《史上最狂悍卒》 第一卷 第1章 生米煮成熟饭 “李凡,你轻点,疼!” 苏浅雪被压在床上,看着身前呼吸急促的男人,眼中掠过浓浓的厌恶,伸手想推开却纹丝不动。 苏浅雪身材火爆,又艳又媚,李凡心神荡漾下准备一亲芳泽。 前世,他带人闯荡金三角,缉拿罪犯立功无数。一觉醒来,竟然穿越到燕国,成了上谷郡长宁县李家村人。 “给我滚开!” 苏浅雪再也控制不住怒火,抬脚朝李凡的裆下踹去。好在李凡的反应快,一个侧身避开了。 苏浅雪趁机起身,佯装哽咽道:“李凡,你一直是个好人,知礼懂规矩,温文尔雅。为什么今天如此的无耻,难道之前都是装的?” 李凡眼神戏谑,说道:“我不是装,是太爱你了。爱你,才想占有你,才想把你抱在怀中蹂躏一番。” 苏浅雪怒气高涨,呵斥道:“你真是太肤浅了,难道你的脑子里面,只有裤裆里的那点破事儿?” “李凡,你变了。” “曾经你对我百般呵护,捧在手心,处处用心。现在,你却油嘴滑舌,言行粗鄙,厚颜无耻。” “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到伤心处,苏浅雪眼中泪光萦绕,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略微低头的瞬间,苏浅雪眼中掠过狡黠神色。 每次遇到事情,只要她一哭,李凡就会手忙脚乱,不再管事情的对错,立刻向她道歉。 李凡看到苏浅雪假哭,却是心如明镜。 记忆中,原主的亲爹是长宁县尉,在小县城有身份有地位。 苏浅雪是商贾出身,一次宴会相识后,原主就痴缠苏浅雪,一直被利用。 苏浅雪的父亲因为走私马匹被抓,原主苦苦哀求,李父豁出老脸去打点,苏家才脱难。 转眼李父病逝,李母思念成疾也跟着去了。 苏浅雪趁虚而入,说苏家生意出了大问题,被追债要家破人亡。原主大傻子一样卖房卖田卖铺子,把所有家产都给了苏家。 原主在县城没了住处,才搬回李家村的老屋,一命呜呼有了李凡的穿越。 苏浅雪靠着卖惨,哄得原主团团转,在李凡这里却行不通。 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怎么了,不搭理就行。 女人最擅长的是颠倒是非,你和她讲对错,她非要和你讲感情。你和她讲感情,她和你讲道理。你和她讲道理,她和你讲对错。 李凡笃定苏浅雪别有用心,因为原主几次去县城找人都扑空。现在,苏浅雪主动来了,还故意亲近,显然有求于人。 李凡故意端着架子,吩咐道:“你既然不喜欢我,回去吧,我们一刀两断。” 苏浅雪脸上神色一僵。 今天来找李凡,是朝廷征兵摊派下来,她的情郎王彦要去服兵役,得找一个人顶替。苏浅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凡。 无功而返,王家哥哥会不高兴的。 苏浅雪忍着心中的厌恶,柔声道:“李凡,我们没有定亲,身子要留着成亲的时候才能给你。我不是不爱你,你误会了。” 李凡笑问道:“真的吗?” 苏浅雪为了博取李凡的信任,拉着李凡的手道:“李凡哥哥,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托付给你呢?” 李凡摩挲着苏浅雪的小手。 肌肤细腻,丝滑。 更是柔软。 李凡眼中流露出欢喜神色,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也爱死你了。” 苏浅雪抓住机会掌握主动权,质问道:“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不关心我?” 李凡一本正经道:“相知相爱的人,有事儿都直接说,不会去猜。我更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猜得到呢?你信任我,我一举一动都是关心。你不信我,我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也一文不值。” 苏浅雪愣了下。 以往她的泪水一出,李凡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的李凡,给她换了个人的感觉。 不,绝对不是。 或许是之前冷落了李凡,才让他有些怨气。 苏浅雪自我安慰一番,解释道:“李凡哥哥,不是这样的,我一直相信你,也知道你关心我。” “这次苏家欠了王家一千两银子,父亲还不了钱,他们就要告官,我们一家子都要下狱问罪。” “苏家现在亏了钱,也拿不出钱,李凡哥哥,只有你能救苏家了。” 李凡试探道:“要怎么救呢?” 苏浅雪心头大喜,连忙道:“燕国和北蛮交战多年,兵源不足,一直是轮流摊派服兵役。” “今年,轮到王家大公子王彦去服兵役。” “如果你能顶替王彦服兵役,苏家欠的钱就能一笔勾销。” “我弟弟年纪小,年纪差太多,家里也找不出合适的人。唯独你和王彦的年龄、身高都相差不多,你又聪明睿智,英武不凡,肯定能安全归来。” 苏浅雪许诺道:“李凡哥哥,求你帮帮我。等你回来,我们就成亲。” 李凡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之前去县城找苏浅雪,听人说苏浅雪和王彦勾搭上,因为王家的商业做得更大,在府城都有基业。 只是,原主痴情不相信。 从这些事情分析,苏浅雪是想利用李凡去帮王彦服兵役,所以才编造了谎话。 燕国连年征战,皇子都亲临战场,更有皇子、世子战死疆场,更别说普通人。凡是被安排服兵役的人必须去,否则要被问罪。 只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即便被揭穿要被问罪,也有人冒着风险去办。 李凡心中冷笑,苏浅雪把李家吃干抹净,连仅剩下的一根独苗都不放过,真是最毒妇人心。 这女人,欠收拾啊! 李凡佯装出迟疑样子,皱眉道:“战场上太危险,万一死了呢?即便我回来了,万一你反悔不成亲,我又怎么办?” 苏浅雪蛊惑道:“李凡哥哥,我绝不会背信弃义。只要你从战场上回来,我一定嫁给你。” 李凡一副心动样子,问道:“真的吗?” 苏浅雪道:“绝不骗你。” 李凡咬牙道:“既然这样,你写一封保证书,说你安排我顶替王彦去服兵役,回来后一定会嫁给我。” 苏浅雪顿时怒了。 李凡这个废物,还想让他写下字据,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是转念一想,李凡顶替王彦服兵役后,也一样是同犯。 她不信李凡敢撕破脸。 等李凡回来,再想办法让李凡不明不白地死去,对付一个没了家族的废物,容易得很。 苏浅雪想清楚后再无犹豫,从房间中拿了纸笔写下保证书,又落下名字摁了手印,说道:“满意了吧?” 李凡接过保证书,笑着道:“你说我现在,拿着保证书去县衙告状,说王彦不愿意服兵役逼我顶替,县令会不会处置你呢?会不会处置苏家呢?” 苏浅雪震惊道:“李凡,你,你找死……” 李凡脸色彻底冷下来,不再虚与委蛇,一巴掌抡起就扇了出去。 啪! 耳光响亮。 苏浅雪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心中恨到了极点。 可是,想到自己的手书成了证据。如果被送到县衙,她首当其冲会被问罪,又怕到了极点,可怜巴巴道:“李凡哥哥,为什么这样?” 李凡摁着苏浅雪的头,冷冰冰道:“我为什么这样?就要问你为什么水性杨花了?更要问你,我帮苏家解决困难,你为什么恩将仇报?” “现在,该你表现了。” “表现好了,这张纸会不见天日。表现不好,这张纸会落在县令的手中。” 李凡沉声道:“县令是从京城来的,却被你们这些当地人架空,一直想收拾你们这些商贾大族却没机会。有这张罪证,这就是铁案。” 苏浅雪更是懵了,想不明白李凡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 可是,她没有选择。 无尽屈辱下,她咬牙道:“我愿意!” 李凡松开摁着苏浅雪脑袋的手,淡淡道:“我一向不强人所难,你如果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 苏浅雪哪里敢离开,心中只能自我安慰:“王彦哥哥,我不是自愿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转眼间,房中身影摇曳。 一室旖旎! 恰在此时,李凡的脑海中一颗参天树浮现,大树上悬挂着一颗颗灰暗的果子。 其中的一枚果子,骤然大放光芒,更有一行字清晰浮现:“奖励洗髓丹一枚,天赋:箭无虚发。” 第一卷 第2章 易筋锻骨,实力突破! 李凡看到果子上浮现出的字迹,再看着脑中灰暗的参天大树,尤其是那一颗颗灰暗的果子,一时间心中火热。 这是他的外挂。 穿越前,没有挂就算了。穿越后还没有挂,岂不是白穿越了吗? 李凡心中激动,愈发卖力。 许久许久后,房间中所有的杂音消失,刚才的旖旎也消失不见,彻底恢复平静。 苏浅雪脸色潮红,看李凡的眼中满是怨毒神色,却又无可奈何,咬牙道:“茅房在哪里?我要去茅房!” 李凡说道:“出门右拐边上,小心些别掉坑里了。” 苏浅雪拎着衣裙,有些别扭地跑出去了。 李凡看了眼床单上的血迹,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苏浅雪和王彦勾勾搭搭的,竟然仍是完璧之身。 看样子被吊着的不止原主,还有自命不凡的王彦。只要没进王家的门,苏浅雪就会一直吊着王彦。 李凡想到奖励的事儿,这才是在燕国的立身之本。 燕国连年战事,地方不安稳,百姓日子也不轻松,唯有自身强大起来,才能在乱世有立足之地。 没有任何犹豫,李凡心念一动,立刻提取洗髓丹吞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转眼间一股力量凭空浮现,先是一股暖流游走,渐渐地却仿佛在锤锻骨头一样,整个身体迅速地发生变化。 剧烈的改变,让李凡身体都轻微地颤抖着。 好在这股力量很快流转到周身各处,沿着奇经八脉走遍了全身后,就已经消失不见,彻底融入了身体中。 李凡仔细地感受一番,身体变得更加有活力,气息充沛,力量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现在的力量,打两三个成年人没问题。 李凡又提取箭无虚发的天赋。 前世,李凡就精通弓箭,现在接受箭无虚发的天赋,射箭几乎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一切都有了肌肉记忆。 李凡刚体悟完天赋的变化,苏浅雪扭捏地回来了,问道:“李凡哥哥,我按照你说的办了,什么时候见王彦呢?谈一谈你顶替他的事情。” 李凡笑呵呵道:“你觉得,王彦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吗?会留下一个不忠于他的人吗?会甘愿戴着绿帽子吗?” 苏浅雪脸色瞬间大变。 王彦一向注重名声,如果得知她的第一次给了李凡,绝不会让她进王家门的。 完了! 彻底完了! 苏浅雪红了眼,咬牙道:“都是你害我。” 李凡嘲讽道:“你急急忙忙地去茅房小便,以为能避免怀孕,太天真了。王彦如果再得知喜当爹,又是什么心态呢?换做是我,绝对会杀了这个给我戴绿帽子的人。” 苏浅雪彻底心慌意乱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怀上李凡的孩子,不仅王彦不要她,连带着她也会身败名裂。 李凡恫吓了苏浅雪后,才伸手挑起苏浅雪的下巴,沉声道:“现在,清楚自己的处境了吗?” 苏浅雪抿着嘴,咬着牙道:“清楚了。” 李凡点头道:“既然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是站在我一方,还是继续去忽悠你的王彦哥哥呢?” 苏浅雪已经没了选择,很不甘心说道:“我,我站在李凡哥哥一方。” 李凡却没有当真,只是要利用苏浅雪而已,直接道:“说吧,苏家欠了王家的钱没有?考虑清楚了再说。” “没欠钱。” 苏浅雪如实道:“之所以说欠钱,是为了忽悠你同情我,让你心甘情愿地顶替王彦去当兵。” 李凡说道:“这一回的事情先记下,接下来随我入城,买一把好弓。”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必先利其器。有了箭无虚发的技能,必须用起来。 原主的记忆中,燕国战事频繁,边疆不稳。在这种情况下,自身没有背景人脉,想要出人头地,从军是最好的出路。 危险大,收获也大。 否则你赚了万贯家财,官府一道命令就能家破人亡。 苏浅雪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问道:“一柄好弓,动辄几两银子,更好的弓还要贵一些,你有钱吗?” 李凡理直气壮道:“我没钱,可是你有钱。买弓的钱,你出了。” 苏浅雪下意识拒绝道:“我没钱,凭什么我出钱?” 李凡扫了苏浅雪一眼,冰冷的眼神,让苏浅雪心头一慌。奈何她投怀送鲍后,李凡如果不要她,王彦也不会再看她一眼。 她没有选择了。 苏浅雪愤怒却无济于事,咬牙道:“我出钱。” 李凡点头道:“进城先买弓箭,再去置办两身衣裳。” 现在的李凡一贫如洗,也就是亲爹曾经照拂李家村,村长才愿意照拂他,给了他落脚的地方,否则连个住处都没有。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原主真丢人。 看他现在,不花一文钱就能换衣裳,以及置办武器。对付女人,哪里需要什么舔,态度够硬就行。 两人出了李家村,一路来到县城,两人先到苏家。 苏浅雪回家去拿钱,以及换一身衣裳,李凡则是在大门口等着。 李凡等了一会儿,身后传来戏谑声:“哟,这不是痴心的李公子吗?今天来县城,莫非是为了搭救苏浅雪,替她偿还欠下的债务。” 李凡循声看去,看到了一个身材修长,生了副桃花眼,神情轻佻的青年。 赫然是王彦。 李凡心中一笑,王彦还在假装苏家欠了王家一千两银子,苏家无法还债的样子。 李凡直接道:“王彦,你说苏浅雪欠了钱,可有借条?如果没有借条,这就是诽谤了。” 王彦直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苏浅雪欠了钱,不敢赖账。我来见苏浅雪,就是来讨债的。我可不像你,找不到人被晾在大门口,我能直接见到人。” 当即,王彦准备进府。 恰在此时,苏浅雪换了身保守些的长裙,也拿了钱出来。 王彦眼前一亮,笑道:“浅雪,你来得正好。李凡质疑苏家欠了王家一千两银子的事情。你告诉他,欠债没有?” 苏浅雪心如刀割,略微低头后又抬起头,说道:“没欠王家的钱。” 李凡笑道:“王彦,听清楚了吗?他说不欠钱。” 王彦听到苏浅雪的回答,神情也有些诧异。 他转念一想,莫非李凡答应了代替他去服兵役,认为已经抵消了一千两银子的债。因为顶替的事情,李凡心有怨气才这么说。 对,应该是这样。 王彦又自信起来,目光中有期许,继续道:“浅雪,是李凡答应了去服兵役,所以债务抵消了吗?” 李凡嗤笑一声,一步走到苏浅雪的身边,伸手揽着苏浅雪的腰。 入手,丝滑纤细。 很舒服。 李凡眼神温柔,笑说道:“雪儿,告诉他谁去服兵役?” 王彦瞬间瞪大眼睛,眼神凶狠。可是,想到苏浅雪利用李凡痴迷的原因,欺骗李凡去服兵役,给李凡一点好处也正常。 王彦忍着怒火,咬牙道:“浅雪,是李凡顶替我去服兵役吗?” 苏浅雪愤怒李凡擅自做主,又没任何办法挣脱,咬牙道:“没有债务抵消,更没有顶替兵役。王彦,你自己去服兵役。” 第一卷 第3章 绝世神弓,霸王弓! 王彦听到苏浅雪的话,神情僵住,完全不明白一直坑李凡的苏浅雪,为什么突然就转变了? 苏浅雪对他一向是百依百顺,想着嫁入王家的。 虽说,他不可能娶苏浅雪这样小门第的女子为妻,玩一玩还是可以的,没想到苏浅雪却变了。 不,不应该这样。 王彦眼神阴冷,质问道:“苏浅雪,本公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考虑清楚后,再说一遍。” 苏浅雪眼神痛苦,偏偏此时李凡的手也细细摩挲着,让她有些痒痒的。这般亲昵举动,让苏浅雪更是无奈。 完了! 真是没机会了! 苏浅雪也是个狠人,知道得罪了没办法,咬牙道:“王彦,李凡不会替你服兵役,苏家也没有欠债。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贱人!” 王彦气得破口大骂。 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浅雪显然背叛了他,这让王彦很愤怒,叫嚣道:“李凡、苏浅雪,我们走着瞧。” 大袖一拂,王彦转身离开。 苏浅雪心头一颤,后悔到了极点,今天不该去找李凡的。她自己把事情搞砸了,再也不可能嫁入王家。 李凡眼中有笑意,喊道:“王彦!” 王彦停下来,审视着李凡道:“怎么,现在想通了吗?” 李凡说道:“你想多了,我是提醒你,既然轮到王家人服兵役,别想着躲,也别想着找人顶替。只要你安排人顶替,我去县衙敲响登闻鼓。我,会盯着你的。” 王彦瞬间脸色大变。 王家是长宁县的望族,在长宁县根深蒂固。奈何,长宁县令是从京城来的,想着治理地方,偏偏县令不愿意和长宁各家族沆瀣一气,矛盾很深。 长宁各家族,一直对县令的命令阳奉阴违,更是要架空县令。 所以,县令也在打压各家族。 一旦顶替兵役的事情被检举,县令就有了由头处置王家。 王彦气得杀气腾腾,最后一言不发离开了。 苏浅雪挣脱了李凡的手,埋怨道:“李凡,何必得罪王彦呢?” 李凡说道:“你戳穿了王彦要找人服兵役的事情,否认了欠债的事情。现在,王彦也记恨苏家了。” 苏浅雪更是气得奶白的雪子疼。 都是李凡! 偏偏,她拿李凡没办法。 苏浅雪更有些怕李凡,不想再生事儿,急忙道:“走吧,我们去买一柄弓。” 李凡点了点头,和苏浅雪往县城内的武器铺去。 一路来到商铺内,一柄柄锻造的刀剑,以及普通的长枪、斧子这些,还有排列整齐的大弓。 掌柜面带笑容,介绍道:“公子,我乌山铺的弓,是长宁县最好的,也是最齐全的。” “普通的木弓,二两银子。好一点的弓,不超过五两银子。” “精制的角弓,得十两银子。” 掌柜说道:“不论是哪一种弓,都有适合您的,保证您入山打猎成为神射手。” 苏浅雪听掌柜说十两银子,心中松了口气。 好歹,不算贵。 如果一柄弓要几十两银子,乃至于上百两银子,她就得大出血。十两银子,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苏浅雪指着最贵的弓,吩咐道:“拿一柄弓,再取一壶弓箭。” 掌柜喜笑颜开,欢喜道:“诚惠十两银子,您放心,保证给您最好的弓。” 李凡吩咐道:“等一下!” 掌柜立刻停下,笑着道:“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李凡沉声道:“你拿出来卖的这些弓太普通,没有更好的了吗?” 苏浅雪皱眉道:“李凡,这些弓已经很好了,还不行吗?” 李凡根本没搭理苏浅雪,吩咐道:“掌柜,把你的好弓拿出来,本公子不缺钱。今天来买弓,就是要买一柄好弓。” 苏浅雪心中在滴血,暗骂李凡该死,接连问候了李家的祖宗。 可恶啊! 兜里面一文钱没有,还说什么不差钱? 偏偏,她不敢拒绝,否则李凡不要她了,她就身败名裂,更会沦为长宁县的笑话,家族也会跟着蒙羞。 苏浅雪咬牙切齿道:“对,掌柜尽管拿好的弓出来。” 掌柜脸上笑开了花,笑着道:“您二位真是识货的人,也是有缘人。” “我店铺里,有一柄特制的霸王弓,以最好的柘木为主,外贴上等的牛角,内贴极品牛筋,弓体刷了暗金色的漆。” “弓弦拉满,我估测得有五百斤力量。” 掌柜解释道:“霸王弓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没卖出去。弓卖有缘人,如果公子能拉开,可以卖给你。” 李凡眼前一亮。 他服用了洗髓丹,身体的素质和力量已经远超常人。目前也就相当于几个成年人,还不算天生神力。 以后从系统薅羊毛能改善力量,就能彻底拉开霸王弓。 这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现如今,拉不满也划算。 李凡吩咐道:“带路,我们去看一看。” 掌柜心中也欢喜,毕竟一柄太沉太难拉开的弓卖不出去,人家看一眼就走了。他领着李凡和苏浅雪来到后院书房,取下霸王弓递过去,说道:“公子试一试。” 李凡接过霸王弓,整体呈暗金色,入手冰凉,更是沉重,远超普通的大弓。 不仅沉,还比一般的弓大。 李凡一弓在手,箭无虚发的天赋加成下,对弓的性能瞬间了如指掌,猛地拉开了弓弦。 弓弦过半,再也无法拉动。 李凡的手一松,嗡的一声弓弦震动,声音雄浑沉闷,仿佛鼓声响彻一样。 好弓! 李凡看霸王弓的眼神充满了喜爱,只要他的力量再有突破,霸王弓就能成为大杀器。 李凡问道:“掌柜的,霸王弓多少钱?” 掌柜看着李凡喜爱的样子,想着敲诈一笔,直接道:“一百两银子,我再送公子一壶箭。” 苏浅雪大怒道:“你去抢钱啊?” 掌柜解释道:“小姐误会了,霸王弓是真正的神兵利器,绝对物超所值。它的工艺登峰造极,我做弓几十年都做不出来。公子有这柄弓,绝对如虎添翼。” 李凡制止滔滔不绝的掌柜,直接道:“一口价,五十两银子,再送我一壶箭。你愿意卖,我就买了。不愿意,我们转身就走。” 掌柜一时间有些犹豫。 好不容易来了个大肥羊,没想到人家一口价给腰斩。 李凡把霸王弓还给掌柜,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苏浅雪连忙跟了上去,不买最好,能省好几十两银子。 掌柜看到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急忙上前拉着李凡,迅速道:“公子别急,别急啊。五十两就五十两,你拿走。” 第一卷 第4章 小凡,姐给你生孩子! 李凡听到掌柜的话才转身停下,从掌柜手中接过霸王弓,爱不释手地抚摸一番,吩咐道:“浅雪,给钱!” 苏浅雪气得咬牙切齿。 狗男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一点都不懂女人是用来宠的。 偏偏,只能老老实实掏钱给了掌柜。 李凡买了霸王弓,又拿着赠送的一壶箭矢,心满意足地走出商铺,带着苏浅雪去卖衣服的铺子,又买了两身干净舒服的衣裳。 苏浅雪接连付钱,气得呼吸都不匀称了。 买弓、买衣裳,又去酒楼饱餐一顿,李凡彻底舒坦了,吩咐道:“今天的事儿就到这,回去吧。” 苏浅雪也怕了李凡,更不想接触李凡,能躲一天是一天,匆匆忙忙回家去了。 李凡穿着新衣裳,挎着弓箭,离开县城回村。 出城路上,李凡还想着王彦会不会报复,也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如果有王彦的人暗中跟随,李凡抓了人去县衙告状,再把原主亲爹的人情用了,从而对王家出手。 县令来长宁县之前,王家涉及走私入狱。当时,是亲爹出面解决的。后来王家扫干净了尾巴,没有留下把柄,现任县令抓不到机会。 王家出手对付他,就有了破绽,李凡可以借力打力。 现在看来,王彦也不傻。 李凡一路回到村子,准备找村长报名入伍。军队摊派服役的名额到各村,由村长确定后上报。 只是,李凡刚到村口,就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身材瘦削,偏偏违背常理细枝挂硕果的女子迎了上来。 女子名叫霍明月,二十出头的年纪。 她肌肤白皙,生了一张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眸子清亮有神,少有农村女子那种怯弱,反倒是从容自信。 霍明月本就不是李家村人。 在李父还活着的时候,李凡到河边钓鱼,碰到一个被冲到岸边的女子,顺势救了起来,才有了霍明月。 她记得名字,却失忆了,记不起昔日的事情。 原主把霍明月安置在李家村里,好在她有一手刺绣活儿,女红非常好,靠卖刺绣也能在村里生活。 原主卖了县城的商铺、住宅,身无分文从县城回到李家村,都是靠霍明月救助。 没有霍明月,原主早饿死了。 霍明月看到李凡,明亮的眼中有着喜色,却又有一丝急切,问道:“小凡,我听说苏浅雪那骚女人又来找你了?” 李凡点头道:“是找了我有事儿。” 霍明月更是急切,劝道:“小凡,千万别听那骚女人的蛊惑。村里的婶婶们都说,她别有用心,是要害你。” “你心地善良,被骗了都不知道。之前,你卖房卖铺子,她转身就没了影子,根本不搭理你。” “她是在利用你。” “你要女人,姐给你当媳妇儿,保证把你伺候得好好的。婶婶们都说,我是你捡来的,是老天爷送给你的媳妇儿。” 霍明月说道:“这是老天爷的安排,你不会要抛弃我吧?” 李凡忍不住哑然失笑。 捡来的霍明月,穿的是上等锦缎做的衣裙,明显是有出身的。 奈何,她在村里住了几年,早就被村里的婶婶们带歪了,不记得昔日的一切,反倒是言语直接。 村里的婶婶们都说李凡好,都帮李凡说话,霍明月俨然把自己当李凡的小媳妇儿。 奈何,李凡一心扑在苏浅雪身上,眼中没有霍明月。 李凡仔细看去,要说漂亮,霍明月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波,五官精致,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 不化妆,也是素颜美人。 李凡喜欢美人,却不会趁人之危,笑着道:“明月姐,你是有家人的,只是暂时记不起昔日的事情。等你记起来,就会回你自己的家去,没必要被村里的婶婶们忽悠了。” 霍明月一脸不乐意,哼声道:“你就是喜欢那骚狐狸,也不知道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气死人了。我不管,我才是你媳妇。” 李凡架不住霍明月的话,敷衍道:“是,是,你才是。我还有事儿,得去见村长。” 霍明月笑容浮现,说道:“我今天杀了只鸡,晚上来家里吃鸡。” 李凡道:“知道了。” 霍明月见李凡答应,心情也好了起来,扭着曲线浑圆的屁股离开了。 实际上即便原主落魄,对霍明月也不怎么待见,只是当做普通人,一日两餐还要霍明月送到家里。 原主,就是个大傻子。 李凡望着霍明月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就往村长家里去。 村长名叫李长福,论和李父一个辈分的,李凡要喊三叔。进了李长福家中,李凡见李长福在磨柴刀,喊道:“三叔。” 李长福放下柴刀,问道:“小凡,苏浅雪今天来找你了?” 李凡心中苦笑。 苏浅雪一来,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村口情报部的大娘们消息灵通得很。 李凡点头道:“有这么回事儿。” 李长福招呼着李凡坐下,语重心长道:“听三叔的,苏浅雪不是个好女人,你把握不住的。” “大老爷们儿,别整天想着情情爱爱的。你如果出人头地,会发现周围都是好人,对你不理不睬的女人也会柔情似水。” “你如果过得窝囊,赚不到钱,不能养家糊口,连路边一条狗都要朝你狂吠几声。” 李长福劝说道:“男人,得有事业才行。就像你爹当初,能在县城闯出一片天,才能得到无数人的尊敬。我刚才的话,也是当初你爹告诉我的,现在转告给你。” 李凡回答道:“三叔的话我记住了,这一回找您,的确要做事业。” 李长福问道:“你要做什么事业?” 李凡拍了拍腰间的弓箭,回答道:“我买了一柄弓箭,准备入伍当兵。不闯出一个名堂,绝不回李家村。” “不行!” 李长福脸色大变,拒绝道:“你要做事,也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去战场厮杀,缺胳膊断腿的活着回来,那就是老天爷开眼。稍有不慎,就会死在战场上。反正也没安排你,你不用去,也不能去。” 李凡神色坚定,说道:“三叔,我已经想好了。” “想好了也不行。” 李长福皱着眉头道:“你爹娘没了,虽然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是你三叔还在,不能让你去冒险。” “你只要肯干活,三叔替你找一件事儿做。” “你读过书,可以去县城的药铺当学徒,也可以去商铺做学徒。凭你的学问,肯定能养家糊口的。” “咱们虽然要做事业,也要脚踏实地的。” 李长福嘱咐道:“当兵是拎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一个眨眼就死了。你爹让你读书,不是让你去当兵的。” 李凡的心思却很坚定。 想要出人头地,在没有任何背景的前提下,当兵才是最好的出路。 更何况燕国常年都有战事,更重武事,当兵是最直接的出路,也是符合他前世的身份。 李凡坚定道:“三叔,咱们李家村今年也有摊派的当兵名额,你让我去。您不让我去,我去其他的地方报名。” 李长福气急了,说道:“你这傻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李凡道:“这才有出路。” 李长福说道:“你连鸡都不敢杀,哪里能上战场。别以为挎着弓,就能上战场了。” 李凡开口道:“三叔,我真能杀鸡,而且我箭术不错。三叔,你别阻拦了,拦不住我的。” 李长福沉默了好半晌,叹口气道:“咱们李家村,有两个当兵的名额。一个人,是你大柱哥。” “另一个人,是林小六,他是主动要去的,因为家里嫂嫂不喜欢,容不下他干脆去当兵。” 李长福说道:“既然你要去,我让你大柱哥留下,你和林小六一起去。” 李凡点了点头,笑着道:“谢谢三叔,麻烦你把我的名字报上去。” “笑个屁!” 李长福哼了声道:“去当兵是不得已的事情,你还笑,你等一下。” 说着话,李长福转身回屋去了。 李凡能感受到李长福对他的关爱,心中也感动。只是他必须去军中,这是他最熟悉的一条路。 不一会儿,李长福拿了一副甲胄出来,说道:“小凡,这套甲胄是你爹给我的,说咱家有人上战场的那一天,就穿上甲胄去。原本是给你大柱哥,你执意要去,就给你了。” 李凡接过来看了看,是简单普通的札甲。 对普通人来说,一套札甲也价值无量,因为在关键时候能多一条命。 李凡收起来,感激道:“谢谢三叔。” 李长福仍是摇头叹息,说道:“你去战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家就你一根独苗,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爹交代。” 李凡自信道:“三叔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也一定会出人头地。家里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了。” 李长福道:“晚上来家里吃饭。” 李凡婉拒道:“不了,明月姐晚上喊我去吃鸡。” 李长福也就不再挽留。 李凡带着札甲离开三叔家,先回家拾掇一番。虽然家里破旧,至少还能住。 一下午,李凡在适应着霸王弓的射程,以及适应着拉动弓弦的力量。身体素质蜕变后,力量虽然还有限,却不是原主那样的弱鸡。 持之以恒的锻炼,身体素质一定会有提升,到时候配合霸王弓,加上他箭无虚发的天赋,足以成为收割敌人的利器。 夜色降临,李凡才收起霸王弓,离家往十步外的霍明月家去。 三月春天,春雨贵如油,晚上下起了淅沥沥小雨。 李凡来到霍明月家,刚到屋子门口,就闻到浓郁的香味儿,一时间也是口舌生津,感觉肚子有些饿了。 李凡推开院门进去,霍明月瞬间看过来,顺手撩起额头旁的鬓发,竟是有些娇羞了,招呼道:“小凡来了,快坐下。今天咱们吃小鸡炖蘑菇,我还加了根小山参,给你补一补。” 李凡道:“辛苦明月姐了。” 霍明月听得一愣,脸上笑容浮现,给李凡盛饭,又给李凡夹了个大鸡腿,说道:“吃吧,吃饱点。” 李凡也不客气。 越是客气,明月姐反而会生气。 对她最好的回报,就是多吃点,她反而喜笑颜开。 李凡大口吃饭大口吃肉,一个鸡腿下肚,霍明月又夹了第二个鸡腿过来,说道:“听村里人说,你要去当兵了,多吃点。” 李凡一口气炫了三碗饭,大半只鸡都进了他的肚子,吃得浑身暖和,点头道:“明月姐的手艺太好了,鸡肉真香。” 霍明月笑容愈发明媚,点头道:“姐的鸡,以后都给你吃。” 李凡道:“好啊。” 霍明月听得笑颜如花,想着当兵的事儿,再一次道:“小凡啊,真的是你自己主动要去当兵,不是村长逼你的?李家村能有今天,那是你爹的功劳。如果村长逼你,村里族老也不会同意的。” 李凡回答道:“三叔不同意我去,是我执意要去的。夜深了,明月姐,我回去休息。” 霍明月道:“你回去吧。” 李凡起身离开了。 霍明月望着李凡离去的背影,看着外面淅沥沥的小雨变得密集,眉宇间没有春雨落下的欢喜,反而有一抹担心。 李凡要去当兵,那是生死未卜。 万一,死在战场上呢? 霍明月想着白天在村里,婶婶们给她出的主意,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 她洗了碗筷,收拾好家里,在屋子中枯坐了许久,竟是拿出一根竹竿,对着屋顶的瓦片一阵捅,出现了几个洞开始漏雨。 一切忙完,霍明月顶着雨跑出去,一路来到李凡住处,推开院子的门来到房门外,哐哐地敲着门道:“小凡,小凡。” 李凡已经睡下,听到敲门声醒了过来,也听出是霍明月的喊声,起身打开门道:“明月姐,怎么了?” 霍明月道:“我家的房顶被砸了个大洞漏雨,今晚上睡不了。” 李凡也没怀疑,侧身道:“快进来。” 霍明月进入屋子关上房门,她身上淋了点雨水,虽然不怎么冷,可是衣衫打湿后贴在身上,顿时显露出火爆的身材,那鼓囊囊的硕果更加明显。 李凡看到,也愣了瞬间。 霍明月注意到李凡的眼神,上前一把抱住李凡的腰,柔声道:“小凡,要了我吧,姐给你生孩子。不管如何,给李家留个后。” 第一卷 第5章 第二个女人! 李凡感受到软玉温香在怀,也是心神荡漾。 真舒服! 只是,李凡却没采取行动,再度道:“明月姐,你不是村里的人,是有家人的。万一你恢复记忆,到时候怎么办?” “我不管,不恢复也没什么。” 霍明月的心都在李凡身上,因为在她无依无靠的时候,是这个男人救了她,给了她一条活路,让她能安稳生活。 她记不起昔日的事儿,可她有恩必报。 霍明月死死地抱着李凡,问道:“小凡,你是嫌弃姐,觉得姐淫荡下贱吗?” “不是,真不是。” 李凡说着话,见霍明月眼中已然有泪光萦绕,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女人爱他至此,还有什么好多说的呢? 先上车就是了。 李凡抱着霍明月往床榻上去了。 两道身影纠缠 房间中,尽是旖旎。 此时李凡的脑海中,那颗参天大树再次浮现。树上一颗颗灰暗的果子中,又有一颗果子大放光芒,更有一行字清晰浮现:“奖励天赋,力能扛鼎!” 李凡注意到脑海中的变化,心头大喜了起来。 这是及时雨了。 他获得了箭术天赋后,缺少的就是力量。 有十足的力量,不仅让他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还能让他有了真正自保的能力。加上霸王弓这柄利器,李凡就足以在战场上横行。 李凡对霍明月自是不同的,没有像收拾苏浅雪一样狂暴,反倒是温柔体贴。 许久许久后,云散雨歇。 李凡起身点亮了油灯,看着破身后有些不适应的霍明月,保证道:“明月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也一定会平平安安从战场上回来。” 霍明月见李凡接受自己,心中前所未有的欢喜,点头道:“我等你。” 李凡继续道:“过几天要去战场,现在办酒席来不及。等我在战场上立了功,锦衣归来的时候,再光明正大的娶你过门。” 霍明月心中更是喜滋滋的,点头道:“一切听你的,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此生不改。” 李凡也担心霍明月一个人在村里,问道:“村里面,可有人欺负你?如果有人,我提前收拾一番。” 霍明月一脸得意模样,摇头道:“我是谁,我可是婶婶们最疼爱的。她们喜欢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我?” “夫君放心,我在村里好好的,没人欺负我。” “更何况,我在村里靠着刺绣,还攒了不少的钱。到时候你带着去军营,才好上上下下打点一番。” 李凡想一想也对。 霍明月性格开朗,对人也热情,而且该泼辣的时候是真泼辣。 曾经霍明月和人吵架,直接把人撂翻在地上,打几个人不在话下。她懂刺绣又不藏私,村里的女人们都仰仗霍明月的教导。 不仅如此,霍明月还识字,愿意教村里的女娃读书。 在村里,霍明月很混得开。 李凡笑道:“行,听你的。我去军营期间,如果你记起家里的事情,记得等我回来,我们一起面对。” 霍明月道:“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挺好。我在村里几年,也没人找来,恐怕也没人在意我。” 李凡安慰道:“我在意你。” 霍明月喜笑颜开,只觉得心头都甜滋滋的。 两人聊着天,渐渐睡去。 李凡暂时没有提取天赋,毕竟挨着霍明月一起的,有什么动静也不好。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 李凡醒了过来,刚穿好衣裳起床走出房间,就见霍明月已经起床,而且已经煮好早饭。 早饭是酸菜包子,是大肉包子。 搁在霍明月一个人的时候,她是舍不得吃的,生活很朴素,也就是为了李凡,才早上做了大肉包子,而且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李凡柔声道:“不用这么早起来的,多休息一会儿。” 霍明月干劲儿十足,欢喜道:“我没事儿,快来吃早饭。我熬了粥,喝粥吃肉包子。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吃肉怎么有力气。距离去军中还有几天,多补一补身体,到时候才有力气。” 李凡心中也暖洋洋的。 上辈子,他一个人到处跑,光顾着在战场上拼杀,从未享受过有人照顾的感觉。 一些战友曾说,花光了积蓄娶个老婆回去,本想着过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感受爱情的美好,却娶了个太后回去,什么都要伺候。 不仅如此,受不得一丁点的委屈,家里人际关系也处不好,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眼高手低,只想着美美的,让他打心底抵触。 现在这日子,真舒服。 这才是男人的生活。 李凡给霍明月拿好碗筷,盛好了一碗粥,夹着一个包子递到霍明月面前,说道:“快尝一尝。” 霍明月嘴上说不用,却喜滋滋吃了一口,说道:“好吃,味道刚好。” 李凡顺着霍明月咬过的地方,一口咬下去,入口油滋滋的,包子更是柔软,吃起来很舒服。 身体蜕变后,李凡的胃口极好,喝了三碗粥,吃了六个大肉包子,肚子里才彻底舒坦了。 霍明月生怕李凡吃不饱,问道:“夫君吃饱没?” 李凡点头道:“吃饱了。” 霍明月拿出一袋钱,放在李凡的手中道:“夫君忙自己的去,买什么尽管买。家里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李凡眼神感动,收下钱道:“我的确要出去一趟,问一问村长报名的事情。” 霍明月道:“你去忙吧。” 李凡轻轻在霍明月脸上吻了下,才挎上霸王弓,带着一壶箭,往村长家去。 见到村长,李凡问了报名的情况,村长说入伍的名字已经上报,三天后会有北鹿堡的军爷来带着新兵离开。 李凡和林小六及其他村的新兵,都被分配到长宁县北面的北鹿堡。 这是边境的一个堡,有一百士兵镇守。 燕国是郡县制,在郡、县都有驻军,再低一级的就是边境设立的各堡,负责查探和守卫边境。 一旦发现北蛮突袭,如果是小股北蛮,就趁机歼灭。如果是大批北蛮,就点燃烽烟报信。 各堡遇到的大规模战事少,小规模交战却经常发生。 李凡又问了北鹿堡的大体情况,就告辞离开,直接去附近山中试一试箭术,以及在无人的区域领取新的天赋力能扛鼎。 一路出了村子,来到李家村附近的白鹿山中。 现在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山中没有人,李凡找了一处空地,心中默念提取天赋。 第一卷 第6章 实力暴涨,英雄救美! 随着李凡的意念传出,一股热流凭空出现在体内,迅速游走四肢百骸。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骨头都有轻微的疼痛,仿佛在重塑一样。 李凡忍着疼痛,慢慢适应着。 好在刺骨的疼痛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恢复了正常。 李凡重新感受身体的变化,发现握拳的劲更大,身体爆发的力量更强。在力能扛鼎的天赋下,自身实力暴涨。 李凡立刻取下腰间的霸王弓,手扣在弓弦上发力。 一瞬间,弓弦拉满。 之前李凡拉动霸王弓时,弓弦顶多拉到一半。现在没有爆发全部的力量,就能轻松拉满弓弦。 这个情况下,霸王弓的杀伤力更强,足以成为收割性命的利器。 李凡试了自身的力量,又打了一套拳彻底适应,对入伍从军更是期待。 对普通人,入伍是送死。 对他,却是机遇。 男儿大丈夫,当只手擎天。 李凡收起霸王弓,打算入山逛一逛,看看能否猎捕几只野味儿。可是今天的运气仿佛都花光了,在山中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碰到。 无奈下,李凡直接回村。 刚到村口,就见村口有人慌乱地到处跑,村长也在村口招呼,喊话让村民待在家里,不要出来闲逛。 李凡心中疑惑,上前问道:“三叔,怎么回事?” 村长看到李凡挎着弓出现,招呼道:“小凡,有一头野猪王从山中跑出来,已经撞伤了六个村民。这畜生发狂很是凶残,你先躲起来。” 李凡正想试一试手段,说道:“一头野猪而已,我去看看。” 村长呵斥道:“屁才没事儿,这头野猪王少说四百斤。村里的大汉去拦截,想要弄死这畜生,却纷纷被撞伤。你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子,去找死吗?别捣乱。” 李凡心中也惊讶。 两百斤左右的野猪常见,三百斤都算比较罕见。没想到,来了头四百斤的野猪王,难怪今天没遇到猎物。 没实力的时候,李凡看到野猪肯定跑。现在要实力有实力,要箭术有箭术,自然要试一试。 连野猪都收拾不了,怎么上战场。 李凡眼中神色期待,大步就往村里去。只是他刚踏出一步,就被村长拽住手臂,提醒道:“小凡,不要胡来。” 却在此时,有人跑来喊话道:“村长,那畜生往李凡家去了。” 李凡脸色大变。 之前,李凡家里没人,现在霍明月去了,一旦被野猪碰到就危险。一头野猪冲撞,那是能撞死人的。 李凡手臂一甩挣脱了村长的手,大步往住处跑去。 村长被李凡掀翻在地上,脸上神情也愣了下。 李凡这小子,好大的劲儿。 村长担心李凡的安全,虽然怕野猪也还是连忙起身,硬着头皮跟上去。 李凡大步疾跑,转眼靠近自家住处,就看到一头浑身乌黑的野猪在屋子外转悠,低着头吭哧吭哧的拱地,再时不时抬头打量周围。 除此外,还有爬上屋顶躲避的霍明月。 李凡见到这一幕,心头松了口气,好在霍明月机灵。 李凡还没开口,霍明月就看到李凡回来,反而急了起来,提醒道:“小凡,这畜生很难打,快走,快躲开。” 李凡高声道:“明月姐,一切交给我。” 现如今,李凡和野猪王的距离不到百步,他取出腰间的霸王弓,捻起弓箭搭在了弓弦之上,瞄准了野猪王的眼睛。 嗡!! 弓弦振动,箭如流星掠过空中,朝野猪王射去。 野猪王感受到威胁,咆哮一声后跳跃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噗! 箭头射中野猪王的屁股,因为野猪王皮糙肉厚,皮毛厚实。一箭落在屁股上,只是破开表皮流血,没能伤及筋骨。 剧烈的疼痛刺激,使得野猪王凶残的咆哮起来,直接朝李凡冲过来。 这一幕,吓得霍明月心惊胆战,再次喊道:“小凡,快跑,快跑。” 村长在李凡的后方,也看到野猪王中箭冲来,也吓得心头一颤。 想到李父对他的照拂,对李家村的照拂,他拎着一柄柴刀却冲了上来,高呼道:“小凡快躲开,让我来。” 周围躲藏的村民,都紧张无比。 野猪王冲撞的力量非常强,被撞到五脏六腑,或者骨头要害,那是要死人的。 在所有人紧张的时候,李凡却无比的冷静,第二支箭搭在弓弦上,电光火石间射出。 咻!! 箭头破空,扑哧射中野猪王一只眼睛。 两支弓箭射中,剧烈的疼痛让野猪王愈发凶残。这畜生的速度极快,转眼冲到了李凡的前面。 这一幕出现,许多村民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李凡被硬生生撞死的一幕。 村长急切喊道:“小凡,躲开啊。” 霍明月也担心李凡,直接从房顶上下来,拎着砍刀就往外冲,俨然要拼命的架势。 在所有人紧张下,李凡却扔掉手中的霸王弓,手握成拳,拧腰发力,一拳打出十二分的力量。 这一拳快如闪电,在野猪王要撞到李凡的瞬间,一拳砸在野猪王的脑袋上。 砰!!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 呜!呜!! 野猪王被打得呜呜低鸣,壮硕的身躯直接倒在了地上。 李凡欺身而进,一步跨在野猪王身上,一手揪着野猪王脖颈的鬃毛,一手拳头不断地砸下去。 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转眼间野猪王没了气息。 村长冲上来,看着没了气息的野猪王,再看着李凡活生生打死野猪王的凶狠样子,惊讶道:“李,李凡,你竟然打死野猪王了?” 其他隐藏的村民跟着出来,看着李凡打死野猪王的一幕,都是瞪大了眼睛,都觉得不可思议。 用拳头硬生生打死野猪王,太凶残了! 之前,李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让十里八乡的泼皮不敢造次。李父死后,李凡是个废物,李家几乎就垮了。 没想到虎父无犬子,李凡竟然如此的厉害。 李凡起身取回两支弓箭,笑说道:“村长,区区一头野猪而已,又不是大老虎,不值一提。” 村长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你小子,真是好样的。有这样的实力,你去军中当兵我也放心了。” 霍明月冲上来见李凡满手是血,连忙道:“小凡,你手流血了,伤到没?” 李凡道:“没受伤,是野猪王的血。” 霍明月长长的松了口气,眼中含着泪光,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啊?万一打不赢这头野猪王,万一被撞到要害,可怎么办。” 李凡安慰道:“明月姐放心,我没事儿,能打死他。” 霍明月听到李凡的话,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李凡想着自己去当兵,怕霍明月受委屈,恰好村民都在,拉着霍明月的手道:“村长,诸位叔伯婶婶,明月已经是我的女人。” “我要去当兵,暂时不办酒席。” “等我从前线回来,再正式办酒席娶她过门。我在军中期间,请村长和长辈们照拂一二。” “她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也请叔伯婶婶们包涵一二。” 李凡眼神转冷,沉声道:“如果有人欺负她一个弱女子,等我回来,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这是给霍明月撑腰。 借助杀野猪王的契机,才能让一些人熄了心思,免得生出麻烦。 村长也乐见李凡有媳妇儿,保证道:“小凡放心,没人敢欺负明月。谁要胡来,老子打断他的腿。” 村民也纷纷说不会。 李凡能锤死野猪王,要是拳头落在人身上,根本就承受不住。 李凡敲打一番后,又指着地上的野猪,笑着道:“村长,麻烦您收拾下这畜生,也请你分配下,咱村的人每家都分点。” 此话一出,周围村民看李凡的眼神,都充斥着敬佩和感激。 李凡,是干大事儿的。 第一卷 第7章 入伍,什长招揽! 村长明白李凡分猪肉的意思,保证道:“小凡放心,野猪肉的分配包在我身上,保证公平公正。等拾掇完,把肉分好,给你拿一腿肉来。” 李凡说道:“多谢村长。” 村长笑道:“有什么好谢的,要谢,也是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儿谢你。你不仅除掉一个大害,还给大家伙分肉。” 村里人纷纷开口夸赞。 “都说李大人厉害,现在小凡也厉害,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都说虎父无狗子,小凡那就是虎子。” “早些年,有游方道士给小凡看相,说他是大富大贵的面相。现在看来,恐怕是属实的。” “小凡果真是咱们村最有前途的孩子,可恨我家二狗,一天到晚除了吃,就知道爬树掏鸟窝,回去后老子非得收拾他。” 一个个夸赞着李凡,眼神很是亲近。 四百多斤的野猪肉不少了,村里的人都能分到一些。 李凡笑着回应,让村长安排人抬走野猪王。 村长招呼着人抬走了野猪王,聚集的村民也纷纷散去,只剩下李凡和霍明月在院子外。 霍明月拉着李凡回家,又拉起李凡的手道:“夫君,你怎么这么莽撞呢?万一有个闪失,我可怎么活啊。” 李凡安慰道:“放心,我没事儿的。我都还没建功立业,还没让当诰命夫人,怎么舍得死呢?” 霍明月心中更是感动。 县城里说书的人说,诰命夫人是朝中大员才有的待遇。她一个乡野妇人,没有任何背景,哪有机会。 可是,自家男人说了,她不能泼冷水,笑道:“我等着夫君建功立业,给我挣诰命的那一天。” 两人聊着天,李凡没有再离开李家村。 下午刚吃了午饭,村长就送来最好的五斤肥膘肉,以及一腿肉。这年头的百姓缺油水,瘦肉不受欢迎。 反倒是越肥的肉,越受喜欢。 肥肉先熬油,再用剩下的油渣炒菜,乃至于直接吃油渣也是一道美味。恰是如此,村长送来的是大肥肉,把最好的给了李凡。 李凡直接收下了肉,和霍明月在家里收拾着家务。 现如今,霍明月搬过来住,一些家用的用具都搬到李凡的住处。虽说李家的老宅普通,好歹是青砖瓦房,在李家村算是相当好的住宅。 霍明月搬过来后,一连三天都在家中。小年轻食髓知味后,你侬我侬,自然有使不完的劲儿。 转眼三天过去,这一日清晨。 霍明月大清早就起床煮饺子,又给李凡准备路上吃的干粮,以及把衣物都收拾好。 霍明月一切收拾完,李凡也吃完饺子。 他穿上村长送的札甲,外面套着外套,背着行囊,带上霸王弓和箭,和霍明月打了个招呼,就往村口的打谷场去。 霍明月追出来,看着李凡离去的背影,喊道:“夫君。” 李凡停下来道:“怎么了?” 霍明月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最后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李凡点头道:“等我回来娶你。” 说完,李凡就大步离开。 一路来到村口,林小六已经到了,他祖父是李家村的外来户,如今林家也在村里扎根。 奈何大哥娶了媳妇后,嫂嫂很凶恶,不得已主动去当兵,希望能混口饭吃。 林小六不到十八岁,身材瘦,眼睛里却有一股机灵劲儿。看到李凡来了,林小六连忙招呼道:“李凡哥。” 李凡嗯了声回应,提点道:“军中混口饭吃也不容易,到了军队里面,多听多看少说。” 林小六连忙道:“我听李哥的,村长也让我听你的。” 李凡笑了笑点头,和赶来的村长聊天。 不到一刻钟,北鹿堡负责带兵的一个什长来了。他已经带齐了从周边各村调集的兵马,只剩下李家村的两个人。 什长看到李凡和林小六到了,吩咐道:“既然到了,出发吧。” 李凡和林小六跟上,一行人徒步往北鹿堡去。 从李家村到北鹿堡的距离不算远,也就二十里路。因为一行人是徒步赶路,赶路的速度慢一些。 赶路慢,什长趁着机会讲军队的规矩,说道:“咱们北鹿堡的编制,最大的是百夫长大人,下面九个什长,每个什长负责十个士兵,一共百余人的队伍。” “这次招兵,是因为北鹿堡遇到战事,一共战死二十二人。实际上,我们北鹿堡的伤亡比较小,其他各堡的伤亡更大。” “各堡都有损失,上头的将军才从长宁县募兵补充兵源。” “到了北鹿堡,你们会被打散分配到各什长手下。你们在北鹿堡,除了日常的训练就是巡逻,没有太多的事情。” 什长说道:“遇到北蛮的探子,能赢就灭掉对方,赢不了就回来报信。” 李凡对什长没什么怕的,心态很稳,直接道:“什长大人,如果杀了蛮子,有没有奖励呢?” 什长循声看去,见李凡身材挺拔,虽然精瘦却颇有气势。尤其双眼有神,完全不像其他的新兵蛋子那样畏畏缩缩。 是个好苗子。 什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回答道:“咱们北鹿堡的规矩,杀一个蛮子奖励一两银子。杀两个蛮子,奖励五两银子,直接当什长。” “如果你能杀十个蛮子,奖励一百两银子,直接当百夫长。” “看着奖励好,实际上很难,因为蛮子来去如风,要杀蛮子很难。尤其是北蛮的蛮子天生就是马背上的健将,非常的难杀。” “想要杀蛮子,说不定自己随时都可能被杀。” “许多人都幻想着,自己是一张嘴两只眼睛,和蛮子一样,可到了战场上,有的人连拔刀勇气都没有,转眼就被杀了。” 什长提醒道:“千万不要小看蛮子,更不要高估自己。蛮子不好杀,在战场上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老子当了十来年的兵,杀的蛮子一共都才六个人。” 一众新兵点了点头,记下了什长的话。 李凡也记下了,抱拳道:“多谢什长,我争取多杀几个蛮子。” 什长欣赏李凡的勇气,又发现李凡腰间挎着一柄大弓,还带着箭囊,问道:“你会箭术吗?” 李凡点头道:“家传的箭法,就等着杀蛮子。” 什长也是眼前一亮。 新兵在北鹿堡,许多人不适应。单是这个适应过程就很麻烦,因为很多人胆怯难以生出上阵厮杀的胆气。 一些人见血时,更是呕吐不止,心神不定。 眼前的新兵有一股劲儿,还懂箭术,这在新兵中已经是极好的料子,省了很多麻烦,也不需要破胆。 什长眼中多了些欣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凡回答道:“李凡。” 什长招揽道:“我叫魏豹,是军中的什长。目前,我的麾下也缺人,你可愿意到我的麾下效力?” 第一卷 第8章 初战取胜,立功! 李凡得到魏豹的招揽,直接道:“我愿意。” 对李凡来说,魏豹是最先接触的人。而且离开李家村后,魏豹一路上没有端什长的架子,对新兵很和善,是挺不错的人。 许多老兵曾经作为新兵,吃过许多的苦,遭到无数的刁难,当他自己成了老兵,有了点点权利,对新兵反而更加严苛,魏豹却不是这样。 这就足够了。 魏豹赞许道:“李凡,你不会后悔来我麾下的。有我在,会保护你的安全。” 李凡道:“多谢什长。” 魏豹也就单独招揽了李凡,没有再招揽其他人。这一批征募二十多个新兵,如果他一个人把所有的好苗子掐走,其他什长肯定有怨气。 到时候,百夫长也难办。 一行人继续北上,魏豹仍在讲北鹿堡的事情。到中午,一行人停下来休整,李凡吃着干粮的时候,魏豹递了一块肉干过来。 李凡道谢后接过来,肉干很柴,却适合细嚼慢咽。他吃了肉干,取出霍明月准备的肉饼,递给魏豹道:“什长,这是家里媳妇儿准备的肉饼,尝一尝。” 魏豹尝了一口,赞许道:“肉香浓郁,面饼劲道,这肉饼很不错,你有一个好媳妇儿。” 李凡又递了一个过去,说道:“什长再吃一个?” “饱了,不吃了。” 魏豹喝了口水,问道:“李凡,你是自己要去北鹿堡当兵,还是村里摊派的?” 李凡说道:“我主动当兵的。” 魏豹见李凡是主动入伍,对李凡的印象更好,笑道:“别人是怕死不想去当兵,你竟然是主动当兵,怎么想着当兵呢?” 李凡没有藏着掖着,回答道:“这世道不好活,我又想出人头地,当兵最直接。” 魏豹笑了笑,回答道:“当兵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战场上的厮杀,更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我教你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活下来才有一切,在军中要好好活着。” “什长教诲,我记下了。” 李凡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什长,咱们北鹿堡的百夫长叫什么名字,性格怎么样?” 魏豹眼神得意,解释道:“你这问题,算是找对了人。百夫长名叫杨山,性格比较急躁,却敢拼敢杀。除此外,他是我姐夫。 李凡眼前一亮。 没想到,魏豹竟然是关系户。 有了杨山的这一层关系,意味着魏豹在小小的北鹿堡是横着走的。一般的什长,都不可能和魏豹作对。 毕竟,杨山是魏豹姐夫。 李凡抱拳道:“什长手眼通天,真是厉害。” 魏豹摆手道:“我姐夫就是个百夫长而已,哪里算什么手眼通天。真正手眼通天的人,是郡城里面的大人物。听说在上谷郡主持局面的人,是咱们大燕国的宗室藩王。” 李凡问道:“朝廷藩王是谁?” 魏豹撇嘴道:“不知道,只知道是燕国的雍王,这还是听我姐夫说的。他要不说,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李凡没有再多问,休息了两刻钟,跟着魏豹继续北上。 距离北鹿堡还有六七里路的时候,魏豹忽然发现前方燃起了烽火。 烽火燃烧不大,且只有一股烽火。可是魏豹脸上的神情,却陡然紧张起来,下令道:“快,快加速赶路,抓紧时间回北鹿堡。” 所有人注意到情况,也很是紧张,跟着魏豹加速赶路。 李凡一直在魏豹的身边,问道:“什长,是蛮子入侵了吗?” 魏豹点头道:“你小子倒是机灵,的确是蛮子来了。” “燃起的一股烽烟,就是北蛮入侵,只不过兵力不是太多。我估计,是各堡募集新兵的消息传出,北蛮抓住机会南下突袭,要截杀各地的堡兵。” “咱们的人都是新兵,没什么战斗力。一旦被堵住,到时候死伤会很大。” 魏豹吩咐道:“抓紧时间赶路,尽快回堡。一旦我们在野外碰到,会相当的危险。” 李凡也明白了缘由。 北蛮骑兵来去如风,各个精通箭术。一旦新兵蛋子碰到北蛮骑兵,就容易成为砧板上的鱼肉,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整个北鹿堡新兵队伍快速赶路,生怕出什么问题。 只是越担心什么,反而越回来什么。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不到一里路,前方官道上就出现了一匹匹战马。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一个个北蛮骑兵吆喝着,策马扬鞭冲锋而来。 李凡快速扫了一眼,北蛮有八个骑兵。每一个北蛮骑兵,都是佩刀带箭,反倒是自己一方的新兵没有防备,更没有盾牌武器。 魏豹脸色冷肃,快速的环顾周围一圈,发现周围都是空旷没有躲避的区域。 要躲,都躲不了。 魏豹下令道:“不要到处跑,一旦分散就会被挨个斩杀,都集合在一起,准备躲避第一波的弓箭射击,再等候援军。” “现在烽火燃烧,百夫长知道了消息,很快会来驰援的。现在不要慌,不要逃,一旦往周边跑必死无疑。” 人群中,新兵惧怕不已。 只是,所有人没有乱跑,全部在一起战战兢兢等待着。 转眼,双方距离拉近。 “哦呵呵,两脚羊哟,爷爷来了……” 北蛮骑兵吹着口哨,满脸的嘲笑戏谑。在双方只有五六十步的时候,北蛮骑兵开始挽弓搭箭朝人群射来。 “躲避!躲避!” 魏豹拔出腰间的战刀,高声呼喊的同时挥刀格挡。 好在射来的弓箭只有八支,一波射来只有三个新兵重伤,其他弓箭因为躲避及时并没有射中。 北蛮骑兵一波射击后,又拉开距离从队伍的后方杀来。 这是要再次远射。 北蛮骑兵的特性,就是不断的远距离射箭进攻。既收割性命,又制造恐慌扰乱军心,借此收割敌人。 李凡清楚了北蛮的情况,看向身边的魏豹道:“什长,你保护我。我来射杀北蛮,干掉这些蛮子。” 魏豹知道没有选择,点头道:“你尽管出手,包在我身上。” 李凡取出霸王弓,捻起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冲来的北蛮兵。箭无虚发的天赋加成,霸王弓已然是李凡身体的一部分。 一刹那的瞄准,李凡松开手,弓箭如流星射出。第一支箭射出,李凡又再度捻起第二支弓箭射出。 两支弓箭先后射出时,第一支弓箭已经到了北蛮兵的面前。 扑哧! 一箭爆头! 北蛮兵应声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出现的刹那,其他七个北蛮兵也吓了一跳。 砰!! 第二支箭再度爆头,又一个北蛮兵倒下。 八个北蛮兵只剩下六个,一个个看着倒在地上死去的人,纷纷慌了神。 “有埋伏,对方有神射手,快撤退。” 北蛮兵的首领高呼一声,快速调转马头离去。其他北蛮兵也是一样,因为对方的箭术太恐怖了。 一射一个准,他们也扛不住。 北蛮兵快速消失在视线中,紧张的氛围随之轻松下来,一个个新兵如释重负。 “活下来了,我们安全了。” “多亏李凡打跑了北蛮兵,如果没有李凡的射箭,我们今天怕是都要死在这里。” “活着,真好啊!” 一个个新兵说着话,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神色。 魏豹看着死去的两个北蛮兵,再看向李凡,眼中露出震惊神色,说道:“李凡,你两次射中都是一箭爆头,箭术这么强?” 第一卷 第9章 李凡升官! 李凡谦虚道:“不过是家传的箭术,射过几只畜生罢了,算不得什么。” 魏豹看李凡的眼神更是不同,仿佛看宝贝一样。 这一回,捡到宝了。 魏豹大手一挥,说道:“如果你的箭术都算不得什么,整个北鹿堡就没人会射箭了。” “我在北鹿堡待了这么多年,也就碰到你一个人能百发百中,直接一箭爆头。” “北蛮骁勇善战,箭术无双,我们的人都比不了。没想到,你竟是和北蛮对射,还射杀了两个人。” 魏豹拍着李凡的肩膀,夸赞道:“你小子,好样的。” 李凡回答道:“什长过奖了,都是因为有什长的保护,我才能心无旁骛射杀蛮子。如果我一边躲避一边射箭,也达不到这个效果。” 魏豹哈哈一笑,欢喜道:“是你的功劳,和我没什么关系,不必谦虚。” 可是,魏豹却更加喜欢李凡。 这小子很聪明。 有能力,却没有恃才傲物的性格。一些人仗着有点本事,就自以为是,不把人放在眼中,李凡却不一样。 魏豹也不再多说,快速去把两个北蛮的尸体搬到一起,又把两匹没有跑掉的战马也拿下。 魏豹抚摸着战马油光水滑的皮毛,喜不自胜道:“北鹿堡缺少好马,这两匹马很好。咱们不仅杀了人,还拿了战马,这一回赚大了。走,回北鹿堡。” 一行人往回走,刚走不到一里路,前方有一队人马快速来了。 这群人身穿札甲,带着头盔,手持长枪和盾牌,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 为首的人,赫然是北鹿堡的百夫长杨山。 他看到魏豹一行人回来,眼中有担心,急忙道:“魏豹,遇到北蛮兵袭击没?可曾受伤?” 魏豹回答道:“百夫长,我们遇到了北蛮袭击,我并没有受伤。只是新兵中,有四个新兵中箭受了伤,伤势也不重。” “这一回能取胜,还斩杀了两个北蛮兵,多亏了新兵李凡。” “他箭术高明,两支弓箭射出,都是直接爆头。两个北蛮兵被射杀,其他的北蛮兵惊慌下逃窜,我们才得以保全。” “除了斩杀的两个北蛮兵,还俘虏了两匹战马。” 魏豹把李凡拉出来,吩咐道:“李凡,快来见百夫长。” 李凡上前一步,抱拳道:“李凡拜见百夫长大人。” 杨山打量着李凡,眼中也浮现出赞许神色,问道:“李凡,你一个新兵能射杀北蛮,胆魄惊人,很是不错。你的箭术,是家传箭术吗?” 李凡点头道:“回禀大人,的确是家传的箭术。在村里的时候,我曾经入山打猎。” “好,好,好。” 杨山欢喜道:“没想到,我北鹿堡竟然得了个神射手。” “按照军中规矩,杀两个蛮子,奖励五两银子,升伍长。现在,你就是我北鹿堡的伍长。嘉奖你的银子,稍后回到营地就给你。” “希望你到了北鹿堡,能多杀蛮子,扬我国威。” 李凡刚到军营就升官,内心也无比欢喜,高声道:“多谢大人栽培。” 杨山赞许道:“你有能力,才能栽培。你如果没能力,纵然给你什长当,让你做百夫长,你也不行。好好干,多杀蛮子。” 魏豹插话道:“百夫长,来军营的路上,我就说了调李凡到我麾下的,他也同意了。您看?” 杨山问道:“李凡,有这事儿吗?” 李凡回答道:“有这事儿。” 杨山说道:“既然你情我愿,李凡就隶属于魏豹。” 魏豹感激道:“多谢百夫长。” 李凡道:“卑职遵命!” 杨山这才看向刚抓到的两匹战马,见两匹马通体乌黑,个头高大,体魄雄健,虽然不是真正的神驹,也已经不可多得的好马。 这一回,赚到了。 杨山直接道:“李凡啊,按理说杀了蛮子,缴获了战利品,你应该分到一匹马。” “可是北鹿堡的兄弟很穷,粮食都不怎么够。有了两匹好马,我可以拿着战马去长宁县的大营,找上级兑换粮食了。” “马,就不能给你了。” 杨山说道:“等兑换了粮食,可以多给你一百斤,你意下如何?” 李凡明白杨山之所以询问,一方面是杨山的性格可能不错。另一方面,也是见他有实力才会这样询问。 否则,可以不说。 杨山是北鹿堡的负责人,有权利直接处置战利品的。 而且,也是为了北鹿堡。 李凡抱拳道:“我一切听从百夫长的安排,咱们现在没了马,再多杀几个蛮子,多抢几匹马就是。” 杨山颔首道:“本官等着你的表现,虽然不能把好马给你。可是北鹿堡也有几匹马,给你一匹普通的马代步。” 李凡抱拳道:“多谢大人。” 杨山看向魏豹,嘱咐道:“魏豹,好好保护好李凡。他有一手神射之术,是咱们的杀手锏,明白吗?” 魏豹自信满满道:“百夫长放心,卑职明白。” 一行人往回赶,转眼到了北鹿堡。 北鹿堡并不大,城墙以泥土夯成,城外有一圈壕沟,壕沟中插着一根根削尖的木桩。 城墙高近三丈,墙体坑坑洼洼的,给人荒凉凋敝的印象,没有那种青砖瓦石那样的巍峨城墙感觉。 北鹿堡地处燕国北方的前线,毗邻北蛮边境。建立北鹿堡的作用,不是要抵挡北蛮大军攻打,重在探查消息,以及抵挡小股探子。 如果北蛮大军南下,北鹿堡发现后点燃烽火,消息传到附近。一级一级的烽火传信,才能迅速做出应对。 在北鹿堡内,也有少数的普通铺子,有卖粮食的,也有卖布匹的,或者是少数卖酒的。 经营铺子的人都有关系,一般人不可能来北鹿堡开铺子。 所有人回到营地,杨山喊来军医,替受伤的新兵治疗,又把新兵做了分配,李凡和林小六都被分配到魏豹的麾下。 同时,李凡杀了两个蛮子立功应得的五两银子,也直接发放。 一切安排完,魏豹领着李凡、林小六等人回营区,又安排李凡担任伍长。 李凡是今天才入伍的新兵,可是刚来就射杀两个蛮子。 军中强者为尊,李凡杀了蛮子,即便老兵也自认比不了,他当伍长没有人反对。 事情安排完,李凡就到了睡觉的营房。营房是大通铺,六个人住一间屋子。李凡这个伍长和麾下的五个新兵一起。 营房很简陋,而且睡觉都是地铺,被褥更是寒酸破旧,屋子内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光线更是幽暗黑黢黢的。 即便李凡的铺位靠近小窗户光线最好,实际上也就那样。 李凡看着这一切,心中要改变这一切才行,即便是军营当兵,也要吃好睡好。只是要改变这一切,还任重而道远。 慢慢来了。 李凡把自己的行李放下,至于银子等重要物品都随身携带。 他看向林小六等五人,沉声道:“咱们一伍六个人,我叫李凡,是你们的伍长。接下来介绍下自己,说说自己的名字,擅长什么,以便于后续好磨合。” 林小六率先道:“伍长,我叫林小六,今年十八岁。我,我不知道擅长什么。要说擅长的,我擅长吃,也抗饿。” 李凡笑道:“能吃能抗饿也是能力。” 挨着林小六的一个瘦高汉子,瓮声瓮气说道:“伍长,我叫黄五,今年二十二岁,我的特长是力气大。” 李凡打量着黄五,他皮肤黝黑粗糙,给人像三十来岁的人,完全看不出才二十岁的样子。 李凡问道:“你力气有多大?” 黄五憨憨一笑,说道:“很大,我曾打死一头牛。” 此话一出,林小六和其他三个兵都面色微变,能活生生打死一头牛也算很厉害了。 李凡心中却很是欢喜。 有力气,才能厮杀,这是当兵的好苗子。尤其黄五的骨架很大,一百八十多公分的身高很瘦。一旦吃饱喝足养好身体,爆发力会更强。 只是,力气到底有多大,李凡也要测试下,顺势道:“你的力气很大,我来试一试,朝我打一拳。” 黄五连忙道:“不,不行,我曾经一拳把村里的人打得昏死过去。万一,万一伤到伍长就不好了。” 李凡沉声道:“尽管出手,能伤我算你有本事。不要留手,尽管打就是。” 黄五一脸为难模样,咬牙道:“伍长,这是您下令的,伤到了您,可不能怪我。” “不怪你。” 李凡神色自信,吩咐道:“我要了解你们的情况,才方便做出安排。所以,不必担心伤到我。” 黄五道:“那您小心了。” 所有人目光,都盯着黄五和李凡。 实际上,李凡这一伍的新兵只有李凡和林小六,其他都是老兵,也都知道黄五虽然有些憨,力量却是真的强。 众目睽睽下,黄五低吼一声,握拳朝李凡打了过去。 李凡不躲不避,手掌张开,电光火石间硬生生抓住了黄五的拳头。所有的力量冲击而来,仿佛泥牛入海,无法撼动李凡分毫。 黄五见到这一幕,脸上也有不可置信神情。他不甘心认输,再度低吼发力,乃至于面颊都涨红,李凡仍是纹丝不动。 黄五震惊道:“不可能,不应该啊,你怎么能挡住我全力一击呢?” 林小六接过话,说道:“黄五哥,伍长在俺们村的时候,遇到一头五六百斤的野猪王,三拳就打死野猪王。你这点劲儿,算什么?” 第一卷 第10章 笼络人心 黄五没入伍之前,也曾在山中打猎,知道五六百斤的野猪王很凶猛。如果被这样的野猪王撞到,轻则重伤,重则直接死亡。 李凡三拳就徒手打死野猪王,想想都恐怖。 黄五心悦诚服道:“伍长,俺服了,您真是厉害。” 李凡松开手,笑道:“你骨架有了,之所以力量不够,是太瘦了。等你多吃点肉,多吃饭,再长点身体,力量还能有长足进步。” 黄五得了李凡认可,欢喜道:“俺听伍长的。”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黄五身边的一个中年,说道:“说说你的情况。” 中年神色很是拘谨,回答道:“伍长,俺叫张铁柱,家里是打铁的,对兵器比较了解,最擅长磨刀,也能修补简单的甲胄。” 李凡眼前一亮。 铁匠好啊! 有了这样的人,意味着打铁磨刀有人。别小看磨刀这事儿,一般人磨刀能有锋芒,可是劈砍几下就钝了。 懂得磨刀的人,磨出来的刀锋利无比,还能持久耐用。 而且,还能修补甲胄,这是搞后勤的料。 李凡夸奖道:“有张铁柱这样懂磨刀的人,咱们这一伍都要多杀几个人,伤亡都会更小。不错,不错。” 张铁柱憨憨一笑,心头也颇为高兴。 李凡又看向第四个人。 这是个很瘦的人,个子也不高,估计连一百七十公分都够呛。 他胆子也最小,面对着李凡无比拘谨,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回答道:“伍长,我叫孙无病,家里开医馆的,懂一些治病救人的方子。因为朝廷摊派兵役,才到北鹿堡服役。” 李凡微笑道:“你的身形,的确瘦小了些。你懂医药,我争取让你脱离前线的冲锋陷阵,专门当军医。不过现阶段,该厮杀还是要厮杀,该锻炼还是要锻炼。” 孙无病感激道:“多谢伍长。” 对于李凡的话,孙无病也愿意相信,因为对方一来就射杀两个蛮子得了奖励,还做了伍长,明显是不一样的。 李凡看向最后的中年老兵,道:“你是什么情况?” 中年老兵道:“伍长,我叫陈石,家里曾经开粮食铺子。后来家道中落,我到了北鹿堡当兵,我识字也能写会算,懂得算账。” 李凡点头记下了,颔首道:“不错,不错,陈石也很好。” “咱们这一伍的兄弟,真是人才济济,各有擅长的,这是好事儿。在战场上,不一定非得能征善战,不一定非得凶猛杀人,需要各方面的配合。” “大家伙儿齐心协力,能听从我的安排,我保证这一伍的人都能活下来,而且要建功立业,将来要衣锦还乡。” 林小六率先道:“我听伍长的。” 其他人纷纷表态。 一个个愿意听从李凡的安排,因为李凡的实力强。 有了简单的认识,大家伙儿都熟悉了起来,因为临近晚上去伙房吃饭。 北鹿堡的伙食,显然很普通。 没有肉,米也都是陈米糙米,再配上一点咸菜,以及一盆没有半点油水的骨头菜叶汤。即便这样的伙食,林小六和黄五等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能吃饭,就很好了。 李凡在前世的生活,物质已经极大丰富,早就不缺油水。在穿越后的李家村,有霍明月照顾着也是肉饭管够。 现如今,直接没油水了。 李凡看向陈石,问道:“老陈,咱们食堂的伙食,只有这样吗?” 陈石扒拉了一口饭,三两下吞下去,回答道:“伍长,除了不要钱的大锅饭外,还有单独的小炒。只是,小炒是要收钱的,咱们可吃不起。” 李凡掏出刚得到的五两银子,扔给陈石道:“这些钱你拿着,找后厨做一个单独的肉菜。” “每次吃肉花了多少钱,你负责记账。” “咱们这一伍的人,每天要有一顿肉吃。等花光了这五两银子,你再来找我,到时候我再给钱。” 李凡吩咐道:“你会算账,我看你能不能算好。” 对李凡来说,钱是身外物。 立足军中,再立功才是最重要的。花费一点点小钱,笼络了麾下士兵的人心,带着士兵在战场上立功,到时候有的是钱。 陈石却懵了。 当兵多年,他头一次遇到伍长掏钱吃肉的。只是,他没有立刻应下,讪讪道:“伍长,我们都习惯了,没必要的。” 黄五也说道:“伍长,这是您的钱,我们用您的钱吃肉,太浪费了。” 张铁柱、孙无病和林小六都齐齐说话,因为钱是李凡的。偶尔吃也就罢了,现在按照李凡的安排,每天都要一顿小炒肉,用的钱就很多了。 吃白食,都过意不去, 李凡看着一个个的神情,摆手道:“有肉尽管吃,给我多吃饭,多吃肉,有了力气,才好跟着我杀敌立功。” “靠我一个人,干不了什么大事情。咱们要立功,还得靠你们一起。” “咱们来当兵,不仅是服兵役,还要杀敌立功,要衣锦还乡。” “难道你们,想着缺胳膊断腿回乡?不希望当一个官,至少是个伍长,要能威风凛凛的回去吧。” 此话一出,一众人神情都愈发激动。 谁都想衣锦还乡的。 李凡见众人若有所思,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觉得没机会,现在我来了,我带着你们立功。” “我在,我就会带着你们往上爬。咱们所有人,都要立功。所以别觉得不好意思,都给我吃饱,才有力气杀敌。” 黄五是实在人,不再拒绝,抱拳道:“伍长,俺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跟着伍长杀敌。” 张铁柱也表态道:“俺愿意跟随伍长杀敌。” 林小六道:“我也听伍长的。” 孙无病点头道:“只要伍长不嫌弃,我誓死追随。” 陈石拿着五两银子的钱,咬牙道:“我也听伍长的,您放心,我们每天一顿肉的钱,一定算得清清楚楚的,保证不会有任何错漏。” 李凡笑道:“现如今,只是吃的而已。等我们立功后,争取都要换上好的甲胄,换上战马,那时候才能更好杀敌。现在,我们一步步来。” 一个个听着李凡的话,都是忍不住笑了。 换战马,那很难啊。 可是,又觉得有些希望,毕竟李凡很厉害。 陈石没有耽搁,立刻去弄小炒肉的事情了。 在陈石去伙房安排的时候,没过一会儿,魏豹走过来道:“李凡,跟我来。” 李凡应了声,嘱咐林小六和黄五等人自己吃不用等他,就拿着碗跟了上去。 一路来到魏豹居住的屋子,只见魏豹把一盆猪肉炖蘑菇放在桌子上,吩咐道:“来,一起吃。” 李凡笑道:“谢谢什长。” “不用谢,你应得的。” 魏豹说道:“因为你杀了两个蛮子,我也脸上有光。你有能力,咱们这一什就能立功,尽管吃。” 李凡没有多说什么,只管大口吃饭吃肉。 还别说,伙房做的猪肉炖蘑菇很香,肉也是肥瘦相间,肥而不腻。 一顿饭吃下来,李凡也吃饱了。 李凡正色道:“什长,军中伙食很一般,咱们就不能想想办法,改善改善伙食吗?有什长照顾,我吃了肉。可是下面的弟兄还得吃肉,吃了肉才敢拼命,才敢打硬仗。” 魏豹见李凡有想法有心气儿,苦笑道:“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有想法。可是在北鹿堡的时间长了,才知道很难。” “你想过的事情,百夫长也想过。” “要吃肉,关键是要有钱,因为有了钱才能买肉买粮食。” “偏偏,北鹿堡地处边境,即便有些田地也不出粮食。位置偏,是穷旮旯地方,根本没搞钱的地方。” 魏豹叹息道:“总不能,克扣兄弟们的兵饷吧?那是百夫长从不做的事情。百夫长说了,只要他在一天,该是兄弟们的兵饷,一分一文都不会少。” 李凡在北鹿堡逛了一圈,以及在附近看了,也知道很穷。 这是边堡的常见情况。 要搞钱,要搞肉,对内是不行的,偏偏做生意也不行。 李凡眼中掠过一道光芒,说道:“咱们在堡内搞不到钱,难道不能去北蛮吗?他们能来打草谷,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魏豹嘿嘿笑道:“你的想法,百夫长也尝试过。” “当时,靠着一两次偷袭,的确是搞到了羊,以及一些皮毛财货。可是后面,北蛮也聪明了起来,竟然布下埋伏等我们钻进去。” “百夫长被算计,损失惨重,险些全部栽了,好在逃了出来。” 魏豹沉声道:“想要打草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凡却不愿意放弃,说道:“总要试过才知道,有我的箭术,弄死几个北蛮还不容易?” 魏豹沉声道:“蛮子除了箭术厉害,如果近身搏杀,也相当凶残。” 李凡道:“不瞒什长,拳脚厮杀我也擅长。” 魏豹眼前一亮,问道:“让你单挑,你大概能单挑多少人?” 李凡的身体蜕变后,虽然达不到万军中斩将夺旗的地步,纵横北鹿堡不在话下,说道:“什长,如果正面厮杀,北鹿堡百余人的队伍,我能轻松杀穿。” 魏豹盯着李凡,沉声道:“李凡,可别说大话啊。” 李凡说道:“绝无二话。” 魏豹伸出手道:“来,咱们掰腕子试一试力量。” 李凡见魏豹的试探如此简单,直接握住魏豹的手。随着魏豹喊话开始,他陡然发力,啪的一声就把魏豹的手压在桌子上,没有任何悬念。 魏豹被李凡碾压,心中更是信了几分。 如果有李凡的实力,去搞蛮子是有机会的。到时候,抢夺羊群皮货是其次,关键是能立功。 李凡见魏豹在思索,也没有开口打搅,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魏豹脸上的神色转为坚定,吩咐道:“李凡,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魏豹飞快离开了。 李凡见魏豹急匆匆离去的样子,在营房内等待着。 没过多久,魏豹拖着一杆鹅蛋粗的大枪回来了。这杆大枪通体呈乌黑色,长一丈八尺,枪尖呈暗紫色,透着森森冷芒。 不仅如此,大枪沉重无比,魏豹无法拎着,只能拖着长枪来。 魏豹一路走到李凡面前,说道:“李凡,你要能用这杆霸王枪,只要是能犹如臂使,我就和你疯一把,干一票大的。” 第一卷 第11章 喜获神兵,霸王枪! 李凡看着魏豹拖来的霸王枪,接过来后掂量一下。 霸王枪极重,估计有八十斤。 这样的大枪挥舞起来,砸在人的身上,一枪就足以让人筋骨碎裂。如果一枪戳在身上,纵然身穿甲胄也能戳一个肉窟窿。 这是大杀器。 李凡前世也学过枪,现在一枪在手,快速挥舞起来,长枪在空中呼呼作响,那透着暗紫色光芒的枪尖,隐隐有血光萦绕。 魏豹看在眼中,也忍不住瞪大眼睛。 霸王枪一直在北鹿堡的库房放着,不是没有人去尝试,奈何霸王枪太重,根本没人能用。 一直以来,霸王枪蒙尘。 这杆枪是什么时候在北鹿堡的,魏豹也不清楚,反正魏豹姐夫杨山来的时候,霸王枪就已经存在了。 为了突袭北蛮,为了立功,魏豹才跑去库房把霸王枪拿出来。 现如今,终于有人用。 一旦李凡用枪所向披靡,再配合李凡的箭术,杀蛮子犹如杀鸡一样。 魏豹的眼神渐渐兴奋起来,李凡杀了蛮子立功,而他身为李凡的上司也一样立功。 机会来了! 魏豹等李凡练枪结束,笑道:“李凡,你不愧是高手,连霸王枪都能用。” 李凡摩挲着手中的一杆大枪,眼中也满是喜爱,问道:“什长,这杆霸王枪给我用吗?” 魏豹直接道:“当然给你用了,前提是咱们得立功。否则,我不好向姐夫交代,毕竟人多嘴杂。” 李凡自信道:“请什长放心,保证立功。更何况,我还想着杀了蛮子,从蛮子的手中搞到好处的。有了钱,才能改善兄弟们伙食,才能让兄弟们有战斗力,杀更多的蛮子。” 魏豹沉声道:“你箭术高明,又有一身武艺,的确可以干一票。” “只不过突袭北蛮边境的小部落,光靠咱们还不行。” “我建议,先搞点小的证明自己。我们杀几个蛮子立功了,军中知道了你的实力,到时候才好干大事。” 魏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李凡也明白魏豹的意思。 直接突袭北蛮部落,靠他们一什的兵力显然不够,届时必然要调动更多的人。因为他们的原因,其他各什未必愿意。 先小范围立功证明实力,才能让人服气。 李凡颔首道:“没问题,我听什长的,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魏豹道:“我今晚上找几个兄弟,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这一回出手,咱们都骑马出手,我给你准备一匹马,你会骑马吗?” 李凡点头道:“会骑马!” 魏豹脸上笑容更甚,点头道:“既如此,咱们说定了。我去找几个什长,拉亲近的兄弟出手。到时候搞到的好处,咱们一起分。原本要用战马去换好处,暂时先把俘虏的战马用了再说。” 李凡点头道:“我一切听什长的安排。” 现在的李凡,什么都没有,没有威望,没有证明自己的实力,有事情做就不错。 等他立了功,建立起自己的威望,有了影响力,才能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魏豹和李凡定下事情,李凡拿着霸王枪离开,魏豹则是在营地中找人。 李凡没去管魏豹找人的事情,拎着霸王枪回了营房。 他回到营房,林小六、黄五等人都回来了。 一个个看到李凡手中的霸王枪,林小六上前来道:“伍长,我给您扛枪。” 只是,林小六接过霸王枪,虽然拿起来却无比的吃力,转眼又放下道:“伍长,您这杆枪好重。” “我来!” 黄五走上前来,发力扛起霸王枪。 这一刻,黄五憨厚脸上也满是惊讶神情,说道:“伍长的这枪太重了,我能扛着走,却无法用,也就伍长才能使用。” 张铁柱、孙无病和陈石都无比震惊。 自家伍长,真是厉害。 李凡看着众人样子,笑道:“这是什长送给我的一杆枪,以后归我用。” “你们跟着我在营地中,接下来由我训练。” “不管人家怎么训练的,我们要多训练,要加强训练的力度。平时多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你们越强,才能杀越多的人,才能建功立业。” 对于麾下的人,李凡要不断提升实力。 有实力,才能成为百战悍卒。 黄五把霸王枪放在营房,说道:“我听伍长的。” 林小六和陈石等人也齐齐点头。 李凡是伍长,训练也是为他们好,一个个都甘心接受安排,甘心接受李凡的布置。 刚到营地第一晚,环境差了些。可是李凡的心一向很大,既来之则安之,晚上早早睡了。 第二天清晨,天不亮。 李凡就已经醒了过来,叫醒黄五和张铁柱等人,带着五个兵穿戴整齐,就快速到营地的训练场跑步。 这是最简单的训练,也是目前最有效的训练。 黄五有些憨,对这样的跑步训练不以为然,说道:“伍长,咱们这样的跑步训练,有用吗?” 其他人在跑步,也跟着看过来。 李凡笑着解释道:“跑步训练是最简单最基础也是容易的训练,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如果你在战场上落败,敌人追上来,你能跑是不是就能保命?” 黄五点头道:“是!” 李凡继续道:“如果是追杀敌人,你跑得快,是不是能多杀几个人?跑步训练,不仅是锻炼体魄,也让你们多了保命和杀敌立功的机会。” 黄五听得心悦诚服,点头道:“伍长真是厉害,我听您的。” 林小六瞬间更认真了。 立功什么的,对他这个小趴菜有点远,保命却是最直接的,所以训练愈发认真了。 陈石、孙无病和张铁柱也是一样,一个个训练更加认真。 早上晨跑结束,李凡没什么影响,黄五也只是有些气喘急促,其他人身体素质差了许多,有些气喘吁吁。 晨跑结束,李凡带着人去伙房吃早饭。 早饭有糙米粥,以及灰扑扑的馒头,李凡也没去讲究什么,反正多吃才不饿。在他刚吃饱喝足,魏豹就来了,吩咐道:“李凡,准备好了没?” 李凡说道:“什长,我随时都行,等我回去拿上弓箭和枪。” 魏豹点头道:“去吧,我们在营地门口等你。你的战马,也给你准备好了。” 李凡匆匆回了营房,里面穿上一层札甲,外面套着衣服,带上弓箭和霸王枪,就一路来到了营地门口。 此时,魏豹已经到了。 除了魏豹,还有六个人,每个人都有战马,而且一个个身材魁梧,一身剽悍之气。 李凡走过去道:“什长!” 魏豹点了点头,指着站在身旁的三个人道:“这是高丰什长、徐林什长、黄壮什长,以及他们各自带了一个人。” 三个什长,各自带了一个人。 每个人,都有马。 算上魏豹和李凡,一共八个人。 李凡知道这些都是和魏豹亲近的人,上前一一行礼,和这些人混个脸熟。 在军营中,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得靠所有人齐心协力。 高丰身材挺拔,三十多岁的样子,看李凡的眼神满是欣赏,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听魏豹说,你小子在来的路上就射杀两个蛮子。单是这一点,你厉害。” 徐林笑道:“我的亲弟弟死在蛮子手中,我这辈子就一个愿望,多杀蛮子。你要杀蛮子,老子捧场。” 黄壮说道:“李凡,你有实力,我跟你赌一把,争取杀一两个蛮子捞点功劳的,赚点小钱。” 三人各有心思,却不怀疑李凡的实力。 能用霸王枪,能射杀蛮子的,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如果他们和李凡交手,也一定是必输的局面。 李凡谦虚回话,跟着众人一起离开北鹿堡。 出了北鹿堡往北二十多里路,已经远离北鹿堡,进入北方草原区域。 这是北蛮所在的区域。 在草原上,会有稀稀疏疏汇聚的牧民。这些人下马是牧民,上马是蛮兵,属于放牧和作战一体的。 魏豹稍稍放慢了速度,高声道:“李凡,我们进入的区域是北蛮的啸月部,这是北蛮外围的一个小部落。” “啸月部和北鹿堡最近,经常南下劫掠。” “他们抓到百姓,老人和青壮直接杀死,小孩当做奴隶,女子全部掳走。而且他们杀我们的人,直接杀也就罢了,很多用战马拖死。” “啸月部对燕国,一向是以强硬著称。” 魏豹沉声道:“咱们这一回的计划,是我和徐林靠近啸月部打探情况,引诱蛮子的骑兵来追击。到时候人来了,你和黄壮负责射杀,高丰带着人阻击。最后,我们再合围斩杀蛮子。” 李凡眉头微皱,担心道:“什长和徐什长去诱敌,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你跟着去无法杀更多的人。” 魏豹斩钉截铁道:“计划就这么定了,再往前一段距离是一片蒿草茂盛的地方,适合藏起来,你们在草丛中藏起来。” 李凡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点头道:“我听什长的。” 计划定下了,往前又跑了一段距离,真有一片茂盛的蒿草。这一片的蒿草很是茂盛,足有大半人高,能让人藏在里面。 李凡和黄壮藏在里面。 高丰带着三个士兵藏在了另外一处位置,负责阻击来追赶的蛮兵,确保李凡能够最大限度射杀和斩杀蛮兵。 这一位置距离啸月部,也还有一段路。在这里截杀,消息传出的影响也不大,到时候能从容撤离。 李凡和黄壮藏起来,静静等待着。 黄壮笑道:“李凡,你的箭术精湛,百步能射中不?” 李凡说道:“勉强可以。” 黄壮惊讶李凡的自信,注意到李凡的霸王弓不凡。尤其霸王弓的箭头,也更粗一些,说道:“你的弓,我试一试。” 李凡没有藏私,把霸王弓递了过去。 黄壮接过来拉动弓弦,可是他也仅仅是拉到一半的位置,就无法再拉动。 用尽力气,也还是不行。 黄壮神色震惊,把霸王弓还给李凡,说道:“你的弓怎么如此沉重?能全部拉开吗?” 李凡直接拉开试了试,笑道:“我的力气稍微大了点,弓也就更沉更重。” 黄壮看李凡的眼神犹如看怪物,啧啧道:“你这哪里是大一点,怕是天生神力了。魏豹这狗东西,真是运气好,捡到了一个好宝贝。你,可愿意来我麾下做事?” 李凡摇头道:“黄什长好意,李凡心领了。只是什长对我极好,我不能离开。” “罢了,我就说一说。” 黄壮一脸遗憾模样,和李凡聊着天,说着北鹿堡的情况,说啸月部的凶残,以及边境百姓的辛苦。 所有燕国百姓,尤其北鹿堡的人,对北蛮很痛恨,偏偏又没有办法。 两人聊着天,时间流逝。 下午申时左右,日头开始偏西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黄壮眼神一亮,急切道:“来了,准备好。” 李凡点了点,迅速拿起霸王弓,捻起一支弓箭搭在了弓弦上,瞄准了草丛外空旷的道路。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响彻不休。 魏豹和徐林跑在前面,口中还不断的吆喝着。 尤其魏豹的声音,挑衅非常的明显:“啸月部的狗崽子,你们这么急的追老子,莫非老子是你爹啊!” 转眼间,魏豹和徐林已经骑马冲了过去,跑过了李凡藏匿的位置。 紧跟着,十多个北蛮骑兵来了。 李凡目光锐利,瞬间瞄准了北蛮中最魁梧,且穿着绸缎的人。 这人的穿着打扮不是普通牧民,一看是个有身份的。 黄壮却是眼前一亮,提醒道:“李凡,穿着绸缎衣裳的人名叫啸月奎,是啸月部的骁将。此獠杀人成性,喜欢虐杀掳回去的女子。杀了这个人,必然是一个大功。” 李凡本就瞄准了啸月奎,听到黄壮的话,更是杀意涌动。 啸月奎,该杀! 转眼啸月奎进入李凡的视线,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瞬间松手放箭。弓弦震动,弓箭如流星般掠过空中,直射啸月奎心脏而去。 第一卷 第12章 李凡再立功! 啸月奎是啸月部的骁将,极度仇视燕国。 从小接受的话,就是长生天庇护的蛮王是最伟大的。燕国及其他南朝的国家,都应该匍匐在蛮王的脚下。 南人,两脚羊。 杀几个两脚羊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情。 现在,北鹿堡的两个爬虫竟然来刺探消息,在啸月奎的眼中是挑衅,更是该死。 想到昨天北鹿堡招募新兵,啸月部的骑兵去截杀,竟然死了两个,让啸月奎更是愤怒。 新仇旧恨一起,让啸月奎发誓,要抓住两个来刺探消息的爬虫。 “给我追,不能放跑了他们。等老子抓到他们,要用战马活生生地拖死他们,再把他们的皮扒下来,送到北鹿堡门口去。” 啸月奎大声叫嚣着。 在他大声喊话时,忽然空中传来破空声。 啸月奎知道有暗箭射来,可他心中却是轻蔑,更没有放在心上。 论骑术,论箭术,草原人天下无双,他啸月奎更是厉害,所以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果断拔刀要格挡,身体也同时做出躲避的动作。 可是,却慢了一步。 在啸月奎刚拔出刀的瞬间,一点光芒乍现,噗嗤射中啸月奎的心脏。 一箭穿胸,洞穿心脏。 啸月奎忍着心脏处传来的痛苦,想看清楚弓箭射来的方向。可是无尽的痛苦袭来,使得他难以控制战马,身体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栽倒在地上。 啸月奎翻滚几圈停下,却已经没了气息。 啸月奎一死,黄壮看李凡的眼神更是激动,欢喜道:“李凡,你小子真是好样的。杀了啸月奎,立下大功了。” 李凡笑了笑很平静,继续捻起弓箭射击。 咻!咻!咻!! 一连三支弓箭射出,又是三个北蛮骑兵应声倒地被射杀。 李凡一共射杀四人,黄壮也射中一人都没能射杀。到这时候,追出来的十多个北蛮骑兵已经跑过伏击圈。 黄壮看向前方,吩咐道:“魏豹和徐林已经调转马头杀回来,高丰也带着人杀出切割北蛮。现在,该我们杀上去了。” 李凡果断翻身上马,把霸王弓放在马鞍旁边挂好,拎着霸王枪就策马冲刺。 战马疾驰,李凡看到前方正在厮杀的高丰、魏豹和徐林几人。 北蛮凶狠,短短厮杀有两个士兵受伤。 好在,魏豹、高丰和徐林都凶狠,三人配合默契,更没搞什么单打独斗,而是三人成阵联合起来绞杀蛮兵。 在魏豹、高丰和徐林三人绞杀时,北蛮队伍中,还有个很凶狠的啸月卑,他是啸月奎的弟弟。 啸月卑脾气火爆,也不在乎穿着。他看到死去的啸月奎,一时间红了眼,叫嚣道:“你们杀我哥哥,今天都要死。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一刀在手,啸月卑带着人冲锋,让身边的亲兵阻断了魏豹、高丰和徐林的合击,啸月卑直扑高丰去。 啸月卑一刀快过一刀,刀刀凶狠。 他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使得高丰处境艰难,一时间竟然有捉襟见肘的感觉。 “给我死!” 啸月卑一刀劈斩在高丰的战刀上。 猛烈的力量撞击,高丰的刀被嗑飞,胸前更是空门大开。面对着啸月卑再度劈下的一刀,高丰已经无力抵挡,心头更是升起绝望神色。 完了! 高丰下意识的闭上眼。 下一刻,高丰却没有痛苦传来的感觉,反倒听到金铁交击的声音响起。 高丰睁眼看去,竟是李凡已经冲上来,一枪探出挡住啸月卑劈下的一刀。李凡手上发力荡开战刀,吩咐道:“高什长,你去帮助魏什长,我来杀这个人。” 高丰快速退开,嘴上喊道:“李凡,小心了。” 李凡目光落在啸月卑的身上,这又是一条大鱼。霸王枪在空中一转,直接朝啸月卑刺了过去。 啸月卑眼神凶狠,叫嚣道:“小子,我要你死。” “会有人死,只是,死的人必定是你。” 李凡森冷的声音传出,在两人靠近瞬间,霸王枪快如闪电,纵然啸月卑一刀劈在枪杆上也没能撼动分毫。 扑哧! 锋利的枪尖,贯穿啸月卑胸膛。 李凡长枪一甩,啸月卑身体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而后脖子一歪就气息断绝。 这一幕,落在一直关注的高丰眼中,他忍不住震惊道:“魏豹,你哪里找来这样的怪物?老子被压着打,李凡一枪就戳死了。” 魏豹嘿嘿道:“那是我的人。” 徐林提醒道:“别嘚瑟了,抓紧时间杀,否则北蛮逃走,一旦更多北蛮的来了,我们就不好搞了。到时候,难以带走战利品。” 魏豹也是点头,和徐林、高丰联合,加上杀来的黄壮,不断斩杀北蛮骑兵。 有李凡冲杀,所有人联合绞杀下,小半刻钟就杀了十多个北蛮骑兵,只有一个蛮子骑兵逃了出去。 战事结束,魏豹吩咐道:“快,把所有蛮子的脑袋砍下来,把没有跑掉的战马带上,火速返回北鹿堡。” 一行人都神色激动,迅速砍下啸月奎和啸月卑的脑袋,再把其他北蛮兵的脑袋砍下来,带上了缴获的战马往回撤。 …… 啸月部,大营区域。 草原部落一向是逐水草而居,哪里水草丰盛,部落往哪里走。也就是北蛮王居住的王庭,才是几乎固定的。 其他各部落的族人,大多数时间都在游走。 啸月部的大营区域,有着一处处帐篷汇聚,更有许多被掳回的燕国女子忙碌。这些女子衣着单薄,衣衫破旧,一些人脚上和手上还有镣铐,很是狼狈。 这些女子或是洗衣裳,或是喂马,还有正被蛮人调戏的…… 啸月部在北蛮是个小部落,有三千人。 如今,中心区域也有一千余人聚集,其他的族人分散在各处。 啸月部族长名叫啸月洪,靠着妹妹成了北蛮王的小妾,以及不断南下劫掠,把啸月部一步步经营起来,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啸月洪的营帐中,一个个燕人女子正在跳舞。 这些女子衣着裸露,是被啸月洪掳回的,生死都在啸月洪一念之间。 啸月洪欣赏着一个个女子跳舞,却有些不满意。 他曾经去王庭觐见北蛮王,看到了北蛮王的歌姬,那些女子都身轻体柔,妩媚风骚,让人欲罢不能。 可惜,他抢来的女子都不行。 如果哪一天攻破燕国的县城,比如靠近燕国边境的长宁县,亦或是攻破其他的县城,肯定能有更大的收获。 到时候,抢更多身段妖娆,能歌善舞的女子来。 在啸月洪欣赏着歌舞时,一名士兵快速跑进来,禀报道:“族长,大事不好了。今天有北鹿堡的探子来打探消息,啸月奎带人去追赶,遭遇伏击身死,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 啸月洪脸色大变。 当即,他让歌姬退下,召见逃回的士兵,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啸月奎死了?” 士兵快速说了去追击北鹿堡刺探,却在半路上遇到伏击,啸月奎被射杀,啸月卑被一枪戳死,以至于队伍近乎全灭。 啸月洪大怒道:“北鹿堡的杨山真是疯了,竟然敢挑衅。传我军令,调集营地的精锐,随本族长马踏北鹿堡。” 命令传下去,啸月部快速行动了起来。 …… 北鹿堡外,官道上。 魏豹、李凡、徐林等人全部回来了,因为带回了一颗颗北蛮人的脑袋,还带回十匹战马,他们进入北鹿堡就引起轰动。 当他们回到营地,杨山得到消息亲自出来迎接。 杨山看着凯旋的一众人,沉声道:“你们去伏击了北蛮?” 魏豹是杨山的小舅子,直接道:“百夫长,这一回我们赚大了,不仅杀了啸月奎和啸月卑两个畜生,还杀了十个蛮兵,抢了十匹马。” “当然,功劳最大的不是我,是李凡这小子。” “他一箭就射杀了啸月奎,和啸月卑交手时,又一枪攮死了啸月卑,还射杀三个北蛮兵,杀了两个北蛮兵。” “其他的蛮兵,是我们合力斩杀的。” 话语中,魏豹很是得意,一副快夸奖的姿态。因为他发现了李凡,又敢拼命,才有这一战的大胜。 这一回,北鹿堡扬眉吐气了。 这一回,杀爽了! 杨山却没有半点喜色,沉声道:“魏豹,李凡武艺高强是好事儿,杀了蛮子是好事儿。可是杀了啸月奎和啸月卑,惹上大麻烦了。” 魏豹有些不理解,问道:“姐夫,你什么意思?” 杨山解释道:“啸月奎和啸月卑是啸月部的骁将,一直深受啸月洪的器重。两人死了,还死了十个北蛮兵,啸月洪一定会大怒,会带着大军杀来。” “以往的交手,是啸月洪安排少许探子刺探消息。我们杀了几个啸月部的探子,啸月洪不会大怒。” “可是,你们跑去挑衅杀了人,啸月洪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接下来,他一定会报复的。” 杨山沉声道:“北鹿堡只有百余人,即便有城墙防御。如果遭到啸月部上千人的攻打,压力也很大。稍有不慎,整个北鹿堡都会倾覆。” 嘶! 魏豹倒吸了口凉气,眼中也多了担心。 徐林、黄壮和高丰也想到了这结果,一旦啸月洪发疯,北鹿堡能否守住都是问题。 一时间,他们也没了喜悦,反而担心局势失控。 李凡反而没什么紧张的,主动道:“百夫长,北鹿堡的确遇到了危机。可是风险大,却意味着收获也大。我认为,这是以小博大的机会。” 杨山有些惊讶李凡竟然不怕,问道:“你什么意思?” 李凡说道:“啸月洪调集啸月部的大军杀来,凭借北鹿堡的城墙坚守,一时半会儿不会被攻破。” “趁着啸月部后方空虚,如果安排小股兵力去突袭,乃至于放一把大火,啸月部必然会崩溃的。” “到时候,咱们就赚大了。” “啸月洪得知后方空虚,也不可能拼死进攻,必然会撤退,北鹿堡也就安全了。” 李凡眼中燃烧着火光,杀气腾腾道:“大人,这何尝不是您统兵有方,以一己之力击溃啸月部的机会呢?” 杨山听得眼前一亮。 引蛇出洞,再直捣啸月洪的腹地,的确是极大的机会。如果取得了胜利,他这个北鹿堡的百夫长就该动一动了。 机会来了。 杨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看李凡的眼神满是欣赏。 好小子! 真是他的福星啊! 第一卷 第13章 又升官了! 杨山对李凡越发的欣赏,因为单凭他麾下的一群人,不管是黄壮,亦或是魏豹、徐林和高丰,乃至于其他什长,没有一个能成事儿的。 如果这些人能行,早就让啸月洪吃瘪,早就壮大北鹿堡,也不会等到今天。 这一切,都是李凡。 唯有李凡,才有改变北鹿堡的契机。 正如李凡提及的,风险越大,收获越大。一旦挡住了啸月洪的攻势,取得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最重要的一点,杨山在北鹿堡多年,一直想往上爬,都没有战功。即便上面空出了位置,也没他的机会,毕竟他没什么战功。 现在,战功来了。 杨山眼神前所未有的炽热,沉声道:“李凡,你杀了啸月奎和啸月卑,立下大功。昨天,你入伍又射杀两个蛮子,当了伍长。” “今天的功劳算上,升任什长绰绰有余。本官现在,任命你为北鹿堡什长,再嘉奖你五十两银子。” 李凡心中也是欢喜。 又升官了! 什长虽小,却可以统率十个兵。有了一点权力,就能慢慢培植势力。 李凡抱拳道:“多谢百夫长栽培,卑职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杨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刻让人拿了五十两银子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李凡。 李凡收了钱,心头也是欢喜。 又有五十两银子,麾下士兵的伙食还能改善。 杨山给了李凡嘉奖和升迁,继续道:“守住北鹿堡的事情,我亲自坐镇,换做其他人,稳不住军心。现在需要一个突袭啸月部大营的人,李凡,你敢带队前往吗?” 李凡立刻道:“卑职愿意。” 突袭啸月部,才能立功。 立功了,才能继续升迁。虽说越往上,升迁的机会越难,可是李凡就是要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最后走到巅峰。 杨山定下李凡为首的事情,又看向魏豹、徐林、高丰和黄壮等人,沉声道:“这一次去突袭啸月部,你们没受伤的人可愿意去?” 魏豹说道:“我愿意去!” 徐林回答道:“大人,您是了解我的,杀蛮子是我这辈子的渴望,我愿意去。” 高丰有刹那的迟疑,可他想着虽然有风险,一旦成了却是功勋,是他这辈子的履历中最亮眼的存在。 将来回到家乡,也可以吹嘘自己杀了蛮子。 面对蛮子,他不曾退让。 拼了。 高丰眼神变得坚定,抱拳道:“卑职愿意。” 黄壮说道:“这样热闹的事情,他们都去了,我怎么能不去呢?我也愿意去。” 杨山满意的点了点头,沉声道:“你们都愿意去,那么算上你们这些人,我再调二十个人给你们。” “之所以只给你们这些人,一方面是战马不足。算上抢回来的战马,加上北鹿堡普通的战马,才勉强凑出这些骑兵。” “另一方面,我还得留下七十多人防守城池,抵挡来犯的啸月洪。” “若非啸月部的人是骑兵,没有什么攻城器械,我这几十个人要抵挡,都没什么胆子。” 杨山沉声道:“李凡,我会尽可能拖住啸月洪,你要抓紧时间。” 李凡眼中满是自信,抱拳道:“有百夫长给的三十人,足够我们突袭杀进去。我们去前线,大人保重。” 人不在多,在于精锐。 更何况啸月部空虚,他们也不是去杀人,是去放火扰乱啸月部落,是去抢劫的。 杨山点了点头,吩咐道:“行了,各自去准备,抓紧时间赶路。你们的速度越快,我也就越是从容。” 李凡和魏豹、徐林等人快速去安排。 不到一刻钟,一行二十六人已经集合。所有人都是没受伤的,也都能骑马冲杀的老兵,没有一个是新兵。 杨山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郑重道:“李凡,所有人我就交给你了,你全权指挥作战。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李凡回答道:“百夫长放心,不破啸月部,绝不返回。” 杨山说道:“去吧。” “出发!” 李凡高声下令。 近三十人的队伍离开北鹿堡,很快就消失在杨山的视线中。 杨山收回了目光,眼中也有思索神色。 这一战他要立功,单纯靠他北鹿堡也不够,得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人多,力量才更大。 北鹿堡的西边是云溪堡,东面是金光堡,三个边堡挨着不算远。真有大规模战事,三个堡也会相互帮衬一二。 当然无缘无故的,让云溪堡和金光堡无条件帮他,乃至于帮他解围,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人愿意去送死。 可是,利益却能驱使。 李凡和魏豹一行人去火烧啸月部的后方,一旦啸月部乱了起来,会有很多的牛羊,以及许多的粮食。 李凡一行人,拿不到太多。 如果啸月部乱了起来,云溪堡和金光堡的兵力又恰好出现,肯定会趁着起火的时候杀入,最大限度地抢夺好处,削弱啸月部实力。 这样一来,才能让啸月部元气大伤,之后也不敢再随意南下。 杨山的策略很简单,就是通知啸月部要大乱的消息,让云溪堡和金光堡去捡漏。 杨山想清楚后,果断来到营房中写了两封书信。 一封书信,送去给云溪堡百夫长。另一封书信,送去给金光堡百夫长。两封书信的内容,是让两人各自调兵去捡便宜。 只说捡便宜,不说帮忙,也不说其他。 书信写好后,杨山安排士兵以最快的速度送走。 一切安排完,杨山来到城楼上布置城池的防御,安排人准备滚石和檑木,以及烧水,再把弓箭和弩箭等准备好, 甚至,杨山连石灰都准备了,真要是大批北蛮攻打城池,还可以撒石灰防守,全方位的布置防御措施。 转眼到下午,日头偏西。 一名探子快速来了,禀报道:“百夫长,蛮子来了,足足上千人。” 杨山瞬间打起精神,朝北鹿堡外面的官道看去。 官道上,北蛮骑兵策马奔驰。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远处的北蛮兵刚开始只是一条黑线。渐渐地,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小黑点,转眼到了北鹿堡外停下。 啸月洪策马来到城外,喊话道:“杨山,交出杀害啸月奎和啸月洪的凶手,我饶了你北鹿堡。否则,今日血洗北鹿堡。” 杨山沉声道:“啸月族长,啸月奎带人追杀我的士兵。他们死了,怪不到我北鹿堡上吧。” 啸月洪冷声道:“一句话,交还是不交?如果你不交人,别怪我直接进攻。到时候北鹿堡沦陷,你也必死无疑。” 杨山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回答道:“可否容我考虑一番。” 啸月洪脸上笑容浮现。 果然,南蛮都是软骨头,是没用的两脚羊,稍微威胁就认怂。等杨山交了人,他当着杨山的面杀了凶手,还要让杨山赔偿,最后再进攻。 这一次要让北鹿堡付出代价。 啸月洪神色得意,吩咐道:“抓紧时间,我等你消息。” 杨山嘿嘿一笑,后退几步让人拿了凳子坐着。他就这么坐着,也没去找人,纯属是在拖延时间。 多拖延一点时间,就能为李凡争取更多的机会。 战场上的胜负,往往就是那么一点时间。 现在,必须要拖延。 杨山眯着眼睛打盹儿,转眼半个时辰过去,杨山都有些昏昏欲睡。反倒是城外的啸月洪,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杨山,你到底考虑好没?” 杨山说道:“还在考虑,还没有谈妥,你再等一等。” 啸月洪有些愤怒,呵斥道:“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杨山小声骂了句大傻春,又继续眯着眼睛打盹儿。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啸月洪实在是忍不住了,大骂道:“杨山,你竟然耍我?” 杨山慢悠悠起身,手撑在城墙上,嘲讽道:“啸月洪,你竟然知道我耍你。哎哟喂,乖孙子长脑子了,真聪明啊。” 啸月洪气得面色涨红,眼中充斥着浓烈杀意。 该死! 该死的杨山。 啸月洪沉声道:“杨山,等我攻破北鹿堡,我要血洗北鹿堡,让北鹿堡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进攻!” 啸月洪直接下了命令。 因为啸月部不擅长器械制造,攻城只有普通的云梯。 一个个北蛮兵进攻,杨山也是经验老到的人,快速调动士兵防守,先用投石车抛掷石头砸,再用弓箭射击,等距离拉近后再用石头和檑木砸。 许多北蛮兵沿着云梯爬的时候,更泼洒沾了金汁的沸水,以及撒石灰针对北蛮兵的眼睛…… 猛烈反击下,啸月部的士兵也是死伤惨重。 进攻了小半个时辰,纵然啸月部人多,也始终没能拿下北鹿堡。 啸月洪看在眼中,心中疑惑为什么杨山如此镇定。 他看向身边的狗头军师秦云,沉声道:“我们这一回进攻,杨山竟然没有点燃烽火台,你说是什么原因?” 秦云是燕国犯了罪的士人,逃到啸月部成了啸月洪的谋士。 秦云说道:“族长,要么杨山有足够的自信和实力,觉得能挡住攻势。要么,他还有杀手锏。否则,不可能如此镇定。” 啸月洪问道:“能有什么杀手锏?” 秦云双眼滴溜溜转动,说道:“换做是我,可能会趁着大军离开啸月部,来一个出其不意的釜底抽薪,派人突袭我们后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啸月洪无比自信,冷声道:“杨山的北鹿堡就那么点人,而燕国大军在长宁县没有调动,怎么可能派人去突袭我们后方。” 秦云说道:“一个能轻易杀死啸月奎的人,绝非泛泛之辈。这样的人带着少许士兵,也能搅动风云。” “绝不可能!” 啸月洪心头一跳,又压下了担心,自信道:“南人胆怯懦弱,一群两脚羊罢了,怎么敢突袭我们的后方?” “进攻,继续进攻!” 啸月洪再度下令。 猛烈攻势下,杨山的压力也很大,却也死死坚守着。 转眼夜色降临,杨山估算着李凡带着人快到啸月部,加上压力巨大防线有些难,他不再隐瞒消息,高声道:“啸月洪,你中计了。你的后方,被突袭了。” 城楼上的堡兵,也跟着大喊起来。 一时间,啸月洪中计的声音此起彼伏。 声音传到啸月洪的耳中,他原本镇定的脸色彻底僵住,眼神也惊慌起来,说道:“秦云,我们真的中计了,怎么办?” 秦云急忙道:“族长,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立刻撤回,确保后方不会被拿下。第二个选择,全力攻打北鹿堡,一鼓作气拿下。” 啸月洪担心大本营,说道:“北鹿堡有城墙,我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今天也无法拿下了。撤军,火速撤退,回去后拿下突袭的北鹿堡兵,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撤军,撤军!” 啸月洪下了命令就撤退。 大批北蛮兵撤走,杨山看到这一幕后也松了口气,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期待。 李凡,要赢啊! 第一卷 第14章 神兵天降,火烧啸月部! 夜幕下的啸月部,一处处火把燃烧驱散了黑暗。 营地内,亮如白昼。 许多的帐篷中,还有油灯燃烧,许多的帐篷点亮着,使得这片草原仿佛有点点星光,显得格外绚烂。 在大营远处的一座高坡上。 李凡、魏豹、黄壮、高丰和徐林等人肃然而立。 在他们身后,还有二十多骑兵精锐,这是从北鹿堡带来的精锐,要跟着李凡一起突袭啸月部的大营。 李凡看向云集的二十多人,沉声道:“这次攻打啸月部,谁都清楚有危险。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攻打呢?” “一方面,是我们当兵这么长时间,难道就该一辈子籍籍无名吗?至少我不愿意,我想立功,想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 “我要让家人为之自豪,让乡亲提到我,都竖起大拇指称赞一声英雄。” “立功了,升官了,回到家中才能赡养父母,照顾妻儿,让一家子安乐无忧生活。” “另一方面,是啸月部的蛮人,时不时就来欺负我们,劫掠我们的家人,抢夺我们的钱财。” 李凡沉声道:“我们不打他,他就要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为了父母妻儿,为了我们的家园,唯有杀。” 徐林对这事儿最感同身受。 他的亲弟弟,就是死在北蛮的手中。当时北蛮南下劫掠杀到他的村子,弟弟在外面玩耍,被蛮子抓住后用绳子捆绑双手,最后活生生在地上拖死。 找到的时候,已经面目模糊了。 徐林眼神凶狠,毫不犹豫道:“李什长说得对,咱们和北蛮不共戴天。我们不打他们,他们就要来杀我们,唯有杀蛮子。” 魏豹点头道:“咱们要升官,要立功,要光耀门楣,就从杀蛮子开始。” 高丰也想立功,说道:“咱们北鹿堡扬名,就在今日。” 一个个眼中或有愤慨,或是眼神灼热,因为有的人和北蛮有血海深仇,有的人想要立功。 在李凡的一番话后,斗志却已经昂扬起来。 李凡看到众人的情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战前动员是最重要的一步,不抱着必胜的决心,不抱着殊死一战的斗志。一旦在战场胆怯,必然很影响军心。 要作战,必然先动员。 李凡握紧了手中的霸王枪,指着远处啸月部营地的方向,下令道:“上马,杀入啸月部营地纵火。今日,就让这一把火焚烧啸月部,让草原人知道我们北鹿堡的名声。随我,杀!” “杀!” 徐林、魏豹、黄壮和高丰等人齐齐喊话。 一个个眼神决绝,看啸月部的眼中充斥着浓烈杀意。 李凡一拍马背率先杀了出去,魏豹和徐林等人立刻跟上,朝远处啸月部大营的方向去。 搁在白天,距离远了看不清楚。现在是晚上,能清晰看到远处的火光,加上月光皎洁也能轻松赶路,能轻易辨别大营的方向。 马蹄践踏,一行人很快靠近了啸月部大营区域。 夜晚的啸月部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睡了。 平日里,有少许警戒巡逻的士兵。可是啸月洪南下攻打北鹿堡,带走了所有的精锐,导致啸月部只剩下些老弱妇孺,没有安排防御的力量。 李凡杀入营地区域,如入无人之境般,开始四处纵火。 一处处火盆掀翻在营地帐篷上,一处处帐篷着火,很快寂静的啸月部大营区域就混乱了起来,更有人不断呐喊嘶吼。 营地的女眷,也开始四处逃窜。 许多啸月部的男丁出来,即便是上了些年纪也凶狠。尤其啸月部族长一脉的人,更是在组织兵力反击。 李凡没有任何怜悯,因为对燕国来说,北蛮即可杀。 一人一马一杆枪,所向披靡。 在李凡带着人来回斩杀的时候,也开始高呼啸月部被攻破,让沦为俘虏的燕国百姓逃散。 魏豹跟在李凡身边,杀得眼中放光。 忽然,魏豹感受到周围呼呼燃烧的大火,眼中神色更是兴奋,高呼道:“李凡,起风了,起大风了。真是老天爷开眼,注定让啸月部元气大伤。” 火借风势,大火燃烧范围会更广。 这一夜,啸月部注定无眠。 李凡也感受到大风席卷,欢喜道:“魏什长,我们继续斩杀更多的蛮人,再抢夺一些战马,就准备撤退。” “战马最重要,其他的财货不好带走,也没时间带走。用不了多久,啸月洪会杀回来的。” 魏豹通知了下去。 这一战重在杀敌,重在火烧啸月部,因为人少无法带走财货,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可是能带走上百匹战马,也绝对赚了。 一个半时辰后,已经过了凌晨。 李凡屠戮许多啸月部的人,更让啸月部燃烧起来,无数啸月部的人葬身火海。 “别耽搁了,我们撤!” 李凡达成目的就不再恋战,下令开始撤退。 在他们驱赶着上百匹战马离开的时候,外围留下的一个盯梢士兵跑回来,禀报道:“李什长,有其他燕国的堡兵,直奔啸月部来了,看样子是打秋风的。” 李凡略作思考,说道:“应该是百夫长通知的,不管他们,按照计划撤退。” 一行人没去节外生枝,快速消失在啸月部大营的方向。他们跑了一个时辰,已经远离了啸月部营的区域。 趁着休整的短暂时间,李凡看向魏豹、黄壮、高丰和徐林,郑重道:“咱们这一战杀戮不少,也烧了啸月部。只是,我还有一个想法。” 魏豹看李凡很是亲近,直接道:“李凡,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黄壮道:“说来听一听。” 高丰跟着李凡杀敌,杀得热血沸腾,说道:“李什长还想再杀一回吗?” 徐林杀气腾腾道:“你要杀蛮子,我奉陪到底。” 一个个都杀出了斗志,北鹿堡这么多年没能取胜,一直是驻守北鹿堡不敢出战。在李凡的谋划下,他们烧了啸月部大营,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这一切,都是李凡谋划的。 所以,对李凡很尊重。 李凡眼中灼热,沉声道:“在啸月部放了一把火,也杀了不少人,可是算不得特别的大功劳。” “归根结底,啸月洪才是最重要的。” “依我判断,啸月洪攻打北鹿堡失利,又得知后方遇袭,一定会仓惶逃回来。” 李凡正色道:“如果在半路上埋伏,等啸月洪带队回来,我们去冲杀一番,很有可能斩杀啸月洪,这才是最大的功劳。” 魏豹讪讪道:“李凡,咱们这点人会不会太少?我们只有二十多人,啸月洪攻打北鹿堡失利也还有七八百人。” 高丰皱眉道:“的确有危险。” 徐林一向是敢拼敢杀,此刻也陷入了沉思中。 黄壮反倒是直接,眼中掠过光芒,道:“干脆,干了。” 李凡注意到几人的神态,说道:“咱们烧了啸月部的大营,虽然立下功劳,却是取巧而已。杀了啸月洪,层层上报,我们必然得到嘉奖。” “虽然有危险,可是冲锋的时候我带头,你们只需跟在我身后就是。” “当然这是我的想法,你们都不愿意,我也不勉强,计划就算了。如果你们愿意,咱们就再闯一回。” 李凡杀气腾腾道:“不过是几百人的队伍而已,又不是数万大军。纵然数万的兵马,也有人能七进七出,我们怕什么呢?” 魏豹也想着一旦斩将夺旗,那是巨大的功劳。 一时间,他眼中流露出疯狂神色,咬牙道:“李凡,老子和你拼一把。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徐林咬牙道:“干,没卵子的才不干。” 高丰眼神也炽热起来,沉声道:“有李凡在,不信杀不穿北蛮防线。凭什么北蛮人能杀我们,不能我们杀北蛮?” 黄壮嘿嘿说道:“咱们一群人,杀他个天翻地覆。” 李凡看着一个个热切神色,心中也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诸位信任,我一定干掉啸月洪,咱们再立一个大功,让上谷郡的将军们知道咱们的名字,让嚣张的北蛮王也知道我们的名字。” 一个个都是兴奋应下。 有了计划,李凡先安排两个士兵驱赶虏获的战马离开。 上百匹战马跟着,无法冲杀。有两个士兵负责战马,才能确保虏获的战马能押回北鹿堡。 安顿了战马后,李凡、魏豹和徐林等人带上士兵继续赶路,找了处蒿草多的地方藏起来等待。 时间流逝,转眼过了两个半时辰。 天灰蒙蒙的,快要天亮了。 恰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更有一支支火把还在迎风点燃,啸月洪带着的队伍撤了回来。 第一卷 第15章 大胜凯旋!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草原,啸月洪带着士兵从北鹿堡撤了回来。 这一路,啸月洪都心急如焚。 回到啸月部草原上,隔着老远,他就看到冲天燃烧的火光,看到了漆黑夜幕下的血红色。 那颜色,仿佛族人的血,让他悲愤无比。 啸月洪身体微胖,身穿银色甲胄,一路奔波有些疲惫,却还在坚持。想着大营被攻破,啸月洪忍着倦怠,下令道:“抓紧时间撤退,我们就要回营地了。” “这一回,我们吃了大亏。” “等我们缓过来,再召集所有啸月部的族人攻打北鹿堡,让北鹿堡血债血偿,让北鹿堡附近的两脚羊全部灭绝。” 无边杀意,自啸月洪身上涌动。 活了几十年,啸月洪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让他愤怒无比。 秦云一副谄媚样子,附和道:“族长,我建议先去北鹿堡附近,把百姓都抓起来。用这些人的性命威胁杨山,如此,他必然撑不住的。” “妙,妙啊!” 啸月洪红了双眼,点头道:“我要让杨山尝一尝,撕心裂肺的苦,让他知道算计我啸月部的代价。” 秦云说道:“族长必然成功。” 啸月洪自我安慰自我鼓励一番,内心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下令全速赶路。在他们快速撤回的时候,天色微微亮了些。 前方道路旁的草丛中,李凡提着霸王枪,策马冲了出来。 李凡负责带头冲锋,是打头阵的人。 跟在后面的是魏豹、黄壮、徐林和高丰,四人跟着李凡,而后是二十余骑兵。 一行人冲出草丛后,直奔啸月洪的队伍去。 魏豹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啸月洪,高声喊道:“李凡,身穿银色甲胄的是啸月洪。” “在啸月洪身边,穿着蓝色长袍的是秦云,是啸月卑的狗头军师。” “秦云是燕国的罪犯,逃到了啸月部苟活下来,替啸月洪出谋划策,害死了无数燕国百姓。” “不论是啸月洪,还是秦云,都要杀了。” 李凡回了一声,瞬间锁定啸月洪,急速朝啸月洪的方向跑去。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一百步! 七十步! 转眼拉近到五十步,李凡一双眸子更是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前方的啸月洪。 与此同时,啸月洪也看到李凡一行人。 突然遇到伏击,啸月洪本能地有一丝惊慌,可是发现李凡等人冲刺几十步,也只有二十多人,啸月洪彻底放心了。 这是去突袭啸月部大营的北鹿堡士兵。 这些人之所以能火烧大营,是他没有留下精锐驻防。如果有军队防守,绝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一群人,该死! 啸月洪杀气腾腾道:“儿郎们,纵火焚烧我们大营,杀了你们妻儿父母的人,就在前方。他们只有二十多人,给我冲上去,杀光这些人,报仇雪恨。” 一声令下,啸月部的蛮兵纷纷加速冲锋。 大批蛮兵杀来,李凡却没有任何的紧张,反而是加速进攻。双方相向而行,李凡转眼和杀来的啸月部蛮兵碰面。 霸王枪在空中轮转,挂着呼啸声砸在蛮兵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胸腔凹陷。 蛮兵的五脏六腑,登时从马背上摔了下去,直接就气绝身亡。 李凡的霸王枪或是劈砸,或是横扫,或是直刺,没有一个蛮兵能挡住一合之敌。 迎上来的蛮兵,直接被杀穿。 魏豹跟着李凡冲刺,看到李凡杀戮的从容,浑身热血沸腾,高呼道:“兄弟们,杀啊!” 徐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激动道:“报仇,报仇!” 高丰嘶吼道:“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随我冲锋,杀过去。” 一个个咆哮起来,斗志昂扬。 没有惧怕,只有不断地挥刀劈砍,要斩杀一个个蛮兵。 在李凡的带领下,虽然蛮兵的人数多,可他们却气势如虹。尤其李凡已经杀穿蛮兵,距离啸月洪不到二十步。 啸月洪注意到李凡杀人的凶残,看到有蛮兵被打爆脑袋,也有蛮兵被拦腰打飞出去,吓得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如此凶残? 啸月洪心头忽然惊悚了起来,因为这怪物朝着他来了。 “挡住,快挡住他。” 啸月洪高声下令后,调转战马的方向朝左侧跑了。草原辽阔,只要能甩掉这个怪物的追赶就能逃出去。 啸月洪往左侧跑,李凡也调整了方向追击。 李凡年轻力壮,身体的素质好,战马也是从啸月部缴获来的良驹,所以追击的速度快。 啸月洪乘坐的战马也是良驹,可是啸月洪养尊处优多年,早已经没有上阵厮杀。现如今策马逃窜,一开始速度快,跑出一段路后速度又放慢下来。 他和李凡的距离还在拉近。 十五步! 十步! 当双方的距离缩短到十步,李凡高声道:“啸月洪,我杀了啸月奎、啸月卑,今天送你和他们团聚。” 啸月洪急忙喊道:“你是谁?北鹿堡没有你这样的人。” 李凡说道:“记住了,杀你的人叫李凡。” 啸月洪眼看着距离又缩短了两步,知道自己跑不掉了,高声道:“我给你钱,给你千两黄金、万两白银。” “只要你不杀我,不论是金银珠宝,亦或是美女,都应有尽有。” “你一个小兵,无权无势无钱,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李凡,只要不杀我,一切好说。” 话语中,更有着蛊惑。 李凡眼神决绝,冷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你必须死。” 啸月洪见收买没用,眼神也变得凶残起来,往前跑的时候故意放慢速度,同时已经拔刀出鞘。 当双方的距离再度拉近,啸月洪忽然勒紧马缰停下,而后果断转身挥刀劈斩。 “给我死!” 这是啸月洪年轻时的杀手锏,效仿的是回马枪。趁着敌人不备,突然转身劈斩。尤其是一刀快如闪电,能出其不意地杀人。 却在此时,李凡的霸王枪撞在了啸月洪的银色甲胄上。 啸月洪神色狂喜。 李凡这小年轻自以为是,却不知甲胄防御下,枪尖无法刺穿。反倒是他的刀,必然先一步劈下。 李凡就必死无疑。 啸月洪进一步发力下,落下的战刀已经临近李凡,啸月洪心中已经狂喜起来。 噗嗤! 一声闷响传出,啸月洪只感觉心脏一阵阵剧烈的疼痛。他低头看去,发现戳中甲胄的枪尖已经刺穿银甲洞穿心脏。 在霸王枪的力量下,啸月洪肥胖的身躯从战马上被撩起,人被霸王枪举在半空中,旋即被甩了出去。 啸月洪飞出去落在地上,口中呕血,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仅存的意识盯着李凡,来不及张嘴就气绝身亡。 只剩下,脸上的绝望和痛苦。 李凡一枪戳死啸月洪,高声道:“啸月洪已死,杀,杀,杀!” 随着李凡高呼啸月洪已死的话传出,魏豹率先听到,显得无比兴奋,也跟着高呼道:“啸月洪已死,杀光北蛮,继续杀。” 高丰心中激动,觉得这一趟赌对了。 他,赚大了。 如果没有跟着来,就无法立功。即便是李凡杀的啸月洪,可是参与了这一战,就有了荣耀在身。 高丰追赶着蛮兵,高呼道:“进攻,继续进攻。” 徐林、黄壮等人也纷纷大喊,所有人无比激动。 虽然跟着来的北鹿堡士兵少,可是在李凡的率领下,二十多人爆发出来的气势却彻底压制了啸月部的蛮兵。 尤其有李凡这个大杀器,蛮兵不敢留下来厮杀。 加上大营已经被焚烧,啸月洪又死在李凡的枪下,诸多打击下,蛮兵纷纷高呼啸月洪死了,朝草原的四面八方逃散。 这一逃,完全是鸟兽散。 李凡提着枪追赶了一段距离就停下,实在是难以再追杀了。草原辽阔,到处是一望无际的青草,没有坎坷山路,没有河流阻拦,几百人分散了跑,跑得越远越难以追杀。 无奈下,只能撤回来。 在李凡撤回时,魏豹、高丰、黄壮和徐林也带着人撤回来。 一个个杀了蛮兵,都是立了功,自然人逢喜事精神爽。 魏豹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欢喜道:“李凡,这一回咱们赢大发了。你杀了啸月洪,我也杀了秦云这个狗奸贼。他帮助啸月洪出谋划策,害死无数人,这厮终于死了。” 高丰笑道:“我杀了三个蛮兵。” 徐林眼神欢喜,也没了先前的疯狂,回答道:“我刚才杀了四个蛮兵。” 黄壮说道:“我杀了两个。” 其他跟着的士兵,许多人也有斩获,即便是没有杀死北蛮兵的,也跟着一样立功了。 这一回杀了蛮兵,又缴获二十余匹战马。虽然其他的战马,及其他的蛮兵跑散了,对李凡一行人来说仍是大赚。 李凡笑说道:“把啸月洪和秦云的尸体带上,再砍下死去蛮兵的脑袋,咱们和看守战马的士兵汇合,该回家了。” 魏豹欢喜道:“对,回家咯。” 一个个士兵想着回家,都是无比的兴奋和期待,快速收拾了战场就开始往回赶。 第一卷 第16章 报功! 北鹿堡。 杨山站在城楼上,抬头看了眼已经日上中天的太阳,眉宇间多了一丝的担忧。 昨天刚入夜,啸月洪带着士兵撤走,已经回啸月部去了。不知道李凡突袭啸月部大营,是否顺利? 李凡一行不到三十人,人数太少。如果啸月部悍不畏死地围堵,极可能把李凡等人堵在啸月部。 那样的情况,李凡必死,去的人也逃不掉。 一旦李凡杀穿啸月部,把啸月部引燃,局势又不一样,那是大功一件。 燕国新君登基一年,朝政却不稳,尤其是燕国南方的赵国虎视眈眈,北方的蛮人又凶狠,加上常有的天灾,导致国内处境艰难。 这些年和北蛮交手,都是输多胜少,处处受到掣肘。 现在的大燕,迫切需要一场大胜。 大燕需要,杨山也需要。 杨山背着手在城楼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看一眼北鹿堡外的官道,却没发现回来的军队。 时间越晚,杨山越担心。 实际上,杨山已经派了探子出去。一旦有消息,探子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禀报,偏偏到现在也没消息。 “一定能赢,也一定要赢。” “不求杀了啸月洪,能一把大火烧了啸月部,消息上报至上谷郡,我就能得到晋升的机会。” “在北鹿堡这些年,一直没有什么进步,也没有什么功劳。有了这次的战功,我就能动一动了。” “要赢,一定要赢啊……” 杨山喃喃自语着。 之前打不赢是没有实力,也没有机会。现在有李凡这个虎将,他也清楚小小的北鹿堡留不住李凡。 以李凡的实力,一定会快速升迁,乃至于名震上谷郡,名扬燕国。在这之前,借助李凡的实力立功,他也能跟着立功。 杨山要做的,就是全力支持李凡,让李凡立功。 “百夫长,有探子回来了。” 在杨山担心的时候,一名士兵高声呼喊。 杨山心头激动,立刻就往外看去,只见一名探子策马奔驰,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北鹿堡,进城后登上城楼,禀报道:“百夫长,大捷,大捷!” 杨山悬在半空中的心彻底放下,沉声道:“李凡带着人,已经焚烧啸月部了吗?” 探子点头道:“李凡和魏什长等人不仅火烧啸月部,还斩杀啸月部族长啸月洪,斩杀两百余蛮兵,虏获一百多匹战马。现如今,正在返回路上。” 轰!! 杨山的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彻底震惊了。 杨山的期望,仅仅是火烧啸月部,能重创啸月洪足矣。有重创啸月部的功劳,他运作一番就有机会升官。 现在,竟然斩杀啸月洪这个啸月部的族长。 这么多年来,边境一直不安宁,北蛮又凶狠,处境很不好。没想到,有了这样的一个大功劳。 战报入朝,也是大功。 杨山先是无比激动,在兴奋后又冷静下来,吩咐道:“传我军令,打开北鹿堡大门,随我迎接凯旋的将士。” 命令下达,城门洞开。 杨山身穿甲胄来到了城门口,望着远处的官道。虽然官道荒凉没什么人,可是在杨山的眼中,这条官道是最美的风景。 这辈子成亲的时候,杨山都没有这般期待。 半个时辰过去,杨山忽然眼前一亮,瞬间注意到官道上有队伍回来,更有一匹匹战马出现。 他的功臣,回来了! 杨山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看着凯旋的李凡、魏豹和高丰等人,尤其李凡浑身染血,一身鲜血早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李凡上前一步,抱拳道:“百夫长,李凡不辱使命,带着所有人安全归来。” “好小子,干得好。” 杨山一巴掌拍在李凡的肩膀上,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欢喜。一番夸奖后,杨山迫切问道:“啸月洪的脑袋在哪里,给我看看?” 李凡一招手,魏豹取下啸月洪和秦云的脑袋,递过去道:“百夫长,这是啸月洪和秦云的首级。” 杨山看到啸月洪的脸,确认无误后放心了,赞许道:“这一战打得漂亮,不过你们是怎么杀啸月洪的?” 李凡解释道:“我们按原计划去放火,烧了啸月部,抢夺了一批战马撤退。” “在半路上,众人都认为可以再干一票大的,伏击撤回的啸月洪。” “所以,我们藏起来等啸月洪撤回。当啸月洪撤退途径我们埋伏的地点,魏什长、高什长、黄什长、徐什长和我直扑撤回的啸月洪。” “我杀了啸月洪,魏什长杀了秦云,其他各位什长也斩杀蛮兵。” “啸月洪被杀后,蛮兵四处逃窜,战事也就结束。” 李凡正色道:“如今带回来的战马,有一百二十余匹,都是草原上的良驹,最适合组建骑兵。” 杨山点了点头,看向高丰、魏豹等人,又褒奖和勉励一番。 一番话后,杨山吩咐道:“此战斩杀啸月洪,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尔等都立了功,北鹿堡必然要嘉奖。” “只是除了北鹿堡的嘉奖,战报送到上谷郡,必然还有嘉奖。” “所以,等上谷郡的嘉奖下来,本官再一起嘉奖。本官可以告诉你们,必然有升迁有封赏,参战的人都有奖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感谢杨山。 一众人,无比激动。 为什么去杀蛮子,不就是为了立功吗?不就是为了奖赏吗? 杨山一番话后让所有人归队,又把一百二十余匹战马安置在北鹿堡城内,最后带着李凡和魏豹回到营房。 杨山落座后,沉声道:“李凡,你仔细阐述此战的过程。” “包括你和魏豹带着人,去挑衅引诱啸月奎。” “从最初的战事开始说,不过不是去故意挑衅,是为了攻打啸月部为大燕分忧。” “你把细节阐述好,本官撰写战报送去郡城,交给郡城的甘隆将军。” 杨山话语轻快,心情很好。 捷报上报,就是功劳。 李凡心有疑惑,问道:“百夫长,咱们不应该先上报县城的驻军,由县城驻军上报郡城吗?” 杨山嘿嘿笑道:“本官和县城的校尉陈元庆关系不怎么好。这人很贪婪,而且视财如命,不是什么好鸟。” 李凡又道:“百夫长能送信去郡城,难道和甘将军有关系?或者在郡城有人脉?” 杨山脸上多了一丝得意,说道:“李凡,本官是甘将军的亲随出身。虽说是百夫长,也是甘家人。之前没什么战功,想升迁都没办法,现在不一样了。” 李凡心中感慨。 这就是关系网,你要是没有背景,连个百夫长都不好当。杨山可以不理睬县城的驻军校尉陈元庆,就是背后有甘隆撑腰。 李凡称赞道:“百夫长这一回,定然会高升的。” 杨山笑道:“但愿如此。” 当即,杨山写了详细的战报,只不过在战报的开头,是杨山问候甘隆的身体情况,又念及甘隆的培养之恩,要给甘隆争光,想出了攻打啸月部的策略。 旋即才进入正题,杨山派李凡带着魏豹等人去啸月部挑衅,杀了追出来的小股啸月部精锐后,再引诱啸月洪的大军出动,最后火烧啸月部大营,斩杀撤回的啸月洪。 除了战事的细节,杨山也写了通知金光堡和云溪堡晚上去捡漏的事情。 这些消息,以便于甘隆能确信。 在战报的末尾,杨山特意说原本应该亲自去拜见,可是刚发生战事,担心啸月部来报复,必须亲自坐镇,故而只能派士兵报捷,等空闲后会亲自去拜见。 书信写好,杨山安排探子带着啸月洪的脑袋,昼夜赶路去郡城报捷。 一切安排完,杨山看向李凡道:“李凡,等甘将军得了报捷,由甘将军给你嘉奖。我估计,至少是个百夫长。如果上报朝廷,或许有更多的嘉奖,你暂且等一等。” 李凡抱拳道:“不管什么嘉奖,都离不开百夫长的提携,离不开魏什长的帮助。” 杨山笑道:“去休息吧。” 李凡再度行礼后,和魏豹退下,他们长途奔袭啸月部,忙碌了两天一夜,一个个都很疲惫,的确要好好休息一番。 第一卷 第17章 上谷郡震动! 上谷郡,位于燕国北面边境。 因为毗邻北蛮啸月部,战事频繁。偏偏燕国朝堂不稳定,南方还有赵国侵袭,导致燕国处境艰难。 燕国的大环境都不好,给上谷郡的支持也就不多。 甘隆身为五品的讨寇将军,坐镇在上谷郡的治所沮阳县,有直属精兵三千人。如果算上上谷郡各县驻扎的兵力,加上边堡士兵,甘隆能调动的兵力近万人。 没有大战,不可能抽调全部兵力。 可是频繁的边境摩擦,国内也不支持大战,甘隆这个主将也就没有任何功劳,想建功立业也办不到。 不是不想打,是没办法打。 要打仗,钱从哪里来?甲胄武器从哪里来?士兵伤亡的抚恤从哪里来? 没有钱,无法开战。 恰是如此,甘隆这个五品的讨寇将军在郡城沮阳县,也就是表面上光鲜。 论实权,上谷郡太守牧守一方,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权势反而更大。毕竟郡守治理地方,负责民生一切事情。反倒是驻军将领,无法干涉政务。 上谷郡的治所沮阳县,县城军营中。 甘隆正在看兵书。 军中的武将各有爱好,有的人闲下来喜欢赌钱,有的人闲下来喜欢逛窑子,也有人喜欢入山打猎,甘隆却喜欢读兵书,琢磨攻打北蛮的策略。 甘隆不是寒门子弟出身,是燕国的将门子弟,甘家更是燕国将门世家,祖辈父辈都在军中任职。 恰是如此,甘隆有志气,也希望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奈何,实在没机会。 在甘隆看书的时候,一名亲兵走进来,禀报道:“将军,有北鹿堡的士兵求见,说是有大事禀报。” 甘隆心中一动。 北鹿堡是他亲随杨山任职的地方,地处前线。 说是亲随,其实也算杨家人。他把杨山派去北鹿堡,也希望杨山能在北鹿堡有所作为,能在北鹿堡打开局面。 偏偏,杨山在北鹿堡数年都没有什么进展。现在突然来了消息,还说有大事,莫非是有攻打北蛮的契机? 甘隆心头期待起来,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传令。 不多时,探子进入营房,抱拳行礼道:“小人卢大力,拜见将军。” 甘隆道:“杨山派你来,有什么大事禀报?” 卢大力回答道:“回禀将军,百夫长和啸月部一战,火烧啸月部大营,斩杀啸月部族长啸月洪,斩首两百余,虏获战马一百二十余匹。现如今,呈上啸月洪的首级。” 说着话时,士兵取下背上的包裹,又取出杨山写的书信递过去。 甘隆却是愣住了。 杨山在北鹿堡的时间不短了,一直没有取得进展,突然就斩杀北蛮啸月部的族长,实在是匪夷所思。 北鹿堡兵力,只有一百余人。 靠一百余人和啸月部作战,要斩杀啸月洪,即便他这个将门出身的骁将也办不到。 甘隆心头难以置信,快速看了啸月洪的首级。 他是见过啸月洪的,这人上了年纪有些微胖,却很狡猾,也很会钻营,给上谷郡边境造成极大的麻烦。 啸月洪突袭上谷郡的边界,从来都是小股兵力突袭。这样的小规模兵力交战,甘隆如果大军迎击,消耗的粮草多,也容易无功而返,吃亏的是自己。 如果甘隆不管,单纯靠地方边堡兵力阻击,又有些困难。 以至于,啸月洪成了个大麻烦。 现在,啸月洪却死了。 甘隆看到啸月洪首级的第一眼,就知道是真的,这眉眼除了啸月洪再无第二个人。 一时间,甘隆更是好奇怎么取胜的。 他快速拿起书信浏览,前面杨山问候的事儿,甘隆直接略过,直接看后面的战报。 从魏豹和李凡一行八人去啸月部挑衅,引动啸月奎和啸月卑带兵追击,再有李凡斩杀啸月奎和啸月卑等人,刺激了啸月洪带兵攻打北鹿堡。 杨山坐镇北鹿堡抵挡,把啸月洪留在北鹿堡。期间,李凡、魏豹、黄壮、高丰和徐林等不到三十人的兵力跑到了啸月部大营放火,把空虚的啸月部一把大火焚烧了。 杨山掐准时机说了李凡等人突袭的消息,促成啸月洪带着人撤退,李凡又带着人半路截杀匆匆撤回的啸月洪。 李凡斩杀啸月洪,魏豹斩杀走狗秦云。 这一战前前后后斩杀两百多北蛮,俘虏一百多匹战马,也就是兵力少无法带回货物。 兵力多,带回的货物会更多。 期间,有金光堡和云溪堡去捡便宜,跟着抢了些好处。 甘隆把整个计划看完,眼中更是异彩连连,以二十多个士兵撬动了这一战。尤其是李凡面对七八百撤回的啸月部骑兵,直接斩杀啸月洪。 李凡的胆魄不简单。 这人很厉害。 甘隆看完详细的战报,又仔细推敲一番,明白李凡才是取胜的关键,是李凡带着人去挑衅,是李凡杀了啸月奎和啸月卑,也是李凡杀了啸月洪。 北鹿堡的变化在李凡。 当然,杨山镇守北鹿堡,挡住啸月洪的攻势,把啸月洪留在北鹿堡几个时辰,给李凡提供了足够的时间。 尤其是杨山在最后,才传出消息让啸月洪仓惶赶回去,才给李凡制造了取胜的机会。 这一战,李凡是首功,杨山、魏豹和高丰等人都有功劳。 打得好,打得妙! 甘隆忽然很想见一见李凡,必须当面给予嘉奖才行。 甘隆有了想法,吩咐道:“卢大力,你立刻返回北鹿堡,让杨山安排好北鹿堡的防守,带着李凡火速来一趟沮阳县。本将要见一见李凡,以及亲自嘉奖李凡。” “遵命!” 卢大力得了口信,立刻回去。 甘隆想着李凡杀啸月洪的事情,自然不愿意悄悄的,必须大张旗鼓的宣传。他吩咐亲兵去县城散播消息,让整个上谷郡知道他麾下的杨山,在北鹿堡取得大胜。 安排了人去散播消息,甘隆又写了一封奏折,写清楚了北鹿堡和啸月部交战的过程,以及斩首和俘虏情况,安排人送入京城。 皇帝刚登基不久,还没有彻底掌权,正需要大胜来巩固威望。 北鹿堡大胜,恰逢其时。 第一卷 第18章 李凡又又升官了! 北鹿堡最近的防守非常严,外面安排探子盯着,城楼上也有士兵昼夜巡逻,随时防备啸月部发狂来袭。 李凡在啸月部放了一把大火,死了不少人。可是,啸月部还有许多族人在。 这些人在,啸月部就还在,会推举出一个新的部落族长出来。 万一新族长要报仇呢? 恰是如此,杨山担心遭到突袭,一直小心应对。好在过了快四天,也没有任何啸月部入侵的消息。 城楼上,杨山也在例行巡逻。 之前和啸月部没什么冲突,也就是边境的小摩擦,啸月部偶尔派几个士兵来袭扰,那样的情况不需要杨山这么上心。 这一回焚烧啸月部,啸月洪都死了,成了生死大仇,杨山不敢有任何大意。眼看着自己要升官,北鹿堡被攻破就不值了。 杨山在巡逻时,忽然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个骑兵快速跑回来,赫然是李凡和魏豹两人。 他们回北鹿堡休整好后,黄壮、徐林和高丰等人恢复正常,李凡和魏豹却没歇着,频繁去啸月部打探情况,观察啸月部后续的变化。 如今,两人又回来了。 不多时,李凡和魏豹进城来到城楼上。 李凡抱拳道:“百夫长。” 魏豹说道:“姐夫。” 杨山点了点头,问道:“李凡,你和魏豹去啸月部打探消息,情况怎么样?” 李凡回答道:“啸月洪死后,啸月部没了主心骨,诸多族人聚在一起,正在争夺族长的位置。” “短时间内,不可能对我们造成威胁。” “我估计,新族长上位掌握权力后,可能会南下攻打北鹿堡。不过那样的情况,应该是几个月,乃至于更长的时间后。” 李凡说道:“现阶段,啸月部应该无法南下。” 杨山点头道:“能有几个月的安宁,也足够了。啸月洪在时,就时常袭扰。现在换了个人,也不会比啸月洪更差。” 李凡点头道:“大人说得对,我们连啸月洪都不惧,何惧新上位的人?” 杨山吩咐道:“你们辛苦了,好好休息。” 李凡答应下来,打算和魏豹离开的时候,卢大力骑着马回来了。 卢大力一路来到城楼上,禀报道:“百夫长,甘将军有令,请您安排好事情,带着李凡火速去沮阳县。甘将军要见一见李凡,亲自嘉奖李凡。” 杨山吩咐道:“李凡,你回去收拾下,我们马上去沮阳县。” 李凡赶忙去更换衣裳。 杨山也布置北鹿堡的防守,在他离开期间由魏豹主持大局,这期间不允许擅自出战,只能以防守为主。 安排完北鹿堡的事情,杨山带着李凡就离开,往上谷郡治所沮阳县去。 两人都是身强力壮,且骑术精湛的人,为了节约时间,沿途跑累了就停下来歇口气,饿了就吃点干粮。 不到一天,杨山和李凡就抵达沮阳县。 从长宁县到沮阳县,李凡也见到了郡城治所的繁华。 长宁县地处边境,城池小,人不多,商业很凋敝,毕竟不是商业重镇。沮阳县不一样,城池高大巍峨,城墙也厚实。 这样高大的城池,纵然有数万人来进攻,也能挡得住。 这是郡城的底气。 除此外,来来往往的商贩和百姓也多。 在长宁县能看到富家子弟,能看到身穿绫罗绸缎的人,却不会太多。搁在沮阳县,随处可见穿着绫罗绸缎的人,比长宁县繁华了太多太多。 杨山见李凡在观察情况,笑问道:“李凡,第一次来沮阳县吧?” 李凡点头道:“是第一次来。” 杨山说道:“别觉得沮阳县有多好,不过是一座郡城而已。当你到了帝都,看到帝都的繁华,看到帝都的庄严肃穆,那才是真的震撼。” 李凡心中一笑。 他不觉得有什么震撼,再如何也比不了后世的高楼大厦,只是觉得贫富差距太大。 只是,李凡没有说什么,顺势道:“百夫长去过京城吗?” 杨山昂一脸得意模样,回答道:“我是甘将军的亲随,早年跟着甘将军读书。甘家是将门世家,一直在京城居住。所以,我也是在京城长大的,自然熟悉。” 李凡捧着道:“大人真幸福。” 杨山也是引以为傲,笑道:“好好努力,将来你也有机会去京城。” “这一次杀了啸月洪,立下了一功,能到沮阳县来。如果再立大功,必然得到更多的嘉奖,入京面圣都可能。” 杨山勉励道:“你能力强,我看好你。” 李凡正色道:“我一定多杀蛮子多立功,不辜负百夫长的厚望。” 杨山很喜欢李凡的态度。 年轻人有实力有能力,又不桀骜,行事沉稳,性格也灵活。这样的年轻人能少走弯路,将来有机会成大器。 杨山带着李凡进了城,一路到了郡城的驻军营地。 军营森严,站岗士兵肃然而立。 杨山上前道:“请通报甘将军,北鹿堡杨山奉命求见。” 站岗士兵听到杨山的名字,也一脸好奇神情,上下打量着杨山,又看了眼李凡。 传出的消息,是李凡纵火焚烧啸月部,是李凡斩杀了啸月洪,许多人说李凡有三头六臂,乃至于生有獠牙,身长一丈有余。 如今看来不是这样。 士兵虽然好奇,却没有耽搁时间,急匆匆去通报。 李凡一直观察着营地,见营地布置严谨,在营地外都能听到将士的训练声,还有巡逻的士兵,营地没有丝毫混乱。 别小看这情况,能达到这一步都算是治军有方。 许多军营中,士兵赌博、嬉戏,随意外出是常态。能把将士拧成一股绳,那是主将的能力。 李凡等了一会儿,去通报的士兵回来了,吩咐道:“随我来,将军正好有空。” 杨山朝李凡点了点头,跟着一路进入营地。 来的路上,杨山就嘱咐了李凡,说甘隆喜欢有才学的人,不喜欢自以为是很桀骜的人,让李凡注意言谈举止。 两人来到中军大帐外,杨山整理了衣冠才迈步进入,面对着端坐的甘隆,率先抱拳道:“杨山见过公子。” 李凡也跟着抱拳道:“卑职李凡,拜见将军。” 甘隆身材高大,面容柔和,脸上带着笑容,对着杨山点了点头,旋即却起身朝李凡走去。 临近李凡的瞬间,甘隆一步跨出,忽然握拳朝李凡发起进攻。 李凡神色不变,没有出拳还击。 甘隆的拳头看似凶猛,却是到了李凡面前就停下。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砸中李凡的脸。 这一拳头的攻势下,李凡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从始至终镇定无比。 甘隆脸上笑容更甚,收起拳头道:“李凡,不怕我收不住手?” 李凡道:“将军不会害我。” 甘隆笑着拍了拍李凡的肩膀,颔首道:“好小子,难怪你能击败北蛮,斩杀啸月洪。这份胆魄,和一般人不同。” 李凡谦虚道:“将军过奖了,卑职还差得远。来的路上,百夫长就说将军仁义,体恤将士,爱护下属,您肯定不会真的出手。” 甘隆听着这话,看李凡眼神愈发的欣赏起来。 有能力! 能打硬仗! 性格也沉稳,会说话。 有了这些品行,将来的仕途不会太坎坷。 别小看性格沉稳、会说话这个事儿,许多武将性格跋扈,是直来直去一根筋的性格,开口就要得罪人,完全不会说话。 骁勇善战是武将的标配,圆滑的性格和嘴却不一样。 甘隆摆手道:“坐下吧,说说这一战的具体情况。尤其李凡面对撤回的啸月洪,你只有二十余人,啸月洪有七八百人。你怎么敢冲阵的,不怕陷入啸月洪的包围吗?” 甘隆率先坐下后,杨山和李凡才跟着落座。 杨山提点道:“李凡,在公子面前不必藏着,直接说就行。” 李凡不疾不徐道:“回禀将军,虽然卑职只有二十多人,可是啸月洪仓惶撤回,将士无心恋战,没有拼死的斗志。” “其次,啸月洪和北蛮兵都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李凡眼神自信,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北蛮那点人数不值一提。” “好一个绝对的实力。” 甘隆赞许道:“这一次啸月部大捷,本官已经上报朝廷为你请功。朝廷的封赏,还要等一段时间,本官先给你封赏,李凡听令。” 李凡起身道:“末将在。” 甘隆吩咐道:“本官命你担任百夫长,执掌北鹿堡。” 第一卷 第19章 衣锦还乡! 李凡听到甘隆的奖赏,心头也激动了起来。 当百夫长执掌北鹿堡。 这就意味着,他成了小小北鹿堡的土皇帝。 李凡先是激动,转眼想到杨山是北鹿堡的百夫长。一旦他执掌北鹿堡,杨山又怎么安排呢? 李凡主动问道:“将军,杨百夫长怎么安排呢?” 杨山眼中有欣慰神色,提醒道:“傻小子,还不感谢公子?公子让你执掌北鹿堡,自然会安排我的去处,不用瞎操心。” 甘隆颔首道:“杨山说得对,他自有去处。接下来,杨山先和你一起返回北鹿堡,把各项事情交接好。然后,杨山就先回沮阳县,后续去长宁县执掌军队。” 李凡再无犹豫,抱拳道:“多谢将军栽培,李凡一定治理好北鹿堡,不辜负将军厚望。” 甘隆笑道:“本将相信你。” 杨山主动道:“公子,我去长宁县接任,陈元庆怎么安排呢?这个人是长宁县的驻军校尉,很是跋扈,也很是凶狠。” 甘隆解释道:“陈元庆仗着有些战功,跋扈张狂,凶狠贪财,之前不拿下他,是不到时机。” “你在北鹿堡一直没有建功,拿下他也没有顶替的人。” “现在,你有了攻破啸月部的功劳,我就可以把他的问题揭露出来,借此拿下陈元庆。位置空出了,你接替就顺理成章。” 甘隆说道:“做事情要讲究规矩,让人挑不出刺。” 杨山心悦诚服道:“公子英明,我听公子的。” 甘隆敲定了杨山的事情,目光又落在李凡的身上,沉声道:“李凡,你能在战场上斩杀啸月洪,实力不凡。本将也好奇,你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我们来比一比。” 李凡摇头道:“和将军相比,卑职不值一提,不过侥幸取胜而已。” 甘隆问道:“怕伤了本将?” 李凡回答道:“刀枪无眼,万一失手就麻烦了。” 甘隆却很想斗一斗,说道:“来都来了,不比一下怎么能行呢?走,我们较量一番,男人别说不行。” 李凡没有再拒绝,跟着甘隆来到军中校场。 李凡选择用枪,甘隆用的是马槊。 马槊和枪相差不多,可是能用马槊的人都是出自大家族,因为马槊制作很复杂,价格也昂贵,一般人根本用不了。 枪却不一样,砍一根枪杆装上枪头,就是一杆可以用的枪。 一枪一槊交手,打得难解难分。 甘隆发现李凡没有全力以赴,皱眉道:“李凡,不准藏私,全力以赴。本将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强?不要怕你强,你越强我越欢喜。你弱,我才会失望。” 李凡咧嘴笑道:“将军,小心了。” 甘隆说道:“尽管来!” 李凡不再留手,力量陡然加到九分,即便九分力量也无比恐怖,完全能一力降十会。 大枪横扫撞在甘隆的马槊上,暴烈的力量冲击下,马槊震颤。 甘隆手掌疼痛一松,马槊直接飞了出去。 李凡趁势进攻,一枪快如闪电,瞬间在甘隆的胸前停下。再往前三寸,就能刺入甘隆身体。 甘隆也有些懵。 李凡的力量太霸道了。 可是甘隆心中又狂喜了起来,甘家是将门世家,这些年却没有一个能力压当代的武将,一切都中规中矩。 李凡实力卓绝,绝对是天生神力的级别。如果李凡成了甘家一系的人,就有了力压当代武将的人。 甘家的实力会更进一步。 甘隆想到甘家的强大,又忍不住大笑两声,以至于有些喜形于色,直接问道:“李凡,你是哪里人?可有家世出身。” 李凡回答道:“回禀将军,我是长宁县李家村人,没有家世,就是个小地方的普通百姓。” 甘隆愈发地满意,嘱咐道:“你实力卓绝,前途无量,将来必定入朝为官,和我同殿为臣。别喊什么将军了,喊甘兄就是。” 李凡连忙道:“这不合适。” 甘隆要拉近关系,皱眉道:“怎么,你瞧不起本将吗?” 李凡也清楚甘隆的意图,是要拉拢他,可是李凡不抵触这样的亲近。 你有实力,人家才会亲近,周围才会有更多的好人。如果你是个废物,想让人器重?想让人无条件对你好? 那是做梦! 没有任何的背景,没有任何家世帮助,就要有做棋子的心理准备,就算被人利用也应该高兴。 唯有走过这个阶段,才能一步步成为下棋的人,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现如今,有价值才有上升的机会。 李凡顺势道:“甘兄!” 甘隆笑着点头,说道:“我在家里排行第三,喊三哥就是。” 李凡说道:“三哥。” “好,好,好。” 甘隆知道单纯的关系不够,继续问道:“李凡,可曾成亲?” 李凡回答道:“三哥,我还没成亲,却有未婚妻了,只等立了功回家成亲。” 甘隆心中有些可惜,却想试一试李凡,顺势道:“我甘家有女,可愿意娶甘家的女子?” 李凡不假思索道:“男儿大丈夫,连相守一生的人都背弃,还有什么不能背弃的呢?糟糠之妻不下堂,请三哥见谅。” 甘隆反而没有任何愤怒,看李凡的眼神愈发欣赏。 有良知底线,是优良品质。 真要是甘隆抛出好处,李凡就舍弃还未过门的糟糠之妻,甘隆反而有些瞧不上了。 有能力,没德行,将来李凡遇到好处,会不会背弃甘家呢? 李凡不愿意抛弃糟糠之妻,可是男儿三妻四妾很正常。他抽空写一封书信回家,看看可有愿意的女子。 亦或者让他妹妹来。 现在的李凡身份低,可是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李凡虽然不是日落西山,却是一块璞玉,一旦崛起,那时候又不一样了。 现在才是机会。 甘隆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就没有再谈联姻的事情,让人准备了酒肉,亲自向李凡敬酒,鼓励李凡再立新功,又勉励杨山后续上任要全力支持李凡。 跟着去突袭啸月部,以及参战守住北鹿堡的士兵,都有嘉奖。 现阶段,都嘉奖钱财。 等杨山升官后调整其他各堡,才能安插自己人,提拔将士安排到其他各处去任职。 一场酒宴吃饱喝足,也谈完了正事儿。 甘隆沉声道:“杨山、李凡,你们来沮阳县城。原本,本官该带着你们逛逛青楼,看看沮阳县的繁华。” “可是北鹿堡刚击破啸月部,一旦啸月部要报复,或者北蛮异动,就可能导致北鹿堡沦陷,所有的功劳功亏一篑。” “所以,本官不留你们。” 甘隆说道:“你们先回北鹿堡去守着,等我接到朝廷对你们的封赏,再行嘉奖。” 杨山表态道:“请公子放心,卑职在,北鹿堡就在。” 李凡也道:“我们一定守住北鹿堡。” 甘隆点了点头,让人拿了三百两银子给杨山,由杨山回去嘉奖将士,就亲自送杨山和李凡离开。 两人一路出了沮阳县城,杨山李凡也是一路急赶。进入长宁县,杨山看向李凡道:“李凡,你所在的李家村,在咱们返回北鹿堡的路上吧?” 李凡点头道:“是!” 杨山吩咐道:“立了功,也该回家看看。这一趟,顺路去你家坐一坐,歇口气再返回北鹿堡。” 李凡现在升官了回去,自然是乐意的。 当了百夫长,就可以让霍明月准备婚礼的事情。到时候他执掌北鹿堡,安顿好就可以迎娶霍明月。 李凡感激道:“谢谢百夫长。” 杨山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自己人,谢什么?” 两人又加快速度,进入长宁县后一路往李家村去。 第一卷 第20章 英雄凯旋,李家村震惊! 李家村,村口。 许多村里的老人,或者妇孺,都在村口闲聊。 春耕结束,该种的粮食已经播种,菜地也栽了菜,除了日常砍柴做饭这些,其他也没什么事儿做。 老弱妇孺都在村口打谷场闲聊,老人妇孺聊天,孩子在一起嬉闹玩耍。 这是村里的常态。 霍明月拿着一块上等的丝绸布,正在低头绣花。 她绣的是牡丹花盛开图,一朵朵牡丹花绽放,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花苞盛放,枝叶分明,颜色鲜艳,很是漂亮。 霍明月做活的时候,喜欢到村口,和村里的妇女一起做事儿聊天。 一般女子害羞,不喜欢抛头露面。 霍明月却不,反而和村里的妇女打成一片,而且她在女子中影响力颇高。毕竟村里妇女的刺绣,都是靠她指点。 刚开始,村里妇女只能做点简单的针线活。在霍明月指点下,现在能做点普通的刺绣活。 精细的牡丹刺绣,或者鸳鸯戏水图刺绣,以及其他精致的图案,还得霍明月亲自做。 霍明月一边穿针走线,一边和人聊天,不受半点影响。 村长的妻子钱氏微胖,慈眉善目,很喜欢霍明月,笑道:“明月啊,听说你连成亲的婚服、棉被这些,都全部准备好了?” 换做一般女子,肯定害羞。 霍明月却没觉得有什么,直接道:“李凡已经说了,等他在北鹿堡立功回来,就娶我过门。所以成亲的婚服,自然要准备好。连办酒席用的米面,我都买好了。” 钱氏笑道:“明月太能干了,小凡有福了。” 霍明月却是摇了摇头,回答道:“能遇到李凡,我才是最幸运的。没有李凡,我或许早就死了。” 其他人纷纷插嘴,说霍明月和李凡是天生一对。 夸奖的人,非常多。 只是,总有人见不得人好,林小六的嫂嫂王氏道:“去战场上当兵,无比危险,谁知道能不能回来?我娘家的人说,他们村有回来的人,断了一条臂膀。” 霍明月听到王氏阴阳怪气的话,冷声道:“王氏,你个窝里横的东西,在家里欺负人就罢了,撵林小六去当兵就罢了。” “可是说李凡不好,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林家男人让着你,我不会惯着你,管好你的嘴。” 王氏也是强势的性格。 在娘家时,王氏从小就学了她娘的性格,一哭二闹三上吊,很是泼辣。 嫁到林家后,林家老小都是老实本分的,王氏欺负男人,欺负林小六,经常骂人吃白食,逼得林小六当兵去了。 现在,她听到霍明月的话,也拉不下脸来,强硬道:“我只说当兵的容易缺胳膊断腿,又没说你男人。我娘家堂哥就断了腿,关你屁事。” 钱氏不喜欢王氏,低声道:“明月,别搭理她。这几天,林家人说她是母鸡不下蛋,在这里故意找事儿。” 霍明月却不是吃亏的性格。 王氏挑衅,欠抽。 霍明月起身走到王氏面前,居高临下道:“你要在家里说,我不管,也管不着。当着我的面说缺胳膊断腿,就是诅咒李凡,这就是不行。” 啪! 霍明月一巴掌扇在王氏的脸上。 重重的一耳光,王氏被打翻在地上,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她也不是吃亏的主儿,眼中神色凶狠,起身要伸手薅霍明月头发,却被霍明月一脚踹翻在地上。 霍明月身材高,近一百七十公分。 王氏个子矮,不到一百五十公分,在霍明月面前那就是压着打的。 王氏被踹翻后知道不敌,撒泼道:“不活了,我不活了啊。霍明月这个外人,竟然欺负李家村的人。” “我要找族长,找村长。不给我主持公道,我吊死算了。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害我的人。” “我不活了啊。” 王氏不断地撒泼,在地上打滚,奈何没有一个人帮衬。 霍明月却是丝毫不慌,沉声道:“你要做鬼,我也不怕。你说我没事儿,说李凡,咱们就不死不休。” 随着霍明月的声音落下,村民也开始指指点点。 “王氏的娘就惯于撒泼,王氏也是这样,家教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昨晚上,王氏还骂了她婆婆。听说前两天晚上,林大这小子藏了一文钱被发现,脸上抓了几条印子。” “嫁到林家三年没生孩子,估计是下不了蛋了。” “明月这丫头真厉害,换做我遇到王氏这泼妇,肯定惹不起,也就明月这丫头才有手段。” 王氏听到周围议论声,更是愤怒起来。 霍明月欺负人! 李家村的人也来欺负人,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王氏下不来台,更是哭泣道:“我没指名道姓地说你,也没惹你,你却打我,我要找族长,我要找村长。实在不行,我去衙门告状,找县令大老爷主持公道。” 咚!咚!铛!铛! 却在此时,敲锣打鼓的声音从村口传来了。 正看戏的许多村民转过头,齐刷刷往村口看去,注意到村外一队衙役敲锣打鼓来了。 钱氏有些诧异,说道:“这些人,似乎是朝咱们村来的。” 霍明月提醒道:“钱婶,赶紧让人通知村长,说不定有大事儿。” 钱氏跑了几步到打谷场边,扯开嗓子喊李长福,嗓门儿贼大。很快,村长李长福来了,也看到了村口的衙役。 带头的人是县尉宋山,李凡亲爹去世后,由宋山接任县尉,宋山和李父的关系不错。 村长上前道:“今天是什么风,把宋大人吹来了?您有事儿招呼一声,我亲自去就行了,哪里需要您跑一趟。” 宋山微笑道:“我这一趟来,是县尊大老爷亲自吩咐。李家村的李凡,初入北鹿堡就斩杀蛮贼啸月洪,立下大功,县衙专门来报喜。村子里,可有李凡的家眷在?” 刹那间,村口瞬间炸了锅。 一个个村民惊讶不已,因为李凡竟然立功了。 王氏原本还诅咒着李凡,希望李凡在战场上缺胳膊断腿。没想到转眼李凡立功,县衙都派了人来报喜,王氏顿时蔫了。 李父死了,李凡从县城搬回李家村,李凡更是个扶不起的废物。 现在,李凡突然又不一样了。 王氏嘴角抽了抽,看霍明月的眼神更是嫉妒起来。 她的男人,胆小懦弱。 凭什么霍明月一个外来户,脑子也不怎么聪明,性格也不好,相貌也不怎么样,就成了李凡的未婚妻呢? 霍明月连忙放下针线活,走到宋山面前道:“宋大人,小女子是李凡的未婚妻,李凡在北鹿堡可好?” 宋山点头道:“听县令大人说,李凡在北鹿堡已经做官了,当了什长。” “李凡杀了蛮子首领,扬我国威,是我长宁县的大事儿。尤其李凡杀的人,是啸月部族长啸月洪,这是大功。” “县尊大老爷派我来报喜,恭喜你了。” 一招手,就有人送来了一口箱子,宋山高声道:“县尊大老爷说李凡立功,赏赐纹银百两,绢十匹,布十匹。希望李凡再接再厉。” 霍明月回答道:“请大人转告县令大老爷,李凡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宋山又看向其他的人,说了当兵立功的好处,鼓励村民自愿当兵。 燕国战事频繁,募兵不容易,很多人都抵触。现在有了立功的人,县衙是故意树立榜样才给了嘉奖。 宋山完成任务,就离开了。 霍明月得了县衙的赏赐,心中也是无比欢喜。 只是,她没有急着把县衙赏赐的钱和布匹带回去,反倒是淡然地做针线活,和钱氏等人聊天。 李家村的女人们,看霍明月的眼神都充满了羡慕。 县令大老爷赏赐了百两银子,还有绢和布,这些都是好东西。 所有人都忽略了王氏。 恰是如此,王氏越发的难受,因为李凡立了功还当官,她把人得罪了。王氏被孤立很难受,可她厚脸皮没离开。 过了许久,在王氏四处打量的时候,忽然目光落在村口,竟然看到骑着马回来的杨山和李凡,忍不住喊道:“李凡回来了。” 第一卷 第21章 夫妻团聚,小别胜新婚! 李家村的人听到王氏的喊话,齐刷刷往村口看去,还真看到了骑着马回来的李凡和杨山。 李凡身材高大,骑着马威风凛凛。尤其是李凡年纪轻轻,剑眉朗目,仿佛是骑马游玩的世家公子。 纵然杨山,也成了陪衬。 一个个村里人看到李凡,眼中有羡慕,有敬畏。 李父活了一辈子,只是个县尉。现在李凡年纪轻轻,就已经做了什长,如果再立下功劳,恐怕百夫长也有望,未来的前途更是远大。 李家真不一样了。 村民们看李凡的眼神,更是不同。 霍明月心中激动,连忙停下手中的刺绣活儿,朝村口去迎接。 她注意到李凡的身边跟着杨山,虽说不认识,可是杨山气度不凡,显然是军中做官的同僚。 有了外人,霍明月快速整理了鬓发和衣襟,避免自己给李凡丢脸。 转眼,李凡和杨山到了村口下马。 李凡看到霍明月也是心中欢喜,主动介绍道:“明月,这是北鹿堡的百夫长杨山,是我的上官。” 霍明月行礼道:“小女子霍明月,拜见杨大人,多谢杨大人照顾我家大郎。” 她和李凡还没有成亲。 在外面,多是按照排行称呼,老大是大郎,老二是二郎。李家几代单传,就李凡这么一根独苗,也就称呼大郎。 杨山笑容柔和,赞许道:“回李家村的路上,李凡就说了你的事情。” “这次李凡斩杀啸月部族长立功,随我去郡城觐见甘将军。” “当时,甘将军看上了李凡,想把亲妹妹嫁给李凡,可他说糟糠之妻不下堂,家中有未婚妻拒绝了甘将军。” 杨山沉声道:“遇到这样的人,是你的福气,成亲后要好好相夫教子。” 霍明月心头更是感动。 她一个无家可归,不知道家人在哪里的女子,说是李凡的未婚妻,其实没有定亲,只是口头上有了婚事,只是住在了一起。 如果李凡不认,霍明月也没办法。 可是,李凡为了她拒绝将军的妹妹。 霍明月神色欣喜,回答道:“杨大人的提点,小女子谨记于心,一定会处理好家中的事情,让大郎专心国事,不为家事费心。” 杨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李长福又迎了上来,连忙道:“小人李长福,拜见大人。” 李凡解释道:“大人,这是李长福,李家村的村长。我在李家村的时候,多亏村长的照拂,他是个公正的好村长。” 李长福眼中笑开了花,连忙道:“言重了,言重了,不算什么。” 杨山笑着道:“李村长,别看李凡喊我一声大人,将来他取得的成就,比我更大。尤其李凡已经不是什长,是北鹿堡的百夫长,执掌北鹿堡。” 哗!! 周围瞬间一片震惊声。 一个个村民无比惊讶。 先前县衙来道喜,说李凡成了什长。现在,已经成了执掌北鹿堡的百夫长,升迁速度太快了。 所有人都觉得,李家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长福打心底为李凡高兴,说道:“多亏杨大人的培养,小凡才能出人头地。这孩子打小时候就喜欢舞刀弄枪,想着要杀蛮子。” 其他村民,也纷纷开口。 “李凡小时候就常常说,要当杀蛮子的将军,看样子真是成了。” “曾经有个游方道士给小凡两本书,一本是学文的,一本是学武的。这小子,直接选了学武的,果真对了。” “李凡有情有义,还能立功,明月小娘子有福气了。你看小凡鼻梁高耸挺拔,一看就是能力强的。” 议论的话,渐渐歪了楼。 李凡听着村民议论的声音,心中也是笑了起来。 曾经,村里人瞧不起原主,认为原主是废物,是败家子,卖了家产活不下去才回村。 现如今,一切都变了。 一个个嘴里的话都是李凡聪明,都是李凡自小不一样。 李凡看向杨山,邀请道:“大人来了李家村,我让明月略备薄酒,让村长陪着,在李家村小酌几杯,解解乏咱们再回北鹿堡。” 村长瞬间激动起来,连忙道:“杨大人,您就赏脸留下来喝两杯。” 杨山颔首道:“行吧,辛苦村长了。” “不辛苦,不辛苦。” 村长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觉得倍儿有面子。当即招呼着围观的乡亲散了,又喊上老妻钱氏,让钱氏来操持后厨,去准备饭菜的事儿。 霍明月也没有歇着,跟着钱氏和村长一起去准备酒菜。 李凡带着杨山来到居住的住宅。 霍明月搬过来后,家里收拾妥当,一切干干净净的,后院养了鸡,院子里栽了小菜,一切井然有序。 杨山注意到村长、钱氏和霍明月在后院忙,也看到霍明月住在家中,问道:“李凡,你们都住一起了?未婚妻的家人呢?” 一般来说,订婚也只是关系更近,不可能就住在一起。 李凡的情况,有些怪。 李凡解释道:“明月是流浪到李家村的,没有家人,之前一直住在村里。我去当兵的时候,定下双方的关系,她也就搬过来。” 杨山得知霍明月毫无家世,李凡却为了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霍明月拒绝甘家女子。 这份情谊,不简单。 杨山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糟糠之妻不下堂,不错,不错。” 换做是他,都觉得难选。因为出身甘家,杨山知道将门世家的甘家有多大的影响力。 可是,李凡拒绝了甘家的女子。 李凡说道:“不过是将心比心罢了,明月姐把我看得比她自己都更重,我岂能辜负呢?” 杨山对李凡愈发的欣赏,嘱咐道:“你难得回来一趟,等吃了饭,我先回北鹿堡安排事情。你在家歇一天,明天再回不迟。” 李凡感激道:“多谢大人。” 杨山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谢什么?我只希望你主持北鹿堡后,多打几次胜仗。” “你火烧啸月部,即便立下大功,也一定有人嫉妒,说什么运气好。可是一次如此,两次如此,谁还能说什么呢?” “总之,要打胜仗。” 杨山沉声道:“通过一次一次的胜利,证明你有能力。” 李凡神色自信,回答道:“您放心,等我回了北鹿堡,会整军备战再立新功。” 两人聊着天,没过多久,村长就拿了一壶酒上来,以及一盆猪肉大乱炖、一盘卤羊肉,以及一碗小鸡炖蘑菇。 菜上齐,村长来陪喝,霍明月和钱氏在后厨吃饭。 有村长活跃气氛,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杨山嘱咐李凡明天早些回北鹿堡,就骑着马离开李家村,没有留下影响小两口相聚。 李凡送走了杨山,让村长把剩下的菜都打包回去给孩子吃。 家里收拾完,只剩下李凡和霍明月。 有外人在的时候,霍明月有些害羞,如今人都走了,大门紧闭只剩下两人,霍明月直接抱住了李凡的腰,吻着李凡的唇主动逼近。 第一卷 第22章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房间中气氛暧昧,两道人影摇曳。 许久许久后,风平浪静。 霍明月收拾好一切,问道:“夫君这次回家,能待多久呢?” 李凡回答道:“我刚执掌北鹿堡,事情会很多,明天一早就要回去。若非杨山仁义,不可能让我在家中逗留。” 霍明月点头道:“明天一早,我准备些好吃的,方便夫君路上吃。” 说着话,霍明月就准备去安排。 李凡许久没见霍明月,一把拉过霍明月的手坐在面前,说道:“不急,咱们说说话。” 霍明月眼神娇羞,问道:“夫君还要说什么?” 李凡说道:“说说成亲的事情,我去郡城见甘将军的时候,他说战报已经送入朝中,陛下可能还有封赏。” “等朝廷的封赏下来,北鹿堡也安定了,我就回村娶你。你没有娘家人,我也没家人了,咱们请村长主婚。” 霍明月听着李凡的话,眼中很快萦绕着泪光。 有欢喜,有感动。 霍明月哽咽道:“夫君,我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你如果娶了甘家女,前途无量,何苦为了我拒绝呢?” 李凡眼神认真,微笑道:“你,值得。” 在原主为了苏浅雪卖掉家产,活不下去回李家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败家子,唯独霍明月不离不弃。 是霍明月的照顾,才有原主的活命。 这情,值得。 霍明月想着李凡说的‘值得’,心头却是一颤。却在此时,她脑中陡有刹那的恍惚,混沌模糊的记忆似乎在涌现。 京城,霍家! 霍明月有刹那的恍惚,却没有去深究,压下了心中的浮躁,正色道:“夫君,其实我可以做妾。如果夫君能有更好的未来,做妾没什么,毕竟是一家人。” 李凡看着温柔体贴的霍明月,却更是心疼,正色道:“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李家的大妇,是我的正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霍明月偎依在李凡身旁,心中情绪更是激荡。 白首不相离! 两人聊着天,霍明月也说了村里的事儿。许久后,霍明月起身去收拾家里,准备李凡明天去北鹿堡的食物。 李凡闲来无事在村里转悠。 一个个村里人看到李凡,都纷纷打招呼,对李凡很和善。 李凡是北鹿堡的百夫长了,如果朝廷再摊派兵役,自家人被安排到北鹿堡,有李凡的照拂肯定更安全。 李凡是李家村人,不得照顾下李家村的老乡? 恰是如此,村民很尊敬李凡。 在李凡走到村口的时候,却见一辆马车在村口停下,竟是苏浅雪下了马车。苏浅雪见到李凡,笑着走过来道:“夫君。” 李凡后退一步,伸手制止道:“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别乱叫。” 苏浅雪脸上的笑容僵住,又注意到周围有村民围观,生怕自己和李凡的冲突被人看见,柔声道:“李郎,我们找个地方谈。” 李凡说道:“走吧,去村里。” 苏浅雪点了点头,和李凡一路往村里去。因为远离了村口,来到村里的一处树林下,苏浅雪才安稳了下来。 苏浅雪在县城,也知道了李凡立功升官的事情。 立功当了什长,又杀死啸月部族长,李凡也就有了前途。如果她成了李凡的妻子,苏家借着李凡的关系能迅速壮大。 现如今,苏家是个普通小商贾家族,没有任何背景。 有个前途无量的武将作为后盾,就没什么人敢针对苏家。 尤其北鹿堡是前线边境,李凡稍微给苏家一些便利,苏家就能借助边堡做生意赚大钱。 恰是如此,苏浅雪来了。 苏浅雪主动要牵李凡的手,却被李凡甩开。她脸色一僵,眼中泪光萦绕,哽咽道:“李郎,你真不爱我了吗?” 李凡撇嘴道:“什么叫不爱了?本就不爱你。别做出这副可怜样子,有屁就放,没事儿就滚。” 苏浅雪心中恼怒。 曾经,李凡对她全心全意,把她捧在手中,处处照顾她。现在,说不爱就不爱了。 不,不是这样。 苏浅雪忍着怒火,柔声道:“李郎,你还恼怒之前的事情吗?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往。” “王彦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了,我心中只有你。更何况,我已经是你的人,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苏浅雪眉目传情,缓缓道:“只要你同意,我们就直接成亲。” 李凡眼神戏谑,问道:“你要嫁给我,给多少嫁妆?” 苏浅雪道:“爹说了,可以陪嫁一个庄子、一间商铺,还有一处住宅。” 李凡不屑道:“之前为了帮你,我卖了李家的祖产,有商铺、住宅和庄子。当时卖给的中间人,应该是你苏家的人,这些家产还在你苏家吧。” 苏浅雪神情一僵。 当时,的确是算计了李凡。 苏家见李凡是窝囊废,是个没能力的人,守不住家业,就让苏浅雪算计李凡,让李凡卖掉了家产,买家产的是苏家。 李凡卖了家产的钱,又都给苏浅雪。 等于说苏家不费一文钱,就空手套白狼把李家吃干抹净了。 苏浅雪一直以为李凡不知道这事儿,现在看来,李凡对这些一清二楚。 只是,苏浅雪却不能承认,解释道:“李郎,之所以住宅都在苏家,是之前你拿钱给苏家渡过难关,让苏家熬了过来。” “之后,爹爹去找了人,把你卖出去的商铺、住宅都买了回来。” “爹爹一直想还给你,可是这事儿才办好不久,就遇到你去军中,来不及通知你。” 苏浅雪说道:“李郎,你误会我了。我一心在你,岂会算计呢?” 李凡看着苏浅雪那绿茶婊的样子,淡淡道:“你要嫁入李家,倒也可以。” 苏浅雪欢喜道:“真的吗?那李郎什么时候去提亲?这次提亲,李郎一定要准备十里红妆,要盛大些才行。我要美美的出嫁,风风光光地出嫁。” 李凡说道:“你想得挺美的,嫁入李家,你是妾,不是正妻。一个妾,要什么十里红妆?要什么盛大?从小门进屋,已经是你的荣幸。” 苏浅雪神情僵住,呐呐道:“你,你……” 李凡打断道:“你什么你,除此外,苏家要陪嫁所有苏家的钱财。昔日,我倾家荡产资助你。现在苏家也举家陪嫁,家产都转移到我的名。否则,一切免谈。” 森冷的话,让苏浅雪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李凡好狠的心啊! 苏浅雪也知道李凡的条件是故意刁难,苏家断然不可能答应的。 她脸色冷下来,强硬道:“李凡,你以为在北鹿堡做了个小官,就能横行无忌了吗?” “在长宁县,一个什长算不得什么。” “苏家已经搭上县令的关系,到时候县令出手,你承受不住苏家的怒火。李凡,两家合则两利,斗起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凡沉声道:“无妨,苏家尽管来就是。” 恰在此时,村长的喊声传来:“李凡,李凡,快回来。县令大人来了,要见你。” 李凡戏谑一笑,转身离开了。 苏浅雪望着李凡离去的背影,脸上神情一点点僵住,再无半点的硬气。 第一卷 第23章 夫君,我想要个孩子 苏浅雪威胁李凡的话,不是完全属实,因为苏家只是见了县令,想成为县令的心腹。奈何,县令瞧不上苏家,这条路没有走通。 苏浅雪的威胁是拉虎皮扯大旗。 没想到,县令真来了。 只是,县令是拜访李凡,和李凡拉近关系的。 苏浅雪也不明白,李凡不过是杀了啸月洪,立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功劳,怎么县令都跑来了呢? 或许县令只是走个形式。 一念至此,苏浅雪又不慌了,更打定主意要看李凡出丑。县令高高在上,李凡一个小小的什长,在县令的面前,李凡肯定手足无措。 苏浅雪收敛心神,也跟着往李家去。 不多时,李凡来到家门口,看到了在家门口的县令刘明光。 李父在的时候,李凡也见过刘明光,只是没有真正接触过。其他地方的县令,大多数都是三四十岁,乃至于更大年纪的人也有。 刘明光只有二十出头,出身燕国京城刘家,早早到地方历练当县令。 同样是二十多岁,李凡还在北鹿堡打拼,刚从小兵成了百夫长。人家刘明光已经是县令,而且刘明光有家族背景,一旦做出政绩,升迁速度也是火箭提拔。 这是世家子弟的底蕴。 李凡疾走几步,上前行礼道:“北鹿堡李凡,拜见刘县令。” 刘明光微笑道:“你在北鹿堡以少胜多,以寡击众,更是斩杀啸月部的族长啸月洪,这是大功。你去郡城见甘隆之前,已经是什长。现在回来了,甘隆给封赏吗?” 李凡顺势道:“甘将军提拔我当百夫长,执掌北鹿堡。” 刘明光眼前一亮,试探道:“杨山呢?” 李凡说道:“杨大人会调回甘将军的身边。” 这话说出来,李家外面云集的一些村民,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因为杨山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李凡当百夫长的情况。 可是厚着脸皮没离开的苏浅雪听到后,却是身体一颤。 李凡成百夫长了? 百夫长是北鹿堡的土皇帝,只要李凡掌握了北鹿堡,苏家借助北鹿堡这个支点,就可以和北蛮做生意。 有北鹿堡做后盾,借助北鹿堡走私战马、甲胄和盐铁,必然大赚特赚。 苏家曾经搞这些被抓,那是没有人撑腰。如果李凡从中斡旋,这就是聚宝盆,因为北鹿堡有无数的资源。 苏浅雪心头有些慌了,快速想着应对策略。 李凡,肯定还是爱她的。 只是,李凡放不下脸面而已。只要她主动服软,给李凡好处,就有机会让李凡回心转意。 苏浅雪想通了后,又支着耳朵,继续听李凡和刘县令的交谈。 此时刘县令也有刹那的失神,因为杨山是甘隆的人,调杨山回甘隆的身边,难道就这么安排没后续了? 不,应该有后续。 刘县令在长宁县任职,陈元庆在长宁县驻军,原本是不相干的两人。可是,陈元庆极度贪婪,又和长宁县的大家族搅和在一起,很不好对付。 现如今,甘隆调回杨山,他不相信甘隆不针对陈元庆,毕竟陈元庆跋扈,又不服甘隆的管束。 或许长宁县的局面,要动一动了。 这是整顿长宁县的契机。 刘明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清楚了一切,脸上笑容绽放,赞许道:“杨山的安排,自有甘将军负责。既然你负责北鹿堡,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不要辜负了甘将军的厚望。有需要本官的地方,可以直接找我。” 李凡表态道:“多谢大人支持,如果大人需要我配合,北鹿堡也责无旁贷。” 一个在京城有背景的人,值得叫好。 这是互利共赢。 刘明光见李凡明白了用意,脸上笑容愈发柔和,正色道:“本官记得你之前,一直住在县城的。” “现如今,怎么回到了李家村?听说你把李家在县城的住宅产业都卖掉,是否需要本官帮你一把。” 苏浅雪在院子外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县令是地方的土皇帝,如果刘明光出手,苏家根本挡不住。 在苏浅雪紧张的时候,李凡摇头道:“多谢大人,不过是小事情罢了。我怎么丢掉的,会怎么拿回来,不劳烦大人出手。” 刘明光见李凡从容自信,心中对苏家是嗤之以鼻。 之前,李凡和苏家女的情况,他有所耳闻,李凡痴迷苏家女,倾家荡产也愿意。可惜苏家女不乐意,反而有意和王家亲近。 没想到,李凡去了战场上脱胎换骨,彻底不一样了。 苏家女眼皮子太浅了。 刘明光一番交谈后,就主动告辞离开,毕竟宋山已经代表县衙送了礼物,他今天只是来见一见李凡这个年轻俊杰。 好在,得到了杨山卸任,以及李凡接任的消息,的确收获巨大。 刘明光离开了,村民也随之散去。 苏浅雪不顾周围目光,走到李凡面前道:“李凡,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声音落下,霍明月一步窜出,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响亮的耳光传出。 苏浅雪被打翻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她很是难受,大骂道:“霍明月,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贱人,也敢打我?” 霍明月道:“打你又怎么了,水性杨花,红杏出墙,不守妇道,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也配勾引我男人?给我滚,否则今天弄死你。” 说话时,霍明月衣袖中取出一把匕首,一步步朝苏浅雪走去。 苏浅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身体一颤,连滚带爬的起来就往外跑,口中道:“李凡,我等着你。” 霍明月收起了泼辣劲儿,柔声道:“夫君,别信她的鬼话。这女人谎话连篇,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李凡点头道:“我知道的,先前她找我,就希望我娶她。就她这货色,要来干什么?有你在,才是最好的。” 霍明月听得喜笑颜开,可是眸子深处却多了一丝复杂和犹豫。 是否为家人报仇? 是否要继续留下? 她想清楚了一些答案,却没有显露丝毫,瞬间被坚定取代。 她笑着和李凡回到家中,晚上吃了饭洗漱完,霍明月眼中有着一丝疯狂,柔声道:“夫君,妾身想要个孩子。” 李凡惊讶道:“咱们还没成亲,现在怀上,到时候对你会有影响。明月姐,咱们其实不用着急的。” 霍明月斩钉截铁道:“夫君,我现在就要孩子,请夫君帮我。” 面对霍明月的主动,李凡只能配合负茎请罪。 第一卷 第24章 霍明月的身世! 夜幕下,房间中身影摇曳。 今晚上的霍明月,格外热情,又有着对李凡的依恋和不舍,让李凡都有些诧异,莫非是受了什么刺激? 许久后,一切风平浪静。 霍明月偎依在李凡身旁,缓缓道:“夫君,如果妾身怀上孩子,是女孩怎么办?你会不喜欢吗?” 李凡笑道:“咱家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男女都好,女儿我也喜欢。要是女儿,就像你一样漂亮聪明,心灵手巧。” 霍明月问道:“如果是女儿,取个什么名字呢?” 李凡思考了好一会儿,回答道:“咱们的女儿,应该像你一样天生丽质,就叫李丽质。” 霍明月继续道:“如果我怀上的是儿子,又叫什么名字呢?” 李凡说道:“如果是儿子,希望他灿烂生辉,璀璨无暇,就叫李瑜。” “就听夫君的。” 霍明月呢喃几声后喜笑颜开,和李凡说着教育女儿和儿子的事情,说着将来儿子和女儿成亲的事儿。 这些事儿现在说,让李凡心头一动。 不对劲啊! 大晚上的聊这个? 要是霍明月已经生了孩子,有了儿子和女儿,谈一谈儿子的将来,谈一谈女儿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是否要准备嫁妆,倒是正常的。 偏偏,两人还没真正成亲,虽然一起滚了床单,能否怀上都不知道。现在提儿女的事情,着实有些早了。 李凡心头疑惑,却没有做大煞风景的事情,陪着霍明月聊天,顺着霍明月的思路往下说。 女人感性的时候,最好是陪她一起感性,几句话捧哏的话,就能让她情绪高涨,心情愉悦。 如果是大煞风景,换来的可能就是大发雌威,到时候还得自己受着。 与其如此,不如好好配合。 两人聊了许久,霍明月丝毫不见疲惫,情绪愈发的高涨,主动道:“夫君,我已经准备好了成亲的喜袍,穿给你看一看,怎么样?” 李凡自然是乐意的,连忙点头同意。 霍明月起身去换了衣裳,换上大红色的喜袍。 霍明月有一双巧手,不仅擅长刺绣,也善于裁剪衣服,针线活更是极好。这套成亲用的喜袍,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缝制的。 李凡在军中,霍明月就在家中准备这些。 如今,才能传给李凡看。 大红色的喜袍穿在身上,既显得喜庆大气,又凸显出婀娜身段,带着三分娇媚,三分贵气,四分端庄,又艳又媚。 此刻的霍明月,看李凡的眼神仿佛拉丝了一样,有着无尽的依恋和爱意,那眼神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霍明月一步步走到李凡身前,转动着身体,让李凡能全方位看清楚,问道:“夫君,妾身美吗?” “美,天下无双。” 李凡看在眼中,也是心头狂跳。难怪某些人喜欢搞制服诱惑,虽说这套喜袍不漏点,穿得规规矩矩的,却别有风情。 霍明月的手搭在李凡肩膀上,柔声道:“夫君,可还能行?” 李凡好歹是大男人,哪里受得了霍明月这般的挑衅。尤其今天的霍明月,明显是步步紧逼,李凡自然要奉陪到底。 夜幕下,房间中灯光下的影子再度摇曳摆动。 这次的冲突,格外激烈。 许久许久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李凡和霍明月聊了会儿天也疲惫了,两人都进入梦乡。 霍明月过了许久,却突然睁开眼睛坐起来。 她眼神恢复了冷静,再次看了看李凡,确定李凡已经真正睡着,才悄悄起身更换衣裳,收拾好行李。 霍明月坐在床边,看着睡得香甜的李凡,伸手握住李凡的手,柔声道:“夫君,我也不想离开你。” “可是父亲和大哥身死,家中仇恨,我不能不报。”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不用等我,重新找个合适的女子成亲。” “或许甘家女就是最合适的,既有家族背景,出身也不差,料想肯定贤良淑德。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再见的。” 霍明月一双眸子中,也是泪光萦绕。 她不想走,可是突然恢复了记忆,想着父亲的仇,想着大哥的仇,想着家中死去的家人,她不能一直藏在李家村。 这是她活下来的责任,要为家人报仇。 霍明月看着眼前沉睡的李凡,低头吻了下李凡的唇,就准备抽手离开。可是在她抽出手的瞬间,李凡的手忽然握紧,睁开眼道:“明月,你要去哪里?” 一句话,霍明月身体僵住。 霍明月没想到李凡突然醒了,身体都僵住,整个人也有些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她故意折腾到很晚,耗尽了李凡的精力,让李凡好沉睡。 没想到,李凡还是醒了。 李凡坐起身拉着霍明月的手,让霍明月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沉声道:“我就觉得今晚上,你的举止不对劲。” 霍明月惊讶道:“你发现了?” 李凡说道:“我没发现什么,就觉得你不一样,咱们还没有成亲,连孩子都没怀上,你就要谈孩子未来的事儿。” “尤其今晚上的你格外热情,什么都愿意配合,咱们尝了很多花样。” “你,仿佛在弥补一样。” 李凡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只能顺势而为,假装睡着了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明月说道:“这么说,你刚才睡觉也是假睡了?” “的确是。” 李凡点了点头,看霍明月的眼神认真而笃定,正色道:“不管你是什么情况,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哪怕你犯下谋逆的大罪,我也能和你一起扛。有事情,咱们一起面对。” 霍明月听到这话,一时间泪如雨下。 夫君说哪怕是谋逆的大罪,也愿意一起扛,让她情难自禁。 当然,霍家不是这样。 李凡看着哭泣的霍明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搂着霍明月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霍明月哭泣发泄。 好一会儿后,霍明月才停止哭泣,情绪也恢复正常。 李凡见霍明月的情绪稳定,沉声道:“说说吧,霍家是什么情况?岳父和大舅哥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什么会流落至此?” 第一卷 第25章 岳父是帝师! 霍明月的情绪也稳定下来,问道:“夫君可知,当今燕国皇帝是怎么登基的?” 李凡摇头道:“我知道皇帝名叫姬平,可他怎么登基的,真不知道。” 原主是县尉的儿子,就读了点书,还一门心思放在苏浅雪的身上,完全没关注过燕国的局势,也没有关注过天下大势。 这时代车马慢,消息传递更慢,边塞之地的消息更闭塞。 很多消息只在一定的圈层流转,大部分人都不知道。 不像后世,稍微有一丁点风吹草动的消息,顿时全网皆知。连村里的大爷大妈,也能键政说几句国家大事的话。 霍明月说道:“我也问了人,当今燕国皇帝的确叫姬平,是去年登基的,年号天佑。今年,是天佑二年” “如果其他人登基,我不知道。可姬平这个人,我却知道,他是先帝的亲弟弟,早年封代王。” 李凡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来,先帝膝下无子,才有代王继位?” 霍明月点头道:“夫君真聪明,一点即透。先帝活了二十九岁,早年有嫡子,可惜嫡子早夭。” “先帝驾崩时膝下无子,丞相周善拥立代王当皇帝。我的父亲霍瑞,是代王府的长史,也是皇帝老师。” 提及父亲,霍明月眼中流露出悲愤神色。 父亲的死,是她心中的痛。 李凡沉声道:“这么说来,岳父算是帝师,如今在朝中做官没?” 霍明月摇头道:“没有,父亲死了。” 李凡说道:“怎么死的?” 霍明月回答道:“代王的封地在代郡,和北蛮鲜卑部接壤。” “当时代郡的盐铁、甲胄走私很严重,代王一腔热血要调查这事,也的确查出许多商贾有问题。” “当时,诛杀了一部分走私卖国的商人,也在着手彻查背后的人。” “没想到,有人突袭代王府。” “当时父亲和大哥都在代王府,贼人凶狠,王府又陷入混乱,为了确保代王的安全,父亲让大哥扮做代王突围,让代王藏起来等驻军驰援。” “有大哥扮做代王突围,又有父亲这个王府长史在,吸引了所有的贼人。” “最终,父亲和大哥身死,代王等到了援军。” “代王事后查出是商贾的临死反扑,又诛杀了一批商贾。” “原以为这事儿就结束了,没想到才过了三天,霍家遭到突袭,我有家中的护卫保护,也略懂武艺,带着人杀了出去。可是一路逃到河边,无处可逃后跳水逃生。” “所以,有了我落水失忆,后面就是夫君救我。” “在霍家被屠戮后,才是先帝驾崩,代王被拥立为皇帝。” 霍明月正色道:“代王成了皇帝,我不清楚他是否愿为父亲报仇?也不知道霍家还有没有人活下来?我要去京城看一看,再揪出背后杀我霍家满门的人。” 李凡彻底明白了缘由。 代王在代郡清查走私盐铁和甲胄的人,触及了商贾的利益,才有人胆大妄为地截杀,直接对霍家的妇孺老弱动手。 李凡沉声道:“霍家被屠戮时,可有人活下来?” 霍明月摇头道:“我不知道,因为贼人来袭,我和小弟霍无疾是分开跑的。” “恰是如此,我要回去看看情况。小弟刚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母亲希望小弟无病无疾,才取了这个名字。” “可他体弱,家里又没有其他人,我不回去,谁回去呢?” 霍明月眼神锐利,说道:“霍家的仇,必须要报。” 李凡直接道:“如果天佑帝出手报仇,以他的能力或许早就报仇,你回去也没什么影响。” “如果天佑帝还没有报仇,或许是敌人势大,天佑帝也不能随意出手,你要去报仇也会非常困难。” “不论是什么情况,你回去都没什么用。” 李凡正色道:“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先等一等,等我立功一步步地往上走,有了权势后,自然能替霍家报仇,替岳父报仇。” 霍明月说道:“夫君能力卓越,我相信你。可是,我还是想去看一看。夫君放心,我不会贸然动手,因为我还有夫君。” 李凡也明白霍明月的心情,更能理解。 换做是他,父母之仇不报,心中就绝对过不去的。 李凡更担心霍明月的安全,沉声道:“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先等我回北鹿堡,我辞官后和你一起去看看。” “不!” 霍明月摇头拒绝,说道:“我知道夫君是为了我好,可是夫君有万夫不当之勇,能上阵杀敌,能建功立业,就应该在战场上驰骋。” “夫君立了功,有了权势,才能真正帮到我。或许真的是敌人势大,将来妾身还要靠夫君来报仇的。” 霍明月正色道:“夫君,我只是先回代郡,再去京城看看,不会贸然行动的。” 李凡眉宇间,仍是有担心。 霍明月虽然会武艺,毕竟是一个女子,孤身去做事也有风险。 霍明月知道李凡的顾虑,正色道:“夫君,霍家是燕国的大族,父亲为官清廉,为人温厚,有许多的故友,霍家也有些亲友。我回去后不是孤身一人,夫君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李凡叹息道:“罢了,一切听你的就是。” 霍明月得了李凡的允许,脸上才有笑容绽放,欢喜道:“夫君,谢谢你。” 李凡道:“我们是夫妻,不必说这些。” 霍明月拿出一枚玉蝉玉佩,递给李凡道:“夫君,这是我流落到李家村,身上仅存的信物了。” “这枚玉蝉是父亲常年佩戴,后来给我的,如今给夫君佩戴。有玉蝉在身,夫君见玉蝉如见我,多一个念想。” 李凡摩挲着玉蝉玉佩。 蝉在古人心中是有君子之德,是清高和廉洁的象征。《寒蝉赋》更是说蝉含气饮露,则其清也,淡泊寡欲却不失赤子之心。 这是岳父的象征。 李凡收起来方好,笑道:“我会随身佩戴的,如你一直陪着我。” 霍明月心头也安心了,和李凡说着话,聊着霍家的情况,最后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两人吃过早饭,李凡送霍明月离开了李家村,对村长说了霍明月找回记忆,要先回家的事儿,没有再多说什么。 安排完家里的事情,李凡向村长辞行,就一路往北鹿堡去。而这时候甘隆派去京城送奏折的士兵,已经入京了。 第一卷 第26章 捷报入京,皇帝大喜! 燕国帝都,蓟城。 燕国地处华夏东北区域,下辖广阳郡、代郡、上谷郡、涿郡、渔阳郡和右北平郡,有六郡之地。 相比中原的沃野千里、人杰地灵,燕国地方苦寒,又毗邻北蛮战乱不断,经济和文化都落后中原。 在中原各国眼中,燕国就是蛮夷。若非燕国太祖皇帝千金买马骨,连现在的基业都没有。 皇城,宣政殿。 天佑帝姬平坐在殿内,正浏览呈上来的奏折。 今年二十五岁的天佑帝个子不高,只有一百七十公分,面颊微瘦,嘴角随时带着淡淡笑容,给人性格温和的印象。 天佑帝登基一年多,给人的印象是个很好说话的皇帝,也没什么主张,处处尊重丞相周善的决策。 不仅如此,天佑帝尊周善为尚父。 周善多次表明要交还朝政,天佑帝都拒绝了,更勒令百官上奏的奏折,先报给周善处置,再上奏给他。 一年多时间,天佑帝仅仅只调整了宫廷禁军,安排心腹掌握禁军,确保大内安全。 天佑帝看着周善批阅过的政务时,忽然放下手中奏折,看向太监总管王忠,问道:“大伴,丞相今天的胃口怎么样?” 王忠回答道:“回禀陛下,丞相今天吃了半碗饭。您安排御膳房送去的饭菜,剩了很多。” 天佑帝眼神幽深,吩咐道:“丞相操劳国事,身系国家安危,不能怠慢。吩咐御膳房,多准备可口的饭菜,让丞相多吃些。丞相没胃口,是他们不用心。” 王忠道:“奴婢记下了。” 天佑帝吩咐后,继续拿起周善处理完的奏折,仍是耐心地全部看完,才批阅照办。 现在的天佑帝,性格沉稳。 实际上,天佑帝还是代王的时候,性格颇为急躁,做事情雷厉风行,所以敢在代郡清查走私盐铁。 没想到,有人敢突袭王府。 如果不是老师和师兄赴死,他活不下来。即便如此,老师的家又遭到报复性的突袭,只有霍无疾活下来,小师妹却生死不知。 天佑帝大受打击,转眼却被拥立当皇帝。 一开始,天佑帝也想施展抱负,却发现丞相周善权倾朝野,很是独断。天佑帝没有班底,碰壁后转变了思路,开始徐徐图之。 恰是如此,才会有应对周善的一连串安排。 在天佑帝发呆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小太监进入道:“陛下,有一名士兵自上谷郡来,说上谷郡长宁县北鹿堡大捷,有上谷郡甘隆的奏折。” 天佑帝眼中流露出喜色。 登基一年多,他只能一点点掺沙子安排自己人,却远远不够。天佑帝需要战功,需要借助胜利提升他的威望。 北鹿堡大捷,来得正是时候。 天佑帝好奇具体的情况,吩咐道:“传!” 小太监立刻去传旨,没过多久,传信兵进入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礼道:“小人王康,拜见陛下。” 说着话时,王康取出甘隆写好的奏折捧在手中。 王忠接过奏折,放在天佑帝的案前。 天佑帝翻开奏折快速地浏览,当他看到李凡以八个人的兵力,就敢跑去数千人的啸月部挑衅,引动啸月奎和啸月卑带人追击,竟是干脆利落射杀啸月奎,斩杀啸月卑,彻底击败了追击的蛮兵,也是眼前一亮。 是一员虎将! 天佑帝看得欣喜,又继续往下看,又看到啸月洪带着大军来袭,北鹿堡的百夫长杨山带兵死守,李凡带着不到三十人,突袭啸月部大营,一把大火焚烧了啸月部大营区域,烧死蛮人无数。 啸月洪攻打北鹿堡无功而返,李凡又带着人发起进攻,以寡击众阵斩啸月洪,取得了这一战的大胜。 “好,好!” 天佑帝忍不住拍打着案桌,高声道:“没想到,北鹿堡竟然有这样的虎将。如果燕国多几个李凡这样的人,何愁北蛮不灭,何惧南方赵国突袭?” 王忠躬身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是天佑陛下,天佑大燕。北鹿堡取得这样的胜利,是否通知周丞相来议事。” 天佑帝听到周善的名字,有刹那的恍惚,旋即恢复了镇定,叹息道:“有些忘乎所以了。” 王忠道:“陛下,奴婢不懂。” 天佑帝看向王忠,说道:“大伴,要苦一苦你了。” 王忠也愣了下,却没有问怎么苦一苦,说道:“不论为陛下做什么,奴婢都心甘情愿。有陛下在,奴婢才能做人。” 天佑帝冷声道:“朕曾说过,朝中大小政务先报丞相,再上奏给朕。捷报入京的事情,也该如此。” “奏报的太监不去政事堂告知宰相,反倒先来朕这里,是你这个太监总管的失职。” 天佑帝呵斥道:“自己去领十军棍,再领着人去见丞相。” 王忠瞬间明白了。 陛下是故意如此,要尊奉周善的姿态做足,毕竟尊周善为尚父。 王忠身为天佑帝身边的老人,没有丝毫怨言,反倒憎恨周善擅权,一直恋栈权位。 王忠去领了十军棍,才带着王康来到政事堂。他挨了十军棍后一瘸一拐的,脸上也满是痛苦神情。 周善五十开外的年纪,身材高大,一双眸子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看透人性。尤其一双八字眉,显得锋芒毕露。 周善注意到王忠扭着屁股,一副受伤的样子,问道:“王公公是怎么了?” 王忠叹息一声,迅速说了传信兵入宫报捷,却先去宣政殿,导致陛下震怒处置了他,斥责他御下不严,最后道:“丞相,传信兵带来了,老奴回去了。” 周善听完王忠的话,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皇帝真是聪明人。 先帝选择的人真是不差,皇帝看起来软弱,实则极有城府。 这样的皇帝,周善乐见其成。 周善要完成先帝未竟的事业,要让大燕崛起,必须有这样的皇帝。唯有如此,才能一步步革新,奠定大燕崛起的根基。 到那时,死也值了。 周善站起身,吩咐道:“王公公稍等,本相和你一起去见陛下。” 王忠问道:“丞相不先了解情况?” 对于周善,王忠也打心底有些怕,因为周善的手段很强硬。 先帝在世时,周善是帝师,先帝好武,一直厉兵秣马想让燕国强盛,周善也是一样的理念。 后来先帝病逝,才有周善扶持天佑帝登基继位。当时有人反对,认为天佑帝的年纪太大不合适。 反对的人,直接被周善罢官问罪,手段很酷烈。 周善拂袖道:“既然是报捷,当然要当着陛下的面处理。” 说着话时,周善已经离开政事堂,也没管走路一瘸一拐的王忠。一路到了宣政殿,周善躬身道:“臣周善,拜见陛下。” 天佑帝连忙起身,走到周善的身前托起周善,微笑道:“尚父不必多礼,快坐下。” 周善坐下后,天佑帝才坐下。 周善开门见山道:“陛下,甘隆报捷是怎么回事儿呢?” 天佑帝笑着说了李凡斩杀啸月洪的情况,恰好王忠一瘸一拐走进来,说道:“王忠这狗奴才,忘了朕立下的规矩,任由太监把传信兵带到宣政殿。尚父,此事不会再发生。” 周善回答道:“陛下是主,臣是臣,王公公的安排也没错。” “没有丞相支持,哪有朕的现在。” 天佑帝笑眯眯摇头,有言归正传道:“丞相认为,该怎么嘉奖李凡及北鹿堡的将士呢?” 周善一贯是主战派。 李凡以二十余人火烧啸月部,尤其是敢迎着近千人的骑兵冲锋,还阵斩啸月洪,周善眼中也流露出欢喜神色。 皇帝好运啊! 先帝在时,缺少皇帝的运道,没有这样敢拼敢杀的臣子。 周善瞬间恢复平静,回答道:“李凡立下大功,理应赏赐。这样的年轻俊杰,理应大力培养。臣建议,宣他入京觐见。” 天佑帝笑容绽放,颔首道:“朕也有此意,尚父安排人去北鹿堡传旨,召李凡入京觐见。” “臣告退!” 周善行礼后转身退下。 天佑帝望着周善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旋即收敛了起来,继续拿着一本书看,他期待见一见李凡这个骁将。 第一卷 第27章 皇帝召见,北鹿堡沸腾! 初夏的北鹿堡,依旧寒风凛冽。 燕国这几年之所以艰难,不仅是因为北蛮袭扰,南方赵国突袭,最主要的原因是天气寒冷。 开春后依旧冷,春夏时间短,秋天几乎不存在,最早有八九月就入冬地。 这样的天气,对燕国这种地处北方的国家很难。 好在天佑帝没有瞎折腾,周善这个丞相也是强势丞相,能稳定国内乱局。如果碰到瞎折腾和贪婪无度的宰相,燕国无法维持现在的局面。 李凡已经回到北鹿堡,在短短两天就完成北鹿堡的掌权。 这是因为杨山干脆利落交权,而且杨山把各方面的问题都说清楚,让李凡知道北鹿堡的问题。 李凡接管了北鹿堡,知道了家底却没什么欢喜,反倒是有些忧心忡忡。 缺钱! 缺粮食! 更缺甲胄武器! 之前杨山担任百夫长,让将士能吃陈年的糙米饭,让士兵吃饱已然是穷尽所能。 杨山不像其他堡的百夫长要克扣兵饷,朝廷下发的兵饷都发下去,拨款的钱多买米面让士兵吃饱,这是北鹿堡很团结的原因。 李凡想改变现状,满脑子都是搞钱的事情。他来到杨山的营房,说道:“杨大哥,您得帮我啊。” 李凡回来后,杨山也不让李凡称呼什么大人。杨山年纪大一些,让李凡喊一声大哥。 李凡也就顺势改口,两人关系更是亲近。 杨山笑道:“你已经是北鹿堡的百夫长,我怎么帮你?” 李凡正色道:“北鹿堡缺钱缺粮,我想搞钱,让将士们吃好点,有好点的装备。咱们攻破啸月部带回了战马,我打算挑几匹好马送给甘将军,大哥你再挑一些,我留下少许装备军队,多余的卖掉换钱换粮食。” 在李凡的想法中,先吃饱饭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留着战马,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用战马换了钱和粮食,将士吃饱了有力气,才能跟着去抢北蛮抢夺战马羊群。留下太多的战马,光是养马的花销都扛不住。 杨山笑道:“北鹿堡地处边境,你的处境也不容易,我不要战马了。至于给公子的战马,选几匹好马送去就行,公子也不缺你这点。” 李凡心中欢喜,嘴上却说道:“这怎么能行呢?” 杨山说道:“你要卖马,我倒是知道一个商人。这人名叫范通,和公子的关系比较好,范家在京城也是大族。” “范通从北蛮购买皮毛、矿石和战马等,卖给北蛮茶叶、丝绸布匹和盐这些。” “你要卖马,等空闲后去一趟沮阳县,请公子出面介绍。不论你要换粮食,还是其他物资,范通都能给你搞到。” 李凡欢喜道:“多谢大哥指点,有你的消息,我就能少走许多弯路。”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跑过来,在李凡身边站定道:“百夫长,营地外来了个商人,名叫王有道,说有事儿和您谈。” 杨山提点道:“李凡,王有道是长宁县的商人,为富不仁,别信他的话。当初我也遇到过,为了买粮食吃过亏。你现在,好好应对。” 李凡说道:“我记下了。” 当即,李凡吩咐士兵去把王有道请到营房,他也先一步回到营房等待。 不多时,王有道就来了。 王有道是长宁县的大商人,是王彦的亲爹。 王家的生意很大,在沮阳县都有商铺。苏浅雪之所以巴结王彦,就是苏家小门小户,王家的生意大,苏家想搭上王家的关系。 王有道身体有些胖,站定后行礼道:“长宁王有道,见过李百夫长。” 李凡淡淡道:“有什么事?” 王有道开门见山道:“在下来北鹿堡,是给李大人送钱来的。” 李凡问道:“如何送钱?” 王有道解释道:“李大人火烧啸月部,俘虏了一百多匹战马。在下愿意购买一百匹战马,每匹战马十两银子。一百匹战马,一千两银子,李大人意下如何?” 李凡心中冷笑。 一匹马十两银子,转手卖到燕国内地,或是卖到南方缺马的地方,一匹马五六十银子都可以。 现在,却只给十两银子一匹马,王有道真是脸大。 如果王有道带着诚意来谈,李凡也觉得没什么,一切是谈生意,一切是为了北鹿堡,在商言商。 王有道打定主意要坑李凡,就没什么好谈的。 王有道见李凡没表态,蛊惑道:“李大人,十两银子一匹马,是很合适的价格。咱们燕国苦寒,也不富裕,开不了高价。” 李凡摆手道:“本官的马有用处,暂时不卖了。” 王有道却不放弃,继续蛊惑道:“李大人卖了马,需要粮食和肉这些,我都可以直接变现,这可是最方便的。” 李凡摆手道:“请回吧。” 王有道脸上的神情也冷下来。 李凡的情况,他已经打听清楚,李父曾担任一个小小县尉,却已经死了,李家没有任何的背景。 要拿捏李凡,不难。 王有道淡淡道:“李大人想待价而沽,或者是想找更多的人谈,那是不可能的。在长宁县内做生意,我王某人有些分量。” “我定下十两银子一匹马,你都不卖,就没有人再敢接手。你的这些马,反而无法卖出去的,十两银子不差了。” 李凡强硬道:“不卖。” 反正有杨山介绍的路子,李凡不担心卖不出去。王家在长宁县有影响力,出了长宁县也就那样。 王有道沉声道:“既如此,我们走着瞧了。” 却在此时,杨山快速跑进来,高声道:“李凡,快出来,有礼部的官员来传旨,有陛下的旨意。” 李凡听到喊声连忙起身,和杨山一路往营地门口去。 王有道很好奇,也跟着看。 李凡来到营地门口,看到了传旨的礼部官员,抱拳道:“下官李凡,拜见天使。” 礼部郎官眼神淡漠,直接道:“陛下口谕,李凡破啸月部,斩杀蛮酋啸月洪,骁勇善战,朕心甚慰,着入京觐见。” “臣遵旨。” 李凡立刻应下,拿出三十两银子塞到礼部官员的手中,笑道:“天使一路辛苦了,小小心意。” 礼部官员收了钱喜笑颜开,吩咐道:“陛下对你很欣赏,早些入京。” 李凡答应了下来,又邀请礼部官员赴宴。只是,礼部官员急着回去交差,嘱咐李凡抓紧时间入京,就先一步离开了。 送走礼部官员,杨山欢喜道:“李凡,陛下召见,这是天赐的机会。只要入了陛下的眼,你未来前途无量。” 李凡谦虚道:“大哥过奖了,只是召见而已。” 杨山拍了拍李凡的肩膀,一脸期待和欢喜。 李凡是他带出来的人,现在李凡立功得了皇帝的召见,杨山既为李凡感到高兴,也与有荣焉。 其他在营地门口的士兵,也激动起来,因为自家百夫长要去觐见皇帝。 王有道神情却一变再变。 李凡要入京觐见皇帝,可以预料到,李凡未来必然火速升迁的,这就成了王家惹不起的人。 一旦李凡飞黄腾达,要报复王家,那就完了。 王有道心头后悔到了极致,原以为李凡没有背景,又只是一场小胜利,燕国更是诸多世家大族掌权,李凡不可能往上爬。 偏偏皇帝召见…… 王有道心中后悔,脸上却多了谄媚笑容,改口道:“李大人,先前我口误了。我愿意出二十五两银子一匹马,您意下如何?” 李凡眼神戏谑,笑着道:“王家主刚才说,你买不了的战马,长宁县没人敢接手。现在改口二十五两银子一匹马,何故前倨后恭呢?” 第一卷 第28章 大赚一笔,暴富! 王有道心中后悔惨了。 但凡来晚一点点,就不会有先前的冲突。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李凡入了皇帝的眼,要入京觐见,就绝不会有半点刁难,只会给好处结交。 现在,却被李凡记恨。 王有道可以赌李凡即便见了皇帝,依旧可能没什么前途。可是,文官和武将是有区别的。 李凡是个毫无背景的县令,王家是地方大族,凭借王家的底蕴,他敢联合地方大族架空县令,因为这是能办到的。 对付毫无背景的县令,搞点流民,或者出现点山贼,县令就可能怂了,连县衙都不敢出,只能当一个盖章的人。 武将却不一样。 武将在战场上厮杀,杀了敌人就有明确的功劳。比如李凡这一回,凭借二三十人就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直达天听。 这个情况下,你要怎么架空他? 搞流民? 搞贼匪? 这些在李凡的绝对实力面前,是送战功送温暖的。 王有道心头在滴血,脸上却带着谄媚笑容,沉声道:“李大人说笑了,刚才我是口误了。” “我仔细地想了想,二十五两银子一匹马。这个价格,是目前很合适的价格,绝不会让李大人吃亏。” 李凡却没回答,忽然道:“王家主认识王彦吗?” 王有道一愣。 旋即,他心头欢喜起来,莫非儿子和李凡是好友。如果有这层关系,事情就好办了。 王有道迅速道:“李大人,王彦是我的儿子,目前被安排到云溪堡当兵。这小子是个有心气儿的,说要凭自己的能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 李凡笑眯眯道:“我怎么记得,当初你儿子被官府安排服兵役,让苏家的女儿苏浅雪找我,代替他服兵役呢?” 王有道瞳孔一缩,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破案了! 这是李凡针对王家的原因。 难怪他来购买战马,李凡直接拒绝,言辞间对他的态度很不友好。 一切都是王彦这孽障。 偏偏,他膝下女儿多,就这么一个儿子,王家在王彦这一代是一脉单传。 李凡成了百夫长,和云溪堡的百夫长平起平坐。如果李凡要报复,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和云溪堡的百夫长说一声,就能安排王彦去刺探消息,或者是攻打北蛮。 儿子文不成武不就,和北蛮交手是找死。 这样死去,还挑不出刺。 王有道只觉得浑身冰冷,恨不得立刻把王彦这孽障带回去吊打。只是再怎么愤怒,再怎么想收拾王彦,也得解决李凡的事儿。 不只是强买战马得罪人,连带着他儿子的事情,这就是大麻烦。 现如今,李凡拿王家没什么办法,等李凡觐见皇帝又升官,针对王家就太容易了。 一个王家涉嫌走私的罪行,就足以对王家造成致命威胁。 王有道脸上满是谄媚和讨好,背脊也弯下来,连忙道:“犬子年少无知,冒犯了大人,王家愿意代为赔偿。” “这次购买战马,王家愿意出五十两银子一匹马。一百匹战马,五千两银子,大人意下如何?” 李凡脸上多了笑容。 一百匹马五千两银子,这就很划算了。有了这笔钱,李凡可以给北鹿堡的士兵提升伙食,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只是混迹官场,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人情世故。赚了五千两银子,李凡不能一个人收下,得考虑杨山和甘隆。 不止李凡缺钱,杨山和甘隆也一样的。 李凡笑道:“王家主,本官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何况一匹马五十两银子太贵,二十两银子一匹马就很合适,你看呢?” 杨山也在一旁。 听到李凡说二十两银子一匹马,顿时也急了。 五十两银子变成二十两银子,少了三千两银子的进项。如果有这一笔钱,单纯购买粮食,差不多能购买一百万斤粮食,能让北鹿堡不缺粮食。 杨山想开口,却被李凡以眼神制止。 杨山想着李凡办事靠谱,加上刚才听出了矛盾,知道李凡不会当烂好人,也就按捺住急切的心情。 王有道见李凡主动降价,心头也是狂喜了起来。 他误会李凡了。 这是个烂好人。 对付这样有良心的烂好人,以后经常哭穷,李凡一定会大发善心,王家在李凡这里损失的钱,都能从李凡身上赚回来。 王有道觉得吃定了李凡,保证道:“李大人真是仁义,我立刻交钱,两千两银子一文不少。” 李凡从容道:“二十两银子购买战马,要签订契书,这是要留档的。” “只是王家主,你看我这北鹿堡,地处燕国的最前线,多年的鏖战下来,北鹿堡凋敝,营地破旧,士兵缺衣少食。” “我知道王家主是个忧国忧民的人,一向经商有道,是真正的儒商,肯定舍不得将士们过苦日子。” 李凡沉声道:“再苦,不能苦这些为国拼命的人。” 嘶! 王有道倒吸了口凉气,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悚。 李凡好缜密的心思。 如果五十两银子一匹马,签订契书后遇到变故,王有道可以反咬李凡一口,说是李凡故意敲诈,毕竟五十两银子一匹马属于很贵的价格。 如今,二十两银子一匹马的价格,还签订契书。剩下的三千两银子,是他见北鹿堡将士抵抗北蛮辛苦,特意捐赠的。 这个条件下,王有道根本无法反悔。 你反悔,就是自己丢脸。 王有道知道这一回栽了,赔笑道:“李大人说得对,北鹿堡破旧,理应修缮。将士们伙食差了,理应改善。我捐赠三千两银子,加上买马的两千两银子,合计五千两银子。” 杨山也明白了缘由,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赞叹。 李凡手段,高明啊。 用这样的条件,就解决了存在的隐患。到时候王有道要反悔,会被人指责,毕竟你捐给将士的钱都要收回去,要脸不? 李凡笑得很灿烂,说道:“王家主深明大义,李凡佩服。” 王有道心头都在滴血,当即回营地外的马车,取了五十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李凡道:“李大人,这是燕国大燕钱庄的银票,在燕国各地都流通,你可以随时兑换钱财。” 李凡接过来数了一遍,笑道:“王家主仁义,我收下了。你等着,我去给你牵马,让你直接带走。” 王有道立刻道:“我和大人一起去。” 李凡断然道:“军营中地,岂是你一介商贾能擅自进入的?一旦泄露军营秘密,你担不起这个责任,本官也担不起,等着吧。” 王有道没办法,只能在原地等候。 李凡和杨山联袂回到营地内,杨山有些不解,说道:“李凡,为什么不让王有道跟着一起呢?” 李凡说道:“北鹿堡有许多的劣马,把这些马卖了,再选最差的马,凑够一百匹给王有道。” “高明啊!” 杨山眼中放光,赞叹道:“还得是你小子,厉害!” 李凡说道:“对待朋友,应该像春天般温暖。可是对王有道这样的奸商,就得如秋风扫落叶。他来找我,开口就是十两银子一匹马,他算个球啊,还想敲诈我。” 杨山说道:“对,你说得对。” 两人回了营地选马,又把原本北鹿堡的劣马都冲入其中,在最短时间把一百匹战马赶出营地。 王有道看到一匹匹战马,脸彻底黑了。 大多数的马不错,可是有些马看一眼就是劣马,五两银子都不值的。 亏大了! 可是,王有道也没办法,硬生生说了几句面子话,就吩咐随行的马夫,驱赶着战马离开了。 第一卷 第29章 入京,初见皇帝! 王有道走了,营地又恢复了平静。 杨山知道李凡要入京,问道:“小凡,你什么时候入京呢?” 李凡拉着杨山回到中军大帐,笑道:“入京的事情稍后再说,咱们现在赚了五千两银子,先分赃。” 杨山也是笑了笑。 可他明白,这次能赚五千两银子,或者说敲诈了王有道五千两银子,全是李凡的功劳。 没有李凡的狠辣缜密,不可能让王有道屈服。说是敲诈,实际上是王有道破财消灾,拿这么多钱消弭李凡怒火。 杨山摆手道:“能赚到这么多钱,是你的功劳,我不分钱了。尤其是你要入京,在京城办事儿,什么都要钱。在咱们这小地方,五千两银子是一笔巨款。在京城,五千两银子就是个小零头。” 李凡摆手道:“京城是京城的事儿,到时候再说。” “我能赚五千两银子,是因为有杨大哥的支持,我才能攻破啸月部,杀死啸月洪。” “也因为有甘将军的支持,不遗余力地上奏朝廷,才有陛下召见,我才能拉虎皮扯大旗,吓唬了王有道。” “没有这些,我纵然能上阵杀敌,也不过空有力气。” “所以,都得分钱。” 李凡直接道:“甘将军、杨大哥和我各分一千五百两银子,各自嘉奖士兵。另外,我单独留下五百两银子,留着入京打点,杨大哥意下如何?” 杨山觉得李凡这小子真不错。 虽然立功了,即将飞黄腾达,对老兄弟却没有半点偏袒。 李凡的分配,挑不出刺。 杨山直接道:“李凡,我只要一千两银子,多出的五百两银子给你入京打点。这是哥哥的一点心意,你不能拒绝。你要拒绝,我一文钱都不收。” 李凡也不废话,直接道:“谢谢杨大哥,你的一千两银子收好。” 当即,李凡拿了一千两银子给杨山,这是杨山后续去长宁县主持军队能用上的。 一千两银子,能买很多粮食。 杨山收了钱,问道:“你是打算借着入京的机会,就把钱给公子,还是回来后再给呢?” 李凡直接道:“先去沮阳县见将军,顺便就把钱给了。” 杨山点头道:“可以。” 李凡和杨山商量完所有的事情,就带上霸王枪和霸王弓离开北鹿堡,一路南下往沮阳县去。 李凡一个人赶路,速度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就抵达沮阳县。 来到郡城内的驻军营地,李凡上报身份后,在士兵带领下顺利来到营帐,见到了正处理军务的甘隆。 李凡抱拳道:“卑职李凡,拜见甘将军。” 甘隆放下毛笔,抬头道:“是接到陛下召见的旨意,要入京了吗?” 李凡点头道:“多谢甘将军提携,若非您专门提及我,陛下也不可能知道我,更不会有入京面圣的机会。” 甘隆皱眉道:“还喊甘将军?” 李凡顺势道:“甘兄。” 甘隆让李凡坐下,嘱咐道:“咱们这位陛下,登基后对拥立他的丞相周善极为尊敬,更是尊为尚父。” “你入京后,没机会见周丞相就罢了。如果见了周丞相,千万不要被一些人蛊惑去针对,这不是你的事儿。” 李凡感激道:“兄长的提点,我谨记于心。” 甘隆继续说道:“陛下登基一年多,看似一切听从周丞相的。实际上,我认为陛下胸有韬略。” “总之,在京城多听多看少表态,忠于陛下就行了。你只是入京面圣,其他的事情都不要介入,谁的话都不要听,明白吗?” 李凡顺势问道:“兄长,莫非朝中有人对周丞相不满?有可能拿我当枪使。” 甘隆点头道:“你要入京面圣,不排除这种可能。对咱们这些人来说,战功才是第一的,忠于陛下就行,不要管其他的。” 李凡明白甘隆是真的为他好。 否则,不可能提及这些隐秘,因为交浅言深是大忌。 李凡把事情记在心中,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千五百两银子,说道:“兄长,这是给你的。” 甘隆问道:“什么意思?” 李凡解释道:“这次攻破啸月部,一共俘虏了一百二十多匹战马。真正的好马留起来了,后续会给你送来几匹。” “其他的一百匹马,我卖了换钱,打算购买粮食提升士兵的伙食,以及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一百匹马,卖了五千两银子。我代表的北鹿堡,以及杨百夫长,还有甘兄,咱们三方各一千五百两银子。” “剩下的五百两银子,作为我在京城打点的钱。” “这笔钱,请兄长务必收下。” 李凡可以留下钱,只是在官场混,人家可以不要,你不能不表示。 表示了,才有心意。 关系再好,也得讲究利益,纵然人家不在乎这些,你也得表示,才能长久来往。否则只管进不管出,没人会一直吃亏的。 甘隆听到李凡的话,笑道:“现阶段,北鹿堡和各地驻军都缺少粮食,你卖马换钱买粮食,策略是对的。” “士兵吃饱有了力气,还可以再抢战马。” “只不过,我不需要钱,一千五百两银子都给你,算哥哥给你入京打点用的。” 甘隆直接道:“别小看京城,宰相门前七品官,在京城到处都需要钱。” 李凡连忙道:“我留了五百两银子,已经足够了,兄长的务必收下。” 甘隆喜欢李凡的会做事,因为这样的人才能长久,他笑着道:“这是我给弟弟一点帮助,难道你觉得少了?” 李凡连忙摇头。 甘隆说道:“既然如此,钱你拿回去。我掌握一郡的兵力,不缺你这点钱。你要入京,难免遇到突发事件,我再给你一面令牌,遇到事儿去甘家找我爹。” 说话时,甘隆从衣袖中取出一块黄铜令牌。 令牌的正面,是一个甘字。令牌的背面,是龇牙咆哮的虎头。 李凡收好了令牌,也收起甘隆不要的钱,正色道:“多谢甘兄。” 甘隆摇头道:“我做事,全凭本心,不需要道谢。我扶持你,只是希望大燕多几个像你这样的虎将,能为朝廷开疆拓土。” 李凡正色道:“兄长放心,等我从京城回来,就练兵备战攻打北蛮。凭什么只有北蛮打我们,我们不可以打北蛮,寇可往,我亦可往。” 甘隆眼前一亮,赞许道:“说得对,寇可往,我亦可往。时间紧,我不留你,抓紧时间去京城面圣。” 李凡郑重向甘隆行了一礼,就转身离去。 出了军营,李凡骑马往蓟城去。 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赶路也舒服,李凡在四月上旬到了蓟城。 帝都巍峨坚固,城门口更有来来往往的百姓商贩,和长宁县的凋敝完全不同。 李凡进城后找了一处客栈,把战马放在客栈,随身携带的霸王枪和霸王弓也留下,毕竟入宫不能携带武器。 在客栈洗漱一番,换上干净整洁的衣裳,李凡又佩戴了霍明月给的玉蝉。 这番气度,全无边境武将的剽悍,反而有一种公子如玉温润儒雅。 李凡离开客栈,来到城门口求见。 士兵听到李凡的话入宫通报,时间不长,就回来道:“随我来。” 李凡跟着士兵一路入宫,来到宣政殿外停下,仔细整理了衣裳和鬓发,才微微低头迈步进入殿内。 在大殿中央站定,李凡低头行礼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天佑帝见李凡低头,吩咐道:“抬起头来。” 李凡抬头,看到了天佑帝。 年纪不大,相貌清瘦,一双眸子深邃睿智,更没有皇帝那种扑面而来的锐利威严。 这姿态,仿佛像富家公子。 天佑帝见李凡剑眉朗目,气度不凡,心中对李凡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只是,他上下打量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李凡腰间悬挂的蝉玉,眼中瞳孔一缩,吩咐道:“李凡,你上前来。” 第一卷 第30章 皇帝是我师兄? 李凡听到天佑帝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可是皇帝有令,他就一步步地往前,走了约莫十步来到丹墀下,才停了下来。 再往上,就逾越了。 天佑帝仔细看清楚后,眼中神色恢复平静,不疾不徐道:“李凡,你在北鹿堡以二十余人的兵力,大破啸月部,斩杀啸月部族长,放眼燕国也是从未有的事情,干得漂亮。” 李凡谦虚道:“臣能取胜,都是仰赖陛下天威。” 天佑帝摇头轻笑,说道:“朕哪有什么天威?如果朕的天威有用,大燕边境就不会有战事。这一切,是你自己有能力。” 说着话的时候,天佑帝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下了丹墀台阶,来到李凡的面前,赞许道:“好一个雄壮之士。” 李凡谦虚道:“陛下过奖了。” 天佑帝眼神幽深,继续道:“自古宝刀赠英雄,英雄配美人。虽说你没有宝刀和美人,可是身上佩戴的这块蝉玉,品相质地很好,和你相得益彰,你是在哪里买的呢?” 李凡心头一动。 玉蝉是老岳父的遗物,天佑帝忽然盯上了玉蝉。 显然,天佑帝应该知晓。 李凡装作不知道,回答道:“陛下,这不是买的玉佩,是贱内家传。” 天佑帝心头一动。 当了一年多皇帝,天佑帝的心理素质已经极好,做事情很稳。可是听到李凡的话也忍不住激动起来,更无比期待。 他期待小师妹没事儿,又怕不是小师妹。 天佑帝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道:“你妻子叫什么名字?” 李凡道:“回禀陛下,臣妻子名叫霍明月。” 天佑帝再难压制内心的激动,问道:“你妻子是霍明月,你岳父呢?” 李凡继续道:“岳父霍瑞,已经去世。” 天佑帝彻底确定了玉蝉的来路,问道:“你可知,朕和霍瑞是什么关系?” 李凡想着该如何回答? 是告诉皇帝,霍明月已经说了所有的情况,还是收着点呢? 李凡还在思考时,天佑帝已经主动道:“看样子,小师妹没告诉你更多的情况。” “霍瑞是朕的老师,为朕而死。” “霍瑞的大哥,也是为朕死的。” “当年朕在代郡当代王,执意要清查盐铁走私。因为杀了一批走私的商贾,这些人来突袭王府。” “危难之际,老师让师兄扮做朕引开贼人,才让朕幸免于难。” “可是,老师和师兄却惨死乱刀之下。老师和师兄死后,霍家又遭到突袭,导致小师妹遇袭跳水,最后不知所踪。” 天佑帝说道:“李凡,你明白情况了吗?” 李凡说道:“臣明白了。” 天佑帝激动地情绪渐渐恢复,问道:“小师妹在长宁县北鹿堡吗?她当年跳水逃生后是怎么样的?” 李凡回答道:“我遇到明月的时候,她是从河上漂下来的,当时呛水昏迷。我把明月救了起来后,她失忆了,只记得名字,忘却了之前的事情。” “当时,我把明月安置在李家村。” “明月懂刺绣,性格也活泼,在村里和人打成一片,生活也不错。前不久,我在北鹿堡立功回乡,明月恢复了记忆。” “她说要回代郡看一看,再入京了解情况,看看能否找到仇人的行踪。” 李凡正色道:“明月临走时,把岳父的玉蝉给了我,说会在京城观察情况,到时候再和我相见。估摸着,明月已经在京城。” 天佑帝听得心如刀绞。 落水! 失忆! 这一年多的时间,小师妹是怎么过的啊? 老师和师兄为了他,死在贼人的手中,可他却没有照顾好小师妹,让小师妹受苦。 天佑帝当皇帝后,性格改变了很多,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现在想着小师妹受苦的日子,却是眼眶微红。 天佑帝深吸口气,眼神无比坚定,吩咐道:“王忠!” “奴婢在!” 王忠连忙上前行礼。 天佑帝眼神锐利,吩咐道:“去,安排人给朕找人,务必今天找到小师妹。不管你用干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 王忠是代王府的老人,也知道霍明月,立刻去安排。 大殿中,只剩下天佑帝和李凡。 天佑帝没细问李凡和霍明月的事儿,因为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用。有他在,李凡料想也不可能欺负霍明月,只会对霍明月好的。 天佑帝沉声道:“你们什么时候成亲的,可有孩子?” 李凡回答道:“陛下,臣和明月上个月定下婚事,还没有举行婚礼,暂时没有孩子。” 天佑帝脸上浮现出笑容,吩咐道:“既如此,你和小师妹的婚事,朕亲自主婚。” 李凡道:“谢陛下。” 天佑帝继续道:“父皇早逝,是老师照顾和教导朕。他老人家既是王府长史,也是老师,对朕来说就犹如父亲一般。你娶了小师妹,就是一家人,喊一声师兄即可。” 李凡摇头道:“君臣有别,臣不敢。” 天佑帝笑了笑没有强求,颔首道:“随你了。” 李凡顺势道:“敢问陛下,可曾查到杀害岳父的人?” 天佑帝神情无奈,叹息道:“当年袭击王府的商贾,都已经被杀死。可是突袭霍家的人,却没有找到。” “朕登基后也派人调查过,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朕登基一年多,看似掌权,实则又被困在皇城,影响力还不够。虽然派了人去调查,也没有消息,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李凡点头道:“既如此,臣会调查清楚的,早日报仇雪恨。” 看样子,天佑帝的处境也不怎么好。 也不奇怪,毕竟周善这个丞相的权势很大,天佑帝应对周善已经消耗大部分的精力,没有太多的人手去调查。 天佑帝沉声道:“你既然是老师的女婿,留在北鹿堡太屈才了。你到京城来任职,朕让你入禁军带兵。” 李凡摇头道:“陛下,臣不愿意。” 天佑帝也愣了下,很意外李凡竟然拒绝,因为到禁军任职是一飞冲天了。 偏偏,李凡不愿意。 天佑帝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问道:“为什么?” 李凡回答道:“陛下的禁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来不来都没什么变化和影响。” “可是北鹿堡,却少不了我,这是第一点。” “第二,在北鹿堡当百夫长,执掌一堡,兵力虽然少,却能攻打北蛮建功立业,不丢岳父威名,不负陛下厚望。” “第三,陛下登基一年有余,需要一个人替你冲锋陷阵,上阵杀敌。臣愿为陛下开疆拓土,扬我国威。” 李凡最后道:“臣相信猛将必发于卒伍,要成为所向披靡的猛将,必然是一步步从军中成长起来,而不是依靠陛下照拂一步登天。” 天佑帝听到这话,脸上多了浓浓的欣赏神色。 好个李凡! 出身虽然平凡,却有大志向大抱负,难怪能得到小师妹的芳心。 天佑帝也希望李凡再立新功,因为李凡一次次取得大胜,朝廷的威势更强,他这个皇帝的威望也就更高。 “你要留在北鹿堡,朕准了。” 天佑帝同意了李凡的请求,直接道:“你以一己之力斩杀啸月洪,恰好朕在代王府也弓马娴熟。随朕去演武场,让朕看看你的武艺。” 李凡顺势答应了下来,反正要等霍明月的消息,也就和天佑帝一起去演武场。 天佑帝弓马娴熟,也只是字面意思的弓马娴熟,实力平平。 李凡展示了百步穿杨的箭术,以及一力降十会的枪法,看得天佑帝大开眼界,也让天佑帝对李凡更是欣赏。 君臣在演武场内聊天,又聊着对北蛮进攻的事情,转眼一个半时辰过去。 这时候,王忠回来禀报道:“陛下,找到明月姑娘了,已经在宣政殿外候着。” 天佑帝心头大喜,招呼道:“李凡,我们走。” 李凡点了点头,跟着天佑帝往宣政殿去。 第一卷 第31章 君臣交心! 宣政殿外。 霍明月身穿淡粉色长裙,一身素颜,没有半点妆容。虽是如此,却仍难掩明媚。 她望着幽深的宣政殿,眼中有些疑惑,自己回代郡祭奠死去的父亲,来到京城藏起来,也没有通知谁。 没想到,竟然被皇帝的人发现,还把她带入宫中。 霍明月其实没做好和皇帝见面的准备,因为她不知道皇帝是否愿意为父亲报仇?是否愿意再深入调查? 毕竟,霍家被袭击的事儿不了了之,没有一个结果。 霍明月也有些想李凡了。 在李家村的时候,虽然李凡去了北鹿堡,可总有回来的时间,李凡能替她分析。现在她离开李家村,李凡在北鹿堡,她暂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 也不知道,李凡在北鹿堡是否顺利? 在霍明月思来想去时,一阵脚步声从宣政殿外的广场上传来,却是天佑帝带着李凡回来了。 霍明月陷入思念中,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天佑帝来了。一旁的太监,连忙提醒道:“明月姑娘,陛下来了。” 霍明月瞬间回过神,压下对李凡的思念,朝皇帝的方向看去。 刹那间,霍明月脸上神情僵住了。 夫君怎么也在? 夫君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霍明月惊讶的时候,天佑帝已经走了过来,看着霍明月愣神的样子,笑着道:“小师妹,看到朕不认识了吗?竟然如此惊讶。” 霍明月瞬间回过神,连忙道:“许久未见陛下,您已经是天日之表,龙章凤姿,民女惊讶也正常。” 回话的时候,她目光看了李凡一眼,眼中有喜色。 正想着,就见到了。 真好! 天佑帝听到霍明月的话,笑着招呼道:“走,去大殿中说。” 三人进入殿内,天佑帝没坐在龙椅上,让太监搬来三根凳子。 三人落座后,天佑帝看着霍明月,正色道:“小师妹,我听李凡说了你的情况,这一两年辛苦你了。” 霍明月回答道:“陛下,我不辛苦。虽说流浪到李家村失忆,却有李凡哥哥照顾,我过得很好。” 天佑帝继续道:“听李凡说你们定亲了,要准备成亲?” 霍明月说道:“的确定亲了,原本都打算请村长主持婚事。因为我恢复记忆,想着父亲的事情,就打算先查清楚情况,再回去成婚。” 天佑帝叹息道:“老师的事情,朕安排人查了,没找到背后的凶手。是朕对不起老师,让他死不瞑目。” 霍明月道:“陛下已经竭尽全力,那就足够了。这事儿,民女会自行调查的。到时候查到人,请陛下能将罪犯绳之以法。” 天佑帝道:“只要查到背后的人,不管是谁,朕一定会处置。” “谢陛下。” 霍明月道谢后,正色道:“陛下,无疾可还好?我去了一趟代郡,霍家已经人去楼空,霍家没了人。” 天佑帝笑道:“看我,这事儿竟然忘了,小师弟也在京城,目前在禁军任职。朕派人去通知,让小师弟入宫。” 王忠立刻就去通知。 天佑帝继续道:“小师妹,你和李凡成亲的事情,朕替你们操办。” 霍明月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娇羞,点头道:“我听陛下的。” 天佑帝看到这情况,确定霍明月是真的喜欢李凡,也就没了什么担心,嘱咐道:“李凡,不可辜负小师妹。” 李凡说道:“陛下放心,臣绝不会辜负明月的。” 天佑帝笑着和霍明月聊天,话语中有着亲近。因为皇帝的母后早逝,已经没有其他的亲兄弟,所以对霍明月姐弟都很亲近。 没过多久,霍无疾就来了。 霍无疾不到二十岁,身长八尺有余,一身剽悍精壮气息。他进入殿内就看到霍明月,顿时眼眶都红了,忍着心中的激动向皇帝行礼。 天佑帝摆手道:“无疾,你姐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姐夫回来。朕许你两天假,好好陪一陪你姐姐。” 霍无疾抱拳道:“谢陛下。” 天佑帝说道:“无疾,你带着明月先回去。李凡这里,还要见一见周丞相。等事情结束后,朕派人把他送回去。” 霍无疾向皇帝行了一礼,就带着霍明月离开。 大殿内,只剩下天佑帝和李凡。 天佑帝沉声道:“李凡啊,朝廷的大小事情都是周丞相做主。你立下大功,理应要嘉奖,朕也得征求周丞相的意见。对这事儿,你怎么看?” 李凡往周围看了看。 天佑帝瞬间明白过来,抬手挥了挥。 王忠带着殿内伺候的太监退下,只留下天佑帝和李凡在殿内。 天佑帝道:“现在没外人了,说说看你的想法。你虽然出身普通,却不意味着眼光就差了。你敢以几个人挑衅啸月部,再以二十余人斩杀北蛮啸月洪,朕相信你的眼光。” 李凡沉声道:“臣斗胆问一句,周相有不臣之心吗?” 天佑帝摇了摇头,肯定道:“周相是先帝提拔的臣子,更是先帝老师。” “先帝志在让燕国强盛,周相也是一样,一直是勤勤恳恳,励精图治。只是天灾频繁,内外交困,导致朝廷艰难,只能勉力维持。” 天佑都说道:“唯独一点,周相性格强势,很是专权。” 李凡继续道:“臣再问陛下,可曾掌握燕国的军队?” 天佑帝说道:“燕国的军队分为禁军,以及京城驻军和各地驻军。现如今,朕掌握了禁军,京城驻军和各地驻军多是周相提拔的人,听从周相安排。” 李凡顺势道:“以臣的观点,不论施行什么朝政,不论如何治理国家,归根结底是掌握军队。” “掌握了军队,就掌握了一切。” “陛下先控制禁军是对的,只要继续掺沙子,一步步控制京城驻军即可。” “有了军队,什么都不是问题。” “当然,这也不是一步到位,是徐徐图之,先安插人在底层中层,再慢慢提拔,多耗费几年也没事儿。” 李凡继续道:“至于周相专权强势,其实是好事儿。” 天佑帝也是笑了。 李凡的思路和他一模一样,就是不管周善如何执政,只管一点点掺沙子掌握军队。 这才是根本。 只是,想到李凡说周善性格跋扈专权是好事儿,他也有些不解,问道:“为什么说周相专权是好事儿呢?” 李凡分析道:“第一,周相忠于大燕,是没有贰心的。如今周尚全权负责燕国的政务,只要做事,就势必会得罪人。” “以周相性格,得罪人更是家常便饭。” “这个情况下,自然有很多的人不满,会不自觉地向陛下靠拢。” “陛下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在周相处置人时,在不影响局面的情况下帮衬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人依附。” “第二,周相专权却忠于国事,很多不好办的事情,陛下可以让周相去做。” “周相,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刀。” 李凡沉声道:“陛下不需要握刀,这柄刀也能为陛下砍人,杀不臣之人。所以陛下不必着急,慢慢等着就是。看似陛下没权,实际上陛下很安全,因为有周相去冲锋陷阵。” 天佑帝听得眼前一亮。 这番分析是他从未听过的,因为很多臣子都说周善专权跋扈,更有臣子上奏折弹劾,都被天佑帝压了下去。 李凡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让天佑帝想了很多很多。 燕国至今,也有诸多问题。 单凭天佑帝这样没有根基的皇帝,想压下各方势力,想把国家治理好是不行的。 有周善在,皇帝就有最锋利的刀。 虽说他握不住这柄刀,可是他们目标一致时,不需要控制,周善也一样会去替他杀人。 天佑帝更欣赏李凡,说道:“李凡,你能文能武,留在北鹿堡屈才了。” 李凡说道:“臣入朝也没什么用,可是臣在外,却能帮陛下鼓噪声势,这是谁都无法替代的。” 天佑帝叹息道:“可惜啊!” 李凡说道:“臣要入朝为官,一定是立下赫赫战功入朝。届时,臣会为陛下斩尽宵小,无人违逆陛下命令。” 天佑帝颔首道:“朕等着你立下赫赫战功,等着你成为朕的大将军,替朕执掌千军万马。” 第一卷 第32章 拜见丞相! 李凡听到天佑帝的话,知道这是天佑帝的期盼,同样也是他的志向。 掌天下兵马,才是大丈夫所为。 李凡眼中斗志昂扬,抱拳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一定会替陛下执掌大军,扫荡列国。” 如今天下,是列国林立。 燕国的南方是赵国,中原有魏国、齐国,西面有秦国,南方有楚国,天下纷争不断。只不过燕国位于最北方,也就和赵国接壤,和中原接触不多。 燕国要强盛,迟早会遇到其他各国。 天佑帝欣赏李凡的斗志,颔首道:“要为朕横扫列国,就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 “不仅朕会支持你,周相也会支持你。周相是主战派,迫切希望大燕强盛,不负先帝托付。” “稍后你去见周相,如果问你什么,不要瞻前顾后地考虑什么,只管战就是。” 李凡心中一动。 看样子,天佑帝摸清楚了周善的脾气,周善要让大燕复兴。 李凡回答道:“陛下嘱咐,臣谨记于心。” 天佑帝对其他的人不怎么信任,唯独对李凡这个既没有背景,又是霍家女婿的人,却格外的信任。 这是自己人。 天佑帝说了周善的事情,以及许多朝政,最后道:“李凡,时不待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成长起来。” “燕国如果一直停滞不前,那就是落后。因为南方的赵国改革后日渐强盛,对我们威胁越来越大。” “其他的齐国富庶,以及秦国剽悍,都在逐步变强。” “这份乱的天下,已经是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当我们落后于人,只能任人宰割。” 天佑帝看向李凡的眼神中,有很多期待。 朝中官员,也不乏人才。 可是如李凡这般的年纪既能打,还能运筹帷幄,更有胆魄的人,却是根本没有的。 先帝励精图治,周善也能治理国家,君臣合作为什么没有对外突破呢?内部天灾是一个原因,因为没有真正的大将。 有军队,也无法打出漂亮的胜仗。 李凡正色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陛下厚望。” 天佑帝颔首道:“也该见一见周善了,有他的认可和支持,你才能立功,才能成长起来。王忠,你亲自带李凡去政事堂见尚父,说李凡的一应嘉奖和安排,全凭他安排,朕不过问。” “奴婢遵旨。” 王忠躬身应下,摆手道:“李大人,请。” 李凡道:“多谢王公公。” 王忠笑着摇了摇头,带着李凡一路离开宣政殿,来到政事堂周善的值房。 面对周善,王忠很是恭敬,躬身道:“周相,北鹿堡李凡入京觐见了陛下。陛下说,李凡的一应嘉奖和安排,全凭您安排。” 李凡上前一步,抱拳道:“北鹿堡李凡,拜见丞相。” 周善看了李凡一眼,点了点头,吩咐道:“王忠,转告陛下,本相会安排妥当的,不会让英雄寒心。” “老奴告退!” 王忠行礼后转身离开。 值房中,只剩下周善和李凡。 周善这才仔细地打量李凡,见李凡剑眉朗目,身材挺拔,一身不凡气度,尤其是李凡的眼神清澈,没有偷奸耍滑的奸宄眼神,让周善的印象很好。 周善问道:“李凡,你在北鹿堡取胜的战绩,本相看了,打得很漂亮。” 李凡谦虚道:“丞相过奖,都是侥幸。” 周善哼了声道:“如果你是侥幸,燕国谁还有这实力?说说看,你有什么志向?” 李凡略作思考,不疾不徐道:“回禀丞相,卑职还未当兵的时候,那时候的志向很简单,希望每天有肉吃有酒喝。” “卑职到了北鹿堡当兵,只是个小兵的时候,希望升官发财,锦衣还乡,让家乡的人以我为骄傲。” “立功成了北鹿堡的百夫长,知道百姓艰难,士兵艰辛,卑职希望击败北蛮,让边塞百姓不再为北蛮入侵而担心。” 李凡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道:“若说现在的志向,我希望犯我大燕者,虽远必诛之。” 周善听得眼前一亮。 先帝和周善是师徒,君臣同心,一直想让大燕强盛,希望大燕不再遭到侵袭。 至于说侵犯大燕者,虽远必诛之。 这志向有点大。 周善心中很赞许,脸上却没有流露丝毫,沉声道:“你说犯我大燕者,虽远必诛之。可实际上现在的大燕,是内忧外患。” “内部的天灾就不说了,天气苦寒,百姓困苦,朝廷也难。” “外部既有北蛮隔三岔五的南下,还有南方的赵国入侵,频频有战事发生。我们的敌人太多太多,战事频繁,自保已经很难,要如何扬威呢?” 周善说道:“现如今,朝中还有许多人认为应该求和,不应该再战,你又怎么看?” 抛出了问题,周善眼中有期待。 李凡的态度,一测便知。 李凡眼神平静,回答道:“丞相,我认为求和不可取。” 周善问道:“为什么?” 李凡回答道:“割地求和,或者是赔款求和,不论是哪一种,都是牺牲百姓而讨取敌人的欢心,更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手中。” “这样今日赔款十万,明日割三五城,是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燕国只会越来越弱,直至薪尽火灭。” 李凡断然道:“谁要主和,可直接杀之。” 周善脸上笑容浮现,更欣赏李凡鲜明的主战态度,赞许道:“好一个求和如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直至薪尽火灭。那你认为主战,该如何打?” 李凡正色道:“敌人虽然多虽然强,可他们打仗是为了利益。当他们看到有利可图,就会不计代价地进攻。” “当他们看到为了丁点利益,却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自然就不会再进攻。” “所以,唯有死战。” “让敌人知道,他们固然可以灭掉我们,代价是他们也要垂死,自然就会权衡,不敢再随意进攻。”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集中力量让进犯大燕的敌人付出足够大的代价,他才不敢再来。” 李凡正色道:“以斗争求太平,则太平存;以妥协求太平,则太平亡,请丞相明鉴。” 周善听着洋洋洒洒的一番话,仿佛看到昔日先帝在世时意气风发的场景。 同样的年轻人,同样的意气风发。 周善恍惚间,仿佛看到渐渐远去的先帝,朝着他行了一礼,而后飘然远去。 这一刻的周善,眼中竟是有泪光萦绕,却又慨然大笑了起来,高声说道:“吾道不孤,吾道不孤也!” 第一卷 第33章 收拾小舅子! 李凡听到周善的话,心中却是感慨。 他的话不假,却也是投其所好。 有霍明月提前的消息,有天佑帝的指点,清楚了周善的性格和志向,更知道周善要做什么,所以能轻易引起周善的共鸣。 李凡没有说话,静静坐着。 好半晌后,周善的情绪恢复正常,直接道:“李凡,你在北鹿堡担任百夫长,对吧?” “是!” 李凡立刻回答。 周善沉声道:“此次你攻破啸月部,斩杀啸月洪,本该给你重赏。可是本相不给你升官加爵,也不调你入京。” “你,继续留在北鹿堡磨砺。” “猛将必起于卒伍,宰相必发于州郡,唯有历经磨砺,才能真正出将入相,才没有人能蒙蔽你。” “官职不给你封赏,钱财粮食不给你嘉奖,可是,本相给你权利,许你扩军。只要你能养得起,你能拉起多少兵力,就执掌多少人。” “一句话,本相给你打造班底的机会。” 周善眼中神色变得锐利,说道:“待你立下战功,有了班底,更有足够的战功。本相调你去涿郡边境和赵国打。北蛮虽然时常突袭,可赵国才是心腹大患,那才是你的战场。”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 周善放权,这多少钱财和粮食换不来的,也是升官换不来的。 有了周善给予的好处,看似没有升官,实际上只要李凡有能力,能招募千人以上,那就是校尉级别。如果李凡能拉起一支三千人以上,那就是将军级别。 一切,看李凡能力。 李凡清楚这是周善的考验。 周善听了李凡的话后,加上李凡的战功,周善很欣赏他,可是纸上谈兵和实际运作是两码事。 有的人善于侃侃而谈,嘴上说得头头是道。一旦实际带兵打仗,那就是两眼一抹黑,必须一步步往上走才能历练。 所以,周善给了李凡这样的条件。 李凡心中也是激动无比,抱拳道:“丞相提携,李凡一定全力以赴,不负丞相厚望。” 周善道:“不怨本相压了你,不给你加官进爵?” 李凡摇头道:“丞相放权给我,就已经给了最大的嘉奖。有丞相的特许,我一定会利用北鹿堡反击啸月部,乃至于撬动和北蛮的战事。” “本相拭目以待。” 周善点了点头,又从抽屉中拿出一面令牌,扔给李凡道:“这是老夫的令牌,见此令牌如见老夫,许你便宜行事。” 李凡心中也是惊叹,却又快速收起令牌,抱拳道:“多谢丞相。” 周善挥了挥手,李凡就拱手告退离开。 李凡没有立刻出宫,而是又见了天佑帝,说了周善的安排。 天佑帝也惊讶周善对李凡的信任,却更是欢喜,因为李凡是他的人。现在周善支持李凡,等于是支持皇帝。 当然,前提是李凡能打胜仗。 天佑帝嘱咐道:“李凡,该给你的都给你了,接下来就等你打胜仗。不过你难得来一趟京城,朕许你三天假期。” “三天后返回北鹿堡,整顿兵马再战。至于你和小师妹的婚事,朕会安排人选定婚期,等你大胜入京,届时亲自替你们主婚。” 李凡抱拳道:“臣遵旨。” 和天佑帝一番交谈,李凡在小太监带领下出宫,来到距离皇城不远的霍家。 住宅朴素,也不大。 这是两进的宅子。 小太监神色恭敬,摆手道:“李大人,这是霍家的住宅,您请,奴婢回去了。” 李凡从衣袖中摸出一袋碎银子,递过去道:“辛苦公公了。” 小太监接过来,掂量了后发现差不多十两银子,喜滋滋地道:“多谢大人,奴婢告退。” 小太监离开,李凡上前敲响了房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 霍明月一脸喜色走出来,欢喜道:“夫君,你回来了。” 李凡点头道:“已经见了周丞相,和陛下也谈完了事情,就回来了。” 霍明月转过身招呼道:“无疾,过来喊姐夫。” 霍无疾身材挺拔,在霍明月的身后站着。 只是他站出来时,看李凡的眼神有着浓浓的审视。可是,他又因为霍明月的话,无奈喊道:“姐夫。” 李凡笑道:“无疾真是一表人才。” 霍明月笑颜如花,点头道:“夫君别夸他了,这孩子犟得很。夫君,快进来。” 李凡跟着进入霍家,府上没多少人。一路到了大厅中,霍无疾主动道:“姐夫,我们去后院聊一聊,可好?” 霍明月瞬间眉头上扬,沉声道:“霍老三,你要找打吗?” 霍无疾讪讪笑道:“姐,你误会我了,我是和姐夫刚认识,想和姐夫聊一聊,加深下感情,这是男人之间的谈话。” 却在此时,有丫鬟进来道:“大娘子,赵清在外面求见。” 霍明月听到消息,解释道:“夫君,赵清是燕国的女商人,更是我早年的闺中密友。这一趟回京,我和她联系上了,也多亏她帮我。你和三弟聊,我去见赵清。” 李凡点头道:“行,忙你的去吧。” 霍明月瞪了霍无疾一眼,就大步离开。 在霍明月离开后,霍无疾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摆手道:“姐夫,我们去后院聊。” 李凡笑眯眯道:“行,你带路。” 两人一路来到后院,霍无疾嘿嘿笑道:“姐夫,听姐姐说你是行伍中人,实力高强。我也在禁军中任职,颇有勇力,我们过过招怎么样?” 李凡顿时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不服气,不认他这个姐夫,又拗不过霍明月,所以要给他下马威。 李凡点头道:“没问题,你要怎么过招都行。” 霍无疾心头大喜,继续道:“姐夫,我的拳头有点硬,打在人身上有点疼,你可要当心了。万一受了伤,你可不能告状。” 李凡说道:“咱俩还真是像,我的拳头也一样。到时候,你可别告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霍无疾瞬间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看李凡的眼神满是狠劲儿。这个趁着他姐姐失忆,就趁虚而入的男人,得收拾下才行。 姐姐的心已经在李凡身上,这是改不了的。可是,他得让李凡知道,姐姐家里有人,还有他这个弟弟能撑腰。 欺负姐姐,得看他拳头愿不愿意? 今天给李凡一点记性,让李凡知道他的拳头很硬,才会不敢辜负姐姐。 霍无疾脚下一跺,瞬间跨步上前,右手握拳朝李凡的胸膛打去。 李凡左手格挡,右手抡拳砸下。 招式简单,却快如闪电,霍无疾的手臂刚刚抬起格挡,拳头已经撞在手臂上。劲力冲击下,仿佛铁棍撞击,疼得霍无疾龇牙咧嘴,手瞬间就缩了回来。 李凡没有趁势追击,笑道:“三弟疼不,如果疼就算了。” “不疼!” 霍无疾输人不输阵,咬着牙道:“再来。” 他又欺身而进,再度抡拳进攻。 砰! 李凡又是一拳撞在霍无疾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撞击,霍无疾身体稳不住,足足后退三步才停下,感觉骨头缝都疼。 李凡又停下来,再度道:“三弟,咱们不比了吧,我的力气有点大,你这小身板受不了。” “不疼,再来。” 霍无疾不甘心被压制,更不能被看轻了,忍着痛苦再度抡拳进攻。 可是,他手臂和李凡拳头第三次撞击,再也压制不住疼痛,不断地甩动手臂,更是龇牙咧嘴道:“不打了,不打了。姐夫,我认输了。” 第一卷 第34章 绝色寡妇! 李凡看着认怂的霍无疾,笑问道:“三弟,真不打了?我刚才只出了六分力,还没有全力以赴,还没尽兴。” “什么?” 霍无疾听得瞪大眼睛。 六分力就打得他龇牙咧嘴,疼得难受。如果李凡用十二分力,怕是被一拳锤死都有可能。 霍无疾有些难以置信,问道:“姐夫,你不会骗我吧?” 李凡也没解释,吩咐道:“走,随我出去一趟。” 霍无疾问道:“去哪里?” 李凡道:“去不去?” 霍无疾心中好奇李凡的力量,还是点头同意,跟着李凡出了霍家,一路来到李凡居住的客栈。 李凡的霸王枪和霸王弓都在,李凡直接道:“你不是自诩武艺高强吗?来,试一试我的霸王枪。” 霍无疾心想一杆枪而已,当即握住霸王枪提起来。 他力气大,一把就提起,还在空中挥舞两下。奈何身上的力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挥舞几下后,霸王枪就愈发沉重,让人难以快速挥舞。 因为枪太沉了。 用这样的枪,无法犹如臂使,无法快速杀敌。 李凡又把霸王弓递过去,吩咐道:“来,拉开试一试。” 霍无疾放下了霸王枪,又拉动霸王弓的弓弦。他的力量大,所以猛地发力下,弓弦拉到大半。 在他一张脸涨红,全力爆发力量下,勉强拉满弓弦,却又瞬间松开,因为根本撑不住弓弦的力量,无法维持拉满的状态。 李凡接过了霸王弓轻易拉开,不受任何影响。 这般大的差别,霍无疾再也没了轻蔑,只剩下惊叹,说道:“姐夫,你这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李凡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办不到,不代表人家办不到。你不行,不代表人家不行。没点力气,敢去突袭北蛮吗?” 霍无疾已经被李凡折服了。 原本,他要给李凡下马威。和李凡交手了,试了李凡的武器,就知道李凡是货真价实,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霍无疾问道:“姐夫,我将来能像你这样威武吗?” 李凡笑道:“你好好练武,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毕竟你的力气没到巅峰。趁着这个阶段努力锻炼,有机会的。” 霍无疾激动道:“姐夫,教我。” 李凡眼神戏谑,笑着道:“哦,不准备给我下马威了?不打算教训我了?” 霍无疾神色尴尬,解释道:“姐夫,我是担心你对姐姐不好,想给你一个下马威,让你知道姐姐娘家有人,不能随意怠慢姐姐。” “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姐夫,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姐夫,你是最好的姐夫。” 霍无疾连忙开口,全然不要脸了。先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实力强了,他才能重振霍家门楣。 李凡见霍无疾态度变,点头道:“行了,回去后我教你打熬力气。” 霍无疾道:“姐夫最好了。” 李凡结了客栈的账,出了客栈后骑着马赶路,霍无疾没有乘坐马车,反倒是给李凡牵马,说道:“姐夫,我替你牵着马回去。” 李凡看到霍无疾这般能屈能伸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小子的心态,很不错。 李凡想着霍家的事情,问道:“无疾,关于岳父被杀的事情,以及霍家被突袭的情况,你知道消息不?” 霍无疾回答道:“姐夫,当年在代郡走私盐铁的商人都被杀了。事后突袭王府的人,没有活口留下,其他人都跑了。突袭霍家的人,也全部消失,不知道对方是谁?” 李凡沉声道:“这么说始终没突破口,没有半点蛛丝马迹?” 霍无疾摇头道:“没有!” 李凡稍稍压低声音,沉声道:“现在的代郡,可还有走私盐铁的人?” 霍无疾说道:“走私盐铁是无法杜绝的,的确有了人去走私。陛下调查过,都是些小商贩,看不出背后有人,也没发现背后有人。” 李凡却是不相信,摇头道:“一个把持了代郡盐铁等走私生意的人,为了利益敢突袭代王府,更报复霍家,怎么可能把手中的利益拱手让出去?” “如果背后的人放弃代郡的利益,就没必要突袭代王府,以及突袭霍家。” “代郡走私的小商贾背后,一定还有人。” “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来分析,凡是最后谁得利,谁就有嫌疑。所以代郡盐铁走私的背后是谁,谁就可能有嫌疑。” 李凡沉声道:“要调查,必须从这方面入手。” 霍无疾眼中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说道:“姐夫说得对,到时候我见了陛下,和陛下提一提。” 李凡摇头道:“你别告诉陛下,也别出手了。否则,出手容易打草惊蛇。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就是,等我再立功升官,会调查这事儿。” 霍无疾也点了点头。 凭他的这点能耐,根本无法调查。可是让皇帝派人调查,实际上皇帝的处境都不怎么好,不麻烦皇帝为好。 霍无疾忽然停下来,说道:“姐夫,谢谢你。” 李凡笑道:“傻小子。” 霍无疾听着李凡的话,神色却愈发的亲近,再没了先前的隔阂。姐夫虽然出身小地方,能力、实力和眼界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人一路回了霍家,李凡刚回后院放好行李和随身武器,就有丫鬟来禀报道:“姑爷,小姐请您去一趟大厅。先前来找您,没看到人。” “知道了。” 李凡点了点头,一路来到大厅中,就看到了霍明月,以及她的好友赵清。 赵清二十开外的年纪,身穿白色长裙,眉目清秀,一双杏眸似含秋水,肌肤更是白皙胜雪,透着羊脂白玉般的光泽。 她腰肢纤细,一根腰带勾勒下,把身体的婀娜显露得淋漓尽致,给人盈盈一握的感觉。 她早已经束发盘髻,一副成熟女子的打扮模样,显得又艳又媚。 这是个绝色。 李凡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平静问道:“明月,喊我来有什么事吗?” 霍明月让李凡在身旁落座后,指着赵清介绍道:“夫君,赵清是我的闺中密友,主要在涿郡做生意。” “这一次,她有批粮食运到京城,准备卖出去却淋了雨,导致粮食的品质变差。” “京城的商人刁钻,都狮子大开口压清儿的粮价,想低价购买。” “一旦这么办,清儿就亏大了。” “夫君执掌北鹿堡,也要大批的粮食。尤其清儿的粮食虽然淋雨,实际上质量很好,远比北鹿堡普通士兵吃的粮食好。” “我就想着夫君如果需要,就可以买清儿的粮食。你能买到粮食,又能解决清儿的问题,也就两全其美。” 霍明月一番话后,笑着道:“只是清儿丧夫,一人支撑家业不容易,可不能让清儿吃太大的亏。”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 赵清这个寡妇做粮食生意,这是好事儿,因为北鹿堡要大批的购买粮食。 周善放权给他,允许他扩编军队,正需要商人来配合搞钱。有了大批的钱,才能养更多的士兵。 赵清来得正是时候。 第一卷 第35章 吃寡妇的绝户! 李凡心中自是乐意解决的,却没有立刻表态,问道:“赵姑娘囤积的粮食,有多少?” 赵清回答道:“有一百万斤粮食受潮,虽然都翻晒了。可是受潮后翻晒的品质下降,口感也有所变化,卖不起价格。” 李凡也有些惊讶,皱眉道:“要说受潮,一座粮仓,或者是几座两座粮仓,倒也能说得过去。你这一口气,就是一百万斤粮食受潮,怎么会这么多?” 赵清神色尴尬,叹息道:“说起这事儿,得说一说我夫家的情况。我夫君名叫曹泽,出身京城曹家,是个小望族。” “我刚嫁过去时,夫君就患病,跟着就病死。没过多久,公爹和婆婆也抑郁而终,家里就剩下我执掌家业。” “我娘家在涿郡,所以我的生意大多在涿郡。同时,我又兼顾曹家嫡系一脉在京城的生意。” “我一个女人掌家,因为没有子嗣,导致曹家支脉的人觊觎产业。” 说着自身情况,赵清也是神情悲戚。 没有儿子,公婆也死了,家里也没有人,连个小姑子都没有,就容易被人吃绝户。 霍明月道:“夫君,清儿太惨了,能帮忙的话,就帮帮她吧。” 李凡拍拍霍明月的手,继续道:“是曹家有人搞破坏?” 赵清叹息一声,说道:“李公子说得对,的确是有人暗中搞破坏。” “实际上,我对下面的人很好,即便如此,也有人觉得我是女人,无法执掌家业,暗中投靠曹家其他人。” “从涿郡运送来的粮食,早已经入库封仓。” “没想到,有人趁着下雨时弄得漏雨,导致粮仓的粮食受潮,想借此逼我交出曹家的产业。” 赵清正色道:“这一百万斤的粮食不处理好,曹家人会借此发难,说我不配执掌曹家的家业。” 李凡心中清楚了情况,却没有立刻大包大揽,问道:“粮食翻晒后,确定没问题吗?” 要给北鹿堡的士兵吃,不能是劣质粮食,否则他宁愿不买。 给自己的人吃,要物美价廉。 赵清眼神自信,拍着鼓囊囊的胸脯保证道:“李公子放心,这批粮食都是新粮,颗粒饱满,品质极好的。” “当时粮仓刚出现漏雨,粮食刚刚受潮,就有人来禀报。” “翻晒后,只是粮食的颜色差了,却丝毫不影响口感。这样的粮食,比一般的陈粮好了太多太多,绝对是物有所值的。” 李凡继续问道:“只要品质好,我可以收下。你的卖价,多少文钱一斤?” 赵清说道:“这批粮食的价格,如果不受损能卖到五文钱一斤。受潮后的品相差了,三文钱一斤是没问题的。外面想压价购买的商人,给了两文钱一斤,我没有卖。所以,我想卖三文钱一斤。” 李凡心中估算了下。 一百万斤粮食,一斤三文钱,算下来需要三百万文钱,折合三千两银子。 李凡的手中,能拿出这笔钱。 有了这批比陈粮更好的粮食,北鹿堡即便大批扩军,也不需要担心粮食问题。 这就解决了粮食问题。 当然,粮食的购买不算什么,关键是有了这一次的合作,北鹿堡后续所需的粮食,可以从赵清这里购买。 除此外,李凡带着人攻打北蛮,抢到的马匹、牛羊和皮毛这些,完全能借助赵清的渠道去销售。 这是未来合作的基础。 在李凡思考的时候,霍明月怕李凡吃不下这么多粮食,又怕李凡为难,主动道:“夫君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没必要逞强,千万别影响北鹿堡。” 赵清点头道:“明月说得对,李公子尽力而为就行了。只要能替我解决一些,那就很好了。” 李凡摆手道:“赵姑娘说三文钱一斤,就三文钱一斤。你手中的一百万斤粮食,我全部买了。前提是,粮食绝对没问题。” “保证没问题。” 赵清顿时狂喜起来。 这批粮食的销路解决了,也就亏不了什么。 即便曹家的人来问,她也能理直气壮地应对。曹家人意图谋夺产业,赵清却不愿意屈服,那是他夫君的产业,凭什么要给出去? 赵清心头欢喜,起身拱手道:“公子大恩,赵清感激不尽。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赵清绝不推辞。” 李凡微笑道:“赵姑娘不必道谢,我执掌的北鹿堡,的确需要这么多粮食,所以才会购买。” “另外,赵姑娘经商做生意,有这样的渠道。接下来,我也会涉及一些生意。” “比如皮毛生意,或者是马匹生意,不知道赵姑娘是否愿意接手?” 李凡说道:“如果你愿意,到时候我找你合作。毕竟,你和明月是好友,是自己人,更值得信任。” 赵清顿时眼前一亮。 曹家主要做粮食生意,她所在的涿郡赵家,除了粮食生意也有布匹生意,其他生意一直做不起来。 实际上,也因为赵家在涿郡有影响力,曹家人虽然步步紧逼,还勉强没有撕破脸。可是,矛盾越来越大,总有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现在转型做马匹和皮毛生意,才是赚钱的高档货,也能增强家族势力,让赵家的影响力更大。 到时候,更不惧曹家人。 赵清眼神激动,毫不犹豫道:“只要李公子有货,我一定能打通渠道。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李凡点头道:“大家做生意,都要赚钱,这才能长久。” “李公子说得对,一起赚钱。” 赵清心中也是欢喜,没想到和霍明月吐槽下困境,竟然解决了麻烦,还有了更好的出路。 她看向霍明月,感激道:“明月,谢谢你。多亏你的帮忙,你和李公子,一个天姿国色,一个丰神俊朗,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霍明月听到赵清夸赞,心中喜滋滋的,摇头道:“清儿过奖了,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赵清说道:“你们夫妻感情好,又郎才女貌,真是让人羡慕。尤其李公子,对你更是没得说……” 却在此时,赵清的丫鬟走了进来,急切道:“夫人,曹寅带着人去商铺闹事,还有蓟县的县令也带着衙役堵住商铺,出大麻烦了。” 赵清脸色大变,急忙起身道:“李公子、明月,我家中出事儿,告辞了。你们的大恩,容我后续再设宴答谢。” 霍明月眉头微皱,说道:“清儿,对方是县令,千万不要逞能。” 赵清点头道:“曹寅的女儿,是蓟县县令宋烈的小妾,所以他才会帮曹寅,也想要分一杯羹。你放心,我不会逞能的。大不了,我去京兆府击鼓鸣冤就是。” 李凡却是站起身,直接道:“赵姑娘,我和你一起去。” 霍明月眼中有担心,柔声道:“夫君,对方是县令,能行吗?” 赵清点头道:“李公子,您没必要介入。如果因为这事儿影响到你的前途,那就不好了。” 李凡自信道:“无妨,走吧。” 赵清心中也升起一丝希望,点头道:“李公子、明月,随我来。” 李凡点头,带着霍明月一起往外走。 出了霍家,霍明月和赵清乘坐马车,李凡骑着马,一行人往曹家的商铺去。 马车上,赵清仍是忧心忡忡的,霍明月尽力安慰着。 好在从霍家到曹家的商铺不远,不到一刻钟,就到了曹家商铺外。 李凡下了马,赵清和霍明月也下来,一起往商铺去。 此刻的曹家商铺门口,有衙役封堵,周围还有许多人围观。 在商铺内,蓟县县令负手而立,还有身材肥胖的曹寅在上蹿下跳。 曹寅四十开外的年纪,眼神凶狠,叫嚣道:“赵清在哪里,让她滚出来。” “她一个外姓人,故意把曹家商铺搞坏,故意把粮仓的粮食弄坏,败坏家里产业,我曹寅绝不会罢休。” “今天有县令大人在,一定要正本清源,让赵清交出我曹家的产业。” “赵清不交,那就要处置他。” 曹寅满脸横肉乱颤,无比凶狠。 商铺内,掌柜战战兢兢的,不敢和曹寅对着干。 县令宋烈背着手,板着脸道:“朗朗乾坤,天子脚下,本官身为蓟县百姓的父母官,绝不容许牝鸡司晨的事情发生。” 赵清这时候走了进来,说道:“宋县令,我曹赵氏身为曹家人,不曾伤天害理,不曾违法乱纪,哪里牝鸡司晨了?” 曹寅率先道:“你一个女人,一个外人,霸占曹家产业,如何不是牝鸡司晨?让你收养曹家孩子,你却拒绝,难道不是想独吞曹家产业?” 赵清沉声道:“曹寅,我说要养一个两岁以下的曹家小娃。你却不同意,执意要让我收养你十三岁的儿子,你才是居心叵测。” 曹寅拂袖道:“我这么做,是为了避免你鸠占鹊巢,抢夺曹家的产业。在宋大人的面前,你还敢胡搅蛮缠,肆意狡辩,真是找死。” 赵清目光盯着宋烈,郑重道:“宋县令,曹寅颠倒是非,意图吃绝户,您却包庇,还有公道吗?” 曹寅冷声道:“放屁,宋县令就是在主持公道。” 宋烈捋着颌下胡须,轻飘飘道:“曹赵氏,本官主持的就是公道。本官认可的,就是公道。至于你,勾结娘家谋夺夫家钱财,罪大恶极,不能不处置。来人,给我拿下曹赵氏。” 衙役立刻上前,准备拿下赵清。 李凡也没有再看着,一步跨出挡在赵清的身前,沉声道:“住手!” 衙役停下,没有贸然出手。 天子脚下,有身份的人太多,衙役也不愿意莽撞。 宋烈眼神微冷,说道:“哦,原来曹赵氏还有姘头,本官果然猜对了。好一对奸夫淫妇,好一出大戏。今天,本官把你们一并拿了,还曹家一个公道。” 没有男人站出来,宋烈不好办成铁案。 现在,有男人跳出来为赵清说话,就能办成铁案了。只要是进了县衙,即便没有关系,也能有关系。 天助我也! 宋烈心中狂喜,因为拿下曹家,他能拿到大头的好处。 李凡眼神冰冷,沉声道:“宋县令如此颠倒黑白,罔顾事实,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曹寅一副狗腿子模样,说道:“在蓟县,曹县令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宋烈淡淡道:“曹寅的话有些粗糙,道理却没错。在蓟县这一亩三分地,本官的话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偏要闯进来,那就怪不得人。来人,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本官拿下。” 李凡不再迟疑,取出周善令牌道:“丞相令牌在此,谁敢?” 第一卷 第36章 美人醉酒! 宋烈是蓟县的县令,在皇帝的眼皮子下当官,没点背景也当不了帝都县令。 他本身出自燕国大族,虽然不是宋家嫡系,可他在县令职务上,知道很多官场上的小消息和规矩,更知道丞相周善的情况。 周善的令牌是丞相令,只有丞相的心腹才可能拿到。 现在,却出现在一个小青年的手中。 此人,惹不起。 别看宋烈是县令,家族有势力,可是真惹不起周善这个大权在握的丞相。皇帝都尊周善为尚父,朝中绝大多数官员也是周善提拔。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烈连丞相府看大门的人都不敢得罪,何况是手持令牌的人。 宋烈脑筋急转,思考应对的策略时,曹寅却不相信什么令牌,跳出来骂道:“什么狗屁丞相令牌,丞相高高在上,岂会认识你这小子?你冒充丞相令牌,真是该死……” 啪! 响亮的耳光传出。 宋烈一巴掌把曹寅打翻在地上,心头不解气,又狠狠踹了几脚,大骂道:“蠢货,这就是丞相的令牌,滚一边去。” 曹寅脸上火辣辣的疼,脑中更是懵了。 赵清这个贱女人的情况,他调查得一清二楚,赵清不认识什么权贵,更不认识什么丞相府的人。 赵家在涿郡是望族,也有些人脉和影响力,却管不了帝都的情况。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清怎么可能认识手段通天的人呢? 可是,宋烈都认了。 曹寅心头后悔,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他谋划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吞并赵清掌握的曹家产业,怎么能就这样前功尽弃呢? 偏偏,又无能为力。 宋烈收拾了曹寅,转而面对李凡,脸上挂着谄媚神情,恭敬道:“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子,还请见谅。” “这一切,都是曹寅这个混账的蒙蔽,是他胡言乱语导致我误会曹赵氏。公子放心,我立刻撤走所有的衙役,绝不再犯。” 说话间,宋烈连忙招手。 所有堵在门内的衙役退下,不敢再上前。 李凡眼神戏谑,哼声道:“我可不是什么公子,只是个小小的北鹿堡百夫长。我一个武夫,哪里比得了你这样的京官县令。” 宋烈听着李凡的话,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京城热议的北鹿堡百夫长李凡。 许多人都在议论,说李凡凭借少数兵力火烧啸月部,斩杀啸月部族长,立下了赫赫战功。 前些日子,他回到家族,听族长说了李凡的事情,说李凡年纪轻轻就善战。加上丞相周善喜欢武将,更是全力主战,李凡必定前途无量。 现在,李凡入京觐见皇帝,又得了丞相令牌,显然得了丞相器重。 说不定,关系更深。 李凡只是个小小的百夫长,可是武将升迁的速度,和文官完全不一样。 似宋烈这样的文官,想要升上去必须熬资历,必须在地方出成绩。李凡只要在战场上立功,就能迅速升迁。 一个得了丞相青睐的人,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宋烈愈发没了底气,弯着腰道:“原来是李大人,今天这事儿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场误会。” “一切是曹寅的错,是他误导人。” “李大人,我让曹寅赔偿曹赵氏一千两银子,让他保证以后不再打扰,曹家绝不会再有人骚扰。” 宋烈眼神诚恳,恭敬道:“请李大人网开一面。” 李凡心中也权衡着。 要说把事情捅到周善的面前,宋烈绝对吃不了好,乃至于要被处置。 可是,用这样的事情麻烦周善,自己在周善眼中留下的印象也不会好。周善给了令牌,李凡却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大做文章,这是不合适的。 令牌在手,可以震慑,可以威慑,却不能撕破脸捅到上面去。 所以,得见好就收。 李凡心中有了明确的思路,沉声道:“一千两银子的诚意不够,曹寅赔偿赵清两千两银子,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否则,就绝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就依李大人,曹寅赔偿两千两银子。” 当即,宋烈朝曹寅看去。 曹寅心中在滴血,很不想给钱,可是看到宋烈杀气腾腾的眼神,就知道这事儿躲避不了,也没机会去报复。 赵清这贱女人,真是水性杨花,竟然攀附了权贵。 可恨! 曹寅心中再怎么恼怒,脸上也得挂着笑容,谄媚道:“请李大人放心,我回去后就派人把银子送到商铺,一文钱不少。” 宋烈连忙道:“李大人,你看如何?” 李凡脸上多了笑容,颔首道:“宋县令快人快语,这事儿就接过了。希望以后,不要再有这事儿。否则我见到丞相,还真要提一嘴。” 宋烈心头一跳,连忙道:“李大人放心,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 李凡摆手道:“行了,散了吧。” “告辞!” 宋烈向李凡行了一礼,就转身快步离去。 曹寅和其他衙役也快速跟上,乌泱泱的一群人全都离开了。 赵清看到这一幕,心中升起绝境逢上的喜悦,感激道:“李公子的大恩大德,赵清无以为报。如果您有需要的,只要说一声,赵清责无旁贷。” 李凡笑道:“你是明月的闺中密友,不必如此。更何况,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霍明月听着李凡的话,心中倍感骄傲。 夫君去见周善,就得了周善的令牌,可见是得了信任。要知道,周善性格强势,很多人都怕周善。 赵清想着李凡在北鹿堡的情况,直接道:“曹寅赔偿的两千两银子送来,小女子全部捐赠给北鹿堡,供李公子采买粮食,补充甲胄和器械,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另外曹家囤积的一百万斤粮食,这一批受潮后品相不好的粮食,我不卖了,全部捐赠给北鹿堡。” “曹寅来捣乱,没有您的帮忙,我必败无疑。如果曹家的产业丢了,损失不是一星半点。” “有李公子的帮忙,才能保住家业,才能解决危险。” 赵清正色道:“这是小女子对北鹿堡将士的一点心意,请李公子千万不要推辞。” 说是对北鹿堡的,实则是对李凡的感谢。 只是换了个说辞,方便李凡同意。 李凡婉拒说不合适,赵清却执意要给,几番推辞后拒绝不了,李凡也就顺势道:“赵姑娘盛情捐赠,我替北鹿堡将士感谢,我就收下了。” 赵清欢喜道:“李公子难得来一趟京城,容我设宴致谢,请李公子赏脸。” 霍明月却接过话,邀请道:“清儿,我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饭菜酒肉。不如这样,你和我们一起去家里吃,你懒得去准备了。” 赵清皱眉道:“这不好吧?” 霍明月很是热情,邀请道:“咱们俩的关系,有什么不好的?走,我们好好喝两杯。我刚到京城,也承蒙你帮忙。这几天忙,也没时间喝酒。这一回,好好喝喝。” 赵清也就顺势答应,嘱咐掌柜看好商铺,就跟着霍明月一起回了霍家。 霍明月早就安排好的,后厨都准备好了饭菜。三人落座后,又喊来了霍无疾一起,四人聊天吃肉喝酒。 霍无疾没喝酒,三下五除二吃了饭就离开。 赵清心头没了压力,喝酒很是豪放,端着酒杯看向霍明月,感激道:“明月,真的谢谢你。来,我敬你一杯。” 霍明月神色谦虚,笑道:“一切都过去了,不必多想,也不要去烦躁,一切往前看。来,喝酒。” “喝酒。” 赵清笑着回答,两人各自都是一饮而尽。 赵清喝了酒下去,粉面羞红,显得愈发娇媚。尤其她的一双眸子水汪汪的,仿佛有水波荡漾,显得风情万种。 她向霍明月敬酒后,又端着酒杯看向李凡道:“李公子,多谢你的帮衬,没有你出面帮忙,我陷入泥沼难以自拔。感激的话不说了,一切尽在这杯酒里面,我干了,李公子随意。” 咕咚! 又是一杯酒下肚。 李凡喝了酒,看着赵清这般喝酒,也是有些咂舌,喝酒的速度太快了容易醉。 李凡劝赵清不要急,只是她解决了麻烦心情大好,喝酒快,而且酒不醉人人自醉。 转眼间,赵清直接喝醉了,趴在桌上难以起身。 霍明月看到这情况,连忙要把赵清带去休息。偏偏喝醉了的人重,霍明月竟是拖不动,只能喊道:“夫君,你来架着清儿的手臂,我们先把她送去后院休息。” 第一卷 第37章 小别胜新婚! 李凡听到霍明月喊话,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喊丫鬟。可是霍家人少,丫鬟忙其他的事情去了,一时间没人。 赵清来霍家做客,也没带亲随,找不到其他女子搀扶。 霍明月见李凡迟疑,催促道:“夫君快些,我撑不住了。没想到清儿这么瘦,却这么沉。” 李凡点了点头,这才上前架着赵清的左臂。 靠近赵清,虽说喝了酒,她身上却有淡淡的茉莉花香,闻起来很舒服。 李凡架着的时候,霍明月力气小撑不住,赵清的身体就往李凡身上靠。 柔软身段倾斜,鼓囊囊的胸脯更是压迫到李凡手臂。尤其赵清喝醉了,醉醺醺的没感觉,反而觉得有了依靠,使劲儿压着。 霍明月拉不住失去重心的赵清,李凡只能双手揽住霍明月的腰。 腰肢纤细,如扶风弱柳。 霍明月担心赵清,没察觉到什么,招呼道:“夫君,我架不住,也背不起。干脆你背着清儿,直接送她去房间休息。” “行,没问题。” 李凡点头答应,果断让霍明月勉强拖住赵清,他在前面蹲下来,让赵清趴在了背上。 柔软的身体压迫,李凡一时间也是心中旖旎。 有霍明月在前面带路,李凡的手箍住赵清大腿,就一路来到霍明月的院子。 这是霍无疾给霍明月留下的,院子内有几间厢房。 霍明月打开偏房的房门,说道:“夫君,让清儿住我房间的隔壁偏房,晚上的时候也好照应。” 李凡点头,把赵清放在床榻上。 喝醉了的赵清没有废话,只是身体蜷缩着,眉头微皱,似乎有着化不开的浓愁。 霍明月看着这一幕的赵清,叹息道:“夫君,清儿的夫君早逝,她也没有继子,家中也没人了,遭到曹家人打击。” “看着她表面上很坚强,却是内心孤苦。” “这是个苦命的女子。” 霍明月柔声道:“夫君后续和清儿有商业上的来往,多照顾下她。她没了夫家,至少生意做好些,也能有些安慰。” 李凡点头道:“我知道了。” 霍明月点了点头,给赵清脱了鞋,盖上了被褥,就和李凡又回到大厅。 夫妻久别重逢,此刻只有两人,连霍无疾都跑去玩了,两人更是亲近,更是欢喜。 霍明月主动坐在李凡的身旁,给李凡倒了一杯酒,说道:“夫君一个人在北鹿堡拼杀,可是我却不能在家中照顾。” “原本,我该待在家里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让夫君没有后顾之忧。” “因为父亲的事情,不得已到了京城,没能照顾好夫君,还让夫君担心,是我的错。” 霍明月主动道:“夫君辛苦了。” 李凡心中一笑。 这时代的女子真是好啊,霍明月没做错什么,反倒是来安慰他。 李凡端着酒杯喝下去,拉着霍明月的手轻轻摩挲着,说道:“咱们夫妻一体,没有谁错。” “更何况,岳父的仇不能不报,必须要血债血偿。” “陛下也说,目前查不到幕后的人,所以只能徐徐图之。” 李凡说道:“岳父的仇不要急,一切交给我。不管背后是谁,最后一定办了他,让他付出代价。” 霍明月眼神愈发温柔,有不舍,有依恋,咬牙道:“夫君要回北鹿堡,干脆妾身跟着你一起去上谷郡,回李家村。” 李凡制止道:“没必要,你暂时留在京城。” 霍明月道:“可是你一个人在北鹿堡,我却不能照顾。” 李凡解释道:“一方面,无疾需要你照顾,你们姐弟分开这么久,肯定要好好聚一聚的。” “另一方面,你回李家村也没什么亲人,而我都在北鹿堡,留在村里没用,还不如留在京城。” “等我下次立功,有了足够功劳得了升迁,陛下会亲自赐婚,我们正式成亲。成婚的事情,陛下要安排,在京城更合适。” 李凡嘱咐道:“留在京城,反而更好。” 霍明月想了想,点头道:“行,我听夫君的,留在京城就是。” 李凡继续道:“你留在京城,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可以借助赵清的商业渠道,查一查代郡目前的盐铁走私,是哪些人在做。” “这些人表面上和霍家的事儿没关系,可是允许他们盐铁走私的背后操控者,或许就是线索。” 李凡正色道:“我总觉得,敢突袭代王府的绝不会是普通人。或是朝中重臣,或是世家大族,唯有这些人才有手段和胆魄。” 霍明月点头道:“行,我留在京城调查线索,悄悄地摸排情况。” 李凡道:“放心,我会尽快回来娶你的。” 霍明月嫣然笑道:“妾身已经是夫君的人,自然是不慌。” 许久未见面的两人,有很多的话说,两人聊着天,酒也是慢慢的喝着。 半个时辰过去,霍明月没喝太多,却也有些醉了,看李凡的眼神仿佛拉丝了一样。她面色绯红,一双眸子水波荡漾,靠近李凡道:“夫君!” 酥酥糯糯的声音,引得李凡心神一荡。 许久没见,李凡对霍明月本就思念日久,感觉空气中的风都是咸的。 霍明月现在靠上来,身体又贴在他的手臂上,更有淡淡香味萦绕鼻息,李凡哪里忍得住这样的氛围,一把抱起霍明月就往院子去。 在李凡抱着人进入院子的时候,偏房内赵清已经醒了过来。 睡了许久,酒劲儿已经散去。 实际上,赵清没喝多少,只是喝得快,又因为解决了曹家的威胁心情激动,导致酒不醉人人自醉。 如今,已经恢复许多,唯独面颊还有些微红,有轻微的头痛。 赵清起身看着房间中的情况,应该是偏房,是霍明月的院子。她起身准备出去看看,可是刚迈出两步,就听到屋子外传来脚步声,又立刻停下。 赵清侧耳倾听着,旋即隔壁的房间嘎吱一声被推开,又砰的一声关上了。 “夫君……” 酥到骨子里的喊声,在隔壁响起。 “呜!呜!” 怪异的声音,随即从隔壁房间传来。 赵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明白发生的是什么。她出嫁的时候,家里嬷嬷专门教过男女间的事情。 虽说嫁到曹家,没来得及和夫君圆房,夫君就外出去了,后来回家没过多久病逝,可是也听女人聊过。 赵清当即就想离开, 可是,她现在开门,房门打开出现嘎吱声,肯定会传到隔壁。到时候霍明月就会知道这事儿,清楚大白天的办事儿被撞破。 届时,彼此都很尴尬。 即便是出了院子,她一个人在霍家谁都不认识,贸然离开也不礼貌。如果是到处闲逛,一旦被问怎么不见霍明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反而尴尬。 “罢了,不听就是。” 赵清回到榻上坐着,心中默念经文,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越是不想听,隔壁屋子的呜呜声却越大。 甚至,声音愈演愈烈。 赵清听得面色燥红,心中腹诽道:“李凡看上去彬彬有礼,怎么这么不正经。大白天的办这事儿,羞死人了。” 腹诽了,赵清又想道:“人家本是夫妻,一个在京城生活,一个在北鹿堡,分隔两地后小别重逢,自然如胶似漆。是自己贸然打搅,导致人家不好卿卿我我。” 赵清心中想着,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 莫名的,她想到嫁人的事儿。 成亲当天晚上,夫君和一众宾客应酬,却喝得酩酊大醉,导致夫妻没有圆房,一夜睡到天明。 第二天上午,家中就遇到事情,夫君出去办事儿了。好好地出去办事儿,过了十天回来,却已经奄奄一息。 那情况,连要个孩子都办不到。 赵清思绪乱飞的时候,隔壁更有吱呀吱呀的声音,以及从骨子里传出的舒服声,仿佛酥到了骨子里。 “都这么长时间,李凡怎么还在办事儿。” “听家里的妇人说,男人都是中看不中用,怎么还有劲儿折腾?” “也不知道明月,怎么扛得住?” 赵清心中腹诽着,觉得心头燥热,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睡。 赵清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到霍明月的声音突然拔高,而后恢复平静。 赵清抱着被褥捂着脸,一张娇媚的面颊红彤彤的,更有些滚烫。 她暂时没有出去,因为现在出去太刻意,摆明了他们办事儿的时候,赵清是醒了过来的。 恰是如此,赵清一直在房间中。 偏偏待在寂静的屋子内,脑中却仿佛还有回音,让她忍不住紧了紧双腿。 又过了大半刻钟,赵清打算起身的时候,房间外响起敲门声,霍明月的声音随之传来:“清儿,醒了没?” 赵清没有立刻回答,故意等霍明月再喊了两声,才佯装睡醒的样子,说道:“醒了,来了。” 她上前打开门,解释道:“先前喝醉了,以至于昏睡至今,让清儿见笑了。” 霍明月见赵清面色绯红,伸手摸了下,觉得赵清的面颊滚烫,担心道:“清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烫,莫非喝了酒受凉了。” 赵清见霍明月面色红润,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心中却有些慌,解释道:“我没事儿,是习惯被褥蒙着头睡觉,才有些面色涨红。” 李凡笑吟吟道:“赵姑娘,真没事儿吗?” 赵清听到李凡的话,脑子里莫名的浮现出别样画面,眼神更是飘忽不敢看李凡,说道:“我真没事儿的,现在时间尚早,不如去曹家粮仓,看看曹家的粮食怎么样?” 李凡点头道:“行,听赵姑娘的。” 赵清慌忙下避开李凡,拉着霍明月的手就走在前面。 一行人出了霍家,赵清和霍明月仍是乘坐马车,李凡神清气爽地骑着马,一起往曹家的粮仓去。 第一卷 第38章 离京归乡! 曹家的粮仓不在城内,而是在城外的庄子。 京城寸土寸金,存储粮食需要大量的土地,曹家拿不出这样宽的地盘。如果在城内有足够的土地,不如修宅子。 实际上曹家已经没落,毕竟曹泽早逝,曹家的支脉更是不成器,没有一个人能撑起家族的未来。 恰是如此,赵清也才控制曹家这些的产业。 真要有能人,有足够势力,压根儿不需要借助县令来逼迫,只需要一句话,赵清都无法掌握曹泽这一脉的资源。 马车出城走了半个时辰,才来到曹家的庄子。 这是曹家的产业,庄子里修了粮仓,囤积着受潮后晒干的一百万斤粮食。 马车一路到粮仓外停下,赵清已经恢复正常,脸上的滚烫消散,心中的燥热也没了,带着李凡和霍明月进入粮仓。 粮仓中,有粟(小米)和小麦,没有稻米。 燕国也有稻米售卖,不过一般人吃不起。大多数的百姓都吃粟米和小麦,毕竟稻米在北方栽种不容易。 反而是粟米耐旱容易种,小麦晒干后能磨成粉蒸馒头,是大多数人的主食。 赵清看着囤好的粮食,主动道:“李公子,粟米和小麦是分开装仓的,也就颜色差了点,实际上品质极好。” 李凡上前抓了几颗粟米,咬开试了试。 很脆很干,没有受潮后发霉的味道,品质的确是极好,比北鹿堡的陈粮好。 李凡又尝了小麦,也是干脆,没有发霉的味道。 抽查了几个仓库存储的粮食,李凡沉声道:“赵姑娘,一百万斤粮食的品质都很好,全部捐给北鹿堡,你太吃亏了。” 赵清摇头道:“没有李公子帮忙,我连曹家的家业都守不住。这一百万斤粮食,真的不收钱。” 霍明月也明白赵清的意思,劝道:“夫君,清儿说不收,就不收吧。以后你抢到了马匹和皮毛,都让清儿负责就是。” 李凡也是爽快人,直接道:“谢谢赵姑娘。” 赵清欢喜道:“不必客气。” 李凡看完粮仓的粮食,说道:“三天后,我就要返回北鹿堡。赵姑娘手中的粮食,何时能送达呢?” 赵清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粮食太多了,必须专门请人运送。最多一个月,会全部送达。” 李凡说道:“这批粮食的运送费用,绝对不低。这样吧,曹寅赔偿的两千两银子,都留在赵姑娘手中,用来转运粮食,你千万别拒绝。我们是朋友,生意要来往,就不能让你老是亏本。” 赵清见李凡态度坚决,就不再推辞答应了下来。 买粮食容易,运送比较难。 大批的粮食运送,得有人专门护卫才行,不像是南方水路多,能够大批从水路运送。 看完了庄子粮仓中的粮食,一行人才开始往回走。 马车回到京城,先送赵清回家,在曹家的商铺停下。 赵清下了马车,和霍明月告别后,看向李凡道:“李公子,我们北鹿堡再见。” 李凡颔首道:“我先回了北鹿堡,会抓紧时间准备一批战马。争取你到的时候,我拿一批物资给你,开始搭建销售渠道。” 赵清点头道:“妾身拭目以待,慢走不送。” 李凡点了点头,和霍明月乘坐的马车一起往回走。 赵清看着李凡离去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感慨,明月的运气真好,跳水后失忆,都能遇到这样的好男人。 既有能力,又仪表堂堂,丰神俊朗,关键是…… 赵清脑子摇晃两下,转身回后院洗漱去了。 李凡定下粮食采购的事儿,心中也就不担心了,因为有了充足的粮食和钱,就有了扩军的基础,接下来回了北鹿堡他要爆兵了。 李凡和霍明月回了家,霍无疾也跟着回来,他眼神期待,说道:“姐夫,你说要教我锻炼,该怎么锻炼提升实力呢?” 李凡吩咐道:“明天早上,我带你晨练。” 霍无疾点头道:“我听姐夫的,明天一早就找你。” 之前,霍无疾对李凡有抵触。现如今,霍无疾已经转变了观念,更没了先前倨傲的态度。 关键,还得拳头硬。 李凡回了霍明月的院子,霍明月忙她的事情去了,李凡想着霍无疾要锻炼身体的事儿,专门写了锻炼的一个小册子,主要是负重锻炼,让霍无疾不能落下武艺。 晚上的时候,李凡、霍明月和霍无疾一起吃了饭。 这一夜,又是不平静的夜晚。 霍明月知道李凡很快要回北鹿堡,舍不得李凡离开,犹如八爪鱼般缠在李凡身上。 一晚上,都在研究昆字诀。 第二天清晨,霍明月还在酣睡,李凡早早起床后,开始教霍无疾绑腿,以及腿上负重,开始负重训练。 要熬炼力气,必须一点点增加负重,让身体适应更大的压力,能承担和爆发更强的力量。 霍无疾天资很好,本就有虎将之资。现在熬一熬力气,再提升些实力,将来在战场上才能所向披靡。 李凡教了霍无疾训练,又拿了训练手册给霍无疾,让霍无疾照着持之以恒的训练。 转眼三天过去。 这一日清晨,李凡带上霸王枪和霸王弓,牵着马就准备起程。 霍明月亲自送到门口,眼中有不舍,有着依恋,柔声道:“夫君此去北鹿堡,务必注意安全,妾身在京城等你回来。” 李凡点头道:“放心,我很快会回来的。” 霍无疾也走出来,道:“姐夫,保重。” 李凡神情严肃,嘱咐道:“无疾,你的年纪不小了,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你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你很懂事儿,也知道霍家的仇恨,更知道振奋霍家的责任在你身上。” “未来很远,可是未来的路就在每一天的训练,在每一天的努力。唯有你一步步地强大起来,才能让敌人血债血偿,才能让岳父瞑目。” 李凡沉声道:“你要担起霍家的重任了。” 霍无疾感受到李凡的期待,郑重道:“姐夫放心,等你下次回京,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李凡道:“我拭目以待。” 霍明月冲出来抱着李凡,死死地箍着。好半晌后,她才松开了口,又说了声保重身体,才依依不舍挥手告别。 李凡翻身上马离开了。 男儿大丈夫,还得搞事业,因为这才是立足的根本。 现在皇帝信任,丞相周善也鼎力支持,他自然要在北鹿堡闯出一番事业来。璀璨的阳光下,李凡披着金光离开了京城。 第一卷 第39章 回到北鹿堡! 北鹿堡,杨山还在主持局面。 李凡没从京城回来,杨山就不会离开,要等李凡回了北鹿堡才去长宁县上任。 之前,甘隆就调走长宁县的陈元庆,长宁县驻军将领空置,只等杨山去赴任。 杨山做事情一向稳健,要完成李凡交代的事情。 否则他离开了,北鹿堡万一被啸月部或者其他北蛮突袭告破,那就丢人了。 杨山主持北鹿堡,只是北鹿堡现在的伙食供应,已经按李凡的改变做了调整,每天都给士兵提供了肉。 吃饱饭,还有肉吃,士兵才能身强力壮。 北鹿堡的一百余士兵舒服了,操持北鹿堡的杨山却压力巨大。 他当北鹿堡的百夫长时,粮食是算着来安排的,虽然口口声声的,士兵吃得不算特别好,一切倒是能正常运转。 现在,按李凡的安排执行,粮仓的粮食消耗迅速。而且每天供应肉食,北鹿堡攒下的家底也快速消耗,已经没什么钱。 杨山也为此头疼。 好兄弟李凡托付了,总不能李凡离开,他就断了李凡的安排。 营房中,杨山在估算粮食还能坚持多久,算下来发现只剩下一个月的量。最多一个月,北鹿堡粮仓内存储的粮食就要消耗完。 杨山挠头搔耳的时候,魏豹不经通报就跑进来,急切道:“姐夫,我发现今天的肉少了些,莫非是你要改食谱了?” 杨山说道:“没改。” 魏豹眨了眨眼就,问道:“难道是你克扣了?” 杨山瞪了魏豹一眼,呵斥道:“你个憨货。” 魏豹撇嘴道:“姐夫,你可不能趁着百夫长离开,就改变咱们北鹿堡的伙食规矩。百夫长让兄弟们吃饱后狠狠地锻炼,是要去杀蛮子的。” 杨山很是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个狗东西! 如果不是自己小舅子,刚才的一番话,就可以拖出去乱棍打死算了。 有李凡,就忘了他这个姐夫。不过李凡入京面圣,魏豹跟着李凡,将来的成就肯定比他更好,倒是好事儿。 杨山摆手道:“肉会持续供应,不会断掉的,我也没有克扣。” 魏豹也是当什长的人,问道:“姐夫,剩下的钱还够吗?要不拉几匹马去卖了。反正目前营地中,还有几十匹马的。” 杨山喝道:“你个憨货,这些马是组建骑兵的关键,卖了马,你们怎么跟着李凡去攻打蛮子。你放心,没钱了老子贴上就是。” 魏豹嘿嘿道:“姐夫真好。” 杨山哼了声,挥手骂道:“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 魏豹笑着向杨山抱拳行了一礼,才起身离开。杨山一个人坐在营房中,忍不住摇了摇头,却没什么后悔的。 一切,是为了杀蛮子。 只要能杀蛮子,他花了钱也值得,这是每个边堡武将的心愿。 杨山拿了一张百两银子的银票出来,有一百两银子,暂时也够用了。毕竟供应北鹿堡的肉不是太贵,十三四文钱一斤。 一百两银子买肉,也能供应一段时间,应该能撑到李凡回来。 在杨山下了决心时,魏豹转眼又跑回来,欢喜道:“姐夫,百夫长已经进城,快到营地了,他从京城回来了。” 杨山瞬间站起身,快速往外走。 在杨山来到营地门口时,所有北鹿堡的将士也全部到了营地门口,一个个眼神激动,看着营地外面。 士兵能吃肉,是李凡的安排。单是这个安排,就让北鹿堡的士兵感恩戴德,因为这不是任何一个士兵能享受到的。 转眼,营地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李凡一身黑色衣袍,骑着马,提着霸王枪,风驰电掣般来到了营地门口。 魏豹率先上前,抱拳道:“恭迎百夫长回堡。” “恭迎百夫长回堡。” 一百余北鹿堡的堡兵齐齐喊话,一个个声音洪亮,眼神更是激动。 杨山迎了上去,笑道:“李凡,欢迎回来。” 李凡翻身下马,霸王弓给了魏豹扛着,战马也给士兵牵走。他被所有人围着,看到一个个热情激动的面孔,心中也欢喜。 终于,回来了。 还是在白鹿堡好,这才是他的根。 李凡目光落在杨山的身上,感激道:“杨大哥,辛苦你了。” 杨山摇头道:“你入京面圣的这段时间,北鹿堡没有战事发生,啸月部也静悄悄的没有南下突袭,我哪有什么辛苦的。” 魏豹接过话,连忙道:“百夫长,你见到皇帝没?皇帝是不是威武高大,威严赫赫,是不是用金汤匙金筷子吃饭?” 其他士兵齐齐看过来,全都是无比好奇。 皇帝神圣,是天下间至尊至贵的人,是言出法随的人,士兵自然是敬畏。现在李凡入京面圣见到了皇帝,这是无上的荣耀。 李凡解释道:“陛下身材不高,也不壮,反倒是有些瘦。陛下说话温和,并没有威严赫赫的感觉,反倒是礼贤下士,对人很好。至于陛下怎么吃饭的,我没遇到。” 这一次入京,就见了皇帝一面。 后续,没有再见皇帝。 霍家和皇帝的关系亲近,可是,那是霍明月和霍无疾姐弟而已,李凡只是个百夫长,如果频繁入宫,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魏豹听到李凡的话,颇有些失望,不都说皇帝应该神圣无比吗? 其他人想着皇帝说话温和,也都是无比羡慕。 百夫长,就是不一样。 杨山是有见识的人,不像其他堡兵那样关心皇帝怎么样,而是关心李凡有没有得到好处,问道:“李凡,这一趟入宫面圣,可曾得到封赏?你攻破啸月部,甘将军提拔你当百夫长,朝廷应该有封赏吧,有没有升官?” 此话一出,一众堡兵更是激动。 当兵为了什么,不仅是杀敌,不仅是养家糊口,更是要升官发财。 李凡摇头道:“没有升官。” 哗!! 一众堡兵议论起来,神色有些愤懑,都觉得皇帝抠门儿,觉得朝廷不公平。 杨山皱眉道:“不对啊,你这样的功劳,再怎么都应该有嘉奖,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封赏呢?” 李凡回答道:“杨大哥,升官和封赏的确没有,可是却得了特权,而且是周丞相亲自给的特权。” 杨山眼中又升起喜色,问道:“什么特权?” 第一卷 第40章 培植势力,扩军! 所有士兵齐刷刷地盯着李凡,眼神无比的好奇。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李凡从怀中取出周善赐予的丞相令牌,直接道:“这是丞相大人赐予的令牌,许我在地方先斩后奏,出兵作战可以不经禀报。” 魏豹皱着眉头,撇嘴道:“怎么是丞相给的令牌,皇帝没给吗?没有皇帝特许,这丞相令牌有什么用啊。” 其他士兵也纷纷议论。 “对啊,丞相是皇帝的下属,皇帝都没有表态,丞相令牌有什么用呢?” “该不会是朝廷不给封赏,故意这么做的吧?咱百夫长立下了实实在在功劳的,不应该这样,太抠门了。” “太欺负人了。” 在所有士兵议论的时候,杨山从惊讶中回过神,板着脸呵斥道:“都闭嘴!” 一众人,齐齐闭嘴。 杨山目光扫过所有人,呵斥道:“你们懂个屁,丞相令牌就是最有用的。” “我在甘将军身边的时候,听将军说过,陛下是丞相拥立的。现在朝廷的大小政务,都是丞相先批阅,才交给陛下。” “燕国的官员,也是丞相提拔。李凡有了这一面丞相令牌,可以说是见官大一级,见了县令,县令得行礼。见了太守,太守也得行礼。” 杨山说道:“这面令牌,就是最大的嘉奖,不升官比升官都更好。” 轰!! 士兵又震惊了。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由,一个个又无比欢喜,因为百夫长有权势,他们也威风。 李凡点头道:“杨大哥说得对,丞相令牌的确管用。丞相之所以如此,是让我在北鹿堡便宜行事,让我多多攻打北蛮。” 杨山皱眉道:“令牌虽然好,权势也有。可你只是百夫长,难道没其他的封赏了?” 李凡回答道:“丞相给了令牌,也还有更多的安排。” 杨山问道:“什么安排?” 李凡回答道:“丞相允许我在北鹿堡扩军,如果我能拉起一千人的队伍,他就让我统率一千人。如果我能拉起三千人的队伍,就让我统率三千人。总之,上不封顶。” 北鹿堡士兵想着这安排,也觉得这挺好的。 自家百夫长发达了,他们跟着百夫长,自然有更好的前途。 杨山却没什么欢喜,叹息道:“李凡,一个小小的北鹿堡,哪有这么容易拉起一千人的队伍,更别说三千人。” “远的不说,就说现在。” “你让将士要吃饱饭,还要吃肉,粮食消耗迅速,军营中的粮食只剩一个月。如果不抠着点,连一个月都撑不住。” “北鹿堡的钱也已经见底了,没什么钱买肉。” “朝廷的日子不容易,日常发下来的那点粮食和兵饷,也就让士兵勉强糊口。要按照现在的标准练兵供应,是相当难的。” 杨山迅速道:“丞相给了你扩军的特权,问题是,你我都是普通人,不是世家大族,不像他们有大家族底蕴支持,有足够的钱。没钱,万事难。” 许多激动的北鹿堡士兵,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热血,瞬间没了。 现实是最残酷的,如果没有钱,什么事情都做不成。而且天气转冷,一个个士兵也需要御寒的冬衣,又是不小的开销。 李凡看着众人神情担忧的一幕,却是从容说道:“杨大哥不必担心,之前卖了战马的钱还有几千两银子,足够用。” “至于粮食问题,用不了一个月,会有一百万斤粮食送到北鹿堡。” “手中有粮食,又有一些钱,足够我们强大起来。” “至于后续需要更多的钱粮,去抢北蛮的马匹和牛羊,不就有钱了?” 李凡说道:“总之,现在不需要担心什么,我们的任务就一个,那就是打北蛮,就是发展实力建功立业。” 神情低落的北鹿堡士兵,又兴奋起来。 有粮食! 有钱财! 这样一来,他们就什么都不缺了。 杨山也是张大嘴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问道:“你怎么得到一百万斤粮食的?该不会是抢了人家吧。” 李凡说道:“哪里是抢劫,是人家自愿赠送的,支持我们去攻打北蛮。” “我们不缺粮食,不缺钱财。接下来,就是扩军了,现阶段的计划是把一百人的北鹿堡,扩编为八百人的队伍,为下一步攻打北蛮做准备。” “这个人数不算太多,维持运转也不是太难。” “有了这些士兵,只要再打一波北蛮赚了更多的钱,就可以再滚雪球般扩军。” 李凡说道:“机会摆在眼前,必须抓紧时间发展。” 杨山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扩军八百人,征兵是个大难题。多年的战事下来,死伤惨重,百姓不愿意从军,除非又让官府强行安排兵役。” 李凡回答道:“这一回征兵扩军,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是咱们北鹿堡的兵,来自各村。北鹿堡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知道,能吃饱穿暖,还有肉吃。” “许多百姓,已经快活不下去。” “来咱们北鹿堡,有肉吃,有饭吃。” 李凡正色道:“堡兵可以分批回家去,由他们去给我征兵,征募自愿来当兵的青壮。想要拼一把前程,想杀蛮子发财的,都可以试一试。” 许多堡兵,也议论起来。 跟着百夫长有肉吃,能打胜仗,是有前途的。 所以,许多人心动。 至于在战场上有危险?你不上战场在家里过日子,却是穷苦无比,许多人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不如来军中拼一把。 杨山问道:“第二个方面呢?” 李凡回答道:“第二个募兵的来源,我去一趟长宁县,再去一趟沮阳县,把县衙和府衙的死囚带出来,让他们在战场上拼命。” “他们本是死囚,没有朝廷特赦,那就是等死了。” “现在,我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李凡说道:“顺便去沮阳县,也得见甘将军。这一回急着回来,没有先去见甘将军,得和甘将军说明情况。” 杨山思考后眼前一亮,点头道:“还别说,你的思路可行,尤其是你有丞相的令牌。不管是长宁县令,还是上谷郡太守,也都会同意的。” 李凡笑着道:“除了这些,争取再化点缘。战场上靠咱们去拼杀,可是前期能化缘,为什么不呢?” 杨山感慨道:“你小子真是机灵。” 一个个北鹿堡的堡兵,也充满了期待,因为在李凡的率领下有前途有未来,自然能让所有人支持。 第一卷 第41章 长宁县令! 李凡安排了北鹿堡的事情,就快速登记要回去募兵的堡兵。一番统计下来,一共有八十二人愿意回乡募兵,有十八个堡兵留下。 魏豹也一样留下,负责北鹿堡运转。 北鹿堡的兵力暂时空虚,李凡也不怎么担心。真有大批的北蛮南下袭击,魏豹会点燃烽火通知。 届时离开的堡兵会火速返回驰援,乃至于长宁县的驻军看到烽火,也一样会派兵驰援的。 安排了北鹿堡的事情,休息一晚,第二天清晨,李凡和杨山一起回长宁县。 长宁县的驻军统辖边县各堡,有一千士兵,主将是七品的忠勇校尉。杨山从北鹿堡的百夫长调任长宁县忠勇校尉,属于破格提拔。 这也是借着大破啸月部的契机。 没有这个理由,要破格提拔也容易有异议。 杨山入城后,说道:“李兄弟,你要募兵的事儿。如果募兵不足,不够的人我给你补上。” 李凡感谢道:“多谢杨大哥。” 杨山说道:“咱们兄弟,不必客气。只要能杀北蛮,让百姓安稳,就是最好的。别的人争权夺利,贪财好色,咱们管不着。可是咱们这些人,却要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只要咱们在,就不让北蛮南下。” 李凡称赞道:“杨大哥的见识和心胸格局,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地方官员,许多都争权夺利。 为了些许的利益,不顾百姓的死活,恨不得把百姓敲骨吸髓,彻底地压榨干净。 杨山挠了挠头,笑道:“我哪有这样的见识,是公子教我的。” 李凡说道:“甘将军教导,杨大哥能身体力行地践行,已经很好了。” 杨山轻笑两声,和李凡一路来到驻军营地。 杨山在北鹿堡是出了名的敢拼敢杀,更是甘隆的亲随出身,这是有背景的。所以杨山进入营地召集将领议事,接管了军营控制权,没有人要阳奉阴违。 前任校尉陈元庆都调走,和杨山作对是自己找罪受。 杨山顺利接管军营,李凡在军营吃了午饭,就道:“杨大哥已经顺利接管军营,我就告辞了。” 杨山主动道:“我陪你一起去县衙。” “不必了。” 李凡摇头道:“杨大哥是驻军校尉,你和我一起去,万一让他觉得咱们是一起去逼迫他,反而是弄巧成拙。这事儿,也不需要你出面。” 杨山点头道:“你小子陪我走一趟军营,是怕有人不服我,发生营啸吧?放心,这点阵仗吓不了我,也乱不了。另外,你去了沮阳县期间,我会盯着北鹿堡的,不会有事情。” 李凡说道:“杨大哥说笑了,我只是来凑一凑热闹罢了。” 杨山却清楚,李凡就是为了保护他才专门跟着跑一趟。只是,杨山也没有再婆婆妈妈的多说,亲自送李凡离开驻军营地。 回到营地的杨山,以新任长宁县驻军将领的身份,通知北鹿堡附近的云溪堡、金光堡要严密监视北蛮动静。 北蛮如果异动,要协同合作,确保在李凡离开北鹿堡期间,北鹿堡的安全。 李凡离开军营,一路来到县衙拜访。 在长宁县,李凡是个名人。尤其他立功后,亲自去京城面圣,得了觐见皇帝的机会,那更是家喻户晓。 恰是如此,李凡来县衙拜访县令,直接被衙役带到大堂等候。 不一会儿,刘明光来了。 刘明光满脸的热情和欢喜,看着身材挺拔的李凡,拱手道:“李凡,这一趟入京面圣,恭喜你了。” 李凡谦虚道:“县令过奖了,此番入京能面见陛下,也见到丞相,是我的荣幸。” 刘明光道:“你见了陛下和丞相,应该又升官了吧?是让你执掌长宁县的驻军,还是让你留在沮阳县协助甘将军呢?” 李凡摇头道:“还是在北鹿堡。” “还在北鹿堡?” 刘明光一副惊讶模样,说道:“你杀了北蛮啸月部的族长,斩获颇丰,搁在咱们和北蛮交手屡屡受挫的情况下,应该是要官升几级的。” “你的功劳,距离封侯还达不到。可是。当一个校尉绰绰有余,怎么可能没有升官呢?”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 刘明光也是出身大族,更清楚这一次的功劳。 恰是如此,他才不相信。 李凡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了没有升官,却得到周善赐予的令牌,以及允许他在北鹿堡扩军,允许他组建军队作战的事儿。 刘明光听完,皱眉道:“丞相这一回的安排,还真是别致。” “按理说,你升官接管地方的驻军,就可以组织军队反攻北蛮。现在,却执意让你自己募兵作战。” “莫非,是要磨砺你?” 刘明光眼中有疑惑,说道:“亦或是丞相想看你的能力,能凭借一己之力在北蛮搅动多大的风云?” 李凡说道:“丞相用意,我也不知道。” 刘明光说道:“丞相给你的令牌,我看看。” 李凡从怀中掏出令牌递过去,周善看了后也确认无误,毕竟刘家在帝都也是大族,刘家在朝中也有诸多官员。 刘明光把令牌还回去,说道:“你找本官,是希望以县衙的名义征兵,让更多的百姓到北鹿堡服兵役吗?” “不需要征兵。” 李凡摇了摇头,说道:“县尊,县衙牢狱的死囚多吗?” 刘明光道:“今年的死囚多一些,有八十多人。之所以有这些人,是他们都是贼匪,一个个落草为寇作乱。官府抓捕后已经问罪,等到秋后处斩。” 李凡说道:“不如把死囚给我,我带去北鹿堡作战。” 刘明光说道:“你是想给死囚一个活命的机会,让他们去拼命?普通士兵没有求生的意志,战场上没这么大的狠劲儿。死囚有活命的机会,就敢拼命,对吗?” 李凡点头道:“县令慧眼如炬。” 刘明光笑着道:“你要死囚,我没意见。更何况你有丞相的令牌,别说是我,就算是上谷郡太守,在你面前也得听安排。” “走,我带你去见一见这些死囚,让他们知道活命的机会,才能死心塌地跟着你去北鹿堡。” 李凡说道:“多谢大人。” 刘明光神情严肃,郑重道:“你所做的事情利国利民,何必言谢。这世道再怎么乱,总算还有你们这样的人保家卫国,你值得。” 李凡点了点头,和刘明光一起往牢房去了。 第一卷 第42章 组建死囚营! 牢房内。 一间间牢房,关押着大批死囚。 所有的死囚都身着囚衣,身体孱弱瘦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双眼无神,显得很是颓废绝望。 被关押在牢房,吃得少,而且是发霉的剩饭剩菜,几天就饿得饥肠辘辘。时间一长,全都是没了精神。 这一批八十多个死囚,都是落草为寇的贼匪。他们是被刘明光安排人扮做粮商引下山,又被伏击落败被抓的。 刘明光不是普通人出身,有家族托底。 他在长宁县,不仅掌握了三班衙役,还有家族的私兵。 恰是如此,才能剿匪。 换做一般没实力没背景的县令,空降到一个陌生的县,手中无兵无权,如果手段不行,想立足都是很难的。 要和地方大族斗,要控制一个县,必须有手段。 在死囚中,有一个骨架很大很高的中年人。他眼眶凹陷,面颊没什么肉,虽然显得凶悍,却犹如风中落叶,没了精气神。 此人名叫周庆,是山匪首领。 他麾下原本有一百多人,遭到刘明光的伏击死了二十多个,他和其他兄弟被抓了。 周庆被下狱的时候,还比较嚣张桀骜。等到定下秋后问斩,日子一天天过去,周庆也绝望了。 生死面前有大恐怖,当你在战场上,突然就被一刀解决,那算是死得比较轻快的,没有什么折磨。 可是被关押在牢房中,时间一天天流逝,距离死亡一天比一天近,那种恐惧感反而让人更难受。 牢房中,许多山匪都说不想死,说死得冤枉。 他们落草为寇,也是家中没吃的,为了讨一口饭吃才不得已落草。如今,却要被杀,内心都不甘心。 周庆听到议论,心中都已经麻木了。 如果能活,谁都不愿意死。 如果有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可惜已经没机会了。 在周庆发呆的时候,脚步声从牢房的走廊传来,且距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一个个贼匪趴在牢房的木头上,有贼匪看到刘明光来了,开始躁动起来。 周庆也听到声音,手撑在地上慢慢起身,来到牢房门口抓着木头,清晰看到了走来的刘明光和李凡。 刘明光站定后,目光扫了周围一圈,沉声道:“你们这群落草为寇的贼匪,已经是定下要秋后问斩。” “不管你们因为什么原因落草,只要是落草为寇劫掠地方,就该死。” “你们必须死的,可是北鹿堡的百夫长李凡提议,朝廷正值用人之际,需要士兵攻打北蛮,可以对你们网开一面,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哗!! 走廊两侧的牢房,纷纷议论起来。 一个个贼匪眼中有着光,许多人更是激动。 周庆听到活命的机会,高声表态道:“刘县令、李大人,我们想活命,让我们干什么都可以。” 刘明光哼了声道:“你们要活命,就去北鹿堡当兵,跟着李百夫长杀北蛮立功,这是你们活命的机会。” 李凡接过话,解释道:“你们进入北鹿堡,都会和北蛮交战,因为接下来会有大战发生。” “以戴罪之身进入军营,杀敌超过五人,可以免去一身罪责。” “届时,你们是无罪之身,可以在军中升官,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不再背负贼匪和罪人的身份。” 李凡直接道:“这是本官给你们的承诺,只要你们能杀蛮子,就有活路。” 刘明光接过话,故意道:“这是你们活命的唯一机会,尤其李百夫长凭借三十余人,就火烧啸月部,杀了啸月部族长啸月洪。” “一战打残了啸月部,李百夫长又入京觐见陛下,更得了大燕国丞相欣赏的人。” “本官想把你们这些祸害杀了,可是李百夫长要杀敌,愿意给你们机会。愿意的,本官会释放,让你们去北鹿堡。” “出了牢房也别想着跑,你们的名字、籍贯都知道。之前犯罪,没有拿你们家人问罪。” 刘明光眼神冰冷,沉声道:“如果谁要逃跑,那么株连家人。” 周庆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再度道:“刘县令,我周庆愿意去北鹿堡当兵,我愿意杀蛮子。” 其他人,纷纷表态。 “李大人,我也愿意去北鹿堡当兵。您放心,我绝不会逃跑。” “李大人恩典,我愿意去。” “多谢李大人。” 一个个山匪开口,反而是有了期待,因为能活下来了。如果能杀五个蛮子,自身罪行能消除,可以成为正常人生活。 李凡点头道:“既然愿意去北鹿堡,本官收下你们。机会给了你们,能否把握住,就全看你们自己。” 刘明光再度敲打道:“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李凡说道:“刘县令,劳烦你打开牢房大门,我带他们去军营,暂且交给驻军校尉杨山,让他先养一段时间,提前训练一番。” “接下来,我还要去一趟沮阳县见甘隆将军,顺便去沮阳县见上谷郡太守,也把死囚带走。” 刘明光感慨道:“你倒是好心,非要给死囚一条生路。” 李凡说道:“他们是死囚,可只要能多杀一个蛮子,那就是功劳。” 刘明光点了点头。 当即,刘明光吩咐狱卒打开关押死囚的牢房,把一个个死囚放出来。 刘明光做事情谨慎,在死囚放出来的时候,即便死囚孱弱,他身边也有了狱卒保护,确保自身的安全。 李凡没有丝毫担心。 一群死囚而已,而且都是面黄肌瘦,早就饿得不行的死囚,不存在任何威胁。 李凡带着死囚出了牢房,看向跟着出来的刘明光,拱手道:“刘县令,这一次多谢你了。” 刘明光微笑道:“李百夫长客气了,我期待你再破北蛮。” “燕国地处北方苦寒之地,面对南方赵国进攻压力大,现在北蛮也频频打秋风,必须要给北蛮一个教训。” “打疼了北蛮,才能确保边境的安稳。” 刘明光说道:“要靠求和,或者是卑躬屈膝,那是换不来安稳的。” 李凡也很认可地点了点头,和刘明光告别后,就带着八十多个死囚一路来到了驻军营地。 站岗士兵去禀报,不多时,杨山就出来了。 杨山看着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八十多个死囚,皱眉道:“李兄弟,这些死囚孱弱不堪,能打仗吗?” 李凡说道:“他们不是患病,是饿成了这样,吃饱后身体会恢复的。这段时间,请杨大哥给足伙食,再替我训练一番。等我从沮阳县回来,就带他们回北鹿堡。” 杨山也不忍打击李凡的信心,点头道:“行,没问题。” 李凡再度道谢,把八十多个贼匪移交给杨山,就骑着马快速离开,往上谷郡的治所沮阳县赶去。 第一卷 第43章 甘隆的魄力 李凡从长宁县往沮阳县去,一路没遇到阻碍,顺利来到沮阳县见甘隆。 之前,李凡就来过。 如今再来,即便没有杨山带路,也显得从容无比。 李凡让士兵去通报后,就在营地门口等着。没过多久,甘隆就来了,看着器宇轩昂的李凡,招呼着往营地内走,嘴上道:“老弟,你这回入京,可让我惊讶坏了。” 李凡问道:“甘兄有什么惊讶的?” 甘隆感慨道:“我把甘家的令牌给了你,是担心你出身寒门,没有任何背景,怕你遇到事情难办。” “所以,我又专门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回家,请我爹照拂一二。没想到,我爹派人送信回来,说你是霍明月的未婚夫。” “这可了不得。” “霍家对咱们陛下,那是天大的恩情。死去的霍瑞,不仅是代王府长史,更是帝师般的存在。” “贼匪突袭代王府,霍瑞为陛下而死,这份感情弥足珍贵。尤其因为身死,更显得不凡。” 甘隆正色道:“你是霍明月的未婚夫,单是这一点,足以让你平步青云。即便是不去战场上拼杀,一辈子也有荣华富贵。” 霍明月回京的消息,并没有隐瞒。 恰是如此,在燕国的顶级世家眼中,许多人都知道了李凡。 甘家也如此。 李凡神色淡然,回答道:“我在长宁县的时候,碰巧救了明月,算不得什么。” 两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回到营房内。 宾主落座。 甘隆眼中却有疑惑,说道:“听我爹说你入京面圣,先见了陛下,再见了丞相。可是,朝廷没有任何嘉奖旨意,也没有给你升官。现在,你就这么回来了,是怎么一回事?” 李凡没有藏着,直接说了周善的安排,以及周善给的令牌。 大致情况说完,李凡笑道:“如今的情况,就是丞相让我自筹兵马,自谋战事,一切看我表现了。能打到什么地步?能立什么功劳?全看我自己。” 甘隆惊讶道:“丞相这样的安排,陛下会同意?他不把你调回朝中任职。” 李凡点了点头,回答道:“陛下的确让我回京任职,我一番解释后,陛下同意我在北鹿堡继续任职。如今,陛下和丞相都支持我攻打北蛮,打一场大战。” 甘隆眼中掠过一道精光,问道:“你想怎么打?” 来北方和北蛮作战,不求升官,但求北疆平定,是甘隆的志向。 甘家是燕国世家,甘家的子弟要做官,太容易了。 从小在军中长大的甘隆,受到父辈熏陶,一直想在马背上立功,更要解决北疆的危机。 李凡说道:“目前我的打算是募兵到八百人,一方面是在长宁县募兵。另一方面,再招募一批死囚组建死囚营。” “我来沮阳县,也打算去见一见上谷郡太守,从府衙的牢房选一批死囚。” “这样一来,就有死囚敢死营。” “兵力有八百余,就可以小范围地攻打北蛮,一步步发展实力。” 李凡说道:“等我的实力增强,最后再马踏北蛮王庭,解决北蛮的危机。” 甘隆大袖一拂,直接说道:“你募兵的速度太慢,本将把上谷郡的精锐调集起来,咱们相互配合,和北蛮打一场硬仗。” 李凡反问道:“现如今,甘兄调集大军攻打北蛮,有把握吗?粮草和武器充足吗?” “没有!” 甘隆却是讪讪一笑,叹息道:“天灾不断,外患频频,国内的压力很大,要打大仗所需的粮草武器,都有些匮乏。” “另外,北蛮王庭的天狼骑非常精锐,最擅长正面冲锋。” “真要大规模作战,我们不一定能打赢。” 甘隆说道:“燕国这些年在边境,只能是被动防守,已经很少主动出击了。恰是如此,你火烧啸月部才显得重要。” 李凡点头道:“所以现阶段,不能开启大战。” “我的打算是以小股兵力去突袭,一点点攻打北蛮。” “北蛮出现小股伤亡,出现小部落被灭掉,北蛮不可能直接调动大军,北蛮王庭的天狼骑也不可能直接开战。” “这样一来,就给了我一点点蚕食北蛮部落,以及发展自身的机会。” 李凡说道:“等我发展起来,届时不止甘兄的精锐,还有我自身的力量。即便北蛮的天狼骑南下,我们也可以直接阻击,和北蛮打一场硬仗。” 甘隆点头道:“你要扩军,钱粮有吗?” 李凡说道:“有一些,目前不缺。” 甘隆直接道:“既然是目前不缺,那就是粮草还不够充足。这事儿,我可以替你筹划一二。” 李凡问道:“甘兄想怎么办?” 甘隆回答道:“我认识一个上谷郡的豪商,此人名叫张世平,专门做马匹生意的。如果有张世平的支持,你的钱粮问题肯定能解决。” 李凡自然是乐见其成,直接道:“辛苦甘兄安排了。” 甘隆说道:“自家兄弟,谈什么辛苦?” 当即,甘隆吩咐亲兵去张家,请张世平到沮阳县城的平阳楼一叙。 平阳楼是沮阳县的酒楼,环境雅致。不论是菜品,亦或是酒水,都是一等一的。 李凡跟着甘隆到了平阳楼,来到二楼的清字号雅室等待,又吩咐平阳楼的人负责迎接张世平。 两人喝着茶,入口回甘,清新鲜爽。 李凡说道:“甘兄,平阳楼的茶不一般,茶叶很好。” 甘隆回答道:“平阳楼的掌柜能拿到好货,许多人都喜欢来这里吃喝。连最受人喜欢的青楼春风阁,都比不了平阳楼,可见一斑。” 李凡点了点头。 燕国朝廷的财政比较艰难,百姓生活也难。可是富人依旧富裕奢靡,该享受的一点都不会少,这是燕国的现状。 世家的影响力太大,周善本身也是世家出身,不可能做出削弱世家的事情。 这就导致了周善虽然在缝缝补补,可是燕国再怎么想强盛,却也改变不了根子。 甘隆喝了口茶,继续道:“张世平是商贾出身,很想做官想改变商贾的身份。可是,他也没有门路。” “这人走了些路子,也结交了许多人,却没有改变身份。” “毕竟,他是商贾。” “从他的功名心入手,只要说服他,你的战马、钱财和粮食都不缺了。” 甘隆沉声道:“我知道贤弟有能力,如果给你充足的时间发展北鹿堡,也肯定能办到的。可是有这样的帮助,没必要硬吃苦。” 李凡点头道:“这是当然,我明白的。” 甘隆颔首道:“你明白就好,到时候张世平来了你别说话,配合我就是,保证让张世平主动帮助你。” 李凡乐见其成道:“辛苦甘兄了。” 对于甘隆,李凡是真的感激。 有这样纯粹为国的人,才让李凡少走很多的弯路。 两人聊着天,没过多久,雅室房门被打开。 一个身材发福,五短身材的中年人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拱手道:“张世平,见过甘将军。” 甘隆笑道:“坐!” 张世平道谢后坐下,问道:“甘将军请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甘隆笑着请张世平喝茶,徐徐道:“最近听了个事儿,不知道张家主可曾听过代郡霍家,也就是为陛下赴死的霍家。” 张世平毫不犹豫道:“自然是听过的,陛下还是代王的时候,清查盐铁走私遭到袭击。是代王府的长史霍瑞,带着长子扮做代王,以身殉国才救了代王。” 甘隆赞许道:“张家主不愧是走南闯北的商人,消息灵通。那你可知,后来霍家的情况怎么样?” 张世平心中有些疑惑,嘴上却道:“代王安全了,后来却有人突袭霍家。霍家次子霍无疾活下来,可是霍家的长女霍明月被追杀后,跳水不知所踪。” 甘隆笑着点了点头,指着李凡道:“霍明月已经找到了,这位是霍明月的未婚夫。” 张世平顿时眼前一亮。 第一卷 第44章 奇货可居,巨商押注李凡! 张世平是走南闯北的商人,知道很多的消息,也知道皇帝从代王突然化龙。 皇帝担任代王时,性格颇为强硬,敢纠察地方走私盐铁的事儿,颇有些二愣子的样子,因为不顾后果。 许多人,觉得代王冲动。 没想到先帝突然就壮年身死,更没想到丞相会拥立代王。 代王当了皇帝,把仅存的霍无疾带到了京城,带在身边很是器重。现在,霍明月的未婚夫出现,必然会得到皇帝器重。 等等,霍明月跳水后失去了行踪,纵然朝廷调查过也没消息,什么时候找到了? 张世平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突然听甘隆介绍霍明月的未婚夫,就知道今天的关键是这个人。 刚进来时,张世平就看了眼没注意。 现在仔细看,发现来人丰神俊朗,一派贵公子气度,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心中也有些猜测。 这份气度,这份姿态,莫非是哪个世家大族公子? 也对,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娶霍家人。以皇帝对霍家的重视,不可能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娶的。 张世平连忙起身,九十度躬身行大礼道:“上谷郡商人张世平,见过公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李凡直接道:“张家主不必客气,在下李凡,就是个普通的北鹿堡百夫长,当不得如此大礼。” 张世平愣住了。 北鹿堡的百夫长李凡。 他一直在上谷郡经商,自然是知道李凡的。李凡还不是百夫长时,就带着人一把火焚烧了啸月部,又斩杀了啸月部的族长啸月洪。 当时,云溪堡和金光堡也跟着去捡漏,抢夺了一些战马。两个堡卖了些马出来,张家都买了很多。 可是,李凡一介普通人,怎么能娶了有背景的霍家长女呢? 这里面有什么缘由? 张世平想不明白,坐下后道:“李大人是霍姑娘的未婚夫,肯定是前途无量。尤其听人说,李大人入京面圣,现在回了一趟,是收拾一番要调去京城了吗?” 李凡摇头道:“不去京城,继续当北鹿堡的百夫长。” 甘隆又主动接过话,解释了李凡救了霍明月,入京面圣归来在北鹿堡当百夫长,要攻打北蛮的事情。 尤其周善给的丞相令牌,甘隆都说了一遍。 大致情况说完,甘隆笑眯眯道:“张家主,我李兄弟的情况你知道了,觉得他怎么样?” 张世平赞叹道:“李大人骁勇善战,的确厉害。而且,李大人甘愿放弃在京城的生活,专门来上谷郡和北蛮打仗,令人佩服。” “李大人要在北鹿堡组建军队,在下岂能坐视不理呢?” “我张世平,愿意支持李大人。” 作为商人,察言观色是基本功。 甘隆的一番话说完,张世平就明白了,是让他支持李凡在北鹿堡扩军,也就是支持钱粮。 当然,这也是他的机会。 李凡现在的根基弱,实力弱,张世平身为第一个雪中送炭扶持地。将来李凡发达了,张世平得到的好处也更多。 以张世平的家底,去巴结有权有势的太守,即便倾尽家产也得不到什么器重,因为关系不对等。 人家的实力太强,你把所有家产捐了也没用。 如果资助普通人,扶持也没用。 恰是如此,张世平这么多年想要改变身份,一直也没有机会。 李凡却是不同。 霍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那是独一无二的,因为霍瑞父子用性命救了皇帝,使得皇帝才有今天的一条生路。 李凡是霍明月的未婚夫,注定了李凡将来前途无量。 如果李凡能力普通,至少是荣华富贵有的。如果李凡有能力,必然会一步步地崛起,乃至于出将入相。 恰好李凡骁勇善战,能打北蛮。一个能征善战又有背景的人,未来绝对前途光明。 甘隆见张世平明白,笑道:“李兄弟要组建军队,打算扩军八百。张家主,你捐助多少钱财呢?” 李凡却在此时道:“张家主,不必感到为难。” “甘兄说的这些话,只是希望增加分量。实际上,我去打北蛮是有风险的。一旦你投入无数的钱粮,我在前线落败,你所有的投入都会打水漂。” “如果赢了,倒是好说。” “输了,你亏大了。” “募集钱财扩军,再击败北蛮换取边境安宁,让百姓不遭到北蛮袭扰,仅仅是我和甘兄的一点私心。” “我们想重创北蛮,想为上谷郡及燕国北方边境的百姓打出一个太平,所以才会希望你帮忙。” 李凡眼神诚恳,继续道:“可是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想法,不能强加于人。不管张家主支持多少钱粮,李凡感激不尽,却也不必觉得少了难为情。” 甘隆却是愣了下。 只是,他脸上却也浮现出一抹笑容,自家兄弟倒是个实在人。 或许因为李凡的话,张世平心疼钱,会少给一些钱。可是和李凡这样的人结交,却是让人最安心的,能托付后背。 甘隆没有不喜,笑容愈发浓郁。 张世平眼神肃然而坚定,正色道:“李大人一腔赤诚,一心为国,张某钦佩万分。有这样的事情,我岂能退缩。” “在下愿倾尽张家之力,全力资助李大人的钱粮。一句话,北鹿堡需要的钱粮,尽数包在张某的身上。” 甘隆眼中瞳孔一缩。 好个张世平。 有大魄力。 甘隆心中也欢喜起来,因为李凡有了张世平的支持,募兵就更容易了,甚至不需要搞什么死囚营,那也是有风险的。 现在有足够的钱粮,只需要直接撒钱募兵,因为能给得起钱,能招募大批士兵。 甘隆笑道:“李兄弟,还愣着干什么?别辜负了张家主的一番好意。” 李凡的确是有刹那的惊讶。 当然,他也明白张世平这么做的原因,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现在是李凡最弱小的时候,也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张世平倾尽家资支持,是赌他能够打胜仗平步青云。 李凡没有立刻答应,再度道:“张家主考虑清楚了吗?这不是一星半点的钱财。” 张世平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凡站起身,拱手道:“张家主的支持,李凡感激不尽。只要我能扫荡北蛮,立足燕国,定不负张家主今日的帮助。” 张世平也起身回礼,说道:“在下张世平,自当全力支持李大人。我这就回家去清点钱粮,然后送到北鹿堡去。” 李凡却是不着急,邀请张世平留下吃了饭再去。可是,张世平执意要走,李凡也就亲自送走了张世平。 甘隆笑道:“李兄弟,有了张世平的支持,你不缺钱粮了。我建议,不需要去太守府选死囚。” “现在的沮阳县附近,也有许多的流民。” “你在外面支个摊子招募士兵,自然有许多青壮。同时,也借此打出在北鹿堡讨伐北蛮的旗帜。” 甘隆问道:“你觉得呢?” 第一卷 第45章 联姻! 李凡听到甘隆的话,心中也思考起来。 青壮是良民出身,没有作奸犯科,更容易管束,也更值得信任。 死囚固然不错,可死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尤其是一些死囚作奸犯科,骨子里凶残,更不服管束,有太多隐患。 张世平见李凡思考,劝说道:“李大人,我看甘将军的提议就很好,募集青壮才是最合适的。” “青壮所需的钱财更多,好处也更大,所需的钱财,我一并支持。” “招募青壮,也就前期耗费的钱多。只要前期运转起来,北鹿堡的军队有了足够的战斗力,就可以抢夺北蛮牧场的马匹,能利用这些战马赚钱。” 张世平说道:“苦一苦前面,就能源源不断地钱生钱。” 李凡不再犹豫,点头道:“就依甘兄和张家主的提议,直接募兵。” 甘隆点头道:“我建议,直接在沮阳县募兵,不要回长宁县。一方面,长宁县人少,沮阳县人多。另一方面,今年汇聚到沮阳县的流民也多,容易挑选青壮,选拔出更精锐的士兵。” 李凡颔首道:“行,就在沮阳县募兵。” 张世平也是急性子,立刻就道:“既如此,我立刻在城外搭建征兵的铺子,开始募兵。” 李凡摇头道:“不急。” 张世平问道:“还要干什么事儿呢?” 李凡说道:“先去见一见上谷郡的太守白敬川,在京城的时候,我听霍无疾提过,说上谷郡太守白敬川是周丞相的门生。” “他是上谷郡太守,是地方的土皇帝。我到了沮阳县不去拜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募兵,容易得罪人。” “虽说,也不需要担心得罪他。可是我们要攻打北蛮,要做大事情,没必要凭空让他不高兴。” 李凡说道:“和他联络,对我们的帮助不一定太大,却能减少麻烦。因为他帮不了什么,却能在关键时候影响到我们。” 张世平眼前一亮。 李凡的考虑,的确很周全。 很多武将都是一根筋,做事情一板一眼的死脑筋,更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李凡做事情考虑周全,把人情世故都考虑进去了。 战场上,只需要会用兵,会打仗,能杀敌就行,不需要太多的钩心斗角。 可是,武将终究要混迹官场的。 官场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你一个武将不懂人情世故,不懂官场政治,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更不知道。 张世平看着丰神俊朗的李凡,心中突然下了决心,得进一步绑定才行。 单纯送钱送粮,只是雪中送炭。 联姻才是最稳固。 李凡是霍明月的未婚夫,可是天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呢?即便为了家族传宗接代,也要更多的女子。 如果一个大家族的男人,身边只有一个女人,只能证明两件事。 第一,女人善妒。 第二,男人没本事。 张世平心中有了想法,又暂时按捺下去,表态道:“李大人拜访白敬川,是很合适的安排,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甘隆赞许道:“你要去见白敬川,我没有意见,也应该去。只不过,我看不惯白敬川的做派。” “这个人有能力,也能干,更是周相的门生,却贪婪。” “更何况,我和白敬川也不是一系的人。” “我去见他,不合适。” 甘隆正色道:“这一次去拜访,需要你自己去。” 李凡点头道:“甘兄替我引荐张家主,解决了粮草问题,已经是仁至义尽,后续我自己去就是。等我拜访完白敬川,和张家主完成募兵,再请甘兄赴宴,咱们好好喝两杯。” 甘隆直接道:“不用在外面吃,到时候就在我军营喝,一边喝酒一边商讨攻打北蛮的事儿。” 李凡当即道:“听甘兄的。” 甘隆提醒道:“你去见白敬川,这人小心眼,又贪婪,最好是准备点好处。” 李凡却是摇头道:“送礼就不必了,我的钱用来打北蛮,没有给他的。” 甘隆欣赏李凡的骨气,笑问道:“不怕得罪白敬川?” 张世平清楚白敬川的难缠,提醒道:“李大人,区区一点小钱,没必要为了这点钱得罪他。” 搁在张世平这里,因为是商人心思,所以希望钱财开路。 反正,拿钱砸晕白敬川。 李凡却不愿意,解释道:“我去见白敬川,不会给钱的。不仅如此,我招募了流民后,还要他感激我才行。这事儿,甘兄和张家主就别担心。” 甘隆一脸好奇模样,道:“你打算怎么安排呢?” 张世平也瞬间看过来,无比好奇。 李凡当即说了去见白敬川的说辞,待他说完后,甘隆忍不住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你这话术真是厉害,我是服了。你小子不仅打仗厉害,心计手段也厉害。你啊,天生就是该混迹官场的。” 张世平更是心悦诚服了。 打仗,李凡厉害。 官场手段,李凡也擅长。 按照李凡的话术,的确是白敬川得感激,毕竟连周善都搬出来。现在,他倾尽家产支持李凡,绝对是正确的。 就差联姻了。 张世平心中愈发迫切,感慨道:“有李大人的话,我放心了。” 甘隆起身道:“行了,我先回军营。等你处理好事情,来我军营喝两杯。” 李凡亲自送走甘隆,又看向张世平,嘱咐道:“张家主,麻烦你先回家安排,然后我们在流民汇聚的地方集合。我不熟悉沮阳县的情况,你觉得哪里的流民多?到时候我直接去。” 张世平回答道:“西城的流民多,到时候我们在西城的城门口集合。” 李凡道:“就这么定了。” 事情定下,张世平却没有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凡正色道:“张家主倾尽家资支持我,我已然是感激无比。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出来,不必犹豫。” “我们的交往,不是一锤子买卖然后各奔东西,而是长久交往的朋友。既然是朋友,贵在交心,贵在真诚,尽管说就是。” 张世平顺势道:“我家中有一适龄的妹妹,愿意做李大人的妾,希望李大人能接纳。” 李凡皱眉道:“张家是望族,你妹妹嫁给我做妾,怕是委屈了吧。” 张世平正色道:“宁为英雄妾,不为贫贱妻。即便不嫁给李大人,她也要和其他人联姻,为什么不选李大人这样的英雄呢?” “李大人尽管放心,我妹妹绝对是漂亮,肤白貌美,国色天香,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懂得算账。” “我这亲妹妹,必然不会让李大人失望的。” 张世平眼中有期待,问道:“不知李大人意下如何?” 李凡知道这是联姻。 只是,他并不反对,因为想一步步地往上走,单打独斗不行,也需要各方面的助力。更何况人家倒贴,自己什么都不给,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李凡直接道:“承蒙兄长看中,我没有意见。” 张世平心中欢喜,说道:“既如此,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家去见妹妹,和她说清楚,再去西城支起摊子,等李大人来募兵。” “辛苦了。” 李凡一脸感激神色,和张世平一起离开酒楼,两人就各自行动。李凡往太守府去,张世平一路回了家,往妹妹张秋棠的院子走去。 第一卷 第46章 绝色佳丽! 张家,后院。 院子中栽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如今正值五六月,恰是百花盛开的时节,院子内花香四溢,风景怡人。 凉亭中,一个年近二十的女子,正在埋头算账。 女子的年纪不大,却显得颇为成熟。她五官精致,一双眸子璀璨如星辰,仿佛能看透人心。 女子赫然是张秋棠,张世平唯一的亲妹妹。 她穿着一袭紫色长裙,乌黑如瀑的头发披在肩膀上,肌肤胜雪,气质卓绝,给人冷艳冰霜,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印象。 张秋棠虽是女子,却自小读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最擅长算账,对账的计算目了如指掌,有着别样的天赋。 经商的手段,张秋棠不怎么擅长。可是算数一道,张秋棠却了然于胸,张家的许多账目核算,都是张秋棠负责的。 一般女子喜欢女红刺绣,她也略懂,却不喜欢搞这些,就喜欢研究这些数据。 在张秋棠翻看账簿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张世平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在张秋棠的身边坐下。 张秋棠注意到张世平,却没有开口说话,仍是埋头核算。 张世平也没打扰。 自家妹妹的性格一贯如此,做事情的时候不容打扰。 小半刻钟后,张秋棠才出了口气,放下手中毛笔,皱眉道:“大哥,这个月的账目有十二处错误。算下来,有一百五十三两银子的出入。” 张世平点了点头,回答道:“你标注出来就行了,不必声张。” 张秋棠问道:“还是不管?” 张世平说道:“水至清则无鱼,做生意不能管控太紧。只要掌柜在合理的范围内扣一点钱,不影响我们做生意,那就是很正常的。” “厨房的厨子,能保证他不偷吃?” “做生意的掌柜,也是一样的道理。整天和钱打交道,钱财诱人,你能确保他不扣一点?” “只要不是太出格,只要每个月的账都平稳,大体上就行了。” 张世平正色道:“处理了人,换一个人说不定更贪。而且,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去做,否则会太操劳。” 张秋棠哼了声道:“账目核算完了,随你安排。” 张世平没有兜圈子,直接道:“小妹,我今天来,是谈一谈你的婚事。” 张秋棠眉宇间满是抵触,说道:“之前就有媒婆来咱们家提亲,可是来提亲的人,或是普通商人,亦或者是普通小官,连个县令身份都没有。” “我嫁给商人家族,或者是嫁给小吏,又有什么意思呢?” “真正的名门望族,或者是实权官员,根本瞧不上咱们这样的商贾。” “可是其他的县丞、县尉,或者是其他小吏,咱们自己也瞧不上。” 张秋棠叹息道:“与其都瞧不上,就懒得管了。大不了,我不嫁人就是,反正家里也活得下去。” 张世平板着脸呵斥道:“女儿家怎么能不嫁人,到时候人家怎么看张家?” 张秋棠哼了声道:“这一回,是哪个媒婆给你介绍的?莫非又让我去哪一家当续弦夫人,给人当继母吗?” 张世平摇头道:“不是媒婆介绍的,是我亲自给你选的。不过,不是正妻,而是做妾。” 张秋棠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僵住,看张世平的眼神更是诧异。 甚至,难以理解。 好半晌后,张秋棠抿着嘴道:“哥,爹娘虽然没了,咱们还是亲兄妹。” “我好歹是张家女,即便是商贾之女,张家也是大族。你现在,让我给人做妾,莫非是让我给白敬川当小妾?” “亦或者,给其他上谷郡的名门望族世家子弟当小妾?” “能让我做小妾的人,必然有身份有地位,甚至老头子。他们家中妻妾无数,我嫁过去做妾了,还得和其他女人勾心斗角。” “你为了前程,真就愿意这样作践你的亲妹妹吗?” 话语中,有着愤怒。 张秋棠清冷的眸子中,也渐渐浸满了泪水,脸上清冷卓绝的神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望和愤怒。 张世平却很平静。 他是张家的家主,要考虑张家的未来。 何况以他的经验,小妹这样出身的女子高不成低不就,成亲很麻烦。要嫁给名门望族,或者是勋贵官员,人家根本看不上。 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贾,没出身没身份,还想攀附名门? 和商贾联姻,却没有意义。 选来选去,李凡是最合适的,因为李凡的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张世平没有急躁,解释道:“我给你选的人年纪不大,也刚刚才二十出头,不是半截身子骨入土的老头子。而且,他也才一个未婚妻,还没有成亲,更没有妻妾成群,不会有女人钩心斗角。” 张秋棠冷声道:“这么说,我还要感激你了?谢谢你给我找了个世家大族的纨绔公子,让我嫁过去被人轻视。你为了做官,为了攀附权贵,让妹妹做妾,很厉害嘛。” 张世平摇头道:“你不用阴阳怪气的,我选的也不是世家大族,更不是纨绔公子,嫁过去也不会被轻视。” “我不是攀附权贵,是押注。” “你嫁过去做妾,我也会倾尽张家的家产支持。到时候,张家的钱财、粮食和马匹等,都会彻底去支持对方,所以你不必担心。” 此话一出,张秋棠愣了下。 身为张世平的妹妹,她太清楚哥哥对家族的重视,对钱财的重视。 现在,竟然倾尽家产支持,这是真的下重注。而且,对方既不是大家族,又不是纨绔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呢? 张秋棠问道:“你选了个什么样的人?” 张世平见妹妹稍微冷静下来,当即说了李凡的身份和情况,以及他没有入京做官,反倒是回到北鹿堡要募兵作战的事儿。 皇帝的器重,丞相的重视,以及丞相给了令牌,这些都阐述了一遍。 张世平把全部的情况说完,继续道:“小妹,李家没有其他的人,你不会面对公公婆婆,不必担心婆婆立威。” “李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更没有什么规矩。” “你虽然是妾,可只有你和霍明月两个女子,不会有什么钩心斗角。” “李凡善战,也善谋略,现如今他没有崛起,我彻底押注。一旦他彻底崛起,必然是朝中显贵。” “一个连皇帝和丞相都欣赏的人,绝对会前途无量的。” 张世平说道:“嫁给这样的人,不会埋没你。至少,比嫁给什么纨绔子弟,或者是其他图谋咱们张家钱财的人好。” 张秋棠惊讶地看着张世平。 大哥不仅把她嫁过去,也把自身也全部赌进去了。如果李凡失败,那大哥和张家都是彻底血本无归,赔了妹妹又败家。 如果赌赢了,张家从此不一样。 张秋棠听完了全部的情况,也没了太多的抵触,毕竟李凡年纪不大,更是敢几十个骑兵就火烧啸月部的男人。 有胆色! 有能力! 张秋棠眸光转动,说道:“不管如何,我还要再见一见。如果我不喜欢,纵然你同意了,我也绝不做妾。” 张世平点头道:“李凡丰神俊朗,才貌俱全,你肯定会喜欢的。” 张秋棠哼了声,直接道:“什么时候见他?” 张世平说了李凡去太守府拜见白敬川,而他要去西城支起募兵摊子,等李凡来募兵的事情,说道:“你要见李凡,就换一身衣裳,女扮男装随我去。在外面,女子不适合招摇过市。” 张秋棠当即答应了下来,和张世平各自收拾一番,就一起往西城去。 第一卷 第47章 见色起意! 太守府外。 李凡骑着马来了,向门房道明了身份和来意,要求见白敬川。 门房得知来的人是李凡,也知道李凡入京面圣的事儿,连忙去通报。不一会儿,门房就出来了,恭敬道:“大人随我来。” 李凡跟着门房进入太守府。 这是府衙,实际上,也是白敬川的住宅。 前院是办公的地方,有太守府的诸多佐吏在,布局中规中矩,没什么突兀的。可是进入后院,画风骤变,显得奢靡堂皇。 白敬川贪财,喜欢奢靡,从改造后的后院住宅,也能看出些情况来。 李凡对此没多说什么。 他就是个北鹿堡的百夫长,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是,负责打仗就行,不该说的不去多说,也轮不到他去置喙。 来到书房中,李凡见到了四十左右的白敬川。 此人个子很高,国字脸,一双眸子明亮幽深,双眉呈现出倒八字,给人一副咄咄逼人的印象。 李凡没有因为自己和皇帝有关系,得了周善欣赏,就自以为是。现在的他,仍是北鹿堡的一个小小百夫长。 要做事,得把关系搞好。 恰是如此,李凡面对着白敬川,显得很是谦逊,拱手道:“北鹿堡百夫长李凡,拜见太守大人。” 白敬川眼中掠过审视神色,见李凡不卑不亢,态度谦逊,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招呼道:“李凡啊,本官接到了恩相的书信,知道你要回北鹿堡。” “你是长宁县李家村人,在北鹿堡立功,扬我国威,是我上谷郡的人才。” “上谷郡有你这样的人才,那是大好事儿。” 白敬川说道:“恩相慧眼如炬,相信你,更重用你。本官也相信,你一定能建功立业,踏破北蛮。” 李凡回答道:“下官定当竭尽所能,不负丞相厚望,不辜负大人期望。” 白敬川问道:“这次到沮阳县,有什么事吗?” 李凡开门见山道:“回禀大人,丞相允许我在北鹿堡募兵扩军,备战和北蛮作战。” “奈何,北鹿堡人少,钱少,粮食更是匮乏。” “现如今,募兵扩军没有钱粮,也没有兵源。如果这些事情都无法办妥,就难以完成军队的打造。” 李凡抛出了问题,说道:“恰是如此,才来太守府拜见,恳请大人支持。” 白敬川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神情凝重,再无半点喜色。 钱,是白敬川的命。 现在李凡要钱,等于要拿掉白敬川的命一样。 白敬川身体微微前倾,一副爱莫能助的姿态,解释道:“李凡啊,你要募兵备战,要和北蛮作战,本官是全力支持的。” “奈何,上谷郡先有春旱,后又有水灾,天灾不断,百姓艰难。本官担任太守,安抚百姓已经不容易。现在府库都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钱财给你。” 李凡知道是这个答复。 只是,他也没指望得到支持,只是往高了谈条件,才好论后续,所以跟着叹息道:“看样子,白大人也难。” “是真的难。” 白敬川眼中掠过一抹喜色,就喜欢李凡这种单纯的,他只要诉苦,说艰难不容易,李凡就相信了。 支持李凡,可以。 给钱粮,那是没有的。 李凡也一副体谅的姿态,继续道:“我也是上谷郡的百姓,知道上谷郡的艰难,更知道大人治理地方的不容易。尤其上谷郡毗邻北蛮,经常遭到北蛮侵袭,太不容易了。” “对对对。” 白敬川连忙点头,内心乐开了花。 周善来了书信,让他能支持的尽量支持,也让他看看李凡的情况。 如今看来,李凡很识趣嘛。 是个好孩子。 白敬川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正色道:“本官每天早上起床,就想着上谷郡各县的百姓,脑袋都头疼,焦头烂额的。” 李凡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白大人不容易,所以我不要钱粮了。现在缺少士兵,打算在沮阳县募集士兵,从流民中挑选。” “好,好啊!” 白敬川看李凡更是喜欢,连忙喊道:“来人,上好茶,快上好茶。” 吩咐下去,白敬川又让李凡落座。 等管家送来泡好的茶,白敬川热情道:“贤弟啊,沮阳县的流民很多,你自己去随便挑。这一回,老哥承了你的情,多谢你了。” 没出钱也没出粮,李凡还要带走一些流民,白敬川就少了很多麻烦。 粮仓里,自然有粮食的。 可是,粮食要用在刀刃上,只要流民还过得去,就不可能随意赈济流民。 李凡不要钱粮,又能替他解决麻烦,那就是好兄弟。 李凡喝了口茶,继续道:“我是大人治下的百姓,为大人分忧是应该的。既然大人同意,我立刻去募兵,挑选些流民中的青壮回北鹿堡。” 白敬川嘱咐道:“你尽管去,如果有什么需要本官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李凡道:“大人真是仁义。” 白敬川捋须笑道:“有你这样通情达理,为国为民的人,才是国家之福。本官在沮阳县,等你大破北蛮的消息。” 嘴上这么说,白敬川觉得李凡不可能成功。 之前,是北蛮没反应过来。 现在,北蛮有防备,更是敌视北鹿堡,李凡即便募兵扩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不知道恩相是怎么想的,把令牌都给了李凡。反正,他不怎么看好,保持不得罪也不反对,口头上支持就是了。 李凡不再逗留,起身离开了太守府。 和白敬川一番交谈,虽说没有得到任何实质的好处,却打通了白敬川的这条线,确保白敬川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李凡骑着马,快速往西城去。 在李凡赶路时,西城外流民汇聚的地方,张世平搭建起一个摊子。只不过,他没有公布募兵的事情,正等着李凡来。 张秋棠女扮男装,也站在张世平的身后。 张家的家丁已经摆上两口大锅,熬了粟米粥。只不过是陈米,里面还故意掺杂了些泥沙,显得黑乎乎的。 粟米粥熬好,更飘出了香味。 一些流民看出要施粥,已经汇聚过来排队,以至于云集的人越来越多。 张秋棠看了眼城门口的方向,低声道:“大哥,云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了,李凡什么时候来?” 张世平神色如常,说道:“李大人是去见白太守,是能随意离开的吗?” “暂时不着急,等着就是。” “至于有人觉得没施粥要闹腾,直接驱逐就是。咱们的粮食,什么时候给,想给谁,那都是我们决定。” “之所以今天施粥,也是为了闹出声势,为了更多流民汇聚而已。” 张世平说道:“有了足够多的流民,李大人来募兵的时候,才能选到更多的青壮。” 张秋棠点了点头,目光往城门口的方向看去。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骑着马从城门口出来。来人身材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眸子明亮有神,更有种卓尔不群的气度。 赫然是李凡。 张秋棠也有些愣神。 李凡不像边堡的武夫,气质绝伦,反而像顶级世家的贵公子。 张世平也注意到李凡来了,笑着问道:“小妹,来的是李大人,怎么样?” 张秋棠略微低头,回答道:“大哥选的,自然是极好。” 张世平哼了声道:“不反对嫁人了?干脆我把这桩婚事退了。反正我倾家荡产资助李大人,他绝不会亏待我的。” 张秋棠眼神狡黠,一本正经道:“议定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我们张家一向以诚待人,绝不会背信弃义。” 第一卷 第48章 想见欢! 张世平看着妹妹义正言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女人和男人没啥区别,都是见色起意。 当然,李凡和一般武夫不同。 一般边堡的武夫,或者是百夫长,一方面是大字不识几个,另一方面是相貌粗鄙,一副莽夫模样。 李凡完全没有这样的样子,丰神俊朗,有勇有谋。 这样的李凡,才配得上霍明月。这样的李凡,才能让小妹心甘情愿。 不多时,李凡的战马靠近,张世平主动迎了上去,拱手道:“大人。” 李凡翻身下马,拉着张世平的手很热情道:“张家主,辛苦了。偌大的一个摊子,全靠你维持。没有你,这些事儿就办不好。” 张世平谦虚道:“您千万别喊什么家主,直接喊我的名字。否则,岂不是折煞我了。” 李凡顺势道:“既如此,咱们以兄弟相称。我喊你张兄,你也别喊什么李大人,喊一声贤弟即可。” 张世平笑道:“就听贤弟的,我已经搭好了施粥的摊子,粥也熬了两大锅,后续不够再继续熬就是。目前流民汇聚,我一边施粥,贤弟一边说话募兵,你看怎么样?” 李凡也扫了一眼。 目前汇聚的流民百姓有青壮,也有老弱妇孺,怕是已经超过千人。 这个规模在沮阳县,已经不算少。可是,白敬川没有赈济灾民,也没有施粥放粮。而且都过了春耕时节,百姓却没有土地耕种,无法扎根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白敬川有钱,百姓却难了。 借着募兵的机会,能救一个是一个,让更多的百姓有口饭吃。 李凡收敛心思,点头道:“就依照张兄的安排,我来募兵。” 张世平不再多说,下令施粥。 李凡也来到粥棚的旁边,挨着张秋棠不远。 近距离观察,张秋棠更见李凡面颊棱角分明,气度从容,心中的印象更好。 李凡完全没有那种满脸络腮胡,张口闭口脏话的样子,和一般的军中粗汉不一样。 李凡的心思都在流民上,没有注意到张秋棠。他看着开始领粥的百姓,高声道:“乡亲们,我是李凡,北鹿堡的百夫长李凡。” 声音传出,周围许多流民看过来,却没有人在意。 流民的关注点都在粥上,瞪大眼睛看着大锅里面热气腾腾的粥,生怕自己去的时候没有了。 李凡神色如常,继续道:“我到沮阳县来,沿途见到许多流民无家可归了,生活难以为继。” “恰好张家主古道热肠,愿意施粥赈济。” “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希望能缓解些疲惫,能解决些你们当下的麻烦。” “同时,我代表北鹿堡在这里募兵。凡是愿意去北鹿堡当兵的青壮,只要愿意去的,我都收下了。” 李凡正色道:“去了北鹿堡,有兵饷,有饭吃,既能养活自己,也能靠你们的兵饷养活一家人。” 哗!! 现场一片惊呼声。 流民都激动起来,因为当兵有兵饷拿,自己也能吃一口饭不饿肚子。有了兵饷买粮食,可以养家糊口。 当兵的确有风险,可能死在战场上,好处却很多。 许多人议论时,有一个流民站出来,问道:“李大人,我如果愿意去当兵,我的父母弟弟妹妹们,能跟着去北鹿堡吗?” 李凡点头道:“只要愿意去的人,都可以携带家眷。” 北鹿堡附近,也有耕地。 只要是有了人去,可以把边境的土地划给愿意去的人,让他们住下来,进一步扩大北鹿堡的住宅区域。 在李凡的规划中,北鹿堡不会只有八百人,还得继续扩军。等他建立起数千人的北鹿堡,才能马踏北蛮。 随着李凡回答的声音落下,许多拖家带口的青壮都激动了。 当即,有人站出来道:“李大人,我去北鹿堡当兵,请李大人收下。” 一个接着一个青壮,纷纷站出来。 这是流民唯一的选择。 离开家流浪,家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再不找一口吃的,就只有卖儿卖女。现在当兵就可以安顿下来,自然无数人愿意的。 李凡看到流民纷纷愿意去北鹿堡,吩咐道:“张兄,麻烦你喊一个人,把愿意去北鹿堡的人登记造册。” “今天,让他们在城外休息,也多供应一些粥,让他们吃饱点,恢复些体力。明天上午,我带着人回北鹿堡。” 张世平点头应下,喊来身边的管家负责事情。 有人施粥,有人登记造册,流民队伍快速稳定下来。 李凡看着稳定的队伍,粗略估算一遍,眼前的千余流民肯定凑不够八百青壮。随着时间推迟,后续更多的流民来,应该能招募到。 李凡主动道:“张兄,事情办妥了,我们去军营,和甘兄聊一聊。” 张世平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趁着李凡上马的时间,他在张秋棠的身边道:“小妹,你把这里的事儿安排好,就先回家去待着。晚些时候,我带李凡回家,你们正式见个面。” 张秋棠面颊微红,点头道:“知道了。” 张世平安排好后,也就翻身上马,跟着李凡一路来到甘隆的军营。 两人进入营房,甘隆让人准备了酒菜。 有甘隆在,还有甘隆的心腹将领陪酒,一行人聊着天喝着酒,说着练兵的事情,也说着攻打北蛮的事情。 一场酒宴,宾主尽欢。 甘隆心情大好,喝了不少的酒,有些醉醺醺的,却多次嘱咐李凡一定要好好练兵,一定要马踏北蛮打出威风。 李凡自是应下。 和甘隆告别后,因为时间晚了,张世平邀请李凡去张家休息。 李凡不放心城外营地的情况,带着张世平先去城门口看了看流民的情况,见城外的流民一切井然有序,才跟着张世平到张家去。 一路来到张家,张世平吩咐道:“去通知小姐来一趟,李大人来了。” 管家去通知。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秋棠从后院中走了出来。 她恢复了女装,轻抹淡妆,身上清冷的气质仍在,却带着一丝娇羞,显得婀娜俏丽。来到李凡的面前,张秋棠柔声道:“小女子张秋棠,见过李大人。” 第一卷 第49章 第三个女人! 李凡也看清了张秋棠的相貌,肤白貌美,体态婀娜,身上那股子清冷劲儿,更是勾起人心底的征服欲望。 只是,还无法撬动李凡心神。 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李凡神色平静,点头道:“秋棠姑娘不必多礼,也不必如此见外,喊我的名字即可。” 张秋棠立刻改口道:“李大哥,请。” 李凡点了点头,跟着进入府内。 张世平刚回到府内,顿时捂着肚子说难受,急匆匆跑茅房去了,离开的时候还嘱咐张秋棠照顾好李凡。 张秋棠心如明镜,知道大哥是让她和李凡独处,增进彼此间的了解。 张秋棠一副落落大方的姿态,邀请李凡去后院逛逛。 李凡自是欣然应允。 夜幕下,张家后院灯火通明。 张家的住宅很是宽阔,有亭台楼阁,有假山流水,绿树成荫,景色怡人。两人一路来到后院的凉亭落座,张秋棠问道:“李大哥喝了酒,需要醒酒汤不?” 李凡道:“不用了,我没醉酒。” 张秋棠点了点头,柔声道:“既如此,喝杯茶就是。” 李凡道谢,张秋棠就安排了下去。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导致气氛有些尴尬,毕竟两人都没聊过,只是由张世平绑定了婚事。 李凡主动搭话,问道:“秋棠在家里,平常喜欢做些什么?” 张秋棠说道:“平常在家里,也就读书写字,偶尔抚琴自娱。不过做这些的时间少,多数的时间在看账簿,计算家里账目的出入。” 说到这里,她看向李凡,故意问道:“李大哥会不会觉得,我一个女子不学琴棋书画,不学刺绣女红,是不务正业?” 李凡却是眼前一亮。 懂算账! 这是好事儿。 北鹿堡的兵力扩张,肯定要有人管后勤账目。现在的北鹿堡,什么人才都没有,绝大部分的人都大字不识一个。 张秋棠精于此道,就解决了李凡的人才问题。 而且,这是自己人,是用起来绝对放心的。 李凡眼神颇为热切,欢喜道:“秋棠姑娘懂账目的计算,可否替我演示一二。” 张秋棠感受到李凡的情绪变化,一点都不抵触。 似乎,还有些鼓励的样子。 张秋棠听人说,大家族的女子讲究三从四德,讲究贤良淑德,要雍容大度,能体谅夫君,为夫君分忧解愁。 至于算账,没人在意。 现在李凡不反对,那是最好的,她主动邀请道:“我的房间中,还摆放着大哥送来的账本。不如,我替李大哥解说一番,我们去看看账本。” “好,听你的。” 李凡很是期待,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张秋棠带着李凡一路到了她的房间,看着摆放在案桌上的一摞账簿,说道:“李大哥,这是家里的所有账簿。每个月,掌柜结算的账簿,都会先送到我这来。经过我核算,才彻底销账。” 李凡问道:“可有出错的?” 提到张秋棠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儿,她脸上的清冷劲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认真和专注,回答道:“每个月的账,都有些问题。” “比如这个月,共有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出入,有十二处出错。” “看似是正确的,看起来账目对得上,实际上一处处有漏洞,就有了一百多两银子的缺口。” “这笔钱,被下面的掌柜贪墨了。” 张秋棠说道:“我建议大哥处置掌柜,可大哥说什么水至清则无鱼,搞不懂他怎么想的。张家花钱雇了掌柜,却不处置捞钱的掌柜。” 李凡却清楚原因,解释道:“张兄的安排,才是最高明的。” “不是不处置,是留下了对方的把柄。同时,也是权衡利弊后,不处置才是最好的。” “换一个新的掌柜,可能能力不足,主持生意也达不到现在的销量收入。” “也可能新掌柜有能力,但贪心更甚,导致克扣的钱更多。” “所以,张兄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凡回答道:“人性本就难以测度,合理范围内也就不管。只是这么繁杂的数据,你却能查清楚,真是厉害。要达到你这个地步,得花费不少的功夫。” 张秋棠说得兴起,回答道:“其实没花什么时间,我就是自幼喜欢,自己研究了些,也就懂了。我的藏书中,有许多算术方面的题目。” 李凡问道:“有哪些呢?” 张秋棠见李凡询问,问道:“李大哥也懂算术吗?” 李凡点头道:“略懂一二。” 张秋棠更是欢喜,当即拿了她收藏的许多算术书,比如鸡兔同笼、井深绳长和百钱百鸡等各种算术问题。 张秋棠说得津津有味,李凡也点头附和,更提出不同的解答方案,比如设立次元方程来解答,或者有些算术要利用勾股定理等。 这方面,张秋棠一点即透。 李凡提了个方向后,张秋棠略作思考后,就接受了新知识,能利用次元方程进行解答。 张秋棠和李凡的交谈,越是交谈,越是觉得投契,只觉得找到了知己一般。 一番交谈后,张秋棠心情很是激动,很是欢喜,说道:“李大哥的方法真好,而且还懂得这么多,真是厉害。” 李凡说道:“我只是略懂皮毛,算不得什么。倒是你,在算账方面很有天赋。这一次我北上,你随我去北鹿堡,留在军中替我管后勤的账目,行不行?” 张秋棠面颊顿时羞红了起来。 这是认可她了。 张秋棠有些娇羞,却没有拒绝,爽朗说道:“我愿意去。” 李凡说道:“有秋棠帮我整理账本,那就不会出错,是如虎添翼了。” 张秋棠得了夸奖,更是内心欢喜。她喜欢算术,喜欢研究这些枯燥的数字,偏偏不喜欢女红刺绣的事儿。 即便很多人在背后蛐蛐她,说她不务正业,张秋棠也不曾改变分毫。 现在,李凡却一再肯定。 这一刻,张秋棠对李凡再无半点抵触,看李凡的目光更是柔和,更是亲近。 恰好,李凡也是看过来。 四目相对,目光碰触,顿时有暧昧旖旎的氛围在弥漫。 张秋棠心中虽说害羞,却有着张家人敢赌敢干的性格,一把搂住李凡的肩膀,主动垫脚吻在李凡唇上。 房间中,一室皆春。 两道身影的纠缠,转眼变成对昆字诀的一笔一画的研究。 在李凡脑海中,参天大树再度浮现。 一颗颗灰暗的果子中,又有一颗果实大放光芒,一行字清晰浮现:“奖励既能——空手夺白刃!” 第一卷 第50章 实力大进! 李凡感受到新技能,心中没觉得差,反倒是大喜。 冷兵器时代,武将在战场上的影响力很大,乃至于能在关键时候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不论是之前的箭术,亦或是改善身体素质的力量,还是现在的空手夺白刃,都是能提升战斗力。 在战场上,近距离搏杀时,空手夺白刃的技能不仅是杀招,也是保命底牌。 李凡心中欢喜,转眼压下领取技能的心思,专心致志地研究昆字。 许久后,一切平息。 张秋棠面颊微红,却忽然想到了霍明月,问道:“李大哥,霍姐姐如今在京城吗?” 李凡道:“还喊李大哥?” 张秋棠改口道:“夫君。” 两个字喊出口,张秋棠脸上的神情愈发娇羞,有些不自然。毕竟,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转眼成了李凡的女人。 一切来得快,更是突然。 可是,张秋棠也不后悔,即便是没有名分的妾,她也是愿意的,因为李凡值得。 宁为英雄妾,不做贫贱妻,更何况她是商贾出身,其他也不好选。 李凡点了点头,解释道:“明月目前是在京城,等下次我入京,或者她来北鹿堡的时候,我介绍给你认识。” 张秋棠有些担心,问道:“我成了夫君的妾,霍姐姐会不会生气呢?” “不会。” 李凡摇头道:“明月的性格很好,很好相处。等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不必有什么担心。” 张秋棠将信将疑。 妾在大家族的地位很低,能否有些权势,全看家主是否宠爱。如果得了男人的宠爱,那倒是还好。如果不受宠,那就是全无地位,处境非常艰难。 好在,张家不一样。 有大哥倾尽家产支持,张家的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愿,霍明月好相处。 两人聊着天,也说着北鹿堡的账目,主要是未来的钱粮支出。等李凡扩军后作战,开始抢夺北蛮的马匹,对外的生意也要做账。 这些,全靠张秋棠来负责。 张秋棠不愿意做花瓶,更不希望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如今李凡安排了事情,而且是很重要的事情,张秋棠无比乐意。 两人聊着天,谈了北鹿堡的事儿,谈了将来马踏北蛮,更渐渐谈到天南海北,房间中时不时传出笑声,到很晚才结束。 翌日,清晨。 李凡早早起床,领取了空手夺白刃的技能。 技能吸收,化作身体的一部分肢体记忆。只要李凡持续地锻炼,以及适应了新技能,自然就能无往而不利。 是技能,也是天赋。 李凡感受一番就没有再多想,起身穿衣裳。 与此同时,张秋棠也醒了,伺候着李凡穿衣。虽说她给人高冷的印象,可是在李凡面前,却犹如小家碧玉一般。 这是人前人后两个样。 在外人的眼中,张秋棠相貌冷肃,有些高冷,更是不苟言笑犹如冰山。可是在李凡的面前,就是个温柔似水,热情似火的女子。 两人穿戴整齐洗漱一番,一起准备去吃饭。 刚到前院,张世平就来了。 张世平看到妹妹的头发已经梳起来,不再披散在肩膀上,一副嫁做人妇的装扮,他心中欢喜起来。 事情,成了。 自此,张家和李家就是一条船上的,双方彻底绑定。 张世平主动道:“妹夫,家里准备好了早饭。我们吃了饭,直接去西城,看看募集的士兵。家里的事情,我也已经交代了,生意交给下面的人负责。” 李凡改口道:“辛苦大舅哥。” 张世平一副喜滋滋的模样,摆手道:“都是自家人,不辛苦。” 张秋棠没说什么,陪着李凡和张世平吃了早饭,三人乘坐马车一路来到西城。 早上的西城,周围飘荡着淡淡的粥香,又在施粥了。因为聚集的流民多,要让流民都吃饱养一养身体,施粥自然更频繁。 李凡抵达后,查看了登记造册的人员。 如今,登记造册的青壮有六百八十三人,大多数都有家眷。算上家眷的人数,总数已经超过三千人。 这些是要跟着去北鹿堡的。 李凡明明记得,昨天来的流民也就千余人。如今登记的人数多达三千余,可见大部分的流民都来了。 李凡带走这一批流民,几乎解决了沮阳县的流民,乃至于把其他地方的部分流民都吸纳了很多。 张世平看到这个人数,却是眉头皱起,担心道:“妹夫,青壮的家眷太多了。一旦两千多的家眷北上,北鹿堡的压力太大。这个时间过了春耕,要让他们活下去,怕是非常难。” 张秋棠点头道:“从现在到过冬,再到明年春种,不是一点点时间。这么多人去了,靠施粥是很难的。” 李凡摇头道:“你们考虑的,都不是大问题。一方面,所有青壮兵进入军营,每个月有兵饷,会发给他们钱。” “这些士兵领了钱,自然可以买粮食,让家人不至于饿肚子。” “我不会施粥,只会卖粮食。” “施粥会让人心骄纵,即便价格低一点也可以卖粮食。同时这些人到了北鹿堡,还可以做一些事情,比如我组织人开垦沟渠,或者修筑防御工事。” “他们在这些事情中赚钱,也一样能养家糊口的。” 李凡回答道:“我之前入京面圣,还定下一百万斤粮食。估摸着我们回北鹿堡后,这一批粮食也就要送来。” 张世平心悦诚服道:“妹夫的考虑很周全,有粮食就好办了。到时候,我也会尽可能多采购粮食。” 李凡不再耽搁时间,通知愿意去当兵的青壮集合。 在这个过程中,又有少许来投奔的流民青壮,把人数凑够了七百人。 青壮集合,各自家眷也在一边集合。 李凡清点后宣布了北上的安排,李凡会跟着一起,所有士兵的家眷也可以跟着一起。同时,更宣布了诸多规矩,禁止抢劫,禁止欺负弱小等。 北上途中,必须遵纪守法。 各项规矩安排了,李凡才带着人离开沮阳县。 这一次北上,李凡先一步带着队伍走,一边走一边训练青壮。因为队伍的人多,速度很慢,李凡先跟着,张世平和张秋棠则是先回家进一步调动粮食,再带着粮食北上。 这是第一批粮食,确保所有人能顺利抵达北鹿堡。 从沮阳县到长宁县,距离不算太远。因为人太多,又有老弱妇孺,耗费了足足三天才抵达长宁县。 李凡到了长宁县,又去了军营找杨山,吸纳了长宁县的死囚。 这些死囚更桀骜,也更加凶狠,毕竟是曾经落草为寇的人。只是,李凡一开始没整顿什么,带着人继续北上。 在六月上旬,李凡回到了北鹿堡。 出去募兵的时候,李凡是孤身一人,没有士兵。回来后,已然带来了两千多人安置在北鹿堡外,还有近八百青壮编入北鹿堡,实力开始迅速提升。 第一卷 第51章 神技,空手夺白刃! 李凡带着人返回北鹿堡,没有急着和魏豹等人谈,也没有急着整顿军队,而是先让魏豹负责八百多新兵,先安置下来。 李凡让张秋棠去负责账目,清点物资这些,而后把张世平喊到营房内。 两人落座。 李凡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大舅哥,北鹿堡是一个小地方,突然来了两千多百姓,生活是一个问题。” “现在,他们要在北鹿堡城外扎根生活,这些人不能不管,必须管理起来,避免出乱子。” “这些人的管理,我交给你。” 李凡说道:“除此外,后续北鹿堡粮食物资的运送采买,也一并交给你。” 张世平回答道:“管理粮食的采买、运输,我没问题,毕竟是老本行。可是让我负责管理北鹿堡外的流民,我不会啊。” 李凡笑着道:“你管理偌大的张家产业,都没有问题,何况是区区一些流民呢?” “现如今是管理流民,可是磨砺了能力,有了经验和履历,将来就可以管理一县的百姓,乃至一郡的百姓。” “有现在的磨砺提升,将来才懂得怎么管。” 李凡说道:“用其他的人,我不放心,你最合适。毕竟,我不可能亲自来管理百姓,太浪费时间。” 张世平听得激动起来。 管理一个县。 管理一个郡。 他就是个身份低下的商贾,这辈子真有那么一天,那该是多好? 那是张家无上的荣耀。 张世平眼中燃烧着火光,表态道:“妹夫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不给你丢脸。我也会借此机会,好好磨砺自己,尽可能地提升管理能力。” 李凡点头道:“有姐夫的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尽管去做,不必担心出问题,一切有我替你撑腰。” 张世平道:“我知道了。” 有李凡的话,张世平心中是斗志昂扬,虽说目前的百姓没有管理队伍,可他张家本就有护卫。 有这些护卫足以维持秩序,渐渐让两千多人安定下来。 后续的治理,可以采取以工代赈的路子,让搬迁来北鹿堡的百姓修筑防御工事,开沟挖渠,以及其他修桥铺路等。 张世平斗志满满,急匆匆就离开了。 李凡望着张世平离去的背影,脸上也满是期待。 张世平是他核心班底,历练出来了才能用起来。安排了张世平的事情,李凡才通知魏豹,把北鹿堡的一百老兵,以及七百青壮,还有八十多个死囚召集起来。 所有人,在军营集合。 李凡站在所有士兵的前方,看着麾下的千人兵力。 北鹿堡的老兵见识过李凡的能力,对李凡很信服,没有人敢蹦跶。 新来的七百多青壮却不一样,有的人眼神老实,也有的人眼神桀骜。他们来军营当兵,不是真正服李凡,是为了不饿肚子讨一口饭吃。 至于八十多个死囚,那都是凶犯,一个个眼神桀骜。还有人眼神挑衅,一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模样的,没把李凡凡在眼里。 李凡之前对死囚的话,是给了死囚活路,所以死囚愿意来北鹿堡。 同样的,死囚没有信服。 李凡召集士兵来集合,既要立威,也要训话,还要施恩,把所有士兵整合起来,把士兵的心拧在一起,做到令行禁止。 李凡眼神扫过在场所有士兵,高声道:“北鹿堡是一个小的边堡,按原定规矩,只有一百人的兵力,今天却扩充到一千人。” “为什么能扩充这么多?” “因为我火烧啸月部后,得了陛下召见,入京面圣后,陛下特许本官募兵。” “你们中有老兵,也有新兵,还有从死囚营来的。不论是哪一种,从今天开始都是北鹿堡的兵。” “成了北鹿堡的兵,就必须服从安排,听从本官的命令。” 李凡声音一点点拔高,说道:“凡是不听命令的,直接逐出军营。当然凡事有例外,因为有人会说,我实力强,受不得约束,那怎么办呢?” 声音落下,李凡停顿了下。 人群中,士兵若有所思。 魏豹看到这一幕,心中却是一笑,百夫长箭术无敌,枪法无敌,那是战场上的万人敌,谁敢不受约束是找死。 老兵都是这么想。 可是,新兵却不一样,尤其死囚营的人更是如此。 死囚营的大多数人都是落草为寇的,杀过人,骨子里凶狠,更觉得自己不凡。 李凡的话,挑起很多人心思,导致一些死囚营士兵东张西望,观察着情况。 李凡发现有人意动,嘴角勾起笑容,继续道:“现在,本官给你们有实力的人一个机会。” “凡是觉得自己实力强,不愿意受约束的,现在站出来和本官交手。” “只要你们能赢,都可以不受军纪约束。” “给你们机会,自己把握。如果错过现在的机会,事后再违背军纪,不服命令,那就别怪本官手辣了。” 李凡高声拔高,沉声道:“现在,可有人站出来?” “我来!” 死囚营士兵中,一个中年人站出来道:“大人,我叫孟长,想要试一试。” 李凡道:“给他拿一把刀来。” 士兵拿了一把刀给孟长,刀锋锐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透着森森光芒。 李凡没有拿武器,朝孟长勾了勾手,吩咐道:“来,朝我进攻。” 孟长一脸不解模样,说道:“大人,您手中什么武器都没有,我拿着刀进攻,万一伤到您就不好了。更何况,这对您不公平。” 李凡说道:“这世界上,没有真正公平的事情。让你出手,尽管来。如果能伤了我,算你的本事。连我空手对敌,你都赢不了,以后给老子老老实实听话。” 孟长本就是桀骜的人,听到李凡的话顿时激动起来,手中的刀挽了个刀花,沉声道:“大人,您小心了。” 李凡招手道:“尽管来。” 对军中士兵,先打服气,让所有人臣服,这是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才是战场上一起的兄弟,要让所有士兵归心,打心底的信服。 如今,采取直接粗暴的手段。 李凡没时间一点点去磨,一点点让士兵归心,因为要以最快的时间形成战斗力,后续才能扫荡北蛮,自然要快刀斩乱麻。 孟长拎着刀,围绕着李凡走,没有贸然出手。 李凡在他的面前,浑身上下都仿佛是破绽,却又浑身仿佛没有破绽,不管他怎么进攻,都要被针对一样。 李凡见孟长犹豫,刺激道:“怎么像个娘们儿一样,你这样的人也配落草为寇?也能当盗匪被抓?” 孟长受到刺激,咆哮一声就朝李凡冲了过去。 双方照面,李凡空手而入。 撒手! 李凡一声呵斥,右手快如闪电切入,瞬间夺了孟长手中的刀。而后长刀一转,已经落在了孟长的脖子上。 这一幕落在所有士兵眼中,都露出惊讶神情。 孟长更是愣住,粗犷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他刚欺身而进,手中的刀已经劈下却瞬间被夺了,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52章 军心凝聚! 李凡看着愣神的孟长,笑道:“你,败了!” 孟长神色尴尬,张嘴想说不公平。可是刚才的较量,他是先进攻的一方,却干脆利落的落败,哪有什么不公平的,分明是技不如人。 孟长心中无奈,开口道:“大人神威,小人心服口服。” 李凡收了刀,吩咐道:“入列。” 孟长重新回到队伍,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凡看向其他人,最后仍是落在死囚营新兵的区域,问道:“还有谁?” “我来!” 又有一个人站出来。 此人身材更加的魁梧壮硕,一脸凶狠相貌,大声道:“小人名叫罗吉,是死囚营中落草为寇山匪的头领。” “大人给了小人活命的机会,按理说,小人应该感谢您的帮助。没有您,小人就等着秋后问斩。” “可是,大人说能赢您,就有特权,小人斗胆试一试。” 罗吉正色道:“如果冒犯了大人,请您赎罪。” 李凡把手中的刀扔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罗吉的面前,笑道:“不怕你有能耐,就怕你是废物。你要能赢,我把你供起来好吃好喝。如果没能耐,就乖乖听话。” 罗吉回答道:“小人和孟长不一样,他虽然厉害,也就那样。我用刀,您却不用刀,那是欺负您。” 李凡自信道:“尽管出手,也不要自夸。别和孟长一样,仍是一招就落败。” 现如今,李凡有空手夺白刃的技能,加上他的力量,使得他出手速度极快,已然能完全发挥出这个技能的杀伤力。 一招,就能夺了武器。 罗吉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当即拿起地上的战刀。 一刀在手,罗吉眼神更是凶狠。他微弓着背,握着刀,徐徐往李凡的方向靠近。 双方距离拉近,罗吉没有像孟长那样大开大合,反倒是刀贴身,刀随身走,杀机凛冽。 出刀速度,更是极快。 罗吉有着十足的自信,因为他的攻势连绵不断,力量也强。只是他一出手,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李凡的手又闪电般落下,任凭他怎么躲避,还是精准扣在他的手腕上。 罗吉发力挣扎,也无法挣脱。 李凡的力量,无可匹敌。 “撒手!” 李凡的声音再度响起,罗吉的手腕一疼,再也握不住刀。 罗吉也聪明,握不住刀的时候稍微用力,顺势让刀快速跌落,而后他左手一拳朝李凡打去。 李凡身体后仰避开一拳,电光火石间一脚抬起,砰的一声踹在罗吉胸膛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力量爆发冲击,罗吉整个人的身体都倒飞了出去,足足飞出两丈远才落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 周围士兵见状,一个个神色惊讶。 罗吉本就魁梧,凶悍强壮,在李凡面前仍是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还被缴了武器。 死囚营的人都知道罗吉的本事,现在罗吉被李凡一脚踹飞,所有人都看出双方实力的悬殊。 李凡,太强了。 一个个看李凡的眼神变得敬畏起来,再无先前的桀骜和挑衅。 其他新兵青壮,也是一样。 罗吉出手狠辣,依旧被拿下,实力的悬殊太大。 所有人议论着,无一例外都没了先前的桀骜,变得温顺了起来。 好半晌后,浑身疼痛的罗吉才缓过来起身。 他揉了揉疼痛的骨头,气血都有些翻腾。他看李凡的眼神,更是惊悚,因为刚才李凡的一脚虽然落在身上,却是巧劲儿。 既让他飞出去,又没有重创身体。能做到这一步,更证明李凡对力量的掌控,以及力量的恐怖。 真要是李凡全力以赴,一脚就能踹死他。 罗吉一步步走回来,抱拳道:“多谢大人留手,否则,小人刚才就死了。” 这话传出,许多新兵更是惊讶。 这还留手了? 难怪李凡能火烧啸月部,能杀了啸月部的首领啸月洪。 李凡轻轻一笑,勉励说道:“你的实力虽然弱了点,好好磨练,将来也能在战场上当一员虎将。” 罗吉苦笑连连。 实力弱? 实际上,他已经很厉害了,只是李凡太妖孽,实力的悬殊太大。 罗吉眼神敬畏,抱拳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磨练武艺,争取上战场多杀蛮子,多立功勋。” 李凡看着罗吉变得温顺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罗吉回到队伍,才看向所有士兵,高声道:“现在,还有人来挑战吗?” 现场,鸦雀无声。 经过两次的交手,再也没人敢蹦跶。 任凭你再怎么厉害,在李凡的面前都是一招落败,还打个屁啊。 李凡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出来,沉声道:“既然没有人再来挑战,那么在北鹿堡的所有士兵,都得听从本官的命令,服从安排。” “本将让你们往东,决不许往西。让你们冲锋,决不许后退。” “这是军纪。” “一旦上了战场,违令者斩。” 李凡直接宣布了战场的规则,这是铁律。如果士兵上了战场畏战怕死,不敢去冲锋杀敌,还要逃跑或者是撤退,必然败坏军心,该杀就要杀。 所有士兵神情肃然,眼神都有些凝重。 北鹿堡毗邻北蛮,随时可能有战事,有战事就可能身死。 只是,没有人开口,因为上战场是注定的。 李凡宣布简单的军纪基础原则后,继续道:“军中令行禁止,以及后续在北鹿堡的军纪会公布,违反的自会处置。” “你们应该承担的责任,必须承担,不能只要好处不要责任。” “同样的,你们应该得到的好处,绝不会少一丝一毫。” “凡是我北鹿堡的兵,每个月的兵饷是二两银子。如果和北蛮交手,你们在战场上杀敌时,会有另外的奖励。” 此话一出,校场中一片震惊欢呼声。 士兵很是惊喜。 二两银子搁在当下的大环境,已经属于顶级。军中士兵的兵饷大多数是一两银子左右,或者是一两半。 就这情况,发放兵饷的时候,还可能被扣掉一点钱,拿到手的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现在,李凡却给了二两银子,纵然这是在边堡,可以特殊对待,也称得上仁至义尽了。 罗吉听到李凡给的兵饷,眼眶顿时红了。 二两银子啊! 这笔钱能买很多的米面,如果早有钱,父母和弟弟妹妹们也不至于饿死病死,他也不会落草为寇。 李凡把他们当人了。 罗吉眼神激动,再无半点的抵触,高呼道:“誓死追随大人。” 孟长也是死囚出身,听到李凡给二两银子的兵饷,也激动道:“誓死追随大人。” 其他的青壮兵更是激动。 他们是流民,无家可归,家里没钱了,无法购买粮食。现在一个月二两银子的兵饷,足以养家糊口了。 有钱,就有忠心。 一个个士兵喊着誓死追随大人,连北鹿堡的老兵都是一样。 之前北鹿堡穷困,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兵饷,偶尔会推迟,因为杨山主持北鹿堡也不容易,现在却直接翻倍,待遇都提上来,士兵自然欢喜。 誓死追随大人的喊声,在营地上空回荡不休。 军心,已经凝聚。 第一卷 第53章 主动出击! 李凡看着神情激动的士兵,心中却很明白,让人效力拼命,说复杂其实不复杂,把士兵当人看,给够兵饷和伙食,就能超过很多人。 大多数的军队战斗力不足,是主将既要求士兵不怕死,又克扣兵饷,还不把士兵当人看。 李凡任由士兵喊着话,好半晌后抬手下压。 所有声音,消散。 所有士兵的目光,落在李凡身上。 李凡继续道:“军营的规矩定了,兵饷也敲定,接下来是军队的调整。” “北鹿堡只有一百人的编制,人少,现在扩大到一千人,就不能再按之前的模式安排,要全部打散混编。” “老兵、新兵和死囚混在一起,自此之后,再无新兵、老兵和死囚之分。” “所有人,都是北鹿堡的兵。” “一千人的队伍,我担任主将,负责军营的一切。在我的下面,设立十个百夫长协助,各自统率一百人。” 人群中,许多士兵躁动起来。 百夫长是军中的基层军官,虽说官职低,好歹也是当官的。 所有目光落在李凡身上,恨不得李凡把目光投过去,都看着他们,乃至于提拔他们。 李凡沉声道:“百夫长的人选,第一个是魏豹。” 一声令下,魏豹昂首挺胸站出来,眼神激动。作为一开始去李家村选李凡的人,是最早支持李凡,和李凡一起攻打啸月部的。 除此外,他还是杨山小舅子。 这是原始股。 李凡吩咐道:“你担任百夫长,执掌一百士兵。” 魏豹高声道:“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练强兵,跟着大人杀蛮子,扬我国威。” 李凡点了点头,又喊了高丰、徐林等七个北鹿堡的老什长,每一个都是善战的人。尤其高丰和徐林还跟着李凡攻打了啸月部。 七个北鹿堡的老什长定下,李凡又选了两个新兵营的人出任百夫长,都是身强力壮,还能读书识字,属于落魄寒门身份。 这是在北上途中,李凡选出来的。 一路上,他们都协助李凡率领新兵,所以才能直接委以重任。 最后剩下一个名额,李凡看向罗吉,吩咐道:“罗吉,最后的百夫长由你担任。” 罗吉先是兴奋,转而是不可置信,呐呐道:“大人,我是死囚出身,曾经犯过法,也杀过人。我,我也能当百夫长吗?” 话语中,有不自信。 更有自卑。 这是自己身份的不自信。 李凡说道:“从你踏入军营开始,就不用管过往了。昔日的一切,彻底随风而散,你只是北鹿堡的兵,不再是死囚。你能拼能打,为什么不能当百夫长?我认为,你行!” 一句‘我认为你行’,让罗吉胸膛中有着热血在涌动。 大人恩德,如天高如地厚。 唯有,以命相报。 罗吉红了眼,扯开嗓子道:“卑职罗吉,誓死追随大人。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李凡勉励道:“好好努力,我相信你能行。” 罗吉心中暖洋洋的,回到了军阵中。 李凡敲定十个百夫长的人选,没有再进一步挑选什长,而是交给百夫长自行去安排,他只是把新兵、老兵和死囚营混在一起,重新进行分配,安排好十个百夫长的队伍。 军队分配妥当,李凡暂时没有训练,又让各个百夫长带着人去熟悉。 安排完军队的事情,更把营地分配好,确保一千人各有营区,毕竟人数突然暴涨,必须布置好各项事情。 一切处理完,李凡才回到他的营房。 如今,张秋棠也住在李凡的营房,负责粮草和兵饷的账目。 张秋棠清查完资料,正色道:“夫君,营地的财政、粮草都不乐观。有张家供应钱粮,一开始是不缺的。” “可是,营地有一千多张嘴要吃喝。城外还有流民嗷嗷待哺,需要夫君扶持。” “所有的,都需要投入。” 张秋棠说道:“我们不缺一开始的钱粮,缺的是赚钱的路子。如今缺少这个活水,必须有来钱的路子推动北鹿堡运转。” 李凡问道:“一个月左右,随随便便能支持吧?” 张秋棠神色自信,回答道:“有张家支持,别说一个月,三五个月都没问题,绝对能坚持到明年。” 李凡笑着道:“最多三个月,乃至于用不了三个月,我会攻打北蛮,到时候抢夺马匹物资,咱们就有钱了。” 之前,实力弱。 现在,实力强了。 自然要攻打北蛮,尽快增强实力。 张秋棠反倒有些担心,问道:“夫君,两三个月就形成战斗力,能行吗?” 李凡自信道:“打仗的事儿你放心,不会有问题。” 张秋棠也相信李凡,和李凡聊了兵饷和粮草的供应,各项事情商量好已经夜幕降临。 两人吃过晚饭,早早就研究学问去了。 李凡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白天主要是练兵,磨合麾下的一千新兵,同时统一安排营地的战马,组建了一支三十人的骑兵。 三十人的队伍比较少,却是目前的极限。 一方面,战马匮乏。 另一方面,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善于骑马的骑兵太少。 要培养一个骑兵不容易,许多士兵还无法适应。现在选出来的三十人,都是能骑马,也干拼杀的人。 组建了单独厮杀的骑兵营,李凡隔三岔五就亲自带人深入草原,进一步调查啸月部情况,也借助一些商人了解情况。 大半个月过去,进入七月,北地冷风习习,天气转冷了。 搁在南方,还是热火朝天,炎热似火炉。可是燕国地处北方,这几年天气又苦寒,天气转冷很早,寒冬时间长。 这一天,李凡把魏豹、徐林、高丰和罗吉等人喊到了一起。 各营百夫长齐聚,一个个在营房中正襟危坐。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骑兵营组建至今,已经有大半月,初步有了一定的战斗力。” “三十个骑兵,加上十个百夫长,以及我,我们有四十余骑兵。” “今天,也查清楚了北蛮啸月部的情况。” “啸月洪死后,啸月部内讧没有选出一个强有力的族长出来,现在是各自为战,各自争斗,这恰恰给了我们突袭的机会。” 李凡沉声道:“在啸月部的西南方,有啸月部的一个小家族,只有百余人,却养了几百匹战马。我们的目标,就是攻破对方,拿下他们的战马和物资。” 罗吉眼神兴奋,毫不犹豫道:“大人下令,我们杀就是。” 魏豹道:“干北蛮。” 高丰、徐林等人都齐齐表态,一个个斗志昂扬,没有一个人反对的。 因为打仗才有功劳,才能得到奖励。 李凡见所有人都支持,当即定下出兵的策略和时间。 下午傍晚,李凡准备好干粮,带着魏豹、罗吉等骑兵离开北鹿堡,一行四十余人消失在官道上,往北蛮啸月部去。 第一卷 第54章 破敌,牛羊成群! 七月的夜晚,月光皎洁。 晚上冷风习习,好在李凡和魏豹一行人穿得厚实。加上全都是精壮,身体素质好,所以连夜在草原上跑马也没有什么影响。 李凡在这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数次深入啸月部,早就摸清楚了路线。 现如今,让他长途奔袭北蛮王庭,在茫茫草原容易迷路,容易失去方向。可是,一个挨着燕国边境的小部族,不存在这些问题。 四十余人赶路,在接近凌晨时,靠近了啸月部的这个小家族。 长途奔袭,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皎洁的月光下,李凡吩咐所有人原地休整,吃干粮补充体力,也喝点水恢复精神。 趁着吃干粮喝水的间隙,李凡看向围绕在周围一圈的四十多人,直接道:“啸月部的这个小家族,名叫乌雅家族,族长名叫乌雅祁,四十出头的样子。” “这人是北蛮的强硬派,一向认为北蛮至上,说我们这些燕人是卑贱的种族,说我们天生是他们的奴仆。” “啸月洪活着的时候,乌雅祁多次跟着啸月洪南下劫掠,分到了很多好处。” “这一回,我们要杀掉乌雅祁,灭掉乌雅族。” 李凡说道:“对方的人数不是太多,没必要搞什么偷袭,直接杀过去进攻,迫使乌雅家族的人出战,再碾压乌雅家族的人。你们,有信心吗?” “有信心!” 所有人齐齐开口。 一个个没有即将开战的惧怕,反而很兴奋很期待。 之前,李凡遇到近千人的啸月洪,都敢去进攻。现在,区区百余人的北蛮乌雅家族,这些人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李凡又给所有人做了思想工作,实际上不用他动员什么,所有人都斗志昂扬,无比期待着。 原因很简单,灭了乌雅部落有实打实的好处。 休整了两刻钟,所有人恢复体力,就快速赶路。 一行人本就靠近乌雅族,又继续跑了小半个时辰,就彻底靠近,已经能清晰看到乌雅族聚集的地点。 营区内,有一盆盆篝火燃烧。 火光燃烧驱散了黑暗,使得身处黑暗中的李凡一行人,直接就看到乌雅族的营区所在。 这片营区宽阔,有牛羊,有马匹,物资不少。 李凡一行人骑着马在黑暗中,悄然往前靠近,距离在快速的拉近。却在这时候,营地中忽然窜出猎狗,汪汪汪地狂吠起来。 更有一只猎狗从营地中窜出来,竟然直扑李凡一行人来了。 李凡眼神冷静,捻起一支弓箭射出。 扑哧! 一箭爆头,冲出来的猎狗呜咽几声,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只是出来的猎狗射死,狗叫声却打破了营地的寂静,一处处帐篷点亮了起来,而后有人冲出来。 李凡一行人已经靠近营地区域,在火光映照下,能够看到李凡一行人。 乌雅祁也出来了。 身为乌雅族的族长,他一向是机敏。 早年的乌雅族几近于灭族,只剩下十余人,是他苦心经营,又跟着啸月洪杀了很多长宁县百姓,抢夺了很多财富,才慢慢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乌雅祁看到是燕国的骑兵,高呼敌袭,更是下令备战。 营区内呼喊声不断,一个个乌雅族人翻身上马,提着刀云集在乌雅祁的身边。 乌雅祁没有轻举妄动,任凭李凡等人再度靠近,确定李凡只有四十多人,没有更多的人后,内心没有惧怕,反倒是兴奋了起来。 乌雅族有女子,有孩子,老人却很少,青壮占多数。百余人的队伍中,青壮多达七十多人,其他是女子。 还有些抢来的女子,那不算是人,只是奴仆而已。 乌雅祁举起手中的刀,高呼道:“燕国的两脚羊来侵犯我们乌雅族,现在,对方只有三四十人,而我们这些狼神的勇者却有七十多人。” “七十多人对上三四十人,优势在我。” “今天,击溃来犯之敌,让他们知道,我们乌雅族是不能招惹的。” 乌雅祁手中的刀落下,下令道:“杀!” 一声令下,乌雅族的青壮杀了出去。 乌雅祁也跟着杀出。 七十多人发起冲锋,分散了开来进攻,要彻底吞掉李凡带来的人。 双方距离拉近,李凡下令射了一轮弓箭,只是周围辽阔,视线也不算特别好,加上乌雅族的人都分散开,弓箭的准星很差。 一波弓箭在空中掠过射过去,只有一个乌雅族人中箭,而且还没有被射杀,只是肩膀中箭而已。 双方距离,转眼靠近。 李凡收起霸王弓,手中的霸王枪在手,转眼杀入乌雅族的人群中。 霸王枪抡起,迅猛横扫。 霸王枪本就沉重,属于走刚猛路线的。一枪砸在乌雅族的士兵身上,乌雅族士兵惨叫一声,骨头断裂,当场身亡。 一枪在手,李凡犹如天神下凡,不断地在人群中穿梭。 长枪过处,只听到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 一个接着一个的乌雅族士兵被活生生打死,没有一个能抵挡的。 乌雅祁看到这杀戮的一幕,忽然想起了杀啸月洪的李凡,顿时明白过来,高呼道:“是李凡,杀神李凡来了。快跑,所有人分散撤退。” 乌雅祁调转方向就跑,再也没去厮杀。 他逃跑的时候,还让人吹响号角通知,让营地中的乌雅族女子和孩童能跑的人,都尽可能找战马逃跑。 在乌雅祁逃跑时,其他乌雅族的蛮兵也快速逃了。 大晚上的,要追赶也办不到。 乌雅族的人跑了,李凡没有下令追赶,而是尽可能围猎没有逃掉的乌雅族人。厮杀持续了不到一刻钟,战事结束。 罗吉也杀了两个北蛮兵,兴奋道:“大人,我杀了两个北蛮兵。” 李凡赞许道:“不错,不错。” 其他杀了蛮兵的人很兴奋很激动,没能杀的人一脸遗憾,因为乌雅祁跑得太快了,也太果断了。 转眼,就看不到人。 李凡没能杀了乌雅祁,倒也没什么失望的,带着人来到关押战马和羊群的地方,看到了上千头的羊,上百匹战马,瞬间激动了起来。 牛羊成群! 好啊! 乌雅祁果然宅心仁厚。 第一卷 第55章 大胜回堡! 李凡看到关在马圈和羊圈内的一匹匹战马和一头头羊,吩咐道:“魏豹,安排两个士兵先行回北鹿堡报信,通报我们已经取得大胜的消息。” 魏豹点头,当即安排两个士兵连夜回去通知。 取胜了,自然要报喜。 士兵带着干粮,就先一步连夜赶回去报信。 魏豹眼神兴奋,继续道:“大人,咱们轻轻松松就灭了乌雅族,要不要继续打?和乌雅族毗邻的有达奚族和贺兰族,干脆再挑一个灭了对方。” 再次取得的大胜,让魏豹很是激动,觉得胜利在望。 打仗,似乎不难。 其他人也纷纷意动,一副颇为期待的样子,因为这一战的确很轻松。 李凡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躁动,沉声道:“我们攻打的乌雅族,之所以能轻松取胜,一方面是乌雅祁自负。另一方面是乌雅族人少,战斗力弱。” “贺兰族和达奚族的兵力都不弱,更是北蛮中善战的部族。” “我不怕北蛮,纵然他们有大批军队,我也能来回杀戮。可是和北蛮交战,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大军一起。” “一旦正面拼杀,你们才三四十人,能活下来?” 李凡沉声道:“赢了这一战,我们接下来先消化战马和羊群,把羊变成我们的钱和肉食,把战马变成我们的骑兵。唯有如此,才能进一步攻打更多的北蛮部族。” 魏豹听完后若有所思,点头道:“大人真知灼见,卑职谨记。” 罗吉道:“大人英明。”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再也没了热血上头的心思,赞同休战的安排。 李凡想着有很多羊,而且所有人连续奔波也累了饿了,沉声道:“有谁会杀羊,会炖羊肉的?” 魏豹嘿嘿道:“大人,我会。” 李凡吩咐道:“去杀两只肥羊,用乌雅族内的铁锅炖煮。今晚上,咱们好好吃喝一番,休息下明天一早赶路返回。” 魏豹当即答应下来,带着四个士兵去杀羊炖煮羊肉了。 李凡又安排罗吉和高丰一起,带着十个士兵去搜查所有的帐篷,检查乌雅族有没有什么珠宝钱财之类的。 事情安排完,李凡让没有任务的士兵先休息养神。 任务安排下去,暂时也没了事情,李凡也闭目养神等着。 大半个时辰后,罗吉和高丰联袂回来了。 罗吉朝高丰点了点头,高丰主动禀报道:“大人,我们搜查了所有的帐篷,普通牧民帐篷没有金子,只有点少数的玉石。” “不过在乌雅祁这个族长的营帐中,搜出一箱子的金子和珠宝玉石。除此外,还有一封书信。” 当即,高丰让士兵拿了箱子。 箱子一尺八寸长,五寸高、五寸宽,颇为陈旧,里面装着熠熠生辉的金饼、玉石和珍珠等,很是值钱。 李凡笑着道:“有了这些钱,咱们可以买到更多的甲胄,以及好的战刀,到时候把所有士兵都装备起来。” 现如今,北鹿堡一千士兵。 一千人要全部装备,不是件简单轻松的事情。单靠李凡手中一盒子的金银珠宝,还未必能全部装备好。 高丰点了点头,问道:“大人,书信中说了什么?” 李凡拆开书信浏览,看完后眉头微皱,直接道:“书信中,是乌雅族和贺兰族、达奚族,以及其他北蛮联合,要攻打北鹿堡。 “这个提议是啸月部运作的,看样子之前我们杀了啸月部的人,杀了的啸月洪,人家要报复了。” 高丰担心道:“一旦北蛮各部族串联,北鹿堡就危险了。” 罗吉眼中也有担心,说道:“的确如此。” 李凡却没什么好怕的。 回北鹿堡,就是要干北蛮,来了正好合适。 李凡道:“危机两个字,分开来就是危险和机遇。有风险,却是我们的机会。先不管这事儿,回去后好好筹划,争取重创北蛮。不怕他们不来,就怕他们怂了。” 高丰和罗吉都齐齐应下。 “大人,羊肉炖好了,可以吃了。” 这时候,魏豹来了,欢喜道:“草原上的羊就是好,肉质鲜美,肉汤更好喝。今晚上,好好吃吃。除此外,还发现了一些酒。大人,兄弟们可以喝酒不?” 一道道目光看过来,眼神期待。 军队中,平常都严禁饮酒的,除非是放假的时候。否则发现饮酒,那是要被军法处置的。 李凡点头道:“兄弟们一路奔袭辛苦了,晚上可以喝点酒。只是,不能喝多了,半碗酒就够了。吃饱喝足后,士兵轮流休息,天亮后就驱赶所有的马匹和羊群回北鹿堡。” 魏豹欢喜道:“行,听大人的。” 罗吉说道:“大人英明,兄弟们都馋这一口了。” 其他人纷纷开口,很是激动。 李凡看着要喝酒的士兵,心中一笑,军法也不外乎人情,不能死板做事儿,要灵活运用。 军营中,禁止饮酒。 出来了,而且拎着脑袋出来厮杀,喝几口就没什么,不喝醉就行。 有李凡同意,魏豹亲自来分酒,每个人都分了半碗酒,都有充足的羊肉,肉管饱,汤管沟,还有酒。 李凡看着围成一圈的将士,端起酒道:“今天是北鹿堡新军第一次作战,取得了胜利,你们都辛苦了,先喝一口。” 一个个士兵说大人辛苦了,端着酒碗回敬,小口喝了一口。 毕竟,酒不多。 有李凡开头,众人喝着酒聊着天,说着军中的荤话,气氛很是活跃。 一众人吃饱喝足,就按照李凡的安排轮流休息。 转眼天刚蒙蒙亮,李凡叫醒所有的士兵,带着从乌雅族缴获的物资,以及驱赶着羊群和马匹南下,开始返回北鹿堡的路。 在李凡一行人返回时,回北鹿堡报信的两个骑兵,在天色大亮时靠近了北鹿堡。 跑了一宿,很辛苦很疲惫,可是那种报喜的欢喜却难以言喻的。尤其进入北鹿堡境内,报信的两个士兵更是兴奋,浑然没觉得有什么疲惫。 阳光照耀下战马疾驰,因为靠近百姓聚集的区域,沿途有了刚安置的流民在,两个士兵也就不再犹豫,一边跑一边喊道:“大捷,李大人全歼北蛮乌雅族,大获全胜。” 第一卷 第56章 实力提升! 士兵报捷的喊声传出,清晰传到周围的百姓耳中。 百姓先是愣神,旋即纷纷欢喜起来,议论着李凡取胜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百姓议论,所有云集在北鹿堡已经安置下来的流民更是激动,心中更加踏实下来。 李凡能打胜仗,意味着他们才更加的安全。 传信兵一路回了边堡,见到坐镇后方的张秋棠。 这段时间,军中士兵都认识了张秋棠,也知道张秋棠的责任是管账的,更知道张秋棠那是李凡的女人。 平日里,都称呼张总管。 士兵进入营房,见到女扮男装模样的张秋棠,禀报道:“张总管,李大人已经灭了乌雅族,缴获乌雅族上百匹战马、上千头羊。现如今,已经在返回的路上。” 张秋棠瞬间激动起来。 上千头羊和马匹,这都是钱。虽说战马要装备骑兵,可是羊却是能卖的。 张秋棠点头道:“你们这般模样,怕是昨晚上熬夜跑回来的,一路辛苦了。你们先下去好好休息,我来安排迎接大人凯旋的事情。” 两个士兵应下,一起去休息。 张秋棠先喊来张世平,说了李凡大胜的消息,让张世平尽可能在百姓中宣传,最后才通知所有士兵迎接李凡凯旋的事情。 下午申时,有探子回来禀报,说李凡带着马群和羊群已经进入燕国境内。 傍晚时分,张秋棠得到李凡一行人马上要抵达的消息,就带上所有的士兵,一起来到北鹿堡的大门口等候。 转眼,远处官道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羊群,以及一匹匹战马。 张秋棠的目光落在最前方李凡的身上,主动迎了上去,高声道:“恭迎大人回堡。” “恭迎大人回堡!” 所有士兵,齐齐喊话。 张世平也在人群中,看着李凡返回的一幕,看到无数的羊群,以及一匹匹高大雄壮的战马,眼中神色更是欢喜。 他,赌对了。 之前在沮阳县,张世平就赌李凡绝不是池中之物,所以倾尽家产支持。现如今,他的粮草也还在陆续送来,家里的钱更是如流水般花在了北鹿堡。 一切值了。 虽说覆灭乌雅族的胜利不算大,可是李凡缴获了战马,实力增强后,迟早和北蛮会有一场大仗。 届时,李凡凭借着大胜的功劳,必然会封侯拜将的,张家就跟着一飞冲天。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李凡骑马上来,看向等待的张秋棠和张世平等人,颔首道:“辛苦大家了。” 张世平立刻道:“不辛苦。” 众人纷纷说不辛苦,因为留在北鹿堡只管训练,没什么风险。可是去前线的士兵,脑袋是挂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身死的。 李凡继续道:“此战缴获千余头羊、百余匹战马。有了战马,又要扩充骑兵,要挑选骑兵,都好好表现。” 此话一出,留守北鹿堡的士兵都期待起来。 被选中当骑兵,伙食待遇好,兵饷也更多。按照李凡定下的规矩,北鹿堡的普通士兵二两银子一个月,骑兵却是三两银子一个月。 北鹿堡的兵饷是要兑现的,不会有一点克扣,引得很多人羡慕。 之前,李凡去长宁县和沮阳县募兵时,曾安排堡内的士兵去募兵,想着凭借胜利去吸引当兵的。 可惜燕国征战多年,边境厮杀不断,大多数的百姓都抵触当兵。纵然北鹿堡士兵回村去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什么人来。 以至于,安排去募兵的人没带几个新兵回来。 好在李凡去沮阳县募兵,又在长宁县选了死囚营士兵,才组建了现在的规模。 士兵激动,心中更是摩拳擦掌,想着要好好表现,争取进入骑兵营。 李凡勉励了将士,让人带着战马和羊群去营地安置,又让昨夜参战的士兵去休息,带着张世平、张秋棠和魏豹一路回到了营房。 李凡沉声道:“魏豹,跟着我去攻打乌雅族的所有骑兵,每人嘉奖十两银子。” “杀人的再额外奖励,杀一个人奖励五两银子。两个人奖励十两银子,三个人十五两银子,以此类推。” 李凡直接道:“这笔钱,秋棠负责结算,一定要全部发放下去。” 张秋棠道:“没问题。” 魏豹激动道:“多谢大人,我立刻就去安排。” 李凡点了点头,目送魏豹离开。 张世平这时候接过话,道:“大人,凡是去了的人都嘉奖十两银子,会不会有点高了?” 李凡说道:“上战场且取得胜利,才有这样的嘉奖,不是说去战场就有。所以,十两银子的嘉奖不多,毕竟战果丰盛。” 张世平道:“卑职是担心一开始的嘉奖大,导致后续的战事难以为继。” “有仗打,就不必担心。” 李凡显得非常自信,取出搜到的盒子,递过去道:“这是灭了乌雅族,抢到的一盒金银珠宝。大舅哥拿去,直接换钱。” 张世平看得惊喜,笑着道:“有了钱,才能运作,这是大好事儿。” 李凡眼神转为严肃,正色道:“大舅哥,我在乌雅族还缴获了一封书信。” “之前杀了啸月洪,攻破啸月部,许多逃走的啸月部族人,串联和燕国接壤的一些北蛮部族。” “比如,达奚族、贺兰族和乌雅族等部,这些人聚合在一起,是要打北鹿堡报仇。” “大战在即,还需要一批甲胄,拿钱去买甲胄,最普通的札甲都可以,先装备起来,提升我们的战斗力。” 军队实力提升,是最重要的。 有了战斗力,才能立足。 张世平脸上笑容收敛,抱拳道:“我明白了,会尽快办妥的。” 李凡看向张秋棠,嘱咐道:“秋棠,为了备战,这段时间花钱的速度会更快,你不要卡得太严。给花钱的地方,尽管花钱。” 张秋棠点头道:“我相信夫君和北蛮的再战,也一定能取胜。” 李凡和张世平、张秋棠商议了后续,就继续忙碌起来,因为重新选拔一百多个骑兵出来有一定的难度。 同时,李凡又快速练兵。 借着新战马和新兵的机会,整合军队的战斗力。 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在迅速地整合战斗力。以及弓箭、长矛等各项武器,都在全力地准备。 转眼又是小半个月过去,李凡的骑兵已经完成磨合,已经又有了战斗力。 趁着北蛮没南下,李凡又往长宁县去。 北蛮的几个部落要南下开战,李凡不会单独打斗,得把杨山也拉拢进来,让杨山也参与作战。 李凡一路来到军营,见到杨山道:“杨大哥。” 杨山夸奖道:“李凡,你小子真厉害,直接就灭了乌雅族。你接连取胜,我也很想参战,什么时候带我一起去打北蛮,咱们一起立功。” 第一卷 第57章 李凡定计,诱敌! 李凡听到杨山的话,顺势道:“杨大哥,现在的确有打北蛮的机会。” 杨山眼前一亮,问道:“怎么说?” 李凡说了剿灭乌雅族,发现啸月部的残余联络乌雅族、达奚族和贺兰族等,要再度攻打北鹿堡的事情。 大体情况说了一遍,李凡分析道:“啸月部纠集大批军队来进攻,届时,这些部族的后方必定空虚,恰是攻打的机会。” 杨山思考一会儿,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北蛮大举南下,你在北鹿堡拖住各部族的兵力,我调集长宁县的兵马,乃至于抽调各堡的兵力,突袭各部族后方,一战竟全功。” 李凡点头道:“是这个意思,不过必须保密。如果大范围的兵力调动,一定会被发现,乃至于你们还会被阻击。” 杨山皱眉道:“北蛮的战斗力很强,一旦我的兵力和北蛮碰面,恐怕也讨不了好处,还可能落败。” 李凡问道:“这都不能赢?” “不能!” 杨山坚定摇头道:“之前和北蛮交手,我们屡战屡败,被压制在边境。” “最近之所以取胜,不是我们变强了,是因为有你异军突起,是因为你一个人的功劳。” “你箭术精湛,枪法无双,能杀穿北蛮,其他人却做不到。” “李兄弟,要算计北蛮,不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我麾下的长宁县驻军士兵身上,风险太大了。” 李凡听到后也思索起来。 杨山继续道:“李兄弟,破敌的关键还在你身上。我可以协调各方兵马,为你冲锋陷阵。为了取胜,不惜损兵折将都可以。可是,获胜关键必须在你的身上,你要一锤定音。” 李凡点头道:“既如此,我们做一个调整。这样,这样做……” 当即,李凡说了用兵策略。 全部的计划阐述清楚,李凡问道:“李大哥,你觉得计划可行不?” “可行,太可行了。” 杨山眼前一亮,笑道:“你调整后的策略,才是最合适的,也是最安全的。” “如果各堡的兵力,乃至于长宁县驻军士兵可靠,我们和北蛮交战早就取得了大胜,哪里还会这般废物。” “所以,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我比陈元庆强一点,却也有自知之明,做不到彻底改变的地步。我做不到,可是你能做得到。” 话语中,有着对李凡的信任。 李凡眼神认真,诚恳说道:“既如此,我们这么说定了。” 杨山说道:“这一次大战,务必要重创北蛮毗邻燕国边境的各部,让北蛮不敢再轻举妄动。到时候咱们的实力扩大,就可以考虑下一阶段的战事。” 李凡点头道:“杨大哥说得对,这一切,多亏有杨大哥的支持。” 杨山笑道:“咱们兄弟,不说这些。” 兄弟见面,一番吃喝后,李凡才心满意足返回北鹿堡。 长宁县方面做好了应对的安排,北鹿堡却比较棘手,因为有两千余百姓在这里。 北蛮大举南下,百姓如果沦为人质,就会出现大问题,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策略。 李凡回到北鹿堡,把张世平和张秋棠喊到一起,说了啸月部串联贺兰族、达奚族等各部族要南下进攻的事情,最后道:“大舅哥,北蛮来了,百姓该如何安置?” 张世平神色从容,回答道:“这事儿有危险,却也不难。我提前通知下去,只要北蛮来了,百姓迅速南下躲避。” “至于蛮人来了,都还不愿意走的百姓,好言难劝该死鬼。” “他们要死,也没办法。” “我也调查了北鹿堡以南的情况,有许多的山林,到时候让百姓提前退入山林躲藏,先拖延过去。” 张世平正色道:“只要你解决了北蛮的威胁,我们回到北鹿堡就是。” 李凡说道:“这是不能出差错的,能行吗?” 张世平神色自信,斩钉截铁道:“肯定行,绝不会出岔子。如今来北鹿堡的两千多人,我提拔了几个心腹,安排了人管理百姓。” “十户为一甲,一甲设甲长。” “十甲设一保,一保设保长。” “借助保长和甲长来管理下面的百姓,确保政令通畅。” 张世平沉声道:“很多不好安排的事情,都是下面的甲长和保长来安排。别看官职小,却有很多人愿意做。谁做不到,谁就下台,总有人愿意当官。” 李凡说道:“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张世平急切道:“我今天就去召集各保长和甲长,把北蛮南下的事情吹吹风,定下北蛮南下,就要躲避的事情,让他们有应对的措施。” 李凡道:“辛苦了。” 张世平斗志昂扬,摆手道:“不辛苦,这还是该做的。” 李凡定下百姓的事情,又看向张秋棠道:“秋棠,一旦北蛮南下。你在城内镇守,负责后勤的事情,一定要镇得住。” 张秋棠眼神自信,回答道:“夫君放心,堡在人在,堡亡人亡。” 有张秋棠的话,李凡也点了点头。 现如今,北鹿堡有一定的实力,可是实力太弱,导致很多事情只能刀口上舔血。 不拼命,没办法。 李凡和张世平、张秋棠商议好,又召集魏豹和罗吉等人,布置了后续的各项策略,同时安排探子密切盯着北方边境。 在北鹿堡不断练兵调整,以及加强战备的前提下,草原上啸月部的区域。 新一任的啸月部族长名叫啸月川。 他上位后,投靠了北蛮南方的左大都尉赤骨力,这是北蛮的世袭权贵,兵强马壮,是北蛮的实权部族。 啸月川借助赤骨力的影响,联合达奚族和贺兰族,已经有三千骑兵。 原本还有乌雅族,兵力人数会更多。 可惜,乌雅族竟然被灭了。 啸月川眼神热切,正色道:“达奚宇族长、贺兰丘族长,乌雅族被灭了,指望不上他,就靠我们自己。” “现在,我们的兵力已经集合,我建议直接攻打北鹿堡。只不过,要带些攻城的武器,才好攻打北鹿堡。” 达奚宇高大雄壮,颔首道:“攻打北鹿堡,我是赞同的。打破北鹿堡杀了李凡,咱们都扬名,还能抢夺财物。只是,长宁县万一发兵呢?” 贺兰丘点头道:“我也觉得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要盯着长宁县。乃至于,我们先围而不攻,看看长宁县的动作。” “如果长宁县不管,咱们直接攻破北鹿堡。” “如果长宁县的燕国驻军出动,我们顺势南下,先解决长宁县的援军,乃至于直扑长宁县,把北鹿堡的军队调出来在野外作战。” 贺兰丘说道:“总之,要多做准备。” 啸月川赞叹道:“两位族长深谋远虑,我认为极好。一旦我们取胜,左大都尉必然欣慰。” 达奚宇和贺兰丘都是有些期待。 他们也是不大的部族,如果得了左大都尉赤骨力的青睐,就能进一步发展实力,能得到更大的草场。 策略定下,三人率领三千北蛮骑兵南下,更带了一些攻城器械。 大军临近燕国边境,被李凡早早安排的探子发现。 探子点燃烽火,一处烽火燃烧,附近的探子发现又火速接力,一处处烽火台燃烧起来,消息在最短时间内传到北鹿堡。 第一卷 第58章 北蛮入瓮! 北鹿堡内,军营校场。 李凡带着麾下的一千余士兵,正在训练。 从组建军队开始,到灭了乌雅族,军中将士对李凡更是信服。 现如今,士兵的伙食是一天三餐。 北鹿堡士兵艰难的时候,是一天一顿,能吃一顿饱饭就很好了。好一点的时候,一天两顿,却是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点荤腥。 如今军中一天三餐,中午必然有肉供应,让士兵能吃饱还能吃肉。 单是伙食的供应,就让士兵死心塌地。 毕竟燕国内忧外患,各地都有流民,许多的百姓吃不饱饭。这个大前提下,在军中还能吃到肉,自然无数士兵拥戴。 不仅如此,士兵领了兵饷,没有克扣一丁点,足额发放了兵饷,让士兵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甘愿为李凡拼命。 李凡带兵训练的时候,魏豹、高丰和徐林等人也都在。 所有人一起训练,身体力行。 魏豹忽然注意到北方冒起的滚滚烽烟,急切道:“大人,有烽烟燃起,北蛮南下了。” 李凡立刻抬头看去。 远处的天空中,一处处烽烟燃烧。 李凡看到这个情况,立刻道:“所有人,集合!” 命令落下,从刚才的训练迅速整队,一千余士兵重新整军列阵。十一个百夫长齐齐列阵。 现如今,骑兵营扩充成一百五十八骑兵的精锐。 罗吉成了新任的骑兵营百夫长,又把孟长提起来接任罗吉的位置,执掌之前的一百士兵。 空缺的兵力,也从城外的百姓募兵。 军队的伙食极好,以及北鹿堡的兵饷更准时不克扣,这些青壮士兵宣传下,云集在北鹿堡的流民很乐意来当兵。 恰是如此,空缺了一部分士兵后,轻易补充了一百多新兵青壮。 李凡目光扫过列阵的精锐,高声道:“将士们,北蛮又再一次南下。这些穷凶极恶的北蛮来了,到了考验我们的时候。” “此战能赢,咱们都是英雄,你们的名字会记载在北鹿堡上。” “此战败了,不仅咱们是狗熊,连带着自己也要身死。同时,你们在北鹿堡的家人也会沦为北蛮的刀下亡魂。” 李凡沉声道:“张世平已经组织所有的百姓南下躲避,而我们在最前线抵挡。要挡住北蛮,你们可有信心?” “有信心!” 罗吉、魏豹、徐林和高丰等人齐齐喊话。 所有人眼神锐利,因为从之前,李凡就一直在潜移默化地备战,让士兵做好和北蛮交战的准备。 现在事到临头,没有什么害怕的。 李凡点头道:“既然有信心,按照定下的计划,我带着骑兵营离开北鹿堡,北上草原作战。魏豹负责北鹿堡的防御,率领所有士兵拖住北蛮。” 魏豹昂着头,高声表态道:“请大人放心,魏豹在,北鹿堡在。我和所有将士,一定会守住北鹿堡,不让北蛮攻破城池。” 罗吉高声道:“骑兵营上下,誓死追随大人。” 李凡早就有详细的策略,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布置,而后魏豹带着人往北鹿堡城楼上去备战。 罗吉调集了北鹿堡的所有骑兵,去准备马匹、武器,以及出行所需的干粮。 李凡先回了营房,在张秋棠的帮助下换好了甲胄,带上霸王枪和霸王弓,嘱咐道:“秋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张秋棠点头道:“夫君尽管去,放心。” 李凡点了点头,骑着马和罗吉率领的骑兵营汇合。一行人出城的时候,李凡看到张世平组织百姓迅速南下。 有之前的安排,百姓的家当都收拾妥当,没有拖拖拉拉的人。 命令下达,百姓带着物资快速南下,没有任何的慌乱,一切井然有序。毕竟有了几次的演练,一切都熟悉了。 李凡看到这一幕,眼中也浮现出笑容。 张世平办事靠谱! 由张世平负责外面的百姓,有了张秋棠和魏豹留在堡内,李凡没了任何后顾之忧,带着人悄然离开了北鹿堡,北上消失在视线中。 在李凡一行人北上离开后,当天下午申时,堡外已经空荡荡,堡内更准备了各种防御措施。 这时候,啸月川和达奚宇、贺兰丘带着三千北蛮兵到了。 换做全是骑兵,速度会更快。 如今,带了些攻城的云梯器械,要安排士兵攻打北鹿堡,所以赶路速度慢,以至于现在才抵达。 啸月川骑着马来到北鹿堡外,高声道:“李凡何在,我乃啸月川,啸月部新任族长。” 魏豹站在城楼上,高声道:“啸月川,前不久我才杀了啸月洪。如今,你又跑来送死,是活得不耐烦,记着想投胎了吗?” 啸月川杀气腾腾道:“李凡,我劝你打开北鹿堡投降,给你为奴的机会。” “如果你执意要抵抗,一定死无葬身之地。尤其本族长这一次,更带着攻城的器械。你一个小小的北鹿堡,挡不住我的攻势。” “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不丢人,死了才丢人。” 啸月川说道:“我劝你三思。” 魏豹嘲讽道:“上一个在我面前叫嚣的啸月洪,被我斩杀,坟头草都三丈高。今天,你又在我的面前叫嚣,找死。来,有本事尽管进攻。” 啸月川气得大怒,直接下了进攻的命令。 五百北蛮兵扛着一架架云梯冲出,与此同时,城外北蛮的弓箭手也挽弓搭箭,朝着北鹿堡的城楼上射箭。 换做大城池,士兵在城外往城楼上射箭,几乎没什么杀伤力。 北鹿堡不是大城池,城池小,弓箭能起到作用。有弓箭手压制,北蛮兵顺利杀到城楼下,借助云梯往上爬。 城池不大,也不高,借助云梯攀爬就更容易。 好在魏豹早有准备,在他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将士迅速反击,或是用长矛戳,或是砸下滚石,或是泼洒滚沸的金汁,亦或是撒下石灰。 各种手段下,北蛮的攻势虽然凶猛,一时间也被打得灰头土脸。进攻半个多时辰,期间北蛮多次爬上城楼,仍是被打退了下去。 北鹿堡防守,依旧稳健。 这一幕落在啸月川的眼中,他叹息一声,皱着眉头看向达奚宇和贺兰丘,问道:“达奚族长、贺兰族长,咱们攻城不顺利,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达奚宇回答道:“我建议,等一等长宁县的反应。” 贺兰丘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既然无法一鼓作气拿下北鹿堡,我也建议等一等再说。” 第一卷 第59章 巾帼不让须眉! 啸月川听到达奚宇和贺兰丘的话,却有些不甘心,说道:“北鹿堡的防守攻势不弱,可是相比先前,还是弱了很多。如果再加把劲儿,就可能打破北鹿堡。我知道情况不利,还是想再打一打,你们觉得呢?” 达奚宇点头道:“那就再试试。” 贺兰丘道:“你要试一试,我不反对。可是强攻北鹿堡,让你啸月部的士兵冲锋,我贺兰部的士兵不参加。” 达奚宇点头道:“我也一样,毕竟我和贺兰族长南下,都是为了帮你报仇。” 啸月川心中有迟疑,可是赌性占了上风,沉声道:“我再攻打半个时辰,如果无法攻破就算了。” 贺兰丘和达奚宇相视一望,都没有反对。 反正,不是他们的精锐。 啸月川拔刀指向北鹿堡,再度下令猛攻,更是允诺进攻的北蛮士兵一旦破城,所有士兵不封刀,任由攻城的士兵抢劫。 在这一命令下,进攻的啸月部士兵凶性大发,迅猛厮杀,想要杀进程抢夺钱财物资。 一时间,城楼上防守的压力巨大。 魏豹带着人防守,兵力并不少,只是压力越来越大,只能不断给士兵鼓劲儿。 在厮杀激烈时,张秋棠身着甲胄来到了城楼上。 平日里,她是女扮男装,一副男儿的打扮,今天却穿着女装。 北鹿堡的士兵都知道张秋棠的身份,是李凡的女人,也管理北鹿堡的账目和后勤。士兵平常时候,除了喊张总管,有人也会开玩笑喊李夫人。 张秋棠出现,魏豹顿时急了,连忙喊道:“总管,城楼上太危险,赶紧下去。” 张秋棠神情决然,吩咐道:“魏豹,我身为夫君的女人,和北鹿堡共存亡。” “你告诉守城的弟兄们,如果他们战死,北鹿堡被攻破,我自会跟着一起赴死,绝不苟活。” “北鹿堡在,我在。” “北鹿堡亡,我亦亡。” 张秋棠沉声道:“你告诉弟兄们,我力弱不能厮杀,却愿意和他们共存亡。” 魏豹听得大受震动,看张秋棠的眼神更多了钦佩。 沉默片刻,魏豹抱拳行了一礼,就开始在城楼上高呼:“夫人亲自来了城楼上坐镇,城在,夫人就在。北鹿堡破,夫人和我们赴死。兄弟们,把北蛮杀下去。大燕国的男儿,从不怕死。” 他不断在城楼上奔跑喊话。 声音传入一个个镇守士兵的耳中,许多人这才发现身穿甲胄却一身女子装扮的张秋棠,眼神也更是凶狠起来。 不能让夫人小瞧了。 一时间,士气汹涌。 在堡兵拼死杀戮下,即便啸月部的士兵凶狠,可是两军交战勇者胜,一个个北蛮兵被压制,转眼被撵下城楼。 这一幕,又落在啸月川的眼中。 他再次叹息一声,说道:“传我军令,撤军。” 号角声,在城外响起。 一个个北蛮兵快速地撤退,留下一具具尸体在北鹿堡城门口。 北蛮兵退走,魏豹眼神兴奋,高呼道:“挡住了,我们赢了。” 北鹿堡士兵,纷纷高呼,气氛高涨。 反观北蛮一方,却是黯然撤退,退出一段距离后在不远处休整。 北蛮兵原地休息,啸月川、达奚宇和贺兰丘在一起商量后续的策略。 可惜三人商量一番,也没拿出什么好策略,因为无法攻破北鹿堡,只能先围而不攻,观察下长宁县情况。 北蛮兵不善于扎营布置,又都是骑兵,所以都是原地休息。 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 啸月川、达奚宇和贺兰丘早上吃干粮喝着水,也讨论着破局的策略。 这时候,一名探子来到啸月川的身边,禀报道:“族长大人,长宁县的驻军出动了,悄悄往长宁县西北面去,看样子要突袭我们草原。” 啸月川眼前一亮,急切道:“达奚族长、贺兰族长,长宁县的驻军出动,我们的机会来了。” “长宁县的驻军,都是一群软弱的两脚羊。” “我们先正面击溃对方,再让长宁县的驻军武将杨山下令,勒令北鹿堡投降。到时候,杀光北鹿堡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达奚宇点头道:“我同意。” 贺兰丘也颇为振奋,说道:“攻城不是我们擅长的,在开阔的地方厮杀才是我们的专长。不怕燕军出战,就怕他们龟缩,我同意出兵。” 啸月川和达奚宇、贺兰丘达成意见,留下三百骑兵看着北鹿堡,就带着两千多骑兵去追赶杨山的精兵。 北蛮兵的速度快,跑了两个时辰后,即将截住杨山的精锐。 啸月川欢喜道:“达奚族长,胜利就在眼前了。长宁县的驻军将领杨山,也是北鹿堡升上去的。拿下杨山,攻破北鹿堡就轻松了。” 达奚宇道:“希望一切顺利。” 贺兰丘回答道:“但愿能一切顺利。” 啸月川却没有丝毫担心,自信道:“此战,必然一切顺利。李凡以为守着北鹿堡就能挡住我们,那是不可能的。” 骑兵继续赶路,又跑了一刻钟左右,前方探子回来禀报道:“族长,长宁县的驻军突然撤回去了。” 啸月川顿时愣住,咬牙道:“他,他怎么撤回去了?” 探子说道:“不知道,他们气势汹汹地赶路,如今突然撤走,已经退回去了。” 啸月川有些茫然失措,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达奚宇叹息道:“我大致明白了。” 啸月川问道:“什么意思?” 达奚宇说道:“杨山是故意为之,出兵是为了牵制我们,让我们无法全力以赴攻打北鹿堡。他又知道打不赢我们,引诱我们追来就撤走,让我们半途而废。” 贺兰丘点头道:“不是我们无能,是杨山太狡诈。杨山跑了,先回北鹿堡再考虑下一步。” 啸月川很是愤慨,却又没办法。 连北鹿堡都无法攻克,更别提去攻打长宁县城。 啸月川无奈下,只能下令撤退,带着人又往北鹿堡撤回。在啸月川来回奔波,回到北鹿堡重新驻扎时,已经是下午申时左右。 此时的李凡带着一百多骑兵,已经深入草原,再次临近了啸月部。 第一卷 第60章 三战三胜,灭北蛮三部! 李凡上次来啸月部,只有二三十人,人数少,战斗力弱。这次来啸月部,麾下有一百五十多骑兵,有了真正的战斗力。 这股一百多人组成的骑兵,足以是一柄锋利的尖刀。 啸月部重新恢复后,啸月川为了报仇雪恨,又带走了大部分的精锐,留在营地的精锐很少,没有什么战斗力,大部分是老弱。 李凡只有一百多骑兵,也足以乱杀。临近啸月部,李凡下令原地休整,吃干粮补充体力,恢复精神。 休整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李凡眼中闪烁着杀意,下令道:“出发,今晚上攻破啸月部!” 一声令下,李凡带着一百多骑兵直扑啸月部的大营。 人往往都是健忘的,更是不会吸取教训,啸月川也不例外。 他认为自己纠集了达奚族和贺兰族,气势汹汹,北鹿堡根本不可能再偷袭后方,也没有兵力和胆量去偷袭后方,所以依旧没什么防御,也没有巡夜的士兵。 再次来到啸月部大营,营地内静悄悄的。 李凡很轻松杀入大营,带着士兵迅速纵火。 一处处的帐篷起火,一簇簇大火燃烧,使得营地亮如白昼一般。 从其他地方迁徙而来,重新汇聚在啸月部区域的北蛮人惊慌失措,高呼着敌袭,高呼着恶魔又来了,更有许多人不抵抗直接逃窜的。 李凡带着骑兵迅速进攻,斩杀一个个北蛮人。 北蛮和燕国一向是敌对,双方势不两立,从没有和平共处的时候。 北蛮人南下,杀燕国边境的百姓,把燕国百姓当两脚羊,抢夺女子,焚烧房屋,无恶不作。 如今李凡带着人杀来,直接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在李凡心中,一向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敌人不能仁慈手软。 对北蛮,唯有杀! 只杀不赦! 李凡带着人来回地冲杀,虽说小股啸月部的兵力来阻击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抵抗都是徒劳的。 杀了一个半时辰,抵抗的啸月部蛮人尽数身死,其他许多北蛮都趁着夜色逃走,往草原深处去,不敢再逗留。 李凡没有去追赶,因为来不及了。 厮杀结束,李凡下令清点伤亡。好在晚上遇到的抵抗力度不大,只有十个士兵受伤,伤势都不是太重,没有一个战死。 李凡吩咐道:“罗吉,赶紧杀几头羊,用啸月部的铁锅炖煮,我们吃饱喝足,连夜赶路,继续往达奚族去。” “先杀达奚族的人,再直接奔袭贺兰族。接下来的时间很紧,都要闪电突袭。否则,消息传出就难以取得胜利。” 罗吉点头,迅速安排下去。 一锅一锅的炖煮羊肉出来,肉质鲜美,肥瘦相间很好吃。 李凡带着士兵吃饱喝足,就离开了啸月部往达奚族的方向去。 罗吉跟在李凡的身边,策马奔跑时,回头看了眼还有火光燃烧的啸月部,说道:“大人,咱们攻破啸月部,里面有许多羊群和马匹。如果咱们的兵力多,能把这些物资收缴,那真是大收获。现在这样舍弃,太可惜了。” 其他跟着赶路的士兵,也都是如此。 看着肥羊和马匹在眼前,却因为战事紧迫不能抢走,自然是不甘心。 李凡神色从容,回答道:“此次和北蛮作战,不只是我们北鹿堡,整个长宁县的军队都有调动。” “孤军奋战不行,得团队合作。” “此战的大方向规划,魏豹带着人留守北鹿堡,拖住南下的啸月川等人。” “杨山校尉带着人在长宁县,等啸月川到了北鹿堡,他会故意出城往草原去,做出佯攻的动作,吸引啸月川去追击。” “一旦啸月川真的去阻击,杨校尉会直接撤回北鹿堡,就这么掣肘他们。” “除此外,金光堡和云溪堡等边堡,会有后续的战事安排,以及负责收尾的事情。我们现在攻破啸月部,自然有人去带走马匹和羊群。” 李凡眼神锐利,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做最锋利的刀,杀穿啸月部、达奚族和贺兰族。” 罗吉惊讶道:“大人英明,您真是厉害。” 骑兵营士兵,都很激动。 从啸月部往达奚族的距离不是太远,第二天午时,李凡一行人杀到空虚的达奚族。 达奚宇带着一千精锐骑兵南下,后方留守的牧民有许多,可是战斗力却不够。即便组织抵抗,也仍是被杀穿。 李凡一人一枪,杀得达奚族胆寒。 一边杀,一边纵火,达奚族北蛮逃窜。 因为是白天,达奚族的人许多还出去放牧,以至于厮杀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许多达奚族的牧民逃散了,任由营地被焚烧。 第二个部族灭了,李凡没有休整太多时间,只休息半个时辰,就带着人继续赶路,再度往贺兰族去。 从达奚族到贺兰族,赶到的时候已经天黑。 李凡虽然疲惫,却仍是连夜突袭,杀了贺兰族一个措手不及。 贺兰族的规模比啸月部都小一些,若非如此,也不会想着靠啸月川去巴结赤骨力。 这些草原上的小部族,人数少,战斗力弱。在精锐被带走后,遇到李凡这样有万夫不当之勇的人,根本无法守住。 连续的杀戮下,贺兰族又被屠戮,李凡被冠上屠夫的名号,许多北蛮喊李凡是魔鬼,是杀神。 绞杀了贺兰族的人,即便有许多人逃走,李凡也没去管。连续两天时间,一直在奔跑,一直在作战,所有人都疲惫了。 两日之间三战三胜,灭北蛮三部,士兵也要休息下才行。 李凡带着士兵在贺兰族休整,也清点了一番。 一百五十多骑兵战死十个人,有六十八人受伤,战斗力受了些影响,却也不是太大。可是将士的精神却很亢奋。 一次次的杀戮,一次次的拼命,激发了将士的战斗意志,让他们成为战场上骁勇善战的悍卒。 在贺兰族吃饱喝足后,已经快凌晨。 罗吉抬手抹了把脏兮兮的脸,问道:“大人,咱们完成了任务。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李凡正色道:“接下来,该我们吞掉啸月川等人了。” 罗吉觉得难以置信,惊讶道:“我听人说,您上次是在啸月洪撤回的路上埋伏,直接斩杀啸月洪。这次,也一样吗?” 李凡摇头道:“上一次啸月洪南下攻打北鹿堡,杨大人只有一百人,防守的压力大,所以泄露了我突袭后方的消息,迫使啸月洪撤退,我才在半路截杀。” “这一回,不需要。” “魏豹在北鹿堡坚守,会一直拖住啸月川和贺兰族、达奚族的人。” “即便有啸月部的人南下去报信,一时半会儿,啸月川也无法撤回来。乃至于,他们还会孤注一掷进攻。” 李凡杀气腾腾道:“我们休息两个时辰,养好精神后全速撤回北鹿堡,在北鹿堡和啸月川率领的北蛮三部决战,拿下三千精锐蛮兵,彻底吃掉他们。” 罗吉说道:“光靠咱们北鹿堡的兵力,能行吗?” 李凡哼了声,说道:“你真是榆木脑袋,用兵要灵活,要善于调动兵马。” “我们回去攻打啸月川,杨大人不会坐视不理,会调动长宁县的驻军,以及周围能调动的边堡兵力。” “届时,所有的兵力会汇合在北鹿堡,打一场真正的歼灭战。” “犯我大燕者,必诛之。” 李凡掷地有声道:“这一次,必杀啸月川等人,堂堂正正把他们歼灭在北鹿堡。” 罗吉心悦诚服,赞叹道:“大人的谋划,真是厉害。” 李凡没有再多说,让士兵抓紧时间休息。 两个时辰后,天依旧黑黢黢的,李凡叫醒了所有士兵,吃了干粮洗了冷水脸清醒过来,就顶着夜色离开贺兰族,南下返回北鹿堡。 第一卷 第61章 李凡归来,合围收网! 北鹿堡外。 啸月川、达奚宇和贺兰丘驻扎在外,今天是来北鹿堡的第三天。 实际上,也就第一天强攻,当时杨山带人往草原去,啸月川和达奚宇等人带着人去追赶,却扑了个空。 啸月川和达奚宇等人带着军队回了北鹿堡,昨天没有强攻,一副围点打援的样子。 今天,又看着北鹿堡干瞪眼。 拖延了两三天,啸月川带来的干粮快吃完,因为北蛮南下都是以战养战,通过抢劫粮食来补充自己的粮食消耗。 啸月川神情有些疲惫,看向坐在身边的达奚宇和贺兰丘,说道:“达奚族长、贺兰族长,咱们在北鹿堡待了三天,却没有采取行动。” “杨山在长宁县龟缩,笃定我们无法攻破北鹿堡。” “李凡又在北鹿堡不出来,也是笃定我们无法攻破北鹿堡。” “局面,僵住了。” “我仔细想了,以我们的兵力和战斗力,如果各自出四五百人,凑够一千多精锐猛攻,不顾一切地进攻,完全能拿下北鹿堡。” 啸月川眼神诚恳,说道:“关键之处,在于不能我一个人的兵力去猛攻,得你们的兵力也投入进去。” 达奚宇皱眉道:“攻城的损耗太大了,这是赔本买卖。” 贺兰丘也点头道:“我们擅长的是野外厮杀,让骑兵攻城不怎么好。” 啸月川分析道:“北鹿堡和一般的边堡不一样,不是几十上百人,足有一两千人。拿下其他的边堡,没什么收获。” “可是,北鹿堡的粮食多,钱财也多。一旦杀进去,能抢到无数的粮食和钱财,还有无数的武器。” “拿下了北鹿堡,也能借此扬名,是怎么都划算的。” 啸月川眼神诚恳,劝说道:“我们大张旗鼓地南下北鹿堡,难道要灰溜溜回去吗?” 贺兰丘想了想也不甘心,咬牙道:“罢了,我和你赌一把。如果能打破北鹿堡,还是能赚回来的。” 啸月川大喜道:“达奚族长,这绝对是可行的,也不会亏本。” 达奚宇见贺兰丘都要进攻,也不再反对,点头道:“罢了,我同意就是。” 啸月川心头大喜起来,吩咐道:“来人,传令所有的将士集合列阵,准备再度强攻北鹿堡。” 士兵去传令,转眼有人跑来禀报道:“族长,有啸月部的人求见。” 啸月川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士兵去通知,不一会儿,一个衣衫破损,狼狈不堪,身上还有伤的啸月部族人来到了啸月川的面前,高声道:“族长,我们族地又被李凡攻破,无数人惨死,营地又被一把大火焚烧。” 轰!! 啸月川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整个人,懵了。 好半晌后,啸月川才回过神,心中的满腔斗志化作了悲愤,更是咬牙道:“李凡在北鹿堡城内守着城池,怎么会突袭啸月部呢?” 啸月部族人道:“李凡真的出现在啸月部,又是晚上突袭的,还是晚上纵火杀戮。这一次的人更多,足足一百多骑兵杀戮。” 啸月川瞬间明白了,咬牙道:“中计了,我们被李凡骗了。我第一次喊话时,城楼上答话的李凡是假的。” 达奚宇眼神也变得急躁,道:“北鹿堡内的李凡是假的,意味着他利用北鹿堡拖住我们,再突袭啸月部。啸月部遭到突袭,我达奚族……啊……” 说到最后,达奚宇惊呼道:“不好,达奚族也可能遭到突袭。” 贺兰丘急切道:“对,对,我贺兰族恐怕也可能遭到袭击。我带走了精锐,族内没什么精锐,挡不住李凡的骑兵冲杀。撤退,赶紧撤回去。” 啸月川一听要撤退,回过神来,连忙道:“现在撤退,我们就彻底前功尽弃。” “最重要的一点,啸月部都被攻破,达奚族和贺兰族也绝不会好。现在回去,恐怕是重蹈啸月洪族长被截杀的情况,会在半路遇到埋伏。” 啸月川劝说道:“我们应该一鼓作气,直接攻破北鹿堡。” 贺兰丘却不相信,说道:“我贺兰族未必被攻破,或许还有救。” 达奚宇道:“我也是。” 恰在此时,又有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有达奚族和贺兰族的人求见。” “快带过来。” 达奚宇和贺兰丘齐齐吩咐。 不一会儿,贺兰族和达奚族的人来了,纷纷哭诉说营地被攻破,遭到李凡纵火杀戮,族人死伤无数。 达奚宇怒火汹涌,咆哮道:“欺人太甚,李凡欺人太甚。” 贺兰丘狂怒道:“李凡杀我族人,今日,不攻破北鹿堡,不杀光北鹿堡的燕人,我誓不罢休。啸月川,我们联合进攻。” 达奚宇点头道:“后方已经被攻破,我们绝不撤退让李凡埋伏,现在攻破北鹿堡,杀光他的人,以血还血。” 啸月川也同意进攻,各自抽调了四百多精锐,组成一千多人猛攻。 一时间,攻势如潮。 强大而猛烈的攻势下,北鹿堡摇摇欲坠。 魏豹组织士兵抵抗,连续杀戮后已经浑身染血,更是受了伤。可是,他仍在来回查漏补缺,调兵死守。 “百夫长,我和北蛮拼了。” 有士兵高呼,提着刀冲向蛮兵,喊道:“百夫长,记得给我家中写信,说我没有当孬种,是英勇战死的。” “百夫长,记得把我这个月的兵饷送回家中。” “老魏,我的妻儿托付给你了,不要让他们无家可归,让他们活下去。” “狗蛮子,和你们拼了。” 一个个士兵嘶吼,奋不顾身地和北蛮拼命,死伤越来越大,北鹿堡的防守岌岌可危。 魏豹是没打算撤退的,可是张秋棠还在,他急切道:“夫人,你快撤退,我来坐镇主持。” 张秋棠决然道:“我早就说过,北鹿堡在,我就在。北鹿堡被攻破,我一死而已。魏百夫长,你尽管去厮杀,不必管我。” 魏豹劝不了,只能继续厮杀。 可是,他也渐渐绝望起来,因为快挡不住了。 换作大城池,不怕北蛮,可是北鹿堡的城池小,防御器械也消耗了太多,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杀,杀蛮人!” 在即将山穷水尽的时候,在北鹿堡南方有喊杀声传来。 杨山带着人来了。 杨山一直盯着草原的动静,啸月部被攻破后,他就知道李凡的计划成了。如今北蛮发疯要猛攻北鹿堡,他直接来驰援。 杨山的主力是步兵,有两百余骑兵,一共一千多人杀来。 这股兵力出现,啸月川眼神凶狠,咬牙道:“杨山离开乌龟壳,一旦我们灭掉杨山,不仅北鹿堡唾手可得,长宁县也能拿下。达奚族长、贺兰族长,我们的机会来了。” 达奚宇眼前一亮,欢喜道:“我去杀杨山,你们继续进攻。” 啸月川没有反对,任由达奚宇带着骑兵去阻击杨山。 北蛮骑兵最擅长正面冲杀,达奚宇带去六百骑兵,迎上杨山的长宁县精锐。 双方厮杀,战成一团。 杨山虽然人数占优势,可是骑兵少,总体战斗力弱,无法分兵驰援北鹿堡,只能尽力拖住一部分蛮兵。 又过了两刻钟,城楼上的防守已经多处告破,越来越多的北蛮兵登上城楼,防线即将彻底崩溃。 魏豹红了眼,歇斯底里道:“狗娘养的北蛮,老子和你们拼了。” 在魏豹拼命时,张秋棠也握紧手中匕首,神色决然,望向远处道:“夫君,北鹿堡守不住了,妾身要先走一步,恐怕等不到夫君回来了。” 轰隆隆!! 忽然间,北鹿堡的北方有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 马蹄声响彻,更有烟尘冲霄。 一支骑兵席卷而来,更有雷霆般的喊声如雷炸响:“大燕国李凡在此,随我绞杀北蛮,杀!” 第一卷 第62章 大获全胜! 李凡的声音响彻在城外,更有一百多骑兵齐齐呐喊,声音恢宏。这声音的出现,以及一百多骑兵席卷而来的场景,瞬间传到城楼上,被无数人发现了。 张秋棠眼神明亮,握紧匕首的手松开,脸上笑意浮现,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 回来了! 夫君终于回来了。 天运,终究是在她,老天爷都是眷顾她的,没有放弃她。 魏豹连续的厮杀,身上留下一条条伤口。在防线多处崩溃,北鹿堡即将被攻破的情况下,魏豹都有了精疲力尽的感觉。 此刻李凡顺利归来,魏豹仿佛打了鸡血般,接连劈杀两个北蛮兵,大喊道:“大人回来了,大人已经剿灭啸月部,杀了北蛮凯旋归来。这一战,我们赢了。反攻,反攻,杀他娘的。” 北鹿堡的士兵看到李凡归来,也都是兴奋起来。 被北蛮压制,已经守不住的时候,所有人绝望,觉得任凭自己怎么厮杀都没用,任凭怎么进攻都守不住,心中升起浓浓的无力感。 现在李凡凯旋归来,又有杨山的援军在,攻守之势逆转,将士再无半点的惧怕和担心,只有无尽的动力。 “畜生养的蛮子们,该老子们进攻了,洗干净脖子等你爷爷来。” “兄弟们,李大人回来,蛮子都逃不掉了,杀光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 “杀蛮子,血债血偿。” 活下来的北鹿堡士兵红了眼,不断地嘶吼呐喊,气势如虹。 原本多个已经告破的防线,却在士兵奋力反击下,硬生生又抢夺了回来,把许多杀上城楼的北蛮又压下去。 攻守之势转变,北蛮一方攻势受阻。 啸月川听到后方的喊声,也回头看到策马杀来的李凡骑兵。待他仔细看清楚后,却是不以为意,嗤笑道:“李凡只有区区一百多骑兵,就想扭转局势,痴人做梦。” “上一次,李凡靠突袭啸月洪族长,取得了成功。” “这一次,地狱无门偏要闯进来,李凡是来送死的,我要杀李凡报仇。” 当即,啸月川勒令麾下的四百余啸月部骑兵集合,再看向贺兰丘道:“贺兰族长,你来主持对北鹿堡的进攻,尽快攻破北鹿堡,我去杀李凡。” 贺兰丘也担心啸月川无法应对,说道:“你尽管去,我再调两百骑兵给你。” “多谢!” 啸月川开口致谢,眼中更是昂扬斗志。 他也是啸月部的勇士,能征善战。只是他的心计比不了啸月洪,啸月洪活着的时候,他当了个头领。 啸月洪死了,啸月川才有机会上位。 啸月川此刻斗志满满,带着六百多骑兵直奔李凡的方向。 双方是骑兵,各自骑着马相向而行,一只只马蹄践踏着地面,使得地面都在震颤。 啸月川和李凡的距离越来越近,当双方不到一百步时,啸月川瞬间看到提着霸王枪的李凡。 今日杀李凡,扬威。 只要杀了李凡这个仇敌,他这个啸月部的族长就名正言顺,更是实至名归。 杀了李凡,北鹿堡的防线也会彻底崩溃,且杨山也一定会撤退,局势就彻底扭转。到时候再掩杀杨山,还能杀了杨山冲入长宁县。 进入县城劫掠,绝对是大赚特赚的,不仅能抢到无数的钱财和粮食,还能抢到很多水灵灵的女人。 草原上,燕国女人是硬通货。 这些水灵灵的燕国女人,拿去送礼绝对是无往而不利的。 啸月川越想越激动,狼牙棒举起,高声道:“李凡,今日我啸月川,送你上路。” 李凡没有喊话,在双方距离拉近,啸月川抡起狼牙棒砸下时,李凡拧腰发力,一枪爆发出十二分的力量。 长枪破空带着刺耳的声音,狠狠撞在了狼牙棒上。 反震的力量冲击下,啸月川脸色大变,想要挡住李凡的冲击。可是在霸王枪撞击下,那力量摧枯拉朽席卷,直接压得啸月川手臂弯曲,霸王枪连带着狼牙棒撞在啸月川的胸膛上。 噗! 鲜血喷溅,啸月川的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轰然坠地。 啸月川摔得浑身仿佛散架一样,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痛。可是,他更有满脸的惊悚神色,因为李凡的实力太强。 这一刻,啸月川再无一战的底气,忍着浑身的伤爬起来,看也不看李凡,就往人群中跑,想避开李凡的追杀。 “逃,赶紧逃!” “李凡的实力太强,再也不要和李凡对敌。” 啸月川心中狂吼,甩开双腿奔跑。可是他刚跑出三步的距离,身后就传来李凡森冷的声音:“啸月川,你要往哪里逃?” 啸月川回头看去,瞬间瞪大眼睛,脸上浮现出惊悚神色。 李凡的战马,直接撞了上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音响起,战马的力量冲击下,啸月川身体又飞了出去。人在空中,身体都传开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五脏六腑更是崩碎。 啸月川再次落在地上,口中不断的喷血,身体意识更是渐渐消散,抽搐两下就已经没了气息。 李凡一个照面杀了啸月川,霸王枪不断的横扫,杀死一个个北蛮兵,口中喊道:“啸月川已死,杀!” “啸月川已死,杀!” 一百多骑兵跟着高呼,喊声如雷霆炸响,冲击着一个个北蛮兵的内心,让啸月部的人心惊胆战。 在啸月部人的眼中,李凡焚烧啸月部,又杀啸月洪。如今又焚烧啸月部,再杀了啸月川,简直是杀人的魔神。 “李凡来了,快跑啊!” “杀神来了,我要回家,我不要留在北鹿堡,我要回家。” “快逃,别被杀神追上了。” 一个个啸月部的骑兵率先崩溃,因为被李凡吓破了胆。 在啸月部的人四处逃窜,引发崩溃后,贺兰族的骑兵也快速脱离战场,没有再交战。 贺兰丘正指挥士兵进攻北鹿堡,奈何李凡归来,北鹿堡的士兵仿佛打了鸡血,完全是不怕死的冲杀。 如今啸月川也死了,贺兰丘一颗心沉了下去。 败了! 已经没机会了。 贺兰丘瞬间有了决定,下令道:“撤退,全速撤退。” 下了命令,贺兰丘快速撤离战场,贺兰族的士兵也跟着一起逃跑。在贺兰丘撤退后,和杨山厮杀的达奚宇也一样跟着撤退。 北蛮撤退,局势逆转。 杨山很快来到李凡的身边,神色欣喜,问道:“李凡,北蛮开始撤了,我们怎么办?” 李凡注意到北鹿堡的惨烈,杀气腾腾道:“一个都不要放过,杀光他们。让他们此生此世,不敢再犯我北鹿堡。” 第一卷 第63章 一枪,绝杀! 杨山听到李凡的话,毫不犹豫道:“听你的,咱们就继续杀,能杀多少算多少。我带上麾下的两百骑兵,跟着你的骑兵一起。” 李凡眼中杀意涌动,点头道:“昔日,都是北蛮杀我们。今日,让北蛮的鲜血染红大地,让北蛮的尸体为我们铺路,杀。” 命令下达,李凡提着霸王枪继续追。 杨山念叨着李凡的话,也是高呼道:“今日,让北蛮的血染红大地,让北蛮的尸体为我们铺路,跟着李大人杀。” 所有骑兵,跟着喊话。 喊声回荡,将士更是热血沸腾。 被北蛮压着打的时候,一个个憋屈无奈,更经历绝望。如今攻守之势逆转,所有的憋屈忍耐和愤怒都化作杀意。 一行人追杀,虽说北蛮骑兵跑得快,且逃窜时是分散了逃,却总有掉落在后方的蛮兵。 李凡带着人只管杀。 霸王枪凌空扫在蛮兵的身上,蛮兵惨叫一声就跌落马下。一枪在手,挡在李凡前方的蛮兵或死或重伤。 连续追杀了两里路,李凡前方的蛮兵已经不多了。 即便有蛮兵,一看到李凡来了都纷纷避开,往其他的方向跑,生怕被李凡杀死。 在李凡的前方,达奚宇正带着人撤退。 此时此刻,双方距离还有三百步左右,还算比较安全。可是,达奚宇看到后方的一个个蛮兵被杀,更看到蛮兵往四处逃窜,没来由地有些慌。 达奚宇挥鞭抽在马背上,催动战马加速,想要甩掉追来的李凡。 可是,李凡身姿矫健,战马也是良驹,双方的距离还在一点点拉近。 三百步! 两百步! 当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一百步,达奚宇更是心中焦急。 从北鹿堡撤退,一路跑了很远,都已经进入北蛮境内,可是,李凡竟然还穷追不舍,简直如同疯狗一样。 达奚宇连续奔跑下,身体也有些难受,急切道:“李凡,别再追了,我达奚宇保证不再南下,还会约束其他部族。” 话是这么说,达奚宇心中却想着,绝不会饶了李凡。 啸月川死了,啸月部、达奚族、贺兰族和乌雅族都被焚烧,族人都损失惨重。 这样的结果,是打左大都尉赤骨力的脸,回去后就找赤骨力诉苦,说李凡狂妄无比,杀了啸月川不满足,还扬言要杀赤骨力,要用赤骨力的脑袋当尿壶。 届时,赤骨力一定南下。 赤骨力的大军来了,区区一个北鹿堡守不住的。 李凡却不相信达奚宇,故意喊道:“你要投诚,现在就下马。” 达奚宇顿时不说话了,现在下马是找死。 两人一逃一追,深入了草原内。这时候的李凡,已经一马当先,甩掉了后方的杨山,也和后方的骑兵拉开距离。 李凡知道越是北上,越难以追杀蛮兵。天地辽阔,在草原上掩杀,那是相当困难的。只是发现达奚宇,决不能放过。 转眼间,双方距离缩短到八十步。 达奚宇更是急了,慌乱下就开始想办法,顺手拿起大弓,取出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转身朝李凡的方向胡乱射去。 他想借此阻击,奈何,李凡连躲避都没有,箭也没射中。反倒是达奚宇刚才的动作影响下速度慢了些,双方距离又进一步缩短。 很快,不到五十步。 达奚宇估算着距离,知道跑不掉了,因为距离越来越近。长时间的奔袭,达奚宇身边也没了亲兵保护。 他确定自己逃不掉,故意放慢了速度,任由李凡追上来。 在李凡即将靠近他的时候,达奚宇忽然勒住马缰停下,而后猛地转身,双手握刀劈下。 “给我死!” 达奚宇竭力嘶吼,爆发了全身的力量。 李凡神色不屑,霸王枪挥出撞在达奚宇的刀刃上。 刚猛霸道的力量冲击,达奚宇惨叫一声,连人带刀被撞飞了出去,落在地上翻滚几圈才稳住身体。 达奚宇知道逃不掉了,连忙右手藏刀在身前,整个人跪在地上,叩头道:“李凡,我愿意替你效力,求你饶我一命。” 他眸子中,却有着森森冷意。 一旦李凡下了马来到他的身前,要居高临下奚落他的时候,他就趁其不备,突然间暴起发难,一刀杀了李凡。 李凡死了,他有李凡的脑袋,仍然是草原上的英雄。 英雄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达奚宇心中期待的时候,李凡注意到达奚宇藏刀的小手段,冷冰冰道:“我不需要你的投降,有你的脑袋,就足够了。” 马蹄踩在地上,战马打着响鼻,达奚宇的心却沉了下去,抬头道:“我归顺后,北鹿堡再无危险,对您的帮助更大。” 李凡说道:“老祖宗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相信你这样反复的北蛮,不如相信我养的一条狗。” 战马又往前一步,李凡手中的霸王枪已经提起。 锋利的枪尖,闪烁着森森杀意。 达奚宇知道没了退路,眼中凶光闪烁,一步窜起朝李凡冲过来,咆哮道:“不给活路,我和你拼了。” 身体刚冲出,霸王枪已经闪电般捅了过来。 扑哧! 枪尖贯穿心脏,殷红的鲜血涌出,疼得达奚宇面目狰狞,咬牙道:“李凡,你,你……左大都尉一定会报仇的,一定会……” “不是他要报仇,是我要杀他。” 李凡长枪抽出,鲜血喷溅,达奚宇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转眼气息断绝。 达奚宇死了,周围也没了蛮兵,李凡收起枪带上达奚宇尸体往回走。 两刻钟后,李凡碰到了跟着杀来的杨山,把达奚宇的尸体交给士兵,吩咐道:“杨大哥,战况如何?” 杨山一脸钦佩模样,说道:“李兄弟先斩啸月川,再杀达奚宇,杀了两个北蛮部落的族长,真是厉害。” “可惜,我没追上贺兰丘,让这厮逃了。” “好在我们的骑兵,也杀了很多北蛮。可惜他们是骑兵,跑得太快,无法彻底斩尽杀绝。” 话语中,杨山还是有些惋惜。 终究是兵力太少,如果兵力众多布下天罗地网,绝对能灭尽北蛮。 李凡笑道:“这一战最大的收获,不是杀了多少人,在于攻破啸月部、贺兰族和达奚族缴获的马匹和羊群,这才是大收获,才能让我们继续扩军。” 杨山点头道:“等我们返回北鹿堡,金光堡和云溪堡等各堡押送的物资,也应该快回来了。” 李凡眼中有期待,和杨山带着士兵撤回。 第一卷 第64章 筑京观,最狂虎将! 在李凡、杨山撤回时,追出去的其他骑兵也纷纷回来。一个个虽然浑身染血,却是满面春风。 打了这么多年仗,头一次正面击败北蛮,杀得北蛮逃窜,彻底扬眉吐气。 李凡带着汇合的士兵回到北鹿堡,已经夜幕降临。 魏豹清扫了城内外的尸体,来到李凡身前,抱拳道:“大人,卑职幸不辱命,和一众将士守住了北鹿堡,没有让北蛮攻破城池。” 李凡拍了拍魏豹的肩膀,赞许道:“辛苦你了。” 魏豹摇头道:“卑职不辛苦,这一战不只卑职在厮杀,所有的守城士兵都在厮杀。” “尤其张总管,以一介女子的身份亲自坐镇,从第一天的交战开始,到今天的决战,张总管都参与了。” “更因为她的存在,将士们拼死一战,才能坚持更长的时间。” 对于张秋棠,魏豹是打心底服气。 纵然,张秋棠没有参与厮杀,可是张秋棠出现在城楼上,本身就已经参战了。 李凡目光扫了眼周围,没看到张秋棠。 料想她身为女子的身份,所以留在堡内没有出来。 李凡点头道:“即便她坐镇,也离不开所有将士的浴血拼杀。” 魏豹说道:“卑职打扫了战场,也统计一番,发现有一千四百二十八具北蛮尸体。我们北鹿堡一百士兵参战,战死五百零八人,损失过半。” 说到自身的伤亡,魏豹也是神情悲痛。 损失一半的兵力,却没有丧失战斗力,还能一直坚守,军队的战斗力已经很强了。 称得上悍卒。 李凡说道:“所有战死的士兵,都要登记造册。等这一次的战果统计出来,再来安排后续的奖励和抚恤这些。” 魏豹点头道:“您放心,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杨山接过话,主动道:“我这一路返回,也带回两百多尸体。” 魏豹接过话道:“这么算下来,我们斩杀的北蛮人数,差不多一千七百人。这一批北蛮尸体,怎么处置呢?是直接焚烧,还是就地掩埋。” 杨山说道:“李兄弟,焚烧最合适,干干净净,也没有任何隐患。” 李凡想着自己北鹿堡的士兵死了五百零八人,心中就杀意涌动,说道:“北蛮杀我百姓、掠我财货,如此深仇大恨,岂是一把火就能解决的?一千七百余北蛮的尸体,在北鹿堡边境筑京观。” 嘶! 杨山倒吸了口凉气,很是震惊。 一千七百余尸体虽然少,不像动辄数万人筑京观规模大。可是,也能筑京观,只是规模小而已。 再小的京观,也是对北蛮最大的羞辱。 杨山略微有些担心,说道:“李兄弟,一旦筑京观,消息传到北蛮,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震动。万一北蛮王庭介入,情况就会很棘手了。” 李凡说道:“北蛮王庭迟早是要来的,如果之前来,我们不好办,也挡不住。” “现如今,没什么好害怕的。” “等各堡缴获的战马和羊群等物资运送回来,有充足的骑兵和物资,我们的兵力进一步增强,可以和北蛮作战。” “更何况,北蛮不是铁桶一块,内部也有分歧,未必敢全力和我们开战。” 李凡正色道:“他们要来,我们奉陪到底就是。打得一拳开,才能免得百拳来,让北蛮知道我们不好打,知道打我们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才能让边境免于战事。” 杨山感受到李凡的斗志,心中也是赞同。 求和,是没用的。 昔年,燕国曾经和北蛮达成协议,北蛮得了好处,转眼就找理由南下偷袭,造成无数的百姓死亡。 对北蛮,必须打痛了。 更何况,筑京观的消息要传出,也不是立刻就能传出去,需要时间才能传到草原。偌大的草原有很多事情,有很多人争权夺利,不会有人一直盯着。 杨山点头道:“我听李兄弟的,安排人在边境筑京观,震慑北蛮。” 李凡说道:“辛苦李大哥了。” 杨山点了点头,让李凡去休息,等金光堡、云溪堡等各堡押送的物资回来,到时候杨山再喊李凡商谈,毕竟李凡一直在奔袭,也需要好好休息。 李凡和杨山告辞后,把后续安排交给了魏豹,就一路回了自己的营房。 张秋棠也在营房内,见李凡回来,欢喜道:“夫君。” 李凡柔声道:“北蛮攻城,你去城楼上亲自坐镇,辛苦了。” “妾身不辛苦。” 张秋棠摇了摇头,注意到李凡脸上的疲惫和倦怠,道:“夫君一路奔袭,一直在征战,好好休息吧。” 李凡点头,也没去洗漱,在张秋棠伺候下脱了衣裳,就躺下休息。在奔波厮杀的时候,精神高度紧绷着,身体还能撑住。 如今彻底放松下来,闭上眼转瞬就睡,已然有了微微鼾声。 张秋棠看在眼中,有些心疼。 李凡的年纪并不大,却已经带着人长途奔袭,先攻打啸月部,再突袭贺兰族、达奚族,又急切赶回北鹿堡参战。 这般高强度的厮杀,足以让人疲惫不堪。 张秋棠给李凡牵了牵被子,让李凡睡得舒服些。 这一觉,李凡睡得极为舒坦,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李凡醒来后,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状态。这就是年轻的好处,身体素质好,即便长途跋涉奔袭,一觉就恢复了。 李凡起床后饿了,准备找饭吃的时候,张秋棠进来了,笑道:“夫君,妾身已经准备了热水,先沐浴更衣再吃饭。” 李凡点了点头,在张秋棠的伺候下沐浴更衣。 顺便,又和张秋棠研究了基因细胞重组,以及胚胎发育的问题,才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营房,去伙房吃了饭。 吃饱喝足离开北鹿堡营地,一路到了边境,找到正在筑京观的杨山。 筑京观比较复杂,却有工匠老师傅会。从昨天开始,就找了筑京观所需的石灰和泥土,因为只有一千多北蛮,京观土丘不是太高,也简单。 李凡走来的时候,已经完成堆尸撒石灰,以及夯土和最后的封冢。 杨山笑道:“李兄弟,京观已经完成,只剩下最后的刻写战功立碑。石碑的事情,我也安排了,很快会有人送来。” 李凡看着尸体堆成的一座小山丘,却没什么后悔的。 对敌人,不能仁慈。 要让敌人好好说话,不是靠一张嘴讲道理就能行的,要靠拳头说话。 当敌人愿意和你讲道理的时候,不是他良心大发,是他知道会被你杀,或者是知道怕了,才愿意讲道理。 李凡欣赏一番,没过多久,负责刻写墓碑的人,也送来刻写好的石碑。 石碑上写了这一战的经过,尤其着重写李凡三日间转战北蛮各部,三战三胜灭北蛮三部,又歼灭来犯的北蛮兵力。 李凡看完后也没有异议,毕竟都已经刻写好。 京官解决了,李凡和杨山带着士兵往回走。半路上,有士兵来禀报,说金光堡、云溪堡及其他各堡押解着物资,已经全部到了北鹿堡。 马匹和羊群等,都到了。 杨山笑着道:“李兄弟,我们赶紧回北鹿堡,接下来把马匹和羊群这些分配好。” 李凡眼神也期待起来。 分配缴获的马匹和羊群等物资,意味着北鹿堡该收获了。 第一卷 第65章 画饼收心! 北鹿堡,城外。 斑斑血迹还在,地上还有厮杀过的痕迹。 金光堡、云溪堡、大风寨和碧云堡的百夫长都来了,这四人是长宁县境内的边堡,都是杨山的下属。 他们从草原归来,押回了许多的战马和羊群。 成群的羊,在北鹿堡外咩咩出声。一匹匹战马低着头啃草,雄健高大,都是极好的战马。 金光堡的百夫长名叫宋丰年,他笑着道:“上一次跟着李凡捡漏,当时捡漏的物资归属于我们。” “这一次缴获不少,虽说是杨校尉和李凡的安排,可咱们来回奔波也不容易,应该能分上百匹战马,几百头羊吧?” 普通马的价格不是太贵。 可是,他们赶回来的都是良驹,个头高大,膘也厚,每一匹马的价格不菲。 上百匹马,能卖两三千两银子。 云溪堡的百夫长名叫卫晋,有些胖,笑眯眯道:“杨山已经是忠勇校尉,李凡更是见过皇帝的。咱们拿多少,得看他们的安排,我觉得上百匹马不容易。” 大风寨和碧云堡的百夫长各自思索,却没有表态。 没过多久,李凡和杨山联袂来了。 宋丰年面带笑容,拱手道:“金光堡宋丰年,拜见杨校尉、李大人。” 卫晋抱拳道:“云溪堡卫晋,拜见两位大人。” 大风寨百夫长道:“大风寨鲁广,拜见杨校尉、李大人。” 碧云堡百夫长道:“碧云堡曹方,拜见两位大人。” 李凡点头致意,却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杨山,示意杨山来表态,毕竟杨山是老大哥,也是校尉身份。 杨山直接道:“各堡缴获的马匹和羊群,都已经赶回来,也该分配了。” “只是,不应该我安排,应该是李凡。” “李凡斩杀啸月洪入京面圣,深得陛下的器重,丞相更是赐予令牌,允许李凡在北鹿堡扩军备战,以及便宜行事。” “李凡虽然是北鹿堡的百夫长,却见官大一级。” 杨山故意给李凡提升威望,说道:“就连郡城的甘将军遇到李凡,也很是尊敬,何况我只是个小小的校尉。” 宋丰年和卫晋等人神色震惊。 他们身为边堡的百夫长,也知道丞相周善的权势大。 之前,他们知道李凡扩军,肯定有朝廷的授权。现在听到杨山说,周善赐予令牌,皇帝也器重,才彻底明白了。 李凡迟早要飞黄腾达的。 宋丰年刚才想多拿些好处,如今一点心思都没了,只想着如何搭上李凡,到时候李凡飞黄腾达,他跟着升迁有望。 宋丰年抱拳道:“请李大人示下。” 卫晋和鲁广、曹方也齐齐表态,愿意听从李凡的安排。 李凡没有立刻答应,继续道:“杨大哥,还是你来分配,你是长宁县的驻军校尉。” 杨山坚决说道:“我是校尉,可你是丞相安排的人。” “更何况这一战的计划,本就是你谋划的,也是你深入草原斩杀敌人。你分配物资,理所应当,不要再推辞了。” 李凡也就不再推辞,直接道:“既然杨大哥安排,我就统筹安排,先请几位说一说各自缴获多少物资。” 宋丰年立刻道:“李大人,金光堡缴获六百三十八匹战马,一千二百头羊。” 卫晋跟着道:“李大人,云溪堡缴获四百六十八匹战马,八百五十头羊。” 鲁广说道:“大风寨缴获的战马少一些,有三百二十匹战马,九百头羊。” 曹方说道:“碧云堡缴获二百八十匹战马,六百余头羊。” 李凡听到后计算一番,说道:“算下来有一千七百余战马,三千五百多头羊。这批物资不算多,可是对目前的北鹿堡来说,却很重要。” “咱们做个统一分配,金光堡、云溪堡、大风寨和碧云堡各领一百匹战马、四百头羊。” “杨大哥领五百匹战马,我留下剩下的八百匹马。至于各堡领取后的羊,我和杨大哥均分。” 李凡看向宋丰年等人,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宋丰年想巴结李凡,直接道:“李大人正是要立功的时候,我的一百匹战马都给您,羊我就收下了。” 卫晋看了宋丰年一眼,咬牙道:“我也不要马,都给李大人。” 说着话,卫晋心中滴血。 一百匹战马拿去卖,而且都是草原上的良驹,那就是几千两银子,即便是贱卖也是上千两银子。 鲁广和曹方相互看了眼,却没有说话。 李凡笑着摇头,说道:“宋百夫长和卫百夫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些战马你们都拿回去。” “你们是选择卖掉换钱,还是自己组建骑兵,都随你们的意愿。” “不过,我多说几句。” “陛下曾让我留在京城,可我执意要回北鹿堡,是因为要继续攻打北蛮。” “这一次北蛮吃了大亏,肯定还会南下报复,下次和北蛮交战的时间不会太远。” “你们借助战马组建骑兵,增强战斗力,下次和北蛮交战,我可以把你们带上,一起去攻打北蛮立功。” 宋丰年顺势道:“我听李大人的,回去就组建骑兵。” 卫晋道:“我也一样。” 鲁广和曹方也嘴上附和着。 李凡继续道:“不管你们怎么安排,全凭自愿。不管你们怎么安排,这一次大获全胜的事情,以及你们的付出,我会如实的撰写奏折,安排人送入京城交给丞相。” “尤其这一战,杨大哥统筹安排各方,更亲自带兵牵制北蛮,又带兵抵达北鹿堡驰援,确保了北鹿堡的安全,更助我歼灭北蛮。” “宋百夫长等人也各自出兵,抄没北蛮各部,才有这一战的大胜。” 此话一出,众人都激动了。 杨山感激道:“李兄弟,谢谢你了。” 李凡笑道:“应该的。” 宋丰年更是激动,毫不犹豫道:“李大人,我会把战马带回去,都培养为骑兵。下一次和北蛮的战事,我跟随您一起参战。” 卫晋也激动起来,再无刚才捐出战马的难受,只有立功的渴望。因为他这样没背景没机会的人,一辈子都没什么盼头。 现在,机会来了。 虽说有风险,可是要升官哪有不冒险的。 卫晋抱拳道:“李大人,我云溪堡上下,听凭调遣。” 鲁广神色虔诚,跟着表态道:“我大风寨也一定训练骑兵,誓死追随大人。” 曹方道:“我也听从李大人安排。” 杨山想着自己这一回立功,更期待下一次,抱拳道:“李兄弟,我就一句话,你吩咐,我执行就是。” 李凡得了众人支持,脸上也笑容绽放。 和北蛮作战,单靠他一个人不行,得靠所有人一起,所以把这些人动员起来才行。 李凡嘱咐道:“我们取胜后,等北蛮做出反应还有一段时间。” “这期间,大家各自募兵备战,全力扩军。” “丞相许我便宜行事,我给你们扩军的权限。只要你养得起,尽管扩军就是。” 李凡道:“诸位,想立功的就动起来,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杨山已经是热血沸腾,期待道:“李兄弟放心,我长宁县之前是一千驻军,这一回也进一步募兵扩军,尽快形成战斗力。” 宋丰年和卫晋等人也纷纷表态,都是斗志昂扬。 一番交谈定下了后续事情,杨山、宋丰年和卫晋等人都领了各自的战马和羊群离开了,急匆匆回去安排事情。 李凡把战马和羊群都交给张世平来管理,又带着士兵祭奠死去的将士,又让张秋棠封赏和抚恤士兵。 立功的要嘉奖,战死的要抚恤,全部都要安排好。 这些事情安排了,李凡安排张世平去通知募兵的事情,就撰写了北鹿堡这一次的战事奏报,安排人火速送入京城去。 第一卷 第66章 皇帝封赏! 九月的京城,冷风扑面。 北地和中原不一样,燕国地处北地,九月就已经比较冷。 丞相署衙,房间中。 周善翻看着最近的奏折,却是眉头深锁。今年地方的收成不怎么好,各地流民增多,各郡的太守都上折子请求朝廷拨款赈灾。 燕国不像中原王朝,土地肥沃,商业兴盛,繁华富庶。燕国天气苦寒,百姓的日子不容易。 这几年天公不作美,导致朝廷有些难。 周善看完一个个请求赈灾的折子,却没有批准拨款,仍是先勒令地方的官员筹措钱粮赈灾。 没到最危险时候,他不会轻易赈灾。 否则有了一个拿到钱粮,其他人也纷纷请求,朝廷的那点钱粮不够。 燕国处境难,还有就是战事不顺,尤其南方赵国步步紧逼,边防压力极大。 国内有矛盾的时候,如果对外作战顺利,能取得大胜,能转移些麻烦和矛盾,偏偏南方和赵国的交战不顺利。 恰是如此,周善迫切希望李凡能不负所望,在北方打开局面。 周善处理完奏折,伸了个懒腰,丞相府衙的小吏进入,禀报道:“丞相,李凡派了传信兵入京,在皇城外求见。” 周善精神振奋,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小吏去安排,不一会儿,传信兵一路进入房间,向周善行礼后,递上李凡写好的奏折。 周善接过来快速地浏览,看到李凡攻破乌雅族取得突破,不久后,又趁着啸月川纠集大军南下攻打北鹿堡时,出其不意地深入北蛮剿灭三族,斩杀一千七百余北蛮,缴获近两千匹战马、近四千头羊,顿时大喜。 这些年和北蛮交战,一直是局势不利。 李凡先灭乌雅族,再破啸月部,又涤荡了贺兰族和达奚族两个北蛮部族,最后回到北鹿堡歼灭一千七百多北蛮,如此战功,很是漂亮。 周善心情大好,让传信兵留在丞相署衙,就拿着奏折一路来到宣政殿见皇帝,行礼道:“臣周善拜见陛下,臣为陛下贺。” 天佑帝和周善的关系,依旧维持着平稳。天佑帝一直尊重周善,对周善愈发礼遇,没有丝毫变化。 面对周善的行礼,天佑帝道:“尚父不必多礼,看尚父神态,是有什么大喜事儿吗?” 周善迅速道:“李凡在北鹿堡出兵,破灭北蛮四族,斩首一千七百余人,缴获近两千匹战马、近四千头羊。” 天佑帝也是大喜起来。 果然,他的目光没错,李凡真的取得胜利。 天佑帝从周善的手中接过奏折,看完详细的战报,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很是开怀。 李凡不愧是他的福星。 现在朝堂不稳,有周善这个强势的丞相稳定局面,外面又有李凡这个骁将,大燕国的处境会好很多。 天佑帝身体前倾,迅速道:“尚父,李凡又在北鹿堡立功,该怎么封赏呢?上次李凡斩杀啸月洪入京,朕没有封赏明确的官职,如今该封赏了。” 周善回答道:“李凡武略出众,又能安抚北境,依老臣意见,封武安侯,让他全权负责对北蛮的战事。” “至于具体的官职,暂时不设。跟着他参战立功的将领,则是官升一级,三军将士也犒赏,让他们全部听从李凡调遣。” 天佑帝略微皱眉,道:“封武安侯可以,为什么不给具体官职呢?” 周善解释道:“第一,李凡太年轻,现在给高官,难以服众,也容易木秀于林。” “第二,李凡的功劳有,可是杀了一千多北蛮,战功还不算太显著,要突然封赏为大将,也有难度。” “现在模糊官职,给了侯爵,他就可以便宜行事。” “这一次,北蛮有四个部族被攻破,损失巨大。消息传到北蛮王庭,北蛮必然会调动更多的军队。” “下一次再战,李凡再击溃北蛮,那就是滔天大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封赏官职。” 周善正色道:“尤其李凡的手中,有臣给的令牌,足以让他便宜行事。” 天佑帝捋着胡须思考,片刻后道:“尚父的分析有理,就这么办。除此外,让他把北鹿堡发展起来,成为燕国的驻军地点。” “这次的封赏宣旨,不用尚父安排人去,朕让王忠走一趟。王忠去了后,替朕看看北鹿堡,以便于有深切的认识。” 周善道:“臣遵旨。” 在周善离开后,天佑帝看向王忠,问道:“王忠,知道此行的任务吗?” 王忠恭敬道:“陛下放心,老奴定会看清楚北鹿堡的情况,看清楚李侯爷的军队战斗力。” 天佑帝颔首道:“快去快回。” 王忠道:“老奴告退。” 一路离开京城,王忠带着皇帝的旨意北上上谷郡。他半路上没怎么休息,在最短的时间来到了北鹿堡。 九月底的北鹿堡,愈发寒冷。 虽说北鹿堡是一个边境小堡,现如今,沿途却有许多的商人云集。 王忠看到热闹的场景,知道李凡有了抗衡北蛮的实力,否则不会有这么多商贾来。一路抵达北鹿堡,王忠来到军营外亮明身份。 站岗士兵吓了一大跳,连忙去通知。 没过多久,李凡就来了,面向王忠询问皇帝是否安好? 王忠说了皇帝圣体安康,才取出圣旨道:“李凡接旨。” 李凡道:“臣李凡,接旨。” 王忠神情严肃,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蛮不臣,久为边患。恃其弓马之利,屡犯边疆;逞其豺狼之性,虐我黎庶。” “今有李凡亲率虎贲,数战于北蛮,灭乌雅、啸月、达奚、贺兰四部,挫北蛮威风,振大燕国威,特加封武安侯。” “钦此!” 一封旨意下达,王忠道:“武安侯,接旨吧。” 李凡接过了旨意,高声道:“臣李凡定不负陛下厚望,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王忠点了点头,又把武安侯的印绶和官袍这些全部送上,嘱咐道:“侯爷执掌北地边境战事,随你参战的武将都官升一级,侯爷可自行选拔人才,再上报兵部备案即可。” “多谢公公。” 李凡开口道谢,从衣袖中取出一袋钱,丝滑地放在王忠手中,道:“公公一路辛苦了。” 王忠笑着收起来,对李凡也愈发亲近,说道:“侯爷,陛下让老奴来传旨,还让老奴看一看北鹿堡军队的情况。” 李凡点头道:“我攻破乌雅、贺兰等部族后俘虏了一批战马,又征募许多士兵,重新组建军队,正好让王公公见一见,请。” “请!” 王忠点头,和李凡联袂往营地中去。 第一卷 第67章 李凡封侯 一路来到营地,李凡下令集合。 现如今,北鹿堡的军队早就扩编,骑兵营扩充到一千人,由罗吉率领。步兵也有两千人,分为两个营,由魏豹和徐林分别率领。 北鹿堡的兵力人数,实现了大突破,整体战斗力提升。 所有士兵,都是青壮。 之所以能募集这么多士兵,一方面是李凡给的兵饷待遇早就彻底传开,让长宁县境内的百姓知道当兵能挣钱养家。 另一方面,凡是战死的士兵,李凡给足嘉奖和抚恤,没有贪墨克扣一丁点的钱。消息在战死士兵各村传开,村民也看到当兵的好处。 最后是冬季来临,天气苦寒。 北鹿堡能生存,许多流民往北鹿堡来,所以许多的青壮吸纳到北鹿堡营地。 恰是如此,才有现在的规模。 好在李凡有张家的支持,以及虏获的一些羊群变现成物资,才能稳定运转。 李凡看着聚集的一千骑兵、两千步兵,眼中也有骄傲神色。他看向马忠道:“马公公,这是目前北鹿堡的精锐,有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 马忠扫了一眼列阵的士兵。 一个个士兵昂首挺胸,眼神锐利,斗志昂扬。 马忠满意地点点头,问道:“武安侯训练的士兵,自然是极好的。现如今,你有什么需要朝廷支持的?或者有什么困难,我会向陛下禀报。” 李凡正色道:“马公公,目前困难的是后勤粮草,因为扩军后所需的兵饷和粮食缺口很大,我目前只能勉励维持。” 马忠笑着道:“我会向陛下禀报的。” 实际上,顶多提一嘴,朝廷应该也不会给钱粮,因为朝廷也不宽裕,拿不出更多的钱粮给李凡。 一切,得靠李凡自己。 这也是周善给李凡令牌的原因。 马忠想着粮草的事情帮不了什么,再度道:“还有什么问题没?” 李凡顺势道:“还有一件事,就是目前北鹿堡云集的流民百姓很多。日常居住的百姓超过三千人,加上军中也超过三千。” “北鹿堡一再扩大,规模很大,已经有一个偏远山区下县的人口规模。” “这个规模下,需要一个官员主持北鹿堡的民生问题。” “我是陛下敕封的武安侯,能负责北鹿堡军政,可是如今,最好划定一个县的行政编制。” 李凡道:“请马公公把这事儿上奏陛下,允许北鹿堡设县。” 马忠也见到了云集的百姓,以及现在北鹿堡的规模。 人,的确很多。 李凡和皇帝的关系很亲近,现在李凡立功了给不了粮食什么的,给一点编制权利,可以特事特办。 这是为皇帝分忧。 马忠允诺道:“武安侯,北鹿堡的确可以设县,我也很赞同。现如今,你安排一个人暂代县令,主持北鹿县的政务。” “我回京面见陛下后,会禀报事情,尽可能落实设县的安排,以及由你安排的人接任县令。” “当然,具体成不成,杂家也不敢保证。” 马忠说道:“你先安排了再说,毕竟丞相给了你便宜行事的权利。” 李凡眼前一亮。 有了马忠的允诺,就可以提拔张世平当县令。现在让张世平当北鹿县令,再一步步地往上走,未来肯定也更好。 李凡感激道:“马公公,多谢你了。” 马忠说道:“都是为陛下做事,不必如此。” 李凡道:“士兵在此集合,公公何不代陛下讲话?” 马忠笑问道:“我一介太监,合适吗?” 李凡没有对太监的抵触,正色道:“公公代表了陛下,讲话合情合理。你代表陛下说话,也能勉励将士,鼓舞将士奋勇杀敌。” 马忠点了点头,提起一口气道:“将士们,杂家奉陛下的命令,来北鹿堡宣旨嘉奖李凡。” “李凡运筹帷幄,斩杀北蛮,功勋卓著,陛下封李凡为武安侯,全权负责北鹿堡对北蛮的战事。” “尔等跟随李凡立功的人,自有武安侯一一嘉奖。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奋勇杀敌,为国分忧。” 话音落下,众将士欢喜。 立功是有奖励的,之前李凡都已经兑现了奖励。现在,李凡获封武安侯,自家侯爷越来越强,他们也就越来越好。 这是好事儿。 李凡也顺势开口,喊道:“奋勇杀敌,效忠陛下。” 将士也跟着喊话,声音整齐划一,马忠看到后愈发的满意,因为李凡是真的忠心耿耿,不枉费陛下的信任。 马忠宣布了旨意,讲了话,也就心满意足离开。 李凡让将士自行去训练,就安排士兵去金光堡、云溪堡、大风寨和碧云堡,通知宋丰年和卫晋等人来北鹿堡议事。 同时,又派人去县城请杨山来。 这些都是要升官的人,他和众人谈一谈后,再写奏折送去朝中,交给兵部安排,最后才能送来一应的官袍印绶。 安排人去传信,李凡又派人去喊张世平来议事。 张世平最近很忙。 一方面,张家的钱财和物资源源不断送来,这些都要安排在北鹿堡,确保李凡后勤的稳固。 另一方面,张世平又把多年经商的人脉资源用起来,在北鹿堡搭建商业平台,吸引许多人来经商。 这里和北蛮联通,和北蛮再怎么敌对的时候,双方也有生意来往。现在张世平把经商的平台搭建,北鹿堡可以收税赚钱。 最后,张世平还要管理北鹿堡外的民生,要让百姓能生活。 诸多的事情压在一起,张世平很忙。 虽说忙,张世平也乐在其中,因为他不再是普通商贾的身份,走到哪里都得到尊敬,许多人喊他一声张大人。 对商贾出身的人来说,能有做官的机会,是骨子里最欢喜的事情。 张世平行了一礼,说道:“妹夫,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李凡笑道:“今天有陛下身边的太监总管,来北鹿堡传旨了。” 张世平欢喜道:“是皇帝封赏你了?” 李凡点了点头,回答道:“陛下封我为武安侯,让我全权负责北鹿堡的战事。” 张世平接连叫好,欢喜道:“你有了武安侯的身份,就能真正名正言顺了。之前,你只是百夫长,有丞相令牌便宜行事,总归不合适,现在就好了。” 张世平心头为李凡高兴。 更是自豪。 之前他押注李凡,倾尽家产的支持。有人嘲讽说他眼瞎了,说他投入会打水漂。 现在,李凡起势了。 他的眼光没错。 李凡看着为他高兴的张世平,继续道:“马忠问我有什么需要,可以向陛下上奏。我说北鹿堡人多了,可以设北鹿县,并建议由你暂代县令。” 张世平听得一愣。 旋即,他神情激动,眼中迸射出无尽的欢喜,因为劳累而变得瘦削的身躯,也在此时轻微颤抖起来。 第一卷 第68章 全员升官! 李凡注意到张世平情绪的激动,却没有开口打扰。 每个人都有自身处境的无奈痛苦,穷人为一口饭奔波劳累,有一口饱饭吃就很满足。 有钱人不缺吃穿,也同样有痛苦,张世平就是如此。 张家有钱,可是商贾的出身,注定了他被许多人鄙夷,因为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末位。 张世平想做官,奈何没有机会。 即便能花钱运作到机会,也是坐冷板凳的料,不可能得到器重,因为融入不了很多人的圈子。 恰是如此,他选择了孤注一掷的押注李凡,现在成了代理县令。 他赌对了。 张世平深吸口气恢复情绪,向李凡行礼道谢:“侯爷,谢谢你。” 李凡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你先把北鹿县的县衙搭建起来,做出成绩,将来才有更好的出路。” 张世平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事情的。” 李凡和张世平又谈了安置百姓,以及后续北鹿堡可能还有大战的事情。 大战在即,要尽快把北鹿堡外围的城墙修起来。 有了城墙,一旦北蛮大批南下,百姓也不用迁徙,只需要躲在城内就是。 张世平说已经在安排,毕竟现在快入冬,百姓没了农活,处于空闲时间。这时候让百姓来修城墙,有足够的劳动力。 一番交谈后,张世平风风火火去安排后续事情。 李凡在营房中忙,到下午申时,杨山先到了北鹿堡,紧跟着宋丰年、卫晋、鲁广和曹方联袂来了。 这些人抵达,李凡把魏豹、罗吉和徐林喊到一起。 这是目前的骨干班底。 众人齐聚,李凡坐在主位上,直接说了被皇帝封为武安侯的旨意。 魏豹、罗吉和徐林都在军营,早就知道马忠来传旨的消息,没什么意外的。杨山、宋丰年、卫晋、鲁广和曹方却很是惊讶。 武安侯! 这可真是一步登天。 果然李凡是入了皇帝眼界的人,迟早要飞黄腾达。 杨山欢喜道:“李兄弟封侯,是大好事儿。你的实力越来越强,兵力越来越多,咱们都能有好处,都跟着你立功。” 李凡道:“我被封为武安侯,陛下特许跟着我参战的武将都官升一级。” “杨大哥在长宁县是七品的忠勇校尉,升一级进入六品,成为六品的奋武将军。实权没什么变化,品阶却提升了,彻底跨入将军级别。” “魏豹、徐林、罗吉,以及宋丰、卫晋、鲁广和曹方,之前都是百夫长。” “现如今,你们都各自扩军,有了更多兵力,只是官职没什么变化,有了朝廷旨意,都从百夫长升为八品的骁勇校尉。” 李凡正色道:“当然除你们外,营地内之前参战的高丰、黄壮等人,虽说是百夫长,也要升官。这个升迁的名单,我拟定后送入兵部,等兵部核准同意,就会颁布命令。毕竟,是走个流程。” 哗!!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一个个激动万分。 之前结束战事,瓜分了战马和羊群,李凡让他们各自扩军,一个个都忙着扩军。现在各堡的兵力都增加,想着后续跟随李凡再立功。 现在,已经升官了。 宋丰年激动道:“侯爷提携,卑职誓死追随。请侯爷放心,末将的金光堡已有五百精锐,随时等候侯爷的命令。” 卫晋、鲁广和曹方也纷纷开口,感激李凡的提携。 没有李凡的提携,他们只是边堡百夫长。 现在,升了一级。 如果再进一步升级,就能去各县担任驻军的校尉。 接下来,李凡还要和北蛮交战,到时候有更多的战功,就一定能升官。 杨山感激道:“我虽说是公子的亲随出身,可是要升官也很难。这一回,多亏了侯爷。你放心,长宁县的兵力扩充到两千,步兵和骑兵都有战斗力,随时能一战。” 李凡点头道:“大家能提升战斗力的,就尽可能提升,为大战做准备。” 杨山说道:“我明白的。” 众人也齐齐点头。 有了升官的喜悦,有了对未来的期待,不论是杨山,亦或是罗吉、魏豹,以及宋丰年、卫晋等人都斗志昂扬。 现如今,宋丰年、卫晋、鲁广和曹方各堡的兵力,都是扩充到五百人,在能力范围内扩军。 上谷郡边境,已经爆兵了。 这个兵力,比郡城的兵力人数都更多。 李凡知道养这么多士兵的难度,可是作战不停止,他还要进一步和北蛮交战,就能够以战养战。 李凡用升官的事情,进一步稳定人心,更让众人看到了希望,下午又留下众人吃了顿晚饭,才送走所有人。 第二天上午,李凡在军营练兵的时候,士兵来禀报,说甘隆从沮阳县来了。 李凡亲自到营地门口迎接,问道:“甘兄有事儿,直接派人说一声就是,怎么来北鹿堡了?” 甘隆热情说道:“李凡,你真是好样的。现在的你,不仅是武安侯,还有丞相令牌便宜行事,让人羡慕啊。” 李凡说道:“我有现在,也是将军提携。” 甘隆见李凡态度谦逊,没有因为封侯有什么变化,笑着上前揽着李凡肩膀,说道:“李凡,哥哥对你怎么样?” 李凡直接道:“兄长待我自然是极好的,没有你的支持,北鹿堡无法立下战功,也没有现在的一切。” 甘隆点头道:“既然如此,下次和北蛮交战,把我也带上,如何?” 李凡打仗的本事,甘隆是见识了。 一战封侯。 跟着李凡,不会吃亏的,放下身段才能立功,才能扬眉吐气。 尤其北蛮吃了亏,肯定会报复的。 今年苦寒天气来了,或许北蛮暂时不会出兵。可是,北蛮迟早会南下报复的,到时候大战来临,他也想跟着一起立功。 封侯,谁不愿意呢? 他也想。 甘隆看李凡的眼神,一副看财神爷的样子,这是能带着一起升官发财的。 李凡看着甘隆热切的眼神,谦虚道:“甘兄是上谷郡的驻军将军,总不能让你给我打配合吧。” 甘隆直接道:“你是武安侯,全权负责北境战事,我带着上谷郡驻军打配合也无妨,一切听从你的安排。” 李凡笑道:“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把甘兄的军队也算进来。下一次,咱们和北蛮打的时候,再打一个大的。” 甘隆问道:“你想怎么打,可有策略了?” 第一卷 第69章 营地藏娇 李凡看着甘隆热切的眼神,不假思索道:“甘兄,下次的作战,我不打算再长途奔袭,准备正面进攻,一战而定。” 甘隆听得瞪大眼睛。 一直以来,北蛮骑兵骁勇善战,最擅长的就是正面进攻。 北蛮骑兵和燕国精锐交战,先大范围的冲杀,同时从战阵的边角开始切割,来回切割斩杀,一点点把燕国精锐切割冲垮。 燕国的士兵也精锐善战,可是燕国主力在南方抵御赵国,无法大规模地抽调军团来作战,正面和北蛮厮杀很难取胜。 现在,却要正面交战。 甘隆压下心中的惊骇,说道:“贤弟,正面和北蛮交战不容易啊。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北蛮击溃。” 李凡回答道:“之所以选择和北蛮正面交战,有三个原因。” 甘隆问道:“哪三个原因?” 李凡分析道:“第一,北蛮有了防备,不再是后方空虚的情况。” “第一次,我带着几十个人攻破啸月部,一把火取胜。第二次,我又攻破啸月部、乌雅族、达奚族和贺兰族的情况。”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北蛮判定我喜欢突袭,绝对会留下精锐镇守,乃至于布置精锐埋伏我,要守株待兔。” “采取原定的策略,只会落入北蛮的埋伏圈,起不到突袭的作用。” 李凡说道:“用兵之道,不能墨守成规,要虚虚实实。之前采取突袭的策略,现在突然正面进攻,才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甘隆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分析有一定道理,第二个原因呢?” 李凡继续道:“第二,北蛮留下许多的精锐在后方布置陷阱,意味着南下的人不会太多。” “在北蛮有精锐南下,兵力却不是太多,没有孤注一掷的前提下,我们为什么不专门攻打南下的精锐呢?”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李凡回答道:“集中上谷郡的兵力,把上谷郡各县的兵力调集过来,打一场大规模的歼灭战,彻底灭掉南下的北蛮。一战把北蛮打痛,让北蛮难以承受。” 甘隆担心道:“我还是担心兵力不足。” 李凡笑了笑,回答道:“第三,也就是我们的兵力情况。” “甘兄觉得兵力少,实际上,我们整个上谷郡的兵力不弱了。” “北鹿堡有精锐三千,长宁县有两千精锐,金光堡、云溪堡、大风寨和碧云堡各自有五百精锐。” “单是我们这些人,就已经有七千精锐了。” “甘兄的精锐算进来,加上上谷郡的各县驻军,至少有一万五六的人数。” 李凡说道:“在北蛮不会倾巢而出的情况下,这一战优势在我,完全可以打一场大规模的歼灭战。” 甘隆惊讶道:“你怎么扩军这么多?” 李凡说道:“陛下许我便宜行事,自行扩军,自然要多多募兵。没有军队,怎么和北蛮交战呢?” 甘隆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兴奋。 小打小闹,轮不到他赚什么功劳,他也不好意思去分一杯羹。 唯有大战,才有他的机会。 甘隆也是敢拼杀的人,直接道:“贤弟的分析,很有道理。我甘隆,愿意听从侯爷的调遣,任凭安排。” 李凡谦逊道:“甘兄说笑了,我们联合起来作战,何来调遣一说?” 甘隆摇了摇头,很认真说道:“你全权负责和北蛮作战,更是朝廷的武安侯,我听从调遣也是正常的。既然定下这样的策略,咱们再商讨下细节,以及该怎么打的事儿。” 李凡也是点头应下,和甘隆聊着后续的计划,以及各项安排。 两人商讨许久,又拿出地图仔细研究。 到午时,李凡又带着甘隆一起吃饭,边吃边聊,定下了后续的计策,甘隆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李凡送走甘隆,心头也欢喜。 有了甘隆的介入,这一战就更好打了,也更加从容安排。 之前,是两次小规模的战事,如今该打一场大战,彻底名扬燕国。区区一个侯爷,还不足以让李凡满足。 他要成为军中领军的人物,再以军中大将的身份回到京城去,光明正大的迎娶霍明月过门。 李凡继续练兵,为后续战事做准备。 当天下午,临近傍晚。 李凡和张秋棠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禀报道:“侯爷,营地外来了一个名叫赵清的女商人,说是来送粮食的。” 李凡吩咐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士兵转身离开了。 张秋棠问道:“夫君,女商人是什么情况呢?” 李凡立刻说了赵清和霍明光的关系,以及赵清是寡妇的情况。因为赵清的夫君早死,被曹家人吃绝户,李凡帮忙解决问题,最后得了一百万斤粮食。 张秋棠听得眼前一亮,笑道:“夫君,这是好事儿啊。有了赵清经商的关系,咱们可以大批购买粮食。” “张家是大商贾,也有许多钱财,可是术业有专攻,张家在贩卖战马、丝绸布匹,乃至于药材上更擅长。” “利润更低的粮食,张家接触不太多。” 张秋棠说道:“赵清来了,就多了购买粮食的渠道。夫君去迎接赵清,妾身在营房中等候,稍后和她谈一谈。” 李凡点了点头,起身离开营房来到营地门口,看到了风尘仆仆的赵清。 赵清有些疲惫,却难掩姿色。 她北上途中,知道了李凡再次击溃北蛮,封武安侯的事情,心中也大为惊讶,李凡太能干了。 转眼,已经是封侯的人。 赵清见到李凡,拱手道:“侯爷,我送粮来迟了。原本应该早些到,半路上遇到流民耽搁,以至于来的时间晚了。如今,一百万斤粮食都送来,请李侯爷接收。” 李凡看到营地外一辆辆马车上的粮食。 这是一百万斤。 有了这批粮食,李凡的北鹿堡就更有底气,短时间内,粮食问题也就解决了。 李凡感激道:“赵姑娘一路辛苦了,恰好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不如赵姑娘留下,在我的营地中吃一点便饭?” 赵清眼中掠过一丝欢喜。 可她心中,却想着孤男寡女在一起吃饭,会不会有些不合适呢?只是嘴上,却瞬间说道:“侯爷安排,固所愿也。” 李凡道:“请。” 赵清道:“侯爷请。” 两人进入营地内,一路往营房中去。 当赵清跟着李凡进入营房,看到坐在营房中的张秋棠,明媚清澈的眸子中露出惊讶神色。 李凡竟然在营地藏娇了。 第一卷 第70章 赵姑娘,一个人很苦吧? 赵清有刹那的惊讶,瞬间又恢复了正常,神色平静,没有表露丝毫的情绪,只是跟着李凡进入营房内。 张秋棠也已经起身,更是观察着赵清。 见赵清姿态妩媚,端庄中又不乏妩媚,成熟中又不乏清纯,是个极为漂亮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专门跑来送粮食。 说没想法,可能吗? 尤其赵清看李凡的眼神,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即便是看起来正常,可是女人的第六感,让张秋棠心中思考了起来。 夫君是武安侯,是朝廷未来的显贵,有女人靠近也正常。 赵清是个寡妇。 寡妇好啊,不会在后院争夺什么,反而能帮助夫君。 现如今,她负责后勤账目的核算,还兼管着粮食和兵饷,事情很多。 夫君身边,真缺一个粮食采购。 这事儿成了,她在粮食采购上,以及粮草兵饷上就可以撒手,也能松口气。 至于说多一个女人争宠,张秋棠压根儿就没去想,高门大族的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呢? 高门大族的第一准则是家族传承,是开枝散叶。 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是根本。 既然成了李凡的女人,张秋棠没想过要获得独宠,也没想过和霍明月争宠。能留在李凡身边做事情,再给李凡生儿育女就很好了。 张秋棠主动道:“夫君,这位是?” 李凡回答道:“这是赵清,明月的闺中密友,也经营粮食生意。这一趟来北鹿堡,是专门给我送粮食的,足足送了一百万斤粮食,不可多得的义商。” 张秋棠笑着点头,称赞道:“原来是赵姑娘,我叫张秋棠,是夫君的妾,如今在军中总管粮草后勤的账目。这一回,多谢赵姑娘送来了粮食。” 赵清心中一动。 她以为李凡是营地藏娇,有了另外的女人,要迎娶张秋棠。 没想到,只是妾。 仅仅是妾的身份,也说得过去,毕竟男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真要只有一个女人在后院,怕又要背上善妒的名声。 赵清压下想法,微笑道:“张姑娘过奖了,没有李侯爷帮忙,我手中的一百万斤粮食保不住,家产都保不住。因为有李侯爷帮衬,才能守住家业,捐献一点粮食这应该的。” 张秋棠招了招手,微笑道:“夫君,赵姑娘从京城来北鹿堡,一路奔波辛苦了,赶紧请赵姑娘落座。” 李凡道:“赵姑娘,请坐。” 赵清略微有些不自在,毕竟张秋棠在,可她还是坐下来了。 张秋棠道:“天气入冬了,气候苦寒,赵姑娘身子骨弱,营地中有些酒水,我让人给送来,喝了暖暖身子。” 赵清摇头道:“我不胜酒力,不喝了吧。” 张秋棠劝道:“来都来了,少喝点,身体也暖和些。你放心,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咱们随意不劝酒。” 话都这么说了,赵清自然不好再拒绝,只能答应了下来。 张秋棠安排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酒水。 酒水生意,也是张家的一大产业。 北蛮的环境苦寒,对烈酒需求更大,张家的许多酒水都买到北蛮去。如今在军中,有张家供应的酒水,都是美酒佳肴。 张秋棠完全没让李凡主持,很主动道:“夫君、赵姑娘,难得在北鹿堡相遇,来喝一杯。” “请!” 张秋棠很豪迈地喝了一杯酒。 李凡说道:“赵姑娘,随意即可。” 赵清也是有酒量的,毕竟混迹商场不可能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真要是那样,她也无法掌管曹家的产业,无法控制住局面。 有张秋棠主动邀请,她喝了酒,也主动向李凡、张秋棠敬酒。 一场饭局,宾主尽欢。 李凡喝了酒,却什么影响都没有,毕竟他酒量好。 张秋棠也是一样,因为她的招呼,晚上交谈也很融洽。 赵清因为张秋棠的热情,虽说表面相处融洽,还是有些不自在。她心中更是想着,自己回了京城见到霍明月,说不说张秋棠的事儿呢? 说了,怕霍明月多心。 不说,觉得对不住霍明月。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赵清自然是有些不自在的。可是简单的一顿饭,赵清却感慨张秋棠的八面玲珑,不愧是能给李凡搭理后勤粮草的女人。 吃完饭,夜色降临。 张秋棠喊了身边的侍女,带着赵清去休息,又安排人接收粮食。 一切安排完,张秋棠看向李凡,柔声道:“夫君,赵清很不错,您觉得如何?” 李凡笑道:“什么叫做我觉得如何?” 张秋棠眨了眨眼睛,问道:“就是您觉得,赵清漂亮不?” 李凡淡淡道:“还行。” 张秋棠心中一笑,男人啊,总喜欢这样那样的女人。尤其像赵清这种漂亮端庄还颇为干练妩媚的寡妇,据说很多男人都喜欢? 毕竟,家花不如野花香。 张秋棠想着以后的李凡,身边肯定有很多女人。 不如现在,拉拢几个好相处的。 只是,她没有显露分毫,靠在李凡身边,柔声道:“夫君,夜深了。” 李凡看了看营帐外,虽说夜色降临,可是时间尚早,哪里是夜深了?张秋棠主动逼近,李凡自然要成全,选择了主动出击。 一晌贪欢,营房中安静了下来。 张秋棠伺候李凡洗漱一番,借口有事儿没有处理完,还得出去一趟,也就离开李凡的营房,一路来到赵清的营房中。 赵清居住的营房是单独安排的,布置简单,却也温馨。所有被褥都是干净的。 张秋棠到了营房,赵清也有些错愕,主动起身道:“张姑娘晚上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秋棠没有回答,主动问道:“没打扰到赵姑娘吧?” 赵清摇头道:“没有,我睡眠浅,一向是睡得晚。尤其刚到北鹿堡,在这边有些不适应,所以没睡着。张姑娘别站着,请坐。” 张秋棠点了点头,坐下后没说话,就这么看着赵清,似要看穿赵清的心。 赵清面带微笑,也没说话。 气氛,颇有些尴尬。 好一会儿后,张秋棠打破了寂静,微笑问道:“这些年,赵姑娘一个人很苦吧?” 第一卷 第71章 给夫君找女人! 赵清脸上的神情僵住,没想到张秋棠见面的第一句话,竟说她一个人很苦。 实际上,确实如此。 这些年一个人奔波,既要忙外面的生意,又要解决家里的事情。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独自面对这些事情,自然很不容易。 说到吃绝户,实际上不止她夫家的曹家要来,连娘家人都有想法。 她的爹娘及七大姑八大姨,都数次和她说,女人身边没有个孩子,以后的日子会很辛苦,晚景更是凄凉,最好是从赵家收养一个孩子。 曹家想吞了家里的产业钱财,赵家也一样的。 赵清心神都有刹那的失守,转眼恢复正常,开口道:“张姑娘说得对,一个人不容易,好在一个人也清净,习惯了就好。” 张秋棠微笑道:“说是习惯,其实是默默承受无数个日夜的清冷、孤寂,这是最无奈的选择。” “但凡能有男人活着,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躺在家里,你的日子都会很轻松。” “有男人,你不用面对流言蜚语,不用面对很多明枪暗箭,更不用面对夫家和娘家的双重打击。” “依我判断,不只是曹家人要谋夺钱财,连带着你娘家的人也一样,应该都想过继孩子给你吃绝户。” 赵清叹息一声。 张秋棠的话句句如刀,都是往她的心口戳,是在伤口上撒盐。 只是,张秋棠的判断很精准。 赵清沉声道:“张总管深夜来找我,又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打击我吗?” “当然不。” 张秋棠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人,见不得别人受苦,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专门来给你指出一条命路。” 赵清不希望张秋棠掌握节奏,主动道:“张总管是觉得,我和李侯爷走得近,怕发生什么事儿,才要指路吗?” 张秋棠笑眯眯道:“我给你的路,就是做夫君的女人。只要你成了夫君的人,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 赵清听得微微张嘴,瞪大了眼睛,她以为张秋棠是嫉妒,是怕她和李凡有什么。 没想到,张秋棠是让她跟了李凡。 这,这怎么可以? 赵清连忙道:“我和明月是闺中密友,怎么能和她抢男人呢?不合适,这不合适。” 张秋棠摇头道:“你错了。” 赵清道:“什么意思?” 张秋棠眼神从容,回答道:“你不是抢霍姐姐的男人,是在帮她。” 赵清没好气道:“你这话说,能让人信吗?” 张秋棠说道:“我问你一个道理,即便没有你,以夫君的身份,会只有我和霍姐姐两个女人吗?” 赵清呐呐道:“或许吧,也或许不会。” 张秋棠自信道:“夫君的能力强,前途无量,必然不可能只有两个女人,还会有其他的女人。” “没有你赵清,还有其他的女子进入李家,总有新的女子投怀送抱。” “多一个你,没什么影响。” 张秋棠蛊惑道:“反倒是你知根知底,和霍姐姐也认识。你成了夫君的女人,和霍姐姐关系好,不得帮着霍姐姐吗?到时候咱们能拴住夫君。” 话语中,张秋棠不断蛊惑。 从赵清刚才的对话,一开始就没拒绝,没有明确说要守身如玉。 显然,是意动的。 在张秋棠看来,赵清不辞劳苦地亲自跑一趟北鹿堡,本就有想法。 至少,有潜意识的想法。 既如此,她就推波助澜帮夫君拿下赵清。多一个做事的女人,到时候赵清负责粮草事情,既能帮到她,也欠了她人情。 赵清却是面色绯红,略微低头道:“这,这恐怕不合适。” 张秋棠蛊惑道:“没什么不合适的,而且你是寡妇,已经是成过亲的,对这事儿还害羞什么呢?” “错过夫君,你也守不住家业。” “一方面,你的娘家会步步逼迫,纵然暂时能拖住,可他们寻死觅活逼迫,你能怎么应对呢?” “另一方面,你的夫家也会想尽办法给你泼脏水,你要怎么守住呢?” “说得再远点,没有自己的儿女,等你上了年纪有个三病两痛,谁来伺候你呢?” 张秋棠摆手道:“别说什么有钱,当你老了连动一下都难的时候,身边不会有好人。为了钱,你身边的人都会变成饿狼。” 赵清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身为寡妇,她自然想过上了年纪膝下无子,孤苦无依的情况。 那样的日子,难。 除非她听从曹家的安排,或者听从赵家的安排,挑选一个儿子来过继。可是过继的,也不怎么可靠,不是自己的孩子。 赵清抬头看着张秋棠,眼神渐渐坚定,问道:“张总管为什么要帮我呢?” 张秋棠回答道:“原因很简单,你有能力,能帮到夫君,夫君解决粮食的问题。” “另一个原因,反正会有新的女人进入李家,为什么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女人呢?” “你来了李家,能和平相处,不至于来一个大家闺秀,或者心高气傲的人,要故意生事儿的。” 张秋棠说道:“赵姑娘,夫君必然前途无量。成为夫君的女人,是你的造化。” 赵清已然意动,问道:“可是,可是明月那里。” 张秋棠道:“无非是酒后放纵,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只要你愿意,到时候我来设宴,喝了酒就顺势而为。” 赵清也是果断的人,点头道:“我听张姐姐的安排。” “行,我一定会安排好。” 张秋棠笑着点头,说道:“其实还有个更直接的,你扮做我,直接回营房钻了夫君的床。夫君把你当做我,不就成了?” “不妥,这不妥。” 赵清连忙摇头。 自己去爬床,也太丢人了。 张秋棠有些惋惜,叹息道:“罢了,还是定在明天晚上,我会在你们的酒里面下点药,到时候我找个理由离开,你自己把握机会。” 赵清心想这还差不多,好歹比爬床好多了。 成了李凡的女人,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未来也有了寄托。 赵清再度道:“多谢张姐姐。” 张秋棠笑着摇头,嘱咐赵清早点休息,就一路回了李凡的营房。 李凡已经睡了,张秋棠也钻进去睡觉。第二天清早,张秋棠早早醒了,看着一旁的李凡,撩拨一番后进行了深入且富有成效的交流。 一切结束,张秋棠伺候着李凡穿衣,直接道:“夫君,妾身给你找了个女人。” 第一卷 第72章 寡妇投怀! 李凡听到张秋棠的话,脸上也浮现出惊讶神色。 找了个女人。 他一巴掌拍在张秋棠的屁股上,入手弹性十足,呵斥道:“你搞什么玩意儿?” 张秋棠眼中媚眼如丝,道:“咱老李家的男人能力强,本事大,不得多几个女人?” “正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夫君没有家世,不得多几个姐妹开枝散叶,让家里能热闹些。” “有更多的姐妹,家里有帮衬的人,未来李家才会更好。” 张秋棠柔声道:“夫君,妾身也是为了你好,你就接受了吧。” 李凡问道:“你找了谁?” 张秋棠回答道:“赵清。” 李凡先是一愣,旋即也明白过来,这是北鹿堡内唯一的选择,因为军营没有其他的女子。 也就是赵清刚来。 李凡皱眉道:“人家一个寡妇,本就可怜兮兮的。之所以给我送粮食,也是希望搭上这条线,能解决问题。我现在强娶,岂不是和吃绝户的人一样了,你别添乱了。” 张秋棠连忙道:“正因为她是粮商,才更要拿下。夫君,你不是吃绝户,是在救她,因为没有夫君,曹家和赵家都要吃她的绝户。” 李凡看着信誓旦旦的张秋棠,道:“你该不会见她了吧?” “当然!” 张秋棠嫣然一笑,说道:“妾身昨晚上就见了赵清,她也同意嫁给夫君为妾。否则,妾身怎么敢和夫君说呢?” 这事儿,她可以瞒着李凡。 可是,张秋棠却不愿意,觉得瞒着不合适。 即便是好事儿,瞒着也容易让李凡不高兴,让李凡觉得她背着做事情。 李凡没有立刻表态,张秋棠再度道:“夫君,其实咱也是为了她好。你收了赵家妹妹,她才有一条活路。” 李凡道:“行了,你安排。” 张秋棠微笑道:“估计赵家妹妹已经起了,夫君去忙吧,我去找赵妹妹。今晚上,仍然在营房中吃饭,到时候喝点酒,夫君顺其自然就行了。” “知道了。” 李凡点了点头。 现如今,他的确有太多的事情要安排。 大战在即,北鹿堡的外城要抓紧时间修起来,确保北蛮南下之前就修好,届时才好和北蛮作战。 军中将士,以及居住在北鹿堡的百姓都要动员。除此外,还要进一步采购甲胄,准备武器,诸多的事情非常多,要一一安排。 在李凡去忙碌时,张秋棠到了赵清休息的营房。 张秋棠看到赵清时,见赵清略微有些憔悴,问道:“赵姑娘这是怎么了?” 赵清说道:“没什么,有些不适应营地的生活。” 张秋棠却是轻笑起来,开口道:“该不会是想着要嫁给夫君,成为夫君的女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吧?按理说你是嫁过人的,不是黄花大闺女,怕什么呢?” 赵清面色羞红,略微低头道:“我虽说嫁人,可是嫁过去的时候,夫君遇到事情外出办事儿没能圆房。等他回了家中,又患病倒下,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张秋棠眼前一亮。 黄花大闺女好,夫君这一回不亏。 虽说,赵清是一个女商人,不缺商人的机敏干练。可赵清给她的感觉,不像那种心机深沉的女子,对男女之事颇有些局促。 终究,脸皮有些薄。 这样的女子进了李家,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不会有太多矛盾。 怕就怕,那种看起来柔柔弱弱,嘴上说什么都不行,什么都要找男人的。实际上,却心思刻薄,无事生非的人。 最主要的一点,赵清也有产业,也有生意忙,不会整天待在闺房瞎琢磨,不会有太多矛盾。 张秋棠笑道:“赵姑娘不必担心,夫君一向是极好的。有夫君在,你有了依靠,再也不必这么操劳。” 赵清说道:“多谢张姐姐牵线搭桥。” 张秋棠如实道:“不必谢我,我也是帮自己,毕竟夫君没个兄弟帮衬,也没有家族支撑。所以多一个帮手,咱家也就更好。” 两人交谈着,从姐妹关系聊,说到军营的事情,说到让张秋棠负责粮食的采购运输,让赵清能够把事情担起来。 赵清自是乐意的。 她也不希望做一个花瓶,希望有事情做。 两人交谈着,转眼到了傍晚。 张秋棠布置了晚上的饭菜,把李凡、赵清聚在一起,营房中只有三人在一起吃饭。 张秋棠说道:“夫君,赵清妹妹来北鹿堡,完成了粮食的交接,她明天就要回去了,今晚上喝两杯,不醉不归。” 赵清主动道:“我敬侯爷,后续粮食的采买,侯爷尽管交给我便是。” 李凡回敬道:“谢谢赵姑娘了。” 一番聊天,几杯酒下肚,气氛正酣。 张秋棠刚才喊了喝酒,实则却只是佯装喝,没有真正喝酒的,寻了个理由离开,只剩下李凡和赵清在营房中。 几杯酒下肚,尤其张秋棠本就在酒里面加入了药,导致赵清渐渐身体火热,欲望高涨,李凡也是一样。 赵清平日里还压制着。 今天到了这个份儿上,她已经豁出去了,起身来到李凡面前,敬酒道:“侯爷大败北蛮,保境安民,我敬侯爷一杯。” 她今天的穿着,不似平常时候那般规矩。 平常的赵清衣着朴素,显得端庄干练,把身体的曼妙藏了起来。毕竟出门在外,你自己穿着不规矩,那是让人觊觎。 今天,却是穿着凸显身材的长裙,抹胸半遮半掩,露出奶白的雪子,显露出资深的事业线。 一躬身,更晃眼无比。 李凡端着酒杯,谦逊道:“赵姑娘过奖了,当兵保家卫国,守卫边疆本就是应该的。” 赵清心中一丝丝燥热在弥漫,可她却还没有失控,正色道:“不瞒侯爷,昨天晚上张姐姐找了我,让我做侯爷的女人。” “说实话,我心动了。” “我这样的寡妇,夫家靠不住,娘家也不可靠,就是砧板上的鱼肉,谁都可以欺负,曹家和赵家的人都想吃绝户。” “究其原因,是我没有儿子,没有孩子继承家业。” 赵清说到动情处,眼神中都燃烧着愤怒的火光,更有不甘的情绪。 那眼神,让李凡都感慨。 在后世,也有没有儿女被人吃绝户的,更何况在这时代。在这个时代,你有女儿没有儿子,那都要被人吃绝户。 宗族吃! 旁支吃! 因为没权没势,还有其他来吃的人。 李凡叹息道:“你真是不容易。” 赵清眼神愈发的明亮,继续道:“我虽说辛苦不容易,也只是少了一个孩子。” “我自己蒲柳之姿,既没有霍姐姐的端庄大气,又没有张姐姐的精明能干,配不上侯爷。” “所以,妾身自荐枕席,请侯爷赠我一个孩子。” “侯爷放心,我不会打搅侯爷,也不会承认孩子的事情,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对外说是收养的,请侯爷成全。” 赵清眼中水汪汪的,弯腰的时候更露出引人入胜的风光,让李凡也是心神荡漾。 李凡看着眼前的赵清,心中也升起一丝怜惜。 赵清不容易。 在李凡还没开口回答的时候,赵清已经主动逼近,软玉温香扑倒在李凡的身上。 第一卷 第73章 第四个女人! 李凡面对主动的赵清,自然不会再搞什么柳下惠。 人家都这般主动,这般作践自己投怀送抱,你还要再拖拖拉拉的,还要故意装柳下惠,是羞辱人。 营房中,两道身影贴贴。 关系的突破,李凡脑海中那颗参天大树再度浮现,虚空中悬挂着的一颗颗果实中,又有一颗果实点亮:“奖励天赋,九牛之力。” 李凡注意到新的天赋,心中更是欢喜。 之前,他得了力能扛鼎的天赋,已然是天生神力,力大无穷。 以现在的实力,在战场上都是万人敌,是不惧任何虎将的。现在又得到九牛之力的天赋,前后的力量加成,自身力量会达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一旦在阵前厮杀,乃至于带着士兵冲锋,绝对是千军辟易,所向披靡。 实力的突破,对即将来临的北鹿堡大战,李凡又多了一层底气。 李凡收回思绪,也注意到赵清的情况,竟是黄花大闺女。 老曹家真是厚道人。 李凡专注于眼前人,许久后,房间中一切平息下来, 赵清收拾好一切,看李凡的眼神有些复杂,主动道:“侯爷赐子之恩,赵清没齿难忘。你放心,我绝不会缠着你,更不会让你为难。今天发生了这事儿,一切都是我求子心切,就当没发生过一样。” 李凡直接拉着赵清的手,正色道:“你是我的女人,哪有什么为难的?明月那里,自有我去说,不需要你担心。你,安心做我的女人就行了。” 女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口是心非。 说不要,实际上想要。 说不喜欢,实际上喜欢。 碍于面子,赵清才说不会纠缠李凡,不会给李凡增添麻烦。 赵清听到李凡的话,叹息道:“妾身蒲柳之姿,也没什么姿色,更没什么能力。能成为侯爷的妾,的确是妾身的荣幸。奈何,妾身克夫,是不祥之人。我做了侯爷的妾,也会影响到你……” 李凡打断道:“在我这里,没有克夫。不是你克夫,是曹家人不行,是你的姻缘注定在我这里。事情已经发生,你就是我的女人,安安稳稳在李家,明白吗?” 赵清感动于李凡的霸道,柔声道:“多谢侯爷。” 李凡道:“还喊侯爷?” “多谢夫君。” 赵清眼中有欢喜,虽说自己主动投怀送抱。可是有了李凡,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赵清成了李凡的女人,也就不是外人,她说手中有不少资源,尤其能买到很多粮食,接下来会全力支持李凡,会继续运送粮食北上。 李凡没有拒绝。 现如今,先打赢北蛮再说。 两人聊了许久,不知何时睡下的,转眼天明。 李凡大清早就起床,穿衣离开营房晨练,也领取了九牛之力。 新的天赋加成,李凡感觉身体的力量再度发生了变化,感觉力量爆炸,有一种能打爆一切的感觉。 现在他出手,一招一式重若千钧。 这般的力量,早已经超出技艺的范围,能轻松一力降十会。 李凡一套拳法结束,慢慢适应了身体新的力量,对北蛮南下更是期待了。 他要一战打崩北蛮。 没过一会儿,赵清从营房中出来,和李凡一起吃过早饭,主动道:“夫君,我今天就准备南下回帝都,再回涿郡去了。” 李凡皱眉道:“这么急,不多待几天吗?” 赵清说道:“夫君在北鹿堡练兵,要对抗北蛮,需要大批的粮草物资,这是当务之急。” “我回了涿郡,会尽力为夫君采购粮食,募集粮草。” “妾身也希望留在北鹿堡,多陪一陪夫君。只是个人的情爱是小,战事为大,击败北蛮是当下的大事儿。” 赵清正色道:“等夫君击溃北蛮,妾身再好好陪伴。” 李凡点头道:“也罢,随你。” 赵清得了李凡的同意,就没有再逗留,收拾了行囊,带着随从离开北鹿堡南下。 李凡刚回到营房,张秋棠也来了,说道:“夫君,赵妹妹呢?” 李凡说道:“已经走了。” 张秋棠娇媚的脸上满是错愕神情,说道:“她一大清早就走,难道夫君昨晚上和赵妹妹没有同房?在我离开后出了意外吗?” 李凡说道:“已经同房了。” 张秋棠更觉得匪夷所思,正色道:“既然已经同房,她成了夫君的女人,为什么她还匆匆走了呢?” 李凡笑道:“赵清说要回去募集粮草,支持北鹿堡的战事。我劝她说多留几天,她说等战后再慢慢陪我。” 张秋棠听到后点了点头,感慨道:“赵妹妹是个识大体,知大义的人,令人佩服。” 李凡说道:“你们都不差。” 张秋棠也是笑了起来,主动去忙后勤的事情了。 在北鹿堡、长宁县,乃至于上谷郡,都频频练兵,为后续的战事备战时,北方的北蛮王庭已经飘雪了。 北蛮王名叫步六浑,是这一代的蛮王。 北蛮的疆域在燕国的北面,多数是逐水草而居,少数的人聚居。 水草丰茂的时候,北蛮南下的时间不会太多,因为北蛮能自给自足。一旦北蛮受到天灾影响,就会频频南下。 今年北蛮曾多次南下,也有充足的羊群,存储了过冬的粮食,日子比较轻松。 步六浑整天都在王帐内欣赏歌舞,喝着茶赏着雪,没觉得下雪了就有什么影响,毕竟他不受这些影响。 步六浑虽说是蛮王,却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北蛮骑兵很凶猛,也经常南下劫掠。可是北蛮攻城也不行,一旦去攻打燕国的城池,北蛮的损失就很大。 再者,燕国不是真正的孱弱,只是大批精锐布置在南方应对赵国攻打。真要撕破脸,燕国调集国内的精锐北上,北蛮也讨不到好处。 小规模劫掠可以,真正大范围开战,步六浑还是不愿意的。 到了寒冬,步六浑也猫冬了。 在步六浑欣赏歌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士兵走进来道:“大王,左大都尉赤骨力求见。” 步六浑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赤骨力走进来,行礼道:“拜见大王。” 步六浑说道:“赤骨力,现在大冷天的,应该是好好猫冬休息,你冒着风雪来了王庭,有什么事吗?” 赤骨力回答道:“大王,燕国人凶残狠辣,竟然两次杀入我们境内。” “第一次,是燕国北鹿堡的李凡,带着小股精锐焚烧啸月部,杀了啸月洪。” “第二次,又是李凡带着人,攻破乌雅族、啸月部、达奚族和贺兰族,又斩杀我们两千余人。” “两次下来,折损的战马多达三四千匹,受损的羊群多达上万头。” “这般的挑衅,分明是故意针对我们。” 赤骨力回答道:“请大王调集兵马,给李凡一个教训,让李凡知道得罪了我们的后果。” 步六浑虽说一贯是喜欢享乐,不太喜欢南下,可是事关北蛮脸面,他也不能不管。 否则,会让人诟病。 步六浑沉声道:“你说说看,这一次是怎么失败的?是燕国的李凡主动袭击,还是我们的人南下进攻。” 赤骨力说道:“倒是我们的人主动南下。” 步六浑皱着眉头,继续道:“我记得燕国边堡的兵力,也就百余人。一个县的驻军,也就一两千人。北鹿堡的李凡兵力少,怎么给我们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呢?” 赤骨力说道:“啸月部的族长啸月洪,第一次攻打北鹿堡被李凡偷袭。第二次,啸月部新族长啸月洪,联合贺兰族和达奚族南下,又被击败。” “虽说是我们的人主动南下,可是燕国边境的北鹿堡却急剧扩军了。” “一个北鹿堡,竟然有上千兵力。” “大王啊,今天任由北鹿堡扩张,不南下遏制,恐怕下一次,北鹿堡就要主动进攻了。” 赤骨力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李凡极度仇视我们,他后续的实力再一次增强,一定会再次来进攻的。” 步六浑也一脸思索神情。 攻打燕国不是件小事儿,如果是边境的小摩擦,一切倒是还好。如果真正开战,那么引发了大战,北蛮也讨不了太多好处。 赤骨力见步六浑还在思考,劝说道:“大王啊,两次作战失败,听之任之,我们北蛮的脸面往哪里搁置呢?” 步六浑盯着赤骨力,沉声道:“赤骨力,我记得你的部落,也足足有万骑。此次一战,调集你麾下的万骑精锐参战,在大雪封路之前,一战击破北鹿堡,拿下北鹿堡的一切,给李凡一个教训。” 赤骨力面颊抽了抽。 步六浑这个北蛮王,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只想着让他的军队去。 一旦他取得大胜,到时候还要让他上贡。 赤骨力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策略,开口道:“大王,单是我的赤骨部出兵,还是不行,因为李凡最善于偷家。” 步六浑问道:“什么意思?” 赤骨力解释道:“大王您看,李凡第一次攻破了啸月部,是偷袭后方。第二次攻破了啸月部和达奚族、贺兰族的兵力,也是靠先偷袭后方,再南下反击啸月川等人。” “他最擅长的手段,就是先偷袭后方,断掉我们的后路,打击军队的士气。” “赤骨部的万骑南下,一旦倾巢出动,必定遭到偷袭。” “我思来想去,唯有双管齐下,既派兵南下攻打,又要留下精锐在部落大营,布下埋伏等着李凡来偷袭。” 赤骨力说道:“一旦李凡来偷袭,埋伏的军队杀出,就能歼灭李凡的军队。同时,我南下的兵力也取得突破,能一战而攻克北鹿堡。只是双管齐下需要更多的兵力,恳请大王支持一部分。” 步六浑心中也思索一番。 支持一部分,不算是大规模开战,也只是灭了北鹿堡,燕国也不至于掀起大战。再者,支持一部分能拿到许多的好处,也是值得的。 步六浑问道:“你要多少人?” 赤骨力不假思索道:“我要五千骑。” “不可能!” 步六浑断然拒绝,说道:“一旦我出五千骑,影响就太大,不能用这么多的兵力。” 赤骨力说道:“大王能给多少兵马呢?” 步六浑回答道:“最多两千人。” 赤骨力想了想道:“有大王的两千骑兵,人数上已经没问题,我留下四千精锐骑兵在大营区域,等着李凡北上跳进埋伏圈。” “同时,再带着六千人和大王的两千精骑南下,去攻打北鹿堡。” “据说北鹿堡的普通百姓,都有数千人。如果这些人抓了,再抢了粮草钱财,我们就能发一笔横财。” 步六浑颔首道:“本王等着你的好消息。” 赤骨力达到了目的,说道:“请大王放心,我一定不负厚望。” 步六浑当即安排心腹贺拔越调集两千骑兵,跟着赤骨力一路南下。 赤骨力回了赤骨部,布置了营地的战事,就带着六千自己的嫡系精锐,以及贺拔越率领的两千精锐,开始浩浩荡荡南下。 第一卷 第74章 北蛮大都尉吃瘪! 十一月的北鹿堡,早就下起了雪。 虽说是小雪,还没到大雪漫天封路的地步。可是下雪了,意味着天气愈发寒冷,不适合大规模的长途奔袭作战。 天气愈发寒冷,赶路也难,在野外生火做饭也不容易,对长途行军是极大的考验。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凡也不确定北蛮是否会立刻南下。 或许会明年开春再南下。 暂时可能没战事,李凡依旧安排了大批探子出去打探消息,确保及时知道北蛮的动静。 探子盯着边境时,北鹿堡的城池已经完工。 新扩建的城墙高大厚实,不像之前北鹿堡的小城墙,随随便便搭上云梯,就可以轻松爬上城墙。 现在的大城池,普通云梯要攻打城池很难,至少需要攻城车、撞车等各种攻城器械配合,才能造成威胁。 有了城池,李凡才松了口气。 一旦城池没修建起来,北蛮已经南下,那么聚集的百姓就是个大麻烦。 在李凡进一步夯实城楼防守时,朝廷也来了旨意,同意了李凡安排的张世平担任北鹿县令,兵部也核准杨山、魏豹和罗吉等人的功劳,同意所有人升官的安排。 杨山、甘隆更是派人传信,各自已经完成募兵备战,只待战事来临。 一切都准备好,李凡满心期待北蛮南下。 各项事情都准备好,北蛮不来,对不起他的谋划。 李凡带着张世平出了北鹿堡的内城,沿着外城百姓汇聚区域走,查看百姓的情况。 寒冬来临,又有更多的流民汇聚。 现如今,北鹿堡聚集的流民多达四千余人。好在修建城池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个情况,即便目前超过四千余人,安置在城内也显得宽阔。 李凡看着沿街有卖草鞋、麻布、衣裳和粮食的商贩,问道:“大舅哥,现在城内的人多了,治安上有什么问题?” 张世平说道:“目前城内的治安很好,并没有什么问题。” 李凡问道:“你怎么管理的?” 张世平回答道:“凡是来的百姓,先登记造册,确定安置的户籍地点,就分别安排在四方城区。” “每一个城区,都安排了人巡逻,更有专门的坊正,有专门负责治安的人。” “县衙的衙役,也一直在巡逻。” “一旦有偷盗、抢劫,乃至于杀人的情况,直接抓捕处置。” “乱世当用重典,在局势不稳的时候,就必须以强有力的手段镇压,这是治安稳定的基础。” “毕竟,官府也安排了粮食赈灾施粥,或者以工代赈,让百姓做事儿糊口,勉强都还能运转。” 张世平继续道:“现在的县城,总体上顺利,没有出现大乱子。” 李凡说道:“辛苦你了。” 张世平摇头道:“侯爷过奖了,我不辛苦,侯爷才是最辛苦的。北鹿堡危机重重,是侯爷肩上扛起了北鹿堡的一片天,才能让北鹿堡百姓安稳。这些该死的蛮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彻底灭了他们。” 李凡却是笑了笑。 打得北蛮不敢南下,那是能办到的。 灭了北蛮,不可能。 今天灭了北蛮,转眼草原上又会有新的人出现,不可能彻底灭绝的。除非是,让北蛮成为他的一条恶狗,才能解决北方的危机。 两人巡视城内,沿途有百姓看到李凡,纷纷行礼感谢,感激李凡收留了流民。 却在这时候,有士兵飞快跑来,禀报道:“侯爷,探子回来禀报,说北蛮的骑兵已经大规模南下。” “根据商人探子的判断,这次出兵的是北蛮赤骨部,带队的是赤骨部统领左大都尉赤骨力。” “此人担任北蛮的左大都尉,是北蛮南方的一个大部落。” “赤骨力带来的骑兵,约莫有八千骑左右,还有一部分扛着攻城器械的普通士兵。” 李凡瞬间想到了赤骨部的情况。 赤骨部不像啸月部,也不像是达奚族、乌雅族等,也就几千人。赤骨部能调动的骑兵,至少万骑,兵力和战斗力非常强。 李凡嘱咐张世平安抚百姓,以及通知百姓不要慌乱,就一路回了营地。 回到营房,他安排人把罗吉、魏豹和徐林喊来,直接道:“赤骨部南下,有八千骑兵,以及许多的步兵,他的兵力不低于九千人。” 罗吉说道:“侯爷,赤骨力既然带着步兵,肯定是要强攻,否则不会有普通步兵。” 魏豹点了点头,摩拳擦掌道:“我们一直备战,更有充足的守城器械。现在北蛮来了,必须尽快通知各地的人,让所有人有所准备。” 李凡点头道:“立刻点燃烽火,告知长宁县,以及上谷郡沮阳县方面,让杨山和甘隆有所准备,以及让各堡动作。” “之前,我们拟定了迎战的计划的。” “现在按照原定计划行事,再先借助北鹿堡防守,消耗北蛮的士气,后续各方的兵力抵达,我们就直接反攻。” 李凡沉声道:“备战这么长时间,你们各自的兵力可有问题?” 罗吉摇头道:“骑兵营没问题。” 魏豹道:“步兵没问题。” 徐林说道:“末将麾下的士兵也没问题。” 一个个斗志昂扬,没有因为北蛮来了几千人就怕了。 在他们还只有几十个人的时候,就敢去突袭北蛮一个部落。在他们只有一百多人时,就敢正面冲击北蛮。 如今,也一样。 李凡见一个个斗志昂扬,很满意众人的状态,就要有这样的士气。如果遇到北蛮就怂了,怕了,就别来北鹿堡,别在李凡的麾下。 李凡让众人去备战,旋即穿上甲胄,拎着霸王枪,一路来到北鹿堡的城楼上等待。 北鹿堡内,早已经点燃烽火。 狼烟升空传出,很快附近一处处的烽火台点燃,消息会迅速传到长宁县,而后沮阳县的甘隆也会知道,自然就出兵。 李凡在城楼上等待,注意到城内有短暂的骚动,很快已经恢复了平静。 张世平管理,很是得力。 虽说北蛮的大军来了,有张世平在,不用担心百姓出问题,也不用像上次那样,不得不南下逃避。 时间流逝,临近下午申时,寂静的城外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李凡目光落在城外,看到了城外蠕动的一条黑线,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黑压压的骑兵奔袭而来,漫山遍野都是,给人一种黑云压城的感觉。无边气势压迫下,连空中的雪花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转眼间,大批北蛮骑兵在城外停下列阵。 赤骨力和贺拔越并排站在最前方,赤骨力伸手指着城楼,自信道:“贺拔兄,要不你去喊话?” 贺拔越摇头道:“你是左大都尉,这一战也是你主持,理应你去喊话。顶多一会儿你和李凡喊话后,我去搦战,打击李凡的士气。” 赤骨力点了点头,一拍马背上前。 在赤骨力身边,也有亲兵保护,确保不会被冷箭影响。 他来到城外百步外的距离,高声道:“北蛮左大都尉赤骨力在此,李凡在不在?” 李凡要拖延时间,自然愿意喊话的。 他双手撑在城墙上,说道:“赤骨力,你无缘无故的带着骑兵侵犯燕国,意欲何为?” 赤骨力冷声道:“本都尉南下,不是无故侵犯,是为死去的族人讨一个公道。” “我北蛮的乌雅族、贺兰族、达奚族,以及啸月部,竟然被你直接焚毁,无数族人死在你的手中。” “这事儿,得给一个交代才行。” 赤骨力说道:“李凡,我要你负罪北上,亲自跪在所有族人的墓碑前忏悔请罪。” 李凡眼神不屑,嘲讽道:“他们死在我的手中,那是罪有应得。” “啸月洪带着人南下攻打北鹿堡,我置之死地而后生,带人突袭破了啸月部取胜。” “啸月川不甘心失败,又纠集贺兰丘、达奚宇的兵力南下,要攻破北鹿堡。不得已,我又带着人突袭他们后方,最后斩杀了啸月川等人。” “一切都是北蛮挑衅在先,不是我们惹事。” 李凡强硬道:“你说要给一个交代,不是我给你,是应该你北蛮给我一个交代。” 赤骨力脸色难堪,李凡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让他给一个交代。 这是找死! 在他赤骨力的面前,容不得有这样嚣张跋扈的人。 赤骨力叫嚣道:“李凡,本都尉给你最后的机会。立刻打开城门投降,跪下来给本都尉请罪,跪着去赤骨部向死去的北蛮族人请罪,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一旦本都尉攻破北鹿堡,凡是高过车轮者杀无赦。” 李凡杀气腾腾道:“赤骨力,你嘴上厉害,本侯就是不投降,有本事你来进攻。我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别到最后,连本侯一根毛都伤不到。” 赤骨力已经是怒火升腾。 原本,贺拔越要去搦战的,此刻愤怒下,赤骨力已经没了搦战打击士气的想法,直接下令道:“来人,立刻搭云梯进攻。” 北蛮不善于攻城,此番虽说带了攻城的士兵,也只是最基础的攻城器械,没有其他的攻城武器。 一千余士兵扛着云梯,直扑北鹿堡来了。 李凡面对这样拙劣的攻城手段,却是轻蔑一笑。 赤骨力也太小瞧他了。 之前,北鹿堡只有内城一座小城,城池防御差,城池矮,扛不住大批蛮兵的攻城。 当时险象环生,还是硬生生挡住啸月川等人的进攻。 现在北鹿堡扩建了外城,城墙高大,城楼上囤积的防御器械多,根本不怕赤骨力来突袭。 城楼上烧得滚沸的金汁,准备好的檑木和大石,以及城楼上的弓箭手,都是有序且猛烈的反击。 北蛮只有千余步兵,还只有云梯这样的攻城武器,连云梯车和撞车等都没有,在李凡一方的压制下,攻城士兵处境艰难,完全无法撼动北鹿堡防守。 一个个赤骨部士兵受伤,或者是惨死,惨叫哀嚎声一片。 攻城的情况,落入赤骨力眼中,他很是愤懑,咬牙道:“这个该死的李凡,竟然在北鹿堡筑城。现在,北鹿堡如此的难以攻打。” 贺拔越看到这一幕,建议道:“左大都尉,攻城不顺利,我建议你撤回攻城的士兵,因为无法攻破防线。” 赤骨力吃瘪难受,咬牙道:“我不甘心。” 贺拔越道:“我刚才就说了,我可以去搦战。我来挑衅李凡,他自诩厉害,受不得激将。只要他出城,我就可以杀了他,到时候攻破北鹿堡就轻而易举。” 赤骨力问道:“你这能行吗?” “必然能行!” 贺拔越很是自信,说道:“我听过中原说书人说书,说中原战事经常有搦战。这说书的人,还是大王抓回来的,连大王都喜欢听,专门给我们说中原的武将带兵打仗。但凡大战,先搦战取胜,压制对方的士气。” 赤骨力将信将疑,还是选择了相信,下令撤回攻城的步兵,朝贺拔越点头道:“贺拔,交给你了。” “我办事,你放心。” 贺拔越提着一口大刀冲出去,抬头看向城楼上,高声道:“李凡,大蛮王帐下贺拔越在此,可敢出城一战?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一战。” 第一卷 第75章 提枪策马,唯我武安侯! 李凡在城楼上,也听到贺拔越搦战的喊话,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搦战! 他最擅长了。 北蛮这样的蛮夷,想通过搦战打击士气,压一压他的军队。殊不知,这也是李凡想办到的事情。 李凡伸出手,吩咐道:“拿我的霸王枪来。” 张世平也在一旁的,急切道:“侯爷,贺拔越来挑战,暂时不清楚他的实力,先让其他人去试一试。您立刻出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北鹿堡就守不住了。” 李凡眼神坚定,回答道:“这一回和北蛮交战,不是为了守住北鹿堡,是为了歼灭来犯之敌。现在蛮子搦战,我却退缩,还怎么打?要把北蛮打服气,就要让他见识到我的实力。” 张世平点了点头,嘱咐道:“侯爷,务必小心。” “放心,我自有分寸。” 李凡笑着点头,从士兵的手中接过霸王枪,就大步往城楼下去。 张秋棠也在城楼上,看着李凡义无反顾的背影,开口提醒道:“夫君,当心了。” 李凡很自信的挥了挥手,下了城楼翻身上马,就沿着刚刚打开的城门出城,看到了在外挑衅的贺拔越。 贺拔越握紧了大刀,眼神兴奋。 李凡是攻破啸月部的关键人物,是数次火烧北蛮的凶徒。 杀了李凡,他能立功扬名。 只要李凡出城,贺拔越就有把握斩杀李凡。尤其李凡是北鹿堡的主心骨,杀了李凡,北鹿堡人心涣散,要攻破北鹿堡就轻而易举。 功劳,就在眼前了。 贺拔越大刀抡起,挑衅道:“李凡,我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下马投降跪在地上,再一步步跪着过来叩头请罪,我饶你一命,还让你做我的奴隶。” 李凡提着霸王枪出来,沉声道:“你倒是挺会打算的,可惜满脑子的豆腐渣,想的都不切实际。我劝你,梦里面去尝试,或许能实现你的愿望。” 贺拔越眼神转冷,呵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死。” 一拍马背,贺拔越提刀冲了出去。 李凡也没有躲避,催动战马加速往前冲。 两人相向而行,转眼靠近。 贺拔越咧嘴露出门口大黄牙,咆哮着李凡不自量力,手中的刀悍然斩下。 一刀,气势凌厉,更快如闪电。 搁在一般士兵的身上,遇到这样的声势,早就吓得双腿发软,没了抵挡的斗志。 李凡却不一样,本就是沙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如今获得九牛之力,自身实力再度发生蜕变,反而迫切的想试一试。 霸王枪一扫,撞在刀刃上。 刀枪撞击,火星四溅。 李凡和贺拔越一个照面的交战,而后彼此战马的冲刺错开,快速拉开了一段距离,又调转方向再度面对面。 李凡一双眸子明亮,无比自信。 他刚才只出了四分力,贺拔越挡住了,却没有能力反击,显然贺拔越的实力不够。 贺拔越身材魁梧,剽悍骁勇,是不可多得的悍将。可是这样的悍将,在李凡的面前还是不够看。 贺拔越也评估了李凡的实力,刚才他只用了八分力,李凡和他平分秋色,没有什么实力上的悬殊。 接下来他全力以赴,李凡必然扛不住。 此战,他赢定了。 贺拔越想到激动处,又忍不住大笑几声,嘲讽道:“李凡,你倒是有几分本事,有给我做奴隶的资格。” “可惜,你太不识趣,太自以为是。遇到了你爷爷,只有送死的份儿,今天,给爷爷死来。” 带着歇斯底里的吼声,贺拔越策马加速冲锋。 这一幕,落在赤骨力的眼中。 赤骨力神色得意,笃定贺拔越能够杀了李凡。 贺拔越是步六浑身边的虎将,骁勇善战,一贯力量是悍勇无敌,更是敢拼敢杀,连他赤骨部都没有匹敌的人。 李凡死定了。 赤骨力心中得意,高呼道:“李凡必败!” 身后所有的北蛮骑兵,也纷纷高呼李凡必败,说着贺拔越必胜的话。 喊声回荡空中,传到了贺拔越的耳中,他更是兴奋得意,高声道:“死在我手中的燕人不计其数,小子,爷爷今天心情好,等我杀了你,会把你的脑袋单独处理,用你的脑袋做夜壶的。” 李凡没有回答贺拔越的话,继续催动战马加速。 战马提速,李凡已经鼓荡全身的力量。 双方照面的瞬间,李凡低吼一声,霸王枪裹挟着千钧之力掠过空中,狠狠撞在了贺拔越的大刀上。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 暴烈的力量冲击,一瞬间,贺拔越就脸色大变,只觉得五脏六腑震颤,口吐鲜血。 他勉强握住了刀,可是握刀的手虎口撕裂,双臂更是不断颤抖着,脸上更是有着无比惊恐神色。 李凡一招就重创他,实力怎么如此的强? 怎么可能? 李凡简直妖孽到不是人。 贺拔越知道自己不敌,立刻想和李凡错开撤离战场。可是他刚有动作,李凡第二枪再度横扫。 霸王枪迅疾如雷,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影子,已经到了贺拔越的身前。 贺拔越嘶吼一声,瞪大眼睛提刀格挡。 铛!! 撞击声再度响起。 贺拔越握住刀的手臂,已经是咔嚓断裂,再度口吐鲜血。他那魁梧的身体稳不住,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轰然坠地。 贺拔越浑身剧烈的疼痛,只觉得意识都在慢慢消散。他提起最后一口气,抬头死死地盯着李凡,咬牙道:“我,我不甘心……” 话未说完,贺拔越脖子一歪,顿时就没了气息。 李凡杀了贺拔越,看向远处的赤骨力,挑衅道:“赤骨力,这是北蛮的虎将吗?两招就死了,真是废物。” 赤骨力眼中瞳孔一缩,显得很是惊悚。 李凡太强了。 一个这样强势的人在北鹿堡,对北蛮来说绝对是灾难。 当李凡的实力进一步增强,能够主宰更多的军队,以李凡的脾气,必定会进一步攻打北蛮,到时候他一定会吃大亏。 这是不允许的。 必须提前扼杀李凡,避免李凡影响到草原上的局势。 赤骨力杀李凡的心思更甚,高声道:“李凡,你真是个该死的人。你不死,本都尉寝食难安。” “传我军令,步兵进攻。” 命令下达,撤回来的步兵又再度扛着云梯往前冲。 李凡撤回了城内,又来到城楼上组织士兵继续抵挡。 有了刚才的一战,城楼上将士斗志昂扬,一个个士兵为李凡的骁勇而兴奋。 现在北蛮再度来攻打城池,将士凶猛,拼命阻击,即便北蛮凶狠也没能突破,只能是在城外干瞪眼。 夜幕降临,赤骨力眼见无法突破,很不甘心的下了撤退命令,打算明天再继续进攻。 北鹿堡必须拿下的。 死了的李凡,才是最好的李凡,对北蛮才没有威胁。 燕国北境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存在。 北蛮撤退,北鹿堡的防守才告一段落,城楼上响起欢呼声,一个个将士兴奋欢喜,因为守住了北鹿堡,挡住了北蛮进攻。 李凡没有放松警惕,让城内没有参战的士兵换防,让厮杀的士兵全部撤下来休整,确保将士的战斗力。 晚上的北鹿堡,伙房的士兵送来了饭菜。 饭菜有肉有汤,伙食比平常都更好。 李凡和将士一起吃饱喝足,让张秋棠回营房休息,而他却住在城楼上。他不仅要准备明天的防守器械,还要安抚白天受伤的士兵,还要进一步鼓舞士气,确保军心的稳定。 晚上忙完,已经是深夜。 李凡把罗吉、魏豹和徐林喊到一起,除此外军中的诸多百夫长也都喊来,给所有人做了动员大会,主要是分析白天守城的诸多纰漏,以及诸多配合不够好的地方。 这些配合和守城,都是经历了战事才能明白。 大会结束,李凡让所有人去休息。 这时候,有一名士兵急匆匆跑来,禀报道:“侯爷,有两个士兵在城外求见,说是奉甘隆将军和杨山将军的命令。” 李凡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士兵去传话,没过多久,就把甘隆和杨山的亲兵都带来了。 甘隆的亲兵抱拳道:“侯爷,甘将军说他带着精锐,已经到了北鹿堡附近,随时能参战。” 杨山的亲兵道:“侯爷,杨将军也带兵抵达,随时可以围剿北蛮。” 李凡脸上笑容灿烂,吩咐道:“回去告诉你们将军,明天上午北蛮进攻时,我会打开城门正面出战。届时,我带着人正面进攻,让他们从侧面杀来。” “明白!” 两个亲兵齐齐回话。 两人没有逗留,急匆匆就离开了。 在甘隆和杨山的亲兵离开后,李凡又把回去做事儿的罗吉、魏豹和徐林喊来了。 三人来到城楼上,纷纷向李凡行礼。 李凡开门见山道:“把你们喊来,是刚接到甘隆将军、杨山将军的消息,他们的兵力已经到了北鹿堡附近。我决定明天上午和北蛮决战,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罗吉眼中放光,抱拳道:“今天任由北蛮攻城,我们却不能反击,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侯爷,末将的刀已经饥渴难耐,忍不住要嗜血。明天冲锋,卑职跟随侯爷左右。” 魏豹也是主战派,抱拳道:“俺也一样。” 徐林说道:“俺也一样。” 三人都没有任何惧怕,或者说,在李凡连续取胜的情况下,军中将士对李凡都产生了崇拜心理。 纵然北蛮有八千铁骑,北鹿堡上下也没有任何惧怕,所有人都敢于拼杀。 因为相信李凡。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道:“去准备吧,养足精神明天开战。” “遵命!” 罗吉、魏豹和徐林齐齐回答。 三人起身离开,各自去开动员大会,要在明天的战事中杀敌立功。 …… 城外,北蛮驻地。 赤骨力带着人撤退,因为贺拔越死了,导致军心有些受影响。 现如今,率领这支军队的武将名叫赫连长风,是草原上赫连部的人,之前一直是贺拔越的副将。 贺拔越死了,赫连长风自然就执掌军队,却也听从赤骨力的安排。 毕竟,赤骨力是左大都尉。 贺拔越在的时候,也得听从安排。 赤骨力和赫连长风烤着火,在旁边还有一个个武将,以及一个赤骨力的狗头军师。 赤骨力目光扫过众人,说道:“白天的攻城很失败,连短暂的抢占城池都没办到。如今贺拔越也战死,你们对后续的战事,有什么想法?” 赫连长风一言不发。 贺拔越都死了,他才不会主动去搦战,那是自找死路。 赤骨力的诸多部将,一个个也没有开口,毕竟主力是骑兵,很难攻打北鹿堡。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赤骨力看向狗头军师谢循,说道:“谢循,你怎么看这一次的进攻?” 谢循是赤骨力的狗头军师,也是燕国人。 曾经,是燕国商人。 因为走私盐铁,乃至于出卖了燕国的利益,导致边境一座边堡被攻破,连上谷郡边境一个县都曾经被攻破,死伤无数的百姓, 事后查到谢循,他舍了妻儿逃走,一路到了赤骨部,成了赤骨力的狗头军师。 谢循一双小眼睛微眯着,捋着颌下的山羊胡,说道:“左大都尉,攻打北鹿堡不顺利,是他们有粮草,有足够的甲胄器械。” “既如此,我们明天继续进攻消耗北鹿堡的存货。同时,再安排小股兵力的探子,往周边去探查附近的百姓。” “把这些百姓抓起来,逼迫燕国百姓去攻打城池。” “如果李凡杀了进攻的燕国百姓,那是他冷血,我们借此打击北鹿堡士气。如果他不杀,我们的人跟着混到城楼上,顺势夺取北鹿堡的城池。” 谢循说道:“请大都尉明鉴。” “妙啊!” 赤骨力眼前一亮,笑道:“果然论阴险狡诈,还是你们燕人。谢循,你很不错,就按照你的策略。” 当即,赤骨力就布置了下去。 计划定下,赤骨力带着一众人休息。 第二天清晨,天不见亮。 赤骨力带着麾下的骑兵和步兵一起,再次来到北鹿堡城外,让步兵再度搭建云梯进攻。 攻城的战事重演,对北鹿堡没什么威胁。 此时,城门嘎吱一声打开。 李凡身穿甲胄,跨坐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提着霸王枪,手中的长枪指向城外,高声道:“北蛮入侵,杀我兄弟,掠我疆土。今日随我出战,杀尽北蛮!” 一千身披甲胄的骑兵,齐齐呐喊杀尽北蛮。 李凡下令进攻,就一马当先杀了出去。 转眼间,李凡已经冲入了正在进攻北鹿堡的北蛮步兵中,麾下一千骑兵也有如洪流,朝着北蛮步兵席卷而去。 待冲垮了这些步兵,又直扑北蛮列阵的骑兵。 第一卷 第76章 七进七出,无敌! 北鹿堡的城门洞开。 李凡带着一千骑兵杀出城,这一幕落在远处赤骨力的眼中,他顿时狂喜了起来。 李凡的个人实力太强,连贺拔越这样的凶人,都被李凡一个照面戳杀。换做他带着士兵上去交战,也一样撑不住一个照面。 和李凡厮杀,必须靠围杀。 用麾下的士兵去围攻,一点点消耗李凡的体力,当李凡力竭的时候,直接把李凡绞杀。 恰是这样的局面,让赤骨力狂喜了起来,当即就抽调三千骑兵压上去。 三千骑兵围攻,赤骨力带着剩下的大军后退一段距离,任由麾下的骑兵去围攻。要说这点人就杀了李凡,赤骨力倒也没有这般不切实际的想法。 要杀李凡,先消耗体力。 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人,不是钢铁之躯。当一个一个士兵消耗,任凭李凡的体力再怎么好也撑不住的。 大批北蛮骑兵冲出,李凡也看到杀来的三千北蛮骑兵,眼中并没有任何的惧怕,只有无尽杀意。 今日放开了杀! 昔日,北蛮屠戮无数的百姓,抢劫无数的燕国百姓,致使许多人家破人亡,许多人妻离子散。 如今,该报仇了。 从今日之战开始,让北蛮知道不能惹大燕,惹了是很麻烦的。 李凡提着霸王枪冲在最前面,罗吉、孟长、魏豹、徐林、高丰和黄壮等人都紧紧跟随。 这些各自带兵的人,或是百夫长,或是执掌一营兵马,不都是在骑兵营。可是城外厮杀的冲锋,需要有足够实力的武将一起冲刺,才能形成所向披靡的锋芒。 有了锋芒,才能所向披靡。 否则,一旦冲刺中被截断,攻势全无,就会被敌人切割斩杀。 转眼间,双方碰面。 李凡借助胯下的战马,人借马势,拧腰发力,在靠近一个北蛮兵的时候,鹅蛋粗的霸王枪凌空一扫。 啪! 一枪抽在北蛮兵的身体上。 骨头崩断,五脏碎裂,北蛮骑兵惨叫吐血,身体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已经直接气绝。 李凡一枪杀了一个北蛮兵,战马继续冲刺不停,霸王枪不断横扫,或是直刺,或是劈砸,凡是挡在李凡前方的北蛮兵,都是一个照面斩杀。 和李凡对上的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死。 李凡肆意冲锋,跟在后方的孟长、罗吉和魏豹等人,也嗷嗷叫着冲锋,一个个凶狠无比。 自家侯爷霸道,他们岂能弱了? 都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当一个带头的武将成了软弱的废物,整个军队都废了。 可是,当主将身先士卒不怕死,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是带动了军中将士的斗志,使得所有人杀气腾腾,更有着一种狭路相逢唯我必胜的胆魄,这就不一样了。 这支军队会敢于拼杀。 挡我者,死!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骑兵营将士在这一刻的战斗力,在李凡的带动下就彻底脱胎换骨,变得无坚不摧。纵然北蛮骁勇善战,纵然有三千骑兵来进攻,也转眼被李凡带着人杀穿。 李凡斜着杀穿出去,又带着麾下的士兵调整方向,再次朝有些乱的三千北蛮骑兵杀过去。 搁在草原上,李凡如果追着北蛮骑兵杀,对方直接四处逃散,根本无法掩杀,也无法大规模冲杀。 此时,北蛮骑兵要围剿李凡一行人,他们没有分散开逃窜,反倒聚集在一起来绞杀,反倒给了李凡杀戮的机会。 李凡杀戮时,天空中雪花也慢慢密集。 寒风刺骨,却没有熄灭李凡及麾下士兵杀戮的心。 一个个士兵跟着李凡再度冲入北蛮骑兵中,惨叫声不断,鲜血迸溅。一具具北蛮士兵的尸体,在地上流血染红了地面。 战场上的局势,落在后方赤骨力眼中。 赤骨力原本是信心满满。 三千人对李凡的一千人,而且他的三千人都是久经沙场的悍卒,是最骁勇的赤骨部精锐。 李凡的一千骑兵,组建的时间不长。不论是兵力人数,亦或是战斗力,也应该是优势在我。 怎么就被杀穿了呢? 赤骨力眼神不甘,握紧拳头道:“谢循,你说现在的情况如何?” 谢循身为赤骨力的狗头军师,希望李凡死,希望北蛮横扫北鹿堡,他毫不犹豫道:“大都尉,李凡第二次杀穿了我们的骑兵,调整方向已经开始第三次杀来。” “三千人的兵力,无法绞杀李凡,我建议再次投入精锐。” “三千不行,咱们就五千人。” “李凡是北鹿堡的主心骨,只要是李凡死了,或者是我们的士兵能生擒了李凡,我们就赚大了。” 谢循继续道:“所以,再投入两千精兵进去。” 赤骨力也觉得值得。 杀了李凡,一切都是值得的。 赤骨力立刻看向赫连长风,吩咐道:“赫连长风,杀李凡的机会就在眼前了。现在,带上你的精锐上去进攻,配合我的精锐斩杀李凡。” 赫连长风的实力,比贺拔越弱许多。 贺拔越在李凡的面前,都是一个照面就被弄死。他去正面阻拦李凡,那是老寿星上吊,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赫连长风皱眉道:“左大都尉,我觉得再等一等,不要急着进攻。现如今,你的人没有崩溃,能够挡住李凡的进攻。” 赤骨力沉声道:“赫连长风,你要抗命吗?如果是这样,别怪我向蛮王告状。你现在去了杀了李凡,是攻城。你临阵脱逃,那就是罪人。” 赫连长风气得心头大怒。 可惜,他比不了赤骨力这样的实权派人物,自身家族也比不了赤骨部的底蕴。 赫连长风拔刀出鞘,下了进攻的命令。 虽说带兵参战,赫连长风却没有身先士卒,也没有冲在前面,反倒是躲藏在人群中,命令麾下的士兵去围杀李凡。 赫连长风带着两千人补充进来,战事进一步激烈。 李凡见北蛮进一步增兵,没有任何的惧怕,反倒是愈发兴奋起来。 增兵了好! 越来越多的北蛮兵投入,等杨山和甘隆介入,才能一战而定。 李凡带着麾下的士兵继续冲杀,一杆霸王枪染血,而他更是浑身染血,再无平常时候的丰神俊朗,反倒是给人宛如杀神的感觉。 李凡连续杀戮下,杀得北蛮胆寒,已经没有人敢来阻拦他。转眼,李凡第三次冲破北蛮骑兵的防线,带着人第四次杀进去。 四进四出后,后方观战的赤骨力已经有些慌了,没了先前的底气。他握紧了拳头,看向谢循道:“谢循,你说我们能赢吗?” 谢循回答道:“一定能赢!” 赤骨力听到谢循的话,又沉默下来。看了许久,赤骨力眼眶微红,呼吸有些急促,咬着牙道:“五进五出了,战况愈发危险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场上战事惨烈。 虽说北蛮骑兵损失惨重,被杀得崩散,可是李凡的兵力少,所以当谢循看到李凡竟然杀得六进六出时,他劝说道:“大都尉,不能再让李凡继续杀,我建议再投入一千精锐骑兵,围杀李凡。他快撑不住,我们要取胜了。” 赤骨力稍作犹豫,又同意了发兵的建议,再度抽调一千精锐骑兵参战。 这时候,赤骨力带来的八千精锐,已经有六千精锐骑兵投入战场。偏偏这么多的人,竟然拦不住李凡的一千精锐骑兵,让赤骨力很是不忿。 不是燕国骑兵厉害,是李凡太强。 又厮杀了一段时间,赤骨力瞪大了眼睛,愤怒道:“七进七出了,李凡竟然还能杀,还有十足的体力,他还是人吗?简直是妖孽啊。” 谢循眼中也惊悚起来。 在千军万马中,李凡带着一千人七进七出,杀得赤骨部的骑兵胆寒。只要李凡所过之处,北蛮骑兵已经不敢去阻拦。 太强了! 恰是如此,谢循更是觉得不能退让,迅速道:“大都尉,李凡太凶狠了。今天不杀死他,必成大患。我建议,继续出兵绞杀。” 轰隆隆! 却在此时,城楼上响起了密集的战鼓声。 战鼓声响起,城门洞开。 城内的两千步兵杀出,直扑战场上的左右两翼,配合着李凡一行人绞杀逃散的北蛮步兵。 这是张世平下的命令。 他已经接到杨山和甘隆带着人来,且在附近开始合围的消息。 大批步兵出战,谢循反倒不怕,觉得看到了机会,迅速道:“大都尉,李凡的兵力都出城了,连步兵都出来了。我们直接冲垮李凡的骑兵,一战而定。大都尉,把所有的兵力都投进去,拼了。” 赤骨力有些迟疑。 可是琢磨一番,也觉得的确有取胜的希望。 赤骨力想要取胜,想要拿下李凡,毫不犹豫道:“传我军令,全军出击。” 第一卷 第77章 援军归来,围杀北蛮! 赤骨力的命令下达,最后的两千精锐全部投入战场,只剩下一些亲兵在身边。大批北蛮的精锐再次进入战场,原本被冲垮冲散的局面得以转变。 北蛮骁勇,给北鹿堡士兵造成极大的压力。 李凡虽然悍勇,却没能直接冲破防线,只能在人群中不断地杀。 两翼的北鹿堡步兵进攻,虽说甲胄齐全,更有长矛兵和盾牌兵配合,面对北蛮骑兵也是压力巨大。 战场厮杀,局面变得有些焦灼。 李凡看到步兵参战,却没有任何慌乱,因为他还有底牌没动用,他的精锐还没有全部来,现如今就是死战。 到这一步,没有后退的路。 唯有继续杀。 李凡提着霸王枪冲杀,长时间的搏杀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疲惫感。因为北蛮的骑兵太多,难以快速来回冲杀,李凡带着魏豹、罗吉和孟长等人一起反击。 双方在城外厮杀,纵然李凡的兵力少,可是有李凡还在,又是本土作战,将士的士气仍在。 厮杀还在持续,赤骨力在后方盯着。 雪进一步大了,寒风凛冽,赤骨力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沉声道:“谢循,你说我们能赢吗?” “一定能赢!” 谢循郑重点头,自信道:“大都尉,李凡最后的步兵都涌出来,已经黔驴技穷。现在,我们围堵了李凡,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赢。这一次取胜,大都尉会名震草原。” “对,坚持!” 赤骨力也红了眼,眼中有一抹希望。 此刻的他,犹如牌桌上的赌徒,豁出去了一切,把能用的都用上了。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一旦落败,八千多精锐葬送在这里,他也难以承担这样的代价。 赤骨力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信心满满。 李凡没了援军,必败无疑。 赤骨力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高声道:“李凡这一回没了援军,我们必胜。吹号,吹号让将士进攻,一鼓作气击溃李凡。” 呜!呜! 雄浑号角声,从远处传来了。 赤骨力听到这声音,都是懵了瞬间,自己身边的士兵明明没有吹响号角,竟然有着雄浑的号角声,实在是令人意外。 赤骨力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战场的左翼远处,有着密密麻麻的一条黑线浮现。 号角声,还在传来。 一支骑兵却越来越近,转眼就能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 “长宁县杨山在此,奉命杀敌,杀北蛮。” 杨山麾下的士兵整齐划一地喊话,声音回荡在周围,经久不息。 杨山率领的骑兵和步兵联袂杀来,直扑战场左翼。因为是生力军,且战斗力十足,直接撕裂了北蛮的左翼防线,迅速杀了进去。 赤骨力眼皮狂跳,急切道:“不好,李凡竟然还有援军,怎么办?该怎么办?” 谢循心中也担心。 只是,谢循还没有自乱阵脚,仔细观察了一遍,说道:“大都尉,我们没有输,我们还有机会的。你仔细看,杨山的军队不多,骑兵也不算多。” 赤骨力这才仔细的看过去。 先前距离远,看不清楚情况,只知道有大批的军队来。现在厮杀持续,一眼发现杨山的兵力顶多两三千人,不会超过三千。 李凡虽然骁勇,杨山虽然是生力军,可是赤骨力的兵力还是有优势。赤骨力稍稍松了口气,点头道:“对,对,我们还有优势,一定能取得胜利。” “呜!呜!!” 却在此时,又有号角声从战场的右翼方向传来。 赤骨力心头一跳,连忙看过去。 又是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更有大批的骑兵一马当先杀来了。 所有骑兵靠近,齐齐高呼道:“上谷郡甘隆在此,绞杀北蛮。” 甘隆带着骑兵和步兵来了。 这支军队的战斗力,远超杨山带来的士兵,比杨山的士兵更加善战。而且甘隆是战场宿将,讲究兵贵神速,讲究侵略如火。 短短时间,甘隆已经带着士兵杀入战场右翼,直接进入切割。 北蛮的左右两翼同时遭到围攻,加上原本北鹿堡的步兵在,这么多的兵力围攻下,北蛮骑兵失去了来回奔跑的机动性,反倒是被困在了战场上。 北蛮骑兵的攻势受限,厮杀范围不够宽阔,而燕国一方的军队接连出现,更是彻底让北蛮骑兵慌了。 赤骨力还在后方,没有撤退,没有逃跑,所以赤骨部的骑兵还在坚持着。 可是,赫连长风却不一样。 赫连长风是步六浑的人,和赤骨力没有任何关联。 燕国军队遭到埋伏,都是赤骨力无能废物,不是他的原因。赫连长风顿时觉得赤骨力要完了,尤其李凡这个妖孽在。 一千骑兵,面对五六千人的队伍,能够七进七出的杀戮,能够轻松来去自如,简直不是人。 李凡不当人,还布下埋伏算计,更让赫连长风觉得不可敌。 挡不住了! 赢不了了! 赫连长风调转马头,下令道:“撤军,我们撤退突围。” 他一走,代表着北蛮王庭的这些骑兵精锐,都纷纷跟着一起撤退,快速的脱离战场。 即便风雪大,赫连长风也在快速的撤退。 赫连长风一跑,使得赤骨力麾下的骑兵也慌了神。因为赤骨力没有逃跑,赤骨部的士兵还在战斗,可战斗归战斗,很多人却惊慌失措。 许多士兵快速撤退,一路回到赤骨力身边,急切道:“族长,我们挡不住了,这些燕国人太凶狠。” 其他赤骨部的骑兵将领,也纷纷高呼挡不住。 赤骨部军心,彻底崩塌。 赤骨力的心也沉了下去,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看了看战场上隶属于北鹿堡的步兵,再看了看左右两翼出现的步兵和骑兵,连长宁县和上谷郡的兵力都出现,显然是早就布下埋伏。 李凡就是算计他。 赤骨力心中悲愤,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骂道:“我他娘的脑子被踢了,非得大冬天来突袭北鹿堡。” 谢循迅速劝说道:“大都尉,情况危急,赶紧撤退吧。如果继续待在这里,恐怕我们自身也会深陷其中。” 赤骨力咬着牙道:“不,不能急着撤退。” 谢循知道赤骨力是不甘心,可是在当下,赤骨力已经无法翻身,提醒道:“大都尉,如果还不撤退,我们会逃不掉的。不好,李凡已经冲出重围,跟着杀出来了。” “撤退,全速撤退!” 赤骨力一听到李凡杀来的话,所有的坚持和不甘都抛到九霄云外去,整个人直接就怂了,带着亲兵撤退。 谢循骑着马撤退,也是很不甘心的看了看北鹿堡。 终究,不能杀了燕人,不能扬眉吐气,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何时才能风风光光的回家? 赫连长风先一步带人撤退,已经使得赤骨部人心浮动。现在赤骨力亲自下了撤退的命令,队伍瞬间没了厮杀的斗志,纷纷快速撤退。 北蛮撤退,军阵崩溃,士兵四处逃散。 李凡带着魏豹、孟长和罗吉等人突破防线,一路追赶。李凡刚追了一段距离,就恰恰看到了远处身穿甲胄,正快速逃跑的赤骨力一行人。 “赤骨力在前方,随我追。” 李凡催动战马继续加速,口中也高声喊话,策马朝着赤骨力的方向追击。 现在,才是猎杀时刻。 第一卷 第78章 斩杀北蛮左大都尉! 李凡朝着赤骨力逃窜的方向追赶,目光死死锁定了赤骨力。 这是大鱼。 杀一百个一千个北蛮兵,都不如杀一个赤骨力,因为他是北蛮的权贵。杀了赤骨力,才能震慑北蛮,才能引起震动。 李凡在前方穷追不舍,魏豹、罗吉和徐林等人纷纷跟上,一众骑兵死死追赶。 军队追了一段距离,又有甘隆带着骑兵来汇合。甘隆的军队在李凡的左侧,甘隆没有跑来和李凡汇合,而是替李凡进一步斩杀逃散的北蛮兵,牵制更多的兵力。 李凡有了人分担,只管全力追赶,一点点和赤骨力的距离。 一路追赶,半个时辰后远离了北鹿堡,已经靠近边境,却距离已经拉近。 赤骨力在前方逃窜,也注意到身后追来的李凡,看到李凡矫健的身姿,迅疾的速度,心中没来由的惊慌起来。 李凡杀贺拔越,一个照面就杀了。 他要被李凡追上,那是必死无疑。 可恨啊,为什么李凡这一回不去突袭他的后方呢?如果李凡去突袭,北鹿堡空虚,他早就打破了。 李凡这厮,不按常理出牌。 赤骨力心中咒骂着,不断地拍打马背,让战马加速。奈何他养尊处优多年,而李凡身强力壮,双方即便都是骑马跑,距离也越来越近。 跑到了现在,赤骨力身边的北蛮兵已经往四处逃窜,只剩下少数亲兵还在。 北蛮南下作战,一贯是取胜就一窝蜂杀。 一旦处在不利的局面,就化作满天星逃窜。只要能跑的方向,都尽管去跑,确保不会被追上。 这就导致了赤骨力身边的防御很弱,只剩下少数的亲兵。 赤骨力吩咐身边的亲卫去阻击,可是他的亲兵遇到李凡,根本无法拖延,也无法阻拦,都是一个照面被李凡打杀。 转眼双方的距离拉近到百步,李凡愈发从容,犹如猫捉老鼠一般,喊道:“赤骨力,你逃不掉了。” 赤骨力听到喊声,内心绝望。 这一回南下攻打北鹿堡,不应该亲自来,只需要安排一个部将带兵。即便麾下的部将输了,也没什么影响。 现在,却逃不掉。 赤骨力心思一转,忽然放慢了速度,取出携带的大弓,挽弓搭箭转身瞄准追来的李凡,瞬间松开弓箭朝李凡射去。 弓箭带着破空声射来,李凡霸王枪一扫,啪的一声把射来的弓箭打翻在地上。 赤骨力射杀失败,又连续射出两支弓箭。 可惜,都没能射杀李凡。 因为他的速度放慢,双方距离转眼只剩下五十步。 这个距离下,李凡年轻力壮,追击速度快,赤骨力绝对是逃不掉的。 赤骨力心思更深沉,审时度势后果断勒住马缰停下,翻身下马道:“李凡,我投降。我是北蛮左大都尉,现在愿意投降,愿意去觐见大燕国皇帝陛下表示臣服。” 喊着话时,赤骨力内心却是无比自信。 他不是啸月川等蠢货,要执意和李凡对着干。执意抵抗,拒不投降,就给了李凡杀人的机会。 现在,他直接投降。 燕国和北蛮多年征战,燕国一直希望和北蛮和平共处。现在他表示臣服,燕国绝对无法拒绝的。 更何况,燕国皇帝是个小皇帝,才刚刚登基不久,没什么威望。现在他身为北蛮的左大都尉投降臣服,燕国皇帝必然龙颜大悦,说不定会嘉奖好处。 到时候,再来报复李凡。 只要燕国皇帝好大喜功,他说只要李凡在边境,燕国和北蛮就无法和平共处,李凡就一定会被针对的。 乃至于,找个莫须有的理由杀了李凡,也不是办不到。 在赤骨力一副笃定神情的时候,李凡策马冲锋过来,眸子中尽是森冷神情,战马都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冲刺势头,丝毫不减。 五十步! 三十步! 当双方的距离不到二十步,战马依旧没有放慢速的趋势,反倒是越跑越快,而李凡手中的霸王枪已经提起,作势要杀人。 赤骨力看到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果断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道:“李凡,我已经投降。自古杀俘不祥,不杀投降的人,你要干什么?” 李凡全力催动战马,眼中没有任何留情,口中道:“不杀俘虏,是不杀本国的俘虏,因为是自己的百姓,是同族人。” “尔等,蛮夷也。” “自古以来,蛮夷畏威而不怀德,从来都无法教化,唯有以杀止杀。死去的赤骨力,才是最好的赤骨力。” “给我去死!” 李凡声音冰冷,转眼追上了赤骨力,霸王枪一拧就捅了上去。 赤骨力想要躲避,可是霸王枪的速度快如闪电,他本能地下意识喊道:“别杀我,我愿意投降啊。” 扑哧! 一枪捅穿赤骨力后背。 锋利的枪尖贯穿骨肉,穿透心脏,再从前胸透出。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随着枪尖流出,洒落在雪白的地面。 冷风贯入喉咙,赤骨力更是浑身难受,只觉得身体如坠深渊。伴随着一波一波的痛苦侵袭,他脑中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 赤骨力口中喃喃自语,随着李凡的霸王枪抽出,鲜血涌出,赤骨力惨叫一声就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李凡杀了赤骨力,吩咐士兵把赤骨力的尸体带走,又带着人继续追杀。 越是往北,气候越冷。 大雪飘洒下,导致追赶也愈发地困难。 李凡只追了一刻钟,前方白茫茫一片,已经看不到什么逃窜的北蛮兵,所以李凡果断下令撤退。 没走多远,李凡就碰到带着人跟随而来的甘隆,直接道:“甘兄,北蛮的左大都尉赤骨力已经伏诛。这一次,我们赢了。” 甘隆也是兴奋起来,说道:“李凡,你真是厉害。面对北蛮的八千铁骑,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北蛮中七进七出。这一战后,你必将名扬燕国,成为我燕国名将。” 李凡谦虚道:“都是虚名,不足为奇。” “赤骨力虽然伏诛,可是许多北蛮逃走,这时候,就看安排在边境的各堡行动了。” “他们的兵力,早就到附近埋伏,等着逃窜的北蛮入瓮。” 李凡说道:“我们开始撤退,沿途清扫北蛮尸体。这鬼天气太冷了,赶紧回堡内休整。” 甘隆也感受到冷意,点头道:“走,先回北鹿堡。” 一行人开始收拾杀死的北蛮尸体,一路返回北鹿堡。 回到北鹿堡时,李凡和甘隆到了城楼上,魏豹、罗吉和徐林等人也回来清扫战场,清点自身伤亡。 反倒是杨山,一时间没立刻回来。 临近傍晚,杨山才急匆匆回来了,禀报道:“侯爷,我抓到了狗贼谢循,这厮是赤骨力的狗头军师,曾帮助赤骨力出谋划策,害死了无数的燕国百姓。现在,怎么处置他呢?” 第一卷 第79章 大胜,北蛮震动! 李凡听到谢循的消息,问道:“谢循既然是燕国百姓,为什么会为虎作伥,甘愿做北蛮的走狗呢?” 杨山解释道:“谢循是上谷郡的商人,不仅走私盐铁,还暗中传递消息给北蛮,帮助北蛮攻打燕国。” “他的罪行被发现后逃去了北蛮,一直在赤骨力的身边。” “赤骨力让啸月部,以及其他各部南下入侵,很多是谢循的出谋划策。” “他是燕人,了解燕国的情况和人情,往往北蛮入侵劫掠,都能满载而归。” 杨山沉声道:“因为谢循的缘故,无数的百姓身死,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我们这些边堡的人,对谢循恨之入骨。” 甘隆点了点头,沉声道:“谢循一直很嚣张,曾在北蛮扬言,说要让燕国的边境永无宁日,让燕国付出代价。” 李凡颔首道:“既然是数典忘祖,背弃祖宗,背弃母国的人,必须让他付出代价,必须血债血偿。” 杨山问道:“侯爷,该怎么办呢?” 李凡说道:“把谢循拉到城门口,先当着百姓的面宣布他的罪名,再直接五马分尸,让人见到甘愿做北蛮走狗的下场。” 杨山眼前一亮,点头道:“侯爷的安排太好了,很是合适。这种为虎作伥,害死无数大燕百姓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李凡道:“明天上午先派人宣传,午时的时候行刑。” “明白!” 杨山点头应下,急匆匆离开了。 此时的北鹿堡城内外都很忙碌,不过百姓悬在半空的心彻底放下了,李凡守住了北鹿堡,他们不用背井离乡了。 甘隆和李凡都在城楼上,看着城内外忙碌的将士,说道:“侯爷,此次我们取得了胜利,尤其北蛮的左大都尉赤骨力都死在这里。消息传到北蛮,必然引起震动。你说北蛮王,会不会大举南下入侵呢?” 李凡回答道:“最近一段时间,我也了解蛮王步六浑的情况。” “这个人当了蛮王,虽说北蛮依旧经常突袭,却没有和燕国发生过真正的大战。” “步六浑不是开拓进取的人,反倒很喜欢享乐,而安于现状。基于这样的情况,我觉得步六浑不会南下。” “一旦南下和燕国开战,如果落败,步六浑现有的一切都会消失,反倒是会陷入困境,反而不如休战。” “当然,也未必如此。” “我们也要备战,做好再战的打算。” 李凡沉声道:“现在的气候,一天比一天冷。即便北蛮南下,也不是最近,应该是要等到开春后。毕竟大雪封路南下,北蛮也扛不住这样的恶劣天气。几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的军队进一步增强了。” 甘隆惊讶道:“你要继续强兵,意思是要攻打北蛮?” 李凡说道:“北蛮要战,自然还要打,打到北蛮听到我的名字就胆寒。之前,我只有一千骑兵,这一战缴获许多的战马,我争取组建三千精锐骑兵。” 嘶! 甘隆倒吸了口凉气,沉声道:“李凡啊,要维持三千骑兵不容易。士兵好招募,骑兵也好培养,三千匹马的日常维护却是大问题。” “光是三千匹战马的日常维护,就需要消耗无数的草料。” “三千骑兵的装备,也需要无数的钱财。” “这是巨大的开销。” 甘隆说道:“你想立功,想击溃北蛮,这都可以理解。可是养了太多的战马,这么大的开销怎么维持呢?” 李凡回答道:“北鹿堡还有些存粮,还有大商贾支持,熬到开春后不难。” “开春后,我就代表攻打草原的部落,采取以战养战的策略。” “当然,也不能全靠我自己,得找陛下和丞相。” 李凡说道:“之前没战果没成绩,需要证明自身。因为有成绩有战果,陛下和丞相不能不管,否则单靠我自己难以维持。” 甘隆点头道:“这才对嘛,就是要找陛下,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李凡说道:“那是自然。” 两人商议了军中的事情,没过多久,甘隆的士兵先一步来禀报统计的情况。 甘隆带来的士兵,战死六百六十五人。可是,甘隆麾下的精锐斩杀九百五十六名北蛮,俘虏两百四十八人。 杨山的战果也统计出来。 杨山带来的士兵,战死七百八十九人,斩杀六百七十八人,俘虏一百八十六人。 最后是李凡的统计结果。 这是张世平来汇总的,战死九百四十六名士兵,斩杀一千八百九十五人,俘虏六百三十二人。 除此外,还俘虏了两千八百余匹战马,这是所有人一起统计的,没有区分甘隆和杨山等人的战马数量。 李凡心中默了默情况。 算上俘虏的北蛮,有四千人左右,其他大多数的北蛮都逃了。毕竟北蛮一跑,无数人从四面八方逃走,你根本追不上。 自身的伤亡都不小。 毕竟,北蛮也都是精锐。 李凡嘱咐道:“此战我们伤亡不小,接下来先休整,至于北蛮的尸体一把火焚烧了,抓紧时间休整。” 张世平应下,一众人都齐齐开始休整。 死去的将士要祭奠,士兵要安抚,立功的也该要嘉奖,战死的要抚恤,一场大战后要总结战事。 诸多的事情在一起很是忙碌。 李凡主持北鹿堡忙碌时,又撰写了一封奏折,安排传信兵再次送走,往京城送去。 与此同时,逃窜的北蛮骑兵各自跑了。 赫连长风没去管四散的赤骨部兵力,带着隶属于步六浑的精锐往回走。 在撤退路上,风雪越来越大,导致赶路很难。 好在赫连长风的运气不错,顺利回到了王庭大营区域。如今周边大雪茫茫,牧民在这时候都猫冬了,不会再外出。 步六浑也一样,整天在温暖的帐篷内欣赏歌舞,喝着烈酒,日子很是舒坦。 赫连长风回了王庭营地,来到步六浑的王帐求见,扑通跪在地上,红着眼道:“蛮王大人,我们军队损失惨重,贺拔越也死在了北鹿堡。” 步六浑神情瞬间愣住,沉声道:“为什么贺拔越这样的骁将,竟然死在了北鹿堡,谁能杀贺拔越?” 赫连长风回答道:“是李凡杀了贺拔越,当时贺拔越去搦战,被李凡一个照面就杀了,连李凡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赤骨力派人进攻北鹿堡,当时李凡带着一千骑兵出城,直接攻打赤骨力的八千骑兵。” “大批骑兵围攻,竟然被李凡杀穿。” “当时,李凡在我们的骑兵军队中七进七出,杀得无数人胆寒。最后李凡埋伏的军队杀来,击溃了我们的大军。” 赫连长风一脸惊悚神情,说道:“蛮王大人,李凡简直是妖孽,简直不是人。” 步六浑也是一脸震惊模样,惊悚道:“李凡区区肉体凡胎,只有一千骑兵,竟然在我们的骑兵中七进七出,你却没错吗?是真消息吗?” 第一卷 第80章 美人计! 赫连长风想到李凡在战场上的凶猛无敌,就心头发冷,连忙道:“蛮王,李凡是真的妖孽,堪称怪物。” “当时,赤骨力带着八千人在城外,李凡带着一千骑兵就敢出城作战。” “赤骨力安排三千人迎战,李凡进进出出犹如闲庭信步。赤骨力一步步的追加兵力,最后八千精锐都投入进去,还是拦不住李凡的精锐。” “凡是和李凡对上的士兵,都是一枪就死。” 赫连长风感慨道:“李凡的神勇,堪称无敌。只要此人在燕国北鹿堡,恐怕我们就很难再南下打草。” 步六浑也皱起眉头。 无法南下打草,就无法抢到粮食、女人和钱财,这是北蛮无法承担的。 可是,要打也不容易。 步六浑思考一会儿后,沉声问道:“赫连,如果本王开春后召集各部的兵马,调集数万铁骑攻打北鹿堡,能否灭掉李凡呢?” 赫连长风摇头道:“臣也不知道。” “难,很难啊!” 步六浑自问自答,回答道:“如果本王召集数万铁骑南下,燕国布置在南方的精锐也会调集过来。” “到时候的厮杀,就不是小规模摩擦,而是大规模的对战,这个结果就不受控制,很容易反噬我们。” “尤其抽调各部参战,一个个部族都各有心思,不可能完全听话。” “要让他们参战,还得拿出利益才行。” 步六浑说道:“要杀了李凡,要彻底解决李凡的威胁,我们出手很难成功。毕竟一个神勇无敌的人,无法在战场上绞杀。” 赫连长风问道:“既如此,那怎么办呢?李凡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宁。” “臣跟随大王多年,见过贺拔越战场冲杀的情况。”没想到,贺拔越这样的虎将,一个照面就被李凡杀了。” “这太让人惊悚了。” 赫连长风道:“解决不了李凡,北蛮的危险就太大。” 步六浑背着手来回踱步,神情冷肃,快速开动脑筋。思考许久,步六浑忽然问道:“你带着少数人逃回来,估计这一战死了多少人?” “可能是一半多。” 赫连长风回答道:“战场被打崩,我们很多人逃散,即便如此也损失过半,只多不少。” 步六浑听到这话,对李凡的实力和能力有了进一步了解。 对付李凡,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要带着大军南下作战,到时候他的兵力多,燕国的兵力也多。又有李凡这样无敌的人,很容易被打崩。 步六浑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沉声道:“赫连长风,本王给你一个任务。你带着本王的女儿步月歌去北鹿堡联姻,表明本王愿意和他休战修好的意思。只要他同意,以后他在北鹿堡,我北蛮的精锐就不南下。” 啊!! 赫连长风听得惊讶出声。 步月歌虽然是步六浑的女儿,却很不受宠。因为步月歌的母亲是燕国女子,被抢回来后遭到步六浑宠幸,才有了步月歌。 没过多久,步月歌母亲死了。 步月歌从小就孤僻,性格清冷。即便她相貌出众,喜欢读书,也不受宠,更受到步六浑其他子女的排斥,处境非常的不好。 不管处境怎么样,步月歌都是步六浑的女儿,代表了步六浑的脸面。 赫连长风皱眉道:“大王,公主去联姻,绝对是做妾,不好吧?” 步六浑说道:“要对付李凡,自然要付出,否则怎么对付他呢?” 赫连长风更是不理解了,说道:“您现在是给李凡好处,却把女儿送去联姻,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有对付李凡吗?” 步六浑眼神明亮,回答道:“这不是灭自己威风,是算计李凡。他不收月歌,也就罢了。一旦收了,他就完了。” 赫连长风皱眉道:“大王,您这是什么道理?” 步六浑一副得意模样,解释道:“李凡是燕国的边境武将,做任何事情,都一定要请示,尤其涉及和我们联姻,更是不能擅权。” “现在,他擅自和本王结盟,收了本王的女儿,消息传到京城,皇帝会怎么看呢?” “皇帝一定会认为,李凡得志就猖狂,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值得信任。” “武将的荣辱,全凭皇帝的心。” “皇帝器重,武将就有权势,一旦皇帝憎恶,要对付这些武将太容易。一个简简单单的调令,就能把人调去山旮旯。” 步六浑自信道:“当皇帝不再信任李凡,就达到了离间的目的。” 赫连长风道:“大王英明,可这也只是离间,要怎么进一步算计呢?” 步六浑回答道:“自然还有进一步的谋划,本王会安排大祭司带着使团南下燕国,去燕国帝都求和,表示愿意和燕国休战止戈。” “到时候,让大祭司提及李凡贪婪,既抢夺北蛮的战马物资,又威胁本王送了女人去联姻。” “大祭司说李凡在北鹿堡,双方就难以达成约定,让燕国去对付李凡。” 步六浑说道:“要杀人,不止是在战场上,还可以借刀杀人。” 赫连长风心中惊悚。 大王的手段真是厉害,难怪大王从不去战场拼杀,各部却不敢和大王作对。 一时间,赫连长风对步六浑愈发敬佩,说道:“大王智谋如海,真是厉害。” 步六浑享受着赫连长风的崇拜,吩咐道:“你去休整半天,就带步月歌南下。和李凡联姻的事情,你全权做主。” 赫连长风道:“卑职领命。” 步六浑目送赫连长风离开,又安排人通知步月歌来觐见。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修长,相貌清冷,却是姿色出众的步月歌走了进来。她见到步六浑,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女儿拜见父王。” 步六浑颔首道:“你已经到了成亲的年纪,本王给你选了个盖世英雄当夫君。” 步月歌的神情一僵,旋即恢复正常,回答道:“女儿听凭父王的安排,不知道嫁的人是谁呢?” 步六浑解释道:“是燕国边军武将李凡,他在北鹿堡。你去了他的身边,好好替李凡生儿育女。只要你过得好,父王也就满足了。” 步月歌听着这样的话很恶心。 过得好,就满足了? 活了快二十年,她见步六浑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起来。现在说什么为她好,实在是讽刺。 母亲死了,她孤苦无依,处处遭到排挤,处处遭到欺负,却不见步六浑。 现在,却说为她好。 步月歌心中腹诽怨恨,脸上却没有流露丝毫,回答道:“我听从父王的安排。” 步六浑点了点头,又演了一会儿慈父,才让步月歌离去,最后喊来身边的大祭司秃发鸠嘱咐一番,让秃发鸠带着少数人南下行动。 当天下午,赫连长风带着步月歌等人往北鹿堡去了。 第一卷 第81章 初见蛮王女儿! 十一月的北鹿堡,已经是寒风凛冽。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李凡在这段时间很忙,封赏将士,厚葬抚恤战死的士兵,重新募兵备战,进一步组建骑兵,增强北鹿堡的兵力和战斗力。 好在有张世平协助处理后勤,否则,单靠李凡要解决诸多流民的问题,就足以消耗李凡很多的精力。 任何时候,军队都是压舱石。 有军队在,才能确保不会乱。没有军队这一块压舱石,做得再好都是无根之萍,所以练兵是根本。 这一日,李凡练兵结束,解散了训练的骑兵营士兵,就冒着风雪来到县衙,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张世平。 北鹿城内,已经设立了县衙。 诸多的政令,都是从县衙安排出去。 张世平看到李凡来了,连忙起身道:“侯爷。” 李凡说道:“不必多礼,最近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大,城内百姓的情况怎么样?” 张世平回答道:“之前一直筹备过冬的事儿,现在城内有充足的柴火,也有足够的粮食,绝对不会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各街道各坊,我都安排了人盯着,随时汇报情况。一旦城内出现风吹草动,我都能知道。” “好在,目前一切正常。” 张世平说道:“请侯爷放心,我一定会治理好北鹿县的。” 李凡点头道:“你有信心,那就是好事儿。尤其来北鹿堡的人越来越多,今年寒冬过去,春耕很快很快就到。趁着还没开春,也要抓紧时间谋划春耕的情况。” 张世平不假思索道:“开春后的春耕,我了解了些情况,觉得暂时不分配土地给百姓,采取让百姓租种的方式。” “百姓租种,官府收取粮食作为租子。” “分配土地给百姓,的确能得到好名声。可是北鹿堡要运转,除了目前商业的收税,也需要最基本的农税。” “农税的根本,就在于土地。把北鹿县的土地,租给百姓耕种,好的土地收四成租子,差些的收三成。” “这样的安排,既保证百姓能活下来,又保证北鹿县能正常运转。” 张世平说道:“现如今,活下来是关键。等把北鹿县运转起来,财政好一些,再考虑分配土地给百姓,以及减少租子的情况。” 李凡赞许道:“你的考虑很周全,放手去做,我支持你。” 张世平激动道:“请侯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李凡继续了解着县城的情况,待了小半个时辰,才一路回了营地。没过多久,张秋棠也忙完回来了,和李凡喝着茶聊天。 张秋棠负责账目,以及采购事情,最近一直才采购粮食。 寒冬来临,即便粮仓有粮食,还是要多做准备。 张秋棠和李凡聊着天时,罗吉又来了,抱拳道:“侯爷,巡视的探子禀报,说碰到南下的北蛮队伍。对方喊话说,是来和侯爷谈和的,还送了蛮王的女儿联姻。” 李凡吩咐道:“密切盯着北蛮的队伍,看看可有更多北蛮兵,不要被麻痹了。” 罗吉转身离开了。 张秋棠眉宇间有一丝担忧,正色道:“夫君,蛮王送女儿来联姻,恐怕没有安什么好心。” 李凡心中思考着,笑着道:“我一个边境的武将,无权无势,也没有背景。偏偏,蛮王送女儿来联姻,你说合适吗?如果消息送入京城,陛下会怎么想?” 张秋棠恍然道:“这是离间计吗?” “必然是!” 李凡很肯定的点头,说道:“我立足北鹿堡后,连续和北蛮交战。越打,我北鹿堡的实力越强,不怕蛮王开战。” “反倒是蛮王步六浑,虽然有权谋手段,可是没有足够的武力镇压,而且步六浑又喜欢享乐,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不开战,就不开战。” 李凡分析道:“步六浑没打算南下打我们,要采取用计谋的手段算计我。” 张秋棠皱眉道:“既然如此,夫君怎么任由北蛮的使团南下呢?要我说,直接把他们驱赶了。” 李凡摇头道:“驱赶没用,这次的手段没成,步六浑还有其他的手段。” 张秋棠问道:“夫君是要收下蛮王的女儿吗?” 李凡说道:“人要收下,却不是我收,是替陛下收下。把蛮王的女儿留下后,直接派人转送到京城,请陛下安排,咱们不管。” 张秋棠想了想也是。 拒绝北蛮联姻,可是蛮王派女儿来联姻的消息传出,谁知道李凡和蛮王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谈了什么? 一切不清不楚,也说不清楚,就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李凡收下后送到京城,显得坦坦荡荡。北蛮要散播消息,对李凡也没影响,因为李凡把人交给皇帝了。 张秋棠想明白后,笑道:“有夫君的话,妾身就放心了。还有账簿没核算完,妾身忙去了。” 李凡点了点头,送走张秋棠等着。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士兵进来禀报道:“侯爷,北蛮使节赫连长风,在营地外求见。” 李凡吩咐道:“带进来。” 士兵去通知,没过多久,赫连长风被带到了营房内。 他抖了抖身上的飞雪,看清楚了一身常服,丰神俊朗,儒雅自信,没有半点杀气的李凡。 近距离观察,赫连长风更有些惊悚。 这样俊朗的翩翩公子,竟是战场杀神。谁都想不到李凡提着一杆枪冲杀,杀人如杀鸡,简直是令人惊悚。 赫连长风行礼道:“北蛮使节赫连长风,见过李侯爷。” 李凡淡淡道:“有什么事?” 赫连长风立刻道:“李侯爷勇猛无敌,令人叹服。之前啸月部和北鹿堡的战事,以及赤骨力攻打北鹿堡,都是他们自作主张。” “我王一贯希望和燕国和平共处,希望双方互不侵犯。” “赤骨力的事情,我王已经处置了南下的各部,勒令各部禁止南下侵袭。同时,也派我送我王的女儿步月歌来联姻。” 赫连长风道:“只要李侯爷收下,我们就订立盟约,互不侵犯。只要李侯爷在北鹿堡一天,北蛮的军队就永远不会南下。” 李凡问道:“蛮王果真要联姻?” 赫连长风回答道:“绝无虚假,而且步月歌已经到了营地外。” 李凡直接道:“人我收下,你回去吧。” 赫连长风眨了眨眼,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因为李凡答应得太干脆太爽快,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偏偏,这是北蛮需要的结果。 赫连长风试探道:“李侯爷,就没什么想问的?” 李凡说道:“本侯取得胜利,蛮王怕了,才会送女儿来联姻求和。这是蛮王废物,我没什么询问的。你转告蛮王,下次北蛮的军队再南下,本侯还要继续进攻。” 赫连长风见李凡狂妄,心中嘲讽李凡没脑子,觉得自家蛮王真是睿智。 李凡上当了。 赫连长风立刻道:“既如此,我把人带来,李侯爷看看。” 李凡点了点头,赫连长风安排了下去。 不一会儿,步月歌进入营房,她神色清冷,淡淡道:“步月歌,见过李侯爷。” 李凡上下打量一番,做出一副满意姿态,吩咐道:“赫连长风,回去告诉蛮王,本侯爷很满意,希望他信守诺言。” “李侯爷的话,我会如实转告。” 赫连长风行了一礼,转身就大步离开。 他要去告诉大祭司秃发鸠,说已经完成任务,秃发鸠可以往燕国京城去觐见皇帝求和了。 营房中,只剩下李凡和步月歌。 李凡吩咐道:“步月歌,你在蛮王的女儿中排行第几?” 步月歌回答道:“排行第九,因为我的母亲是被掳去的燕国女子,我是步六浑的女儿,却完全不受宠。李侯爷觉得娶了我能有什么好处,恐怕不可能。” 李凡摇头道:“我没打算娶你,也没打算留下你。你来北鹿堡,本就是步六浑的算计。你远道而来,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上午,我派人护送你入京。” 步月歌一愣,道:“你不留下我?” 李凡说道:“不留。” 步月歌没想到自己被嫌弃了,心中也有些失落。只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点头道:“我听从安排。” 李凡见步月歌配合,就没有再多说,安排士兵带着步月歌去休息,又让张秋棠去安抚下。 旋即,李凡撰写了关于步月歌情况的书信,写明了北蛮王的意图,以及他派人护送步月歌入京,任凭皇帝处置。 书信写好,第二天上午,李凡安排魏豹带队,带着步月歌入京去了。 第一卷 第82章 皇帝要封冠军侯 京城,宣政殿内。 天佑帝埋头翻看最新的奏折,这些是周善已经处理过的。 按照天佑帝的要求,文武百官奏折先送给周善这个丞相批阅,再送入宫中给皇帝。所以奏折入宫,只是走个流程。 法理上,天佑帝可以再批阅,如果不满意,还能让人驳回周善处理过的奏折。可是,尊奉周善是皇帝的意图,自然不会反驳。 天佑帝看了一遍,都没什么异议。 周善是专权,也强势,却有能力,能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这是天佑帝愿意忍耐的原因。 换个人上台,未必能有周善做得好。 天佑帝问道:“王忠,尚父最近的饮食如何?” 王忠说道:“御膳房的人说,丞相每次剩下的饭菜比较多,胃口不怎么好。之前御医曾替丞相诊脉,说丞相焦虑大,不仅睡得晚,睡眠也不好。” 天佑帝点了点头,吩咐道:“食少事烦,睡眠也不好,这不行。” 王忠听到这话,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天佑帝问道:“你想说什么?” 王忠微微弓着背,低声道:“陛下,周善专权,大权都在他的手中。现在周善的身体不怎么好,不该是好事儿吗?” 天佑帝眼神骤然冷下来,沉声道:“燕国目前内忧外患,这时候还想着内斗,能搞好大周吗?” “尚父是强势专权,却能扛事。” “有尚父在,很多的事情不需要朕担心,也不需要朕出面,只管做事就行。” “一旦尚父没了,换个没能力的废物,亦或是换个更有野心的人,岂不是更差。” 天佑帝沉声道:“什么时候该考虑什么,该做什么,应该分清楚。老师在的时候,就说做事情不能死脑筋,要因时而变,因势利导。” 王忠恭敬道:“老奴知错。” 天佑帝吩咐道:“去请尚父来宣政殿,朕有事情说。” 王忠去传旨,没过多久,周善大步走了进来,站定后行礼道:“臣周善,拜见陛下。” 天佑帝眼神柔和,笑道:“尚父不必多礼,快坐。” 周善道谢后,才转而坐下。 天佑帝正色道:“朕听御膳房的人说,尚父饮食不佳,这可不行啊。事情要做,饭也要吃,能吃才有身体。” “尚父的安危,关系大燕的稳定。” “尚父在,国内宵小不敢造次,赵国、齐国等不敢大举北上,燕国能稳定。” “倘若没了尚父,大燕处境就难了。” 天佑帝一副诚恳神色,郑重道:“为大燕考虑,为燕国万民考虑,尚父也应该多注意身体。” 周善心中也升起一丝感动,点头道:“陛下嘱咐,臣谨记于心。” 天佑帝例行关心后,继续道:“朕看了最新的奏折,在涿郡边境,又和赵国打了一场小规模的战事。我们的军队被赵国大将廉颇击败,损失一千六百余人。此次大败,给燕国雪上加霜了。” 周善闻言也有些无奈,主动道:“此次落败,在于边境武将赵元冒进。” “臣也想处置赵元,奈何他在边境多年,也是经验老到的武将。这样的人处置了,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赴任,只能下令斥责。” “不管如何,终归是臣用人失察,请陛下降罪。” 一番话直接请罪,却没有处置赵元。 天佑帝眼中却掠过一丝失望。 周善专权,也有能力,也太任人唯亲。因为赵元是周善提拔起来的,现在打了败仗,一句冒进就了结,也不处置。 这是赏罚不明。 只是,天佑帝也没多说什么,因为还不到时候。 天佑帝感慨道:“赵元是多年的老将,之所以落败,还是在于廉颇悍勇,更是难以对付,尚父的安排没错。哎,也不知道李凡在北鹿堡,谋划得怎么样了?” 周善说道:“天寒地冻地,北鹿堡应该没有战事。即便有战事,估计也是开春后。李凡在北鹿堡扩军,目前不错。” 天佑帝眼中也有一抹期待。 他要提升威望,需要一场一场的大胜,尤其需要忠诚于他的人,而不是赵元这样的骄兵悍将。 “报!” 却在此时,一名太监急匆匆进入,瞬间滑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大喜啊。北鹿堡大捷,传信兵在皇城外求见。” 天佑帝顿时大喜起来,吩咐道:“让传信兵进来。” 太监去传旨。 不多时,传信兵一路进入宣政殿,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了地上,高声道:“小人陈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佑帝急切道:“李凡的捷报呢?快呈上来。” 陈石递上李凡撰写的奏折,王忠接过来放在天佑帝的面前。 天佑帝快速浏览,当他看到李凡斩杀北蛮的大将贺拔越,又斩杀北蛮左大都尉赤骨力,更是正面击溃八千北蛮骑兵,斩获四千余,高声道:“好,好啊,李凡不愧是天生的名将。” 说着话时,天佑帝把奏折递给了周善。 周善也接过来,看到赤骨力带着大军南下北鹿堡,李凡一千骑兵就敢冲阵,更是凭借一千人硬生生抗住八千铁骑参战的围攻,也很是震惊。 看完了战报,周善郑重道:“李凡的大胜,的确是前所未有。这样的大胜,让臣都有些难以置信了。” 天佑帝说道:“兹事体大,李凡不可能瞒报。” “看样子,我们对李凡的支持,还是差了点,更是远远不足。赵元在涿郡边境对抗赵国,朝廷给钱给粮,赵元没有任何战功,还损兵折将。” “李凡在北鹿堡,没钱没粮,朝廷只给了一点特权,许他便宜行事,却取得了如此大胜。” “论善战,李凡当为第一。” 天佑帝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直接道:“尚父,李凡立下大功,必须封赏。你认为,该如何封赏呢?” 周善略作思考,回答道:“中原王朝封赏武将,侯爵尊贵者,封冠军侯。” “老臣建议,李凡从武安侯升冠军侯。至于官职,之前一直没安排,此次论功行赏,封李凡为四品的平北将军。” 天佑帝打趣着试探道:“朕还想着,封二品的骠骑将军。” 周善摇了摇头,回答道:“现在就封李凡为二品的骠骑将军,将来再立功,该如何封赏呢?” “此战后封平北将军,再立功可以封四征将军、四镇将军,再是骠骑将军,以及大将军。” “一步步往上,李凡才会感激陛下。” 周善郑重道:“朝廷的官职,必须让李凡靠战功去一点点获取,而不是一步到位。” “尚父说得对。” 天佑帝点了点头,吩咐道:“李凡取得了大胜,更重建北鹿堡,把边堡变成了县,什么时候调李凡去南方和赵国作战呢?” 周善回答道:“陛下,此事急不得。” “李凡刚把北鹿堡建立起来,至少得给他收尾的时间,以及李凡离开后,有能稳住北鹿堡的人接任。” “把北蛮的事情安排好,才能调李凡去南境。” “臣认为,明年初是不行的,最迟明年下半年合适。” 周善拱手道:“请陛下明鉴。” 天佑帝眼神幽深,笑了笑没争辩,直接道:“尚父的话有道理,就这么办。李凡立功了,尚父安排人去北鹿堡传旨,顺便召李凡入京述职。” 周善道:“臣立刻去安排。” 送走了周善,天佑帝郁闷的心情也欢喜起来,做事情更有了动力。 北鹿堡大捷,消息传开后民心振奋,有利于朝廷凝聚力量。 转眼两天过去,这一日,王忠来到天佑帝身边,禀报道:“陛下,钦天监的监正求见,说选定了长乐郡主的婚期。” 长乐郡主是霍明月的封号。 在李凡离开京城后,天佑帝就赐予了霍明月封号。 霍瑞曾救了天佑帝,更是帝师,这样的恩情下,天佑帝封赏霍明月,朝中没有人反对。 天佑帝吩咐道:“快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钦天监的监正曹奉节进入大殿,行礼道:“臣曹奉节,拜见陛下。” 天佑帝身体前倾,问道:“你为长乐郡主选定的婚期,在什么时间?” 第一卷 第83章 婚期已定! 曹奉节神色恭敬,回答道:“陛下,臣仔细研究了武安侯和长乐郡主的生辰八字,良辰吉日是一月十八。” 天佑帝心中也思索着。 朝廷下旨召李凡入京述职,估计十二月底能到京城,正好把婚事办了。李凡和霍明月成亲后,再让李凡回北鹿堡整兵。 尤其寒冬时节,不会有战事发生,也不担心北蛮南下。 天佑帝想清楚了时间,问道:“武安侯和长乐郡主的婚事,你看怎么样?” 曹奉节毫不犹豫道:“回禀陛下,武安侯和长乐郡主是天作之合的婚事,必然能传为佳话,必定事事顺遂,百年好合。” 天佑帝笑容浮现,摆手道:“退下吧。” 曹奉节退下后,天佑帝又安排人去传旨召霍明月入宫。 没过多久,霍明月进入宫中,行礼道:“陛下。” 天佑帝摆手道:“小师妹不必多礼,朕召你入宫,是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钦天监已经选定了你和李凡的婚期,定在一月十八。” 霍明月欢喜道:“谢陛下。” 天佑帝继续道:“老师不在,自然是朕替你主持婚事,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谢呢?” “第二件事,李凡在北鹿堡取得大捷,又大破北蛮立下盖世奇功。朕已经下旨,封李凡为平北将军、冠军侯,召他入京述职,正式和你完婚。” “大婚在即,你要着手准备了。” “你的嫁妆之类的,不需要操心,朕会让皇后替你准备,你只需要好好等待即可。” 霍明月心中也为李凡欢喜。 夫君又立功了。 只是不知道夫君在此战中,是否受伤? 霍明月也没有询问,因为问了也没什么用,她再度向皇帝道谢。一番交谈后,霍明月起身告退。 天佑帝想着李凡即将迎娶霍明月,就是真正的自己人,心中顿时踌躇满志。 燕国地处北方边境,人才少,资源少,更没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导致面对赵国进攻很难。 现如今有李凡横空出世,能一改军中颓废,更能提振国威。 天佑帝考虑着李凡、霍明月婚事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太监进来道:“陛下,丞相求见。” 天佑帝吩咐道:“快请。” 太监去传话,不一会儿,周善进入道:“臣周善,拜见陛下。” 天佑帝微笑道:“尚父今天入宫,有什么要事?” 周善眉头深锁,沉声道:“有两件事情,第一是坊间有许多的小道消息,说蛮王步六浑摄于李凡的压力,把女儿嫁给了李凡联姻。许多人都说,李凡已经收下了步六浑的女儿。” 天佑帝若有所思,却没有动怒,问道:“第二呢?” 周善继续道:“第二件事,蛮王派大祭司秃发鸠来京城谈判,已经和臣见面。” “秃发鸠的话语中,提到李凡,说李凡这样好战的人在北鹿堡,必定影响双方和谈,不利于两国和平。” “两个消息,先后传来。” “臣有理由相信,这是北蛮的计谋,要借此针对李凡。” 周善一番分析后,郑重道:“可是李凡身为边境的武将,是朝廷敕封的武安侯,擅自收下北蛮送的女人,还是步六浑的女儿,这也得说道说道。” 天佑帝眉头一挑。 事情不复杂,甚至仔细琢磨,这就是针对李凡的阳谋。 步六浑的谋划很简单,李凡收了人,消息传到京城,李凡就是胆大妄为,就是不知进退,皇帝还敢留着用吗? 天佑帝心情没来由的烦躁,可他转念一想,当初和李凡交谈时,李凡所显露出来的谋略及智慧,绝不是愚蠢的人。 甚至,李凡相当的聪明。 如此简单的计谋,怎么可能能算计李凡呢? 天佑帝一念至此,反而愿意相信李凡。因为一个建议他尊奉周善的人,绝不会如此肤浅。 天佑帝压下了心中情绪,正色道:“尚父可曾接到李凡的最新消息?” 周善摇头道:“暂时没有!” 天佑帝颔首道:“既然没有接到李凡的消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何不再等一等呢?” “现如今,都是北蛮的人在散播消息,或许就是假消息。” “秃发鸠这么做,是要打一个时间差,借助我们不知道李凡的情况,让我们提前处置李凡,凉了李凡的心。” 天佑帝眼神自信,掷地有声道:“朕选择的人,朕相信他。” 周善说道:“李凡的确善战,可是男人好色,容易利令智昏。不管如何,必须提前安排应对的策略。如果李凡真的收了步六浑女儿,臣建议调离北鹿堡,不能再委以重任。” 天佑帝摆手道:“暂时不管,先等消息。” 却在此时,又有太监急匆匆进来,禀报道:“陛下,有李凡的奏报。还有李凡派来的信使,在皇城外求见。” 天佑帝脸上笑容浮现,说道:“还真是念不得,一说就来了。来人,让李凡的信使入宫觐见。” 太监传下旨意。 转眼,魏豹进入大殿内,扑通跪在地上道:“北鹿堡魏豹,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天佑帝让魏豹起身,问道:“李凡让你入京,所谓何事?” 魏豹迅速说道:“回禀陛下,是为了蛮王送女子到北鹿堡,要请求休战的事情。具体情况都在书信中,请陛下阅览。” 说完,魏豹取出奏折捧在手中。 王忠接过来放在天佑帝的面前,天佑帝打开书信后快速浏览,脸上神情从刚才的有些凝重,转变为欣慰,笑道:“尚父,李凡果真没中计。” “蛮王把女儿步月歌送到北鹿堡,说是联姻促成双方休战。李凡虽然留下步月歌,却没有擅自接纳,转眼派魏豹押送到了京城,交给朕处置。” 周善神情也转为柔和,再无先前的严肃,颔首道:“李凡的处置的确妥当,很是合适。” 天佑帝经过这件事,心中对李凡更是信任。 李凡能打仗,知进退。 这样的人更值得任用。 天佑帝看向魏豹,吩咐道:“魏豹,朕记得北鹿堡大战,第一次啸月川攻打时,是你在城内组织兵力抵抗。这一战,你又跟随李凡血战。你很不错,是我大燕的忠勇之士。” 魏豹得了皇帝夸奖,激动地身体颤抖,高声道:“陛下,这是臣该做的。这一切,也都是武安侯的功劳。没有武安侯,就没有北鹿堡的大胜。” 天佑帝颔首道:“朕已经派人去北鹿堡传旨,封李凡为平北将军、冠军侯,召他入京。李凡送来的步月歌,朕留下了。你回北鹿堡,好好守卫地方。” “臣告退!” 魏豹心中为李凡欢喜,恭恭敬敬撤退。 天佑帝旋即看向周善,问道:“尚父,步月歌已经送来,你看该怎么处置?” 周善说道:“北蛮意在求和,陛下可以收下步月歌,让她入宫为妃就是。” “不行!” 天佑帝断然拒绝道:“朕娶了步月歌,岂不是低了蛮王一头。” “既然是李凡送来的,就交给李凡。” “等李凡入京后,赐给李凡做妾。蛮王的女儿,算是北蛮公主,可是在我大燕,也只能给李凡做妾。” 周善一贯是主战派。 北蛮和大燕经常有摩擦,留下步月歌给李凡做妾,更能彰显燕国实力。 周善颔首道:“臣赞同陛下的安排,至于北蛮大祭司秃发鸠,对方提出休战,臣直接答应就是。反正这种不付出代价,口头上的休战,最是不值钱。” 天佑帝道:“辛苦尚父了。” 周善再度行了一礼告退,天佑帝心情很是欢喜,期待着李凡入京,更畅想着李凡处理好北鹿堡的事情,去燕国边境驻军解决赵国威胁。 第一卷 第84章 封侯拜将,李凡再升官! 十二月的北鹿堡,雪飘人间。 天越来越冷,处在北境的北鹿堡更是如此。极端恶劣的气候下,外面已经无法干活,只能在室内猫冬。 李凡的手上也没什么事儿了,毕竟数九寒天不适合大练兵,只能保持基本的日常训练,再给将士做做思想工作。 没了什么事情做,李凡把军中什长以上的基层军官,召集起来培训。 大冬天猫冬,太浪费了。 把基层军官召集起来,讲号令、守城、哨探、扎营等各项事情,以及用兵的策略。 李凡的讲述,不仅有孙子兵法,也涵盖戚继光的纪效新书。 李凡不可能一直培养士兵,可是趁着这些时间,系统性地讲一讲,对有能力有天赋的武将,就能起到开悟的作用。 这一日,李凡讲完兵法中的虚实篇,吩咐道:“今天的课程讲完,回去好好琢磨。不懂的,可以相互探讨。” “谢谢侯爷。” 罗吉率先起身,躬身行礼。 其他的武将也齐齐起身,纷纷躬身道谢,看李凡的眼神更有着无尽感激。军中的武将都是普通人出身,许多人大字不识一个,什么都不会。 李凡却耐心教导,让将士懂兵法。 带兵打仗的武将,许多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全靠自己去琢磨。现在,李凡却把这些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使得军中基层军官无比感激。 谁都清楚,李凡不会一直在北鹿堡。 恰是如此,一个个很珍惜机会。 众人告辞后,李凡起身回了营房,看着还在核算账目的张秋棠,吩咐道:“天气寒冷,多加点木炭,别省着。今年寒冬,咱们有充足的物资。” 张秋棠笑道:“夫君,妾身穿得厚实,也烤了火的,真不冷。今天这笔账核算完,就没什么事儿了。” 李凡点头道:“该休息就休息,不要太辛苦。” 张秋棠点了点头,和李凡聊了会儿,就起身离开营房去清点库房的物资。 李凡继续考虑培训基层军官的事情,过了小半个时辰,一名士兵进来道:“侯爷,朝中来了天使,陛下有旨意。” 李凡起身来到营地门口,看到传旨的人,拱手道:“李凡见过天使。” 传旨官面带微笑,说道:“下官田守诚,担任吏部员外郎。早年,我曾经在代王府担任小吏,在霍长史的麾下做事,蒙霍长史照顾,才能有现在,侯爷不必多礼。” 李凡知道来的是自己人,笑着道:“原来是田大人,外面太冷,里面请。” 田守诚道:“侯爷请!” 李凡领着田守诚一路进入营房,田守诚摊开诏书宣布了对李凡的封赏,封平北将军、冠军侯。 把圣旨给了李凡,田守诚最后道:“侯爷,此次封赏后,陛下召你入京述职,随我一起返回京城。” 李凡点头道:“行,我跟着田大人一起回京。这一路,又麻烦田大人了。” 田守诚连忙道:“侯爷客气了,您是明月郡主的未婚夫,咱们是自家人,何谈麻烦?侯爷升官后,依在下的判断,可能会南下去涿郡边境。” 李凡一副好奇模样,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田守诚说道:“朝廷刚接到涿郡边境的战报,平南将军赵元和赵国武将廉颇交战,在前线大败,战死一千多将士。” “之前,朝中没有人去顶替,是没多少合适的人。” “如今侯爷异军突起,料想等你彻底处理好北鹿堡的事情,也就会南下了。” 田守诚说道:“侯爷虽然在北鹿堡,却要做好准备才行。” “田大人的提点,李凡谨记于心。” 李凡知道田守诚是示好,同时也因为李凡和霍明月的婚事,都算是王府旧人,才会说出交浅言深的话。 李凡直接道:“田大人一路辛苦,不如在北鹿堡休息两天,让我一尽地主之谊,我再随你一起回京?” 田守诚摇头道:“时间紧迫,不能逗留,得早些起程吧。” 李凡再度劝说,田守诚还是说今天就要返回。李凡也就借坡下驴,先吩咐人带田守诚去喝点热酒,稍稍缓一缓。 李凡把张世平、张秋棠、罗吉和徐林喊来,说了被封为平北将军、冠军侯,以及要入京的事情。 张世平心中激动,欢喜道:“恭喜侯爷高升。” 张秋棠眉宇间,也尽是欢喜。 不久前,李凡什么官职都没有,只是个北鹿堡的百夫长。现如今,却从武安侯变成冠军侯,更是担任平北将军。 大哥的眼光,真好。 她也幸福。 搁在世家大族,或者权贵家族,她嫁进去要遵守各种规矩,有条条框框约束,这不能做,那不能做,在李凡身边却没有。 不仅如此,李凡对她更是极好。 罗吉也是无比兴奋,抱拳道:“请侯爷放心,卑职一定会守好北鹿堡,绝不让北蛮南下。” 徐林抱拳道:“将军放心,俺一定勤奋练兵,绝不会偷奸耍滑。” 众人都激动,与有荣焉。 李凡点了点头,嘱咐张世平多关注民生,一定会确保百姓顺利度过寒冬。同时,张世平总揽全局,不论是罗吉,亦或是徐林等人,都要听从张世平的安排。 有一个总揽全局的人,李凡才不担心。 一切安排完,李凡和田守诚离开北鹿堡南下。虽说大雪漫天,寒冬时节赶路有些难,好在官道上有行人来往,赶路倒也没有什么耽搁,顶多慢一些而已。 抵达京城,已经是十二月底。 田守诚带着李凡入京,一路来到了宣政殿觐见,田守诚见到皇帝交差后,就离开宣政殿,留下皇帝和李凡。 李凡还没有开口,天佑帝已然是兴奋地站起身,直接来到李凡的面前,夸奖道:“李凡,你真是好样的。” “你的战报中,只说击败了北蛮的八千精锐。” “朕后来,才得到更明细的战报,你竟是在北蛮骑兵中七进七出,凭借一己之力杀得北蛮胆寒。” 天佑帝夸赞道:“你,不愧是大燕的冠军侯。” 第一卷 第85章 小别新婚! 李凡神色谦虚,回答道:“陛下过奖了,只是北蛮弱而已。” 天佑帝沉声道:“北蛮如果弱,就不会成为边境的大麻烦,始终无法解决,更只能被动防御了。不是北蛮弱,是你实力强,是你能横扫北蛮。” “朕召你入京,有三件事。” “第一,听你述职,进一步阐述和北蛮作战的细节,说一说你是怎么谋划的。” “第二,你和小师妹的婚期定在一月十八,抓紧时间成亲。” “第三,南方的赵国频频入侵,之前坐镇南方的平南将军赵元落败,损兵折将。” 天佑帝眼中有期待,说道:“这些事情,都要和你聊一聊。” 李凡听到天佑帝的话,心中一动。 果然,和赵国有大战。 田守诚的预判还真准,可能会让他去南方作战。 李凡不反感去南方边境掌军,唯有如此,才能培植心腹,才有更大的影响力。 李凡先阐述了和赤骨力作战的情况,讲述定下的计策,没去攻打赤骨力后方,反倒是集中兵力在北鹿堡打一场歼灭战。 恰是如此,有了甘隆和杨山等人的军队汇合,一起围剿北蛮。 大致的情况阐述完,李凡说道:“陛下,之所以能大获全胜,也仰赖甘隆和杨山的大力支持。没他们的全力相助,就不可能取得胜利。” “不,你才是关键。” 天佑帝摇头道:“你如果没有顶住北蛮的攻势,再多的援军也没用。这一战,你打得非常漂亮,七进七出简直前所未有。” “陛下过奖了。” 李凡很谦虚回答,又感谢皇帝主持他和霍明月的婚事。 最后,李凡才涉及赵国,表态道:“陛下,臣对赵国的了解不多,要说分析赵国和燕国作战的情况,恐怕难以对症下药。” 天佑帝回答道:“赵国实力很强,尤其驻扎边境的老将廉颇,不仅善于防守,也善于进攻,可谓是名将。” “廉颇所部的兵力,有两万余精锐,都是百战精锐。” “涿郡边境驻守的平南将军赵元,协调各方兵力,一共掌握的有差不多三万人,却被廉颇击溃,损兵折将。” 天佑帝沉声道:“若非赵元老练,死伤会更大。” 李凡没听出太多有用消息,回答道:“陛下,对付廉颇这样善战的名将,不好打。真要打,必须要了解全部的情况才行。” 天佑帝心想李凡的确不知道情况。 现在问,也没什么用。 天佑帝吩咐道:“廉颇的情况,你要多上心,等你安顿好北鹿堡的事情,可能会调你南下的。” 李凡说道:“臣会尽力搜寻廉颇的消息,为南下做准备。” 天佑帝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赐下步月歌。等李凡成亲后,再把步月歌赐给李凡,也就顺理成章了。 天佑帝吩咐道:“朕安排人准备了你的冠军侯府,让王忠安排人带你去。” 李凡感激道:“谢陛下。” 天佑帝不再多说,吩咐道:“去见丞相吧,而后去你的冠军侯府。” 李凡向天佑帝行礼后,才退出宣政殿,一路来到丞相署衙,见到了鬓发苍白,人也显得愈发瘦削的周善,行礼道:“李凡见过丞相。” 周善看到李凡来了,笑着摆手道:“不必多礼,坐下说。” 李凡道谢后,正襟危坐。 周善说道:“北鹿堡一战,你打得很漂亮。” 李凡谦虚道:“丞相过奖了,这一切都是有丞相赐予的令牌,我才能调动上谷郡甘隆,以及长宁县杨山参战。没有这一点,也不可能取得胜利。” 周善颇为高兴,摇头道:“本相也全力支持平南将军赵元,给他钱财粮食,给他充足的甲胄,他却损兵折将。” “你这里,只给了个便宜行事的权利,你却取得了大胜。” “你要做好南下的准备,因为陛下有这样的心思。” 周善正色道:“等你成亲后返回北鹿堡,安顿好北鹿堡的事情,确保离开后不受影响,北境也不受影响。” 李凡道:“请丞相放心,在南下之前,我会安排好的。” 周善嘱咐道:“行了,这段时间好好在京城休息,准备成亲。” “下官告退!” 李凡离开丞相署衙,出来后有太监来领着出宫,直接到了冠军侯府。侯府内有下人,一应都是皇帝早就安排的。 李凡在新宅逛了逛。 住宅不算奢华,却也是三进的大宅,显得古朴典雅,连婚房都布置妥当,全都是崭新的。 李凡逛了一圈,就直接来到霍明月的住宅。 霍无疾在当值,家里就霍明月。 她早就知道李凡要回京的,也一直在等待。现在得知李凡回家,亲自来到门口迎接,欢喜道:“夫君。” 李凡上前牵着霍明月的手,说道:“你一个人在家里,辛苦了。” 霍明月道:“妾身不辛苦。” 两人一路回了后院,李凡还没说什么,霍明月主动吻了李凡。 霎时间,天雷勾动地火。 久别的人盼重逢,重逢就怕日匆匆,可李凡在这方面,一向颇有转轮王的天赋,强得没边儿,收拾霍明月轻轻松松。 一切结束后,霍明月满面羞红,过了许久才恢复平静。 霍明月询问着李凡在北鹿堡的情况,李凡也说着带兵打仗的事情,徐徐道:“北鹿堡能取得大胜,多亏大商人张世平,他倾尽家资支持,使得军中不缺粮食,保证了后勤的供应。” 霍明月说道:“张世平一介商人,敢押注夫君,的确是有眼光。只是他即便看上夫君的潜质,也有一定的条件吧。” 李凡点头道:“明月真聪明,他把亲妹妹送到身边,做了我的妾,靠联姻巩固关系,同时押注在我身上。” 霍明月听到妾的身份,心中倒也认可,也没什么意见。李凡把她放心上,纳妾也是正常的。 高门大户的子弟,都是妻妾很多。 子嗣茂盛,家族才能传承。 如果李凡只有霍明月一个女人,在乡下也就罢了,在京城这个名利场,其他女人都不沾染,转眼李凡就要背上惧内,霍明月就要背上善妒的名声。 这是大环境下所致。 霍明月身为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子,自小就见过这样的情况。 实际上父兄去世,她感受到家族底蕴不足的缺陷。她只有两个兄长,父亲的妾又没有孩子,以至于家族已经没什么人帮衬,只有霍无疾一个弟弟。 如果父亲有诸多的兄弟,如果她这一代有诸多的兄弟帮衬,就不会有现在的状况。 霍明月点头道:“夫君纳妾,妾身没意见。只要她守规矩,那就是好姐妹。” 李凡说道:“原本要带她来京城见一见你这个姐姐的,只是她负责北鹿堡的账目核算,一时间走不开,说等下次再来拜见你。” 霍明月点头道:“我们成亲后,妾身跟着夫君回北鹿堡,见一见张妹妹。” 李凡说道:“行,到时候我们一并北上。” 霍明月眸光转动,继续道:“夫君是青年才俊,张家人知道,料想其他人也看出来了。夫君除了张家妹妹,可还有其他的女人?” 李凡直接道:“还有一个,只不过她不愿意入门。” 霍明月皱眉道:“怎么回事儿?” 李凡说道:“是赵清。” 霍明月惊讶出声,问道:“夫君和清儿怎么扯上关系了?” 李凡回答道:“这事儿说起来,也有我的原因。当初她押送粮食到北鹿堡,因为天气苦寒,吃饭时喝了两杯酒暖身,我也陪着喝了酒。” “喝了酒后,以至于酒后乱性有了关系。” “她说木已成舟,如果怀上孩子,就藏起来生下来,说是领养的。如果没有怀上,那就当做没发生。” 霍明月也知道赵清品性,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同时,她也清楚赵清的处境,直接道:“夫君,事情已经发生,就收了清儿。反正,咱家没族人,夫君辛苦点,为家族多多开枝散叶。” 李凡眼神诚恳,叹息道:“张秋棠那里,我是为了北鹿堡,为了打赢北蛮。赵清这里,是我对不起你。” 霍明月一本正经道:“夫君不收清儿,她一个寡妇,将来如何自处?更何况咱们李家一个孩子都没有,那肯定是不行。反正夫君都要纳妾,多一个清儿也无妨。” 李凡握着霍明月的手,感动道:“姐姐真好。” 霍明月眼神欢喜,哼声道:“她们入李家没问题,可是,我是李家大妇。” “那是当然。” 李凡毫不犹豫道:“即便其他人有孩子,你也是嫡母。” 霍明月听到嫡母的身份,眼中充斥着渴望,说道:“夫君,妾身也想要个孩子,你还能行吗?” 李凡天赋异禀,哪里受得了这般的话,当即棒打霍明月,让霍明月感动得涌泉相报。 第一卷 第86章 丞相之子! 李凡和霍明月异地相逢,自是如胶似漆,有许多的话要说,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傍晚时分,霍无疾下值归来。 对于李凡这个姐夫,霍无疾是打心底的佩服和认可。 禁军中,许多人知道他姐夫是李凡,对他都颇为亲近,毕竟李凡太能打了。只要身为武人,对李凡这样在北蛮军中七进七出的人,都是竖起大拇指称赞。 霍无疾满脸热情,欢喜道:“姐夫,听人说你在北鹿堡带着一千人,就在北蛮的八千铁骑中七进七出,杀得北蛮胆寒,更杀了北蛮的左大都尉赤骨力。当时身陷敌阵,你真不怕吗?” 李凡回答道:“上战场的人,没有哪个不怕死,都怕死,都不想死。可是怕死,也不能退缩,因为只许胜不许败,计划也是这么定下的。当了武将,就必须拼命。” 霍无疾双眼熠熠生辉,道:“姐夫说得对,武将就必须敢拼命。” 霍明月哼了声,呵斥道:“拼个屁的命,你姐夫实力超凡,在万军中来去自如,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他有能力拼。” “换做是你,虽说也有些悍勇,可是没有你姐夫的实力,冲进敌人的军阵就是找死。” “你,是万人敌吗?” “你,能千军辟易吗?” “你遇到千军万马突袭,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吗?” “你姐夫天赋异禀,是独一无二的,不是谁都能学到的。真要学你姐夫,学我者死,效仿你姐夫只有死路一条。” 霍明月呵斥道:“你敢这么干,看我不打断腿你的双腿。人贵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自己的本事,别盲目自信心。” 霍无疾白了霍明月一眼,姐姐就是这般无趣。 太打击人了。 还是姐夫好。 霍无疾激动地看着李凡,问道:“姐夫,你看我有这个潜质不?” 李凡笑着点头,鼓励道:“目前来说,还有些差距。不过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应该没问题。当你达到我的要求,你就出师了。” 霍明月急忙看了李凡一眼。 李凡笑着摇头,顿时,霍明月也没有开口。 堵不如疏! 霍无疾这小子的天赋不错,真要堵着他,什么都不让他做,处处考虑他的安全,他越是叛逆,什么都想去试一试。 与其如此,不如给他机会,只不过要出师,一切得李凡说了算。或许出师的要求,霍无疾一辈子都达不到。 一切,看李凡的标准。 霍无疾心头却欢喜,连忙道:“姐夫放心,我一定听从你的安排。之前你教我的训练方法,我都一直在练,从来没有荒废。” 李凡点头道:“身为武人,自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是最基本的基本功。” 霍无疾眼中有渴望,点头道:“姐夫的嘱咐,我记下了。你难得回来,我们练练怎么样?我想知道,自己现在的水平怎么样。” 李凡自然没拒绝,笑着点头应下。 两人去了后院,霍无疾简单交手后,就彻底蔫了,然后怏怏离开。因为他在李凡的手中,只挡住一招,第二招就被李凡打飞武器,李凡的剑就已经停在他的胸口。 霍无疾自己吃饭去了,晚饭都没和霍明月一起。 李凡目前在霍家住下来,等要成亲的时候再搬回冠军侯府,毕竟那只是皇帝赐予的一个住宅而已,用来成亲。 第二天上午,霍无疾早早当值去了,霍明月说外面有事儿,留下李凡一个人在家中。 李凡性格沉稳,有耐心坐得住,不出门也没什么。 不认识人,就少去走动。 李凡在家里没出门,临近午时,门房来禀报道:“姑爷,外面来了个名叫周元的青年,说是丞相的儿子,专程来拜访姑爷。” 李凡得知周元来了,也有些意外。 周善这个大燕国的丞相,子嗣并不多,膝下有两个儿子。 长子周安,在地方当县令,听霍明月说已经当了多年县令,却被周善压着没有回朝任职,皇帝都曾数次提议,召周安回朝任职,周善却不同意。 小儿子周元没出仕,颇受周善的宠爱。 得了周善宠爱的丞相府小儿子,即便身上没有任何的官职,也有足够的影响力。 李凡亲自来到门口迎接,看着一身华服,显得气度不凡的周元,拱手道:“周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周元的年纪比李凡大几岁,正色道:“在冠军侯面前,哪有什么大驾?我一介布衣,叨扰侯爷了。” 李凡谦逊道:“周兄谦虚了,里面请。” “请!” 周元微笑着点头,跟着李凡一起进入了府内大厅。 李凡让人上茶后,问道:“周兄今天来,有什么事呢?” 周元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冠军侯和明月姑娘的婚事,家父已经知道了。” “父亲说冠军侯立下大功,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婚事应该要热热闹闹的,不能过于冷清了。” “偏偏,侯爷在京城不认识人,也没什么朋友。所以,让我来找冠军侯,到时候我带着一众兄弟,跟着侯爷来霍家迎亲。” 周元说道:“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儿,总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李凡听到这话,说实话心中也有些感动。 周善考虑很周全了。 皇帝虽然赐婚了,可是,皇帝算霍明月的娘家人,不会考虑迎亲的事情。现在周善安排亲儿子来,自然就不一样。 李凡拱手道:“多谢周兄,你来参与迎亲,解决了我的大问题。” 周元笑着说不必客气,而且他很健谈,说迎亲的时候会邀请一众兄弟,说各项礼仪都懂,到时候会帮助李凡。 事情谈完,周元询问北鹿堡的战事情况,了解着李凡七进七出的事儿。 听李凡说战事,周元也是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去参加。 等交谈结束,周元更是觉得和李凡一见如故,主动道:“贤弟,涉及迎亲的兄弟,不如大家伙儿见一见,你看怎么样?见了面,才好跟着你一起来霍家迎亲。” 李凡自然是没异议的,点头道:“我听周兄的。” 周元笑着道:“走,我们今天去暗香阁,那是京城唱曲的地方,里面的歌姬卖艺不卖身,很是不错。” “我和许多兄弟,都是在暗香阁喝酒听曲。” “咱们先去找一个雅室坐下,再把诸多兄弟喊来。” “我的好兄弟,有吏部尚书儿子,有户部尚书儿子,还有兵部尚书儿子,咱们一起聊一聊说一说,自然就熟悉了。” 周元正色道:“到时候大家伙儿一起去迎亲,才更是热闹。” 李凡心中也笑了。 这是个不错的契机,和这些二代们熟悉了,很多事情也就更好做。至于去暗香阁听曲,他是正经人,绝对没听曲欣赏美人的心思。 李凡直接道:“我听周兄的。” 周元见李凡爽快答应,立刻带着李凡离开霍家,往京城暗香阁去了。 第一卷 第87章 青楼绝色! 暗香阁,位于京城的东城。 在暗香阁中,有无数的文人雅士聚集,还有许多的达官贵人,勋贵子弟。 文人雅士来暗香阁不是嫖妓,是体察民情,是名士风流,更是不忍看着歌姬的内心寂寞空虚冷。 当然来了许多有身份的人,暗香阁的歌姬也乐在其中。 身为歌姬,自是和暗香阁签了卖身契,想跳出去不容易。这种身份下,如果能遇到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良人,能赎身从良就好了。 暗香阁的歌姬都卖艺不卖身,可是,也不禁止和文人雅士发生些什么。只要姑娘们自愿,你情我愿也不影响。 暗香阁走的是高端路线,所以许多的纨绔二代也都来玩耍,在暗香阁喝酒玩乐。 周元也是暗香阁的常客。 他带着李凡进入暗香阁内,没有问什么有没有雅室,而是直接来到二楼的字号雅室,又喊来小厮奉上香茗和一些小吃。 这是独属于周元的雅室,平常时候都空着。 周元来了,就直接启用。 周元笑着道:“贤弟,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吏部尚书的儿子韩凌,兵部尚书的儿子邓靖,户部尚书儿子的刘明义。” “这三位都是我好兄弟,我们四个人都没出仕。他们的性格和为人处世都不错,不会狗眼看人低,也不会捧高踩低。” 李凡问道:“周兄和其他的几位,都是家世优渥,怎么没有出仕做官呢?” 周元摇头道:“我家里有哥哥做官,他们家里自然也一样,都有撑起家业的人,咱们就不必了。不怕贤弟笑话,我们四个在外人眼中,都是不学无术,被人骂做草包。京城的人,喊的是四大纨绔。” 李凡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周元说道:“为什么呢?” 李凡解释道:“第一,周兄平易近人,不是纨绔子弟做派。我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其他三位也一样。” “第二,不是人人都要做官,不做官,有不做官的好处。” “非要摁着脑袋去做官,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偏偏融入不进去,乃至于被人利用影响到家族,亦或是沉沦官场,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去混官场,不是无法去,而是有自知之明,也是各展所长。” “这天下,不可能人人都当官,有的人就喜欢吃吃喝喝,难道吃吃喝喝就有错了?吃喝花掉的钱带动了钱财流转,让下面的人赚到钱养家糊口。” “有的人喜欢经商,不掺和官场的尔虞我诈,只管经商赚钱养家,没有给家族拖后腿,难道不是好事儿?” “有的人喜欢结交朋友,也是多交朋友少树立敌人,我看也是好事儿。” 李凡正色道:“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这是好事儿。没做官就是草包,就是纨绔,我看是错误的,而且大错特错。” “说得好!” 却在此时,雅室外传来一声赞许。 房门被推开,却是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一起来了。三个都不喜欢做官,各自都有喜欢的事情。 韩凌拱手道:“在下韩凌,见过侯爷。侯爷刚才的一番话,当浮一大白。” 李凡起身回礼,说道:“韩公子过奖了。” 邓靖眼中有激动神色,说道:“在下邓靖,见过冠军侯。” 刘明义也道:“在下刘明义,见过冠军侯。” 李凡招呼着三人落座。 众人宾主落座。 韩凌眼神明亮,笑着道:“侯爷在战场上七进七出,众人都知道了这事儿。今日一见,果真是丰神俊朗,龙章凤姿。” 邓靖说道:“要是能跟着侯爷一起去战场,此生无憾。” 刘明义也道:“我一直认为,侯爷应该是五大三粗,腰圆膀阔,狮鼻阔口的人。没想到,却是如此的翩翩君子。” 一个个夸赞着。 毕竟,他们被人称之为不务正业,被人骂做草包纨绔。李凡却没有瞧不起,让他们心中都很是感动。 李凡一一应对着,谦虚得体,没有任何骄傲。 话语中,李凡直接说不必喊侯爷,太过于见外,只需要喊名字就是。 韩凌等人一听,顺势就改口喊贤弟,李凡则是喊某某兄,关系很是亲近。 一番交谈后,周元主动接过话,直接道:“今天把你们喊来,是贤弟要成亲。偏偏,贤弟家中没族人,也没亲人,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去迎亲。” 韩凌问道:“是哪家的女子?” 周元直接道:“是长乐郡主。” 韩凌一脸惊讶模样,说道:“没想到,侯爷迎娶的竟是长乐郡主。” “当今朝廷中,长乐郡主虽然是异姓,虽然和陛下没有血缘关系,却深得陛下的恩宠,贤弟娶了长乐郡主,的确是极好。” “这事儿我帮定了,到时候跟着贤弟去霍家迎亲。” 刘明义和邓靖也齐齐点头,毕竟他们都认可了李凡。 李凡目光落在刘明义的身上,道:“看到刘兄,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不知道和刘兄是否认识?” 刘明义问道:“谁呢?” 李凡说道:“目前在长宁县当县令的刘明光。” 刘明回答道:“那是我哥哥,亲哥哥,正如周元的哥哥走仕途一样,刘明光也在走仕途。” 说了一番话,刘明义忽然恍然道:“北鹿堡在长宁县境内,看样子贤弟也认识我哥哥吗?” 李凡回答道:“的确认识,刘县令人很好。” 刘明义看李凡眼神更是亲近了。 这是自己人。 周元看着众人热闹的样子,让人频频敬酒,在众人喝着酒吃着肉聊着天的时候,楼下大堂内的歌舞停止,奏乐的人也纷纷停下。 一个身着紫色长裙,身段婀娜,面容妩媚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肌肤白皙,一双眸子明亮,身材婀娜有致,一看就是有容乃大,绝对饿不着孩子的人。 不仅如此,她脸上挂着淡淡忧愁,似乎有着化不开的心结,让人忍不住想安慰她一番。 女子柔声道:“各位贵人和公子赏脸来暗香阁,是我暗香阁的荣幸。” “今天十二月二十九,已经是月底,更一月一度的诗会就在今天。” “如果谁的诗能夺魁,冠压众人,暗香阁会赠与三百两银子。除此外,还会成为妾身的入幕之宾,和妾身畅谈人生。” 刹那间,一阵议论声。 许多人目光都灼热起来,因为成了入幕之宾,运气好是可能得寸进尺的。 周元也听到女子的话,介绍道:“贤弟,这女子名叫许青梧,是暗香阁的头牌花魁,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才华横溢。如果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必然爽翻了。可惜,咱们几个人都不怎么读书,肯定没戏了。” 第一卷 第88章 谁言燕国无文气? 李凡看着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的神情,摇头道:“你们家世出众,有丞相之子,有尚书之子。只要亮出身份,哪个女人能忍得住?纵然青楼花魁,在你们的面前,也不过是附庸而已。” 周元摇头道:“贤弟,家花没有野花香。如果能凭借才华征服这样的女子,那是无与伦比的成就。” 邓靖笑道:“对,征服他们。” 韩凌说道:“可惜,咱们几个人的文采普通,难以成为许青梧的入幕之宾。这女人很傲慢,说什么要嫁给英雄,绝不会嫁普通人。” 李凡听着这话,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青楼的女子嘴上夸夸其谈,无非是为了养名望。 士人喜欢搞些名人的小故事,比如什么卧冰求鲤之类的,要借此扬名,宣扬自身的名声,让人提起就尊敬。青楼女子也一样,身在淤泥之中,却要表明我不会屈从凡夫俗子,要嫁就嫁大英雄。 越是如此,越要让人得不到,反而越有人追捧。 李凡看着几人的样子,说道:“暗香阁的文会,她们搞她们的,咱们不掺和。尤其我一介武夫,更不擅长,咱们喝酒。” 周元也知道李凡是边境武将出身,觉得谈诗会是让李凡难堪,主动道:“对,不管楼下的事儿,聊一聊迎亲的事情。” 有周元开口,邓靖、韩凌和刘明义也纷纷附和。 三人和周元关系好,又因为李凡在战场上七进七出,杀得北蛮胆寒,那是燕国的英雄,所以没有因为李凡出身差就有什么鄙夷。 几人聊着天,说着迎亲的事情,也说着战场厮杀的事儿,显得很是亲近。 在李凡和周元等人喝着酒聊着天时,暗香阁大堂内的诗会也很是热闹。 一开始热闹,渐渐却开始失控。 以往每个月的诗会,几乎都是燕国人参加,或是达官贵人,或是名士,这一次却来了个赵国士人。 赵国士人名叫傅明玉,长相极为俊美,身穿博领大衫,腰缠玉带,更佩戴着华丽的佩剑,显得华贵无比。 傅明玉一身的贵气,环顾周围一圈,轻笑道:“我身为赵国的士人,听闻燕国的士人善诗,更听闻燕国许多人才华横溢,故而专门游历至此。” “今日暗香阁诗会,却是大失所望。” “许青梧姑娘刚才提出的主题,是写数九寒寒天雪中垂钓的诗。” “如今我一首诗写完,尔等尽皆无言。区区一首小诗,就难住燕国士人,难怪燕国在战场上打不赢赵国。” 声音落下,引起阵阵议论声。 各国交战频频,可是明面上有交战,并没有阻断彼此的来往。有赵国的商人来燕国,也有燕国的商人去赵国。 不仅如此,彼此间的士人也可以到处走动。 燕国的士人可以去赵国,赵国的士人也一样可以来燕国,乃至于彼此还会招揽对方的士人,希望挖空对方的人才。 傅明玉公然打燕国的脸,导致许多人愤怒。 傅明玉眼神明亮,看了眼似乎有些慌乱的许青梧,继续道:“许姑娘,恐怕今天的入幕之宾是在下了。写寒冬垂钓雪景,如此简单的诗句,却没有人敢站出来,不是我,还能是谁呢?” 许青梧略微皱眉,看向大堂中。 偏偏,一时间没人站出来。 实际上燕国的士人,整体上本就比赵国和中原更差,因为这里名士更少,不像是中原文华灿然。 写诗比不过,却有人开始大声喝骂,以至于大堂中乱作一团。 大堂中哄闹的情况,声音越来越大,也压下周元和李凡等人的议论。 先前几人喝酒聊天,说着一月十八迎亲的事情,七嘴八舌说着注意事项,也说着京城趣事儿,都没注意到大堂中的事情,没去在意写诗的事儿。 闹大了,这才关注。 周元先喊随从去问了情况,也知道了傅明玉全诗的情况,皱眉道:“这个赵国的傅明玉写了首《寒江独钓》,开头两句是孤舟横野渡,寒冰映残湖,最后两句独钓千山雪,悠然不羡仙,的确不简单。” “搁在一般人写寒冬,都是凄凄惨惨的,唯独他竟然有悠然姿态,心境卓然,的确是难。单是此意境,就超过许多人。” “可是,此人太狂了。” 周元一巴掌说道:“在我燕国帝都,还如此的狂妄,简直是没把我们放在眼中。” 邓靖问道:“干脆弄他一回。” 刘明义说道:“走,我们下去看看。就算答不上来,也要灭一灭他的威风。” 韩凌说道:“走,走,赶紧下去。” 周元看向李凡,一副惭愧模样,解释道:“贤弟,今天该和你好好喝几杯,我们兄弟几个多多聊一聊。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一档子事情,先去解决事情。” 李凡点头道:“我也跟着下去。” 周元没报什么希望,点了点头,带着李凡等人出了雅室,一众人来到了大堂中。 周元率先上前,拱手道:“周元见过足下,敢问师承何人?” 傅明玉哼了声道:“怎么,莫非你们赢不了,现在要搬出家里的关系,要靠人脉关系来打压我?” “亦或者,一个没有师承的普通人,不配参加暗香阁的诗会?如此说来,你们燕国何不关起门来自娱自乐,何必要大张旗鼓搞诗会?” 周元气得脸色铁青。 傅明玉这人,太牙尖嘴利了。 韩凌主动道:“足下误会了,周元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友好切磋。” 傅明玉大袖一拂,哼了声道:“我刚才的话,难道不是有好切磋吗?我所说的话,没有一句话是冒犯人的。” “我只是听闻燕国有贤人,才专门北上游历,想要见识一番燕国的文脉气象。” “没想到,却是不堪一击。” “燕国没什么贤人,没什么有才华能力的人,为什么要执意和赵国对抗,而不是两国休战呢?” “燕国人既没有足够的文气才华,又没有足够的实力,却要当着一头猛虎的面张牙舞爪,那不是自取灭亡吗?” “为燕国计,为燕国百姓计,应该主动休战求和。你们这样的情况,却一直和赵国为敌,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此话一出,更有人义愤填膺撸起衣袖。 周元红了眼,一副要出手的姿态。 韩凌气得咬牙切齿。 邓靖和刘明义都是死死瞪着傅明玉,因为对方简直往燕国的肺管子里戳。 众人愤怒时,李凡一步踏出,高声道:“足下一首平平无奇的诗,不值一哂。谁给你的勇气,说我燕人无文气?” “我有一首《江雪》,千万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请足下点评。” 第一卷 第89章 自荐枕席! 傅明玉见李凡站出来,心中一开始是很高兴的,因为能激化矛盾,进一步打压燕国。到时候,在坊间掀起燕国反战求和的浪潮,能迫使燕国主动求和。 可是,一听到李凡的江雪,他俊美脸上的神情僵住,只剩下了震惊。 千万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首诗太妙了。 傅明玉觉得自己的诗好,可是,到底有多好,那是谈不上的。可是,眼前的这首江雪,毫无疑问能碾压他。 傅明玉愣神的时候,压抑的大堂内,瞬间爆发出了欢喜笑声。 懂诗的士人,纷纷大声叫好。 周元也是瞬间看向李凡,脸上有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眼中充斥着诧异,因为没想到李凡站出来写了首诗。 李凡不是武夫吗? 李凡不是从小地方来的吗? 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是如此,全都很惊讶,却又有着惊喜神情,因为一个赵国人来挑衅,如今李凡还击了回去。 在燕国士人士气振奋的时候,傅明玉也回过神,眉头深锁。 他来燕国,是有任务的。 没想到,竟是失败了。 傅明玉也不急躁,从容道:“阁下的一首江雪,的确是精妙绝伦,令人佩服。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呢?” 李凡直接道:“李凡。” 傅明玉仔细地想了想,燕国没有一个叫李凡的名士,所以脱口而出道:“似您这样有才华有能力的名士,竟然毫无名气,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样的情况,完全是燕国无法选拔人才,不能任贤用能了。您在燕国得不到重用,何不去我赵国呢?” “我主最是喜欢人才,欢迎八方人才投效。凡是去的人才,都会根据才华授予官职,绝不会让明珠蒙尘。” 傅明玉越说越是激动,道:“您可愿意去赵国呢?” 李凡淡淡道:“谁说燕国不能选拔人才呢?我出身寒微,却蒙陛下信任,授予冠军侯的爵位,封平北将军。我的年纪,不到而二十二岁,已然是封侯拜将。敢问,你赵国之中还有这样年轻的武将吗?听闻赵国境内,都是如同廉颇这样年迈的名将。为什么频频战事,都只有老将出马,而不是派遣年轻武将呢?由此可知,赵国是江河日下,没有贤才得到拔擢,没有年轻贤才得到任用。一个自称好才爱才的国君,却不能选拔人才,这样的赵国不值一提。” “说得好!” 周元率先喊话,无比激动。 他拍着手鼓掌,看李凡的眼神更是钦佩,心中暗想李凡真是厉害,难怪父亲让他来跟在李凡身边。 韩凌、刘明义等其他人也纷纷开口称赞,一个个竖起大拇指,更有人认出来李凡的身份。 “是咱们的冠军侯李凡,他在北鹿堡一战,七进七出灭了北蛮左大都尉赤骨力的八千铁骑精锐。” “李侯爷真是厉害。” “咱们燕国的冠军侯文武双全,真是厉害了。” 一个个议论着,看李凡的眼神更加欢喜激动。尤其是站在台上的花魁许青梧,那一双明媚的眸子中闪耀着熠熠光芒。 她内心中的英雄,来了。 许青梧心情激动,主动道:“傅公子,李侯爷的一首江雪,的确是最佳。不知道傅公子,可还有佳作?” 傅明玉此时此刻的脑中,是有些懵的。 拉拢失败了。 他是想要拉拢李凡的,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燕国新崛起的冠军侯李凡。之前在赵国时,傅明玉就听说了些李凡攻打北蛮,被封为武安侯的事情。 当时,傅明玉没有放在心上。 一个侯爷而已。 一个能攻打北蛮的武将而已。 可是,今天才发现李凡文武双全,因为一个能写出名诗的人,绝对不会是一个莽夫武将。当武将能懂得读书的好处,能有才华,那就是非常恐怖的。 傅明玉知道今天丢脸了,主动道:“李侯爷的传世之作面前,我再怎么写也都是丢人现眼。今天的文会较量,在下认输了。燕国有李侯爷这样的人,真是厉害。既然李侯爷取得了胜利,今天的入幕之宾理应是李侯爷,在下告辞。” 说完,傅明玉急匆匆离开了。 李凡看了眼傅明玉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思索了起来。 傅明玉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却堂而皇之地出现,还故意要打压士气。恐怕,傅明玉不是一个人来的,亦或者所谋不小。 傅明玉认怂离开,大堂中又是一阵欢呼声,纷纷向李凡道喜,恭贺李凡轻松取得了胜利,击败了赵国的人。 许青梧已经迫不及待,主动道:“今天的诗会夺魁者,就是李侯爷。如今,李侯爷取得了胜利,暗香阁会嘉奖三百两银子。同时,青梧已经扫榻以待,请侯爷赏脸。” 许青梧心中欢喜起来。 赚大了。 李凡虽说出身差了点,可是,李凡深得皇帝器重,只要有了李凡成为他的男人,只要搭上这一层关系,她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 谁说青楼歌姬,就不能一飞冲天的? 她可以! 李凡却没有答应,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道:“许姑娘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所需所求并不是这些。现在北方苦寒,粮食缺少,不论是北方的士兵,亦或是百姓,日子都并不怎么轻松。恳请许姑娘和暗香阁,能把这三百两银子换成粮食,能够送到北鹿堡去。李凡在此,感激不尽。” 许青梧听得懵了。 钱换粮食? 更是拒绝她的邀请,不愿意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让许青梧的内心很是失望。 许青梧也听到周围士人的议论了,说李凡高义,说李凡仁慈,心怀百姓。这样的话语传出,许青梧已经无法拒绝,因为一旦拒绝了,结果就是暗香阁名声一落千丈。 许青梧毫不犹豫道:“李侯爷的请求,妾身代暗香阁答应了,会安排人把三百两银子兑换成粮食,再送去北鹿堡。” 第一卷 第90章 名扬京城! 李凡听到许青梧同意的话,却没放过机会,又看向大堂内的权贵士人,以及诸多商人看客,正色道:“在下李凡,之前在北鹿堡主持战事。” “今天来暖香阁,是受好友相邀,没想到遇到了诗会。” “得了钱变成粮食,也是无奈为之。” “北鹿堡的将士,以及边境的百姓,经常遭到北蛮侵袭,生活艰辛。尤其在数九寒天,更是难熬。” “即便如此,边境的将士和百姓,也没有放弃鏖战北蛮。他们一个个抛头颅洒热血,只为守卫燕国疆域。” 李凡沉声道:“边境将士赴死,是他们的职责。可他们的处境并不容易,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请诸位闲人中有些余力的,能支持一二,李凡感激不尽。” 来了暖香阁,自然要抓住机会。 要守住北鹿堡,要进一步提升战斗力,需要进一步扩军,就需要更多的粮食。 朝廷内忧外患不容易,要全靠朝廷调拨粮食很难。 张世平的家产一直在投入,张家却总有耗尽的一天。虽说北鹿堡开始收取赋税,可是急速扩军的北鹿堡消耗太快,现在北鹿堡的赋税是杯水车薪。 恰是如此,李凡才借此机会喊话。 李凡的声音落下,周元一副大受触动的样子,毫不犹豫道:“贤弟需要粮食,我替你筹措十万斤。开春后,就安排人送到北鹿堡。” 韩凌表态道:“我也支持十万斤,保证给你凑够。” 邓靖和刘明义也不落人后,跟着支持十万斤粮食。 李凡不管送的是什么粮食,只要是能吃的,即便是陈粮也喜欢。北方边境的百姓,不在乎是新粮还是陈粮,在乎的是能否吃饱? 实际上搁在沮阳县,乃至于京城附近,都有流民,在寒冬时节是避免不了的。 李凡能力有限,帮助不了太多的人。至少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希望让自己治下区域的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恰是如此,他才趁机表态。 李凡没想到,周元、邓靖、刘明义和韩凌先表态支持,拱手道:“李凡代北鹿堡军民,感谢四位的帮助。” 周元看李凡的眼神更是钦佩,称赞道:“贤弟一腔赤诚,更有爱民之心,仁义无双,我岂能不帮忙呢?” 邓靖点头道:“俺也一样。” 有了四个人表态,大堂中也纷纷有人支持支持粮食,有的是给一千两银子,有的是给三百两银子,还有给粮食的。 答应给的人很多,李凡也不可能一一清点,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操持,毕竟他在京城的时间不会太长。 一念至此,李凡看向周元,郑重道:“周兄,还请你帮忙。” 周元笑道:“贤弟有事情,尽管说。” 李凡回答道:“请周兄牵头,把愿意捐赠钱粮的贤人,做一个详细的登记,由周兄亲自来操持这事儿。你是周相的儿子,操持这事情更容易,只是要辛苦你了。” 周元原本就佩服李凡在战场上七进七出,如今李凡心怀百姓,更是打心底敬佩,毫不犹豫道:“这事儿交给我操持,保证没问题。” 邓靖也道:“我也会帮忙。” 刘明义和韩凌也纷纷开口。 大堂中,有的人认识周元等人,有许多却不认识。一听周元是周善的儿子,顿时眼中放光,因为许多人没这机会接触。 能搭上周元的关系,也就和丞相府有了关系,自是纷纷表态支持。 捐钱捐物的人很多,李凡要做一个登记,就看向许青梧:“许姑娘,请你准备些纸笔,方便做一个登记。” “我要把支持北鹿堡的贤人捐赠情况,做一个详细登记。” “有这样的册子,等回到北鹿堡,我才好按册子立碑,告诉北鹿堡的百姓,以及让北鹿堡后世的子孙记住,北鹿堡苦难时,曾经有这么多的贤人援助。” 许青梧看李凡的眼神更是惊讶。 李凡这手段厉害。 涉及立碑了,许多人必然心动的,因为是让无数人铭记和感动的事情。 当即,许青梧安排人送来纸笔。 因为要做登记,又因为李凡说名册带回北鹿堡后,要立碑铭记感谢,所以原本捐钱捐粮的人都大方了起来。 全部登记完后,一共募集了八千六百两银子,粮食四百八十万斤。 李凡看到统计的结果,心中更是欢喜,有了钱粮更好办事,他再度道:“蒙诸位贤人资助,募集八千六百两银子、四百八十万斤粮食,李凡感激不尽。” “请诸位放心,每一文钱,每一粒粮食,都会用在刀刃上,不会有任何的贪墨。如果我李凡有半点攫取钱粮赚取私利的心思,天人共戮。” 此话一出,大堂中人纷纷点头相信。 这时代誓言是很重的,在很多时候,誓言比律法都更有效力。 李凡立誓,那就不同了。 “李侯爷一腔赤诚,在下相信。请李侯爷尽管去打北蛮,粮食的事情交给我们。” “李侯爷一心为国,王某佩服。” “燕国有李侯爷,北方就有一庭柱。李侯爷在,北蛮必然不敢南下。” 一个个人开口夸赞,因为许多人都知道了李凡,毕竟李凡攻破北蛮的事情,早已经传开了,都知道知道李凡在北蛮中七进七出。 李凡谦虚道:“各位贤人过奖,多谢诸位。” 一番交谈后,周元也再次表态,一切的物资都交给他,捐钱捐粮的人都到丞相府找他就行。 周元不做官,接人待物却极为周到,应对这些事情也轻松,一一和答应捐钱捐物的人交谈后。 事情处理完,周元带着李凡等人离开,没有留下再吃饭喝酒。 只是,周元却不满足,觉得先前没尽兴,带着李凡又找了一处酒楼喝酒聊天。 宴席中,周元询问李凡如何想到这样好的诗?而且是出口成章,李凡只说是偶然得知,实际上才华平平。 周元只觉得李凡谦逊。 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一样,看李凡的眼神很是信服,觉得李凡文武双全,不愧是能迎娶霍明月的人。 李凡和周元熟悉了后,因为在京城没有其他的好友,所以经常和周元等人一起聊天,谈北蛮的情况,谈列国情况。 有这些交谈和讯息,李凡对天下各国的情况,有了更多了解。 与此同时,李凡在京城的名声也进一步提升。 许多人知道了李凡在暖香阁参加诗会,得了钱却不要钱,反而让暖香阁变成物资送给北鹿堡,以及拒绝当许青梧的入幕之宾,又当众募集粮食一心为民的。 李凡仁义之名,也彻底奠定。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一月十八。 这是李凡成亲的时间。 第一卷 第91章 迎亲! 冠军侯府,后院中。 李凡坐在梳妆台前,宛如木偶般,任由梳洗的下人伺候着更衣换上喜袍。 今天成亲,李凡要准备去迎亲了。 今天的李凡,一身大红色喜袍,头戴玉冠,腰缠玉带,身材挺拔,显得丰神俊朗。他一身的阳刚华贵气息,丝毫看不出是昔日出身李家村的人。 父母已经去世,家中更没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长辈,所以操持婚事的人,都是天佑帝派来的。 天佑帝也乐意做这些事儿。 李凡是寒门出身,在朝中无依无靠,只能忠于他,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有这样的身份,加上霍家的关系,天佑帝对李凡极好。 婚宅是天佑帝安排的,成亲的一切都是天佑帝的人安排,李凡全都是甩手掌柜。 李凡穿好衣裳,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来了。 这是要跟着李凡一起去迎亲。 四人衣着华丽,一身贵气,却又没有喧宾夺主,一眼看去迎亲队伍颜值极高。 李凡和周元等人聊着天的时候,有管家来禀报,说甘隆和杨山一起到了。 北鹿堡的人,李凡不能动,否则许多人来参加婚宴,会导致北鹿堡空虚。如果只有一两个,也难免不公平,干脆暂时没通知。 至于沮阳县和长宁县,不是战场最前线,目前没什么战事,李凡才早早派人送书信,请甘隆和杨山联袂回京。 李凡来到大堂,看到已经到了甘隆和杨山,欢喜道:“甘兄、杨大哥。” 甘隆拍拍李凡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称赞道:“好小子,真是俊朗潇洒。你今天迎娶明月郡主,争取早日开枝散叶。” 杨山得了李凡邀请,心头也是欢喜,祝福道:“恭喜冠军侯。” 李凡笑着感谢,直接道:“甘兄、杨大哥,你们不是外人,更不是宾客,是自己人。接下来我去迎亲,麻烦甘兄和杨大哥,替我招呼一二。” 李凡在京城,没认识什么人。 可是,霍家有故人,加上李凡是平北将军、冠军侯,丞相周善都说了要参加李凡婚事,肯定有一些宾客来。 所以,得有人接待。 原本,李凡是让管家负责接待,毕竟管家也是皇帝安排的人。甘隆是甘家子弟,身份也足够,如今来得早,就直接替李凡接待宾客。 甘隆满脸的荣光,拍着胸脯道:“贤弟放心,一切有我和杨山。” 杨山道:“冠军侯尽管放心。” 李凡安排了事情,就没有再耽搁,带着周元和邓靖等人,一路来到霍家的住宅外。 刚到大门口,却有丫鬟拦住去路,丫鬟道:“姑爷要迎娶小姐,首先得过了奴婢这一关。” 李凡说道:“你这一关怎么过?” 丫鬟说道:“听说姑爷跟着周公子去暖香阁参加诗会,当众写了一首诗夺魁。小姐都说,不知道姑爷竟然能写诗,请姑爷今天,写一首诗给小姐。” 周元这段时间和李凡来往,早就对李凡佩服无比。 一方面,李凡实力强,是战场上的绝世猛将。 另一方面,李凡出身虽然普通,可是谈吐不凡,眼界也不一样,看事情也透彻。尤其李凡对各国的一些判断,周元都打心底佩服。 对李凡的诗才,周元也很是期待。 周元听到丫鬟的话,没有帮忙,反倒是催促道:“贤弟,写诗的事儿你擅长,不要怂。等会儿撞门的事情,交给我们。舞文弄墨的事情,交给你。” 邓靖笑道:“今天可以一开眼界了。” 刘明义和韩凌也笑着说话,丝毫没有帮衬的意思,反倒跟着来催促李凡写诗。 李凡看到这一幕,笑道:“你们不帮我,反而催促,有你们这样帮着迎亲的吗?” 周元说道:“贤弟,郡主都吃醋了,你得安抚郡主才行。否则,万一今晚上郡主不让你洞房,岂不是不妙,赶紧的。” 丫鬟也跟着催促。 李凡一贯很少来当文抄公,只是今天赶鸭子上架,他脑中搜寻一番,高声道:“有了,诗名《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是古体诗,和一般韵律不同,可是这首诗一出,丫鬟也愣了下,转身就飞快地往院子里跑去,也不再守门。 周元看着李凡,赞叹道:“贤弟这才华,真的是独一无二。这首诗简单,却是真的好,太厉害了。” 韩凌赞叹道:“冠军侯真是厉害。” 邓靖和刘明义也齐齐赞叹,因为李凡平日里都不做诗,也不喜欢作诗,都说写得差,没有这方面的才华。 偏偏,开口就是好文章。 李凡谦虚摇头,连说是妙手偶得,只是灵机一动不是真才华,气得周元等人翻白眼。 灵机一动? 妙手偶得? 为什么你每次都有妙手? 只是,他们也就开玩笑而已,打趣一番后,就跟着李凡一起往后院去。 丫鬟先一步跑到后院,来到霍明月的院子,快速说了李凡写的诗。霍明月今天抹了妆,听到李凡写给她的诗,本就白里透红的面颊,却是多了一丝绯红,眼中波光荡漾,有着浓浓爱意。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这是夫君对她的誓言。 更是两人的见证。 生死不弃。 霍明月眼中有着期待,却是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李凡带着周元等迎亲的队伍,已经来到后院门口。 霍无疾身为霍家唯一的男丁,作为霍家现在的家主,站在门口阻拦。他身材挺拔高大,看到了来迎亲的李凡,却是眼眶微红。 他没有阻拦李凡,反倒是在看到李凡来的时候,双手合拢,行礼道:“姐夫。” 李凡笑道:“无疾,今天是要拦我吗?” 霍无疾摇了摇头,红着眼缓缓道:“姐夫迎娶姐姐,是霍家的大喜事儿,我何必要阻拦呢?” “姐姐嫁人,我只希望姐夫娶回家后,能体谅她包容她,让她三冬暖春不寒,让她能开心愉快地生活。” “姐姐如果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姐夫千万不要打她。因为她已经没了父母,能依靠的就是姐夫了。” 李凡神情转为郑重,回答道:“无疾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明月的。此生此世,不离不弃。” 霍无疾侧身摆手道:“姐夫,请!” 李凡带着迫切的心情,一路进入院子,进入房间看到了穿着大红色喜袍,盖着红盖头的霍明月,激动道:“明月,我来了。” 第一卷 第92章 李凡大婚! 霍明月听到李凡的声音,虽说红盖头遮住了视线,心中也前所未有的欢喜。 她和一般人的情况不同。 一般人谈婚论嫁,先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由父母操持有三书六礼。 可是她曾经落水失去记忆,在李家村的时候,就把自己给了李凡,就和李凡定下了婚事,和李凡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后来,却突然恢复记忆来了京城。 如今,才有皇帝亲自主婚,她才嫁入了李家,只是公婆早就没了,李家也没有其他人。 成亲的这天来了,霍明月才成了李凡真正的女人,才是李家人,而不是霍家人。 霍明月嫣然一笑,却没有和李凡说太多的话,跟着李凡离开霍家,在周元、韩凌等人簇拥下,一路回到冠军侯门口。 甘隆作为李凡的好兄弟,已经操持起成亲的事情。 他是结过婚的人,熟悉这方面的流程。 加上府上有皇帝安排的司仪,各方面都齐全,所以李凡带人回到侯府,在众人簇拥下顺利进入大堂。 大堂内,周善及吏部尚书韩仲谦、兵部尚书刘奉常和户部尚书曹启元都在,还有些军方的勋贵官员都来了。 一众人,各自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所有人目光注视下,李凡带着霍明月准备拜堂成亲。 李凡父母去世,也没有老师,更没有长辈,所以长辈的位置空置,没有在人落座。准备要拜堂的时候,却有太监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此话一出,周善及一众文武官员齐齐起身。 李凡牵着霍明月的手,也是准备行礼,天佑帝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摆手道:“今天不谈政务,也没有君臣,都不必拘束多礼。朕今天来,只作为李家的长辈来主婚而已,都随意些。” 说着话时,天佑帝走到了父母所在的位置坐下。 这情况一出,周善眼中掠过一丝精光,更有赞叹。 天佑帝是藩王继承大通,没有当过太子,也没有经过完整的太子培训。可是,天佑帝颇有手段,有耐心,有心计手段,而且能弯得下腰,能对臣子以礼相待。 单是弯腰礼遇臣子,礼贤下士,就不是很多皇帝能做到的。 李凡成亲没有父母主持,总归是不够完美。 天佑帝亲自主持,一切就不同了,这是施恩,更是滔天的恩情。 自此,李凡便是皇帝忠臣。 文武官员看到的则不是皇帝施恩,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深得皇帝器重的军中虎将。 天佑帝扫了一圈,笑着吩咐道:“开始吧。” 司仪得了吩咐,喊道:“一拜天地!” 李凡和霍明月齐齐拜天地。 “二拜高堂!” 李凡和霍明月又面向天佑帝,齐齐向天佑帝行礼。 “夫妻对拜!” 李凡和霍明月相对行礼,这一礼节结束,随着礼成送入洞房的喊声,霍明月就正式成了李家人。 李凡和霍明月一路来到布置好的婚房,嘱咐道:“明月,我得去前厅待客,你先歇息一会儿。” 霍明月说道:“我没事儿,夫君去吧。” 李凡点头,也就一路来到前厅。 天佑帝还没走,看着丰神俊朗的李凡,嘱咐道:“李凡啊,不论是你李家,还是霍家,人丁都不兴盛。娶了明月后,要早早的开枝散叶,多生孩子,知道吗?” “臣谨记陛下嘱咐。” 李凡立刻回答,招呼道:“陛下请上座。” 天佑帝摇了摇头,摆手道:“看着你拜堂成亲,正式完婚,也就够了。朕留在这里,你们也放不开,好好吃喝吧,朕回宫了。” 天佑帝离开后,气氛也转为轻松。 李凡先向周善道谢,因为他安排周元来帮忙迎亲。如果没有周元帮衬,迎亲就没这么热闹,而且没有周元,也无法为北鹿堡筹措钱财。 这些日子,都是周元忙前忙后。 周元不做官,做事情却很周到,为人更是仗义,做事情更负责,是个极好的兄弟。 周善笑呵呵点头,喝了一杯酒后,嘱咐李凡再接再厉。 周善看李凡的眼神满是欣赏,因为在周善心中,是把李凡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周善勉励一番后,李凡又向吏部尚书韩仲谦道谢。 韩凌和周元一样,也是从始至终跟着迎亲,更捐出粮食赞助北鹿堡。 再是户部尚书刘奉常,李凡和刘家的关系还不一样,因为刘明义是长宁县的县令,和李凡关系亲近。 然后是兵部尚书邓启元,邓启元的儿子邓靖也跟着李凡迎亲,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邓靖和李凡关系也亲近。 主要的重臣敬酒后,才是来的宾客。 凡是来的人,李凡都混了个脸熟,也搞好关系。 混迹官场的人,不是要快意恩仇。一个快意恩仇的人,在官场上也走不远,因为官场本就是人情世故,不可能动辄打杀,不可能什么都畅快。 混迹官场的人,要受得了气,要耐得住寂寞,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才是真正的官场。 李凡走了一圈下来,也陪着宾客饮酒。 有周元、甘隆、邓靖等人陪着,有他们挡酒,以及活跃气氛,李凡喝了许多却没醉。 一场婚宴,喝得宾主尽欢。 李凡送走所有的宾客,连甘隆、杨山和周元等人都全部走,去后厨盛了一碗饭菜,径直到了后院婚房。 他推开门进入房间,先把碗筷放下,看着披着盖头的霍明月,伸手挑起盖头,看着那张宜喜宜嗔,更是妩媚动人的面庞,也是心神一荡。 李凡压下心中的想法,问道:“饿了吧?” 霍明月点头道:“有点。” 李凡拿了碗筷递给霍明月,说道:“后厨留了饭菜,先吃点垫着肚子。” 霍明月也没有拒绝,接过碗筷小口小口地吃。待吃饱后,才感觉有了精神。毕竟一直饿着,肚子也的确是饥肠辘辘了。 李凡笑着道:“吃饱了吧?” 霍明月点了点头,回答道:“吃饱了。” 李凡说道:“你吃饱了,现在该我吃了吧?” 霍明月看了眼空荡荡的碗,下意识就道:“碗里面的饭菜都没了,还吃什么?” 只是,她注意到李凡直勾勾的眼神,瞬间明白了过来,柔声道:“夫君,还有合卺酒没喝的,先喝酒。” 李凡点了点头,和霍明月又喝了合卺酒,又取下各自的头发束发收好,最后霍明月柔声道:“夜深了,夫君歇息吧。” 房间中衣物飞舞,油灯摇曳,映照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第一卷 第93章 班底初成! 芙蓉帐暖度春宵,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霍明月正式以李家主母的身份,接管冠军侯府的一切。 男主外,女主内。 自此,李凡负责外面的事情,霍明月负责家里的事情。不论是赵清,亦或是张秋棠,那都是要听霍明月的。 之前,霍明月也自认是李凡的女人,毕竟没有拜堂成亲,名不正言不顺。现如今,是皇帝亲自主婚的拜堂成亲,她就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清晨醒来,李凡和霍明月吃过早饭后,没有外出游玩,而是一起入宫去见天佑帝。 论关系,天佑帝是霍瑞的弟子,是霍明月师兄。 单纯的师徒关系,不算特别。可是,霍瑞和长子为了救皇帝死去,这一层关系就不一样了。 从私人关系的层面,天佑帝是兄长,也是霍明月和李凡的长辈。尤其昨天是天佑帝主婚地,今天去拜谢天佑帝,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人入宫,霍明月被太监引着去了后宫见皇后,李凡留在天佑帝的宣政殿。 李凡先是向天佑帝道谢,因为婚事都是天佑帝安排的。 旋即,再陈述接下来的安排。 成亲了,李凡休息两天,就打算返回北鹿堡主持局面。 天佑帝自是赞同李凡回去,沉声道:“李凡,之前你在暖香阁打压了赵国的傅明玉,扬我国威,这一点做得很好。” “各国之间的士人,都有往来。即便是再怎么打仗,也没有禁止民间来往,没有禁止商人通商。” “燕国的实力弱,疆域小,文脉也不兴盛。可是,燕国将士善战,导致赵国在战场上无法取得突破。” “他们无法在战场长驱直入,就想从其他方面入手。” 天佑帝沉声道:“朕没打算和赵国和谈,也没打算休战。你也见识了他们的手段,后续南下才能更好应对。在北鹿堡,要学会培养下面的人,因为北鹿堡不是你的重点,和赵国交战才是。” 李凡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天佑帝继续问道:“此番返回北鹿堡,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要求没?” 李凡在京城期间,也是考虑了很多的。 此刻听到皇帝的询问,李凡直接道:“回禀陛下,臣返回北鹿堡后,打算再和北蛮打一场硬仗。不再是我们被动防御,而是臣要主动出击。” 天佑帝惊讶道:“你要主动出击?” 李凡点头道:“上一次攻破赤骨力的军队,没有让北蛮伤筋动骨。如果我南下,北蛮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要打,就必须把他们打疼了。” “早些时候拿下乌雅族、达奚族等,攻破这些小部族,北蛮不会大举出动。可是赤骨力的落败,对北蛮影响是很大的。” “之前,北蛮派了秃发鸠来谈判,希望休战止戈。实际上,他们是故意拖延,是想要挑拨离间。” 李凡分析道:“北蛮的计划失败,必然还会有想法的。所以,要让北蛮彻底惧怕,就必须打服他们,必须马踏北蛮王庭。” 天佑帝也思索了起来。 换做其他人说出这样狂妄的一番话,天佑帝肯定是不相信的。 可是,李凡不一样。 从李凡入伍从军后,就一直在创造奇迹,以几十个人斩杀啸月洪,以数百人击溃北蛮大军。 一次次的胜利,尤其是李凡在北蛮中七进七出的辉煌战绩,让天佑帝相信。 天佑帝眼中有期待,直接道:“你要打,朕支持你。你以平北将军的身份,调动上谷郡的精锐参战,全权安排就行。除了这些,可还有要求?” 李凡摇头道:“有陛下的信任和支持,臣很满足了。等臣打完了这一仗,自当南下应对赵国。” “朕拭目以待。” 天佑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北蛮的事情,而是和李凡说着赵国的情况。 赵国位于燕国的南方,国力很强,军队也善战。在各国中,国力也都是很强的。 赵国的地理位置也更好,不仅有屏障,还有一望无际的沃野平原,商业也更繁华,远比燕国更强。 这是燕国的大敌。 李凡和天佑帝聊着赵国的事情,临近中午,天佑帝留下李凡用膳,才任由李凡和霍明月离开。 出宫回家,两人就没有再外出。 成亲的第二天,李凡带着霍明月回了霍家一趟,和霍无疾见了一面。 成亲的第三天,李凡已经准备北上了。 这一天上午,霍明月替李凡收拾的时候,有下人来禀报,说周元、邓靖、刘明义和韩凌联袂来访。 李凡亲自来到门口迎接,把周元和韩凌等人迎入大厅中,直接道:“周兄,你们联袂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元面带笑容,开门见山道:“贤弟,之前在暖香阁募集的钱粮,已经收齐了。现在,我们打算押解着物资,和你一起去北鹿堡。你已经成亲,应该快北上了吧?” 李凡点头道:“今天就打算北上了。” 韩凌笑着说道:“你今天北上,我们也跟着一起。我们到了北鹿堡,就在北鹿堡留下,听从你的安排。” 刘明义道:“我也是。” 邓靖说道:“俺也一样。” 李凡听到这话心中是欢喜的,因为这些顶级的官二代,有着诸多的人脉关系。让他们负责联络事情,能解决李凡很多的麻烦。 只是,李凡没有立刻答应,郑重道:“北鹿堡地处战事前线,极可能和北蛮交战。一旦你们去了,极可能面临危险。” 周元摆手道:“危险什么的,不必在意。更何况,我们都征得各自家中的同意,我爹是同意我北上的。” 韩凌点头道:“我爹也是一样。” 刘明义和邓靖也笑着点头,都说家里同意,而且他们也不愿意在京城游手好闲的,打算去北鹿堡干点事情。 李凡正色道:“诸位兄长愿意去北鹿堡,我欢迎之至。可是你们要去,我们也要约法三章,一切行动必须听指挥,决不能擅自行动。” 周元点头道:“那是当然,到了北鹿堡,我们都是你的兵。” 韩凌、刘明义和邓靖也齐齐点头。 所有人同意,李凡就答应了下来,给了周元等人半天时间收拾。 当天下午,李凡就带着一众人,押解着募集到的粮食和物资北上北鹿堡。 第一卷 第94章 执掌三郡兵力! 北蛮王庭。 二月的草原一片翠绿,草原上一片勃勃生机。 只是北蛮王步六浑的心情,却很是低迷,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秃发鸠在燕国京城逗留了一段时间,达成了不痛不痒的协议,等着燕国皇帝憎恶李凡,乃至于处置李凡。 最终,却没有等到,燕国皇帝依旧器重李凡。 原因是李凡收到步月歌后,没有留在身边,而是直接送到京城交给皇帝安排。皇帝得了步月歌,却没有纳入宫中,只是安置在京城。 显然,步六浑的计策失败。 步六浑没能完成离间计划,加上秃发鸠和周善达成休战的协议形同虚设,因为没有签署任何条约,也没有任何利益交换。 步六浑坐在王账内,下方还坐着大祭司秃发鸠,以及心腹赫连长风。 步六浑目光扫过两人,说道:“赤骨力身死,我们的损失巨大。最最重要的一点,是丢尽了脸面。” “如果按照原计划,不出兵就能解决李凡,倒也没什么。” “可是,本王把女儿嫁过去,却没起到挑拨离间的作用。没想到李凡这么孬,直接把步月歌送去了燕国京城。” “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对于杀穿草原各部的李凡,步六浑也满是怒火。 年前的时候,草原各部距离远,大多数部落不知道赤骨力被斩杀的情况,也就没有人过问。 年节时,北蛮的左贤王和右贤王,以及其他各部首领,都从各自部落回到了王庭觐见,得知了赤骨力的情况,都提出了异议,认为步六浑应该以牙还牙。 寒冬时节,出兵不合适。 如今已经开春了,却不能再耽搁,要抓紧时间报仇雪恨,否则脸面挂不住。 如果北蛮的左贤王和右贤王不提这事儿,步六浑可以接着奏乐接着舞,继续潇洒玩乐当不知道。 人家明晃晃地提出来,步六浑就不能装聋作哑。 秃发鸠思索片刻,正色道:“大王,我向长生天祈祷占卜,得到了大吉大利的卦象。如果开春后和李凡开战,定能一举灭掉李凡。最好的开战时间,是在三月南下。距离现在,还有大半个月。” “好,好!” 步六浑脸上笑容浮现,点头道:“大半个月的时间,也足够我们调兵了。” 赫连长风虽是骁将,也颇为聪明,迅速道:“大王,我们要南下报仇,不在于攻破北鹿堡,应该拿下长宁县,以及攻破上谷郡。” “攻破上谷郡后,把上谷郡的男人杀了,抢走上谷郡的女人,抢走上谷郡的粮食和钱财,才能震慑燕国。” “李凡在北鹿堡筑京观,我们也杀燕人以牙还牙。” 赫连长风正色道:“只不过达成这样的目的,唯有调集更多的精锐。这一次的大战,恐怕要出动王庭精锐,没有个三万精锐难成。” 秃发鸠想到自己谋划失败,顺势道:“大王,王庭的实力强,完全可以出兵。” “我建议出骑兵三万,再把王庭的奴隶带上,几千燕人奴隶适合攻城,让他们当死士去冲击城墙。” “南下最大的麻烦就是攻城,那不是我们擅长的,对我们的损失也很大。” “有了奴隶攻城,一切会更加顺利。” 秃发鸠说道:“只是大战不能马虎,要多方考虑,要准备周全。” 步六浑点头道:“虽说乌雅族、达奚族和贺兰族等被攻破,实际上各族都还有一定实力。我们这一次南下,也召集他们的兵力,争取凑足五万精锐。” 秃发鸠道:“大王英明。” 赫连长风说道:“大王,我立刻去安排调兵备战的事情,以及安排人联络乌雅族,贺兰族等部落,让他们也带兵汇合,准备南下攻打。” 步六浑没有急着同意,问道:“你们认为大战开启,李凡会不会偷袭我们后方?” “有可能!” 赫连长风正色道:“李凡和我们交战,曾数次偷袭我们后方。如果大军全部南下,没有留下精锐在王庭镇守,被李凡偷袭成功,对我们影响极大。” 步六浑点头道:“既如此,大祭司负责留守王庭,同时抽调精锐回来布下埋伏。一旦李凡来突袭,就彻底剿灭他。” 秃发鸠道:“请大王放心,我一定会守住王庭的。” 步六浑点了点头,看向赫连长风道:“抓紧时间安排,三月初就直接南下。” 赫连长风这才起身去安排。 …… 上谷郡,沮阳县。 李凡押送着物资到了,直接在沮阳县城外短暂休整。 李凡成亲后,又在京城待了两天,而参加婚宴的甘隆和杨山却没有,已经先一步返回。 上次甘隆跟着李凡参战,立功后得了封赏,从五品的讨寇将军,升到从四品的宣威将军。 虽说只升了一级,却迈出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踏出,进入朝廷的高级将领序列,距离李凡的平北将军也只差一级了。 李凡短短时间,从一个新兵成了冠军侯、平北将军,甘隆也不嫉妒。 双方的实力,悬殊巨大。 让甘隆带着一千骑兵,正面攻打八千北蛮骑兵,他做不到也没这个胆魄。更何况,李凡异军突起后,才有北方局势的缓解。 有李凡,才能打北蛮。 甘隆既把李凡当兄弟,又钦佩李凡。 李凡带着周元等人来到军营,甘隆亲自迎接,把李凡,又安排酒菜招待所有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甘隆眼中有期待,直接道:“贤弟,上次北鹿堡一战,我跟着你混了点军功,升了一级成为从四品的宣威将军。” “没有你,我官职几乎没变化了。” “有了你,才有我升迁的机会。你返回北鹿堡后,打算什么时候再次攻打北蛮呢?到时候通知一声,不管是干什么,我都带着人参战。” 李凡点头道:“甘兄放心,我会通知你的。” 甘隆眼神明亮,顺势道:“实际上除了我之外,渔阳郡的驻军将军卫驰,代郡的驻军将军范吉,也托我传信了。” “两人都希望下次和北蛮开战,能够带上他们。” “要说官职,你现在是平北将军、冠军侯,又得了丞相的授权,全权负责北方战事,完全能勒令他们一起参战。” 李凡听到渔阳郡、代郡愿意加入,心头一喜。 上谷郡的西面是代郡,东面是渔阳郡,都和北蛮接壤,也都面临着北蛮的压力。 之前,大家伙儿都差不多。 突然间,上谷郡不一样了,连带着和卫驰、范吉平级的甘隆升官了,卫驰和范吉就急了起来,也迫切地想要进步。 李凡恰好要打一场硬仗,来的人越多越好。 李凡心中思考一番,直接道:“不瞒甘兄,接下来我回到北鹿堡,就打算调集整个上谷郡的精锐,准备和北蛮打一场大仗的。” “这一战的目标,要彻底解决北蛮的威胁,让北蛮数年之内不敢再南下入侵。” “单纯上谷郡一地可以打,却有些难度。” “渔阳郡和代郡的兵力都愿意参战,那就好办了。” 李凡吩咐道:“干脆你派人通知卫驰和范吉,让两人先一步到北鹿堡来集合。同时,他们的精锐紧随其后来北鹿堡汇合。接下来的大战,就在北鹿堡北上。” 甘隆眼中放光,点头道:“没问题,我马上就安排人去通知,让他们先到北鹿堡集合,商讨详细计划。他们的精锐,也会随之赶到的。” 李凡点头道:“甘兄也尽快调兵,因为我们调兵备战,或许北蛮也要南下了。” “明白!” 甘隆点了点头,已然是斗志昂扬,期盼着再一次立功升官。 李凡喝得差不多了,也就没有再逗留,带着周元、邓靖、韩凌和刘明义继续北上。 这一次北上,在长宁县做了短暂的停留,因为县令刘明光是刘明义的亲哥哥。大家伙儿聚了一餐,吃完饭后才继续北上。 二月十三,李凡回到了忠诚的北鹿堡。 第一卷 第95章 震惊的官二代们! 李凡带着周元等人回到北鹿堡,随行还有一车一车的粮食,以及大批银子。 城外来往的北鹿堡百姓,看到李凡归来,纷纷向李凡行礼,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侯爷,再说一句恭喜侯爷大婚。 李凡听到祝福,也是笑着感谢。 在北鹿堡时,李凡经常带着张世平巡视县城,了解百姓生活的情况,确保汇聚在北鹿堡的百姓日子能过得去。 恰是如此,李凡和北鹿堡百姓关系很融洽。 尤其李凡出行了解情况,从不端架子,也不让人开路,更没有人随行保护,就能和百姓真切交谈,了解到真实的情况,也和百姓打成一片。 李凡待百姓好,北鹿堡的百姓自然敬佩李凡,更感激李凡。 有李凡,才有百姓的活路。 北鹿堡的城池高大,来往的商人多,百姓也多,更有许多人和李凡打招呼,这一幕幕让周元等人都惊讶了。 周元一脸疑惑神情,问道:“贤弟,我记得边堡都是小地方。可是北鹿堡这座城池,以及这个规模的人口,完全算是县城。” 韩凌点头道:“我曾了解过,边堡一般是百余士兵驻扎。北鹿堡也是边堡,的确是不一样。” 李凡解释道:“北鹿堡在我之前,规模的确小,人也少。我做了一个扩建,在原本的北鹿堡基础上修筑城池,吸纳更多的流民,才有现在的规模。” 周元问道:“要修建城池,需要很多物资,需要很多钱财,朝廷拨款没?” 李凡摇头道:“丞相让我全权做主,却没有拨款,因为朝廷也不宽裕。” 周元心中琢磨一番,钦佩道:“没有任何拨款,既要养军队,还要扩建北鹿堡,以及吸纳流民,真是不容易。” 韩凌、邓靖和刘明义听到,心中琢磨后也觉得不可能。偏偏李凡办成了,是真的厉害。 一个个对李凡,更是钦佩。 李凡回答道:“不是我有能耐,是我有张世平的支持。张世平曾是地方豪商,为了支持北鹿堡,他倾尽家资支持。如今,张世平担任北鹿县的县令,把北鹿县治理得很好。” 周元顿时明白了缘由。 只是李凡能让张世平倾尽家资支持,也不简单。 一行人抵达城门口,张世平带着魏豹、徐林和高丰等人迎接。 众人神情激动,齐齐向李凡行礼,迎接李凡凯旋。 李凡勉励一番,简单聊了几句,得知北鹿堡一切良好,就让众人各司其职,又把带回的钱财和粮食交给张世平,让张世平入库登记。 回到军营,李凡带着人到了营外,张秋棠出来行礼道:“夫君。” 她的喊声,让周元等人错愕。 周元和李凡关系亲近,直接道:“贤弟娶了明月郡主,在北鹿堡还有妻子吗?” 霍明月在皇帝眼中,那就是妹妹一样。 一旦李凡辜负霍明月的消息传到京城,恐怕皇帝都要震怒。 李凡解释道:“这是张秋棠,是我的妾,她知道明月,明月也知道秋棠。除了她的身份外,她精于账目核算。目前营地内的后勤账目核算,都是秋棠负责。” 周元也松了口气,点头道:“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 李凡和张秋棠见了面,带着周元、邓靖、刘明义和韩凌进入营房。张秋棠安排人送来酒水饭菜,就去核算新入库的银子和粮食。 周元一路奔波也有些疲惫,却没有急着休息,主动道:“贤弟,我们跟着你来了北鹿堡,接下来能做些什么?” 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齐齐看过来。 他们来北鹿堡,没想着享受,是打算要做点事情,要跟着李凡一起立功的。 李凡笑了笑,直接道:“你们没上过战场,上阵杀敌太危险。我的建议是留在北鹿堡协助张世平,替我处理后勤。” 周元摇头道:“不,我要上战场。” 韩凌眼中也有斗志,点头道:“不杀北蛮,枉为男儿,我也想上战场。” 邓靖和刘明义也一样。 一个个要上战场,让李凡忍不住摇了摇头。 周元是丞相的儿子,加上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儿子,如果几人在战场上出了意外,李凡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凡正色道:“你们没上过战场,在战场上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死在战场上。” “只是,你们执意要参战,那就先编入军中,接受军中的训练。” “我不透露你们的身份,如果你们能承受得住训练,再谈上战场。如果受不了,就协助张世平搞后勤,你们意下如何?” 周元点头道:“没问题,我一定受得了。” 邓靖、刘明义和韩凌也齐齐点头,都认为自己没问题。 李凡却不看好周元几人。 训练非常的严格,不是一般人能扛住的。 实际上,周元和邓靖等人有身份有地位,能为李凡拉虎皮扯大旗,最适合替李凡搞联络,只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让他们吃点苦,不让他们知道军营难,他们也不乐意。 李凡定下了事情,和周元等人吃完饭,就喊来魏豹,把周元、刘明义、韩凌和邓靖安排了下去,又嘱咐不搞特殊待遇,该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 一切安排完,李凡检查了军队的训练,了解军队目前的大体情况。 之前和赤骨力一战,士兵死伤很大,也有重伤要退役回家的。北鹿堡空缺的兵力,都已经募兵补充,战斗力更强。 在李凡开始练兵备战时,过了两天,甘隆和杨山先一步来了。 又过了一天,卫驰和范吉也抵达北鹿堡。 卫驰和范吉看到北鹿堡的变化,更是大为惊讶,对李凡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李凡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建造了一座城池。 两人见到李凡,齐齐行礼道:“卫驰(范吉),拜见侯爷。” 李凡点头道:“不必多礼,坐下说。” 李凡带着人返回营房,又把甘隆也喊来,直接道:“你们都到了北鹿堡,也都愿意跟着我打北蛮。” “只是要打硬仗,首先得知道自己的情况。” “现如今,都各自介绍下,说说各自到底有多少精锐,尤其是骑兵有多少?我们做一个统计后,才能确定最后的计策。” 李凡目光落在甘隆身上,道:“甘将军,你先说。” 第一卷 第96章 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甘隆神情转为严肃,迅速道:“侯爷,上谷郡的驻军兵力,不计算北鹿堡士兵人数的情况下,有一万五千精锐。其中,有四千精锐骑兵。” 嘶! 卫驰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惊讶道:“老甘,一个郡的驻军兵力人数,正常情况下郡治所有三千人,其他各县一千人。” “除此外,边境各堡一百人,杂七杂八下来,能凑集七八千人就很不错。你现在直接一万五千人,怎么有这么多?” 范吉也是惊骇不已,问道:“一万多张嘴,每天的粮食消耗也巨大。你,怎么敢扩军这么多?不怕被后勤拖垮了?” 甘隆颇为自豪,回答道:“侯爷在北鹿堡主持战事,有便宜行事的权利。我跟着侯爷做事,自然有权利扩军。” “至于粮草后勤的问题,我走了家里的关系,找了些富商豪绅化缘,自然就有了充足的后勤,至少暂时足够。” “有了充足的粮草和兵饷,就把骑兵精锐扩充到四千人,步兵也大批募兵,增加到了现在的人数。” “当然,这也是涵盖长宁县和沮阳县等各地的兵力,不是说在沮阳县的驻军就有这么多人。” 甘隆自信道:“有一万五千人的精锐,才好和北蛮打。至于耗费的钱财粮食,我豁出去了。” 李凡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甘将军真有魄力,有你的一万五千人,这一战好打了。” 甘隆道:“咱们搞一个大的。” 李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卫驰的身上,问道:“卫将军,你呢?” 卫驰颇为谦逊,回答道:“回禀侯爷,渔阳郡的驻军兵力,全部调动的情况下有一万精锐。其中,有三千骑兵。” “现如今,渔阳郡的全部精锐都悄悄往北鹿堡的方向来。” “我出兵的时候,渔阳郡太守满脸担心,怕兵力调走后内部空虚遭到突袭。我直接说,蛮王来了北鹿堡,渔阳郡不会有战事。” 卫驰说道:“我相信侯爷的判断,先不管渔阳郡。” 李凡回答道:“有卫将军的一万人,加上甘将军的一万五千人,就有两万五千精兵,其中有七千骑兵,这个兵力人数已经不少了。” 范吉接过话,叹息道:“你们一个个有钱有兵,真是厉害。也就我老实点,我的驻军只有八千精锐,其中两千骑兵,也跟着就会抵达北鹿堡。” 李凡愈发欢喜,笑着道:“这么算下来,总兵力已经多达三万三千人,其中骑兵九千人。” “北鹿堡也已经扩军至七千人,其中有三千骑兵。这么算下来,总共有四万精锐,其中一万两千骑兵的兵力人数。” 甘隆眨了眨眼睛,问道:“侯爷的北鹿堡不大,竟然有七千精锐?” 卫驰和范吉也瞪大眼睛。 区区北鹿堡一个边堡,才不久设县,竟然有这么多的精锐。 李凡看着三人惊讶的样子,解释道:“北鹿堡士兵的待遇不差,不曾克扣兵饷,也有肉食供应,关键是打了胜仗能立功,募兵比较容易。再者,大批流氓汇聚在北鹿堡,天然就有很多的青壮可供选择。” 甘隆感慨道:“要维持这么多的兵力,也不容易。因为后勤的供应,才是最难的。” 卫驰回答道:“限制军队的最大因素,就是后勤粮草。” 范吉道:“我所在的代郡,地方更加偏远,山区多,兵饷、粮草和甲胄器械都难。所以,也就八千余人。” 李凡正色道:“我的运气好一些,有商人张世平倾尽家资支持。除此外,还有周元、邓靖、韩凌和刘明义支持,他们在京城募集了钱粮,押送到北鹿堡来,确保我后勤没问题。” 甘隆感慨道:“你的关系网,真是通天了。” “周元是丞相的儿子,韩凌、邓靖和刘明义都是尚书的儿子。现如今,他们还都在北鹿堡,听从你的安排,更是不一般,能做到这一步,也就你一个人能办到。” 卫驰和范吉更是面面相觑。 丞相的儿子。 三个尚书的儿子,尤其卫驰和范吉都知道六部尚书是谁,立刻就能找到对应的人。 恰是知道,才更加震惊。 震惊过后,两人又兴奋了起来,丞相和三位尚书都把亲儿子送来,李凡和北蛮的战事一定会取得胜利。 卫驰表态道:“侯爷,我麾下的所有精锐,随后就会抵达北鹿堡,一切听从侯爷的安排。不管让我的人当先锋,还是做其他的安排,我都听从命令。” 范吉道:“俺也一样,听凭侯爷调遣。” 两人表态后,李凡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所有人到了北鹿堡,必须听从李凡的安排。如果打仗的时候都各有心思,各行其是不听从命令,很多事情无法安排。 尤其这一战的兵力,足足四万精锐。 李凡在北鹿堡和北蛮交战,兵力一直不足,打仗都是抠抠搜搜的,尽可能出奇谋。 上次击败赤骨力,全靠他拼命,凭个人武勇杀穿北蛮骑兵,才能力挽狂澜。否则,当时根本无法击溃赤骨力。 现在有四万精锐,其中一万多骑兵,对李凡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进入道:“侯爷,张县令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李凡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张世平走了进来,拱手道:“卑职张世平,拜见侯爷。” 李凡直接问道:“是北蛮有动作了吗?” 张世平点头道:“侯爷英明,我安排在北蛮经商的商人传回消息,说北蛮在大规模地调兵,各部兵力往北蛮王庭汇聚。” “这一段时间,北蛮没有出现部落间的相互攻伐,彼此间没有什么矛盾。调兵的唯一可能,是北蛮王步六浑要带兵南下了。” 李凡眼神明亮,吩咐道:“张县令,让我们的眼线尽可能调查清楚,北蛮大致有多少人。有明确的兵力人数,才能针对性出兵。” “请侯爷放心,会尽快查清楚的。” 张世平答应下来,主动告辞退下。北蛮即将南下,北鹿县又要面临战事,他需要去安抚百姓,稳定后方。 李凡神情严肃,正色道:“步六浑要带着精锐南下了,战事来临。目前,我们不知道他的兵力,可是我预测,对方的兵力人数少说也是三五万人。” “凡事料敌从宽,就把北蛮的兵力往多了算,估算个六万人。” “北蛮如果有六万精兵南下,顶多超过我们两万人。虽说北蛮的骑兵多,可是北蛮的骑兵不可能隶属于一个部落,是诸多部落凑合在一起。” “只要击溃一部,迫使其逃窜,其他的北蛮骑兵也受到影响。” “我们的兵力统一,都是善战精锐。正面和北蛮碰上,由我亲自代表冲杀,直接击溃北蛮。” 李凡正色道:“兵力前所未有的充裕,就主动出击。作战的地点,选在莫奈河畔,这是出了北鹿堡进入北蛮境内的一处地区,东面是莫奈河,西面是开阔草原。在这样的地方击溃对方,能减少他们逃窜的方向。” 甘隆问道:“侯爷,不偷袭北蛮王庭吗?” “不偷袭!” 李凡干脆利落摇头,说道:“步六浑知道我用兵喜欢突袭后方,一定会在王庭防备设下埋伏。” “我们这一次不去偷袭后方,而是安排人在大战地附近设伏。” “简而言之,我们和北蛮碰面交战时,调动两支精锐趁着大战吸引注意力,去埋伏在战场的后方。” “当我们击溃了步六浑精锐,他们逃窜时,伏兵出击打歼灭战。” 李凡说道:“这一战,要尽可能歼灭对方,重创步六浑。乃至于,拿下步六浑这个北蛮的蛮王。” 甘隆、卫驰和范吉都齐齐点头,听从李凡的安排。 几人在一起商议计划,查漏补缺,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后。 三天后,李凡得到确切的消息,步六浑率领五万精兵南下,其中有少部分步兵跟着一起来了。 李凡确定步六浑出兵,也就没有再逗留,留下张世平、周元和邓靖等人在后方镇守,带着到了北鹿堡汇合的渔阳郡和代郡兵力,以及自身的精锐浩浩荡荡北上。 第一卷 第97章 草原初战! 三月的草原,草长莺飞,一片碧绿景色。 浩浩荡荡的北蛮骑兵南下,马蹄踩踏,地面都震颤了起来。 步六浑带着五万精锐赶路,因为还有部分奴隶步兵,所以赶路的速度慢了些。 步六浑南下攻打李凡,还是留下大祭司秃发鸠在后方镇守。 在步六浑的身边,有赫连长风,有各部首领,全都是听从步六浑的安排。 步六浑此战,不仅要攻破北鹿堡,还要夺取长宁县。 至少拿下一个县,肆意的抢夺,才能补足之前的损失,也让燕国知道北蛮的战斗力,进一步再迫使燕国主动求和。 步六浑出兵了,也派了探子打探消息,观察北鹿堡的动作。 军队进入啸月部的草场,有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消息,说李凡也在北鹿堡誓师出征,带着四万人北上。 步六浑听完消息,看向赫连长风、贺兰丘,及其他各部的首领,高声道:“李凡也主动朝我们来了,兵力有四万人。” “我们的五万精锐,以骑兵为主力。” “李凡的四万人,步兵是主力。” “骑兵对步兵,五万对四万,不管怎么说,都是优势在我。” “尤其这一战,本王把北蛮第一勇士尔朱豪带上。尔朱豪身长九尺多,力大无穷,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步六浑信心满满地道:“两军交战时,李凡肯定要故技重施冲锋陷阵。有尔朱豪在,就可以轻松灭掉李凡,看他如何冲锋?” 赫连长风看了眼不远处,身材魁梧却一言不发的尔朱豪,点头道:“尔朱豪心思单纯,却力大无穷,应该没问题。” 贺兰丘道:“李凡一定不是尔朱豪的对手。” 一个个又自信了起来,仿佛他们已然要取得胜利一样。 步六浑笑着道:“我们的策略简单,李凡主动来了,咱们就正面击溃李凡,让他见识到我们的厉害。” 贺兰丘道:“大王必胜。” 赫连长风也说着必胜的话,一个个没觉得李凡多么的厉害,毕竟步六浑连尔朱豪都带出来了,有遏制李凡的人。 草原王庭的精锐南下,与此李凡也带着精锐北上。 李凡有四万精锐,得知步六浑带着人南下,就放慢了赶路的速度,估算着距离往莫奈河附近去。 双方临近,李凡在莫奈河附近停下整顿,让士兵抓紧时间吃干粮补充体力,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刚过午时,李凡接到北蛮靠近的消息。 “报!” 一名探子快速跑回,禀报道:“侯爷,有三千余北蛮的骑兵,朝我们的左翼杀来了。” “再探!” 李凡吩咐一声。 现如今,李凡没有立刻出兵。 北蛮的机动性更强,分散开了和北蛮交战,不利于李凡。所以,李凡要先驻守,等步六浑的精锐都来了,陷入战事后才能全方位开战。 探子不断地派出去,没过多久,又有探子返回道:“侯爷,北蛮又派了三千骑兵,朝我们右翼杀来了。” 李凡足足四万人,队伍庞大。 步六浑的骑兵要突袭左右两翼,是希望把李凡的军队搅乱。一旦军队自乱阵脚,士兵乱窜,北蛮就有机会掩杀,一鼓作气冲垮李凡的军队。 只是,这是妄想。 李凡看向卫驰,吩咐道:“卫将军,你负责右翼的防线,可有把握?” 卫驰抱拳道:“请侯爷放心,只要末将在,一定守住右翼防线,不会让北蛮入侵。更何况,有足够的甲胄、盾牌和长矛武器,足以挡住骑兵的突袭。” 李凡又看向范吉,吩咐道:“范将军,你去左翼坐镇,挡住北蛮的入侵。” “遵命!” 范吉也立刻回答。 两人迅速脱离中军区域,各自去了左右两翼坐镇。 有了人镇守主持局面,李凡就没了什么担心。 不到小半个时辰,左右两翼遭到北蛮骑兵的突袭。好在军中有充足的甲胄武器,有长矛和盾牌。 北蛮骑兵突袭,一个个士兵竖起盾牌列阵,在盾牌兵后面是长矛兵,手握长矛朝北蛮骑兵刺去。 骑兵冲刺下,即便偶尔有几匹马突破甲胄防线,转眼被长矛兵戳杀。 破损的盾牌兵防线,转眼又恢复。 左右两翼的厮杀都是一样,六千北蛮骑兵突袭左右两翼,对李凡的军阵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无法撼动防线。 这一消息,也快速传回到了莫奈河畔的步六浑耳中。 步六浑带着大批骑兵驻军,还没有下令全面进攻,而是在观察李凡军阵的情况,也观察李凡的应对。 步六浑见李凡防守森严,看向赫连长风,说道:“赫连长风,目前厮杀正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 赫连长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回答道:“昔日在北鹿堡,李凡凭借一身的武勇,带着一千精锐骑兵,直接出城冲阵。” “当时,没有人能阻拦。” “现在,我们有尔朱豪这样的绝世猛将,也可以采取相同的策略,安排尔朱豪带着士兵去进攻,正面杀穿李凡大军的防御。” “只要尔朱豪能杀穿李凡的防线,就可以带动攻势,进一步击垮李凡的防线。” 赫连长风说道:“这样的安排,就是燕国人常说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妙,妙!” 步六浑捋着胡须,说道:“你的策略简单,却非常合适。本王就以尔朱豪为锋刃,撕裂李凡的防线。” 赫连长风道:“大王英明。” 步六浑目光落在尔朱豪身上,道:“尔朱豪。” “在!” 尔朱豪瓮声瓮气回答。 他身披甲胄,国字脸,浓眉大眼,嘴唇厚实,眼神有些木讷,显得有些憨。可是他的身体,却犹如一座小山般,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尔朱豪手中的一口长刀,更是刀背厚实,刀刃锋利,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透着森森冷光。 这是北蛮第一勇士。 步六浑对尔朱豪给予厚望,沉声道:“尔朱豪,本王给你五千精锐骑兵,必须攻破李凡大军的防线,明白吗?” “明白!” 尔朱豪再度回答。 步六浑吩咐道:“去吧。” 尔朱豪得了命令,立刻调集五千精锐骑兵离开,一路往李凡的方向去了。 第一卷 第98章 李凡一枪,绝杀! 莫纳河畔,战事还在继续。 李凡麾下的四万大军列阵,左右两翼抵挡着北蛮骑兵的攻势。 好在防守的器械充足,卫驰和范吉又是战场上的宿将,各自借助盾牌兵防守,长矛兵反击,再用弓箭射杀,反倒杀了好些蛮兵。 北蛮凶猛,也守得固若金汤。 战场厮杀的范围散开,两翼作战范围越来越广阔。 甘隆在李凡的身边待着,注意到两翼的情况,建议道:“侯爷,两翼的防守很稳健,是否稍微增兵?一鼓作气击溃来犯之敌。” “不急。” 李凡摇头道:“现在击溃这几千北蛮骑兵,没什么太大好处。继续作战,等步六浑继续抽调更多的军队参战,一点点让步六浑派出所有士兵,那时候才能决战。” 甘隆点了点头,眼中有期望。 “报!” 有探子从前方回来,禀报道:“侯爷,北蛮又有五千余骑兵杀出,直扑我们中军的前军方向来了。” 李凡神色平静,吩咐探子继续盯着。 甘隆眼神热切,再度道:“侯爷,北蛮又来了五千精锐,我让麾下的骑兵迎战。我的武将卢景善战,让他带着骑兵正面迎战,争取击溃这些人。” 李凡仍是摇头,分析道:“北蛮派了五千骑兵,如果要正面击溃对方,至少也要四五千骑兵正面进攻。” “这样的交战,即便我们的士兵善战,我们也耗不起。” “北蛮有四五万骑兵,我们只有一万两千人。打消耗战,我们撑不住的。北蛮还有太多的精锐,不要急着决战。” “继续防御,让步六浑继续增兵,把北蛮兵力拉过来参战。” 李凡沉声道:“唯有北蛮的骑兵都陷入战场,届时我带着骑兵出战才能一锤定音。先用防守,拖住北蛮的骑兵。” 甘隆心头叹息。 终究是兵力不足,如果把南方的精锐调来,那就更好打了。 甘隆不再安排卢景出战,提议道:“我建议让杨山带兵去阻击,他的步兵颇为精锐,也早就准备好了。” 李凡看向不远处的杨山,嘱咐道:“杨大哥,北蛮安排人从中军来进攻,必然是最精锐最善战的精锐,防守的压力很大,一定要小心。” “请侯爷放心,有我在。如果挡不住,我也会派人求助的。” 杨山拍着胸脯,转身去调集士兵在前营列阵。 一个个盾牌兵列阵,在盾牌兵的身后是长矛兵,更有弓箭手在最后面。 杨山举起手中的刀立在空中,高声道:“将士们,北方的蛮子来了,又要抢我们的钱,杀我们的妻儿父母,焚烧我们的住宅。” “以往是侯爷带着我们冲阵,这次是我们表现的时候了。身为冠军侯的士兵,我们决不允许北蛮突破防线。” “死战!” 杨山歇斯底里地喊话。 列阵的士兵也纷纷高呼死战,声音回荡不休。 不多时,尔朱豪带着五千北蛮骑兵杀来,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杨山眼神凛然,吩咐弓箭手准备,等北蛮进入弓箭的射程,高呼道:“放箭!” 咻!咻!咻! 密集的弓箭升空,使得天空都为之一暗,而后笼罩杀来的北蛮骑兵。 箭如雨下,扑哧扑哧射入北蛮骑兵。 虽说许多弓箭射中,只是远距离下没太大的杀伤力,加上北蛮骑兵分散开跑,即便射杀了一批北蛮骑兵,大部分北蛮骑兵还在往前冲。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当双方的距离不到二十步时,杨山拔出刀高呼道:“盾牌兵撑住,长矛兵给我狠狠地刺上去。” 一面一面的盾牌立在地上,形成了一面面盾墙。一个个士兵缩身在盾牌内,用肩膀死死地撑着。 大批长矛兵,也瞪大了眼睛,握紧了长矛准备着。 北蛮骑兵,已经撞了上来。 轰!轰!! 猛烈的撞击响起,战马撞在盾牌上遭到阻击,长矛兵迅速进攻。 扑哧!扑哧! 一杆杆长矛刺入战马尸体中,战马嘶鸣着倒下,更有长矛戳杀北蛮兵。 北蛮的攻势,顿时受阻。 尔朱豪却神色平静,临近了盾牌防线,啧啧两声后,长刀凌空斩在盾牌上。震耳欲聋的声音传出,撑着盾牌的士兵惨叫一声,旋即吐血倒地。 盾牌,也随之倒在地上。 杨山看到这一幕,注意到雄壮如牛的尔朱豪,也是震惊不已。他肯定不是尔朱豪的对手,如果不解决尔朱豪,防线一定会崩溃。 当即,杨山让人去后方向李凡禀报。安排了士兵去求助,杨山却没有躲避,面对着杀来的尔朱豪,亲自扛着一面盾牌上前,高呼道:“戳马,戳蛮人的战马,砍马腿。” 士兵得了吩咐,快速提起长矛朝尔朱豪的战马刺去。 奈何,尔朱豪的实力强,战刀又长,一刀横扫荡开刺来的长矛,长刀在士兵中直接乱杀,杀得盾牌兵防线崩溃,又带动更多的北蛮骑兵突进。 “随我杀!” 尔朱豪粗犷的面庞上满是杀意,下令道:“杀光燕人,不留活口。” 长刀乱飞,转眼杀到杨山的前方。 杨山没有后退,硬生生扛着盾牌抵挡。 尔朱豪一刀斩在盾牌上,庞大的力量震荡,杨山气血涌动,嘴角更是溢血,接连后退五步才稳住身形。 “咦,有些本事。” 尔朱豪轻蔑一笑,嘲讽道:“有本事的燕人,更是该死,再来!” 战马突进,尔朱豪又是一刀斩在盾牌上。 杨山再也撑不住,盾牌飞了出去,人也往后翻滚几圈才停下来。 连续挨了两次重击,杨山脸色惨白,满嘴的鲜血,已然是五脏六腑重创,提不起半点力量。 尔朱豪杀得兴起,在战马一步步靠近杨山时,手中的刀抡起要斩下。 杨山浑身力竭,筋骨疼痛,提不起力量起身跑,干脆没有跑了,咬牙高呼道:“蛮贼,你今天杀了我,侯爷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尔朱豪不屑一笑,一刀斩下。 在战刀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策马而至,鹅蛋粗的霸王枪横空探出,挡住了斩落下来的长刀。 李凡霸王枪发力,荡开尔朱豪的刀,喊道:“杨山,还能再战吗?” 杨山虽然浑身疼得难受,可是李凡来了,他咬牙忍着痛苦,硬生生站起身道:“侯爷,我还能再战。” 李凡吩咐道:“组织士兵防御,稳住局势。” “遵命!” 杨山迅速回答。 尤其李凡接到杨山禀报的消息,不仅亲自来,还带了魏豹及一众士兵,有魏豹帮着杨山安排,迅速守住了前军防线。 李凡自顾安排事情,让尔朱豪大怒了起来,提刀猛攻。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重若千钧。 李凡提枪迎战,以快打快,硬生生挡住了尔朱豪的攻势。两人快速交手二十余招,李凡依旧深不见底,尔朱豪却越打越心惊。 尔朱豪不甘心失败,也不能接受失败。 双方又厮杀十余招,到第十招的时候,李凡的速度‘忽然’慢了一拍,胸前露出了破绽。 尔朱豪眼前一亮,瞬间抓住机会斩下一刀。 这一刀倾尽所有的力量,更是势在必得。可是这样倾尽全力的一刀,也因为招式用老暴露出胸前破绽。 李凡就等着这一刻,霸王枪一拧,侧身避开的同时,霸王枪以迅雷之势捅了上去。 一枪出,一点寒芒乍现。 叮! 枪尖刺中甲胄,摧山裂石般刺穿甲胄,再洞穿尔朱豪的心脏,一枪自后背探出。 一滴滴鲜血,自枪尖滴落。 尔朱豪胸口溢血,感受到身体的剧烈疼痛,以及心中的阵阵空虚感,咬牙道:“你,你,你是谁?” 李凡道:“大燕冠军侯,李凡。” 第一卷 第99章 冠军侯大旗,前压! 尔朱豪听到李凡的名字,眼中瞳孔一缩。 是李凡! 这是曾在北鹿堡面对千军万马,依旧七进七出,杀得北蛮胆寒的人。 尔朱豪之前听到了消息,却没有把李凡放在眼中,更不觉得李凡多么厉害,还想着杀了李凡证明他的实力。 没想到和李凡交手,竟被对方用计欺骗,以至于一招落败。 尔朱豪鼓起仅剩下的力气抬手,要抓住李凡的霸王枪。 李凡瞬间发力,霸王枪带着鲜血抽出,而后直接把尔朱豪打落马下,再提着枪继续猛攻。 霸王枪或是横扫,或是直刺,所向披靡。短短时间,突破防线杀进来的北蛮骑兵被撵出去。 杨山和魏豹重新组织起防线,挡住杀来的五千北蛮骑兵。 骑兵的优势,在于能来去自如。 北蛮是骑兵为主,最擅长的进攻策略,是遇到大批的敌人就不断袭扰,诱惑敌人分兵来迎战。一旦敌人分兵,就可以歼灭分出来的兵力。 如果敌人全部杀来,因为敌我双方的兵力悬殊,北蛮骑兵会游走消耗。 能赢,就聚而歼之。 不能赢,就游走撤退。 现在李凡带着人北上,步六浑也带着人南下,双方碰面后,因为李凡采取防守的策略,导致北蛮放弃游走作战的策略,竟是主动大范围的正面进攻。 北蛮舍弃骑兵作战的方式,一己之短攻彼之长,反而更有利于李凡一方。 李凡不再厮杀,退回中军和甘隆一起继续主持。 甘隆眼神钦佩,感慨道:“北蛮纵横北方,也有骁勇善战的勇士。先前打得杨山吐血的那人,就是北蛮的勇士尔朱豪。” “这个人很凶残,最喜欢杀了我们的士兵后,生饮我们士兵的鲜血。” “如今,却死在侯爷手中,终于报仇雪恨。” 甘隆说道:“多亏有侯爷,否则单纯一个尔朱豪,怕是要上演侯爷七进七出的戏码。” 李凡正色道:“尔朱豪身死,接下来就看步六浑的选择了。如果步六浑撤退,我们直接掩杀一番。” “这样的掩杀,无法取得最大的收获,无法灭掉更多的北蛮。” “最好是步六浑不甘心,再度派兵来进攻。” 李凡眼中有希望,说道:“一旦步六浑赌一把,我们就能灭掉步六浑的精锐。” 甘隆笑道:“步六浑喜欢享乐,也喜欢赌。这样好赌的人,不会放过灭掉侯爷的机会,新仇旧恨叠加,而且步六浑还有精兵,不会罢休的。” 李凡道:“希望如此。” 李凡亲自坐镇,还在等待着。 此时攻打前军的北蛮,攻势弱了很多,毕竟尔朱豪都死了。可是北蛮没有撤退,依旧在死死地进攻,只是大范围的正面猛攻变成了游走进攻。 尔朱豪身死的消息,也由北蛮士兵快速传回后方。 士兵跑到步六浑的身前,禀报道:“大王,不好了,尔朱豪大人死了。尔朱豪和李凡交手,被李凡一枪戳死。” 步六浑的神情瞬间僵住。 尔朱豪是他麾下最善战最骁勇的武将,竟然死在李凡的手中。 李凡简直是北蛮的克星。 步六浑眼神凶狠,看向赫连长风、贺兰丘等人,问道:“尔朱豪被杀,你们怎么看?” 赫连长风不甘心失败,说道:“大王,尔朱豪被杀,是因为正面和李凡交战,才会身死。” “尔朱豪虽然很强,和李凡比还是差了点。” “李凡不一样的,是能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的人,单论实力无敌。” “我认为不宜和李凡单独厮杀,应该是围杀。” 赫连长风说道:“我们派了一万一千骑兵去进攻,莫奈河畔附近都是喊杀声,已经血流成河。值此之际,我建议再安排一万精锐骑兵参战,压垮李凡的防线。” 贺兰丘道:“大王,李凡是个凶狠的人,最善于厮杀。有李凡这样的人在,我们难以取胜,干脆先撤退,诱敌深入。” 啸月曼杀气腾腾道:“我们有差不多四万人还没动,岂能撤退。大王,我觉得也可以抽调两万人上去参战。” 一个个迅速表态。 有的人认为可以撤退,因为李凡太强。也有如赫连长风这样的人,认为应该派兵参战。 步六浑望着前方厮杀的战场,远远地能听到喊杀声,也看到纵横厮杀的人群,却不甘心撤退。 之前,他就因为啸月部的落败而丢脸。 现在撤退,消息传到草原上,很多部落首领会有想法,会不服他的管束,会质疑他蛮王的身份。 无论如何都不能撤退,要打下去。 步六浑也不觉得自己败了,因为还有精锐在。他思考许久,果断又抽调两万骑兵去围攻参战,要攻破李凡的防线。 多了两万骑兵来进攻,李凡一方的防线也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防线的位置都往后挪动一段距离,经过艰苦厮杀,才再一次稳住了局势。 李凡的大军出现后退的迹象,却又守住,步六浑发现后,觉得只差一点就能攻破李凡的防线,果断道:“传我命令,赫连长风、贺兰丘全部上战场。” “所有的骑兵精锐,也全部参战,步兵也给我杀。” 杀到现在,步六浑一步步深陷,把所有的兵力派上去。 北蛮的军队全部参战,使得方圆数里都在厮杀,都有喊杀声。 全部的北蛮投入,负责打探消息的探子发现后,快速回到李凡的身边,禀报道:“侯爷,步六浑调遣所有骑兵和步兵参战。” 李凡听到消息,眼中掠过惊喜神色,惊喜道:“甘兄,该我们上场了,冲锋陷阵席卷北蛮的时机来了。” 甘隆抱拳道:“末将,追随将军左右。” 罗吉、孟长等武将也纷纷喊话,眼神兴奋。 一个个早就摩拳擦掌,等着跟随李凡进攻。 李凡举起霸王枪,高声道:“孟长,打出冠军侯旗帜,跟着本侯一起冲锋。” “遵命!” 孟长高声回答,从士兵的手中接过大旗,立刻扛着李凡的冠军侯旗帜。 大旗一出,迎风猎猎作响。 李凡策马冲了出去,孟长则是扛着冠军侯的大旗前压,跟着李凡一起往前。 甘隆、罗吉等人在左右两侧,负责为李凡开路。 一万两千骑兵动了,在李凡率领下犹如巨龙摆尾,瞬间天翻地覆般引动了局势。 第一卷 第100章 马踏北蛮! 李凡带着一万两千骑兵发起冲锋,大军杀出后,前方燕国的步兵发现李凡出战,神色激动起来,又纷纷快速地避开。 前方的战场空出,骑兵快速前进,转眼碰到正进攻的北蛮骑兵。 一个北蛮兵,正骑着马砍手持盾牌的燕国士兵。 蛮兵身体强壮,又借助战马,燕国士兵已经没能列阵,陷入了颓势。 李凡冲上来后,霸王枪一扫就狠狠撞在北蛮骑兵腰间。刹那间,骨头咔嚓一声断裂,北蛮兵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摔倒下去,眼看着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一枪杀了北蛮骑兵,李凡继续策马提枪进攻。 李凡的枪又快又狠,势如破竹。 尤其李凡和啸月洪、赤骨力交战,一次次杀穿北蛮,一次次杀人无数。李凡的名声,在北蛮中已经有了足够的震慑力。 北蛮人都知道李凡是杀神。 遇到李凡,必死无疑。 所以李凡带着骑兵冲锋时,许多的北蛮兵顿时惊呼呐喊了起来。 “杀神又来了,快跑啊。” “李凡是天上的魔神下凡,我们挡不住李凡的进攻,赶紧跑。” “不要跑,再跑队伍就要散了?什么,李凡朝我来了……跑,赶紧跑啊。” 蛮兵惊慌的喊声此起彼伏,原本气势汹汹的北蛮兵,因为李凡带着一万多骑兵杀出,瞬间搅动风云,使得北蛮兵惊慌逃窜。 在李凡突进下,战场上北蛮骑兵开始躁动,而燕国骑兵跟着李凡如飓风席卷,所到处不断斩杀北蛮骑兵。 骑兵带动下,燕国的步兵也开始发起冲锋。 一时间,攻势如潮。 猛烈攻势下,即便逃窜的北蛮骑兵不算太多,却一点点撼动着局面。随着时间流逝,逃窜和躲避李凡冲锋的北蛮骑兵越来越多,不敢掠其锋芒。 北蛮骑兵打仗,天生就有一个鲜明的特性。 能打赢的顺风局,就会愈发的凶残,恨不得杀光抢光。一旦是打不赢的逆风局,眼看着要落败,就四处跑,赶紧作鸟兽散保全性命,绝对不会恋战。 如今李凡强横无敌,北蛮就开始出现这情况。许多的北蛮骑兵避开李凡的锋芒,往周围逃散躲避。 前方战况,很快传到步六浑的耳中。 步六浑听到李凡倾尽兵力出手的消息,神情也有些凝重。 李凡无敌,偏偏无法破局。 情况,棘手了。 步六浑眼神凶狠,开口道:“李凡正在逞凶,如果现在撤退,军心崩溃,必然遭到大规模的掩杀。” “即便在草原上能四处逃逸,我们的损失也会很大,是无法承受的代价。现如今,唯有死战到底。” “我们的兵力更多,打消耗战,也能耗死李凡。” “传我军令,全军继续进攻,一定要挡住李凡的攻势。” 命令下达,步六浑又亲自杀几个意图逃窜的部落首领,勒令所有人反击。 又过去大半个时辰,步六浑没有稳住局面,反倒是逃窜的北蛮骑兵也越来越多。 赫连长风一副忧心忡忡样子,提醒道:“大王,李凡最擅长的是突进。他带着骑兵快速突进,对我们非常不利。” 贺兰丘提醒道:“大王,我们正面进攻都没有击溃李凡的军队。由此可见,我们的实力弱了点,干脆撤退吧。” 其他的部落首领提醒,一个个都惊慌失措。 昔日,被李凡杀穿的恐怖回忆,又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 步六浑却不愿意认输,再度道:“我们足足四万余精锐骑兵,李凡不过一万多骑兵,四万多人对阵一万多人,不论怎么说,都是优势在我。草原上的勇士,这么不顶用吗?本王不相信。” 赫连长风道:“尔朱豪凶猛无比,却死在李凡的枪下。现在和李凡交战,我们已经不占优势,也无法扭转局势。” 铿锵! 步六浑拔刀出鞘,对准赫连长风,呵斥道:“你要造反吗?” 赫连长风脸色微变,连忙道:“大王,臣忠心耿耿,绝对没有二心。大王要再战,我没有任何意见,坚持到底就是。” 贺兰丘也改变主意,道:“大王,我也支持再战。” 步六浑红了眼,吩咐士兵吹响号角。 进攻的号角响彻在草原上空,一个个北蛮骑兵听到死战的命令也尽力厮杀。 奈何,李凡带着一万多骑兵冲锋,就像一柄锋利的匕首掠过,无人能挡。 尤其李凡率领的骑兵,左翼有甘隆,右翼有罗吉、魏豹等人,更有孟长跟在他身后扛旗。 所过之处,后方骑兵跟随。 这样的攻势局面,一旦李凡被堵住,被北蛮骑兵包围了起来,攻势就弱了。可是,李凡在前方所向披靡,带动整个骑兵队伍的冲锋势头,骑兵就会所向披靡。 李凡带着人突进,自身有伤亡,可是北蛮的死伤更大,许多人已经不管步六浑的命令骑着马跑了,反正不是步六浑的嫡系,又不是靠步六浑吃饭。 许多人的逃窜,引得更多的北蛮骑兵逃窜。 逃窜的人越来越多,步六浑在后方得到消息,顿时更加的狂躁,高声道:“不能撤退,绝对不准撤退,一定要挡住。” “报!” 有士兵快速跑回来,禀报道:“大王,李凡来了,李凡的帅旗距离我们也越来越近了。” 步六浑脸色煞白。 他看向李凡大旗的方向,只觉得脑中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口中更是有些发干。 好半晌后,步六浑回过神,毫不犹豫道:“撤退,先撤退。” 厮杀到现在,都接近傍晚。 步六浑看了眼西边的残阳,残阳如血,仿佛是所有战死的北蛮骑兵。 他心中愤怒,看向李凡的方向道:“长生天啊,既生了我步六浑,为什么又生了李凡。此战落败,不是我无能,是天不佑我。” “等我回去整顿兵马,再来和李凡决战。” 他看向李凡冠军侯大旗的方向,眼中也有惊恐和惧怕,而后迅速策马离开。 步六浑一走,赫连长风、贺兰丘等人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北蛮的部落族长跟着一起撤退。 随着步六浑带人撤退,所有人更是作鸟兽散。 李凡一路突进,临近步六浑的位置,也发现步六浑已经跑远了。可是,李凡却没有放弃的心思,长枪指向步六浑逃窜的方向,高声道:“蛮王撤退了,随我马踏北蛮。” 第一卷 第101章 连杀两将! 在李凡的身边,罗吉、孟长和魏豹等人也齐齐喊话,喊着要马踏北蛮,要灭尽北蛮。 对北蛮的厮杀,唯有斩尽杀绝。 这是敌人。 这一战尽可能地重创北蛮,那么在未来的数年,北蛮都不敢再轻易南下。 李凡没有管留下的步兵精锐厮杀情况,只管追着步六浑的方向去。 夜幕降临,追了一个半个时辰,已经是圆月高挂空中。皎洁的月光洒落,驱散了夜晚的黑暗。 这样的夜幕下,也勉强能看清楚。 只是草原辽阔,加上前方逃窜的步六浑已经跑远,暂时找不到方向,只有少数还在逃窜的蛮兵。 甘隆看在眼中,建议道:“冠军侯,我们跑了一个半时辰,深入了草原上,目前找不到步六浑,干脆撤军吧。一战击溃北蛮五万大军,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获全胜。” “不,不撤军!” 李凡眼中满是杀意,正色道:“正面击溃步六浑,使得步六浑的大军溃散,是千载难逢的进攻机会。我们继续追,扩大我们的优势。” 甘隆也是知道兵法的人,更是战场宿将,担心道:“可是草原辽阔,又找不到人,不知道步六浑往哪个方向跑了。” 杨山也有些担心,点头道:“侯爷,甘将军的分析有道理。” 魏豹道:“我听侯爷的命令。” 罗吉点头道:“我也听侯爷,是继续追还是撤退,侯爷下令就是。” 一个个不断说话,只是追到大晚上,实事求是地说追赶不容易,因为草原太辽阔,在大晚上的方向不好找,也找不到已经跑远的人。 继续穷追不舍,反而容易陷入其中。 李凡看着众人的神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迅速道:“目前是没有步六浑的踪影,也不知道他们跑哪里去了,可是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和北蛮厮杀的时候,我就思考了破解的策略。北蛮的确四处逃散,找不到人。可是我们之前做足了准备,知道北蛮各部落的大致方向。” “经此一战,北蛮的精锐遭到重创,而他们后方没有太多精锐。至少除王庭外,其他各部没多少精锐。” “趁此机会,甘将军你带着人火速撤回莫奈河畔,和卫驰、范吉一起整顿兵马,再各自代表杀入草原,不追杀蛮人,直扑各部落的区域。” “我带着三千骑兵,也不管步六浑逃窜的方向,直扑他的王庭方向去。” 李凡说道:“步六浑要逃跑,也是往王庭的方向去。我试着追赶一番,进一步斩杀北蛮各部。趁着现如今北蛮空虚,尽可能削弱他们。” 甘隆心头一想也很对。 步六浑的大军崩溃,已经是四处逃散,贺兰族、达奚族和啸月部等各部落,以及其他北蛮南方的部族兵力都损失很大。 现在杀过去,就可以取得优势。 至于莫奈河畔这里,留下少许兵力处理就是。 甘隆想清楚后愈发兴奋,抱拳道:“侯爷的策略很好,我听从安排。这一战,杨山跟我行动。” 李凡点头道:“没问题。” 罗吉说道:“侯爷,我们赶路吧。” 魏豹、孟长和高丰、徐林等人,也齐齐表态誓死追随李凡,要跟着李凡继续打长途歼灭战。 之前,他们就跟着打过。 如今,没觉得有什么,习惯了这样的长途奔袭。 队伍简单调整和休整,大批人跟着甘隆撤回。届时,甘隆会把卫驰和范吉的骑兵交给对方,让他们各自率领骑兵去扩大战果。 甘隆很快离开,李凡率领不到三千骑兵赶路。 在骑兵中,有专门负责确定方向,知道北蛮王庭方向的人。大军又跑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追上了逃窜的贺兰丘。 贺兰丘和步六浑分开,身边还有六百多骑兵。 他打算带着人回自己的部落,因为已经是大半夜,停下来休整,没想到李凡带着人竟然追来了。 贺兰丘对李凡惧怕无比。 看到李凡杀来,贺兰丘就下令撤退,自身也慌不择路地逃窜。可是双方的距离太近,李凡注意到身穿甲胄的贺兰丘,带人穷追一刻钟,追上后直接一枪捅死。 贺兰丘一死,蛮兵四处逃散。 李凡掩杀了一会儿,没有去穷追猛打,而是继续赶路。 又追了两个多时辰,中途更是休息半个时辰,东方的天际已经蒙蒙亮,李凡追上了在休整的赫连长风所部。 赫连长风也和步六浑跑散了。 这一切,都是李凡追得紧,导致赫连长风没有和步六浑一起。他昨晚上一直撤退,确定后方没有追兵,自身又疲惫不堪,最后才停下来休息。 刚睡一会儿,就发现李凡策马追来。 赫连长风对李凡有阴影,吓得高呼道:“李凡来了,快跑啊。” 赫连长风翻身上马,快速逃窜。 只是,他和李凡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百步。这个距离下,李凡没有追赶,而是取出霸王弓,一箭搭在弓弦上,瞄准了赫连长风的方向射出。 一箭出,箭如流星。 扑哧! 箭头刺中赫连长风后背,一箭穿透心脏。 赫连长风口中呕血,跟着战马又往前跑了十来步,身体一晃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李凡杀了赫连长风,尽可能斩杀更多的蛮兵,而后在附近找到放牧的区域,捡到了羊杀了吃肉。 休息半天,李凡没有撤退,带着人继续赶路,仍是往北蛮王庭方向去。 罗吉跟在李凡的身边,憨憨笑道:“侯爷,我了解了昨晚上的杀戮,您杀死了贺兰族的首领贺兰丘,还射杀了步六浑的心腹赫连长风。两人的首级,我都带上。咱们接下来,就差步六浑了。” 一旁跟着的向导禀报道:“侯爷,我们去北蛮王庭,至少还有三天的时间。步六浑从昨晚上开始逃,而且他养尊处优,不可能一直跑的。所以,步六浑没这么快返回王庭,我们有机会追上。”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周围跟着的人,问道:“都能坚持吧?” “能坚持!!” 罗吉、魏豹、徐林、高丰等人齐齐喊话。 一个个眼神激动,虽说他们都无比疲惫,可是跟李凡一起追赶蛮王,心中又有着无尽的期盼和斗志,希望能够生擒步六浑。 队伍继续追赶,又跑了大半天。 下午傍晚时,李凡带人赶路的时候,忽然看到前方大概三里外,有着一处处炊烟升起。 从炊烟燃烧的情况估算,估计有上千人的队伍。 李凡看到这个情况,却没有任何的惧怕,反而是无比兴奋,高声道:“前方有一处处烟火升起,步六浑可能就在前方。我们的机会来了,随我杀。” “杀!” 众人齐齐喊话,跟着李凡快速进攻。 近三千骑兵策马狂奔,如风卷狂澜般往前席卷而去,汹涌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第一卷 第102章 生擒蛮王! 茫茫草原,夜幕降临。 步六浑带着极少数的骑兵逃了回来,从莫奈河畔撤退到现在,几乎跑了一天一晚,实在是疲惫不堪。 所有人又饿又累,浑身难受。 在精神高度紧张时,还能撑着继续撤退。 如今远离了莫奈河畔,也甩掉后方的追兵,步六浑也松了口气,所有士兵也放松,再也提不起精神赶路。 附近有牧民,步六浑下令原地休整,同时让牧民杀羊煮肉,准备好好的饱餐一顿养好精神,才能赶路回王庭。 步六浑闻着散发出来的肉香,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那双眸子阴沉冰冷,面颊更是沮丧颓废。 南下的时候,步六浑足足带去四万多精锐骑兵,还有数千早早俘虏的燕国奴隶兵,凑足了五万人。 如此强大的队伍,却在草原上被李凡正面击败。 至今,只有千余人跟着逃回来。 虽说北蛮骑兵一旦落败,就会在草原上四处逃散,即便李凡追杀,也杀不了太多的人,真正战死和沦为俘虏的人不会太多。 可是,他败了。 一个百战百胜的蛮王,能得到北蛮各部的拥护,能分配利益给各部。一个损兵折将的蛮王,无法带着北蛮各部抢夺好处,就会失去人心。 甚至,有人会生出取而代之的野心。 步六浑知道在哪里跌倒,就必须在哪里站起来,唯有击败燕国杀了李凡,他才能一雪前耻,所以步六浑思考扭转局势的事情。 步六浑思索许久,看向跟在身边一起逃出来的右大都尉呼延柱。 这是他身边的心腹。 呼延柱善于厮杀,本身也颇有谋略。 步六浑问道:“呼延柱,咱们这一回攻打李凡损失巨大,不仅葬送许多的精锐,连尔朱豪这样的绝世猛将都死了。你说,该如何报仇?” 呼延柱回答道:“蛮王,我觉得李凡太厉害,我们不是对手,只能避其锋芒。” “在上谷郡,有李凡的精锐在,有李凡这样横行无敌的人,我们很难取胜,也没有什么机会的。” “我们换一个策略,去攻打其他的地方,从其他的地方报复。” 步六浑皱着眉头,道:“这不等于是认怂吗?” 呼延柱叹息道:“正面打不赢,除非我们能买通燕国的官员,让燕国对付李凡。” “可是,上次大祭司去离间也没有成功。燕国的小皇帝很有心机,燕国丞相周善更是强硬,很难收买的。” “有人庇护李凡,李凡又善战,那就无解了。” 呼延柱说道:“要报仇,只能找软柿子捏,从其他方面入手。” 步六浑也承认呼延柱的话有道理,迅速道:“不攻打上谷郡,我们可以去攻打渔阳郡,或者是代郡。” “此次损失巨大,等我报仇时,要攻破燕国的城池,杀光燕人,烧光燕人住宅,再抢光他们的钱财牛羊。” “得罪了我,我要让燕人付出代价。” 步六浑杀气腾腾道:“我要杀,杀干净这些燕人。” 呼延柱也松了口气,只要步六浑不去杀李凡就好,他点头道:“蛮王说得对,只要不攻打李凡,对我们来说不难。” 步六浑说道:“没对上李凡之前,我们屡战屡胜,少有落败的时候。” “遇到了李凡,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落败。” “等杀光渔阳郡城池的百姓,消息传出引起震动,李凡肯定跑去渔阳郡协助。到时候,我再带人去代郡,又杀光代郡城池的百姓,遛狗一样遛李凡。” “要让李凡,疲于奔命。” 步六浑越说越兴奋,继续道:“我要让燕国,血流成河。” 呼延柱点头道:“蛮王说得对,让燕人血债血偿,让他们血流成河。” 两人说着话,很是愤怒。 如果怒气能够杀人,步六浑和呼延柱的怒气已经隔空杀了无数人。 两人交谈一番,羊肉煮好,两人拿了羊排吃,再喝着热乎乎的汤,浑身的疲惫都少了许多。 两人吃得正舒服,打算原地休息一晚上的时候,呼延柱忽然耳朵一动,开口道:“蛮王,不对劲。” 步六浑问道:“什么不对劲?” “似乎有马蹄声,有骑兵朝我们的方向来了。” 呼延柱直接趴在地上,侧着耳朵仔细地倾听。旋即,呼延柱脸色大变,急切道:“不好,真的有骑兵杀来,马上就到我们。” 步六浑只觉得浑身冰冷。 只是,又有一丝的侥幸,因为跑了这么远,早已经深入北蛮腹地,不应该有李凡的军队来了。 步六浑皱眉道:“呼延柱,会不会是其他各部的骑兵?” 呼延柱说道:“现在已经快晚上,哪有这么多其他各部的骑兵出现,必然是李凡的人。蛮王,赶紧上马!” 轰隆隆!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清晰的马蹄声。 步六浑远远看去,已经能看到草原上一条黑线正快速地蠕动,大批骑兵以迅雷之势朝着他的方向来了。 “上马,所有人上马撤退。” 步六浑歇斯底里地呐喊,也不顾还没吃完的羊肉,快速跑向不远处自己的战马翻身上去,鞭子啪的一声抽在马背上,催促道:“驾!驾!” 战马嘶鸣,甩开四蹄奔跑。 呼延柱和其他的北蛮骑兵虽然疲惫,可是求生的欲望下纷纷翻身上马,不顾浑身的疲惫,快速策马离开。 许多北蛮骑兵怕死,没有和步六浑一个方向逃,而是直接往远处逃窜。 步六浑跑了一段距离,回头看去,发现距离已经拉近,能清晰看到后方追赶的燕国骑兵,更是看到了人群中,提着一杆大枪冲锋的李凡。 李凡来了! 步六浑更是急切,快速催动战马撤退。 只是他养尊处优多年,连续奔波下身体疲惫不堪。 如今催动战马奔跑,也感觉身体像是生锈了一样,难以灵活的快速奔跑,无法在最短时间加速,也无法甩掉李凡。 双方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如今的夜色还没有彻底笼罩大地,而双方距离不到百步。 如果彻底黑下来,漆黑如墨,步六浑能借着夜色逃窜。现在,步六浑无法隐藏身份,他立刻想让呼延柱去阻击。可是刚喊话,却发现呼延柱早已经和他跑散了。 呼延柱从其他的方向突围。 步六浑身边的人更少了,不到百余人,绝大多数北蛮骑兵朝四面八方逃窜,都是善于逃跑的人。 这是北蛮骑兵的天赋技能。 李凡迅速追赶,也已经锁定了身穿甲胄,身材有些发福,身边还有少数亲兵保护的蛮王步六浑,喊道:“步六浑,立刻下马投降,否则,死!” 步六浑回头看向李凡,高声道:“李凡,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绝不会再带着人南下,我给你无数的珍宝钱财。” 李凡却是冷冷一笑。 痴人做梦! 李凡催动战马加速,双方不到五十步时,李凡一箭射中步六浑胯下战马的屁股,使得战马发狂把步六浑甩落马下。 趁着步六浑摔倒在地上时,李凡追了上去。 步六浑爬起来,看到追上来的李凡,顿时熄了逃跑的心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高声道:“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 第一卷 第103章 得胜凯旋! 李凡策马追上来,原本已经快捅出去的霸王枪,在听到步六浑的喊话时突然停下。 锋利的枪尖,停在步六浑的身前三寸。只需要狠狠的一捅,就能杀了步六浑。 呼!呼! 步六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额头上依然有细密的汗珠渗出,后背都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虽然惊恐,可是步六浑眼中有着无尽的欣喜。 他活下来了。 活下来,就有报仇的机会。 即便沦为燕国的俘虏,只要活着,就有翻身的机会。 燕国和北蛮敌对,可他的身份不一样。身为北蛮的蛮王,沦为了俘虏后,一定会被押解着去燕国帝都,会让他见燕国皇帝的。 到时候,他直接投降臣服。 燕国的小皇帝年轻,不够成熟,见他表示臣服,一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候,他再忽悠一番,让小皇帝把他放回草原上。 回到草原王庭,他还是北蛮的蛮王,又有了无数的精锐士兵,届时可以撕毁约定,不认臣服的事情。 北蛮撕毁约定,那是正常的。 不撕毁约定的北蛮,不抢夺钱财粮食的北蛮,还是北蛮吗? 只要回到了王庭,他再按照呼延柱的计策报复,去攻打渔阳郡和代郡,杀光燕国城池的人,烧光燕国人的住宅房屋,抢光他们的粮食和牲畜。 步六浑心中又有了斗志,脸上却一副臣服的样子,嘴上说道:“李凡,我愿意投降,愿意归顺燕国。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李凡淡淡道:“你什么都愿意做的理由,不能让你活。” 嘶! 步六浑倒吸了口凉气,刚升起的所有欢喜消散得干干净净。 一旦李凡不留活路,他真的活不下来。面对着李凡,步六浑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以及无尽的忐忑,迅速道:“你要怎么样,才能不杀我?” 李凡咧嘴一笑,说道:“不论怎么样,我都想杀你。” 步六浑吓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说道:“我是北蛮的蛮王,控制着无数的蛮人。” “如果我死了,无数的北蛮暴动,一定会南下替我报仇的。只要我活着,有我的约束,北蛮的骑兵就不会南下。” “李凡,我活着对你有利的。” 步六浑开口道:“如果我死了,一丁点都帮不到你。” 李凡说道:“如果北蛮的人视死如归,是有血性的,就不会遇到我突袭时,全都抛下你跑了。这些北蛮的人,畏威而不怀德,根本不值一提。” 步六浑面颊抽了抽。 逃跑是北蛮的天赋,不敌就四处逃散,所以他才会被撂下。 步六浑眼中流露出恳求神色,说道:“李凡,我愿意归顺你,替你效力。只求你,能饶了我一命。” 李凡收了他,待他回到王庭,悄悄把李凡竟然收他的消息卖出去。 届时,燕国皇帝都容不下李凡的。 李凡看着眼中神色狡黠,却自以为恭敬的步六浑,继续道:“看样子,你没什么多说的,可以上路了。” 步六浑瞪大眼睛。 李凡还要杀他。 李凡和他的一番话,完全是废话,这人太狠辣了。 步六浑没了活路,眼中也浮现出了凶狠神色,忽然右手捡起地上的战刀,一跃而起朝李凡劈去,高呼道:“李凡,去死。” 扑哧! 长枪捅出。 锋利的枪尖贯穿甲胄,洞穿步六浑的心脏,更直接穿透身体。那自后背探出的枪尖上,有着一滴滴的鲜血滴落。 步六浑身体都在战栗,伸手抓住霸王枪,咬牙道:“李凡,你杀了我。北蛮的人,一定会报仇,一定会报仇的。” 李凡直接道:“北蛮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我李凡在北鹿堡,不是要固守,是要马踏北蛮,令北蛮再无一战之力。犯我大燕,杀!” 步六浑吓得瞪大眼睛,嘶吼道:“你,你……” 话未说完,步六浑气息断绝,脑袋顿时耷拉着下来。 李凡长枪抽出,让魏豹割下了步六浑脑袋。 这是要带回去的。 一行人又掩杀了一番,因为夜色越来越黑,而许多北蛮完全是往四面八方逃窜,要追赶也不容易。 李凡下令停止追赶,回了步六浑休整的地方吃羊肉喝羊汤。 这些羊肉,还是热乎的。 汤,也鲜得很。 李凡带着魏豹、罗吉和孟长等人吃饱喝足,留下三百士兵守夜。一百士兵为一轮,轮流守夜,其他的士兵抓紧时间休息。 这一夜,没有再发生战事。 李凡和所有的士兵都缓过来,大多数人都恢复了精神。 魏豹跟在李凡身边,直接道:“侯爷,咱们杀了步六浑,击败了他的骑兵,接下来干什么?是往北蛮的王庭去,还是撤军?” 罗吉眼神兴奋,说道:“干脆杀他丫的,继续杀。” 孟长扛着李凡的大旗,欢喜道:“杀,杀光这些北蛮。蛮子南下的时候,仗着人多势众,仗着刀锋锐利,乱杀我们的人,还抢夺无数的女子,连孩子都不放过。” 一个个军中将士,对北蛮充斥着恨意,都恨不得杀光北蛮。 李凡却很冷静,摇头道:“北蛮王庭,依旧有精锐骑兵镇守。之前在莫奈河畔,我击败北蛮大军,就简单了解过北蛮的情况。” “步六浑带着大批骑兵南下,却担心我去突袭,故意留下北蛮的大祭司秃发鸠留守,许多精锐还在。” “我们杀过去,难以取胜。一旦被北蛮各部的骑兵包围,对我们会很不利。” “当然,也可能是步六浑兵败的消息传回,北蛮王庭的人都直接跑了。” “不管如何,不适合再打。” 李凡正色道:“取得如今的胜利,加上卫驰、甘隆和范吉带兵去攻破其他北蛮部落,足够我们大赚一回。要灭掉北蛮,以后慢慢来。” 魏豹说道:“侯爷说得对。” 李凡下令道:“撤军了,也该回去看看取得了多少的战果。北鹿堡的勇士们,凯旋!” 一句凯旋,所有人兴奋起来。 一路奔波,终有所获。 所有骑兵跟着李凡一起,踏上了返程的路。 返回的路上没了追赶时的迫切,也没了追赶时的担心,心情无比愉悦,一些士兵竟是唱起了歌谣。 欢快的歌声,在空中经久不息。 第一卷 第104章 捷报抵京,京城震动! 莫奈河畔。 虽说甘隆、范吉和卫驰带着精锐离开了,实际上,还有少数燕国精锐驻扎,负责清扫战场上的尸体,厚葬燕国将士。 负责的人是张世平。 张世平开始在北鹿堡主持局面,负责后方的安全。 步六浑兵败逃走,甘隆、卫驰和范吉代表去袭扰北蛮各部,甘隆就派了人回后方通知,让张世平来前线主持局面。 张世平带着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直接来了前线。 如果大战还在持续,张世平不会带周元等人来。可是步六浑都跑了,大战也结束,张世平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世平本就擅长处理杂事,他来操持,短短时间就把事情梳理好。 周元跟在张世平的身边,见识了张世平处理杂事的能力,也大为佩服。 涉及后勤的诸多事情,安置伤员,厚葬战死士兵,处理敌人尸骸,以及其他事情,那是相当复杂的事情。 张世平能做得一丝不苟,这就是能力。 周元见张世平稍微轻松下来,说道:“张县令,冠军侯去追赶蛮王步六浑,你说冠军侯能否生擒步六浑?或者是杀了步六浑。” 张世平神情笃定,不假思索道:“我相信侯爷一定能取胜,必然拿下步六浑。至于杀不杀人,得看侯爷心情。” 周元道:“为什么?” 张世平笑着道:“侯爷至今,没有无功而返的时候。既然侯爷去追赶,就一定有把握的。” 周元听着这样的分析道理,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这算什么理由。 偏偏,他竟然也有些相信。 周元想着甘隆、卫驰和范吉都在出兵,继续道:“现在都在掩杀北蛮,咱们要不也试一试?反正,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张世平摇头道:“周公子,战场刀枪无眼,您如果出了任何差池,侯爷必定会遭到责难的,所以我们不能去冒险,请周公子海涵。” 周元无奈摇头。 他和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的身份,是保护了他们,也让他们享受很多的便利,不需要去战场上拼杀。 可是,身份也制约着他们,让他们无法随心所欲地去战场上。 周元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出兵。 否则,会让张世平难办。 却在此时,有士兵回来禀报道:“张县令,甘隆将军带着人回来,押解着无数的战马和羊群。” 张世平立刻去迎接,和甘隆碰面后,接过后勤的事情。 一番清点,张世平统计完甘隆所部的战果,俘虏三千八百匹战马,还有上万头羊,简直是大获丰收。 至于遇到的北蛮人,甘隆没有留情,能杀的都杀了,不能杀的也没办法。 草原辽阔,要抓住骑着马跑路的蛮兵不容易。 张世平先惊讶甘隆的收获,等卫驰和范吉也回来,清点了他们带回的马匹和羊群,张世平更是震惊。 卫驰带回四千五百余匹战马,九千六百余头羊。 范吉带回三千七百余匹战马,一万三千头羊。 一个个都杀了许多北蛮,更趁着步六浑兵败,各部北蛮惊慌失措,且没有防御措施的契机,不断攻破北蛮部落,不断抢夺马匹和羊群。 曾经,是北蛮侵略边境。 如今,攻守之势逆转了。 三人抢夺的物资统计后,足足有一万三千匹战马,三万两千六百余头羊。 这是一大笔收入。 卫驰立下功劳,心中无比的欢喜,更感激李凡带来的机会,问道:“甘兄,冠军侯回来没有?” 范吉正色道:“现如今,我们都回来,侯爷估计也快了。不知道侯爷去追赶,是否抓住步六浑?” 甘隆正色道:“冠军侯还没有回来,暂时不知道情况。尤其步六浑先跑了很远,想要追上不容易。” 轰隆隆!!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远处的马蹄声很大,张世平看向远处,惊喜道:“有大批的马蹄声响起,或许是侯爷回来了。” 甘隆、卫驰和范吉齐齐往远处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转眼能清晰看到撤回的骑兵,尽皆是北鹿堡的骑兵。 周元瞬间激动起来,说道:“是冠军侯回来了。” 韩凌是李凡的崇拜者,得知李凡又带着骑兵正面冲垮北蛮,杀得步六浑狼狈逃窜,他心中也无比激动,对李凡更是钦佩。 韩凌望着远处,信誓旦旦道:“侯爷既然归来,肯定拿下了步六浑。这一回,北蛮完了。” 邓靖和刘明义也齐齐伸长了脖子看着。 没参战的小年轻如此,实际上,甘隆、卫驰和范吉也难以免俗,都伸长了脖子看向远处。 转眼间,李凡靠近驻扎的营地。 李凡勒住战马停下,刚翻身下马,张世平、周元、甘隆、卫驰和范吉等人齐齐迎了上来行礼。 周元最是积极,问道:“侯爷,可能追上步六浑?” 李凡笑着道:“我带着人追了一天一夜,的确追上了步六浑,将其直接斩杀,他的首级已经带回。” “除此外,步六浑的猛将赫连长风,以及之前和我们为敌的贺兰丘也斩杀。我此去追杀,斩杀不算太多,因为都跑远了。” 周元欢喜道:“恭喜侯爷,斩杀蛮王立下大功。” 一众人,纷纷道贺。 李凡看着兴奋的所有人,正色道:“此战能取得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更有上谷郡、渔阳郡和代郡三郡联合出兵的功劳,是所有人辛苦付出才有现在的战功。” 众人闻言都是与有荣焉。 他们都是参与者。 李凡又询问了这一战的厮杀情况,得知斩杀一万八千余北蛮,自身伤亡也多达一万三千余人,心情一时间也有些沉重。 燕国士兵的伤亡比北蛮少,可是一开始的厮杀,李凡一方的兵力损失更多,北蛮骑兵比燕国步兵更精锐善战。 之所以最后统计出北蛮的士兵战死更多,实际上是掩杀的效果。 没有掩杀,自身损失更大。 好在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毕竟步六浑死在了李凡手中。 李凡得知甘隆、范吉和卫驰去突袭,又缴获一万三千匹战马,还有三万多头羊,更是振奋,带着所有人返回北鹿堡。 回到北鹿堡,李凡先写了大战的奏折,把甘隆、卫驰和范吉等人的功劳明确,说了战果,就派人八百里送入京城。 捷报送走,李凡又进行战马和羊群的分配。 一切分配妥当,才送走卫驰、范吉和甘隆,自身留在北鹿堡整顿兵马,嘉奖士兵,以及抚恤战死的士兵,把后续事情处理好。 传信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回京。 传信兵抵达京城外,就开始高呼‘北鹿堡大捷,冠军侯阵斩蛮王步六浑’。 这样喊着话的传信兵入城,门口士兵都不敢阻拦。而城内的许多百姓听到蛮王被杀的消息,都是振奋起来,消息快速传开。 一日之间,京城震动! 第一卷 第105章 犒赏李凡! 燕国帝都,皇城宣政殿。 天佑帝和周善相对而坐,正在谈朝廷的政务,说着燕国和赵国的摩擦。 天佑帝眼神凝重,沉声道:“尚父,自从去年廉颇击败赵元,赵国一方的攻势就很猛,隔三差五都在挑衅边境。” “边境的摩擦是一方面,连京城的坊间,都多了许多的舆论。” “许多士人鼓吹,说赵国不可敌,说我们应该求和休战,避免死伤大,避免酿成不可控制的后果。” 天佑帝沉声道:“这样的舆论,也反馈出我们燕国上下的信心不足,都觉得打不赢赵国。” 周善说道:“百姓愚昧,许多人受到蛊惑,臣会清扫坊间舆论的。” 天佑帝点了点头,继续道:“赵元数次上奏折,希望能和廉颇再打一仗,要一雪前耻。” “之前赵元落败,勒令他不准出战,让他以守为攻,他过了段时间以及是按捺不住。” “可是,赵元如果再落败,局势更不利。” 天佑帝说道:“这样的局面下,我们腾挪辗转的余地越来越少了。” 周善也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正色道:“赵元也有些能力,可是和廉颇相比,的确是差了些。” “让他镇守城池,或者练兵,倒是可以。让他和廉颇这样的武将交锋,还是有些勉强了。” “即便他再怎么上奏折,也不能准许。” 周善沉声道:“燕国不能一败再败,否则坊间舆论更难压制。” 天佑帝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改变坊间的舆论,扭转人心的颓丧,扭转赵国不断侵袭的态势,必须漂漂亮亮的打一场胜仗才行。” 周善听得也是眉头深锁。 打胜仗,难! 天下间的名将本就不多,能率领军队在战场上千军辟易,乃至于指挥打大仗的人,这些都是燕国的短板。 燕国地处北方,国力弱,整体实力更是弱了很多。 周善正色道:“臣这些年观察军中诸将,也就发现李凡不错,这小子有名将之资。如果李凡在北鹿堡还能打一场大胜仗,就可以调李凡回京,再让李凡去南方主持局面了。” 天佑帝抬头看向大殿外,眼中有了浓浓的期望。 李凡,别让朕失望啊。 “陛下,大喜啊!” 宫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欢喜的声音。 一名太监进入殿内,直接就是一个滑跪靠近,高声道:“陛下,冠军侯在北鹿堡取得大捷,阵斩蛮王步六浑,传信兵已经到了皇城外求见。” “好,好!” 天佑帝瞬间激动起来,欢喜道:“李凡果真没有让朕失望,果真取得了胜利。穷凶极恶的蛮王死了,北蛮嚣张不了了。” 周善也是眼中放光,正色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帝嘴上说着同喜,却立刻召见传信兵。 旨意传达,没过多久,传信兵一路来到大殿内觐见,递上了李凡撰写的捷报。 天佑帝接过奏折快速翻看,看到李凡协调上谷郡、代郡和渔阳郡的兵力,以四万余兵力对战五万北蛮大军,在莫奈河畔一战取胜,又追击一天一夜斩杀步六浑,又忍不住接连叫好。 周善也急了,催促道:“陛下,臣看一看。” 天佑帝把捷报递过去,周善接过来浏览,看到李凡击败蛮王步六浑的大军,斩杀了蛮王,一时间也是眼眶都微红。 李凡干得好。 他的选择没有错。 李凡这样善战,又有谋略的人,才能践行先帝遗志,能延续他的执政风格。 周善深吸了口气,回答道:“陛下,李凡斩杀蛮王步六浑,是我燕国前所未有的胜利。有了这样的胜利,北蛮必然惶恐不安,不敢再南下。因为,李凡能杀得北蛮胆寒。” 天佑帝点头道:“有李凡取得的胜利,北方边境一两年内应该安稳了。不过李凡立功,该如何封赏呢?” 周善说道:“全凭陛下决断。” 天佑帝思考片刻,把李凡从平北将军升为征南将军, 自此,李凡踏入正三品,成为四征将军,不过爵位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李凡官职的升迁,天佑帝更是道:“尚父,朕打算犒赏北鹿堡的大军,由尚父亲自去北鹿堡犒赏,宣布对上谷郡及北鹿堡将士的封赏。” “至于渔阳郡和代郡的人参战,也一并封赏。到时候,尚父把李凡带回来,准备让他去南方边境了。” 周善也想去北鹿堡看看情况。 儿子去了北鹿堡也送回书信,说北鹿堡从一个小小边堡扩大成为一个县城,让他也好奇。 周善毫不犹豫答应,又和天佑帝商量了参战将士的升迁方式。 事情商量好,周善转身离开皇宫,先让传信兵回北鹿堡禀报,他要代表皇帝去犒赏大军的消息。 而后,周善才调度安排,带上天佑帝赐予的酒水,带着队伍北上往北鹿堡去。 从京城北上,因为是四月底,赶路却很顺利。 在周善进入北鹿堡境内,李凡得到周善来的消息,带着从沮阳县赶来北鹿堡的甘隆、杨山、张世平,以及周元和韩凌等人,都在北鹿堡城的门口等待。 张世平早年是商人,跟了李凡成为县令。 如今,他得知周善这个丞相要来,无比激动的同时,又有些忐忑道:“侯爷,我是商贾出身,却成了北鹿县的县令。如果丞相见到,会不会不高兴,到时候影响到侯爷?” 商贾的出身,让张世平很是忐忑。 毕竟,商贾是下九流。 李凡笑着摇头,安慰道:“你放心,丞相很平易近人的。” 周元笑道:“侯爷,你说我爹平易近人?” 李凡点头道:“对啊,我见到的丞相就是平易近人,极有耐心,极为体恤下属,难道有什么错误的吗?” 周元撇嘴道:“我从小到大的记忆中,就没见过我爹平易近人的样子。他对我们兄弟动辄棍棒教育,我爹信奉的是棍下出好人,是不打不成器。” 李凡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是很多人的童年,好在他没遇到过。 李凡等了没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喊丞相来了,抬头看向远方,就看到周善所在的队伍。 当马车停下,周善走了下来,李凡上前行礼道:“下官李凡,拜见丞相。” 第一卷 第106章 李凡又又有升官了! 周善看着丰神俊朗,神采奕奕的李凡,老脸上满是赞许神情,笑道:“李凡,你带着人在莫奈河畔迎战步六浑,一战打崩北蛮,斩杀步六浑,打出了燕国的风采。” 李凡谦虚道:“丞相过奖了,之所以能取得胜利,不仅是将士拼命,更是仰仗陛下和丞相全力支持。没有丞相在朝中斡旋,没有丞相的鼎力支持,这一战都难打。” 周善笑着摇头。 该是李凡的功劳,就是李凡的,没必要搁在他身上。 他对李凡的支持,只是让李凡便宜行事,没有支持钱粮和武器,一切都是李凡自己去筹措的,这就是李凡的能力。 周善直接拿出天佑帝封赏李凡的圣旨,宣布了对李凡的封赏,升为镇南将军,成为朝廷的四镇将军之一。 这是真正的高级将领。 在朝廷中,那也是中流砥柱了。 周善把圣旨给了李凡,嘱咐道:“李凡,陛下破格提拔你,千万不要不辜负了陛下的一番苦心。” 李凡握紧圣旨,表态道:“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周善和李凡一番交谈,忽然问道:“谁是张世平?” 张世平连忙上前,忐忑道:“下官张世平,拜见丞相。” 周善上下打量一番,赞许道:“本相听了你的事情,作为商贾出身,却心怀报国之心,倾尽家产资助李凡,使得他有了稳定的后勤。” “因为你的付出,确保了北鹿堡的顺利转型。如果没有你,北鹿堡无法吸纳大批的流氓,更无法扩张到县城。” “没有北鹿堡的规模扩大,流民的汇聚,李凡要募兵也更难。” “尤其李凡代表在前线作战,你留在后方,处理诸多的事情,确保李凡没有后顾之忧,你很不错。” 周善嘱咐道:“好好做事,本相期待你能再立新功。” 张世平听得无比激动。 一介商贾,竟然得了丞相的认可和夸奖。 他身体都轻微颤抖,高声道:“请丞相放心,下官一定兢兢业业,绝不辜负丞相厚望。” 周善满意点头,又宣布对北鹿堡将士的犒赏,更有皇帝送来的酒水,以及对参战将士的封赏。 北鹿堡这一次的大战结束,凡是参战的将领都官升一级,甘隆从宣威将军升为平北将军,和李凡之前的官职一样。 卫驰和范吉也各自升一级,从讨寇将军变成宣威将军,杨山、魏豹、罗家和徐林等将领都依次升官。 军中的普通士兵,赏赐布匹银子。 一战大胜,虽说赏赐了这些消耗些钱财布匹,却收获无数将士的感恩。整个北鹿堡驻军听到犒赏,纷纷高呼皇帝圣明,感激皇帝的封赏。 周善封赏将士,又勉励众人一番,让众人去各司其职。 周善没有急着安排事情,也没有急着和李凡谈事情,反倒是让李凡作为向导,带着他在北鹿堡城内外逛一逛,看看这座新城。 北鹿堡的百姓,几乎都是外来户。 这些人在张世平治理下,都已经能生活。 流民安置在北鹿堡附近,都已经完成春耕。等到今年秋收,有了粮食后,百姓就能在北鹿堡扎根生活。 周善看了一遍,对北鹿县的治理很满意,才和李凡一起回了营房。 周善坐在主位,李凡在下方坐着。 李凡对周善,很是敬佩。 周善是强势是专权,却能扛事儿,能让李凡不需要担忧什么,只管去战场上厮杀就是。 换做其他官员,忌惮前线的将领立下战功。当武将功劳很大后,后方皇帝或者是文官就想着临阵换将,或者克扣兵饷和粮食,从各方面限制。 周善却没有安排这些。 给了李凡特权,给了全力地支持。 周善捋着胡须,笑着道:“李凡,可知本相为什么亲自来北鹿堡犒赏?” 李凡摇头道:“下官不知。” 周善回答道:“第一,本相对北鹿堡的发展很好奇。从一个小小的边堡,变成一个上万人的县城,简直是奇迹。” “北鹿堡的情况,要眼见为止,亲眼见一见。” “第二,陛下对你很重视。” “捷报入京后,陛下得知你斩杀步六浑,击溃北蛮王庭的大军,无比的高兴,让本相亲自来,彰显出对你的器重。” “第三,陛下封你为镇南将军,而北鹿堡的大战结束,先调你回京,再让你南下去涿郡,应对南方赵国的进攻。” 周善沉声道:“大体上,也就这三个原因。你身为镇北将军,更是北鹿堡的缔造者,有什么想法?” 李凡回答道:“丞相,去涿郡南边和赵国作战,我是没意见的。不过对北蛮的事情,目前还不算完。我怕突然离开,北蛮就派人来袭击北鹿堡。” 周善道:“你的担心,的确是可能的,你有什么想法?” 李凡回答道:“蛮王步六浑身死,目前北蛮群龙无首。依我判断,应该在很短的时间内,会选出新的蛮王。” “即便步六浑损兵折将,北蛮的实力削弱后,也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接下来,新蛮王是借着给步六浑报仇的名义,要南下攻打北鹿堡立威。还是舍弃步六浑的仇恨认怂求和,暂时还不清楚。” 李凡直接道:“所以,我打算试探一下。” 周善说道:“怎么试探?” 李凡正色道:“军队休整后,我打算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大摇大摆的往北蛮王庭去。” “这一回,我主要是恫吓北蛮,看北蛮是主动派人求和休战,还是要和我死战。” “如果是主动求和,证明他们怕了,我也就能安心撤离。如果北蛮还要来,那就正好再搂草打兔子。” 李凡正色道:“再一次重创北蛮,尽可能削弱北蛮的实力。” 周善仔细想了想,点头道:“你的考虑的确周全,当然是否会按照你的分析走,一切还是未知的。” “只是,你要再试一试,本相支持。陛下让你随我一起回京,现在看来是有难度,因为一去一回至少一个多月。” 李凡说道:“一切都是为了北鹿堡的长治久安,好不容易取得大胜,不能因为我突然离去,影响北鹿堡未来的安稳。” 周善点头道:“行,本相先一步回京向陛下禀报。只是你离开北鹿堡后,也需要一个继续主持大局的人,你认为谁合适呢?” 李凡不假思索道:“丞相,我认为甘隆将军最合适。” 第一卷 第107章 李凡出兵,新蛮王惊恐! 周善想着甘隆主持上谷郡时,那时候北蛮也有小股兵力频繁入侵。当然,只是小规模的侵袭,北蛮没有大规模攻破上谷郡边境。 甘隆作战的能力,不算特别强,也不像李凡那样善战。 好在,有识人之明。 李凡只是个普通的百夫长,甘隆发现李凡的能力后,给了足够的支持。 从这一点看,甘隆能礼贤下士,能任贤用能,镇守上谷郡应该没问题。 周善直接道:“既然你举荐甘隆,老夫回京后面见陛下,会提及安排甘隆接任的事情。届时,甘隆以平北将军的身份坐镇北鹿堡,接管上谷郡及北鹿堡的所有事情。” 李凡道:“多谢丞相。” 周善问道:“除了北鹿堡的事情,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李凡想了想道:“丞相,的确还有一件事。” 周善道:“直接说。” 李凡回答道:“届时我去涿郡的南方边境和赵国作战,可否带少部分嫡系去。毕竟,这些人好用,用起来也趁手。” 周善不假思索道:“三千人以内,随便你挑选。只是,超出这个人数范围就不行。因为北鹿堡的精锐,不能全部带走。” 李凡感激道:“多谢丞相。” 能带走三千嫡系,李凡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果带走太多的精锐士兵,或者挖空北鹿堡的兵力,不仅周善不会同意,皇帝也一样会拒绝的。 对李凡来说,有三千嫡系的名额,就都是骑兵精锐。到时候去了南方作战,也有真正犹如臂使的军队。 这是底气。 周善谈完具体的事情,话锋一转道:“周元这混账小子,跟着你一起来北鹿堡。我看了你的奏折,专门提及他们协助张世平处理后方,你有心了。” 李凡谦虚道:“丞相过奖,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都不错。” “尤其周元身为丞相的儿子,在京城是最大的官二代。可是,他没有官架子,也平易近人,更能放得下身段,踏实跟着张世平做事。” “周元的性格极好,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很圆滑成熟,很是不错。” 周善嘴角勾起笑容,嘴上却道:“周元这小子,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李凡道:“丞相对周元的要求太高,才觉得他不好,实际上周元很能干。今天丞相来了,我让人去通知周元来。” “不必了。” 周善却没打算见人,摇头道:“知道他习惯北鹿堡的生活,就足够了,辛苦你培养他们。” 李凡道:“丞相过奖了。” 周善和李凡聊了关于周元的事情,得知儿子适应基层的情况,能踏实做事,心中是很欣慰的。 周善留下来吃了午饭就离开,在离开时,又嘱咐李凡照拂下周元。 李凡自是答应,亲自送走周善,就回到营房处理军务。 李凡打算继续巩固军队的战斗力时,周元急匆匆来了,行礼道:“侯爷。” 李凡道:“有什么事吗?” 周元眼中有好奇,问道:“听人说,我爹来过一趟北鹿堡,” 李凡说道:“丞相的确来了,现在离开不久。” 周元有些失落,说道:“老头子真是倔强,都已经来了北鹿堡,也不看看我。果然,我是我爹最不疼爱的儿子。” 李凡回答道:“你错了,你是丞相最疼爱最操心的儿子。” 周元撇嘴道:“不可能吧?” 李凡说道:“丞相仔细了解你在北鹿堡的事情,得知你能放下身段做事,能踏实做事,很是欣慰。” “离开的时候,又嘱咐我随时禀报关于你的消息。丞相只是不表露而已,实际上一直关注你。” 周元憨憨笑了笑,心中怨气也彻底没了,迅速道:“听说侯爷升任镇南将军。按理说,要升官也是镇北将军,因为坐镇北方的。现在是镇南将军,难道要调您去南方和赵国作战吗?” 李凡赞许道:“你的确是心思敏捷,陛下已经做了安排,等我解决了北鹿堡的战事,就会南下边境驻军。” 周元欢喜道:“侯爷,到时候我可否跟着您一起去。” 李凡说道:“可以,不论是你,亦或是韩凌、邓靖和刘明义都一样,我不禁止你们跟随。不过我解决了北鹿堡的事情,会先回京城觐见陛下,再南下去涿郡。” 周元道:“我跟着您回京就是。” 李凡和周元一番交谈,也让周元和韩凌、刘明义、邓靖谈一谈,愿意跟着的都可以去,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李凡稳定北鹿堡局势,到五月初军队已经调整完。 李凡不再耽搁时间,抽调五千精锐骑兵,加上甘隆也调了三千骑兵跟着,足足八千骑兵浩浩荡荡北上,往北蛮境内去。 李凡杀了步六浑后,在北蛮眼中已经是杀神, 更是不可敌。 现在,北鹿堡有大批的骑兵北上,消息很快在草原上传出,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北蛮王庭。 步六浑身死后,北蛮的左贤王已经接任。 左贤王名叫须卜都,是步六浑的兄弟。 在北蛮中,蛮王是大单于,也称之为蛮王,下面有左右贤王,以左贤王为尊。 步六浑死了,须卜都接任,更有秃发鸠这个大祭司辅佐,所以北蛮的局势迅速稳定下来。 只是,须卜都生性谨慎,是个极为务实的人,很是识时务。他做事情稳健,成了蛮王后约束蛮人南下,没有去报仇雪恨。 须卜都知道李凡的诸多消息,对李凡也惧怕。 李凡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能杀穿步六浑带去的数万骑兵,那是无敌的存在。 和李凡生在同一个时代,是北蛮的不幸。 在须卜都处理事务,打算要进一步提拔心腹,坐稳蛮王宝座的时候,一名探子快速跑进来,禀报道:“蛮王,大事不好了,李凡调集近万骑兵杀入草原,往我们王庭的方向来了。” 须卜都吓得心头一颤。 上万骑兵! 李凡只有几十个骑兵,都敢出兵攻打北蛮啸月部,现在上万骑兵,那更是无敌的存在。 须卜都咽下一口唾沫,吩咐道:“快通知大祭司来议事,商讨应对李凡的策略。” 士兵去传令。 没过多久,秃发鸠来到王帐内,行礼道:“大王紧急召见,有什么事呢?” 第一卷 第108章 蛮王臣服! 须卜都眼中满是急切神色,说道:“大祭司,李凡又出兵了。这个杀神杀了我们好几万人,真是要杀光了我们才肯罢休。去年他打我们,今年又打我们,你说怎么办?” 秃发鸠问道:“大王欲战,还是欲和呢?” 须卜都叹息道:“我刚成为蛮王,成为北蛮的大单于,实际上根基不稳,下面有很多的部落不服气。” “他们表面上尊重,实际上背地里不听号令。” “如果贸然和李凡打一仗,损兵折将后,我这个蛮王的位置就不稳了。” “此次,不适合作战。” 须卜都说道:“我请大祭司来,就是为了询问策略的。毕竟,您是我北蛮的智者。” 秃发鸠故意道:“如果这一仗能打赢,您的威望也会无与伦比。到时候,北蛮各部都在您的手中掌握。” 须卜都自嘲一笑,摇头道:“那是不可能的。” 秃发鸠继续试探道:“大王何故如此自轻呢?您也是善战的人。” 须卜都哼了声,说道:“李凡是个什么人呢?只有几十个骑兵的时候,敢冲千余北蛮骑兵。” “李凡只有一千余骑兵的时候,面对赤骨力的八千精锐骑兵,能在千军万马中七进七出。” “步六浑带着五万精锐南下,足足四万多铁骑。李凡凭借一万余骑兵,硬生生打崩了我北蛮的骑兵。” “这样善战的杀神,许多蛮兵提及李凡,都吓得脸色苍白,手脚无力,你让我们去迎战,是觉得李凡很弱吗?” 须卜都说道:“大祭司,干脆由你带兵,去迎战李凡。” 秃发鸠神色平静,回答道:“大王,刚才只是戏言而已,看判断您的态度。大王如果愿意死战,臣自当追随。大王觉得打不赢,自然就主和,暂时向燕国臣服,避开李凡的锋芒。” 须卜都忧心忡忡道:“我所担心的,是有人不同意。毕竟左右贤王,以及左右谷蠡王,及其他人都可能反对。” 秃发鸠回答道:“这事儿就简单了。” 须卜都问道:“如何安排?” 秃发鸠直接道:“大王安排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各王回王庭议事,提及主战的事情,说您和李凡不共戴天,让他们带兵去作战。” “一个个胆怯,自然不敢应战。” “届时,就不是您主动求和,是他们不敢去迎战李凡,转而由您派人向李凡求和,向燕国臣服。” “这样一来,事情就和您无关,是所有人一致要求休战臣服,所以您才不得已臣服燕国。” 秃发鸠说道:“请大王明鉴。” 须卜都听得眼前一亮,赞叹道:“大祭司不愧是我草原的智者,是北蛮最聪明的人,果然如此。” 秃发鸠一副谦虚模样,摇头道:“大王过奖,和中原的智者相比,臣差了太多。年轻时,臣曾经去过中原,见识过中原智者浩瀚如海的渊博智慧,那才是真的厉害。” 须卜都摆手道:“大祭司已经很厉害了。” 有了秃发鸠的话,须卜都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召集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把这些北蛮最核心的人召集起来。 所有人抵达后,须卜都按秃发鸠的话术,让一个个北蛮的王去迎战李凡。 李凡已经名震北蛮。 李凡杀了一个个北蛮,早就令所有蛮人惊悚,都惧怕李凡。 和李凡交战,是送死。 一个个愿意求和,更同意暂时性的向燕国臣服。 有了所有人的意见,须卜都不费吹灰之力得了所有人的同意,也就安排秃发鸠南下,代表他去见李凡,向李凡表明北蛮臣服的意思。 秃发鸠再次得了任务出使,带着队伍火速南下。 在李凡刚过莫奈河,穿过啸月部时,秃发鸠就碰到李凡率领的骑兵队伍。 秃发鸠表明来意,被士兵带到李凡的面前。再次见到李凡,秃发鸠觉得李凡愈发锋利,一眼看过来,让他有种刀刃加身的感觉。 秃发鸠打心底惧怕,因为李凡杀人如麻,连步六浑都死在了李凡的手中。 最新消息,李凡已经是镇南将军、冠军侯。 这是踏着北蛮尸体,一步步升官的人。 秃发鸠神色恭敬,行礼道:“北蛮大祭司秃发鸠,拜见冠军侯。” 李凡沉声道:“本侯杀了步六浑后,听闻北蛮上下都愤怒,叫嚣着要出兵报复。如今,本侯亲自来解决这件事,你却跑来觐见。莫非,急不可耐地想寻死吗?” 秃发鸠连忙道:“冠军侯误会了。” 李凡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秃发鸠解释道:“步六浑身死,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寻死路。现在北蛮上下,尽皆尊崇冠军侯,视冠军侯如天神般的存在,怎么可能擅自侵扰呢?” 李凡说道:“当真?” 秃发鸠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点虚假。我这次南下,就是为了向您说明,北蛮绝对没有半点报仇的心思,希望冠军侯能收兵撤走。” 他来的任务,是表明臣服燕国。 如果不臣服就能让李凡撤军,自然是最好的,秃发鸠就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底牌。 李凡却是冷着脸,沉声道:“北蛮一向畏威而不怀德,言而无信。相信你们,不如相信路边一条狗。对你们,唯有用手中的刀剑,才能让你们听话。” 秃发鸠面颊抽了抽。 李凡这个杀神,简直一点都不讲道理。 秃发鸠也没有再试探,因为李凡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直接道:“只要冠军侯愿意休战,愿意带着军队撤回燕国。我可以代表我家蛮王,向冠军侯低头,我北蛮也愿意臣服燕国。” 李凡冷笑道:“你空手而来,说一句臣服就让我撤军,是忽悠我吗?” 秃发鸠问道:“冠军侯要什么才同意呢?” 李凡说道:“既然要臣服,就让北蛮的新蛮王,随我走一趟燕国帝都,亲自表明臣服的意思,再进献一批战马。如此,我不再攻打北蛮。” 嘶! 秃发鸠也是倒吸了口凉气。 这事儿难了。 让须卜都去燕国帝都,万一燕国皇帝言而无信,直接扣押了北蛮呢? 秃发鸠皱眉道:“冠军侯,这恐怕不行。” 李凡直接道:“我的条件,绝不会更改。你们不同意,我们就战场上见。” “至于你担心蛮王到了燕国京城被扣押,或者遭遇什么事情,那是纯属多想了。” “陛下召见蛮王却杀人,消息传出,谁还愿意相信燕国呢?谁还相信陛下呢?” “自此,陛下的信义也毁了。北蛮也会无比仇视,会倾尽国力报仇雪恨。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也就你们会做,我燕国不屑为之。” 李凡沉声道:“秃发鸠,既然你不愿意,就赶紧滚回去。你告诉新蛮王,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去。” 秃发鸠听到后也快速想了想,中原皇帝都讲究信义,燕国作为中原王国,即便地处边境也一样。 皇帝,不可能公然违背。否则,损失最大的是皇帝。 李凡的话有道理。 更何况,臣服燕国没什么,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秃发鸠想清楚后,直接道:“冠军侯,请你暂且等一等,容我回去向蛮王禀报。我保证,一定会尽力劝说。” 李凡摆手道:“去吧。” 秃发鸠向李凡行了一礼,又急匆匆地往回赶。 第一卷 第109章 小王,拜见冠军侯! 北蛮王庭。 须卜都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舒坦,连欣赏歌舞都没什么心情,因为怕李凡杀来。 要说和李凡一战,须卜都真要打也没问题,顶多打不赢就跑。可是他才当上蛮王,王庭就被李凡攻破,脸面往哪里搁置呢? 这是须卜都不愿意的。 李凡太强了,连北蛮第一猛将尔朱豪,都死在李凡的手中。尔朱豪死,不是杀得天昏地暗才死的,是被李凡很快斩杀。 李凡杀了尔朱豪,还能继续杀敌。一个拥有这般实力的人,找遍了北蛮境内,也找不到其他能赢李凡的,所以不能打。 须卜都在王帐中等待,也想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李凡真的不接受,他大不了咬牙一战,让李凡也不好过。在须卜都心神不定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士兵进来禀报道:“大王,大祭司回来了。” 须卜都瞬间起身,神色既欣喜,又忐忑。 他亲自到门口迎接,把秃发鸠带回王帐坐下,迫切道:“大祭司,你去见李凡,情况怎么样?” 秃发鸠说道:“大王,李凡同意休战,也接受我们求和。” “好,好,好!” 须卜都脸上的神情喜形于色,心中无比欢喜,问道:“李凡已经撤军了?” 秃发鸠摇头道:“没有撤军,因为李凡有条件。” 须卜都心头生出不妙的预感,问道:“什么条件?” 秃发鸠说道:“李凡要求大王跟着他一起,去燕国帝都觐见燕国皇帝,亲自表示臣服燕国。然后,才放您回北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须卜都脸色铁青,说道:“一旦本王离开王庭,去燕国帝都觐见。到时候,本王的生死都在燕国皇帝的一念之间。更何况李凡也狡诈,这绝对是他们的阴谋诡计。” 秃发鸠顺势道:“既然大王觉得不合适,咱们和李凡死战。大不了战死疆场,无论如何,也绝不会让李凡好过。” 须卜都原本怒火涌动。 可是,听到秃发鸠说死战,战死疆场,怒火又瞬间消散了许多,只剩下担心和忐忑。 须卜都沉默片刻,问道:“大祭司,你是北蛮的智者,你觉得该怎么办呢?” 秃发鸠回答道:“大王才是北蛮的王,一切由您来决定。只不过,我顶多替大王分析分析情况。” 须卜都说道:“你说。” 秃发鸠正色道:“如果拒绝李凡的条件,他肯定要继续杀来。” “李凡率领军队逼近王庭,到时候肯定要迎战。就算不敌,也要先迎战再撤退,否则直接撤离王庭,会被无数人诟病,那也不可能。” “这样作战的风险很大,因为落败早早撤走,也可能被李凡追上。” “步六浑和李凡作战,也是早早不敌撤退,却还是被李凡追上杀死。要知道,步六浑已经跑了一天一夜,脱离战场很远,已经停下来休整,还是被李凡追上。” 秃发鸠分析道:“当然,作战也有取胜的机会。” 须卜都神情苦涩,摇头道:“李凡强横无敌,如杀神一般,怎么可能被我击败。我连步六浑都比不了,赢不了李凡的。” 秃发鸠继续分析道:“第二种情况,是遵从李凡的命令,跟着他一起去京城觐见燕国皇帝。” “要说燕国皇帝言而无信,要杀大王,要囚禁大王,应该是不可能的。” “中原各国,都讲究信誉。” “皇帝的信誉很重要,一旦皇帝没了信誉,再也没了任何人相信他。不论是对他治国,还是做任何事情,都是损失巨大的。” 秃发鸠正色道:“所以去燕国,燕国皇帝应该不会言而无信地毁约。毕竟,您要出了任何问题,燕国和北蛮就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须卜都皱眉道:“当真?你该不会是为了息事宁人,就让我去吧。” 秃发鸠神情严肃,掷地有声道:“臣是北蛮大祭司,更是大王的人。如果大王要去燕国觐见燕国皇帝,我自当追随。” 须卜都顿时就信了秃发鸠。 如果秃发鸠不去燕国,要留在后方享乐,那就是让他去息事宁人,不管他的死活。刚才的一番话,也就是秃发鸠的忽悠而已。 秃发鸠自己也跟着去,那就绝无虚假。 须卜都正色道:“大祭司,一旦我去燕国,会不会有人趁着我离开期间,万一有人作乱,要取代我呢?” “不可能!” 秃发鸠摇了摇头,分析道:“目前北蛮的处境不好,是大王挺身而出,为北蛮谋取了一线生机。” “谁要是在这时候出头,要夺取王庭,会得罪所有人。” “实际上,大王去了燕国表示臣服,看似是臣服,也能借势。曾经和我们敌对的李凡,就成了大王背后的靠山。” “谁不服大王,就可以借助李凡来声讨。” 秃发鸠正色道:“自古阴阳两面,利弊一体。大王去燕国有危险,也有许多的好处。” 须卜都快速地琢磨一番,也觉得很有道理。 去燕国有坏处,可是李凡这么厉害,也能拉虎皮扯大旗,是实打实的好处。谁要是不服气,他就用李凡去恫吓。 须卜都点头道:“大祭司说得很对,本王和你一起南下。” 秃发鸠道:“大王英明。” 须卜都叹息一声,立刻更换衣裳,又快速布置王庭的诸多事情,最后带上秃发鸠,以及一队百余人的护卫浩浩荡荡南下。 所有人都是骑兵,赶路的速度快。 不到两天,须卜都就来到啸月部的区域,到了李凡的军队外围。须卜都说了自己的身份,经由士兵禀报后,须卜都在士兵的带领下,来到李凡的身前。 须卜都是第一次见李凡。 眼见李凡一身甲胄,英姿勃发,而且身材挺拔高大,剑眉朗目,须卜都心中也是赞叹。 好一个李凡。 这样的人,却是燕国人,太可惜了。 尤其李凡久经战事,一双眸子锐利如刀,仿佛要杀人一般。这样的人如果在北蛮,那就是北蛮最锋利的刀。 须卜都面对李凡,脸上没有丝毫倨傲,只剩下忐忑和惧怕,九十度弯腰行大礼道:“小王须卜都,拜见冠军侯。” 第一卷 第110章 李凡,朕之福将! 李凡审视着须卜都。 这人中等身材,眉眼更柔和,不像步六浑那样面相凌厉。从须卜都接受条件南下称臣,可见其不是刚烈的性格。 或许,须卜都是隐忍。可是他能隐忍,不是无脑莽撞的人,就懂得权衡利弊。在这样的理智驱使下,李凡在一天,须卜都就不敢胡来。 这样不强势的蛮王,对燕国是好事儿。 蛮王强势,不断的袭扰燕国边境,燕国也很是麻烦。 换上一个更愿意隐忍的蛮王,燕国边境就更加安稳,李凡可以专心和赵国作战。 李凡沉声道:“须卜都,本侯的条件,知道了吧?” 须卜都没有反对,直接道:“冠军侯放心,我愿意跟着你去觐见燕国皇帝,亲自向燕国皇帝表明臣服的意愿。” 李凡颔首道:“但愿你言而有信,否则本侯倾尽兵力,定要让你北蛮人畜灭绝,再无生存的机会。” 须卜都听得心头一寒。 李凡太狠了。 须卜都毫不怀疑李凡的话,因为李凡杀了许多的北蛮人,更给北蛮造成重创。一个取得一次次大胜的人,绝对不屑撒谎。 须卜都神色恭敬,保证道:“请冠军侯放心,我既然说了就一定办到。我这一回,是真心实意臣服燕国,愿意和燕国和平共处。” 秃发鸠也在一旁,表态道:“冠军侯,大王带着诚意南下,绝无其他心思。如果大王有半点心思,都不会主动南下。因为南下,就意味着把生死交给了你们。” 李凡正色道:“但愿如此。” 须卜都一脸讨好模样,说道:“此去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到了京城后,还请冠军侯能帮衬一二。” 说着话时,须卜都拍了拍手。 营帐外,一个随从捧着一口盒子走了进来。 须卜都亲自打开盒子,露出金光灿灿的珠宝,那金灿灿明晃晃的光华,让人也是眼前一亮。 须卜都双手捧着,放在李凡面前的案桌上,说道:“小小心意,请冠军侯笑纳。” 李凡看着眼前的珠宝玉器。 须卜都为了巴结他,希望他能保全对方,才会下重注。 李凡不着痕迹地盖上盒子,直接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此去京城觐见陛下,我定当护你安全。” “你是因为本侯的提议,才主动称臣归顺,才愿意去京城觐见。如果你死在京城,本侯还有什么信义可言呢?以后如何取信于人?” 须卜都正色道:“多谢侯爷。” 李凡说道:“既如此,我们起程返回北鹿堡。待我安排好北鹿堡的事情,就直接回京觐见陛下。” 须卜都和秃发鸠自是直接应下。 浩浩荡荡的大军南下返回,士兵们都是精神抖擞。 自家侯爷出兵北上,还没有和蛮王交战,还没有进攻,蛮王就已经都吓得胆战心惊,主动来求饶。 这就是侯爷的威名。 有李凡在,将士的斗志完全不一样了。 李凡在最短的时间回了北鹿堡,时间已经接近六月,天气越来越热了。 队伍抵达,甘隆、张世平等人就联袂来迎接。 之前,李凡和周善谈了要回京的事情,敲定了李凡南下涿郡边境任职,李凡离开后由甘隆接任,在周善离开后,李凡就派人通知甘隆,让甘隆到北鹿堡来坐镇。 甘隆坐镇北鹿堡,驻军的驻地有了变化,把驻守在郡治所的军队转移到北鹿堡。 昔日,北鹿堡是边堡,地方小,城池也小,养不起上万兵马。 现在的北鹿堡城池大,也有充足的粮草,所以甘隆的军队到了北鹿堡也没什么影响。以如今燕国对北蛮的影响力和震慑力,朝廷对北鹿堡的支持不会少。 甘隆瞬间看到秃发鸠和须卜都,明白李凡的策略奏效,上前抱拳道:“恭喜侯爷凯旋。” 张世平道:“恭喜侯爷凯旋。” 李凡点了点头,问道:“甘兄,我即将离开北鹿堡入京。现如今,选好北鹿县的县令了吗?” “暂时没有!” 甘隆摇了摇头,说道:“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县令,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已经传书给家中,请父亲安排一二,举荐一个合适的县令,再由朝廷安排。这期间,还请侯爷缓一缓,让张县令再任职一段时间。” “待北鹿县的政务稳定,张县令自会去追随你。” 李凡曾问过张世平,是继续留在北鹿县担任县令,还是跟着他离开。 张世平直接说要离开。 有李凡的北鹿堡,才是不一样的北鹿堡。 没了李凡的北鹿堡,就是个普通的边堡。即便县城扩大,权势也大了,可是没了李凡,照样会变得平凡。 张世平是因为李凡,才倾尽家产支持。如今李凡要调走,他自然要跟随李凡一起。 张秋棠也一样,都要跟着回去。 李凡点头道:“既然甘兄说了,就辛苦大舅哥再一段时间。” 张世平连忙道:“侯爷,卑职不辛苦。” 其实,他多次向李凡提及,李凡身份不一样了,不必喊他大舅哥,喊名字就行。偏偏李凡依旧这样,对他很是倚重。 定下北蛮的事情,因为军队早就安排好,李凡带上罗吉率领的三千骑兵,把魏豹和孟长带上。 至于高丰和徐林等人,全部留在北鹿堡不走,毕竟他们的根在北鹿堡。 李凡离开,张秋棠也跟着李凡南下。 一行人离开北鹿堡,与此同时,李凡先一步安排去报信的传信兵,先一步赶赴京城禀报情况,让皇帝知道蛮王觐见的事情。 传信兵速度快,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京城,顺利进入大殿内,毕恭毕敬地行礼道:“陛下,冠军侯有书信送达,请陛下阅览。” 天佑帝听到有李凡的书信,也是期待起来。 太监总管王忠立刻去接过来,放在天佑帝的面前。 天佑帝拿起书信快速地浏览。 当看到李凡出兵北上威胁震慑,新蛮王须卜都,和大祭司秃发鸠一起,主动南下跟着李凡一起,要入京觐见皇帝表示臣服,顿时激动了起来。 这感觉,仿佛大夏天喝了杯冰凉的蜜水,浑身毛孔舒张,整个人都舒坦了。 天佑帝心中欢喜,更是无比期待,对李凡更是欣赏。 李凡,朕之福将! 燕国之福将! 第一卷 第111章 两女初见! 天佑帝的心情很激动,久久难以平复。过了好半晌,天佑帝恢复了平静,却忍不住起身来回踱步,想着迎接李凡凯旋的事情。 功臣归来,不能怠慢。 他是皇帝,亲自出城迎接,尤其迎接来臣服的蛮王,明显不怎么合适,最好是让丞相周善去。 天佑帝让传信兵下去休息,又琢磨了一会儿,有了大致想法,就安排人通知周善来宣政殿议事。 周善急匆匆来了。 这段时间,周善忙得焦头烂额。 最主要的原因,是涿郡南方的将军赵元,遭到赵国的名将廉颇猛攻,竟然挡不住,防线接连被攻破。 李凡在北鹿堡有事情,没有彻底安排好,就无法南下。周善不得已,调了朝中的武将去协助,却又被廉颇击溃,南方局势还是没能解决。 毕竟,其他武将也有镇守的地盘。 一个萝卜一个坑,到处的局势都不利,也无法抽调其他的武将,否则其他地方也守不住。 终究,是燕国的国力弱。 但凡燕国的国力强,有足够的纵深,有足够的粮食、甲胄和器械,以及不是地处苦寒之地,也不至于被赵国逼得难受。 周善在大殿中站定,揉了揉疲惫的面庞,行礼道:“臣周善,拜见陛下。” 天佑帝见周善神色疲惫,一双眸子中都有着血丝,背脊都愈发佝偻,皱眉道:“尚父,不管如何,身体是最重要的。” “尚父在,朕有主心骨,燕国有擎天柱石。” “如果尚父积劳成疾,出了什么岔子,朕没有稳定局势的人,到时候朕该怎么面对南方各国的豺狼虎豹呢?怎么面对国内的人呢?” 天佑帝正色道:“为了大燕,尚父也应该顾惜自己的身体。” 周善道:“陛下放心,臣身体没事儿的。” 天佑帝看着周善的模样,有些无奈。 有时候,他也因为周善的专权而恼怒,因为涉及政务时,周善很固执。有时候,天佑帝也因为周善强势而不喜。 可是,周善的确是一心为公,并没有什么私心。 这是大燕的忠臣。 周善在,好处也是巨大的,能为天佑帝遮风挡雨。 天佑帝又嘱咐周善注意身体,直接道:“尚父,朕接到李凡派人送回的书信。” “他为了彻底解决北鹿堡的麻烦,以及试探北蛮新王的态度,佯装率领骑兵精锐北上北蛮,故作攻击北蛮。” “没想到,北蛮的新王须卜都得知了消息,惧怕李凡北上,竟然派了人求和。李凡顺势提出条件,休战求和可以,必须让须卜都入京觐见,向朕表示臣服。” “须卜都竟然答应了,已经和李凡在返回京城的路上。” 天佑帝眼神明亮,欢喜道:“李凡迫使北蛮的蛮王称臣,对我燕国来说,那都是极为重大的事情。” 周善心中欢喜,道:“恭喜陛下。” 天佑帝笑着道:“朕和尚父同喜,有了北蛮归顺的事情,足以令许多宵小不敢造次。最重要的是,李凡回来了,可以全力以赴应对赵国的攻势。” 周善颔首道:“李凡凯旋,臣准备亲自去迎接,请陛下准许。” 天佑帝本就是这么想的,点头道:“有尚父去,自是再好不过。” 周善和天佑帝一番交谈,就出宫回到丞相值房。他想着李凡取得的胜利,想着蛮王臣服,也忍不住开怀大畅。 整个人的压力,都轻了些。 周善把消息通知下去,让燕国各地官员都知晓,借此提振朝堂声势。 旋即,又安排人盯着李凡的消息,随时来禀报。 两天过去,李凡即将抵达京城的消息送回,周善亲自来到皇城门口迎接。等了两刻钟左右,周善就看到返回的李凡一行人。 李凡,回来了。 周善很是欣喜,因为他是把李凡当接班人看待的。 大燕复兴,要考李凡。 李凡注意到周善在城门口迎接,连忙策马加速。 距离城门口还有三十步左右,李凡下了马,徒步来到周善身前,行礼道:“下官李凡,拜见丞相。” 周善上前拖住李凡的手臂,轻拍李凡的手,夸奖道:“好小子,干得好。” 李凡谦虚道:“丞相过奖了。” 周善目光扫过去,看到了李凡带回的精锐,全都是身穿甲胄,体态魁梧,身材高大,一看就是善战精锐。 除此外,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等人也回来了。 李凡离开,周元等人也不会留在北鹿堡,因为他们是因为李凡才去的。现在李凡回来,他们也跟着回京。 一个个在北鹿堡经历了事情,都成熟了许多。 周善让军队驻扎在城外,会有朝廷供应粮草,到时候跟着李凡一起南下。 至于周元和韩凌等人,也各自回家去了。 周善带着李凡、须卜都和秃发鸠入城,一路来到皇城内,留下须卜都和秃发鸠在大殿外,就带着李凡进入殿内觐见。 周善正色道:“陛下,李凡回来了。” 李凡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天佑帝眼神明亮,欢喜道:“李凡,你在北鹿堡干得很好,不仅扩建边堡,把一个小小边堡扩建为堡垒,更凭借一己之力取得胜利,令蛮王来臣服。你,很好!” 李凡得了夸奖,却谦虚说道:“陛下过奖了,这都是臣该做的事情。现如今,蛮王须卜都和北蛮的大祭司秃发鸠,已经在大殿外求见。” “传!” 天佑帝吩咐一声。 太监传话,须卜都和秃发鸠齐齐进入殿内,一起向天佑帝行礼。 须卜都微微弓着背,虔诚说道:“燕国皇帝陛下,须卜都代表北蛮各部臣服燕国,绝不再侵犯燕国。” 天佑帝眼神幽深,缓缓道:“须卜都,李凡已经说了你的情况。你愿意和燕国休战止戈,朕很欣赏,希望你能够言而有信。否则,冠军侯定然再度马踏北蛮。” 须卜都连忙道:“这是自然,定然不敢再侵犯燕国。” 天佑帝说了一番话,也没有提出什么苛刻条件。 燕国的实力有限,能压制北蛮,是靠李凡的影响力来达成的。真要勒令北蛮给什么条件,一旦北蛮撕破脸,或者不顾一切地出兵,燕国也麻烦。 先维持稳定,保持现在的局面。等下一步燕国的实力增强,就可以要求更多,或是让北蛮调兵听从燕国的安排。 天佑帝做事儿,一向是有耐心。 他和须卜都、秃发鸠一番交谈,又安排人设宴款待,顺便为李凡接风洗尘。一番洽谈后订立盟约,须卜都和秃发鸠离开了。 两人觐见完皇帝,完成了任务,就可以回北蛮去。 原本,两人还忧心忡忡。 如今,却很是顺利,所以都松了口气,又抓紧时间离开,生怕被留下。 天佑帝和李凡说了南方边境频频落败的事情,给李凡一天的时间休息,让李凡明天上午南下开赴战场。 李凡谈完了事情离开京城,却没有立刻回家,先去了军营安抚军队,才带上在军营休息的张秋棠一起回家。 回到冠军侯府,大门打开。 霍明月亲自出来迎接,看着风尘仆仆的李凡,行礼道:“夫君。” 李凡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张秋棠,说道:“明月,这是和你提过的秋棠。” 张秋棠主动上前道:“妹妹张秋棠,见过霍姐姐。” 第一卷 第112章 夫妻短聚! 霍明月见张秋棠知礼节,笑容柔和,点头道:“妹妹一路辛苦了。” 张秋棠道:“姐姐在家中操持一切,才是最辛苦的,我不辛苦。” “走,回家。” 霍明月拉着张秋棠的手,招呼李凡一起回家。 回到家中,霍明月带着张秋棠去熟悉家里的情况,李凡反倒无所事事了。 李凡在家中逛了一圈,发现家里只有霍明月,没有其他人在。 看样子,赵清没来过。 这一趟要去涿郡,正好见一见赵清。 李凡想着去涿郡的事情,他麾下有三千精锐,还得看地方驻军兵力。到时候接管驻军,需要看驻军兵力的情况,以及驻军的人心。 在上谷郡,李凡有甘隆帮忙,连卫驰和范吉也乐意支持。 恰是如此,李凡能轻松拉起一支精锐,更不需要担心内耗,也不需要担心有人拖后腿。 搁在人生地不熟的涿郡,却不一样了,甚至赵元在涿郡落败,李凡去涿郡取代赵元,他会乐意看到李凡取胜吗? 李凡考虑着可能出现的种种情况。 转眼到傍晚,霍明月和张秋棠一起出来,两人一副亲近样子。那模样那姿态,看起来不像才认识的,仿佛是两姐妹一样。 霍明月笑道:“夫君,秋棠妹妹来了咱们家,家里也更热闹。这一趟去涿郡,她跟着你一起。有她替你操持后勤,你没这么辛苦。” 李凡道:“行,听夫人的。” 霍明月招呼着李凡和张秋棠吃饭,待吃完饭,张秋棠借口疲惫困倦,直接去后院休息,把李凡留给霍明月。 夫妻二人回到后院,霍明月挽着李凡的手,说道:“夫君,我已经见了清儿。只是她没有留在家中,暂时在涿郡经商。” 李凡点头道:“她愿意经商,那就随她的意。” 话锋一转,李凡直接道:“你一直在京城调查情况,可曾查到杀害岳父和大舅哥的人?” 霍明月摇头道:“之前查到一点痕迹,找到了一个参与的人。没想到,转眼这人被杀,连带着他家人都死,线索彻底断了。目前,依旧不知道幕后的人。” 李凡点头道:“慢慢来,只要肯调查,总有查到的时候。一旦找到线索,就可以打开突破口。” 霍明月也点了点头。 夫妻在后院聊着天,很晚才回到房间。 霍明月是李凡的正妻,是李家的主母,膝下却没有孩子。现在李凡回家,她自然要抓紧机会,主动逼近李凡为李家开枝散叶。 一夜过去,翌日清晨。 李凡早上醒来,因为今天又要离开京城,所以在霍明月的期待下,两人又研究一番基因重组和胚胎发育的事情。 吃过早饭,李凡精神抖擞地入宫觐见天佑帝。 天佑帝看着剑眉朗目的李凡,嘱咐道:“李凡,涿郡边境的战事交给你。” “按理说,应该是让你慢慢适应,再去应对局面。只是涿郡边境的情况不乐观,也不允许,所以你去涿郡边境接管易山大营。” “原易山大营的主将赵元,做你的副将。” 天佑帝说道:“易山大营,朕就交给你了。” 李凡想着赵元留下做副将,问道:“陛下,如果赵元不配合呢?” 天佑帝正色道:“你到了易山大营,可以全权决断,朕许你先斩后奏。朕不管你怎么整顿易山大营,朕只看结果,希望你击败赵国军队,夺回丢失的城池疆土。” 李凡道:“臣遵旨!” 有天佑帝许诺的先斩后奏,李凡就没了顾虑,向皇帝行礼告退。 出了宣政殿,李凡直接往丞相值房去。 周善这个强势的丞相,对李凡极好,给了足够的支持。他能在北鹿堡取得胜利,离不开周善的支持。 即便没有给钱粮,可是周善给他的权利,是钱粮无法取代的。 李凡见到周善,行礼后道:“丞相,陛下让我去涿郡的易山大营,许我先斩后奏。不知道易山大营,大体是个什么情况呢?” 周善直接道:“你不来,老夫也要找你说说情况。” “昨天你回京,本该和你谈这些事情,只是你从北鹿堡回家,必然思家心切,所以没有留你。” “涉及易山大营,复杂之处在于主将赵元。” “赵元是燕国的老将,陛下登基时,京城有人造反,当时局势颇为危险,是赵元拼死镇压了叛乱。” 周善正色道:“赵元有些能力,也忠于陛下。奈何,能力又不够强,遇上赵国的名将廉颇很是吃力,属于越打越是吃亏的类型。” 李凡说道:“这样的情况,的确很棘手。” 周善继续道:“要是赵元犯了什么罪,早就拿下,偏偏他有功,又忠心,还比较固执,所以不好处理。” “除此外,最大的原因是燕国的国力不足,人才少,能和赵元媲美的武将都不算多,以至于能顶替他的也少。” 李凡道:“有了您的这番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 周善说道:“陛下许你先斩后奏,老夫也许你先斩后奏。唯独一点,忠于燕国的人,给他留一点脸面。国家不易,人才也不易。” “咱们这样的偏远小国,最不能出现的就是自相残杀。如果国力弱,自己人都还有内斗,那就真要灭亡了。” 李凡心中也有些感慨。 的确是国力太弱! 如果燕国不是地处苦寒之地,不论是名将,亦或是国力,还是文脉都弱,就不至于是这样连独当一面的武将都匮乏。 李凡正色道:“丞相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办。” 周善把李凡当做弟子一样仔细嘱咐,交谈了长达一个时辰左右,才让李凡离开。 李凡回到家中和霍明月告别,就带上张秋棠,又来到军中调集三千精锐骑兵离开。 只是,李凡离开京城不到一刻钟,却见前方官道上,有一行人策马而立。 为首的人,赫然是周元。他策马上前,抱拳道:“侯爷,周元前来报到。” 韩凌道:“侯爷,韩凌前来报到。” 邓靖和刘明义也齐齐上前,都是眼神明亮,斗志昂扬,期待着跟随李凡一起南下涿郡边境。 李凡看到四人模样,笑道:“此去易山大营危险重重,是可能一去无回的,不怕吗?” 周元掷地有声道:“若是一去不回,那就一去不回!” “此去,无悔!” 韩凌、邓靖和刘明义齐齐开口。 “出发!” 李凡不再多说什么,带上一众人浩浩荡荡南下。 第一卷 第113章 下马威! 易山大营。 这是涿郡边境,燕国和赵国接壤的地区。 这片区域有山有水,易山大营驻扎在山脚下,有河流途径,又不会腹背受敌。 驻扎在此,扼守赵国北上的道路。 燕国边境的防线除了易山大营,在前线的边境还有些边堡,有小城池,和易山大营互为犄角,确保大军安全。 如今,边境的边堡,以及小城池,都被廉颇攻破,赵元不得不退回大营。 之前赵元主动出击,是有士兵回来禀报,发现廉颇有大批粮食运送,打算去截断廉颇粮道取得胜利。 没想到,却中了廉颇埋伏,以至于损失一千多人撤回来。 自此,赵元很少主动出击了。 赵元早年是京城禁军的武将,属于先帝嫡系,也是周善提拔起来的。 天佑帝刚继位,有人发动叛乱,赵元拼死镇压了叛乱,自此得到提拔,被外放为平南将军,负责镇守易山大营。 中军大帐内,赵元大马金刀地坐着。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国字脸,眉眼锐利,正看着最新探子传回的消息,都是关于赵国军队的消息。 赵国的探子一直很活跃,频繁打探燕国的布防,多次派了武将来搦战挑衅,想要激将赵元出战。 赵元都是闭而不战。 正面交战,赵元不敌,所以暂时避其锋芒, 在赵元翻看着书信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将领走了进来。 将领名叫燕南,身材魁梧,是赵元的心腹将领。 他眼神肃然,抱拳道:“将军,听说朝廷安排了个黄口孺子,到咱们易山大营来当主将。” 赵元皱眉道:“那不是黄口孺子,是当朝冠军侯,是镇南将军,要有礼貌,不得无礼。” 燕南一脸愤然模样,说道:“上一次您败给廉颇,不是您不敌,是苍天不佑,我们突袭廉颇粮道时,竟然天降大雨,导致我们行动不便。” “当时撤离时,您为了救援沦陷的士兵,才又杀回去以至于一千多人战死。现在,朝廷随意更换主将,凭什么啊?” “我们只要将军,不要什么李凡。” 燕南正色道:“干脆,我们一个个联名上书,请陛下收回成命。” “混账!” 赵元板着脸,呵斥道:“朝廷安排,丞相也同意,你要违抗命令,打算造反吗?” 燕南梗着脖子说道:“我不懂什么造反,也不懂什么朝廷安排,什么大局。我就知道一个二十出头的黄口孺子,都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凭什么统率我们?” 赵元皱眉道:“你说冠军侯年纪小,他却能击败北蛮,斩杀蛮王。” 燕南嘟囔着嘴道:“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元沉声道:“不管怎么说,先迎接冠军侯。如果他是夸夸其谈的人,名不副实,我自会出手。如果他有真本事,都要听从李凡的安排。” 燕南说道:“将军,您太顾全大局了。要我说,朝廷都不管您的脸面,凭什么咱们要管呢?” 赵元正色道:“我们燕国本就比赵国弱,如果还内斗,还怎么守土为国呢?这个事儿,不必再说。” 燕南见赵元执意如此,忍不住叹息一声,却是心头不忿。 将军在易山大营付出很多,和将士同甘共苦,深得将士爱戴。现在朝廷因为之前的落败,就派了个人来接管,明显是不合适。 凭什么啊? 燕南下去后,和其他的将领说,打算为赵元讨一个说法,至少让李凡知道赵将军的功劳。 赵元继续处理着政务。 最近,廉颇频频派人来搦战,想刺激赵元出战,赵元都高挂免战牌。 易山大营粮草充足,器械足够,易守难攻。如果赵国要攻克,是要付出大代价的。一旦主动杀出落败,易山大营被攻破,涿郡就危险了。 一个时辰过去,一名士兵进入营帐,禀报道:“将军,镇南将军、冠军侯李凡,马上到营地了。” “知道了。” 赵元点头,安排人去通知燕南、钱乐等将领到营地门口集合等待。 燕南、钱乐及其他的将领,一个个神色冷肃。 朝廷安排李凡来代替赵元,许多人都不满意,因为他们已经在筹划着要报仇雪恨。现在安排一个年轻人来取代,太欺负人了。 赵元一言不发,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大营外的官道上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李凡率领的三千骑兵到了,他身穿甲胄,骑马走在最前方,显得威风凛凛。一路来到易山大营外,三千骑兵更是整齐列阵。 北鹿堡来士兵甲胄齐备,斗志昂扬,都剽悍骁勇,很是善战。 这些是跟着李凡征战过的人。 赵元注意到李凡带来的骑兵气势,眼中也掠过一丝惊诧,因为这支骑兵气势磅礴,很是不错。赵元压下了心中想法,主动上前道:“易山大营平南将军赵元,拜见冠军侯。” 燕南等将军,也齐齐行礼。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人,颔首道:“赵将军不必多礼,先入营吧。” 赵元摆手道:“李将军请。” “请!” 李凡点头,带着人进入。 回到营地,罗吉和魏豹率领士兵去驻扎。 李凡跟着赵元一起来到中军大帐,李凡当之无愧坐在主位,赵元坐在了下方。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人,开门见山道:“易山大营和赵国军队交战,屡次战败,始终处于被动局面。” “为此,陛下派我来接管易山大营。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连自己的情况都不知道,如何和赵国交战呢?” “赵元将军的情况,本侯已经知道。” “其他诸位将军情况,本侯却一无所知。”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直接道:“请诸位做一个自我介绍,大致说一说你们擅长的。” 一个个不开口,气氛凝重。 赵元主动道:“愣着干什么,现在李侯爷是镇南将军,奉命接管军队,就听从李侯爷的安排。” 燕南哼了声,撇过脸道:“我叫燕南,是军中的宣威将军,我骑术精湛,箭术也不错,能在战场冲锋陷阵。” “我叫钱乐,在军中担任宣威将军,擅长射箭。” “我叫金宇,在军中担任讨寇将军,擅长冲阵。” “我叫萧牧,在军中担任讨寇将军,擅长防守。” 一个个不断开口,说话的语气很冲,更有人像燕南一样撇过脸去,完全不把李凡看在眼中。 李凡神色从容,笑着道:“看你们一个个身材魁梧,眼神睥睨,应该都是善战的人。有你们在,易山大营必定固若金汤。” 燕南忍不住嘲讽道:“没有李侯爷,我们也能守住。” 此话一出,气氛大变。 赵元呵斥道:“燕南,你干什么?还不向李侯爷道歉。” 燕南是故意挑衅的,现在立刻道:“李侯爷,我是个粗人,说话有些直,请你道歉。” 李凡笑眯眯道:“无妨,我就喜欢直肠子。和直肠子交谈不费心思。安排直肠子做事情,不会有花心思。燕南将军很不错,我倒是觉得没什么。”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进来禀报道:“启禀冠军侯,赵国又派了武将秦非来挑战。” 李凡看向燕南,笑吟吟道:“燕将军形如烈火,一身武艺高强。现在赵国的武将秦非来搦战,燕将军可否出战?” 第一卷 第114章 阵前斩将! 李凡直接询问,燕南脸上的神情很是尴尬。 赵国的武将秦非,天生神力,力大无穷,最擅长阵前的厮杀和搦战。之前赵元退回易山大营,秦非已经数次来搦战。 燕南和秦非交手十余招,就被压制,不得不撤回来。 燕南不是秦非对手。 李凡见燕南不回答,却没有放过燕南,笑着道:“燕南将军是我燕国的骁将,莫非怕区区一个搦战的赵国将军?” 燕南心中愤怒,想开口反问李凡,又注意到自家将军赵元为难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说道:“我不敌。” “燕将军不敌,那么,钱乐将军呢?” 李凡的目光,瞬间又落在钱乐的身上,正色道:“钱乐将军身长八尺有余,气度俨然,是军中骁将。有你在,此战必胜。” 钱乐面颊抽了抽,更是臊得慌。 他也不敌! 因为,他连燕南都打不赢,更别说和秦非交手。 钱乐神色肃然,直接道:“请侯爷见谅,末将不敌秦非。” 李凡点了点头,又看向第三个骁将金宇,说道:“刚才金将军说擅长冲阵,现在赵国的秦非来搦战,将军可敢出战?” “我敢,却打不赢!” 金宇摇了摇头,解释道:“不瞒冠军侯,我不敌秦非。” 赵元看在眼中,不希望每一个都被问一遍,主动道:“冠军侯,其实易山大营的所有武将,包括末将在内,都无法击败秦非。秦非天生神力,有万夫不当之勇,很是厉害。” 李凡道:“这么说来,廉颇只派了个秦非,就压得我燕国诸将抬不起头?” 赵元一脸自责模样,回答道:“的确如此,军队士气受损,却不能解决,是我的责。” 李凡正色道:“没想到我刚来,就遇到来搦战的赵国武将。既如此,先会一会这个赵国的秦非。” 赵元急切道:“冠军侯,秦非力大无穷,勇猛无敌,千万别莽撞。冠军侯是陛下安排的大营主帅,你如果出了什么问题,易山大营都要出问题。” 燕南希望李凡丢脸。 可是,也知道李凡真要死在战场上,对易山大营的影响很大,提醒道:“冠军侯,还请三思。” 一个个武将开口劝说。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李凡太张狂了,开口就打击他们。 可是,李凡代表朝廷来主持易山大营,如果李凡刚到就死在战场上,万一朝廷认为是他们算计呢? 到时候更麻烦。 李凡注意到众人的神情,正色道:“诸位的关心,本侯感激不尽。只是我这个人一向见不得有这么张狂的人,今天不给赵国一个教训,我心中念头不通达。也该让赵国人知道,燕国不可辱。” 燕南瞬间站起身,高声道:“冠军侯如果能杀了秦非,或者是击败秦非,我燕南都第一个向你请罪,自此听从冠军侯调遣。” 钱乐抱拳道:“冠军侯如果能取胜,我也愿意道歉。” 金宇说道:“俺也一样。” 一个个武将都改变态度,前提是李凡能取胜,否则没有人服从李凡。 李凡听到这些话,却是笑了起来。 军中,强者为尊! 或许你有背景有关系,可是背景关系能压制一时,却得不到所有人的拥戴。 李凡站起身道:“既如此,本侯等着你们道歉认错。孟长,拿我的霸王枪来。” 孟长现在是李凡身边的亲卫,跟在李凡身边扛旗,也保护李凡安全,也为李凡携带兵器。 听到李凡的话,孟长扛着霸王枪进入,道:“侯爷,准备好了。” 李凡上前接过霸王枪,带着众人走出营帐后翻身上马,径直来到营地门口,目光落在了骑着一匹黑马游走喊话的秦非身上。 秦非八尺有余,身穿亮银甲,手中一口长刀,燕颔虎须,显得很是雄壮。 他是赵国的骁将,很是善战。 秦非一直在骂战,故意要激将赵元,只要赵元出来,就有机会灭掉对方。忽然,秦非注意到李凡等人出来,看到李凡这个年轻人,挑衅道:“赵元,你们燕国没男人了吗?” “本将来搦战,现在一个都不敢出战,是你们都成了娘们,还是都被阉了。” “燕人,是阉人啊!” 秦非大骂道:“一群没卵子的阉人,也配占据北方。我劝你们早些投降,或许还有活路。否则,迟早死个干干净净。” 羞辱的话传出,赵元、燕南和钱乐等人脸色铁青。 孟长、罗吉和魏豹等人,都是面色愤怒。 他们不知道秦非的情况,却仍是主动请战,只是李凡却没有同意,提着霸王枪直奔秦非去。 秦非见李凡出来,眼神轻蔑,嘲讽道:“看样子燕国真的是没人了,老将赵元吓得潜身缩首不敢出来,叫嚣的燕南和钱乐也不敢出来。” “一众人不出面,让一个黄口小儿出来。” “你们是觉得,本将会因为他年纪小,就让着他?那吃痴人做梦。” “小子,报上名来,你秦非爷爷不杀无名鼠辈。” 秦非声音戏谑,只是策马冲刺的李凡速度越来越快,双方距离已经在快速拉近。 秦非见自己被无视,顿时勃然大怒,一抖手中的马缰冲出,迎着李凡的方向冲去,高声道:“小子,给我纳命来。” 声如炸雷,令人心头一颤。 赵元眼中有着担心。 燕南眉头皱起,说道:“秦非动怒了,但愿李凡能活下来。” 钱乐说道:“李凡这样挑衅,一旦两人正面交手,李凡才会知道秦非的厉害。不是我们无能,是秦非太强了。” 一个个都不看好李凡。 说时迟,那时快,李凡和秦非瞬间照面。 秦非的战刀在空中一转就斩下,迅速无比,好在李凡眼力好,反应速度快,稍微侧身就躲避开了,而后提枪就刺。 一枪快如闪电,直刺秦非心脏处去。 秦非一刀落空,瞬间撤刀要再进攻,却不躲不避,叫嚣道:“我身穿甲胄,你想刺穿甲胄,做梦去吧!” “叮!” 一声撞击响起。 秦非听到声音,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他刚发力要挥刀时,一股霸道的力量冲击,霸王枪锋利的枪尖捅穿了甲胄,噗嗤一声刺入心脏。 霸王枪一搅,而后带着鲜血抽出。 鲜血喷涌下,秦非身体失去了重心,扑通摔倒在地上,气息快速消散。 李凡神色不变,淡淡道:“谁说穿了甲胄,就捅不死人了?我的霸王枪,专治不服。” 秦非瞪大眼睛看着李凡,鼓起仅剩下的力气道:“你,你是谁?” “燕国冠军侯,李凡!” 李凡的声音传出,秦非脖子一歪就气息断绝。 第一卷 第115章 赵国名将廉颇! 秦非死在易山大营外,这一幕落在秦非带来的士兵眼中,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更是有些惊慌失措。 一个个士兵想把尸体带回来,又慑于李凡在,不敢往前一步。 想去,又不敢。 无奈下,就踌躇不前。 李凡看了眼秦非带来的随行士兵,手中霸王枪抬起,作势指向了秦非的士兵,做出要进攻的姿态。 刹那间,所有士兵顿时作鸟兽散,全部直接跑了,生怕跑迟了会被杀。 李凡收起霸王枪,俯身拽着秦非的衣襟,犹如拎着小鸡仔一样返回大营,把秦非尸体扔在地上。 秦非的尸体已经冰冷,重重撞在地上,仿佛在所有人的心头敲响一般。 看李凡眼神,更多了敬畏。 秦非是赵国的虎将,最善于冲锋陷阵。之前燕国边境的边堡,就是秦非带着人登上城池,攻破了边堡。 赵元退守易山大营后,秦非经常来搦战,每次都让燕国诸将憋屈。这一回靠着李凡出手,才能杀了秦非扬威。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笑道:“诸位,秦非已死。” 燕南想着李凡干脆利落杀人的事儿,却没有抵赖,跪在地上道:“末将有眼不识泰山,竟然冒犯侯爷,请侯爷治罪。” 钱乐也上前一步跪下,抱拳道:“请侯爷治罪。” 金宇和其他的武将都服了,一个个跪下请罪,因为刚才他们都一起排挤李凡。 如今,李凡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一个能轻易斩杀秦非的人,完全是冠绝易山大营。更何况,这人还是皇帝亲自派来担任主帅的,又是不一样。 赵元看到令他焦头烂额的秦非死了,心中欢喜,对李凡更是钦佩,赞叹道:“难怪侯爷能斩杀北蛮的蛮王,令北蛮称臣。” “侯爷之神勇,天下无双,赵元佩服。” “侯爷执掌易山大营,我更是心服口服。咱们大营中,谁要是违背侯爷命令,我头一个不答应。” 赵元后退一步,抱拳躬身道:“末将赵元,拜见侯爷。” 李凡道:“赵将军不必多礼,以后还请赵将军,多多指教。” 赵元正色道:“侯爷但有所问,末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凡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步步来到燕南的身前,伸手托起燕南道:“燕将军,刚才的一番话,不过是戏言而已,不必当真。” “将军之忠勇,我早有耳闻。将军在边疆拼死杀敌,是国之骁将。如今,你却向我下跪,岂不是折煞我了?” 李凡说道:“以后的战事,还要仰仗将军,快快请起。” 燕南听着李凡的话,心中感动,抱拳道:“末将无知,妄图以自己的那点心思揣度将军,实在是罪过。请将军放心,我绝不再犯。” 李凡看着燕南的变化,也是笑了笑,人往往就是如此。 当你没实力没地位身份时,说出的话再怎么正确,也有如放屁。 当你有了实力和地位,稍微礼贤下士,就会得到无数的感激。 正如现在的燕南,李凡仅仅是没有再针对,稍微说了一点好话,燕南也就彻底改变。 李凡拍了拍燕南的肩膀,又一一和钱乐、金宇等人说话,都肯定众人的付出,肯定众人的武勇. 李凡的谦逊,让众将都为之感激。 赵元看在眼中,更是赞许,觉得丞相慧眼如炬,选了个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来主持易山大营,觉得易山大营一定能扭转局面。 李凡和赵元、燕南等人打成一片,赵元主动提出设宴,要为李凡接风洗尘。 易山大营内部氛围,从僵持变得和谐共处时,秦非被杀的消息也传回赵国边境的赵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一个五十开外的老将正襟危坐。 他身材魁梧壮硕,单是这么坐着,就仿佛一座小山矗立,给人极大的压迫感。他脸上神情不苟言笑,显得不怒自威。 此人,是赵国名将廉颇。 廉颇听完士兵禀报了秦非战死的消息,让士兵退下后,看向下面的中年文士,正色道:“据老夫所知,燕国有一个冠军侯,此人名叫李凡,是新进才崛起的。” “李凡是边堡主将,一直在北鹿堡对抗北蛮,曾经斩杀北蛮的左大都尉赤骨力。现如今,却出现在易山大营。” “看样子,是燕国皇帝调来迎战的,从这个层面也能判断,燕国皇帝是有些慌了,也不信任赵元了。” 中年文士名叫袁辉,是廉颇身边的幕僚,替廉颇处理诸多的杂务。 袁辉正色道:“将军,李凡去年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士兵,靠着征讨北蛮,一路成为冠军侯。” “这人能在北蛮中来去自如,如今杀了秦非,可见此人的实力。” “显然,燕国皇帝把李凡安排过来,是想让李凡扭转局势的。” 袁辉分析道:“有李凡这样的绝世猛将在,易山大营不好打了。” 廉颇眼神锐利,直接道:“即便不好攻打,也要打。拿下易山大营,就拿下了通往涿郡的门户,可以北上直插涿郡,威胁到燕国帝都安全。袁先生,我需要一个破敌的策略。” 袁辉捋着颌下胡须,脸上神情颇为严肃。 本来,易山大营就易守难攻。 现在,又来了李凡。 这样的情况下,要攻打易山大营就更难了。 袁辉思考许久,回答道:“将军,但凡年轻人,尤其年少得志的年轻人都骄傲自负,容不得人打压。” “我相信,李凡也一样。” “既如此,我们采取引蛇出洞的策略。” “所谓引蛇出洞,是先率领大军到易山大营,假装包围易山大营,看看李凡是否会出战?” 袁辉正色道:“如果李凡主动出战,将军故意佯装不敌撤退,先骄其心,让李凡目空一切。” 廉颇顿时明白了,笑着道:“你的意思是李凡取胜后,觉得我们不过尔尔,下一步会主动杀来。到时候,再一步步佯装不敌撤退,诱敌深入,最后围剿李凡的精锐。” “将军英明!” 袁辉赞叹一声,笑着道:“一个能杀秦非的人,绝对是战场的绝世猛将,是不好对付的。所以先骄其心,再诱敌深入,在绝地埋伏斩杀。否则,凭借他的实力,完全可以突围杀出去。” 廉颇颔首道:“袁先生的策略可行,今天休整一晚。明天一早,我们直接去易山大营进攻。” 袁辉笑道:“将军也可以借此,看看这个年轻的虎将。” 廉颇点了点头,立刻布置下去。 第一卷 第116章 消息! 易山大营,夜幕下灯火通明。 李凡和赵元走在营中,巡视营地的防守。 白天的时候,赵元为李凡接风洗尘,燕南、钱乐和金宇等将领都多少喝了点酒。只不过那点酒,连微醺状态都没达到,毕竟易山大营地处前线,不能喝太多酒。 喝点酒意思下,就行了。 喝完酒,吃完饭,又聊了会儿营地的事情,已经是傍晚,众将各自去执行任务,李凡才能和赵元一起巡视营地。 营地的布防,很是缜密,有一重一重的防护,确保即便有人夜袭,也不至于慌乱。 赵元和李凡一边走,也一边聊。 李凡听赵元介绍完营地的兵力,直接道:“赵将军,你执掌易山大营许久,对营地了如指掌。依你看,现在的易山大营有什么问题?哪个问题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 “粮食问题!” 赵元不假思索回答。 李凡眉头微皱,回答道:“据我所知,丞相给足了兵饷和粮食,从没有短缺易山大营的物资。” “北方边境各堡的物资短缺,也没有短缺对抗赵国的前线大营,怎么易山大营会缺少粮食呢?” 赵元顿时叹息一声。 李凡问道:“莫非有什么问题?” 赵元解释道:“正常情况下,易山大营不缺粮食,一切都是充足的。可是涿郡太守,经常来打秋风,嘴上说借粮食赈灾,实际上带走粮食就卖出去赚钱。” 李凡听到这事儿,直接道:“你是丞相的心腹,有人来打秋风借粮,你完全可以上奏丞相,请丞相做主。难道,对方的背景比你都更硬吗?” 赵元说道:“涿郡太守名叫魏九鸣,是丞相的女婿。” 李凡顿时明白了。 赵元是周善的心腹,可人家是翁婿,是真正的自己人。 只是以李凡对周善的了解,周善强势霸道,却是以振兴大燕为己任的人,个人情感反而放在后面。 周善不会因私废公。 或者说振兴燕国是周善的执念,是先帝托付给周善的事情,让周善要一步步地贯彻下去。 李凡问道:“赵将军,魏九鸣是什么样的人?” 赵元回答道:“魏九鸣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对上非常谄媚,对下却极为苛刻。” “他在涿郡任职,以严苛的手段驭下,对百姓的管束极为森严。” “魏九鸣没有在涿郡肆意敛财,因为他知道容易出问题,所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借助赈济百姓的理由数次找我借粮。” “至今,很多粮食都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赵元正色道:“除此外,魏九鸣的亲人,也借助魏九鸣的身份把控许多商业。他的家人虽然也合法合规经营,却借助魏九鸣的影响,进行垄断性的合法合规。” 李凡听到后,对魏九鸣也有了个大致的认知。 燕国不禁止官员经商,实际上任何一个官员背后的大家族,都必然要经商的,因为经商才有资源。 恰是如此,魏九鸣算是合法合规的经商,很难从这方面入手。 赵元见李凡沉思,继续道:“之前,我执掌易山大营,魏九鸣找的是我。接下来,是侯爷执掌易山大营,他肯定要找你借粮了。” 李凡笑道:“他找我,一文没有,一粒粮食也没有。不仅如此,还得把吃了的全部吐出来。” 赵元一脸担心,急切道:“侯爷一身实力不凡,我是认可的。” “可是很多的事情,靠拳头,靠力量,是无法解决的,因为总有比你强大的力量。总有更多的力量,能压制你。” “魏九鸣有丞相撑腰,一旦你和他真发生冲突,到时候,魏九鸣让女人回去哭诉一番,你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侯爷,忍忍吧。” 赵元摇头道:“当然魏九鸣也识趣,不可能真的带走所有粮食。他每次借粮食,也都留下了一定口粮给大营。” 李凡说道:“赵将军忌惮魏九鸣,才被他拿捏。实际上,真把事情闹大,他也讨不了好处。更何况,他能让妻子回去告状,我不会让妻子告状吗?” 赵元眨了眨眼睛,问道:“侯爷妻子是?” 李凡回答道:“霍明月。” 赵元仔细地想了想,摇头道:“霍明月是何许人也?霍家在朝中又有谁呢?” 李凡解释道:“看样子,赵将军对朝中的事情,真是不关心啊。” “我的妻子霍明月刚回京城不久,被封为长乐郡主。她的父亲霍瑞,曾经是陛下的老师。” “陛下在代郡时,有人突袭陛下,我岳父带着大舅哥拼死保住陛下,才让陛下保住了性命。” “你说是丞相女儿的影响更大,还是明月的影响更大?” 李凡正色道:“更何况丞相也倚重我,陛下更器重我,真要闹大,魏九鸣也讨不到好处的。” 赵元点头道:“侯爷的关系真是厉害,我也就放心了。” 李凡说道:“赵将军放心,我不会莽撞冲动,不会授人把柄的。之前魏九鸣来借粮食,你登记了账目没有?” 赵元说道:“都有的,每次借粮食的时间、数量都记下了。” 李凡笑容绽放,颔首道:“既然有账可查,那就好办了。他不来就算了,如果他要来,就别怪我不客气。咱们不惹事儿,也绝不怕事儿。” 赵元见到李凡的态度,心中也舒爽起来。 之前,他投鼠忌器,不敢出手。 现在,有李凡撑腰了。 赵元点头道:“有侯爷做主,末将也就没什么担心的,只管一战就是。” 李凡说道:“你是易山大营的武将,不必管这些龌龊事情,交给我处理。赵将军,好好休息,明天或许有赵国的大军来。” 赵元听到李凡的话,再度道:“多谢侯爷!” 李凡笑着摇头,在赵元回了营房后,他也回了自己的营房。 张秋棠以亲随身份跟在身边,同时替李凡处理各项杂务,以及接管后勤的账簿。今天刚到军营,张秋棠简单查了账目。 李凡回来,张秋棠主动道:“夫君,妾身查看了所有的账目。” “易山大营的粮草后勤账目没问题,赵元很不错。唯独一点,有许多的粮食被涿郡太守借走。” “我自己计算过,前前后后借走的粮食多达三百万斤粮食,按照正常物价,差不多价值一万两银子了。” 张秋棠说道:“这事儿不能再这样,否则,易山大营会被挖空的。” 李凡道:“涿郡太守魏九鸣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事儿先不管,我后续再来处理的。” 张秋棠说道:“夫君知道就好,其他没什么问题。” 两人聊了关于军营的事情,也有许多张秋棠打听到的消息。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李凡早早起床晨练结束,就接管军队进行整训。 赵元虽说有些缺点,练兵却没什么问题,他麾下的士兵也都是精锐。 李凡训练将士的时候,刚过巳时不久,就有士兵快速来禀报道:“侯爷,赵国的大军来了,直扑我们大营来了。” 李凡听到赵国大军来了,吩咐将士列阵备战,带着赵元、燕南、钱乐等人来到了营地门口等待着。 李凡目光也落在远处,看到黑压压的赵国大军来了。 没过多久,军队列阵。 大军的阵前,一个燕颔虎须,身穿甲胄,跨坐在马背上犹如一座小山般的魁梧老将走出来。 来人,赫然是赵国名将廉颇。 第一卷 第117章 各逞心机! 赵元看到廉颇的瞬间,眼神忌惮,提醒道:“侯爷,廉颇虽然五十出头,看起来年迈,实际上一身实力登峰造极,非常厉害。” “末将和廉颇对上,三十招内必定被廉颇斩杀。” “廉颇虽老,仍能杀敌。” 赵元提醒道:“廉颇让人忌惮的,不只是他的武力,更是此人善于谋划,是智勇双全的老将。” 李凡点头道:“南下时,我了解了诸多廉颇的消息。赵将军放心,我会小心应对的。正好他来了,今天会会他,掂量下深浅。” 赵元道:“将军务必小心。” 李凡点了点头。 他对廉颇没有任何的轻视,因为对方不仅善战,还善于防守,用兵更是滴水不漏,堪称是赵国的铜墙铁壁。 转眼,廉颇在营地外停下。 只是,廉颇没有在阵前停下,反倒是骑着马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距离营地六十步的位置才停下来。 他的这个位置,隔着后方赵国的大军差不多八十步左右,而且身边连一个亲卫都没有。 廉颇抬起头,高声道:“赵国镇北将军廉颇在此,听闻燕国镇南将军、冠军侯李凡来了易山大营,可敢出来一见?” 李凡直接道:“廉颇将军有请,李凡岂能不来呢?” 说着话,李凡翻身上马,准备就往外走。 赵元连忙拉住马缰,急切道:“将军,千万不要中计,不要被廉颇蒙骗。这人虽然年迈,可是极为狡诈。” 钱乐道:“一旦将军外出,廉颇趁势进攻,将军就危险了。您是易山大营的主帅,千万不能以身犯险。” 金宇劝道:“将军,不要相信廉颇。” 一个个不断的劝说,连燕南也开口阻拦,不希望李凡上前。 李凡带来的三千精锐中,罗吉、孟长和魏豹等人都没有阻拦,一副李凡要去就去的神态,显得很平静。 他们都相信李凡。 李凡笑了笑,不急不躁道:“廉颇都敢出来,我为什么不敢去呢?他要杀我,难道我不可以先杀他?” “一个廉颇就吓得诸位不敢出战,何至于此?” 说着话时,李凡一拍马背,策马就冲出营地,径直来到廉颇的面前。 廉颇打量着李凡,见李凡丰神俊朗,阳刚沉稳,眼中掠过一丝欣赏,笑着道:“刚才赵元拉着冠军侯的战马劝阻,其他人也反对冠军侯出来。如今,冠军侯主动出来,不怕被我拿下吗? 李凡自信道:“廉将军也一样脱离了大军的守护,不怕被我拿下?你我都离开大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两人针锋相对,又是洒脱一笑,都显得极为自信。 这是对自身实力的底气。 廉颇没有再说拿下李凡的事情,继续道:“老夫听说,冠军侯在北方击溃北蛮,斩杀北蛮的左大都尉赤骨力。” “如今,冠军侯来易山大营主持军营。这般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镇南将军,更拿下北蛮的左大都尉,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李凡神情从容,正色道:“老将军的消息,滞后了。” 廉颇问道:“有什么错误吗?” 李凡解释道:“北蛮的蛮王步六浑,已经被我斩杀。北蛮的新王须卜都,已经亲自到燕国帝都称臣俯首。” 廉颇眼中也掠过惊讶神色。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步六浑也是声名赫赫的蛮王,李凡凭借一个边堡的兵力,怎么就斩杀了蛮王步六浑? 李凡的确有手段。 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还针锋相对,看样子不好对付。 廉颇心思转动,继续道:“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了冠军侯。你的实力和能力,放眼整个赵国,在年轻一辈中也属于凤毛麟角的。” “可惜,燕国的国力弱,这样弱小的国家,是无法让冠军侯尽展所长的。” “如果冠军侯愿意,赵国可以接纳冠军侯。” “燕国能给你的,赵国能给你。燕国不能给你的,赵国也能给你。” 廉颇蛊惑道:“不知道冠军侯,可愿意来赵国,跟随赵国的脚步去见识天下列国的英雄豪杰。” 李凡嗤笑一声,说道:“廉颇将军此言大谬。” 廉颇问道:“为什么?” 李凡正色道:“国家的强盛不在疆域广袤,而在于君王。君王礼贤下士,任贤用能,纵然是小国,也能冠绝四方,所向披靡。” “反之,纵然是大国,可是君王无道,嫉贤妒能,也只能困守一隅之地。” “我听闻老将军在赵国京城时,有赵国皇帝的心腹,到您的府上传令,因为索贿不成,转头诬陷廉颇将军,说将军老矣。” “最终,老将军被安排到赵国北方边境。” 李凡正色道:“对赵国的实力来说,把你放到燕国边境就等于是流放。这样的君王,不配廉颇将军的效忠。如果老将军到燕国,可拜上将军。” 廉颇面颊抽了抽,有些惊讶李凡的一番话。 廉颇做事刚正,从来不会去贿赂打点。偏偏皇帝身边的人喜欢索贿,以至于他被皇帝扔到了边境内做事,不让他负责其他的战事。 李凡对他的情况,很熟悉啊。 能知己知彼,就足以证明李凡不好对付。 廉颇却没有服软,继续道:“冠军侯说笑了,官职不在于高低,也不在于大小。在朝中是做事,在地方也是做事。” “镇守赵国北方边境需要人,我来也是很正常的。” “这不是流放,是陛下器重。” 廉颇笑着道:“至于遇到人索贿,也很正常的。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在赵国有这样贪婪的人,在燕国也一样有这样的人。” “错,我燕国没有。” 李凡断然回绝,即便是有,在辩论的时候也不能有。所以,李凡顺势道:“君王贤明,身边都是贤达的人,怎么会有索贿的小人呢?” “吾皇志在兴盛燕国,求才若渴,任贤用能,绝不会怠慢军中大将。” “丞相曾说过,似燕国这样的小国,最不能出现的就是自相残杀。如果国力弱还有内斗,那就没有任何前途。” 李凡正色道:“所以廉将军的话错了,是赵国皇帝亲小人,才有小人刁难你。” 廉颇沉默半晌,感慨道:“没想到冠军侯最厉害的,不是一身的武艺,而是这三寸不烂之舌。” 李凡说道:“能得到廉将军的夸赞,是在下的荣幸。我和老将军分属两国,可是我敬佩老将军赤诚爱国之心。” “今日我敬老将军一杯,以作敬意。” “来人,拿酒来。” 李凡吩咐了下去。 不多时,就有士兵拿着一壶酒,以及两个酒杯上前。 李凡倒满两杯酒,先端起一杯酒,直接敬道:“老将军,我先干为敬。” 说完,李凡一饮而尽。 廉颇看着李凡的赤诚,对李凡的印象也很好,也是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夸赞道:“是好酒。” 李凡说道:“这杯酒后,我们战场上见。” 廉颇朗声大笑起来,颔首道:“战场上见。” 说完,廉颇转身就策马回去。 李凡也返回营地门口,准备迎战赵国的军队。 赵元走上来,说道:“侯爷,廉颇看似忠厚,实则狡诈。您和他饮酒,更主动敬酒,他肯定会借此造谣,污蔑您心向赵国的。” “之前,我就遇到过抹黑我的谣言,说我在易山大营软弱畏战,说我贪生怕死。” “丞相压下弹劾没有处置,可我却急于证明自己,中了廉颇的算计。因为我的不忿,才主动去突袭廉颇粮道,以至于中了算计。” 赵元沉声道:“无论什么事儿,千万不能信他。” 李凡说道:“我的妻子是霍明月,是陛下的小师妹,一家人都在燕国,陛下和我关系亲厚,怎么可能背叛呢?” “陛下信我,丞相信我,我没什么好惧怕的。” “可是,廉颇不一样。” “如果廉颇和我喝酒的消息,以及廉颇故意放水不攻破易山大营的消息,传到了赵国境内,赵国皇帝会不会斥责廉颇呢?” 李凡直接道:“廉颇是当世名将,能征善战不好打。既如此,咱们从另外的入手。” 赵元心头惊讶,赞叹道:“侯爷英明!” 李凡笑了笑,说道:“算计廉颇是后续的事情,现在廉颇要发起进攻了,先守住易山大营再说。” 所有人看向营地外,随着廉颇一声令下,赵国军队发起了进攻。 第一卷 第118章 李凡神勇,万夫莫敌! 李凡看到大批的赵国士兵杀来,直接让赵元全权指挥。 赵元是军中的老将,经验丰富。虽然赵元攻打廉颇失败,却不意味着赵元是废物,只是遇到比他更厉害的廉颇而已。 在赵元指挥下,营地防守固若金汤。 反倒是进攻的赵国士兵,战斗力显得有些拉垮,打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突进到营地门口。 厮杀了一阵,双方各自损伤了些士兵,互有伤亡。 廉颇本就是故意进攻,要挑衅李凡的,要让李凡觉得廉颇精锐不过如此的。现在达成任务,果断鸣金收兵带着大批精锐离去。 廉颇退走,军中的将士顿时激动起来。 燕南仿佛看到希望,急切道:“侯爷,廉颇撤了,现在他们的阵容有些乱,干脆杀他一阵。” 李凡直接道:“刚才,你劝我不要和廉颇谈话,怕廉颇出手,对廉颇很忌惮。现在廉颇退走,又想要追击,不怕廉颇在撤退的路上布下埋伏,等着你入瓮吗?” 燕南讪讪道:“末将鲁莽了。” 其他跃跃欲试的武将,都不再提出兵的事情,因为廉颇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一个个,神色憋屈。 遇到廉颇,易山大营的将士就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不敢主动出击,不敢大规模迎战。反倒是廉颇一次次派人搦战挑衅,让易山大营的将士颜面无存。 赵元叹息一声,说道:“冠军侯说得对,现在追上去,极可能遭到埋伏,这是廉颇的一贯风格。” 金宇摆手道:“罢了,不追就是。” 燕南说道:“不追也没什么,反正我们守住了营地,这一回吃亏的是廉颇。” 可是,那憋屈神态却显露无疑。 李凡看在眼中听在耳中,笑着道:“即便廉颇有埋伏,难道就不能追了?我看这次,可以追。” 赵元听得一愣。 是李凡说可能有埋伏,现在又说可以追。 赵元问道:“侯爷,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李凡沉声道:“廉颇来挑衅一番,撤退后即便在半路上有埋伏,也得有合适的地形才行。” “同时,也要我们追得远才行。” “现在,他的大军撤离,我带着少许士兵去杀一阵,出一口恶气。连追都不敢,算什么燕国的武将。” 说着话时,李凡环顾周围武将,高声道:“我带三百人出战,谁敢随我一战?” 燕南毫不犹豫道:“我去!” 钱乐道:“我也去!” 金宇及其他的武将,也纷纷开口表态。 赵元吃过廉颇的亏,可是见李凡要出战,也忍不住道:“侯爷,我也去。” 与此同时,孟长、罗吉和魏豹等人也齐齐请战。 李凡看着一个个昂扬的斗志,直接挑选三百骑兵出来。这三百人,都是跟着李凡一起杀过北蛮的精锐。 参战的武将,有招远、燕南、钱乐和金宇等易山大营的人。 孟长依旧替李凡扛旗。 罗吉、魏豹等人跟随,跟着李凡一起冲锋陷阵。 李凡看着已经撤退的赵国大军,举起手中的霸王枪,高声道:“赵国人跑到易山大营来挑衅一番,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在我这里不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是我李凡报仇,从早到晚。他们来挑衅就想走没门儿,今天,咱们先杀一杀赵国军队的锐气。” “让赵人知道,纵然他们有千军万马,我们也能来去自如。” 李凡举起手中的长枪,高声道:“尔等,可敢随我杀敌?” “敢杀敌!敢杀敌!” 一个个将士高呼起来,三百骑兵和诸多的将领高呼,声音响彻空中。 李凡下令出发,带着三百多人杀出营地。 在李凡一众人杀出营地,直奔廉颇所部大军的时候,正撤军赶路的廉颇也瞬间注意到杀出来的李凡一行人。 廉颇神色惊讶,看向身边的袁辉道:“袁先生,看样子真被你料中。李凡虽然沉稳,虽然口舌锋利,可终究是年轻人,年轻气盛。我来挑衅一番,他咽不下这口气,如今带着人来了。只是,区区数百人就想来杀一通,当真是找死。” 袁辉笑道:“这不正好吗?您可以解决李凡。” 廉颇眼神肃然,点头道:“虽然李凡上钩了,可是能杀秦非的人,绝非弱者。要杀他,得围剿封锁,堵死他的退路才行。” 当即,廉颇快速地调兵遣将。 正面方向,安排三千骑兵去阻击,要挡住李凡的攻势。在左右两翼方向,又安排盾牌兵列阵,更安排人去包抄李凡后方,切断李凡的退路。 这是要包饺子,把李凡彻底堵住。 一旦三百人陷入大军,连浪花都翻不起,转眼就会被彻底绞杀。 李凡看到正面杀来的赵国骑兵,眼中没有任何惧怕,只有无尽的张狂和凶狠。 战场上相逢,唯有勇者胜。 “杀!” 李凡声如炸雷响彻,率领麾下的骑兵迎了上去。 当靠近赵国士兵时,霸王枪凌空撞在一名赵国骑兵的身上,顿时咔嚓咔嚓的骨头断裂声音响起。 赵国骑兵口吐鲜血,直接飞了出去倒地身亡。 李凡一杆霸王枪在手,或是劈下,或是横扫,或是直刺,所过之处挡者披靡,杀人都是一招的事情。 李凡犹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突进,挡者披靡,速度极快。 孟长扛着李凡的大旗跟在身后,代表着李凡的移动方向。 赵元跟着李凡杀戮,眼见骑兵所向披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心中也兴奋不已,接连高声喊着冲锋。 燕南看到李凡放开手脚杀戮的力量,看到一个个被李凡杀死的赵国士兵,更是浑身热血沸腾。 燕国将领,气势恢弘。 李凡很快杀穿了来阻击的赵国骑兵,扬长而去后调转方向,直接攻打意图包抄他的左翼步兵,即便对方有盾牌长枪也直接杀穿。 三百余人在战场上,竟是来去自如,杀得抵挡的赵国精锐东倒西歪,无法形成包夹的态势。 李凡杀了一通后,没有再继续冲杀,而是带着人扬长而去,高声道:“廉颇,恕不远送了。” 所有骑兵跟着呐喊起来,声音传到廉颇耳中。他看着远去的李凡一行骑兵,眉头深锁,叹息道:“李凡神勇,万夫莫敌,此人必为我赵国大患!” 袁辉也注意到李凡退走的姿态,干脆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皱眉道:“将军,咱们是真的遇到劲敌了。” 廉颇眼神凝重,沉声道:“李凡的确是劲敌,不过也未必不能击败,我们先回营地。再商讨对付李凡的办法。” 袁辉点了点头。 大军整顿一番后,快速收兵撤退,一路往赵国大营去。 第一卷 第119章 抓人! 易山大营内。 李凡带着赵元、罗吉、燕南等人全回来了。 所有人脸上的神情,都无比激动,因为他们只有三百人,却硬生生杀穿廉颇布置的防线。 赵元后退一步,粗犷的脸上满是钦佩神情,郑重的抱拳行礼道:“侯爷神威无敌,赵元心服口服。” 燕南抱拳道:“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钱乐、金宇等易山大营的将领,此刻看李凡的眼神更是崇拜。 面对赵国军队,面对秦非挑衅,他们不敢出战。李凡却只是带着三百人,就冲击廉颇的大军,还没有被廉颇堵住,顺利杀了一圈回来。 这就是实力。 所有人内心的憋屈,彻底发泄了出去,更让赵国人知道,燕国也有能打的将领。 李凡看着行礼的众人,能感受到众人的昂扬斗志,回答道:“一场小规模的战事,不值一提。” “此次一战,我们的伤亡不小,我粗略看了下,至少有五十人。由此可见,廉颇麾下的大军很是精锐,也很是善战。” “和廉颇对战,硬碰硬我们未必占优势,毕竟这次的突袭,是占了廉颇不清楚情况的优势。” 李凡说道:“下一次再战,廉颇肯定会改变策略。” 赵元心中不怕,反而有期待,抱拳道:“末将听从侯爷的安排,侯爷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其他易山大营的人也齐齐点头,对李凡很是信服。 李凡也就不再多说,传令军队休整。 初来乍到,李凡对营地了解不多,很多的人事也不熟悉,关系也没有磨合,所以李凡没想立刻攻打廉颇。 现如今,李凡只是凭借着自身的武勇,让所有人信服而已。要融入军队,把军队变得如臂使指,还需要时间。 李凡让罗吉统计战死的骑兵情况,以便于抚恤嘉奖。同时,进一步整训所有的骑兵军队,把他带来的精锐和易山大营的骑兵整合起来。 骑兵彻底整合,才能形成足够的战斗力。 下午的时候,李凡还在训练骑兵,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侯爷,有最新的一批粮食送来。” 李凡吩咐骑兵继续训练,带上张秋棠和赵元一起,去营地门口接收粮食。 粮食入库,张秋棠负责做账。 赵元脸上的神情既欢喜,又有些担心,说道:“侯爷,这批粮食到了军营,恐怕魏九鸣也要来了。咱们易山大营不仅面临廉颇这样的猛将,还面临国内蛀虫,真是太难了。” 李凡笑道:“魏九鸣的事情,自有我处理,你不必担心。咱们现在,先调整军队战斗力,把将士拧成一股绳,形成战斗力再考虑其他。” 赵元道:“末将当然听侯爷的。” 李凡打趣道:“我让你抓魏九鸣,你也敢?” 赵元愣了下,旋即道:“只要侯爷下令,末将就敢抓人。” 在他心中,李凡和皇帝有些关系,也称得上亲近。可是,魏九鸣是周善的女婿,魏九鸣的这层关系太亲近了。 李凡真和魏九鸣硬碰硬,未必能赢。 所以,赵元不抱希望。 赵元跟着李凡一起,协助着把所有的粮食送入仓库。 有充足的粮食,将士不缺吃的,赵元脸上笑容绽放,说道:“侯爷,咱们的粮食充足。如果再有一批好的甲胄就好了。” 李凡正色道:“要甲胄,等咱们再打一场胜仗,夺回失去的边堡,我亲自上奏折找陛下要。有了战绩,一切好说。” 赵元眼中满是期待,说道:“一定要击败廉颇,夺回失去的边堡。” 两人聊着天的时候,又有士兵急匆匆跑来,禀报道:“侯爷,魏九鸣来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拜访。” 赵元大怒道:“侯爷,你看看,这厮真他娘的准时,太会算计了。我们的粮食才刚入库,他就来了。” 报信的士兵,也一脸愤怒。 易山大营上下都知道魏九鸣搜刮粮食的事情,之前是敢怒不敢言,因为魏九鸣的后台是周善。 连皇帝都是周善扶持起来的,皇帝更是尊奉周善为尚父。这个情况下,怎么惹得起魏九鸣呢? 李凡轻笑道:“人来了,随我迎接就是,不必担心。” 当即,李凡让张秋棠继续清点账目,带着赵元一路来到大门口,看到了身材肥胖,颇有些圆滚滚的魏九鸣。 魏九鸣的年纪不算大,三十开外,一张大脸浑圆,偏生有一双小眼睛,眼珠子滴溜溜转动间,显得很狡黠。 看这情况,李凡都有些诧异。 周善是什么样的欣赏水平啊?竟然有这样的女婿。 这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父母的准许,女儿不可能随随便便嫁人。魏九鸣这样的相貌,真配不上周家女。 李凡没有去深究缘由,迎了上去拱手道:“易山大营李凡,见过魏太守。” 魏九鸣一脸喜色,笑道:“早就听说咱们大燕国,出了个了不得的英雄豪杰,在北蛮中七进七出,杀得北蛮胆寒,更斩杀蛮王步六浑。今日一见,果真是非凡。” 李凡谦虚道:“魏太守过奖。” 一句轻飘飘的话后,李凡没有往下说,而魏九鸣也眨了眨眼,有些愣神,李凡不应该招呼自己入内一叙吗? 不应该设宴为自己接风洗尘吗? 不应该拉近下关系吗? 自己是丞相的女婿,李凡是在周善手下讨生活的人。李凡巴结了他,将来李凡才有更好的升迁机会。 魏九鸣等了一会儿,见李凡真的不接话,只能主动道:“李侯爷,本官这一趟来易山大营,是有个不情之请。” 李凡直接道:“魏太守觉得不好说,干脆就不要说。毕竟,你都觉得难为情的事情,我恐怕更为难。” 魏九鸣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李凡这小年轻,简直一点都不讲人情世故。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真不知道岳父怎么想的,让李凡这样的小年轻来易山大营主持军务。 魏九鸣仗着是周善女婿,更是贪婪成性,见到军营的粮食心痒难耐,不拿一部分回去,心中念头就不通达。 魏九鸣直接道:“我虽说不愿意说,可是为了涿郡的万千百姓,也不得不说。” “涿郡春耕后遇到春旱,目前缺粮,万千的百姓等待救济。请李侯爷借我三十万斤粮食,待今年秋收后,我一定连本带利归还。” 李凡直接道:“魏太守有需求,我岂能不满足呢?赵元,去准备笔墨,请魏太守立下字据。” 赵元答应了下来,心中却有些紧张。 虽说之前魏九鸣来借粮,从未立下字据的,万一这回答应了呢?岂不是肉包子打狗,又有去无回。 魏九鸣脸色却垮了下来,沉声道:“李侯爷要让我立下字据,是不信任本官吗?” 李凡道:“有那么一点点。” 魏九鸣审视着李凡,想着李凡没让他进入营地,没有接风宴,说话又生硬,现在还要留下借粮食的字据,摆明了是故意的。 魏九鸣阴沉着脸,沉声道:“李凡,你是成心和本官作对?” 李凡轻笑道:“我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更不会任人拿捏欺负。我的粮食,是让士兵吃饱肚子打仗的,不是让某些人拿去中饱私囊的。” “混账!” 魏九鸣大怒道:“李凡,我来借粮,你却污蔑我中饱私囊,这件事情,我一定会上奏朝廷,请丞相做主。咱们走着瞧,不让你跪下来求我,我魏九鸣名字倒过来写。” 李凡吩咐道:“赵元!” “在!” 赵元立刻回答。 李凡下令道:“拿下!” 赵元愣了下,可是想到李凡先前的话,再无任何的犹豫,瞬间就冲了上去,一把将魏九鸣掀翻在地上,再直接摁住魏九鸣,高声道:“人已经拿下,请侯爷处置。” 第一卷 第120章 官二代的用处! 魏九鸣被抓,眼中的神色无比愤怒,叫嚣道:“李凡,立刻放了本官,再跪下请罪认错,我饶你一会。否则,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李凡蹲下来伸手拍着魏九鸣的脸,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魏九鸣道:“李凡,别以为会打仗就有用。混迹官场,不是勇猛就有用的,官场是人情世故,是钱财来往,是利益驱使。今天的事儿,我很不高兴。” 啪! 响亮的一耳光传出。 李凡用力地一耳光下去,魏九鸣顿时头晕目眩,胖嘟嘟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魏九鸣挨了打,大怒道:“李凡,你要干什么?你要找死吗?” 啪!! 又是一耳光落下。 魏九鸣半边脸肿胀了起来,脸上先是疼,再是有些发麻。 过了半晌,魏九鸣才恢复过来,张嘴想继续叫嚣。可是看到李凡那强硬的态度,魏九鸣忽然就怂了,说道:“李凡,你放了我,我们一笔勾销。” 李凡问道:“你不威胁了?” “不威胁了,我错了。” 魏九鸣脸上堆满谄媚讨好神色,说道:“这次的事情,是我唐突冒昧。涿郡缺粮,我去其他的地方借粮。” 在魏九鸣心中,杀意浮动,已经打定主意回到涿郡,先封锁通往易山大营的路,再掐断通往易山大营的补给。 同时,还要上奏折给岳父,请岳父替他做主。 魏九鸣有了明确的想法,就压下心中的屈辱,因为现在承受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讨还回来的。 一定要让李凡付出代价。 不报仇,誓不为人。 李凡戏谑道:“都说你魏九鸣睚眦必报,性格狠辣。你是一条毒蛇,我放了你,岂不是纵虎归山。如今,老老实实呆在易山大营吧。” 魏九鸣失去离开的机会,又疯狂起来,威胁道:“李凡,你一定会后悔的。不弄死你,我魏九鸣决不罢休,我要让你死。” “那我拭目以待了。” 李凡看向赵元,吩咐道:“把人带下去关押好,如果魏九鸣跑了,我拿你是问。” 赵元抱拳道:“请侯爷放心,魏九鸣如果跑了,末将提头来见。” 他押解着魏九鸣,一路离开了。 李凡直接回到中军大帐,想着魏九鸣的事情,这事儿必须上奏折说清楚,只是派谁去送书信呢? 或许,周元是合适的人选。 毕竟,周元是周善的亲儿子,远比魏九鸣更好说话。 李凡思考着的时候,赵元进来抱拳道:“侯爷,我已经安排人关押了魏九鸣。看守的都是军中老兵,不会让他跑了。” 李凡点头道:“看好就行。” 赵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郑重道:“侯爷,咱们扣押了魏九鸣,怕是彻底得罪死了。万一,丞相因此震怒呢?” 李凡说道:“丞相震怒,也是愤怒魏九鸣,不会殃及咱们。另外,你了解过丞相和魏九鸣关系吗?” “不了解!” 赵元摇了摇头。 李凡点头道:“既然不了解,我喊一个最了解的人来。我带来的人中,有一个能解决这事情。” 赵元问道:“谁呢?” 李凡笑着道:“丞相的亲儿子周元,也是魏九鸣的小舅子。” 赵元一脸惊讶神情,说道:“丞相的儿子,您让他在军中基层做小官?” 李凡说道:“不止丞相的儿子,连带着吏部尚书、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儿子,也跟着来了军营,也都在基层做小官,替我处理军中的杂务。” 嘶! 赵元倒吸凉气,整个人都懵了。 他很是震惊,也想不明白这世界是怎么回事?丞相的儿子,各部尚书的儿子,竟然都来了易山大营当小兵。 关键是他一点都不知道。 赵元震惊过后,又欢喜起来,因为丞相的亲儿子在李凡身边,显然丞相会更偏向亲儿子,不至于偏向女婿。 李凡就不会遭到牵连。 李凡见赵元稍微安心了,笑着让孟长去传令。 不一会儿,周元就急匆匆来了,说道:“侯爷,我正忙着处理杂务,忙得不可开交,找我有什么事儿?” 军队到了易山大营,周元、韩凌、刘明义和邓靖四人,已经下沉到基层任职,各自负责一摊子事情。 秦非来搦战,李凡斩杀了秦非,又带着骑兵冲击廉颇,周元、韩凌等人也见到,更是无比兴奋,恨不得跟着李凡去冲杀。 四人都觉得,来易山大营值了。 简单的战事结束,军队将士休整,周元等人各自处理杂务,没跟着李凡一起在营地门口迎接魏九鸣,也就不知道事情。 李凡直接道:“周元,听说你有个姐夫魏九鸣?你和他的关系怎么样?” 周元撇了撇嘴,说道:“魏九鸣这个人最善于花言巧语,长得像头肥猪一样,我是不喜欢的。” “偏偏,我姐被他花言巧语蒙骗,非他不嫁,所以嫁给了魏九鸣。” “这人很油滑,我不喜欢,可他也真有几分能力。他担任涿郡太守,每次能超出范围缴纳税赋,能力很不错。” 周元问道:“侯爷怎么问及魏九鸣了,难道打算去涿郡吗?” 李凡直接道:“我把魏九鸣打了。” 周元愣了下,说道:“不对啊,你刚到易山大营,竟然打了魏九鸣,难道他来了大营?” 李凡没有隐瞒,直接说了魏九鸣贪婪成性,屡次‘借粮’不归还的事情,又说了魏九鸣借粮不成,口出狂言要杀李凡,要杀李凡全家的事情。 李凡说完后,直接道:“现如今,魏九鸣被我扣押在营地中。” “这个魏九鸣,真是该死。” 周元皱着眉头,说道:“在父亲的面前,魏九鸣一向假装清廉,假装是为民做主的清官,没想到是这样的人。侯爷,你说该怎么办吧?要不我去打他一顿。” 李凡正色道:“你打他没用,现在是他影响了我们攻打廉颇。有这样的贪官污吏,就无法全力以赴地对付廉颇,无法放心攻打赵国。我现在,需要你出面帮忙。” 周元直接道:“你安排,我照做。” 李凡点了点头,直接把魏九鸣借粮食的事情写下来,又写了魏九鸣历次向赵元借粮不还的事情,更让赵元把记下的账簿拿来。 书信写好,李凡交给周元,嘱咐道:“你拿着书信,再去军中走一圈,问一问军中士兵关于魏九鸣借粮的事情。” “然后,再去涿郡微服私访走一圈,了解魏九鸣的事情。” “最后,你再回京城,向丞相禀报事情。” 李凡嘱咐道:“向丞相禀报时,也说一说斩杀赵国虎将秦非的事情,说我们和廉颇初次交战取得胜利。周元,能办到吗?” 周元神色兴奋,抱拳道:“侯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凡说道:“辛苦了,等你回来后,我们解决了魏九鸣的事情,就该反击廉颇了。” 周元道:“我一定快去快回。” 接过书信,周元又让人把秦非的首级带上,再问了些士兵关于魏九鸣借粮食的事情。每个士兵提及魏九鸣都窝火愤怒,又说魏九鸣是丞相女婿没办法。 周元询问了情况,还记录了许多人的事情,就按照李凡的安排一路北上去了。 第一卷 第121章 告状! 赵国军营,中军大帐。 廉颇和袁辉宾主落座,廉颇脸上的神情颇为冷肃。 此去易山大营挑衅,以及试探性的攻打,原本是要采取示弱的策略,挑起李凡骄傲的心思,让李凡轻敌,打心底蔑视廉颇,瞧不起廉颇。 如此,李凡会主动出易山大营进攻。 只要李凡出营地,廉颇就可以佯装不敌继续撤退,诱敌深入,从而实现包抄李凡的策略,把李凡全歼。 没想到,秦非搦战时,直接被李凡戳死。 他带着军队去挑衅,简单攻打了易山大营后撤离,李凡竟然以三百人的骑兵来追击,直接杀穿他的防线,击溃他包夹的士兵,最后扬长而去。 廉颇想撤退诱敌,都无法安排。 这一战,打得憋屈。 廉颇神情严肃,缓缓道:“袁先生,老夫在边境镇守多年,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李凡实力凶猛,在战场上宛如杀神,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以老夫估测,老夫也不是他的对手。” “三百人的骑兵,老夫带着冲锋,绝对没有把握冲出包夹的范围,李凡轻而易举杀了出去。” “由此观之,对付李凡很难。” “要杀李凡,必须是调动大批的士兵去围堵,用士兵的性命去堆填,才可能杀了他。” 廉颇沉声道:“此人不好拿捏,你说该怎么办?” 袁辉捋着颌下三缕短须,不疾不徐道:“李凡的确厉害,在下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年轻人。恐怕在赵国年轻一辈中,李凡也没有敌手。” 廉颇说道:“老夫知道李凡的实力,现在要的是对付他的策略。” 袁辉正色道:“要杀李凡,我们不好杀,最好是借刀杀人。您到了易山大营喊话,李凡竟是主动向您敬酒,就利用这事儿。” “请将军启用在燕国京城的探子,说李凡到易山大营后,在两军阵前亲向您敬酒表达敬意,同时表达对赵国的仰慕。” “乃至于,说李凡有带着易山大营将士归顺赵国的心思,说赵国已经考虑封李凡为燕国公。” 袁辉说道:“总之,有多么离谱就多么离谱,乃至于说李凡已经归顺燕国。” 廉颇思考一会儿,缓缓道:“燕国和赵国是仇敌,燕人仇视赵人,更忌惮赵人。你借助李凡敬酒的消息,是意图引起燕国的反弹,让燕国皇帝乃至于群臣都担心李凡反叛,罢免李凡的官职。” 袁辉点头道:“是这个意思,我们利用这事儿运作一番。如果计谋不成,再考虑其他的办法。乃至于,大规模攻打就是。” 廉颇沉声道:“你的提议,的确是可行的。可惜我在燕国帝都的探子不算太多,力量也有限。” “如果朝廷给足够的支持,给足够的钱财,不仅可以散播消息,还可以贿赂燕国的官员,让有些官员带头对付李凡。” “可惜,朝廷不支持。” 廉颇苦涩一笑,却有些无奈。 他一直在燕国和赵国的边境坐镇,也取得了许多战功。可是,朝廷却仿佛是视而不见,就像是把他忘在边境了一样。 袁辉正色道:“李凡一个毫无根基的武将,一旦掀起谣言,无数的舆论压迫下,必然人人喊打的。” 廉颇道:“老夫安排人,八百里加急把消息送走,让在燕国帝都的人抓紧时间行动。” 袁辉道:“大人英明。” 廉颇布置了下去,探子以最快的速度绕开易山大营北上。这样的北上赶路,也仅仅局限于探子而已,大军是无法走这样的小路。 探子从其他的方向去燕国帝都,速度快,反倒比周元先一步抵达京城。 燕国在京城的暗桩启用,一时间,李凡敬仰廉颇的消息,或是李凡心向赵国,乃至于李凡已经暗中归顺赵国,消息甚嚣尘上。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引起极大的震动。 李凡在燕国,已经不是昔日北鹿堡的小兵,是镇南将军、冠军侯,这是燕国的重臣。李凡在前线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能关系燕国的安危。 恰是如此,舆论哗然后,很快有消息送到丞相衙门,送到了周善的手中。 周善翻看着手中资料,看完了坊间对李凡的非议,说李凡敬仰廉颇,说李凡心向赵国,已然要背叛燕国。 周善看完后嗤笑一声,直接把折子扔到了一边。 却在此时,吏部尚书韩仲谦来到值房中,说道:“丞相,坊间关于李凡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事儿,会不会是真的?” 周善斜着扫了韩仲谦一眼,神色冷肃。 韩仲谦讪笑道:“丞相,我也是担心万一。这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出了事情谁都担不起责任。毕竟,早年有叛逃到赵国去的人。” 周善哼了声道:“之所以关于李凡的消息满天飞,摆明了是赵国吃亏,无法撼动李凡,才会借刀杀人。依本相判断,赵国的廉颇必定吃瘪了。” 韩仲谦道:“不至于吧,李凡也才刚去不久。” “报!” 却在此时,有小吏跑进来禀报道:“丞相,周元在外面求见,说是奉冠军侯之令来拜见。” 周善吩咐道:“让他进来。” 小吏去通知,不一会儿,周元进入值房向周善行礼后,又以晚辈的礼节拜见韩仲谦。 周善直接道:“周元,李凡派你回来干什么?” 周元道:“父亲,我刚到京城,就听到许多人非议李凡和廉颇怎么样,说李凡心向赵国,纯粹是子虚乌有。” “实际上,冠军侯刚到易山大营,就遇到赵国的虎将秦非来挑衅。” “当时,赵元既易山大营的主将束手无策,一个个不敢出战,是冠军侯提枪策马亲自出营地,在阵前斩杀了秦非。” “秦非死后,廉颇带着大军进攻,易山大营守得固若金汤,廉颇不得不撤退。” “在廉颇撤退时,冠军侯却率领三百骑兵杀出营地,去掩杀了一通,杀得廉颇军队大乱。” 周元开口道:“之所以很多人污蔑冠军侯,是廉颇吃了亏主动泼脏水。” 周善看向韩仲谦,问道:“韩尚书,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 韩仲谦立刻道:“在下立刻去通知京兆府尹,严查散播消息的人,再把李凡斩杀秦非,打破廉颇大军的消息传出,先辟谣解决问题。” 周善道:“去吧。” 韩仲谦行了一礼就告退,房间中只剩下周善和周元父子。 周善继续道:“李凡让你回来,除了禀报杀秦非的事情,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说说看。” 周元说道:“父亲英明,还有关于魏九鸣的,现在被李凡扣押在易山大营了。” 周善问道:“怎么回事?魏九鸣在涿郡,怎么跑去易山大营了。” 周元把李凡撰写的书信递给周善,连带着赵元的账簿也附在后面。 周善快速地浏览。 越看,周善越是怒火升腾,因为魏九鸣打着他女婿的旗号,竟然从易山大营借走了三百万斤粮食,这还不知满足,还要进一步借粮食,还威胁李凡说不借要杀人报复。 周善的脸色,变得铁青。 前线将士舍生忘死的浴血奋战,竟然有人在后方意图捣乱。 这是找死! 周善继续道:“魏九鸣的事情,我知道了,会立刻处理。” 周元说道:“父亲,我专门问了易山大营的士兵,魏九鸣的确借粮无数。除此外,我也在涿郡走访一圈,了解了魏九鸣的消息。” “魏九鸣没有贪污受贿,却借着涿郡太守的身份,垄断涿郡的资源,把持各种生意收税,还用各种手段占据诸多的商铺和土地等。” “这人看似清廉,实则贪婪成性,而且性格凶狠,睚眦必报。” 周元说道:“之前,父亲被魏九鸣蒙蔽了,他嘴上说清廉如水,实际上却敛财无数,奢靡无比。” 周善吩咐道:“你先回家休息,我入宫请旨,得了陛下的旨意,让人跟着你一起回易山大营抓捕魏九鸣回京受审。同时,也安排合适的人去涿郡任职。” 周元点头,先回家简单地休息。 没过多久,由刑部侍郎吴江寒带队,跟着周元一起南下易山大营,去押解魏九鸣回京受审。 第一卷 第122章 大舅子升官! 在周元和吴江寒南下时,吏部侍郎黄知杰先一步北上北鹿堡。黄知杰身为吏部侍郎,也是位高权重,毕竟他是吏部的二把手。 这一趟,他是去北鹿县传旨的,提拔张世平为涿郡太守。 关于张世平升官的事情,周善吩咐的时候,黄知杰都曾提异议,说张世平商贾出身,又才当北鹿县的县令不久。 转眼,就当一郡太守,提拔的速度太快,容易会引起非议。 周善直接说大争之世,燕国要图强就必须不拘一格,且皇帝都同意张世平的调整,黄知杰只管传令。 黄知杰也是周善提拔的心腹,自然不会去反对什么。毕竟周善让张世平去涿郡,是为了解决魏九鸣的问题,是为了全力支持李凡。 那是魏九鸣啊! 为了李凡,周善连自家的女婿都处置,可见李凡在周善心中的地位。 或者说,黄知杰更明白了李凡是周善的希望。 黄知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鹿堡,先见了平北将军甘隆。甘隆出身世家子弟,甘家也是大家族,所以黄知杰抵达,和甘隆一番寒暄后,才来到北鹿县的县衙。 张世平还在处理政务。 经过甘家的运作,朝廷已经安排了新县令,只是还没到任而已。等新的县令来,张世平就可以直接离开,南下去找李凡汇合。 张世平得知吏部侍郎来传旨,连忙来迎接,恭恭敬敬地行礼道:“下官张世平,拜见天使。” 黄知杰宣读了升张世平为涿郡太守的圣旨,把圣旨递过去道:“张太守,涿郡需要你去接任,抓紧时间交接,因为易山大营的冠军侯需要你稳定后方。” 张世平顿时明白了。 自己升官,不是因为做出了多少政绩。 以他的出身,即便在北鹿县做出大政绩,也不可能得到什么嘉奖,顶多是原地踏步,因为商贾限制了身份。 如今,他直接当涿郡太守,显然是沾了李凡的光。当初倾尽家产押注李凡,果真是最聪明的决定。 张世平正色道:“多谢大人提点,下官会尽快赴任的。” 甘隆也在一旁的,他有些诧异,问道:“黄侍郎,我记得涿郡太守是魏九鸣,这是丞相的女婿。张兄去涿郡接任太守,魏九鸣升官到朝中任职了吗?” 张世平更是惊讶。 那是丞相的女婿,现在丞相为了支持李凡,连女婿也调走。 李凡真是厉害。 黄知杰摇了摇头,解释道:“魏九鸣涉嫌犯罪,已经由刑部安排人去抓捕入京提审。所以,才有张世平的接任。” 甘隆说道:“怎么会涉嫌犯罪?” 黄知杰笑道:“据说魏九鸣跑去易山大营借粮食,名为借粮食,实则是敲诈粮食。” “之前,魏九鸣就敲诈了好几次,用赈济灾民的方法,借走三百万斤粮食。” “冠军侯抓了魏九鸣,让周元入京禀报告状。丞相看完了消息震怒,才安排了刑部的人去捉拿归案。” 黄知杰道:“魏九鸣这一回,是彻底栽了。” 甘隆拱手道:“多谢大人提点,大人来传旨一路辛苦。我安排准备宴席,为大人接风洗尘。” “不必了!” 黄知杰神色诚恳,摇头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等甘将军下次回京,我们再好好畅饮。” 甘隆笑道:“行,听黄大人的。” 黄知杰又看向张世平,嘱咐道:“张太守去涿郡任职,最大的职责是协助冠军侯,这是首要任务。之所以提拔你,也是因为你和冠军侯配合默契。” 张世平感激道:“多谢大人指点。” 黄知杰告辞离开了。 张世平急着要南下,因为诸多要交接的事情,不论是人口黄册、土地账簿,以及诸多的事情,张世平都交给了县尉和县丞知道。 朝廷安排的新县令抵达,直接就可以上任的,所以张世平简单安排后,就带上行李一路南下往涿郡去。 …… 易山大营内,关押魏九鸣的营帐中。 魏九鸣被关押起来,没有捆绑手脚,只是把他封锁在营帐内,不准他外出,也不准他接触任何人。 吃喝拉撒都在营帐中,每天也有人来收拾,不算苛待魏九鸣。 魏九鸣这些日子,很是暴躁。 他是丞相周善的女婿,是地方的实权太守,本身是权势赫赫的。现在,被一个武人抓了,还扣押在营帐中,李凡简直是找死。 魏九鸣今天吃完饭,又照例站在营帐门口,大骂道:“李凡,本官是丞相的女婿,丞相对我极好。” “现在你抓了我,一旦丞相知道,你必死无疑。” “李凡,本官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被人扣押,你是在找死。” “李凡,我去你大爷的。” 魏九鸣不断地大骂,因为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习惯了,压根儿就没去禀报。魏九鸣以往的时候,骂了一通就不再多说,今天却不甘心。 魏九鸣取下头上的簪子,在营帐门口对准脖子,呵斥道:“去,立刻通知李凡过来。” “他要是不过来,我就自杀,我要死在易山大营内。” “我堂堂涿郡太守,是丞相女婿,一旦死在易山大营,你们都难辞其咎,都要遭到波及的。” 站岗的士兵也皱着眉头。 一般骂人的话,士兵是不会去通报的。可是这一回,魏九鸣拿了簪子对准脖子,士兵也不敢耽搁,留人看着魏九鸣就一路往中军大帐去。 此刻的大帐中。 李凡正处理政务,听到士兵禀报魏九鸣要自杀的事情,因为暂时没什么事情,也就跟着来到了关押魏九鸣的营帐。 李凡说道:“魏九鸣,你想自杀吗?现在我来了,赶紧自杀。你死了,我更好向陛下禀报你的罪行。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魏九鸣却收起了簪子,大骂道:“李凡,你这个泥腿子,这个狗东西,竟然敢抓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丞相对我这个女婿,那是极为喜爱的。” “你抓了我,消息传到京城去,丞相震怒,一定会拿你问罪。你放了我,我们的矛盾一笔勾销,也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魏九鸣说道:你,意下如何?” 李凡一巴掌扇在魏九鸣的脸上,把魏九鸣打翻在地上,说道:“想走,没门儿。你欠收拾,我不介意收拾你。” 魏九鸣挨了打,立刻又想大骂。 可是,看到李凡凶狠的眼神,吓得咬牙道:“李凡,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侯爷,周元回来了,还跟着朝廷派来的使节,是刑部侍郎吴江寒。” “哈哈哈……” 魏九鸣大笑起来,自得道:“李凡,你完了,你死定了。周元是我的小舅子,吴江寒也是丞相心腹,一定是来捉拿你的。” 第一卷 第123章 抓捕魏九鸣! 李凡让士兵去通知周元过来,看着魏九鸣几近于疯狂的样子,忍不住嘲笑出声。 魏九鸣大怒道:“你笑什么?” 李凡说道:“笑你愚蠢,笑你这样的蠢人,竟然能成为丞相的女婿,真是老天爷瞎了眼。” 魏九鸣哼声道:“你是怕了,心中慌了吧?才如此口不择言。周元是我的小舅子,能不帮我?吴江寒是丞相的心腹,能不帮我?” 李凡直接道:“周元一直在我身边,是我派去京城告状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九鸣依旧不相信,高声道:“你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认识周元呢?你以为立下一点微末的功劳,就能让丞相帮你?你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是外人,我是丞相女婿。” 李凡看着魏九鸣疯狂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蠢货啊! 或者说魏九鸣不蠢,是他遇上更有权势的人,就换上谄媚模样,精明得不能再精明。 遇到比他权势小的人,就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乃至于目空一切。 魏九鸣见李凡不开口了,更是洋洋得意起来,叫嚣道:“李凡,你完蛋了。 “”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才是身份,什么才是自己人?以为当了个冠军侯,以为执掌易山大营,就能目空一切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身份和功劳都无济于事。” 李凡看着还在叫嚣的魏九鸣,一时间手痒难耐,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响亮的耳光传出。 李凡的力道不弱,一巴掌把魏九鸣打翻在地上。他脑子都有些懵,过了片刻才恢复过来,半边脸都有些麻木,更是迅速地红肿起来。 鲜红的五指印,无比明显。 魏九鸣眼中满是仇恨光芒,没有哭泣,没有暴躁,反而笑了起来,冷声道:“李凡啊李凡,你这一巴掌打得好啊。” “没有这一巴掌,你虐待我的罪证不确凿。有了这一巴掌,那就是罪证确凿的事情。” “在周元面前,在吴江寒的面前,你要怎么狡辩呢?” 魏九鸣嘿嘿笑了起来。 说话间,周元和吴江寒已经来了。 魏九鸣站起身,快速朝周元跑了过去,把红肿的半边脸凑过去,说道:“周元,你看我的脸,被李凡打的。” “李凡身为朝廷的冠军侯,不仅目中无人,还动用私刑,完全是肆无忌惮。” “岳父派你来易山大营,是替我主持公道的吧。快,让人拿下李凡,扒了他身上的皮,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周元看着魏九鸣红肿的脸,问道:“你半边脸挨了打,另一边呢?” 魏九鸣连忙把另一边没受伤的脸偏过来,说道:“这半边脸看起来没事儿,实际上之前也挨了打,李凡是动用了私刑的。” 周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瞬间抡起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传出。 魏九鸣又挨了一巴掌,而且这一巴掌又快又重,打得魏九鸣嘴角溢血,整个人又倒在地上,脑子都懵了。 好半晌后,魏九鸣才回过神来。 他两边的脸都红肿起来,眼中有着愤懑。 可是面对周元,魏九鸣仍是一副谄媚讨好的神情,说道:“周元,你打我干什么?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应该帮我啊。” 周元看着魏九鸣无耻的模样,忍不住又踹了两脚,冷冰冰道:“魏九鸣,收起你恶心的嘴脸。” “你强借易山大营的军粮,再转而把粮食倒卖,肆意敛财,同时在涿郡违法乱纪,诸多的事情,丞相都已经知道了。” “丞相派刑部侍郎吴江寒大人,亲自来押解你回京受审。” “你,现在是犯人。” 周元沉声道:“你一个贪赃枉法的人,不要口口声声一家人,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家人。” 轰! 魏九鸣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人彻底懵了。 魏九鸣看了眼吴江寒,又看了眼跟着吴江寒一起来的刑部差役,前所未有的紧张,慌不择言说道:“周元,我是你姐夫啊。” “我们是自己人,是一家人。” “你抓了我,你姐姐怎么办,你的两个外甥女怎么办?” “周元,咱们自己人,不该对付自己人,应该帮忙才对。” 魏九鸣说道:“这一次我是有错,我愿意赔偿,你和吴江寒说一说,让他回去吧。” 周元心中更是不屑,也不愿意搭理魏九鸣,拱手道:“吴大人,辛苦你了。” 吴江寒笑着说不辛苦,吩咐道:“拿下。” 刑部的差役上前把魏九鸣拿下,套上枷锁,系上脚镣,就羁押在一旁。 吴江寒看向李凡,说道:“冠军侯,陛下和丞相对你取得的战果,都非常满意,希望冠军侯再接再厉,早日击败廉颇,让燕国扬眉吐气。” 李凡抱拳道:“请吴侍郎转告陛下和丞相,李凡定当全力以赴,早日取得胜利。” 吴江寒立刻就告辞,李凡挽留吴江寒用饭,为吴江寒接风洗尘。可是,吴江寒还是执意离开,带着魏九鸣回京城去复命。 魏九鸣被带走,李凡也放松下来,笑道:“周元,辛苦你了。” 周元得了李凡夸奖,显得很是欢喜,说道:“侯爷,我跟着你来易山大营,也是咱们易山大营的一份子。” “魏九鸣这个畜生,连前线将士的救命粮食都要伸手,简直丧心病狂。这一回解决了他,咱们也能安心了。” 李凡正色道:“接下来,咱们好好备战,着手对付廉颇。” 周元恍然道:“还有一件事,我刚回京城时,京城无数人议论,说你主动向廉颇敬酒,说你已经心向赵国,要归顺赵国。陛下和丞相知道消息,已经大肆抓捕散播消息的人。” 李凡说道:“这必然是廉颇的阴谋,陛下圣明,丞相慧眼,怎么可能会被这么简单的离间计得逞,那是不可能的。” 周元开口道:“廉颇这老家伙,撤军后没什么动静,却悄悄派人去京城运作,给你泼脏水,实在是可恶。这事儿,咱们不报仇吗?” 李凡笑着道:“当然要报仇,不过要等张世平来了后,我才好运作。张世平长袖善舞,很适合运作这些事情。” 周元点头道:“我相信侯爷。” 李凡解决了魏九鸣的危机,就进一步整训易山大营的军队。 转眼两天过去,李凡在整顿军队的时候,一名士兵跑来禀报道:“将军,外面来了个名叫张世平的人,说有要事求见。” 李凡心中欢喜。 对付廉颇的关键人员终于来了。 他让赵元负责士兵的训练,亲自来到营地门口迎接,笑道:“大舅哥,欢迎归来。” 第一卷 第124章 收服廉颇? 张世平得了皇帝的任命担任涿郡太守,南下时已经到了涿郡上任。 只是,张世平进入衙门后,只是宣布了他的主权,认识了衙门的官吏,处置了魏九鸣的一些心腹,就让郡丞继续处理政务。 其他的事情,张世平没改变,就急匆匆跑来见李凡。 得先见李凡,看看李凡有什么安排。 之所以能当涿郡太守,不是他有多大的名声,也不是他有多么厉害的能力,是需要他配合李凡,需要他帮助李凡取得大胜。 这才是关键。 光宗耀祖的机会,自己未来的前途,仍是在妹夫的身上,只有妹夫平步青云步步高升,才能带动他。 否则,他没有任何机会。 张世平眼中神色欢喜,却是恭敬道:“见过侯爷。” 李凡道:“走,回营帐再说。” 张世平点头应下,跟着李凡一起来到营帐内落座,开门见山道:“因为有侯爷的帮衬,我才能再度升官,多谢侯爷。” 李凡问道:“做什么官了?” 张世平说道:“陛下派了吏部侍郎到北鹿堡传旨,让我接任涿郡太守。” 李凡笑着说道:“你做涿郡太守是好事儿,一方面能一展所长,让更多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另一方面,你是自己人。你在涿郡,就没有人背刺我。” “之前,涿郡太守魏九鸣来军营借粮,要敲诈我的粮食,所以弄了他。我还担心魏九鸣走了,又来一个脑子不聪明的人。” “现在是你,我就放心了。” 李凡笑着道:“有你来协助,就有了稳固的后方。只不过我还想着,让你帮我对付廉颇的。” 张世平问道:“要我怎么帮忙?” 李凡说道:“我需要你潜入赵国,在赵国贿赂官员,让赵国的皇帝厌恶廉颇,乃至于处置廉颇。” 张世平也想了想。 虽说,他是涿郡太守,可是他的靠山是李凡。 李凡好,他才能好。 现在李凡要对付廉颇,他必须要帮忙,因为李凡升官后他才有未来。 张世平想清楚后再无任何犹豫,表态道:“侯爷,人际关系处理,是我最擅长的,这事儿交给我就是。更何况,张家在赵国也有商业,我去赵国也更方便。” 李凡说道:“你担任涿郡太守,会不会影响到涿郡的事情。” 张世平摇了摇头,解释道:“陛下让我来担任涿郡太守,不是看重我治理地方的能力,我也没什么能力,是让我协助侯爷。” “侯爷有安排,我责无旁贷。” “不过,我要先回涿郡的治所,把各项事情交代一下,避免我长时间不在出问题。” 张世平说道:“这个时间,不影响吧?” 李凡笑道:“不影响,也不着急,因为有足够的时间。我要谋划对付廉颇,也还需要时间才行。等各项事情准备好了,我再和你阐述详细的具体计划,争取让他到燕国来,为燕国效力。” 张世平听得惊讶出声,道:“侯爷,这恐怕有些难吧?我听闻,廉颇对赵国忠心耿耿,很难被策反的。” 李凡说道:“总要试一试。” 张世平正色道:“您定下策略后只管吩咐,我执行就是。” 李凡点头道:“咱们联手,争取拿下廉颇。” 对于廉颇这样善战的老将,直接攻打不容易。 这些日子,李凡整训军队的同时,进一步调查廉颇驻军的营地情况,驻军附近区域的地形地貌,以及廉颇练兵的情况,包括廉颇的手段。 廉颇上了年纪,却老而弥辣,能和将士同甘共苦,深得将士拥戴。 廉颇来易山大营进攻,是李凡占优势,又因为李凡先杀了秦非,打击赵国军队的士气,所以李凡在廉颇撤退时,干杀一通再扬长而去。 李凡在本土作战,有一定优势。 让李凡带着士兵去攻打廉颇的大营,那就是廉颇占优势。届时攻守之势转变,自身反而容易陷入困境。 恰是如此,得智取。 也唯有智取,才有拿下廉颇的机会。 李凡和张世平聊天后,没有挽留张世平,任由张世平回涿郡去安排事情。 李凡解决了易山大营的粮食危机,没有贸然去攻打廉颇,仍是继续练兵备战。在李凡按兵不动时,赵国大营方面。 中军大帐内。 廉颇和袁辉宾主落座。 此刻廉颇脸上的神情,颇有些难看,更有些无奈。 廉颇正色道:“袁先生,咱们遇上李凡,真是诸事不顺了。启用在燕国帝都的暗桩,让这些人散播谣言对付李凡,没有成功反而被抓了许多人。” “秦非战死的消息传回国内,郭云图这个狗杂种,又蛊惑陛下针对我,说我造成秦非战死,说我进攻不尽力,让我们抓紧进攻。” “现在的情况,是里外不是人。” “朝廷中,陛下在逼迫,郭云图这个狗东西也想着要算计我。在易山大营,李凡也是个狡诈的小年轻,很不好对付。” 廉颇说道:“现如今的局势僵持着,我们该怎么办呢?” 袁辉回答道:“老将军,我觉得强攻易山大营,肯定讨不到任何好处。原因很简单,李凡的实力太强。” “李凡在,易山大营就无法被攻破。” “您上次抵达易山大营,李凡竟然敬酒。既如此,咱们再蛊惑一番,再进行污蔑泼脏水。” “一次传出李凡心向赵国的消息不行,就两次三次。只要三人成虎,自然是弄假成真。” 袁辉正色道:“您再度去见李凡,露出亲近的意思,营造出李凡心向赵国的情况。到时候再算计李凡,他就逃不掉。” 廉颇仔细地思考一番,也是眼前一亮。 袁辉的提议很好。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 一次次和李凡的把酒言欢,即便燕国的皇帝信任,渐渐的也会怀疑李凡的忠心。只要燕国皇帝怀疑,对付李凡就容易了。 廉颇笑道:“袁先生的提议极好,明天上午,我带上一支精锐去易山大营,和李凡拉拉关系。” 袁辉正色道:“将军英明,先试一试再考虑其他。” 廉颇点头,和袁辉交谈结束后早早休息。 第二天大清早,廉颇吃过了早饭,带着一支精锐骑兵,就直奔易山大营去。 第一卷 第125章 交换信物,金刀计! 易山大营内。 李凡正在进一步整合麾下的所有骑兵,因为这是易山大营的最强战力。唯有骑兵的战斗力犹如臂使,才能打胜仗。 李凡练兵结束,带着将士吃过早饭,又去查看骑兵的甲胄和武器。该裁汰的要裁汰,该提升的要提升。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甲胄器械的提升,也是为了打仗。 要打胜仗,该有的付出不能少。 在李凡忙碌时,上午巳时末,有探子来禀报,说发现赵国骑兵朝易山大营来了。 李凡下令击鼓聚兵,麾下的大军在营地中列阵,更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除此外,赵元、周元、韩凌、罗吉和孟长等人,全部在营地门口等候。 时间不长,大批的赵国骑兵出现在易山大营外。 转眼,赵国骑兵列阵。 廉颇身披甲胄,骑着一匹大黑马走出来,仍是距离营地八十步左右停下,喊道:“冠军侯,可敢出来一会?” 周元听到廉颇的话,连忙劝道:“侯爷,廉颇看似忠厚,实则狡诈腹黑。他之前派人在京城散播谣言,又喊您出去,怕是心怀不轨之心。” 赵元也接连点头,说道:“侯爷,小心啊。” 魏豹说道:“侯爷,廉颇这老东西竟然跑出来了,干脆调集所有精锐掩杀一番,杀了这老家伙。” 韩凌和罗吉等人,一个个都建议杀人。 李凡却是面带微笑,摇头道:“廉颇悍勇无比,身边又都是机动性强的骑兵。要杀他难,要灭掉他的军队更难。” “甚至,咱们杀出去,廉颇可能就跑了。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算计了我一回,我岂能不报复呢?” “我有陛下和丞相信任,没有后顾之忧。” “这种事儿落到他身上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李凡正色道:“我要让廉颇,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也瓦解赵国在边境的防线。昔日是赵国杀来,也该轮到我们杀过去了。” 赵元皱着眉头道:“侯爷,这可不容易。” 李凡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说着话时,李凡转身走向人群中的孟长,问道:“孟长,你最近把玩飞刀,练习抛掷飞刀的技术,身上随时都有飞刀吧?” 孟长点头道:“有,俺随身携带了十把飞刀。俺现在投掷飞刀,三十步内稳中。下次战场上扛旗,有威胁侯爷的,我就给他一刀。” 李凡背对着廉颇的方向,又有人当着不被看到,笑道:“把你的飞刀,给我一把。” 孟长不理解,还是从衣袖中取了一把给李凡。 李凡收好飞刀,才转身走出营地,骑着马来到廉颇的前方,拱手道:“老将军,你该不会又想要造谣算计我吧?” 廉颇老脸上满是笑容,笑着道:“冠军侯,老夫只管打仗的事儿,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的。” “老夫身为武将,没想到当世有冠军侯这般的虎将。抛开我们敌对的立场不谈,能遇到冠军侯这般年轻,还如此有实力的人,我岂能不高兴呢?” “能和冠军侯共饮,是老夫的荣幸。” 廉颇说着话时翻身下马,又招了招手,有士兵搬来一块毛毯铺在地上,又摆上一张小桌子,更放了一壶酒。 廉颇跪坐下来把两杯酒倒满,笑道:“冠军侯,可愿意陪我饮一杯?” 李凡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想笑。 在两军的阵前喝酒畅谈,进一步造成他心向赵国的迹象,想做给无数的燕国士兵看,想利用无数的谣言坐实事情,为了抹黑他真是不遗余力。 够阴险的。 只是,他也有此意。 李凡翻身下马,也跪坐下来道:“老将军盛情相邀,我岂能拒绝呢?” 廉颇嘴角勾起笑容。 小年轻,嫩了。 上一次喝了酒,这一次咱们是敌人又喝了酒。下次,咱们对峙时又喝了酒。一次次的喝酒证明什么呢? 证明我们关系亲近,证明你有亲近赵国的心思。 一次两次,燕国皇帝会相信你,不会忌惮和防备。可是次数太多了,皇帝还会不忌惮吗?还能不防备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廉颇心中欢喜,主动先饮了一杯酒道:“老夫先干为敬,冠军侯请。” 李凡也爽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老将军带着军队来阵前找我喝酒,难道就仅仅是为了这事儿?” 廉颇笑道:“公事归公事,我们打归打,可是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岂能不畅谈畅饮呢?” “能和冠军侯这样的绝世猛将交友,也是老夫的幸运。” “和冠军侯饮酒,是老夫愿意做的事情,也是老夫的小爱好。” 廉颇说道:“冠军侯不会以为,老夫还有其他的心思吧?” “当然不会!” 李凡笑着摇头,目光扫过廉颇,注意到廉颇身上佩戴的一块玉佩,笑问道:“老将军的这块玉佩,质地不错啊?” 廉颇一脸自傲模样,道:“这是我家传的玉竹玉佩,之所以是玉竹的,是因为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这是廉家忠心的象征。” 李凡取出一把亮锃锃的飞刀,说道:“我也有一把家传的飞刀,此刀由先祖传下来,让李家人为燕国开疆拓土,奋勇杀敌。” “今日,老将军说和我一见如故,我也是一样。” “你我敌对,虽然互为对手,可是对老将军这样忠于燕国的人,我也无比的钦佩。” 李凡把飞刀递过去,道:“我愿意和老将军互换信物,以全双方情谊。不知道,老将军可愿意?” 廉颇看了眼亮锃锃的飞刀。 很朴素! 很简单! 一点没有家传的样子,反倒是随意打造的。可是李凡的出身很普通,有这样的飞刀也正常,不可能多好。 廉颇想着自己的玉佩,心中有些不乐意。 可是为了算计李凡,为了营造出双方的关系,就必须要换。唯有如此,才造成李凡心向赵国的真相。 这才有证据。 第一次散播谣言,燕国皇帝和周善肃清了他的人。第二次再散播谣言,还有物证,看燕国皇帝还怎么说? 廉颇把玉佩解下来递给李凡,诚恳道:“冠军侯和老夫一见如故,有交换信物的打算,老夫怎么能拒绝呢?玉佩给你。” 李凡把飞刀递过去,接过玉佩道:“老将军不愧是名门出身,玉佩真好。不像是我的飞刀,就是普通刀子。” 廉颇也觉得李凡的刀太普通。 没有半点家传宝物的意思,让他都觉得都不像是,反而像是练手用的。可是李凡也不至于骗他,毕竟李凡这小年轻很是实诚。 廉颇正色道:“礼物不在于贵重,而在于心意。冠军侯的这把刀,老夫会好好保存的。” 李凡眼中有得逞神色,笑道:“我也一样。” 廉颇又主动给李凡倒酒,两人喝着酒聊着天,一副忘年交的姿态。 过了许久,廉颇站起身,忽然高声道:“冠军侯,时候不早了,我们下次再谈。到时候,我请你到赵国来交谈。” 李凡一副不懂廉颇深意的样子,笑道:“多谢老将军。” 廉颇心中得意,骑着马飞快离开了。 李凡拿着玉佩回了营地中,刚刚翻身下马,周元率先冲出来,说道:“侯爷啊,您怎么这么大意。我看廉颇是故意如此的,到时候,京城又要传出很多流言蜚语。” 李凡让列阵的大军散了,笑道:“他有他的想法,我也有我的谋划。周元,我又有任务交给你,这一回咱们拿下廉颇。” 第一卷 第126章 皇帝惊为天人! 周元听得更是惊讶,问道:“侯爷,你要怎么做?” 赵元、韩凌和孟长等人,都齐齐看过来。 一个个很是好奇。 李凡笑着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怎么对付我的,我也怎么对付他。” 赵元皱眉道:“要在赵国帝都散播谣言,恐怕也不怎么容易。” 韩凌和邓靖等人纷纷点头。 李凡摆手道:“你们只管看着就是,如果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廉颇,瓦解赵国北部的防线,怎么都划算。” “没了廉颇这样的名将,我们后续攻打就容易了。” “遇到廉颇这样既谨慎又有谋略,还无比善战的名将,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正面进攻不合适,只能用其他的策略。” 李凡说道:“都散了,各司其职。周元随我来,我仔细和你说。” 赵元、韩凌和邓靖等人,各自去忙碌。 李凡和周元一路回到中军大帐,周元直接道:“侯爷是打算让我潜入赵国境内,去运作谣言对付廉颇吗?” “当然不是!” 李凡摇头道:“你的性格不够圆滑,也不够长袖善舞,不适合干这事儿?” 周元一副不理解的样子,问道:“那我干什么呢?” 李凡说道:“你回京去见丞相,请丞相批给我一笔钱,用来贿赂赵国官员,运作拿下廉颇的事情。” 周元皱眉道:“怎么又是我去?” 李凡笑道:“因为你有这个能力,而且这样机密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唯有你,我才能放心。” 周元又听得心花怒放,也不计较什么,说道:“当真?” 李凡说道:“自然是真。” 周元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即便你的策略很简单,父亲如果不批钱,我也一定说服父亲,让他批钱。如果他不给,我给你筹钱。” 李凡说道:“丞相一定会批钱的,你稍等,我写一封书信给丞相。” 当即,李凡拿起毛笔,快速写了一封书信。 书信中,不只是请周善批钱煽动舆论,更提及张世平会带着钱潜入赵国境内,要贿赂郭云图对付廉颇,以及利用廉颇玉佩的事情带走廉颇家眷。 后续对廉颇的计划,也详细写清楚。 不单单是对付廉颇,要把廉颇挖过来。 周元没注意李凡写的书信内容,等李凡把书信密封,接过来后道:“你放心,我保证快去快回。” 李凡道:“辛苦你了。” 周元摇头道:“自家兄弟,有什么辛苦的。” 李凡又亲自送周元离开,在李凡这般的信任下,周元觉得不能让好兄弟失望。即便李凡对付廉颇的策略很拙劣,即便是效仿廉颇的策略,他也觉得该支持。 周元骑着马赶路,沿途没怎么休息,以最快的速度回了京城,仗着丞相儿子的身份,又一路入宫来到丞相衙门,见到周善后行礼道:“父亲。” 一路奔波的周元,身上有些臭烘烘的,整个人形象全无。 昔日的周元,是翩翩佳公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 现在的周元,头发乱糟糟的,鬓发散乱,一身的粗糙气。可是历练后的周元,面颊棱角分明,竟有了些许英气。 周善注意到儿子的变化,没觉得儿子衣衫不整,反倒有欣慰神色。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好人随好人。 周善问道:“你风尘仆仆的回来,是李凡又有什么事情吗?莫非他在易山大营取得突破,彻底击败了廉颇。” 周元摇头道:“廉颇是赵国的名将,号称铜墙铁壁难以攻破。要对付这样的人,哪里是这么容易的。这次回京,是找你给钱的。” 说着话时,周元把书信递过去道:“具体情况,侯爷在书信中说了。” 周善把书信接过来,翻开后仔细查看。 李凡的计划写得很详细。 仔细说了如何贿赂赵国官员郭云图,也说了郭云图和廉颇的矛盾,更说了利用廉颇的信物取信廉家人,以及最后对付廉颇的谋划,让廉颇归入燕国。 看着这个计划,周善脸上的神色无比震惊。 好歹毒的计谋! 好阴险的谋略! 廉颇故意和李凡套近乎,想算计李凡。没想到,廉颇却已经落入李凡的算计,用一柄小刀换来廉颇的信物,借此取得廉颇家人的信任。 到时候廉颇家人提前离开赵国,廉颇的罪证就彻底落实了。 廉颇想辩驳,那都不行。 周善神情严肃,而周元看在眼中,却觉得是李凡的策略太粗糙,毕竟只是给钱去散播谣言。 周元劝道:“爹,李凡只让你拿钱去散播谣言,说廉颇心向燕国,要背叛赵国,计策虽然简单了点,他心是好的。咱们得支持,所以您多少给点钱?” 周善抬起头,一副看傻儿子的模样,问道:“你说李凡的策略简单?” 周元道:“难道不简单?” 周善问道:“你没看李凡的策略吗?” 周元摇头道:“这么简单的策略,有什么好看的。” 周善摇了摇头道:“你回家去洗漱一番,老夫入宫见陛下。和陛下谈完后,到时候回家见你,你带着钱去前线。” “谢谢父亲。” 周元欢喜行礼,然后快速离开。 周善望着自家的傻儿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儿子单纯了些,有点小纨绔,可是和李凡关系好,这倒是不错的关系。让儿子和李凡亲近,果然是不错的一步棋。 周善拿着李凡的书信一路入宫,见到皇帝后说了李凡送来书信,就把书信递过去道:“陛下先看了再说。” 天佑帝接过书信,仔细地往下看。 当看完书信,天佑帝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感到震惊,转而又兴奋起来,说道:“尚父,李凡的策略太高明了。” “有廉颇的信物,有郭云图这个仇视廉颇的人,必然取得成功。” “计划完成后,不仅能把廉颇带到燕国,更重重地打击了赵国皇帝威信。” “这一计策,高明啊。” “尚父,朕和你都低估了李凡的能力。这小子不仅有万夫之勇,更有惊天之谋。” 天佑帝眼中有喜色,说道:“照朕看,李凡称得上无双国士。我大燕的兴盛,就在于李凡了。” 周善笑着道:“陛下说得对,李凡凭此计谋,称得上无双国士。陛下既然没异议,臣给他足够的钱财,让他派人去运作。” 天佑帝道:“支持,全力支持。” 周善和天佑帝又详细商谈了计策,也就起身告辞。 他从户部抽调一箱子的金银珠宝,带回家中后,看到已经洗漱好正喝茶的周元,说道:“陛下同意了,钱财也带回来,你火速赶回易山大营。” 周元喜滋滋道:“多谢父亲。” 周善嘱咐道:“你跟在李凡的身边,要多看多学,明白吗?” 周元正色道:“父亲放心,我会照顾好李凡的,不会让咱们燕国的冠军侯出问题。” 周善忍不住笑了笑。 谁照顾谁啊? 周善没去打击儿子,嘱咐一番后就让周元抓紧时间回易山大营。 第一卷 第127章 击掌为誓! 易山大营。 李凡在军营中,仍是照常练兵,增进对易山大营士兵的了解和掌控。 白天的时候,李凡练兵。晚上的时候,走访士兵,了解士兵的情况和困难。偶尔再和张秋棠研究下胚胎发育和基因重组的事儿,日子过得很充实。 这期间,李凡没有主动去攻打廉颇。 明知道廉颇的实力强,防守森严,还要头铁去硬碰硬,那是傻子干的事情。 李凡敢直接打北蛮,是北蛮到处都是漏洞,各自有利益,也不齐心,攻打北蛮很容易。 廉颇却不一样。 这些年来,赵元在易山大营,连防守都有些难,几乎没有像样的反击。李凡初来乍到,自然不会急着改变什么,没想立刻击溃廉颇,因为欲速则不达。 尤其越了解廉颇的行事风格,就越难攻打。 当然,李凡也带着赵元、魏豹和罗吉等军中的将领,轻装简行靠近赵国大营的方向,观察赵国大营的布置,点评着廉颇的防守。 各方面看,不论是营地的布置,亦或是地形地貌等,要攻打赵国大营都难。 所以李凡这期间,和廉颇维持了相对平稳的局面,他不去进攻,廉颇也没有来进攻。隔三岔五的,廉颇反倒主动来拜访,要和他喝酒聊天。 这情况和以往完全不同。 李凡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乐见其成。反正廉颇来了,他就和廉颇聊天,双方喝酒聊天后,廉颇就告辞回去了。 这一日,李凡在营地中刚训练完士兵,张世平先一步回来了。 张世平见到李凡,眼神很是兴奋,拱手道:“侯爷,涿郡的政务,我都已经交接完毕。接下来,可以心无旁骛地执行侯爷的计划,潜入赵国运作。” 李凡说道:“不着急,还要等一等。” 张世平问道:“还要等什么呢?” 李凡说道:“等朝廷的钱送达,你去赵国执行任务,要贿赂郭云图,自然需要有钱财开路。否则,光靠三寸不烂之舌,那是没用的。” 张世平道:“我也有钱。” 李凡摇头说道:“你有钱,那是你的事情,咱们不能亏自己人。之前在北鹿堡,是没办法的事情,需要张家输血。” “现在朝廷重视,也愿意给钱支持,没必要全部花自己的钱。” “张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凡说道:“等周元从京城回来,你再带着钱财去赵国运作。现在,我和你说一说具体的谋划,以及你要执行的任务。” 张世平欣然道:“我听侯爷的。” 李凡仔细说了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从张世平潜入赵国都城邯郸找廉颇家人,以及去拜访郭云图,再阐述廉颇和李凡的赌约,以及各项细节。 全部的情况阐述完,李凡又把取信于廉颇家人的玉佩交给张世平,说道:“玉佩给你,这是说服廉家人的关键。” 张世平了解了详细的计划,对李凡更是钦佩无比,说道:“廉颇想离间陛下和侯爷的关系,殊不知,他自己就是瓮中之鳖。侯爷此计,真是高明。” 李凡正色道:“计策要实施,得有郭云图这样的人执行才行。否则,真要一个百分之百信任廉颇的人,也未必能行。” 张世平也点了点头。 廉颇是名将,可是年纪大了,加上又有郭云图这种谄媚皇帝的臣子,而廉颇又是性格强硬的人,在赵国朝中也不受喜欢,才被排挤到镇守边境。 镇守赵国的西面和南面边境,是重视,是赵国的重臣。 镇守赵国北面的边境,尤其对廉颇这样善战的名将来说,那就是流放,因为燕国的国力很弱,远远比不了赵国。 这些年来,燕国对赵国几乎没有什么威胁。 反倒是赵国,对燕国威胁大。 恰是如此,廉颇的处境不怎么好,才会给李凡可乘之机。 张世平也说着自己的想法,和李凡商量着策略。在两人商讨的时候,孟长走进来禀报道:“侯爷,周公子回来了。” 李凡得了禀报,亲自来到营帐门口,看着风尘仆仆的周元,说道:“周兄一路辛苦了,让你来回奔波,人都沧桑许多。连累你至此,是我的错。” 周元一路奔波很辛苦。 可是,听到李凡的这番话,心中却前所未有的踏实,摇头道:“侯爷言重了,我就是跑点路而已,这点辛苦不值一提。” 当即,他把装着金银珠宝的箱子拿出来,说道:“这是父亲给你的,让你尽管用。” 李凡接过来后,让周元下去洗漱休息,又把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都给了张世平,说道:“大舅哥,钱给你了,尽管用不要节省。” 张世平郑重道:“请侯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张家主要的生意在北境,在燕国,虽说在赵国不多,却也有生意,有一些人脉关系,不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 “我有张家的路子,去了赵国后会迅速行动。尤其郭云图不仅睚眦必报,而且贪财,有钱财开路,一定能成功的。” 李凡颔首道:“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张世平郑重向李凡行了一礼,重新换了身衣裳。 这身衣裳,不再是做官后的朴素衣裳,而是穿着奢华的锦袍。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上锦袍的张世平彻底恢复了昔日一掷千金的豪商姿态。 做官后的张世平,多了些威严气度。如今换上商人的奢华衣袍,显得他和一般商人更不一般,自有大商人的气度。 李凡亲自送走张世平,才回到营地中休息。 计划安排好,就等张世平了。 在张世平离开后一个时辰,营地外又有一队骑兵来了,赫然是来找李凡的廉颇。 廉颇最近带来的人都不多,每次都是小股骑兵。 他又请李凡饮酒,李凡也骑着马出了营地,笑道:“老将军不带兵来进攻易山大营,怎么老是来请我喝酒?” 廉颇回答道:“如果能直接攻破易山大营,早就进攻了。如果你能攻破我赵国的营寨,也早就进攻了,岂会和我饮酒?你我拿对方,都没有任何办法,何不喝酒呢?” 李凡笑道:“倒也是。” 廉颇和李凡喝着酒聊着天,气氛很是融洽。 气氛到了,廉颇主动道:“李老弟,说句实话燕国真的不怎么样,地方贫瘠苦寒,国力弱小,主少臣疑,宰相专权,你在燕国没有太多的前途,何不考虑赵国呢?” 李凡笑着道:“老将军如果能击败我,我可以去你赵国。” “当真?” 廉颇眼中露出了喜色。 甭管怎么击败李凡的,有了李凡的这番话,证明李凡对他没了什么防备。 这是最大的好事儿。 李凡顺势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我们定个君子之约,如何?” 廉颇问道:“什么君子之约?” 李凡回答道:“老将军想让我替赵国效力,我也想让你替燕国效力。如果你击败我,我可以入赵国做官。同样的道理,如果我击败你,届时你也为燕国效力,如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廉颇一副自信模样,说道:“小小燕国,怎么可能击败我赵国的军队。” 李凡眼神幽深,笑道:“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廉颇眼神无比自信,说道:“你都答应了,我岂能落后于你。只要你能击败我,我可以为燕国效力。” 李凡笑容浮现,伸手道:“击掌为誓!” 啪! 两人各自伸手击掌。 廉颇达成今天拉拢的目标,满腔都是要对付李凡的心思,就没有再喝酒,主动告辞离开了。 李凡望着廉颇离去的背影,眼中也满是期待。 第一卷 第128章 廉颇妻儿入瓮! 赵国位于中原的东北部,不仅地域广袤,还有沃野千里的平原,而且还有大山作为屏障,东面更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这样的地理位置,远比燕国优越。 燕国地处华夏的东北部,地方苦寒,又毗邻北蛮经常遭到袭扰,没有赵国这样的地理优势和沃野千里,更没有赵国的国力。 恰是如此,赵国的国力强,底蕴也更足。 赵国的帝都在邯郸。 作为国家的政治、经济中心,邯郸城池高大巍峨,更是人来人往很是繁华。 邯郸都城外,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马车中坐的,赫然是张世平。 从易山大营南下,张世平绕开廉颇的军营驻地,从其他的方向以商人的身份南下。 燕国和赵国虽然边境对峙,虽然时常有战事发生,却没有限制彼此的商业来往。 除此外,连彼此间的士人来往都不曾禁止,允许燕国的士人到赵国,也允许赵国的士人到燕国。 各国都需要人才,也需要商业。 只是,燕国南下赵国的士人多,反而赵国北上燕国的人少,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张世平一路进入邯郸城内,径直到了张家在邯郸城内的一处住宅住下。 张家在邯郸的掌柜名叫范庆,是张家的老人,早年在燕国负责生意,因为做事情稳健忠诚,而且范庆的妻儿都在燕国生活。 范庆长袖善舞,为人也可靠,被安排到赵国经商。 范庆四十开外的年纪,微胖有些富态,见到张世平来了,恭敬行礼道:“家主,您这一次到邯郸有什么事情吗?” 张世平说道:“我要见郭云图,运作些事情。” 范庆眉头微微皱起,介绍道:“郭云图在赵国担任户部侍郎,是皇帝的心腹。” “尤其赵国的户部尚书一直养病,郭云图看似是户部侍郎,实则以户部侍郎的身份执掌户部,掌握着赵国的钱袋子。” “这个人贪婪成性,凡是要拜访他的人,首先就得给钱。” “比如让门房去通报一声,至少就得五十两银子。没有钱,连通报都不可能。至于见到郭云图后求他办事,又是另外的价格。” 范庆正色道:“您要找他办事,那就得很多钱了。” 张世平点头道:“无妨,该给的钱我自然会给。我除了见郭云图外,还要送一些人离开邯郸。你替我准备一批物资,到时候连带着人一起送走。” 范庆道:“没问题。” 张世平继续道:“你替我查一查廉颇的家人,我要知道他们的性格情况。” 范庆笑道:“这事儿不用查,因为很多人都知道,在下也一清二楚。” 张世平说道:“说说看。” 范庆回答道:“廉颇的妻子名叫柳氏,是个很强势很泼辣的老妇人,又宠唯一的儿子,导致廉颇的儿子廉壮为人纨绔,喜欢享乐。” “好在廉壮享乐纨绔,也不是特别出格,没有欺负百姓的事情,也没有为非作歹,顶多是奢靡享乐罢了。” “廉颇常年在外,柳氏很宠儿子,就宠成了这般模样。” “柳氏这个女人颇为强势,实则又很胆小,遇到事情很怕事儿。” “之前郭云图弹劾廉颇,说廉颇导致秦非战死,要治廉颇的罪,柳氏都准备变卖家产逃难了。” “在邯郸城内,许多人都说廉家老子英雄儿蠢蛋。” 范庆正色道:“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事情,毕竟廉颇惧内,而柳氏强势泼辣,偏偏廉壮又惧母还喜欢玩乐。” 张世平听得更是笑容浮现。 柳氏这个老妇人对内强势对外软弱,这样的性格好。 廉壮纨绔,也好。 有这些事儿,才好算计廉家人。否则遇到一个有主见的妇人,再怎么想游说都很难,那就只能强硬出手。 在邯郸城内动手,容易出问题。 能够让廉颇家人配合,才能顺利离开。 张世平嘱咐范庆安排好物资送走的事情,就直接往廉家去。 张世平以廉颇身边书佐的身份去拜见,顺利见到柳氏,行礼道:“书佐张善,见过夫人。” 柳氏板着脸道:“有什么事?” 张世平道:“请夫人摈退左右,将军有大事安排。” 柳氏摆了摆手,在大厅中伺候的丫鬟退下。 这时候,张世平才拿出廉家的家传玉佩,递到柳氏的面前,郑重道:“夫人,这是将军送回的信物,说您一看就知道。” 柳氏看到是自家的玉竹玉佩,顿时就相信了。 尤其,见张世平神情严肃,也有了些担心,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问道:“夫君在前线作战,遇到了什么难事吗?” 张世平点头道:“将军在前线和燕国交战,又败了一阵。上一次秦非身死,郭云图就要陷害将军,好在陛下英明没有成功。” “这一次将军落败,恐怕要被问罪了。” “所以,将军安排我前来,请夫人立刻收拾行囊,带上公子一起,随我北上,随将军一起逃难。” 张世平正色道:“将军说郭云图得知前线大败的消息,一定会抓人问罪。到时候整个廉家,就彻底完了。” 轰! 柳氏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整个人都懵了。 柳氏回过神后眼中含泪,咬牙道:“廉颇这个老东西,当初不让他去北方带兵,留在朝中就行了。” “可是,他一把年纪非要去打仗,说什么将军最好的归宿是战死疆场马革裹尸。” “现在好了,秦非死的时候,他遭到郭云图的弹劾。如今又在前线吃了败仗,连累家人要被问罪。” “老婆子自从嫁给他,就没享受到一天的安稳日子,反而是受尽苦楚。” 柳氏哭泣着,显得很是慌乱,已经乱了针脚。 张世平看着柳氏惊慌的样子,说道:“夫人,现在情况危急,您千万不要慌。我们抓紧时间,趁着大败的战报还没有送回,您和公子随我一起北上,避免被郭云图派人抓捕入狱。” 柳氏连连点头道:“对,对,先和老东西汇合。否则我们母子在京城,那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 张世平问道:“公子在哪里呢?” 柳氏说道:“出去喝酒去了。” 张世平说道:“请夫人抓紧安排,派人把公子请回来。我已经买通了一个商户,安排了一支送货的队伍北上。” “我现在去打点一番,半个时辰后,我回来带夫人和公子离开。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走漏消息。” “如果被郭云图知道,到时候就完了。” 柳氏看到玉佩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相信,更何况廉颇之前吃了败仗。 吃败仗,被问罪正常。 恰是如此,柳氏正色道:“我听你的,一定会谨慎安排。到时候,我带上金银细软,再带上儿子和一个丫鬟,其他人谁都不带走。” 张世平颔首道:“那就好,人越少才越安全。您和公子安全了,将军就没了后顾之忧。” 柳氏道:“辛苦你了。” 张世平连说不辛苦,就起身离开。只是他离开廉家后,却带着人盯着廉家,暗中观察着柳氏的动作,怕柳氏不按计划行事。 果然,他看到柳氏安排人把廉壮喊回家,心中就放心了。 半个时辰后,张世平又来了廉家。 这时候惊慌的柳氏,软弱的廉壮,以及一个丫鬟,都已经准备好了行囊。 张世平早就准备好马车,带上柳氏和廉壮及丫鬟乘坐马车离开,和张家的商队汇合后离开京城,刚过午时就把人送走。 一路出城远离邯郸城,张世平主动道:“夫人、公子,我们远离邯郸已经安全了。只是,我还得回邯郸一趟,还有将军交代的任务。你们先慢慢赶路,我明天会赶上来汇合的。” 柳氏有些慌,问道:“我们是直接去找夫君吗?” 张世平先点头说是去找廉颇,正色道:“您放心,我很快会回来。涉及将军交办的事情,必须要安排完。” 柳氏摆手道:“去吧,去吧。” 廉壮道:“早去早回,我们慢一些赶路,等着你回来。” 张世平点头应下,又说了随行武士会确保他们的安全,也就骑着马又返回邯郸。 柳氏母子离开邯郸,算计廉颇的计划就成了大半。尤其张世平留下护送柳氏的人看似是护送,实际上也是另一种的监视,不能让她们跑了。 张世平回到邯郸城内,到了张家住宅又换上一身奢华的博领大衫,一副大商人的姿态,拿着一小箱子的金银珠宝来到郭家拜访。 第一卷 第129章 贿赂! 张世平到郭家拜访,在门房这里撒了一百二十两银子。一百两银子,是交给门房过账的。二十两银子,是单独给门房的。 一般来拜访的人,送个五十两银子过账,得了一个去通报递上拜帖的机会。 张世平下重注一百二十两,又照顾了门房,所以门房很认真去禀报。转眼,他就得了召见,进入书房见到四十出头的户部侍郎郭云图。 四十出头就担任一部侍郎,而且户部尚书常年养病在家,由郭云图实际主持户部,这是春风得意。 郭云图在赵国也是重臣。 这人有能力,能替皇帝敛财,能解决户部钱财的问题。 除此外,他做事情没底线,不顾是非对错,只要皇帝需要的,他就愿意去做,反正体察圣意就是了。 在许多赵国官员的眼中,郭云图是奸臣,是幸臣,毫无底线。 可是,郭云图却不在意。 骂名无所谓,权势才是最重要的。 郭云图在皇帝的面前卑躬屈膝,处处顺从。可是他在外面,却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贪婪成性。 凡是得罪他的人,郭云图都要报复,而且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反而是君子报仇从早到晚。 一有机会,就要报仇。 比如廉颇。 早年,廉颇就是赵国的大将,当时廉颇呵斥还是户部员外郎的郭云图,说郭云图谄媚皇帝毫无底线。 自此郭云图记下了,一有机会就报复,使得廉颇一步步被安排到了北方边境,成了坐冷板凳的人。 郭云图身材清瘦,相貌堂堂,颇为儒雅。 单是看相貌,郭云图称得上翩翩君子,一副儒雅姿态。他审视着眼前的张世平,沉声道:“你说有大事见本官,有什么大事?” 张世平毫不犹豫道:“回禀尚书大人,我有对付廉颇的办法。” 郭云图听张世平称呼他尚书大人,眼中掠过喜色,笑道:“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张世平道:“廉颇上一次在易山大营进攻失败,造成秦非战死后。如今在易山大营,竟然不再攻打李凡,反倒是经常去拜访李凡。” “廉颇经常和李凡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一副忘年交的样子。” “不管廉颇是出于什么目的,可是廉颇私通敌将的事情,不只燕国的士兵看到,赵国士兵也看到了。” “大人,这恰恰是对付廉颇的机会。” 张世平正色道:“身为赵国的大将,应该全力谋划进攻的事情,却结交燕国大将,难道不是廉颇有二心,在图谋退路吗?” 郭云图眼前一亮。 的确如此! 郭云图身体前倾,眼神更是幽深,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付廉颇呢?” 张世平一副愤懑模样,说道:“回禀尚书大人,我是经商的商人。因为廉颇的原因,有几批南下到赵国的物资,都在边境被吃拿卡要。” “廉颇这人太讨厌了,他自诩清高,却纵容将士为恶。燕国从来没有主动南下,更没有和我们为敌的心思。毕竟燕国是一个小国,不敢惹咱们。” “偏偏,廉颇老是要打仗。” “打仗就导致物资不好走,还经常被克扣。” “克扣就罢了,最可恨的是我儿子因为第一次走商,性格太直,也不怎么懂事儿,和兵痞起了冲突,竟然被打断一条腿。” 张世平眼中满是愤怒,说道:“这些都是廉颇造成的,此仇不共戴天。” 郭云图听得微微颔首。 的确是这样。 打仗了,就导致很多的事情不好办,这是商人最不喜欢的。只是,郭云图也是唯利是图的人,不可能来一个商人请求,他就随随便便出手。 即便,廉颇是他的敌人。 郭云图皱着眉头道:“要对付廉颇,也不好办啊。” 张世平拍了拍手,当即有随从捧着一口盒子进入。 张世平接过来放在郭云图的案桌上,说道:“尚书大人要办事,肯定要上下打点一番才行,小人懂这个道理。这点钱财,请尚书大人拿去打点,辛苦您了。” 郭云图打开了盒子。 映入眼帘的有金银珠宝,有玛瑙翡翠,金光灿灿,熠熠生辉,看得人心神舒坦,让人的心情瞬间都美好了起来。 说是给他打点,实际上就是托名给他。 郭云图啪的一声又关上盒子,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正色道:“本官不贪财,也不缺钱。” “可是,本官见不得你这样实诚的人吃亏,更不允许廉颇逞凶。” “这件事情,包在本官的身上。” 郭云图说道:“廉颇和燕国的大将李凡勾勾搭搭,摆明了是图谋不轨,心思叵测。本官立刻去见陛下,请陛下抓了廉颇问罪。” 张世平红着眼道:“不仅是廉颇,还有他的家人。我的儿子断了一条腿,也要让廉颇家人吃尽苦头。” 郭云图笑道:“这事情容易,本官先派人盯着柳氏和廉壮,再传出要抓捕廉颇问罪的消息。柳氏胆怯,一定会想办法逃走,到时候本官顺势抓人,定下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大人真是英明!” 张世平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说道:“多谢大人,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事情过后,我张家的商路顺畅,在下定当常常孝敬。” 郭云图眼神欣喜起来。 这般识趣的人,应该要好好笼络一番,毕竟是财神。 郭云图立刻就安排了下去,让人去盯着柳氏和廉壮,而郭云图和张世平聊着天,也说着一些商业上的事情。 看在一箱子金银珠宝的份儿上,郭云图留下张世平聊天喝一杯。 两人聊着天喝着酒,没过多久,管家急匆匆回来道:“大人,不好了,柳氏和廉壮跑了,廉家人消失了。” 郭云图皱眉道:“怎么回事?” 管家摇头道:“不知道,就是他们跑了,难道是廉颇真有想法?” 张世平一脸遗憾模样,说道:“没想到,廉颇家人竟然先跑了,我还想着报复廉颇家人。如此一来,就没了任何机会。可恨,可恨啊!” 郭云图看着张世平失落的样子,安慰道:“你不必担心,这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儿。” 张世平问道:“您什么意思呢?” 郭云图捋着颌下胡须,笑着道:“廉颇和李凡结交,妻儿又跑了,也就坐实了通敌卖国的证据。” “即便廉颇没有,即便目前没有证据,却有这个趋势。” “跑得好,跑得好啊!” 郭云图眼中神色得意,说道:“上次要问罪廉颇时,柳氏就想跑。没想到,她最后稳住了。现在柳氏跑了,正好拿下廉颇。” 张世平感激道:“尚书大人的大恩大德,张善在下没齿难忘。” 郭云图道:“你在偏房等着,我入宫见了陛下后,回来告诉你消息。” 张世平再度道谢,跟着管家去偏房休息。 郭云图低下头来,又仔细欣赏了收到的金银珠宝,好一番把玩收起来,就安排人准备马车直接往皇城中去了。 第一卷 第130章 赵国皇帝! 邯郸帝都,皇城中。 当今赵国皇帝名叫赵焉,年近四十,身体保养得不错,面色红润,微微发胖,眉宇间没有什么威严,反倒给人平和儒雅的感觉。 偏偏,就是个这样的皇帝,精于权术,善于搞平衡制衡。 既用忠臣,也用郭云图这样谄媚无下限的奸臣。他不在乎什么忠臣、贤臣,只在乎平衡,只在乎是否有利于他掌权。 权势,才是赵焉的一切。 在赵焉掌控下,赵国表面蒸蒸日上,倒也看不出底子变了多少。 大殿中,赵焉正欣赏歌舞。 年轻时做太子,那时候谨小慎微,不敢表露自己的喜好,不敢亲近女色,不敢穿锦绣衣袍,不敢吃山珍海味,所有的秉性都压制着,要表现出谦虚节俭的姿态。 等当了皇帝,权势稳固后,赵焉除了处理日常政务,便是欣赏歌舞,以及在自己修建的园子中玩乐。 在赵焉欣赏歌舞时,太监总管曹昭走进来,低声道:“陛下,户部郭侍郎求见。” 赵焉吩咐道:“让他进来。” 曹昭立刻通知下去,不多时,郭云图进入殿内,一副虔诚模样,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臣郭云图,拜见皇帝陛下。” 赵焉招了招手示意郭云图近些,笑问道:“郭卿入宫来,可有什么事?” 郭云图直接道:“陛下,廉颇可能要叛国。” “什么?” 赵焉愣了下,仿佛听到什么大笑话一样,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廉颇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叛国的。诚然,廉颇的性格有些问题,却也是大节不毁。” 郭云图正色道:“陛下,臣得到北境前线传回的消息,廉颇攻打易山大营失败,就经常去找易山大营的李凡喝酒聊天。” “李凡是燕国的冠军侯,曾经斩杀北蛮的蛮王步六浑,杀得北蛮胆寒,是燕国崛起的新星武将,很是善战。” “不仅如此,李凡还很年轻,很善于笼络人。” 郭云图正色道:“廉颇和李凡如此亲近,必然是有想法,是在为他铺垫后路。陛下,廉颇已经不可信了。” 赵焉说道:“朕还是不相信。” 身为精于权术的赵焉,对自己的眼光也有信心。他知道廉颇耿直,不懂政治,也就会打仗,可是一辈子都在赵国的廉颇,不至于背叛。 郭云图见赵焉不相信,立刻道:“陛下,臣也不相信廉颇叛国。所以安排人去盯着廉家人,没想到廉家已经人去楼空,廉颇妻子和儿子都消失了。” 赵焉的眼中,瞬间掠过冷色。 一抹杀意,瞬间浮现。 对下面的臣子,赵焉从来没什么信任,一切都是靠权术掌控。他判定廉颇不会背叛,可是当廉颇的妻儿都跑了,突然消失在京城,赵焉就不再相信。 赵焉问道:“调查了没有?” 郭云图摇头道:“暂时还没有调查,只知道人突然消失,不知道廉颇家人去了何方?” 赵焉的脸色冷下来,挥了挥手。 大殿中,歌姬全部退下。 赵焉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沉声道:“郭卿,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说该怎么办呢?” 郭云图思考片刻,建议道:“兹事体大,不能不慎重。臣建议,派人去前线拿下廉颇,就地斩杀。” 赵焉听到郭云图狠辣的处决手段,摇头道:“斩杀就不必,也得给人说话的机会。派人去前线抓捕廉颇,押回京城提审。” 郭云图知道赵焉的性格,一贯是说一不二。 定下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恰是如此,郭云图没有去反对,颔首道:“臣立刻去安排,由刑部安排人去抓捕。” 赵焉问道:“廉颇押回后,谁接任前线大营呢?” 郭云图回答道:“北境大营上下,整体还是好的,也是忠于陛下的,尤其北境大营副将薛崇光,出身将门世家,忠勇无比。” “薛家几代人都是朝廷武将,忠心可嘉。臣建议押回廉颇期间,让薛崇光暂代廉颇行事,稳住北境大营。” “准了!” 赵焉点头同意,直接给了一道抓捕廉颇的手令。 郭云图拿着皇帝给的旨意,心中狂喜了起来,因为抓捕廉颇下狱提审,就有了很多可操作的空间。 不死,也得让廉颇脱层皮。 郭云图直接到了刑部,找到和他亲近的刑部侍郎曾观,直接说了皇帝要抓捕廉颇的事情,嘱咐道:“曾兄,麻烦你了。” 曾观年近五十,和郭云图走得很近,是一个派系的人,他也被廉颇说过,毫不犹豫道:“郭大人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同为侍郎,两人的权势还是有区别的。 郭云图是皇帝的心腹,看似有户部尚书这个顶头上司,却等于没有,因为户部尚书养病,户部是郭云图做主。 曾观做不到郭云图这样精准揣摩皇帝心思,而且他头顶的刑部尚书是实打实存在的,更是曾观无法跨越过去的坎。 恰是如此,曾观一直向郭云图靠拢,希望拉近双方关系。 郭云图嘱咐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 曾观摇了摇头,表态道:“你放心,只要廉颇入了刑部的牢房,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郭云图笑着感谢,又说了朝中注意的事情,以及皇帝最近的需求才离开。 曾观有了皇帝给的旨意,又去禁军调集一百士兵,就快速离开京城北上。 郭云图回了家中,喊来一直等候的张世平,正色道:“陛下已经下旨,安排刑部侍郎曾观带着人去北境大营抓捕廉颇,押回刑部受审。本官答应你的事情,办妥了。” 张世平行礼道:“大人的大恩大德,草民感激不尽。都说大人义薄云天,世人果然不欺我。” 郭云图哈哈一笑,颇为得意道:“回去吧,等候消息便是。” 张世平再度向郭云图道谢,才告辞离开。 出了郭家,看着郭家的牌匾,张世平觉得这条线应该要留着。只要保留了郭云图的这条线,以后就可以再花钱办事儿。 张世平回了商铺,更换朴素的衣裳,就骑着马快速离开,趁着天黑之前出城。他连夜赶路,第二天上午追上了柳氏和廉壮一行人,带着人一路北上。 这条路绕开赵国的北境大营,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易山大营。 先一步返回,李凡才能有下一步的行动。 张世平返回营地,李凡亲自出来迎接,眼中也欢喜,说道:“辛苦了。” 张世平摇头道:“侯爷,末将幸不辱命。”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马车中的柳氏和廉壮,正色道:“嫂夫人,在下李凡,是燕国冠军侯、镇南将军,也是易山大营主将。” “郭云图要迫害廉将军,无奈下,廉将军才请我安顿你们。” “接下来,我要接应来燕国的廉将军,很快就会让你们一家团聚的。” 李凡保证道:“你放心,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救回来。” 柳氏也看到李凡,心中总有些忐忑,更觉得有些不对劲,乃至有担心和彷徨,因为没有直接见到廉颇。 可是,人已经直接到易山大营,柳氏也没办法,说道:“麻烦冠军侯了。” 李凡笑道:“不麻烦,你们尽管在营地住下。赵国皇帝无道,重用郭云图,要暗害廉将军,我是不允许的。” 柳氏又开口道谢。 李凡安排士兵带着柳氏、廉壮和丫鬟回营地休息,又仔细问了张世平此行的详细情况,就留下赵元镇守营地,再带上魏豹、罗吉和孟长等一百骑兵出营。 这次行动,李凡及所有人都穿着燕国士兵的衣裳,没有改换装束。他悄然潜入赵国境内,准备伏击押解廉颇回赵国帝都的人。 第一卷 第131章 廉颇入燕,李凡计成! 赵国北境大营,军营中。 廉颇和袁辉宾主落座。 廉颇眉头皱起,说道:“袁先生,我数次和李凡饮酒聊天,已经拉近双方关系。现在要进一步栽赃李凡,离间皇帝对李凡的信任,你说该怎么办呢?” 袁辉提醒道:“将军要拉拢李凡,也要当心自己的安全。毕竟,秦非战死时,郭云图就曾攻击您。” “多亏陛下圣明,才没有让郭云图的计谋得逞。现在,您和李凡走得近,也容易让郭云图钻到空子。” 袁辉说道:“谋国的时候,还是应该保全自身。” 廉颇大袖一拂,正色道:“陛下是圣明君主,我更是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没什么好害怕的。郭云图这样的蠢贼,纵然居心叵测,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袁辉叹息道:“既然不管后方,对李凡的离间要抓紧。我建议,安排一个人去贿赂燕国重臣。” 廉颇问道:“要贿赂谁呢?” 袁辉的神色一僵。 赵国因为皇帝喜欢搞制衡搞平衡,所以有郭云图这般谄媚的人。 燕国皇帝刚登基不久,丞相周善大权独揽,更是专权。周善都全力支持李凡,要对付李凡就很难。 袁辉正色道:“事情不好办,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廉颇说道:“既然没办法,就进一步散播谣言。正所谓三人成虎,时间长了,总有成功的时候。一旦李凡被免去官职,我们就有了机会。” 袁辉说道:“既然如此,卑职抓紧时间安排。”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进来,禀报道:“廉将军,朝廷派了刑部侍郎曾观来,还带着禁军,似乎要抓人。” 袁辉心头一跳,说道:“将军,情况不妙啊。” 廉颇却是无比从容,开口道:“不要怕,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说着话,廉颇起身大步往外走,一路来到营地门口,看到带着队伍的曾观等人,拱手道:“曾侍郎,你带人来前线,意欲何为?” “拿下!” 曾观一声令下。 随行的禁军士兵,直接上前抓住廉颇。 廉颇也是急性子,双手一甩就挣脱了士兵的束缚,还把士兵掀翻在地上,高声道:“我是赵国的将军,为赵国流过血,为赵国立过功,我廉颇忠于陛下,你们谁敢抓我?” 曾观拿出皇帝的手令,开口道:“陛下手谕,廉颇私通燕国武将,有通敌卖国的嫌疑,押回京城受审。廉颇,这是陛下的手令,你要造反吗?” “我没有,我没有!” 廉颇高声道:“我廉颇忠于陛下,绝对没有造反的心思。污蔑,这是对我的污蔑,肯定是郭云图污蔑我。” 曾观道:“你私通李凡的事情,难道是污蔑?” 廉颇回答道:“我主动去联络李凡,是为了赵国。李凡此人武艺绝伦,是天生的绝世猛将。一旦为我赵国效力,我们赵国将会如虎添翼。” 曾观却是冷冷一笑,摇头道:“你的这些鬼话,留着对陛下说。你的家人都不知所踪,还有脸说忠心,简直是荒谬。” 廉颇问道:“我的家人怎么了?” 曾观冷笑道:“你的家眷不知所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廉颇更是懵了。 一时间,廉颇心中总觉得不对劲,因为思来想去都不明白,妻儿一直在京城生活,怎么会突然消失。 曾观大袖一拂,说道:“廉颇,有什么话到了刑部再说,你的话,本官会一一呈递给陛下。现在交出北境大营的虎符,暂时由薛崇光接掌。” 廉颇总觉得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偏偏,哪里又想不到。 廉颇一时间想不明白,可他一向忠于皇帝,皇帝下了命令,廉颇无法去反抗,只能让人把北境大营的副将薛崇光喊来。 廉颇把虎符递过去,嘱咐道:“薛崇光,你暂时主持大营,负责后续的战事。一定不要和李凡对战,他太强了,你打不赢的,只管防守就是。” 薛崇光眼中有喜色,颇有些不以为然。 只是,面对廉颇却没有显露丝毫,一副郑重模样,说道:“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恪守您的安排,以守为攻,等着你从京城回来。” 廉颇转身道:“曾观,走吧。” 曾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道:“来人,把枷锁带上。” 廉颇顿时瞪大眼睛,怒道:“曾观,你要羞辱老夫?” 曾观沉声道:“你犯了法,更有私通敌将的罪名,带上枷锁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一切,是为了防止你逃跑,也是依法办事。廉颇,你自诩守法,难道要抗命不遵吗?” 一番话下来,廉颇脸上倔强的神情消失,任由士兵带上枷锁。 身为赵国的大将,如今却带上枷锁,成为戴罪之身,廉颇心中落寞,喃喃道:“陛下,臣是忠心的,绝无背叛之心啊。” 曾观听到了却不以为然,嘲讽道:“你说忠诚,陛下却不知道,随我回京吧。” “带走!” 曾观一声令下,士兵押解着廉颇离开。 曾观离开之际,嘱咐道:“薛崇光,陛下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要进攻就进攻,要防守就防守。希望你忠于陛下,为陛下立下新功。区区燕国而已,一个小国有什么好惧怕的,竟然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薛崇光抱拳道:“末将遵命。” 曾观不再多说,押解着廉颇就往回走。 返回的路程比较快,而廉颇虽然身体强壮,奈何带着枷锁赶路总是不舒服,也有些难受的,尤其他是徒步赶路。 反倒是曾观,则是骑着马。 廉颇走了一段路,身体有些吃不消,速度也就慢了些。 他的速度一慢,曾观瞬间看过来,嘲讽道:“廉颇,你不是能打吗?走这点路就撑不住了?抓紧时间别磨蹭。” 廉颇哼声道:“你骑着马赶路,我是徒步赶路,能一样吗?曾观,你和郭云图沆瀣一气。你们这样对我,等到了京城,我觐见陛下时,一定会向陛下申诉的。” 曾观的脸色冷下来,一鞭子抽了过去。 啪! 鞭子抽在廉颇身上,一鞭子下去,廉颇身上火辣辣的疼。 可是,他却一言不发,怒目而视道:“狗贼!奸贼!你们这些奸臣,祸害朝廷,祸害赵国,不得好死。” “独你一人是忠臣?是贤臣?” 曾观不屑道:“廉颇,别把自己想得太好了,等着吧,回了京城把你押入牢房,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廉颇说道:“老夫绝不屈服。” 曾观眼神冰冷,不屑道:“进了天牢的人,还想着不屈服?真是笑话。你廉颇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了。” 廉颇听到这话,一颗心沉了下去,更是愤怒,却又无奈。 陛下昏聩啊! 怎么能用郭云图、曾观这样的人呢? 廉颇想着妻儿的事情,也不知道妻儿怎么样,他怀疑这是郭云图公报私仇,故意针对了他的妻儿,从而对付他。 廉颇越想,心情越是低落,忍着身体的难受继续赶路。 远离北境大营后,开始往赵国邯郸的路上去,在一处开阔的官道区域上,忽然有一支骑兵从官道左侧的树林中杀了出来。 “廉将军,李凡来救你了!” 为首的李凡高声呐喊,骑着马提着霸王枪冲刺,直奔廉颇来了。 一百骑兵,也跟着冲刺。 曾观带来的禁军也是精锐,看到李凡出现,果断吩咐禁军阻击,更想要拿下李凡。双方交手,李凡瞬杀禁军士兵,直扑曾观的方向来了。 禁军在李凡的面前,犹如纸糊的一样。 禁军防线,直接被撕裂。 曾观看到李凡凶残杀人的一幕,吓得打了个寒颤,直接舍弃廉颇,高声道:“快跑,快撤退!” 禁军也不敢再战,跟着逃散。 李凡安排了人去追赶,然后来到廉颇的面前,笑说道:“廉将军,你我的赌约,我赢了,该你履行赌约了。” 第一卷 第132章 廉颇归顺! 廉颇听到李凡的话,瞬间明白了是李凡在算计,一切是李凡的谋划。 霎时,廉颇眼中满是怒火,咬牙道:“李凡,是你促成了郭云图对付我,是你带走了我的妻儿,然后又来劫走被押回京城的我?” 李凡点头道:“对,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廉颇看着李凡,沉声道:“你派人掳走我的妻儿,真是好手段啊。” 李凡从容道:“廉将军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做掳走人的事情呢?他们是自愿跟着我的人离开邯郸,自愿到了易山大营。” “上一次秦非身死,郭云图意图对付他们。听我的人说,当时嫂夫人就吓得要逃难了。” “在赵国,廉家被郭云图针对,你被猜忌,哪有什么未来呢?” 李凡说道:“在燕国,你不会受到这些对待。” 廉颇哼声道:“我算来算去,没想到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李凡笑道:“老将军为了让我入赵国,处心积虑地结交,所以你我定下赌约,谁能赢了,就为对方效力。” “老将军如果赢了我,我为赵国效力。我赢了老将军,你为燕国效力,咱们是击掌为誓的。” “也恰是如此,你才不遗余力地找我饮酒,和我聊天拉近关系,想离间陛下和我的关系,从而击败我。” “你在谋划,我也在谋划。” 李凡眼神戏谑,说道:“莫非只允许将军出手,不允许我反击吗?不允许我派人买通郭云图吗?” 廉颇的神情顿时尴尬了。 他对付李凡,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他觉得天经地义。 李凡对付他,也一样天经地义,都是彼此该做的事情,不能是他一个人搞离间计。 只不过,当事情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怎么这么难受呢? 廉颇颓然叹息一声,问道:“我老妻一向固执,性格也执拗,你怎么劝说她离开的?” 李凡说道:“第一,有廉将军的玉佩作为信物,我的人扮做你的书佐,说你在前线吃了败仗,要被郭云图陷害。” “原本,郭云图就要针对廉家人,嫂夫人就很担心。” “这时候有你的信物,嫂夫人自然不会怀疑。” “第二,我的人说你在前线,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策略,让他们离开邯郸城。” “双管齐下,自然就成了。” “至于赵国皇帝派人抓你,其实也简单,是我的人拿了钱贿赂郭云图,也说你频繁找我喝酒。” 李凡正色道:“郭云图得知消息,就给你摁了个通敌的罪名。你要离间我,没能成功。我把你的事情说了,郭云图就相信了,赵国皇帝也相信了,才下令抓你。” 嘶! 廉颇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刻,廉颇恍然明白了李凡交换信物的用意,震惊道:“我找你喝酒时,你和我交换信物,就打定主意用玉佩取信于我老妻,对吗?” “是!” 李凡点头回答。 廉颇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李凡,说道:“你真是个怪物,李凡啊,你这般有才华,小心功高震主。” “文官一步步成了丞相,不会遭到太大的忌惮,因为毕竟是文官,不直接掌握军队。可是武将一步步往上,却不一样的。” “你一句话,就有无数的军队哗变,会让人忌惮的。” 廉颇说道:“我劝你,还是别太自信了,鸟尽弓藏是常有的事情。” 李凡摇头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是我和老将军的赌约。现在你的妻儿到了易山大营,你也被我救下,是否践行君子之约呢?” 廉颇沉默了下去。 昔日,他有十足的自信,相信自己一定能赢,认为李凡一定会被他离间,才和李凡击掌为誓定下赌约。 当时的他,压根儿不相信自己会输。 现在,却真的输了。 李凡看到廉颇迟疑的样子,却没有催促,这时候去追赶的魏豹回来了,禀报道:“侯爷,已经放走了押送廉颇的军队。” 李凡点头道:“做得不错。” 廉颇听到李凡和魏豹的对话,面颊抽了抽,沉声道:“你故意放跑了曾观等人,是要让曾观把我的消息传回邯郸。如此,坐实我卖国的罪名,让陛下震怒吗?” 李凡正色道:“老将军,你我互为敌人的时候,做事情自然要周全。难不成,你会对我留手吗?” 廉颇摇头道:“我不会。” 李凡点头道:“这就对了,我自然也不可能留手,因为不彻底断了你的退路,你就会想着回邯郸去。” “以郭云图对赵国皇帝的影响,以郭云图对你的仇恨,加上我来救你,又是当着赵国官员的面救人,他们更会深信不疑。” “老将军,你已经回不去了。” 李凡的声音轻飘飘的,可是落在廉颇的心中,却仿佛是雷霆炸响,让他都有短暂的失神。 好一会儿,廉颇回过神后叹息一声。 回不去了! 是真的回不去了! 没有郭云图这样的人,廉颇有自信能回去。现在有郭云图这样谄媚皇帝的奸臣,陛下受了影响,他必然成为卖国贼。 李凡看着廉颇失落的模样,正色道:“老将军,为人臣者,是要忠诚。可是,也应该是相互,不是单方面的。”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赵国皇帝用奸佞,致使嫂夫人和令郎朝不保夕,随时可能面临死亡。” “你一身傲骨,更是能力卓越,实力超凡,却不能一展所长,反倒被安排到了燕国边境来驻扎坐冷板凳。” 李凡正色道:“这样的赵国皇帝,不值得你效忠。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妻儿考虑吗?” 廉颇叹息道:“要我为燕国效力,我有一个条件。” 李凡说道:“你说。” 廉颇正色道:“我纵然入燕国,也绝不会和赵国为敌,更不会带着燕国的军队去攻打赵国。” 李凡毫不犹豫道:“这是自然,赵国是你的母国,不会让你去攻打赵国的。” 廉颇抱拳道:“我愿意归顺。” 李凡点头道:“欢迎老将军入燕国,走,我们回易山大营去。” 一行人迅速地往回赶,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了易山大营。 赵元、张世平和周元等人看到廉颇跟着李凡回来,心中也是无比振奋,一个个齐齐向李凡行礼,恭贺李凡凯旋。 廉颇看着这般情况,心中不是滋味儿。 他是落败者! 李凡注意到廉颇的模样,正色道:“廉颇将军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就不介绍了。” “现在,廉将军已经归顺燕国,为陛下效力,以后就是自己人。过去的敌对是因为立场原因,各为其主。” “现在,则是自己人。” 李凡正色道:“你们对待廉将军,就如同对待我一样,不能怠慢。” 赵元主动上前,抱拳道:“廉将军镇守的赵国大营不动如山,治下将士更是精锐,赵元早就佩服无比。能和将军同朝为官,真是幸事。” 张世平、周元等人都纷纷行礼。 一个个态度恭敬,没有半分瞧不起廉颇的意思。 若是廉颇无能,李凡早就直接攻打赵国的大营,不需要大费周章地算计廉颇。恰恰是廉颇有能力,李凡才会用计谋。 廉颇一一回应,有些不自然。 李凡明白廉颇不适应,主动道:“老将军刚来,也想念家人了。赵元,安排人带老将军去见嫂夫人。” 赵元得了吩咐,喊了士兵带路。 廉颇松了口气,向李凡行礼道谢后离开。 在廉颇离开后,赵元、张世平和周元等人都兴奋了起来,恭喜李凡解决了赵国的大问题。 赵元神采飞扬,问道:“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再次攻打赵国呢?缺少廉颇的赵国大营,正是虚弱的时候。趁此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对方。” 魏豹摩拳擦掌道:“趁他病,要他命,一鼓作气灭掉赵国大营。” 罗吉说道:“我赞同出兵。” 众人神色兴奋,都觉得没了廉颇的赵国大营不一样了,更想再立新功。 第一卷 第133章 回京! 李凡看着众人好战的样子,轻笑道:“现如今,暂时不去攻打赵国大营,只需要趁着赵国收缩军队之际,把易山大营难办的几个边堡收回来,夺回即可。” 赵元皱眉道:“侯爷,为什么呢?” 罗吉、魏豹和孟长等人也齐齐看过来,都一脸不解模样。 李凡解释道:“廉颇被抓,即便人心浮动,可是廉颇带出来的武将,差不了太多,也不是泛泛之辈。” “最关键的是,廉颇被劫走,剩下的驻军在现阶段,一定会全力防守。” “更何况,赵国营地防守森严,我们去主动进攻,损耗会非常大,因为主动进攻的一方损失必然更大。” “这是不划算的。” 李凡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我们要打,得等他们主动来进攻,到时候布下一个大网,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赵元担心道:“万一留守的人不来呢?” 张世平、魏豹和罗吉等人,又是连忙点头,一副俺也一样的神情。他们都觉得现在趁着赵国虚弱可以进攻,要等赵国来进攻,万一不来呢? 李凡解释道:“现阶段,赵国驻军会防守。可是,廉颇被我带走的消息传回邯郸,狠狠打了赵国皇帝的脸。” “赵国皇帝登基继位多年,从未如此丢脸。燕国和赵国之间,国力悬殊比较大,赵国实力更强。” “这些年都是赵国来进攻,燕国被动防御,少有燕国取胜的时候。” 李凡笑着道:“这一回,我不仅斩杀了秦非,还策反廉颇,换做你们是皇帝,能够咽下这口气吗?” 赵元道:“我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李凡继续道:“所以,赵国皇帝一定会报复,一定会让赵国的驻军来进攻。” “这样一来,易山大营成了主战场,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不仅可以在易山大营这里大战,再可以派出一支精锐潜入赵国大营后方,把他们后方一锅端了。” “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大的战果,才是最好的策略。” 李凡正色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赵元瞬间明白了李凡的意图。 这个策略,太好了。 赵元抱拳道:“侯爷真是英明,我们就在营地等赵国的军队来。到时候双管齐下,给赵国大军一个大大的惊喜。” 魏豹、罗吉等人也纷纷点头。 周元脸上满是笑意,说道:“侯爷,和你为敌真是太惨了。他们还没出兵,就又被算计上,这日子苦哟。” 李凡笑道:“用兵之道,本就是要多做考虑。不过接下来,我要先回京一趟面见陛下,安顿好廉颇的事情。” 赵元抱拳道:“侯爷尽管回去,我会守住营地的。” 周元说道:“我不回京了,如今在军中刚开始做事儿,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刘明义、韩凌和邓靖都表示不回去,他们在军中习惯了,很喜欢现在的生活,也觉得日子充实。 张世平问道:“侯爷,我还有事情没有呢?” 李凡说道:“暂时没有你的事情,可以返回涿郡治理好后方。” 张世平当即答应了下来。 一切安排完,李凡没有立刻找廉颇,打算等明天一早找廉颇说回京的事情。 与此同时,李凡先一步写了一封书信,把廉颇的事情阐述清楚,让探子先一步回京城向周善禀报,请朝廷做好安排。 另一边,柳氏和廉壮居住的营帐。 这是一座大帐,一家子住下很轻松。 柳氏看到廉颇回来,上下打量一番,急切道:“老头子,你没事儿吧?郭云图是不是要害死你?” 平日里,柳氏脾气大。 今天看着廉颇安全回来,一双眸子中都多了些泪光。 廉颇看着满脸担心的柳氏,再也生不出说出真相的想法。一旦说出真相,柳氏恨李凡,到时候在燕国的日子也难。 不如不说。 廉颇脸上带着笑容,正色道:“这一次郭云图要害我,还打算派人抓你们。多亏李凡出手,才派人把你们带出邯郸。” “你们前脚离开,郭云图后脚就去抓你们,同时又派人抓了我。” “我被抓后,在被押解着回邯郸的路上,是李凡带着人,把我救了出来。” 廉颇说道:“事到如今,咱们回不去赵国了,只能在燕国生活。” 廉壮皱眉道:“爹,我们在燕国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半点产业,日子可怎么过啊?” 廉颇说道:“有什么不能过的,你小小年纪不思进取,以后如何撑起家业?” 柳氏见廉颇呵斥儿子,沉声道:“你就很能干了?你要真的能干,也不至于被郭云图针对,不至于被撵出邯郸了。” “壮儿这孩子,天赋的确普通,也不是带兵打仗的命。依我看到了燕国,让他早早成亲,多生几个孙子。” “培养儿子,不如培养孙子。” 柳氏说道:“到时候,你多花些心思在孙子上,咱家的希望在孙子身上。” 廉壮皱眉道:“娘,你说什么呢?” 柳氏哼了声没搭理廉壮,看向廉颇道:“留在燕国,也没什么不好的。郭云图心思狠辣,咱们家在邯郸,整天都提心吊胆的,不如来燕国生活。” 廉颇苦笑道:“是这个道理。” 柳氏恢复了泼辣性格,而且既来之则安之,也没什么担忧的情绪,继续道:“你到了燕国后,别搞你忠臣耿直那一套,不该说的不要说,少说话多做事。” 廉颇讪讪一笑。 自家老妻是泼辣的性格,可是,却能撑起家里的事情。他的确因为管不住嘴,导致家里生活不怎么好。 一番叙旧到了傍晚,李凡专门设宴,为廉颇一家人接风洗尘。 廉壮没什么心计,只管吃就是。 柳氏吃着饭,也观察着李凡,见李凡对廉颇很敬重,心中松了口气,直接道:“冠军侯,老妇人有一个问题。” 李凡说道:“嫂夫人尽管说。” 柳氏说道:“我们一家子进入燕国,怎么安置呢?总不能住在军营吧。” 李凡没有兜圈子,直接道:“嫂夫人放心,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们回燕国帝都,陛下会接见老将军,再安置你们,保证你们有住宅,衣食无忧。” 柳氏听得眼前一亮。 去了燕国帝都,又有安置住宅,那还差不多,至少不是风餐露宿的,也不是无根之萍。 柳氏感谢道:“多谢冠军侯。” 李凡摇头说道:“我和老将军一见如故,是忘年之交,不必如此。更何况老将军入了燕国,就是同殿为臣,也是同袍。” “冠军侯说得对,都是自己人。” 柳氏连忙点头,又瞪了廉颇一眼,示意廉颇也说两句。 廉颇有些无奈,表态道:“冠军侯,麻烦你了。” 李凡笑道:“不麻烦,都是自己人。” 一顿饭吃得都满意了,柳氏没了担心,和廉颇、廉壮一起去休息。 翌日,清晨。 李凡让人准备一辆马车,专门让柳氏和廉壮乘坐,他和廉颇骑着马,一路往燕国帝都去。 第一卷 第134章 封李凡为赵国公! 赵国帝都,邯郸城外。 一队人马正快速地赶路,直奔城门口来了,带头的赫然是刑部侍郎曾观。 从北境大营回来,他心中就憋着一口气,因为这一回丢尽了脸。一路到了城门口,亮出身份后带着人入城,直接就入宫觐见。 曾观身为刑部侍郎,也是朝廷重臣,属于高官序列。 刑部在六部中,权势不是太大。 六部中,吏部的权势最大,因为掌握着官员的考核、升迁和奖惩等。其次是户部,掌握着钱袋子,各部要钱都得从户部出。 排在第三的是礼部,这是清贵身份。但凡在礼部任职的人都有身份有地位,即便权势不是太大,也是独一份。 排在第四的是兵部,在兵部后面才是刑部。 曾观这个刑部侍郎在平日里很低调,可是廉颇被李凡劫走,兹事体大,自然是直接入宫觐见。 皇帝赵焉今天没欣赏歌舞,反倒在御花园打猎。 赵焉这个皇帝搞权术是一流的,其他方面的爱好也涉猎广泛,喜欢欣赏歌舞,喜欢和漂亮女子研究昆字诀,喜欢打猎,骑术颇为精湛。 一场猎捕下来,赵焉猎捕的猎物最多,一众跟着的宫中禁军都比不了赵焉。 曹昭跟在赵焉身边,递上擦汗的手帕,感慨道:“陛下神射,风采不减当年。不论是执政,亦或是箭术,还是书法、绘画等,陛下都是一等一的。” 赵焉嘴角勾起显得很愉悦,笑道:“夸口!” 曹昭说道:“天下的皇帝很多,在诸多皇帝中,陛下是才华最卓越的,能力是最强的。赵国能有今日的强盛,都是陛下励精图治。” 赵焉擦了脸后,把手帕递过去道:“你这个老东西,就知道一味地吹捧。” 曹昭微笑道:“老奴一向实诚,都是据实说事。” 赵焉迈步回宫,问道:“去抓廉颇的人,回来了没有?” 曹昭说道:“还没有消息,不过算算时间应该快了,估计就这一两天的事儿。老奴早就安排下去,有消息会立刻禀报。” 赵焉点了点头,和曹昭一路回了宫中。 刚到殿内,就有一个太监来到曹昭的身边,低声说了一番话。 曹昭神情严肃,禀报道:“陛下,抓捕廉颇的曾观回来了,正在宫外求见。” 赵焉吩咐道:“传!” 曹昭安排下去,不久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曾观进入大殿,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叩头道:“陛下,臣有罪,没能带回廉颇,请陛下降罪。” 赵焉脸上神情顿时垮了下来,眼中升腾起杀意,沉声道:“怎么回事?难道廉颇抗命,不遵朕的诏令吗?” 曾观回答道:“臣抵达北境大营,带人缉捕廉颇后回京。可是刚出北境大营不远,燕国的冠军侯李凡亲自带着人杀来,劫走了廉颇。” “混账!” 赵焉一巴掌拍在案桌上,眼中满是怒火,更有着浓浓杀意。 李凡先杀秦非,如今又劫走廉颇。 想到廉颇被李凡劫走,赵焉忽然想到廉颇的家眷早就消失,直接道:“曹昭,朕记得之前郭云图说,廉颇的家眷突然消失,没有找到人,对吧?” 曹昭点头道:“有这回事儿。” 赵焉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沉声道:“先是廉颇的家眷,在京城凭空消失。旋即,朕抓了廉颇,李凡就带人劫走了人。” “郭云图说,廉颇一直去易山大营找李凡喝酒聊天,两人关系亲近,说廉颇有叛国之心,当时朕不相信。” “如今看来,郭云图是正确的。” “廉颇这个老狗,真的背叛了朕,否则,他的家人不可能提前消失。” 赵焉脸色阴沉无比,大怒道:“廉颇弃国弃家,无君无父,该死,真是该死。” 曹昭一言不发。 曾观跪在下方,也一言不发。 赵焉愤怒后冷静下来,问道:“如今执掌北境大营的武将,是薛崇光吗?” 曾观道:“回禀陛下,正是薛崇光。” 赵焉点了点头,也知道薛崇光的情况,薛家是赵国的将门世家,不像廉颇没有大的宗族。薛家诸多的子弟在军中,还有一些人在朝中任职。 偌大的一个大家族,不可能让薛崇光胡来。 薛崇光也不敢胡来。 赵焉吩咐道:“曹昭!” “老奴在!” 曹昭弓着背行礼。 赵焉吩咐道:“传旨薛崇光,朕要他主动出击,击败燕国的易山大营。” “朕不管他怎么打,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给朕拿下易山大营,拿下李凡。战事结束,朕封他为镇北将军、冠军侯。” “燕国的冠军侯,一个玩笑罢了。” 赵焉大袖一拂,强势道:“朕的冠军侯,才是真正的冠军侯。” 曹昭道:“老奴立刻派人去传旨。” 赵焉定下了事情,没有问罪曾观,而是直接摆了摆手。曹昭和曾观齐齐退下,大殿内只剩下了赵焉一个人。 这一刻,赵焉眼中闪烁着汹汹杀意。 等攻破易山大营,拿下李凡,他用李凡和燕国换回廉颇,定要让廉颇知道背叛赵国的后果。 …… 燕国帝都,丞相衙门。 周善正处理着政务,今年的周善压力小了些。 往年这时候,蛮人频频入侵骚扰,导致燕国不得不分出许多兵力去对抗,要消耗大量的钱财和物资。 对抗赵国,也是一样的道理。 单是因为战事而必须开支的钱财和粮食,就是一大笔钱,拖累了燕国的发展,使得燕国民生不容易。 因为李凡杀了步六浑,扶持须卜都,解决了北蛮威胁,北方的钱财开支小了许多。 有了钱,加上政治上的清明,燕国整体稳定,周善的压力才更小。 在周善处理各地呈上来的政务时,一名佐吏走进来,说道:“丞相,有冠军侯派回来的传信兵,在外面求见。” 周善眼前一亮,道:“快带进来。” 佐吏去传令,不一会儿,传信兵进入殿内,向周善行礼后递上李凡撰写的书信。 周善接过来快速浏览,看到李凡成功策反廉颇,已经带着廉颇及家小来京城觐见,一时间心中振奋。 廉颇不是普通人,是赵国名将,是赵国军中的一面旗帜,这样的大将却归顺燕国,这就是燕国的实力。 李凡的策略果然是好。 一击奏效。 人到了燕国来,必须要好好安置,否则难以起到效果。 周善让传信兵退下,拿着李凡的书信又急匆匆往宫中去。他进入宣政殿内,向天佑帝行礼后道:“陛下,大喜。” 天佑帝很少见到周善这样喜形于色,也知道有了大喜事,笑着道:“尚父,是李凡的策略成功了?” 周善点头道:“陛下圣明,的确是李凡的策略奏效。现如今,李凡带着廉颇一家,正在入京的路上,即将抵达京城。人要到了,该怎么封赏廉颇,以及如何迎接,必须要确定。” 天佑帝问道:“尚父认为,该如何封赏呢?” 周善说道:“臣认为应该重赏廉颇,树立一个典型,让天下人知道归顺我燕国,必然得到重赏。” 天佑帝颔首道:“重赏是应该的,朕建议封廉颇为骠骑将军,留在朝中任职,尚父意下如何?” 周善说道:“陛下的安排很合理,既树立起典型,又留下廉颇在朝中不影响燕国的军队。需要作战的时候,再派廉颇出战。” 天佑帝继续道:“朕打算让吏部尚书韩仲谦去迎接,顺便迎接李凡凯旋。” 周善摇头道:“陛下,这不妥。” 天佑帝略微皱眉,说道:“尚父认为韩仲谦去迎接,规格过于高了吗?” 周善摇头道:“是低了。” 天佑帝挠了挠头,正色道:“尚父的意思,是让朕亲自去迎接吗?罢了,朕亲自迎接就是。” 周善说道:“陛下误会了,臣的意思是,老臣亲自去迎接。” 天佑帝说道:“尚父事务繁忙,身体也不怎么好,您亲自去不合适。这事儿,还是朕去吧。” 周善说道:“陛下是一国之主,亲自去显得太郑重,不合适。臣身为丞相,去迎接廉颇,既彰显对廉颇的信任,又不失规格。臣接到廉颇和李凡入宫,陛下再设宴款待,安排廉颇的官职,赏赐官邸住宅,这就足够了。” “辛苦尚父。” 天佑帝点头答应,继续道:“尚父,李凡策反了廉颇,为国立功,该如何嘉奖呢?” 周善正色道:“关于李凡的封赏,臣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天佑帝问道:“有什么迟疑的?” 周善解释道:“李凡才二十出头,而且入伍从军不过一年,就从一介布衣,成为镇南将军、冠军侯。” “进一步封赏,那只能升骠骑将军,升官太快。如果下一步李凡再击溃赵国大军,又立下大功,将来如何封赏呢?” 天佑帝问道:“尚父的意思是,暂时不封赏?” 周善说道:“不封赏,也不合适,暂时不提升李凡的官职,升爵位就行。臣建议,从冠军侯升赵国公。” 天佑帝也是一愣。 燕国的公爵体系,从没有赵国公,因为赵国是南方的国家。现在以赵国公为公爵,反倒是有意思了。 借此,彰显燕国的志向。 天佑帝笑容浮现,说道:“尚父对李凡的封赏,的确是巧思。只是这样的封公没有任何封邑,食邑都在赵国,怕李凡会觉得朕抠门。” “这不是抠门,是给他机会。” 周善正色道:“封赵国公,既提升李凡的爵位,又让他志在攻打赵国,到时候拿下赵国疆土,就作为他的封邑。” “有这样的安排,李凡必然斗志满满,全力以赴谋划攻打赵国。燕国多年来实力弱,可是有李凡,局势在渐渐逆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天佑帝笑道:“尚父说得对,辛苦了。” “这是臣该做的!” 周善恭敬回答,也就不再逗留,起身告退出宫。 天佑帝亲自起身相送,而且搀扶着周善往外走,感受到周善又瘦了些,握着那枯瘦的手臂,嘱咐道:“尚父多保重身体,您身体好,大燕才能好。朕,离不开尚父。” 周善眼中掠过一丝欣慰,却笑道:“臣没事儿,没见到大燕复兴,臣舍不得死,也不敢去见先帝。” 天佑帝点了点头,亲自把周善送出了大殿,望着周善离去的背影消失,才转身回了宣政殿内。 天佑帝忽然道:“大伴!” “老奴在!” 太监总管王忠站出来,恭恭敬敬地行礼。 天佑帝眼神幽深,问道:“你说封廉颇为骠骑将军,朝野上下是否会有非议呢?” 王忠说道:“应该不会有吧,毕竟丞相执掌朝堂,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天佑帝沉声道:“万一有呢?燕国和赵国为敌多年,边境一直对峙,更有许多的仇恨。” “尤其廉颇到任后,经常攻打易山大营,数次击溃我们的大军,给燕国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许多人,仇视廉颇。” “朕身为一国之主,考虑的是国家利益,自然愿意收下廉颇。可是一些人,却不会同意的。” 天佑帝说道:“消息传出,一定会有人非议的。”” 王忠挠了挠头,回答道:“如果廉颇的消息传出,可能有人闹事。陛下的意思是,要准备好抓人呢?” 天佑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摇头道:“这一次,不抓人。不仅如此,你主动把廉颇的封赏散播出去,让人知道对廉颇的封赏。” “朕,等着有人来闹事,直接就一并解决,一劳永逸避免有隐患。” “借着李凡斩杀秦非,策反廉颇取得大胜,也该让人知道朕的志向。” “先帝以复兴燕国为己任,希望富国强兵。可是,朕却不满足于此,朕要让燕国的大军南下,要夺取赵国疆土,不断开疆拓土。” 天佑帝说道:“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了。” 王忠眼前一亮。 这一刻,王忠也彻底明白了。 有官员听到廉颇的封赏,心中气愤不过后,肯定会来逼迫。 到时候,皇帝亲自为廉颇撑腰,要收廉颇的心。有官员来逼迫,皇帝再趁机阐述志向,是让官员们知道,皇帝不是什么都不管的废物,而是心有猛虎,是有大志向的。 同时也主动露面,体现皇帝的存在感,削弱丞相的权威。 这是一举三得。 王忠对皇帝愈发的钦佩,更多了深深敬畏,迅速道:“请陛下放心,老奴一定会安排好的,引起坊间的舆论。” 天佑帝颔首道:“去安排吧,小心些。” “老奴告退。” 王忠行礼后起身告退。 天佑帝望着王忠离去的背影,眼中也闪烁着浓浓的光芒,更有昂扬的斗志。 第一卷 第135章 李凡回京! 蓟城外,官道上。 李凡和廉颇骑着马联袂而来。 廉颇望着映入眼中的蓟城,虽说蓟城没有邯郸那么高大,也没有邯郸那么繁华,如今却成了他的安身之地。 全家离开邯郸,离开了赵国,再也不可能回去。 如今,只能寄居燕国。 他入燕国为官,还不知道燕国皇帝是什么态度?不知道燕国丞相又是什么态度? 李凡嘴上说得再好,没见过都不知道,或许也不一样。 李凡注意到廉颇的神情,没有去劝说什么。等廉颇见了皇帝,自然会安心的,因为皇帝是个有远略的人。 一行人靠近城池,这时候,李凡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诧神色。 城门口,赫然站着周善。 李凡骑着马走到距离城门口三十步,喊道:“老将军,丞相在城门口迎接,我们下马走过去。” “理应下马。” 廉颇毫不犹豫回答,他虽然执拗耿直,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很多时候,是不屑而已。 周善是人所皆知的强势丞相,连皇帝都尊为尚父。现在,周善亲自来迎接他这个入燕国的降将,已然给足了脸面。 自己不能端着架子。 廉颇和李凡下马徒步,来到城门口后,李凡率先道:“李凡,拜见丞相。” 廉颇躬身道:“降将廉颇,拜见丞相。” 周善朝李凡点了点头,旋即拉着廉颇的手,微笑道:“廉老将军之名,老夫早就如雷贯耳,今日一见,老将军果真是雄壮威武,不愧是大将。燕国得了老将军归顺,如虎添翼。” 廉颇谦虚道:“丞相不嫌弃老朽粗鄙,不嫌弃老朽是降将,廉颇已然感激不尽。” 周善摇头说道:“老将军之所以落败,不是你不能作战,更不是你打不赢,是败在赵国皇帝昏聩,亲小人远贤臣。” “如果赵国皇帝远小人亲贤臣,绝不会有人去抓捕老将军。” “责任不在于你,在于赵国皇帝。” “到了燕国,老将军就像到家一样,不必有任何的拘束。陛下如今在宫中设宴,为老将军接风洗尘,请!” “丞相请!” 廉颇恭恭敬敬回答。 一行人又往宫中去,不只是李凡和廉颇,连柳氏和廉壮也得了入宫的机会,也能够去觐见皇帝。 所有人来到宣政殿内,周善率先道:“陛下,廉颇到了。” 廉颇没有站着行礼,反倒是撩起衣袍跪下,请罪道:“罪人廉颇,拜见陛下。” 柳氏和廉壮,跟着跪下行礼。 天佑帝看到廉颇下跪的一幕,心中瞬间做了权衡。 有李凡在旁边,他不担心廉颇会突然发难。所以起身走下来,先托起柳氏和廉壮,才走到廉颇的身前。 天佑帝伸手托起廉颇,郑重道:“老将军入燕,就是燕国人,更是我燕国的大幸,何来罪人一说?老将军在燕国,如同在自己家一样,这里就是你的新家。” “朕替你们选好了住宅,就安排在冠军侯的住宅旁。这样一来,老将军的夫人也能去串门,多一个聊天的人。” “老将军在赵国是军中名将,是朝廷重臣。到了燕国,也不能低了。” “官职低了,是对老将军的羞辱,所以朕拜你为骠骑将军,位在大将军之下,四镇将军之上。” 天佑帝说道:“有老将军替朕指导军队,燕国军队的战斗力必然再上一层楼。” 廉颇听到天佑帝的话,心中也升起一丝感动。 他是赵国的名将,封镇北将军。 实权的镇北将军是封疆大吏,是地方重臣。可他这个赵国的镇北将军实权不大,更被郭云图针对,扔到穷乡僻壤的北边边境坐镇。 在四镇将军中,廉颇是最不受器重的。 朝廷给的粮食和兵饷,给的优待,北境大营都比不了其他各地,因为其他各处的战事更重要也更频繁。 现在,廉颇初到燕国就成为骠骑将军,而且燕国常年没有大将军,等于骠骑将军就是到顶了。 廉颇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感激道:“谢陛下。” 柳氏和廉壮也齐齐行礼。 见皇帝如此的和蔼,还给了廉家这么大的好处,两人都松了口气,觉得在燕国也没什么。 他们母子和廉颇不一样,廉颇忠于赵国,是迫于无奈才进入燕国。 柳氏和廉壮对赵国没有太多归属,因为他们时常面临郭云图的威胁,随时都是朝不保夕,随时都可能被下狱。 现在,反而安全了。 不仅有大宅子,还能安稳生活,那就很好了。 天佑帝给了封赏和住宅,又看向周善道:“尚父,骠骑将军刚到京城,也缺乏钱财,你从国库中调拨一批钱财和布匹送去,以便于骠骑将军家人安顿。” 周善道:“臣领旨。” 廉颇连忙道:“陛下赏赐住宅,封臣为骠骑将军,已然是恩同再造,不用再赏赐钱财布匹了。” 天佑帝轻拍廉颇手臂,说道:“都说男主外女主内,老将军不管家中财货,将军夫人却要操心柴米油盐。有这些钱财,她才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应该的。” 廉颇道:“谢陛下。” 柳氏听得更是感动,觉得天佑帝是好皇帝,连忙道:“陛下真是太圣明了,那赵国皇帝就是个昏君,就知道重用郭云图,让郭云图来害我们。” 天佑帝笑道:“在燕国好好生活,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可以入宫来见朕。朕,亲自替你们解决。” 柳氏欢喜道:“谢陛下。” 天佑帝安抚了廉颇一家子,显露了对廉颇的器重,转而看向李凡,眼神更是欣喜,拍拍李凡的肩膀道:“李卿此次取得大胜,扬我国威,做得很好。” 李凡谦逊道:“陛下过奖了,这是臣该做的。” 天佑帝沉声道:“之前你在易山大营立功,朕没有赏赐,如今一并赏赐。李凡听封。” 李凡道:“臣在!” 天佑帝正色道:“朕封你为赵国公,封邑在赵国。” “你什么时候拿下赵国的疆土,朕就把赵国的疆土封给你做封邑。大燕的脚步,绝不会止步于此,希望你再接再厉。” 李凡明白了天佑帝的志向,想着自己从冠军侯成为赵国公,年纪轻轻的赵国公简直是独一份儿了。 这是火箭式提拔。 实际上,也就是战争时代才可能出现。 如果燕国太平,是个安定的统一环境下,武将升官不仅要熬资历,还要看皇帝是否器重,要升迁千难万难。 如今战事多,才有这样的机会。 李凡抱拳道:“臣谢陛下隆恩,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厚望。” 天佑帝点了点头,和李凡一番简单的交谈后,正式设宴为廉颇一家子接风洗尘。 宴席上,有李凡活跃气氛,宴席倒是宾主尽欢。 在宴席即将结束时,王忠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道:“陛下,不好了。有,有官员和士子在皇宫外叩阙。” 第一卷 第136章 皇帝吃瘪! 天佑帝听到王忠禀报的话,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瞬间又恢复严肃,沉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来叩阕?” 王忠看了周善一眼,似乎有些迟疑。 天佑帝大袖一拂,强势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尚父不是外人,不必忌讳。” 周善接过话,说道:“老夫倒是好奇,到底谁敢来叩阕?莫非老夫执政这些年,还是太仁慈了吗?” 李凡看在眼中,若有所思。 暂时,不清楚叩阕是什么事儿,只能静观其变。 廉颇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他是赵国武将,刚到燕国归顺,什么人都不认识。即便当了骠骑将军,也是个顾问而已,没有真正的话语权,因为没人听他的。 王忠立刻道:“回禀陛下,礼部尚书宋知白带着许多的官员和士子叩阕,说陛下收留廉颇,是对燕国无数英灵的不敬,辜负了所有为燕国战死的将士。” 大殿中,气氛骤然变化。 廉颇脸上神情,也瞬间从轻松转变为严肃。他坐镇北境大营期间,经常攻打易山大营,杀了许多燕国士兵, 这是不争的事实。 柳氏和廉壮也忐忑起来。 叩阕的事情很关键,如果不能压服以宋知白为首的官员,不能稳定人心,那么廉家人就无法在燕国安居乐业。 李凡心中思考着,暂时却没有表态。 这事儿,得见了才知道。 尤其天佑帝和周善都在,也轮不到他表态,只是他不需要去面对这些人,在皇帝面前也得表态,主动道:“陛下,叩阕之风必须要压下。” 天佑帝问道:“什么意思?” 李凡正色道:“燕国和赵国交战,是各自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的时候作战,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赵国攻打燕国,燕国也同样攻打赵国边境,彼此为了自己的利益作战。” “更何况,燕国要兴盛,要一步步崛起于北方,就必须海纳百川。” “不论是廉颇将军,亦或是其他的赵国文官武将,乃至于其他各国的人,都应该用。” “唯有天下的英才,都进入陛下的麾下,才有燕国的大盛世。” 李凡说道:“如果故步自封,因为重用廉颇将军,就有士人叩阕,这些人太肤浅了,这是决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周善一贯强势,虽说礼部尚书宋知白不是他的人,也属于井水不犯河水。 宋知白为人忠心,是燕国的大儒。 既是重臣,也是名儒。 有宋知白这样的人执掌礼部,也能招募更多士人入朝为官,增强朝廷的影响力。 可是,宋知白现在站出来质疑朝廷政策,要搅乱朝廷的运转,那就不行了。 周善强势道:“陛下,宋知白一介腐儒,竟然煽动士人叩阕,搅乱朝廷,干涉朝廷的大政方针。臣建议罢免其官职,押入天牢问罪。” 廉颇不希望生出大冲突,连忙道:“陛下,因为我一个降将,却要罢免忠诚于陛下和燕国的重臣,着实不应该。” 天佑帝眼神幽深,心中也在思考着。 周善沉声道:“骠骑将军不必担心什么,朝廷实施的大政方针,自有朝廷的考虑。” “宋知白可以向陛下谏言,或是面见陛下陈述。如今,不先向陛下提及,竟然直接煽动士人叩阕,不处置,岂不是助长了歪风邪气。” “这股风气,必须压下去。” 周善说道:“李凡刚才也说得对,燕国要海纳百川,要招纳各地贤才,才能一步步崛起。” 廉颇顿时不说话了。 周善的强势,他在赵国就已经听过,所不愿意去反对。 天佑帝此时有了决定,直接道:“尚父,涉及宋尚书叩阕,如果直接处置,或是尚父处置,宋尚书反而给尚父扣上一个欺君专权的名声,岂不是让尚父难办?朕亲自去,也唯有朕亲自出面,才能彻底解决。” 周善提醒道:“陛下,宋知白在燕国有很大的影响力,也忠于燕国。可是,此人一向认死理,非常固执。纵然是陛下出面,他也不会有任何退让,反而会顶撞陛下,让陛下难堪,请陛下三思。” 天佑帝神色自信,笑着道:“无妨,朕会处理好的。” 不管怎么说,他是君,宋知白是臣,宋知白一向是标榜忠君,只要他出面好好说,宋知白肯定不会多说什么的。 事情,不难。 周善见天佑帝信心满满,还执意要面对宋知白,也就不再反对,点头道:“臣听陛下的。” “走,随朕去见一见宋知白。” 天佑帝亲自走在前面,随后是周善跟着,然后廉颇和李凡跟上。 最后,才柳氏和廉壮母子。 所有人一路来到皇城门口,就看到了静坐在城外叩阕的人。 宋知白身为礼部尚书,是燕国名儒。 燕国地处华夏的边境区域,是苦寒之地,没什么天下皆知的大儒。可宋知白年轻时,游历过华夏中原,见过许多名儒。 从中原归来,他在燕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儒。 宋知白五十开外,身材清瘦,为人重礼法。 他亲自来叩阕,徒子徒孙都来了,许多和宋知白有些关系的名士,以及朝中的一些官员,也跟着来了。 一个串一个,许多人相互影响下,聚集的士人多达五六百人。 这个规模的静坐,即便天佑帝看到,心中也是一紧。 天佑帝脸上没有显露丝毫,一步步走到宋知白及所有士子的前方,正色道:“宋尚书,廉颇虽然是赵国将领。可是我燕国也缺乏名将……” 宋知白眼神锐利,梗着脖子高声道:“陛下可还记得,燕国战死的将士吗?” 天佑帝皱着眉头道:“朕自然没有忘记战死的将士,可是在当时,也是各为其主。如今燕国需要招贤纳士,需要更多的人才……” 宋知白横眉怒目,强硬道:“我燕国的历代先帝筚路蓝缕,才有今日的基业。燕国无数的将士身死赵国,血海深仇仍在,陛下忘记他们了吗?” 天佑帝脸上的神情僵住,说道:“宋卿,朕从来没有忘记。可是燕国的强大,应该要海纳百川,要……” “陛下!” 宋知白直接打断皇帝的话,他怒目而视,强硬道:“陛下说海纳百川,难道我燕国没有人了吗?” “廉颇是厉害,不也败给李凡,不也沦为阶下囚。” “由此可见,我燕国不需要这样的人,有李凡这样的人才足矣,继续挖掘李凡这样的人才也就够了。” “陛下,你不要受到蛊惑,更不要忘记了先人血仇,忘记了将士的英灵。” 宋知白拱手道:“请陛下三思。” 天佑帝听着宋知白的话,已然是脸色铁青,气得快发狂了。 老东西,太固执了! 不论他怎么说,宋知白就一句话,说他忘记血仇了吗?导致完全无法沟通。 这一刻,天佑帝明白了周善的意思。 宋知白是茅坑里的臭石头,简直又臭又硬。不管你怎么说,他就是脑子一根筋地反驳,完全不给你机会。 天佑帝怒气勃发,想要直接抓人处置。 奈何,宋知白是燕国的大儒,徒子徒孙很多,处置了宋知白,对燕国也有影响,乃至于会引起波澜。 在天佑帝处处为难的时候,李凡一步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臣有话和宋尚书说。” 天佑帝担心道:“李凡,这……” 李凡笑了笑,不卑不亢道:“陛下放心,臣虽然是粗鄙的武人,也懂得讲道理,一定会好好说道理的,绝不会打宋尚书。毕竟他这样的老人,连我一拳都扛不住。” 一句玩笑话,天佑帝忍不住笑了起来,颔首道:“那你好好说。” 李凡看向宋知白,拱手道:“在下李凡,见过宋尚书。您是燕国的大儒,我有些话想请教宋尚书。” 宋知白哼了声,拂袖道:“念在你是有功之臣,老夫不和你一般计较。有事情,你尽管说。” “待你的事情说了,老夫还要和陛下据理力争。此番不让陛下处置廉颇,绝不罢休。否则我燕国死去的将士,将无法安息。” 李凡拱手道:“敢问宋尚书,何为忠?” 宋知白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高声道:“临患不忘国,忠也。忠,是忠于君主,忠于朝廷,忠于社稷。” 李凡又转变话题,再度问道:“敢问宋尚书,何为孝?” 宋知白皱着眉头,颇有些不满李凡的问题。 忠、孝,这是最简单的。 一个不读书不识字的人,都应该知道忠孝,都应该有这方面的概念。 只是,李凡打着请教的名义,宋知白也没有翻脸,迅速道:“孝是善事父母,要奉养父母。所谓忠孝,是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忠孝之道,是我辈立身之本。” 李凡继续道:“何为仁?” 宋知白直接道:“所谓仁,是仁者爱人,克己复礼为仁,是与人亲善,克制私欲。” 李凡又问道:“何为义?” 宋知白的怒火已经在升腾,板着脸道:“义者,宜也,是公正合理,符合道义事理。舍生而取义、见义勇为,不义而富贵与我如浮云,都是义。” “李凡,你询问的忠孝仁义,随随便便翻书都知道,不必在老夫面前插科打诨,你蒙混不过去的。” “今天,必须处置廉颇。” 宋知白强硬道:“陛下不处置,老夫绝不会罢休。” 李凡哦了一声,点头道:“宋尚书不愧是燕国大儒,不愧是礼部尚书。您刚才的解释,我彻底明白了。” 这话说出,天佑帝有些疑惑。 李凡兜兜转转地问忠孝仁义,难道真只是插科打诨?这样的询问,无法解决事情。 周善看在眼中,也一样好奇。 对于李凡的了解,周善也有许多自己的判断。这小子看似年轻,实际上文武兼备,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刚才的话,应该不至于是无用功,应该有用意。 宋知白的耐心已经耗尽,呵斥道:“现在立刻让开,老夫没时间和你掰扯。你如果有疑问,后续老夫再一一教你。” 李凡正色道:“宋尚书的忠孝仁义,在下已经了解清楚。” “只是我很不明白,宋尚书说忠于陛下,忠于朝廷,忠于社稷。可是你遇到廉颇的事情,不曾单独面见陛下陈述,不曾规劝陛下,反而直接煽动士子叩阙,陷陛下于困境,更是借此威逼陛下。” “是忠吗?是为臣之道吗?” “宋尚书出身名门,祖辈都是燕国的官员。” “我听闻宋尚书的祖父担任吏部侍郎时,遇到朝廷动荡,宋尚书的祖父挺身而出,护持当时的明宗皇帝。宋尚书的父亲时,有权臣藐视皇帝,宋尚书的父亲站出来仗义执言。” “您的祖父和父亲,都视君如父,尊奉陛下不敢有丝毫逾越。如今,宋尚书行为僭越,自以为是,这是宋家传下来的孝道吗?” “是孝吗?是宋家的家教吗?” “今日宋尚书因为一己之私欲,煽动士人叩阙。他们不明事理,却因为你而卷入是非中,一旦被朝廷追究责任,前途就渺茫了。” “朝廷收下廉颇,不是忘记了战死将士的鲜血,是为了将来能让他们瞑目安息,是为了让他们见到我燕国崛起。” “偏偏,宋尚书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自以为是带着人叩阙。因为你,导致他们遭到朝堂处置,是宋尚书的仁义吗?” 李凡高声道:“敢问宋尚书,何为忠孝仁义呢?是你嘴上的忠孝仁义,实际上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吗?” 天佑帝听到李凡的话,心中彻底爽了。 老家伙一直怼他。 现在李凡的一番话,把宋知白定位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宋知白该如何回答呢? 天佑帝眼中放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无比期待。 第一卷 第137章 李凡舌战礼部尚书! 周善看着洋洋洒洒说话的李凡,心中也很高兴。 宋知白是快硬骨头,仗着是燕国大儒,仗着曾经游历中原见识广,又自诩忠君自诩一切都是为了燕国,很不好对付。 周善专权强势,也不怎么管宋知白。 你要真的处置他,自己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无数士人骂,反而有无数士人非议。 搭理他,也是麻烦事儿。 恰是如此,只要宋知白不影响周善施政,周善都不管宋知白的事情。可是,对这样一个嘴巴有些臭,性格又执拗的人,周善是不怎么喜欢的。 现在,他乐见宋知白吃瘪。 恰是如此,周善故意道:“李凡,不得对宋尚书无礼。宋尚书是我燕国的大儒,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为了燕国,你竟然敢质疑宋尚书?” 李凡高声道:“丞相,只要是人就不可能一辈子是对的,都会犯错。下官的话合情合理,难道有错吗?宋尚书威逼君王,不孝祖、父,又因为一己之私致使士人、同僚和百姓受难,难道有错?” 宋知白的脸色一变再变,一双眸子有着浓浓的怒火,说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真是猖狂! 更是无理! 宋知白眼神杀气腾腾,呵斥道:“李凡小儿,你真是牙尖嘴利。” 李凡说道:“说了实话,就是牙尖嘴利吗?” 宋知白强势道:“你口口声声说收下廉颇,是为了让死去的将士安息,让他们瞑目,如何瞑目?整天看着敌人在面前瞎晃荡,这是瞑目吗?” 李凡笑了笑,不急不缓道:“按照宋尚书的意思,抓到廉颇后杀了最解恨,就是报仇了,对吧?” “按你的意思,赵国人皆可杀。凡是赵人,都要杀个干干净净。” “这样的策略下,赵人视我燕人如仇寇,世世代代的仇恨延绵不断,只要看到燕人,赵人就会拿起武器杀来。” “自此,我们不可能再攻占赵国的地盘,因为赵人会疯狂报复。” “既然赵人及其他国家的人都是仇寇,都不能用。为什么宋尚书要去游历中原,还要去其他列国求学呢?” “为什么如今,你又以列国游历沾沾自喜,凭借这些执掌士林呢?” “我们的敌人是赵国,不是赵国的某一个人。我们要灭的是赵国,而不是杀赵人。” “今天有廉颇将军的归顺,陛下树立了一个典型。明天,我们攻克赵国的疆土,就能让赵人变成燕国百姓,这才是大义。” 李凡强硬道:“唯有如此,才能让所有赵国死去战士瞑目。” 宋知白皱眉道:“你,你……” 李凡哼了声,说道:“你什么你?亏你是大儒,亏你主张道德仁义。现在,却要靠杀人泄愤,靠杀人来证明你那可怜的自尊,真是荒唐。” “陛下封廉颇为骠骑将军,重赏廉颇,不仅是因为廉颇有才,更因为陛下志在天下,志在四海。” “大燕国出了如此雄主,出了有志于天下的雄主,宋尚书不为陛下贺,不私下联系陛下谈情况,反而煽动士人叩阙,令人不齿。” “亏你还游历列国,说什么学了中原的学识,却如此的短视。” 李凡大袖一拂,断然道:“我李凡,羞与你为伍!” 蹬!蹬!! 宋知白接连后退,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 单凭李凡说要攻克赵国的疆土,要让赵人变成燕人,立意就高了他太多太多。 李凡更说皇帝志在四海,是志在天下的雄主,可他却不经请示就叩阙,不和皇帝交谈就逼迫,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虽说,宋知白否认自己不是这么想的,可他来叩阙了。 天佑帝看到李凡彻底压制宋知白,知道该自己出面了,上前道:“宋尚书的忠心,朕是丝毫不怀疑的。” “我燕国贫瘠,士人匮乏,被中原所鄙夷。” “无数去中原游历的士子,纷纷留在中原各国,宁愿在中原做一个小吏,也不愿意回燕国来。” “宋尚书见识了列国的强盛,依旧回了燕国,可见其忠心。” 天佑帝正色道:“今天的叩阙,无非是因为朝廷封赏廉颇将军,而宋尚书不知道其缘由,又忧心朝廷的安危,忧心大燕的未来,才会如此。如果宋尚书知道了封赏廉颇将军的用意,必然是不可能反对的。宋尚书,你说呢?” 宋知白知道皇帝给他台阶下了。 不顺势改口,就真的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这个狡诈的小狐狸李凡,竟然把他逼到了角落里。 没选择了! 宋知白一副惭愧模样,拱手道:“陛下说得对,臣就是忧心朝堂,担心舆论纷纷,才会直接召集士人叩阙。” “陛下,他们都是因为我而来,千般过错,尽皆在老臣。” “陛下要问罪,尽管处置老臣就是。不论是罢官,还是下狱问罪,老臣绝无怨言,请陛下饶恕他们的过错。” 一众叩阙的士人闻言,看宋知白眼神更是感动。 不愧是士林领袖。 不愧是礼部尚书。 天佑帝笑了笑,正色道:“都是一群心怀热血,一腔赤诚,希望大燕能强盛的人,朕怎么舍得处置他们呢?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朕不再追究,朝廷也不会再追究。” 李凡率先道:“陛下圣明!” 宋知白心中明明很憋屈,却不得不道:“陛下圣明。” 天佑帝彻底舒服了,再度道:“朕读圣贤书时,曾闻泰山不辞土壤,方能成其高;江河不择细流方能成其大。” “燕国的强盛,不仅在于诸位,更在于列国贤达。” “不论是哪一国的贤达,只要心向燕国,愿意为燕国效力的人,朕都要用。也唯有广纳贤才,燕国才有崛起的机会,才能南下赵国,才能让燕国一步步踏入中原。” “今天解决了叩阙的事情,朕不希望再听到攻讦廉将军的话。” “昔日是各为其主,他杀了燕国士兵,而我燕国将领也杀了赵国士兵,各有立场。” 天佑帝沉声道:“如今廉江就为我燕国效力,就是燕国人。所以,朕希望你们对待廉将军,要像对待贤人一样。唯有如此,大燕才有未来,希望诸君共勉。” 李凡说道:“陛下一番话拨云见雾,鞭辟入里,真是深刻啊,臣定当谨记于心。” 宋知白面颊抽了抽。 佞臣! 奸臣! 李凡是谄媚臣子。 可是,宋知白也不敢反驳,因为皇帝的话占了大义,他只能附和道:“陛下圣明!” 周善神色欢喜,也高声道:“陛下圣明!” 廉颇看天佑帝的眼神更有些复杂,有些羡慕,有些感慨。 赵国的皇帝不是这样,赵焉会施恩臣子,可他也纵容奸臣攻讦忠臣,最善于搞平衡玩弄权术,不会这般真诚。 廉颇双手抱拳,心悦诚服道:“陛下圣明。” 所有士子,也高呼陛下圣明。 一时间,无数人都向天佑帝行礼,那种所有人都敬佩,都虔诚行礼的姿态,让天佑帝心中前所未有的满足。 李凡真是福将啊。 有了李凡,天佑帝渐渐有了威望,燕国也渐渐强盛起来。天佑帝面带微笑,摆手道:“今天叩阙的事情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宋知白早就想走了,向皇帝行了一礼就离开。 一众叩阙的士子,也纷纷离去。 廉颇也主动告辞。 天佑帝让周善安排人带廉颇一家去安顿,却没有放走李凡。 他带着李凡回到宣政殿内,脸上难掩兴奋神情,说道:“李凡,朕今天太高兴了,多亏了你,多亏了你啊。” 李凡谦虚道:“陛下过奖了,没有臣,陛下也能压制宋知白。好在他虽然态度强硬,却也没有不要脸,否则臣诡辩也没用。” 天佑帝说道:“你是没看到,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定论说出来,宋知白脸都白了,朕都担心他要吐血。” 李凡说道:“好在他没有吐血,否则,他的徒子徒孙怕是要生吞了臣。” 天佑帝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和李凡说了后续的事情,听到李凡说易山大营可能还有战事,表示全力支持。 李凡在前线做事可以先斩后奏,这是天佑帝给的特权。 除此外,天佑帝也说了对魏九鸣的处置。 这人周善的女婿,却被周善树立为典型,已经是直接处死。 李凡听到后有些惊讶,却也佩服周善。这人强势,不仅对一般官员狠,对自己人一样狠辣。 李凡感慨道:“丞相毫无私心,一心为国。有这样的人冲锋在前,其实是好事儿,是陛下之福。” “朕也认为如此。” 天佑帝点了点头,嘱咐道:“不管前线如何忙碌,回了京城也要回家看一看。尤其你成亲也有些时间,抓紧时间生个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有后才对得起祖宗。” 李凡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天佑帝摆手道:“回去吧。” 李凡向天佑帝行了一礼,离开宣政殿后出宫一路往家中去。 第一卷 第138章 夫妻小聚! 冠军侯府邸。 李凡获封赵国公,家中的牌匾还没有来得及更换。 因为李凡异军突起,已然成了燕国名将,使得原本身份就特殊的霍明月,在蓟城内也炙手可热。 李凡不在京城时,许多大家族的贵妇人纷纷拜访,或者是邀请霍明月去赴宴聊天,拉近彼此的关系。 霍明月出身名门,对迎来送往的事情并不陌生。她性格也不是软弱的人,反倒是颇为泼辣,也长袖善舞。 在李家村时,霍明月能和村里的女人打成堆。 在京城,霍明月也一样。 和这些贵妇人交谈,霍明月也在打探昔日霍家的事情,聊着代郡的一些事情,只是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这一日,霍明月送走今天来拜访的闺中密友,回到房中休息,却有丫鬟进来,禀报道:“郡主,刚接到消息,侯爷今天回京了。说是陛下设宴,侯爷正在宫中赴宴。” 霍明月眼前一亮。 夫君回来了。 霍明月嘱咐丫鬟准备晚上的饭菜,心中也期待起来。夫君经常在外,如今回来了,得好好的伺候着,让夫君好好休息。 在霍明月忙碌时,过了不久,霍无疾急急吼吼地来了。他看到霍明月,询问道:“姐,姐夫回家没有?” 霍明月说道:“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儿吗?” 霍无疾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我要和姐夫去前线打仗,之前姐夫在北鹿堡,我就应该跟着他的。” “如果一开始就跟着姐夫,攻打北蛮杀步六浑,我能跟着立功。攻打赵国生擒赵国的大将廉颇,并且策反廉颇,也应该有我的份儿。” “现在,周元、韩凌他们都跟着去参加,我却什么都没有。” 霍无疾叹息道:“我早就该跟着姐夫一起,如果一早就跟着,不至于一直在禁军,却什么战功都没有捞到。” 霍明月皱眉道:“去战场上有风险,留在禁军不挺好的?” “我不!” 霍无疾坚定摇头,说道:“霍家虽然只有我一个男丁,可我不愿意当米虫。” “我要上战场,我要建功立业,要光耀霍家门楣。” “我在禁军中当值,因为我特殊的身份,一个个将领都让着我,照顾着我,始终没机会历练的。” 霍无疾说道:“姐,我在禁军没前途的。我相信爹爹和大哥在,一定会支持我。” 霍明月看着亲弟弟那固执的神情,忍不住叹息。 长大了,有想法了。 霍明月点头道:“等你姐夫回家后再谈。” 霍无疾见姐姐同意,心中欢喜起来,待在家里等着。 下午,李凡回了家。 霍无疾直接凑上去,一副激动模样,欢喜道:“姐夫,你可回来了。这一趟来回奔波,又智擒廉颇,辛苦了吧。姐夫快坐下,我替你按按肩膀,好好休息。” 李凡笑着坐下,任由霍无疾按摩肩膀,也没问霍无疾有什么事儿。 霍明月看在眼中,笑了笑也没点破,只是让人给李凡泡了茶,问道:“夫君这一趟回京城,能待几天呢?” 李凡正色道:“明天上午,我就回易山大营。廉颇被策反后,消息传到赵国,一定会有疯狂反扑,得做好准备。” 霍明月眼神有些不舍,却也点了点头。 霍无疾给李凡按摩了一会儿,想着李凡明天就要离开,也有些着急,问道:“姐夫,力道合适吧?” 李凡点头道:“很合适。” 霍无疾见李凡也没问什么,只能耐着心思按摩。 好一会儿后,李凡仍是不问,霍无疾终究是耐不住,说道:“姐夫,我想求你一件事。” 李凡问道:“什么事儿?” 霍无疾说道:“我想跟着姐夫一起,去易山大营前线。就算在军中当一个伍长,当一个什长,我也愿意。” 李凡笑着道:“这事儿,你问我没用,得问你姐姐。” 霍无疾迅速道:“姐姐已经答应,只要姐夫愿意带我去,我就可以跟着去。姐夫,你就帮帮我吧,我不想再留在禁军。” “在禁军中,我和将士们一起操练,他们都让着我,全部都放水的。我都不知道,是我太能打,还是他们太弱了。” “都说猛将必发于卒伍,想成为带兵的猛将,乃至于成为名将,一直在禁军蹉跎,怎么可能城事儿呢?” 霍无疾正色道:“姐夫,你带我去吧。” 李凡说道:“考虑好了?” 霍无疾见李凡松口,连忙道:“我考虑好了,没有任何的犹豫。” 李凡看着愈发精悍的霍无疾,就明白留在禁军的霍无疾没有荒废训练,应该是一直在磨砺力量。 这小子有猛将之资。 李凡直接道:“走,我试试你的力量,看你成长了多少。” 霍无疾心头大喜起来,兴冲冲道:“这一回,我要让姐夫知道,我这大半年时间,绝对没有浪费。” 他满腔斗志地打算和李凡斗一场,可是,即便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倾尽全力和李凡交手,也只撑住十招就落败。 霍无疾神情尴尬,说道:“姐夫,你这力量太变态了。” 论力量,李凡一力降十会,已经能忽略任何的技巧。所有的技巧在李凡的面前,只需要一拳就锤散了。 李凡眼中也有满意神色,赞许道:“能挡住我全力以赴的十招,你值得自傲了。你现在的实力,可以上战场。” “只是你能否去,还得陛下批准。只要陛下同意,明天上午一早,你来家里,我带着你去易山大营。” “谢谢姐夫。” 霍无疾心中欢喜,说道:“我一定会说服陛下的,姐夫,我入宫去了。” 说完,他向李凡行了一礼,就风风火火入宫去了。 家里又剩下李凡和霍明月夫妻。 小夫妻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的话要说,李凡听着霍明月说京城的事情,说京城贵妇人间的许多小秘密。 说着京城的事情,霍明月充分发挥在李家村的特长,对各家的八卦一清二楚。 刚聊了会儿,霍明月忽然捂着心口,一副干呕的样子,非常难受。 李凡看到这情况,轻拍霍明月后背。 好一会儿,等霍明月缓过来,李凡问道:“明月姐,你干呕难受的情况多久了,是突然干呕,还是之前就有?” 霍明月说道:“就最近几天这样,老是没什么胃口,精神也有些差。” 李凡心中一动,却是不动声色道:“你等下,我让人找一个医师来,替你诊断一番。” 霍明月摆手道:“我没事儿的,不必担心。” “检查下好些。” 李凡安排了下去,家里人去请附近的医师回来。 霍明月等着医师的时候,一副大咧咧模样,笑道:“夫君,妾身真没什么事儿。也就是回了京城才这般娇气,在李家村的时候,村里的嫂子们怀孕后也干活,哪有我这样的。” 李凡看着霍明月不在意的样子,笑道:“检查下总没大错。” 没过多久,医师来了。 第一卷 第139章 明月怀孕! 医师看到李凡这个崛起的新星,行礼道:“老朽张景,拜见侯爷。” 李凡笑道:“张医师不必多礼,明月经常干呕,又有些食欲不振,麻烦你给她诊脉看看,是什么原因?” 张景道:“请郡主伸手。” 霍明月伸出手,笑着道:“我也没什么,身体一贯很好的。” 张景笑了笑,收敛心神仔细为霍明月诊脉。 正常情况,望闻问切一样都不会少,只是张景简单诊脉后,心中大致有谱就没有再询问,而是仔细地诊脉。 过了好半晌,张景松开手,拱手道:“恭喜侯爷,恭喜郡主,喜事临门,郡主有喜了。” 霍明月瞬间就愣住。 两人同房已经大半年,这么长的时间,偏偏一直都没有怀上。 两人成亲后,李凡每次回京,也都和霍明月深入研究胚胎发育和基因重组的事情。偏偏一直没怀上,霍明月都有些担心。 皇后也提过,说不管生儿生女,总归要先有了孩子再说。 霍明月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能生,因为一直都没有怀上。 如今,终于有了。 霍明月回过神后,脸上洋溢着欢喜神情,说道:“辛苦医师了,我这身体应该没什么吧?” 张景点头道:“郡主身体不错,没什么大碍。虽说怀孕了,也就前面三个月小心点,少吃寒性重的饭菜瓜果等,多注意饮食。” “养胎是可以的,却不能一直不活动,要动起来。活动起来,身体才好。太过于养尊处优,生孩子的时候很难。” 霍明月点头道:“这个情况我明白,许多村里的妇人,头一天还下地干活,第二天就生了。” 张景正色道:“倒也不必如此,那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霍明月让人送走张景后,她看向李凡道:“夫君,妾身怀孕了,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凡笑着道:“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咱们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 霍明月点了点头,欢喜道:“说得对,男女都好。只要能生,以后多生几个孩子,咱家里就是太冷清,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李凡点了点头,继续道:“你要生孩子了,家里请两个产婆回来,再请一个医师来家里常住。” “有了这些人伺候,才不担心中途遇到问题。” “很多事情,你我都不懂,咱家里又没有长辈,要有懂这方面的人。” 霍明月直接道:“不必请人,我明天入宫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待我,犹如妹妹一样,也多次询问怀孕的事儿,请皇后娘娘安排。” 李凡摇头道:“宫中的人的确有经验,可是,我建议还得自己的人最好,才最放心。毕竟,宫中的老嬷嬷是有出身的,遇到不好相处的,反而请了一尊大爷。你请两个产婆回来,更好说话,也好安排,不用担心什么。” 霍明月想了想,点头道:“夫君说得对,沾上皇后身边的人,到时候家里都不能随意了。” 李凡见霍明月没有固执,心中也松了口气。 宫中有经验的老嬷嬷自然是不错的,可这样的人不好用,甚至还会是眼线。 与其如此,不如自己请人。 李凡和霍明月说着孩子的事儿,夫妻都很开心,因为家里要热闹了起来。 霍明月说道:“夫君,秋棠妹妹一直跟在你身边,怎么没怀孕呢?” 李凡笑道:“你是当家主母,你都没有怀孕,她怎么能率先怀孕呢?” “夫君真好。” 霍明月听在耳中,心中更觉得幸福,毕竟她先怀孕了。如果生的是儿子,那就是家里的嫡长子。如果是女儿,那就是嫡长女。 总归是更好的。 两人聊着天,说着孩子的事儿,也畅谈着未来。 晚上一起吃了饭,李凡又说了隔壁住着廉颇一家人的事情,让霍明月多照顾些,能帮忙的可以尽量帮忙。 霍明月怀孕了更注重养生,早早就睡下。 李凡暂时没睡意,又思考了回到易山大营后要进行的战事,琢磨了赵国可能出兵的事情,到很晚才睡下。 翌日,清晨。 李凡早早起床晨练,和霍明月一起吃过了早饭,刚收拾好的时候,霍无疾急吼吼来了。 霍无疾背着包裹,提着一杆枪,欢喜道:“姐夫,我请示了陛下,已经征得陛下的同意。我今天就跟着你去易山大营,听从你的安排。” 李凡点头道:“行,你跟着我去就是。” 霍明月今天换了宽松的衣裳,不再是之前那么紧凑的。她面容柔和,说道:“无疾,一定要听你姐夫的,知道吗?” 霍无疾回答道:“姐姐放心,我一定听姐夫的安排。” 只是,他见霍明月衣着宽松,似乎有些拘谨的样子,不像平日里的干练,说道:“姐,你是怎么了?看着不对劲儿呢?” 李凡笑道:“你姐怀孕了。” 霍明月说道:“你要当舅舅了。” 霍无疾也欢喜起来,说道:“我要当舅舅了,真好,真好。姐,你一定要好好养身体,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咱们家里没有小辈,这可是第一个。” 霍明月哼了声道:“还用你说,我知道的,多听你姐夫的话。” 霍无疾道:“我知道了。” 李凡又嘱咐霍明月一番,才带上霍无疾一起离开京城。只是离开之际,李凡仍是去了廉颇的住宅一趟。 李凡和廉颇交谈,让廉颇先适应现在的生活。 等过些时间,到时候他会建议皇帝,让廉颇继续带兵打仗。 廉颇听到有打仗的机会,向李凡开口道谢。只是涉及赵国方面,廉颇欲言又止,最后干脆什么都没说。 他不再是赵国的人,已经是燕国的人。 李凡也嘱咐了柳氏,一旦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可以去隔壁的李家求助。 有霍明月在,自会帮助廉家。 柳氏也感激李凡的帮助,笑着点头应下。 李凡和廉颇交谈完,就没有再逗留,带着霍无疾一路离开,以最快的速度往易山大营的方向去。 回到易山大营的李凡,暂时没有接到赵国出兵的消息,也就继续备战练兵,以及安排探子盯着赵国大营。 一旦赵国出兵,就立刻禀报。 第一卷 第140章 赵国上钩了! 赵国北境大营。 现如今,主持军务的是薛崇光,是昔日廉颇的副将。 薛崇光出身名门,早些时候就一直在北境大营。在廉颇主持大营时,薛崇光身为副将协助,在廉颇麾下学了很多东西。 因为家学渊源,以及自身的实力不弱,他虽然听从廉颇安排,骨子里依旧想镇守一方,想建功立业。 在薛崇光看来,廉颇是名将,却高看了李凡的实力。 李凡坐镇易山大营,防守能力不弱,整体上却未必就有多么的强。 李凡能斩杀北蛮的蛮王步六浑,能击败北蛮,换做赵国的精锐北上,也一样能办到。 李凡到易山大营,即便斩杀秦非也没什么。如果因为秦非的死亡,就心有忌惮,不敢啃硬骨头,不敢和李凡硬碰硬,明显是不对的。 赵国将士,不惧生死。 赵国将士,敢拼敢杀。 廉颇跑去结交李凡,要施展离间计,看似是不错。可是在薛崇光看来,有些舍本逐末,忘记了赵国的强大。 即便攻打易山大营有损失,也应该不顾一切的代价攻破营地,杀入燕国涿郡。只要击败李凡,杀入涿郡抢夺粮仓物资,带回无数的利益,一切都是值得的。 偏偏,廉颇选了最软弱的方法。 以至于,最后被陷害。 薛崇光也相信廉颇不会背叛赵国,只是被人算计了。 不管他怎么想的,以及他怎么考虑的,总归廉颇已经去了燕国,已经成为敌人。 廉颇刚被李凡救走,营地有些影响,所以薛崇光现阶段采取了防守策略,在营地备战防守,布置诸多防守。 一旦李凡来进攻,他可以给李凡一个重创,让李凡知道后果。 营地中。 薛崇光检查完营地防守,回到中军大帐,找到了袁辉。这是昔日廉颇的谋士,如今成为薛崇光的谋士,替薛崇光处理杂务。 薛崇光正色道:“袁先生,廉颇去燕国也有些日子。你说,李凡到底会不会主动来进攻的?” 袁辉正色道:“薛将军,恐怕不会了。” 薛崇光问道:“为什么呢?” 袁辉说道:“如果李凡要进攻,在拿下廉将军的时候,就应该趁热打铁。” “这都过去一段时间,军中的影响已经平息,廉将军背叛带来的影响也渐渐消散,军心也稳定下来。” “恰是如此,我觉得既然李凡没有来,就不会来了。” 薛崇光眼中掠过精光,道:“李凡不来,我们可以去。你说本将倾尽兵力进攻,能否一战而胜?” 袁辉回答道:“一旦擅自攻打易山大营,赢了自然是极好,朝廷会给足够的封赏。如果是将军输了,恐怕会被问罪。” 薛崇光忍不住叹息一声。 袁辉说道:“将军不必着急,我建议再等一等。廉将军入燕国的消息传回,陛下震怒后也可能让我们直接进攻。” 薛崇光眼前一亮,点头道:“你说得对,我赵国是大国,燕国是小国,陛下怎么可能忍得了这样的屈辱呢?或许消息已经在来的路上,我立刻备战。” 袁辉道:“将军英明。” 薛崇光得了袁辉的分析,心中彻底没了担心,就全力练兵备战,开始动员军营的将士为攻打易山大营做准备。 在动员将士时,薛崇光把廉颇变成了被李凡蛊惑,以至于叛逃去燕国的人。现在,必须要报仇雪恨。 要报仇,唯有攻破易山大营,找到廉颇要问他一句,为什么背叛赵国? 薛崇光准备了三天时间,赵国朝廷派了人到北境大营传旨。 传旨太监面对着薛崇光,先宣读了旨意,最后道:“薛将军,陛下勒令你击败李凡,只要你能赢,封镇北将军、冠军侯,且执掌北境大营。陛下不管你怎么出手,不管你怎么谋划,只要取胜的结果,要报仇雪恨。” 薛崇光听得心中欢喜。 冠军侯是燕国给李凡敕封的爵位,一旦他能得到,将是前所未有的荣耀,证明自己比李凡这个冠军侯更强。 薛崇光先接下旨意,再拿了一袋钱给太监当辛苦费,最后道:“请公公放心,我一定会攻破燕国的大营取得大胜。” 传旨太监道:“薛将军抓紧安排,陛下等着你的好消息,告辞。” 薛崇光亲自送走传旨太监,一路回了中军大帐,和袁辉说了皇帝的安排,正色道:“袁先生,咱们要攻打易山大营了,你有什么建议?” 袁辉道:“李凡不好打,要打只有强攻。” 薛崇光正色道:“强攻就强攻,传令下去,调集所有的兵马直扑易山大营。袁先生,你跟在我的身边出谋划策,替我运筹战事,分析局面。” 袁辉拱手道:“谨遵将军吩咐。” 薛崇光擂鼓聚兵,调集麾下的大军浩浩荡荡离开北境大营,往易山大营的方向去。 在赵国大军出动北上时,附近李凡安排的燕国探子,观察到赵国大军的动静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易山大营。 探子回到易山大营时,一路来到中军大帐内,见到李凡后禀报道:“国公,赵国方面出兵了,倾尽兵力直扑易山大营来。” 李凡眼前一亮。 赵国的大军,终于动了。 李凡吩咐人去通知赵元、魏豹、罗吉和霍无疾等军中将领来议事。 没过多久,所有人齐齐抵达。 李凡没有兜圈子,直接道:“探子刚禀报消息,镇守大营的赵国将军薛崇光,已经倾尽兵力直奔我们来了。我们等待的机会,出现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一个个,满怀斗志。 魏豹眼神明亮,迫不及待抱拳道:“国公,末将愿意带兵突袭薛崇光后方大营,纵火焚烧其营地。” 罗吉道:“国公,末将也愿意。” 霍无疾也主动道:“国公,末将也愿意去突袭后方。” 其他人也纷纷请战,毕竟去突袭赵国大营,也是单独的一份功劳。 李凡看着众人好战的样子,沉声道:“敌人来了,不仅有突袭赵国大营的事情,更有在赵国大营后方布下埋伏,切断薛崇光退路的事情。” “同时,咱们营地这里的厮杀,也一样是大战。这一战,把这支赵国军队一网打尽。” “魏豹听令!” 李凡直接吩咐一声。 魏豹抱拳道:“末将在!” 李凡吩咐道:“本将给你一千五百骑兵精锐,你负责突袭赵国大营,纵火焚烧营地。” “遵命!” 魏豹抱拳回答。 李凡再度道:“罗吉、霍无疾!” “末将在!” 罗吉和霍无疾也齐齐站出来抱拳行礼。 李凡吩咐道:“罗吉为主将,霍无疾为副将,本将给你们一千五百骑兵精锐,埋伏在往邯郸去的五色谷附近。一旦薛崇光的大军退到五色谷,负责阻击他们。” “遵命!” 罗吉和霍无疾也齐齐回答。 李凡布置下去后,沉声道:“其他诸将留在营地,准备随本将迎战。此次大战,先防守消耗再进攻,一战击溃薛崇光。” “遵命!” 一众将领齐齐回答。 李凡摆了摆手,众人退出中军大帐后快速行动起来,整个易山大营的战争机器也快速转动起来。 第一卷 第141章 突袭! 易山大营外,官道上。 浩浩荡荡的赵国大军,直奔易山大营来了。 薛崇光身披金光灿灿的甲胄,披着大红色的披风,骑着一匹乌黑的战马,显得威风凛凛。 远远地望着易山大营,薛崇光眼中有着无尽斗志。 身为薛家人,他出身名门,却一直没有立下什么战功,这是薛崇光不愿意的。 薛崇光想光耀门楣,想成为薛家人的骄傲,更扬名赵国,成为赫赫名将。在他看来,廉颇的很多事情都是自找的,明明善战,又一身的本事,却因为管不住一张嘴,因为执拗自负,导致郭云图针对,导致皇帝也不信任。 他绝不会这样。 待这一回灭了李凡的易山大营,拿下了李凡,他就会成为冠军侯,到时候就会取代廉颇成为镇北将军,成为赵国名副其实的一方大将。 薛崇光眼中光彩愈发的明亮,当大军到了易山大营外停下,全军整齐列阵。 黑压压的大军,如黑云压城。 薛崇光策马上前一步,看着已经布置了防线的易山大营,高声道:“李凡,本将薛崇光,是目前的赵国大军主将。” 李凡见薛崇光要喊话,乐得和对方喊话拖延下时间,回话道:“薛将军带着大军来做什么呢?难道,薛将军也是要效仿廉将军归顺燕国,为燕国效力吗?” 薛崇光说道:“你做梦!” 李凡笑道:“哦,薛将军既不愿意来燕国,意欲何为呢?” 薛崇光哼了声,正色道:“李凡,你立刻交出廉颇,本将可以不再攻打易山大营。如果你执意要包庇廉颇,今日,易山大营必定血流成河。” 李凡啧啧两声,说道:“廉颇将军心向燕国,已经入燕国担任骠骑将军一职。赵国不重视廉将军,赵国不能让廉将军一展所长,赵国不能给的,燕国都能给。” “如果薛将军愿意入燕国,我至少能为你争取到镇南将军这样的官职。薛将军,机会就在眼前,可不要错过了。” “有时候,胜负和生死就在一念之间。一念花开,繁花似锦。一念地狱,彻底沦陷。你的未来,取决于你的一念思考。” 薛崇光眼神凌厉,沉声道:“李凡,你真是冥顽不灵。区区燕国小国,胆敢在赵国面前猖狂,真是自以为是。今日,本将要让你见识赵国的厉害。” 李凡说道:“一个仰仗着家族庇荫的废物而已,能有什么厉害?难道,你要让你爹,你兄长,或者是你姐夫来打我吗?” 此话一出,一众武将也齐齐哈哈大笑。 赵元喊着薛崇光废物,孟长喊着薛崇光无能,军中的士兵也嘲笑着。 句句声音,清晰传入薛崇光耳中。 薛崇光瞬间愤怒了起来,他一向是以出身薛家为自豪,却又因为出身薛家而烦恼,因为很多人不认可他的能力。 李凡的话,简直是把薛崇光的脸摁在地上摩擦。 薛崇光不再有任何的迟疑,手中的剑举起,高声道:“擂鼓,进攻!” 咚!咚!! 随行的战鼓被敲响起来,沉闷雄浑的声音打破了易山大营外的平静,赵国士兵果断发起了进攻。 薛崇光的进攻也是极有章法。 先有大批弓箭手在营地外,所有弓箭手挽弓搭箭往营地内射箭,借此压制营地内的防守,以及压制营地的反击。 旋即,再是大批士兵手持盾牌和长矛开始突进。即便是营地以弓箭射击,也有盾牌可以阻挡。 大批赵国步兵往前,迅速拉近距离。 李凡在营地中,看到了赵国军队的进攻,却没有丝毫慌乱,而且也没有亲自指挥,直接把战事指挥权交给了赵元。 赵元在军中也是老将,虽说冲锋陷阵不足,兵法韬略也欠缺一些,可是做这些却轻而易举,防守很是森严。 赵元以弓箭手对射,阻击杀来的赵国军队。 一时间,箭如雨下。 即便赵国士兵手持盾牌,盯着盾牌往前冲,仍有许多士兵被弓箭射中,或是受伤,或是当场就被射杀。 弓箭射击减缓了赵国士兵的攻势,却无法彻底挡住,赵国大军仍是稳步地往前推进,一步步靠近营地。 一刻钟后,已有赵国士兵杀到营地门口,开始攻打营寨的栅栏,搬动布置在营地外的鹿角等。 大批赵国士兵突进下,转眼到了营地外。 “长矛兵,给我射。” “所有的石头砸下去,不要保留。” “进攻,进攻。” 赵元来回高呼着下令,营地内的防守措施用到了极致,有长矛兵挥舞长矛刺出,更有早就准备好的檑木和滚石砸出去,整个军中士兵迅速反扑。 双方以营地门口为据点厮杀,喊杀声持续不断。 整个易山大营,都成了战场。 厮杀持续,转眼一个时辰过去,赵国精锐渐渐力疲,而这时候薛崇光再次调兵进攻,投入攻打易山大营的精锐已经超过两万。 兵力的增加,使得易山大营也有了压力。 营地木制的围墙,有许多破损。 营地的大门,也开始被攻破。 双方厮杀的战场转移到营地内一部分,这时候已然是白刃战的厮杀,战事愈发激烈。 赵元镇守营地,看到了越来越多的赵国精锐,看到许多赵国士兵杀入营地,也没有任何的慌乱,因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赵元继续调兵阻击厮杀,看向一旁的李凡,说道:“国公,咱们什么时候全面反击?现在这样厮杀,一直僵持着。” 李凡说道:“不着急,再等一等。” 赵元点了点头,继续安排士兵镇守,而继续厮杀小半个时辰,薛崇光再度下令增兵,把军中兵力都投入战场,只剩下骑兵还在身边。 厮杀持续,易山大营内仍是稳固无比。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名探子飞快跑回来,禀报道:“国公,罗吉和霍无疾所部,已经到了埋伏的指定地点。” 李凡点头道:“知道了。” 他抬头朝赵国大军远处的后方看去,现如今罗吉和霍无疾到了,就差魏豹所部的行动了。 以现在的厮杀,李凡也可以带人直接冲锋,只是一旦魏豹取得成功,配合着魏豹焚烧赵国大营的消息,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 李凡继续等着,过了不到一刻钟,就见远处的天空中,有着滚滚浓烟冲霄而起。 这一刻,李凡眼中闪烁着兴奋神色。 李凡高声道:“魏豹已经焚烧赵国大营,赵国营地已经被焚毁,全军听令,随我进攻。反攻!反攻!” 命令下达,李凡直接从士兵的手中接过了霸王枪,翻身上马指向了前方厮杀的战场,直接杀了出去。 孟长身为李凡身边扛旗的人,扛着李凡的帅旗大纛跟上。 军中的骑兵早就列阵了。 如今,李凡一动,所有易山大营的骑兵全部出动,轰隆隆跟着李凡往前冲。 在李凡带着骑兵出动时,赵元也是高声调兵全军反扑,高呼着赵国大营被焚毁了,赵国军队败了。 军中的将士不断喊话,不断进攻。 尤其李凡更是带兵杀入,犹如一柄尖刀刺入了厮杀的战场中,前方的燕国士兵纷纷避开,而李凡长枪挥舞,带着人所向披靡杀了上去,搅动了原本僵持的战场。 在燕国全面反扑下,战场局势骤变,尤其是许多燕国士兵喊着赵国大营被焚烧,薛崇光瞬间回头看去,看到了后方北境大营的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一瞬间,薛崇光如坠深渊,只觉得浑身发冷。 第一卷 第142章 痛打落水狗! 薛崇光带人来攻打易山大营,是铁了心要取胜,把主力都带来了,留在营地看守的都是虾兵蟹将,也没什么兵力。 薛崇光没想过燕国敢突袭。 燕国实力弱,这些年来都是被动防守,就算廉颇被带走了,李凡也没有主动偷袭,由此判断李凡是不敢主动出击的。 基于这样的判断,薛崇光才没有什么防备。 没想到,却被偷袭了后方。 薛崇光脑中快速做了判断,现在下令撤退,整个军队失去了一战的斗志,将士慌忙逃窜下会陷入惨败局面。 届时,会兵败如山倒。 尤其是营地被焚烧,军心受损的情况下,想要且战且退是不可能的。 现如今,唯有进攻。 把所有精锐派上去,一战击溃李凡的易山大营,借助大军围攻围杀李凡,从而一锤定音,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薛崇光瞬间想清楚后,也就不再迟疑,果断吩咐人进攻,更是调动麾下的骑兵精锐,从左右两翼开始进攻。 赵国骑兵从两翼切入,即便燕国士兵精锐,骤然遭到赵国的精锐骑兵突袭,一开始也有些慌乱,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全力抵挡着赵国骑兵的进攻。 同时,李凡在这时候带着骑兵冲杀,摧枯拉朽的突进,杀得赵国步兵不断地逃窜。 战场上赵国一方局势,很是怪异。 步兵在慌乱逃窜,骑兵却在迅速突进,意图扭转局势。 李凡冲杀了一阵后,发现了赵国骑兵从两翼杀来,他冲杀的时候果断调整方向,先冲击左翼的赵国骑兵。 李凡杀了秦非,这是北境大营第一骁将。连秦非都不敌,其他赵国将领更是不敌,李凡带着骑兵冲锋,赵国骑兵纷纷溃败。 一路杀穿左翼,李凡又快速杀往右翼。 李凡冲刺下,赵国骑兵的攻势纷纷告破,当这些赵国骑兵无法来去如风的冲杀,反而陷入了步兵阵容的厮杀包围中,也就处处都是破绽了。 赵国一方局势,急转直下。 “进攻,立功就在今日,杀!” 李凡一边杀戮,一边高呼下令,在李凡的猛攻下,整个燕国易山大营一方的士兵攻势如潮,原本士气就出现颓废的赵国士兵,纷纷开始逃散了。 “李凡太凶猛,挡不住了。” “李凡连秦非都杀了,这人是杀神,我们挡不住了,赶紧撤退。” “快跑,李凡又来了。” 许多赵国士兵彷徨,不断地呐喊着逃窜,逃窜的速度越来越快,更是往四面八方逃跑。 军中的许多将领,也快速撤退。 有将领跑到了薛崇光的身边,急忙道:“将军,挡不住了,李凡的攻势太强。尤其是后方大营起火,营地丢失,人心浮动,已经守不住了。” 有一个人说守不住,其他跑回来的将领也纷纷开口。 “薛将军,我们赶紧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旦死在战场上,或者沦为李凡的俘虏,我们就彻底完了。” “将军,不是我们无能,是李凡太厉害。连廉颇将军都被李凡算计,我们落败也是正常的。” “将军,赶紧撤退吧。” 所有人已经没了再战的心思,因为有了秦非被斩杀,有了廉颇被李凡带走,再有今天营地被焚毁,军中上下已经没了再战心思。 所有人,全都慌了。 薛崇光看到这一幕,气得咬牙切齿,他握着手中的剑有一身的力气,却不知道往哪里使?换做以往,他肯定要带着人去擒贼擒王斩将夺旗。可是,他连秦非都打不赢,现在去杀李凡,那是给李凡送人头。 打不赢了! “撤军!” 薛崇光无奈下,下了撤退的命令,自身也调转马头快速地撤退。 在薛崇光的撤退下,使得整个队伍都开始全面崩溃。 赵元正指挥着军队反击,眼看着赵国军队崩溃逃散,赵元下令道:“擂鼓,擂鼓,进攻,全面进攻。” 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在军营上空。 燕国士兵听到战鼓声响彻,更是亢奋了起来,不顾一切地猛攻。 李凡带着人冲杀,也是尽可能地绞杀赵国士兵,同时下令降者不杀,尽可能削弱赵国士兵抵抗的能力。 绞杀一番后,李凡带着人调整了方向,转为追赶薛崇光的方向,下令道:“进攻,今日不灭薛崇光,誓不收兵。” 大军一路追赶,迅速往赵国边境方向去。 因为漫山遍野的是赵国士兵,漫山遍野的是赵国骑兵在跑,远远望去根本找不到人,连薛崇光的大纛帅旗都找不到了。 这个时候要追薛崇光,不啻于大海捞针。 李凡找不到人,也就只管往前冲就是了,一路往赵国大营的方向掩杀。 在双方一追一逃时,薛崇光带着袁辉及其他的将领,终于是先一步跑远了。 在他们一路撤离,先一步甩掉后面追兵,已经临近自己的大营时,这时候袁辉建议道:“薛将军,我们的营地被攻破,被李凡的人纵火。意味着,附近还有精锐,我们避开营地,直接绕开这条路撤退。” 薛崇光点头道:“说得对,我们绕开这条路,快撤退。” 一行人的队伍没有回营地,舍弃了营地的一切物资,一切书信资料。他们跑了一段距离,后续跟着撤回的赵国军队,有人靠近营地方向,却遭到魏豹阻击。 魏豹阻击,让更多赵国士兵逃散,以及许多人直接放下武器投降。 厮杀还在继续,追赶也一样,薛崇光带着袁辉甩掉了后方追兵,先一步逃了出来。 这时候的薛崇光,内心才稍稍松了口气,说道:“甩掉李凡了,后续虽然有追兵,我们好在先一步逃了出来。” 因为逃散的士兵太多,追赶的燕国士兵先要解决后方的人,所以薛崇光逃了出来,目前暂时安全了。 袁辉点头道:“李凡的能力还是弱了点,他虽然刚猛无敌,战场上冲杀第一。可是,李凡的智谋差了点。他知道派人偷袭我们的营地,却忘记了再安排一支辅兵。如果在这个区域内,又布置一支伏兵,我们就危险了。” 薛崇光也是哈哈一笑,点头道:“说得对,李凡的确是少了智谋。” 有逃出生天的欢喜,可是,薛崇光内心又苦涩起来,说道:“此次一战落败,北境大营的军队彻底葬送。真正能逃出来的军队,恐怕是十不存一。袁先生,我回去后该如何交差呢?” 袁辉也沉默下来。 之前,廉颇一直不进攻,北境大营上下许多人都不忿,觉得李凡也没什么,直接进攻就是。 现在,吃了亏才知道后悔。 袁辉正色道:“当下的情况,实在是要推卸,那就说营地中有廉颇内应,竟然临阵倒戈,导致大军落败。” “妙,妙啊!” 薛崇光眼前一亮,说道:“袁先生真是厉害,这样一来,我们落败也就正常了。可笑李凡有勇无谋,不知道安排伏兵。” 袁辉点头道:“薛将军,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前方是五色谷,从五色谷离开后就一马平川,后续更好走,李凡要追我们就难了。” 薛崇光点头道:“对,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一行人继续撤退,当临近了五色谷,薛崇光上下打量一番,见前方五色谷宽阔的官道周围,是两侧山林斜坡。 这样的地势,适合埋伏。 薛崇光捋着颌下胡须,说道:“此地真是埋伏的好地方,一旦在这里布下埋伏,我就难以逃了。李凡,不过如此!” 袁辉忽然眼中瞳孔一缩,惊呼道:“将军,前方有骑兵出现。” 薛崇光抬头仔细看去。 一支骑兵从山林中冲出来,为首的人身材壮硕,手中提着一杆长枪,高呼道:“镇南将军李凡麾下罗吉,恭候多时了。” 一众燕国骑兵,齐齐高呼。 薛崇光听到声音,看着杀来的骑兵,瞬间浑身冰冷,脑中都仿佛有炸雷响起。 整个人,彻底懵了。 第一卷 第143章 小舅子立功! 薛崇光惊慌后回过神,看着前方杀来的骑兵,急切道:“袁先生,我们怎么办?” “冲,冲过去。” 袁辉咬牙道:“不能停下,停下就完了。薛将军,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冲出去。” 薛崇光也是出身名门的将领,瞬间明白了利害关系。 不能退! 一旦后退,就会和后方追来的追兵碰上,到时候前后夹击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只能冲锋,争取突破眼前的包围圈,从而摆脱追兵回邯郸去。 薛崇光握紧了手中的剑,高声道:“将士们,杀过去。只要杀过去穿过五色谷,我们就可以回邯郸了。” 所有跟着薛崇光的赵国骑兵快速突围。 这时候,薛崇光稍微放慢一点速度,不让自己跑在最前面。 转眼间,罗吉和霍无疾带着人杀上来。 罗吉目光瞬间落在了身穿金色甲胄,披着大红色披风的薛崇光身上,他提着枪朝薛崇光杀过去,奈何前面挡着赵国士兵。 “挡我者死,滚开,给我滚开。” 罗吉很是急切,长枪挥舞不断击杀一个个赵国骑兵。奈何他出手的短短时间,薛崇光已经趁着这时间斩杀了燕国骑兵,快速往前跑过去了。 罗吉一枪捅死了拖住他的赵国骑兵,直奔薛崇光去。 可是,又有几个赵国士兵在,让罗吉一时间无法脱出身,他瞬间看向不远处的霍无疾,高声道:“霍无疾,追,追穿着金色甲胄的人,那是薛崇光。” 霍无疾也早就注意到了,只是他身边也有赵国骑兵挡住。想着自己头一次上战场,遇到了薛崇光这条大鱼,绝对不能放跑了。 这是机会! 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难找到机会。 “给我滚啊!” 霍无疾一枪把赵国士兵打落马下,骑着马直扑薛崇光的方向去。这时候,好歹身边没了追兵,霍无疾带着人快速追赶,转眼进入五色谷山下的官道。 霍无疾看到薛崇光身边有人,可他却没有放弃,眼看着一个个燕国士兵也跟上来,高呼道:“披着红色披风的人是薛崇光,不要恋战,拿下薛崇光。” 喊声传到了前面薛崇光的耳中,他顿时急了起来。 今天草率了。 披着红色披风太显眼,他果断一把扯掉系在身上的披风,直接扔了出去,而后全力催动战马继续撤退。 霍无疾一直盯着薛崇光的,见薛崇光竟然扯掉披风,露出了金色甲胄,他再度喊道:“都给我看清楚了,身穿金色甲胄的是薛崇光,抓住他。” 一个个燕国士兵也高呼身穿金色甲胄的是薛崇光。 所有人尽量不恋战,直扑薛崇光去。因为杀再多的小兵,也比不了生擒薛崇光的功劳。 搁在平常,普通士兵要靠近薛崇光,那是很难的。现在,薛崇光所属的赵国大军崩溃,大批赵国军队逃散,薛崇光落单了。 这是拿下薛崇光的机会。 恰是如此,一个个燕国士兵发了狠,直扑薛崇光去。 薛崇光被霍无疾盯着,被一个个燕国士兵追赶,一时间心中也更是惊慌失措。 他趁着战马奔跑时,连忙脱掉了身上的金色甲胄,也取下了头上的头盔,就仿佛一个普通的赵国士兵在骑马撤退, 只是越是往前跑,薛崇光身边的人越少,加上他脱了甲胄露出里面的单衣,也仍是无比的显眼。 加上脱掉甲胄的空隙,速度也受到了些影响,双方距离在迅速拉近。 一百步! 八十步! 双方距离在缩短,以至于薛崇光内心更是惊慌。 薛崇光左右看了眼,发现周围还有许多燕国骑兵追上来。虽说薛崇光的赵国骑兵去厮杀,会拖延一些人的脚步,可是其他没有遇到阻击的燕国骑兵却在拉近距离。 薛崇光没有放弃,仍是又跑了一会儿,却发现距离仍在一点点缩短。尤其这个小年轻武将的骑术很精湛,快如闪电。 当距离缩短到五十步,薛崇光发现已经跑不掉了。 继续跑下去,迟早被追上。 薛崇光回头看了眼霍无疾身边,见霍无疾冲在最前面,暂时没有人跟着,而且这人也是身穿甲胄,显然是军中的武将。 薛崇光眼中掠过一道冷光。 逃不掉,就先拿下这个小年轻,然后再借此胁迫。不管如何,拉上一个垫背的总是更好。 薛崇光深吸口气,瞬间故意放慢了速度,更握紧手中的剑,准备要转身一击。 双方距离,快速拉近。 三十步! 二十步! 当薛崇光和霍无疾不到十步时,他猛地转身挥剑斩下。 霍无疾眼中迸射出无尽光芒,双手握枪横扫,狠狠撞了上去。 铛!! 枪杆撞在剑刃上,巨大的力量冲击下,薛崇光的剑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而长枪摇动回弹后,再度挂着呼啸声横扫,以迅雷之势撞在薛崇光的左肩上。 砰!! 沉闷撞击声传出,薛崇光被打翻在地上。 霍无疾策马追了上去,在薛崇光翻滚几圈停下的瞬间,长枪已经刺出,在薛崇光的胸前三寸停下。 呼!呼!! 霍无疾也此刻急促呼吸着。 这般近距离的厮杀,是他第一次,幸好他在禁军磨砺自身时,从来没有偷懒,不仅是每天脚上捆绑沙袋练武,还有各种训练打熬力气。 无数次训练时,霍无疾曾想过放弃,因为没有人监督他,也没有人管他,乃至于皇帝都曾亲自召见,让他不要太拼命训练。 霍无疾却不曾放弃,始终全力以赴地训练,力量一天比一天强。 最终,才有了今天。 霍无疾脸上笑容浮现,说道:“薛崇光,你被俘了。” 薛崇光眼中神色也一样难以置信,说道:“你,你怎么可能?先是有怪物李凡,如今还有更年轻的你,力量也厉害无比。燕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多厉害的人。” 霍无疾哼了声道:“不是我们厉害,是你太废物。” 薛崇光面颊抽了抽。 太废物? 有廉颇在的时候,薛崇光没有显露出什么实力不足。现如今自己带兵作战,一战就直接崩了,显露出真实实力上的差距。 霍无疾见周围有士兵冲上来,下令道:“拿下薛崇光,把他捆绑好了,别让他跑了。” 燕国士兵冲上来,迅速把薛崇光的双手捆绑好。 没过一会儿,罗吉也追上来,看着被霍无疾生擒的薛崇光,赞许道:“霍无疾,你小子好样的,干得好。” 霍无疾神色谦逊,正色道:“罗将军过奖了,都是仰赖您拖住赵国士兵,我才能一路追上。否则,我也拿不下薛崇光。” 罗吉笑道:“本就是你拿下的,不必谦虚。” 霍无疾问道:“我们已经拿下薛崇光,还继续追少数逃散的吗?” “不追了!” 罗吉摇了摇头,回答道:“抓了薛崇光这条大鱼,也就足够了。其他的虾兵蟹将,也不可能全部拿下,我们一边带走尸体,一边押着俘虏往回走。” 霍无疾也答应了下来。 一行人准备往回走,一个士兵却快速跑来,禀报道:“将军,刚抓到一个名叫袁辉的文官,自称是廉颇将军的幕僚。” 罗吉点头道:“把人带上,带回易山大营再说。” 士兵押解着薛崇光、袁辉,以及其他投降的赵国士兵开始往回走。 第一卷 第144章 前所未有的大捷 赵国北境大营,这一座营地虽然着火燃烧,却只是烧毁了许多的帐篷而已。 营地中的粮仓、甲胄器械,以及所有文书资料,全部都保存完好。 李凡带着人从易山大营一路追来,到了赵国大营时,就没有再亲自去追赶,交给了赵元、孟长和魏豹等人,而李凡直接进入营地。 到了营地,李凡看了薛崇光的诸多文书资料。 薛崇光出身赵国薛家,是名门之后,只是这个人一直在北境大营,一直在廉颇麾下做事,从未真正独当一面。 同时,他一开始就获得重任,没有从底层一步步往上做官,这不是从底层开始爬起来的。 这样的人看似履历光鲜,实则不行。 李凡看了诸多的文书资料后,又仔细去检查了赵国大营的粮食。不像是燕国方面粮草都紧紧巴巴的,物资相对匮乏,赵国给的物资却充裕。 单是赵国大营内囤积的粮食,多达六百万斤以上,随便支持支撑个几个月的粮食,那都是没问题的。 除此外,甲胄武器,以及兵饷也充足。 李凡把全部的账目看了一遍,临近傍晚时,赵元率先回来,已经结束了战事,更清点完大致的伤亡俘虏情况。 赵元眼神兴奋,禀报道:“国公,此次一战,我们斩杀的赵国士兵多达五千八百人,俘虏一万八千余人。” “其他主要的赵国士兵,全部逃走了。” “我们俘虏的战马,也多达八千六百余匹战马。赵国不愧是大国,物资充裕,战马足够多。有了这些兵马粮草,我们暂时都不缺粮草战马了。” 李凡也是眼前一亮。 战马可是好东西,有了这批战马在,整个易山大营的实力会突飞猛进的增长。 李凡赞许道:“这一张打得好,不仅是打了胜仗,更让我们在未来几个月不需要担心粮草问题。稍微节省点,大半年的粮草都省了。” 赵元点了点头,神情转为严肃,说道:“只是我们的伤亡也不小,战死两千八百六十五个士兵。” 李凡正色道:“战场厮杀,这是很正常的。该抚恤的抚恤,该嘉奖的嘉奖就是。” “明白!” 赵元点头道:“既如此,末将把所有物资,火速搬回我们易山大营。” “搬走,全部搬走。” 李凡并没有留在赵国境内的想法,能够收回几座边堡,稳固目前的局面就足够了,因为一旦侵入赵国境内,届时赵国的大军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赵元去安排时,罗吉和霍无疾也押解着俘虏回来了。 罗吉眼神兴奋,抱拳道:“国公,我们大获全胜,伏击了逃窜的赵国军队,也拿下了薛崇光。当时薛崇光跑得快,又狡诈无比,多亏了霍无疾聪明,一个劲儿追着薛崇光跑,是他亲自生擒了薛崇光。” 李凡目光也落在霍无疾身上,赞许道:“很不错,再接再厉。” 霍无疾欢喜道:“末将谨记国公教诲。” 罗吉继续道:“除了俘虏薛崇光外,还抓住了一个名叫袁辉的人。这个人自称是廉颇的幕僚,暂时没有处置。” 李凡说道:“先关押着,后续再处置。现在正在搬运物资回易山大营,安顿好将士后都去帮忙。” “遵命!” 罗吉和霍无疾齐齐应下。 一晚上的功夫,把所有赵国的物资,不仅是营帐,还有粮食、器械和钱财等,凡是能够带走的,全部都带回了易山大营。 军队撤回后,暂时把俘虏关押起来,李凡忙着处理军务时,也写了这一战的详细捷报,最后把周元喊来,笑着道:“周元,咱们这一战取得大胜,斩杀五千八百余人,俘虏一万八千余人,更生擒赵国主将薛崇光。如今要报捷,我打算安排你回去,你意下如何?” 周元说道:“国公,这事儿让其他人去就是。” 李凡正色道:“我希望你回去报捷,而且此次一战后,你也历练了些,知道了军营的情况。我希望,你来处理诸多军务,尤其涉及将士的,涉及朝廷的,都由你接管起来。” 不论是周元,亦或是邓靖、刘明义和韩凌,那都是出身名门。 不可能一直在军中处理杂务,做小吏的事情。 现阶段,都是在磨砺。 一方面,磨一磨他们的性格,让他们能够静下来,不再那么浮躁,能适应在军队的一切。另一方面,也是让他们和将士相处,能够了解清楚军队的一切。 最后,他们愿意在军中的,李凡都要安排。 李凡身边有诸多的事情,比如军纪的督查,可以安排一个人去负责。比如军队士兵的考核,也可以安排一个人负责。再比如和朝廷的对接,也一样可以安排人…… 事情其实很多,而周元、韩凌等人的身份特殊,又愿意沉下心做事,李凡就可以好好培养起来,让他们成为军中的中流砥柱。 这些人的作用,不在于带兵打仗。 军队打仗,是士兵的事儿,是将领的事儿,可是要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要能够所向披靡,却离不开这些搞后勤的人。 周元听到了李凡对自己的安排,瞬间也明白过来,一时间有些迟疑,说道:“国公,我就一个纨绔,你让我做点无足轻重的事儿,我可以做。可是,我担心辜负你的信任,做不好事情。” 李凡正色道:“周兄,你希望一辈子在京城,做一个嬉戏人家的富家公子吗?” “不愿意!” 周元干脆利落回答。 自从在军中磨砺一番后,周元整个人也有了变化,因为这种做成事情的成就感,是他前所未有的,让他感受到自己也有用。 李凡点头道:“既然不愿意,那就做,我都不怕你做不好,你有什么害怕呢?” “更何况,你能在军中沉淀,愿意放下身段去做事,那就能做好事情。很多事情,待在房间中思来想去,都是无法解决。” “可是走出去,放下身段去了解,到处都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周家的公子,绝不是窝囊废,而是堂堂正正的男儿,是能够做好事情的。” “我,相信你。” 周元听到李凡的一句我相信你,再无任何犹豫,直接道:“你放心,我一定办好你交代的差事。” 李凡点头道:“那行,等你回京报捷归来。不论是你,亦或是韩凌、还是刘明义和邓靖,我都会重新安排任务,都有你们的事情要做。” “明白!” 周元郑重点头。 一时间,他心中反而期待了起来,因为不再是一个到处吃喝玩乐的纨绔,而是能做事情的人,这让他很喜欢。 上一次回家,父亲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昔日,周元在家时,父亲虽然不责怪他,也不管他,那种姿态是不一样的。现在回家,却又不一样了。 周元从李凡的手中接过书信,没有再耽搁,不顾已经快天黑了,连夜就离开了易山大营北上往京城去。 从易山大营回京,周元心潮澎湃,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停下来打个盹儿休息下。 短短时间,周元就回了京城。 周元骑着马入京,却没有像上次那样悄无声息入京城,反倒是到了京城外,他一边骑马赶路,一边高呼道:“捷报,捷报。赵国公李凡在易山大营,大破赵国大军,斩首六千人,俘虏近两万人,生擒赵国大将薛崇光。” 一边跑,周元一边喊话。 喊话在进入京城时,被无数百姓听到,一时间消息开始往四方城门传开。 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百姓,为之沸腾。 第一卷 第145章 封骠骑将军! 皇宫中。 天佑帝正在批阅奏折。 最近一段时间,天佑帝的日子很是惬意。 易山大营取得胜利,他不担心南方边境,而北蛮已经表示臣服,今年没有再南下。单是国防压力的减小,就让燕国少了很多事情。 今年开春后,燕国没有遇到春旱,更没有遇到春季下冰雹之类的严寒天气,春耕顺利,今年应该是一个丰收年。 天佑帝登基两年多了,难得没有操心其他,批阅奏折的心情也很好。 之前,天佑帝早就提过,所有奏折先送去丞相周善手中,由周善批阅了再送来。 现如今,周善却让渡了一部分权力回来,说六部侍郎以上官员的奏折,先呈送皇帝手中,由皇帝批阅后周善再批阅。 天佑帝一开始拒绝,仍是很低调,很尊敬周善。 后来周善再三要求,才有了天佑帝直接批阅奏折的事情。 天佑帝批阅着奏折时,却皱着眉头。 之前,所有政务都是周善处理,所有奏折先交给周善,所以没什么幺蛾子。 现在,六部侍郎以上的官员,可以直接先给皇帝折子,竟然彼此间有了许多矛盾,有吏部说刑部不配合的,有户部弹劾礼部的,有工部说礼部的…… 各部彼此间斗得不可开交,让天佑帝颇有些头大。 周善强势,能压下所有事情,天佑帝却无法压下这些事情。 在天佑帝看着奏折有些烦躁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忠飞快跑进来,一个滑跪到了大殿内停下,叩头道:“陛下,大喜,大喜啊。” 天佑帝看着王忠的样子,揉了揉发酸的面颊,问道:“什么喜事?” 王忠说道:“赵国公在易山大营击败赵国的大军,斩首近六千人,俘虏近两万人,更生擒了赵国主将薛崇光。如今,报捷的人已经到了皇宫外,等候陛下接见。” 天佑帝瞬间欢喜起来,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吩咐道:“让传信的士兵进来,另外也立刻去通知丞相来。” 王忠去安排。 不一会儿,周善先一步来到宣政殿内,行礼道:“臣周善,拜见陛下。” 天佑帝摆手示意周善坐下,道:“尚父不必多礼,刚有李凡派遣回来报捷的人,说前线取得大胜,尚父和朕一起听一听。” 周善道谢后坐下,脸上也有期待。等了一会儿,周善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去,发现回来的竟是周元,忍不住心中一笑。 李凡这小子,竟然派周元回来。 周元频繁的做事情,一直在军营扎根,的确是历练出来了。 现在,才有了男子汉的样子。 周元站定后行礼,禀报道:“陛下,赵国公在前线易山大营和赵国军队一战,斩杀五千八百余赵国士兵,俘虏一万八千余人,更生擒赵国主将薛崇光。具体情况,请陛下阅览。” 说完,周元呈上书信。 天佑帝接过来快速看了一遍,李凡阐述了易山大营战事的详细作战情况,以及对后续做了分析,说赵国可能恼羞成怒再战,也可能会派人谈判,以及做出诸多应对,届时李凡会随机应变。 天佑帝看完后,把书信递给周善看,说道:“尚父,你怎么看此事?” 周善看完后说道:“陛下,李凡的分析有道理,赵国可能会恼羞成怒再战,也可能不会作战。总之,先让李凡随机应变。不过这次击败了赵国大军,远比先前策反廉颇来得更大,必须要进一步封赏了。” 做官几十年,周善是头一遭遇到李凡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立功。 每次功劳,都很大。 当然,这样封赏的烦恼,也是幸福的烦恼,是让人无比愉悦的。 天佑帝摩挲着颌下短须,沉声道:“有功必赏,是一个根本原则,李凡立下大功,再进一步封骠骑将军。” 周善皱眉道:“这样的封赏提拔,是否太快了?” 天佑帝正色道:“没什么快不快的,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李凡这样的功劳。既然有大功,封赏骠骑将军有何不可?” “实际上,从镇南将军封赏骠骑将军,也远远不够。” “我燕国建立至今,一直被赵国欺负,一代代燕国的列祖列宗,都希望一雪前耻。” “奈何,都没能取得胜利,都是被赵国压着打。” “至李凡这里,才借助谋划先策反廉颇,再击溃赵国北境大营的大军,更生擒了薛崇光,如此大功,官升一级不足为奇。” 周善点头道:“既如此,就封李凡为骠骑将军。” “不止!” 天佑帝摇了摇头,道:“朕还要给更大的封赏。” 周善说道:“陛下还要封什么?难道要再给李凡更高的爵位,从国公到郡王吗?纵然是郡王,不是亲王,那也是破例的事情。我燕国有国公,也有大臣死后追封为王的,却没有生前封王的惯例。” 天佑帝轻笑道:“封王倒是不至于,要打破惯例封王。除非,李凡能够一路杀到邯郸去,如果真能做到这样,朕不介意封李凡为王。” 周善也松了口气,问道:“既如此,陛下打算怎么封赏呢?” 天佑帝沉声道:“到骠骑将军了,朕赐予李凡开府的权力,允许他整批幕僚,组建幕府班底。” 周善眉头一挑。 身为燕国的丞相,也有权力开府,有丞相署衙的幕僚官吏。 这是允许征辟僚属。 这样的条件下,等于是进一步提升李凡的权势。 周善皱眉道:“陛下,一旦让李凡开府,权势会不会太大了。” 天佑帝眼神自信,说道:“他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朕相信他。连这样的权利都不敢给,朕怎么让燕国真正崛起,一步步入侵赵国,乃至于走向中原呢?” 周善也感受到皇帝野心,顿时道:“陛下有此雄心壮志,臣自当遵从。” 天佑帝点了点头,说道:“李凡的封赏就这么定了,封骠骑将军,赐开府之权。至于军中的武将,一应提拔封赏,李凡拟定后送入朝中,交给兵部核实,再交给吏部安排就是。” 周善道:“陛下圣明。” 天佑帝迅速拟定了一封给李凡的圣旨,交给了周元后,开口问道:“周元,你在军中怎么样?” 作为周善的儿子,曾经天佑帝微服私访拜访周家,周元也见过天佑帝。 所以,天佑帝也认识。 周元恭敬道:“回禀陛下,我在军中挺好的,负责处理赵国公的一些杂务,也跟着将士一起参加训练。” 天佑帝笑着道:“军中辛苦,而你身为尚父的儿子,不需要这么辛苦。想出仕做官,直接回京就是,你可愿意?” 周元摇头道:“陛下,臣不愿意回京。” 天佑帝一副好奇模样,问道:“为什么?” 周元说道:“陛下,臣不是做官的料,在军中也不擅长练兵,也不懂厮杀,顶多是给赵国公处理点杂务,也就这点能耐。让臣入朝为官,到时候做不好事情,反而辜负了陛下的一番信任,请陛下明鉴。” 天佑帝微微一笑,颔首道:“既然你愿意留在李凡身边,那就好好做事情。凡事就怕认真,只要你认真去做,朕相信你一定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谢陛下。” 周元向天佑帝道谢后,也就拿着圣旨起身告退。 在周元出了宣政殿,一路往外走的时候,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周善的喊声:“周元。” 周元听到喊声停下,看着父亲走来,停下来道:“父亲。” 周善追了上来,看着又黝黑了些,更显得沧桑沉稳的周元,眼中有着欣慰神色,说道:“周元,在李凡身边要好好做事,不要因为事情复杂,或者是事情繁杂就退缩。”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老夫能庇护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多思多想。有解决不了的,多向李凡求教。” 周元皱眉道:“父亲身体好端端的,说什么呢?您肯定长命百岁的。” 周善轻轻一笑,摆手道:“去吧,好好做事。” 周元再度向周善行了一礼,这才急匆匆离开。 周善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脸上有欣慰神色。只是,他忽然捂着心口,却是剧烈咳嗽了起来,牵动着肺腑,使得身体愈发的难受。 周善从衣袖中拿出一张手帕,捂着嘴,忍着咳嗽,面颊都涨得通红,剧烈的咳嗽牵扯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一样。 好一会儿后,周善才停止咳嗽。 握在手中的手帕摊开,却有着一抹殷红浮现。 周善看了眼就折起来收好,又忍着身体的难受往丞相衙门去,毕竟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距离燕国的复兴还早,他这时候不能倒下。 第一卷 第146章 谋士三策! 赵国帝都,邯郸。 皇宫中,皇帝赵焉正在饮酒。 喝酒也是赵焉的一大乐趣,他喝的都是好酒,有很烈的,有柔和的,还有果子酒。心情不一样的时候,喝的酒也不一样。 在赵焉喝酒时,曹昭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户部郭侍郎求见。” “传!” 赵焉吩咐一声。 曹昭通知下去,不一会儿,郭云图进入大殿内,行礼道:“臣郭云图,拜见陛下。” 赵焉酒量好,喝了些酒下去也精神抖擞,丝毫没有醉酒的趋势,说道:“郭卿来了,来喝一杯今年的春日醉。这酒酿制出来,有春日的清新,很是舒服。” 郭云图毫不犹豫就喝了酒,又是一番吹捧夸赞,说赵焉对酒水的造诣,不论是酿酒,亦或是品酒,都称得上宗师了。 一番称赞下,赵焉心情也好了起来。 赵焉笑着道:“说说看,今天入宫来有什么事情?” 郭云图正色道:“回禀陛下,中原魏国方面最近有所动作,竟然想要趁机重新划定边境线,想要占据黄河北岸的几个渡口。” “绝不可能!” 赵焉断然回绝。 赵国是北方大国,而魏国是中原强国,也一样兵精粮足。赵国的国力强,魏国也不遑多让,而且魏国和赵国也屡有摩擦,经常有战事发生。 赵焉盯着郭云图,沉声道:“魏国虽然虎视眈眈,一直却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咄咄逼人,要重新划定边界线呢?” 郭云图说道:“因为廉颇叛逃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魏国。” “该死!” 赵焉厉声呵斥,沉声道:“朕抓住了廉颇,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让他尸骨无存。” 郭云图问道:“陛下,魏国方面怎么答复呢?” “拖住不用管。” 赵焉大袖一拂,说道:“薛崇光已经在积极备战,要攻破燕国的易山大营。只要薛崇光取胜,到时候朕利用燕国的俘虏,强迫燕国皇帝交还廉颇。一战后,也就没什么好惧怕魏国的。” 郭云图称赞道:“陛下圣明。” “报!” 却在此时,有一名太监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道:“陛下,北境大营大败,有从前线逃回的一名偏将,在宫外求见。” 赵焉听到北境大营落败,原本拿在手中的酒杯,也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脸上神色瞬间大变。 好半晌后,赵焉才回过神。 赵焉眼神锐利,吩咐道:“宣!” 太监得了吩咐立刻去传旨,没过多久,偏将杜靖小心翼翼进入殿内,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偏将杜靖,拜见陛下。” 赵焉身体前倾,咬牙道:“说,前线到底怎么回事?” 杜靖迅速道:“回禀陛下,薛将军带着我们北境大营的精锐,前往燕国易山大营发起进攻。” “我们全力猛攻易山大营,已经攻破易山大营的防线,杀入了燕国军营。” “双方展开激烈厮杀,在关键时候,没想到我们的后方大营,竟然被李凡悄悄安排的人突袭,以至于营地失火被焚烧。” “一场大火,军心崩溃,许多士兵逃散,再无法挡住李凡的大军冲刺。” “无奈下,薛将军带着我们撤退。却没想到,在撤退的路上遭到伏击,军队再度溃散,薛将军也被抓。” 杜靖说道:“陛下,北境大营全线崩溃,只有极少数士兵逃了回来。” 赵焉脸上神情更是冰冷无比,一巴掌把案桌上的酒壶打翻在地上,大骂道:“废物,薛崇光这个废物。我赵国的国力远超燕国,我赵国的精锐远比燕国士兵善战。现在,前线竟然损兵折将,简直是该死。薛崇光,害我赵国太甚。” 杜靖跪在地上,以头叩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薛崇光败了! 同样,他们也是败军之将。 赵焉发泄后看着跪在地上的杜靖,倒也没有牵连杜靖,摆手道:“下去吧,你负责集合所有逃回来的溃兵。” “臣告退!” 杜靖心中松了口气,快速退出了大殿。 赵焉闭目沉思片刻,吩咐道:“传旨,召见吏部尚书贺辰、兵部尚书窦湛、礼部尚书孔璋入宫觐见。” 旨意下达,没过多久,贺辰、窦湛和孔璋就齐齐入宫觐见。 赵焉环顾众人,直接说了薛崇光在前线溃败,北境大营被攻破的事情,直接道:“现在北境大营被攻破,薛崇光都沦为俘虏,我们损失惨重。” “尤其南方的魏国,也趁着廉颇背叛,竟然要提出重划黄河边境的边界线。你们说,这事儿该如何解决?” 贺辰身为吏部尚书,年纪也是最大的人,已经六十一岁。早年,赵焉在王府还是藩王时,贺辰就是赵焉的老师。 这是帝师。 贺辰善于谋划,略作思考后道:“陛下,魏国蠢蠢欲动,显然是想趁火打劫。” “值此之际,要解决燕国攻破北境大营的事情,唯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抽调其他兵力北上。” “一旦大举讨伐燕国,魏国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臣认为出兵不是上上之策,反倒是下策。” 赵焉问道:“老师认为,该如何解决呢?” 贺辰正色道:“臣认为应对燕国,应该采取三方面的策略,三管齐下。” “第一,派人联络北蛮,我们赵国资助北蛮武器和粮食,让北蛮再度南下侵袭,让燕国疲于应付。” “北蛮虽然死了蛮王,虽然臣服燕国。可是北蛮从来不守信义,只看重利益,只需要一点利益,就能策反北蛮。” 贺辰说道:“第二,是封锁赵国和燕国的边境,禁止任何一个商人北上,禁止所有的物资送到燕国去。” 郭云图担心道:“贺尚书,一旦这么安排,恐怕很多人会有怨言。” 贺辰大袖一拂,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这个时候,还想着去赚钱的人,那就是卖国之人。” “燕国地方苦寒,更是贫瘠无比。” “燕国的许多物资,都是靠从赵国送过去。一旦封锁边境后,燕国缺少了物资,国内必然很多人反对,更会有人抨击燕国皇帝。” “一旦燕国皇帝失去了民心,也就失去了和我们开战的斗志。” “北蛮南下突袭,牵制燕国兵力。再有物资封锁,搅乱燕国内部,双管齐下,才能让燕国疲于应付。” 赵焉听得眼前一亮,欢喜道:“老师的分析很有道理,第三个事情呢?” 贺辰继续道:“第三,抽调最善战的精锐骑兵,持续地袭扰燕国边境,让燕国疲于奔命的追赶。” “李凡这个燕国的猛将,的确是善战。” “可是,我们派去的人不打李凡,也不和他交战。一旦燕国的军队来了,我们的人直接撤回。一旦燕国的军队走了,又直接突袭。” 贺辰说道:“通过不断的袭扰,消耗燕国的国力,使得燕国始终无法放松。如此三管齐下,臣认为时间一长,燕国撑不下去自然会服软的。打仗,个人武勇很重要。可是真正的大战,个人武勇又微不足道,请陛下明鉴。” 赵焉浮躁的心也渐渐安稳下来,颔首道:“老师的三策并行非常好,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郭云图率先道:“陛下,臣认为可行。” 兵部尚书窦湛正色道:“贺尚书说得非常好,就这么办。” 礼部尚书孔璋说道:“臣也认为非常可行,尤其是策反支持北蛮,更是一步妙棋。” 赵焉脸上带着笑容,正色道:“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这么定了,由老师牵头负责,其他各部全权协助,尽快布置下去,把事情运作起来。只是这个策略推动时,薛崇光和我们沦为俘虏的士兵,又该如何?” 贺辰直接道:“暂时不管,因为现在谈,主动权在燕国。当燕国的处境差了,压制不出局面,自然就会求我们的。” 赵焉说道:“朕听老师的,去安排吧。” “臣遵旨!” 贺辰率先回答。 窦湛、孔璋和郭云图都齐齐回答。 众人向赵焉行了一礼后,也就各自去执行任务,开始运作赵国反击的事情。 第一卷 第147章 组建自己的班底! 易山大营。 李凡补足了粮草、器械和钱财,又重新募集军队练兵备战,为后续的大战做准备。李凡军中士兵的抚恤高,兵饷足,伙食管够,所以募兵并不难。 去年底时,流民比较多。 今年的大环境好些,燕国的流民安置下来,也就有了盼头。即便是流民少了,募兵也不难,依旧轻松募集到青壮士兵。 在李凡全力练兵时,周元带着朝廷的圣旨回来,宣布了对李凡的封赏,由镇南将军升骠骑将军,爵位不变,却给了开府权利。 至于军中将领,该升迁的可以升迁,一切由李凡拟定。 李凡听完朝廷的任命,心中也是欢喜。 又升官了! 关键是皇帝允许他开府。 开府和不开府的官员,权力上是有本质区别的。 皇帝允许你开府,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征辟幕僚、属官,有自己的班底。而且,这些幕僚班底都是有官职品阶的。 没有开府权力,你也可以招揽幕僚谋士,却得不到朝廷认可,是没有任何官职的。 李凡心中也是惊讶,皇帝给的太多了。 只是,有了开府权利后,李凡很多的事情就更好安排,尤其对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更好安排了。 至于李凡升官,下面的将士也要一一做调整,主要的武将尽量能升一级,再做最大的论功行赏。 这事儿是个复杂的事情,李凡一时间也不可能立刻解决,还要慢慢琢磨。 反倒是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可以先安置。 李凡有了想法,派人把刘明义、韩凌和邓靖喊来,让他们齐齐落座,正色道:“周兄、韩兄、刘兄、邓兄,你们四个人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吧?” 周元率先道:“我们跟着国公一起去了北鹿县,在北鹿堡和北蛮大战,又转战易山大营,见证了国公一步步的崛起,也见证了燕国的胜利。” 韩凌笑道:“跟着国公做事儿,舒坦。这种做了事情,得了认可,心里也踏实的感觉,真好。” 刘明义欢喜道:“我哥还在长宁县当县令,可我却跟着国公,取得了几次大胜。纵然,我只是个摇旗呐喊的,也爽快。” 邓靖眨了眨眼,说道:“国公说这话,该不会是要撵我们走吧?先说好了,我可不会离开军营了,我就跟着国公做事情。” 现在的周元、邓靖等人,找到了人生方向。 在军营,挺好的。 在京城时,他们每天吃喝玩乐,日子很轻松很惬意,可是每天都如此,一天过去了后也没什么收获,更没有什么变化,总觉得有一种空虚感。 现在,却很充实。 一点点的做事情,得到士兵的认可,让营地一点点变好,就觉得有成就感。 李凡看到一个个模样,笑着道:“放心,不会让你们离开,我巴不得你们都留在军营,因为我需要你们。” “我一直认为,军队的战斗力不只是士兵。” “纵然士兵善战,纵然士兵悍不畏死,可是吃不饱,器械兵器不足,后勤跟不上,那一切都是白搭。” “乃至于,一支军队善战无敌,可是军纪废弛,将士肆无忌惮,或是欺压自己的士兵,或是欺负百姓,那都是不行的。” 李凡眼神变得严厉起来,沉声道:“一支军队的善战,不只是兵饷充足,发足兵饷,关心士兵,更是一个系统性的整体。” “从军营法纪,再到考核升迁奖惩,以及后勤事务,还有对外安排,要整体都好,才能锻造出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恰是如此,这也是你们在军营的意义。” 嘶! 周元倒吸了口凉气,惊讶道:“国公,咱们几个纨绔子弟,京城都瞧不起的小废物,竟然有这么重要?” 韩凌讪讪道:“我在家里,一向是小透明,只要我不违法乱纪,也就没人管我了。父亲都说,我天赋有限,能力有限,真能做这样的事情?” 邓靖和刘明义也是点了点头。 一个个又激动,更有兴奋,还有一丝的期待,因为人生在世,总是希望自己能得到认可,或是来自父母的,或是来自他人的。 光宗耀祖,光耀门楣,是每个人心中的执念。 李凡看着有些难以置信的周元等人,笑道:“人都有用处,也都有各自擅长的,只是看用在了什么地方。” “比如罗吉这样的猛将,让他去出谋划策,他三句话放不出一个屁。” “让他冲锋陷阵,他却是所向披靡。” “关键,是用在对了的地方。” 李凡看向四人,正色道:“所以对你们的任免,我打算做一个详细的调整,以便于你们在军中能名正言顺。” 周元说道:“国公,我具体负责什么呢?” 李凡正色道:“周兄是你们几个人中,交友最广阔的,也是最会处理关系的。所以,周兄留在军中,负责外联事情。” “对外的诸多联络,对外事情的接洽,都由周兄负责。除此外,打探消息上也是周兄负责。” “军人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耿直,不会说话。” “你们看廉颇,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廉颇对赵国忠心耿耿,更是善战,可是区区几句谣言,就把廉颇打翻了,皇帝就要抓了廉颇问罪。” 李凡正色道:“乃至于在赵国,廉颇的北境大营兵力最少,粮草物资器械也最少,比不了其他的军营。如果有一个替廉颇对外联络游说的人,自然就不一样了。所以,我希望周兄在幕府做事,负责对外联络和打探消息,如何?” 周元眼神激动,欢喜道:“愿为国公效力。” 想着自己能做事情,而且把事情做好,周元是很乐意的,而且能为李凡这样的人效力,更让周元乐在其中。 至于他是周善的儿子,他以往都觉得是负担,觉得自己丢了父亲的脸。 现在,却觉得他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李凡目光又落在了韩凌的身上,说道:“韩兄,你家学渊源,洞察人心,能知人善任。所以,韩兄在幕府中,负责军中将士的考核选拔奖惩,如何?” 韩凌的父亲是吏部尚书韩仲谦。 韩仲谦执掌吏部,对这方面很擅长,是家学渊源。一旦有什么不理解的,韩凌还可以去家中摇人。 韩凌听到李凡的话,毫不犹豫道:“卑职愿意!” 李凡又看向刘明义,说道:“刘兄,幕府有诸多的事情,尤其涉及钱财上,缺少一个擅长这方面的人。你也一样家学渊源,所以我希望你接管幕府财政,负责诸多财务的事情。” 刘明义欢喜道:“卑职愿意。” 之前,有张秋棠负责账目。 只是,刘明义负责财政后,张秋棠的一些事情叫出来,只需要负责核算即可。而且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直让张秋棠负责。 一切要正规化。 李凡要有自己的班底,要有自己的人,刘明义等人就是现成的。 李凡安排人几人,最后看向邓靖,说道:“邓兄,你熟悉军中诸多的事情,接下来就负责军纪诸事。” “军队的纪律,决定了能否打胜仗?一个军纪涣散的军队,纵然一时间能取胜,也不可能长久。” “唯有军纪严明,才能令行禁止。” 李凡正色道:“你在我幕府中,就负责军纪督查的事情,纠察军中不法,惩处违法乱纪的事情,你可愿意?” “我愿意!” 邓靖眼神兴奋地回答。 在家中,他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现在,李凡给了他十足的信任,让邓靖无比欢喜,这是磨炼自身的机会。 李凡定下了众人的事情,沉声道:“现如今,我们还是草创,你们下面需要的人可以自己呼朋唤友来,也可以抽调军中合适的士兵,不重身份出身,只看能力。” “遵命!” 周元、韩凌、刘明义和邓靖齐齐回答,一个个眼神兴奋,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很多,各自都有一摊子事情要忙。 事情处理完,周元等人去忙碌了,李凡则是开始撰写对赵元、魏豹、罗吉、孟长等人的封赏,大体上是官升一级。 奏折写好后,李凡派人送入朝中,就继续训练军队备战。 进入六月,天气愈发炎热了起来。 这一日,李凡在营帐中处理政务时,张秋棠却来了,说道:“国公,商业上出事了。” 第一卷 第148章 召回李凡! 李凡看着张秋棠,说道:“秋棠,发生了什么事?” 张秋棠说道:“大哥去涿郡担任太守后,商业上的事情都转到我的手上,以及家里的掌柜负责。” “夫君坐镇易山大营,和赵国打交道多了。” “所以,对赵国的生意来往,我也了解更多。” “就在这个月初,赵国来燕国的所有商业都停止,燕国去赵国经商的路也断了,都进不去也过不来。” 张秋棠沉声道:“简而言之,赵国封锁了边境,禁止赵国的物资进入。” 李凡眼神幽深,说道:“赵国和燕国接壤,而燕国主要的商业都来自于赵国。当这条商路被封锁后,很多物资就进不来,对吧?” 张秋棠颔首道:“的确如此,因为很多丝绸布匹,乃至于好的烈酒,这些稍微奢靡些的物资都来自于赵国。现在地方被封锁,对赵国一定有影响的。” 李凡眼神幽深,也仔细思考起来。 封锁边境,应该是赵国出手报复了。 之前,李凡拿下了薛崇光,俘虏了近两万赵国士兵,他以为赵国会采取更大的战事报复,没想到赵国采取的是封锁边境。 应该不止于此! 单纯这样的报复手段,远远不够。 李凡说道:“秋棠,你多关注下这方面,再看看赵国封锁下是否有人会走私?如果有,我们是否可以运作。如果没有,到时候再考虑。” “我明白了。” 张秋棠点头应下,说道:“妾身还在核算最近的粮食,先忙去了。” 李凡说道:“注意身体。” 张秋棠笑了笑,也就起身离开了。 李凡心中琢磨着赵国出手的其他方面,封锁边境的商业经济是一方面,可是赵国出手绝对不止于此,肯定有其他的突破口。 在李凡琢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赵元进来了,禀报道:“国公!” 现如今,赵元等于是他的副将。 诸多日常的军务和训练,很多都是赵元负责处理,这样一来,李凡手中的事情就少了很多,不需要李凡事事亲为,只需要抓住重要的事情即可。 之前,李凡上表给朝廷,赵元从之前的宣威将军,如今也升为平南将军。 在军中,算是二号人物。 四平将军,平东、平西、平南和平北,这已经是四品武将,即便是在朝中也算得上高级将领。 赵元跟着李凡立功,自然是很欢喜。 因为,有盼头。 李凡笑着道:“赵将军来,有什么事吗?” 赵元神情严肃,回答道:“国公,这两天在边境区域,频繁出现了小股赵国骑兵精锐。这些人也不和我们的探子接触,我派人去迎击,他们也不打,就是去四处劫掠,四处突袭等,似乎是要扰乱我们燕国边境。” 李凡听到这消息,恍然道:“看样子,赵国是彻底放弃换回薛崇元等人了。” 赵元问道:“您什么意思呢?” 李凡解释了商业封锁的事情,再度道:“不知道什么原因,赵国皇帝竟然咽下了薛崇光的事情,没有派人来进攻。估计,是被什么事情牵制了,不敢大规模调兵北上。所以,既封锁边境,又频繁袭扰易山大营,采取小规模的作战。” 赵元正色道:“这就是赵国的报复?” 李凡说道:“这个报复力度有,却不够,因为封锁边境,顶多是让燕国蓟城产生一些影响。或许,还有其他的手段,只是暂时不清楚。” 赵元点了点头,问道:“国公,赵国的骑兵频频入侵,却不和我们交战,我们怎么做呢?” 李凡说道:“赵国只有小股骑兵来侵袭,又不是大军来袭,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安排罗吉、霍无疾带着骑兵,也杀入赵国边境去,一笔之道还施彼身。同时,易山大营附近再安排人巡逻。” 赵元答应了下来,问道:“还有一件事,赵国现在不打算换回俘虏。偏偏,我们营地中关押着一万八千多俘虏。即便克扣他们的粮食,保证他们不饿死就行,每天也要消耗粮食,是否解决这些俘虏呢?” 李凡正色道:“我会立刻传书回朝中,建议陛下需要奴隶的地方,直接用这些俘虏为奴隶。人杀了,的确一了百了,可是留着人,就能创造价值。” 赵元见李凡有想法,就不再多说,起身去安排应对的事情。 李凡撰写了一封书信,写了赵国封锁边境,以及频繁袭扰,没有打算谈判,也没有打算继续换回俘虏的想法,请皇帝安排俘虏。 书信送走后,李凡坐镇军中。 接下来两天,李凡带着骑兵在边境巡逻,带着人阻击来犯的赵国骑兵,有李凡在边境巡逻围剿,重创了一次赵国的骑兵。 同时,罗吉和霍无疾带着骑兵去突袭,也取得了胜利,袭扰了赵国边境。 对于边境的袭扰,对李凡没有产生什么影响,因为李凡能够压制,乃至于能围剿来袭扰的人。 相对比较复杂的,反倒是边境封锁的事情。 李凡的书信也送回了京城,送到皇帝的手中,天佑帝看完了李凡送回的奏折,也不敢耽搁时间,安排人把周善请到宣政殿议事。 天佑帝正色道:“尚父,边境的封锁,以及频繁袭扰,这事情您怎么看?” 周善最近又苍老了些。 人老了,整个人脸上多了些老年斑,显得愈发的老态明显。 他呼吸有些急促,喘息一阵平缓下来,说道:“陛下,当下的情况的确不好。边境封锁,已经使得京城许多物资飞涨。” “臣关注着这一情况,已经有坊间舆论,说燕国不应该和赵国为敌,没必要这样得罪赵国,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许多朝中宗室权贵,也在议论此事。” 周善正色道:“现如今的局势下,的确是有些影响。赵国的所作所为,对我们产生的影响很大,甚至可说毒辣。” 天佑帝点了点头道:“李凡还提及所有的俘虏,尚父认为该怎么办呢?” 周善说道:“俘虏倒是好安排,迁徙到北方边境安置就是,毕竟我们缺少青壮士兵。这些人迁徙到北方,再分配些罪女,或者是让他们娶妻生子,自然就成了我燕国的人。这一事情,臣会安排吏部、户部和兵部协调,把所有俘虏押回来,再全部安排下去。” 天佑帝颔首道:“看样子,我们是要过一点苦日子了。” 周善说道:“无非是没有很多的锦衣华服,丝绸布匹,烈酒佳肴,以及许多珍贵物品来而已。谁要是敢跳出来,老臣定要直接处置。国难之际,还想着要享受,必须要处置。” 天佑帝点头道:“辛苦尚父了。” 却在此时,有一名小太监飞快进入,向皇帝行礼后,禀报道:“陛下,北方边关有急报,报信的士兵到了宫外求见。” 天佑帝吩咐道:“传!” 小太监去通知,没过多久,报信的士兵一路进入殿内,行礼后高声道:“陛下,北蛮突然大举南下,有攻打右北平郡的,还有攻打代郡、渔阳郡和上谷郡的。” “北线边境,许多边堡被北蛮攻破,损失很重。北蛮劫掠后,已经扬长而去。北蛮更是放出狠话,说步六浑的大仇一定要报,还会继续南下的。” 说着话,更是递上了书信。 天佑帝接过来快速浏览,看完后给了周善,沉声道:“尚父,北蛮在这时候突然南下,情况很不对啊。之前,须卜都已经臣服,如今,整个北蛮从各方南下,明显是有人撑腰了。” 说到这里,皇帝和周善相视一望,异口同声道:“赵国!” 周善沉声道:“赵国东面濒临海岸,有战船能从海岸边北上,直达北蛮的区域。由此判断,必然是赵国给了北蛮支持,才有北蛮南下。” “此次北蛮的攻打,是和赵国策略对应的。先是封锁边境,再是袭扰边境,以及北蛮南下,这才是赵国整体策略。” 天佑帝脸上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赵国的连环手段,的确是给了我们极大的麻烦。尚父,你说怎么办?” 周善说道:“物资封锁的事情,老臣能处理。易山大营边境袭扰,李凡安排人也能处理。可是北蛮大举南下,需要李凡才行。臣建议,先召回李凡,问一问他的意见。” 天佑帝心中也想了想。 北方各郡的驻军,不论是甘隆,亦或是代郡范吉,还是渔阳郡卫驰,乃至于其他各郡驻军,都不具备和北蛮打硬仗的能力。 真要能行,也不至于一直边境举步维艰。 守土有余,进攻不足! 天佑帝点了点头,吩咐道:“尚父说得对,召回李凡吧,看他对此事怎么看。” 周善得了天佑帝的话,也就不再逗留,起身去处理政务,以及安排人去易山大营通知李凡回京。 第一卷 第149章 枪杀赵国骁将! 易山大营,燕国边境。 李凡带着骑兵,埋伏在一处山林中。 罗吉和霍无疾带着骑兵突袭赵国边境,最近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屡屡突袭城镇和村子,引起了赵国军队的注意。 只是,李凡也下了死命令。 突袭赵国的边境可以,却不能烂杀当地百姓,因为燕国不做这样的人。顶多是杀入乡镇,抢夺富户的粮食和钱财。 原本,赵国的骑兵经常突袭燕国境内,因为罗吉和霍无疾去突袭赵国境内,赵国兵力也无暇来突袭,反而是开始围剿罗吉等人。 之前几次战事,罗吉突袭都很顺利,只是越往后,围剿罗吉和霍无疾的人也多了起来。 几次的较量都是对方人多,罗吉兵力少不得不游走撤退。因为赵国骑兵多,一旦被包围起来,陷入其中就危险了。 这一回,罗吉和霍无疾带着一千骑兵继续去袭扰,李凡埋伏在边境树林中,等罗吉诱敌回来,再一鼓作气剿灭对方。 这种事儿,也就只有一次机会。 罗吉每次都去袭扰,和赵国军队厮杀后快速撤退。追来的赵国军队,也从来没有遇到埋伏。 一旦李凡埋伏了一次,赵国骑兵绝不会再追到燕国境内,必然有防备。 所以李凡要出手,就必须一战而定。 孟长和魏豹都在李凡的身边,尤其孟长身材魁梧,却一副憨憨样子,说道:“国公,咱们这一回灭了赵国的军队,能不能一路杀过去,杀到赵国。这样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李凡轻笑道:“你真以为,赵国就这点实力?” 孟长挠了挠头,说道:“从迎战廉颇开始,到生擒薛崇光,也没觉得赵国多么的厉害,都不是国公的对手。” 李凡说道:“赵国的国力更强,实力并不弱的。” “赵国的精锐都在赵国南面、西面和东面,不是不能调回,是赵国没有孤注一掷和我们拼命而已。” “我们真的杀入赵国,如果长驱直入过去,惹得赵国的大军来了,我们燕国也会面临大麻烦。” 李凡说道:“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可能真正决战。” 孟长有些失望,叹息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打过去。” 李凡眼中有斗志,更有着期待,说道:“会有机会的,只是当下要休养生息恢复实力。” “打仗,归根结底是打后勤。” “没有足够多的粮草和武器,即便前线的士兵悍不畏死,也会陷入困境。” “更何况要决战,也需要赵国出了问题,我们有了合适的契机,才能一战而定。否则直接和赵国死磕,只是别人捡便宜。” 孟长听得似懂非懂,只是点了点头。 魏豹若有所思道:“国公,还是我们太弱,如果我们足够强大,就不会被欺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李凡沉声道:“慢慢来吧,总有机会的。” 却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士兵来到李凡的身前,禀报道:“国公,赵国的骑兵来了,罗吉正在撤回的路上。” 李凡精神振奋,欢喜道:“终于来了,这一回把赵国的这支骑兵歼灭掉。所有人拿起武器,准备听从我的命令出动。” 所有人藏身不动,静静等着。 六月底的天气很热,树林中也有蚊子,藏在林中不容易。可是藏着的士兵,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瞪大了眼睛穿过树木往远处官道看去。 轰隆隆!!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官道上,罗吉和霍无疾带着一千骑兵快速撤退。他这次进入赵国境内袭扰,杀穿一个小镇后抢夺了些物资,刚刚撤退时就遇上埋伏的赵国精锐。 罗吉和霍无疾也不恋战,带着人果断撤退。 赵国方面,足足三千骑兵一直穷追不舍,死死地跟在后方。 罗吉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同时控制着撤退的速度,让赵国有机会追上,确保赵国方面的骑兵始终穷追不舍。 临近李凡埋伏的区域,罗吉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 上钩了! 赵国的骑兵方面,带兵的主将名叫苏鸣。 此人是赵国的骁将,担任平南将军一职,更是寒门出身,得了赵焉的提携才一步步崛起。 之前,苏鸣在赵国南方边境带兵。因为李凡杀了秦非,又策反廉颇,还生擒薛崇光,赵焉才把苏鸣调回来。 苏鸣善战,更是军中的骁将,很是自信。 他北上时得知李凡杀秦非,却不以为然,没觉得李凡有多么厉害。秦非不过是廉颇麾下的虎将而已,这样的人在南方战场很多,并不怎么出彩。 至于李凡,一个燕国小国的冠军侯而已。 听最新传回的消息,燕国皇帝竟然封李凡为赵国公,简直是夜郎自大,井底之蛙。 苏鸣之前和罗吉交过手,只是,罗吉直接走了,苏鸣也没能取胜。 知道了罗吉和他一样袭扰地方,抢夺粮草物资,苏鸣就重新布置,着手调兵埋伏,这一回又等到了罗吉上钩, 好不容易取得了优势,苏鸣自然不会放弃,带着人穷追不舍。只要还没靠近易山大营,苏鸣就没什么担心的。 苏鸣见双方距离拉近,心中也很兴奋。 机会快来了。 斩杀李凡麾下的骁将,给燕国一个教训,他对朝廷就有了交代,也就能让陛下宽心。 “全速赶路,追上去,我们要在他们撤回易山大营前,追上去杀掉他们。” 苏鸣下了命令全速赶路,转眼过了李凡所在的区域。 李凡看到苏鸣过去,眼中也浮现出笑容,再无任何犹豫,果断下令道:“杀!” 一声令下,李凡先一步提着枪,骑着马从山林杀出。 大批骑兵从山林中杀出,跟着李凡一起冲锋,魏豹和孟长等人更是如此,一个个兴奋的嗷嗷喊着进攻。 苏鸣的后方杀出一支骑兵,他瞬间就注意到,知道自己中计了。 他算计燕国士兵,没想到李凡也算计他。 苏鸣的反应也快,没有停下突围撤退,反倒是继续往前冲。 现在调转方向撤退不容易,唯有继续冲,直接杀穿罗吉的防线,一路甩掉追兵,从而再逃回赵国境内。 与此同时,正在撤退的罗吉调转方向,高呼道:“将士们,国公切断了赵国狗贼的退路。随我杀过去,杀光赵国兵。” 所有士兵调整方向,也是激动振奋。 转眼,罗吉和苏鸣的骑兵碰面,双方快速厮杀起来。 苏鸣的三千骑兵是精锐,身披甲胄,武器精良,很是善战,骤然和罗吉率领的骑兵交锋,罗吉的人竟有些防不住的趋势,一个个燕国骑兵被苏鸣的骑兵斩杀。 罗吉却不管这些。 即便敌人精锐善战,他也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是提着枪猛攻,不断地高呼着杀敌。 武器甲胄可以输,身体素质可以输,可是斗志不能输。纵然赵国都是骁勇精锐,他也一样敢冲杀。 在罗吉和霍无疾的率领下,一千燕国骑兵纵然处在弱势,也是悍不畏死冲锋。 与此同时,李凡带着孟长、魏豹等人杀上来。 同样的一支军队,同样的战斗力,在不同的武将手中,发挥出的战斗力也不一样,因为士气这个很悬的东西,是真正存在的。 在李凡亲自带兵冲锋,军中士兵爆发出的战斗力就是更强。 李凡一人一枪杀入赵国骑兵中,霸王枪横扫撞在赵国骑兵身上,骨头咔嚓咔嚓断裂,赵国骑兵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李凡如入无人之境,挑杀一个个赵国骑兵。 魏豹和孟长带着骑兵跟着冲锋,不断夹击处在中间的赵国骑兵。 前后夹击下,纵然赵国骑兵是精锐,防线也直接被李凡撕裂,一个个赵国士兵不断地被杀。 苏鸣知道自己被算计,知道情况很危险。他冲杀一番后,已经调整方向,转而面对着李凡的方向,更注意到了李凡提枪厮杀。 苏鸣眼中闪烁着杀意。 他苏鸣一生,不弱于人。 对上魏国的名将,他不曾惧怕。如今一个平平无奇的李凡,更是不足为奇。苏鸣看准了李凡的方向,一拍马背迎了上去。 临近李凡的方向,苏鸣的战刀抡起,高声道:“李凡,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今日苏鸣在此,容不得猖狂。” 长刀,一刀斩下。 李凡的霸王枪撞在长刀上,长枪冲击,战刀被反震的力量荡开。 苏鸣感受到李凡反震的力量,眼中也露出惊诧神色,因为李凡枪杆上传来的力量很强,使得他握刀的手掌都有些酥麻疼痛。 苏鸣打起精神要应对,而李凡又有了动作。大枪摇动,暗紫色的枪尖对准苏鸣的心脏,闪电般刺了过去。 苏鸣神色凛然,下意识要躲避,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噗嗤! 枪尖刺穿甲胄,直接贯入心脏。 鲜血涌出,染红了甲胄。 李凡一枪抽出,不屑道:“管你什么鸣,废物一个。就你这样的能耐,也敢来燕国境内袭扰,找死。” 苏鸣神色惊悚,脸上神情无比痛苦。 他捂着涌出鲜血的胸口,张嘴想说话,可是心脏破裂,又有鲜血涌入喉管,使得他张嘴发出嗬嗬的声音,无法清晰吐字。 瞬间,无尽的黑暗涌来,苏鸣意识变得模糊,身体失去重心后摇晃两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李凡杀了苏鸣,带着人继续掩杀。 因为没了苏鸣,赵国的精锐骑兵没了斗志,只有极少数的人死战抵抗,大多数的赵国骑兵开始投降。 不到半个时辰,战事结束。 一战下来,斩杀八百六十余赵国骑兵,俘虏一千六百四十余人,其他的赵国士兵直接逃走了。 李凡一把火烧了所有赵国士兵的尸体,押解着所有的俘虏往回走。 第一卷 第150章 赵国皇帝要扶持李凡! 赵国帝都,邯郸。 皇宫中。 赵焉最近心情不怎么好,玩乐少了,欣赏歌舞少了,不过许多时间在喝酒,因为喝酒能麻痹神经,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赵焉自登基继位后,凭借着高明的权术掌权,既用忠臣也用郭云图那样的佞臣,在赵国唯我独尊。 这些年,赵焉的日子一直很舒坦。 北方对燕国,彻底占了上风,压得燕国喘不过气。 南方对魏国,也是打得有来有回的。至于西面的秦国,东面的齐国,赵国也不惧,因为赵国是大国。 最近,却忽然间变了。 魏国咄咄逼人的进攻,燕国更是策反了廉颇,攻破了北境大营,连薛崇光都沦为俘虏,使得赵国丢尽了脸。 一直以来,在西面没什么动静的秦国,似乎都有要打破平衡,开始攻打赵国的迹象。 这般局势下,让赵焉很是烦躁。 在赵焉喝了酒,有些醉醺醺的时候,忽然看向曹昭,问道:“曹昭,可有苏鸣的消息传回?” 曹昭摇头道:“陛下,苏鸣去了北境大营,主要是袭扰李凡,迫使燕国疲于奔命的迎战,消耗燕国的军队。暂时,还没有消息。” 赵焉说道:“朕最近仔细看了李凡的消息,他在燕国北鹿堡时,以极少数兵力,就能击败北蛮。” “苏鸣是朕的骁将,朕期待他能以少胜多。如果苏鸣能取得胜利,届时,朕也会不吝封赏。” “只要是苏鸣赢了,战事就好办了。” 赵焉沉声道:“密切安排人盯着前线,一有消息立刻来禀报。” 曹昭点头答应了下来。 只是,曹昭心中却不怎么抱希望,因为战事真的很难,更因为李凡简直是太无敌了。 曹昭出了大殿,在殿外候着。 没过多久,见郭云图来了,行礼道:“郭大人有什么事儿?” 郭云图神色得意,吩咐道:“去通报,我有大事向陛下禀报,是好消息。” 曹昭立刻去通报,转眼就又出来,带着郭云图进入殿内。 赵焉喝了酒,脑子却很清醒,看到郭云图后,兴奋道:“郭卿,你说有好消息,到底是什么好消息?难道是苏鸣取得胜利,已经攻破易山大营了吗?” 郭云图摇头道:“陛下,易山大营方面,暂时没有什么消息传回。现如今,是北蛮大举南下,攻破了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和右北平郡等地,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 “这一次,席卷燕国各地。” “之前,燕国皇帝因为北蛮的蛮王步六浑身死,新蛮王须卜都称臣,觉得北蛮和燕国边境没了战事。” “如今,北蛮突然南下袭击,一鼓作气取得了胜利,打了燕国一个措手不及。这一回,燕国皇帝要寝食难安了。” 郭云图说道:“贺尚书的策略,当真是高明啊,直接解决了我们的大麻烦。” 赵焉也顿时欢喜了起来。 北蛮取得大胜,那么燕国的压力瞬间就大了,局势就转为有利于赵国。 赵焉略作思考后,吩咐道:“传旨,召贺辰入宫议事。” 太监去传旨,没过多久,吏部尚书贺辰也进入殿内,行礼道:“臣贺辰,拜见陛下。” 赵焉欢喜道:“老师不必多礼,刚接到消息,北蛮突破燕国北方代郡、上谷郡等地,取得了大胜。老师的谋划,已经奏效,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贺辰眼神明亮,说道:“陛下,北蛮取得大胜,而边境已经封锁。” “这时候,可以派人在蓟城煽动,说和咱们赵国为敌是最错误的决定,让燕国的官员去劝说燕国皇帝,让燕国皇帝来求和。” “只要他求和,我们就能夺回所有的一切,就能把俘虏都换回来。” 赵焉说道:“老师,能否一战击溃燕国呢?” “不能!” 贺辰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果魏国方面没有蠢蠢欲动,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北上。现在魏国蠢蠢欲动,南方的大军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我们陷入大战,魏国肯定会介入的。现如今,要做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先把俘虏全部换回来。下一步解决了魏国的问题,再来全力对付燕国。” “哎……” 赵焉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惋惜神情。 北蛮突然攻破燕国北部边境,大好的机会却要错过。 “报!” 却在此时,有一名太监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陛下,有北境大营的探子回来禀报消息。” 赵焉眉头一挑。 不知怎么的,赵焉心中竟生出了不妙的预感,总有些担心。 赵焉深吸了口气,才下令召见探子。 北境大营的探子风尘仆仆的,一身疲惫,扑通跪在地上,行礼道:“陛下,苏鸣将军在北方落败,死在了李凡的枪下。” 轰!! 赵焉的脑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才得到北蛮南下取胜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一会儿,突然苏鸣就死了,派去袭扰李凡的谋划也失败了。 赵焉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苏鸣死了?” 探子说道:“苏鸣将军到了北境大营,经常去袭扰,也的确取得了些效果,让燕国军队疲于应付。” “转而,李凡也效仿我们的策略,派遣骑兵频繁袭扰赵国境内。” “苏将军设下埋伏,等到了来突袭的燕国军队,一战击溃燕国的骑兵后追赶,杀入了燕国境内,却遭到李凡埋伏,以至于被李凡杀死。” 探子回答道:“苏鸣将军带去的三千骑兵,只剩下数百人逃回。” 赵焉面颊抽了抽,摆手让探子退下,忍不住搓了搓疲惫的面颊,才看向贺辰,说道:“老师,这个李凡简直是我们的克星一样,遇到他就不好使了。您说,该如何应对李凡呢?” 贺辰正色道:“既然不好打,可否策反李凡呢?不是让他来赵国当臣子,是扶持他当燕国皇帝。” 赵焉皱眉道:“老师,李凡如此善战,朕要扶持他起来,岂不是引火自焚?” 贺辰捋着颌下胡须,笑着道:“谁说要真扶持呢?” “一旦李凡走上这条路,我们就传出李凡要谋反的消息和证据。到时候,直接借刀杀人,让燕国皇帝来围剿李凡,让他们自相残杀。” “之前叛贼廉颇,曾想要策反李凡,反而被李凡策反。那种小打小闹没异议,咱们扶持李凡当皇帝,不信他不上钩。” 贺辰说道:“只要李凡咬钩,他就死定了。” “妙,妙啊!” 赵焉顿时兴奋了起来,问道:“老师,您看谁去最合适呢?” 贺辰不假思索道:“臣认为礼部侍郎潘胜善辩,有三寸不烂之舌,最合适去劝说李凡自立。” 赵焉想了想也赞同,说道:“既如此,就让潘胜去。 “陛下,臣愿意去。” 却在这时候,郭云图主动开口了,因为他看到了立功的机会。 赵国要扶持李凡当皇帝,这样的利益引诱下,郭云图觉得如果是他都拒绝不了,何况是李凡呢? 赵焉看着热切的郭云图,笑道:“也行,郭卿也一样善辩,你亲自走一趟。” “谢陛下。” 郭云图信誓旦旦道:“臣一定会策反李凡,不负陛下厚望。” 赵焉点头道:“朕等着郭卿的好消息。” 郭云图向赵焉行了一礼,就出宫回家一趟,然后乘坐马车一路北上往边境去。 第一卷 第151章 郭云图哭了 易山大营。 李凡杀了苏鸣后,就带着精锐撤回易山大营,没有再安排罗吉和霍无疾袭扰赵国境内的村落城镇。 袭扰普通的百姓,没什么特殊价值。之前去袭扰,是为了引蛇出洞,把苏鸣引到燕国境内伏击。 现如今,没必要。 赵国没了苏鸣这个主持的人,燕国的边境也安全起来,没了来袭扰的赵国军队。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这一日,李凡训练骑兵时,张秋棠来到营帐中,说道:“夫君,我发现了有走私往燕国的商人,是赵国商人。他们为了赚钱,买通赵国北上的沿途关卡官员,仍然运送物资入燕国了。” 李凡笑道:“只要燕国有需求,只要燕国给钱,赵国自然有人去做。赵国皇帝要彻底封锁,可是下面的人为了利益,却会打通关节的。” 张秋棠点头道:“利益驱使,的确有人前仆后继,毕竟许多大商人背后,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人脉关系。” 李凡问道:“赵国的物资能北上,燕国商人的物资能送去赵国吗?” “难!非常难。” 张秋棠摇了摇头,郑重道:“赵国方面查得很严,凡是燕国去的物资都要被收缴,即便有人打通关系也被抓。这些专门来往于燕赵两国做生意的燕国商人,正在寻求其他出路。” 李凡问道:“现在边境封锁,对张家的影响大吗?” “不大。” 张秋棠神色从容,回答道:“张家在赵国有生意,却不是主要的生意。张家的生意主要在燕国,以及燕国和北蛮之间。” “说到北蛮,张家刚送回了一则关于北蛮的消息。北蛮突然间获得了大批物资,竟然有很多的粮食布匹这些。” “原本,北蛮需求很大,正和张家的掌柜谈生意。” “突然间,北蛮就不急了。” 张秋棠解释道:“张家人调查后,才发现北蛮突然获得大批物资,也就不再急着购买。” 李凡惊讶道:“这些物资的来源呢?是燕国送去的?” 张秋棠回答道:“不是,燕国没有人送物资去,暂时还没查到粮食的来源。张家在北蛮有些关系,可是情报也有限,要调查背后的事儿有些难。” 李凡快速地思考着。 北蛮突然得到了大批的物资,这是突然得到的,而且不是小数目,一般商人是拿不出来的。 恐怕这批粮食的得到,不是偶然事件,而是有人给物资。 谁给的? 燕国不可能给。 在这个基础上能给北蛮的,有给北蛮粮食动机的,以及拉拢北蛮动机的,只剩下了赵国。 封锁边境! 派兵袭扰! 策反北蛮! 这才是赵国的整体策略,是三管齐下的计划。 李凡想明白后,皱着眉头道:“北蛮得到的物资,必定是赵国给的。赵国的意图,是策反北蛮,让北蛮不再臣服。恐怕北方边境,已经出了问题,但愿甘隆、苏驰他们能守住。” 张秋棠也有些担心,说道:“张家的人,目前没有得到北蛮要突袭的消息。” 李凡说道:“消息有滞后性,张家的人得到北蛮获得物资的消息时,北蛮或许已经在筹划南下。消息送到你的手中时,北蛮必定南下了。” 张秋棠问道:“万一北方边境各郡,被北蛮攻破呢?” 李凡眼中掠过森森杀意,说道:“如果北蛮违背约定南下,我要让他们以血还血。现如今的燕国,以及我麾下精锐的战斗力,不是昔日的样子了。” 不论是罗吉,还是孟长、魏豹等人,这些跟随李凡的嫡系,经过一次次的战事,都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真正的骁将。 这是李凡的底气。 北蛮要战,李凡随时能抽调精锐骑兵北上,直接和北蛮打一场硬仗。 “报!” 却在此时,赵元急忙进入营帐,禀报道:“国公,赵国户部侍郎郭云图到了营地外,说奉赵国皇帝命令来谈事情。您说赵国是不是怂了,要求和?” 李凡回答道:“不可能。” 赵元一脸不解模样,说道:“我们先策反廉颇,再生擒薛崇光,又斩杀苏鸣,一次次击败赵国。现如今赵国没了手段,认怂求和,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李凡说了张秋棠得到的消息,解释了赵国策反北蛮,北方可能遭到突袭的事儿,沉声道:“赵国有杀手锏,怎么可能会派人求和呢?” 赵元想了想,说道:“莫非郭云图来易山大营,是假借谈判的理由,却想策反您?” 李凡笑道:“有极大的可能,因为苏鸣死了,赵国又没法子,只能从我入手。换做来的是赵国的能臣,必然要杀了或者是扣押,削弱赵国的实力。” “郭云图这样谄媚赵国皇帝的佞臣,却不能扣押或是处死,因为那是帮赵国。不过不收拾也不行,走吧,直接去赏他二十军棍。 赵元忍不住笑了起来。 郭云图这样谄媚的奸臣跑来易山大营出使,肯定是有利可图,是为了图谋什么。可是,却换来二十军棍,简直是自找没趣。 李凡带着赵元一路来到大门口,看到身为使臣来的郭云图,直接道:“郭云图,燕国和赵国敌对,你还敢来出使?” 郭云图看到李凡,心中也是激动起来。 他和李凡私下里谈,撺掇李凡图谋自立,李凡肯定会心动的,因为没有人能拒绝当皇帝。 人,都有野心。 李凡也绝对不例外。 只要李凡答应了这事儿,李凡就陷入深渊。到时候,既可以借此胁迫李凡,还可以把李凡要图谋不轨的事情宣布,李凡就死定了。 郭云图心中期待,高声道:“李将军,我奉陛下的命令来谈判。我身为赵国使臣,难道李将军就让我在营地门口谈,这是燕国的待客之道吗?” 李凡眼神冰冷,沉声道:“赵国杀我无数子民,有什么好待客的?尤其赵王是一方霸主,却勾结蛮王,让蛮王偷袭燕国的边境,致使无数的百姓身死受难。” “华夏各国争雄,是关起门来的兄弟相争,是自己人的事情。” “赵王要攻打燕国,不论采取封锁边境的策略,还是派人煽动谣言,亦或是派人突袭燕国边境,我都接下了,燕国也不惧。” “可是,赵王和北蛮勾结,祸害华夏之人。如此不要脸的行径,令人不齿,枉为一方霸主。” “你郭云图身为赵王的臣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的人?” 李凡强硬道:“就你还想和我谈,本将绝不和赵国谈任何事情。不仅如此,今日也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后果。” “来人,给我拿下。” 声音落下,赵元带兵快速跑了出去,不等郭云图做出反应,就抢先一把将郭云图掀翻在地上。 郭云图顿时懵了。 他是使臣。 他是来给李凡送好处的,让李凡有机会篡燕自立,为什么李凡不按常理出牌? 郭云图扯开嗓子,高声道:“李凡,我是赵国的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不能杀我,你没权利杀我。” 李凡说道:“放心,我不杀你,还得留着你去见赵王,让你给赵王回复消息。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给我杖责二十军棍,用心地打,狠狠地打。” “不要,不要啊!” 郭云图急得快哭了,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知李凡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他就不该来。这不是捞好处混功劳的地方,反倒是把自己陷入困境中。 这日子,太惨了。 第一卷 第152章 马踏赵国帝都! 郭云图挣扎的同时,也喊话求饶,还说什么都好商量。可惜,行刑的士兵却丝毫不管,抡起军棍就狠狠打了下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撕心裂肺,让郭云图瞬间就张嘴惨叫起来。 郭云图挨了打无比地愤怒,叫嚣道:“李凡,你今日羞辱我,来日我一定会报仇,让你付出代价。不报仇,我郭云图誓不为人。” 砰!砰!! 军棍继续落下,每一次打在郭云图的屁股上,都让郭云图感觉屁股仿佛要裂开一样。 疼痛,在钻心。 身体,更是紧绷着。 郭云图疼得难受,继续喊道:“李凡,我是赵国的使臣,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怎么能这样打我?你不应该这样,你枉为燕国大将。” 李凡却一言不发。 对郭云图这样的小人,以礼相待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就应该狠狠地收拾,让他知道得罪的后果。 行刑,还在继续。 郭云图已经撑不住,也没了刚才的强势,求饶道:“李将军,我错了。别打了,再打下去要死了。我错了,求李将军网开一面。我有眼不识泰山,请李将军饶命。” 李凡仍是没有伸手阻拦。 对付小人,你和他讲信义,那是对牛弹琴。 李凡和廉颇击掌为誓,定下了赌约,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用赌约限制廉颇,说的话能作数。 可是,和郭云图却不一样。 当面达成约定,他转身就可以撕毁约定,不能和郭云图讲信用谈道德,因为他的道德底线无比的灵活,完全看你大棒的力度怎么样。 砰!砰!砰!! 军棍继续,当最后一棍落下时,郭云图惨叫一声昏倒过去。 赵元眼神戏谑,跑过来道:“国公,人昏死过去了。” 李凡说道:“昏死了也没什么,拿一盆冷水来泼醒就是。” 赵元安排下去,士兵端了一盆水来泼在郭云图脸上。 哗!! 冷水刺激,郭云图从昏死中醒过来,他恢复了意识,清晰感受到下半身的剧烈疼痛,觉得屁股都仿佛被打烂了。 郭云图不敢和李凡对着干了,怕再一次被李凡打,咬着牙求饶道:“李凡,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李凡戏谑道:“不放狠话了?不报复了?” 郭云图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这辈子一路顺风顺水,更是赵国重臣。他虽说是户部侍郎,可户部尚书常年养病避其锋芒,不敢在他面前叫嚣。 如今,却被李凡如此羞辱。 郭云图想报仇。 奈何,他又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李凡是燕国的赵国公,一切是燕国皇帝说了算,不受赵国影响。想算计李凡,想要报仇都没办法。 要报仇,得等灭了燕国才有机会。 郭云图恨意无限,嘴上却道:“李将军,我绝不会报复。没见过将军之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见过将军,才知将军之威严。” 李凡点头道:“既然听话,也知错,说说看,赵焉从哪些方面对付燕国?” 郭云图没有隐瞒,直接道:“陛下的安排是三管齐下,有封锁商路,以及袭扰边境,还有北蛮南下突袭。这些策略,是吏部尚书贺辰提出的。” 李凡早就知道,所以不怎么惊讶,继续道:“赵国的实力强,却没有调兵北上报仇,反而用这样的策略,是赵国的军队在南方被牵制了吗?” 郭云图有些迟疑。 这就涉及赵国的底细了,他一迟疑,李凡笑道:“看样子,你还想再来二十军棍?” 郭云图心头一颤,心想魏国的事情也不是秘密。 调查下,就能知道。 他不是怕了李凡,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公众消息,而引起李凡的怒火。 郭云图说道:“李将军,的确是魏国出手。魏国得知廉颇的消息,趁机和赵国重新划定黄河边界。” 李凡确定了这消息,顿时有底了,吩咐道:“你替我带句话给赵焉,身为赵国皇帝,却勾结北蛮,令人不齿,令天下人耻笑。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我马踏邯郸,取他项上人头。” 郭云图听得都愣了下。 好大的胆子。 说什么马踏邯郸,你一个燕国的将军敢马踏邯郸,真是找死。 只是,郭云图吃过亏,更是怕李凡,毫不犹豫道:“请李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如实转达给陛下的。” 李凡摆手道:“滚吧。” 郭云图得了李凡吩咐,连忙招呼随行的人把他搬上战马。这时候的他已经不能骑马,只能趴在马背上,走一段路找一辆马车才能再赶路。 李凡望着郭云图离去的背影,没有再管郭云图了。 郭云图要告状? 要给他的身上进一步泼脏水? 李凡不在意! 一个勾结蛮人来突袭华夏大地的人,让李凡不齿,觉得赵焉这个皇帝也不过如此。 李凡回了营帐,想着北蛮南下的事情,暂时还得等一等消息。如果甘隆、卫驰和范吉等人能挡住,就不需要李凡出面。 只是没过多久,就有士兵来禀报,说兵部郎中陈守义来奉命来求见。 李凡听到陈守义来,下意识想到了北境,立刻接见。 陈守义向李凡行礼后,迫切道:“国公,北蛮攻破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和右北平郡等地,北方边境全线失守。” “陛下传旨,请国公立刻回京。” “这一趟南下,我在途中遇到河水猛涨,冲垮河桥,导致耽搁了些时间。时间紧迫,请国公能早些回京。” 李凡心中也叹息一声。 竟是全线失守。 这么大的烈度下,意味着北蛮不是一个部落南下,而是整个北蛮倾巢而出,涉及左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等,才有这么大的规模。 李凡沉声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会儿,等我安排好易山大营的军务,就立刻北上。” 陈守义点头答应,在士兵带路下去休息。 李凡当即把赵元、罗吉、魏豹和孟长等军中的主将喊到中军大帐来,说了北方被攻破的事情,沉声道:“陛下召我回京,现在我做如下部署。” 众人闻言,神情肃然。 李凡目光落在赵元的身上,说道:“赵元,我离开易山大营后,你镇守营地,以固守为主。” “有魏国牵制赵国,即便赵焉愤怒,应该不敢大举北上,还会寄希望于北蛮。所以,你留守营地,我带八千骑兵北上,其他的骑兵留在营地。” 易山大营的骑兵主力早就扩编,即便带走八千,也还有三千多骑兵,以及数万步兵,不影响易山大营的整体实力。 赵元沉声道:“请国公放心,末将在,易山大营在,绝不会丢国公的脸。”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罗吉、魏豹和霍无疾等人,吩咐道:“去调兵,随我北上回京。” “遵命!” 众人迅速去调兵集合。 不到半个时辰,李凡就带着麾下的八千骑兵,以及陈守义北上往京城去。 第一卷 第153章 血债血偿! 赵国帝都,邯郸。 载着郭云图的马车回来了。 从燕国易山大营南下,郭云图每天都烦躁,每天都无比痛苦,因为屁股上的伤很重。 二十军棍下来,屁股的肉被打烂了,骨头也受了伤,也不知道恢复后会不会影响行走?或者是直接瘸了。 好在行刑的燕国士兵没有全力以赴,否则能把他活生生打死。 南下路上,伤口慢慢结痂。 可是,依旧很疼。 郭云图一路入城,只是他进城后没有走路,而是喊了士兵抬着他一路来到殿内觐见。再次见到赵焉的郭云图,哭得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过了许久,郭云图才恢复过来,高声道:“陛下,臣苦啊。” 赵焉见郭云图仍旧趴着,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问道:“郭卿,到底怎么回事?” 郭云图道:“陛下,计划失败了。我去见李凡,他不和我谈,不让我去燕国军营内,只是在营地门口说了些话,就直接打我二十军棍,把我屁股都打烂了。” 赵焉皱眉道:“你是朕的臣子,代表赵国去出使,他竟然对使臣出手。” 郭云图听到这话,更是忍不住泪流满面,咬牙道:“李凡就是个恶魔,不仅如此,他还让臣给陛下带话。” 赵焉问道:“李凡说什么?” 郭云图添油加醋道:“陛下,李凡说您勾结北蛮,是天下人的耻辱,枉为赵国皇帝。还说您这次勾结北蛮,致使燕国百姓受难,他一定会报仇的,让陛下洗干净脖子,在邯郸等着他马踏邯郸,他要杀尽赵氏一族。” 赵焉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 李凡让他洗干净脖子?还要马踏邯郸?更要杀尽赵氏一族? 痴人做梦! 更是找死。 郭云图知道赵焉很愤怒,故意撺掇道:“陛下,李凡无比的猖狂。臣建议,抽调全国精锐攻打易山大营,先灭易山大营,再杀李凡,最后直扑燕国帝都蓟城。” 赵焉却仔细思考起来。 调集全国的军队北上,届时南方空虚,魏国肯定要趁虚而入的,乃至于秦国和齐国都可能有动作。 赵焉要杀李凡,却不愿意影响赵国的大局,思考许久后道:“要报仇,需要再等一等。” 郭云图有些不甘心,问道:“陛下,等什么呢?” 赵焉说道:“北蛮攻破了代郡、上谷郡和渔阳郡等地,给燕国北境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北蛮入侵的消息在燕国传开,燕国一定会反击,否则燕国皇帝将丢尽脸面。” “再等一等,等燕国皇帝进一步和北蛮作战,深陷其中的时候,我们就派遣一支精锐去突袭。” 赵焉正色道:“这期间,全力资助北蛮即可,让北蛮做我们手中的刀。” 郭云图有些不甘心。 他要让李凡付出代价,不甘心这么就算了。 郭云图试着劝道:“陛下,现在不出手,燕国就可能解决北蛮。现在攻打易山大营,牵制燕国的兵力,北蛮也继续南下突袭,就能南北夹击,让燕国疲于应对。” 赵焉摇头道:“我们也有自己的困境,不可能大批调兵去攻打。再等一等,不能让北蛮捡了便宜。朕知道你恨李凡,知道你急,朕也一样,不能急。” 郭云图道:“陛下圣明。” …… 燕国帝都,蓟城。 城外的官道上,李凡带着霍无疾先一步来了,麾下八千精锐骑兵还在赶往蓟城的路上。 大军赶路,即便全部是骑兵,也跟不上李凡的速度,所以在魏豹和罗吉等人率领下慢慢赶路。 李凡则是先一步入京见天佑帝。 回到京城,霍无疾回去见霍明月,李凡则是直接入宫,在宣政殿见到了天佑帝,以及正和天佑帝谈事情的周善。 李凡看到周善的模样,也有些担心。 周善似乎又瘦了些,又苍老了些,没了之前的精气神,已然是强撑着的姿态。 周善的健康,不容乐观。 李凡压下心中的想法,先向天佑帝行礼后,问道:“陛下,北境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天佑帝回答道:“北蛮各部突然袭击,燕国的边堡难以抵挡,更是猝不及防,导致全线崩溃,更有诸多将领死在前线。北蛮劫掠后,已经全部撤离。这事儿在燕国,更是引起巨大的震动。” 周善接过话,分析道:“赵国皇帝资助北蛮,必然是借刀杀人,要利用北蛮和我们厮杀,消耗我们的国力。” “甚至,可能还等着我们调集所有兵力和北蛮大战,再突袭我们。” “现在的麻烦,在于明知道赵国的意图,却必须给百姓一个交代,必须报仇雪恨。” “如果北蛮袭扰边境,我们不闻不问,就无法向燕国臣民交代。可是真的要打北蛮,又会消耗无数的钱财兵饷。” “尤其北蛮狡诈,一向是打不赢就跑。如果他们退入北方草原藏起来,我们的大军又难以攻打。” 周善沉声道:“我们的大军和北蛮纠缠,消耗太大了,对我们又很不利。你说,该怎么办?” “打!” 李凡不假思索回答。 天佑帝问道:“你要和北蛮打,怎么打?” 周善也随之看过来,沉声道:“倾尽国力和北蛮一战,对我们是不利,不提粮草和兵饷的消耗,单是北方的地理环境,以及赵国虎视眈眈,都不利于我们。” 李凡正色道:“陛下、丞相,不需要调动大军作战。” “我从易山大营调回八千骑兵,准备兵分两路,我和廉颇各领一支骑兵精锐北上突袭北蛮,只携带少数粮食,进入北蛮后以战养战。” “不需要步兵大军,不需要大批粮草,我们到了草原上见北蛮就杀。” “以战养战,以杀止杀,杀到北蛮惧怕。” 李凡说道:“不为侵占土地,不为抢夺牛羊,只杀北蛮,杀到北蛮胆寒。北蛮善于游走作战,我也一样。” 天佑帝瞬间坐直身体,问道:“李凡,当真只要八千兵力?” “只要八千!” 李凡很肯定地回答,说道:“大规模调兵和北蛮作战,会陷入赵国皇帝的算计。打北蛮这样的草原骑兵,必须以战养战。” 周善担心道:“李凡,以战养战很危险。一旦被纠缠,或者是无法取胜,那就有很大的危险,你考虑好了吗?” 天佑帝道:“尤其廉颇是赵国人,用他当你的副将可以。让他单独领军,行吗?” 李凡自信道:“陛下、丞相,我能直接击溃北蛮,不会被堵住。至于廉颇,我相信他,因为不是和赵国作战,是攻打北蛮,他不会藏拙的。” 天佑帝沉声道:“你要打,朕相信你。” 李凡道:“谢陛下。” 一番交谈,天佑帝准许李凡在北境便宜行事,诸多事情可以先斩后奏。定下事情后,李凡和周善联袂出了宫殿。 两人出宫的时候,周善打算嘱咐李凡一番,却忽然咳嗽了起来。剧烈的咳嗽,牵扯着周善身体,让他弓着背面颊都涨红,眼中充斥着血丝。 李凡轻拍周善后背。 好半晌,周善才停下,可是他拿出手帕擦嘴时,却留下血丝。 李凡看到这情况,更是担心道:“丞相,你身体怎么了?” 周善笑了笑,摆手道:“都是老毛病,没什么事儿。你只管去打,老夫会看好后方,绝不会让宵小攻讦。” 李凡说道:“丞相一定要保重身体,丞相在,燕国才稳定。”” 周善笑着说没事儿。 只是,他却伸出干瘦的手,抓住李凡的手腕,嘱咐道:“燕国的存亡在此一战,燕国的复兴也在此一战。李凡,一定要赢啊。” 李凡见周善拖着病,还操心前线战事,郑重道:“您放心,此战必胜。” 第一卷 第154章 廉颇出山! 周善听完李凡的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嘱咐道:“好好打,务必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身材瘦削,以至于略显佝偻。 一个强势而霸道的丞相,却又一心为国,如今成了这般模样,让李凡也有些唏嘘。 李凡回答道:“丞相放心,我会安全归来。倒是您,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身体好才能看到燕国的崛起。” 周善摇头笑了笑,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顺其自然了。 李凡和周善告别后,先一步回家和霍明月小聚。 霍明月的小腹微微鼓起,穿着宽松的衣裳还看不出显怀,顶多是给人丰腴一点的印象。 要显怀,还需要几个月。 霍明月见李凡回来,说道:“夫君,我听无疾说,你带兵回京城,是要北上去攻打北蛮,是吗?” 李凡点头道:“北蛮突然大举南下,攻破代郡、上谷郡和渔阳郡等地,残杀无数的燕国百姓,这事儿必须要有一个说法。所以,我要带兵北上,让北蛮以血还血。” 霍明月柔声道:“你是大燕的骠骑将军、赵国公,要北上作战,我不能多说什么,唯独一点,夫君在战场多想想孩子。我等着你归来,孩子也等着你。” 李凡点头道:“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霍明月道:“我让人准备了酒菜,夫君吃饱喝足再赶路吧?” 李凡说道:“暂时不吃饭,我先去见廉颇,这一趟出兵也需要廉颇的助力。有廉颇和我一起北上才行。” 霍明月点头道:“行,你先去霍家吧。” 李凡直接到了隔壁的廉家拜访,廉颇看到李凡回京,也有些诧异,说道:“李将军一直在易山大营,怎么突然回京了?” 李凡说道:“是为了北蛮南下入侵的事情,我来请将军出征,讨伐北蛮。 廉颇眼前一亮,点头道:“北蛮南下突袭边境的事情,我也知道消息。因为北蛮的入侵范围太广,要和北蛮打,必须调集足够多的大军。如今是由你调集大军,我协助你吗?” 李凡摇头道:“没有大军,也没有步兵,只有八千骑兵北上。不仅如此,你只有四千骑兵精锐,要深入草原以战养战。当然,我也一样,我也带着四千骑兵北上。” 廉颇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说道:“这能行吗?” 李凡说道:“如果燕国调动全部的大军和北蛮作战,边防必定空虚,乃至于粮草和兵饷消耗无数。” “燕国的国力弱,不可能和北蛮打消耗战,只能出骑兵。” “顶多边境各郡的军队,起到协同作战的作用。即便如此,边军也不可能是主力,因为步兵参战无法长途奔袭。” 李凡沉声道:“老将军,你我各四千精锐,可敢打北蛮?” “有何不敢?” 廉颇瞬间瞪大眼睛,说道:“上一次败给你,是因为你用计。这一次,我倒要看看,是你杀的北蛮多,还是我杀的北蛮多?” 李凡笑道:“咱们就比一比,让北蛮知道南下入侵的后果。让北蛮知道,攻打燕国是要付出大代价的。” 廉颇说道:“你让我打赵国,我无法打。对付北蛮,凡华夏血脉皆守土有责,同仇敌忾。现在北蛮大范围的进攻,其实可以求助其他国家,比如赵国。” 李凡问道:“你觉得赵焉会帮助燕国?” 廉颇正色道:“燕国和赵国的厮杀,是燕国和赵国自己的事情,各凭手段很正常。” “现在北蛮大规模突袭,请赵国出兵援助,也很正常。” “战事结束,再让赵国军队回去,两国各凭手段再斗就是。同为华夏之人,面对外敌入侵,当先一致对抗北蛮。” 李凡心中一笑。 廉颇的想法很好,可惜没有政治敏感性,想法也太单纯,可以说政治上太幼稚。当然,这也是为什么廉颇在赵国被边缘化的原因。 这是一个纯粹的武将。 奈何,赵国皇帝不喜欢这样的人,也不会去管内外之别。 李凡直接道:“廉将军的想法,以及你的品德,有古人之风,令人钦佩。” “可惜,北蛮之所以南下,就是赵焉勾结北蛮,给北蛮大批的物资和甲胄器械。所以,北蛮才会南下。” “赵焉要让北蛮牵制燕国大军,削弱燕国的国力,最后出兵北上。” 廉颇眼神瞬间暗淡了下来,张嘴欲言又止。 良久后,廉颇说道:“昏君,赵焉真的是昏君,怎么能做这样遗臭万年的事情。” 李凡沉声道:“赵焉的事儿,以后再说,我会一一向赵焉讨还公道。如今要让北蛮付出代价,彻底削弱北蛮。老将军,你领四千兵马,会不会太少,是否需要我再给你一些?” “足够了!” 廉颇摇了摇头,自信道:“李将军放心,我一定击破北蛮。只是我从哪里进攻,你又从哪里进攻呢?” 李凡直接道:“我们北上后的出兵路线,你带着四千骑兵去代郡,和代郡的驻军主将范吉汇合,从代郡北上杀入草原。” “我带着四千人回上谷郡,从上谷郡北上去草原。” “此次没有具体的目标,就是在草原上屠戮,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杀,以战养战。” 李凡说道:“具体的策略,你自行决定。” 廉颇道:“没问题。” 李凡又写了一封给范吉的书信,让范吉听从廉颇的安排,全权协助廉颇,以及抽调熟悉路线的人跟着一起作战。 如果范吉愿意,也可以跟着参战。 廉颇拿着书信去找范吉,才好沟通,否则空口白话难以取信。 两人又拿出地图,仔细研究了出兵的路线,以及商讨了诸多出兵的策略。 一切商量好,李凡给了廉颇收拾准备的时间,就先一步回家陪一陪霍明月。夫妻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享受着这短暂的幸福时光。 两刻钟后,廉颇身披甲胄,带着武器和战马来了。李凡和霍明月告辞后,带上霍无疾、廉颇一起出城。 刚出城不久,魏豹、罗吉和孟长等人率领的八千骑兵到了。 李凡直接做了安排,魏豹和霍无疾率领四千精锐骑兵,跟在廉颇的身边作战,跟随廉颇去代郡作战。 李凡带着罗吉和孟长所属的四千骑兵,一路北上往上谷郡去。 第一卷 第155章 重回北鹿堡! 北鹿堡,城内。 现在的北鹿堡是一座坚城,城池坚固,来往的百姓比较多,已经有许多的百姓在北鹿堡城内生活。 自李凡离开后,甘隆的驻地就从沮阳县,迁移到了北鹿堡。 上一次,北蛮的大军突然发起袭击,因为北蛮的骑兵来得非常快,即便边境有烽烟传信,仍有许多的百姓没能来得及撤回。 甘隆也因为没有什么准备,加上兵力弱,只能关闭北鹿堡城门,同时又派小股精锐去打探消息。 探子传回消息,甘隆发现南下的北蛮太多,足有四万多骑兵。 甘隆在北鹿堡的兵力有一万多人,如果把各县的驻军调集,能凑齐两三万人。 这些精锐中,有骑兵也有步兵,其中步兵还占了多数。 即便是全部的兵力会合,也比北蛮的骑兵人数少,兵力依旧不够。双方实力的悬殊,导致甘隆无法出战,因为整体实力更弱。 恰是他不出战,死守北鹿堡,北蛮无法攻破城池,就开始屠戮在城外没有来得及躲避逃窜的村民,更是去北鹿县和长宁县附近四处劫掠村落,一路乱杀。 数万的北蛮骑兵疯狂狠辣,见人就杀,屠戮了很多的百姓,使得一些村子直接空了。 一把火焚烧,村子荒废,人烟稀少。 甘隆得知了这些消息,更是气得大怒。偏偏,他要坚守城池,自身战斗力也不足,无法出城一战,只能咬碎了牙齿坚守。 换做是李凡,可以出城突袭。 甘隆没这个自信,也没这个能力,因为他带兵和北蛮在野外硬碰硬,野外作战他必败无疑,只能是死守。 好在过了一段时间,北蛮还是走了。 北鹿堡虽然保全,县城内的百姓虽然保全。可是,却有无数的百姓惨死,更有许多女子被掳走,诸多老弱儿童被杀掉。 甘隆外出巡视时,看着一具具死去的尸体,看着死去百姓的模样,咬碎了牙齿,更是暗恨自己无能。 若是李凡在,不止于此。 县城内,军营大帐。 甘隆坐在主位,下方坐着他的幕僚费维,沉声道:“费先生,北蛮暂时撤走了,可是他们和赵构勾结,还可能要南下的。” “上一次的作战,本将当了缩头乌龟,丢尽了脸。” “这一回,不能再这样。” 甘隆眼神迫切,说道:“你说如果北蛮再度南下,我们该如何抵挡?” 费维的个子不怎么高,相貌普通,还有些偏瘦,回答道:“甘将军之前的所作所为,不是缩头乌龟,是为了大局忍辱负重,是为了北鹿堡的百姓。” “没有您坚守,没有您在城内,一旦北蛮攻破县城,这里生活的无数百姓都会沦为北蛮铁骑下的亡魂。” “这不是缩头乌龟,是为了大局。” “相比代郡有一座县城被攻破,无数的百姓被杀,上谷郡没有一座县城被攻破,顶多是许多在外的百姓被杀,许多村子被屠戮,已然比代郡好了太多。” 费维安慰道:“您不必自责,您已经做得很好。” 甘隆眼神不耐烦,摆手道:“别说这些没用的,朝廷只看结果,我也一样。打仗打不赢,守不住边境,那就是废物。你说,北蛮再一次来突袭,要如何抵挡?” 费维讪讪一笑,摇头道:“恐怕有些难,因为单是侵入北鹿县境内的兵力,就多达四五万北蛮骑兵。这样巨大的规模,北蛮无可匹敌,能防守就很好了。” 甘隆眼神不甘,神色愤怒,叹息道:“如果李凡在就好了。” 费维分析道:“这一次北蛮撕毁之前称臣的条约,是北蛮得了赵国的支持。上一次须卜都带人在城外喊话,说赵国全力资助北蛮。” “有赵国在背后撑腰,须卜不怕燕国才敢来进攻。” “因为赵国和燕国有仇恨,北方能打开突破口,意味着赵国在南方也用兵,对易山大营的攻势也很猛烈,李将军恐怕是无法抽身离开易山大营。” “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 费维正色道:“先坚守,先安排探子在边境盯着。一旦有大批的北蛮南下,立刻点燃烽烟传传信。将军,与其自怨自艾,不如脚踏实地做事,先把北鹿堡的事情安排好。只要守住了北鹿堡,后续燕国要反击,也还有这个根基在。” 甘隆叹息道:“你说得对,是本将有些急切了。” 费维见甘隆听劝,心中也松了口气,因为北蛮来势汹汹,以甘隆手中的常驻兵力,根本不是北蛮的对手。 费维就怕甘隆草率冲动,到时候仅剩下的根基都要丢失。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了进来,禀报道:“将军,骠骑将军带着四千骑兵,已经进入北鹿堡境内,往县城来了。顶多小半个时辰,骠骑将军就会抵达。” 甘隆眼神明亮,瞬间站起身。 身为燕国的世家子弟,他的情报很及时,知道李凡已经封骠骑将军、赵国公。 李凡身上的官职,甘隆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比不了。李凡是个妖孽,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根本就追不上,所以没有什么落差感。 反倒是,只有敬佩。 甘隆吩咐道:“费先生,我们去营地门口迎接赵国公。这一趟赵国公来,肯定是为了北蛮来的。” 费维点了点头,跟着甘隆一路往营地门口去。 除了甘隆外,还有许多士兵。 一个个将士得知李凡重回北鹿堡,都是无比激动,因为李凡曾经带着他们所向披靡,曾经杀得北蛮胆寒,杀得北蛮投降称臣。 甘隆等了三刻钟,外面的官道上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来了。 李凡带着罗吉和孟长一路入城来了。 四千精锐骑兵驻扎在外,没有跟着进来,只有李凡带着孟长和罗吉回来,毕竟接下来还有大战,不需要全部入城。 李凡骑着马来到营地门口,还没有开口说话,甘隆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道:“国公,末将没能守住上谷郡边境,致使无数的百姓被北蛮屠戮,许多村落被屠戮,请国公降罪。” 一众将士,齐齐跪下请罪。 所有人脸上神情无奈,却又悲愤,更是有着浓浓的不甘。 曾经,他们是杀得北蛮胆寒的人,到头来竟然被北蛮杀得损失惨重,还不甘出城作战,内心自然憋屈。 他们看李凡的眼神,更充斥着希望。 李凡来了,北鹿堡的青天就有了,北鹿堡的天就亮了。 第一卷 第156章 民心所向,万众拥戴! 李凡看着乌泱泱跪下的北鹿堡将士,摆手道:“这一次北蛮突然发起偷袭,你们应对北蛮的措施,本将已经调查过。” “当时北蛮突袭上谷郡的兵力太多,彼此间的实力悬殊太大,防守是最佳的策略。” “如果出城作战落败,不进北鹿堡守不住,还会导致更多的百姓伤亡。” “不论是甘隆,还是你们,守在北鹿堡,确保了堡内百姓的安全,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没有让更多的百姓身死。” 李凡肯定了将士的付出,吩咐道:“现在,都起来。” 甘隆仍是内疚惭愧,起身道:“曾经,我们杀入北蛮,横扫啸月部、达奚族和贺兰族等北蛮各部。” “这一回,这些重新聚集起来的各部,跟着新蛮王须卜都一起,攻破村落,屠戮我们的百姓。” “我却不能保境安民,是我无能。” 甘隆说道:“不论怎么说,末将都是无能。如果将军在,就足以击败来犯之敌。如果将军在,北蛮或许都不敢南下。” 众将士起身,也是神色颓然。 李凡看到这一幕,沉声道:“输了不丢人,丢人的是自此丧失斗志,失去了再战的勇气和胆魄。难道,你们要做这样懦弱的懦夫,做没卵子的废物吗?” “绝不!” 甘隆眼神愤恨,扯开嗓子道:“末将绝不龟缩,只等将军率领我们再战。” “再战!再战!” 众将士齐齐喊话,看李凡的眼神充满了狂热。 昔日的北鹿堡就是一个边堡,兵只有百余人,连骑兵都没什么,是李凡建立起了一切。李凡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喜,更让他们知道北蛮是能灭掉的。 所以,都相信李凡。 更崇拜李凡。 李凡看着斗志昂扬的众将士,感受到一个个对他的信任,也是微微点头。 军心可用! 有这样敢战的斗志,才能和北蛮硬碰硬。 李凡直接道:“既然愿意再战,就随我北上报仇。此次我返回北鹿堡的任务,就是要报仇,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北蛮,犯我大燕,虽远必诛之。” “此战,让北蛮以血还血。” “啸月部是我们杀过的,贺兰族、达奚族等是我们曾横扫的。他们敢来侵犯燕国,那就再杀他们,直接犁庭扫穴。” 李凡声音陡然拔高,喊道:“此战,报仇!” 甘隆握紧拳头道:“报仇!” “报仇!” 众将士也再度跟着喊话。 将士都是北鹿堡的本地人,北蛮南下发起突袭,附近的许多村落被屠戮,以及在城外没能回家的人也一样。 这些士兵的家人,就有这些被屠戮的百姓。 如今,家人被屠戮,士兵心中憋着怒火,想要报仇雪恨。 李凡来了,所有人就看到了希望。 李凡一番话鼓动士气后,吩咐所有的将士去收拾备战,然后带着甘隆、费维、罗吉和孟长等人返回中军大帐。 李凡当仁不让坐在主位。 他目光落在甘隆的身上,直接道:“甘将军,我这一次带了四千骑兵回北鹿堡,接下来会奔袭北蛮,以战养战。你麾下,有多少骑兵可以动用?” 甘隆回答道:“北鹿堡的兵力调整后,目前有善战的骑兵四千余人。” 李凡略作思考后,沉声道:“既如此,你率领三千骑兵,跟在我的四千骑兵附近,为我侧翼。” “剩下一千骑兵,跟随北鹿堡的步兵精锐北上,负责去扫尾,清扫和押解我们攻破部落的物资。” “每攻破一处北蛮的部落,军队负责扫尾。” 李凡直接道:“至于我们,直奔北蛮王庭的方向去。” 甘隆不假思索道:“将军,末将可以带着四千精锐骑兵北上。至于后续需要的骑兵,末将调杨山等各县驻军主将,协同北鹿堡驻军北上负责扫尾。同时,勒令各地严格防守,避免被偷袭后方。” “可以!” 李凡点了点头。 有四千北鹿堡的骑兵作为侧翼,起到的作用更大。有八千人攻打北蛮,纵然是数万人的大部落,李凡也不惧。 甘隆得了李凡的答复,抱拳道:“将军稍等片刻,卑职立刻去安排。” 李凡点头道:“去吧。” 甘隆带着费维离开,去安排北鹿堡的事情,李凡让罗吉和孟长等人抓紧时间休整,趁机补充干粮,确保北上时粮草充足。 等出了北鹿堡进入北蛮境内,没了后勤补给,就需要以战养战,要靠攻破北蛮的部落才能获得补给。 如今,就需要补充物资。 罗吉是北鹿堡出来的,他熟悉北鹿堡的一切,所以直接去军中找补给。 李凡准备休息时,一名士兵跑进来,禀报道:“将军,营地外面,有许多的百姓云集,喊着要见您。” 李凡点了点头,一路来到营地门口。 当李凡出现,顿时有百姓率先高呼道:“李将军。” 其他云集而来的许多百姓,也是神色激动,口中喊着李将军,喊着李侯爷,一副热泪盈眶的样子。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没有李将军在北鹿堡,我们惨啊。北蛮杀入北鹿堡,杀了小老儿的儿子和孙子,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李将军,蛮狗突然发起袭击,穷凶极恶,杀人无数,求您做主。” “将军,我要入伍参军,跟着您一起杀北蛮,求将军给我一个机会。” 百姓七嘴八舌说着话。 所有人看到李凡都很兴奋很高兴,瞬间有了主心骨。有李凡的北鹿堡,即便是北蛮的蛮王来了,那也得饮恨而归。 李凡看着百姓激动的样子,听着百姓七嘴八舌的话,任由百姓说着。喊声先是非常的嘈杂,因为李凡一直没说话,开始有人嘘声示意所有人噤声。 喧嚣声渐渐消失,只剩下所有目光落在李凡身上,最后彻底全部安静下来。 所有人,注视着李凡。 那眼神,有着信任。 那眼神,更有着?期待。 李凡正色道:“乡亲们说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此次带兵回到北鹿堡,就是为了解决北蛮突袭来的。” “北蛮杀了我北鹿堡多少百姓,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偿还回来。” “北蛮抢夺我们的钱财,焚烧我们的屋子,屠戮我们的妻儿父母,如今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李凡掷地有声道:“请乡亲们放心,我在,就不会任由北蛮肆虐。” 百姓听到李凡肯定的话,也就放心了,纷纷高呼着李将军万胜,亦或是喊着李侯爷万胜。 李凡一番喊话后,让百姓纷纷散去。 半个时辰过去,甘隆写好了书信派人送往上谷郡各县,抽调各县驻军来北鹿堡汇合,从北鹿堡北上负责扫尾。 留守的布置,也全部安排好。 一切准备妥当,八千骑兵整整齐齐的列阵集合。四千骑兵是跟着李凡的,另外四千是跟着甘隆作为侧翼。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将士,高声道:“将士们,我们攻打北蛮只做一件事,杀蛮狗报仇。多的话不说了,出发!” 命令下达,李凡带着骑兵浩浩荡荡离开北鹿堡,往北方草原上去。 攻打的第一个部落,是跟着须卜都南下的啸月部。 第一卷 第157章 突袭啸月部! 啸月部,是北蛮毗邻北鹿堡的部落。 这是北蛮最南方的部落,曾几次被李凡攻破。啸月部的老族长啸月洪,以及新族长啸月川,都是被李凡斩杀。 整个啸月部,已经是闻李色变。族人听到李凡的名字,就胆战心惊,生怕李凡再一次杀来了。 这是杀神! 更是恶魔。 只是蛮人怕归怕,在滔天的利益面前,瞬间就见小利而忘义,不会管之前定下的约定。 尤其赵国给了足够多的武器甲胄,还有粮食、布匹和烈酒等,啸月部也分到了许多的物资。 现如今啸月部的族长名叫啸月振,虽然出身啸月部,只是早年他没有在啸月部生活,而是跟在须卜都的身边做事。 须卜都当了蛮王,扶持啸月振回啸月部主持局面,聚拢了被打散的部落族人,又借着须卜都的支持得到许多甲胄武器。 啸月振聚集族人,招募蛮人,目前的啸月部已有四千余人。 散落在各地的啸月部族人,又汇聚过来,毕竟部落有粮食,有好的美酒和华服,让族人愿意汇聚过来。 部落中,首领大帐内。 啸月振穿着最好的丝绸衣裳,和啸月部的首领们喝着酒。 啸月振喝得满面红光,信心满满道:“诸位,这一次南下攻打燕国上谷郡,我们啸月部斩获丰厚,除了抢劫到的粮食物资,还抢到一百多个年轻女人。” “这些女人都关押起来,到时候会分配给部落的勇士,分配给部落立功的人。” “只是,这还不够。” “我们杀的燕人太少,反倒是李凡数次杀入啸月部,杀了我们许多的族人。我们要报仇雪恨,要以牙还牙。” “等蛮王下一次再度南下,我们继续去攻打。” 啸月振眼中有光芒,说道:“我们下一次要攻破北鹿堡,因为北鹿堡有无数的军粮器械,还有无数的漂亮女人。” 下方的部落首领中,有一个名叫啸月劫的人。 他是啸月部的本地人,之前曾经跟着啸月洪一起遇到过李凡。 啸月洪死了,啸月劫没有死在战场上,成功逃了出来。 啸月劫是见过李凡的,知道李凡的厉害,开口道:“族长,李凡能在咱们北蛮的大军中七进七出,太恐怖了。我们跟着蛮王去杀戮,万一李凡回了北鹿堡,我们可怎么办?” 大帐中,气氛顿时一滞。 啸月部的小首领们,脸上都多了担忧和惧怕。 须卜都是蛮王,一直在北蛮的腹地生活,身处王庭这样偏远的区域,距离北鹿堡很远,啸月部却不一样,是毗邻北鹿堡的。 一旦李凡带着骑兵杀来,那就完了。 啸月振喝了酒很是自信,高声道:“啸月劫,你尽管放心,李凡是不可能北上的。” “李凡去了燕国的易山大营,被赵国的军队拖住。我也承认,李凡的实力的确令人惊悚,可是赵国的国力更强。” “燕国在赵国的面前,就是一个小国。现在有赵国牵制易山大营的李凡,说不定赵国皇帝的大军都攻破了易山大营。” “李凡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啸月振自信道:“一句话,李凡不可能北上,我们现在很安全。跟着蛮王,我们只管打燕国就是了。” 啸月部的人听到后都是奉承了起来,也开心了起来,觉得啸月振地分析有道理。 一个个喝着酒,无比愉悦。 啸月劫皱着眉头,眉宇间还是有着担心和顾虑。 啸月振看在眼中,自信道:“啸月劫,你不必担心什么。考虑最坏的情况,就算李凡来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啸月部现在的实力强,士兵都披甲,手中有利器,未必弱了李凡。我啸月部现在的实力,那也是不弱的。” “真要是李凡来了,本族长亲自带着人去迎战。” 众人哈哈大笑,都喝了酒附和着。 一个个觉得李凡不可能来,所以有着十足的自信,更是开始大放厥词,说李凡不算什么? “报!” 却在此时,一名啸月部的族人跑进来,惊慌失措下脚下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上,却顾不得身体的疼痛,急切道:“族长,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啸月振呵斥道:“我啸月部好得很,有什么不好的?” “李凡,是李凡来了。” 啸月部族人喊道:“李凡带着一支骑兵来了啸月部的区域,已经直扑我们的大营来了。边境放牧的许多族人,凡是被李凡碰到的,都已经被李凡斩杀。” 哗!! 大帐中,一片喧哗声。 “族长,李凡是真正的杀神,一旦他杀来,咱们就彻底完了。快跑,赶紧撤离营地,去其他的地方藏起来。” “藏起来也不安全,我建议马上撤离,直奔王庭去,寻求蛮王的庇护。” “我早就说不能和李凡为敌,不能去招惹李凡这样的人,你们都不相信。现在好了,李凡从易山大营来了,我们可怎么办?” 啸月部的骨干首领心慌意乱,惊慌失措,更是六神无主。 啸月劫神情严肃,劝说道:“族长,李凡来了,我们却不能退。” “一旦现在退走,部落的羊怎么办?部落囤积的甲胄武器怎么办?我们积攒的粮食又怎么办呢?” “我们的部落才刚刚恢复,一旦所有的物资葬送,就要寄人篱下了。” “我建议死战,就算拼死消耗,也要削弱李凡的实力。到时候,蛮王见到我们的付出,才能记得我们的功劳。” 啸月劫正色道:“否则我们不战而逃,既损兵折将,恐怕蛮王也不会管我们。” 此话一出,招致所有人的抨击。 一个个都说啸月劫异想天开,更说啸月劫要死自己去死,他们不会跟着去死的,凭什么他们去消耗?凭什么他们去杀李凡? 啸月振心头惊慌无比。 先前,他大放厥词要对付李凡,现在李凡来了,作战的心思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啸月振站起身,穿上金色的甲胄,直接道:“不管羊群,不管所有的物资,先撤离营地再说。如果不抓紧时间,我们肯定要死在这里。” 众人齐齐点头附和。 众人各自去行动,快速调集部落的族人撤离。 啸月劫心中也是叹息,只能跟着一起撤离。 在啸月振、啸月劫等人离开营地,已经开始撤离的时候,部落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声音不是从单一方面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啸月振刚出营地往北跑,扫了眼周围的情况,一眼判断出李凡带来的大燕骑兵成了一个包围圈,快速的缩小范围来了。 啸月振急切道:“走,往王庭方向突围,杀出去就安全了。” 啸月部族的人,往北突围。 在啸月振一路往北突围时,李凡恰好出现在北方区域。 他手中提着霸王枪,胯下战马正快速地冲刺。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李凡一眼看到身穿金色甲胄,且一身华服的啸月振。 相比其他人,啸月振的衣着最华丽。 李凡催动战马直扑啸月振的方向去,当李凡和跑在最前面的啸月部士兵碰上,霸王枪横扫砸在蛮兵身上。 一枪骨头崩断,内脏碎裂,蛮兵从马背上飞出去倒地身死。 李凡连杀几个蛮兵,距离啸月振越来越近。 啸月振也认出这是李凡,吓得瞳孔一缩,下意识高呼道:“李凡,你不要过来啊。” 第一卷 第158章 连灭三部,血债血偿! 啸月振喊着话,脸上的神情无比惊恐,连忙调转战马的方向朝左翼突围。不仅如此,啸月振还下令让士兵去阻击李凡。 奈何,没有人去迎战李凡。 所有被李凡杀死的蛮兵,都是被李凡碰上,自身又逃避不及的。 昔日,李凡就名震北蛮,杀得北蛮胆寒。如今,李凡再来,北蛮更是惶恐不安,没有人敢和李凡厮杀。 一个个啸月部的蛮兵作鸟兽散,策马往周围跑,生怕被李凡追上。 这也导致李凡朝啸月振追来的时候,啸月振身边没有人保护,竟是孤零零的。 甚至,啸月劫和其他的啸月部首领,也都往其他的方向跑,趁着李凡杀啸月振的机会赶紧突围出去。 啸月振看了眼周围,心中悲凉无比,高呼道:“回来,都回来保护我。” 声音落下,没有人回来。 啸月振又发现和李凡的距离越来越近,无奈下只能继续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李凡,你不要追了,追不上我的。” 李凡冷笑两声,胯下的战马继续加速追赶。 一追一逃下,双方距离开始拉近。 啸月振回头看了眼,发现李凡竟然又靠近了些,吓得心头一颤,连忙道:“李将军,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归顺你。” 李凡仍是一言不发。 啸月部劫掠北鹿堡附近的村落,屠戮许多的百姓,造下了无数的血债。 血债,当偿还。 啸月振,该杀! 李凡只管策马追赶,当双方的距离不到三十步时,啸月振确定自己无法甩掉李凡了,因为距离越近,越没有逃走的机会。 啸月振下意识地想回去厮杀,只是也知道李凡实力强,他不是李凡的对手,所以又坚持跑了一段距离。 双方的距离不到二十步时,啸月振一副凶狠模样,说道:“李凡,我和你拼了。” 战马调整方向,啸月振拔出刀,迎着李凡杀了过来。 李凡眼神不屑,拧腰发力,一上手就鼓动十二分的力量,霸王枪带着破空的锐啸声砸在啸月振的刀刃上。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起来。 枪杆上爆发的力量冲击下,啸月振握刀的手无比疼痛,虎口直接撕裂,下意识地就松开手。 战刀,直接飞了出去。 鹅蛋粗的霸王枪,顺势朝啸月振撞去。 啸月振脸上的神情大变,立刻要躲避,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有动作,霸王枪已经撞在啸月振的肋下。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啸月振惨叫出声,身体从马背上摔倒下去,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停下来。 啸月振口吐鲜血,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散架了一样,五脏六腑更有种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非常的难受。 啸月振却不想死。 活着,才有希望,才能报仇。 啸月振忍着身体的疼痛,以极大的毅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看着再度朝他杀来的李凡,高声道:“李凡,别杀我,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投降?晚了!” 李凡眼中没有任何怜悯,更没有接收啸月振投降的打算,策马撞了上去。 “不……” 啸月振凄厉惨叫,拖着疲惫的身躯想躲避。 可是他肋骨断裂,五脏六腑受伤,已经无法敏捷行动。反倒是李凡的战马快如闪电,瞬间到了啸月振的身前,就一头撞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战马咴律律嘶鸣,顿时停了下来。 啸月振听到了身体嚓咔嚓咔的声音,感受到五脏六腑的碎裂,身躯更是拔地而起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胸腔凹陷了下去,满嘴的鲜血,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啸月振迷离的眼中有绝望,有着后悔。 他不该南下的。 不该惹李凡的。 只是,他来不及再多想,无尽的黑暗涌来,彻底吞噬了啸月振的意识,脖子一歪就气息断绝。 李凡杀了啸月振,再度提枪猛攻。 所过之处,北蛮纷纷逃窜。 啸月振被杀的消息传出后,本就失去斗志的啸月部族人更是做鸟兽散。 李凡这一趟北上,没打算留下活口,也没打算收俘虏,凡是没逃走的北蛮都杀,足足追杀了一个时辰才停止进攻。 所有人,又撤回啸月部休整。 孟长去安排将士的伙食,要在啸月部吃肉喝酒补充体力,以及补充接下来的干粮。 罗吉清点了伤亡,很快来到李凡身边,迅速道:“国公,此次攻打啸月部,我们有二十六个士兵战死。” 李凡点了点头。 这样的伤亡不算大,实际上,也因为啸月部几乎没有抵抗,都在快速地逃散,所以自身的伤亡不大。 李凡略作思考,吩咐道:“通知甘隆来汇合,一起补给。” 甘隆率领的四千骑兵精锐,自从北上草原上后,虽然和李凡都在北上,却没有一起赶路,而是作为侧翼掩护。 战事结束,李凡才让甘隆来。 在军营内埋锅造饭准备好,更有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还有鲜美的羊肉吃,军中士兵都大快朵颐。 不仅如此,每个士兵还分到了少量的酒。 允许喝酒,却不许过量。 将士吃肉喝酒的时候,甘隆也带着人来了。 甘隆的士兵也跟着一起吃肉喝酒,甘隆则是在李凡的身边,一边吃一边道:“国公,咱们下次突袭,干脆不要侧翼,我和您一起冲杀。没到王庭,我们一起冲杀也没什么的。” 李凡点头道:“行,你跟着一起就是。” 甘隆心头欢喜,又果断安排探子去传信,通知后方跟着的杨山等人,要迅速来啸月部席卷马匹、羊和甲胄器械等物资。 所有物资,都要全部带走。 一切安排完,所有人吃饱喝足也休息好,李凡带着大批骑兵精锐再度北上,又向达奚族和贺兰族杀过去。 不论是达奚族,亦或是贺兰族,都是实力弱的小部族。 昔日,李凡就能横扫,如今带着八千骑兵来进攻,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直接席卷了两个部落,杀得人头滚滚。 李凡连灭北蛮三部,又有杨山及后方的驻军扫尾,没有管其他的事情,只管杀戮就是,又继续北上横扫草原。 与此同时,李凡杀入北蛮的消息,也快速往北蛮王庭传去。 第一卷 第159章 蛮王惊恐,要请罪! 北蛮王庭。 如今的蛮王须卜都过上了好日子。 待在苦寒的北地,有烈酒喝,还有掳回的女子跳舞,生活轻松惬意。 须卜都当了蛮王后,先去燕国帝都向燕国皇帝称臣,取得了天佑帝的支持,自此稳定局势。 北蛮不再难下,对地方秋毫无犯。 两国的关系,也比较亲近。 没过多久,须卜都却见到了赵国的使臣赵胜。一开始,赵胜建议须卜都南下发起袭击,须卜都是拒绝的。 李凡太强了。 李凡是个杀人魔王。 可是,赵国给得太多了,有无数的美酒、华服,还有无数的甲胄器械。 这些都是北蛮需要的物资。 不仅如此,赵胜更是代表赵国皇帝许诺,说一定把李凡拖住,让李凡留在易山大营。 有了赵胜给的这些承诺,须卜都顿时心动了。 即便如此,须卜都也没有独断,召集北蛮的左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以及大祭司秃发鸠一起商议。 当时,左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都心动了,认为可以打李凡,可以攻打燕国的边境。 唯有秃发鸠一个人反对南下,说可以收了赵国的物资钱财,却不行动,反正赵国和北蛮不接壤。 赵国的船可以北上送物资,要运送军队北上就有难度。 只是,须卜都,以及北蛮四王都被利益冲昏了脑袋,一个个只想着滔天的好处,以及对李凡的憎恨。 只要李凡回不来,就没什么影响,所以北蛮才会大举南下突袭。 一战下来,须卜都的确收获丰厚。 赵国为了让北蛮突袭燕国,给了许多的钱财物资,以及甲胄器械。攻破燕国,又得了许多的钱财粮食,还带回了许多的女人。 这是一鱼两吃。 须卜都也为自己的聪明而感到自豪,欣赏着歌舞的时候,看向坐在下方的秃发鸠,说道:“大祭司,最近怎么老是闷闷不乐的?” 秃发鸠捋着颌下的长髯,叹息道:“大王,有的人可以招惹,有的人却不能招惹。” “比如赵国,赵王在邯郸,隔着我们很远。即便赵王恼怒,也无法直接影响我们,得罪了也没什么。” “可是李凡不一样。” “李凡虽然去了易山大营,随时都可以再度北上。一旦李凡北上,我们就危险了。” “大王啊,偷袭燕国暂时得利,却断了我们的后路。” 秃发鸠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臣想着李凡要北上,心中就担心不已。” 须卜都自信道:“大祭司不必担心,李凡无法北上的。” “赵国方面承诺过,一定会拖住李凡,不会让李凡北上的。而且今天上午,赵国的使臣赵胜还说,赵国派遣去坐镇易山大营的人是名将,之前一直和中原魏国交锋,李凡必死无疑。” 秃发鸠眉头深锁,说道:“但愿如此。” 须卜都笑道:“不是但愿如此,是事实一定如此。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来,再喝一杯。”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报道:“大王,有啸月部的人在营地外求见,说啸月部再次被李凡攻破。” 须卜都瞬间身体一颤。 好一会儿后,须卜都才回过神,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毛毛汗,吩咐道:“快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传话,不一会儿,啸月部的逃兵狼狈进入。 他扑通跪在地上,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说道:“大王,您要为我们啸月部做主啊。李凡带着一支骑兵突然杀到啸月部,族长啸月振被杀,现在啸月部又被攻破了。” 须卜都问道:“李凡有多少人?” 士兵一脸不知道的模样,说道:“不知道,只知道铺天盖地都是李凡的骑兵,少说有数千人。” 须卜都吩咐道:“你下去吧,好好休息,本王会处理好的。” 啸月部士兵被带下去,须卜都眼神变得飘忽起来,说道:“大祭司,李凡攻破了啸月部,兵力或许不多,我们是否可以一战呢?” “报!” 又有士兵跑进来,禀报道:“启禀大王,有贺兰族的族人求见,说是李凡攻破贺兰族,求大王做主。” 须卜都心头一沉。 他刚打算开口,又有达奚族的人来求见,也说被李凡攻破部族的营地。 接连的事情,让须卜都刚刚升起的一丝抵抗心思,彻底消散了干净,他吩咐人安置了这些逃回的士兵,看向秃发鸠道:“大祭司,你说该怎么办?” 秃发鸠神色凝重,道:“我们背弃约定,南下屠戮燕国百姓,已经触怒了李凡。这一回,李凡是要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李凡太强了。” “他的强大,已经到了布置千军万马都挡不住的局面,只能避其锋芒的地步。” “大王,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干脆立刻遣散王庭,再带着人撤退北上,一路往深山老林去。” 秃发鸠正色道:“李凡带着人肆虐一番,报仇雪恨后就直接离开了,我们再从山中出来就是。咱们祖辈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也都是这样应对的。” “不行!” 须卜都摇头拒绝。 秃发鸠问道:“大王,为什么不行呢?” 须卜都眼神飘忽,解释道:“按照这样的办法,北蛮就不是北蛮了。我们决不能不战而逃,那样一来,还怎么统御草原各部呢?” 秃发鸠一眼看穿了须卜都的想法。 所谓的不想逃是幌子,是舍不得眼下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希望去过苦日子。 秃发鸠正色道:“大王不愿意撤离,那要怎么应对呢?” 须卜都神色得意,正色道:“中原各国,对待咱们北方草原各部,一向是比较宽厚的。” “只要我们请罪称臣,他们就会接纳。” “现在,杀了赵国的使臣赵胜,用赵胜的脑袋去换取李凡的退兵,把责任推卸在赵国身上,让李凡去咬赵国,让他们狗咬狗。” 秃发鸠忧心忡忡道:“臣担心李凡不采纳。” 须卜都说道:“李凡要立功,他一定会采纳的。大祭司,你一向是我北蛮的顶梁柱,这事儿交给你了。你赶紧杀了赵胜,带着他的脑袋去见李凡表明臣服的态度,把责任推在赵国的身上。” 秃发鸠听得面颊抽了抽。 苦也! 李凡这人强势得很。 现在去出使谈判,去请罪求饶,等于是把脸凑上去给李凡打。偏偏,须卜都让他去,不去也得去。 秃发鸠没有拒绝,一路回了自己的营房,换上崭新的衣裳后就骑着马,一路南下往李凡所部队伍的方向去。 第一卷 第160章 收一条看门狗! 通往北蛮王庭的路上。 昔日,这条路有许多的商贩来往,可是燕国边境被北蛮攻破后,开始封锁边境,许多燕国商人无法再来,也就变得萧条了许多。 换做以往,燕国封锁边境,北蛮容易物资匮乏。如今有赵国输送的大批物资,北蛮不缺粮食、酒水和布匹等。 秃发鸠身为北蛮的大祭司,在北蛮中是比较有见识的。 他认为依靠赵国的模式不长久,因为赵国和北蛮不接壤,反倒是和燕国毗邻。北蛮彻底得罪了燕国,如果哪天赵国的物资没了,北蛮会陷入困境。 赵国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可能一直有物资送来。 可惜,蛮王和北蛮四王等权贵,都被利益冲晕脑袋,只想着到手的好处,甘愿做赵国的刀去攻打燕国。 现如今,却让他来投降求和。 须卜都说让他杀了赵胜后再来见李凡,秃发鸠都没杀人,因为杀了赵胜就没了退路。 留着赵胜在,如果李凡不同意休战,就可以联络赵国,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做事情,不能太极端。 秃发鸠一路南下,走了大半天碰到北上的李凡军队,报上名字说明来意,很快被带到了李凡的面前。 秃发鸠面对李凡这个杀神,一丁点底气都没有,扑通跪在地上道:“北蛮大祭司秃发鸠,拜见李将军。” 李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冷声道:“秃发鸠,北蛮归顺了燕国,转眼又南下侵袭,攻破燕国边境,屠戮无数百姓。这事儿,你打算怎么给我一个交代呢?” 秃发鸠连忙道:“回禀李将军,一切都是赵国人的蛊惑。” “赵国派了个名叫赵胜的人潜入王庭,许以重利,蛮王和其他诸王纷纷同意,我也曾反对的,可是没有人听我的意见。” “这一切,都是赵国的蛊惑,是赵国离间燕国和北蛮的关系。” 秃发鸠正色道:“只要李将军愿意休战,我立刻回到王庭抓捕赵胜,把人送到北鹿堡交给李将军处置。” 李凡手中的霸王枪提起,猛地刺了下去。 这一下,秃发鸠吓得脑中一懵,直接就得瘫倒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看着停在脑门前的锋利枪尖,更是冷汗涔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秃发鸠手脚乏力,急忙道:“李将军,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李凡说道:“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秃发鸠继续道:“李将军,北蛮愿意帮助燕国对付赵国。我们可以抓了赵胜,再挖空赵国的钱财。” 李凡说道:“赵国不是傻子,不可能一再地给你们粮食物资。更何况,攻打赵国的事情,本将自己会安排,不需要你出手。拿不出好的条件,你就可以上路了。” 秃发鸠心中更是急了。 他不想死! 他想要活着。 偏偏,须卜都根本没给他任何条件,只给一个赵胜就想让李凡退兵,完全是异想天开。 秃发鸠想着须卜都的自负,以及自以为是。 刚开始,须卜都还比较听劝,可是在赵国利益的驱使下,须卜都的秉性发生了变化,变得穷奢极欲,更是自负。 秃发鸠猛地抬起头,咬牙道:“李将军,我愿意帮您推翻须卜都,彻底推翻须卜都的地位。” 李凡眼中多了笑意,问道:“说说看,你要怎么办?” 秃发鸠说道:“现如今,北蛮的左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都到了北蛮的王庭议事。” “只是这些人一向是繁忙,我南下出使的时间,或许他们已经返回各自的领地。” “不管他们是否回去,都可以先推翻须卜都,再把其余的北蛮各王骗到王庭斩杀,扶持一个新王。” 秃发鸠说道:“到时候,我和新王都听从您的安排和指挥。” 李凡眼神淡漠,沉声道:“秃发鸠,你是北蛮的智者,也是最识时务的人。换上其他诸王,我不放心。扶持新的人,我也一样不放心。既如此,为什么不是你这个大祭司当蛮王呢?” 呼!! 秃发鸠呼吸都急促起来。 整个人的脚下有些漂浮感,更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事儿。 正常情况下,蛮王身死后由左贤王继承,如果左贤王死了还有右贤王在,这是北蛮的一个规矩。 虽说有特殊的情况,可是再怎么特殊的,都没有大祭司来继承的。 秃发鸠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灼热光芒。 蛮王的位置,须卜都这样的废物都能做,他为什么不能做呢?他当了蛮王,只需要巴结李凡,和燕国搞好关系,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秃发鸠抬起头,看着李凡道:“李将军,我能行吗?” 李凡说道:“你想行,自然能行。只要你能杀了须卜都,本将就可以替你撑腰。” “到时候,你假借谈判成功的消息,把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喊来,把他们一网打尽杀了,扶持你的人上位。” “你,就是北蛮的蛮王。” 李凡态度强硬,直接道:“有我在,可以替你镇压一切反抗的人。” 李凡也一直在观察秃发鸠。 老家伙是有野心的,既然须卜都不听话,换一个更务实更懂得实力悬殊的人来主持北蛮。 北蛮侵袭边境,自然是要杀的。 可是,北蛮也杀不完。 李凡也不可能一直在边境驻扎,所以杀了一通后,推翻须卜都的统治,再把蛮王须卜都的脑袋带回来交差,又扶持一个识趣的人主持局面,这才是最好的策略。 秃发鸠已经心动,直接道:“李将军,我愿意为您效力。我去杀须卜都,不是为了个人的权势,也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我这么做,是须卜都率先违背诺言,敢攻打李将军建立的北鹿堡。” “我这么做是为了两国百姓,希望能够相安无事。” 秃发鸠正色道:“我需要将军给我两个心腹,随我一起去行动。到时候,由他们搬出您的身份,才能镇住局面。” 李凡颔首道:“可以,我把罗吉和孟长给你,让他们跟着你去行动。同时,本将也会带着军队徐徐北上,靠近北蛮王庭。” “谢将军。” 秃发鸠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没有李凡撑腰,他再怎么也不敢胡来的。可是有李凡撑腰,有李凡无双的震慑力,就能改变北蛮王庭的格局。 李凡把罗吉和孟长喊来,嘱咐一番后,两人跟着秃发鸠离开了。 甘隆望着秃发鸠等人离去的背影,说道:“国公,我觉得秃发鸠应该是真心的,因为他有野心。只是,不知道他能否成功?” 李凡正色道:“不管如何,我们稳步北上。” 甘隆眼中也期待起来。 如果秃发鸠上位,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决北蛮的威胁,到时候北境安宁,他这个平北将军的日子也好过。 第一卷 第161章 造反,杀蛮王! 秃发鸠带着罗吉、孟长北上,也没有遮掩什么,就是大大方方的回到北蛮王庭。 他去和李凡谈判,是主动向李凡求和,现在带着李凡的人回来也正常。 实际上,也只是个见证人,让李凡安心。 毕竟,他空口白话的可信度不够,让李凡安排人跟在他的身边,可信度就有了。 秃发鸠回到王庭,没有立刻去见须卜都,反而先回了趟自己居住的地方准备一番,才又带着罗吉和孟长一路往王帐去。 一路上,秃发鸠和罗吉、孟长也说了任务,只是让他们守在王帐门口,什么都不用管,也不用做什么。 罗吉和孟长自是齐齐应下。 对他们来说,深入北蛮王庭有一定的风险,两人也乐意,因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而且也希望立功。 到了王帐外,秃发鸠留下罗吉和孟长,一个人进入王帐内,看到了正在饮酒享乐的须卜都。 喝了酒的须卜都面颊微红,已经有些醉醺醺的。 王帐中,只有一个女人在伺候,没有其他的女子在。 秃发鸠神色严肃,郑重道:“臣秃发鸠,拜见大王。” 须卜都有些醉醺醺的,停止了探索的手,沉声道:“此次去见李凡,谈得怎么样了?” 秃发鸠说道:“此次谈判很顺利,只是臣回了王庭,没看到左右贤王,以及左右谷蠡王,他们都回去了吗?” 须卜都眼神迷离,点头道:“你离开后不久,他们就先一步回各自的部落去,说等李凡有动作后再通知他们。说说看,李凡的条件是什么?” 这一刻,须卜都更是放松。 果然是如他所料,他主动改口归顺燕国,李凡就接纳了。 如果燕国和赵国没有争斗,李凡不会善罢甘休。可是,燕国和赵国正在大战,根本抽不出兵力来进攻。 现在的燕国自身难保,怎么可能不接受求和呢? 燕国也就有李凡,如果没有李凡,单凭北蛮的实力就足以横扫燕国边境,能大范围侵入燕国。 现在李凡虽然杀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李凡是厉害,有比李凡更厉害的。 须卜都得意的时候,眯着眼睛享受酒后的愉悦。 秃发鸠在此时,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捧在手中,一步步走向须卜都,说道:“大王,李凡的条件都在书信中,请您阅览。” 声音落下的瞬间,秃发鸠恰好到了须卜都的身前。他双手把书信递上去的瞬间,忽然右手从书信下面取出一把匕首,奋力往前刺出。 扑哧! 锋利的匕首,刺入须卜都的心脏。 须卜都惨叫一声,脸上满是痛苦,更是怒目而视道:“秃发鸠,你要干什么?” 秃发鸠一脸狰狞的凶相,握紧的匕首瞬间抽出。 鲜血喷涌出来,打湿了须卜都衣衫,更溅落在秃发鸠的脸上。可是,他没有任何的停顿,又捅了进去。 接连捅了好几下,须卜都胸前彻底被鲜血染红,身体都渐渐瘫软下去,变得进气少出气多了。 秃发鸠看着瘫软的须卜都,咧嘴笑道:“须卜都,你能当蛮王,我也能当蛮王。” 须卜都瞪大了眼睛,张嘴要说话。可是一口气没上来,脖子一歪就气息断绝。 秃发鸠杀了须卜都后,直接就召集北蛮王庭的部落族长集合,直接宣布李凡只诛首恶,不牵连无辜的命令。 秃发鸠进一步强调,说这一次北蛮南下,都是须卜擅自做主,绝不会再和赵国有任何来往,又让人把赵胜都再度抓起来。 北蛮上下没有人反对秃发鸠杀须卜都,因为李凡震怒,总要有一个替罪羊。 须卜都就很好。 只是,涉及新王的选拔时,各部落的人都开始推举,想举荐和自己亲近的人。 有的人举荐左贤王,有的人举荐右贤王,还有举荐左右谷蠡王的,乃至于举荐小部落族长的,唯独没有举荐秃发鸠的。 秃发鸠看到这一幕,心中没有半点怜悯,更是存了杀意。 凭什么他不能当蛮王? 一群短视之辈。 秃发鸠心中很快有了更进一步的计划,向一众部落首领和族长解释,说新王的选择要慎重,必须要等左右贤王,以及左右谷蠡王到了王庭,再重新确定,所以立刻派人去邀请,也顺便说和李凡达成休战协议的事情。 北蛮王庭原本人心惶惶,有了秃发鸠的话,他们也就安心了。 秃发鸠安抚了人心,让人割了须卜都的脑袋,又带上被控制的赵胜,再带着罗吉和孟长一路离开,在北蛮大营附近见到了北上的李凡。 秃发鸠行礼道:“将军,计划顺利进行了一半。接下来,就等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入瓮,伏杀他们就是。” 李凡看了眼送来的须卜都首级,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秃发鸠回答道:“回禀将军,接下来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请您佯装撤离,避免其他北蛮起疑心。” “第二,请您给我十个心腹士兵,要最善战的人。等左右贤王等人抵达,我直接让他们动手,斩杀北蛮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等首领。” 秃发鸠眼中有狠辣神色,说道:“把他们一网打尽了,整个北蛮就再无敢反抗李将军的人,我就可以借助李将军的名义掌权。” 李凡心中一笑。 秃发鸠不愧是北蛮的大祭司,的确是有心计的。 先前,他见秃发鸠时,就仅仅是杀人的大方向,秃发鸠却根据大方向的策略,先杀了须卜都,又借着北蛮四王离开的空隙,要再度布局杀人。 李凡也怕秃发鸠耍什么花样,因为内斗过后的北蛮实力削弱,到时候李凡会用各种名义,一步步把北蛮善战的士兵调走。 李凡点头道:“行,本将配合你就是。” 秃发鸠感激道:“多谢将军成全,待我秃发鸠上位,一切听凭将军的安排。” 李凡纠正道:“是听从我燕国皇帝陛下的安排。” 秃发鸠笑了笑,附和道:“谨遵将军吩咐。” 事情定下,秃发鸠把须卜都的首级留下,又带着罗吉、孟长等十个精锐回了北蛮去。李凡收押了赵胜,都暂时没管这人,先佯装撤退做出不再攻打的趋势,陪着须卜都演戏 第一卷 第162章 掌握主动权! 茫茫草原,一处绿油油的山谷中。 李凡和甘隆率领的骑兵,全部藏身于此。 好在军中携带着充足的干粮,有充足的粮食,山谷内又有水源,一行人不担心缺少粮食和水源。 李凡见了秃发鸠,定下策略后,带着人佯装撤退后就藏身于此。 能找到这些位置,能在茫茫草原四处奔走,仰赖李凡军中带着的向导。 这些向导,都是混迹草原上的行商。 有张家在北方做生意的向导,还有其他做生意的向导,只要是精通的人,李凡都带着北上。 这些人常年行走在草原各部,熟悉各部落的情况,能精准找到部落位置,这是李凡能精准打击的根本。 没有向导,数千人在草原上乱窜,容易把自己陷进去。即便偶尔一次两次碰到部落,可是,运气不会一直光顾,总有耗尽的一天。 所以,需要有带路的人。 待在山中的几天,李凡和士兵聊,和军中的将领谈,说过去说未来,以及保存将士的体力。 李凡今天和向导聊着附近的情况,说草原各部的情况,尤其是左贤王、右贤王,以及左右谷蠡王等诸王的事情。 今天是第三天,李凡依旧不急,慢慢等着消息。 在李凡和向导聊天的时候,一名探子从远方跑回来,禀报道:“国公,发现一支北蛮的队伍抵达王庭,是左贤王率领的队伍,有千余骑兵。” 李凡眼前一亮,笑道:“看样子,北蛮四王的队伍到了。” 在李凡的声音落下,相继又有探子回来禀报,说北蛮右贤王、左谷蠡王和右谷蠡王的队伍也相继抵达。 李凡确定消息后,吩咐道:“甘隆。” “在!” 甘隆抱拳回答。 李凡吩咐道:“你率领四千骑兵,从北蛮王庭的西面过去,阻断北蛮王庭西面。” “遵命!” 甘隆抱拳回答。 李凡点了点头,说道:“我带着麾下的四千人,从北蛮王庭的东面杀过去,我们从东西合围,围住整个北蛮王庭。” 甘隆先是答应了下来,再度道:“国公,有秃发鸠出手,他定下了杀北蛮四王的策略,我们也要出手吗?” 李凡正色道:“虽说罗吉和孟长跟了过去,可是,不确定是否能成功?” “如果秃发鸠的计划失败,无法杀北蛮四王,到时候孟长和罗吉顶多掩护秃发鸠出来,还得靠我们。” “当然秃发鸠能成功,自然是最好的。” “可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秃发鸠的身上,得靠我们自己才行。” 李凡沉声道:“简而言之,主动权必须在我手中,而不是靠着秃发鸠。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把主动权交给他。所以,我才安排探子盯着北蛮四王的动静。” 甘隆心悦诚服道:“国公英明。” 李凡吩咐道:“出发吧。” 两人率领各自麾下的大军离开山谷,再次往北蛮王庭大营的方向去。 …… 北蛮王庭。 秃发鸠在王庭中,把罗吉和孟长安排在身边,更是做了周密的布置和准备。做完这一切,秃发鸠就等待着。 三天后,北蛮的左贤王、右贤王,以及左右谷蠡王尽皆到了王庭。 秃发鸠身为北蛮的大祭司,亲自到王庭门口迎接。 秃发鸠注意到了各王的兵力,一个个都带着嫡系精锐骑兵,即便每个人只有千余骑兵,也是不少的兵力。 秃发鸠态度很谦逊,看着北蛮四王道:“四位来了王庭,正好商讨谁接任蛮王的事情。否则,这事儿悬而未决也不行。” 左贤王笑眯眯道:“这事儿的确要谈,不能没有蛮王。” 右贤王道:“谁都想当蛮王,可是要我说,那不是什么好位置。秃发鸠,你说须卜都突然死了,他到底怎么死的?” 左谷蠡王道:“要我说,先谈须卜都的死亡。” 右谷蠡王接过话,冷声道:“李凡都杀到王庭,一路所向披靡。不让须卜都死,难道你们要去对抗李凡?” 右贤王淡淡道:“不管如何,蛮王的死不能不管。” 众人各执一词,除此外,还有其他的北蛮各部首领。 一时间,全部的人都争执起来。 秃发鸠看到这一幕,说道:“诸位,须卜都是为了北蛮死的。他不死,北蛮就要被攻破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蛮王的位置空着。中原有句话,叫做蛇无头不行,国不可一日无主。” “咱们北蛮,需要一个蛮王。” “只是解决蛮王的事情,就必然要解决李凡的事情。” “我觉得可以这么说,谁要是能抵抗李凡?带着我们击溃李凡守住北蛮,就可以让谁担任蛮王。” 秃发鸠开口道:“不管谁愿意带着我们对抗李凡,我都无条件支持,我率先表态。” 此话一出,众人各自脸色大变。 对抗李凡,是痴人做梦。 步六浑算是很善战的,在李凡的面前被碾压,而且李凡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杀人如杀鸡,没有人能抵挡。 现在李凡带着八千精锐骑兵北上,一路横扫啸月部、达奚族和贺兰族等,各部各族纷纷被杀。 谁都知道李凡是杀神,是大魔王。 去抵挡李凡,是找死。 左贤王哼了声,沉声道:“大祭司,你的话是强人所难了。李凡是千年一遇的狠人猛人,对这样的人不能打,也打不赢。” “你之前都说了,为什么须卜都死了?是他对抗李凡,所以李凡来了,须卜都必须死。现在还要选一个对抗李凡的人,不是找死吗?” 左贤王直接道:“我先声明,我不打李凡,也不会出兵的。” 右贤王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也权衡着利弊。 打李凡,是能获得声望。 可是,得有命才行。 右贤王权衡后,说道:“我也觉得须卜是自己找死,我们明明可以收了赵国的好处,却反悔不出兵攻打燕国。” “是须卜都非要勒令我们南下,以至于惹到了李凡。” “我们不需要对抗,只需要和李凡和解即可,所以没必要打李凡。” 右贤王表态道:“不论是我,亦或是左贤王,还是其他人,都没有要对抗的人。你们说,是吗?” 左谷蠡王、右谷蠡王,以及其他各部各族的人都表态同意,不愿意打李凡。 显然,都明白李凡的厉害。 右贤王得了众人的肯定,继续道:“大祭司,现在的问题很简单。不论是我,亦或是其他人,谁当了蛮王都要向李凡求和。” “打不打李凡,和选定蛮王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是要敲定蛮王的事情,要我说就在营地内的一处空地选,不需要去蛮王大帐,谁知道有没有伏兵呢?” 说着话时,右贤王意味深长地看了秃发鸠一眼,毕竟秃发鸠有先杀须卜都的嫌疑,右贤王不放心。 左贤王眼神幽深,捋着颌下虬髯笑道:“我也没异议。” 左右谷蠡王也齐齐点头。 其他人,更是如此。 一众诸王的表态,秃发鸠心中也是叹息,所有人不去王帐,那么他布下的埋伏就没用,想借着在酒水里下毒也没办法。 第一卷 第163章 李凡接管北蛮王庭 秃发鸠心中无奈,脸上没有显露丝毫,笑道:“我只是大祭司,而你们才是北蛮的中流砥柱,也是争夺蛮王的人选。诸位意见统一,就在王庭内找一处空旷区域。” 暂时没了出手机会,他只能随机应变。 等后续,再伺机出手。 右贤王见秃发鸠没有反对,这才微微点头,正色道:“既然没意见,就在王帐附近的开阔区域,在外面谈。” 其他人也点头同意。 众人进入王庭,一路来到王帐约莫三百步的距离停下。 每个人都带着随从,也有各自的人铺地毯,摆上案桌茶几,布置酒水和肉食。每个人都如此,让秃发鸠想借机下毒都没机会。 人家吃的喝的,全都自给自足。 显然须卜都的死亡,让所有人都有着戒备。加上诸王有各自的骑兵,即便人不多,也能自保求存。 秃发鸠觉得他大意了。 当时不应该杀须卜都,应该控制须卜都后,再借着须卜都的名义把人骗回来。 如此,就可以一网打尽。 现在须卜都死了,一个个都有戒备,反倒是无法下手。 秃发鸠跟着坐下,让人给自己准备了一杯茶,借着送茶的机会,也把自己麾下的士兵喊来,全部立在身后助长声势。 这时候,秃发鸠看向左贤王和右贤王等人,说道:“诸位,现在要商讨谁当蛮王,我是大祭司,只负责人选确定后,我来占卜吉凶。你们,自行商讨就是。” 一众人各自看着。 左贤王率先道:“按照北蛮的规矩,蛮王死去,是左贤王接任。这一次的事情,无论如何也都是我接任。” 右贤王笑眯眯道:“谁规定,是你接任呢?我北蛮一向强者为尊,什么时候到了规矩定下就不变了?” 左贤王道:“当然是不变的。” 右贤王顿时据理力争。 众人争论的时候,秃发鸠轻咳两声,叹息道:“既然争论不休,无法确定合适的人选,不如我提一个意见,提供一个思路?” 左贤王斜眼一扫,淡淡道:“你有什么想法?” 右贤王说道:“有屁就放。” 秃发鸠正色道:“不论怎么样,我们都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谁当了蛮王,就要面对李凡的事情。” “刚才都说不和李凡打,就是要和李凡谈。在这个前提下,谁能让李凡同意休战,才能当蛮王。” 秃发鸠说道:“你们说,对不?” 左贤王道:“是这个道理。” 右贤王若有所思,沉声道:“你说得对,是绕不开李凡,得平息李凡的怒火休战才行。” 其他人看秃发鸠的样子,都是各自思考着。 秃发鸠去见过李凡,用须卜都暂时平息了李凡的怒火,明显秃发鸠和李凡关系更好。 很多事儿,可能有利于秃发鸠。 秃发鸠继续道:“可以定一个标准,各自拿出稳住李凡的条件,谁给李凡的条件最好,谁能平息李凡怒火,谁就是蛮王。你们,说呢?” 左贤王断然道:“不行,不用这样的比,我们定下蛮王,再派人去谈就是,而不是现在这样的谈条件,比谁能拿出更多的利益,这是不利于北蛮的,反倒是帮李凡赚好处。” 右贤王说道:“我附议。” 其他人点头,也就导致了秃发鸠的策略又失效。 秃发鸠愈发的后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局面失控了。他向李凡许诺,他要杀了北蛮四王,偏偏一切都没按照他的思路走。 秃发鸠思考的时候,有一个蛮兵来到秃发鸠的身边,低声说有事儿。秃发鸠起身走到远处才停下,低声道:“有什么事?” 蛮兵禀报道:“探子回来禀报,说李凡带着骑兵出现,已经靠近往我们的王庭。” 秃发鸠眼前一亮,吩咐道:“把消息压下去,不准泄露,也不要阻拦。通知,阻拦其他人的探子,不准其他人的探子回来禀报。” 蛮兵得了吩咐,就匆匆离开。 秃发鸠忽然就安心了,只需要等李凡来就是。 他有了想法,回到自己的位置落座。 因为四王都防备他,以至于彼此的距离远,而且各自背后都有士兵护卫。秃发鸠身后也一样,有罗吉、孟长等扮做的蛮兵,还有真正的蛮兵守护。 秃发鸠身后有人,李凡又来了,心中安稳踏实,也就不急了,静静等着。 左贤王看过来,问道:“大祭司,有什么事吗?” 秃发鸠道:“没什么事儿。” 左贤王没问出事情,也没放在心上,因为蛮王的选拔最重要,他再度道:“依我看,本王才是最合法的继承人,谁支持,谁反对?” 右贤王道:“我反对!” 右谷蠡王笑眯眯道:“我不支持也不反对,谁出任蛮王,我就拥戴谁。” 左谷蠡王也道:“俺也一样,蛮王从你们两人中选,你们谁出任,我们就支持谁。” 左贤王和右贤王直接对上了,双方拔刀相向,一副要火拼的样子。 只是,也保持了一定的冷静。 双方一开始进行口水仗,彼此对骂你瞅啥,再拆台说对方偷窥小媳妇洗澡,乃至于做了许多对不住北蛮的事情。 口头较量无济于事,转眼拔刀相向,已然要直接拼杀。 轰隆隆! 却在此时,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地外传来。 左贤王瞬间停下喊话,眼中有浓浓的戒备,吩咐道:“去查,怎么回事?” 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也齐齐下令,一个个士兵行动起来。 现场氛围,顿时僵住。 一个个都严阵以待,防备着彼此。 不多时,左贤王的士兵跑回来,禀报道:“左贤王,李凡的军队到了营地外,已经堵住周围。 紧跟着,右贤王的士兵跑回来,禀报道:“右贤王,不好了,西面的退路被堵住,有骑兵包围。” “启禀右谷蠡王,北方也有骑兵包围。” “启禀左谷蠡王,南方也有骑兵包围。” 一个个去探查的人快速回来,转眼轰隆隆的声音停下,显然李凡的骑兵已经到位,悄无声息把各方都封锁,完成了包围。 左贤王一向是善战。 他心中思考后,忽然看向秃发鸠,说道:“秃发鸠,你勾结李凡,封锁了李凡来的消息。先前来的士兵,就是报信说李凡军队来了,对吗?” 秃发鸠站起身,笑道:“对,是我封锁消息,更确保你们派出去的人无法撤回。好在,你们没有派人去。” 铿锵! 左贤王拔刀对准了秃发鸠,呵斥道:“你找死。” 其他人也纷纷拔刀对准秃发鸠,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秃发鸠神色自信,道:“你们现在才想着杀我?晚了!想一想该怎么应对李将军,人已经来了,就在你们身后。” 众人转身,齐齐看去。 不远处,李凡骑着一匹乌黑战马,手中拎着霸王枪,正缓缓走来。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人,笑说道:“本将接管北蛮,尔等谁支持,谁反对?” 第一卷 第164章 杀北蛮右贤王 李凡的声音落下,犹如炸雷般响彻在每个北蛮人的耳中。 经过之前的历次战事,北蛮都知道李凡,清楚这是个杀人如麻的凶神,没有人是李凡的对手。 如今,李凡清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秃发鸠却有了主心骨,心中无比欢喜,率先上前道:“秃发鸠,拜见李将军。我愿意臣服燕国,为李将军效力,听从李将军的安排。” 北蛮的左贤王、右贤王等人神情紧张,因为往四周看去,能看到李凡的军队合围,在远处堵住了去路。 右贤王是个有心计的人,也不甘人下。他想着自己也有人,果断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下令道:“趁着李凡的人没有合围,上,给我杀了李凡。” 右贤王的士兵,直接杀了上去。 李凡哼了声,脚下一踢马腹,战马嘶鸣起来猛地冲刺,霸王枪一扫就打飞冲上来的北蛮兵。 在右贤王还没来得及上马的瞬间,李凡已经到了右贤王的身后,霸王枪如闪电般刺出。 一点寒芒绽放,枪出如龙。 扑哧! 枪尖直接贯穿右贤王的后背,戳穿心脏,再从前胸探出。一滴滴殷红的鲜血,顺着枪尖滴落在地上。 右贤王脸上满是痛苦神情,低头看着胸口冒出的一截枪尖,鼓起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杀李凡,杀了李凡。” 李凡长枪一拧,而后抽出。 鲜血喷涌,右贤王又是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瞬间气息断绝。至死,右贤王都没有闭上眼睛,脸上还残留着痛苦和绝望。 李凡枪杀右贤王,看向右贤王麾下的士兵,高声道:“谁敢杀我?” 一众右贤王麾下的士兵,纷纷后退,不敢正视李凡的目光。 纵然人多,却被李凡震慑住。 李凡又看向左贤王、左谷蠡王和右谷蠡王等,说道:“你们没有骑马,想上马逃走需要时间。如果想试一试的,可以看看是你们的脚步快,还是我的枪快。” 左贤王被吓到,连忙道:“李将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左谷蠡王道:“李将军,我听话。” 右谷蠡王往周围看了看,注意到李凡带来的骑兵完成合围,知道再无翻身的机会,高声道:“李将军,我愿意替你效力,愿意听从将军的安排,只求将军饶我一命。” 李凡看着众人的样子,对左谷蠡王明确的话稍稍满意。这是和秃发鸠一样,明确表示归顺,愿意听从安排的。 不像是左贤王,打马虎眼。 李凡没打算放过左右贤王,杀了右贤王后,战马往前两步,霸王枪在空中一转而后朝左贤王砸下。 左贤王立刻要躲避,却慢了一步。 砰! 枪杆砸在左贤王的肩膀上,左贤王应声倒在地上。 巨大的压力下,纵然他用力挣扎,也无法挣脱分毫。反倒是枪杆压迫下,使得他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用尽全身的力量抵挡。 左贤王双手顶着枪杆,说道:“李将军,一切好说,何必要杀人呢?” 李凡冷笑一声,看向右谷蠡王道:“左谷蠡王,杀了左贤王,你就是北蛮新一任的左贤王。” 左谷蠡王眼前一亮。 机会啊! 从左谷蠡王成为左贤王,意味着他的权势就增加,可以掌控更多的资源。 自此,他就是北蛮第二人。 北蛮一向强者为尊,没有什么忠孝仁义,也不讲究道德,一切看实力说话。 李凡的实力强,拳头硬,北蛮就不敢有任何的想法。如果李凡的实力弱了,北蛮就会有其他的想法。 恰是如此,左谷蠡王现在很怕李凡,也不敢有任何的心思。 得了李凡的吩咐,左谷蠡王铿锵拔出刀,一步步朝左贤王走了过去。 左贤王吓得头皮发麻,高声道:“李将军,我错了。我愿意为你效力,愿意听从你的安排。” 李凡却一言不发。 左贤王的势力大,必须要拔除,重新安排一个人去接任。 左谷蠡王眼中有着狠色,一步往前,手中的刀狠狠劈在左贤王的脖子上。 霎时间,鲜血喷涌。 左贤王惨叫一声,身体失去支撑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就没了气息。 左谷蠡王杀了人,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我愿意为李将军效力,听从李将军的安排。” 李凡点了点头,瞬间看向右谷蠡王。 右谷蠡王吓得双腿颤颤发抖,立刻道:“李将军,我愿意为你效力,愿意听从你的安排,求李将军饶了我一命。我有钱财有珠宝,愿意把所有的钱财珠宝献给李将军。” 李凡颔首道:“你这么懂事儿,你当右贤王。” 右谷蠡王也激动了起来,立刻道:“我愿意,我愿意当右贤王,我誓死追随李将军,听从李将军的命令。” 李凡对所谓的效忠,压根儿不相信。 北蛮没信义的。 当李凡虚弱,这些人的效忠立刻就会变化,反而会来撕咬李凡。 对于蛮夷,大棒才有用。 李凡沉声道:“你们一个左贤王,一个右贤王,秃发鸠则是接任北蛮的蛮王,由他掌握整个北蛮。” 秃发鸠高声道:“我誓死追随李将军,听从李将军的安排。” 左谷蠡王和右谷蠡王相视一望,都知道秃发鸠才是李凡的心腹,是早就为李凡效力,所以秃发鸠杀了须卜都。 只是两人要掌权,也没觉得秃发鸠当北蛮王有什么,反正不惹李凡就是。 两人齐齐表态,愿意听从安排。 李凡定下北蛮的调整,吩咐道:“秃发鸠接管王庭,你们各自担任左右贤王,拿下他们的部落,接管他们的一切。” “下一步,再提拔人接任左右谷蠡王。” “半个月内,带上你们的财宝,以及昔日俘虏的燕国女子,全部送到王庭,我要带回燕国去。” “须卜都的脑袋处理好,也要献给燕国皇帝陛下。” 李凡正色道:“你们各自离开,当然也可以反悔,不承认当下的事情。不过那时候,我会一一来横扫。” 左谷蠡王连忙道:“请李将军放心,我绝无二心。” 右谷蠡王道:“俺也一样。” 李凡在,他们都惹不起,因为李凡的实力太强,已经完全超出他们的实力范畴,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遇到李凡,只能忍着。 李凡让秃发鸠收编左右贤王带来的骑兵,然后让众人各自去行动。 在左右谷蠡王带人离开,秃发鸠整顿北蛮的时候,甘隆也带着人回来了,知道了李凡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事情。 甘隆一脸惋惜模样,说道:“这次的围剿,一个北蛮都没杀死就结束战斗。国公神威无敌,就是有些不尽兴。” 李凡笑道:“北蛮畏威而不怀德,以强硬手段镇压,事情也就简单。你没有尽兴的事情,以后有的是战事。” 甘隆点头道:“国公,左右谷蠡王去接管左右贤王的部落,会不会出什么岔子?亦或是他们会不会转眼反悔。” 李凡说道:“经过之前的战事,和最近的杀戮,他们应该不至于反悔。当然,也不能彻底保证,顺其自然。至少秃发鸠这里,是真心实意归顺,因为秃发鸠没有选择。” 甘隆点头,暂时驻扎在北蛮王庭。 燕国和北蛮对峙多年,从未有燕国军队驻扎在王庭地,如今却发生了,而且北蛮看燕国军队都发怵,只能好酒好菜伺候着,生怕惹怒了李凡。 第一卷 第165章 联姻 七月的草原没了南方的炎热,多了些凉爽。 李凡在王庭的这些日子,过得轻松惬意。或是去牧马草原,亦或是带着甘隆等人吃烤全羊,洒脱惬意。 有李凡坐镇,秃发鸠大刀阔斧地排除异己,凡是须卜都的心腹都直接斩杀,同时大力提拔他的人。 借着李凡的震慑,秃发鸠掌握了整个北蛮王庭。 这一日,李凡刚在草原上捕猎回来,猎到了一头野鹿、两只野兔,甘隆也收获了些野物。 到了傍晚,李凡让甘隆拿去收拾,晚上吃烤肉。 这时节水草丰茂,不仅有蘑菇等新鲜野菌,还有野韭花等,搭配着这些吃着肉喝着酒,别有一番风味的。 晚上吃着肉的时候,甘隆道:“国公,有一件事儿,想向您禀报。” 李凡问道:“什么事儿?” 甘隆神情严肃,正色道:“大军驻扎在北蛮王庭,为了避免矛盾激化,我禁止军中的士兵骚扰北蛮妇孺,下面的士兵也没有违背命令,可是有人规避了命令,拿钱去找女人。” “有些北蛮没男人的寡妇,跟了咱们的士兵。” “也有流落到草原上的燕国女子,也和咱们的士兵搭上。” “有士兵主动的,也有北蛮和燕国女子主动的。这里面的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现在这股风气蔓延,是否要压一压?” 甘隆出身名门,治军也比较严谨。 恰是如此,他对麾下的士兵管得严,可是再怎么严格,也不可能把全部的路都堵死,总有出现纰漏的时候。 李凡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这种事儿不必计较,只要你情我愿,不是强行玷污女子,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咱们回国时,允许他们带走女子,带回咱们燕国去。” “虽说有许多的北蛮女子,可是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她们成了燕国士兵的女人,那就是咱们燕国的人,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燕人。” 李凡摆手道:“这种事儿不必禁止,但决不允许出现强抢民女,不允许强行玷污女子的事情发生。” 甘隆点头道:“有国公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李凡嘱咐道:“我昨天见秃发鸠完成了北蛮王庭的调整,整个王庭上下都是他的人,估摸着北蛮四王也要完成整编。” “算算时间,他们押送的珠宝玉器,以及各自掠夺的燕国女子要来王庭了。我们在北蛮王庭不会再耽搁太久,要做好南下的准备。” 甘隆正色道:“卑职明白。” 两人聊着天,喝着酒吃着肉,倒是颇为惬意。 李凡对于北蛮的管控,杀归杀,杀了后还要稳定局势,还得扶持人,这才能让北蛮长治久安。 李凡吃饱喝足后,就带着孟长回王帐去休息。 这段时间,李凡住在王帐。 这是蛮王居住地,如今却成了李凡的住处,而且秃发鸠对李凡极为恭敬,处处都安排妥当,完全把李凡当皇帝一样伺候。 李凡刚坐下准备休息时,孟长禀报道:“国公,秃发鸠求见。” 李凡说道:“让他进来。” 孟长到了王帐门口传话,秃发鸠弓着背进入,小心翼翼行礼道:“秃发鸠见过将军。” 李凡问道:“有什么事?” 秃发鸠回答道:“回禀将军,我借着您的声威,处置了许多北蛮的首领,也提拔了许多人,更把所有须卜都抢回来的燕国女子,以及燕国奴隶释放。” “诸多的钱财珍宝,也准备妥当。” “目前有两大箱的珍珠玛瑙,金银珠宝,全是须卜都和步六浑抢回来的。” 秃发鸠一副虔诚姿态,说道:“待将军返回燕国,就可以带回去。” 李凡赞许道:“你做得很好。” 秃发鸠能做到这一步,已然达到李凡的预期,因为秃发鸠才刚上位,能做到这样已然是极好。现如今,也不能把秃发鸠往死里逼,做事情得留有余地,方便后续一步步压榨。 钝刀子割肉,才是最好的。 秃发鸠得了李凡夸奖,却有些紧张起来,郑重道:“将军,我还有一个请求。” 李凡问道:“什么请求?” 秃发鸠回答道:“将军神威,天下无双,我之所以能当北蛮的蛮王,就是因为有将军的支持。” “没有将军,我这个蛮王就当不了。” “所以,恳请将军能赐下一个孩子,让北蛮有将军的血脉。待将来孩子长大,我让他当北蛮的蛮王。” “我知道这请求不合适,有些强人所难。可是北蛮要成为将军的自留地,要彻底为将军效力,这就是唯一的选择。” 秃发鸠连忙起身,跪在地上道:“恳请将军,能够成全。” 李凡顿时惊讶了。 秃发鸠的请求真有些别开生面,更让他有些诧异。 李凡没有立刻答应,沉声道:“你有我的扶持,能当蛮王,为什么要选择其他呢?” 秃发鸠回答道:“回禀将军,只要您在,我可以继续当蛮王。可是我的年纪不小了,凭我的实力无法让蛮王传到儿子手中。” “纵然有将军的撑腰,能让我的儿子继承蛮王,可他性格软弱,能力平平,绝对是守不住的。” “要传承,唯有将军的血脉。” 秃发鸠说道:“将军是燕国的骠骑将军,立下赫赫战功,岂不闻功高震主乎?您在燕国受到器重,谁知道未来如何呢?只要您留下一个血脉在北蛮,随时可以回到北蛮,这里就是您的根基。” 说着话时,秃发鸠眼中有着炽热光芒。 这是最近他思来想去的结果。 联姻李凡。 借助联姻让李凡留下血脉在北蛮,再一步步支持李凡。他是北蛮的大祭司,可是谁说大祭司不能去中原呢? 李凡现在是燕国的骠骑将军,有了根基后一步步转变。 将来的事儿,自有大变。 李凡看着秃发鸠的神情,脸上多了笑容,问道:“你打算用谁来联姻呢?你的女儿?还是其他女子呢?” 秃发鸠心头大喜,连忙解释道:“联姻的女子名叫独孤暮雪,是我妹妹的女儿,出身北蛮独孤部。虽说独孤部是小部落,可是独孤暮雪天姿国色,将军见一面就知道。” 当即,秃发鸠吩咐道:“暮雪,快进来。” 声音落下,一个身穿白色长裙,梳着一根根发辫的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她面颊棱角分明,肤若凝脂,透着羊脂白玉般的光泽。一双眸子乌黑明亮,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李凡,眼中有着浓浓的好奇。 独孤暮雪俏皮的眨了眨眼,柔声道:“小女子独孤暮雪,见过骠骑将军。” 第一卷 第166章 新婚一夜! 李凡看着正值妙龄,五官立体,身材火爆,又不乏俏皮可爱的独孤暮雪,说道:“我杀了无数北蛮,不怕我?” “不怕!” 独孤暮雪很肯定回答。 李凡问道:“为什么?” 独孤暮雪说道:“原因很简单,李将军之所以杀北蛮,起因是北蛮先南下突袭燕国的边境,导致无数的燕国百姓身死,才有您带兵报复。” “不论是之前的啸月洪,还是啸月川,乃至于后续的左大都尉赤骨力,再到后面的步六浑和须卜都都一样。” “每一次,都是北蛮先进攻。” “尤其须卜都带着人南下偷袭燕国边境,致使无数的燕国百姓身死。” “中原曾有句话,叫做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如今,李将军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只是正常报仇而已。” 独孤暮雪正色道:“舅舅曾劝阻须卜都,认为应该收下赵国的好处,不需要出兵攻打燕国,是须卜都一意孤行,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 李凡有些意外。 一介女子,竟然知道所有的北蛮局势,这恐怕不是仅仅用心就能办到的。 这女子有点东西。 李凡没有显露所想,微笑道:“身为独孤部的人,身为北蛮的人,难为你能说出这番站燕国立场的话。” 独孤暮雪柔声道:“将军认为,这是舅舅教我说的吗?” 李凡故意道:“你一个女子,很少接触外面的事情,如何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独孤暮雪抬起头,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不服的神色,哼声道:“中原有句话,叫做巾帼不让须眉,将军小瞧人了。” “我虽然是女子,却不是不读书的人。” “我有一个来自中原的女老师,从小教我读书识字,教我圣贤的道理,教我琴棋书画。可惜她在独孤部活了十二年就患病去世。” “老师的教导,我都记住。” 独孤暮雪正色道:“如果燕国先侵犯北蛮,燕国攻打北蛮是不对的。可是,每次都是北蛮各部攻打燕国,所以燕国杀来很正常。现在的结果,愿赌服输而已,输了认输就是。” 李凡颔首道:“有点见识,但是不多。” 独孤暮雪哼了声,嘟着小嘴道:“将军小瞧人。” 李凡顺势道:“你说小瞧人,那我问你,为什么北蛮不能和燕国和平共处,非要南下呢?” 独孤暮雪不假思索道:“因为北蛮需要粮食,就必须要抢夺。” 李凡点头道:“你说得对,北蛮需要粮食,更深层的原因是北蛮是游牧民族,而不是农耕民族。” “放牧逐水草而居,总有遇到天灾干旱时,总有遇到冰雪时。” “北蛮没有存储的粮食,必须要南下抢劫。北蛮南下,在北蛮人的眼中是天经地义。可是在燕国眼中,那就是仇寇,是侵犯燕国家园的人。” 李凡沉声道:“所以两国厮杀各有立场,无非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最根本的法则。这个世界,终究是适者生存,强者为尊。” 独孤暮雪皱眉道:“可我的老师,不是这样教的。她说天下大同,应该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扶老携幼才对。” 李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样子,是哪个大家闺秀被北蛮俘虏,沦落到独孤部,所以在独孤暮雪的身边,影响了独孤暮雪。 倒是不错,只是独孤暮雪也不是表现出来那么简单。 李凡继续道:“刚才秃发鸠说,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你是怎么想的呢?大胆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不勉强。” “我愿意!” 独孤暮雪毫不犹豫回答。 李凡问道:“为什么?” 独孤暮雪眼神柔和,回答道:“我想了想,大致有三个原因。” 李凡倒是来了些兴致,道:“为什么?” 秃发鸠却在此时,捂着肚子道:“将军,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吃坏了肚子。您和暮雪聊天,我先退下了。” 李凡眼中带着笑意,说道:“去吧,好好养身体。” 秃发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就起身往外走,那张苍老的面颊上有着灿烂笑容,因为他的谋划成了。 独孤暮雪成了李凡的人,这几天抓紧点,只要怀上孩子。当独孤暮雪生下儿子,那就是李凡的孩子。 将来,就是北蛮的王。 凭借李凡的实力和震慑力,就可以控制北蛮,他可以将影响力持续下去。 在秃发鸠离开后,只剩下独孤暮雪留在营帐中。 虽说一个人面对李凡,独孤暮雪没有丝毫的惧怕,落落大方道:“第一个原因,是独孤部的苍蝇太多了。” “在独孤部,有几个苍蝇般的男人,天天在我的面前晃悠,为了我相互殴斗打架,实在是没意思。” “这些都只有蛮力,没有脑子。” 独孤暮雪摇头道:“我不喜欢这样的人,喜欢有想法的男子。” 李凡问道:“第二个原因呢?” 独孤暮雪回答道:“第二,我想嫁的人是大英雄,不是软弱的废物。” “一个软弱无能的人,只能看着自己的妻儿被欺负。” “我在独孤部,见过那种软弱的男人,儿子还嗷嗷待哺,自己没能力还爱赌,导致妻子被人当着面玷污羞辱。” “嫁给大英雄,至少不会被欺负。” 独孤暮雪说道:“一个能保护妻儿的人,能保护族人的人,才是真正的大英雄。” 李凡愿意当倾听者,也不着急,继续道:“第三个原因呢?” 独孤暮雪神色变得认真,很肯定道:“第三,草原上的女子,没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没有追求情爱的机会。” “部落族长的女子,更是如此。” “享受了族长女子的优渥生活,享受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穿着绫罗绸缎,不需要风吹日晒,就要承担责任。” “我是独孤部族长的女儿,就必须承担这些。” 独孤暮雪嫣然一笑,说道:“既然是联姻,都是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不嫁给李将军呢?” 李凡点头道:“你倒是清醒。” 独孤暮雪回答道:“老师曾教过我,说遇到事情不能意气用事,要冷静分析,考虑最好的结果。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因为逃避而消失,所以在最坏的选择中选一个最好的,那也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李凡笑道:“我也是最坏的选择中,选一个最好的吗?” “当然不是。” 独孤暮雪笑道:“外面的人都议论过李将军,说你杀人如麻,说你三头六臂,说你眼如铜铃满口狰狞的利齿。” “可是我见到的李将军,潇洒俊朗,就像邻家的大哥哥一样,我喜欢。李将军比任何一个独孤部的男子,都英俊阳刚。” 李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谁能拒绝一个,能给你提供高情绪价值的女子呢? 独孤暮雪是个聪明的女子。 看起来清纯无暇,实则是个很冷静,极有主见,更无比睿智的女子。这样的女子,只是没有机会掌权罢了。 草原上的女子都是男人附庸,可是给了她机会,她就可以大鹏一日同风起。 李凡招手道:“过来些。” 独孤暮雪走到李凡面前蹲下来,柔声道:“李将军,我真心爱慕你。” 李凡伸手勾起独孤暮雪的下巴,说道:“你想借助我掌权,想借助我掌握自己的命运,我成全你。” 独孤暮雪瞳孔一缩。 一直以来,她表现得乖巧伶俐,娇媚可人,怎么会被李凡发现呢? 她从小见过无数女子的凄惨下场,尤其老师的命运更是如此。 所以,她希望掌握命运。 秃发鸠找到她的时候,说了要她做的事情,独孤暮雪毫不犹豫就答应,因为李凡是最好的选择,能给她掌握命运的机会。 当她怀上李凡的孩子,将来她就是北蛮的无冕之王。 她可以借助儿子掌权的。 独孤暮雪愣了下回神,却没有承认,柔声道:“将军说什么呢?我有些听不懂,我只是舅舅送来伺候将军的人。” 李凡说道:“听不懂也没什么,我支持你。” 独孤暮雪听到这句承诺,妩媚的眼中闪烁着火热神色,再没有任何的迟疑,主动吻了上去。 一时间,营帐中人影摇曳。 与此同时,李凡识海中的大树上,一颗果实再度点亮,一行字清晰浮现:“奖励天赋,铜皮铁骨。” 第一卷 第167章 实力再度突破! 李凡注意到脑中的变化,心中欢喜起来。 铜皮铁骨,顾名思义是防御的增强,不仅是皮肤,更有筋骨。有这样的天赋,当他在战场上厮杀,外有甲胄保护,内有自身的天赋,那就更是刀剑难伤。 这是天生的武将。 李凡心中激动,因为后续战事很多,有这样的天赋有利于战场进攻。 武将最大的痛苦在于,年轻时拼命厮杀,身上留下了无数的伤口。到了年迈时,伤病缠身,无数武将缠绵病榻。 铜皮铁骨的天赋,能让李凡尽可能地减少受伤。 李凡还在努力地驾车,暂时没去领取新天赋,专心致志地探秘。 时间流逝,夜色深沉。 王帐中灯火还在摇曳,一切却平息下来。 独孤暮雪来之前,就听母亲说了男女间的事情,知道了怎么增加怀孕的概率,尽可能让自己能一次怀上。 过了许久,独孤暮雪穿戴整齐,脸上还带着一丝娇羞和妩媚,柔声道:“将军。” 李凡问道:“怎么了?” 独孤暮雪一双眸子无比明亮,问道:“将军刚才对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李凡打趣道:“什么话?” 独孤暮雪却没有丝毫恼怒,依旧神态柔和,轻声道:“将军说愿意成全我,愿意全力支持我,还作数吗?” 李凡点头道:“我能给你的支持有限,顶多是一些名义,没有物资,没有人员和甲胄等。你能借力,我没有任何意见。能做到什么地步,看你自己的造化和能力。” 独孤暮雪松了口气,笑道:“有将军名义上的支持,已经足够了,我一定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我还年轻,不着急,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运作。” 一句不急,李凡认定独孤暮雪能成事儿。 天下的事情,很多都败在一个急字上。 太急了想掌权做事,太急了想证明自己,太急了想成功,最后反而事倍功半,乃至于身死族灭,国破家亡。 反倒是徐徐图之,有足够的耐心去熬,却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独孤暮雪是聪明人。 李凡和独孤暮雪聊着天,说着草原上的事情,说着一些诗词曲赋上的事情,聊得很是尽兴。 聊到很晚,临睡之际,独孤暮雪敢想敢干,又再次向李凡取经。 第二天清晨。 独孤暮雪回她的营帐了。 李凡有了独处的机会,提取了铜皮铁骨的天赋。 新的天赋加成,李凡感受到一股暖流在体内流淌着,筋骨在一点点压缩锻造,更加的坚固硬实,皮肤也变得细密紧实。 仔细地观察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更是细密有韧性。 李凡为了试验铜皮铁骨的防御力,专门拿了一把锋利小刀在皮肤表面做实验。小刀比较锋利的前提下,划过肌肤的时候,有种划过皮革般的感觉。 不用力,无法直接划破。 面对小刀的刀尖,也要用一定的力量才能感受到疼痛,才有种皮肤要被戳穿的感觉。 在骨头更加坚硬的情况下,他重新试了力量,力量又有提升。 实力,竟是再有突破。 现在的他上了战场,凭借一杆霸王枪,以及胯下的战马冲刺,要击败廉颇会更加轻松。 想到廉颇,李凡心中一笑。 北蛮之前的四王都死在王庭,北蛮的主力集中到这些区域,也不知道廉颇是否顺利? 应该不会太难的。 李凡知道了自身实力的变化,就继续练武打发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李凡白天照旧和甘隆、罗吉等人打猎,或者是练兵,晚上有独孤暮雪陪伴着,转眼七天过去。 这一日,秃发鸠来了李凡的王帐中。 秃发鸠神色恭敬,行礼道:“将军,左贤王、右贤王,以及左谷蠡王、右谷蠡王都齐聚王庭,且送来了各自的金银珠宝,还有各自掠夺的女子和奴隶。” “这一次,他们每个人准备两大箱的金银珠宝,其他集合送来的燕国女子和奴隶,一共有一千二百人。” 李凡吩咐道:“让他们都进来。” 秃发鸠安排下去,不多时,新一代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齐齐进入。 四个人面对着杀神般的李凡,纵然李凡神色柔和,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个个都不敢造次。 李凡是杀人不眨眼。 一枪下去,管你什么人,都直接一枪戳杀。 四人向李凡行礼,献上各自装箱的金银珠宝,加上秃发鸠献上的,有十口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这是一笔大钱。 李凡收下所有的钱财珠宝,沉声道:“秃发鸠接任北蛮的蛮王,你们担任北蛮四王,我希望北蛮不再南下入侵。” “如果北蛮的骑兵再度入侵燕国边境,本将会带着人横扫北蛮。” “下一次杀的,就是你们。” “当然你们有难处,肯定会说遇到雪灾,或者是遇到旱灾,草原上的牧民没吃的该怎么办?因为实在没吃的,才无奈南下抢劫。” 此话一出,秃发鸠和北蛮四王齐齐点头。 秃发鸠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连忙道:“将军英明,不是我们想南下劫掠,是遇到天灾没有活路,只有抢劫一条路。” 左贤王道:“将军深明大义,都说北蛮凶狠南下。可是如果能有吃的,谁愿意南下抢夺呢?” 右贤王点头道:“将军能解决这事儿,谁要是敢南下,我拧掉他的脑袋。” 左右谷蠡王也齐齐点头。 一个个眼中都有着期待,因为他们也不敢去打燕国。 一旦攻打燕国边境,惹出李凡这个杀神,他们无法抵挡。如果燕国实力弱,欺负燕国能得到好处,南下有风险,他们也要去。 问题是南下的风险太大。 李凡看着一个个热切的眼神,沉声道:“你们未来的出路,我替你们想好了。” “我带着须卜都和北蛮左右贤王的首级回京,会面见陛下,请陛下在北方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和右北平郡内,各自开设一个通商的市集。” “在燕国的边境,互市贸易。” “燕国有粮食、丝绸布匹、盐茶和酒水,乃至于诸多的药材物资等售卖。你们的羊、皮毛、马匹和珠宝等,都拿来进行交易。” 李凡沉声道:“你们都不穷,也不缺钱,各部落也有羊群等,用你们的物资来换取粮食,自然就能活下来。如果你们真有苦难,大燕也会助力你们,可行?” 秃发鸠感激道:“如果在边境互市,那就太好了,保证北蛮不再难下。” 左贤王点头道:“之前边境封锁,两国矛盾重重,我们买不到粮食。如今能进行交易,我们全力支持,愿意听从燕国皇帝安排,愿意效忠李将军。” 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也齐齐表态,一个个都期待起来。 能不打仗就有生活,他们也不希望去折腾。 毕竟打不赢李凡。 李凡沉声道:“既然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带来的燕人女子和奴隶全部留下,各自返回部落。明天上午,我起程南下回燕国。” 左右贤王和左右谷蠡王齐齐告退。 李凡又留了一天,让甘隆和罗吉准备明天南下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李凡从独孤暮雪的床榻上起来,再度嘱咐秃发鸠,就带着甘隆和罗吉等麾下的大军南下往北鹿堡去。 第一卷 第168章 清点收获! 北鹿堡境内,不仅边境有巡逻的探子,附近各村也组织民兵探查。 遇到北蛮突袭,就点火传信。 不过在李凡攻破啸月部,屠戮了贺兰族和达奚族,开始北上横扫各部,杨山带着人运回大批羊群和马匹,北鹿堡压抑的氛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欢喜。 一批一批的羊和马运回,北鹿县的县令负责联络商人购买,尽可能卖掉。唯有如此,才能减少消耗,否则每天喂羊和战马所需的粮食都是个大问题。 尤其稍微次些的劣马,作为家用的也一起销售换钱。 北鹿堡军营,大帐中。 杨山正在清点账目。 之前,李凡带着人横扫北方各部,杨山带着各县的驻军北上,跟着去扫尾收缴羊群、马匹,以及搜剿各部落的物资。 在李凡抵达北蛮王庭,后续没了战事,杨山等所有负责扫尾的驻军已经返回,各县的兵力也回去。 现如今,只剩下杨山在北鹿堡镇守,以及处理押回来的羊群和马匹。 杨山处理完账目时,士兵进来道:“将军,贾县令来了。” 杨山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传话,北鹿县的新县令贾洛走了进来。 贾洛一早在蓟城的县衙担任户曹小吏,因为贾洛是甘家的姻亲,关系虽然比较远,却有实干能力,由甘家举荐调任了北鹿县担任县令。 论关系,贾洛算是甘隆远房表弟。 贾洛站定后,拱手道:“杨将军。” 杨山面带笑容,摆手道:“都是自己人,贾县令不必客气,快坐下。” 贾洛道谢后坐下。 杨山问道:“今天又卖了多少头羊?” 大多数生意上的销售,都是贾洛负责,因为贾洛长袖善舞,也善于和商人打交道。 杨山一介武人,不善于这些。 杨山负责收账,负责让人登记造册,贾洛则负责销售。 贾洛笑道:“杨将军,今天又卖了三千头羊。咱们的羊量大,品质好,价格也低,所以各地商人都来了。” 杨山颔首道:“能卖出这么多的羊,都是你的功劳。” 贾洛道:“将军过奖了。” 杨山眼中有笑意,继续道:“我们截止昨天卖出十二万六千头羊,每只羊卖一两银子,赚了十二万六千两银子。” “你今天卖了三千头羊,又有三千两银子,十二万九千两银子。” “劣马卖了八千一百匹,每匹马十两银子,卖了八万一千两银子。” “现如今,凑足二十一万两银子。” 杨山眼中笑容浓郁,正色道:“有这批银子,加上搜缴各部获得的三十口大箱子金银珠宝,足以向国公交差。贾县令,你不愧是多面手,既能做生意,又能治理地方,我会向国公陈述你的功劳。” 贾洛拱手道:“多谢将军美言。” 虽说他和甘隆是远房表亲,可是这个远房比较远,还不如杨山和甘隆的主仆关系亲近。 恰是如此,贾洛对杨山很是尊敬。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进来,禀报道:“将军,边境传来消息,国公带着大军返回,正在回北鹿县的路上。” 杨山得了消息,吩咐道:“去准备下,我们在县城门口迎接国公。” 贾洛也急匆匆去安排。 不到半个时辰,杨山和贾洛在城门口集合,不仅有军中的武将,还有北鹿县的县丞和县尉等一干官吏。 如今进入八月,秋高气爽。尤其北方的八月已经不怎么热,反倒是有丝丝凉意。 等了不久,远处官道上有一队骑兵奔驰而来。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使得地面都震动了起来。 李凡率领的八千骑兵回来了。 杨山眼神激动,主动迎上去抱拳道:“末将杨山,拜见国公。” 李凡笑道:“杨山,羊群、马匹和物资都带回北鹿堡了吧?” 杨山禀报道:“回禀国公,我们跟着您的脚步去清扫各部,一共拿下十八万九千头羊,两万六千匹战马。” “羊和马太多,不利于国公处置。” “末将做主卖羊,至今卖出十二万九千头羊,收款十二万九千两银子。” “马匹中的劣马,作价十两银子一匹,卖了八千一百匹,收款八万一千两银子。” 杨山正色道:“如今,有二十一万两银子入账,还有清扫各地得到的三十口大箱子金银珠宝,所有账目都登记造册,入库封箱。如今,剩下六万头羊,近一万八千匹战马。” 李凡赞叹道:“没想到,你还有经营的头脑,非常好。” 杨山摇了摇头,回答道:“国公过奖了,这些事情的操办,是新任北鹿县令贾洛负责的,我只是负责入账收钱。” 贾洛也很激动,立刻上前道:“下官贾洛,拜见国公。” 李凡见贾洛衣衫朴素,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是养尊处优的白皙肌肤,反倒有着风吹日晒的黝黑,顿时明白这是个实干派。 这样的人,才适合北鹿堡。 养尊处优的白面书生,不适合北地的苦寒环境。 李凡眼神欣赏,夸奖道:“既能治理地方,又能经商处理多余的羊群,非常不错。我看你未来,至少能当一郡太守。” 贾洛得了夸奖无比兴奋,连忙道:“国公谬赞,这都是卑职该做的。” 李凡看向甘隆道:“甘兄,甘家举荐的这个人非常不错。” 甘隆脸上也有面子,谦虚道:“这是我爹安排的,之前在蓟城县衙做小吏,做事情颇为上心。” 李凡正色道:“就是要有实干之才,国家的强盛不是靠嘴吹出来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脚踏实地地去做。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贾洛心悦诚服道:“国公一番话,下官胜读十年书。” 李凡正色道:“甘兄,我要回京述职,不能逗留太久。今天在北鹿堡休整,明天起程回京。” “已经卖掉的二十一万两银子,以及搜剿的三十口金银珠宝箱子,我都要全部带走交给陛下。” “剩下的羊群交给你卖掉,由你分配给参战的各地驻军。” “如今的战马,我给你六千匹,装备你自身及上谷郡各地驻军,其他一万两千匹战马,由你安排士兵送入京城。” 李凡问道:“能行吗?” 甘隆眼中有笑容,点头道:“国公留下六万头羊,六千匹战马,已然是极好,我没有意见。” 李凡点了点头,又看向杨山道:“可有廉颇的消息?” 杨山说道:“暂时没有!” 甘隆开玩笑道:“廉将军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之前在易山大营遇到国公,遭遇惨败。该不会这次走代郡北上,又遇到硬茬子了吧?” 李凡说道:“希望他一切顺利。” “报!” 却在此时,一名探子跑回,一路来到李凡身边,禀报道:“启禀国公,廉颇将军从代郡返回,已经抵达北鹿县边境。” 第一卷 第169章 男儿担当! 李凡听到廉颇的消息,问道:“廉颇带着士兵返回,是否押解了北蛮俘虏?” 探子摇头道:“没看到什么俘虏,反倒是廉颇将军一行人颇为凄惨,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一副经历过大战的样子。不仅如此,廉颇的兵力折损应该比较大。” 李凡一颗心沉了下去。 廉颇代表从代郡北上,还真的是出了意外。 李凡看向甘隆,苦笑道:“甘兄,你可真是乌鸦嘴,一语成谶。” 甘隆挠头道:“我就是开玩笑,谁知道他真的落败。可是北蛮王庭的主力被我们吸引,北蛮西面没什么精锐,不应该会输啊?” 李凡也想不明白,吩咐道:“不管了,你先安置士兵,我在城门口等廉颇。” 甘隆点了点头,带着大军去休整,又押送带回的十口大箱子入库,暂时和搜剿的三十口箱子金银珠宝会在一起。 一共四十口大箱子的物资,都是金银珠宝玛瑙玉石。 这是此战最大的收获。 当然缴获的战马对军队来说也一样,有大批的战马,就能装备军队的骑兵,进一步让易山大营更有战斗力。 所有士兵离去,李凡带着亲兵等候。 说是等候,李凡却让人拿了椅子来坐下,在原地休息着等。大半个时辰后,李凡正打盹儿的时候,亲兵提醒道:“国公,廉颇将军回来了。” 李凡醒过来睁开眼,看向远处。 距离拉近,李凡看清楚了廉颇一行人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了惊讶模样。 一行人衣衫破损,很是狼狈。 魏豹和霍无疾骑马走在前方,也是身经百战的凄惨样子,神情很是严峻。 李凡粗略扫了眼,去的时候有四千精锐骑兵,回来的兵力很少,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这个伤亡,算是很大了。 廉颇去代郡和范吉汇合北上,按理说有范吉的驻军协助,随随便便有一万多人,不至于这样。 在李凡思考的时候,廉颇带着魏豹和霍无疾回来了。 廉颇脸上满是愧疚,抱拳道:“国公,末将无能,没能深入草原攻打北蛮,反倒是遭到突袭损失惨重。都是末将指挥失误,才导致今日的结局,请国公处罚。” 霍无疾补充道:“姐夫,真不怪老将军。实际上多亏了老将军,我们才能顺利归来,否则早就全军覆没。” 魏豹看廉颇神情也很敬佩,说道:“国公,的确多亏国公的指挥。” 李凡更是疑惑。 只是,他见廉颇很自责,句句话都在揽责任,直接道:“魏豹,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魏豹神情严肃,回答道:“国公,我们在廉将军的率领下进入代郡,和范吉汇合后,范吉给了两千骑兵听从调遣。” “范吉率领其他的精锐殿后,替我们清扫拿下的部落。” “一开始进入北蛮西面,在廉将军的带领下,我们连续攻克两个部落,打得也比较顺利。” “没想到打第三个草原部的时候,对方的精锐不敌溃败,我们追击的过程中,竟然遭到赵国军队的埋伏。” “赵国的武将名叫姜星河,此人有上万精锐,我们猝不及防陷入包围圈。” “廉将军当机立断选择附近靠山的区域防守,再安排霍无疾突围去找范吉驰援。” “当时姜星河猛攻,攻势很猛。我们在廉将军的带领下死守,打退了姜星河足足十三次的进攻。” “到最后,将士士气低落,已经没吃的没喝的,廉将军却始终不曾放弃。” “有廉将军拼死防守,以及动员将士,才等到霍无疾带着范吉的精锐来驰援,姜星河最终退走。” 魏豹正色道:“范吉的两千士兵死伤殆尽,我们的人也折损两千多,剩下不到两千人回来,尤其许多重伤,只能撤回。” 廉颇神情悲怆,说道:“不论怎么说,都是我打了败仗。如果我考虑了燕国西面边境的赵国,想着和赵国西面边境接壤,派人盯着就不止于此。” “姜星河是赵国的名将,常年驻军边境,和西北面的秦国交战。” “此人善战,若是我考虑到了,就不至于遭到突袭。” 廉颇再度道:“国公,是我无能。” 霍无疾看到这情况,连忙道:“我带着范吉抵达驰援时,干粮已经吃完,水源也没了,士兵吃草喝尿,却硬生生坚持过来。廉将军意志坚如刚,令人钦佩。换做是我,早就崩溃了。” 魏豹也道:“多亏有廉将军。” 李凡面色严肃,呵斥道:“你们两个狗东西,以为我要处置廉将军吗?” 甘隆和霍无疾都讪讪一笑。 两人跟随廉颇打仗,也被廉颇的坚韧折服。偏偏打了败仗,都怕廉颇被处置,才主动开口说话。 李凡说道:“廉将军死守拖住赵国的精锐,虽然吃了败仗,却挡住姜星河进攻,这是极好的事情。” 廉颇说道:“国公,你不必安慰我。” 李凡摇头说道:“不是安慰你,是确实帮了我,也影响了大局。虽说你折损将士,可是你带着数千精锐,挡住了姜星河的兵力。” “没有你的这支精锐,姜星河的精锐进入北蛮,就会影响到我攻打北蛮王庭。” “有你挡住他,无心插柳下,我顺利杀入北蛮,才能拿下蛮王须卜都,以及北蛮左右贤王的脑袋,解决了北蛮的威胁。” 李凡说道:“一旦赵国的兵力介入,北蛮有外援,我要取胜就很难。恰是如此,才有了这一战的大胜。” 廉颇苦笑道:“国公不必安慰我。” 李凡眼神明亮,更是神情严肃,掷地有声道:“这不是安慰你,是事实如此,更是我早就料到姜星河会从代郡边境进入草原,影响我们攻打北蛮。” “所以,我派你带着精锐前往阻击,成功挡住了姜星河麾下的精锐驰援北蛮,确保了大战的胜利。” “廉将军,这是本将的安排,明白吗?” 廉颇瞬间明白了李凡的意思。 不是廉颇的预料失误,不是他作战失败,是李凡早就预料到做了安排。一战虽然损失巨大,可是他顺利完成任务,挡住了姜星河的进攻。 这就成了他有功劳,因为拖住了姜星河。 廉颇却不愿意这样遮掩,讪讪道:“国公,这,这……” 李凡看向一个个受伤的士兵,沉声道:“廉将军,跟着你的四千精锐都是英雄,都是为国付出的人,不应该背负这样的失败。男儿担当,担得起失败,也担得起责任。” 廉颇顿时明白了。 他看李凡的眼神满是钦佩,九十度躬身行大礼道:“这一战的谋划,都是国公早有预判,末将执行任务顺利归来。” 李凡脸上浮现出笑容,点头道:“这就对了,我李凡的士兵都是英雄,都为国立功不曾失败。” 第一卷 第170章 皇后要联姻! 廉颇看李凡的眼神,更是心悦诚服。 这般护犊子的主将,谁不愿跟随? 打仗失败了有主将替你扛着,有功劳的时候主将必定给你封赏。有这样的主将,是人生大幸,恰好他廉颇遇到。 廉颇神情感激,抱拳道:“谢谢国公。” 李凡笑道:“都是自己人,谢什么?更何况我说的是事实。” “这一回赵国悄然出兵,必然是打算从西面进入北蛮,从而掣肘我们。” “因为你出手,才挡住姜星河的突袭,确保了我能顺利杀入北蛮王庭。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就是这样的。” 李凡摆手道:“不必道谢,你是燕国的功臣。” 廉颇苦涩一笑。 李凡处处安慰,可他心中却仍是惭愧,即便他不愿意和赵国交战,偏偏赵国却派了军队来袭击,只是将士损失无数。 想到将士的死,廉颇原本不愿意和赵国为敌,如今心中的枷锁却渐渐解开。 廉颇抱拳道:“国公,待回京后,下一次我希望到燕国的西面边境,带兵击败姜星河一雪前耻。” 李凡笑道:“廉将军要报仇雪恨,我自然没异议。待回京后,我会向陛下建议,由廉将军坐镇西北边境。” 廉颇再度抱拳感谢,就不再多言,跟着李凡一起进入北鹿堡。 原本,李凡要抓紧南下回京的,考虑到廉颇的精锐损失很大,有许多士兵受伤,李凡在北鹿堡又休整了两天才起程南下。 即便如此,也还有重伤后要养伤的士兵,暂时留在北鹿堡,等恢复后再南下返回易山大营。 李凡这一次返回,带了二十一万两银子,还有四十口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物资多,赶路的速度慢了些。 在李凡返回时,取胜的战报也先一步传回京城,送到周善的手中。 周善看完送回的战报,心中振奋不已。 因为赵国的威胁,燕国精锐都在边境和赵国对峙,让燕国无法抽调精锐北上,导致北蛮肆虐边境,边境百姓困苦不堪,朝廷不堪其扰。 如今攻破北蛮王庭,新任蛮王须卜都也死了。 北蛮威胁,彻底解决。 周善一路来到宣政殿内,向天佑帝行礼后说道:“陛下,李凡一战攻破北蛮王庭,杀了蛮王须卜都,以及北蛮的左右贤王。现如今,李凡带着须卜都和左右贤王的首级正在回京路上。” 天佑帝激动得站起身,欢喜道:“朕就知道,李凡不会让朕失望,我燕国也出了个能立足天下的名将。” 周善笑道:“陛下说得对,燕国也有了真正的名将。有了这样的人,就可以震慑宵小。自此之后,北蛮不敢再南下。” “同样的,当李凡继续和赵国大战,当李凡名震赵国,名扬天下,就会让天下忌惮,不敢随意攻打我们。” 天佑帝笑道:“尚父说得对,所以李凡回京,朕亲自去城门口迎接。只是李凡横扫北蛮功勋卓著,又立功了,该如何封赏?” 周善说道:“上次李凡击败赵国大军,封骠骑将军,赐开府之权,至今也没多久。” “臣觉得封赏的事情可以缓一缓,转封长乐郡主和长乐郡主的孩子。” “长乐郡主升一级,封长乐公主。” “等长乐郡主生下孩子,如果是儿子封侯,如果是女儿则封县主。至于李凡本身,赐燕国第一神将称号,赐予牌匾。” 周善正色道:“跟着李凡参战的武将,也酌情封赏。” 天佑帝也仔细地思考着。 头一次,他因为封赏的事情而有些头疼。 李凡有大功不封赏,那是赏罚不明。关键是要封赏,时间距离又太短,很快李凡就要封赏到顶了。 天佑帝琢磨一会儿,想不到其他的封赏,正色道:“就依尚父的安排,先封赏明月。尚父盯着李凡的消息,一旦李凡回京,朕亲自去迎接。” “臣遵旨。” 周善行了一礼告退。 天佑帝坐在大殿内,心情前所未有的振奋。 李凡先击败赵国大军,策反赵国大将廉颇,又杀入北蛮王庭,杀了蛮王须卜都和左右贤王,燕国不一样了。 天佑帝一路往后宫去,和曹皇后分享李凡取胜的事儿。 皇后名叫曹瑾,在天佑帝还是代王时,就嫁给天佑帝。 曹皇后出身普通,父亲是个县令,已经病逝多年。曹皇后有兄弟,却是纨绔子弟没什么能力,给了个爵位养着。 曹皇后听天佑帝说完李凡的事情,笑说道:“陛下,妾身倒是有个想法。” 天佑帝道:“什么想法?” 曹皇后摸了摸肚子,回答道:“李凡立功要封赏,既如此两家结为姻亲,陛下认为怎么样?” 天佑帝顿时愣了下。 旋即,天佑帝脸上浮现出狂喜神色,问道:“皇后有孕了?” 曹皇后点了点头,缓缓道:“今天早上,妾身有些身体不适,请御医来诊脉,才发现是喜脉。” “好,好,真是双喜临门。” 天佑帝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和曹皇后成亲快三年,至今没有孩子。如今曹瑾这个皇后有了孩子,燕国就更加稳固。 先帝就是膝下无子,导致朝廷不稳。 如果他也一直没有孩子,也会面临麻烦事儿,现在有后了,人心才能稳定。 曹皇后看着欢喜无比的天佑帝,继续道:“臣妾如果怀的是儿子,李凡的孩子是女儿,就可以迎娶李凡的女儿。” “如果臣妾怀的是女儿,李凡的是儿子,将来也可以把女儿嫁过去,两家就亲如一家。想来霍老师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 “对,对!” 天佑帝很赞同曹瑾的提议,说道:“等李凡回朝,朕会提及这事儿的。” 想着曹皇后怀孕,天佑帝也谨慎起来,看向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忠,沉声道:“大伴,皇后身边的人必须可靠忠心,御医也要安排好。朕要确保,万无一失。” 王忠说道:“请陛下放心,老奴会仔细盯着,保证会平平安安的。” 天佑帝没有隐藏消息,把皇后怀孕的消息公布出去。一时间,朝野上下振奋,因为皇后有孕,意味着皇帝有后。 皇帝有后,证明皇帝能生孩子,朝廷总有继承人。 在朝野上下振奋时,转眼四天过去。 这一日上午,周善来到宣政殿,禀报道:“陛下,探子刚刚传回消息,李凡已经在回京路上。再有半个多时辰,就会抵达京城了。” “朕和你一起到城门口迎接。” 天佑帝点了点头,重新更衣穿上冕服,才带上周善及六部尚书重臣,一起来到了京城的北门城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有人喊道:“陛下,李将军带着人回来了。” 天佑帝也抬头看去,见到了骑着马,带着队伍返回的李凡一行人,眼中浮现出欢喜神色。 他的大将军回来了。 第一卷 第171章 娃娃亲! 李凡带着大军返回,当靠近城门口,就远远看到等候的皇帝一行人。 离城门口不到三十步,李凡下令大军停止前进。李凡则带着廉颇和魏豹等一众武将,徒步来到城门口皇帝前方,行礼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廉颇、罗吉、魏豹等武将,也齐齐向皇帝行礼。 一个个,颇为激动。 这是罗吉、魏豹和孟长等军中武将,第一次见到皇帝,也是如此近距离觐见皇帝。 天佑帝赞许了一番行礼的武将,就来到李凡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说道:“瘦了些,这一路辛苦了。” 李凡回答道:“陛下,臣北上攻打北蛮各部,吃了很多的羊肉,没瘦。” “此次北上,臣踏破北蛮王庭,诛杀蛮王须卜都和左右贤王,不负陛下所托。” “我已经带回蛮王须卜都,以及左右贤王的首级。” “除此外,还带回二十一万两白银,以及四十口大箱子的金银珠宝。” 说完话,李凡招了招手。 后方列阵的士兵抬着一口一口的大箱子上前,待所有的物资撂下,李凡摆手道:“陛下,所有的物资都在这里,除此外还有一万两千匹战马后续才能南下。” 天佑帝听到丰硕的战果,看了眼须卜都等人的首级,再看向一口口箱子的金银珠宝,笑得灿烂如花。 别的武将打仗,耗费无数的钱财和粮食还不一定能打赢。 李凡不一样,打仗能赚钱。 一口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就价值无数,四十口大箱子的金银珠宝,称得上是价值连城。有了这笔钱,足以让燕国紧张的财政都缓过来。 天佑帝抓着李凡的手,郑重道:“辛苦你了。” 李凡谦逊道:“臣不辛苦,辛苦的是浴血奋战的将士。尤其这一战我能顺利杀入北蛮王庭,多亏廉颇将军带着人在代郡边境,挡住了进攻的北蛮。” “赵国名将姜星河带着万余人,潜入北蛮边境,意图驰援须卜都。多亏廉颇带兵挡住了姜星河的军队,才让我取得了胜利。” 天佑帝赞许道:“廉将军,辛苦你了。” 廉颇有些拘谨尴尬,回答道:“陛下过奖,这是臣该做的事情。” 天佑帝一番交谈后,就让人犒赏参战的将士,赐予酒水、肉食等,让凯旋的将士能好好休息一番,能畅饮吃饱喝足。 犒赏了将士,天佑帝才带着李凡、廉颇,以及周善等文武重臣回宫。 宫中早就设宴,专门为李凡接风洗尘。 宴席很热闹,待宴席结束,文武百官散去,廉颇也出宫回家休息,只剩下周善和李凡还在大殿中。 君臣三人,还有事情。 天佑帝放下酒杯,缓缓道:“李凡,此次攻打北蛮取得巨大的胜利,北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对于北蛮的情况,你是怎么考虑的?” 周善也随之看过来。 蛮王须卜都死了,北蛮对周朝的政策肯定有调整,因为现在是北蛮最虚弱的时候。 李凡回答道:“回禀陛下,当时我在北蛮事情紧急,来不及请示,只能临时决断,扶持了北蛮的大祭司秃发鸠接任蛮王。” “除此外,还扶持原本的左右谷蠡王,成为了现在的北蛮左贤王。” “我杀入北蛮境内,直逼北蛮王庭时,秃发鸠主动求和归顺,所以我利用秃发鸠杀了须卜都,再让左右谷蠡王接管左右贤王的实力。” “现如今,达到暂时控制北蛮的目的。” 李凡正色道:“现如今北蛮的整体实力削弱,钱财匮乏,粮草不足,战斗力也弱,数年之内应该对我们无法构成威胁。” 周善捋着颌下花白的胡须,颔首道:“北蛮是游牧民族,灭北蛮很难,因为随时可以跑到草原深处。扶持秃发鸠这样的人,反而更合适。” 天佑帝点头道:“扶持人掌权是最好的选择,你扶持秃发鸠的策略很好。” 李凡继续道:“为了彻底解决北蛮南下侵袭的问题,我建议陛下在代郡、上谷郡、渔阳郡和右北平郡等地边境设立市集,允许和北蛮互市。” “借助互市向北蛮输送酒水、丝绸布匹、瓷器等奢靡享受的玩意儿,让他们无心恋战,不再想着南下劫掠。” “同时,我们也从北蛮换取战马、皮毛珠宝等。” “这样一来,既方便我们赚钱,也能瓦解北蛮高层的斗志,让他们耽于享乐,无心南下抢劫。” 李凡正色道:“下一步,我借助和赵国交战的名义,从北蛮征募骑兵,削弱北蛮青壮战斗力。这是我应对北蛮的大方向策略,请陛下准许。” 天佑帝琢磨一番,赞许道:“你提及策略很好,很值得推行。尚父,着手安排下去就是,在边境把互市搞起来。” 周善回答道:“臣遵旨。” 天佑帝又问了详细的战况,李凡都一一阐述,也提及廉颇想应对姜星河的事情,天佑帝思考后还是同意了,会调廉颇去西北驻军。 廉颇一个人去前线,妻儿都在蓟城京都,天佑帝也不担心廉颇背叛。全部的事情定下,周善说了些国内的事情就主动告辞。 大殿中,只剩下李凡和天佑帝君臣二人。 天佑帝笑道:“李凡啊,此次你立下大功,做得非常好,朕封你为燕国第一神将,再封明月为长乐公主,你意下如何?” 李凡道:“谢陛下赏赐。” 天佑帝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道:“前几天御医诊断皇后有了身孕,恰好明月也有孕在身。如果朕的孩子和你的孩子男女不同,就定一个娃娃亲,你意下如何?” 李凡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道:“臣听陛下的安排。” 天佑帝见李凡同意,心中也就松了口气。 皇帝和李凡聊天,说朝政的事情,更说南方易山大营暂时一切稳健,并没有遭到赵国突袭的事情。 李凡听完后,最后说道:“陛下,若非姜星河突袭边境,我们的兵力死伤不会太大。因为姜星河,将士死伤巨大。廉颇要迎战姜星河,臣也想去,让他知道我燕国不好欺负。” 天佑帝问道:“还要和姜星河打?” 李凡说道:“臣回京述职后,先带人回易山大营休整,同时等接收了从北鹿堡送回的一万多匹战马,训练骑兵增强战斗力,就打算攻打姜星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君子的风格,臣不喜欢这样。臣报仇从早到晚,所以先调查姜星河的消息,就随即去西北作战。” 天佑帝没有阻拦,颔首道:“只要你能确保易山大营的安全,随你出兵。” 李凡说道:“谢陛下。” 天佑帝正色道:“一路辛苦了,回家去休息吧,好好养一养身体。” 李凡也不再谈政务上的事情,因为金银珠宝都上缴,事情也谈完了。李凡向天佑帝告辞后,出宫一路往家里走。 第一卷 第172章 家有贤妻! 李凡从皇宫出来,径直回家。 霍明月已经知道李凡回京的消息,毕竟李凡带着大军凯旋,议论的人非常多,家中自然知道了。 霍明月为李凡准备了热水,李凡一到了家中,霍明月就亲自伺候,为李凡洗去一身的疲惫。 李凡不想让霍明月操劳,因为怀孕了。 可是,霍明月执意亲自做,还说她平常也做事儿,不是娇气的女子。 李凡无奈,也就任由霍明月折腾。 实际上,李凡从北方回来不怎么辛苦,也就攻打北蛮各部的那段时间比较辛苦。等率军进入北蛮王庭,日子反而轻松惬意。 从北鹿堡南下,也没有多么辛苦。 李凡洗漱完后和霍明月聊天,得知皇帝送来燕国第一神将的牌匾,以及霍明月都封公主,感慨天佑帝做事快。 如今,李凡成了名副其实的燕国第一神将。 自此,李凡就是燕国的旗帜。 李凡直接说了皇帝定娃娃亲的事儿,霍明月听完没有什么欢喜,眉宇间反而多了些担心,颇有些不情愿。 李凡问道:“怎么了,你不想定娃娃亲?” 霍明月摸了摸肚子,解释道:“我之所以迟疑,是不希望咱们的孩子卷入朝廷的争斗中去。” “如果生的是儿子,娶一个尊贵的公主回家,顾虑会太多,又不能得罪。因为公主代表皇帝,不好对待。” “如果生的是女儿,嫁入皇宫,一入宫门深似海。” “嫁到皇室,尤其陛下的第一个儿子,必然会成为太子。咱家的女儿入宫,肯定是以后的皇后,看似风光,实则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还不如做一个普通人。” “咱们家的孩子,有夫君在,不论是嫁人,还是娶媳妇,都是能自己做主的。” 霍明月忧心忡忡道:“可是嫁到皇宫,或者是娶了公主,那就不一样。和皇室联姻,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掣肘。” 李凡看着霍明月担心的样子,安慰道:“你的这些担心,其实没什么必要。” 霍明月问道:“为什么?” 李凡道:“咱们的孩子,取决于我的实力。当我有足够的实力,即便嫁入宫中,亦或是娶了公主也没什么。” “只要我在,我就可以为他撑腰。只需要我一步步地往上走,有足够大的影响力和震慑力,自然就好了。” 霍明月叹息道:“可那是皇帝,伴君如伴虎,夫君也有为难的时候。” 李凡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霍明月敢说皇帝,意味着对皇帝没有敬畏之心。 这是好事儿。 李凡没有表露心中所想,安慰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不考虑这些,也不去杞人忧天。我倒是觉得,咱怀上的肯定是个儿子。” 霍明月摸了摸肚子,点头道:“对,肯定是儿子,儿子最好,咱们家要开枝散叶。夫君没有兄弟姐妹,家族也没人。” “霍家这里,我也没有更多的亲人,只剩下无疾一个弟弟。” “现在我怀孕,不能伺候夫君。所以秋棠妹妹,以及清儿那里,夫君要加把劲儿,咱家要有更多的孩子。” 一般大家族,孩子多枝繁叶茂,可是霍家和李家情况特殊。 在这时代,宗族抱团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的家族没有人,没有底蕴,就容易被人欺负。 如果家族有足够多的子嗣,家族的人开枝散叶,在地方上在朝廷中都有人掌权,才有足够的力量。 李凡正色道:“我明白的,也会努力。这一趟北上,家里多了个姐妹。” 霍明月神情平常,问道:“莫非是草原上的女子?” 李凡点头道:“是北蛮独孤部的一个女子,名叫独孤暮雪。” 霍明月问道:“跟着夫君回来了吗?” 李凡摇了摇头,说解释:“她不会回来,因为和独孤暮雪是利益的结合。” “秃发鸠能当北蛮的蛮王,是因为有我的同意和扶持。” “北蛮怕我,秃发鸠要坐稳蛮王的位置,需要我的名义震慑北蛮,就安排了外甥女独孤暮雪侍寝,想怀上一个孩子,留在北蛮掌权。” 李凡正色道:“所以,才有了这一场联姻。” 霍明月也是心思通透的人,想清楚后却是眼前一亮,正色道:“不管是不是利益结合,独孤暮雪是咱们李家的人。这样一来,咱们家以后可以去草原了?” 李凡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霍明月心中欢喜,脸上有灿烂笑容,转而又瞬间变得严肃,嘱咐道:“夫君,暮雪妹妹的事儿一定要保密,不能说出去。” 李凡似笑非笑,问道:“为什么?” 霍明月稍微压低声音,正色道:“自古伴君如伴虎,现在陛下需要夫君,需要咱们霍家,所以关系好,处处器重夫君,放权给夫君。” “可是花无百样红,人无百样好,人和人之间不可能一辈子都关系好。尤其皇帝这种孤家寡人,更喜欢过河拆桥,喜欢狡兔死走狗烹。” “有一条退路,咱们家就不必担心未来。” 霍明月正色道:“做人要居安思危,要思变思退。夫君娶了暮雪妹妹是极好的事情,咱家将来才安全。” 李凡笑问道:“你这是不信任皇帝?” 霍明月抬起拳头轻轻锤了李凡一下,哼声道:“除了夫君,我谁都不信任。皇帝始终是皇帝,是孤家寡人。” “当你功高震主,当咱们李家和皇帝有了利益冲突,皇帝一定会牺牲掉李家的。” “所以,不能相信皇帝。” “父亲在世时,就常说伴君如伴虎,那是极为危险的。” 霍明月正色道:“夫君一定要小心,不能泄露暮雪妹妹的事儿。等我生了孩子,借着回北鹿堡的机会,我要去草原看看暮雪妹妹。” 李凡心中彻底满意了。 这媳妇好。 家有贤妻旺三代,有霍明月在,他也就不担心家里的事儿。 夫妻两人聊着天,说着未来,很是融洽。临近傍晚两人开始吃饭时,丫鬟走了进来道:“老爷、夫人,赵清姑娘来了。” “快请。” 霍明月眼前一亮,笑着吩咐。 丫鬟去传话。 霍明月看向李凡,嘱咐道:“夫君,清儿妹妹来了,你加把劲儿,争取让她也怀上。咱家里,可不能冷冷清清的。” 李凡笑着点头。 没过一会儿,赵清一路来到饭堂中,看到李凡在,眼中有着惊喜神色,行礼道:“夫君,霍姐姐。” 霍明月招呼道:“来,快坐下。” 赵清道谢后坐下,和霍明月一左一右坐在李凡的身边。 霍明月本是开朗的性格,有她在,吃饭的氛围很好,聊得很融洽。等吃完饭,霍明月挺着肚子回去休息,临走的时候嘱咐赵清好好伺候李凡。 李凡和赵清到了后院,夜色渐渐深沉。 赵清和李凡聊了天,说了商业上的事儿。 只是赵清聊天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看着灯火摇曳,眼中有期待神色,柔声道:“夫君,夜深了,妾身伺候您更衣。” 说着话时,她的手搭在李凡身上,已然主动逼近。 李凡自然不会怠慢,选择了主动出击吧。 第二天早上,赵清贪睡懒床了,李凡吃过了早饭,到了隔壁廉颇家中。 李凡和廉颇相对而坐,直接道:“廉将军,陛下同意你迎战姜星河。不过出兵的事情,要等我先回易山大营安顿好,我再代表北上,和你一起攻打姜星河报仇。” 第一卷 第173章 廉颇效忠! 廉颇听到李凡的话,倒也没什么意外。 他即便担任燕国的骠骑将军,说到底也是一个降将。皇帝准许他去参战,已经是开恩了。 廉颇想真正立足燕国,必然通过一次次的战事证明自己。 尤其,要和赵国为敌来证明,和赵国为敌意味着切割,没了回赵国的退路。 实际上,廉颇也没有退路。 可是,没有足够的切割,人家未必会真正相信,这就是人性。 廉颇眼神平静,回答道:“我听国公的安排,等国公从易山大营返回京城时,就跟着国公北上代郡。” 李凡摇头道:“倒也不必如此。” 廉颇问道:“国公打算怎么安排呢?” 李凡解释道:“廉将军如果没事儿,可以先一步北上代郡,去找代郡的驻军主将范吉,调他麾下的士兵探查赵国姜星河的情况,先摸姜星河的底。” “你在代郡边境调查消息,了解详细的情况,做到知己知彼。等到我带着精锐到代郡西面边境,就可以直接开战。” “老将军不必担心范吉会捣乱,我给你一道命令就是。” “有我的手令,范吉不敢怠慢。” 李凡和廉颇同样是骠骑将军,只是廉颇这个骠骑将军是天佑帝千金买马骨树立的典型,实权真的不大。 李凡身为燕国第一神将,是皇帝封的骠骑将军、赵国公,还有开府的权力,才是真正的实权。 没有李凡的手令,范吉可能就阳奉阴违,不管廉颇的命令。 有李凡的手令,廉颇才能借势。 廉颇也明白李凡的用意,感激道:“多谢国公。” 李凡拿了纸笔写了一封手令,再盖上他的国公印章,就交到廉颇的手中道:“老将军,等我们一起击败姜星河,我会让你真正带兵,不必在京城蹉跎人生。武将不带兵,就不算武将了,你能力强不应该在京城蹉跎。” 廉颇愣了下。 真正带兵的意思,就是不做吉祥物。 廉颇在燕国当骠骑将军,却留在燕国京城,手中没有半点兵马,本质上就是个吉祥物,是天佑帝树立的典型。 想着李凡的话,廉颇眼眶有些热,心中也是情绪涌动,沉默片刻后,抱拳道:“多谢国公。” 对李凡,廉颇无比感激。 此次被姜星河突袭,实际上他败给了姜星河,即便守住了等到援军,却没有立下任何的功劳。 因为李凡的照拂,因为李凡说预判了姜星河,他及麾下的士兵才跟着一起立功,这是李凡的照拂。 如今,李凡又要让他带兵。 李凡对他足够好了。 廉颇一念至此再无犹豫,表态道:“国公但有吩咐,廉颇自当全力以赴,不负国公。” 李凡笑了笑点头,和廉颇又说了诸多代郡和姜星河的事情。 最后,李凡起身回了家中。 李凡回家时,霍明月和赵清正在聊天,说着孩子的事儿,也说着生意上的事情。 两女见李凡回来,都齐齐起身迎接。李凡笑着摆手,直接说吃过午饭,就要出城带着大军回易山大营的事情。 霍明月不舍,却也支持。 男人是干大事儿的,男人有事儿要做,她不能拖后腿。 赵清也点了点头。 一家人吃过了午饭,赵清留下陪着霍明月,李凡没有立刻出城,而是先去拜访周善。 周善愈发苍老,脸上的褶子更多,气色也不怎么好。 李凡看到这情况,劝说道:“丞相,您可要保重身体。有丞相在,朝中没有内耗。没了丞相,缺少一个能镇住局面的人,燕国的大好局面就可能毁于一旦。” “您只要活着,对燕国就有贡献,燕国就能继续往前走。” “我建议您好好养病,不要太操劳。燕国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您舍得燕国崛起的势头中断吗?” 周善笑道:“先帝执政时,就志在让大燕崛起。老夫继承先帝遗志,自然不愿意让大燕崛起的势头中断。” 李凡点头道:“既如此,您更要保重身体。” 周善架不住李凡的劝说,无奈道:“行了,行了,老夫记下了。你小子小小年纪,就像是老头子一样啰啰嗦嗦的。” 李凡说道:“丞相把周元交给我,让他在我身边做事儿。总不能,我不管丞相,否则怎么向周元交差呢?” 周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很是欣慰。 更有些开怀。 这燕国朝堂上的人,都说他周善强势霸道,朝臣在他的面前都战战兢兢的,不敢放肆。唯独李凡很随意,更是很放得开。 周元去了李凡麾下做事,愈发的沉稳,让周善都为之高兴。 儿子懂事儿了,是好事。 周善笑罢后,正色道:“行了,老夫保证好好养病,一定不会太操劳。要说之前的局面,老夫想养病都不行,因为局势不允许。” “现在,托你的福解决了北蛮的威胁,又扶持一个识时务的秃发鸠当蛮王,北边没了威胁,朝廷也能松口气。” “赵国的威胁也削弱,更是减少了朝廷的支出。” “这些用在战事上的钱粮,能够节省下来改善民生,燕国就会一步步转好。” 周善正色道:“老夫现在肩上的担子,的确轻松了很多。” 李凡说道:“这是好事儿,所以好好保重身体,您会越来越轻松的。” 周善捋着颌下的胡须,继续道:“打仗,终究打的是钱财。如果国内穷困,拿不出钱来打仗,即便士兵善战也难。” “靠着你善于打仗,挡住外敌,解决北蛮,反倒是减少了开支。现在国内百姓的日子好转,财政有了富余。” “反过来后,朝廷更能支持打仗。” “尤其是你从北蛮南下,带回二十一万两银子,四十口大箱子的金银珠宝等,这些钱财在,我燕国能打前所未有的富裕仗。” 周善感慨道:“提拔你起来,是本相做得最明智的决定。说说看,后续还有什么是需要本相支持你的?” 李凡先是感谢了周善的支持。 这是根本。 没有周善的支持,他想要做得好,实际上并不容易。朝廷官员要毁掉前线的战事,要葬送武将的付出,实在是太容易。 一番感谢后,李凡才进入正题,说道:“我来见丞相,是想落实边境互市的事情。这个是解决北蛮入侵的关键,希望能早些推动。” 周善点头道:“你放心,老夫会尽快安排。” 李凡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是我回易山大营休整后,会北上攻打西面边境的赵国名将姜星河,这事儿陛下已经准许。这期间,请丞相协调一下,为下一次的大战做准备。” 周善说道:“你尽管打,需要协助的事儿,老夫全力支持。” 李凡能打,周善就不阻止。 这一回若非姜星河进入北蛮西边,廉颇所部会更顺利,对北蛮的清扫也更彻底。有姜星河在,才导致西面战线失利。 不解决姜星河,赵国迟早还会介入北蛮。到时候刚刚稳定下来的北蛮,又可能出现变故,就必须要解决。 李凡得了周善确定的答复,正色道:“丞相保重身体,我去带兵南下了。” 周善说道:“李凡,好好打。” 李凡点了点头,向周善行礼后离开丞相值房,就一路出城来到了皇城外的驻军。 罗吉、魏豹各自率领的精锐,昨天都驻扎在城外,因为皇帝安排人犒赏,军中将士都好吃好喝休整了一天。 李凡回到军营,魏豹和罗吉各自带兵集合,就跟着李凡快速南下往易山大营去。 第一卷 第174章 赵国皇帝的无奈 赵国,邯郸皇城。 最近一段时间的赵焉,日子过得轻松惬意,在宫中喝喝酒,逗一逗美人。因为北蛮大举侵袭燕国边境,导致燕国损失惨重。 有北蛮的虎视眈眈,能源源不断削弱燕国实力,以及牵制燕国的精锐。 赵国北境遇到易山大营的抵挡,要从易山大营突破很难。恰是如此,赵焉后续传旨给姜星河,让姜星河从燕国的西面切入。 赵国西面和燕国西面接壤,虽说赵国西面又毗邻秦国。只是秦国的举动不大,姜星河能挡住,就可以分兵介入北蛮。 有赵国的帮助,北蛮南下会更轻松,对燕国的影响更大。 通过北蛮大举进攻,以及姜星河再出兵牵制,进一步消耗燕国无数的财力和物资,再加上赵国封锁边境,最终从各方面拖垮燕国。 等到燕国内忧外患,人心板荡,就是赵国大举进攻之时。 赵焉有足够的耐心去等。 大殿中,赵焉穿着宽松的常服,喝了口酒欣赏着歌舞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 一名小太监走到曹昭身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又递上一封书信。 曹昭听完后脸色大变,接过小太监手中的书信,就来到赵焉的面前,低声道:“陛下,北方出大事儿了。” 赵焉心头升起不妙预感,问道:“出了什么事?” “北蛮大败,蛮王须卜都身死。” 曹昭说了大概的情况,递上书信道:“这是最新送回的情报,具体消息都在书信中,请陛下阅览。” 赵焉接过来快速浏览。 他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看到秃发鸠杀须卜都,看到北蛮的左右贤王被杀,而李凡竟然扶持秃发鸠为蛮王,整个人都不好了。 “该死,李凡该死啊。” 赵焉咬着牙,大怒道:“须卜都大举南下,已经攻破燕国的边境。明明取得了优势,竟然被李凡扫荡了一遍,我们送去的物资,等于是资助了李凡。” “尤其李凡明明在易山大营的,悄然之间,李凡竟然带着人北上回了北鹿堡,又打了北蛮一趟。” 曹昭低下头,尽力让自己变得可有可无。 皇帝愤怒,是很危险的。 赵焉心中的期望落空,大怒后许久才平静下来,摆手让跳舞的歌姬退下,传旨召见郭云图,以及吏部尚书贺辰。 不多时,贺辰和郭云图来了。 两人在大殿中站定,齐齐行礼道:“臣贺辰(郭云图),拜见陛下。” 赵焉身体前倾,脸上神色阴沉,摆手道:“不必多礼,朕急着召你们来,是我们对燕国的谋划失败了。” 贺辰问道:“陛下,是怎么回事呢?” 郭云图也跟着看过来。 赵焉解释道:“须卜都调集北蛮的大军南下突袭后,李凡悄悄的带着八千精锐从易山大营北上攻打北蛮。” “李凡凭借一己之力,灭了啸月部、贺兰族和达奚族等地,再直扑北蛮王庭。” “须卜都看到这情况就怕了,派大祭司秃发鸠南下求和。没想到,秃发鸠竟然被李凡策反,回去后杀了蛮王须卜都。” “紧跟着,秃发鸠借着须卜都的名义,召集北蛮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等李凡抵达,杀了左右贤王,扶持左右谷蠡王担任左右贤王,李凡又让秃发鸠当蛮王。” 赵焉沉声道:“北蛮对燕国的威胁已经解除,燕国小皇帝又封李凡为燕国第一神将,真是可恶。” 所谓的第一神将,在赵焉看来是对赵国的羞辱。 因为第一神将的爵位是赵国公,封地在赵国,摆明了意在赵国。 贺辰皱起眉头道:“李凡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的善战。区区八千人就能扫荡北蛮,的确是厉害。” 郭云图分析道:“陛下、贺尚书,我倒是认为李凡能取胜的关键,在于须卜都这个蛮王太软弱。” “李凡北上灭了啸月卑、达奚族等部落,实际上这些地方,已经被李凡犁庭扫穴过,是李凡灭过的。” “这些重新恢复的小部落,实力不强,被李凡剿灭很正常。” “偏偏,须卜都就怕了。” “李凡只有八千骑兵,北蛮有无数的部落。如果须卜都倾尽兵力,十数万的骑兵轻而易举。只要须卜都敢拼,调集各地的兵力合围,李凡必死无疑。” “可是,须卜都却派秃发鸠去求和,导致秃发鸠被策反,然后须卜都死于非命。” 郭云图正色道:“但凡须卜都死战,都不至于死得稀里糊涂的。” 赵焉仔细地一琢磨,也是深以为然的点头道:“郭卿说得对,如果是朕迎战杀来的李凡,哪里会主动求和?” “朕会下令各地,调集全部的兵力死战,节节阻击李凡。” “即便李凡善战,每一次的厮杀都取胜。可是李凡每次取胜的结果,都会消耗一部分士兵,至少死个一两百人。” 赵焉说道:“十次百次后,李凡手上没了什么兵力,自然就必败无疑。须卜都这个废物,坏了朕的大事。” 贺辰正色道:“目前李凡杀入北蛮,可是姜星河在西面,应该进入北蛮。他直接去北蛮王庭,或许还有变故。” 赵焉听得精神振奋,点头道:“对,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姜星河进入北蛮斩杀秃发鸠,重塑北蛮局势,就可以煽动北蛮南下。” “报!” 却在此时,有太监急切跑进来,禀报道:“启禀陛下,有姜将军从西北送回的战报。” 赵焉眼神期待,笑说道:“肯定是姜星河立功,快呈上战报。” 曹昭去接过战报,就递到了赵焉的手中。 赵焉满脸期待的打开,当他看完战报中的内容,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大怒道:“这个该死的廉颇,朕当初怎么就杀了此獠?” 贺辰眉头上扬,问道:“陛下,难道廉颇去了燕国西面?” 郭云图也随之看过去。 赵焉回答道:“姜星河带着一万多精锐进入草原,打算去驰援北蛮,和北蛮一起压制燕国兵力。” “没想到,姜星河遇到了带着精锐去北蛮的廉颇。” “姜星河得知是廉颇,直接调兵围攻,当时已经困死廉颇。在即将斩杀廉颇之际,燕国代郡的主将范吉带着军队驰援,使得姜星河伏击失败。” “因为廉颇善战,姜星河再无法从西北进入草原,无法和北蛮一起汇合作战,最终不得不撤回。” 赵焉握紧拳头道:“廉颇该死,这个叛国贼。” 贺辰叹息道:“一个李凡,一个廉颇,使得我们的计划告破,看样子对付燕国的计划要改变了。燕国降服北蛮,已有崛起之势头。再不压制燕国,必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 赵焉点头道:“老师认为该怎么办?” 贺辰捋着颌下的胡须思考,过了许久,说道:“李凡虽然年纪轻轻,却精明狡诈,还无比善战。” “直接出手对付李凡,已然是很难成功,得换一个策略。” “老夫听闻燕国丞相周善患病,日渐消瘦,只要在燕国多制造点事端,让周善疲于应对,让他几近于累死。” “乃至于有机会出手,直接解决周善。” “燕国失去了镇压局面的强权丞相,没了人镇住朝堂,必定朝堂混乱。到时候,再安排一个人去燕国投其所好,让天佑帝放纵堕落。” 贺辰正色道:“如此,燕国自然会崩溃的。” 赵焉眼前一亮,赞许道:“老师果然智者,这个策略好。你和郭卿商量下该怎么引动燕国内乱,让周善疲于奔命。” 贺辰道:“臣遵旨。” 郭云图恭敬说道:“臣遵旨。” 定下了事情,赵焉心中也松了口气,因为有了计划。 现如今,赵国不适合和燕国大规模决战。一旦要调集大军死磕燕国,魏国、秦国等国不会坐视不理,会一拥而上杀来的。 所以,只能采取其他手段。 贺辰和郭云图联袂出了皇宫,两人议定了详细的策略,由户部调拨钱财,再有贺辰安排人去行动。 第一卷 第175章 调教军队! 易山大营。 赵元作为镇守易山大营的主将,在李凡离开后就无比的谨慎,生怕赵国趁着易山大营空虚带兵打过来。 为了避免赵国知道李凡北上的消息,赵元更是封锁边境,封锁了消息。 消息晚一天传出,赵国晚一天知道,李凡就多一点时间打北蛮。 同时,赵元防守也轻松些。 对赵元来说,每一天都不能放松,反倒是很紧张,因为每天都做好了迎战准备。好在赵国上次的袭扰策略失败,就一直没有袭扰,而赵元也收复边境各堡。 这段时间,局势相对平稳。 只要易山大营没有出乱子,赵元就能向李凡交差。 好在担惊受怕的日子没过多久,蓟城方面传来最新的消息,李凡在北蛮大获全胜,诛杀蛮王须卜都和左右贤王,已经把首级带回京城。 北蛮已经臣服,北方边境的问题彻底解决,李凡已经带着精锐在返回易山大营的路上。 赵元得到李凡大胜的消息,把军中所有的士兵召集起来,连周元、刘明义、邓靖和韩凌等人都一起参加。 所有人在校场内集合,黑压压的军阵很是壮观。 赵元身披甲胄,神情严肃,目光扫过所有将士后,提起一口气高声道:“将士们,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为了大帅带兵北上的事情。” 一开始,有人喊李凡将军。 只是,军中士兵渐渐地接受了大帅的称呼,有喊大帅的,有喊骠骑将军的,也有喊国公的,都代表了李凡的称呼。 赵元本身就这么喊,觉得亲近,他目光锐利,继续道:“众所周知,北蛮侵袭燕国边境,大帅要报仇雪恨。” “现在,传回了大帅的消息。” “大帅进入北蛮后,一路剿灭啸月部、达奚族、贺兰族等北蛮部落,缴获了无数的马匹和羊群,更诛杀蛮王须卜都,又斩杀北蛮的左右贤王。” “现如今,新一任蛮王名叫秃发鸠,是大帅册立的。” 赵元高声道:“大帅一出,北蛮臣服,自此我燕国北方边境就安稳。现在,大帅在返回易山大营的路上。” 声音传出,易山大营彻底沸腾,所有士兵兴奋起来。 周元已经是李凡的崇拜者,对李凡有着莫名的信心,现在得了李凡大胜的消息,直接高呼道:“大帅万胜,骠骑将军万胜。” 此话一出,引得无数士兵高呼骠骑将军万胜,更有许多人喊着骠骑将军无敌大帅无敌的话语。 声音在校场中回荡,响彻不休。 军中士气,更是高昂。 如果李凡不是易山大营的主帅,易山大营的燕国士兵或许会激动朝廷打败了北蛮杀了蛮王。 可是,李凡身为易山大营主帅,他们是李凡麾下的将士,所有士兵都引以为荣,更因为李凡灭了北蛮而无比骄傲自豪。 赵元任由将士喊话,任由军中的士兵宣泄情绪。 许久后,一切才平息下来。 赵元看到士气沸腾,心中对赵国也再无惧怕。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赵国的军队敢来进犯,凭借现在的士气绝对能一战而定。 现如今,没什么好害怕的。 赵元等将士兴奋过后,继续说道:“现如今,大帅在返回的路上,即将回到易山大营。” “我希望你们拿出最好的精气神,在大帅回到营地时,随本将在营地门口列阵,等候大帅来检阅。” “大帅在前线厮杀,我们在后方镇守和练兵,从未懈怠,没有浪费光阴,不曾辜负大帅信任。” 赵元声音拔高,喊道:“能办到吗?” “能办到!” 一时间,喊声如炸雷响彻。 声音整齐,一浪高过一浪,许久后才彻底平息。 赵元也不再训话,让军中的将士散去,在军营中准备着迎接李凡的事情。 转眼间,两天过去。 赵元大清早带着士兵晨练结束,就得到李凡将在一个时辰后抵达的消息,赵元让军中的将士抓紧吃早饭。 早饭吃完,将士穿戴整齐,就全部来到营寨门口集合列阵。 将士甲胄齐全,一个个眼中有着期待,身上更有着一股劲儿,那就是让李凡看一看,他们在后方不曾松散懈怠,不是松散拉胯的军队。 列阵不久,赵元和周元等人站在最前面翘首以盼,转眼听到从远处传来的轰隆隆马蹄声。 李凡率领的精锐骑兵回来了。 大军返回,李凡策马走在最前面,身后是魏豹、罗吉和孟长等人,以及所有返回的精锐骑兵。 大军返回,当军队来到营地外列阵,李凡也是驻马而立,看到赵元、周元等人带着列阵的将士。 赵元神情虔诚,上前一步喊道:“易山大营,恭迎大帅回营。” “易山大营,恭迎大帅回营。” 周元、韩凌等军中的武将,以及所有军中的士兵齐齐高呼了起来。 声音整齐划一,更蕴含着无尽的激动和期待。 这般气势,如浪潮汹涌。 在李凡的影响力加成下,已然是一支善战之师。 李凡听到营地中所有将士的喊声,脸上神色很是欣慰。他骑着马一步步往前,来到了营地门口,赵元和周元等人进一步上前,齐齐抱拳行礼。 李凡点头致意,简单勉励几句话,就看向列阵的所有易山大营将士。 这些士兵没有松懈,士气可嘉,可是还要再调教。 李凡转念有了想法,高声道:“本帅从京城南下返回易山大营,曾有人说,让我要抓紧时间赶路回易山大营。” “我当时疑惑,觉得易山大营没有战事,急什么呢?” “所以,问了一句为什么。” “对方说我把所有易山大营的精锐调离,虽然北上攻打北蛮顺利,可是留在易山大营的都是孱弱,战斗力弱,一旦遭到赵国攻打守不住,让我早些回来。” 一番话说出来,易山大营将士神情冷肃。许多士兵皱着眉头,心中已然有了怒火在涌动。 太瞧不起人了。 只是,没有一个士兵开口。 所有人目光坚定,齐齐看向李凡的方向。 李凡眼神明亮,再度道:“本帅听到这样的论断,当时就火冒三丈,我明确地告诉他,留在易山大营的也都是精锐。” “纵然我不在,没有我在大营看着,军中的士兵也依旧会按时训练,会守住易山大营,不让赵国前进半步。” “今天本帅回到营地,看到你们的精神面貌,看到你们的斗志,我确信了一件事,我易山大营将士们,尽皆无敌之师。” “我易山大营兵锋所指,必然所向披靡。” 李凡的声音拔高,目光在所有易山大营士兵中转了一圈,掷地有声道:“本帅,以你们为荣。” 第一卷 第176章 妾身也想要个孩子! 易山大营的将士们听到李凡肯定的话,更是激动得面色涨红。 有骠骑将军的话,值了。 李凡一番话后,就没有再多说,下令解散列阵的士兵,让士兵各司其职,再让罗吉和魏豹带着骑兵回易山大营休整。 李凡回到了营地,带上赵元、周元和韩凌等人回到中军大帐议事。 宾主落座。 李凡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直接道:“我返回易山大营后,不仅要整顿兵马,扩编骑兵,后面更有一场大战。” 赵元愣了下,问道:“大帅要再战,难道要攻打赵国了?” 周元顿时摩拳擦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道:“赵国虽然强,也没什么好怕的,还是可以打。” “为什么赵国不敢大举进攻咱们,因为赵国也有怕的国家,也有掣肘为难的地方。咱们打过去,是有机会的。” 韩凌在李凡的骠骑将军府做事,执掌人事考核等,也渴望着建功立业,点头道:“我也同意打,跟着大帅打就是。” 邓靖说道:“有大帅在,赵国没什么可怕的。” 刘明义笑说道:“现在的易山大营有粮草有兵马,打仗就是打粮草,我们有充足的后勤,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个兴奋,觉得可以打。 赵元看到周元、韩凌等人激动的样子,想着自己在易山大营的憋屈,也抱拳道:“大帅,打吧。” 李凡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要打赵国,不过不是从易山大营出兵,要先从代郡出兵,攻打赵国西面姜星河所部的驻军。” 赵元皱眉道:“为什么打赵国西面的边境呢?您是易山大营主帅,也该从易山大营南下。” 周元、韩凌等人都齐齐看过来,一个个不解,更有疑惑。既然打赵国,哪里不是打,非得从代郡吗? 从易山大营南下也可以。 李凡解释了姜星河突袭西面,致使四千骑兵折损近两千人的事情。 一番阐述后,李凡最后道:“姜星河伏击咱们的人,不报仇,怎么对得起战死的士兵。所以才要打姜星河。” 赵元得知了西面的战况,感慨道:“多亏有廉颇将军,如果不是他镇守,换做另外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坚守。大帅策反廉颇,真是英明。” 周元说道:“姜星河突袭我们,的确要打。只是这一回,您带兵多少人去呢?” 李凡正色道:“六千骑兵就够了,不过这次,不只是我单独打赵国西面,要全方面的攻打赵国。” “在蓟城觐见陛下时,我当时说报仇,要打姜星河,陛下让我全权决断。” “我南下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和赵国开战的事情。” “小打小闹没意义,要打,就打一场大仗硬仗。” 李凡眼神锐利,说道:“这一战先从西缅边境开战,再从易山大营介入,打到赵国向我们求和,打到赵国割让北方的城池。” 众人一听,都是神色惊讶。 燕国的国力弱,粮草少,钱财不足,要和赵国全面开战,打旷日持久的战事,最容易吃亏的是燕国。 因为打仗打到最后,还是拼财力,拼人力,以及粮食。 赵元讪讪道:“大帅,这样的规模会不会太大。您要打赵国,有您带兵,我们都敢冲锋陷阵。可是您去攻打姜星河,让我们易山大营的人去攻打赵国,我们都没这胆量。” 周元和韩凌等人也点头。 他们也认可赵元的话,所有的战事都是靠李凡支撑。 有李凡在,他们才敢打。 李凡神情从容,不疾不徐道:“放心,这一次攻打赵国,不只是我们燕国,也要把魏国也拉进来。” “我一直在思考,赵国为什么不敢大举进攻我们?” “正如周元也说了,赵国不敢大规模开战,必有掣肘。事实上,换做我是赵国皇帝,廉颇被策反,薛崇光兵败,北境大营崩溃,必须得报仇雪恨。” “可是赵国皇帝没有大规模调兵,反而煽动北蛮南下,意图借刀杀人捡便宜。” “从这一点分析,必然是赵国的力量被牵制。” “魏国和赵国的关系最僵,加上这些年两国时有征战,极可能是魏国的掣肘。” 李凡一番分析后,看向周元道:“周元,你长袖善舞能处理好人际关系。所以,你代表我去赵国和魏国边境,面见魏国主将,告诉他我们和赵国开战的事儿,让魏国也出手。” 周元听到李凡的话有期待,又有些忐忑,担心道:“大帅,我去见魏国主将,怕搞砸了事情。” 李凡直接道:“即便失败也无妨,因为首战在赵国的西北边境,是攻破姜星河的驻军吸引赵国的兵力汇聚。” “西北战事开启后,我会火速返回易山大营,带着所有人从易山大营南下进攻。” “有魏国的掣肘最好,能更早逼迫赵焉求和。” “没有魏国,靠我们自己,也一样打赵焉一个措手不及。” 李凡先给周元托底,直接道:“魏国、秦国和赵国维持平衡的局面,一直没有人打破。我们打破,必然会有人跟随开团。更何况周家虎父无犬子,我相信你。” 周元眼神明亮,郑重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李凡道:“张家在赵国有人脉,我让秋棠协调一番,你跟着张家的商人南下,才更好去赵国的边境。” 周元说道:“请大帅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李凡布置妥当,又看向赵元,吩咐道:“赵元,我带着骑兵北上后,你继续练兵,以及调查赵国边境情况。” “等我南下返回,就带着大军南下突袭,趁着赵国的主力汇聚在西北去,从而迅速突破杀入赵国。” 赵元抱拳道:“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李凡定下未来的策略,才安排人设宴,和赵元、周元等人一番畅谈饮酒叙旧。 酒宴结束,各自离开。 夜幕降临,中军大帐安静下来。 张秋棠处理完了事情,来到中军大帐休息。她偎依在李凡的身边,柔声道:“夫君,听说霍姐姐怀孕了?” 李凡笑道:“的确怀孕了,咱们李家要添丁了。” 张秋棠眼神火热,更是羡慕。 女子是要嫁人的,嫁了人的根本是孩子。虽说她做事儿也愉快,可是膝下没有孩子,就始终是无根之萍。 趁着和李凡独处的机会,张秋棠主动逼近道:“夫君,妾身也想要个孩子。” 李凡一向是喜欢成人之美的,立刻就倾囊相助。 第一卷 第177章 镇北王! 进入八月底,易山大营的天气愈发凉爽。 搁在中原的八月,许多地方还是炎炎夏日,易山大营却不一样。尤其这些年的气候很冷,每年寒冬的时间来得早,冻土时间长,导致燕国境内的苦寒时间多。 这是燕国弱的原因。 不在于朝廷,在于天灾气候,导致庄稼的收成比不了赵国,更比不了中原。 李凡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天气,对他来说,气候也是可以利用的。因为再过些时间,北方苦寒之地就不适合作战。 趁此机会,他可以去突袭姜星河。 入冬前后,北地就可能下雪,几乎不会有战事,这个时间北蛮也很少南下,因为大雪天不适合出兵,更不适合劫掠。 李凡突袭姜星河,就是出其不意,打姜星河一个措手不及。 在李凡挑选精锐补足损失的骑兵,重新组建骑兵营提升战斗力的时候,甘隆派来押送战马的队伍也到了易山大营。 一万两千匹战马抵达,瞬间改变了易山大营的情况,使得易山大营战马充足,可以组建更多的骑兵。 李凡收下了所有的战马,送走甘隆派来押送战马的队伍,就再度用送回的战马扩充骑兵。 原本的易山大营,骑兵不算多。 现如今,骑兵却是多了起来,整个易山大营的战力也猛涨。 进入九月初,军队调整完,李凡带上六千骑兵,有魏豹、罗吉和孟长等人跟随,李凡一路往西北的代郡去。 …… 赵国和魏国边境,魏国大营。 魏国的主帅名叫魏无忌,出身魏国宗室,是魏国皇帝的亲弟弟,深得信任。 魏无忌三十开外,身长八尺有余,面容儒雅,一副儒生样子。就是这样白面书生的魏无忌,却逼得赵国一方很是头疼。 魏无忌善战,用兵也厉害,更是知人善任,还礼贤下士,深得将士信任。赵国曾想离间魏无忌和魏国皇帝,派人去魏国帝都宣传,说魏无忌拥兵自立,图谋不轨要篡位。 只是,魏无忌一贯是不插手政务,从不介入朝廷的纷争,只管军队上的事情。 乃至于,魏无忌主动请魏国皇帝安排了一个太监,到军营来监军,主动让魏国皇帝盯着。 最重要的一点,魏国皇帝能继位,有魏无忌的鼎力支持。 诸多原因叠加在一起,魏无忌的地位无可撼动,更是被魏国皇帝封为镇北王。 中军大帐,魏无忌和谋士侯英正在下棋。 魏无忌眼神从容,伸手落下一枚黑子,笑道:“侯先生,之前赵国和咱们还时不时呛几句,派人来边境搦战挑衅。” “从今年开始,赵国变得低调了起来,不敢派人来主动挑衅,更是全面龟缩。” “反倒是本王屡屡派人去挑衅,赵国主将闭而不出,不愿意和我们交战了。” 魏无忌正色道:“由此可见廉颇的投降,李凡的崛起,让赵国为难了,生怕开启大战陷入困境。” 侯英身材瘦削,一袭青袍在身,显得儒雅不凡。 听完了魏无忌的话,侯英微笑道:“王爷,燕国的存在感一直很弱,被赵国彻底压制。” “这些年,我们和赵国维持了一个大致的平衡。” “现在燕国崛起打破平衡,牵制了赵国的许多兵力,让赵国也有些为难,所以赵国南方大营的主将才会转为低调。” 侯英正色道:“如果赵国主动攻打我们,双方开启大战,万一赵国落败,燕国又趁虚而入,恐怕赵国的皇帝就要寝食难安了。” 魏无忌大笑两声,问道:“先生言之有理,你对李凡怎么看?” “能打,善战!” 侯英干脆利落回答。 魏无忌正色道:“就这两个判断,没有其他了?” 侯英分析道:“李凡主要在燕国的边境和北蛮打仗,虽然他杀了蛮王步六浑,又南下到了易山大营拿下赵国名将廉颇,可是却不够。” “这些,顶多证明李凡能打。” “如果李凡有谋略和远见,完全可以火中取栗攻打赵国,因为有我们在一旁牵制。” “只要燕国敢打,我们就敢跟上,毕竟瓜分赵国的机会不多见,这是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侯英笑着道:“李凡在易山大营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就这么故步自封。所以我觉得,李凡有勇无谋。” 魏无忌捋着胡须,颔首道:“或许是这样。”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禀报道:“王爷,有密探传回燕国的消息,请王爷阅览。” 魏无忌接过书信,拆开后快速浏览。 书信中,是李凡北上横扫北蛮,杀啸月部、达奚族等人,以及扶持秃发鸠杀须卜都、左右贤王的事情。 魏无忌把书信看完,惊叹道:“这个李凡很不简单,你说他有勇无谋,没有谋略,我看此人文武双全,非常的厉害。” 侯英接过书信,也快速浏览。 待看到李凡借助秃发鸠杀须卜都,以及斩杀左右贤王扶持秃发鸠,忍不住瞪大眼睛,感慨道:“李凡的确厉害,是在下看走了眼。” 魏无忌说道:“李凡年纪轻轻,就如此善战,也有谋略。本王倒是想和这样的人见一面,看看李凡是怎么样的人。” 侯英说道:“李凡厉害,却不敢和我们联合,不敢打赵国,还是略逊一筹。” “报!” 恰在此时,又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启禀王爷,营地外来了个名叫周元的人,自称是燕国骠骑将军李凡的特使,特来拜访王爷。” 魏无忌大笑起来,说道:“侯先生,你小觑了天下英雄。这个李凡,不愧是燕国名将。” 侯英道:“是在下低估了。” 魏无忌吩咐道:“把周元带进来。”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周元就被士兵带进中军大帐。 他站定后,见到了坐在主位的魏无忌,不卑不亢行礼道:“骠骑将军特使周元,见过镇北王。” 魏无忌打量着周元,问道:“李凡派你来,是要求魏国出兵相助吗?” 周元摇头道:“镇北王谬矣,在下不是来求助的,是送魏国一个开疆拓土的机会。” 第一卷 第178章 和廉颇汇合! 魏无忌看着周元信誓旦旦的样子,笑问道:“骠骑将军要怎么送呢?” 周元回答道:“不瞒镇北王,我家将军已经带兵去攻打赵国西北的雁门郡驻军,要灭掉雁门郡主将姜星河的军队。” “只要姜星河落败,雁门郡被攻克,赵国必然派兵驰援。” “当赵国的精锐去了西北,我家将军会趁其不备,再火速返回易山大营,南下直扑赵国的帝都邯郸。” “如此一来赵国震动,必然吸引赵国绝大部分精锐。” “赵国人心浮动,南方大营也会人心惶惶。镇北王抓住机会北上,如何不能开疆拓土呢?” 周元说道:“在下不懂什么话术,也不会游说,只是如实陈述我们将军的计划,请镇北王明鉴。” 一番话说出,魏无忌顿时笑了。 的确没什么话术。 顶多周元刚开始一句话送开疆拓土的机会,有点点的话术影响,后续都是生硬的计划,没有舌灿生花的话术。 这计划,的确让魏无忌看到了打破赵国南方防线的机会。 一直以来,魏无忌和赵国的军队在黄河边界对峙,赵国军队在北岸,魏国军队在南岸。 魏无忌无法北上,因为北岸的赵国军队精锐。 赵国震动,的确有机会。 魏无忌眼神明亮,吩咐道:“骠骑将军的计划,本王已经知道。你回去告诉骠骑将军,只要赵国的雁门郡遭到攻打,只要他击败姜星河,本王会全面攻打赵国南面。到时候混乱之际,燕国能瓜分多少赵国的疆土,全看燕国实力。” 周元心头松了口气,拱手道:“多谢镇北王。” 魏无忌说道:“回去吧。” 周元行了一礼退下,魏无忌看向侯英,正色道:“侯先生,破局的机会已经出现,魏国要开疆拓土了。” 侯英皱眉道:“王爷,我们其实可以先坐壁上观的。等李凡击败姜星河调动赵国的精锐去西北,再等李凡从易山大营南下吸引赵国更多主力,我们再趁虚而入也不迟。” 魏无忌摇头道:“侯先生,不要想着把所有的好处都占了。” “按照你的算计,一切取决于李凡,主动权也不在我们的手中。如果李凡的攻势中途出了变故,导致谋划失败呢?” “届时赵国缓过来,我们就无法北上。” “本王主动出兵强攻北岸的赵军,牵制赵国的主力,是为了让李凡必胜。” “李凡取胜后,燕国的主力攻打赵国,会彻底牵制赵国的精锐。消息再传来,赵国南方大营人心浮动,我们才能必胜。” 魏无忌说道:“主动出击,或许我们的利益无法最大化,却能掌控局势,让局势按照我们的思路走。一切取决于李凡能否胜利,太虚了。” 侯英行礼道:“王爷英明。” 魏无忌笑着道:“接下来的安排,一方面向陛下禀报,另一方面调兵备战。此次瓜分赵国边境,至少夺取赵国三座城池。” 侯英说道:“王爷一定会成功的。” 魏无忌哈哈一笑,眼中也有前所未有的期待,因为他也不希望一直被堵在黄河南岸,希望把战线推进到黄河北岸去。 …… 代郡,高柳县。 这是代郡的治所,也是范吉的驻军所在地。 廉颇抵达后,拿着李凡的手令找到范吉,就开始调查姜星河在赵国雁门郡的情况。 范吉上次和廉颇配合过,知道廉颇的能力,对廉颇很钦佩。加上范吉对李凡更是敬畏,所以李凡的手令来了,范吉全力配合。 廉颇调查了一段时间,已经摸清楚姜星河在雁门郡的情况。 姜星河在雁门郡北面的强阴县,这里北上是草原部落,东面和代郡毗邻,是燕国和赵国交界的区域。 姜星河主要的职责是防备燕国,其次是盯着西面的秦国。因为雁门郡西面的上郡境内有无数的长城边界,能保赵国西面边境的安全,姜星河也不怎么担心秦国。 军营,廉颇营帐中。 廉颇看着打探到的消息,脸上神情很严肃。 姜星河在雁门郡的强阴县驻军,构筑了坚固的城防。城池坚固,武器精良,要直接攻打强阴县有一定难度的。 即便姜星河麾下的驻军只有一万五千余人,可是凭借一万多人镇守。纵然四五万人去攻打,姜星河也能守住。 在廉颇思考着的时候,一名士兵走进来,抱拳道:“廉将军,范将军说骠骑将军要到了,请您到营地门口迎接。” “知道了。” 廉颇听到消息很是振奋。 到代郡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查清楚姜星河的情况,李凡来了正好合适。 廉颇一路到了营地门口,范吉主动道:“廉将军,骠骑将军来了,您可有破敌的策略?” 廉颇说道:“勉强有一个,暂时还不够成熟。” 范吉笑着道:“有合适的策略就好,这一回,我跟着骠骑将军、廉将军一起,争取立下个大功。之前是甘隆在北鹿堡立功,这一回轮到我代郡了。” 李凡在上谷郡北鹿堡,甘隆占优势,范吉想要去都有些顾虑。 李凡来了代郡,他有优势。 两人聊着天,没过多久就见营地外一队骑兵约莫十余人来了。 策马跑在前方的赫然是李凡。 李凡来到营地门口,廉颇和范吉联袂走出营地,抱拳道:“廉颇(范吉),参见骠骑将军。” 李凡翻身下马,摆手道:“不必多礼。” 廉颇扫了眼李凡身后,没有看到随行的骑兵,直接问道:“将军这一趟北上,难道是易山大营有战事,没有带兵北上?” 李凡回答道:“带了六千精锐骑兵北上,只是大规模的骑兵来到营地,容易走漏消息,我才让军队在附近一处山谷藏匿。” “现如今我来了,姜星河却不知道我的行踪。局势是敌在明,我在暗,我们占了优势,自然要抓住机会。” 廉颇说道:“将军英明。” 范吉神色兴奋,摆手道:“骠骑将军请。” 李凡点了点头,带着范吉、廉颇、罗吉、魏豹和孟长等人,一路来到中军大帐。 李凡当仁不让坐在了主位,廉颇、范吉等人依次落座。 李凡先看向范吉,问道:“范将军,我们和姜星河一战,代郡的驻军有多少可战之兵?” 范吉激动道:“回禀骠骑将军,末将已经调集一万五千精锐,随时跟着您参战。” 李凡笑道:“有一万五千人,加上我带来的六千精锐骑兵,足以运作对付姜星河的战事。不错,你的准备很充分。” 范吉听到夸奖,欢喜道:“将军过奖了。” 李凡又看向廉颇道:“廉将军,你先一步到代郡,可曾查清楚姜星河的情况?可有应对的策略和计划?” 廉颇神色严肃,不卑不亢地说道:“回禀将军,末将已经查清楚了姜星河的情况。” “姜星河的军队驻扎在雁门郡的强阴县,城池坚固,士兵善战,甲胄武器充足,粮草也足够。” “姜星河是善战的名将,麾下足足一万五千余精锐。” “有足够的后勤供应,自身也谨慎善战,还有一万五千多人,如果我们强攻强阴县,即便我们再多两三万兵力,也未必能夺取。” 廉颇正色道:“要击败姜星河,唯有引蛇出洞,把他引出强阴县再歼灭。” 李凡见廉颇有计划,问道:“廉将军的计划,是怎么考虑的?” 第一卷 第179章 一日之间,连下两城! 廉颇听到李凡的询问,不卑不亢道:“具体的计划,是我们攻打强阴县南面的平城县,切断强阴县南下雁门郡的路,迫使强阴县成为孤军。” “平城县被拿下,强阴县成了北方的孤城,必定独木难支。” “姜星河为了缓解困局,必然带兵南下驰援,我们只需要安排一支精锐,埋伏在姜星河南下的路上伏击,就可以一战击败对方取得胜利。” “拿下姜星河后,大军再顺势南下,夺取雁门郡各地,搅动赵国局势。” 廉颇早就是胸有成竹,说道:“如此一来,北方的局势就活了。” 范吉说道:“骠骑将军的六千骑兵隐藏在暗中,姜星河不知道情况,就一定会中计。此次攻打平城县,我带兵去攻打。” 李凡问道:“能攻克平城县吗?” 范吉咧嘴勾起一抹笑容,自信道:“要说打仗,我不是最擅长的,比不了甘隆,更比不了骠骑将军麾下的武将。可是在平城县,县尉是自己人,有人作为内应打开城门,我们能直接攻破县城。” 李凡一脸好奇模样,问道:“要培养一个县尉不容易,布局多久了?” 范吉回答道:“有六年多,当时的情况也有些偶然。” “我打算安插一个自己人去平城县藏起来,替我打探消息而已。” “没想到,派去的人偶然救了平城县令。因为救命之恩,平城县的县令提拔我的人在县衙做事,最后被任命为县尉。” “至今,已经好几年了。” 范吉正色道:“如今,正是启用这枚棋子的时机,不费吹灰之力夺取平城县。” 李凡赞许道:“你做得很好,很有远略。” 范吉谦虚道:“您过奖了。” 李凡问道:“平城县附近,可有什么城镇没有?” 范吉解释道:“在平城县附近没有城镇,不过有许多山。有这些大山,可以藏匿精锐骑兵,也可以在平城县附近设下埋伏,阻击来驰援的姜星河所部。” 李凡心中思考了起来。 有内应能攻破平城县,的确是极好的一步棋。 可姜星河也是名将,即便是南下,也未必会中计。更何况落陷的平城县,已经在廉颇的手中,急也没有用。 为了避免遭到埋伏,不如徐徐南下,或者是考虑其他的策略,因为没有紧迫性。 李凡想了想,说道:“我觉得直接拿下平城县,要迫使姜星河快速南下,压力不够。在平城县南方,可还有其他城池。” “有!” 范吉点了点头,继续道:“平城县的西南方二十五里左右,有一处苍山县。” “在平城县的东南三十五里,有一处广丰县。” “苍山县位于山脚下,是在山下筑城,因为地方偏僻,当地贫穷,导致城池不大。如果直接偷袭,是能直接拿下县城的。” “广丰县是北上的要道,反倒比较繁华,城池要大一些。” “只是,广丰县的县令贪婪,只管捞钱不管其他,导致广丰县防守糜烂。” 范吉正色道:“如果出手迅速,有机会一战而定,在一日之间连续夺取两城,把平城县南方的城池控制起来。” 李凡眼前一亮,说道:“不是两座城池,是一日之间夺取三城。因为拿下两座城池的同时,也可以直接夺取平城县。” “三座城池在手,就切断了姜星河和南方的联系,他必须南下。” “不仅如此,要暴露廉将军的讯息,让平城县的县令带着人逃走,说廉将军和范将军联合出兵的。” 李凡说道:“有三座城池丢失,又有廉颇将军,才有足够的紧迫感。” 廉颇捋着颌下胡须,继续道:“骠骑将军,我觉得此次出兵应该做一个调整。” “先攻打南方两座城池,我去攻打苍山县,范将军攻打广丰县。” “我们拿下后火速北上,借助内应夺取平城县,逼迫平城县的县令逃走,去传递我们的消息。” “这才更加的真实。” 廉颇正色道:“如果同一时间出兵,同时夺取三座县城,三个县沦陷的消息也无法同时传达。” 李凡从善如流,直接道:“廉将军说得很对,就这么安排。只是代郡的主力都离开,后方空虚怎么安排呢?不能不考虑后方的安全?” 范吉接过话,自信道:“骠骑将军放心,代郡太守是武人出身,比末将还善战。虽说兵力少,如果真的有敌人来犯,代郡太守一定能守住。” 李凡说道:“确定吗?” 范吉回答道:“卑职确定,因为代郡太守是末将的恩师曹希圣。” 李凡听到后眼前一亮。 曹希圣和周善是同一时代的人,年纪不小了。早年的曹希圣,没有在代郡任职,而是镇守在燕国易山大营。 曹希圣时代,敢带着军队杀到赵国境内去。 只是曹希圣脾气犟,嫉恶如仇,又瞧不起太监,曾经因为先帝的太监去易山大营传旨,曹希圣不愿意巴结,更不愿意贿赂,还得罪了太监。 最后,曹希圣被罢免官职。 天佑帝继位后,赵元去了易山大营接管营地,周善也启用曹希圣,让曹希圣在代郡任职。 有这样的人镇守后方,的确不用操心。 李凡说道:“既然有曹希圣主持代郡的局面,就这么定了。” 几人在一起不断地商讨着策略,谈论着具体的细节。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把其他各项细节敲定,就开始迅速布置。 代郡的兵力,也快速调动起来。 如果是大规模的出兵,必然被发现,所以廉颇和范吉的出兵是化整为零,分散开后各自往雁门郡境内进入。 从代郡进入雁门郡,因为各自携带了干粮,倒也不担心粮草。 等夺取城池,再进一步补给。 苍山县贫瘠,城池低矮,因为地处偏僻很少人来,所以压根儿没有什么防守,廉颇带着三千士兵去偷袭,直接打破苍山县的防守。 军队攻入苍山县后,因为县令负隅顽抗,廉颇直接斩杀县令控制县城。 范吉带着士兵潜入广丰县后,他带着少许士兵扮作商人,先靠近广丰县的城门,就迅速进攻。 不到半个时辰,就夺取了县城。只是广丰县令胆怯怕死,又溜得跟兔子似的,开始往北逃了。 范吉没有去追赶,因为留着人传信也好的,他留下士兵镇守,就带着人往北去。 廉颇也一样往北去。 两人汇合后,其他分散隐藏的驻军也快速北上汇合。这时候的一万五千燕国兵力暴露,大张旗鼓往平城县去。 第一卷 第180章 再下一城! 平城县位于强阴县的南方,和强阴县一样是大县,城池坚固高大。 县令名叫王桐,是平城县的大族出身。因为是本地人,王桐更注重平城县的治理,因为地方治理好了,王家会受益。 如果涸泽而渔,最后吃亏的是王家,因为王家是平城县最大的家族。 县衙内,王桐翻看着账单。 这是最近一个月,在平城县收取的税务。作为通往强阴县的必经之地,来往平城县的商人多,平城县的商业也比较兴盛。 王桐看完账单数据,看向下方的幕僚道:“这个月的税收,大涨两成左右,是怎么回事?” 幕僚回答道:“县尊,之所以上涨这么多,是赵国封锁了北上燕国的商路。许多赵国的商人从我们这里北上强阴县,去北蛮做生意。乃至于,还有进入北蛮再南下燕国做生意的。” 王桐思考一番后,吩咐道:“这个月的涨势不错,拿出一千两银子赈济平城县的孤寡老人,以王家的名义去接济。” 幕僚当即答应下来。 这是王桐经常做的,提升王家在本地的威望和影响力,让百姓拥护王家。 在王桐刚敲定事情时,亲随进来道:“县尊,县尉方勇求见。” 王桐吩咐道:“让他进来。” 亲随去通知,不一会儿,方勇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县尊,燕国军队突袭了广丰县,现在广丰县令到了咱们平城县。” 王桐也很是惊讶,却没有惊慌,吩咐道:“把人喊进来。” 方勇立刻安排下去。 不一会儿,广丰县令郭松阳狼狈进入书房,高声道:“广丰县令郭松阳,见过王县令。燕国攻破广丰县,正在北上的途中,王县令赶紧做好防备,以及派人通知姜将军。” 王桐皱眉道:“别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郭松阳回答道:“燕国武将狡诈,竟然带着人扮作商人,抢占我广丰县的城门,然后攻克广丰县。” 王桐眼中掠过一丝鄙夷,燕国武将破城门,你就带着人逃了,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真是废物。 只是,王桐也没有表露,直接道:“对方有多少人?” 郭松阳回答道:“粗略估计,来的至少有三千人,且全都是骑兵,无比的善战。” 王桐神情也转为严肃起来,吩咐道:“方勇。” “在!” 方勇立刻回答。 王桐嘱咐道:“你立刻调动城内的士兵,以及协调驻军,火速去四方城门布置防线。同时,安排探子去盯着外面的情况,调查燕国有多少兵力?” “遵命!” 方勇答应后匆匆离开。 王桐看向很紧张的郭松阳,安慰道:“平城县是大城,有足够的驻军,有充足的粮草,郭县令不必担心平城县的安全。” “我会立刻安排人北上,把燕国军队突袭的事儿禀报给姜将军,请他决断。” “我们,继续镇守县城。” 王桐掷地有声道:“我平城县坚固,即便只有一两千人,也能挡住一两万人的进攻。如果我再发动百姓,即便上万人杀来我也不惧。” 郭松阳忧心忡忡道:“务必要小心,燕国军队会诈城。” 王桐神情自信,继续道:“本官在平城县的官声极好,没有苛待百姓,更是深受百姓的拥戴。” “民心可用,能发动百姓抵挡燕国的精锐,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尤其我的县尉方勇,非常的善战。” “昔日有人要杀我,是方勇救了我。” 王桐自信道:“方勇为人勇武,做事情谨慎仔细。有方勇在,即便两万燕国军队来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人心在我,又有猛将,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郭松阳见状不再多说,反倒是大骂燕国不讲武德,因为他的钱财全部落在广丰县,没来得及带走。 如今,成了燕国武将的战利品。 王桐和郭松阳聊着天,还主动设宴款待。 小半个时辰后,方勇又来了一次,禀报说燕国的大军迅速北上,有一万多骑兵。不仅如此,苍山县也被攻克,因为有苍山县的逃兵到了平城县。 王桐得知苍山县也沦陷,加上广丰县沦陷,知道南下的路被切断。 平城县的压力,已然很大。 王桐嘱咐方勇加强防守,又进一步调动王家的私兵准备驰援。有充足的准备,王桐倒也不担心,继续款待郭松阳。 郭松阳看到王桐自信的样子,见王桐准备充分,感慨道:“王县令准备充分,真好。可惜,我没有这样的机会准备。” 王桐正色道:“待我们挡住燕国军队,姜将军的军队南下驰援,就有反击的机会。届时,你重回广丰县,也一样仍是县令。” 郭松阳感激道:“如果在下能回去,必有厚报。” 王桐笑着点了点头,早就听说郭松阳善于敛财有钱,现在接纳郭松阳,更是设宴款待,自然是需要报酬的。 两人聊着天,丝毫不担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到下午临近傍晚。 郭松阳已经喝好,起身道:“王县令,不如我们去视察下城防,你看怎么样?” 王桐摆手道:“有方县尉在,不需要操心。” 郭松阳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巡视下更好,万一有纰漏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桐大袖一拂,自信道:“方勇做事情细心,不可能出问题的。” “报!” 恰在此时,一名士兵跑进来,禀报道:“县尊,大事不好了。方勇,方勇打开城门投敌了。燕国的军队一到,方勇就打开南城门迎接燕国军队。” 轰!! 王桐脑中都仿佛炸了一般。 整个人,都懵了。 好半晌后,王桐才回过神来,问道:“本官待方勇不薄,他为什么要投敌,为什么要背叛本官?” 郭松阳惊慌失措起来,急切道:“王县令,别管了,跑,立刻从北城走,火速去强阴县找姜将军。” 王桐有刹那的迟疑。 本能的,他想要和燕国军队一战,因为平城县是他的根。 可是略作思考,王桐就放弃了,因为燕国军队都是骑兵,且无比善战。如果有城池抵挡,王桐有把握挡住。 现在,一切暴露在燕国骑兵下,去抵挡是找死。 王桐顾不得家里的钱财,带上妻儿父母就火速离开县衙直奔北门,趁着燕国军队还没全部入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王桐和郭松阳一众人北上后,廉颇和范吉入主县衙。 廉颇看着宽阔的县衙,笑道:“范将军,王桐带着广丰县令郭松阳北上,咱们可以缓一缓了。先清查平城县的物资,以及甲胄器械钱财。” 范吉点头道:“老将军说得对,是要缓一缓,给姜星河反应的时间。这期间,抓紧把三座县城控制在一起,互为犄角。” 两人配合默契,快速行动起来。 第一卷 第181章 名将出手! 强阴县,县城军营。 姜星河在练兵备战,为下一次攻打燕国做准备。 上次带着一万精锐去进攻,被廉颇凭借数千人挡住,硬生生拖到范吉的军队驰援,导致姜星河的进攻功亏一篑。 如果不是廉颇这样善战的名将,或者没有范吉的援军,他能全歼这些燕国兵力。 在赵国屡屡吃瘪的情况下,他击败燕国的主力精锐,就能立下大功得到朝廷封赏。 可惜,大好机会错过了。 姜星河对廉颇很是不满,这人不仅背叛赵国,还帮助燕国对付赵国,简直坏透了。如果他沦为俘虏,绝不会背叛…… 呸!呸! 想些什么呢? 姜星河继续训练麾下的骑兵,提升骑兵的攻击力。 一直以来,姜星河很自信,认为自己的骑兵战斗力强。可是和廉颇交战后,姜星河意识到攻击力还是不够。 有足够的攻击力,就不会被廉颇挡住了,究其原因是攻击力不足。 在姜星河练兵的时候,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将军,有士兵回来禀报,说在南方边境的关卡,发现平城县令王桐,以及广丰县令郭松阳,两人带着人赶路,一路往强阴县来了。” 姜星河有些意外,问道:“他们北上做什么?” 士兵回答道:“两人都说燕国的军队突袭广丰县、苍山县和平城县。如今,三座县城已经落陷。” 姜星河瞳孔一缩。 雁门郡的北方四县,强阴县最北面,平城县居中,下面是苍山县和广丰县。 现如今,平城县、广丰县和苍山县沦陷,三县落入燕国军队的手中,也就导致强阴县成了孤军。 这是相当危险的。 一旦他的强阴县被攻破,他的大军被击败,足以引起赵国震动。 姜星河眉头深锁,说道:“三座县城,只要凭借县城镇守,不应该被攻破,为什么就全部沦陷了呢?” 士兵摇头道:“暂时不知。” 姜星河一时间有些心浮气躁。 突如其来的战事打破平静,更使得他很是被动。姜星河不再练兵,反倒是让麾下的士兵备战。 一切安排完,姜星河回到中军大帐等候,更通知士兵,一旦郭松阳和王桐抵达,直接带到中军大帐。 当天下午,临近申时。 王桐和郭松阳抵达了营地,一路被带到中军大帐。 两人站定后,齐齐行礼:“平城县令王桐(广丰县令郭松阳),拜见姜将军。” 姜星河沉声道:“你们说南方三县沦陷,是怎么沦陷的?” 郭松阳率先道:“姜将军,广丰县是被燕军士兵扮作商人,突然抢夺城门,从而杀入城内夺取县城。苍山县方面,听说是被攻破的。” 王桐说道:“郭县令落败后到了平城县,我下令死战,迅速调兵备战。没想到,县尉方勇叛国投敌,开城投降。下官也没有想明白原因,因为大批的燕国骑兵入城,无奈下只能撤离。” 姜星河眼眸转动,快速思考着。 三县短短时间落陷,一个被打破,一个被偷袭,还有一个有人投敌,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显然燕国是有备而来。 否则,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夺取。 王桐催促道:“姜将军,三地落陷,如果不尽快夺回,让他们掌握县城,不仅强阴县沦为孤军,地方也会有无数百姓遭难,请将军尽快发兵,驱逐杀入赵国的燕军。” 郭松阳也催促道:“姜将军,再不南下,恐怕就危险了。” “闭嘴!” 姜星河厉声呵斥。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杀人一样,使得王桐和郭松阳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姜星河又询问到底是哪个主将带兵的,王桐和郭松阳都一问三不知,完全不知道敌人的情况。 这般情况,让姜星河更是窝火。 姜星河大袖一拂,吩咐道:“来人,把他们带下去安置在营地内,没有我的命令禁止他们离开。他们带来的人,也全部留在营地。” 士兵进入,带着王桐和郭松阳离开了。 两人不甘心,也不乐意,却又没办法,因为他们丢了县城,而姜星河则是赵国雁门郡的主将。 姜星河把郭松阳、王桐送走,立刻把谋士章玄喊来,说了南方三县的情况,沉声道:“章先生,你觉得事情古怪不?” 章玄问道:“姜将军,突袭的人是谁?” 姜星河摇头道:“郭松阳他们一概不知,只知道遭到燕军突袭。大体上,应该是代郡的驻军,因为代郡驻军很精锐。” 章玄点头道:“对方先拿下苍山县、广丰县和平城县,摆明了是孤立我们。或者说对方目标就是将军,是针对您来的。” 姜星河眼神明亮,点头道:“对方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本将。” 章玄颔首道:“应该是如此。” 姜星河继续道:“既然对方有暗桩在平城县,明知道能轻易夺取。在这个前提下,完全可以封锁北上的路,把郭松阳和王桐一网打尽的。可是,燕军没有安排人阻断,任由王桐北上求助。” 章玄顺势道:“对方是故意如此,让王桐和郭松阳传信,是引导将军火速南下驰援。如果我所料不差,一旦我们南下,极可能半路遇到伏击。” 姜星河眼神赞许,说道:“你的分析有道理,应该就是这样。如此一来,我们就更不能南下了。” 章玄沉声道:“不南下,也有大麻烦。南方三县落陷,我们被孤立。即便县城有粮草,也坚持不了多久。” 姜星河沉声道:“我敢肯定,来的必定是燕国代郡的驻军。唯有这支兵力悄然出动,才能悄无声息进入雁门郡。” “他们同时攻打三县,必然兵力多。” “换言之,代郡现在是空虚的。他们能偷袭,我为什么不能偷袭呢?” 姜星河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掷地有声道:“我现在带兵去偷袭代郡,迫使杀入雁门郡的燕国兵力回援,在半路伏击他们。这一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章玄拱手道:“将军英明。” 姜星河吩咐道:“本将带兵去突袭代郡,章先生留守强阴县。我给你三千士兵镇守,能行吗?” “能!” 章玄毫不犹豫回答。 姜星河定下后就不再迟疑,在最短的时间内带兵悄然往代郡方向去了。 第一卷 第182章 顺势而为 平城县北面,碎石山。 这片山林内碎石无数,山石古怪嶙峋,所以被称为碎石山。山下的道路却很开阔,适合骑兵策马奔跑。 山林宽阔能藏兵,所以李凡的骑兵都藏在碎石山。 这段时间,廉颇和范吉在行动,反倒是李凡带着骑兵藏在山中,吃着干粮,喝着山中的山泉水,一直在休整。 李凡是最后的杀手锏。 当平城县的消息送到强阴县,姜星河为了确保三县不落入燕国军队的手中,就必须要南下夺回县城。 诚然,碎石山不适合埋伏,可只要姜星河的军队南下,很快会和廉颇、范吉的军队碰上。 双方交战,厮杀正酣的时候,李凡带着骑兵突然从后方杀出来,就能打姜星河一个措手不及,一战剿灭姜星河。 这是全盘的计划。 李凡在山中藏着,也安排大量的探子去盯着强阴县。一旦确认姜星河的骑兵南下,计划就成了。 孟长在李凡身边坐着,无聊地嚼着草根,说道:“将军,咱们这么多的兵力,完全可以带着大军包围强阴县,何必要这样等着呢?” 李凡说道:“如果强阴县只有两三千人,可以强攻。” “问题是,强阴县有姜星河的驻军,足足一万五千余精兵,尤其姜星河善战。一个善战的人,必然也善于防守的。” “姜星河在强阴县的前提下,我们想要打破强阴县,没有六七万的大军,是不可能取胜的。” 孟长挠了挠头,叹息道:“这真是麻烦,还是和北蛮打舒坦,直接冲杀就行。” 李凡笑道:“带兵打仗哪有容易的,随机应变。” “报!” 却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探子进入山谷,快速来到李凡的身边,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姜星河没有南下,带着骑兵已经进入代郡。” 李凡听到后愣了下,旋即也是笑了起来。 姜星河真是厉害。 之所以带兵杀入代郡,是因为姜星河预判了李凡的埋伏,才没有南下驰援,想要来一个围魏救赵。 这应对也真是厉害。 一个小小的妙招,就使得李凡的谋划落空。 孟长急忙道:“将军,姜星河太狡诈了。他去了代郡,一旦攻克高柳县,咱们就麻烦了。即便高柳县没被拿下,其他的县城被攻克,也是相当危险的。” 魏豹皱眉道:“姜星河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缠,竟然看穿了将军的策略。” 霍无疾眼中掠过杀意,说道:“昔日我们和廉颇将军去代郡,就遇到姜星河埋伏,这人很是厉害。此次他杀入代郡,请将军给我一支骑兵,我去阻击。” 罗吉说道:“一旦后方被攻破,局面就很麻烦。当务之急,是先撤回驰援,把姜星河歼灭在代郡境内。” 李凡没有立刻决断,反倒是快速思考着。 良久后,李凡看着探子,问道:“你们在哪里,才发现姜星河麾下军队行踪的?” “在强阴县东面边境。” 探子迅速道:“一开始,我们四处查探消息,都没发现姜星河麾下骑兵的行踪,应该是隐藏了行踪,避免被发现。” “后来在边境,应该是姜星河确定我们追不上,加上他的大军要进入代郡,势必遇到边境关卡阻拦才汇合,也就走漏了行踪。” 探子说道:“姜星河的兵力不弱,至少一万多人去了代郡。” 李凡若有所思,沉声道:“会不会是姜星河故意泄露行踪,要让我们去驰援。” 魏豹说道:“不会吧?” 李凡沉声道:“人家姜星河能看穿我们的埋伏,现在他故意去攻打高柳县,逼迫我们驰援,且暴露出行踪,就是让我们回去。” “我们带着士兵火急火燎地往回赶,失去了章法,恰好他在半路上埋伏,就可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要埋伏他,现在,他借助攻打高柳县来以牙还牙。” 李凡笑道:“这个姜星河是真的厉害,如果能生擒了,再让他为燕国效力,就又是一员名将。” 魏豹感慨道:“这个人真是阴险狡诈,实在是难缠。” 罗吉说道:“将军,我们怎么办呢?” 一个个看向李凡,等着李凡做出决策。如果代郡守不住,被姜星河长驱直入,局势会非常的麻烦。 李凡思考许久,沉声道:“姜星河要去代郡,要在半路埋伏,我们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此战我们不回援,直扑强阴县夺取县城。” 罗吉说道:“要攻打,恐怕有些难。” 李凡正色道:“姜星河带着大批的精锐去了代郡,留在强阴县镇守地,必然是少数兵力。” “只要我们的人冲上城楼,就能夺取强阴县。” “拿下了强阴县,我们就切断姜星河的退路,自此他没有根基。我们稳扎稳打,姜星河就会成为无根之萍。” 罗吉说道:“将军英明。” 魏豹一贯是听从李凡的安排,现在李凡下了决定,魏豹道:“俺听将军的,您要攻打强阴县,俺第一个披甲登城进攻。” 孟长憨憨一笑,似乎不知道攻城的风险,也是道:“将军,我也第一个先登攻城池。只要上了强阴县的城楼,保证杀他个底朝天。” 一个个激动起来,全无惧怕。 这是跟着李凡杀出来的将领,一次次的战事磨砺,早就变得能征善战,更是敢于拼杀,有一股子冲锋陷阵的无敌气势。 李凡点头道:“既如此,我们从碎石山北上强阴县,再火速通知范吉和廉颇,让两人带着精锐北上强阴县汇合。” 当即,李凡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南下平城县通知,才带着人缓缓北上。 李凡的命令传到平城县,廉颇和范吉知道了姜星河去代郡,范吉更是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子。 范吉感慨道:“当初在代郡时,骠骑将军就问我,如果我们离开,能否守住高柳县城,我说能守住,因为老师是老将。看来,当初骠骑将军就有了预判。” 廉颇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说道:“骠骑将军不仅有万夫不当之勇,更善于谋划,这是不争的事实。” 范吉说道:“廉将军,我们抓紧时间北上,抵达强阴县汇合。姜星河自以为是,意图将计就计,还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却不知道骠骑将军的厉害。” 廉颇也点了点头,留下了少许兵力镇守县城,又有方勇接任平城县的县令稳定局势,廉颇和范吉就带着精锐北上。 李凡前脚刚到强阴县休整,不过一天的时间,廉颇和范吉就赶来了。 两人抵达军营,一路到了中军大帐觐见。 廉颇抱拳道:“将军,我们到了,一应攻城器械也带来。” 范吉没有什么惧怕的,也迫切地想立功,抱拳道:“将军,此次攻打强阴县,末将愿为先锋。” 李凡颔首道:“现在是下午,你们又长途奔袭辛苦,晚上再休整下。明天上午,我们攻打强阴县,一鼓作气打破。” 廉颇颔首道:“如此强大的阵容,打一个小小县城不难。” 范吉眼中也有期待,说道:“这一战,咱们让姜星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李凡和廉颇、范吉商讨了明天攻城的细节,定下了策略,就各自休整为明天的攻城做准备。 第一卷 第183章 两难! 代郡境内,通往高柳县官道附近的山谷中。 姜星河率领的精锐进入后,就埋伏下来,准备伏击来驰援的燕国军队。 代郡驻军进入雁门郡,以雷霆之势夺取三县,的确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从这个层面看,代郡的主将范吉有些能耐。 姜星河在来的路上,一直分析谋划雁门郡的人。李凡是燕国异军突起的新星,却一直在易山大营镇守,是不可能来代郡的。 毕竟赵国给易山大营的压力很大,李凡不能随意离开。 代郡就一个范吉。 之前,姜星河围攻廉颇,因为范吉的及时驰援,使得他剿灭廉颇的计划失败。 看样子是小瞧了范吉。 只是,不管范吉怎么厉害,只要范吉知道他突袭代郡的消息,范吉肯定坐不住的,不可能坐视老巢丢掉。 一旦范吉回援,就一定会中计的。 为了确保消息不泄露,姜星河安排了诸多探子去打探消息,同时封锁去高柳县的路。凡是往高柳县来的燕国探子,都会被拿下。 同时,姜星河也安排人盯着雁门郡境内,确保随时知道雁门郡境内的消息。 山谷内,姜星河正在啃干粮喝山泉水。 一般的大军行军,自然会生火做饭,确保军中的士兵有热食。因为藏在山谷内,一旦生火做饭就容易暴露行踪,只能啃干粮喝山泉水。 日子虽苦,姜星河却觉得值。 只要击败这支侵犯雁门郡的燕国精锐,他再顺势杀到代郡高柳县,把燕国的代郡攻克,这就是大功。 燕国在最近一段时间名声大噪,更有些崛起的迹象。 一切都是李凡。 李凡在易山大营策反廉颇,又击败薛崇光,还诛杀北蛮的蛮王,的确有些厉害。可是再怎么厉害,也终究是年轻人,也终究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等他拿下代郡,再去易山大营会一会李凡。 在姜星河思考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姜星河眉头皱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探子禀报道:“将军,李凡在强阴县境内了,已经直扑县城去。除此外,之前攻打平城县、苍山县和广丰县的燕国军队也北上,有一两万人去强阴县。” 姜星河顿时愣住了。 好半晌后,姜星河才回过神,迅速道:“李凡一直在易山大营,怎么会来雁门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 探子说道:“李凡带着骑兵埋伏在强阴县和平城县中间,将军进入代郡后,李凡就直接赶赴县城,其他燕国军队也北上汇合。” 姜星河直接给干沉默了。 思考一番,姜星河喃喃道:“这么说,我之前判断强阴县南下平城县的路上有埋伏,是准确的。” “只是,我预判错了埋伏的人,没料到是李凡亲自来埋伏。” “李凡要引蛇出洞,在半路伏击南下的援军。本将识破了他的策略,杀入代郡逼迫其回援,现在李凡不回来,要直接攻打强阴县。” “由此看来,李凡是打算先下手为强,意图夺取县城切断我的退路。” 姜星河正色道:“这么看来,李凡是要和我比一比,看是我先夺取代郡,还是他先夺取雁门郡。” 副将石虎说道:“将军,干脆咱们杀回去。” 姜星河眼中有迟疑,沉声道:“如果现在杀回去,会不会在半路上,就有李凡的军队伏击,等着我们呢?” 石虎皱眉道:“李凡要攻打强阴县,不会有埋伏吧?” 姜星河说道:“用兵之道,本就是虚虚实实,虚实结合。李凡先埋伏在强阴县和平城县中间,现在借着攻打强阴县的机会再次布下埋伏,也是可能的。” 石虎有些烦躁,讪讪道:“总不能不管县城,任由李凡攻打吧。万一章玄带着三千人守不住,我们怎么办呢?” 姜星河背着手来回踱步,脑中快速思考起来。 摆在他面前的路,可以是直接攻打代郡高柳县,看是李凡先攻破强阴县,还是他先攻破高柳县。 如果他先攻破高柳县,切断了李凡的退路,局势就可以缓解。 问题是,代郡的城池不弱。 想一鼓作气攻破高柳县,不是件轻松的事情。 如果回去驰援,可能在半路上遇到埋伏。乃至于李凡去强阴县,就是为了围点打援,在等着他回去,要借机正面击溃他的军队。 诸多的可能,在姜星河脑中萦绕盘旋。 不论是去高柳县,亦或是回去,都会有难题,一时间姜星河陷入两难的抉择。 石虎忧心忡忡道:“将军,强阴县是我们的根基。一旦强阴县落陷,粮草和甲胄器械,还有钱财都没了,咱们就成了孤军。” 姜星河也点了点头。 道理是这样,可是要回去会受制于人,主动权也不在手上。 姜星河思考许久,沉声道:“我知道后方是根基,可是杀回去,等于我们撞上去和李凡打仗。” “届时李凡借助大军阻击我们,如果我们落败,整个雁门郡就崩了。” “战场打仗,根本来说是以强欺弱,用自己最强的力量去击败对手。我们要以强欺弱,就必须是攻打高柳县。” “此战,不撤回。” “章玄是个有能力的人,我相信他能守住。” “我们直扑高柳县,只要先拿下高柳县,就可以逼迫李凡回援。再不济强阴县丢失了,我们也顶多和李凡换家而已。” 姜星河沉声道:“一旦撤回,战事主动权就在李凡的手中,对我们非常不利的。这一战,只能进不能退了。” 石虎欲言又止。 只是,姜星河在军中威望高,军中将领都是姜星河提拔起来的,一个个听从姜星河的安排,石虎也是这样。 石虎深吸口气,说道:“俺听将军的,就打高柳县。兵贵神速,我们抓紧时间去攻打。” 姜星河直接下了出兵的命令,带着大军离开山谷直扑高柳县的方向去。 在姜星河往高柳县去的时候,清晨起床吃过早饭的李凡,已经召集大军列阵。 李凡昨天安排了探子出去盯着。 一大早接到探子传回的消息,强阴县东面的边境没有姜星河的军队回来。 李凡看向廉颇和范吉,说道:“没有姜星河回来的消息,看样子,姜星河铁了心要攻打代郡。” “今天,我们也一鼓作气打破县城,切断姜星河退路。下一步再回代郡,前后夹击姜星河了。” 廉颇抱拳道:“此战,我们必胜。” 范吉说道:“必胜!” 李凡又看向麾下的大军,做了简单的战前动员,就带着大军直扑强阴县的县城,一路到了城外列阵。 搁在其他人镇守,李凡会喊话策反。可是姜星河善战,身边的人也不会弱,李凡没有去策反,直接下了攻打城池的命令。 第一卷 第184章 先登,破城! 强阴县是坚城,攻打要有章法,不能是光喊几句口号,亦或在战前鼓动士兵就行,要把各项攻城器械用起来。 用这些武器压制守城士兵,以及保护自身士兵。 大军在城外列阵,李凡先以弓箭压制城楼上守城的士兵,大批弓箭兵对着城头射箭,还有投石车兵投掷石块。 这种远程武器,是突进时用的。 当大批士兵冲到城楼下猛烈攻城,就会停止射箭和投掷石块,避免误伤了自己人。 有弓箭和投石车的压制,大批步兵身穿甲胄,手持盾牌,更扛着云梯,以及推着云梯车、攻城车等往前冲。 城楼上,章玄也下令士兵反击。 虽说城楼也有射箭地,却挡不住大批靠近的燕国士兵。 转眼间,士兵来到强阴县的城楼下。一架架云梯搭上城墙,一辆辆攻城车和云梯车靠近,士兵发起猛烈的攻势。 章玄冷静地指挥着防守,有士兵扔下檑木,还有赵国士兵砸下石块,更有负责倾倒滚沸热水的。 凡是有燕国士兵沿着云梯往上爬,靠近了城墙,赵国的长矛兵握着矛,狠狠戳向正在攀爬的燕国士兵。 双方厮杀,彻底拉开序幕。 攻城一方猛烈,守城也很是悍勇。 章玄看着城外猛攻的燕国大军,眉宇间也有一抹担忧。 敌人太多了。 攻势也太猛了。 如果普通的燕国精锐来袭,纵然敌人有一两万,章玄也有自信挡住。可城外的大军,打出一杆‘李’字大旗。 燕国诸多的大将中,姓李的唯有李凡。 这是燕国的名将。 李凡亲自到雁门郡境内,闪电突袭苍山县、广丰县和平城县,切断了强阴县南方的路,麾下足足一万多人。 如此庞大的阵容攻打一座小城,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厮杀持续,时间渐渐地流逝,偶尔有燕国士兵登上城楼,转眼又被城楼上的士兵打下去。 李凡在城外看着,暂时没有亲自登城楼。 孟长身披甲胄,握紧了手中的刀,摩拳擦掌道:“将军,厮杀小半个时辰,战事有些僵持,末将请求参战。” 罗吉眼中杀意沸腾,也主动道:“将军,末将请求参战。” 先登进攻有极大的危险,可是战功是最大的,含金量也是最高的。 攻打城池时,先登是要在最危险的地方杀出一条路,要在最危险的时候打破敌人防线,即便阵前斩将夺旗也比不了这一功劳。 范吉、廉颇、魏豹和霍无疾等人,也齐齐站出来请战。 军中骁将看着坚固的强阴县,都是战意盎然。 李凡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麾下的诸多将领,都是战场上的骁将。 廉颇是名将,范吉也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任何一个在战场上,都足以指挥一场战事,现如今却要全部去进攻。 有这么多的人一起进攻,强阴县落陷也足以自豪了。 李凡抬手指着远处的强阴县,吩咐道:“战事进行到这一步,可以决战了。此次攻打,咱们速战速决。” “请战的人,都去攻打。” “廉颇,你从城楼最左侧往上进攻。范吉在廉颇的右边,间隔五十步左右。罗吉在范吉的右侧五十步左右,再是魏豹和霍无疾。” “本将从中间突进,孟长跟在我身边。我们全部披甲,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既要猛攻,也要确保自身的安全。”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问道:“有问题吗?” “没有!” 廉颇、范吉和魏豹等人齐齐回答。 一个个斗志昂扬,没有把强阴县放在眼中。 一方面,强阴县的兵力不足,不是无懈可击的天险城池。另一方面,姜星河都带着主力离开,强阴县的兵力不足。 李凡做了进攻的安排,就下令道:“进攻!” 命令下达,廉颇、范吉、罗吉和魏豹、霍无疾等人,都各自身披甲胄,手持盾牌和战刀冲了出去。 李凡也带着孟长一起往前冲。 骑马冲刺时,霸王枪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可是攀爬城楼,战刀最合适,因为更方便灵巧,不至于影响李凡的速度。 李凡脚步极快,转眼间到了城楼下,靠近一处被打落了士兵的云梯。 这一架云梯,空荡荡的没有人。 李凡张嘴咬着刀刃,一手攀爬云梯,一手拿着盾牌往上冲,这是登城必须的武器。有盾牌的保护,才能减少弓箭、石块等落下的威胁。 李凡的速度很快,转眼靠近云梯的顶端,再往上就是城楼。 在李凡靠近时,赵国的长矛兵戳出长矛,一矛朝李凡的头顶刺来。李凡神色不变,握紧盾牌硬生生撞了上去。 叮! 盾牌撞在矛尖上,在李凡爆发十二分力量下,反震的力量冲击,使得长矛兵双手一疼,自身也蹬蹬后退。 一瞬间,李凡头顶露出空隙。 李凡趁着这机会,猛地在云梯上直立而起,左手抓在城墙边发力,身体一跃而起,右手的盾牌顺势护住身体。 眨眼功夫,李凡已经翻墙而入。只是在李凡落地瞬间,一个个长矛兵挥矛刺来,更有士兵抡刀劈砍。 李凡顺势一滚,再度挥舞盾牌抵挡。 叮!叮!叮! 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响起,一杆杆长矛刺中了盾牌。 这短暂的时间,李凡稳住身形站起身,看着周围的赵国士兵,咧嘴道:“本将登上城楼,该你们受死了。” 话音落下,李凡手中盾牌猛地砸了出去,撞在一名赵国士兵身上。借着盾牌开路,李凡提着刀冲上去,挥刀猛劈。 一刀落在赵国士兵的武器上,矛杆断裂,一刀杀了赵国士兵。 “燕国骠骑将军李凡在此,杀。” 李凡口中高呼,更是不断地挥刀劈砍。 李凡不懂什么高深的刀法,可是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刀下去即便不能斩断长矛,不能斩断战刀,也没有一个人能挡住。 凡是被李凡碰到,非死即伤。 这是一力降十会。 李凡连续猛攻,身边倒下一具具赵国士兵的尸体。 转眼间,孟长也爬上来提着刀迅速突进,更是护卫在李凡的身边。有孟长在李凡身边冲杀,两人席卷着周围,杀得城楼上空出一大片。 李凡在城楼上立足,带动更多的燕国士兵登上城楼。 与此同时,廉颇、范吉等人也纷纷登上城楼,使得城楼的防线已然是崩溃,燕国士兵却是多点开花,越来越多的人登上城楼。 强阴县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一名赵国的千夫长跑到章玄的身边,高声道:“章先生,来的是燕国骠骑将军李凡,他亲自登上城楼,我们挡不住了。” 一名校尉跑回来,急切道:“章先生,大批燕国士兵已经登上城楼,强阴县落陷,我们快逃吧。” 章玄听着这些话,神情苦涩。 败得太快了! 李凡真是迅猛无比。 章玄扫了一眼城楼上的情况,赵国守城的士兵不断被杀,许多人挡不住只能快速逃窜,连一点抵挡的机会都没有。 章玄不再犹豫,下令道:“撤,我们撤出强阴县。” 第一卷 第185章 廉颇归心! 在章玄下达命令后,就带着士兵火速往东城跑。 他所在的区域在南城楼,从南城楼去东城楼有些距离,可是东边没有敌人,只要从东城下楼,就可以出城撤离。 大批赵国的士兵,跟着章玄逃。 李凡看到逃窜的赵国士兵,知道这一战已经结束,他没有再去追赶,把追赶的任务交给廉颇、范吉和魏豹等人。 廉颇、范吉和魏豹等人继续赶,更是穷追不舍。 夺取了县城,正是杀敌立功的时候。只要抓住守城的人,就是大功一件。只要多杀一个赵国士兵,也一样是功劳。 这般情况下,攻势猛烈。 李凡没去管厮杀追赶的士兵,带着孟长下了城楼,身边也有一队士兵跟随,接管了姜星河在城内的军营。 姜星河带走了一万两千余精锐,强阴县被攻打又把剩下的精锐调到城楼下,导致营地空虚下来,空荡荡没什么士兵。 如今,营地只有少数人。 在李凡杀来时,镇守营地的赵国士兵直接跑了,李凡顺利进入姜星河的中军大帐。 李凡坐下后翻看着姜星河的文书资料。 有赵焉给姜星河的命令,让姜星河从雁门郡进入北蛮,借助北蛮牵制燕国。 除此外,还有姜星河对雁门郡各地驻军的调整,勒令加强战备,以及各地要练兵备战,为下次攻打代郡做准备。 姜星河还写了一封准备送去赵国朝堂的奏折,详细陈述燕国对赵国的威胁,说燕国目前的威胁超过了魏国和齐国,是心腹之患。 当务之急,要先灭燕国。 即便不灭燕国,也要歼灭燕国的精锐,摧毁燕国的有生力量。 除此外,更要拿下李凡。 对付李凡的策略,不管采取收买策反,或是离间,亦或是刺杀,必须要解决李凡。 姜星河认为李凡的存在,使得燕国发生了大变化。 在这封奏折中,详细列举李凡在燕国崛起后,改变燕国的事情。目前燕国战力上的变化,都是李凡善战带来的改变。 李凡看完后忍不住笑了笑。 姜星河的奏折写得好,分析也不错,可惜还没有来得及送走。 李凡看完诸多的文书资料,又看了留下的粮草物资黄册。 姜星河的文书资料极为齐全,分门别类很清晰,清晰呈现有多少的粮草。 军营中,还有两百九十万斤粮食,其他的马料也不少,甲胄器械也充足。 如果李凡带兵北上时,姜星河选择死守强阴县,有足够的精锐防守,有足够的器械在,节衣缩食下守个小半年都不是什么问题。 只是,姜星河选择了突袭代郡。 李凡把全部的资料看完,没过多久,廉颇和范吉联袂回来。 廉颇正色道:“将军,据俘虏的赵国士兵说,镇守强阴县的人名叫章玄,是姜星河身边的幕僚。” “我们沿着城楼往东城追,没想到这厮跑得快,出城后一溜烟跑了。三千镇守强阴县的士兵,我们击溃大部分,有小部分跟着逃走。” “这一战赢了,却不够完美。” 廉颇浑身是血,不过自身没受伤,都是赵国士兵的鲜血。 一战下来,他也杀敌许多。 范吉补充道:“就差一点,我们就能追上章玄,可惜这厮速度太快。章玄逃走后,肯定会去代郡和姜星河汇合,就让姜星河有了防备。” 李凡略作思考,回答道:“章玄逃了也没什么,就让章玄去传信。” 范吉问道:“您什么意思?” 李凡解释道:“姜星河从始至终没有回强阴县,而我们北上没有隐藏行踪。在这个前提下,姜星河必然知道有军队攻打强阴县。” “姜星河笃定章玄守得住,我也笃定曹希圣能守得住,双方就看谁更厉害。” “现在,章玄丢了强阴县,甲胄器械以及粮草物资,全部落在了我们的手中,姜星河得到消息后必定人心浮动。” 李凡正色道:“等章玄见到姜星河,会影响姜星河的军队,让姜星河的精锐无法发挥出战斗力。因为他们是孤军,已经无家可归,会人心惶惶的。” 范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抱拳道:“将军英明。” 李凡吩咐道:“范吉,你去组织士兵清点伤亡,处理战场,以及控制俘虏。明天上午,我们回代郡,直扑高柳县夹击姜星河。” “遵命!” 范吉应下后离开了。 营帐中,只剩下李凡和廉颇在。 李凡眼神柔和,直接道:“廉将军,后续对付姜星河的事情,你们曾经同朝为将,为了避免你为难,我留下你在强阴县,负责强阴县、苍山县、平城县和广丰县的镇守。”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赵国的大军来,毕竟消息还没传开。” “等我灭了姜星河,再抽调一支精锐给你,由你负责整个雁门郡的驻军。” “之前我和你说过,会让你带兵。” 李凡说道:“现在雁门郡夺取,我打算由你来驻军镇守。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以协调一下,让你去上谷郡,我把上谷郡的甘隆调来雁门郡。” 廉颇不希望在燕国帝都当吉祥物,武将应该上战场。 待在军中,有自己的士兵训练,有战事可以打,这才是武将的归宿。 和赵国为敌,已经做了。 更何况,已经进入燕国为将领,廉颇就没了退路。他想着赵国,可赵国不会想着他,而且赵国君臣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 廉颇正色道:“我愿意留在雁门郡,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守好地方,不会让赵国夺走的。” 李凡见廉颇愿意留下,点头道:“既然老将军没异议,就这么定了。我留下五千步兵精锐给你,其他的骑兵和步兵我带走。这期间,你要怎么调整各县布防,一切随你安排,你全权决断。” 廉颇神色感激,抱拳道:“将军,谢谢你。” 李凡说道:“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定下了事情,当天下午,范吉就清点完伤亡,处理了所有士兵的尸体,更调出五千精兵给廉颇接管强阴县,以及加强对平城县、广丰县和苍山县的控制。 李凡晚上开宴席,允许士兵少量喝酒,更吩咐伙夫杀羊煮肉犒赏士兵。 吃饱喝足,好好的休息。 第二天上午,李凡带着主要的骑兵精锐,以及范吉麾下的精锐离开强阴县,一路往东面高柳县的方向去。 此去不仅是切断姜星河的退路,更要夹击姜星河。 第一卷 第186章 姜是老的辣! 高柳县边境。 姜星河带着一万两千精锐,正慢腾腾往代郡的治所高柳县去。姜星河身披甲胄,骑马望着前方的官道,脸上神情严肃凝重,更有窝火和愤怒。 之所以如此,是姜星河的大军赶路速度非常慢。 从强阴县刚到代郡境内,一开始的行军速度非常快,这是姜星河的习惯,也是他麾下军队的特点,一贯是兵贵神速,很善于穿插赶路。 按姜星河的估测,顶多两天就能杀到高柳县,以迅雷之势夺取县城。 姜星河和李凡都在抢时间,看谁能先夺取对方的城池。 姜星河先攻破高柳县,代郡落陷,李凡就没了退路,即便李凡在雁门郡夺取城池也是一支孤军。 届时有章玄镇守强阴县拖住李凡,他再带兵杀回去,就可以前后夹击。 这是极好的策略。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自从姜星河的精锐进入高柳县境内,一切就变了,大军行进的速度非常慢。不是不想快,是快不起来。 刚到高柳县的边境有一条河,可以沿着浮桥渡河。 可是,浮桥却毁掉了。 周围的渡船全部离开,姜星河的大军无法直接渡河,不得不停下来休整,让士兵修复浮桥渡河。 等修好浮桥,已经过了一天半。 军队一开始昂扬的士气,都宣泄了许多。 姜星河带着士兵走浮桥渡河后,又在一处山谷遇到阻碍,唯一通行的道路有无数的大石块堵住。 姜星河是战场上的宿将,明白这是高柳县的布置。 节节阻击。 一点点阻碍他赶路。 姜星河即便知道也没有办法,因为人家先一步安排,你只能见招拆招,等麾下士兵清理完石块,才能继续赶路。 这又耽搁大半天时间。 大军往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才勉强体验了一把顺畅的感觉,又遇到去高柳县的官道上有无数的铁蒺藜,还有许多鹿角等阻拦。 士兵无法赶路,战马更是无法通过。 姜星河心中愤怒却无奈,只能再次停下来休整,再吩咐士兵清点官道上的铁蒺藜和鹿角。 第三次耽搁后,姜星河憋了一肚子的气,士兵的士气进一步削弱了很多,没了刚进入高柳县时的昂扬斗志。 刚到高柳县境内,士兵斗志昂扬,觉得只要杀到县城,凭借他们的战斗力,肯定是一战而定。 夺取县城,可以好好地饱餐一顿。 现在,只能每天吃干粮。 姜星河带人继续赶路,沿途又遇到了许多的陷阱,亦或是少量士兵故意佯装大军突袭恐吓的。 各种阻碍的策略,让姜星河无比的烦躁。 一路受阻,一路慢腾腾地赶路,足足耗费五天才到了高柳县城外。 大军,在城外列阵。 姜星河没有急吼吼地下令攻打高柳县,一路走来憋了一肚子气,得借助喊话恫吓高柳县的驻军,动摇镇守的军心。 打仗,首重士气。 如果士气高昂,即便兵力少,也能爆发出十倍于己方兵力的战斗力。如果士气低落,纵然兵力是敌人的十倍以上,也会被一战击溃。 姜星河一抖马缰,策马上前喊道:“本将姜星河,赵国雁门郡的平北将军,代郡太守何在?” 喊声传到城楼上,传到曹希圣的耳中。 曹希圣已经五十开外,国字脸,浓眉大眼,面色红润,颌下一副灰白的长髯,纵然魁梧壮硕的身体略微有些佝偻,也显得威严赫赫。 尤其那双眸子,深邃锐利,更显得镇定从容。遇到了姜星河的进攻,他没有半点的惧怕忐忑,只有昂扬战意。 李凡和范吉去雁门郡进攻,要灭掉姜星河,曹希圣是双手赞成。 姜星河一个小辈,竟然干涉燕国边境的战事,该打。 打了姜星河,夺取赵国雁门郡,燕国的实力反而会进一步提升。 至于防守,曹希圣不担心。 自从李凡带兵离开,曹希圣也安排了探子去打探消息,知道李凡每一步的走向,也知道雁门郡的战事进展。 得知姜星河突然从山中杀来,虽然高柳县城内的驻军少,可他却有办法。 一路上,他拆浮桥,堵道路,撒铁蒺藜布置鹿角,安排坑洞,各种阻击拖延,硬生生让姜星河的速度放慢,为李凡和范吉争取机会。 高柳县城内,目前有三千士兵。 除此外,曹希圣身为代郡太守,虽然性格耿直刚正,嫉恶如仇,可他治理地方却是认真的。 在曹希圣的治理下,代郡百姓安居乐业。 早年的代郡,有很多问题。 天佑帝是代王时,代郡有许多的豪强大族。因为霍瑞的事情,天佑帝处理了一批豪强大族。 天佑帝当皇帝后,曹希圣得到启用来代郡任职,又以强硬手段处理豪强大族,治理吏治,使得百姓能安居乐业。 民心,曹希圣有。 动员力,曹希圣也有。 各种防守器械,曹希圣也准备了。 恰是如此,曹希圣没有什么担心的,反倒是多年未曾有战事,他现在也有些摩拳擦掌。 曹希圣站在城楼上,单手握住剑柄,看着策马站在城外的姜星河,冷笑道:“姜星河,老夫曹希圣,是代郡太守。你带着人突袭代郡,一路走得可顺畅?” 姜星河哼了声道:“曹希圣,纵然你安排人节节阻击,也是无济于事,无法给我的将士造成什么伤亡。” “顶多,拖延一点时间,延缓一下自身灭亡的时间。” “现在,我的大军到了,你是挡不住的。” “曹希圣,李凡带人突袭雁门郡,的确打了个本将一个措手不及。他意图埋伏我,殊不知这手段太嫩了。” “本将留下心腹镇守强阴县,就悄然往代郡杀来。” “当我拿下代郡,他成了无根之萍,就不足为虑。” 姜星河恐吓道:“我劝你打开城门投降,否则一旦破城,本将斩杀殆尽,鸡犬不留。” “哈哈哈……” 曹希圣朗声大笑起来,声音中是不屑。 姜星河沉声道:“你笑什么?” 曹希圣拔高了声音,直接道:“姜星河,你以为本官不知道雁门郡的战事情况?没有派人盯着雁门郡吗?” “李将军带着范吉进入雁门郡,本官就一直盯着。” “广丰县、平城县和苍山县落陷,消息传到强阴县,你当时就慌了,更预判李将军在强阴县南下的路上埋伏你,所以出其不意地进入代郡。” “你故意把消息暴露,是要让李将军回援,从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意图以牙还牙。” “没想到李将军身经百战,压根儿不中计,不管代郡的安全直扑强阴县。” “你的策略落空,只能带着人从埋伏点出来,直扑本官的高柳县。” 曹希圣眼中有鄙夷,不屑道:“你的这点手段,都是本官当年打仗用剩下的,简直是蠢不可及,简直太粗浅了。” 嘶! 姜星河倒吸口凉气,神情很是惊讶。没想到区区一个代郡太守,竟然懂得战场上的局势分析,还懂得关注李凡的进展。 这就意味着,想要恫吓曹希圣都没机会。 第一卷 第187章 老将威风! 姜星河见曹希圣知兵,却没有放弃动摇曹希圣军心的想法,继续道:“曹希圣,你麾下即便有士兵,也不过数千人,且都是乌合之众。” “你的这点杂兵守不住的,高柳县必败。” “李凡带走了所有的代郡驻军,高柳县只剩下虾兵蟹将,一群老弱,更是不堪一击。你即便是有准备,那也没用的。” “实力,才是根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的那点兵力微不足道。” 姜星河正色道:“本将麾下的一万多精锐,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要攻破你的高柳县轻而易举。” 曹希圣说道:“姜星河,你真是自以为是,这张嘴别的不会,就会吹牛皮,就会夸夸其谈。” 姜星河说道:“这是实力。” 曹希圣一脸不屑,冷笑道:“你如果有实力,当初就不会出现一万多人围攻廉颇的几千骑兵,却没能拿下了。” “廉颇一个老将,兵力也比你少,你都无法拿下,凭什么和李将军比?” “李将军一贯是以少胜多,他杀北蛮,败赵国的大军,年纪轻轻却立下了赫赫战功,已经是燕国的第一神将。” “以李将军的实力,即便你留下人镇守强阴县,也守不住的。在李将军的面前,你麾下的那点兵力太弱了。” 曹希圣沉声道:“你的人守不住强阴县,而老夫在,你就拿不下高柳县。” 姜星河冷笑两声,不屑道:“你一个上了年纪的文官,不懂战场厮杀,不懂用兵之道。要击败你,轻而易举。” 曹希圣捋着颌下的虬髯,眼神幽深,缓缓道:“听说你出身名门,祖父姜绝是赵国的名将,父亲姜慎更是猛将。” 姜星河眼神无比得意,说道:“莫非曹太守在燕国,也知道我祖父和父亲吗?” 曹希圣说道:“姜家是将门世家,你的出身不错,能力也算得上中人。只是,你比你的祖父姜绝如何?” 姜星河谦虚道:“我祖父是赵国的名将,用兵如神,我自然是比不了的。” 曹希圣再问道:“你比你的父亲呢?” 姜星河心中觉得不对劲。 一时间,又不清楚曹希圣的意图,加上涉及祖父和父亲,姜星河自然是要尊敬些的,再度道:“我父亲姜慎是战场上的猛将,有万夫不当之勇,我自然是不如的。” 曹希圣双手搭在城墙上,说道:“你连姜绝和姜慎都比不了,有什么底气在老夫的面前,说能攻破高柳县呢?” “当年老夫在易山大营,你祖父曾败给三十出头的我。” “你父亲姜慎在本将的面前,说什么万夫不当之勇,更是老夫的手下败将。” “现在,你一个小辈,在老夫的面前大放厥词,谁给你的勇气呢?” 曹希圣正色道:“姜星河,老夫燕国曹希圣,你祖父和父亲没有告诉你,曹希圣在,姜家止步吗?” 姜星河脑中忽然涌现出许多的记忆。 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祖父、父亲曾经在易山大营落败过,更是引以为耻,后来祖父和父亲又在易山大营取胜,逼得燕国主动求和。 祖父和父亲落败,是遇到曹希圣。 祖父和父亲取胜,是曹希圣被调离。 祖父去世多年,连父亲都已经病逝,许多事情忘记了。现在曹希圣一说,姜星河才记起了昔日的事情。 姜星河眼中瞳孔一缩,高声道:“曹希圣,你是易山大营的曹希圣?” 曹希圣从容道:“对,老夫就是曾经坐镇易山大营的曹希圣,是那个挫败姜绝,令姜慎险些自杀的曹希圣。” 哗!! 姜星河的军阵,一片哗然。 许多士兵都无比的震惊,因为自家如此的厉害,却比不了将军的祖父和父亲。偏偏,将军的祖父和父亲,都曾经败给了代郡的太守曹希圣。 难怪这一路,吃尽了苦头。 想着从进入代郡高柳县开始,一路遇到阻击,到如今遇到正主,才知道对方的厉害,这是连姜慎都差点要自杀的人。 他们吃亏,也正常。 姜星河皱着眉头,心中也很是憋屈,面颊都忍不住抽了抽,刚才就有不妙的预感。 没想到,曹希圣从这方面来打击他,进一步影响到他的军心。 原本,姜星河要扰乱镇守高柳县城士兵的军心。现在曹希圣一番话后,姜星河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番话把自己坑了。 姜星河眼珠子快速转动,迅速道:“曹希圣,你太自以为是了。本将承认,昔日的你很强,我祖父和父亲都曾称赞。” “可是你老了,现在你垂垂老矣,更是多年未曾带兵。” “你要带兵防守,挡不住的。” “你执意要送死,本将成全你,让你见识赵国雁门郡精锐的战斗力。” 姜星河一番话挽回些士气,就没有再多说,下令道:“大军听令,一鼓作气拿下高柳县城。” 命令下达,姜星河麾下的弓箭手迅速上前,瞄准城楼上射箭。 一个个步兵趁着弓箭压制的时机,手持盾牌防身快速往前冲。一架架云梯,以及云梯车也组装起来往前冲。 大批赵国士兵,发起进攻。 曹希圣看到这种常态化的进攻,没有任何的慌乱,很从容下令反击。 城楼上也有弓箭手射箭,先只用了弓箭压制。等赵国的士兵冲到城楼下,已经近距离在城楼下进攻,曹希圣吩咐士兵砸下檑木,扔下大石块,以及倾倒滚沸的沸水。 有曹希圣在,城楼上士兵气势旺盛,守得滴水不漏。 加上赵国军队的士气受到影响,斗志不足的前提下,一时间无法打破城楼上的防线,被死死压制在城楼下。 时间慢慢流逝,转眼大半个时辰过去。 这时候有赵国的士兵登上城楼,却是极少数,反倒是攀爬城楼的赵国士兵更多。尤其城楼下拥堵的赵国士兵,则更是密密麻麻。 曹希圣看到这一幕,吩咐士兵往城楼下洒石灰。 密密麻麻的石灰洒落下去,白烟一片,许多往上爬的赵国士兵迷了眼,一时间惨叫连连。 其他的赵国士兵为了防止自己中招,连忙低下头。 赵国攻城的攻势,一时间受阻。 却在这时候,城楼上有士兵支着长宽数丈的布网落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张长宽数丈的布网。 每块巨大的布网,通体以厚厚的麻布缝制,都是浸泡过火油的。当一面面布网在城楼上撑开,士兵取来火把点燃。 浸泡过火油的布网燃烧,火势燃烧迅速,更是呼呼作响。 大火燃烧了起来,士兵不再支着,连带着撑着布网的木棍扔了出去。长宽数丈的布网落下去,恰好落在正低着头的赵国士兵头顶。 一面一面的布网燃烧落下,许多的赵国士兵躲避不及。 这般大火燃烧,城楼下的赵国士兵纷纷逃窜,无法再进一步攻打,而城楼上又有弓箭兵挽弓搭箭,对准乱窜的赵国士兵乱射。 密集如雨的弓箭落下,响起噗嗤噗嗤的箭头入肉声。 一时间,死伤惨重。 赵国士兵攻势低迷,折损也很大,更有士兵身上染了火苗,凄厉惨叫着逃窜挣扎。 曹希圣看着城楼下的一幕,喊道:“姜星河,你还太嫩了。” 城楼上,士兵齐齐高呼。 一时间,姜星河你还太嫩了的话响彻城楼上空,清晰传到姜星河的耳中。他听着这羞辱般的话,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一卷 第188章 姜星河慌了 姜星河愣了半晌才回神,再抬头看向坚固的高柳县城。 城楼上,驻军坚不可摧。 城楼下,浸泡过火油的布网依旧在燃烧,许多攻城的赵国士兵被大火波及,身上点燃后惨叫着四处乱窜。 原本还有赵国的士兵沿着云梯往上爬,或是借助云梯车想登上城楼,在曹希圣连削带打下,攻势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士兵的惨叫哀嚎。 这般情况,让姜星河心中一颤。 姜星河在这一刻,忽然升起一丝的悔意。 早知道高柳县有曹希圣这样善战的人,他不会随意来攻打的,早就撤回强阴县驰援,去内外夹击李凡的大军。 念头升起,转瞬又被压了下去。 事已至此,后悔不得,唯有硬着头皮往下走。 姜星河恢复了镇定,再度道:“曹希圣已经没有手段了,再投入三千士兵猛攻高柳县城,我们必胜。” 副将石虎顿时急了,劝道:“将军,曹希圣准备充分,而且还善战,没有三五万兵力是不可能成功的。” 姜星河道:“现在不打,而我们的后方被李凡攻打,局面会很不利。” 石虎正色道:“不是不攻打,是采取智取的策略。先撤退驻扎休整,再琢磨破城的办法。” 姜星河看了眼城楼下依旧燃烧的大火,喟然叹息道:“撤军!” 石虎松了口气,下令撤军。 城楼下已经乱了阵脚的赵国士兵纷纷后退,只剩下被焚烧挣扎惨叫的士兵,以及重伤无法逃走的士兵。 曹希圣看到撤走的姜星河,高声道:“姜星河,慢走不送。” 一众士兵也齐齐大喊。 喊声传到远处姜星河的耳中,他怒火中烧,更是憋屈,偏偏又没有办法,只能是下令快速撤退。 所有赵国的精锐撤退驻扎。 这一趟来攻打高柳县,姜星河携带的是干粮,即便有生火做饭的工具也没用。 一路消耗,粮食不多了。 姜星河安排士兵去附近村落,要从附近村落抢粮食,其他的士兵开始扎营休整。 到了晚上,去附近劫掠的将领回来,一个个脸色铁青,因为劫掠失败了。 附近村子空荡荡的,百姓早就跑了。 显然,早就得了通知。 姜星河得知没有抢到粮食,更是有些抓瞎。他堂堂赵国名将,竟然被曹希圣逼得如此凄惨。 草草吃过干粮填饱肚子,姜星河看向石虎,沉声道:“石虎,我们必须改变局面,不能一直僵持。” 石虎回答道:“将军,我认为不宜攻打高柳县了。” 姜星河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石虎分析道:“曹希圣在高柳县早有准备,加上城池又坚固,我们想打破城池很难。” “我建议休整一天,明天留下营地在这里,悄悄分出一支精锐,去代郡其他各县突袭。” “李凡能突袭我们的县城,我们也一样。” “只要拿下一座县城,我们有了粮食,有了后方,就可以补给军队。” 石虎继续道:“拿下一座根基后,再攻打代郡的其他县城,逼迫曹希圣决战。我不信曹希圣,愿意放弃所有的城池。” 姜星河眼前一亮,赞许道:“本将和曹希圣一番对话,被冲昏脑袋失去冷静,还是你聪明,就按照你的策略办。好好休息,明天分兵行动。” 石虎心头松了口气,就怕姜星河在曹希圣手上吃了亏,要固执地讨回来。 现在这样挺好。 两人商讨着后续策略,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将军,章玄求见。” 姜星河脑中瞬间一片空白,竟是有短暂的失神。待他回过神来,心头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章玄在强阴县镇守,却来了高柳县。 莫非…… 姜星河心中愈发的惊慌,吩咐道:“去,把人带过来。” 士兵去通知。 不一会儿,章玄急匆匆来到姜星河身前,跪在地上请罪道:“卑职丢了强阴县,请将军治罪。” 姜星河重重地叹息一声,真的是丢了强阴县。 他没有拿下高柳县,反倒是李凡夺取强阴县。加上之前夺取的平城县、广丰县和苍山县,雁门郡北部区域被全部拿下。 如今,他没了退路,粮草补给已经不可能。 姜星河心底烦躁起来,却是压着怒火道:“李凡直扑强阴县,是怎么夺取县城的?” 章玄神色恭敬,迅速道:“李凡的大军抵达县城,没有喊话,没有智取,就是野蛮的发起进攻。” “当时,李凡及他麾下的猛将都登城进攻。” “强阴县的驻军拼死抵抗,却无法挡住。尤其李凡凶狠无比,竟然第一个登上城楼乱杀,旋即李凡的武将也纷纷登上城楼,连廉颇也参战。” “我们的人守不住,强阴县直接被打破。” 章玄说道:“若非卑职迅速从东城突围,也会被李凡拿下。现在李凡夺取强阴县,恐怕已经回军往高柳县来了。” 姜星河听得更是震惊。 李凡身为燕国的骠骑将军,燕国第一神将,竟然冒着箭雨亲自攀爬城池,不怕被流矢射中死于非命吗? 廉颇及李凡麾下的其他武将,竟然也一样先登冲锋。要知道攻打城池时,先登抢先攻打城池最容易受伤身死。 这些人竟然都进攻,太疯狂了。 太不怕死了。 强阴县只有三千驻军,在李凡不计代价的进攻下,被攻破不冤枉。 姜星河稳定了心神,吩咐道:“强阴县的落败不在于你,在于李凡太拼了,起来吧。” 章玄松了口气,道谢后起身坐下,问道:“将军攻打高柳县几天了,进展怎么样?” 姜星河有些尴尬,回答道:“今天才第一天,被镇守高柳县的代郡太守曹希圣,压得全无攻势。” 章玄很是疑惑,说道:“从强阴县到高柳县的距离不远,即便将军进入代郡藏起来,要埋伏回援的李凡一行人,会有些耽搁。” “可是您后续得知李凡不回援,直接北上强阴县,就直接往高柳县来,也应该早就到了,为什么耗费这么长时间?” 姜星河解释了一路的遭遇,咬牙道:“曹希圣很狡诈,更善于防守。我们的处境,很是不妙。” 章玄建议道:“将军,我们已经是孤军。一旦李凡撤回,我们会面临前后夹击。卑职建议抓紧时间撤离,去雁门郡南方的县城驻扎,再上奏朝廷请求支援。” “不行。” 姜星河果断拒绝了,咬牙道:“本将不愿甘心,不能就这么走了。” 章玄问道:“您打算怎么办呢?” 姜星河回答道:“原本的打算,是要去攻打其他县城,现在李凡回来,我们没有时间了,那就打高柳县。” “李凡能强行攻破强阴县,本将也能带着将士做到。” “明天一早,我们所有的主力强攻高柳县城,一战破城。只要攻破县城,至少能出一口恶气。” 姜星河正色道:“如果上午无法攻破城池,再撤离不迟。” 章玄心中却想着。 如果李凡的军队及时赶回,遭到前后夹击就很麻烦,只是看到姜星河偏执疯狂的样子,章玄不敢劝说,只能带着一丝侥幸不反对。 第一卷 第189章 算死姜星河! 九月的夜晚,明月高悬。 高柳县境内,李凡率领骑兵先一步回到高柳县。 范吉率领的步兵精锐速度慢,还在后方继续赶路,没有和李凡一起。 进入高柳县境内,李凡也想夹击姜星河,就喊来魏豹、罗吉、孟长和霍无疾,吩咐道:“魏豹,你和霍无疾带着骑兵到附近,找一处隐蔽的地方驻扎藏起来。我带着罗吉和孟长,悄然去县城打探情况。” 魏豹抱拳道:“末将明白。” 霍无疾没有抢着要去高柳县,因为留下来安排驻军也有诸多的事情。 李凡定下事情,就带上罗吉、孟长继续赶路。 三人身体矫健骑术精湛,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一路往高柳县城去。 过了凌晨,依旧月如圆盘。 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李凡三人在夜幕下也能赶路,不至于看不到方向。 李凡带着罗吉和孟长到了县城附近,站在一处山坡上观察情况,看到了在高柳县西城驻扎的姜星河营地。 营地中,有一处处篝火燃烧驱散黑暗。 大部分的士兵在原地休整,没有什么营帐,也没有什么防御工事。唯独,有巡视的士兵,想直接去突袭肯定不行。 李凡仔细观察后,确定突袭不容易,就没有再逗留,绕过西城来到高柳县城的东城外,一路到城楼下喊话。 李凡之前就在高柳县城,镇守士兵见过李凡,立刻打开城门让李凡进城。 曹希圣目前是住在西城的城楼上。 一旦夜晚有突袭,他可以马上组织城楼上的军队迎战。这样的战事,曹希圣都是亲力亲为,避免出问题。 李凡得知曹希圣在西城,没有让人去通知,反倒是亲自去西城拜访。 曹希圣见到李凡,连忙起身迎接,拱手道:“下官曹希圣,拜见李将军。” 李凡微笑道:“老大人不必多礼,我已经拿下强阴县,夺取雁门郡的强阴县、广丰县、苍山县和平城县,控制雁门郡北方四县之地。” “现如今,已经带人回援。” “我带回的主力骑兵,在高柳县附近藏起来。范吉率领的步兵主力,应该会明天上午进入高柳县。” 李凡简单说了大致的情况,问道:“现如今,高柳县的战况是怎么回事?姜星河攻打县城几天了?” 曹希圣得知李凡取胜,心中无比欢喜。 他性格强硬,一贯是刚直,连周善都敢顶撞。可是在李凡的面前,却没有半点桀骜刚直的样子,反倒是神情柔和。 曹希圣希望打胜仗,希望燕国能强盛起来。 可是,他在易山大营打了胜仗,转眼易山大营又落败,被赵国逼得龟缩不出。 曹希圣当武将的时候,没有让燕国有多么的强盛。反倒是燕国的国力江河日下,一天不如一天。 李凡小小年纪却纵横北蛮,剿灭北蛮部落,杀蛮王步六浑和须卜都,又策反赵国的名将廉颇,还攻克雁门郡四县之地。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振奋国威,让燕国变得更加强大。 对这样的人,曹希圣打心底佩服。 曹希圣面带笑容,迅速道:“李将军,姜星河是白天到高柳县的,发起进攻后被我挫败,灰溜溜撤回驻扎。” 李凡也更是好奇,笑问道:“姜星河进入代郡,已经有些时间,怎么会今天才开始进攻呢?” 曹希圣也是笑了,回答道:“因为我派人节节阻击。” 李凡略作思考,说道:“老大人手中没多少兵力,不可能派人去交战。所以,你的节节阻击是沿途设置障碍,或是拆毁浮桥,或是阻断道路,对吗?” 曹希圣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李将军洞察入微,的确如此。” “我安排人拆了浮桥,安排大石堵住前进的道路,又安排人在官道上撒下铁蒺藜,以及布置鹿角拒马,硬生生拖延姜星河几天的赶路时间。” “白天时,姜星河刚到城外。他颇为自傲,没有直接下令进攻,反倒是在城外喊话,耀武扬威地说要攻破城池,意图打击我的士气。” “恰好,老夫认识他祖父姜绝,以及他爹姜慎。” “老夫问他,他自认为比他祖父如何,再比他父亲如何?他都说不敌。” “老夫顺势就说,昔日在易山大营,老夫曾击败姜绝和姜慎,更险些逼得姜慎自杀。” 曹希圣笑着道:“一番对话,让姜星河无言以对,而城外姜星河的军队也议论纷纷,士气哗然。” 李凡说道:“姜星河听到消息,恼羞成怒进攻了?” 曹希圣回答道:“对,他立刻下令进攻,我以逸待劳,又准备了充分的防御手段,靠着城池打退了姜星河的进攻。” 话锋一转,曹希圣正色道:“既然李将军回了高柳县,你当时攻破强阴县,可有姜星河的人逃走?” 李凡点头道:“有!” 曹希圣捋着颌下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片刻后,曹希圣分析道:“既然有姜星河的人逃走,这些人今天应该到了。可是,姜星河没有撤离,反而继续在城外驻军,他不怕遭到前后夹击吗?” 李凡说道:“可能觉得还有机会,想要再赌一把。” 曹希圣眼神幽深,正色道:“既然他没有撤离,就必然还会攻打高柳县。” “骠骑将军,我们明天打一场歼灭战。在姜星河猛攻县城的时候,你突袭他的后方。同时,老夫带着人杀出城,里应外合歼灭姜星河。” “唯独一点,要预判他撤离的方向。” “往北是北蛮,现在北蛮归顺燕国,姜星河去了是自投罗网。所以,姜星河应该是往南逃窜。” 曹希圣说道:“我们再南下的必经之地布置埋伏,只要有漏网之鱼跑过去,就直接拿下。” 李凡听着这般计划,心中也是感慨。 不愧是能击败姜绝和姜慎的人,完全是算死了姜星河。 李凡感慨道:“如果我丢了后方,攻城又失败,必然是立刻撤离。可是,姜星河竟然留下来,已然是失了理智。” 曹希圣说道:“姜星河很好斗,性格一向是不弱于人。李将军打破强阴县,或许他也想打破高柳县。人往往是没有自知之明,从而陷入困境。” 李凡点了点头。 姜星河善战,也是名将,也有自身的性格缺点。 李凡和曹希圣又商讨了诸多的细节,定下明天进攻的战事,就带着罗吉和孟长离开县城,又从东城绕路回去汇合。 第一卷 第190章 大胜! 清晨,朝阳初升。 金灿灿的阳光洒落,驱散了晚上的凉意。姜星河从睡梦中醒来,却很是疲惫,连续长途跋涉,昨天又攻打失败,还没有好的后勤补给,铁人也撑不住。 只是强阴县丢失,后路被断,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姜星河抬手搓了搓面颊,抬头看向高柳县的方向,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今日,必破高柳县。 唯有攻破高柳县,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即便李凡回来,他也能借助城池抵挡,以及拖延时间,等更多赵国的大军来驰援,从而扭转局势。 姜星河吃了干粮,把大军召集起来,目光扫过所有士兵,高声道:“将士们,昨天晚上章玄回来了,我们的后方强阴县被李凡攻破,我们没有退路了。” 声音落下,士兵一片哗然。 许多士兵议论纷纷,神情更是担忧,更有些恐慌。 姜星河抬手下压制止议论,继续道:“后路被切断,唯有打破高柳县,抢夺城内的粮食和武器,才有立足之地。” “不破城,我们就是丧家之犬。” “破城夺取城池,再派人向陛下求援,等待赵国的大军,才有一线生机。” 姜星河抬手指着远处的县城,高声道:“今日有进无退,本将和你们一起,直接强攻县城。” 众将士神情肃杀,更是忐忑。 军中士气,很是低迷。 姜星河见军中的将士情绪低落,知道单纯一番话的鼓动,不够让将士动心,还需要足够的赏赐鼓励。 他眼神锐利,再度道:“打破高柳县城,本将允许你们劫掠一日。抢到的钱财,尽数归属于你们。” 哗!! 人群中,顿时有了议论声。 利益才是根本。 一般情况下,攻城略地是禁止士兵肆意劫掠的,凡是缴获也要归公统一安排。除非是有国仇家恨,是应对北蛮这样的外族,否则很少允许士兵不封刀劫掠。 一天的劫掠,会造成无数的百姓身死,会有无数女子被玷污,会导致地方百姓仇视,难以治理。 姜星河知道这个决定的隐患,奈何士气低落,李凡又在杀来的路上,姜星河没有其他选择。 姜星河见士兵眼中有了神采,铿锵一声拔剑出鞘,问道:“高柳县就在前方,能不能拿下高柳县?” “能!” 人群中,有士兵高呼。 姜星河挑动着士气,高声道:“打破高柳县。” “打破高柳县。” 众将士也齐齐喊话,声音从凌乱变得整齐,更透着汹汹杀意。 姜星河释放了士兵心中的恶,就带着士兵杀到高柳县城外。这一回,他没有再喊话,直接下令进攻。 有弓箭手先压制城楼上的士兵,再有大批士兵扛着云梯,推着云梯车往前冲,迅速靠近高柳县的县城。 大军展开进攻,当双方在城楼上厮杀时,姜星河留下章玄镇守指挥,他安排麾下的武将各自负责一处位置的登城。 姜星河也身披甲胄,亲自提着剑去冲锋。 整个赵国一方的士兵,除了城外的骑兵没有进攻,所有的步兵都发起进攻。 城楼上,防守压力巨大。 曹希圣知道姜星河孤注一掷了,却没有任何慌乱,他提着一口大刀在城楼上来回地斩杀冲上城楼的赵国士兵。 一边斩杀来犯之敌,再一边高呼李凡已经夺取赵国雁门郡的强阴县,还说李凡已经在高柳县境内,马上就要来夹击姜星河。 没有李凡的回援,没有强阴县的落陷,镇守高柳县的士兵会惶恐担心。 可是李凡已经取胜,且即将回到县城,将士的心中有盼头,自然就士气旺盛,敢于拼杀斗争。 燕国士兵,快速反击。 纵然姜星河的人善战凶猛,乃至于有人已经登上城楼厮杀,却无法压制镇守城池的士兵。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的赵国士兵登上城楼。 姜星河也已经登上城楼,提着剑猛攻时,遇到了挥刀阻击的曹希圣。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姜星河眼神凶狠,说道:“曹希圣,你击败了我祖父,击败了我爹。今日我拿你的脑袋,祭奠我祖父和父亲。” 曹希圣年迈,却依旧善战,自信道:“姜星河,你中计了。” “中计什么?” 姜星河一剑接着一剑进攻,想要把曹希圣拿下。 奈何曹希圣人老,却经验老到,而且人老武艺在,依旧守得滴水不漏。时不时的,曹希圣还能反攻,让姜星河落入危险。 曹希圣一刀迎面斩下,迫使姜星河后退一步,高声道:“昨天晚上,骠骑将军就已经回了高柳县,和我定下击败你的策略。” “现在你的大军攻打城池,已经无法立刻撤退,而骠骑将军马上就要杀来,就要突袭你的后方。” “你在城外的那点骑兵,必败无疑。你派来攻城的步兵,更是逃不掉。” 曹希圣喊道:“姜星河,你必败无疑。现在放下武器投降,还能苟活一命。如果继续抵抗,必死无疑。” 姜星河心头一颤。 短暂的分神,使得他慢了一招,曹希圣一刀劈在姜星河的甲胄上。多亏有甲胄的保护没有受伤,却是撞得肩膀疼痛。 姜星河蹬蹬后退两步稳住身体,哼声道:“你想借助李凡的消息乱我心神,那是不可能的。曹希圣,我今天必杀你。” 曹希圣笑道:“你听!” 姜星河进攻的时候耳朵一动,忽然听到城外远处传来的号角声。 呜!呜!! 悠远绵长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转眼间,便是轰隆隆的马蹄声奔驰而来。 姜星河脸色大变,猛攻两招迫使曹希圣防守,而后朝城外看去。 城外西面的官道上烟尘四起,大批的燕国骑兵奔袭而来。 “骠骑将军李凡在此,杀!” 大批的燕国骑兵齐齐高呼,一时间李凡杀回来的喊声响彻空中,清晰传到城楼上,传到了镇守城池的燕国士兵耳中。 “骠骑将军回来了,曹太守果然没有骗我们。” “反攻,反攻!” “骠骑将军撤回,我们赢定了,把赵国士兵撵下去,干掉他们。” 燕国士兵高呼起来,声势浩荡。原本有些僵持的局面,现在迅速扭转,赵国一方攻打城池的士兵,反倒是人心惶惶起来。 人的名,树的影,李凡一战战取胜,早已经名声赫赫。所以他一出现,能引动燕国士兵的气势,又能让赵国士兵惶恐。 姜星河一颗心沉了下去,知道这一战败了,直接避开曹希圣就快速沿着云梯下城楼。 “撤退,撤退!” 姜星河下了命令,一边喊一边往回跑。 章玄看到后方有李凡的骑兵杀来,安排了人去阻击,同时带着战马来接应姜星河。 双方靠近后,姜星直接翻身上马下令撤退。 姜星河撤退,赵国一方的步兵彻底崩溃。 城楼上来不及撤离的赵国士兵,纷纷投降不再抵抗。城楼下的赵国士兵不再抵抗,而是抓住机会往周围逃。 曹希圣抓住机会反击,同时下令打开城楼掩杀,尽可能帮助李凡制造声势,以及击溃赵国的精锐。 在局势扭转时,李凡带着骑兵席卷而来,没有管不再拼命的赵国步兵,带着孟长和罗吉等人直扑撤退的姜星河一行人去。 第一卷 第191章 斩杀姜星河! 李凡带着骑兵突破赵国骑兵的防线,章玄已经和姜星河汇合撤退。 此时大批的赵国骑兵撤退,其他的步兵开始四处逃散。李凡没有停下,直接把城内外的事情交给曹希圣。 以曹希圣的能耐,足以稳定局面,而且后续还有范吉的步兵。 李凡带着人继续追,要拿下姜星河。 不管是斩杀,还是生擒,都能进一步重创赵国,使得赵国在恐慌下抽调更多的兵力来雁门郡。 赵国的主力往雁门郡布置,李凡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策略。 李凡带人追赶,麾下的骑兵都是精锐,且昨晚上吃饱又休息好,士兵精力旺盛,战斗力强。 反观姜星河麾下的士兵,都是疲惫之师。 一开始,所有士兵埋伏在山中,吃干粮喝冷水,避免走漏行踪。 得知李凡带着人往强阴县去,士兵跟着姜星河往高柳县来,却在半路遇到节节阻击,狼狈不堪。 昨天攻打县城,又遭到曹希圣的当头一棒。 士兵退回城外扎营,晚上没什么吃的,又是吃干粮,没有吃一口热饭,晚上也没睡好,已经疲惫不堪。 有打破高柳县的希望,将士心中有一口气撑着。 现在,李凡夺取强阴县,更是杀到后方突袭,使得赵国士兵最后的一口气崩了,只剩下惊慌失措逃窜的本能。 可是将士疲敝,即便骑着马跑,速度也慢了下来。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一追一逃差不多两刻钟,李凡追上了逃跑的姜星河。 有孟长在左,罗吉在右,李凡速度极快,斩杀一个个挡在前方的赵国骑兵。许多赵国的骑兵见逃不掉,干脆下马投降。 姜星河的骑兵,全无战斗力。 姜星河正在撤退,回头一扫看到杀来的李凡一行人,瞬间就判定了李凡的位置。 李凡来了。 姜星河心中迫切起来,更有些后悔。 早知道,昨晚上该撤离的,如果昨晚上带着士兵离开,李凡再怎么都追不上他,麾下的精锐也能保全。 现在大军崩溃,步兵沦为俘虏,骑兵被斩杀,自身更是如丧家之犬。 这日子,太惨了。 姜星河看着双方距离拉近,当双方不到五十步时,姜星河知道逃不掉了。 李凡的战马速度快,而他的战马长时间奔波很疲惫,已经无法快速赶路。 逃不掉,那就杀! 出其不意地斩杀李凡,就能扭转局势。 姜星河有了决定后慢慢的降低速度,心中也掂量了一番。 他也是战场上的名将,是凭借手中剑硬生生杀出来的名将,未必就输给李凡。越是这么想,姜星河心头愈发火热。 四十步! 二十步! 双方不到十步的距离,姜星河猛地夹住马腹,战马通灵咴律律嘶鸣着停下来。 “李凡,给我死。” 姜星河怒目咆哮,握紧手中的剑转身斩下。 李凡嘴角掠过一丝讥讽,霸王枪一提一扫,挂着呼啸声撞了上去。 铛! 长枪撞在剑刃上,力量爆发下,枪杆撞开剑刃继续往前,而后落在姜星河的肩膀上。 姜星河挨了一击,肩膀骨头仿佛要裂开一样,身体更是稳不住,扑通一声就跌倒在地上,接连翻滚两圈才停下。 李凡策马一步步往前,说道:“姜星河,都说你是赵国名将,看来名不副实。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投降燕国,另一个是我送你一程。” 姜星河眸子中尽显桀骜,说道:“我姜星河出身赵国的将门世家,我祖父是名将,我父亲是名将,都忠于赵国,我岂能背叛?” “我,宁死不降。” “今日,无非是一死而已。” 姜星河握紧手中的剑,竟徒步朝李凡冲去,高声道:“赵国姜星河在此,杀!” 李凡提枪就捅了出去。 扑哧! 一枪贯穿姜星河的甲胄刺入心脏,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衣衫和甲胄。 姜星河脸上神情痛苦而狰狞,他咬着牙忍着痛苦,鼓起最后的力气道:“李凡,你,你别得意,我,我……” 话音未落,李凡已经抽出长枪,姜星河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转眼气息断绝。 李凡让人带上姜星河的尸体,带人又继续追赶。因为姜星河身死,其他赵国的骑兵逃不掉,大批的投降。 即便有不愿意投降的骑兵继续跑,可是在前方,还有李凡提前安排的伏兵。 伏兵杀出,赵国骑兵不再抵抗和逃窜,彻底投降。 解决了赵国逃窜的骑兵,李凡带着军队返回。 抵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军中的骑兵已经饥肠辘辘,连李凡都饿了。好在曹希圣早就收拾完城池内外,也准备好了饭菜。 李凡把俘虏交给曹希圣,带着士兵直接吃饭。李凡吃饱喝足后,和曹希圣来到中军大帐商议事情。 曹希圣一贯不苟言笑的老脸,此刻却笑开了花。 面对李凡,他更是尊敬,欢喜道:“有李将军的谋划,不仅夺取雁门郡四县,还斩杀姜星河。消息传出,必然举国振奋,赵国震动。燕国这么多年,从没有打过这样的大胜仗。” 李凡正色道:“曹大人,一切才刚开始,姜星河只是一个开端。我接下来,要马踏邯郸。” 曹希圣听得一愣,更是惊讶。 马踏邯郸! 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因为邯郸是赵国帝都。你都杀到赵国的帝都去了,那该是何等的结果了? 曹希圣正色道:“李将军,赵国丢了雁门郡四县,整体实力还在。” “尤其赵国的主力,在南方边境。” “赵焉震怒后,把赵国的主力抽调过来,加上赵国还有禁军主力。大批精锐过来,咱们要守住雁门郡四县都难,别说是马踏邯郸了。” 燕国终究是小国。 赵国地域广袤,又有沃野千里的平原,粮草充足,兵甲无数,双方的实力悬殊巨大,曹希圣都觉得没有半点希望。 李凡轻笑道:“要马踏邯郸,不可能光靠我这点兵力,还有魏国出手。” “魏国和赵国有矛盾,两国在边境交战多年。当我们压制赵国,使得赵国大批的兵力往雁门郡来,魏国也会出手的。” “魏国的主力攻打,赵国南方的压力巨大,兵力无法调动。” “偏偏,赵国的主力又往雁门郡来了,朝中兵力空虚。这时候我带着骑兵,回到易山大营突然南下,您说会不会所向披靡杀到邯郸?” 李凡微笑道:“这才是我的完整计划,雁门郡的战事只是一个开端。” 第一卷 第192章 准备封赵王! 曹希圣听完李凡胆大包天的计划,也大为惊叹,更是一脸佩服神情,问道:“李将军来代郡的路上,就定下要马踏邯郸的计划吗?” 李凡道:“早就定下了。” 曹希圣问道:“陛下怎么看呢?丞相也支持吗?” 李凡笑道:“陛下全力支持,随我安排,更是让我先斩后奏。至于丞相,也让我放手去做。” 曹希圣眨了眨眼睛,更是忍不住挠了挠头。 皇帝这么好? 周善这么好说话? 他见过皇帝,的确礼贤下士,却不苟言笑,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时刻显露皇帝气度,生怕人小看了他似的。 至于周善,更是霸道强势。 周善举荐了他,曹希圣本该感激,可是他对周善随意处置朝廷官员的事情,也是有些不赞同的,只是没有明着反对。 曹希圣压下诸多的念头,说道:“姜星河身死,雁门郡四县也在我们的掌握中,李将军要回易山大营了吗?” 李凡点头道:“休整一天,补充下粮草,我就回易山大营。” “关于雁门郡和代郡的事情,等范吉回来后,范吉坐镇代郡,确保代郡的稳定。” “老大人暂代雁门郡太守,安排官员去广丰县、苍山县、平城县和强阴县赴任,迅速治理地方,稳定人心。” 李凡说道:“我会传书丞相,请丞相安排新任雁门郡太守。” 曹希圣点头道:“代郡有诸多的人才,区区四个县令不难,我今天就安排去。” 李凡继续道:“如果时机合适,有机会夺取雁门郡,曹老和镇守强阴县的骠骑将军廉颇商讨出兵的事情。 “廉颇虽说是赵国武将,归顺后就是我燕国人。他接下来作为一军主将,镇守雁门郡。” “你们两人都是老将,也都善战善谋,所以对付雁门郡的事情我不作具体安排,你们看着办。” 曹希圣抱拳道:“老夫会随机应变的。” 廉颇善战,和廉颇讨论进攻的策略,以及再协调范吉,完全是有机会攻克整个雁门郡的。 诸多思路,已经在曹希圣脑中浮现。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进来,禀报道:“启禀骠骑将军,范吉将军求见。” 李凡吩咐道:“请!” 士兵去传令,不多时,范吉进入营帐中,抱拳道:“将军,步兵赶路的速度慢了点,没想到战事已经结束了。” 话语中,范吉有些遗憾。 姜星河这个废物,连一天都没撑住。 骠骑将军是昨天抵达的,他也紧赶慢赶追来,今天就回到高柳县。这样的行军速度,已经是很快,可姜星河就是没守住。 废物! 老废物! 但凡姜星河多撑一天,他就可以带着士兵立功,现在他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李凡微笑道:“辛苦范将军了,你参与此战的功劳,我会如实上奏朝廷,禀报给陛下知晓。我接下来要返回易山大营,你继续镇守代郡。” “遵命!” 范吉点头回答。 李凡的事情安排完,就让范吉、曹希圣各自去忙碌,而他撰写了一封奏折,写明了这一战的战事情况,以及接下来的计划安排,就让人先一步送走。 李凡及麾下的骑兵在高柳县休整一天,第二天大清早,就起程往易山大营去。 与此同时,雁门郡的捷报送入京城。 报信的士兵把奏折送到周善的手中,他看完李凡在雁门郡夺取四县之地,更斩杀赵国主将姜星河,心中振奋,快速入宫觐见。 周善这段时间愈发佝偻了,人也愈发消瘦,只是精气神很好。他佝偻着背走进大殿,行礼道:“臣周善,拜见陛下。” 天佑帝赐座后,问道:“尚父入宫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善回答道:“恭喜陛下,李凡大获全胜。” “此次一战,李凡调动代郡驻军,以及他麾下六千骑兵,出其不意地杀入赵国雁门郡,夺取雁门郡强阴县、平城县、苍山县和广丰县。” “一战下来,更斩杀赵国的平北将军姜星河,击溃赵国在雁门郡的驻军。现如今,李凡火速回易山大营,要谋划下一步攻打赵国帝都。” 周善笑道:“李凡这小子,说要马踏邯郸。” 天佑帝也是无比欢喜,眉飞色舞道:“李凡回京述职时,说姜星河突袭我们要报仇,咱们没放在心上。现如今,他真的办到了。只是要攻打赵国帝都,怕是不容易。” 周善说道:“李凡派周元去游说魏国镇北王,让魏国在南方攻打赵国,牵制赵国的兵力。” “同时,借助雁门郡的事情吸引赵国主力,让邯郸空虚,他再带兵突袭,打赵国一个措手不及。” “李凡的意图,是要逼迫赵国向我们求和。” 周善感慨道:“臣是想都不敢想,李凡是敢想敢干,很是厉害。” 天佑帝也是无比欣慰,笑道:“燕国一向弱小,如果赵国求和,就有意思了。只是再怎么谈和,雁门郡决不能还回去。” 周善点头道:“陛下放心,李凡送回的捷报中,说安排曹希圣暂代雁门郡太守,请朝廷安排人去接任。又留下廉颇为主将,镇守强阴县,要夺取整个雁门郡。咱们燕国这一次,必须要开疆拓土。” 天佑帝听到开疆拓土四个字,呼吸都急促起来。 李凡一次次北伐,灭了北蛮的蛮王,让北蛮称臣,天佑帝的威望已经建立起来。 进一步拿下雁门郡,逼迫赵国主动求和,天佑帝这个皇帝的影响力会更大。 天佑帝吩咐道:“尚父,全力支持李凡,任何人不得掣肘。” 周善说道:“臣明白。” 天佑帝挠了挠头,叹息道:“尚父,李凡斩杀赵国名将姜星河,这是好事情。可是,他又立下大功,如何封赏呢?” 周善直接道:“暂时不封赏,等打了赵国再议。” 天佑帝眼中掠过思索神色,李凡已经是骠骑将军,再封赏就是大将军。越是往上走,就容易陷入无法封赏的地步。 天佑帝思考一番,正色道:“既然尚父这么说,就先搁置。如果李凡真的马踏邯郸,能杀到赵国帝都,朕封他为赵王也没什么。” 周善笑道:“陛下,要马踏邯郸不容易的。” 天佑帝点头道:“就是不容易,才值得封赵王,朕要树立典型。” 周善也不再多说,等李凡南下了再说。 君臣议定了李凡的事情,周善急匆匆去安排后续事情。李凡在前线拼杀立功,他不能在后方拖李凡的后腿,要让李凡能心无旁骛地征战。 第一卷 第193章 赵国皇帝寝食难安! 赵国帝都,邯郸。 一座宫殿中,赵焉正努力地研究胚胎发育和基因重组的大事。 赵焉身为皇帝,要照顾后宫的诸多佳丽,加上他的年纪不小了,即便是努力研究,也显得力不从心。 毕竟,人开始老了。 赵焉快速地研究完,在嫔妃伺候下洗漱好,进入圣贤模式回到宫殿,却看向太监总管曹昭,问道:“燕国方面,可有最新的消息?” 曹昭说道:“贺尚书说对付周善的策略还在执行,已经找到出手的人选,是周善府上的一个家丁。一旦时机合适,就会刺杀周善。” 赵焉点头,眼中有期待神情。 周善是燕国的主心骨,一旦周善遇刺,没了强人控制纷乱的局面,燕国的臣子就会内斗。 燕国的国力本就弱,能稳定局面,能反击赵国,是燕国有强人控制局面,劲往一处使。 没了控制局面的人,各自内斗,赵国就有了机会。 赵焉想着易山大营的李凡,继续道:“李凡最近,一直在干什么?” 曹昭说道:“我们的人在易山大营附近盯着,李凡最近没什么举动,易山大营也很平静。看样子,李凡清楚赵国的实力强,才按兵不动了。” 赵焉眉宇间多了一抹怨愤,咬牙道:“廉颇这个老狗,出卖赵国利益。若非他背叛,不至于让北境大军落败。” 曹昭顿时不说话了。 涉及廉颇的事儿,越说皇帝越愤怒。有些话皇帝可以说,他却不能随意说。 “报!” 忽然,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太监进来禀报道:“陛下,兵部尚书窦湛求见,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赵焉心头一跳,吩咐道:“传。” 太监吩咐下去,不一会儿,窦湛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陛下,西北雁门郡急报,平北将军姜星河在雁门郡兵败,死在燕国骠骑将军李凡的手中。” 说着话时,窦湛递上送回的折子。 赵焉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样,意识混混沌沌,整个人都懵了。 姜星河是西北边境的主将,也是赵国名将。 姜家几代名将,到姜星河这一代颇为不错,涌现出许多善战的将领。尤其姜星河是个中翘楚,之前带兵伏击燕国代郡的精锐,若非廉颇介入就成功了。 现在,竟然死了。 赵焉好半晌才回过神,接过折子快速地浏览,看到李凡率领精锐突然出现在雁门郡,以迅雷之势夺取苍山县、广丰县,再拿下平城县,一路往强阴县去。 李凡横扫雁门郡各县,姜星河没有去阻击,反而选择突袭高柳县。 姜星河以牙还牙的策略下,强阴县却被李凡率先攻破,而姜星河却被堵在高柳县,没能打破高柳县,被前后夹击以至于身死。 全部的情况看完,赵焉面沉如水,吩咐道:“传旨,召贺辰、郭云图入宫觐见。” 太监去传旨。 没过多久,吏部尚书贺辰,户部侍郎郭云图联袂进入大殿中,齐齐向赵焉行礼。 赵焉说了姜星河身死的情况,沉声道:“局势不利,你们怎么看?” 郭云图心中震惊,却一副愤怒样子,咬牙道:“陛下,李凡这个北方的蛮夷,先在北境捣乱,又跑到西北雁门郡去。” “如果不管雁门郡四县之地,消息传出,天下列国会以为我赵国弱了。” “这一次,必须要以牙还牙。” “臣建议抽调南边大营的精锐驻军,夺回雁门郡丢失的各县,再驱逐燕国的士兵,乃至于斩杀李凡报仇雪恨。” 郭云图说道:“李凡挑衅我赵国,必须给燕国一个教训才行。” 窦湛面色严肃,沉声道:“赵国是天下强国,也是天下大国,不容挑衅,也不能任由国土丢失,必须要夺回来。” 贺辰正色道:“要抽调精锐和武将,最好安排范凌云。他是南边驻军的副帅,官拜平南将军,很是善战。以他的资历去西北雁门郡,完全是没问题的” 赵焉从善如流,直接道:“既然老师同意,就抽调范凌云去主持局面,以迅雷之势击败燕国精锐,夺回四县之地。” 赵焉和贺辰等人商量着具体的策略,调兵多少人,需要怎么打。 诸多事情刚商量好,准备安排人下旨的时候,又有太监跑进来道:“陛下,有南境大营急报。” 赵焉吩咐道:“呈上来。” 太监接过奏折,递到赵焉的手中。 赵焉快速地浏览,看完后脸色更是铁青,眼神更是凝重,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大怒道:“魏无忌这个狗贼,竟然突然北上攻打,导致南方大营压力很大。” “目前,南方大营的主帅李牧,正率领士兵全力防守,挡住了魏无忌的进攻。” “范凌云作为副帅,也被李牧安排了镇守要地。一旦从南方大营撤军,魏国立刻就会突袭北上,导致南方防线失守。” 赵焉说道:“要从南方调兵的计划,失败了。” 贺辰眼神深邃,分析道:“情况不对劲,魏国怎么会同时出兵呢?难不成燕国和魏国,已经达成什么协议。” 窦湛说道:“魏无忌出兵的时机很巧合,极可能是替燕国牵制我们。当然,也可能是要趁火打劫。” 赵焉大袖一拂,说道:“朕不管怎么牵制,不管魏无忌的意图,现在要解决雁门郡的问题。不解决,赵国脸就丢光了。” 窦湛正色道:“如果要解决,只能抽到禁军前往。” 贺辰思考了一会儿,正色道:“邯郸有三万禁军,全都是善战的精锐。臣建议抽调两万禁军,由老将司马尚带兵前往。” “司马尚用兵如神,很善于进攻。他本身就坐镇邯郸京都,调他去雁门郡,应该是没问题的。” “虽说两万禁军的人数少了些,他却可以再从地方抽调些精锐,也就足以应对雁门郡的战事。” 贺辰说道:“请陛下明鉴。” 窦湛附和道:“司马老将军善战,臣认为可行。” 赵焉眉宇间有担心,说道:“把司马尚派去,邯郸缺少驻军,那就比较空虚了。万一,邯郸出事儿呢?” 贺辰说道:“最西面要防备秦国,最东面要防备齐国,目前无法抽调精锐,只能从禁军调兵。至于帝都邯郸,臣认为是绝对安全的。” 赵焉一时间有些烦躁。 思考许久,赵焉也选择了退让,摆手道:“罢了,让司马尚带兵去,务必夺回雁门郡,尤其要拿下李凡的脑袋。不杀李凡,朕寝食难安。” 贺辰道:“陛下英明。” 窦湛、郭云图都齐齐点头同意,众人定应对的策略,才齐齐退下。 贺辰率先走出大殿,脸上多了一丝忧愁,因为现在的局势,就仿佛有一层阴云笼罩了赵国,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他看向后面的窦湛,说道:“窦尚书,派人火速调查雁门郡的消息,尤其李凡在干什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必须把诸多消息告诉司马尚,不能当瞎子。” “明白。” 窦湛点头回答。 赵焉调兵去雁门郡的命令下达,不到半天,司马尚率领两万精锐离开了邯郸。 因为出兵的人数多,消息瞒不住,燕国安插在邯郸的人发现后,火速派人把消息往易山大营送去。 第一卷 第194章 张秋棠怀孕! 九月深秋,易山大营凉风习习。 北方天气变化快,深秋的凉意不会持续太久,很快会进入寒冬,一些地方十月就会下雪,因为这些年的寒冬频繁且时间很长。 大营内,赵元在练兵。 这些时间镇守易山大营,赵元封锁了边境,尽力封锁李凡离开的消息,避免赵国调兵来攻打。 除此外,赵元安排了人盯着邯郸的一举一动,注意着赵国的动静。好在这段时间,赵国一直没有动作。 赵元的压力小,就是按部就班训练,以及和周元、韩凌等人商讨攻打赵国的计划。 这是李凡之前就定下的。 攻打雁门郡,目标不是雁门,是为了调走赵国的精锐,为下一步攻打邯郸做准备。尤其是魏国都同意出兵,燕国自然要把握机会。 在赵元训练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将军,骠骑将军回来了,请您去中军大帐议事。” 赵元心头大喜,连忙跟着往中军大帐去。 他抵达时,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联袂抵达,几人进入中军大帐,就见到了大马金刀端坐的李凡。 众人神色兴奋,齐齐向李凡行礼。 周元迫切想知道西北代郡和雁门郡的局势,问道:“大帅,雁门郡方面是什么情况?” 赵元、韩凌等人齐齐看过来。 李凡回答道:“我带着魏豹、罗吉等人进入代郡,和代郡的驻军主将范吉汇合,突袭雁门郡后,夺取了雁门郡苍山县、广丰县、平城县和强阴县。” “此次一战,不仅拿下雁门郡的北方四县,又斩杀赵国的将军姜星河,圆满完成了预期目标。” 整个战事,李凡也阐述了一遍。 赵元听完后很是遗憾,说道:“大帅神威,可惜我没能跟着去。这个姜星河厉害,也被大帅玩得团团转。” 周元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点头道:“下次再有大战,我要跟着大帅进攻,不留在后方了。” 邓靖道:“我也一样。” 刘明义说道:“大帅的军中,也需要人负责后勤军务,以及其他杂务事情,咱们也去战场上看看。” 韩凌说道:“大帅要攻打赵国邯郸,现在雁门郡拿下,赵国肯定会发兵去驰援。一旦赵国出兵,我们就可以突袭,我要跟着大帅南下。” 周元补充道:“魏国的镇北王出兵了,已经牵制了赵国南方大军。只要赵国发兵去雁门郡,我们就有机会了。” 一个个说着战事,恨不得参战,因为没去雁门郡参战又少了功劳。 错过了太多。 李凡看着一个个激动的样子,点头道:“等马踏邯郸的计划执行,你们跟着我一起行动。” 众人闻言,斗志昂扬。 一个个跟着李凡征战沙场,见识了李凡的厉害,没觉得打邯郸有什么难的。再怎么困难,有李凡负责总能取胜的。 这是一战一战建立起来的信心。 李凡沉声道:“赵元,雁门郡的战事结束,我们要南下了。南下邯郸的路线,以及各地的地形地貌,以及赵国对雁门郡的动静,可有最新消息?” 赵元神情严肃,回答道:“回禀大帅,南下的路线已经制定清楚。” “此次南下邯郸,途径的都是平原地区,没有什么险峻关卡阻拦,更没有什么河流天险,能直奔邯郸。” “接下来有两地,一个是中山郡,一个是巨鹿郡,最后就是邯郸郡。” “要一路南下,中山郡有三千驻军,巨鹿郡也有三千驻军,最后邯郸有禁军。” “地方驻军步兵为主,骑兵为辅。这些地方的兵力,可能节节阻击,不过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赵元回答道:“估摸着,雁门郡的消息已经传到邯郸,暂时还没赵国的动作。” 李凡说道:“用不了多久,会有邯郸对雁门郡的动作。此次南下的路线情况搞清楚,可有对应南下的策略?” 周元接过话道:“大帅,我们商讨过了。” 李凡点头道:“说说看。” 周元、韩凌、刘明义和邓靖是李凡现在的幕僚班底,要发挥出他们的作用,制定各种策略和方向,不能都是李凡决断。 人尽其才,自己才不会太累。 周元说道:“赵将军刚才说了南下的路线,因为没什么关卡险阻,地方驻军对我们的威胁不大。” “唯独一点,等大帅往邯郸去后,地方驻军可能杀出来袭扰,切断大帅的退路。” “我们数次讨论,一致认为大帅率领骑兵先一步往邯郸杀去。” “赵将军带着步兵精锐在后,负责后方安全,以及防御可能影响大帅的赵国地方驻军。” “比如,抵达中山郡境内,安排一批人在中山郡驻扎。到了巨鹿郡,安排一些人在巨鹿郡驻扎。” “当大帅开始撤退,这些接应的兵马,确保大帅能顺利撤离。” 周元正色道:“马踏邯郸是能办到的,最后顶多是逼迫赵国皇帝服软求和。可是,要说夺取赵国太多疆土,恐怕很难,一旦赵国孤注一掷要围剿大帅,对您的威胁也很大。” 李凡点头道:“你们的策略很周全,就这么定了。” 大方向的策略定下,周元、邓靖、韩凌和刘明义再次要求跟着李凡一起去邯郸,李凡都答应了,到时候赵元负责后方驻军。 一切安排完,众人散去。 李凡见张秋棠不在,询问一番得知张秋棠在清点账目,往张秋棠处理事务的后营去。 今天的张秋棠,恢复了女装,而且衣着很宽松,显得别有味道。 李凡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去道:“我不在营地的时间,辛苦了。” 张秋棠笑道:“夫君,妾身不辛苦,更何况军营有赵将军,还有周元、韩凌等人,一切很顺利。不过接下来,妾身恐怕帮不了夫君了。” 李凡问道:“怎么了?” 张秋棠摸了摸肚子,笑道:“妾身前几天发现怀孕,应该是夫君上次回大营后怀上的,才发现不久。” 上一次李凡回到易山大营,张秋棠得知霍明月怀孕,很是羡慕,抓住机会努力了一把。 如今,她怀孕了。 有了孩子,就有了盼头。 李凡心中也欢喜起来,点头道:“怀孕是好事儿,好好养胎。依我看,你干脆回京城去陪明月,正巧她怀孕也在养胎。” 张秋棠点头道:“妾身听夫君的安排。” 怀孕后在军营有些不方便,毕竟孕妇有诸多的注意事项。之前她都是女扮男装,不仔细看无法分辨,不熟悉她的也不知道情况。 如今怀孕了,穿着要宽松,许多事情要注意,所以留在军营很麻烦。 李凡正色道:“你把手中的事情交接一下,我安排人送你去京城。” 张秋棠直接就答应下来,两人聊了一会儿,张秋棠又把事情交接结束,晚上吃了饭早早休息。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凡安排一队士兵,护送张秋棠乘坐马车北上。 临近中午,赵元快速跑来,激动道:“大帅,有邯郸的最新消息。赵国皇帝安排司马尚率领两万禁军主力,一路往雁门郡去了。我们马踏邯郸的契机,已经出现了。” 第一卷 第195章 长驱直入,赵国惊恐! 李凡得知司马尚带着禁军离开邯郸,心中欢喜起来。 从定下突袭雁门郡开始,同时派周元去见魏无忌,一步步到如今调虎离山,邯郸虽然还有驻军,却虚弱很多。 这就是突袭的基础。 事情,成了。 李凡眼神明亮,吩咐道:“赵国的禁军出动,该我们了。赵元,准备好了吗?” 赵元回答道:“请大帅放心,兵马粮草都已经准备好。此次一战,末将留下一千士兵镇守易山大营,其他精锐倾巢而出。” 李凡吩咐道:“孟长!” “在!” 孟长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孟长现在都跟在李凡的身边,作为李凡身边的亲兵主将。在战场上,孟长更是为李凡扛旗。 他不像魏豹和罗吉那样当主将,却是李凡身边心腹。 李凡吩咐道:“传令魏豹和罗吉,调集军中的八千骑兵集合,魏豹和罗吉各领四千人。” 孟长立刻去通知。 赵元也连忙去调兵。 易山大营的战争机器调动起来,不到一个时辰,李凡先一步率领八千骑兵,以及三日干粮出发。 赵元率领的步兵精锐,不仅会押送粮草器械,也会作为后军。 李凡一路南下能破城抢到粮食,能以战养战,就不需要赵元的后勤。如果李凡的前军没了粮草,赵元的后军就能托底,使得李凡不会粮草短缺。 八千骑兵突然杀入赵国边境,一路虽有关卡,却都是小股驻军,直接被李凡横扫。尤其李凡是骑兵突袭,消息还没传到中山郡治所,李凡已经出其不意突袭中山郡最北部的蒲阴县,轻易夺取县城。 蒲阴县丢失,李凡在蒲阴县补充粮草休整一天,紧跟着赵元也带着步兵抵达,把蒲阴县控制起来。 李凡继续南下,直奔中山郡的治所卢奴县去。 与此同时,蒲阴县落陷的消息,也先一步传到卢奴县。 卢奴县是中山郡的治所,有中山郡太守衙门在,也有中山郡的驻军军营。 中山太守名叫郭守信,是郭云图的堂弟,长袖善舞,擅长钻营,擅长做官,唯独不怎么擅长做事。 中山驻军将军名叫雷麟,执掌三千驻军精锐。 其人,能力中等。 李凡突然南下的消息传来,郭守信吓了一大跳,连忙把雷麟喊来商议,说道:“雷将军,李凡在雁门郡杀了姜星河,却突然从易山大营杀来中山郡,咱们怎么办?” 雷麟也有些担心,正色道:“李凡败廉颇,杀姜星河,非常善战,依我看卢奴县守不住的。” 郭守信皱眉道:“一旦卢奴县丢失,你我都要被治罪的。” 雷麟说道:“郭太守认为,你我二人比姜星河如何?” “比不了。” 郭守信连忙摇头。 他能担任中山郡太守,是走了堂兄郭云图的路子,有堂兄的运作才能担任一郡太守。 雷麟只能镇守地方,无法去边境作战,也是能力中等。 雷麟捋着胡须,点头道:“之前传来雁门郡战报,李凡带着麾下的部将强攻城池,硬生生杀上去破城。李凡能破掉强阴县,难道攻不破卢奴县?” 郭守信心头一跳,叹息道:“道理是这样,我担心直接撤退会被问罪。” 雷麟也明白郭守信的担心。 不战而逃是大问题,皇帝肯定要追责,即便是撤离也要有理由。 雷麟眼珠子一转,直接道:“如果留下来死战,一旦无法撤离是要身死的。郭太守,留得青山在,还可以卷土重来。” “不如我们安排人作乱,谎称城内有人提前作乱响应李凡。” “内外交困,我们守不住自然就撤退。” “李凡是燕国第一神将,能拿下廉颇,再败薛崇光,杀苏鸣,以及杀姜星河。咱们赵国的大将,纷纷死在李凡手中,连凶狠的蛮王都死了,我们去打什么呢?” 李凡参加战事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已然有了震慑力。 杀的人越多,越能震慑人。 郭守信一瞬间也有了决定,同意雷麟的策略,火速派人在城内制造混乱,就借着内乱以及李凡威胁离开。 李凡带着骑兵抵达卢奴县,城门打开,城内混乱也没有士兵防守。 李凡不费吹灰之力控制了县城。 有卢奴县在,赵元率领军队抵达,就有了一个根基据点,后勤更好运送。 也就是郭守信怕死,雷麟软弱,才有这样的机会。 如果郭守信借助城池死守,李凡也不可能轻松拿下。 实际上,李凡没想过一座座城池的夺取,那是很难的。李凡只需要直接南下,由赵元确保粮草的供应,确保不会被突袭粮道。 现在能控制卢奴县,粮道就更好运送。 有郭守信和雷麟的逃走,中山郡各县许多官员逃走,一路顺利进入巨鹿郡。 在中山郡顺利,到巨鹿郡却遇到阻碍,各地坚壁清野不和李凡打。 李凡没有去攻城,而赵国军队龟缩县城不出,导致李凡南下顺利,很快进入邯郸郡,往赵国的帝都邯郸去。 这时候,消息也传到赵国帝都城内。 赵焉得知李凡从易山大营南下,杀入中山郡,再进入巨鹿郡,已经往邯郸县来了,心中也无比紧张。 赵焉火速把贺辰、窦湛和郭云图喊来,说了李凡一路南下的事情,大怒道:“李凡这个小狐狸,竟然玩了一出声东击西。” “他故意突袭雁门郡,让人误以为他在雁门郡。可他却突然回了易山大营,再闪电般南下突袭。” “郭守信和雷麟是废物,竟然被李凡在县城安排了人,导致李凡里应外合丢了县城。巨鹿太守郑经和驻军主将韩敬亭也是废物,竟然不敢出战。” “你们说,该怎么办?” 赵焉愤怒,却又更是担心,因为李凡真的往邯郸来了。 贺辰、郭云图和窦湛神情,都无比凝重。 燕国是小国,却出了个善战的妖孽,一路杀到赵国的帝都来了,打了赵国的脸。 贺辰思考片刻,回答道:“陛下,李凡一路杀到邯郸,看似凶狠顺利,实则是孤军深入,粮草补给不足。” “只要稍微拖住李凡,时间一长粮草不足,他必败无疑。” “臣认为,可以在京城布防,以及召集各地的兵马勤王,如此拖延时间,我们一定能击溃李凡。” 贺辰给了个保守的策略。 “不行!” 赵焉态度坚决,沉声道:“按照你全面防守的策略,李凡南下没有人去阻拦,岂不是他会直达邯郸?” 贺辰解释道:“兵部刚得到南方边境的消息,魏无忌像疯狗一样猛攻,意图打破李牧的防线。” “西边的秦国,东边的齐国,也都有动静,边境防线的压力很大。” “要阻击李凡,势必要抽调精锐。” 贺辰说道:“偏偏边境都需要朝廷的支持,哪有兵力驰援京城呢?” 赵焉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道:“李凡突然袭击打破平衡,其他各国才会出兵猛攻。这厮,真是该死。李凡已经来了,必须解决京城的危险,不能全面防守。” 窦湛接过话,说道:“要守住京城,一方面是贺尚书提及的各地勤王,另一方面是让司马尚回援,暂时不管雁门郡。最后是禁军,京城还有一万禁军主力,可以让禁军出击。” 此话一出,众人都沉默下来,连皇帝都眉头深锁。 让禁军出战,如果打赢了自然最好。 输了呢? 赵焉看向贺辰,问道:“老师怎么看,此次打不打?” 贺辰没有给出建议,说道:“陛下,禁军统领赵策不仅是宗亲,更善战敢战,可以听一听他的意见。” 第一卷 第196章 忠王! 赵焉见贺辰推脱,摆明了把事情抛给赵策,可他也认为这个建议算比较中肯的,可以听一听赵策的意见。 赵焉吩咐道:“传旨,召赵策入宫。” 太监去传旨,大殿内静悄悄的谁都没开口,一时间气氛凝重。 毕竟,李凡来了。 如果连赵策都无法击退李凡,可就真的没脸了。 不一会儿,赵策大步进入。 他身长八尺有余,虎背熊腰,国字脸,浓眉大眼。尤其是一双眸子格外的明亮有神,神情严肃,显得威严赫赫。 赵策性格刚直,和大多数的臣子都合不来。 虽说是宗室,实际上这一支早就落魄,仅仅是远房宗室,也就是赵策善战,武艺高强,赵焉才屡屡提拔,才有赵策成为禁军统领。 在朝中,赵策一贯独来独往。 赵策进入大殿内站定,抱拳道:“臣赵策,拜见陛下。” 赵焉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李凡带兵南下的情况,问道:“王兄,李凡已经往邯郸来了,你觉得该怎么办?” 赵策眼神锐利,问道:“陛下,朝中打算怎么办呢?” 赵焉回答道:“老师说下令各地兵马勤王,同时邯郸采取防守策略,再召司马尚回援,等候各地回援。” 赵策看了眼贺辰,哼声道:“陛下,臣请斩贺辰。凡是支持这种以守为攻计划的人,都是应该处置。” 赵焉笑了笑,摆手道:“那倒不至于。” 赵策杀气腾腾道:“敌人来了,不想着派兵去杀敌,不想着把敌人撵出赵国,反倒是被动防守,任由李凡肆虐。” “这种助长他人气焰,灭自己威风的人,骨子里就是软弱怕事。” “区区几千骑兵,只要赵国人上下一心,即便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李凡带来的几千燕国骑兵。” “燕国的软弱,不是出了个李凡就能解决的,我们完全能赢。” 赵策抱拳道:“陛下,臣请战,愿意率领禁军主力灭掉来犯之敌。” 贺辰眉头深锁,劝说道:“忠王,李凡不弱,不能因为李凡年纪小,以及李凡出自弱小的燕国,就小瞧了李凡。” 郭云图附和道:“李凡逼近邯郸,如果有充足的兵力,可以随便打。问题是边境驻军,被秦国、魏国和齐国牵制,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主动出战落败,邯郸就危险了。” 窦湛补充道:“忠王,还请三思而行。” 赵策没有任何的退让,朗声道:“一群妇孺之见,人家都已经杀到门口,还考虑这考虑那,直接去杀就是。” “这是我们的腹地,即便不能大胜,只要能消耗李凡的兵力,那就值了。” “我们损兵折将,却能损耗李凡一半的兵马,他人数少,他不慌吗?耗得起的是我们,因为在我们的腹地。耗不起的,是李凡。” “你越怕,李凡越强。你越是不怕死,李凡反而有忌惮。” 说着话时,赵策再度看向赵焉,抱拳道:“陛下,臣请求一战。” 赵焉心中也权衡着。 理智上来分析,他赞同贺辰和郭云图的分析,应该是防守待援,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可是,赵焉也不甘心。 正如赵策说的,李凡到了赵国腹地,即便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李凡率领的骑兵。 在大本营,哪里要怕李凡? 赵焉思考良久,沉声道:“王兄,朕给你一万禁军,你去迎战李凡。邯郸城的镇守,城内再继续募兵。” “臣遵旨。” 赵策眼神自信,抱拳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击溃李凡。” 赵焉吩咐道:“去吧。” 赵策行礼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赵焉再度看向贺辰,吩咐道:“老师,你总揽全局,却不能没有准备。” “一方面,在邯郸城募集兵力,重新安排邯郸的防守。另一方面,安排人火速通知司马尚,让他带兵回援。” “我们多管齐下,确保邯郸的安全。” 赵焉说道:“王兄能赢自然最好,即便是输了也能守住邯郸,为下一步反击做准备。” 贺辰说道:“臣遵命。” 郭云图和窦湛都齐齐表态,都会全力支持,确保邯郸募集士兵防守。 在赵焉做出决策后,不到半个时辰,赵策带着一万禁军主力离开邯郸北上。 与此同时,赵策出兵的消息也被发现,很快有探子回传到李凡手中。 李凡得到消息,距离邯郸县城还有八十里。 此刻,正休整恢复。 在邯郸郡边境的时候,李凡攻破一座小镇,从小镇富户得了粮食补给,目前也不缺粮食。 李凡吃着干粮,看向周元、韩凌、刘明义和邓靖,沉声道:“赵国方面安排禁军统领赵策来迎战,有一万精锐骑兵。你们对此,怎么看?” 周元眼神自信,分析道:“大帅,之前我们曾调查过赵国禁军的消息。” “禁军统领赵策出身宗室,被封为忠王,性格自负刚强,被赵国皇帝提拔起来担任禁军统领,是个孤臣。” “此人自负强势,认为他的实力很强。” “当然,赵策麾下的骑兵也的确善战,那是最精锐的赵国主力。一旦我们和赵策的主力正面交战,凭借大帅的实力,我相信最后能赢。” “可是正面交战后,我们的伤亡绝对会很大。” 周元正色道:“卑职建议示敌以弱,采取诱敌深入的策略伏击。只要伏击得当,就能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胜利。” 邓靖点头道:“我南下时,一直在研究地形地貌。” “邯郸郡境内,没有真正的险要之地,找不到险要的关卡,可是却有大片的芦苇地。现如今,正是芦苇枯萎的时节,最容易引燃。” “我们先去迎战赵策,再佯装失败撤退,往有大片芦苇的云鹤谷撤退。” 邓靖说道:“只要把赵策引入云鹤谷区域内,再纵火焚烧,就能让赵策陷入火海。而我们提前布置,是可以避免被大火的。” 刘明义道:“大帅,我认为可行。” 韩凌道:“火攻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只要灭了赵策的禁军,邯郸城主力没了,即便募集兵力防守,赵国朝堂都会惊恐的。” 李凡思考片刻,正色道:“周元的策略很好,换做行事谨慎的司马尚,要诱敌难。可是赵策一贯强势,喜欢直来直去,又瞧不起我燕国,可以采取这个策略。” 周元激动道:“大帅认同了?” 李凡说道:“我当然认同,不过总体上,还得试一试赵策的能耐。首先,按照你的策略布置好埋伏。” “其次,我们和赵策的精锐交战,先掂量下赵策的实力。” “如果能直接斩杀赵策,可以擒贼擒王,先斩杀赵策,再一鼓作气击败禁军精锐,不需要这么复杂。” “如果赵策的实力很强,不好斩杀,而赵国禁军也精锐,我们就迅速撤离,按计划行事。” 李凡回答道:“有大方向的策略下,再随机应变。” 周元说道:“大帅英明。” 刘明义、韩凌和邓靖都齐齐称赞,眼神期待。这是他们和李凡一起上前线,感受到这种长途奔袭的刺激感。 定下策略,李凡休整好带着人继续南下。 在李凡南下时,很快李凡麾下八千骑兵的消息,也被赵策的探子发现,快速送到赵策的手中。 赵策得知李凡只有八千人,没有其他的精锐,心中也激动起来,区区八千人孤军深入,那是来找死。 赵策下令全速北上。 双方相向而行,在下午临近申时的时候碰面了。 第一卷 第197章 火攻,横扫! 李凡和赵策各自的骑兵在野外碰面,周围地势开阔,骑兵能分散开摆开攻势。 双方的主帅是战场上的宿将,没有多余的喊话,直接就发起进攻。 李凡提着霸王枪突进,身边有孟长扛着帅旗。杀入了赵国骑兵中,李凡连续杀了三个禁军骑兵,也评估着赵国禁军的战斗力。 很精锐! 很善战! 尤其每个禁军骑兵都是青壮,身材高大,战斗力强。 除此外,赵国禁军的武器装备也精良。 双方大范围地展开厮杀,李凡仔细观察了周围,发现要直接击败这支赵国精锐,必然要极大的损耗才行。 想要剿灭对方,唯有智取。 李凡暂时没有管其他,先带着孟长继续冲锋,又有他的大旗在,一路冲锋很顺利,也非常的显眼。 赵策是战场上的宿将,一身实力非常强,最擅长用大刀。 手中一口大刀,重三十六斤,刀锋锐利,更掺杂了陨铁锻造,不仅锋利无比,更是坚不可摧。 赵策能当禁军统领,不单因为他是皇帝的孤臣,不单因为他出身宗室,最根本原因是他能打。 凭借一口刀,赵策打便军中无敌手,廉颇在赵策面前也不敌。 赵策提着刀杀戮时,目光在战场上扫视一圈,瞬间就注意到有大旗在的李凡,看到了李凡身披甲胄,提着一杆大枪正在冲杀。 擒贼先擒王! 先杀李凡,只要李凡死了,燕国的孤军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宰割。 即便杀不了李凡,能击败李凡的精锐,当燕国骑兵逃窜时,之前任由他们南下不敢抵抗的赵国各地兵马,都会杀出来绞杀。 不敢一战的地方兵力,会变成凶狠的饿狼,要吞噬李凡的这些士兵。 赵策有了判断,直扑李凡的方向去。 双方距离拉近,不到三十步时,赵策斩杀了一个燕国骑兵,高声道:“李凡,本王来了,给本王受死。” 李凡听到赵策的喊声,也策马迎了上去。 双方碰面,转眼交手。 李凡刚开始用了八分力,和赵策平分秋色,没有太大差距。等到他试了试十分力,能感受到赵策力量的不足。 这种实力下,李凡发现要彻底压制赵策,必须爆发十二分力量,才有机会击败赵策。 只是想杀赵策,或者是生擒赵策,必须要赵策心中没了战意,乃至于心慌意乱,才有更大的机会。 高手过招,生死往往在一线之间,看谁先忽然露出破绽被抓住。 李凡判断了赵策的实力,更注意到赵国禁军的战斗力,燕国的骑兵善战,赵国的骑兵也一样是精锐,要直接剿灭对方很难。 即便全力以赴能正面击溃对方,自身的伤亡也很大。 这是不能发生的事情。 一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式的进攻,即便取得胜利,剩下极少数的士兵,李凡也无法再马踏邯郸威胁赵国皇帝。 有了判断,李凡又交手十余招,就按周元定下的计划行事。他猛地爆发后佯装后继乏力,力量一点点衰弱,让赵策占了上风。 赵策压制李凡,眼神变得亢奋起来,高声道:“李凡,你小小年纪能有这般能耐,也算得上厉害了。” “可惜,人狂必有灾祸。” “你在燕国称王称霸,自以为是就罢了,没有人管你。可是,跑到赵国来逞凶,那就是找死。” “今日,本王送你一程。” 赵策手中的刀越来越快,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快,更是刀刀致命。在赵策的猛烈攻击下,李凡似乎已经捉襟见肘。 时不时,就陷入危险。 赵策愈发得意,心想李凡之所以在易山大营逞能,之所以能攻破雁门郡,的确有些能力,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他在,李凡嚣张不起来。 赵策高声道:“李凡,换做我是你,现在就下马投降。” “你在燕国是第一神将,却是沐猴而冠。来我赵国,即便当一个普通的武将,也比你在燕国好。” “投降,可保命,还可以升官发财,名震天下。” “战,那就是死。” 赵策气势如虹,一刀在手步步紧逼,杀得酣畅淋漓。 李凡一言不发,故意弄得面红耳赤,又突然猛攻两招逼得赵策防守,趁着战马错开的瞬间就撤退,高声道:“赵策凶猛,撤退,全速撤退。” 李凡一撤退,早就准备好的甘隆、罗吉也纷纷下令撤退。 所有人撤了,连孟长都扔掉大旗跑了。 整个燕国一方的骑兵,完全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赵策眼神兴奋,因为燕国的骑兵败了。如果李凡的骑兵在燕国境内撤退,赵策不会孤军深入追赶,那样容易让自己陷入困境。 现在,李凡是在赵国境内撤退。 在李凡能节节取胜时,赵国各地的军队闭而不战,不敢去打李凡,都怕被李凡斩杀。 现在李凡如丧家之犬逃窜,被李凡吓得不敢一战的人却会露出狰狞獠牙,会一窝蜂杀出来围杀李凡。 恰是如此,要穷追猛打。 赵策眼神兴奋,下令道:“李凡是燕国第一神将,封骠骑将军、赵国公,生擒李凡便是大功。封侯拜将的机会来了,给我追。” 命令下达,禁军骑兵也都兴奋起来。 李凡的履历太光鲜了。 燕国第一神将,官拜骠骑将军、封赵国公,更是曾经两次斩杀蛮王,杀得蛮王胆寒,而且李凡策反廉颇,杀了姜星河和苏鸣等人,是赵国的大敌。 拿下李凡,不管是生擒还是斩杀,那都是大功一件。 “杀,李凡是我的。” “老子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我要杀李凡封侯拜将。冲啊,拿下李凡就能当官老爷。” “李凡,接受爷爷的鞭笞吧。” 一个个叫嚣起来,赵国一方的骑兵快速追赶,而且气势很是高昂。 在赵国禁军精锐追赶时,李凡带着孟长、魏豹和罗吉等人迅速撤退。 因为李凡在,且军中将士知道接下来的安排,所以军心稳定,仍是稳健地撤退,没有出现大范围四处逃散,以及兵败如山倒的情况。 赵策追赶的时候,也注意到燕国骑兵有序撤退的情况,心中对李凡也多了些欣赏。 有些能耐! 一般人在他的进攻下,早就兵败如山倒。现在,也就李凡善战才能撑住。 恰是这样,更要灭了李凡。 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任由李凡逃回燕国,要再绞杀李凡就难了。 双方一追一逃,渐渐远离邯郸帝都,靠近周元选定的云鹤谷芦苇地。 这片区域官道的两侧都是芦苇,随着秋季来临,芦苇飞絮多,枝叶变得干枯,更有许多芦苇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 官道在芦苇地内弯弯绕绕的,李凡率领的骑兵有序且迅速地撤退。 跑了近两刻钟,已然临近云鹤谷芦苇地的北面边沿,而后方赵策率领的军队已经深入芦苇中。 李凡刚冲出芦苇地,下令道:“孟长,下令点火。” “点火,快点火。” 孟长迅速下了命令。 跟着抵达云鹤谷边缘,冲出芦苇区域的士兵迅速点火。 大火燃烧起来,而李凡麾下的骑兵有序撤退,短短时间全部撤离云鹤谷芦苇地。 与此同时,大火燃烧席卷,往官道内芦苇区域内燃烧过去。 在云鹤谷北部区域的芦苇燃起大火,升起滚滚浓烟时,在云鹤谷南方入口区域,以及东西方向也有埋伏的士兵点燃了芦苇。 秋季的风干燥,风吹芦苇,使得火势更大。 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响彻在云鹤谷内的芦苇丛中,前后左右方向燃烧的大火,更是堵死了出路。 赵策正带着人迅速赶路, 这时候的赵策信心满满,觉得李凡是逃不掉的。 在赵策畅想着拿下李凡的战功时,忽然有士兵高声道:“王爷,前方着火了,有大片芦苇燃烧,火光冲天封死了路。” 第一卷 第198章 生擒忠王! 赵策看着前方燃烧的芦苇丛,随着火借风势,芦苇絮飘散燃烧,会封堵前方的路。 大火燃烧,让官道无法通行。 身处火海中,即便官道上没有芦苇,可两边的芦苇大范围燃烧,就足以让赶路的士兵被大火烤伤,乃至于引燃衣裳头发。 赵策看到这情况,脑中立刻升起一个念头。 中计了! 李凡从一开始的不敌,到带着人一路撤退到芦苇丛区域,分明是故意引诱他们到这一片区域来。 狗贼!奸贼! 李凡这小子太贼了! “撤,立刻退出这一片区域。” 赵策果断下令,只是他的声音刚落下,就有士兵喊道:“王爷,不好了,后方也燃烧起大火,我们的退路没了。” 赵策连忙回头看去。 只见后方的芦苇丛也是火蛇乱窜,快速形成一片片的火海。滚滚大火燃烧,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灼热的热浪。 赵策心头愈发紧张,迅速往左边和右边看去,也有大火点燃。 整个芦苇区域的大火在乱窜,形成了包围圈,不管往哪一个方向突围都会遭到火海的燃烧。 赵策咬牙道:“李凡这个小子,好狠的心啊,竟然要硬生生烧死我们。” “现如今,我们只能往前冲。一旦后退,大火燃烧越来越猛,反而没有任何生路,只有往前冲出去。” “至少我们追了许久,距离前方的芦苇边沿已经不远。即便前方有阻击埋伏,我们冲出去就不会被大火烧。” 命令下达,赵策带着人继续突进。 所有赵国的禁军骑兵知道了危险,更知道后方没有退路,唯有往前跑才能冲出去,所以一个劲儿地加速赶路。 轰隆隆!! 马蹄声响动如雷,赵策带着人如洪流席卷往前方冲。 转眼间,临近前方燃烧的火海。 赵策看到前方的出路,虽然官道没有明确的大火,可是两侧芦苇大火燃烧,已经使得官道上烟尘滚滚,火海烤炙下官道上的杂草干枯,也已经开始燃烧起来。 官道上,依旧有火苗火星。 骑兵冲入其中,很容易被引燃身上的衣裳和头发,对大批骑兵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可是,别无选择。 赵策深吸了口气,下令道:“出路就在前方,冲!” 一众禁军骑兵也齐齐高呼,硬着头皮往前冲刺。 大批士兵进入芦苇燃烧的区域,居中的士兵顺利往前突进,也有靠近边缘的禁军骑兵顿时被大火引燃头发和衣裳。 这些士兵身上起火后,转而凄厉惨叫。 边缘的士兵容易着火,以至于后续开始往前冲的士兵许多往中间跑。 即便有军中的将领约束,不要改变队形,避免影响前进的速度,可是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人都是自私的,都希望自己能活下来,所以许多人拥挤下,反倒是中间拥堵,两侧开始空出。 队伍赶路的速度,反倒是慢了下来。 一些胆子大的士兵为了不被留下,冒着风险又从两侧往前冲,队伍仍在快速地前进,只是速度却慢了下来。 赵策在前方带着士兵赶路,也发现后方的情况,却没有任何办法。 都想活,都在往前冲。 赵策带着人冒着火冲刺,因为他身边有亲兵,是走在中间位置,一路快速突进,很快到了云鹤谷北面芦苇边缘。 看到出口,感受到远处清新的空气,赵策及麾下的士兵都本能地加速突进,转眼冲出了火海区域。 赵策还没来得及高兴,瞬间就注意到远处。 李凡的骑兵列阵,一个个士兵手持弓箭,瞄准了出口处。 “放箭!” 一声高呼响起。 燕国骑兵松开手中的弓弦,弓箭在空中掠过,如雨点般落在赵国禁军的骑兵中。 扑哧!扑哧! 一支支弓箭射入身体,或是被直接射杀,或是受到重伤摔倒在地上。 赵策看到了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 李凡这个狗东西如此的狠辣,简直是该死。他挥舞长刀荡开射来的弓箭,策马快速突进。 远距离时,有弓箭射击。 近距离下,弓箭射击失去了功效。 赵策满腔的怒气化作了杀意,咆哮道:“李凡,给我本王受死。今日,不将你挫骨扬灰,本王不姓赵。” 战马如离弦之箭,转眼临近骑兵前方。 李凡知道赵策的实力,下令道:“放开一条路,任由赵策冲来,再阻击其他的赵国士兵。” 前方士兵让开一条路,冲在最前方的赵策没有遇到阻拦,直接看到在人群后方,提着一杆霸王枪的李凡。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李凡已然不是赵策仇人那么简单。 这是必杀之人。 赵策临近李凡后,双腿稳稳夹住了马腹,双手握刀一声咆哮,斩下蕴含着无尽怒火杀意的一刀。 李凡不躲不避,霸王枪提起迎战。 之前交过手,李凡知道了赵策的实力,所以没有任何的保留,反倒是拧腰发力,一枪爆发出十二分的力量。 长枪挂着破空声,撞在了战刀上。 铛!!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空中。 霸道刚猛的力量反震,赵策只觉得握住刀柄的手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柄。 不对劲! 李凡的实力怎么如此的强? 赵策瞪大眼睛,脸上有着惊愕神情,说道:“李凡,你竟然有所保留?” “不保留,怎么引诱你中计?” 李凡趁着赵策一路奔跑疲惫不堪,更是心神失守的瞬间,霸王枪摇动,枪杆以迅雷之势朝赵策的身体抽去。 赵策连忙收刀格挡,却仍是慢了一步。 啪!! 霸王枪撞在赵策的身上,沛然力量冲击,赵策无法稳住身形,扑通一声从马背上摔倒在地上。 他毕竟是战场上的猛将,一个鲤鱼打滚就往前窜,想要避开李凡的追击。躲避后,赵策再猛地起身往前跑想摆脱。 唏律律!! 战马嘶鸣声,却在身后响起。 赵策回头看去,瞬间瞳孔一缩,战马已经硬生生撞了上来。 砰!! 沉闷撞击声响起。 赵策惨叫一声飞了出去倒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了一样,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痛,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拿下!” 李凡吩咐一声,士兵立刻冲上来把赵策摁住绑了起来。 第一卷 第199章 全歼赵国禁军! 赵策被拿下,可是赵国的禁军还在前仆后继往前冲。现在的芦苇地已经烧成一片火海,留在里面一丁点活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冲出去,才有机会。 大批赵国士兵,拥挤着往出口冲。 只是千辛万苦冲出来的士兵,立刻就遇到一波一波箭雨落下。在密集的弓箭射击下,许多冲出的赵国士兵被射杀。 即便有逃出来的士兵,又遭到李凡麾下骑兵的绞杀,根本就没有任何出路。 在出口被堵住时,许多赵国士兵死在火海中。 一开始有赵国士兵猛烈冲击想突围,渐渐人开始少了,因为许多葬身火海。 到最后少数跑出来的赵国士兵,已然不再抵抗,不再寻求突围,而是一边往外跑,一边扔掉手中武器,高呼道:“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愿意投降。” 许多赵国士兵呐喊投降。 凡是扔掉武器靠近的赵国士兵,李凡给了一条生路,没有斩杀这些人。凡是提着刀骑着马靠近的赵国士兵,尽数斩杀。 两刻钟过去,战事平息,而芦苇地的大火还在持续,依旧是滚滚热浪袭来。 赵策被士兵捆绑着,看到只有少数投降被捆绑的士兵活下来,其他少数被射杀,大多数葬身火海,气得双眼通红。 他握紧了拳头,歇斯底里道:“李凡,你也是带兵打仗的人,还有没有一点点的人性?” “你在这里放了一把大火,把人活生生烧死,让人死得如此凄惨。” “这世间怎么有你这般凶残暴虐的人,一把火硬生生把人活活烧死。” 赵策大骂道:“你小小年纪,却如此的狠辣,简直是魔鬼,简直禽兽不如。” 李凡听到这种指责的话,却不为所动,沉声道:“忠王的这番话,听起来仁义道德,却让人失望。” “这些年来,赵国在燕国的边境频频进攻,时有击败燕国的情况发生。” “因为赵国的袭扰,我燕国很多的士兵战死。更因为赵国的咄咄逼人,使得燕国不得不拿出更多的钱粮募兵备战,以至于钱财匮乏,无法赈济灾民。” “我燕国无数百姓的死亡,也是赵国所致。” 李凡沉声道:“忠王这么悲天悯人,怎么不见你去劝说赵焉,让他不要攻打燕国呢?” 赵策哼声道:“我是赵国的忠王,岂会劝说陛下?” 李凡嗤笑一声,嘲讽道:“你是赵国的忠王,所以看着燕国百姓死,看着燕国士兵死,觉得畅快。” “那我身为燕国的武将,斩杀赵国士兵怎么就魔鬼了?” “你我各有立场,带兵打仗各为其主,各逞手段,只为取得胜利,只为守护自己的国家。” “一旦我落败,不仅我会身死,连带着我麾下无数的士兵一样会死。” “难道你们,会留着燕国士兵在赵国好吃好喝吗?” 李凡眼神锐利,沉声:“忠王,别显得你多么高尚,你无非是双标,只管你赵国士兵的死,不管燕国而已。” 赵策咬牙道:“可是,你用大火焚烧,太残忍了。” 李凡神色不屑,说道:“我的兵力少,又是孤军深入邯郸,不采取智取的策略,难道和你硬拼找死吗?” “这是战场上的厮杀,你为赵国,我为燕国,没有对错之分。” “我必须为燕国的将士负责,所以必须赢,哪怕采取极端的手段也不会后悔,因为我的士兵枉死战场,我才会后悔。” 李凡大袖一拂,掷地有声道:“如果真有赵国士兵的鬼魂来报仇,我一力承担。” 魏豹上前一步道:“不管是鬼神,还是什么,敢伤害大帅,从我魏豹的身上踏过去。” 孟长高声道:“我孟长在,不会让人伤害大帅。” 罗吉说道:“赵国人技不如人,败了就说什么凶残,说什么魔鬼,怎么不见你们不攻打我们燕国?” 三人强势的话,更有一个个士兵怒目而视。 赵策看着一双双怒目而视的眼神,脸上的神情僵住,最后耷拉着脑袋,再也提不起半点精神。 败了! 这一战不仅丢尽了脸,更葬送一万禁军精锐。 他是赵国的罪人。 李凡不再和赵策说话,吩咐麾下将士抓紧时间休整,以及吃干粮补充体力,等云鹤谷这里的大火熄灭,能穿过云鹤谷再继续往邯郸去。 这一回,要马踏邯郸。 又过了一个时辰,云鹤谷内的芦苇地虽说还有零星的火星,官道上已经能赶路。 李凡不再迟疑,押解着投降的赵国禁军,再一次往邯郸去。 这一路,没有再遇到任何抵挡。 在李凡率领骑兵靠近时,交战的情况被赵国探子发现,快速回邯郸禀报。 赵策带兵去迎战,贺辰、窦湛和郭云图都在值房内等着消息。 没有人去忙事情,因为兹事体大。 当贺辰听到探子禀报的具体消息,得知云鹤谷芦苇地燃起大火,是李凡布下埋伏火攻的情况,乃至于赵策全军覆没,李凡带着人往邯郸城来了,整个人都懵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之前他就反对出战,应该是以守为攻,奈何赵策不愿意,说什么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李凡的人,即便是打消耗战,也能耗死李凡的人。 现在,赵策却生死未知,禁军也跟着大败了。 贺辰看向郭云图和窦湛,问道:“你们说赵策落败的这事儿,该如何向陛下禀报?” 郭云图叹息道:“还能怎么办?只能如实禀报。此次落败都是赵策自负,以至于损兵折将。” 窦湛说道:“禀报事情不麻烦,该怎么解决才是大问题。忠王这个禁军统领生死不知,一万禁军葬送火海,李凡又马踏邯郸来了,怎么应对来犯的李凡?” 贺辰和郭云图都沉默了下来。 局面,太糟糕了。 这一刻,他们齐齐后悔,早知道是这般的结果,即便拼着得罪皇帝也会开口阻拦的。 良久后,贺辰起身道:“走吧,无论如何都得见陛下,都得禀报。” 窦湛长长叹息,和郭云图一起往赵焉的宫中去。 三人是赵国的重臣,再次联袂入宫见到赵焉,齐齐行礼后站定。 赵焉眼神无比的期待,笑问道:“你们一直等忠王的消息,这么快联袂返回,莫非忠王已经击溃李凡取得了胜利吗?” 第一卷 第200章 马踏邯郸! 贺辰、窦湛和郭云图都没说话。 一个个,沉默不言。 偏偏这样的沉默搁在赵焉的耳中,那是震耳欲聋,他脸上神情也瞬间垮了下来。 赵焉冷声道:“前线怎么回事?” 贺辰身为吏部尚书,更是帝师,赵国文官第一人,无可躲避,硬着头皮站出来禀报:“陛下,忠王带着士兵去追赶,和李凡一番交战后取胜。李凡撤退,忠王带人追赶,却在追赶途中遭到埋伏。” 赵焉听到这话,心中还有一丝的希望,说道:“即便忠王遇到埋伏,可是忠王武艺高强,是我赵国的第一战将。” “忠王麾下的将士,更是善战悍勇,是一等一的精锐。” “即便遭到埋伏,凭借顽强的斗志,凶悍的作风,也能硬生生地消耗敌人,削弱李凡的精锐,让李凡的骑兵所剩无几。” 赵焉说道:“忠王人在何处?消耗了多少李凡的精锐?” 贺辰叹息道:“陛下,忠王生死不知,一万禁军全军覆没。反倒是李凡的精锐,几乎没什么损失。” 赵焉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生死不知! 全军覆没! 好半晌后,赵焉才回过神,大怒道:“那是一万名禁军精锐,是最善战的士兵,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就全军覆没?即便一万头猪,也不可能短时间内被杀了。” 贺辰迅速说了赵策追到芦苇地,却遇到李凡的火攻。 火攻是天灾,威力巨大。 任凭赵国禁军怎么善战,在天灾的面前都太渺小。 贺辰说了详细的情况,又说了李凡杀来的消息,最后道:“陛下,遇到水淹和火攻,即便是再多的兵力也没用。天灾面前,人力有限。” 赵焉直接给干沉默了。 良久后,赵焉说道:“李凡往帝都来,该怎么办?” 贺辰说道:“当务之急,是全力镇守邯郸,等司马尚及各地的援军勤王。只要大军回援,李凡只有几千人骑兵,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现如今,唯有以守为攻。” “好在邯郸是我赵国的帝都,不仅有瓮城,城外有护城河,加上目前募集了诸多敢战的人,重新组建了军队。” 贺辰迅速道:“以目前的兵力,守住邯郸不难。更何况李凡的都是骑兵,更不可能随意攻城的。” 赵焉松了口气。 可是,内心又愤怒了起来,因为太丢人了。 赵国是天下大国,他这个赵国皇帝被一个小小的李凡威胁,实在是奇耻大辱。 赵焉愤怒又无奈,摆手道:“罢了,老师安排吧。” “报!” 却在此时,又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启禀陛下,李凡带着骑兵南下,即将抵达北城外。” 赵焉起身道:“走吧,我们去看一看。” 贺辰、郭云图和窦湛齐齐跟上,跟着赵焉一路来到了北城的城楼上。 城池有瓮城,城楼上还有驻军。 这是日常镇守城楼的驻军,不是赵策麾下的禁军主力。现如今城楼上的防守器械,以及防止敌人进攻的防御性工事都准备好了。 赵焉来到城楼上,静静等候。 没过多久,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却是李凡押解着俘虏,带着麾下骑兵一路来到了城外。 大军列阵,气势汹汹。 李凡身穿甲胄策马上前,距离城外百步停下,高声道:“我乃燕国骠骑将军李凡,赵焉何在?” 赵焉听到李凡直呼其名,冷声道:“李凡,你真是狗胆包天,敢在朕的面前叫嚣。” 李凡说道:“赵焉,之前我让人传话,说会马踏邯郸,让你洗干净脖子等死。现在我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嚣张的话语从李凡口中传出,赵焉气得暴跳如雷。 他是皇帝,李凡岂敢如此猖狂? 赵焉杀气腾腾道:“李凡,朕的邯郸城池坚固,镇守士兵无数,你想打破防守,想要击败我赵国,那是不可能的。” “你要进攻,尽管来,朕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夺取邯郸。” “李凡,你真以为朕会怕了你?” “区区几千骑兵,没有攻城器械,没有足够的粮草,即便杀到邯郸,也只是暂时逞能而已。” “朕已经传令各地,召集地方的兵马勤王。” 赵焉沉声道:“最多三五天,各地的兵力会陆续进京。到时候你沦为孤军,更是被困死在邯郸,必死无疑。” 李凡听到这话,眼神若有所思。 有援军,就意味着他可以围点打援,进一步削弱赵国的精锐。 李凡没有显露想法,说道:“赵焉,你有援军,难道本将没有更多的兵马吗?我燕国的步兵精锐,已经南下往邯郸来。” “除此外,魏国在南方攻打,连秦国和齐国都介入,你从各地抽调勤王的大军,莫非地方不要了?” “所谓的援军,不过是虚张声势。” 李凡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高声道:“赵焉,看起来你援军多,实际上你已经是孤家寡人。” 赵焉脸上神情愈发阴沉。 李凡提及魏国、秦国和齐国,显然是燕国挑动各国围攻。燕国当攻打赵国的先锋,其他各国看到了瓜分赵国的契机。 边境驻军被拖住,只能靠各地驻军来勤王,邯郸的确有危险。 赵焉一时间,没有回话。 李凡没有放过赵焉,继续道:“赵焉,燕国和赵国毕竟是相邻的两国,我不是来灭国的,只是讨一个公道。” “只要你赔偿燕国历年的损失,再承认被我攻克的雁门郡四县归属燕国,我立刻撤军。” “同时,也释放赵策,以及所有赵国士兵俘虏。” 一番话后,李凡看向后方被押着的赵国禁军,说道:“赵国的将士们,本将不是嗜杀的人,只是为了讨回公道。只要皇帝同意赔偿,我立刻释放你们。” 赵国禁军士兵,眼中浮现一抹亮光。 沦为俘虏,是阶下囚,他们的生死都掌握在李凡的手中。 自然希望能逃脱。 就连赵策此刻,明知道这样的条件不可能,心底深处也生出一丝丝的渴望,希望能够回到赵国。 赵焉不愿意赔偿,强硬道:“李凡,你在做梦。” 李凡高声道:“赵焉,赵国屡屡侵犯燕国,让你赔偿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我夺取雁门郡强阴县、平城县、苍山县和广丰县,四县之地已经在我燕国手中,不可能再还给你。” “你同意赔偿,承认雁门郡的事情,我立刻释放赵策,释放所有俘虏。” “赵策身为你赵国的忠王,宗室大将,连这点价值都没有?难道这些为国付出的禁军士兵,连这点价值都没有。” 李凡道:“如果你拒绝,就别怪我杀人了。” 赵焉不受威胁,不假思索道:“李凡,朕绝不会受你胁迫的,你要杀就杀。” 李凡嘴角勾起笑容,立刻看向赵国士兵,高声道:“赵国的将士们,赵焉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你们的皇帝抛弃了你们,不管你们的死活,所以,本将只能杀人。” 哗!! 一众士兵议论起来。 这些禁军士兵神色惊慌,因为都不想死,没有人真正愿意死。一些赵国士兵下意识看向城楼上,眼中竟是有了怨恨神色。 皇帝太绝情了。 李凡也说了,只要一点赔偿而已,皇帝都不愿意。 在所有人的议论中,李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继续道:“本将和赵策交战,在云鹤谷纵火焚烧,那是两军交战,杀人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是让本将杀无法抵抗的俘虏,杀手无寸铁的人,本将办不到。” “罢了,赵焉不管你们的死活,本将却不能乱杀人。” “现在,本将放了你们。” 李凡声音拔高,下令道:“传我军令,释放所有的赵国士兵。” 燕国士兵得令,纷纷释放押着的赵国俘虏。赵国士兵见自己真的自由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凡,而后快速离开。 这一幕落在城楼上赵焉的眼中,他心头一跳。 不好,中计了! 李凡这小子用的是离间计。 先故意让他赔偿放人,等他拒绝时就释放俘虏,塑造他冷血的形象,从而让士兵对他失望离心。 不仅如此,李凡还不用管俘虏的伙食,这是一举两得。 第一卷 第201章 离间计! 赵焉看到赵国的士兵纷纷离开,知道后续再归队收拢,要让这些人去迎战李凡就难了。 胆气不足! 战斗力不足! 骨子里会怕李凡。 赵焉愤怒后恢复过来,沉声道:“李凡,你想用离间计,离间将士对赵国的忠心,那是没用的。” 李凡冷笑道:“我不知道什么离间计,只知道所有俘虏在我的手中,你不管他们的死活而已。” “我不想屠戮无辜,而你心如铁石,不管俘虏的性命,那我杀了人也没用。” “赵焉,你赢了。” “当皇帝的果然心狠手辣,谁的性命都比不了你的利益。现在我不用这些士兵威胁,所以你赢了。” 李凡目光落在赵策的身上,沉声道:“如今我的手中,只剩下赵策一个人。他是赵国的宗室,是你的禁军统领,对你忠心耿耿,你也不管他的死活吗?” 士兵被释放,赵策依旧被捆绑着。 毕竟,他是禁军统领,不可能被李凡随意放走。 赵焉不可能为了赵策一人改变,因为连士兵都没管。现在为了赵策屈服,等于进一步让禁军离心离德。 一念至此,赵焉甚至埋怨,赵策这个宗室沦为俘虏,就不能以身殉国吗? 赵策死了,他就不会为难。 赵策贪生怕死。 赵焉心中愤怒却没有流露丝毫,强势道:“李凡,离间计不管用的。” 李凡笑了笑没管赵焉的话,反而看向赵策,拔高声音道:“赵策,刚才面对赵焉,你一直没有表态,可知道赵焉心中是怎么想的?” “赵焉心想,你身为赵国的忠王,沦为俘虏就罢了,竟然不能以死殉节,让赵焉避免左右为难。” “赵焉心中,正记恨着你。” “赵策,不管你将来能否回赵国,你在赵焉心中已经是废物。” 李凡沉声道:“因为你没有以死殉国,没有主动喊话求死为他分忧。一个不能为君分忧的臣子,就不是忠臣。” 赵策眼中瞳孔一缩。 身为赵焉的心腹,非常清楚赵焉的性情,多疑、自负、心胸狭窄,更是刚愎自用,利益至上。 恰是如此,赵策一直是孤臣。 他让皇帝难办,可想而知回了赵国会是何等处境? 赵策回过神后,不假思索道:“李凡,你意图挑拨离间,那是没用的。我忠于陛下之心,天地可鉴,不会因此而埋怨陛下,我更清楚陛下的为难。” 赵焉眼中很愤怒。 李凡这个小狐狸,真是狡诈无比。 只是,他也影帝附身,高声道:“赵策,你尽管放心,朕一定会救你回来,绝不会让你流落在外。只是,需要你等一等。” 赵策高声道:“臣等着陛下。” 两人喊着话,李凡喊道:“赵焉啊,你真是虚伪。你如果真的愿意救回赵策,怎么会不管呢?” “你想等各地的援军勤王,殊不知,你各地的兵力都被牵制。乃至于现在,你赵国南方都可能被攻破。” “换做我是你,应该火速求和,换回赵策及所有俘虏,再和燕国休战止戈,稳定赵国局势,再抵御各国侵袭。” 李凡说道:“你不愿意赎人,无非是自私自利。因为你的自私自利,赵国会亡国灭种的。” 赵焉怒道:“李凡,朕不会受你胁迫。” 李凡继续道:“城楼上的将士们听着,赵焉自私自利不管沦为俘虏的将士,也一样不会管你们的。” “燕国力弱,没有灭赵国的能耐,顶多我马踏邯郸,骂一骂赵焉,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一旦魏国的大军攻破南方防线,亦或是秦国和齐国也出兵,你们要怎么抵挡呢?” “赵国存亡,就在此举。” 李凡沉声道:“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你们好好想一想吧。” 一番话后,李凡下令撤军,退到邯郸附近去驻扎。 李凡暂时离开了,邯郸城的威胁解除,赵焉却没有半点欢喜,反倒是眼神凝重。 局势,很是不妙。 正如李凡所言,如果魏国攻破南方的边境,乃至于其他边境被攻破,那就是大麻烦了。 燕国的实力弱,无法灭赵国,比如李凡来了顶多在城外喊话,不敢直接攻打邯郸城。 魏国、齐国和秦国却不一样。 赵焉看向贺辰等人,说道:“局势很不利,你们怎么看?” 贺辰建议道:“陛下,不能受李凡的影响。他先前的话是故意为之,为了动摇我们防守的军心,逼迫我们主动求和。” “我们一方面等勤王大军,另一方面镇守邯郸。” “同时,再安排人火速去各处边境大营,放权给边境主帅。不论怎么打,都必须要守住,挡住来犯之敌。” 贺辰说道:“挡住来犯之敌,才能抽出手对付李凡。否则边境崩溃,就是满盘皆输,因为已经是四面危机。” 窦湛也感受到风雨飘摇的感觉,赞同道:“陛下,臣认为贺尚书的分析有道理,不能屈从李凡,先拖延一段时间再说。” 郭云图说道:“陛下,只能继续坚守。” 赵焉神情愤怒,更是不甘,还有浓浓的憋屈。 当了几十年皇帝,头一次如此的憋屈无力。 一直以来,赵国局势都挺好的,随着李凡在燕国异军突起,赵国的局势就急转直下了。 赵焉看向贺辰,说道:“老师,在燕国的计划要抓紧,务必尽快完成。不管采取什么手段,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尽快搅乱燕国内部。” “臣明白。” 贺辰点了点头。 …… 李凡押解着赵策,带着人撤离邯郸城外后,到了远处安营扎寨。 所有士兵,开始在野外休息,因为暂时没了战事,负责后勤的士兵开始生火做饭,准备做一些热食。 在士兵生火做饭时,李凡、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坐在一起,商讨着局势。 李凡说道:“我们的兵力不多,更没有攻城器械,强攻很难。” “即便赵元率领步兵精锐从后方来了,要攻克邯郸也难,因为城池太高太坚固,赵国也会拼死抵抗。”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想法?” 军中的事情,李凡有意识地培养周元和韩凌等人,让他们分析局势,给出建议。 这才是合格的将军府幕僚。 周元神情严肃,说道:“将军,我也觉得邯郸不好打,可以换一个思路,逐步削弱赵国的精锐,迫使赵焉主动求和。” 第一卷 第202章 穿插战术,长途奔袭! 李凡眼中有好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赵焉呢?” 周元说道:“策略简单,我们火速撤离邯郸,伏击驰援的赵国军队。之前没有围点打援的机会,现在可以。” 刘明义道:“我觉得可行。” 邓靖说道:“大帅,我同意。” 韩凌道:“趁着赵国内部虚弱,地方兵力没有大批回援,迅速伏击回援赵国精锐。一旦各地的军队回来,后路被切断就麻烦了。” 李凡点头道:“围点打援是正确的安排,只是这些回援的兵力,有地方驻军,也有各地兵马。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司马尚率领的两万禁军。” 周元惊讶道:“您想要埋伏这一支精锐?” 李凡说道:“击溃司马尚的大军,赵国边境的驻军又遭到牵制,而其他各地勤王兵力不足为惧,我们可以再次兵临邯郸,乃至于迫使赵国求和。赵焉想着援军,还能坚持。一旦援军主力没了,他就没了底气。” 周元道:“大帅说得对,就打司马尚。” 韩凌问道:“我们在哪里打呢?怎么打?” 周元直接从马腹旁挂着的兜囊中,取出赵国地图铺在地上。 这幅地图标注了赵国各郡,以及各郡间的要道关卡,还有山川河流,虽说细节有问题,整体方向却没错。 在这时代,已经很不错。 李凡之前也见过周元的地图,对周元的安排很满意,因为这才是一个合格的幕僚,随时随地有资料可查。 打仗,地图是关键。 周元看了一圈,手落在井陉上,说道:“司马尚率领两万禁军从邯郸出发,要去雁门郡驰援,无法直接抵达雁门郡,要从太行八陉中的井陉穿越太行山,进入太原郡再北上。” “他要回援,也一定会从井陉返回。” “大帅率领骑兵先一步赶到井陉埋伏,就足以打司马尚一个措手不及。” 周元正色道:“只不过这样的埋伏,必须长途奔袭穿插,以及保证行踪隐蔽。” 韩凌说道:“我们一路来邯郸,是目标清晰,也不需要隐藏行踪。去井陉埋伏,沿途遥远就不容易了。” 刘明义道:“我们撤离,赵焉得到消息后追查,也容易找到我们的行踪。” 邓靖道:“如果取得胜利,也是值得的,因为歼灭了司马尚的伏兵,我们就有了绝对优势。”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凡的身上。 李凡是大军主帅,具体怎么办,得靠李凡来决策才行。 李凡权衡后沉声道:“一旦我们全部撤离,的确会被赵焉派来的探子发现,因为我们撤离,赵国会盯着。” “派人传令赵元,让他火速靠近邯郸扎营。” “有赵元的大军在这里扎营休整,蒙蔽了赵国探子的视线,他们就无法摸清楚我们的底细,才能穿插突袭。” 李凡看向周元,吩咐道:“周元,你安排探子去传令。” “遵命!” 周元见李凡采纳了策略,心中也欢喜起来,当即起身去布置。 当天夜里,赵元率领的大批步兵赶到邯郸境内,和李凡率领的大军汇合。 赵元也穿过云鹤谷,看到了大火燃烧后的场景,更知道李凡击溃一万禁军的事情,感慨道:“大帅灭了赵国一万禁军,生擒赵国忠王,使得赵国军心浮动。我们的大军到了,是否去试一试攻打邯郸城呢?” 李凡问道:“如果强攻邯郸城,你有把握吗?” 赵元愣了片刻,摇头道:“没有把握,因为邯郸是赵国的帝都,城池太坚固太高大。要攻破邯郸,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凡点头道:“说得对,邯郸不是强阴县。强阴县也有高大的城池,却没有护城河,也不像邯郸那样高大。” “邯郸城池有瓮城,还有护城河,以及诸多防守器械。” “要攻破邯郸城,没有十数万兵力的围攻,那是相当困难的。” 李凡直接道:“赵国没有什么兵力,正等着援军来回援,我围点打援,伏击来驰援的各地兵力,由你镇守营地确保我的消息不泄露。” 详细的计划,李凡也说了一遍。 赵元不假思索道:“请大帅放心,我绝不会让赵国发现您撤离。这期间,我隔三差五派人去喊话挑衅,大骂赵国皇帝。这样一来,赵国更不会想到您已经撤离。” 李凡颔首道:“你随机应变就是。” 赵元继续说道:“大帅,我们杀入赵国境内,是否通报丞相?请丞相调集更多燕国的精锐南下,攻克更多赵国的疆土呢?” 李凡沉声道:“通报这一战取胜,可以安排。只是,调兵就不必了。燕国的国力弱,能抽调的兵力不算多。” “一旦调走所有精锐,后方出问题会很麻烦。” “现如今,能把雁门郡四县之地控制在手中,以及能夺取雁门郡,那就很好。至于其他,暂时就不必考虑。” 赵元想了想也是。 不能因为攻打赵国,就不管燕国内部,否则后方出了什么事儿,就可能导致大好局面失去。 两人一番商谈,赵元的军队安营扎寨,李凡的骑兵则是补充干粮。 当天夜里,李凡就悄然离开,往井陉的方向去了。 第二天上午,赵元带兵抵达的消息,也送回邯郸城内。 一万多步兵精锐抵达,这是很容易就发现的。 贺辰和窦湛都在值房中处理政务,现在李凡兵临城下,各地的援军还没有赶来,随时都有危险。 贺辰和窦湛联袂入宫觐见,向赵焉禀报了赵元率领精锐抵达的消息。 赵焉神情严肃,问道:“你们认为,李凡会用这些步兵来猛攻邯郸吗?” 贺辰分析道:“陛下,可能会,可能不会。” 赵焉心情很烦躁,说道:“直接说,别卖关子。” 贺辰说道:“之所以说可能会,是这批步兵有攻城器械,有足够的弓箭和盾牌等,能够攻打邯郸城。” “李凡一贯是负,自以为是。” “现在李凡有了步兵,就可能会攻打城池。” “之所以说可能不会,是邯郸城池坚固,要攻克邯郸城,没有七八万精锐,是很难直接攻破的。” “李凡不攻打城池,就可能围点打援,突袭来回援的勤王兵力。” 贺辰正色道:“大体上,臣更偏向于第二种,李凡可能会袭击回援的各地兵马,一步步消耗各地兵力。” 窦湛道:“围点打援,的确是最合适的策略。” 赵焉眼中掠过狠色,咬牙道:“我赵国兵多将广,更有司马尚这样的战将。他想围点打援,可是各地兵力合围,李凡反而会落败。朕相信,司马尚等人能取胜。贺尚书,传令各地的兵马务必要尽快回援,围攻李凡。” 贺辰道:“臣领命!” 赵焉和贺辰、窦湛又商量了后续细节,就让贺辰和窦湛去安排。 大殿中,渐渐安静下来。 赵焉眸子前所未有的冰冷,更有着浓浓杀意。等他击败燕国的大军,定要将李凡千刀万剐,让李凡付出代价。 第一卷 第203章 捷报传回,丞相遇刺! 燕国帝都,蓟城。 天佑帝坐在大殿内,翻看着呈上来的奏折。 周善身体每况愈下,大多数的政务都交给皇帝处理,已经很少全面处理政务。 尤其天佑帝借助李凡开疆拓土,他建立起威望,提拔心腹去各部,对朝堂的掌控更大。 如今,天佑帝最亲近的心腹名叫韩烁。 此人曾经是代王府的属官,入朝后先担任中书舍人,如今担任吏部侍郎。 从王府出来的臣子,韩烁官职最大,能力最强。 天佑帝虽然火速提拔,只是时间短,韩烁资历不够,只能徐徐图之。 韩烁坐在下方,协助天佑帝处理完政务,开口道:“陛下,礼部侍郎王希岳患病,请求乞骸骨。” “陛下仁厚驳回,可是他病情很重,已经不能正常上衙处理政务,应该会继续请求致仕,到时候王希岳辞官,礼部侍郎空缺,得提拔一个陛下的人接任才行。” 天佑帝问道:“可有人选?” 韩烁思考一会儿,回答道:“臣认为户部员外郎谢知白合适。之前,谢知白是代王府老臣,入朝后在户部办差很不错。” 天佑帝颔首道:“谢知白在王府时,曾经是朕的伴读,和朕一起在老师门下读书。他出任礼部侍郎,倒也可以。” 韩烁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试探道:“这事儿,是否和丞相谈一谈呢?” 天佑帝平静说道:“朕会和丞相提及的。” 韩烁见天佑帝没什么反应,就压下了想法,和天佑帝聊着政务。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王忠急匆匆跑进来,神情很是惊慌,急切道:“陛下,不好了,丞相在相府遇刺。” 轰!! 天佑帝脑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愣住。 他没有周善遇刺后的狂喜,因为周善已经患病,虽然在朝中霸道强势,却能处理政务,能替他遮风挡雨。 最主要的是,周善身体很差了。 天佑帝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慢慢地熬,留下一段君臣佳话,就可以全盘继承周善的政治遗产。 这样平稳的权力交接,天佑帝能更好地掌握朝政。 尤其是现在,正值李凡攻打赵国的关键时候。一旦周善出了任何差池,都会影响到前线战事。 不论从哪个方面,周善再支撑一段时间,局面都更好。一旦没有了周善镇压局面,国内的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天佑帝吩咐道:“准备马车,朕去相府。” 王忠说道:“陛下,老奴已经安排了。” 天佑帝点了点头,让韩烁回吏部处理政务,又带上了一个御医,就急匆匆出宫往周家去。 周善膝下两个儿子,长子周安在地方上当县令,次子周元跟在李凡的身边做事。 周善是权臣,大权独揽,却没有为周家谋利。 至今,周安才只是个县令。 周元更是没做官。 天佑帝抵达后,在随从带领下,一路来到房间中,看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身材消瘦,正闭目养神的周善。 这情况仿佛是风中烛火,随时都要熄灭一样。 天佑帝也是心头一紧。 周善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到天佑帝进来,要起身行礼,却被天佑帝伸手制止,嘱咐道:“尚父不必多礼,养伤最重要。” 周善道:“谢陛下。” 天佑帝眼神愤怒,咬牙道:“尚父,是谁刺杀的?” 周善回答道:“刺杀臣的人,是家中下人,被赵国收买才刺杀。事情已经查清楚,人也直接处死了。” 天佑帝说道:“赵焉枉为一国帝王,竟然用这种卑劣下作的手段。” 周善却没去管赵焉,缓缓道:“陛下,臣被刺中心口,虽然偏了一点没有刺中心脏,却已经伤了心脉。医师诊断,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朕不相信。” 天佑帝摆手道:“尚父放心,朕带了最好的御医,为尚父调理。” 当即,御医上前道:“丞相,请伸手。” 周善缓缓伸出手,任由御医诊断。 好一会儿后,御医叹息道:“丞相的身体本就很差,之前经常咳血,肺上出了问题。” “正常情况下,丞相顶多撑个一年左右。” “现在伤了心脉,身体虚弱至极,如果调理得当,顶多再有四个月。如果不能好好调养,随时可能出问题。” 天佑帝嘱咐道:“一定要治好尚父。” 御医脸上神情凝重,更是为难,因为周善患病本就活不长,遇刺后身体更差,更是难以支撑。 周善摆手让御医退下,说道:“陛下,不必强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臣能活到现在,能看到李凡杀到赵国去,能看到攻占雁门郡,看到北蛮臣服,已然值了。” “死,没什么好遗憾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只是老臣这些年,一贯强势霸道,曾经多次当面驳斥陛下,让陛下无法下台,是老臣的过错。” 天佑帝摇头道:“尚父之所以如此,是为了朝廷,朕没放在心上。能遇到尚父,更是朕的幸运。” “朕现在都还记得,继位时燕国内忧外患,是尚父强力镇压才震慑宵小,稳定了局面。” “这一年多,局势才迅速好转。” “没有尚父在,大燕国恐怕已经被赵国打崩。” 天佑帝握着周善干瘦的手,说道:“请尚父好好养伤,朕会稳定局势,也会让燕国崛起,不负皇兄,不负尚父。” 周善想要说话,却突然咳嗽了起来。 一阵阵咳嗽,让周善面色涨红,眼中充血,伤口更是崩裂流出鲜血,嘴角也咳出鲜血。 这般情况,更让天佑帝无奈,周善的病情太严重了。 好半晌后,周善才停下。 天佑帝说道:“尚父别说了,好好休息,朕会处理好政务。” 周善摇了摇头,深吸口气稳定心神,直接道:“陛下,如果老臣突然病逝,消息传出必然引起朝野震动,乃至于让李凡在前线受影响。” “尤其,老臣是遭到刺杀身死,恐怕会激起民愤,影响局面。” “臣请陛下封锁消息,即便臣病逝也不能发丧。同时,臣也会留下书信,到时候李凡回来,交给他们,不使李凡和周元有什么想法。” 周善正色道:“前线正在关键时候,不能因为后方影响。” 天佑帝点头道:“尚父好好养伤,朕会安排的。” 却在此时,王忠又急匆匆进来,禀报道:“陛下,有前线的战报传回,骠骑将军一路杀到邯郸,一把大火烧了赵国一万禁军,生擒禁军统领赵策。” 天佑帝顿时大喜起来,说道:“赵焉心思歹毒,可是有李凡,他的计谋无法得逞。尚父,李凡又取胜,您可以好好养伤了。” 周善也松了口气,说道:“陛下,前线取得胜利,正可以逼迫赵国求和休战。接下来,陛下要先专注于国内,确保政局稳定,确保把雁门郡掌握好。臣建议,传令给李凡,让他可以收尾回京了。” 天佑帝心中也权衡着。 赵国是大国,底蕴强,凭借燕国现在的实力要灭了赵国,那是不可能的。一旦赵国各地的援军靠近邯郸,李凡反而可能有危险。 见好就收,先稳定局势。 如果周善的身体无恙,朝廷权力不会出现波动,天佑帝可以支持李凡继续打,和赵国继续耗下去。 现在却不行。 天佑帝沉声道:“尚父遇刺的消息,以及建议李凡见好就收的事情,朕会全盘告诉李凡,让他自行决断。” 周善皱眉道:“陛下,臣担心李凡怒而兴师。” 天佑帝眼神笃定,笑着道:“尚父,朕相信李凡。” 周善看着天佑帝脸上的神采,点头道:“既如此,陛下尽管去做,老臣在京城等着李凡的大军凯旋。” 天佑帝和周善谈妥后,让人好好照顾周善,更留下御医负责调理,也就带着王忠回宫去了。 周善无法处理政务,朝廷有太多的事情。 第一卷 第204章 中计! 太行八陉,井陉。 这片地区西高东低,地势陡峭,蜿蜒绵长数百里,是太行山的咽喉要道。 山中长达几十里的狭窄陉道,最狭窄的地方士兵不能列队前进,只要小股兵力扼守,就能切断后勤补给。 李凡带兵抵达后,在沿途山谷布置埋伏。 之前,太行八陉都在赵国内部,不存在什么埋伏。现如今,李凡马踏邯郸,就有了靠近太行八陉的机会。 司马尚去雁门郡之前,赵国还好好的,传出的消息是李凡也在雁门郡。 司马尚带兵离开邯郸后,还没到雁门郡,就接到朝廷传来的消息,邯郸遭到李凡攻打,让他带兵回援。 李凡突然逼近邯郸,威胁帝都安全,司马尚没办法只能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此刻的井陉西面,故关。 这是位于井陉西面的关卡,是西出太原郡的出口,和井陉东面的土门关一东一西对应。 司马尚带着大军返回,到了故关外停下来休整。 在司马尚身边,还有副将范嵩在。 范嵩眼神严肃,说道:“范统领,忠王率领禁军在京城镇守,有忠王的一万禁军,李凡区区几千骑兵,压根儿不用我们回去的。” “要我说,夺回雁门郡才是第一要务。” “拿回了雁门郡,再返回夹击,届时我赵国的疆土收复。现如今回去,雁门郡各县就真的丢了。” “要我说邯郸城池坚固,只要陛下防守,或者让忠王迎战,绝对不会落败,何苦毁掉驰援雁门郡的计划呢?” 李凡靠近邯郸时,贺辰提议召回各地兵马勤王,又派忠王迎战。 命令传出时,忠王还没有出战落败,所以司马尚现在都不知道赵策沦为俘虏的消息。 司马尚叹息一声道:“这是陛下的命令,我能怎么办呢?雁门郡四县很重要,邯郸却更重要。” 范嵩建议道:“不如我们分兵,少部分士兵回援,大批精锐直接去雁门郡。” “不行!” 司马尚摇头回答。 范嵩说道:“为什么?” 司马尚解释道:“咱们陛下一贯强势,不按照陛下的命令执行任务,后果不堪设想。能夺回雁门郡四县就罢了,一旦无法夺回就是抗命不尊,你我都要被问罪。” 范嵩叹息道:“罢了,先回去。” 司马尚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正色道:“等我们靠近邯郸,拿下李凡也不错。李凡杀蛮王,杀姜星河,很是善战,咱们杀了李凡,或者是生擒这厮,也是大功一件。” 范嵩点头道:“李凡虽然善战,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司马尚笑了笑,很是自信。 身为赵国的名将,司马尚有足够的底气应对李凡这个小将。 只是他一贯是沉稳,也不会小觑敌人,正色道:“依我判断,李凡无法攻克邯郸,恐怕会在邯郸附近围点打援,攻打抵达邯郸的援军。接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休息了快半个时辰,都休息好了吧?” 范嵩说道:“已经休息好了。” 司马尚站起身,吩咐道:“既如此继续赶路,穿过井陉后,再有几天就能返回邯郸。” 范嵩点了点头,和司马尚带着两万精锐进入井陉。 井陉这片区域很大,其中狭窄的驿道长达六十余里。这些区域有深山老林,更有一些常年生活在山中的部落。 司马尚率领精锐进入,一路疾驰往东边的出口去。 进入井陉深处,感觉天色都暗了下来,光线也不如外面明亮。他到了狭窄地段,最窄的地方连三个骑兵都不能并行。 山中道路崎岖,山谷幽深。 一行人沿着井陉走,临近东边出口,范嵩忽然道:“将军,咱们要出井陉了。” “如果李凡善战,知道在这一片区域布下埋伏,阻击我们回援,恐怕是极好的。” “只是,李凡不知道地理环境,不熟悉地形地貌,绝对想不到井陉。他即便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也只能击败些回援的普通驻军。” 范嵩说道:“等我们杀回去,李凡必败无疑。” 司马尚听得心头一跳,板着脸呵斥道:“乌鸦嘴,闭嘴。” 范嵩道:“我们要出来了,您担心什么呢?” 司马尚抬头看了眼天空,看了眼两侧山谷,下令道:“抓紧时间赶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井陉。” 范嵩道:“遵命!” 一行人加速赶路时,前方幽深平静的山谷内,忽然有响箭破空声的声音传出。 咻!! 声音尖厉,响彻在井陉上空。 咚!咚!!! 旋即,又有密集的战鼓声响彻起来,声音在井陉中回荡着。 轰隆隆!! 井陉驿道两侧的山谷上,忽然冒出一个个士兵,推下了一块块大石,暂时堵塞了前面的道路。 伴随着石头滚落,又有士兵在山谷上出现,或是拿着装了火油的陶罐砸下,或是点燃浸泡过火油的蒿草扔下去。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一个个火油陶罐在地上碎裂,火油流落一地,里面还有浸泡过的蒿草也洒落出来。 与此同时,点燃了的蒿草从空中落下,又点燃火油中的蒿草。 到处的火光燃烧,一时间,井陉中乱作一团。 司马尚心头一颤,连忙道:“我们中计了,不要往前冲,马上撤退,往后方开阔的地方撤退。” 井陉许多的地方狭窄,可是后方有开阔些的地方。快速撤退避开这些敌人的锋芒后,就着手反击。 范嵩整个人懵了,急切道:“将军,这,这……” 司马尚见范嵩有些懵,生怕范嵩又说什么,一巴掌扇了过去,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撤退。” “明白,明白!” 范嵩脸上火辣辣的,跟着快速撤退。 在井陉道路中,大火在燃烧,有许多禁军士兵受伤,却也不断的撤退。 山谷上空,在这时候又有士兵开始射箭。 咻!咻!咻! 密集的弓箭,不断的落下。 石块和弓箭都在落下,因为这一片区域狭窄,石块很容易砸中士兵,弓箭更是容易射中,大批士兵被砸死砸伤,还有许多中箭的。 赵国士兵,已经乱了套。 大批禁军精锐乱了,快速地往后跑,毕竟火在烧,石头在滚落,箭如雨下,这般密集的攻势下,稍有不慎就死了。 不敢停留,不敢耽搁,都疯狂地往后跑。 在所有人往后跑的时候,司马尚、范嵩有亲兵开路,速度反倒是更快,跑了大半个时辰才脱离狭窄的驿道区域。 离开这片幽深山谷,来到后方一处开阔地方。 这也是山下的官道,只是道路开阔,两侧是起伏的山峦,这片地方也无法再射箭再用滚石落下。 范嵩看到这一片,松了口气道:“将军,埋伏我们的李凡,看样子能力也不怎么样,如果他有能力,就不至于不早些布置了。” “闭嘴!” 司马尚呵斥一声。 他耳朵一动,忽然看向左侧山林。 在山林的边缘,一个身披甲胄,提着一杆大枪,骑着马的青年率先走了出来。 在青年身后,还有大批燕国的骑兵跟着出来。 青年赫然是李凡。 他目光落在司马尚的身上,微笑道:“司马尚,赵策已经被我抓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第一卷 第205章 司马尚大败! 司马尚听到李凡的话,握紧了手中的马槊,沉声道:“李凡,你真是厉害啊。” “人在易山大营,却悄然袭击雁门郡,夺取了雁门郡四县。” “都以为你还在雁门郡,要夺取整个雁门郡。没想到,在我带兵往雁门郡去的时候,你又悄然回到易山大营,南下突袭邯郸。” “如今,又来突袭我。” “连续的穿插突袭,持续的声东击西,手段真是高明。” 司马尚沉声道:“小小年纪如此狡诈,一招鲜,吃变天,李将军真厉害。只是,本将有一个疑问。” 李凡笑道:“你有什么疑问?” 司马尚回答道:“李将军刚才说忠王殿下被抓,他在邯郸统率禁军,怎么可能轻易被抓呢?纵然一万头猪,你数千人要击败也很难。” 李凡说道:“你考虑的是正常交战,是正面厮杀,不是智取。赵策带着禁军主力出城作战,我当时就定下诱敌深入,再顺势伏击的策略。” 司马尚问道:“你在哪里伏击的?” 李凡说道:“云鹤谷!” 司马尚听到这话有些不解,说道:“云鹤谷地势平坦开阔,骑兵能轻松奔跑,来去自如,你根本留不住。” “要在云鹤谷布下埋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不对,云鹤谷有大片的芦苇地,现在正值芦苇干枯的时节,芦苇飘絮飞舞,一旦点火那就是火海,不可遏制。” 司马尚眼神惊悚,说道:“云鹤谷官道就在大片芦苇地中间,你采取的是火攻。” 李凡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司马将军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我的计谋。” “可惜,赵策看不懂。” “我和赵策交手,他一味逞能猛攻,我佯装不敌撤退,赵策就穷追不舍,从邯郸城外一路追到了云鹤谷。” “当我的士兵离开芦苇地范围,就迅速点燃芦苇。大火燃烧,赵策的禁军陷入火海,一战大败,赵策也沦为俘虏。” 嘶! 司马尚倒吸了口凉气,眼中尽是惊悚神色。 这样的火攻,远比刚才井陉驿道中的火攻更让人绝望。 在井陉中,虽说许多的石块砸下,还堵住前路,至少可以往后退,至少没有被封死在火海中。 赵策的士兵身处云鹤谷芦苇地内,大火燃烧起来,火势滔天避无可避,又无法冲出去,只能被活生生烧死。 司马尚握紧手中的马槊,杀气腾腾道:“李将军算无遗策,谋略出众,更是善战,司马尚佩服。可是,你杀我赵国儿郎,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来掂量下阁下的厉害。” 李凡提醒道:“司马将军,投降还可以活。” “我司马尚是赵国武将,有死无生,岂能苟活?” 司马尚高声道:“将士们,我们虽然遭到埋伏,可是在井陉内交战,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胜,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杀!” 司马尚下了命令。 范嵩是战场上的骁将,很是善战,他也没有把李凡这个小子放在眼中,高声道:“将军,我来解决李凡,看我杀了他。” 战马疾驰,范嵩提刀直扑李凡去。 双方的距离拉近,范嵩眼神自信,高声道:“李凡,拿命来。” 一刀抡起,随即斩下。 李凡没有保留力量,拧腰发力,霸王枪挂着锐啸声在空中一转,而后狠狠撞在范嵩的战刀上。 一击,范嵩脸色大变。 他只觉得反震的力量凶猛无比,握住刀柄的手虎口崩裂,刀柄仿佛是烧红的烙铁般握不住,直接飞了出去。 霸王枪一往无前,朝范嵩身上落下。 范嵩下意识要躲避,却仍是慢了一步,大枪直接砸在范嵩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碎裂,范嵩惨叫一声从马背上翻跌落下去。 虽说落马,范嵩却是硬骨头,依旧没有认输,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拔出腰间佩剑硬生生朝李凡冲去。 “李凡,我和你拼了。” 歇斯底里的呐喊声,从范嵩的口中传出。 迎接他的是一枪。 扑哧! 枪尖贯穿身体,范嵩看着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感受到身体渐渐虚弱,才明白了双方实力的悬殊。 他不是李凡一合之敌。 范嵩撒手扔掉佩剑,双手抓住枪杆,高呼道:“将军,快撤,快撤退。” 李凡一枪抽出,伴随着鲜血狂涌,范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看向司马尚的方向,口中还喊道:“将军,快……” 话未说完,范嵩脖子一歪就死去。 司马尚看到范嵩被杀的一幕,心中也是无比惊骇。 司马尚是军中的战将,实力强,能力出众,纵横战场很少有敌手。在禁军中,也就赵策比他厉害。 范嵩的实力是比司马尚弱,可是两人较量,司马尚没有个三五十招,那是不可能分出胜负的。 现在,范嵩在李凡的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换做司马尚和李凡交手,一样是送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燕国军队有李凡在,赵国军队打不赢。 “撤,往西面撤,撤出井陉去。” 司马尚调转马头,再没有丝毫恋战的心思。司马尚一退,本就惶惶不安的赵国士兵也跟着撤退。 禁军大规模撤退,骑兵跑在前面,大批步兵跑在后面。 即便这一片区域开阔,不是先前狭窄的路段,可是继续往西面撤退,依旧有大片狭窄的道路。 大军想迅速撤离,根本办不到。 大范围的精锐掉落在后方,抵抗的人纷纷被杀,也有许多士兵自知逃生无路,只能呐喊投降。 李凡带着人一路追赶,追了大半天时间,司马尚都跑出了井陉区域,无法再沿着方向追赶,李凡才下令撤军收兵。 军队控制俘虏,清点伤亡。 一战下来,因为从一开始,李凡的骑兵就占据了优势,先通过火攻和射箭埋伏击溃赵国精锐,再跟着李凡掩杀,损失不超过百人。 反倒是赵国一方,被杀死的赵国士兵多达五千余人。 这些死去的士兵中,真正被斩杀的不算多,被射杀和砸死的也不算多,反而是逃窜时相互拥挤踩踏,以至于自相残杀许多。 除了杀死五千多人,还俘虏了六千三余精锐。 李凡休整后,押解着俘虏离开井陉,开始往邯郸去。 司马尚的精锐被打散,且逃走的兵力已经不足一万人,即便后续再凝聚起来,短时间已经无法形成战斗力。 李凡不需要再去管司马尚,接下来回邯郸进一步逼迫赵焉。 大军往回走,这一回是光明正大赶路。当军队抵达邯郸大营,赵元也带着人来接应,李凡没有任何休整,又押解着俘虏来到了皇城外喊话。 李凡又亲自喊话,消息传入城内,赵焉很快又来了。 赵焉双手撑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策马而立的李凡,冷声道:“李凡,你一直在邯郸城外围而不攻,想要攻打驰援的援军,是痴人做梦。等朕的勤王大军合围,你后路被切断,你必死无疑。” 李凡笑道:“赵焉,谁说我一直在城外驻扎的?” 赵焉眉头一挑,心中升起不妙预感,说道:“援军还没有赶回,你想诈朕说什么击败援军?说什么围点打援?那是不可能的。” 李凡继续道:“谁说我在附近围点打援,难道不能远一点吗?今天有些赵国俘虏,让你见一见。来人,把所有俘虏押解上来。” 命令下达,六千多俘虏被押解上来。 所有禁军士兵衣衫破旧,神情狼狈,没了半点昔日禁军精锐的傲气,反倒是垂头丧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这些全是禁军的穿着,也唯有禁军才有这样的装备。 如今,竟然大批沦为俘虏。 赵焉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抓着城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有这么多禁军沦为俘虏? 第一卷 第206章 怒火! 赵焉心中有无数的疑惑,脑子更是晕乎乎的。 好半晌,赵焉回过神后却不愿意相信,沉声道:“李凡,司马尚善战,而且麾下足足两万精锐禁军。” “你的确善战,可是区区数千人,怎么可能击败司马尚?你是想赢想疯了,用这样的谎话来欺骗朕。” “城外的俘虏,都是燕国士兵假扮的。这些人穿上赵国禁军的甲胄衣衫,装作是司马尚的禁军来意图动摇守城将士的士气,手段卑劣,却没用。” 赵焉说道:“李凡,你太小瞧朕了。” 李凡啧啧摇头,感慨道:“赵焉,你可真会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皇帝当到你这个份儿上,也算是独一份。” “这里足足六千余俘虏,难不成我让六千燕国士兵假装?” “我李凡好歹是燕国的骠骑将军、赵国公,更是被封燕国第一神将。我干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上次我兵临城下,你说司马尚率领军队要回援。我想着司马尚人多,又是去雁门郡驰援,特意长途奔袭。” “我在井陉布下埋伏,斩杀司马尚麾下骁将的范嵩,更斩杀五六千禁军,俘虏六千多人,司马尚生死不知了。” 李凡沉声道:“赵焉,你寄希望的两万禁军崩了,其他地方驻军靠不住的。来人,把范嵩的脑袋送过去。” 士兵拿着范嵩脑袋,一路到城楼外撂下。 近距离观察,能清晰看到范嵩狰狞的面庞,即便经过处理,依旧是五官清晰。 赵焉看得清清楚楚,尤其范嵩是军中的骁将,赵焉也是见过的,现在看到人死了,彻底确定司马尚落败。 蹬!蹬! 赵焉接连后退两步,整个人心中也慌乱起来。 援军主力没了。 完了! 虽说赵国各地还有驻军,可是地方驻军一方面是零星人数少,另一方面是战斗力不够精锐,比不了禁军,更比不了边境驻军。 地方上的兵力勤王,胜在人多,主要是摇旗呐喊。 赵焉浑身冰凉,好半晌后才回过神,看向一旁的贺辰道:“老师,局势非常危险,我们该怎么办?” 贺辰也是头皮发麻。 赵国的禁军是天下精锐,面对魏国、秦国等国,都能不惧,能打得有来有回,遇到李凡怎么就全部崩了? 两次,都没有正面交战。 一个在云鹤谷被一把火烧了,一个在井陉被埋伏。三万禁军精锐,耗费无数粮食和钱财培养出来的禁军,现如今却失败了。 贺辰深吸口气,说道:“陛下,如果是挡不住,只能向燕国求和。” “不行!” 赵焉断然回答。 贺辰没有坚持求和,顺势又道:“既然不能求和,就先防守,以守为攻观察情况,等候后续的援军。” “如果来驰援的兵马,被李凡各个击破,亦或是南方、西方和东方边境出任何问题,我们都可能陷入崩盘局面。” 赵焉听得更是烦躁无比,想想那情况令人头皮发麻。 仿佛,要亡国了一样。 前些日子,赵国是天下强国,兵强马壮,令各国忌惮,不敢轻易和赵国开战。 现在,竟然有亡国迹象。 赵焉思考许久后,沉声道:“不着急,再等一等。现在还能守,还有机会。” 贺辰点头不再多说。 李凡见赵焉没有回话,继续道:“赵焉,我俘虏了你六千多人,下一步是围点打援,我要拿下你的邯郸。你,守不住的。” 赵国的禁军灭了,各地兵力被拖住,李凡反倒有无尽斗志。 攻破城池,马踏邯郸,大有可为。 只要杀入邯郸城,赵焉就可能丢弃城池跑路,燕国可以拿到更多的好处。 赵焉没有服软,继续道:“李凡,朕在,邯郸就在。李凡,你别得意,你在邯郸进攻,燕国后方已经乱了。” 李凡问道:“我燕国后方稳如磐石,绝对不可能出问题。” 赵焉冷笑道:“很快,你会知道的。” 李凡想着后方的事情,心中有刹那的担心,却没有去管,因为皇帝和周善都是能镇住后方的。 现在的事情,是攻打邯郸城。 李凡压下心思,再度道:“赵焉,上次你不管赵策的性命。今天这六千多的俘虏,你又管不管呢?” “只要你承认雁门郡各县归属于燕国,赔偿钱财,我代表燕国同意休战。如果你执意抵抗,本帅只能杀了这些俘虏。” 说着话时,李凡看向所有俘虏,高声道:“你们赵国的皇帝,一向是冷血无情。上一次不管俘虏生死,如今看他选择?赵国皇帝拒绝,你们就得死。” 所有人抬头,齐刷刷看向城楼上。 赵焉靠着城墙,脸上神情一变再变,这不是几百俘虏,是足足六千多人。 不管六千多人的性命,必然坐实他冷血的形象,还如何让将士拼死效力呢? 李凡好狠! 可是,赵焉不能同意休战赔偿,也不会割让雁门郡。 在赵焉思考时,贺辰忽然有了想法,说道:“陛下,按照您的策略先拖延,向李凡说思考几天再说。” 赵焉问道:“老师什么意思?” 贺辰回答道:“正如陛下刚才提及的,周善在蓟城出了问题,我们不需要担心什么,李凡一定撑不住的。” “如果是周善没事儿,恐怕就真要休战求和。同时,也进一步密切关注南方边境情况。” 赵焉气得抬手捶打着城墙,感觉无比憋屈。 该死的李凡。 赵焉也明白拖延是最好的策略,高声道:“李凡,朕还要考虑几天。三天时间,朕三天后给你明确的答复。” 李凡知道赵焉是在拖延。 现在的局势对李凡来说有利,三天也能进一步伏击来驰援的援军,进一步围点打援。 赵焉现在答应考虑,实际上已经给了赵国士兵希望。到时候赵焉再拒绝,是赵焉丢失人心,是赵国士兵人心思变。 如果赵焉同意求和休战,对燕国也有利。 无论怎么说,李凡没什么损失。 李凡高声道:“赵焉,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赵国的士兵为你拼死拼活,为你流血牺牲,希望你是认真考虑,而不是敷衍拖延。” 赵焉听着说教的话,冷声道:“朕自会考虑清楚。” 李凡下令道:“撤军!” 大军押解着俘虏撤退,城楼上的赵焉这才松了口气,可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不甘,以及对李凡无尽的杀意。 赵焉心情怎么样,李凡压根儿不关心,也不会在意,他带着大军押解俘虏一路回了营地中休息。 骑兵长途奔袭回来,如今才能彻底缓一缓。 所有俘虏,暂时羁押。 虽说俘虏要消耗些粮食,只是俘虏一天吃一顿,饿不死就行,消耗的粮食也不会太多。 中军大帐内。 李凡坐下休息,听赵元说了最近的消息,已经有周边的驻军来驰援,却是兵力少,也兵力互不隶属,赵元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大部分都击败了。 现如今,勤王的援军没有太大攻势,毕竟赵国的主力军队被魏国、秦国和齐国拖住,暂时没有其他更多的精锐。 李凡听完禀报的消息,却在此时,孟长进来道:“大帅,有陛下派来的太监,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报。” 李凡让人进来。 不一会儿,太监走了进来,抱拳道:“见过骠骑将军。” 李凡问道:“陛下有什么安排?” 太监取出书信放在李凡的案桌上,正色道:“赵国公,所有情况都在书信中,请您阅览。” 李凡接过来快速地浏览。 当李凡看到周善遇刺病重,以及周善说暂时封锁消息,可天佑帝没有同意,反倒是把周善的安排,以及情况都阐述清楚,让李凡根据前线的情况自行决定。 全部书信看完,李凡眼中有怒火,却也压制下来,吩咐道:“回去告诉陛下,我会尽快结束在战事回京的。” 太监应下后急匆匆离开。 赵元也察觉到情况不妙,问道:“大帅,发生了什么事?” 李凡直接道:“丞相遇刺病重,顶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赵元整个人都懵了。 周善是燕国的定海神针,如果周善这个强势的丞相没了,燕国的朝堂一定会出现动荡的。 赵元皱眉道:“这,这可怎么办?” 李凡眼神锐利,沉声道:“具体的应对策略,我已经有了想法。” “赵焉派人刺杀丞相,仇我们要报的。丞相病重,我们也要回去,事情一步步的做。” “时间不允许攻克邯郸,就先收一些利息,迫使赵焉给出足够的赔偿,进一步削弱赵国,我们就撤回。” “下次再马踏邯郸时,就是真正灭赵报仇的时候。” 当即,李凡传达命令,召周元、魏豹、邓靖和刘明义等人来议事。时间不长,一众人进入营帐,齐齐行礼后才坐下。 第一卷 第207章 赵国皇帝乐极生悲! 周元一脸好奇模样,问道:“大帅,咱们刚到营地休整,您又把我们召集起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凡直接道:“周元,接下来的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 周元愣了下。 怎么和他有关系? 周元觉得没有做错什么事儿,直接道:“大帅,我一直在军中,没有沾花惹草,也没有惹是生非,怎么了?” 李凡叹息道:“周家的下人被赵国收买,刺杀了丞相,导致丞相受伤病重。加上丞相本就患了重病,顶多还有三个月。” 轰!! 周元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他双眼失神,张嘴数次想说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停下。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良久后,周元恢复过来,愤怒道:“赵焉欺人太甚,我要攻破邯郸,我要报仇。” 李凡沉声道:“两国交战,军队在战场上各逞手段,不论是用计谋,亦或是正面厮杀,都是各凭本事。” “采取刺杀手段,那是最下作的事情。” “今天两国开战,他先派人刺杀丞相。明天两国再开战,我们也派人刺杀。以后刺杀成为常态,那就是毫无底线。” “两国交兵会有最基本的底线,不屠戮普通百姓,不刺杀地方官员。” 李凡沉声道:“赵焉的行径,令人不齿。” 周元红了眼,近乎是哽咽说道:“大帅,我要报仇,要杀赵焉报仇。” “报仇!” 韩凌咬牙切齿开口。 “我同意报仇。” 邓靖杀气腾腾道:“赵国派人刺杀丞相,此仇不共戴天。干脆,咱们屠杀他们的士兵,杀掉所有俘虏。” “对,报仇杀人。” 刘明义也开口喊话。 一个个义愤填膺,他们和周元本就是好友,再加上周善是燕国的功臣,周善因为刺杀命不久矣,激起所有人的怒火。 魏豹、罗吉和赵元等人都齐齐请战,想要攻破邯郸。 军中上下,满腔怒火。 李凡抬手下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等着李凡开口表态。 李凡说道:“刚才我就说了,屠杀百姓不行,屠杀沦为俘虏的赵国士兵也一样。难道敌人是畜生,我们也要这样吗?” 周元点头道:“大帅说得对,不杀俘虏。” 李凡继续说道:“赵焉刺杀丞相,我们是要报仇,不报仇誓不为人。可是在当下,要凭我们的兵力攻破邯郸,谁有把握呢?” “谁都没有把握!” “邯郸城池坚固,有瓮城,更有护城河,城内有驻军,我们很难攻克。如果直接攻打,没有足够的兵马,以及几个月的时间,不可能轻易取胜。” “再者丞相病危,我们要迅速结束战事回京,见丞相最后一面。” 李凡说道:“把丞相的事情办妥,再来报仇雪恨。” 周元红着眼道:“大帅说得对,要报仇,也要先回去。只是,如何迅速结束战事,难道就这样撤走?” 赵元附和道:“直接撤走,就中了赵焉的诡计,不能这么算了。” 韩凌说道:“大帅有什么办法呢?” 李凡眼神从容,沉声道:“步兵精锐依旧在营地,所有回营地的骑兵吃饱喝足后,由罗吉和魏豹率领南下,直扑赵国的南方大营方向。” “这一南下,是佯装去南方边境帮助魏国,不是你们真去帮忙。南下的速度不需要太快,借此逼迫赵焉主动求和。” “赵焉求和休战后,我们火速撤军返回燕国。” 李凡沉声道:“一方面先回去见丞相,送丞相最后一程。另一方面,稍微休整,以及掌握雁门郡各地,为下一次攻打做准备。待我们缓一缓,就马踏邯郸,报仇雪恨。” 周元说道:“大帅的考虑很周全,卑职没异议。” 韩凌、邓靖、刘明义,以及赵元、魏豹等人都齐齐应下,因为逼迫赵国求和是当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 李凡道:“都下去准备吧,周元留下。” 众人纷纷离开,只剩下李凡和周元在营帐中。 李凡说道:“周元,丞相的情况不乐观,顶多就三个月左右,我建议你先返回蓟城,我处理完事情随后就到。” 周元也担心父亲的安全,点头道:“多谢大帅,我立刻就回去。” 李凡正色道:“你见了丞相后,再去面见陛下,陈述我的计划,说我和赵国谈和后,就会返回京城。” “明白。” 周元点头道:“请大帅放心,我会如实禀报的。” 李凡没有再多说什么,送走周元后,回到营地等消息。 魏豹和罗吉率领骑兵南下,很快被赵国探子发现,而后开始回传消息。 大殿内,赵焉和贺辰、郭云图、窦湛正在议事。 君臣商量着怎么取胜的事儿,有太监急匆匆进入,禀报道:“陛下,有燕国方面的急报,有燕国送回的最新情报。” 曹昭接过来,就放在赵焉的面前。 赵焉拆开后大笑起来,高声说道:“周善遇刺受到重伤,已经不到三个月的命,李凡的后方乱了,我们要赢了。” 贺辰惊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郭云图道:“李凡再一次来喊话,就以周善的消息,打击李凡的军心,让李凡无法稳住军心。” 窦湛欢喜道:“这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一个个无比振奋,因为有周善将死的消息,燕国政坛迎来大变局,李凡就不可能稳定局面。 攻守之势,转变了。 赵焉叹息道:“如果赵策没有沦为俘虏,司马尚也没有落败,禁军的主力还在,现在就可以直接攻打李凡。没了禁军主力,只能等李凡来。” 贺辰笑道:“李凡迟早回来的,等他来就是。” “报!” 却在此时,又有一名太监进入,快速禀报道:“陛下,外面探子传回消息,李凡麾下有八千骑兵精锐绕开邯郸城,一路往南边去了。” 赵焉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好!” 贺辰眼神急切,说道:“陛下,出大事儿了。” 赵焉仍是没有明白过来,问道:“出了什么大事儿?” 贺辰解释道:“李凡派人南下,是要介入南方的战事。李牧抵挡魏无忌的进攻,局势僵持。一旦李凡的生力军介入,平衡被打破,李牧就可能落败,局势要崩溃。” 赵焉脸上神情彻底僵住,再无刚才的半点欢喜。 整个人,都懵了。 第一卷 第208章 赔款条件! 赵焉懵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他很清楚赵国现在的局势,目前赵国是内外交困。因为外有魏国、秦国和齐国步步紧逼,连燕国的人都杀到了邯郸。 内部人心惶惶,百姓不安。 现如今,也就是各处边境的局面,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邯郸方面,赵焉借助坚固的城池,以及防御工事,挡住李凡的进攻。其他各处边境,靠着边境驻军支撑着。 一旦哪一方崩溃,都会引发全面的崩盘。 尤其魏国在南方步步紧逼,魏无忌来势汹汹。原本李牧的抵挡就有些捉襟见肘,现在李凡的精锐突然杀过去,极可能会挡不住。 赵焉目光看向众人,开口道:“老师,李凡的骑兵南下,地方驻军绝对拦不住,更无法击败。现在,怎么办?” 贺辰叹息道:“赵国已经是一根绷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有亡国的危险。陛下,不能再和燕国继续打了。” 赵焉问道:“老师觉得该怎么办?” 贺辰眼神肃然,郑重道:“陛下,求和吧。” 赵焉神情顿时僵住。 向燕国求和,意味着要承认李凡的条件,要割让雁门郡等地,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郭云图劝道:“陛下,一旦李凡的骑兵协助魏无忌,赵国南方边境崩溃,就不止雁门郡各县丢失,南方也会丢失很多城池,这事儿不能拖延。” 窦湛说道:“一旦南方局面失控,恐怕会进一步引发赵国局势崩溃,可以预见到东面和西面也会出问题。破鼓万人捶,谁都会落井下石。” 贺辰再度道:“唯有燕国撤军,邯郸恢复安全,我们才能抽出兵力驰援各方,守住了边境。陛下,不能再迟疑了。” 赵焉心头无比烦躁,叹息道:“罢了,求和休战就是。只是在当下,要让燕国罢兵,必然要付出大代价。” 贺辰说道:“只要我们愿意谈,燕国未必会死战。” 赵焉道:“老师觉得,什么底线最好?” 贺辰回答道:“承认雁门郡丢失的四县归属燕国,再赔偿十万两银子。” 赵焉说道:“李凡不同意呢?” 贺辰没有往下接话,正色道:“请陛下明示,我们的底线是什么呢?有了明确的底线,才好和燕国谈判。” 赵焉直接道:“底线是雁门郡四县,再赔偿三十万两银子。超出这个范围,大不了鱼死网破。” 贺辰道:“既如此,臣安排礼部尚书去谈。” 赵焉大袖一拂,说道:“其他人去谈,朕不放心。老师,你亲自走一趟。如果燕国不愿意谈,朕调回所有的兵力,把边境的兵力撤回和燕国决战。” 贺辰想着三十万两银子的赔偿,的确可以谈,说道:“臣立刻去见李凡,尽早谈妥,以便于让李凡撤回派出去的骑兵。” 赵焉吩咐道:“去吧。” 贺辰向赵焉行了一礼就离开皇城,先回家更换衣裳,再乘坐马车出城,一路来到城外燕国军队的驻扎地点。 贺辰道明身份求见,站岗的士兵通报后,很快带着贺辰进入中军大帐。 贺辰近距离看着李凡,见李凡英武不凡,双目炯炯有神,显得神采飞扬,意气风发。尤其李凡的年纪不大,这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既年轻又善战能打,足以镇压一代人的神将,会让赵国一直抬不起头。 燕国何其幸运,有这样的人。 可惜,赵国没有。 贺辰稳定了心神,拱手道:“赵国吏部尚书贺辰,见过骠骑将军。” 李凡眼神平淡,说道:“贺尚书来营地中,所谓何事?” 贺辰说道:“老朽为李将军的性命而来。” 李凡却是笑了,沉声道:“贺尚书的话术太拙劣了,一般使臣出使,首先恐吓有性命之忧,或者有灭国之忧。” “总之,就是夸大威胁,恫吓对方,借此掌握主动权。” “这事儿,在我这里没用。” “如今陷入困境的是赵国,一旦赵国边境的任何一方崩溃,赵国就会分崩离析。” 李凡沉声道:“贺尚书,你不是为我的性命而来,而是为你自己的性命,为赵国而来。” 贺辰不卑不亢说道:“骠骑将军刚才的分析,老朽是赞同的。” “任何一方崩溃,赵国都会陷入困境。” “可是,也的确和您性命攸关。因为赵国边境崩溃,陛下会破罐子破摔,要调集所有兵力攻打燕国。” “如今骠骑将军能杀到邯郸,是因为你联络各国兵力,有这些人默契的牵制,以及攻打我赵国,陛下必须分兵去防守。” 贺辰说道:“一旦陛下不防守,赵国的精锐都往燕国攻打,燕国如何能讨到好处呢?” 李凡微笑道:“燕国不惧。” 贺辰说道:“如果燕国的丞相身体无恙,自然不惧。可是,燕国丞相遇刺,身体撑不住,燕国局势不稳,能应对这样的局面吗?” 李凡眼神瞬间转冷,沉声道:“我已经接到丞相遇刺病重,只剩下几个月的消息。” “两国交兵,如此无底线地刺杀对方重臣,这是极为卑劣的。今日,赵国刺杀我燕国丞相。明日,燕国也可以以牙还牙,派人刺杀你们。” “贺尚书,刺杀不是明智的决定,你身为赵国文官之首,也要做好被燕国无底线报复的后果。” “我接到陛下的书信,授权我全权决断。” 李凡沉声道:“你说我应该借此煽动将士猛攻,还是应该撤军呢?如果我煽动将士,将士愤怒下,赵国能讨到好处吗?” 嘶! 贺辰也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他以为李凡不知道,没想到燕国已经传信,而且燕国皇帝准许李凡全权决断。 一旦燕国要无底线报复,他身为赵国文官之首,也会首当其冲遭到刺杀,那是无比危险的。 千日防贼,总有疏忽的时候,一旦被人刺杀,他也可能步上后尘。 贺辰对刺杀的策略也有些后悔。 的确草率了。 贺辰见李凡思维敏捷,逻辑缜密,就不再卖弄话术,因为用话术不行,那就只能摆事实讲道理,用事实谈了。 贺辰直接道:“骠骑将军,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谈也无济于事。” “如今继续厮杀,对两国都不好,赵国要稳定局势,燕国也要准备应对周善死去的朝局,何不休战谈和呢?” “赵国愿意和燕国划定边界,不再交战。” 贺辰说道:“这一次来拜见骠骑将军,老夫是带着诚意来的。” 李凡淡淡道:“条件!” 贺辰说道:“之前骠骑将军就提过,落入燕国的雁门郡四县之地并入燕国,这个条件可以。” “自此,四县成为燕国疆土。” “除了土地外,赵国再赔偿燕国十万两银子。对应地,燕国全面退出赵国,以及释放所有的俘虏,包括赵策在内。” 贺辰说道:“骠骑将军,这是赵国最大的诚意了。” 李凡却冷冷一笑,说道:“雁门郡的强阴县、广丰县、苍山县和平城县,是我凭实力夺取的,不需要赵国给。已经是我的,你却拿来当做条件,这可不行。” 贺辰皱起了眉头。 李凡这个小子还真是难缠啊。 只是,他必须完成谈判,因为赵国经不起战事,他迅速道:“骠骑将军的条件,是什么呢?” 第一卷 第209章 狮子大开口,极限施压! 李凡看着贺辰那看似波澜不惊的样子,却清楚对方绝对不平静。 如今,着急的是赵国。 周尚遇刺病重,可皇帝在,而且这一年左右,周善已经渐渐放权,皇帝掌握了不少的权势。 许多大事都是皇帝处理,有皇帝在,大方向就乱不了。 更何况,周善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是立刻就暴毙。周善在的时间,就足以让燕国朝堂能平稳过渡。 如果周善暴毙,的确会引发诸多的问题。 现在,却很稳定。 有这个前提在,李凡根本不慌,直接道:“贺尚书,首先要明确一件事,燕国和赵国之间的战事,完全是赵国引起的,是赵国咎由自取,责任在赵国。” 贺辰神情严肃,皱眉道:“这一次是你主动入侵,是李将军带人攻打我赵国邯郸,怎么会责任在我们?” 李凡说道:“任何事情,总要溯源,总要讲个清楚的。我之所以攻打邯郸,不是我好战,我平生不好战。” “第一,赵国频频攻打易山大营,更是杀入燕国边境,夺取许多边堡。” “这是根本原因所在。” “第二,燕国攻打北蛮时,姜星河擅自伏击,致使燕国对北蛮的策略失效,效果大打折扣。” “基于这两点,我才南下。” 李凡正色道:“战事发展到现在,原因不在燕国,而在于赵国。” 贺辰面颊抽了抽。 李凡的这话说出来,等于堵死赵国的合理性正当性,也为燕国争取更多讨价还价的理由。 这是李凡的用意。 小小年纪不年轻气盛,不骄奢狂妄,反倒是老谋深算,懂得占据道德大义。 这小子,真厉害。 当然谈判的根本,还是在于实力地位,你没实力地位,不占任何优势,讲道理也没用。 贺辰没有去掰扯道理,直接道:“李将军直接说条件就行,不必提这些。” 李凡沉声道:“我的条件很简单,雁门郡划入燕国,赔偿五十万两银子。” 贺辰大袖一拂,断然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凡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贺辰哼了声,解释道:“雁门郡是我赵国的疆土,目前只有四个县被燕国夺取,其他各县依旧是赵国治下,凭什么划归燕国呢?而且一场战事赔偿五十万两银子,更是狮子大开口了。” 李凡不疾不徐道:“贺尚书错了,雁门郡四县已经被燕国控制,只是名义上隶属于赵国,实际上是我燕国的疆土。” “用我燕国的疆土作为条件,绝对不行。把雁门郡其他的地方,把赵国控制下的县城归属燕国才是赔偿。” “你们要休战,赵策身为赵国的禁军统领,更是宗室王爷,难道不值钱?” “我还有六千多精锐俘虏,全都是青壮。这些人身经百战,一人一百两银子,算下来也是六十万两银子。” “收你五十万两银子,不算多,已经是良心价。” 李凡正色道:“贺尚书,你不能虚空造牌,拿我控制的四个县,作为你谈判的条件。” 贺辰顿时沉默了。 站在李凡的角度,条件不算苛刻。可是站在赵国一方就是狮子大开口,近乎于让他无法接受。 这已经超出赵焉给的底线。 好半晌后,贺辰道:“李将军,你提及的条件超出我能决定的范围。这个事情,我需要回去向吾皇禀报后再做决定。” 李凡微笑道:“贺尚书尽管去禀报,不管你赵国怎么决定,我该做的事情不会停止。” “赵国要打,我奉陪到底。” “即便丞相病重,我也不受影响,因为燕国皇帝在。” “只是有一点,如果拖延的时间太长,我派出去帮助魏国的骑兵,可能就追不回来,到时候你们想休战也不行。” 李凡正色道:“贺尚书好自为之,也好好把握机会。” 贺辰神情愈发凝重,说道:“李将军的话,我会如实禀报的。” 李凡道:“去吧。” 贺辰一路离开燕国大帐,在往外走的时候,也观察着军营的布置和防守。 燕国营地,防守森严。 不仅如此,燕国士兵该训练的训练,没有任何嬉戏打闹,没有随处可见的玩耍,反倒是军容严肃。 贺辰见李凡的军队取得了大胜,依旧如此森严,更是忌惮李凡,对燕国的好运更是嫉妒。 燕国何其有幸,遇到李凡。 赵国没有这样的人。 贺辰出了营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皇宫觐见,正色道:“陛下,李凡拒绝我们的条件。如今,只能和李凡开战。” 面对赵焉,贺辰没说要问一问新条件。 他问,就代表他想谈和。 涉及国家利益,坐实了割地赔款的事情,皇帝可能对他不满,乃至于消息传出也会有许多人把他当做卖国贼。 赵焉脸色阴沉,说道:“李凡的条件是什么?” 贺辰说道:“回禀陛下,李凡狮子大开口,竟然讨要整个雁门郡,还要五十万两银子作为赔偿。” “他说燕国夺取了强阴县、平城县、广丰县和苍山县,四县即便不谈判,也已经属于燕国,不能再用来做条件。” “李凡还说俘虏六千多人,还有忠王,一个人一百两银子,也是六十万两银子,说价格不贵。” “臣据理力争后,李凡不同意我们的条件。” 贺辰眼神愤怒,正色道:“既然李凡不同意,我们现在只能备战,孤注一掷和李凡决战了。” 赵焉握紧了拳头。 李凡这个小狐狸,竟然如此的难缠,而且更是狮子大开口。 赵焉却不敢真正决战,问道:“老师,如果李凡的骑兵继续南下,你认为李牧能挡得住燕国和魏国的夹击吗?” “难!” 贺辰摇了摇头。 赵焉说道:“如果调回李牧的大军,孤注一掷和燕国交战,的确能击败李凡。可是,整个南方各地就丢失了。” 贺辰点头道:“的确是这样,现在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可能都保全。” 赵焉眼神阴沉,叹息道:“现如今,不到和燕国彻底撕破脸的地步,但凡有一丝的机会,总要试一试才行。” 贺辰问道:“陛下想怎么办呢?” 赵焉直接道:“老师,你再走一趟,说我赵国同意放弃整个雁门郡,以及赔偿十万两银子,这是朕最后的底线。” “李凡同意这个条件,双方就休战。” “如果李凡不愿意,那就战场上见。” “朕不相信,李凡真要和我们孤注一掷死战,无非是坐地起价而已。周善已经病重,燕国局势不稳,他一定要回去的。” 赵焉沉声道:“这是朕最后的底线。” 贺辰道:“陛下圣明,可惜周善没有直接身死。如果直接暴毙,没有留下过渡时间,燕国必定动荡,也就不需要和李凡谈判。现在周善还活着,燕国朝堂能平稳过渡,导致李凡不需要急着回去。” 赵焉说道:“事已至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老师快去快回。否则时间长了,就无法追回南下的燕国骑兵。” “待我们和李凡休战,还得再派兵支援边境,以及安排人去贿赂魏国的人,掣肘魏无忌。” “一方的压力减小,我们就能从容应对其他各方。” 赵焉叹息道:“先解决燕国,再解决魏国,最后解决其他问题。” 贺辰说道:“臣再去一趟。” 虽说他上了年纪,可是涉及赵国安危,贺辰忍着身体的疲惫,又乘坐马车一路来到了燕国军营,再度来到中军大帐。 贺辰开门见山道:“李将军,我已经请示了陛下,陛下愿意做一定的让步,同意把雁门郡让给燕国,赔偿十万两银子。” “相应的,你们撤离赵国,以及释放所有俘虏,这是最后的条件。如果李将军不同意,双方就只能战场上见了。” 李凡心中也权衡着。 雁门郡并入燕国,就意味着燕国西面开疆拓土,而且要攻打赵国西北就更容易了。 十万两银子,算是聊胜于无。 要进一步逼迫赵焉,到时候赵焉孤注一掷调回兵力鱼死网破,燕国也难以讨到好处。 先把雁门郡拿下,钱也收下,彻底消化雁门郡的力量,以及回去先见一见周善,再考虑下次攻打赵国的事情。 有了清晰权衡,李凡沉声道:“贺尚书是爽快人,本将也就不拖拖拉拉的。” “你立刻回去准备十万两银子,以及让赵焉出具割让雁门郡的文书,亲自把文书和银子一并送来。” “不仅如此,我派人去雁门郡接收各县,贺尚书要跟着我的部将走一趟,由你去传令,调走赵国的人。” “我不希望去接管的时候,还有赵国地方的官员要抵抗。同时,我会派人通知南下的骑兵,让他们徐徐撤退。” 贺辰心中无奈。 又是他! 好在李凡没有再讨价还价,也算是比较好的。解决燕国的威胁,下一步才能顺利解决魏国等国的威胁。 贺辰向李凡行了一礼告退,急匆匆去复命。 第一卷 第210章 开疆拓土! 贺辰再次回到邯郸宫殿中,见到神情森冷的赵焉,行礼道:“陛下,李凡答应我们的条件了。唯独一点,他要求臣出面,和他的军队去雁门郡交接各县。” 赵焉心头顿时松了口气,旋即又有些恼怒。 他是赵国第一个割地求和的皇帝,之前赵国都是夺取城池,是赵国欺负人。现在,自己却丧权辱国。 赵焉恼怒后恢复平静,嘱咐道:“这事儿辛苦老师了,你去了雁门郡后尽快交接,也撤回雁门郡的人。我们国内也要备战,等赵策回来就聚集兵马,驰援南方边境。” 贺辰道:“臣遵旨。” 赵焉眼神转为凶狠,开口道:“此次稳定了边境,守住了南方局势,下一步就游说魏国、秦国和齐国,确保他们不再突袭。” “我们下一步,调集精锐和燕国决战。朕活了半辈子,从未遭到如此羞辱的,不报仇誓不为人。” “这次失去的,都要一一夺回。” 赵焉杀气腾腾道:“朕要让李凡付出代价,让他生不如死。” 贺辰道:“臣立刻去安排。” 赵焉给了贺辰一道旨意,让贺辰去户部抽调钱财,以及赎回俘虏的事情。 再次来到燕国军营,贺辰把十万两银子给了,说道:“李将军,钱我给了,老夫跟着你去雁门郡。接下来,该你释放赵策及所有俘虏。” 李凡顿时笑了起来。 事情,成了。 夺取整个雁门郡,才算真正开疆拓土,而且还赚了十万两银子。 李凡点头道:“我李凡做事情,一向是言必行,行必果。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绝不会反悔。来人,通知赵元来一趟。” 士兵去通知。 不一会儿,赵元进入营帐中,抱拳道:“大帅。” 李凡吩咐道:“赵元,去释放所有抓捕的禁军俘虏,再把赵策带到营帐内。” “遵命!” 赵元立刻去安排。 在释放俘虏后,赵元也带着被捆绑着的赵策进入营帐,说道:“大帅,赵策被带来了。” 赵策一副愤怒姿态,做好了不屈服李凡的心理建设。只是他进入营帐的一瞬间,竟是看到贺辰,惊讶道:“贺尚书,你来干什么?” 贺辰道:“赎你回去。” 赵策心中骤然大喜,升起了浓浓的希望,可是赎回就意味着要付出代价,是有损赵国利益的。 赵策没有显露想法,沉声道:“陛下赎回我和所有俘虏,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贺辰正色道:“割让整个雁门郡,再赔偿十万两银子。” 嘶! 赵策倒吸了口凉气。 这是极度苛刻的条件,因为对一个一贯好名声,且自负霸道的皇帝来说,割地赔款是耻辱。 现在赵焉却同意了,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只是赵策没有追问。 能回去就不错。 回去后是什么场景,那是以后的事情。 李凡笑道:“赵策,你在云鹤谷落败沦为俘虏,我知道你不服气。这一次回去,赵焉肯定会对你委以重任的,让你继续带兵的,我等着和你再战。” 赵策下意识道:“败军之将,怎么可能还能得到器重?” 李凡解释道:“你善战,却不懂帝王心术。赵国目前内外交困,再怎么不满意你,再怎么厌恶你,赵焉也要重用你。” “尤其你回去的事情已经是事实,不可能改变。” “暂时压下对你的不满意,稍微对你礼贤下士,稍微对你好一点,你不得感恩戴德?不得忘记了他不管你死活的事情?” 李凡正色道:“赵策,好好打仗吧。如果你能再度立功,还是赵焉器重的臣子。如果再次落败,可就是所有罪行一起清算。你最好,能一直打胜仗。” 赵策脸色微变。 一瞬间,他也明白了李凡的意图,也清楚了这可能是事实。 贺辰听到李凡的话术,把赵策的变化看在眼中,暗骂李凡无耻,竟然离间君臣。 这小子,不是好人。 也不讲武德。 贺辰不希望赵策多想,劝说道:“忠王殿下,陛下一贯是器重你的,不可能处置你。李凡的话别有用心,你不必当真。” 赵策抬头看向李凡,眼神有些惊悚,咬牙道:“李凡,你好歹毒。” 李凡笑道:“赵策,贺辰的话才是麻痹你,我只是陈述事实。如果赵焉真的礼贤下士,心胸广阔,你不需要担心。” “我刚才的话是事实,只是替你分析,你自行判断就是。” “贺辰是赵焉的老师,是吏部尚书,他在乎的是赵国稳定,会在乎你的性命吗?” “人要有自己的脑子,你自己去判断。” 李凡正色道:“具体怎么样,你自己体会,且行且看吧。正所谓听其言观其行,看他怎么做就知道了。行了,你离开吧,贺辰还得负责雁门郡交接,他要留下。” 赵策眼神凝重,转身离开了。 贺辰看到赵策凝重的姿态,感慨道:“李将军真是厉害,洞察人心,更是煽动人心。” 李凡笑眯眯道:“贺尚书,我对赵策的一番话,你是否向赵焉禀报呢?你禀报,赵策可就会被再记一笔,被赵焉记恨。你不禀报,可就是不忠于赵焉了。” 贺辰心头咯噔一下。 他以为李凡是算计赵策,没想到李凡背后的目标是他。 他也被算计上。 贺辰是官场上的老油条,更是老江湖,正色道:“这事情不需要禀报,因为老夫相信赵策的忠心,更相信吾皇的英明。” “那就走着看了。” 李凡笑了笑,看向赵元道:“赵元,赵国赔偿十万两银子,割让整个雁门郡给燕国。现如今,贺尚书会负责去交接。” “你带上一万精锐步兵,和贺尚书去雁门郡,把雁门郡各县都掌控起来,最后交给廉颇控制雁门郡驻军。” 李凡吩咐道:“雁门郡的事情结束,你再带着士兵返回易山大营。” “遵命!” 赵元抱拳回答,显得很是兴奋。 一直以来,燕国都被赵国压着打,连北蛮都频频侵袭燕国边境。现如今,燕国却连杀两个蛮王,降服北蛮,更击败赵国开疆拓土,夺取全部的雁门郡。 太让人欢喜了。 赵元想了想,问道:“大帅,派去南方的骑兵呢?” 李凡正色道:“我立刻安排人去传信,撤回所有的骑兵。等他们回来,我先带着剩下的大军返回易山大营,全面撤军。” 赵元道:“卑职明白。” 当即,赵元去调动步兵,带着贺辰离开军营往雁门郡去,李凡暂时留在大营,要等魏豹和罗吉率领骑兵返回再撤军。 在李凡驻军休整,准备着要北上时,所有俘虏陆续往邯郸城去,赵策也一路回了邯郸城内。 他回到城内,进入皇城后来到宫殿中,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罪臣赵策,拜见陛下。臣葬送一万禁军沦为俘虏,丧尽颜面,请陛下降罪。” 赵焉看着跪在下方的赵策,眼中也燃烧着怒火。 因为赵策的落败,导致邯郸没了主力。 如果有赵策的禁军主力,在周善将死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反击李凡的。因为赵策赔偿了十万两银子,还割让整个雁门郡。 赵焉愤怒归愤怒,却清楚必须要安抚好人。 愤怒,起不了作用。 安抚,才能让赵策归心。 赵焉起身来到赵策的面前,托起赵策道:“此战落败,原因不在于你,在于李凡太狡诈。” “赵国现在内忧外患,尤其南方边境遭到魏国的攻打,处境艰难。” “朕要你把散落的禁军募集起来,把这些回来的军队整顿好,火速带着精锐南下支持李牧,击败魏无忌的进攻。” 赵策听到后心头一颤,果然还有战事。 一切让李凡猜中了。 他有价值,赵焉对他和颜悦色,只是他必须要打赢才行,否则输了会被清算。 赵策抱拳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赵焉眼神前所未有的锐利,吩咐道:“忠王,南方边境不容有失,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赵策道:“臣遵旨。” 赵焉摆了摆手,赵策行了一礼就退下,只剩下赵焉一个人枯坐在大殿中。 他略显苍白的面颊多了些阴鸷,眼神更是有着杀意。 一切都是李凡。 等解决了南方魏国的威胁,秦国和齐国退兵后,赵国缓过来,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李凡报仇。 能杀周善。 也一样养能杀李凡。 第一卷 第211章 丞相嘱托,皇帝志向! 黄河北岸,魏国大营。 之前,魏国的大营在黄河南岸,两国都以黄河作为边界线。 魏国在南,赵国在北。 这一趟借助李凡攻破雁门郡,牵制赵国的精锐,魏无忌更是大力宣传李凡马踏邯郸的消息,使得赵军人心惶惶,魏国军队趁机猛攻突破了黄河防线,北上掌握黄河北岸渡口。 魏无忌猛攻下,已经夺取三座边境城池,进一步拱卫北岸渡口。 如今,魏无忌站稳脚跟。 对魏无忌来说,把战线推动到北岸,更是夺取三座城池互为犄角,确保有充足后勤粮草和防线,魏国就大进了一步。 唯独李牧善战,守得太稳健,魏无忌始终没能攻破李牧的防守。 中军大帐内。 魏无忌和谋士侯英正在下棋。 这是魏无忌的爱好,他不好女色,反倒喜欢下棋和钓鱼。只是,下棋是臭棋,钓鱼也是空军居多。 魏无忌落下一枚黑子,研究着后续落子的方向。 侯英下棋一贯是迅速,立刻落下一枚白子,说道:“王爷,李凡已经马踏邯郸,随时能威胁到赵国安全。这小子不仅攻破雁门郡各县,还一把火烧了赵策,真是有能耐。放眼列国,李凡都算是善战的名将。” 魏无忌摇头道:“你错了,不是名将,是帅才。一个在战场上指挥若定,可以不断长途奔袭穿插作战,数次击溃赵国军队,把赵国君臣玩弄得团团转,最后威胁邯郸的人,已经不是名将能限制的。” 侯英说道:“如果这样的人,能为魏国所用就好了。” 魏无忌笑着道:“目前来说不可能,等未来李凡的功劳太大,功高震主后,那就说不定了。人这一辈子很长,慢慢看吧,会有机会的。” 侯英正色道:“您说得对,希望他能让赵国崩溃,到时候李牧守不住,我们就能夺取大片城池。” 魏无忌点头道:“但愿如此,就看李凡的能耐了。”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进入,禀报道:“王爷,有赵国急报送回。” 魏无忌从士兵手中接过书信,快速地浏览后,感慨道:“赵焉也不是省油的灯,李凡也真是厉害,燕国和赵国的战事结束了。” 侯英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魏无忌把书信递过去,侯英看到赵焉派人刺杀周善,致使周善重伤不治只剩下几个月,以及李凡没有撤军,却果断派人南下佯装驰援,逼迫赵焉求和。 目前,赵国同意割让雁门郡,并且赔款十万两银子,李凡已经撤离。 侯英看完后,感慨道:“李凡面对周善遇刺的消息,没有自乱阵脚,反倒是临危不乱,真是厉害。可惜他和赵国没有死磕,如果逼得赵焉调集更多兵力回援,我们就顺利了。” 魏无忌笑道:“人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侯英点头道:“王爷说得对。” 魏无忌继续道:“李凡撤离,赵焉会加大对李牧的支持。接下来全力加强固守,要把拿到手的彻底掌握好,挡住了赵焉的这一波攻势,我们就能稳住局面。咱们现在,等下一次的机会。” 侯英说道:“您是什么意思?” 魏无忌笑着道:“侯英,周善将死,你代表本王北上燕国去办两件事。” 侯英说道:“您吩咐。” 魏无忌回答道:“第一,周善已经病重要死了,一旦他死了,你代表本王去吊唁,代表魏国致哀。” “第二,代表本王见李凡,表示下次燕国攻打赵国,本王愿意和他同时发兵,进一步攻打赵国。” 魏无忌道:“联合李凡,为下次作战做准备。” 侯英眼神若有所思,颔首道:“周善遇刺,对燕国来说是仇恨。燕国皇帝或许窃喜,可是明面上这就是国仇。燕国解决了周善的事情,一定会报仇的,肯定要攻打赵国。” 魏无忌颔首道:“恰是如此,要提前联络,也算是结交李凡。燕国的权臣周善没了,却有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早早结交对我们有好处。” 侯英正色道:“卑职收拾一下,就立刻北上。” 魏无忌却在此时笑了起来,落下一子道:“这一步是屠大龙,要彻底瓜分赵国了。” …… 李凡带着军队北上,一路撤离赵国。 之前攻破了赵国的城池,只是这些地方没有天险可守,也不好掌控,李凡撤离,驻扎的军队就跟着撤离。 回到易山大营,李凡留下魏豹、罗吉等人在军中继续练兵,他带着孟长、邓靖、刘明义和韩凌一行人返回。 同时,还带着赵国求和给的十万两银子。 队伍北上时,李凡也先一步派人回京禀报消息。 报信的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在最短的时间内返回蓟城。 士兵入宫面见天佑帝,行礼道:“陛下,骠骑将军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有战报情况送回,请陛下阅览。” 王忠去接过来,放在了天佑帝的手中。 天佑帝接过来拆开快速浏览,脸上满是笑容,欢喜道:“李凡真是好样的,果然是不负朕望。” “这一回,李凡凭借少数病例,竟逼迫赵焉求和,割让雁门郡给我燕国,更赔偿十万两银子。” “现如今,赵元和赵国的吏部尚书贺辰,去交接雁门郡。而李凡带着十万两银子,正在回京路上。” “燕国至今,这是第一次。” 天佑帝的欢喜溢于言表,高声道:“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小觑我燕国。” 王忠欢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帝吩咐道:“摆驾,朕去周家。” 这段时间,周善的身体每况愈下,周元回京后就见了周善,也见了天佑帝说了情况。 天佑帝任由李凡在前线安排,也安排御医尽力治疗周善。 可是,周善本就有病,现在心力衰竭,身体的虚弱和衰败已经不可抵抗。 周善如今每天都有一两个时辰陷入昏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而且吃的也越来越少。 这是风中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天佑帝来到周家外,禁止门房去通报,一路来到了后院周善养身体的院子。 快十一月的天气,愈发冷了。 好在,今天却是冬日暖阳,周善也难得在院子中晒着暖洋洋的太阳。 即便阳光照着,周善脸上却没什么血色,整个人蜷缩着,更是瘦得皮包骨头。 周善察听到脚步声,睁眼看到是天佑帝来了,缓缓道:“陛下。” 天佑帝疾走几步过去,示意周善不必多礼,在一旁坐下道:“尚父躺着休息就是。朕今天来,是来告诉您一则好消息的。” 周善深深吸了口气,又停顿好半晌,才有了足够的力气,断断续续道:“是李凡在邯郸取得进展了?” 天佑帝回答道:“李凡逼迫赵国求和,现在赵国割让整个雁门郡给我燕国,并且赔偿了十万两银子。” 周善眼神明亮,激动说道:“好,好,好啊!” 天佑帝道:“这的确是我燕国的大好事。” 周善慢慢转过头,很认真地看着天佑帝,嘱咐道:“陛下,李凡能打善战,一定要信任他,一定要重用他。” “这世间的君臣,重在情谊,重在真诚。” “皇帝需要权术,可是更需要温情,因为有温情的权术才是最长久,也是无往而不利的。” 周善有些气喘吁吁,道:“陛下要记住啊。” 天佑帝若有所思,点头道:“尚父放心,朕容得下李凡,因为朕有南下中原的志向。先帝志在复兴燕国,让燕国崛起。如今朕志在中原,不惧他功高震主。此次李凡凯旋回京,朕会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周善脸上多了笑容,点头道:“陛下是圣主,李凡是能臣,二者合一所向披靡,缺一不可。” 天佑帝说道:“朕谨记。” 周善说了一会儿话,精神头又萎靡下来,天佑帝就不再逗留,起身回了宫中。 第一卷 第212章 回京面圣! 十一月十二日,天气有些阴沉沉的。 北方燕国的天气苦寒,入冬时间早,冬日寒冷刺骨。 今年的燕国也一样,前几天还阳光明媚,暖阳晒着很舒服。今天已经气温骤降,天空中更是飘着小雪。 官道上,李凡带着一众人继续赶路。 因为带着十万两银子,赶路的速度慢了些,好在已经靠近京城。 孟长跟在李凡身边,却是冷得打了个哆嗦,说道:“大帅,咱们回京竟然下雪。好在这时间回来,如果在赵国的时候下雪,天寒地冻的难受,后勤补给粮食也不足,咱们就麻烦了。” 李凡笑道:“哟,咱孟长也懂这些了?” 孟长憨憨一笑,挠头道:“整天跟在您身边当亲兵,一点长进都没有,岂不是丢了大帅的脸?我现在也读书,能认不少的字。” 李凡赞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孟长不错。你今年,多大了?” 孟长说道:“二十八岁了。” 李凡问道:“可曾娶妻?” 孟长眼中也掠过一丝悲痛,摇头道:“曾经娶过妻子,她被里正的儿子羞辱,然后跳井自杀了,我直接杀了里正满门,才被下狱问斩。多亏大帅提携,才有我的新生。能有现在的日子,都是大帅恩德。” 孟长是死囚,是李凡早期募兵时招揽的,很是善战。 以前的孟长因为长期在牢房,身体弱了些,实力没有全部恢复。跟在李凡身边,伙食跟上后身体愈发健壮,变得腰圆膀阔。 一次次厮杀历练,平日里的苦练,也让孟长战斗力越来越强。 李凡正色道:“男人总要有个暖被窝的,回家后有人伺候,有孩子膝下承欢,那才是好日子。咱们去战场上打仗,不是为了打仗而打仗,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而打仗。” 孟长说道:“俺什么都不懂,一个糙汉,也没谁瞧得起。” 李凡直接道:“你的婚事,我让明月替你安排。” “多谢大帅。” 孟长心中也喜滋滋的,毕竟大帅夫人是郡主,安排的定然不差。 他不求女方出身名门,也不求对方有什么身份,只要安分守己,能善良体贴就好。 两人聊着天赶路,连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加入进来,一行人聊着天很是热闹,虽然下着雪也不影响。 渐渐地,靠近了蓟城。 孟长看向前方,忽然提醒道:“大帅,城门口有队伍列阵,莫非是来迎接您的吗?” 李凡也随之看去。 一开始距离远,看起来有些模糊。 随着距离不到百步,李凡清晰看到了城门口的人,发现天佑帝亲自来了,吩咐道:“陛下在城门口迎接,全部下马徒步过去。” 孟长和邓靖等人闻言都是神情紧张,纷纷翻身下马。 一众人徒步来到城门口,众人站立,李凡上前抱拳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天佑帝上前道:“李卿,这次大破赵国,打得非常漂亮。这一战,不仅打出了我燕国的风采,更让世人知道燕国也有名将。” 李凡谦虚说道:“臣能在前线打仗,是因为陛下在后方坐镇。有陛下英明神武统御后方,才有前线将士的所向披靡。” “打赵国邯郸只是一个开始,雁门郡也只是开始,臣一定会替陛下拿下邯郸,灭掉赵国。” 一番豪情壮志的话,让天佑帝心中也很是欢喜。 燕国不应该在苦寒之地。 凭什么中原富饶之地,都被中原的各国占了,凭什么沃野千里的平原被赵国占了,而燕国什么都没有呢? 这必须要改变。 天佑帝拉着李凡的手,嘱咐道:“只要你我君臣同心,我们一定能办到。” 李凡说道:“陛下指向哪里,臣就打哪里。” 天佑帝听得哈哈大笑,更欣慰李凡的态度。 他和周善交谈时,听了周善的话也是志在赵国,要南下开疆拓土,也向周善说容得下李凡,不惧功高震主。 可是,天佑帝也有一丝顾虑。 所谓的功高震主,不只是功劳大,更有很多武将和文官立功后态度改善,掌权后变得目空一切,自以为是。 年饭年纪不大,天佑帝担心李凡立功后变得桀骜不驯,自负强势。当李凡开始变化,君臣关系也就变化了。 李凡依旧,天佑帝就没了顾虑。 天佑帝笑罢后,正色道:“尚父身体不适,一直盼着你回来。上朕的龙撵,随朕一起去相府。” 李凡连忙道:“臣骑马随行就可,不能僭越。” 天佑帝神情柔和,摆手道:“你是明月的夫君,是朕的师弟。实际上,朕一直把明月当妹妹看待,你便是朕的妹夫。” “有这一层关系,乘坐马车有什么。” “更何况你是朕的功臣,是燕国的功臣,如今凯旋归来,和朕一起乘坐龙撵有何不可?” 天佑帝吩咐道:“快上来。” “臣僭越了。” 李凡跟着踏上龙撵,又说带回十万两银子,要交给朝廷接管。 天佑帝让王忠安排士兵押解银子送入内帑,就带着李凡一路往丞相府去。 孟长作为亲兵,也跟着一起。 只是,韩凌、刘明义和邓靖却要先回家,后续再去拜访周元,以及作为周元的朋友探望周善。 马车一路来到丞相府,天佑帝仍是没让人去探望,只有周安和周元作陪,一路到了后院中。 周善陷入昏睡状态,暂时还没有醒。 天气冷了,周善身体也愈发衰弱,身体愈发的瘦弱。 昔日的周善身材高大,看起来威严赫赫。 如今的周善,却再无半点的威严,只剩下被病痛折磨后的衰弱和瘦削,皮包骨头下显得无比苍老,头发更是完全白了。 一眼看去,看不出丝毫昔日的威严。 李凡看到昏睡的周善,眼中也有着浓浓怒火,说道:“赵国派人刺杀丞相,此仇不共戴天。” “今年暂时休战,等消化了雁门郡,我们自身也调整好,明年再度南下攻打赵国,灭掉赵国报仇。” 天佑帝眼神赞许,笑道:“你要打赵国,朕全力支持。只是这一打,可能要牵动各方局势,魏国、秦国等都要考虑。” 周元说道:“父亲清醒的时候,曾说灭了赵国,可能南方没了屏障。赵国在我们南方,某些程度是保护了燕国。” 周安却在一旁没开口。 他做事情一贯谨慎,不像是周元跳脱。 李凡接过话,正色道:“燕国要和中原各国争霸,岂能惧怕敌人呢?燕国弱的时候,需要赵国作为屏障,减少燕国的敌人。” “当燕国强盛起来,就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也势必会面临各种威胁,那是很正常的。” “等赵国覆灭时,燕国争取夺取中山郡和巨鹿郡等地,把这些地方连成一片,势力就前所未有的强大。” 李凡斗志昂扬,说道:“到时候的燕国有了足够实力,不是我们怕别人,而是其他各国怕我们。” 天佑帝就喜欢李凡的这般胆魄。 年轻人,就该如此。 年轻武将,更该如此。 天佑帝微笑道:“李凡的分析,朕认为是对的,不可能有一帆风顺的事业。燕国要南下中原,要名震列国,就应该不惧战事。李凡,朕支持你,尽管去做。” “谢陛下。” 李凡神色轻松,自信道:“臣一定会灭掉赵国,到时候燕国前所未有的强大,可以召集列国使臣到蓟城,让他们见一见大燕的风采。” 天佑帝眼神瞬间无比明亮。 当皇帝的人,没几个能忍受住这样的诱惑,因为都希望让天下见识到自己的实力。 天佑帝也一样。 天佑帝拍了拍李凡的肩膀,嘱咐道:“你尽管去做,朕支持你。” 李凡要继续说话时,周善在榻上缓缓睁开眼睛。只是,他蹙着眉头,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一样。 李凡轻声喊道:“丞相。” 天佑帝眼中也有喜色,连忙道:“尚父。” 周善的视线渐渐清晰,看清楚是天佑帝和李凡,叹息道:“陛下,臣刚才梦到先帝,他问我怎么还不去找他,他一个人很孤单。” 第一卷 第213章 送丞相! 李凡听着周善的话心头一沉,更有些难受。 这个为燕国呕心沥血,为燕国付出无数心血的老人,已经是走到生命的尽头,是真快撑不住了。 大限将至就容易想到曾经的事情,容易梦到昔日的人。 李凡压下心中酸楚,静静坐在一旁。 天佑帝的心情也不怎么好,说道:“尚父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您想啊,李凡都迫使赵焉求和,让赵焉割让雁门郡给我们,还赔偿十万两银子。” “现在的燕国,前所未有强盛。” “这是大兴迹象,燕国会越来越强,您不得养好身体,看未来的燕国吗?” 天佑帝说道:“李凡说要灭了赵国,朕是相信的。您养好身体,一定能看到那一天的。” 周安和周元站在一旁,神情更是低落。 没了父亲,周家未来会怎么样呢? 他们要没有父亲了。 周善神情却很平静,勉强打起笑容道:“陛下,臣尽力活,多活一天算一天。” 天佑帝颔首道:“这才对。” 周善目光一转,又看向李凡,刚打算开口说话时,却突然咳嗽起来。这一咳嗽牵扯了肺腑,好一番折腾又吐血后,周善更是虚弱了。 周善几次深呼吸调整,才渐渐恢复过来,只是整个人很虚弱。 天佑帝很担心周善的身体,嘱咐道:“尚父,您好好休息。” “老夫没事儿,陛下不必担心。” 周善摇头说话,正色道:“李凡,你很善战,大燕国复兴的希望在你身上,务必戒骄戒躁,胜不骄败不馁,明白吗?” 李凡说道:“丞相嘱咐,我牢记于心。” 周善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没有说出来,道:“你一路奔波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老夫也累了。” 一番话说完,周善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李凡看向周安和周元,说道:“我回去安顿一番,晚些来周家。” 周安说道:“多谢将军。” 周元心中也感动,说道:“多谢大帅。” 李凡不再多说,和天佑帝一起走出周家,却是乘坐皇帝龙撵往宫中去,直接来到宣政殿落座。 天佑帝神情严肃,说道:“李凡,此次大获全胜,更拿下雁门郡,实际上,我们也面临很大的风险。” “丞相在,宵小不敢露头。” “丞相没了,一定会有人跳出来,乃至于赵国也会煽动人闹事。” “这是不利于我们的。” 天佑帝沉声道:“除此外丞相没了,也要安排一个人接任,你可有建议?” 李凡没有接话,直接道:“我在军中带兵,不动朝政的事情,只要陛下安排的人,我就支持。谁敢反对,臣提刀去他的府上问一问,看他为什么反对。” “你小子,真是胡来。” 天佑帝轻笑两声,继续道:“朕初步考虑,让吏部尚书韩仲谦接任丞相,再让吏部侍郎韩烁接任吏部尚书,其他不怎么变化。” 李凡说道:“陛下圣明。” 皇帝耐得住性子,能稳得住,朝政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就怕天佑帝想证明自己。 周善刚病逝,皇帝急不可耐地打压周善提拔的官员,要大刀阔斧改革,乃至于推翻周善的一切政令。 那才是大问题。 天佑帝继续道:“此次击败赵国大军,夺取整个雁门郡,更迫使赵国割地赔款,功在社稷。朕拜你为大将军,统摄燕国军事,等大朝会举行时,朕会宣布。” “谢陛下。” 李凡起身谢恩。 之前,燕国没有设立大将军,因为周善军政一把抓,顶多有镇守边境的骠骑将军。 李凡担任大将军执掌军队,统摄全国军事。 天佑帝笑道:“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 李凡却道:“礼不可废。” 天佑帝眼中掠过一丝赞赏,又安排人送来酒菜为李凡接风洗尘。 酒宴结束,李凡才出宫回家。 外出几个月,再次回京已经是十一月,霍明月怀孕差不多有半年,张秋棠怀孕也有两个月,两女相处很和谐。 霍明月看到李凡,问道:“夫君回京后,暂时不会离开了吧?” 李凡点头道:“暂时不离开。” 霍明月一脸欢喜神情,说道:“夫君一直在奔波,如今回京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张秋棠点头道:“姐姐说得对,给夫君好好地补一补。” 李凡说道:“我在军中也没什么辛苦的,反倒是你们怀孕了,要好好养着,怀胎十月不容易。” 霍明月道:“家里没有人伺候夫君,我让人通知清儿,让她别忙着操持生意,回家里来住着。” 李凡摆手道:“不必通知,这段时间我会住在周家,你们就都在家里。” 霍明月知道周善的事情,问道:“夫君,丞相真要撑不住了吗?” 李凡说道:“就在最近。” 霍明月就没有再多说,支持李凡的安排,安排人伺候李凡沐浴更衣。重新洗漱一番,李凡和霍明月、张秋棠聊了天,也说了孟长成亲的事情,才再次离开。 李凡来到周家,已经是傍晚时分。 周安眼神感激,说道:“将军征战四方,长途跋涉归来,已经无比操劳,不必和我们一起守着的。” 周元点头道:“大帅,真不用这般操劳。” 李凡说道:“没有丞相的扶持和提携,就没有现在的我。对我而言,丞相对我有半师之谊。更何况我和周元是兄弟,在周家守着也是应该的。” 周安拱手道谢,心中很是感激。 周元心头更是激动,张了张嘴却没有说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 李凡常住周家,和周安、周元都守在了周善的院子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凡回京,周善知道开疆拓土的事情后一口气泄了,从白天昏睡后就一直没睡,滴水未进。 一直到深夜,李凡、周安和周元在房间内聊天,周善竟是醒了过来。 这一刻的周善,竟恢复了些精神,自己穿上衣裳,披上一件厚厚的大氅,拄着拐杖来到了偏厅内。 周善看着聊天的三人,笑道:“李凡也在啊,你们聊天怎么没准备点酒水吃食?快安排下,我饿了。” 周安和周元都愣了下。 一直卧床不起的父亲突然起来,眼中流露出喜色。 李凡却感受到不一样。 周善身体病重,现在突然精神头十足,不是什么好兆头,而是回光返照,是最后一口气了。 李凡神情凝重,嘱咐道:“周元,快去安排,准备点酒菜让丞相吃。”” 周元这时候也明悟过来,喜色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担心和难受。 眸子中,都多了泪光。 周元郑重点头,亲自去安排。 周善走过去缓缓坐下,沉声道:“李凡啊,你能来周家,老夫很高兴,证明老夫没看错人。” 李凡谦虚道:“丞相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周元是我兄弟。” 周善眼神欣慰,继续道:“关于你攻打赵国的事情,老夫没什么好交代的,因为你最善于打仗。” “唯独一点,以后要戒骄戒躁,不要学老夫这样强势。” “老夫强势专权,是没办法的事情,是时局所迫,到最后也习惯了。你要有忧患意识,要思危、思退、思变。” “你很年轻,未来有很长的路要走。尤其陛下也年轻,所以不能浮躁。” 周善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希望李凡未来更平稳。 李凡道:“丞相的嘱咐,我一定牢记在心。” 周善继续和李凡说话,大部分是周善说,李凡听。 周善说人生的经验,说朝堂的变化,说各地的军事军务,以及对燕国的期望。 不多时,周元送来了酒菜。 周善吃了几口就没吃,喝了一杯酒,看向李凡的眼中有无尽期许,说道:“李凡,大燕崛起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李凡点头道:“丞相放心,我一定会让大燕崛起,会称霸中原。” 周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时却脸色大变,忽然又咳嗽起来。 李凡连忙上前撑住周善的身体,避免他摔倒。 周善死死抓着李凡的手,口中在不断地吐血,已然说不出话。唯独握紧李凡的手摇动着,似乎嘱咐着李凡。 旋即,周善身体一软,眼中神采消散,握紧李凡的手松开,脖子一歪再无半点的气息。 第一卷 第214章 大将军李凡! 周善在李凡回京的当天晚上病逝,周家上下一片缟素,痛哭声一片。 好在,家里早就准备好寿衣和棺材这些,快速给周善换上寿衣停棺大堂。 悲痛蔓延,事情却没有乱。 周善去世的消息,当天晚上就传开了。 第二天上午,宫中传旨,天佑帝罢朝三日哀悼周善,更定下了周善的谥号,谥文正,追封永安郡王。 文官病逝,一般的官员不会有谥号和追封,因为没有太大功劳。 周善在危难之际扶大厦之将倾,稳定了燕国局势,使得朝政顺利过渡到天佑帝的手中,是有大功于燕国的。 不仅如此,在周善任上夺取雁门郡,降服北蛮,功勋卓越。 谥文正,是对周善最大的褒奖。 燕国追封朝臣,有追封国公的,以外姓臣子追封郡王,周善是第一个,这是天佑帝对周善功劳的肯定。 朝野上下对天佑帝的处置非常认可,更认为皇帝是明君。 有了朝廷的态度,燕国的文武百官纷纷往周家来吊唁。 李凡也换上素服,陪着周安和周元守灵。 周安一个地方上的县令,周元一个骠骑将军府的幕僚,身份不显赫。搁在一般人看来,意味着周家已经垮塌,无法撑起周家的基业。 现在,李凡亲自守灵,亲自带着周安和周元兄弟接待来吊唁的宾客,就表明了李凡的态度。 李凡为周家撑腰。 周善执政时,手段强硬,虽然处置了大批官员,也得罪了许多人。如果有人要报复,李凡在,想动手的人就要掂量一下。 李凡一直在忙碌,到下午申时,宾客才慢慢减少,因为很多人来吊唁一番就离开了。 人渐渐少了,周元也坐在李凡身边。 周元颇为憔悴,说道:“大帅,从昨晚上开始,您就没怎么睡觉。上午一直忙碌,中午也简单吃了点素,没有怎么吃好,去休息一会儿吧?” 周安神色感激,道:“将军不必跟着我们硬熬的。” 李凡说道:“我身体好,没事儿的。反倒是你们,都不是武人,体魄不好,按照钦天监看的日子,要停灵五天。” “从今天开始,五天后才能下葬,每天晚上都要守夜,这几天要一直熬。你们抓住空隙就休息一会儿,别累垮了。” 李凡嘱咐道:“丞相不在,你们就要撑起周家的家业。” 周安道:“我明白的。” 周元回答道:“大帅放心,我撑得住。” 李凡安慰着两人,却在此时,一名随从匆匆进来道:“将军,镇北王魏无忌的特使侯英,前来吊唁相爷。” 李凡起身道:“走,随我去迎接。” 周安和周元都齐齐跟着。 从一开始的接待,都是李凡为主,周安和周元跟着,毕竟朝中无数的重臣,两人身份不够,李凡帮忙就好多了。 现如今,连魏国都派人来了。 三人来到门口,就看到一身缟素的侯英。 侯英一脸悲痛模样,向李凡行礼后,正色道:“周相病逝,燕国少了擎天一柱,在下代表王爷吊唁,请节哀。” 李凡说道:“镇北王心意,周家上下感激不尽,请。” 周安和周元也齐齐摆手。 侯英跟着一路进入大堂内,亲自在灵堂面前行礼上香,又是一番哀悼周善的病逝,一番感慨燕国少了一根擎天柱。 一番哀悼后,侯英恢复了正常,在一旁喝茶,李凡、周安和周元则是作陪。 侯英说了些事儿,话锋一转道:“李将军这次攻打赵国,灭赵国数万精锐,夺取雁门郡,穿插作战令人赞叹,王爷得知后大为佩服,曾说燕国出了个名震天下的帅才。” 李凡谦虚道:“我一介武夫,哪里算什么帅才,镇北王过奖了。要我说镇北王出身魏国宗室,下马能治国,上马能治军,才是真正的文韬武略。” 周安和周元在一旁坐着没说话。 两人都是聪明人,清楚侯英主动来吊唁,不是为了周家来的,真正目标是李凡,是和李凡谈一谈事情。 吊唁,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不过有魏无忌的人来吊唁,也的确彰显出周善的不凡。 侯英继续道:“李将军,周相虽然患病,却是因为赵国的刺杀而早逝。我相信以李将军的为人,定然要报仇雪恨。如果李将军打赵国,王爷一定帮这个场子。”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 这是好事儿。 魏国在南方牵制,他攻打赵国邯郸更容易。当然魏无忌不是什么烂好人,是希望一起瓜分赵国。 不管魏国图谋是什么,对燕国来说,只要牵制了赵国的兵力,就可以合作。 李凡颔首道:“请转告镇北王,我出兵时会派人通知的。” 侯英寒暄几句就告辞离开。 转眼五天过去,周善妥善下葬。 也就是这一天,周安和周元都辞官守孝 父母去世儿子守孝,是官员规矩。搁在皇帝身上,一般新君守孝二十七天,以日代月。 搁在普通人身上,是真的守孝三年,当然也有夺情的情况,皇帝征召下,官员会破格任用。 周善的事情散去,转眼到了大朝会。 执掌朝政的天佑帝变得意气风发,高坐在正上方,下方站着文武官员,李凡也位列其中。 天佑帝环顾众人,沉声道:“这是尚父病逝后的第一个大朝会,今天谈两件事。” “第一,对李凡的封赏,他马踏邯郸,一路杀到赵国帝都,逼迫赵国皇帝割地求和,扬我国威。” “如此大功,不能不赏。” 之前,天佑帝就和李凡提过,却没有下诏明确。如今的大朝会,才当中的文武百官的面谈事情。 文武百官听到李凡要封赏,却没有阻拦。 无他,李凡太能打了。 燕国多年来都被赵国压着打,日子艰难。因为有李凡在,才开始对外扩张,以及夺取雁门郡的事情。 天佑帝见没有人有意见,开口道:“李凡。” “臣在!” 李凡站出来行礼。 天佑帝眼神严肃,高声道:“鉴于你立下的大功,朕封你为大将军,统摄燕国军事,全权负责对外作战。” “臣遵旨。” 李凡高声回答。 天佑帝明确了李凡的身份,又继续谈丞相的安排,提拔吏部尚书韩仲谦担任丞相,韩烁接任吏部尚书。 韩仲谦是吏部尚书,之前就是重臣,资历和威望都足够。 韩烁是天佑帝的王府老人,之前是吏部侍郎,执掌吏部也一样没有人反对。 皇帝大权独揽,和皇帝对着干没好处。 敲定了人事安排,天佑帝正色道:“丞相虽然去了,可是大燕还要往前走。尤其丞相之死,在于赵国派人刺杀。” “我们要报仇雪恨,要灭掉赵国。所以,朕希望尔等兢兢业业,各司其职,不要忘了丞相遗志。” 一众官员,齐齐应下。 所有人都清楚,大燕国迎来了新的时代。 皇帝的时代到了。 大朝会结束后,文武百官散去,李凡留下来和皇帝单独交谈了政务上的事情,才让李凡离开。 李凡回到家中,一边处理军务,一边陪着家人。 穿越后一直在征战,很少停下来休息,现在才有了些时间。 进入十二月下旬,天气更冷。 李凡在家里猫冬的同时,已经想着下次和赵国作战的事情,必然有真正的大战,而不是靠计谋。 要正面击败赵国,需要更强的军队战力。 如今是寒冬,还没到开战的时候,正好借此组建新兵,打造出一支绝对的精锐,为下一次的作战做准备。 李凡琢磨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陌刀兵。 这是重装步兵。 以陌刀为武器,通过密集方阵往前推动,遇到骑兵能直接斩杀,达到陌刀一出人马俱碎的效果。 赵国的骑兵很厉害,在陌刀兵面前,绝对讨不到好处。 有陌刀兵,双方下次交战时,在关键时候使出陌刀兵,就足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李凡一念至此就有了想法,按照脑中记忆找工部的工匠锻造陌刀,以及锻造士兵的甲胄。 陌刀和一般战刀不同,长达一丈四尺,重二十斤,一般士兵无法挥刀,需要身材高大且精壮的士兵才能用。 李凡先期打造三百套陌刀兵的陌刀和甲胄,待武器打造出来,又从禁军挑选真正的精兵三百人,组建了陌刀兵。 陌刀兵必须是绝对精锐。 否则,碰到汹涌而来的骑兵就怂了,阵型乱了,那就别想打。遇到骑兵杀来,陌刀兵敢杀上去,才能达到人马俱碎的效果。 从十二月到一月,三百陌刀兵训练后形成战斗力。 李凡这一日检阅后,确定陌刀营有了战斗力,就匆匆入宫去找皇帝,准备找皇帝来见一见陌刀营精锐。 第一卷 第215章 天佑帝震惊! 皇宫内,宣政殿。 天佑帝亲政两个多月,已经习惯了现在的节奏,适应了权势的转移。 韩仲谦拜相后,虽然入主丞相府,却不像周善那样强势,很多事情都听天佑帝的意见和安排。 韩烁这个吏部尚书是皇帝的绝对心腹,借助吏部考核和提拔官员,许多皇帝的心腹得以进入朝堂。 天佑帝坐在主位,韩仲谦和韩烁在下方落座。 昔日有什么折子是先送丞相值房,交给周善先处理。 韩仲谦没有周善的威望,也没有那样的胆魄和天佑帝掰腕子,变成皇帝为主他为辅。 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 皇帝天然就有威权,天然就占了上风,除非皇帝无能才会导致大权一直旁落。 诸多的折子全部处理好,韩仲谦松了口气,笑说道:“陛下,朝廷政务也处理了,只是涉及军务,很多事情送到大将军手中,大将军都交给兵部负责,他很少管事情。大将军在这事儿上,还是有些太不管事儿了。” 天佑帝和李凡接触的时间长了,早就了解李凡。 这小子能力强,文武双全。 即便是周善在世的时候,也说过能继承他遗志的人唯有李凡,乃至于在周家人眼中,李凡就是周善的弟子一样。 没有拜师,却犹如师徒。 李凡不是没有能力处理军务,只是不想去干涉太多,这是有边界感。 天佑帝摆手道:“大将军能打仗就是,其他的事情不必麻烦大将军,凡是兵部能处理的,直接处理了就是。拿不准的,再找大将军。” 韩仲谦道:“臣遵命。” 却在此时,王忠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大将军求见。” 天佑帝吩咐道:“传!” 旨意下达,不一会儿,李凡就进入宣政殿,行礼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天佑帝点头道:“你小子,可算是入宫来了。刚才韩相还在说,你整天不管事儿,把军务都交给兵部负责。” 李凡说道:“陛下,兵部能处理的事情,何必需要我去管呢?我懒散惯了,没那精力去处理事情。” 天佑帝捋着短须,吩咐道:“韩相,记住了吗?” 韩仲谦连忙道:“臣记住了。” 天佑帝满意地点了点头,再度道:“李凡,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入宫来有什么事情?” 李凡正色道:“臣这段时间,一直在训练新兵,而且是从禁军中挑选的三百精锐。现如今,三百新军成型,请陛下检阅一番。” 天佑帝也早就知道李凡抽调禁军的事情。 对李凡,他很信任。 恰是如此,李凡调兵他也不管,因为双方的关系是很特殊的,而且李凡也很懂分寸。 天佑帝沉声道:“大将军有兴致,朕当然有时间了。韩相和韩尚书一起,咱们一起去军营,见一见新军的能耐。” 李凡笑道:“陛下圣明!” 当即,李凡带着天佑帝、韩仲谦和韩烁一起,联袂离开了皇宫,一路来到了城内禁军的校场,有单独陌刀营的驻地。 三百陌刀营精兵的伙食都不一样,顿顿有肉,训练也更累,每天身披重甲,手持一丈四尺的重刀,一般士兵根本撑不住。 恰是如此,其他禁军除了羡慕,也就剩下了敬佩。 李凡下令陌刀营集合,三百陌刀兵身披甲胄,手中握着长长的陌刀,神情肃杀,全部在校场中列阵。 天佑帝看到陌刀的长度,一脸震惊模样,道:“大将军,这刀太长了,又是步兵,在战场上能施展开吗?” 韩仲谦也是一脸担心,说道:“一旦大批骑兵冲来,恐怕军队就乱了。刀都没有落下,会被击破的。” 韩烁若有所思,却没有表态。 李凡神色平静,说道:“陛下,这支军队名为陌刀营,称之为陌刀兵。这一支陌刀兵对付普通步兵轻而易举,实际上是专门针对骑兵而组建的。一刀出,人马俱碎,所向披靡。” 韩仲谦惊讶道:“要人马俱碎,不可能吧。大将军,你虽然善战,可是也不能这样自负吹牛。” 天佑帝却没有泼冷水,反倒是一脸期待模样,道:“李凡,怎么试一试呢?” 李凡回答道:“我找了一批病马,已经无法用在战场上的,给所有战马披甲,再点燃战马的尾巴刺激,让战马肆意冲撞。” “这般冲撞势头,足以和骑兵策马冲锋差不多,乃至于更猛。” “接下来,就见一见这个情况。” 李凡说道:“陌刀兵训练一个多月,也该见一见成效了。” 天佑帝眼神期待,说道:“尽管安排,朕拭目以待。” 韩仲谦却是笑了笑。 战马的马尾被点燃,在战马发狂的情况下,那是极为凶猛的。士兵面对的成群冲来的战马,直接就会被吓得崩溃,更别提要斩杀战马。 李凡太自负了。 没有在战场上打仗,就在军营搞出这样的事情哗众取宠,终究是年轻人。 韩烁笑道:“我倒是相信大将军,既然训练了这么长时间,又抽调精锐,一定是有足够战斗力的。” 李凡立刻安排了下去,有禁军士兵牵过来差不多两百匹战马准备。 李凡、天佑帝、韩仲谦和韩烁纷纷退开,站到远处去。 所有陌刀兵也分开列阵,按照战场厮杀的阵容排列,因为陌刀都一丈四尺,足足差不多三米的长度。 这个距离下,陌刀兵必须要拉开距离,且战场厮杀是各有责任的,否则就容易伤到自己人。 所有陌刀兵列阵,李凡高声道:“放马!” 一声令下,前方两百匹被关押的战马,纷纷有士兵引火点燃尾巴。 随着火燃烧起来,虽然是病马,许多战马也病恹恹的,可是吃痛的前提下,战马瞬间疯狂了起来,唏律律嘶鸣着往前冲。 两侧被阻拦,战马只能往前冲,而陌刀兵则是堵住了战马的去路。 轰隆隆!! 马蹄声响彻,地面都震动了起来,那声势让天佑帝都脸色大变,眉宇间有着担心,说道:“大将军,陌刀兵没事儿吧?” 李凡沉声道:“陛下且看。” 所有人目光中,嘶鸣的战马汹涌而至,那冲锋的势头更是无可阻拦,远比士兵催动着战马更凶猛。 “陌刀营,斩!” 在陌刀兵中,第一排中心的什长高呼下令。 伴随着声音响起,第一排的陌刀兵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战刀抡了起来,明晃晃的刀光在空中落下,斩在了第一批冲上来的战马上。 咔嚓!咔嚓! 陌刀划过,鲜血喷溅,更有一头头战马被直接分尸的,亦或是马头被直接斩断。 “陌刀营,斩!” “陌刀营,斩!” 一排一排的陌刀兵什长下令,每当前面一排的陌刀兵斩下就开始撤退,而后一排陌刀兵上前挥斩。 原本气势汹涌的马群,如今在陌刀兵的面前却犹如纸糊的一样,且陌刀兵还在往前推进,硬生生逆流而上斩杀吃痛冲来的战马。 马群的攻势,被硬生生镇压。 鲜血狂飙,尸体遍地,陌刀营士兵却一往无前,全然不受影响。 一刀出,战马俱殒。 韩仲谦把血腥的一幕看在眼中,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唾沫,更是吓得蹬蹬后退两步才稳定了心神。 即便如此,韩仲谦脸色也有些苍白。 太凶残了! 一旦是骑兵在马背上,那一样会被一刀斩杀的,因为陌刀兵太凶残了。 韩烁赞叹道:“陌刀兵,真是利器。” 天佑帝脸上有着浓浓的震惊,却又狂喜了起来,兴奋道:“大将军,这个陌刀营的战斗力太强了。” “现如今,只有区区三百人就如此厉害,如果是三千人,乃至于上万人,岂不是就无敌了吗?” 李凡摇头道:“陛下,能组建上千人都不容易,更别提上万人了。每一个士兵都必须是绝对的精锐,每一柄陌刀造价也不菲。” “要维持这一支陌刀兵,日常的伙食供应,每个月的兵饷,都是一个极大的消耗。” “以燕国目前的国力,养不起上万人。” 李凡说道:“待我们灭了赵国,有了足够的疆域,财政上更宽裕后倒是可行,至少现如今是不行的,三百人就很好了。” 天佑帝听得眼中放光。 三百就三百! 只要能灭赵,一切好说,他全力支持李凡。 天佑帝等陌刀营厮杀结束,亲自勉励了一番,又吩咐士兵收拾现场,他才看向李凡,正色道:“大将军,你的陌刀营成了。只是,何时开始攻打赵国呢?” 第一卷 第216章 赵清怀孕! 李凡眼神明亮,正色道:“陛下,等五六月再南下攻打赵国。” 天佑帝说道:“现在才一月下旬,距离五六月还有好几个月,为什么要等到夏季来临的时候呢?” 李凡回答道:“一方面,天气更适合,不会是苦寒,士兵衣裳也更少,行军速度更快。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季节南下时,我们杀入赵国境内,可以就地收割粮食,充做我们的军粮。到时候自身后勤的消耗更小,压力不会太大。” 天佑帝听到李凡分析的理由,忍不住笑道:“你这考虑,还真是各方面都考虑到了。这一次攻打赵国,是否联络魏国、秦国和齐国呢?” 李凡说道:“要联络,因为瓜分赵国需要他们。最主要的一点,光靠我们要灭掉赵国也难,需要他们出手。” 韩仲谦正色道:“大将军,老夫有一个不成熟的意见。” 李凡问道:“韩相请说。” 韩仲谦说道:“一旦赵国没了,等于我们会直接面对列国。当然,之前提过这个我事儿,燕国要面向中原各国,迟早要遇上的,就不能怕。” “只是,不怕归不怕。” “如果我们徐徐图之,下次和赵国打再吞并一郡之地,亦或是两郡之地,我们就能留着赵国抵挡列国,而我们继续发展。” 韩仲谦道:“燕国的崛起争霸,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一个长时间的过程。” 天佑帝瞬间看向李凡,笑问道:“大将军怎么看?” 李凡回答道:“韩相的想法是好的,却是一厢情愿,因为你把赵焉当做了一个不做事儿的人,当做了一个任你薅羊毛却不反抗的人。” “我们不联合魏国和秦国这些,当我们打得赵国无法还手,而赵焉明知道边境会被秦国和魏国攻打,为什么不主动割让城池,求取他们的支持呢?” “届时,魏国、秦国和齐国等列国,就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你想一步步吞并赵国,可是赵焉如果先联合列国,我们就是去了先手,不仅无法灭掉赵国,反而可能遭到压制。” 李凡沉声道:“先联合各国灭掉赵国,瓜分了利益再说。到时候,我们的实力增强,何惧魏国和秦国呢?” 韩仲谦心中也思考着。 不得不说,李凡的分析有一定道理,赵焉一旦发现打不赢,极可能是要求助的。 有魏国、秦国和齐国介入,局势很麻烦。 天佑帝一向是有主见的,听完李凡的分析,果断说道:“大将军的分析有道理,关于对赵国的攻打不必再议,就以大将军的计划行事。” 韩仲谦说道:“臣会全力协助大将军的。” 韩烁也道:“吏部方面,也会全力协助的。” 李凡正色道:“请陛下放心,我们一定会灭掉赵国。这期间,臣会尽快做准备,为下一次的作战做准备。涉及和赵国作战,臣打算从北蛮征调一万骑兵。” 天佑帝也惊讶道:“大将军,这事儿靠谱吗?” 韩仲谦皱眉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万北蛮骑兵南下,如果是不听号令,对我们是相当危险的。” 韩烁笑道:“大将军杀得北蛮胆寒,一个个北蛮畏大将军如虎,或许是可行的。” 李凡回答道:“陛下,臣之所以提及抽调一万北蛮士兵,原因有三个。” 天佑帝问道:“哪三个原因?” 李凡说道:“第一,是刚才提及的需要更多精锐,让北蛮帮忙,才能有足够的精锐去解决赵国。” “第二,从去年到现在,北方开放互市后,北蛮也恢复了过来,实力在进一步的提升,需要削弱些。” “征调北蛮南下参战,通过战事消耗北蛮精锐,才能削弱北蛮。” “第三,北蛮南下参战时,会见到陌刀兵上战场斩杀赵国骑兵的事情。当他们看到了后,才会进一步惧怕,才会不敢造次。” 李凡正色道:“北蛮一向是畏威而不怀德,必须要用拳头压制才行。” 天佑帝听得连连点头,赞许道:“大将军的考虑很周全,非常合适。既如此,就这么定了,只是要征召北蛮南下参战,单是一道命令恐怕不行,需要大将军亲自走一趟。” 李凡回答道:“臣也正有此意,借此机会巡边,巡视北蛮,看看是否有野心勃勃,意图要在此为祸燕国的人。” 天佑帝认可了李凡的安排,也就带着韩仲谦、韩烁一路回宫去了。 李凡这才重新召集三百陌刀营集合,看着所有士兵,高声道:“将士们,你们一个多月的辛苦训练没有白费,陛下盛赞了你们的战斗力,更是期待你们在攻打赵国的战事中,能够一举立功,彻底证明陌刀营的战斗力。” 一众陌刀营士兵,纷纷激动起来。 现如今,孟长也在陌刀营中,更是作为三百陌刀营的主将。 孟长更是高呼杀敌。 陌刀兵也跟着高呼杀敌,一个个高声呐喊,气势如虹,有着横扫四合的气势。 李凡训话结束,也就让陌刀营继续训练,绝对不能因为过了关就松懈,该训练还得训练。 军营的事情处理完,李凡一路回了家中。 在家里,霍明月挺着大肚子,已经是七个月的身孕,再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所以这期间她很是小心。 李凡看到霍明月,直接道:“明月,我要北上去一趟。” 霍明月笑道:“夫君要去见暮雪妹妹,妾身也没有意见。她一个人在北蛮,日子的确清苦了些。” 李凡说道:“这一趟北上,可不是专门去看她,是要从北蛮抽调一万精锐南下,替燕国打仗的,一方面为燕国征战,另一方面削弱北蛮战力。” 霍明月笑颜如花,说道:“夫君最是好了,一心为国。既然要去,尽管去就是,也该去看一看。只是我怀孕了,一直没时间北上,否则早就该去看一看的。等生了孩子,孩子大一些后,妾身会去的。” 李凡握着霍明月的手,点头道:“你是李家大妇,自然该去的。以后的北蛮,就是咱们家的退路。” 霍明月郑重点头。 虽说皇帝信任李凡,可是伴君如伴虎,有退路才是最好的。 霍明月从不相信皇帝,因为皇帝从来是孤家寡人,从来不是用好坏可以评估的。 两人聊着天时,霍明月叹息道:“清儿妹妹也来了家中,有一个多月了,可是,肚子也没什么动静。” 之前李凡回京,霍明月就传信给了赵清。 自打成了李家的人,赵清在娘家的地位蹭蹭上升,已然是能控制些赵家的产业,她本身经商的事情也越来越大。 赵清赚来的钱,却拿了许多给霍明月安排,作为李家的底子。 更多的钱,才是用在商业扩张上。 赵清现在的生意,不仅是涉及粮食,还涉及布匹、酒水,尤其在北鹿堡生意很大,在北方互市都有赵清的影子。 李凡说道:“顺其自然就是,能怀上最好,没怀上也不急,总有机会的。” 两人聊着天时,恰好赵清来了。 她一脸欢喜模样,说道:“夫君,妾身,妾身怀上孩子了。妾身这几天没来月事,一开始拿不准,就等了几天。没想到,一直没来,找医师诊断后有了喜脉。” “好,好事儿。” 李凡笑道:“咱们家里都有身孕,只是怀孕了,手上的事情要放下,好好养胎。” 赵清点头道:“妾身明白。” 霍明月打趣道:“清儿,这下不伤心了吧?不羡慕了吧?” 赵清一脸欢喜和满足,说道:“现在不伤心,一点都不羡慕了,有孩子真好。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霍明月嘱咐道:“刚怀孕要小心,因为是头胎,这些都需要注意才行。” 赵清说道:“我听明月姐姐的。” 两女聊着天,在怀孕上有很多的话讲,反倒是李凡被晾在一旁了。 李凡看着欢喜的两女,起身就离开了,他倒也没有立刻北上,又在家里待了三天,同时安排了军中的军务,上奏折给赵焉说了北上的事情,就骑着马北上往北鹿堡去。 第一卷 第217章 独孤暮雪拜见大将军! 北鹿堡,如今已经规模浩大。 不仅变成了一个大县,又因为在北鹿堡互市的原因,使得来往商人非常多,商业很是繁华。 甘隆依旧镇守北鹿堡。 这一段时间,甘隆时刻关注着南方的局势,听到李凡攻破雁门郡,马踏邯郸,更是逼迫赵国割地求和,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如果跟在李凡身边,这些都是战功。 偏偏,他是平北将军,必须要坐镇上谷郡,确保北方安全,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件功劳溜走。 军营中。 甘隆正在练兵,为战事做准备。 前些日子,家里传来了书信,说是丞相因为赵国的刺杀而病逝,朝廷是要攻打赵国报仇雪恨的,让他努力练兵,为下一次的战事做准备。 一旦灭赵的计划启动,甘隆可以主动请缨参战。 甘隆想着可以继续南下,内心也期待,所以努力备战,一直在练兵。 在甘隆练兵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将军,大将军来了。” 甘隆愣了下,下意识想问哪个大将军,可是瞬间就明白过来,大将军是李凡,他心中一瞬间激动起来,撇下正在操练的士兵,一路往营地门口去。 刚出校场不远,就看到已经进入军营的李凡,连忙抱拳道:“甘隆,拜见大将军。” “不必多礼。” 李凡点了点头,摆手道:“还在练兵备战?” 甘隆眼神明亮,说道:“回禀大将军,我随时等候着您的征召,随时做好跟随您征战的准备。” 李凡一瞬间听出甘隆的言外之意,笑道:“既然想要作战,有的是机会。今年要攻打赵国,开启灭赵之战。你准备一万精锐,等候我通知。” “遵命!” 甘隆抱拳回答。 有了李凡的承诺,甘隆心中也欢喜起来,当即道:“大将军,军中士兵正在训练,请大将军能检阅一番。” 北鹿堡是李凡的老部队,他在北鹿堡有足够的威望。 真要有什么事儿,这就是大本营。 恰是如此,李凡直接道:“召集军中的将士,我见一见将士们。” 甘隆心头激动,立刻就安排了下去。 大军在校场整齐列阵,李凡来到了军阵前,看着列阵的所有将士,一个个士兵身形挺拔,目光锐利,且都是青壮。 昔日的北鹿堡,只有百余人。后来李凡在北鹿堡扩军,再然后甘隆把驻地搬过来,才渐渐有了如今的规模。 李凡目光扫视一圈下来,沉声道:“此番回到北鹿堡,是陛下令我巡视边境,看看边境驻军的情况。” “恰是如此,本将今天来营地没有通报,直接就来了。” “到了营地中,没有见到士兵玩乐打闹,反倒是军营森严,甘隆更是在练兵备战,为后续的战事做准备。” 李凡高声道:“昔日本将在北鹿堡时,你们便是善战之师。本将南下后,你们依旧高要求严标准训练,从未有任何松懈。这一点,本将以你们为自豪,希望你们再接再厉,能够练就强兵,有战必胜。” 军中将士立刻高呼起来,纷纷高呼有战必胜。 李凡肯定了他们,让将士激动。 毕竟,李凡是北鹿堡走出去的人,他们如今都在北鹿堡,那就都是李凡的士兵,这就是自己人。 一番训话后,李凡又说了些肯定的话,以及缅怀了些昔日的战事,好一番话后,才让所有人解散。 李凡和甘隆一路到了中军大帐。 李凡坐在主位上,甘隆坐在下方,他再度道:“大将军回北鹿堡,只是巡视边境吗?可还有其他的安排?” 李凡直接道:“我要继续去北蛮,从北蛮抽调一万最精锐的骑兵,随我讨伐赵国,把这些精锐调走,以便于削弱北蛮。” 甘隆点头道:“秃发鸠这个新的蛮王很有手段,也搞得有声有色的,借助互市稳定了局面,如今颇为富庶。” 李凡正色道:“只要他守规矩,一切好办。” 甘隆说道:“秃发鸠的确守规矩,并没有僭越挑起冲突,也没有表现出要翻脸的迹象,现在边境整体情况很不错。” 李凡点头道:“大方向行就可以,不必太过苛责。” 甘隆说道:“末将明白。” 李凡又问了北鹿堡现在还有什么问题,甘隆说一切都好,唯独缺少战事,希望跟着李凡南下参战。 李凡说暂时不能急,还要再等一等。 要打赵国,也不是现在。 李凡在北鹿堡逗留了一天,一天时间巡视军营,一天时间逛了整个北鹿县,看看境内的百姓生活,以及互市的经商情况。 生活在北鹿县的人,多数是流民。因为有李凡在北鹿堡的调整,才有这些流民能安家生活。 恰是如此,李凡一出现,许多百姓认出来,纷纷围上来高呼大将军。 人潮涌动,人心沸腾。 李凡也特意和北鹿县的百姓聊了聊,了解了当地百姓生活,如今越来越好了,毕竟没有边境袭扰,能耕种生活,也能有许多事情做,填饱肚子不难。 李凡逛了两天后,就再度起程北上往北蛮去。 现如今,啸月部、达奚族和贺兰族等北蛮的部落又重新建立,虽然部落名字依旧,实际上人已经换了一茬又一茬。 李凡出现在北蛮境内,他还未到北蛮王庭时,消息就先一步传到了王庭大帐,传到了秃发鸠的手中。 秃发鸠当了蛮王后,没有备战,反倒是重在发展民生。 在秃发鸠治理下,虽然有反对的人,也有北蛮的人想要侵袭边境,却被秃发鸠处置了,借着商业上的来往,现在北蛮整体上很好。 北蛮的牛羊和珍珠玉石等,都卖到燕国去。 燕国的粮食、茶叶和布匹丝绸等,又大批贩卖到北蛮来。 现阶段,北蛮和燕国相处极好。 秃发鸠也关注着李凡的消息,得知李凡攻破雁门郡,更逼得赵国割地求和,对李凡是无比敬畏的。 李凡是杀神一般的男人。 这是不能得罪的。 好在,独孤暮雪已经怀孕几个月,等独孤暮雪生了孩子,北蛮和李凡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他的地位就更加不可撼动。 秃发鸠得知李凡来了,连忙吩咐人去请独孤暮雪, 怀孕的独孤暮雪丰腴了许多,她也没有隐藏怀孕的事情,更没有隐藏身为李凡女人,怀上李凡孩子的事儿,没有人敢非议,反倒是一些人纷纷巴结。 这是李凡的孩子。 将来,那就是贵不可言的。 独孤暮雪进入王帐中,说道:“舅舅,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秃发鸠回答道:“暮雪,大将军北上来了,很快就要抵达王庭,你准备好接待。” 独孤暮雪也知道大将军是李凡,心中也欢喜起来,说道:“他是专程来看我的吗?” 秃发鸠说道:“应该是,毕竟大将军离开北蛮后,已经去燕国帝都掌军,和咱们北蛮没了直接的事情。” 独孤暮雪嫣然一笑。 刹那间仿佛是百花绽放,更是别有风情。 秃发鸠嘱咐道:“大将军来了,你好好拉近感情,让他知道孩子的事儿,以及给孩子取名这些。” 独孤暮雪道:“我知道了。” 秃发鸠又嘱咐一番,才让独孤暮雪下去休息,会在李凡抵达时通知的。 两天过去,李凡进入王庭。 秃发鸠带着独孤暮雪,以及北蛮的一些主要官员迎接,他见到李凡时,上前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秃发鸠,拜见大将军。” 其他北蛮官员,也纷纷行礼。 李凡点头道:“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独孤暮雪挺着肚子上前,眼神柔和,神情妩媚,柔声道:“独孤暮雪,拜见大将军。” 第一卷 第218章 独孤暮雪归心! 李凡见独孤暮雪怀孕,笑容柔和,嘱咐道:“不必行礼,你一个人在草原,辛苦你了。” 独孤暮雪神情平静,柔声道:“妾身在草原,有舅舅的照顾,也有家里人宠着,什么都不需要做,已经很好了。” 秃发鸠接过话,说道:“大将军一路辛苦,不如先休息一会儿,再接见众人。” 李凡说道:“可以。” 秃发鸠早就准备好单独的大帐,让独孤暮雪带着李凡去休息,他暂时遣散众人,准备着为李凡接风洗尘的事情。 营帐中。 只有李凡和独孤暮雪在。 独孤暮雪怀孕后行动不怎么方便,说道:“大将军这次北上,是舅舅派人告诉您,关于孩子的事情吗?” 李凡摇头道:“秃发鸠没有通知,我巡视北鹿堡,想着你在草原上,就北上来看一看你。” 独孤暮雪听得心中欢喜。 身为李凡的女人,虽说是利益结合,没有多少真感情,可是怀上李凡的孩子,独孤暮雪自然心向李凡。 这是她孩子的父亲。 独孤暮雪摸了摸肚子,说道:“也不知道是个儿子,还是个女儿。” 李凡说道:“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那都很好。如果是女儿,就叫李菁。如果是儿子就叫李钰。” 独孤暮雪见李凡对孩子上心,连名字都想好了,心中喜滋滋的。 李凡继续道:“目前我在赵国,身边有一妻两妾。正妻名叫霍明月,两个妾是张秋棠和赵清。” “明月如今怀孕,她也是李家最早怀上孩子的,三月左右就会临盆。” “明月知道你的存在,说等她生了孩子,养好身体后,会带着孩子北上草原,要见一见你的。” 李凡正色道:“毕竟,你也是李家人,你们是姐妹。” 独孤暮雪心中暖洋洋的,问道:“明月姐姐不嫌弃我出身北蛮吗?” 作为一个学了中原礼仪的女子,独孤暮雪自然知道蛮夷的意思,也知道似她这样出身的人,一旦去了中原,尤其在李凡这样的大将军身边,是没有任何地位的。 李家大妇,可以不管她。 李凡直接道:“你是李家的人,明月怎么会嫌弃你呢?到时候,你如果想回李家,也可以去蓟城生活。” 独孤暮雪听到这话,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是李凡的女人,却是利益的结合。真要进李家的家门,她自己都没底。现在有李凡的保证,独孤暮雪就放心了。 独孤暮雪心中欢喜,说道:“谢谢大将军,等生了孩子,将来孩子大些,妾身会带着孩子去蓟城,至少要拜祭李家列祖列宗,让孩子知道自己的祖宗才行。” 李凡点头道:“可以。” 有李凡的话,独孤暮雪心中踏实,对未来也充满期盼,再无之前的惶恐不安。 两人聊着天,临近午时,士兵在营帐门口道:“大将军,秃发鸠派人传话,说临近午时,设宴为您接风洗尘,请您赴宴。” 李凡留下独孤暮雪,就一路来到了王帐内。 秃发鸠和北蛮的部落族长,以及一些官员,齐齐起身行礼道:“大将军。” 也就是北蛮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不在王庭,如果这些人在附近,都要来觐见李凡,因为李凡是北蛮的无冕之王。 秃发鸠对李凡更是尊敬。 有李凡撑腰,谁都不敢造次。如果有人作乱,他打不赢,也可以向李凡求助,到时候李凡的大军杀来,没有人是对手。 李凡看着众人,颔首道:“不必多礼,辛苦你们了。” “我等不辛苦。” 秃发鸠摇了摇头,摆手指着王帐内的主位,说道:“大将军,您请上座。” 李凡直接走到主位坐下。 秃发鸠和一众北蛮官员,才齐齐坐下。 一众侍从鱼贯而入,送来酒水和肉食,在李凡身边还有专门伺候的歌姬,为李凡斟酒夹菜。 李凡面对一众北蛮的部落族长和官员,直接道:“本将在北鹿堡巡视时,平北将军甘隆说目前双方相处融洽,生意也有序进行。你们这里,可有什么问题呢?” 秃发鸠立刻道:“大将军,我们也没有任何问题。” “仰赖大将军的威名,燕国在边境设立互市的市集,我们北蛮的皮毛、珠宝和马匹等,都可以拿去换粮食、茶叶和酒水、食盐这些。” “有了官方的渠道,我们不需要再去抢劫。” 秃发鸠感慨道:“大将军对我等来说,简直是再生父母。有大将军的照拂,我们才能享受现在的生活。” 一个个北蛮族长和官员,欢喜神情也是溢于言表。 “大将军的恩德比天高比海深,我们始终铭记于心,不敢不辜负大将军。” “多亏大将军的照拂,才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大将军来了北蛮,北蛮的青天就有了,北蛮的好日子就有了,多谢大将军。” 一个个人不断吹捧着。 实际上,这些人都是互市贸易后的既得利益者。 昔日北蛮南下劫掠,是北蛮的物资匮乏,底层的牧民都艰难,上层的北蛮首领也一样,必须靠劫掠才有好吃好喝的。 现如今,靠着和燕国经商就获得丰富的物资,有女人,有好酒好肉,有好的绫罗绸缎,享受着优渥生活。 不用劫掠,就能轻松生活。 这是上层首领最乐意的,他们也不愿意再和燕国开战。 也有某些部落族长认为,北蛮被燕国同化失去了进取心,想反抗却转眼被秃发鸠剿灭。 恰是如此,留下来的都是心向燕国,愿意和燕国和平共处的人。 李凡听完众人的话,眼神愈发赞许,笑道:“你们有现在的生活,本将只是开了个头。燕国和你们进行互市,关键是秃发鸠以及你们能约束牧民,约束族人。” “想富裕起来,就不能开战。” “如果两国打起来,互市就无法继续办下去,生意也不能继续,你们就没有充足的物资,无法享受好生活。” “没有战事,你们踏踏实实地经营牧场,让羊群更肥硕,让战马更健壮,就可以得到美酒佳肴,得到华美的服饰。” 李凡正色道:“你们不用再拼命,就能有好生活,而燕国边境也安稳,燕国百姓也安居乐业,这是互利共赢。” 秃发鸠点头道:“大将军这番话真是深刻啊,说出了我们的心声。我们也不愿意打仗,如果能好好生活,谁愿意在刀口上舔血呢?” 一众人,又纷纷附和。 秃发鸠主动敬酒,其他人也纷纷敬酒,李凡都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凡放下手中酒杯,继续道:“本将这一次北上,除了看一看北蛮的情况,看一看独孤暮雪外,还有另外的一件事情。” 秃发鸠毫不犹豫道:“大将军有吩咐,我们义不容辞。” 其他人纷纷表态支持。 对他们来说,李凡是北蛮的天,惹到李凡是要掉脑袋的,所以李凡的事情必须要办,而且要办好才行。 李凡很满意众人的态度,继续道:“燕国和赵国之前的交战情况,你们都知道了,本将生擒赵国的大将赵策,更马踏邯郸。” “奈何当时没有足够的精锐,只能休战撤回,仅仅是夺取了雁门郡,迫使赵国赔偿十万两银子。” “赵国派人刺杀燕国丞相,此仇不共戴天。” “如今丞相的事情已经安排完,燕国已经完成朝政过渡,接下来要和赵国决战,需要更多的兵马。”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说道:“本将还缺一万精锐骑兵,要从北蛮抽调,你们谁支持,谁反对?” 第一卷 第219章 一万铁骑到位! 秃发鸠听到李凡的话,瞬间想了很多,下意识判断李凡借北蛮骑兵去攻打赵国,是用北蛮兵替燕国赚取好处。 只是北蛮臣服燕国,听从李凡的安排,为燕国冲锋陷阵再正常不过。 不能只享受好处,不付出。 今天拒绝李凡,马上就会换一个蛮王。更何况派兵去作战,不需要他亲自去。 这事儿无论如何都要答应。 秃发鸠权衡清楚后,表态道:“大将军需要一万人,我全力支持。您要多少人,我给多少人,任凭大将军安排。” 其他的部落族长也清楚利益,直接表态同意。 “大将军可需要更多的兵马?我独孤部单独出三千精锐骑兵,跟着大将军南下作战,为大将军冲锋陷阵。” “大将军,耶律部也愿意出兵支持。” “大将军,贺兰部也愿意出兵支持。” 北蛮的部落族长没怎么读书,却都是精明的人,纷纷表态支持,全无半点抵触。但凡他们能击败燕国,能压制李凡,能攻入燕国予取予夺,就不会这样顺从。 他们发现自己打不赢,完全不是李凡的对手,连蛮王都死了两个,就变得无比顺从起来。 李凡要什么,他们支持什么。 李凡心中还想着,会不会有人跳出来闹事儿,现在看来是多想了,这些人很怕他的拳头。 毕竟,他的拳头硬。 他的刀更快。 李凡颔首道:“你们纷纷支持,本将很欣慰。此次攻打赵国,不需要太多的兵力,一万骑兵就足够了。” “燕国志在天下,让北蛮的骑兵为燕国征战,不会只有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现如今,是第一次。” “凡是随我征战的人,只要能在战场上杀敌,都会得到燕国的封赏,可以留在燕国当将军,亦或是由秃发鸠进行提拔任用。” 李凡正色道:“本将做事,一向是有功必赏,赏罚分明。所以没必要一次去太多,看一看打仗的结果再说。让你们的人去送死,只是一锤子买卖,得大家互利共赢才行。” 好处,是要给的。 给了好处,才会有源源不断的北蛮兵冲锋陷阵。用一点好处,吸引更多北蛮的武将效力,把这些人吸收同化,才是真正削弱北蛮的长久策略。 要彻底剿灭北蛮,那是不可能的。 北蛮的疆域辽阔无比,杀了一批人,还会有另外一批人出现,会形成新的部落。 如今借助北蛮去攻打赵国,以及抽调北蛮的精锐,让最善战的人离开北蛮为己所用,这才是长久策略。 秃发鸠听到李凡推心置腹的话,想着能留在燕国做官,激动道:“大将军圣明无二,有大将军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建功立业。” 其他各部落的族长,许多人都红了眼。 北方是苦寒之地,在苦寒之地喝点酒,穿点绫罗绸缎,喝点好茶叶,那就很好了。可是在燕国不一样,如果能在燕国做官,那是真舒服。 中原各国,一向是北蛮向往的地方。 北蛮无法南下站稳脚跟,所以一方面想着劫掠中原,另一方面又羡慕中原,因为那是最繁华富庶,是最让人向往的地方。 各部族长再度表态,纷纷要亲自领兵参战。 李凡挑起了各部族长的斗志,摆手道:“第一次南下攻打赵国,肯定有诸多的困难,你们都观望一下,少抽调些精锐骑兵跟着我去参战,见识了情况后再来不迟。” 李凡越是这么说,一个个越是觉得有搞头。 连秃发鸠都觉得应该提前落子,安排秃发部落的年轻俊杰,跟着李凡南下作战,争取能留在燕国做官。 到时候,进可以去燕国做官,退可以回北蛮执掌部落,这才是舒服日子。 一个个表态,会派遣最精锐的骑兵跟着南下。 李凡定下事情后,端着酒杯邀请众人继续喝酒聊天,畅谈攻打赵国的事情。在李凡的口中,赵国虽然强却不足为虑,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李凡和赵国交战的结果,击溃赵国大军,夺取赵国疆土,迫使赵国割地赔款,让北蛮各部族长都惊骇。 李凡太强了。 一场接风宴,最终宾主尽欢。 许多的部落族长都喝醉了,由士兵抬着离开,李凡也喝得多,却依旧清醒。他走出王帐后,晚上的冷风吹来,李凡也清醒了过来。 他一路回到独孤暮雪的营帐,在独孤暮雪的伺候下沐浴更衣,重新洗漱一番,恢复了正常。 独孤暮雪开口道:“大将军……” 李凡打断道:“这里没有大将军,只有家人,你和家里的姐妹们一样,喊一声夫君便是。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夫君?” 独孤暮雪眼神激动,连忙道:“妾身愿意,妾身听夫君的。” 李凡笑道:“这还差不多。” 独孤暮雪继续道:“妾身有孕在身,不能伺候夫君。今晚上,我安排独孤部的绝色女子来伺候您。” “不必了。” 李凡摆手拒绝,说道:“晚上你陪我,咱们就聊聊天,说说你在北蛮的生活,这样就挺好。” 独孤暮雪听得心中感动。 草原上的男人从来不管女子的想法,在草原男人的眼中,女人是用来泄欲,以及生孩子的,其他是弃之如敝履。 李凡身为燕国的大将军,天下间有数的强者,却愿意和她一个女人聊天谈心,让她心中喜滋滋的。 对李凡,更是喜欢。 独孤暮雪眼神温柔,柔声道:“妾身听夫君的。” 这一晚对李凡来说平常且普通,只是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听独孤暮雪说话,说草原上的生活。 可是对独孤暮雪来说,却永远记得这一个晚上,她觉得在李凡这里找到了真正的存在感,没有被轻视,更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一夜过去,独孤暮雪晚上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李凡仍是早早起床,在营帐外晨练。 这是他常年坚持的事情,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唯有长久坚持锻炼,才能确保身体素质,自身实力才能一直在巅峰。 李凡晨练结束,独孤暮雪也醒了过来,在独孤暮雪伺候下吃了早饭。 不到巳时,秃发鸠就来了,禀报道:“大将军,一万精锐全部集合,随时等候您的检阅。您放心,都是各部落最精锐的士兵,善战凶猛,敢拼敢杀。” 李凡眼中也有期待,吩咐道:“走吧,去看一看。” 秃发鸠道:“您随我来。” 李凡跟着秃发鸠一起,来到一万精锐骑兵列阵的地方。 此时此刻,各部落的骑兵分别站立,队伍有些乱,可是骑兵却斗志昂扬,一个个穿着甲胄,腰间悬挂着战刀,不仅战马神骏,士兵也身强体壮,的确是真正的精锐。 经过李凡昨天的一番话,各部都看到了留在燕国做官的希望,也都想要试一试。 所以,才有这么多精锐聚集。 李凡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秃发鸠,这些士兵都是精锐,你做得非常好。” 秃发鸠谦虚道:“大将军过奖了,这是我该做的。实际上,也是大将军仁慈,各部才会踊跃派来精锐,因为来的人太多,有许多没有被选上,竟是气得嗷嗷大哭的。” 李凡笑道:“未来有的是机会。” 秃发鸠点了点头,恭敬道:“如今一万精锐聚集列阵,请大将军训话。” 第一卷 第220章 霍明月要生了 李凡听到秃发鸠的话,直接走到了军阵前方。 训话是必须的。 这些北蛮跟着李凡南下,必须令行禁止,一切服从安排。带出去作战的北蛮不能令行禁止,就会造成灾难。 好在李凡懂怎么训北蛮。 打就是。 杀就是。 不听话,或者是擅自行动的士兵,轻则重罚,重则砍头。在强势的处罚下,北蛮士兵一定会眼神清澈,不敢有任何逾越。 李凡目光扫了一圈,沉声道:“你们这一万人,都是北蛮各部最精锐最骁勇善战的人,也应该随我南下征战,立功都能得到封赏。” “本将相信,你们能立功。” “打仗,我不担心你们,因为你们天生就是敢战之士。” “可是,本将先声明三件事。凡是随我南下过程中,必须遵纪守法,违令者军法无情,必然直接处置。” “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服从本将安排。” “第二,秋毫无犯,不允许骚扰地方的百姓,更禁止抢劫女子、钱财等事情。” “第三,战场上有进无退,不许擅自撤退。” 李凡沉声道:“大方向上就三条命令,凡是本官麾下士兵怎么遵守的,你们就必须怎么样,没有任何优越特殊。听清楚了吗?” “清楚!” 北蛮骑兵齐齐喊话。 实际上,各部落骑兵在调集的时候,就被自家族长三令五申训诫,一定不准擅自劫掠等,否则落在李凡手中会死得很惨。 李凡杀人如麻,是一战一战杀出来的。 李凡在北蛮中威望高,震慑力强,无数人骨子里惧怕。北蛮兵更知道李凡屠戮各部的情况,没有人敢造次。 至少,现在不敢的。 有些人往往是遇到事情,明知道有规矩法纪,却会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会被处置,亦或是下意识认为不会暴露。 李凡一番训话,就留下一万骑兵开始整训。 现如今的一万骑兵,各部和各部的骑兵是分开的,乱糟糟的,一旦上了战场就是各自为战。 这是不允许的。 李凡暂时留在北蛮,用了十来天整顿一万精锐骑兵,打散了各部骑兵的队伍,重新编排了一万骑兵的什长、百夫长和千夫长。 十个千夫长统率一万骑兵,再由千夫长统率百夫长,进一步控制整个一万骑兵。 军中的千夫长、百夫长和什长,都是靠实力说话。 谁的实力强,谁就能胜任。 打散后重新组建军队,虽然有磨合期,可是磨合后有了战斗力。 最重要的好处是打散各部的队伍后,李凡的掌控力更大,尤其是新提拔的千夫长和百夫长只能依附李凡。 十天时间,李凡陪着独孤暮雪,让独孤暮雪感受到了别样的温暖。 时间虽然短,可在独孤暮雪的心中,李凡就是她的唯一,是她心目中的一束光,而且她也期待着去燕国,真正成为李家人。 李凡整顿完骑兵,也陪了独孤暮雪,就带着一万骑兵南下。 这一趟南下,秃发鸠很体贴,给军中士兵准备了充足的干粮,更勒令沿途各部要供应粮食,把后勤做到了极致。 有秃发鸠的命令,加上北蛮各部巴结李凡,都希望得到李凡的照拂,凡是李凡经过的部落,都凑集粮草支持。 从北蛮王庭南下,顺利回到北鹿堡。 一万骑兵抵达北鹿堡,甘隆亲自出来迎接。 他看着气势如虎的一万北蛮骑兵,神情惊骇,说道:“大将军,北蛮骑兵一贯是松散无比。可是眼前的北蛮骑兵,却犹如一体,像是拧成了一股绳,竟然这么强了吗?” 李凡笑着道:“这一万骑兵,是我把各部兵力打散后重新组建的。现如今,军中没有部落首领,只有我任命都千夫长、百夫长这些,由他们执掌军队。有了这一安排,才做到令行禁止。” 甘隆赞叹道:“大将军英明。” 话锋一转,甘隆眉宇间却有担忧,说道:“只是这样的安排教导,会让北蛮的人学到精髓。一旦他们回北蛮,对我们有威胁。” 李凡神情自信,说道:“朝廷有了新的军队,足以震慑北蛮。下一次攻打赵国时,你会见到朝廷的新军。” 甘隆见李凡有想法,就不再多说,点头道:“大将军,末将在北鹿堡等候您的召唤。” 李凡说道:“出兵会通知你的。” 甘隆得到李凡的承诺,心中喜滋滋的,安排人给李凡补充粮草,又亲自送李凡离开。 从北鹿堡南下,一路顺利。 北蛮携带的粮草消耗完,北鹿堡甘隆给的粮草也消耗完,好在沿途也有粮草的补给,李凡率领大军顺利回到蓟城。 大军返回,没有入城驻扎,而是在城外驻扎。 这期间,朝廷会供应一万北蛮骑兵的粮草,确保北蛮骑兵后勤稳定。 李凡带回来一万北蛮骑兵,一路来到宫中觐见天佑帝,行礼道:“陛下,臣已经带回了所有的北蛮骑兵。” 天佑帝颔首道:“已经是三月,你可算回来了。如果到四月,你都还没从北方回来,朕都要着急了,距离讨伐赵国的时间不远了。” 李凡回答道:“陛下放心,臣都算着时间的。” 天佑帝继续道:“这一趟巡视北鹿堡,尤其你进入北蛮,见到的情况怎么样?” 李凡回答道:“回禀陛下,臣进入北蛮后仔细观察情况。因为有边境的互市,北蛮各部富裕了许多,也安稳了许多。” “北蛮各部的首领,或是各部的族长,开始大范围地穿着绫罗绸缎,喝着烈酒吃着肉,欣赏着歌舞乐曲,彼此间有了攀比,恣意地享乐。” “昔日,北蛮民风剽悍,一贯是凶狠。在优渥安稳的生活下,他们凶狠劲儿被驯化,开始大范围享乐,没有之前那样吃苦。” 李凡正色道:“北蛮对燕国的威胁,已经是越来越小。” 天佑帝眼神欣喜,赞许道:“这都是互市办得好,多亏了你的提议。一万北蛮骑兵南下,都在城外驻扎,是否完全?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儿。” 李凡点头道:“陛下放心,臣会安排人去军中负责军纪,确保一万北蛮骑兵不会出现违法乱纪的情况。” 天佑帝颔首道:“你办事,朕放心。现如今,粮草器械都准备好,就等你在五月左右发兵了。” 李凡正色道:“臣会尽快南下的。” 天佑帝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时,王忠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陛下,大将军府刚传来消息,长乐郡主临盆,已经快要生了。” 天佑帝神色大喜,说道:“李凡,朕跟着你一起去。” 李凡一时间也归心似箭。 他很想骑马立刻回去,偏偏天佑帝要跟着一起,他只能乘坐皇帝的龙撵,一路往大将军府去。 第一卷 第221章 第一个儿子 大将军府,后院中。 霍明月已经进入产房,更有负责接生的两个产婆在忙碌。 霍明月一贯坚韧,即便羊水破了肚子很疼,依旧没怎么吭声。待在李家村的那些日子,她不再娇生惯养,反倒是见过许多村里女人生孩子。 村里的女人生孩子很危险,没有好的医师,环境也差。可是大多数女子干惯了农活重活,没有娇生惯养,生孩子还是比较顺利。 有这样的一个认知,霍明月比较镇定,没有什么慌乱的。 唯一的遗憾,夫君还在外面。 如果夫君从北方回家,能第一眼看到孩子,那就好了。 霍明月在产婆引导下慢慢发力,院子中,张秋棠和赵清也来了。两女都已经怀孕,不过张秋棠挺着大肚子,看屋子中的神色有些紧张。 她也快生孩子了。 医师说她生孩子的时间大概在七月,也就还有三四个月。 反倒是赵清才怀孕不久,要十一月才生孩子,至今也没有怎么显怀。 两女没有说话,静静等着。 屋子中一开始没什么惨叫,只有蓄力发力的声音。 过了没多久,产房中忽然传出紧张的声音:“胎位有些不正,郡主,您听我们指挥,不要急,慢慢来。” 张秋棠和赵清听到这话,都有些紧张。 原因很简单,生孩子遇到胎位不正,或者是大出血,那是很容易死人的。 她们也容易遇到这种情况。 三女在京城生活了一段时间,都知道名门贵族的情况。许多勋贵或者大族的男人妻妾成群,女人很多,关系复杂得很。 李凡身为燕国的大将军,是军方第一人,家里的关系却很简单,没有婆母刁难,没有人立规矩,只有霍明月一个正妻,加上张秋棠和赵清在。 这样的日子,很是轻松。 只是,这是极少的情况。 因为李家没有宗族,只有李凡一个独苗,霍明月经常和赵清、张秋棠聊天,说李家要开枝散叶,要多子多福,潜移默化影响两女,要让李家变成一个大家族,所以三女很齐心,相处比较和谐。 最主要是李凡没有苛待女人,几乎做到一碗水端平。 没有因为霍明月是正妻,就有所偏袒。也没有娶了妾,就搞出所谓的宠妾灭妻。 整体家风,很是不错。 在这样的前提下,张秋棠和赵清得知胎位不正很紧张。尤其霍明月身为郡主,李家也更有地位和影响力。 换做她们,其他贵妇人根本瞧不起。 在两人紧张的时候,李凡和皇帝联袂走了进来。 张秋棠和赵清看到李凡和皇帝来了,连忙行礼,李凡点了点头,让两女各自回去休息,毕竟皇帝在,她们会不自在。 天佑帝了解情况后得知胎位不正,也是颇为紧张,下令全力接生,一定要保全大人和孩子。 李凡也喊话,告诉霍明月他回来的消息。 霍明月原本遗憾着李凡没回来,听到李凡的声音,心中也欢喜起来,任由产婆接生,一点点调整着胎位。 她身子骨好,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一直都在做事情,即便孩子一开始胎位不正,渐渐却调整了过来。 “郡主,看到孩子的头了,再加把劲儿,快出来了。” “郡主不要急,不要想着一口气把孩子生出来。你吸气再用力,一点点地来,否则一口气泄了很麻烦。” “郡主,继续用力,头已经出来了,快要全部出来了。” 产婆一边引导着,一边也松了口气,因为一开始胎位不正,再怎么用力都生不出来,孩子可能硬生生憋死。 胎位调整后,孩子就安全了。 在产房渐渐上了正轨时,院子中的李凡和天佑帝反倒是很紧张。 李凡担心霍明月的安全,担心孩子是否顺利出生。 天佑帝也一样。 一直以来,他把霍明月当妹妹一样看待,两家关系不一样。霍明月在,他和李凡的关系更亲近,李凡就等于是他妹夫。 没了霍明月,就大不一样。 天佑帝见李凡很是焦躁,安慰道:“李凡,明月身体好,肯定没事儿的,不必担心。” 李凡道:“陛下,臣就是紧张。” 天佑帝刚准备继续说话时,房间中忽然传出一声嗷嗷的啼哭声,而且声音响亮,回荡在屋子,又传到院子中。 这声音对李凡来说,仿佛天籁般,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好一会儿,李凡才回过神。 嘎吱! 产房的房门打开,产婆出来道:“恭喜大将军,郡主生了个儿子。” 李凡神色欢喜,直接道:“你们负责接生辛苦了,每个人赏三十两银子。等忙完后,自己去领赏。” 产婆喜滋滋应下,又说了一番吉祥话,才快速回去收拾。 天佑帝看李凡的眼神也很羡慕,因为他也想要个儿子,只是曹皇后还没到预产期,暂时不知道是儿是女,是个儿子就好了。 天佑帝问道:“李凡,明月母子平安,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李凡说道:“就叫李兴,希望大燕能兴盛崛起。” 天佑帝也喜欢这名字,是个好兆头,颔首道:“这小子天生富贵,朕封他为永安侯,希望他永远安泰康健。” “谢陛下。” 李凡直接道谢,没有拒绝。 皇帝施恩,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且不能驳了皇帝的好意。 天佑帝拍拍李凡肩膀,带着王忠一行人直接离开了。 李凡又等了一会儿,房间中收拾妥当,李凡才进入产房,看到换了一处床榻,也更换了衣裳的霍明月。 生完孩子的霍明月面色苍白,很是疲惫,连头发丝儿都是湿漉漉的。 这时代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 但凡遇到一点点问题,都可能变成一尸两命,是无法承受的代价,所以能平安顺利生下孩子,就是最大的幸福。 李凡握着霍明月的手,柔声道:“明月,辛苦你了。” 霍明月一脸喜色,摇头道:“妾身不辛苦,可惜公公和婆母没看到。如果他们看到孩子,该是何等的高兴。” 李凡点头道:“二老在天之灵,一定会高兴的。咱们儿子的名字叫李兴,陛下封为永安侯。” 霍明月有些哭笑不得,问道:“孩子刚出生就封侯,合适吗?” 李凡说道:“陛下说兴儿天生富贵,封侯就封侯,咱们家的孩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霍明月看向旁边睡去的孩子,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有孩子了! 这是家族的未来,是李家的希望。 李凡也看着蜷缩着身体,皮肤皱皱巴巴的儿子。虽然很小,眉眼却像李凡,面颊更偏向霍明月,结合了两人的特点。 李凡和霍明月说了会儿话,因为霍明月刚生完孩子需要休养,李凡没有多逗留,只是嘱咐照顾的人一定要小心。 家里全是孕妇、产婆,以及伺候的老婆子,乃至于奶娘都已经请好了,不需要李凡担心什么。 李凡从产房中出来后,赵清和张秋棠也出来了。 赵清道:“恭喜夫君,喜得贵子。” 张秋棠眼神欢喜,说道:“姐姐母子平安,真好。” 两女都知道李兴被封永安侯的事情,这事儿她们是不敢想的,因为霍明月父亲用性命救了皇帝。 皇帝把霍明月当妹妹看,一贯是宠霍明月,爱屋及乌封赏孩子很正常。 李凡笑道:“你们两人也好好养胎,尤其秋棠也快了。” 张秋棠抚摸着肚子,点头道:“夫君放心,妾身会好好养胎的。” 李凡又嘱咐赵清一番,两女各自去休息。 家里的事情处理完,李凡闲了下来,因为带孩子不需要她,诸多军务也是兵部在负责,李凡反倒是一切轻松。 下午申时,门房进来禀报道:“大将军,周元、韩凌、刘明义和邓靖联袂来访。” 第一卷 第222章 驯服北蛮! 李凡听到周元等人联袂来拜访的消息,吩咐道:“快请。” 门房去通知,不一会儿,周元和韩凌等人联袂进入大厅中。 周元还在守孝期,这期间他不会娶妻,更不会饮酒作乐,恪守相应的规矩,乃至于连衣裳都是素服,显得很是朴素。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 一众人站定,齐齐向李凡行礼。 李凡招呼着众人坐下,让人上茶后道:“你们今天,怎么联袂来了?” 周元说道:“大将军喜得贵子,我们怎么不来道贺呢?如今大将军有后,就是天大的喜事儿。” 韩凌拱手道:“恭喜大将军。” 刘明义和邓靖也道:“恭喜大将军。” 四个人主动道贺,又送上了各自准备的礼物,有平安锁的,有银镯子的,还有诸多小孩子用的,礼物很是齐全。 李凡笑着感谢,和几人聊着天喝着茶,渐渐说到打赵国的事情上。 周元正色道:“大将军,此次攻打赵国,我希望跟着您一起参战。” 李凡问道:“不守孝吗?” 周元眼眶微红,正色道:“如果其他的战事,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参加。可是赵焉派人刺杀父亲,致使父亲病逝。” “不报仇,枉为人子。” “攻打赵国,我是为了报仇雪恨,而不是为了建功立业。” 周元声音有些嘶哑,红着眼道:“不灭赵国,不杀赵焉,我誓不为人,请大将军准许。” 李凡点头道:“可以,你跟着参战就是。” 周元道:“谢谢大将军。” 李凡摇了摇头,说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道谢。我去了北蛮一趟,带回一万北蛮骑兵精锐,都知道了吧?” 周元说道:“听说了。” 刘明义、韩凌和邓靖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知道消息,毕竟一万北蛮骑兵出现在蓟城帝都,影响力太大。 李凡说道:“这一万北蛮精锐,我是从北蛮各部挑选的,然后打散了重新整编,重新训练的。” “接下来,要达到两个目标。” “第一,让北蛮骑兵遵守军纪,不敢随意违法乱纪。” “第二,让他们心向燕国,以成为燕国人为荣,以为燕国征战而自豪,让他们嫌弃自己的出身,不愿意留在北蛮,觉得燕国空气都是香甜的。” “这两件事,必须要安排。” 李凡说道:“你们商量下,就进驻军营调整,要一步步潜移默化的改变,让他们成为燕国人。” 周元眉头一挑道:“大将军是要同化这些人?” 李凡说道:“自古以来,夷狄入华夏,则华夏之。华夏入夷狄,则夷狄之。驯服这些北蛮,让他们仰望燕国,渴望成为燕国人,成为燕国一份子。” “治理北蛮,不在于围剿。” “要彻底剿灭是不可能的,割了一茬还有更多。这些北蛮就如同野草一样,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李凡正色道:“从骨子里改变,驯服他们,让他们一点点信奉燕国的文化习俗,这才是最好的。” 周元若有所思道:“这事儿就有些难。” 李凡说道:“难也要去做,这是治理北蛮的长久策略,让他们沉溺于燕国的繁华,厌恶自身的出身。具体策略,你们看着办,我只管结果。” 周元苦笑道:“卑职遵命。” 刘明义、韩凌和邓靖都齐齐应下,虽然知道事儿难,可是一个个又有斗志,因为这有挑战性。 真要办成,是大功一件。 李凡和周元等人一番交谈后,又亲自带着周元和韩凌等人去了城外军营,宣布了几人的身份,以及几人要负责的事情。 北蛮军队,听从李凡安排,李凡下达的命令,没有人敢反对。 距离南下还早,李凡暂时留在京城。 进入四月,天气愈发暖和。 霍明月生孩子有大半个月,孩子皮肤白嫩,很是可爱,霍明月也恢复了过来,正在家里坐月子,李凡已经准备南下了。 为此,李凡亲自入宫觐见天佑帝。 面对着天佑帝,李凡直接道:“陛下,此次攻打赵国,不仅需要易山大营和北面骑兵参战,还要抽调其他地方精锐。” 天佑帝期待灭赵一战,问道:“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李凡说道:“臣要抽调北鹿堡的精锐参战,由甘隆率领一万精兵南下,再通知代郡驻军主将范吉,由他带兵一万精锐从代郡南下插入代郡,突袭赵国西面。” “廉颇所部的驻军,不需要出兵。” “毕竟,他是赵国出身。” “廉颇攻打姜星河,是姜星河突袭廉颇的兵马,使得廉颇损兵折将,没有完成突袭北蛮的策略。” “灭赵一战,廉颇镇守雁门郡就是。” 李凡说道:“有范吉从雁门郡南下,也有廉颇镇守,加上我带着甘隆及易山大营的大军南下,足以打破赵国。当我们开启战事,魏国、秦国和齐国也会介入的。” 天佑帝也是心潮澎湃起来。 此战很关键。 赢了,大燕有美好的未来,乃至于虎视中原。如果是输了,燕国自身也…… 不,不可能输。 天佑帝也有赌性,更相信李凡,表态道:“李凡,你尽管去打,一应后勤的粮食和器械这些,朕全力支持。谁敢在后方捣乱,朕就杀谁。” 李凡微笑道:“臣相信陛下,不过臣认为最大的事儿,是陛下要准备足够的人才。前线拿下一个郡一个县,就需要人治理,有足够的储备人才,能随时接管地方才行。” 天佑帝道:“朕和韩相、韩尚书会安排好的,保证人才充足。” 李凡得了天佑帝的表态,起身道:“陛下保重,臣告退。” “等一下。” 天佑帝吩咐道:“来人,拿酒来,朕为大将军壮行。” 王忠安排下去。 转眼间,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盘上放着一壶酒一个酒杯走过来。 天佑帝亲自斟酒,把酒杯递给李凡,说道:“大将军,前线的战事交给你了。” “定不负陛下。” 李凡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再度向天佑帝行礼后直接出宫。他先去禁军调走三百陌刀营,就直接到城外与北蛮大军汇合。 一万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易山大营去。 随行有陌刀营的军队,这批士兵扛着重刀,身穿甲胄,行军速度慢,导致大军的速度都不是太快。 南下途中,甘隆也带人追上来。 李凡看到甘隆麾下的一万骑兵,都有些惊讶,问道:“甘隆,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甘隆咧嘴笑道:“大将军,一万骑兵早就在上谷郡南方的边境等待,我接到您的消息,就火速南下和骑兵汇合,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李凡道:“你倒是聪明。” 甘隆说道:“灭赵一战,必须要积极,我要杀敌立功。” 李凡点了点头,带着甘隆麾下的一万精锐也跟着南下。 在五月初,李凡率领大军抵达易山大营。 军队进入军营,北蛮骑兵单独划了一片区域驻扎,伙食和燕国士兵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对待。 周元和邓靖等人的重心,仍会在驯服北蛮骑兵上。 中军大帐。 李凡端坐在主位上,甘隆、赵元、魏豹和罗吉等人坐在下方。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直接道:“赵元,本将返回易山大营,即将开启攻打赵国的战事,说说目前赵国的情况。” 赵元一直在打探赵国的动静,早就是成竹在胸,不假思索道:“回禀大帅,赵国在北方边境聚集了大批的兵马。” “截止到目前,至少有六万大军汇聚,且还在陆续增兵中。” “带兵的主将,赫然是赵策。” “除此外,还有禁军副将司马尚,以两人为首。” 赵元说道:“卑职估计最后,赵国的兵马人数应该可能七八万,乃至于往十万人左右靠近。要攻打赵国,实际上看这架势,赵国似乎也想先下手为强。”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 敌人不凡不投降,还敢反击,赵策真是找死啊。 李凡正色道:“赵策是老熟人了,既然他来了,反而更好处理。易山大营方面,做好准备了吗?” 赵元说道:“请大帅放心,末将一直在募兵,现如今的易山大营,兵力已经超过五万人。军营的粮草、器械甲胄充足,士兵更是准备好一战,就等大帅来下令开战。” 李凡笑道:“好,好,有你的五万精锐,加上北蛮和甘隆的精锐,足以应对一切。你先调集小股骑兵,随本将去边境赵策的大营,试探下情况。” “遵命。” 赵元立刻去布置。 李凡让甘隆、魏豹和罗吉等人备战,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准备。 除此外,李凡更安排周元先一步南下,再度去赵国南方的边境拜见魏无忌,以便于和魏国一起夹击赵国。 事情安排完,李凡带着一千易山大营的骑兵,和赵元一起往赵国大营的方向去。 第一卷 第223章 李凡神技,忠王懵了! 赵国北境大营。 坐镇的主帅是赵策,副帅依旧是赵策的副手司马尚,以及聚集的六万精锐。 除此外,陆续还有各地募集的兵马,仍在源源不断地送到北境大营,为攻打燕国做准备。 赵策之前兵败沦为俘虏,回到邯郸后先被安排募集逃散的禁军士兵,再去南方驰援李牧,打退了魏国的进攻。 等南方稳定下来,赵策回到邯郸,赵焉对赵策委以重任,竟是让赵策带兵北上雪耻。 换做一般人当了俘虏,不可能再得到重用。 赵焉再度重用赵策,让赵策感动无比,更是斗志昂扬地要报仇雪恨。 恰是如此,赵策在北境大营一直备战。 实际上,赵焉除了让赵策北上,也派人出使魏国、秦国和齐国,给了一定的条件稳住三国,才使得三国承诺不会主动进攻。 赵焉清楚这样的承诺不稳定,三国暂时答应而已。 可是,只要赵国击溃燕国,一路杀到燕国去,魏国、齐国和秦国不会轻举妄动,因为赵国有实力。 如果赵国和燕国交战落败,刚收下好处答应坐视不理的列国,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参与瓜分赵国。 简而言之,有燕国当刀,各国乐得收取赵国给的好处,再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这些事情,赵焉也掰碎了和赵策说过,让赵策知道战事的紧迫性,以及战事只许胜不许败。 中军大帐。 赵策和司马尚相对而坐。 赵策眼神锐利,正色道:“司马尚,从燕国蓟城传来的消息,李凡从北蛮征调一万骑兵,已经南下易山大营。由此可见,李凡存了要开战的心思,是要攻打赵国。” 司马尚叹息道:“周善因为刺杀而死,之前李凡退走,是周善将死,而燕国的朝政又需要过渡,才会有短暂的休战。如今燕国完成权力更迭,南下进攻是很正常的事情。” 赵策问道:“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反击?” 司马尚正色道:“我建议以逸待劳,以守为攻,减少出战,暂时避其锋芒。” 赵策问道:“为什么?” 司马尚回答道:“王爷,李凡善战狡猾,很是难打。我们离开营地去交战,很容易中计。” “说不定和李凡交战时,他声东击西,又跑去攻打其他地方。所以,我们就固守北境大营,以不变应万变。” 赵策皱眉道:“你是败了一次,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司马尚回答道:“不是末将怕,是必须要谨慎。一旦此战落败,李凡再度马踏邯郸,列国会跟着瓜分赵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不能有第二种结果。” 赵策也是点了点头,起身后背着手来回踱步,脸上尽是思索神情。 一时间,有些烦躁。 让他按兵不动的被动防守,他还是不舒服,因为打得太畏手畏脚的。 司马尚一直是赵策的副将,对赵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都一清二楚,很清楚赵策自负刚强。 司马尚没有去劝阻,说道:“王爷是主将,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末将都听从安排,要打就打,要守也行。” 赵策一时间也拿不准。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王爷,探子来报,李凡带着小股骑兵,往我们大营的方向来了。” 赵策一瞬间愤怒起来。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策曾经沦为李凡的阶下囚,对李凡恨之入骨,恨不得也生擒李凡,把李凡施加在他身上,都一一还给李凡。 赵策眼神明亮,吩咐道:“走,我们去见一见他。” 说着话,赵策已经先一步走在前面,一路往营地门口的方向去。 司马尚跟在赵策身后,一路来到营地门口。 赵策身穿甲胄,静静等待。 不多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李凡和赵元带着一千骑兵来到大营外列阵驻扎。 李凡策马往前,高声道:“赵策,本将来了。老友来相会,还不出来见一面?难不成你败了一次,就成了缩头乌龟了吗?” 赵策气得咬牙切齿,看向司马尚道:“司马尚,你的箭术,我记得是百步穿杨,箭术极好吧?” 司马尚瞬间明白了赵策的想法。 要射杀李凡。 如果能射杀,虽然做法阴险,显得有些下作,却也值得。因为杀了李凡这个燕国的大将军,燕国就没了善战的主将,拿捏燕国就易如反掌。 燕国看似很强,实则燕国的强盛都建立在李凡的基础上。 没了李凡,就是一盘散沙。 司马尚点头道:“王爷,我估测了一番,李凡距离我们营地差不多一百二十步,这个距离有一点点难度。百步之内好射中,超出百步外,每多一步射中的难度都在急剧提升。” 赵策说道:“本王相信你。” 司马尚眼神笃定而认真,说道:“王爷放心,我全力以赴。” 赵策点头道:“这一回,本王稳住李凡,你尽管射他。李凡虽然力大无穷,武艺高强,不论是你,亦或是本王,都不是李凡的对手。” “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一支冷箭射过去,难不成他还能提前预判空手入白刃吗?我是不相信的。” 司马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道:“王爷说得对,一箭射过去,李凡必定挡不住。一箭没有射中,还有第二箭、第三箭。” 赵策吩咐道:“说得对,尽管出手。” 司马尚立刻让人拿了他的铁胎弓和箭,就在一旁准备着。 赵策主动道:“李凡,本王上次败给你,是你借助云鹤谷的芦苇地火攻埋伏。否则,在本王的禁军面前,你不堪一击。” 李凡笑道:“哟,忠王又支棱起来了,真让人佩服。现在我带着一千骑兵在此,身后也没有伏兵,可敢出来一战?” 赵策心中立刻怀疑起来,冷笑道:“你李凡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可信,我相信你没有埋伏,那才是傻子。” “你能骗其他人,骗不了本王。如果本王杀出来,你立刻逃窜,又意图在半路伏击本王。” “这种伎俩,实在是太拙劣。” 赵策直接道:“李凡,亏你还是燕国的大将军,真是丢脸,本王都替你害臊。” 李凡摇头说道:“做人难啊,做老实人更难。我说了没有埋伏,你却不相信。” 赵策说道:“信你,不如信鬼。” 李凡继续道:“忠王,换做我是你,就老老实实呆在邯郸。跑到前线来带兵,弄得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何苦呢?” 赵策不屑道:“李凡,你别得意。本王在这里驻扎,我看你如何攻破我的营寨?” 说话时,他瞥了司马尚一眼。 司马尚瞄准一百二十步外的李凡,一瞬间松开手。 嗡! 弓弦震动,弓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流星般掠过空中,往李凡的方向射出去。一箭射出,司马尚又连射两支弓箭。 前后三支箭的时间相差很短,几乎是三箭齐发。 李凡在马背上打算回话,忽然耳朵一动听到有箭头的破空声响起。 “大将军小心,有冷箭。” “赵人不讲武德,竟然放冷箭,实在是卑鄙无耻,大将军快躲开。” “大将军快退。” 李凡身后的一个个将士,全都紧张起来。因为战场厮杀,从来不缺冷箭伤人的情况。一些主将善战,往往被流矢射中身亡,就导致大好局面付诸东流。 所有人紧张的姿态下,李凡却是不为所动。 他眼神明亮,空手入白刃的技能瞬间使出,右手在空中一抄,瞬间抓住了射来的第一支弓箭。 刷!刷! 李凡再度接连出手,后续两支弓箭也落在了李凡的手中。 三支箭,直接被拿下。 赵策等着李凡被射杀,却看到李凡轻描淡写地抓住三支弓箭,那冷峻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神情,喃喃道:“司马尚,你中午没吃饭吗?怎么射箭没力气?” 第一卷 第224章 军心动摇 司马尚一脸尴尬,说道:“王爷,我的箭术力量,您是最了解的,难道我会留手通敌吗?” 赵策皱眉道:“可是,他怎么就空手拿住。” 司马尚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道:“李凡这小子,该不会真能空手入白刃,直接夺取武器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策摇头道:“一般空手入白刃,是近距离搏杀时,能闪电般出手夺取武器。你用弓箭远程射击,力量大,速度快,他直接手抄弓箭,怎么可能呢?” 司马尚幽幽道:“可他就是抓住了弓箭,而且不止抓住一支,是三支弓箭都全部抓住了。” 赵策心中愈发的烦躁,抬头朝营地外的李凡看去。 恰好,李凡也看过来。 李凡感慨道:“赵策,暗箭伤人,手段有些低劣啊。” “大将军威武!” 赵元在后方才回过神,看到李凡空手抓住三支弓箭,忍不住高声大吼。 “大将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燕国的骑兵也高声呐喊,纵然只有一千人呐喊,声势却是汹涌,更透着无尽的兴奋和激动。 都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李凡顺手就抓住射来的冷箭,一次还是三支,这手段无比厉害。 不愧是燕国大将军。 赵策听着燕国士兵如炸雷的喊声,再看李凡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忌惮,想不通射出去的箭怎么就全部落空了。 赵策愤怒不解,却没有继续纠缠,高声道:“李凡,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你好歹是燕国的第一神将,封大将军,这点玩笑都开不起?” 李凡不屑道:“赵策,我说要杀你全家,把你家的祖坟刨了,再把你家的女眷全部拿去发卖,你觉得是玩笑吗?” 赵策脸色阴沉,呵斥道:“有本事别叫嚣,尽管来攻打。” 李凡说道:“放心,会攻打的。只是你我作为战场上的老朋友,专门来和你叙叙旧聊聊天。” 赵策大袖一拂道:“本王和你没什么好聊的,真要聊,放下武器到我的大营中来,我们慢慢聊。” 李凡直接道:“赵策,逞能是没用的。这一战你必败无疑,原因有三。” “第一,你的驻军虽然多,却是败军之将。许多失败曾经被本将击败,更曾经沦为俘虏。指望这些人打胜仗,那是很难的。” “第二,赵国的敌人,从来不止燕国,还有秦国、魏国和齐国。此战,我已经派人去联络列国。” “不止燕国,列国也会出兵。” 李凡高声道:“第三,赵国的主力聚集在北境大营,却忽略其他方向的防线。燕国大军南下,不只易山大营出兵,还有雁门郡也出兵南下。多管齐下的进攻,你挡得住吗?” 赵策心头一跳。 为了抵御燕国,以及反攻燕国,赵国的主力云集在北境大营。 边境驻军,主要是原本的驻军,雁门郡有燕国的军队南下,的确是有一定的风险。 只是,赵策不受影响,直接道:“要进攻尽管来,何必这么多废话?” 李凡继续道:“赵策,换做我是你,不会抵抗,因为挡不住。等着吧,大军很快就会来进攻了。” 说完,李凡下令撤退。 赵策望着李凡离去的背影,握紧拳头,咬牙道:“李凡这厮欺人太甚。司马尚,本王有一个想法。” 司马尚心头一跳,问道:“您有什么想法?” 赵策说道:“李凡带着燕国的精锐南下,而且抽调了燕国的主力。实际上,燕国后方已经空虚。” “上一次,李凡突袭邯郸,导致邯郸陷入危机。” “现在燕国的蓟城空虚,我们何不派遣一支军队,绕开易山大营直扑蓟城呢?” “一旦我们的计划成功,李凡的大军人心浮动,也必败无疑。” 赵策说道:“李凡能用的策略,我们也能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牙还牙。” “王爷不可。” 司马尚连忙制止,说道:“王爷,不能冲动。” 赵策说道:“什么意思?” 司马尚回答道:“李凡一向是狡诈,我们派人去突袭燕国蓟城,万一遭到埋伏呢?就算没有埋伏,燕国和赵国也不一样。” 赵策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司马尚回答道:“赵国四面皆敌,南方有魏国,东面有齐国,西面有秦国,北面是燕国。” “边境的主力要防备着突袭,无法撤回兵力,所以上次李凡马踏邯郸,我们无法撤回兵力驰援。” “燕国蓟城却不一样。” “燕国北方的北蛮已经被降服,东西没有敌人。我们的骑兵去阻击,必然遭到回援的燕国主力围剿。” 司马尚说道:“燕国各地的兵力回援,我们占不到任何好处。不像李凡稍微一动,我们就受制于人。” 赵策顿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后说道:“不行,必须想办法打破局面。一直被动挨打,不是本王的风格。” 司马尚劝说道:“一动不如一静,不如我们先看看李凡有什么策略?” 赵策说道:“论骑兵精锐,我们更强,燕国的骑兵不怎么善战,也就是李凡厉害而已。现在即将进入麦收时节,派出大批的骑兵和步兵,去抢夺燕国境内的粮食。” 司马尚眼前一亮,点头道:“就按照王爷的吩咐办,先小股试一试情况。” 赵策吩咐道:“你去安排,多派遣几支善战的精锐,让李凡知道我们赵国的骑兵是天下精锐。” 司马尚点了点头,琢磨着怎么安排的事情。 …… 李凡带着骑兵一路返回大营。 甘隆、罗吉、孟长,以及南下一万北蛮骑兵,都已经在军营彻底安置好。 如今的军营兵力多,战斗力强。 李凡回了中军大帐,把甘隆、赵元、罗吉、魏豹和霍无疾等人,以及北蛮主将独孤忠也喊来了。 北蛮中,李凡设立十个千夫长。 只是,在十个千夫长上还有主将独孤忠,这是独孤暮雪的亲大哥,出身独孤部,如今替李凡主持一万北蛮的军务。 李凡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本将走了一趟赵国军营,查看后确定了他们的营地布置很是森严,强行攻打不容易。你们对此,可有什么想法?” 赵元不假思索道:“大帅,我们可以围而不攻,派人去收割赵国境内的麦子。现在正值麦收,大批收割麦子,既补充我们的粮食,也等候赵军主动出来。只要赵策派兵出来,就可以在外面交战厮杀。” 霍无疾说道:“赵策闭而不战,不敢和我们硬碰硬,就派人封锁南下的道路,掐断赵策的粮草补给。他不敢出来,就给了逼迫他出来的机会。” 周元说道:“我们能收割麦子,赵国也一样可能派人。务必派遣探子盯着,如果赵国也派人来抢收我们的粮食,就派人阻击。” 一个个不断开口。 大方向上,都围绕着粮食和粮道来展开的。 打仗不是一窝蜂冲上去,就能轻易取胜的,因为那样付出的代价大。这次攻打赵国,要以最小的伤亡取胜。 如果能不用大规模猛攻的策略,那就不采用。 李凡眼神锐利,说道:“既然如此,赵元负责派兵去抢收粮食,霍无疾派人去封锁道路。本帅坐镇营地,居中调度盯着赵国大营的方向。” 策略定下,众人各自去执行任务。 转眼两天过去,一名士兵快速跑进中军大帐,禀报道:“启禀大将军,赵策方面派了三支一千人的骑兵和步兵离开营地,往燕国来了。他们没有来营地,而是绕开大营深入腹地去,似乎是要抢收我们的粮食。” 李凡眼前一亮。 赵策也是精明啊,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惜,他已经派人去抢收麦田,而且他防守也有准备。李凡有善于奔袭的北蛮骑兵,这就足以应对赵国的骑兵。 李凡把独孤忠喊来,沉声道:“独孤忠,北蛮立功的机会来了。” 独孤忠高声道:“请大将军吩咐。” 李凡说了赵国骑兵的动作,正色道:“你的骑兵来去如风,最善于奔袭作战。此次一战,安排三支骑兵去围剿。” “遵命!” 独孤忠抱拳道:“请大将军放心,末将麾下的将士必胜。” 李凡点了点头,目送独孤忠离去,眼中也有期待。北蛮骑兵一贯善于奔袭,对付这些来收割粮食的赵国骑兵最合适。 第一卷 第225章 北蛮立功! 燕国边境内,麦苗已经变得金黄,沉甸甸麦子到了麦收时节。 许多的燕国百姓拿着镰刀,正在收割麦子。 这是丰收的喜悦。 百姓收了麦子,虽然要交税,可是今年的小麦长势好收成好。粮食丰收后,自己就有了存粮,家里就有了希望。 天佑帝主政后,即便内忧外患,财政不富裕,也没有征收太高的赋税,确保百姓基本上过得去。 百姓有一口饭吃,不至于家破人亡流落他乡,就不会轻易造反。 这是周善教天佑帝的,天佑帝也谨记于心。 如今燕国的财政渐渐转好,更进一步减少赋税藏富于民,同时天佑帝也在大力发展商业,尽力确保开源节流。 朝廷过苦日子,精打细算,才能一步步崛起。 恰是如此,百姓的日子有盼头,地方百姓收着麦子眼中有希望,因为收取的是今年的希望。 百姓忙着收割小麦时,忽然有轰隆隆的马蹄声,从前方官道上响起。 许多百姓习惯了有战事,知道燕国的兵马频繁调动,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埋着头继续收割麦子。 有好奇的百姓抬头看去,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不好啦,天杀的赵国狗贼来了,快跑。” 喊声传出,许多收麦子的燕国百姓纷纷抬头,而后开始高呼祸事,还有大骂赵人是孽畜的。 骂归骂,还得跑。 燕国百姓快速离开田地,往附近的山林里跑。在骑兵的面前,你沿着大道跑,那就是找死。 走乡间小道去山林,赵国骑兵就追不上来。 百姓走了,大批赵国骑兵和步兵出现,这些步兵是一马双人载来的,负责收割小麦。 大批的赵国骑兵在周围逡巡,步兵进入麦田拿起镰刀收割。 “快,快些收割麦子。” “抓紧时间,收割了麦子就快速撤离,避免燕国的骑兵杀来。” “不要磨蹭,抓紧时间割麦子。” 负责的骑兵千夫长下令,催促着士兵收割麦子。可是,士兵终究不是老农民,收割的速度慢且浪费许多。 为了加速收割,赵国士兵也都卖力行动。 在这些赵国士兵快速行动时,没过多久,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 独孤忠率领的一支骑兵队伍来了,北蛮骑兵穿着不一样,且极善于奔袭,来去如风,更是擅长射箭。 在遇到李凡时,北蛮乖巧听话。 如今被放出来,看着前方的赵国骑兵,独孤忠露出凶狠姿态,下令道:“大将军正等着我们立功,随我杀。” “杀!杀!杀!” 北蛮骑兵齐齐高呼呐喊。 在北蛮骑兵出现时,赵国骑兵也发现了情况,立刻调兵迎战。只是,迎接赵国骑兵的是一波箭雨。 咻!咻! 密集的箭雨掠过空中,朝着赵国骑兵落下。 赵国士兵挥刀格挡,乃至于躲避弓箭,虽说一波弓箭落下,只有少数的士兵被射杀,受伤的也不算多,可是独孤忠率领的骑兵已经杀过来。 双方近距离搏杀,独孤忠带着骑兵一阵冲杀,简单切割一番就冲到前方,拉开距离后又调转方向杀回来。 距离再度靠近,独孤忠又是一阵箭雨,再是一阵杀戮。 赵国的骑兵虽然精锐,却有步兵收割小麦,又是在燕国境内厮杀,始终担心有大批燕国士兵杀来,反倒是处处掣肘,军心不稳。 双方在开阔地方交锋,不多时,赵国骑兵就落入下风。 “撤退,撤退!” 赵国千夫长不再恋战,下令撤退。在他们撤退时,为了带走步兵是一马双人,导致速度不够快。 独孤忠带着人追赶,一路掩杀斩杀许多赵国步兵。 在独孤忠取得胜利的时候,其他各路的北蛮骑兵也是取得胜利,又斩杀了不少的赵国士兵,把深入燕国腹地,意图收割小麦的赵国士兵全部驱逐。 独孤忠返回大营,来到李凡的中军大帐,禀报道:“大将军,末将带着三支骑兵出去阻击赵国骑兵,斩杀四百六十八人,击退来犯的赵国骑兵。” 李凡赞许道:“这一战打得漂亮。此战的功劳,本将会给你记在功劳簿上。” 独孤忠得了李凡的肯定,欢喜道:“大将军,下次再有战事,我北蛮骑兵愿为先锋。” 李凡颔首道:“会安排你们的,有的是立功机会。” 独孤忠得了肯定,立刻去整顿骑兵,没有因为损失了几十个骑兵而有什么担心的。 上战场杀敌,哪有不死人的。 死人,才正常。 李凡击溃赵国来收割小麦的骑兵,没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打算,调集麾下的骑兵和步兵精锐,大批往赵国大军营地的方向去。 不趁此奚落赵策,不是李凡的风格。 最重要的一点,赵策派人来收割小麦,李凡也派人去收割小麦,你敢大举派兵出来围剿吗? 你要出兵围剿,我就击败你派出来的精锐。 军队来到赵军大营外,大军列阵。 李凡策马上前,高声道:“赵策,本将军又来了。你派人潜入燕国境内,想提前收割小麦抢夺粮食,却损兵折将,丢脸啊。” 赵策站在营地中,脸色铁青。 他的确派了三千骑兵、步兵出去,意图抢收粮食,给李凡的军队捣乱,让李凡顾此失彼。 没想到,李凡派兵反击,打得他的骑兵无法抵挡。 不仅如此,回来禀报的将领还说,迎战的不是燕国失败,而是北蛮骑兵。 显然,是李凡从北蛮征募的。 昔日北蛮频频袭扰燕国边境,是燕国的心腹大患。现如今,北蛮任凭燕国调遣,俨然成了燕国养的一条狗。 赵策心中有怒火,呵斥道:“李凡,不过是区区几千蛮兵而已,何足挂齿?我故意袭击你燕国的粮食,是为了让你疲于应对,看看你能否解决而已。” 李凡笑道:“没想到忠王殿下如此的良苦用心,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赵策说道:“那是当然。” 李凡说道:“既如此,本将在这里感谢忠王殿下。说起来,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派了一些骑兵步兵进入燕国境内,大批抢收粮食。” “现在应该取得了成效,抢收了不少的粮食。” “忠王,你是否派人出来阻击呢?” 李凡沉声道:“我期待着你调兵出战,好和你斗一斗。你该不会想当缩头乌龟,不敢出战了吧?” 第一卷 第226章 陌刀营出,人马俱碎! 赵策听到李凡的话,眉头深锁。 李凡如果是直接攻打营寨,他凭借营寨的防御工事防守,能消耗李凡的精锐。现如今,李凡没有来攻打营寨,反倒出其不意地派人去赵国境内收割小麦。 他的人去燕国收割,被李凡的人打退了。 现在,李凡的人来了,他不管不顾,军心会受到影响,百姓也会大受影响,李凡更能补充粮草,维持大军的后勤供应。 赵策一瞬间发现,自己以守为攻的策略,根本无法实施下去。 不打李凡,他就恶心你。 赵策没有立刻决断,看向司马尚道:“司马尚,局势不妙,你说该怎么办?” 司马尚眼神凌厉,回答道:“王爷,如今只能打,和李凡硬拼。” 赵策说道:“李凡善战,不好打啊。” 司马尚分析道:“燕国的国力,终究比不了我们赵国。现在正面厮杀打消耗战,我们有士兵战死,李凡也有士兵战死。” “当燕国承受不住消耗,最终就只能撤军。” “和李凡打,就只能正面交战,不宜采取取巧的策略,因为李凡最擅长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们自己反而会中计。” 赵策快速权衡着。 他被李凡以火攻埋伏,损兵折将,自己也沦为了俘虏。司马尚被李凡借助井陉的地形埋伏,也是损兵折将。 和李凡耍心眼,最后可能自己陷入麻烦。 要打,只能正面消耗。 赵策颔首道:“你说得对,只有正面打。” 司马尚提醒道:“王爷,和李凡的大军厮杀,武将要避开李凡。此人武艺高强,和他交手被斩将夺旗,那就容易引动军队崩溃。” 赵策也是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有了决断,看向营地外道:“李凡,说来说去,你无非想逼迫本王主动出兵,而不是你来攻打营寨。” 李凡笑道:“忠王真是聪明,你那营寨就像乌龟壳。我能攻破营寨,可是会付出大代价。” “明明有办法,为什么一定要强攻呢?” “当然忠王也可以继续防守,无非是丢失一些小麦粮食,我的士兵替你们多吃点粮食,又有什么呢?” 李凡正色道:“你不想出来,就继续留在营地,任由我的士兵搬运粮食,把一袋一袋收割的小麦送回燕国军营。” 赵策说道:“你是痴心妄想。” 李凡笑说道:“这么说,忠王是要主动出战了?我的大军就在这里,忠王尽管来。你早些出战,我早些击败你,再次马踏邯郸的。” 赵策怒道:“你真是猖狂。” 李凡说道:“本将狂,自然有狂的本钱,我能所向披靡取胜,能生擒你,能击败司马尚,这就是实力。” 赵策不再迟疑,果断调遣步兵出战。 足足三万步兵精锐身披甲胄,手持战刀,直扑李凡的军阵去。 李凡以步兵迎战。 双方的步兵精锐交战,赵策再抽调一万骑兵,左右两翼各五千骑兵杀上去,意图冲垮李凡燕国骑兵的防线。 赵国的骑兵大批进入战场,使得战场区域越来越广阔。 李凡一退再退,到后方的一处山坡上,居高临下观察着战事。 独孤忠也注意到赵国的骑兵出来了。 他迫切地想建功立业,尤其周元和邓靖等人在军中时,那种世家子弟的优越,以及惯会享受的姿态,让北蛮部落的武将们羡慕不已。 独孤忠抱拳道:“大将军,末将麾下的一万骑兵,早已经准备好参战,请大将军准许。” “准了!” 李凡点了点头。 独孤忠策马冲到附近,迅速给北蛮骑兵做动员工作,转眼带着大批北蛮骑兵分作左右两翼出战了。 第一卷 第227章 斩杀赵策! 陌刀营只有三百人的队伍,人数不算多。可是,就这么一支列阵的陌刀营杀入了战场上,却搅动了战场厮杀的局面。 所过之处,赵军溃败。 在陌刀营靠近北蛮骑兵和赵国骑兵交战的区域时,一柄柄陌刀斩落在赵国骑兵的身上,鲜血狂飙,士兵惨死。 赵国骑兵,直接被杀。 赵国骑兵在陌刀营的面前,连一丁点的浪花都掀不起。 这是真正的如墙推进。 独孤忠也在不远处带着骑兵冲锋,在大军交战时,他觉得赵国不过如此,觉得燕国的骑兵战斗力也就那样。 没有李凡,燕国就那样。 独孤忠觉得已经看透了燕国的一切,虽然燕国有战斗力,实际上没有特别的无敌。 可是,当陌刀营杀出来。 一柄柄陌刀横扫赵国骑兵,杀得赵国胆寒,独孤忠也是遍体生寒。如果北蛮遇到这样的军队,也一样被斩杀。 陌刀营太强了。 “进攻,斩杀赵国士兵立功。” 独孤忠扯开嗓子高呼起来,见识了陌刀营的战斗力,独孤忠只剩下满脑子的忠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二心。 谁要对大将军不敬,他就杀谁。 他是大将军最忠诚的部将。 在独孤忠带人掩杀赵国士兵的时候,李凡带着陌刀营不断地搅动局势。陌刀营所过之处,一处处的赵国骑兵崩溃。 其他的赵国步兵也被杀得溃散,原本僵持的局面被打破。 战场局势风云变化,燕国一方气势如虹,赵国一方却不断地逃散避让。 赵策在营地内,站在望楼上观察局势。 当他看到陌刀营搅动了局势,看到大批的军队溃散,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说道:“司马尚,这是数百人的队伍,身披甲胄,手持长刀,什么军队?” “不知道。” 司马尚摇头道:“之前和燕国交战,没遇到这样的军队。” 赵策沉默片刻,开口道:“咱们的人能挡住吗?” “难!” 司马尚摇头回答。 两国的厮杀,燕国本来就占了上风,赵国处于弱势的一方。现如今,李凡更是使出杀手锏,赵国就更难招架。 赵策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司马尚回答道:“忠王,我们还没有彻底溃败,可以继续组织士兵厮杀。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消耗燕国的士兵。只要李凡的士兵损耗无数,他就难以攻打邯郸。” 赵策说道:“你的意思,还是要撤退。” 司马尚叹息道:“这是唯一的选择,不撤退就只有死战。一旦死战,都要彻底葬送在战场上。” 赵策眼神肃杀,缓缓道:“不论是你,亦或是我,曾经都败过一次。我沦为李凡的俘虏,你在井陉被李凡击溃。” “我们又败了,再以败军之将的身份回到邯郸,陛下会怎么看,国人会怎么看?” “这是耻辱,会有无数人落井下石,会怪罪我们葬送大军。” “司马尚,你我之辈能承受住这样的打击,家族能承受这样的代价吗?” 赵策说道:“谁都清楚留得青山在的好处,可是忍辱负重很难,没有任何前途的忍辱负重更是艰难” 司马尚眼神渐渐坚定,问道:“王爷的意思是?” “死战!” 赵策眼神肃杀,掷地有声道:“唯有死战殉国,虽死犹活,朝廷不会再追究我们的责任,家人也得以保全。” “燕国是厉害,李凡的新军是所向披靡。可是本王在,大军就不会逃散,还会继续厮杀。” “我死了,你继续主持大军,总之绝不撤退。” 司马尚听到后顿时笑了起来。 笑声,透着慨然。 笑声,更有决绝。 司马尚不再考虑后路的事情,回答道:“王爷慨然赴死,末将岂能不追随呢?您要死战,我奉陪到底。” 赵策得了司马尚的答复,也就再无任何犹豫。 即便战场上有许多的溃军出现,可他却没有去管,直接下令道:“传我军令,把本王的大纛帅旗往前压,本王到营地外坐镇。大军,全部派上去杀。” 命令下达,赵策和司马尚下了望楼,骑着马带着大纛帅旗往前压。 原本,赵军在溃散。 大批赵国的士兵快要撑不住,不断地撤退,人心已经开始崩溃。可是,突然发现后方大纛帅旗竟是往前压,赵策这个大帅都死战,赵国士兵就知道有进无退。 主帅赴死,你退回去逃了,那也是无路可走。 唯有死战。 赵国的士兵成了哀兵,却偏偏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相互呐喊着拼命。 “王爷都选择死战,我们不能退,继续杀。” “死战不退,不能让燕人杀入赵国,不能让燕人屠戮我们的家园。” “驱逐燕人,杀过去。” 此起彼伏喊声回荡不休,响彻在战场上。 赵国一方再度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使得原本溃散的赵军又短暂地收拢起来,竟是迅速反扑。 又厮杀大半个时辰,战场上又有无数士兵身死。 不论是燕国,亦或是赵国都一样,双方的兵力都在迅速损耗,战场上更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李凡注意到局面,却没有停下。 此战,有进无退。 到这一地步,他不可能因为赵国死战就不退了。 李凡看到赵军大纛帅旗的方向,果断调整方向,率领陌刀营朝着赵策的方向去。 双方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又是两刻钟过去,双方不到三百步的距离。 赵策也注意到李凡率领的陌刀营杀来,看到明晃晃的刀光,麾下赵国的士兵被斩杀,周围许多赵国士兵在逃散,知道撑不住了! 能杀到现在,已经山穷水尽。 司马尚见赵策要拼命,建议赵策先躲避,尽量拖延时间。 赵策已经存了必死之心,很想直接拼命。只是司马尚的建议有道理,他又稍微调整方向避开。 因为大批的燕国士兵合围,赵策调整幅度很慢。 不到一刻钟,李凡率领的陌刀营杀来了。 赵策避无可避,也就不再偏移,从士兵的手中接过大刀。一刀在手,他眼神锐利无比,下令道:“李凡就在前方,随我杀。” 话音落下,赵策一马当先往前冲,紧跟着身边的一众亲兵也慨然赴死跟上, 一路冲锋,赵策来到陌刀营的前方,瞬间看到了李凡。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策杀气涌动,高声道:“李凡,纳命来。” 李凡眼神冷漠,在赵策骑马靠近挥刀的瞬间,陌刀也随之抡起斩下。 铛!! 双刀碰撞,火星四溅,声音更是震耳欲聋。 李凡的陌刀撞在赵策的大刀上,反震的力量暴烈无比,赵策闷哼一声,连人带刀从战马上跌落了下去。 只是,赵策是战场上的老将经验丰富。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不管被撞飞的刀,拔出剑往李凡的方向冲去。 刚冲出两步,森冷的刀光浮现,李凡一刀划过赵策脖子。 噗! 鲜血喷溅,赵策的脑袋带着鲜血冲天而起,而后跌落在地上。 赵策,死! 第一卷 第228章 灭赵初战,大获全胜! 李凡看到赵策死了,眼神愈发锐利,高声道:“赵策已死,降者不杀。” “赵策已死,降者不杀!” 陌刀兵一边进攻,一边高声呐喊。此起彼伏的喊声传出,周围越来越多的燕国士兵高呼呐喊。 声音如炸雷响彻,一波一波的回荡在战场上,清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燕国一方气势如虹,无数燕国士兵杀得红了眼,不断往前突进。 反倒是赵国一方的士兵,因为李凡带着陌刀营突进,又遭到燕国骑兵和步兵的突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有赵策大纛前压,以及赵策亲自主战,才硬生生稳住。 如今赵策死了,人心彻底崩塌。 “燕人来了,快跑啊。” “李凡太凶猛,完全挡不住,快撤退啊,快跑。” “王爷被杀,我们已经败了,快撤退。” 一个个赵国的士兵呼喊着,往四处逃散。大批赵国的士兵逃散,引动战场上的局面彻底崩溃,一些赵国士兵逃不掉干脆直接投降。 在大纛帅旗旁,司马尚还在。 司马尚看着手持陌刀,仍在突进的陌刀营,听着耳旁将领劝说撤退的话,下意识想要去冲杀赴死。 赵策死了,该他去赴死。 毕竟成了败军之将,回去也要被问罪,不如死在战场上。 可是,一个个武将都劝他撤退,有人说撤退能聚拢些士兵,不至于全军覆没;也有人说死了才是罪人,必须要撤退保存一部分力量。 诸多将领劝说下,司马尚赴死的斗志消散,下了撤退的命令,更是舍弃大纛帅旗,直接就带着人撤退。 司马尚撤退,更没有赵国士兵再死战,纷纷逃散,或者放弃抵抗投降。 负隅顽抗的赵国士兵,终究是少数。 在燕国猛攻下,战事呈一边倒的局面,燕国大军猛攻掩杀,收割这一战的胜果。 李凡没有带着陌刀营追杀,下令陌刀营休整。 连续的冲阵对陌刀营的消耗极大,尤其是甲胄厚实,陌刀沉重,又都是步兵,不擅长追击。 追击和掩杀的事情,交给独孤忠、魏豹、甘隆和罗吉等军中有骑兵的将领。 赵策身死,司马尚逃走,赵国大营落陷,所有的物资尽数沦为李凡的战利品。 李凡进入中军大帐,看到了其中的书信。 有赵焉派人送来的,说赵国和魏国、秦国和齐国达成协议,暂时各国不会来进犯,让赵策尽管放心的打。 只要赵策能打赢,后方就不会乱。 李凡对此不屑。 国与国之间没有所谓的朋友盟友,只有根本的利益。 列国收了好处暂时作壁上观,是因为要坐山观虎斗,让李凡消耗和削弱赵国的实力。 当赵国出现疲态,比如赵策现在身死,赵国六七万的大军崩溃,赵国呈现出疲态后,列国一定会出兵各自瓜分赵国的。 这是利益驱使。 李凡把书信放下,又继续翻看着其他的资料。 全部看下来,没有太多的机密,反倒是处处透着赵国内部的力量不足。赵国为了防备魏国等国,许多主力在边境驻军。 燕国的南下,让赵国北方的压力很大,让赵国上下都喘不过气。 看完资料后,李凡又去查看了营地内的粮草。 赵国大营内的粮草约莫有八百万斤,这是给赵策死战的,现如今都化作李凡的粮食。有了这批粮食,燕国后勤的压力就不大了。 未来两三个月,都不需要担心粮草。 赵策是好人啊。 赵焉也是好人。 李凡查看完粮草,又检查营地的武库器械,还有诸多马匹和马料等,都是应有尽有,供应李凡的大军完全没问题。 李凡一项一项地检查,而后等着甘隆、独孤忠和赵元等人的战果。 这一战的追赶和清点,足足用了两天。 毕竟,人太多了。 追赶的距离远,清点伤亡,处理死尸,全部的事情处理完,消耗用来两天才一切结束。 这一日,赵元、甘隆和独孤忠回来了。 赵元上前一步,禀报道:“大帅,此次和赵策一战,有您斩杀赵策带动大军反扑,我们大获全胜,斩杀两万一千余赵国士兵,俘虏两万四千余人,其他赵国士兵逃走了。” 李凡点头道:“我们的伤亡也不低吧?” 赵元脸上神情也转为严肃,回答道:“我们一方的伤亡,多达一万零三百六十八人,损失很大。” “之所以如此,是我们和赵策正面交战厮杀,完全是以命搏命的交战。” “等您斩杀了赵策,我们开始掩杀赵国的军队,才开始大范围掩杀赵国士兵,才有两万多的斩杀。” 赵元郑重道:“此战能赢,不容易。” 李凡赞许道:“将士们辛苦了,好好的休整一天,拿出酒肉犒赏将士,让将士吃饱喝足,只是该安排巡逻的要安排,不能放松警惕。” 赵元抱拳道:“卑职明白。” 李凡目光落在独孤忠身上,问道:“独孤忠,你麾下北蛮骑兵的伤亡怎么样?” 独孤忠立刻道:“回禀大将军,北蛮骑兵伤亡一千八百四十九人,损失颇大。” 李凡肯定道:“此次和赵国交战,北蛮骑兵是用了心,更是拼死一战的。凡是战死的北蛮骑兵,按照大燕的战死抚恤标准办。燕国怎么抚恤的,北蛮就怎么抚恤。” 独孤忠感激道:“多谢大将军。” 李凡继续道:“此次立功的北蛮将士,你也拟定一个名单,把各自斩获的人数撰写清楚,本将单独为你们请功。” 独孤忠原来的想法,是希望早些获得封赏。 如今,却没了想法。 陌刀营一出,让独孤忠前所未有的清醒,不能主动向李凡提条件,一切按照李凡的规矩办。 一句话,不能让大将军难办。 独孤忠毫不犹豫道:“大将军,封赏的事情不着急,等您和赵国的战事结束,我们北蛮的骑兵和其他将士一起封赏,不需要搞特殊。” 李凡笑道:“当真?” 独孤忠毫不犹豫道:“在大将军面前,不敢撒谎。北蛮骑兵既然为大将军效力,就绝无二心,任凭您安排,按照您的规矩办事。” 李凡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你的将士和所有将士的战功一起统计。我相信此次灭赵的战事结束,燕国一方会有人封侯拜将,北蛮一方也一样。” 独孤忠听得眼前一亮。 封侯拜将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到时候他们在燕国也是有身份的人。 独孤忠再度道谢,又表了忠心。 李凡的大军在原地休整,逃走的司马尚一路退到中山郡的治所卢奴县,借助卢奴县的城池构建防线。 同时,司马尚派人把先前大败,赵策以身殉国,而他暂时在卢奴县镇守的消息传回,让赵焉知道消息做出应对。 第一卷 第229章 赵国皇帝惊恐! 赵国帝都,邯郸。 皇城大殿。 赵焉心不在焉地处理着政务,当了多年皇帝的赵焉,早就厌倦了皇帝的枯燥乏味,习惯了莺歌燕舞,纵欲享乐的日子。 没事儿的时候,赵焉喜欢看歌姬歌舞,再喝点小酒。兴致来了的时候,和妃子探讨下人的起源问题。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赵焉的各项娱乐都停止,心思都在战事上。 赵焉早就下了命令,一旦有前线的最新消息,直接让传信的人入宫,只是最近一直都没有最新消息。 赵焉处理了政务后脑子有些犯困,竟是趴在案桌上睡着。 迷迷糊糊中,赵焉仿佛听到有人喊他,似乎是赵策的声音。他循着声音看去,在他周围是黑黢黢的树林,赵策浑身是血走出来,更成了一具无头尸体。 赵焉看到赵策的样子,吓得惊呼一声,瞬间就醒了过来,浑身冷汗直冒。 曹昭在连忙上前道:“陛下,怎么了?” 赵焉眼中还有着惊恐,迅速道:“朕梦到忠王,他浑身是血无比凄惨,而且成了无头尸体。忠王似乎要说话,可是朕突然就醒了。这个梦,实在太差了。” 曹昭连忙道:“或许是陛下近日没怎么休息好,思虑太多,才会做这样的梦。忠王行事稳健,是战场上的宿将,肯定没事儿的。” 赵焉抬头朝外面看去,恰好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进入,禀报道:“陛下,有北境的传信兵求见,已经在殿外等候。” 赵焉吩咐道:“传!” 太监去传旨,传信兵一身是血的进入大殿内,那衣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紫色,却难掩杀戮的惨烈,以及传信兵的疲惫。 扑通! 传信兵跪在地上,捧着司马尚的书信,道:“前线大败,请陛下阅览。” 轰! 赵焉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脑中一片眩晕,身体更是摇摇晃晃,一时间不知所措了。 好一会儿,赵焉才回过神,曹昭接过书信放在赵焉的面前。 赵焉拆开书信,浏览着司马尚的战报。 在战报中,司马尚详细说了赵策立足营地中,先采取以守为攻的策略,派人去收割燕国的小麦,意图给李凡捣乱,却被李凡的北蛮骑兵击溃。 最后,赵策选择消耗战术,直接和营地外挑衅的李凡硬碰硬交战,要消耗燕国精锐。 双方在战场上厮杀,各自损伤很大。 在关键时候,李凡麾下有一支身披甲胄,手持大长刀的军队出现,硬生生斩杀赵国的骑兵和步兵,击溃赵国军队防线。 赵策前往迎战,以身殉国。 司马尚主持局面拼死抵抗,最终不敌撤退,目前已经撤退到卢奴县,借助县城的城池以守为攻,拖住李凡南下的大军。 赵焉全部看完消息,更是气得瞪大眼睛,吭哧吭哧的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 一直以来,赵焉都顺风顺水的。 赵国是天下强国,赵焉是列国中有极大权势的君主。可是,一个小年轻的出现,改写了赵国的一切,让他处处陷入困境。 廉颇背叛! 雁门郡丢失! 姜星河战死! 割地赔款,向列国服软,还拿出宝库中的金银珠宝去贿赂列国官员,一切的一切都让他颜面扫地,就是为了挡住李凡,乃至于歼灭李凡。 现在李凡南下,赵策都死了。 等于说之前的付出,全都是白费。 赵焉气愤下难以纾解郁结的情绪,忽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上来。即便是赵焉硬生生压下去,嘴角依旧有鲜血流出。 曹昭吓了一大跳,连忙拿出手帕给赵焉擦拭,宽慰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赵焉抬手捂着胸口,无比难受。 好半晌后,赵焉才慢慢的恢复过来,看向士兵道:“你见过燕国的神秘军队吗?就是杀得我赵国大军崩溃的军队?” “见过!” 传信兵一脸惊恐模样,说道:“厮杀的时候,当时小人在战场遇到,亲眼看到了这支军队杀人。” 赵焉问道:“是怎么一回事?” 传信兵立刻道:“这一支军队都是重甲步兵,身披甲胄,把身体都护住,一般的刀箭难伤。” “每个士兵都很高大,至少有八尺,或许大多数的人都是九尺身高,无比的强壮高大。” “每个士兵手中的战刀,一丈四尺多长,刀刃锋利沉重,又大又长又锋利,简直是杀人利器。” “李凡更是亲自带队。” 传信兵开口道:“当时李凡带着人杀到我们的骑兵中,这些人列阵挥刀斩下,连人带马一并斩杀,人马俱碎。” 嘶! 赵焉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无比震惊。 人马俱碎! 这是何等的杀伤力? 赵焉挪了挪屁股,身体微微前倾,问道:“赵策带着人去阻击,就是这时候被李凡斩杀的吗?” 传信兵回答道:“王爷亲自去阻拦,意图稳定局面。双方交手后,王爷被李凡斩落马下,又斩了脑袋。当时王爷身死,李凡高呼降者不杀,利用王爷的死亡瓦解军心,以至于我们大军落败。” 赵焉听完后长长的叹息一声,摆手道:“下去吧。” 传信兵行礼后退下。 赵焉揉了揉疲惫的面庞,说道:“曹昭,你说我赵国的国运,一丁点都没有了吗?为什么先是李凡横空出世,再是李凡的新军。显然这支杀伤力极大的新军,必然是李凡训练出来的,就是为了对付我们。” 曹昭说道:“陛下,李凡的确是善战难缠。” 赵焉思考好一会儿后,吩咐人召见吏部尚书贺辰,户部尚书郭云图,以及兵部尚书窦湛。 之前,郭云图是侍郎,前不久户部尚书彻底因病辞官,郭云图转正成为户部尚书,成了真正的户部一把手。 众人齐聚,齐齐向赵焉行礼。 赵焉没有兜圈子,快速说了赵策身死,前线大军崩溃,燕国的大军南下,又可能要再一次马踏邯郸的可能。 大体情况阐述完,赵焉直接道:“赵国现在是风雨飘摇的局面,危机重重。你们说,该怎么解决这事儿?可有应对的策略?” 第一卷 第230章 魏国皇帝! 贺辰一张老脸无比的凝重。 之前,他亲自出使和李凡谈,达成休战的协议,更是割地赔款。当时虽然稳住燕国,他也遭到许多国人的谩骂,说他丧权辱国。 在赵国,贺辰不仅是帝师,还是吏部尚书,天下名士,在士林有极大的影响力。 如今,什么影响力都没了。 贺辰思考着解决的策略,只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求和,暂时干脆没有表态。否则,又是他吃亏。 郭云图说道:“陛下,忠王身死,司马尚在卢奴县布置防线,或许能挡住的。” 赵焉沉声道:“朕不要或许,要肯定能挡住。尤其是七八万的大军,都挡不住李凡的进攻。” “现在只有逃回卢奴县的兵马,想要挡住是很难的。一旦挡不住,各地崩溃,李凡又长驱直入,我们又该怎么办?” 郭云图顿时不说话了。 他也没有办法。 窦湛思考许久后,说道:“陛下,要抵挡李凡的大军,乃至于斩杀李凡的大军,必须要抽调更多的精锐。” “可是抽调边境精锐,我们和李凡的确是鱼死网破,南方边境各地,亦或是其他边境各地就会葬送。” “简而言之,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窦湛叹息道:“为今之计,只能进一步和魏国、秦国等国谈,稳住了各国后,我们撤离边境驻军,全力解决来犯的李凡。” “不行!” 赵焉断然回绝,道:“把边境的驻军撤走,等于把边境拱手送给列国。你觉得各国的人是傻子,会因为之前没有半点约束力的约定,就放弃攻打吗?” 窦湛叹息道:“陛下圣明,列国不会放弃。” 赵焉说道:“各国不会放弃,而我们调走兵力去迎战李凡,拆东墙补西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北方挡住李凡了,可是南方却守不住。” 窦湛低下头不再多说。 赵焉瞬间又看向贺辰,沉声道:“老师,你怎么看?不要藏着掖着,尽管畅所欲言。” 贺辰见避不开,表态道:“陛下,李凡亡我之心不死,必须要灭掉李凡。” “李凡身死,燕国不足为虑,我们还可以趁机反攻。” “现在北蛮帮助燕国,是因为有李凡,北蛮不敢轻举妄动。当李凡没了,北蛮自然就会反水,乃至于突袭燕国。” 贺辰正色道:“臣建议抽调李牧的南方大军北上,只不过做一定的调整。” 赵焉问道:“怎么调整?” 贺辰回答道:“从南方边境再割让四座城池,换取魏国的出兵,让魏国精锐帮我们攻打李凡,让魏国替我们冲锋陷阵。” “现如今,挡不住李凡的大军。” “撤掉南方边境的军队抵挡李凡,南方失守,肯定会丢失城池。既如此,干脆把南方的几座城池献给魏国,换取魏国出兵帮助。” “有魏国的军队,又有我们的军队,联合进攻下才能稳稳取胜。” 贺辰正色道:“灭了李凡,我们再顺势收回雁门郡。整体上反而是赚了。” 赵焉心中快速思考着。 贺辰的计划不复杂,就是让魏国帮助赵国。 赵焉有些担心,说道:“老师,如果魏国趁着北上的时机,突然攻打我们呢?” 贺辰摇头道:“不可能。” 赵焉说道:“为什么?” 贺辰回答道:“臣的理由有三。” “第一,天下列国并存,不是魏国一家独大。西面有秦国,东面有齐国,南方有楚国,各国都有争斗。” “各自有争斗的前提下,就需要讲信义。” “如果魏国毁约,失信于天下人,如何立国?如何取信于天下人才呢?人家都知道你背信弃义,反而会让魏国损失很多好处。” 说到这里,贺辰稍作停顿,又继续道:“第二,不是立刻把城池献出去,必须要魏国军队到了北方前线,再把城池交给魏国。” “如果魏国有什么想法,或者要攻打我们,随时可以切断魏国军队的后路。” “对魏国,也必须防着一手。” 贺辰沉声道:“第三,燕国崛起,李凡横行无敌。这样的人存在,已经能威胁到魏国,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 赵焉点头道:“有道理。” 窦湛也没有解决的办法,说道:“贺尚书的策略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只能这么办了。” 郭云图道:“臣也赞同贺尚书的建议。” 赵焉见众人都同意,直接道:“老师,辛苦你走一趟魏国,直接和魏国皇帝谈。只有魏国皇帝下令,魏无忌才会出兵,他不敢违背魏国皇帝命令的。” 贺辰道:“臣立刻南下。” 一路出了皇宫,贺辰回家换上衣袍就骑着马南下。如果有充足的时间,贺辰肯定要乘坐马车南下,身体不会这么难受。 赵国已经危在旦夕,贺辰不能耽搁时间,骑着马一路深入魏国腹地,来到魏国的帝都大梁城。 贺辰身为赵国的吏部尚书,递交国书求见,消息快速送到魏国皇帝魏乾手中。 魏乾年近四十,是魏无忌的亲哥哥。 相比魏无忌的高大威猛,魏乾身材瘦削,相貌柔和,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却是精于权术,更礼贤下士。 在魏乾的励精图治下,外有魏无忌等名将,内有李谦等贤臣宰相,魏国的国力很强。 虽说地处中原是四战之地,却屹立不倒。 魏乾看完贺辰求见的国书,看向坐在下方的丞相李谦,问道:“李相,赵国派人来求见,肯定是李凡的攻势太猛,赵国挡不住。李相对此,怎么看?” 李谦五十出头,相貌清癯,一双眸子明亮有神,缓缓道:“陛下的分析很对,赵焉一贯是自负强势。” “但凡有一丝机会能挡住燕国军队,都不会向我们求助的。” “这一次,肯定是赵焉和李凡交战落败,而恰恰是这样,反倒是我魏国的机会。” 李谦正色道:“臣认为应该救援赵国,进一步从赵国得到城池,再压制李凡及燕国。” 魏乾笑道:“为什么不借此机会灭掉赵国,群起而瓜分呢” 李谦眼神深邃,捋着胡须道:“陛下,赵国灭了,燕国是最大的赢家,会占据最多的地盘,国力会飞速提升。” “燕国的李凡很是善战,廉颇和姜星河都是赵国名将,一个被策反,一个被斩杀,可见李凡的厉害。” “任由燕国强盛,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反倒是扶持赵国击败燕国,既削弱打压燕国,又保留赵国,我们才能从赵国得到更多好处。” “这一次,让赵国割让城池。”” 李谦沉声道:“下次燕国再次南下攻打赵国,赵国不敌还会继续求助,我们又从赵国拿到城池,一步步增强我们,而秦国和齐国拿不到好处,燕国又被压制,这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魏乾眼前一亮,赞许道:“李相的分析极好,传旨,召贺辰入宫觐见。” 第一卷 第231章 镇北王来了! 贺辰得到太监的通知,风尘仆仆的进入大殿,看到高坐在龙椅上的魏乾,拱手道:“赵国吏部尚书贺辰,参见魏国皇帝陛下。” 魏乾颔首道:“贺尚书来大梁,有什么事吗?” 贺辰没有兜圈子,直接道:“不瞒陛下,燕国入侵赵国,我国大军前往迎战,惨遭大败,忠王赵策更是以身殉国。这次战事,燕国出现一支前所未有的精锐。” 魏乾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道:“什么精锐?” 贺辰说道:“燕国的这支军队人数很少,约莫三四百人,是全身披甲的步兵,每个士兵身高八尺有余,许多身高九尺。” “士兵的武器是一丈四尺左右的长刀,沉重且锋利。” “赵国的禁军精锐骑兵,和这支军队碰面厮杀时,燕国精锐挥刀斩下。一时间人马俱碎,死伤无数,无人能挡。” 贺辰说道:“忠王在这一战中,被李凡斩杀。” 魏乾眼中也是瞳孔一缩。 只是略作思考后,魏乾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笑着道:“贺尚书,你别夸大燕国的战斗力和威胁。” 贺辰回答道:“陛下,赵国也是天下强国,赵国的禁军更是精锐。曾经,忠王率领禁军和贵国的镇北王交战,双方互有胜负。” “若是普通人,就罢了。” “忠王的能力,以及麾下士兵的战斗力,料想贵国是知道的。” 贺辰说道:“如今,忠王被李凡击溃,禁军被斩杀无数,可见燕国的军队战斗力。这样的大事儿,我不至于撒谎。” 魏乾神情也沉默下来。 人马俱碎! 挡者披靡! 这就意味着魏国的精锐遇上,也绝对是一样的结果。 魏乾沉默一会儿,说道:“贺尚书说了燕国的厉害,朕会安排人调查的。只是,你来大梁所谓何事呢?” 贺辰直接道:“请陛下调遣镇北王的精锐,帮助赵国歼灭燕国精锐。” “不可能!绝不可能!” 魏乾大袖一拂,断然道:“李凡南下攻打赵国,朕没有落井下石攻打赵国边境,已经是仁至义尽。你想让魏国帮助赵国,是异想天开。” 贺辰说道:“赵国方面,自然不会让魏国白白帮忙的。” 魏乾笑问道:“说说赵国的条件。” 贺辰回答道:“第一,赵国承认被镇北王夺取的三座城池,全部归属于魏国。第二,赵国再割让四座城池给魏国。” “这是我赵国的条件,我没有隐瞒什么,直接就透底。” “陛下如果愿意出兵相助,我们达成约定,只要您魏国的军队到了前线,我们立刻交接城池。” 贺辰直接道:“如果您不愿意,就此作罢。” 魏乾却没有相信。 而且,魏乾还想再谈一谈能否得到更多,沉声道:“朕不出兵,赵国有亡国的危险。朕出兵了,却只有四座城池,实在是太少。” 贺辰正色道:“陛下,老朽刚才的条件,已经是赵国的底线,也是赵国方面的诚意。您如果拒绝,老朽告辞。” 魏乾道:“朕不同意。” “告辞!” 贺辰行了一礼就往外走。 魏乾一直在试探,见贺辰干脆利落走到大殿门口,已经要走出去时,这才朝李谦微微点头。 李谦瞬间站出来,高声道:“贺尚书,请等一下。” 旋即,李谦面向魏乾,说道:“陛下,臣觉得可以答应赵国出兵。” 魏乾说道:“李相有什么建议?” 李谦正色道:“陛下,燕国连杀两个蛮王,又降服北蛮,压得赵国喘不过气,必须要压制才行。” “这一次帮助赵国,实际上也是帮助我们。” “否则唇亡齿寒,一旦赵国被燕国覆灭,燕国绝不会故步自封,还会继续南下,我们的压力也会非常大。” 李谦说道:“从这个层面看,臣认为应该支持赵国。” 贺辰心中升起希望,郑重道:“陛下,赵国陷入危机,我所言句句属实,也没有来来回回奔波谈判的时间。四座城池是极限,否则太多了,国内难以交差。” 魏乾正色道:“既然赵国皇帝有诚意,朕准了。你回去告诉赵焉,让他安排人交接城池。你前脚北上,镇北王的军队后脚会跟着北上迎战。” 贺辰再度道谢,急匆匆离开了。 魏乾看向李谦,吩咐道:“李相,刚才说李凡的军阵,显然是新军。是否属实,还要交战过才知道,你和无忌仔细说一说。” “另外,涉及接收赵国的四座城池,也需要人。” “请李相亲自走一趟,先传达朕的旨意让无忌北上,以及你负责接收城池,彻底控制了赵国城池后再返回。” 李谦拱手道:“四座城池要控制,臣要调走一些文官北上才行。” 魏乾点头道:“你尽管安排。” 李谦说道:“时间紧迫,臣立刻北上黄河大营,和镇北王说清楚后续计划。” 魏乾摆了摆手。 李谦行礼后退下,又骑着马北上黄河大营。虽说李谦五十出头,可他精神头很好,身体更是矫健。 年轻时的李谦,更是在战场上指挥过战事的,所以一路北上很顺利。 抵达黄河大营北岸,李谦在营地门口安排人去通报。 魏无忌得知了消息,也惊讶李谦亲自来了,他快速来到营地门口迎接,说道:“李相,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里面请。” 李谦主动行礼后,和魏无忌一起到了中军大帐。 宾主落座。 李谦迅速说了赵国落败求助,以及皇帝的安排,最后道:“陛下请镇北王火速出兵,剿灭燕国南下的军队,进一步削弱燕国。尤其是燕国的新军,也仔细查一查,看看是什么情况。” 魏无忌皱眉道:“本王才见了李凡派来的特使周元,定下一起瓜分赵国,彻底灭掉赵国的策略。” 李谦说道:“如果燕国不是太强,彻底灭掉赵国可以。” “可是现在的燕国灭蛮王,降服北蛮,实力太强。一旦燕国灭赵,得到的好处太多,会难以控制,乃至于成为我们的大敌。” “这是养虎为患。” “现如今,帮助赵国击败来犯的燕国军队,我们得到四座城池,又削弱燕国和赵国。下一次燕国再次南下时,赵国不敌,我们又可以得到好处。” “徐徐图之,魏国才能越发强大,赵国和燕国则是持续削弱,不至于局面失控。” 李谦说道:“王爷有大智慧,必然能权衡清楚。尤其燕国展露出的新军,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凡是挡在前面的人马俱碎,很吓人了。” 魏无忌也明白过来,点头道:“李相说得对,本王调兵北上。” 李谦松了口气,和魏无忌说了后续接管城池,以及其他的事情,就亲自送魏无忌的大军北上。 第一卷 第232章 谋划! 赵国邯郸。 赵焉最近的日子很煎熬,辗转难眠,整个人瘦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 李凡来势汹汹,他生怕李凡攻破卢奴县,转眼就马踏邯郸。好在李凡进入中山郡后,暂时还没攻破卢奴县。 进入六月,天气愈发炎热。 这一日,贺辰一路奔波回了邯郸。 连续高强度的赶路,贺辰不仅风尘仆仆,更有些撑不住了,人消瘦了很多,一双眸子浑浊充血,显得很是疲惫。 贺辰一路来到皇宫,见到赵焉后道:“臣贺辰,拜见陛下。” 赵焉见到贺辰的样子,宽慰道:“老师,辛苦你了。” 贺辰摇头道:“臣不辛苦,这一趟奔波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倦怠,回家休息几天就好。” “此次觐见魏乾,他答应了我们的条件,随后魏无忌会带兵北上攻打李凡。” “等魏无忌的军队到了前线,我们就交割四座城池。” “臣返回的时候,已经通知李牧带兵北上,他带着大军赶路的速度慢一些,应该后续就会跟着北上去卢奴县。” 贺辰正色道:“有李牧和司马尚,加上魏无忌的魏国精锐,我们必胜。” 赵焉心情颇有些难受。 赵国的每一座城池,都是祖祖辈辈付出无数心血打下的江山。如今因为燕国的大军南下,一次性割让四座城池给魏国,太心痛了。 赵国不惧魏国,能挡住魏国进攻。 可是,赵国没有挡住李凡,导致需要向魏国求助割让城池。 赵焉沉默一会儿后恢复过来,正色道:“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解决李凡。” “司马尚又传来消息,说李凡大军到了卢奴县,正在围攻,压力很大。” “朕下令各地的兵马去驰援,可是效果不大。” “现在魏国出兵,朕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告诉司马尚,让他继续坚守,确保军心稳定。” 贺辰说道:“陛下圣明。” 赵焉让贺辰去休息,就把郭云图喊来,说了接下来的战事,让郭云图去卢奴县传话,以及稳定军心。 没有镇北军,郭云图肯定不敢去,因为去了前线是送死。 魏国的镇北军介入战事,魏无忌更是魏国名将,加上李牧的大军也北上,郭云图觉得必然能击败李凡。 这是刷功劳的绝佳机会。 郭云图当即答应下来,以最快的速度北上。他到了卢奴县,进入城内后,来到城楼上和司马尚汇合。 司马尚见到郭云图,急切道:“郭尚书,李凡围而不攻,每天都散播消息瓦解我们的军心和斗志。虽然我募集许多士兵抵抗,可是越是拖延,人心越是崩溃。朝廷方面,现在是怎么安排的呢?” 郭云图笑道:“司马将军放心,此战必胜。” 司马尚问道:“具体怎么办呢?” 郭云图解释道:“陛下向魏国求援,目前魏无忌带着镇北军北上,即将抵达卢奴县。” “除此外,李牧所率领的精锐已经在来的路上,会先一步抵达。” “有李牧的精兵,有魏无忌的魏国精锐,我们要取胜轻而易举。” 郭云图说道:“这一战不是要击败李凡,是要彻底斩杀李凡,要杀到燕国去,从而报仇雪恨。” 司马尚没有多少欢喜,沉声道:“魏国同意出兵,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郭云图道:“割让四座城池。” 司马尚神情无奈,颓然道:“都是我等无能,损兵折将,以至于朝廷割地求助。” 郭云图宽慰道:“司马将军,陛下不曾治你的罪,是希望你戴罪立功,守住卢奴县。等援军来了,再一举破敌取胜。” 司马尚回答道:“请郭尚书放心,我会全力以赴。有李牧将军,以及魏无忌的军队,一定能赢。既然有两路援军,我做一个全面的反击计划。” 郭云图说道:“什么计划?” 司马尚眼神锐利,说道:“我建议李将军的军队,北上后假意藏起来在附近。” “李凡此人狡诈,一定派出了很多的探子,盯着赵国境内的动静。” “李牧将军来驰援的消息,瞒不住李凡。所以我们将计就计,让李将军假意藏起来。” “等李凡喊话,我主动出城进攻,让李凡觉得可以将计就计,能歼灭我和李牧将军的大军。” “魏无忌的军队则是隐藏行踪,因为魏无忌在李将军的后方。李凡的人发现了李牧将军,来不及发现魏无忌。” “魏无忌隐藏,李凡一定不知道。” “当大战到了决战时,让魏无忌派人参战,以及切断李凡的退路,我们就能一战歼灭李凡。” 司马尚沉声道:“灭了李凡,我们就可以全面反攻。” 郭云图听得眼前一亮。 这是好计划。 郭云图从来不打仗,没有指挥过军队,可他知道司马尚的策略很好,单是李牧的军队北上,就足以挡住李凡。 多了魏无忌的精锐,足以扭转局势,转败为胜。 郭云图正色道:“司马将军尽管布置,我马上去见李牧,和他说清楚策略,然后南下见魏无忌。只要我没有派人回来通知,计划就不变,一切按照原计划执行。” 司马尚问道:“魏无忌的兵力,什么时候能到?” 郭云图回答道:“魏无忌军队到了,我会派人告知李牧将军,由李将军派人通知你。毕竟李牧这次北上,属于假装隐藏的。” 司马尚郑重道:“辛苦郭尚书。” 郭云图笑道:“不辛苦,都是为了赵国。” 司马尚亲自送走郭云图,眼中有了浓浓的期待,他一败再败丢尽脸面,如今终于有了逆转局势的机会。 在司马尚斗志昂扬,重新备战时,卢奴县北方六里处。 这是燕国大军驻扎的地点。 李凡率领大军南下杀入中山郡,一路所向披靡,沿途城池或是官员跑了,或是抵抗却被李凡攻破。 唯独卢奴县是郡治所,城池坚固高大,更有瓮城,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恰是如此,李凡一直采取攻心的策略,喊话动摇卢奴县城内的人心和军心。同时,也借此看赵国的反应,是否会有援军来。 只要赵国派了援军来,就可以围点打援。 军营,中军大帐。 李凡正在查看粮草后勤的资料。 打仗既要士兵敢拼敢杀,又要有充足的后勤。之前攻破赵策的大营后得了粮食,后续进入中山郡也攻破几个县城,又得了一些粮食。 这些粮食要陆续运送到前线,确保前线粮食的充足。 在李凡忙碌时,周元急匆匆进来,说道:“大帅,有情况。” 李凡问道:“什么情况?” 周元回答道:“派出去的探子,发现赵国名将李牧的大军北上,过了邯郸北上了。” 李凡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你之前去见魏无忌,他答应了攻打赵国吧?” 周元点头道:“是!” 李凡说道:“我们斩杀赵策,邯郸暴露在我们的面前,赵国危在旦夕,魏无忌顺势北上,可以直接逼近邯郸。” “尤其魏无忌的军营去邯郸更近,威胁更大。” “现在,李牧的大军竟然北上了,似乎忽略魏无忌的威胁,你说这事儿是否有问题呢?” 李凡问道:“周元,你怎么看?” 第一卷 第233章 霍无疾崭露头角! 周元听到李凡的询问,也仔细地思考起来。 一时间,周元没有给出答复。 在周元思考的时候,李凡又安排人把甘隆、赵元、霍无疾,以及邓靖、刘明义和韩凌都喊来,说了周元打探到李牧北上的情况,让众人各自分析。 甘隆没怎么琢磨,直接道:“将军,李牧从南方边境撤离,应该是赵国再度给了魏国好处,让魏国不出兵攻打。李牧来了,我们一样打。” 赵元眼神斗志昂扬,说道:“末将也觉得一样,多一个李牧,少一个李牧,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连赵策都死在大帅的手中,何况是李牧?” 李凡听得忍不住摇头一笑。 两人的话肤浅。 这样的分析,没有任何的价值。 李凡伸手制止两人说话,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又有什么看法呢?” 邓靖接过话,主动道:“大帅,总不可能李牧北上,乃至于赵焉再向魏国求助,请魏无忌帮着攻打我们吧?” 刘明义摇头道:“换做是我,军队途径邯郸,直接攻破邯郸灭国,为什么还要北上呢?现如今,是瓜分赵国的绝佳时机。魏国和赵国仇敌多年,有机会灭赵,魏国不应该会放弃的。” 韩凌说道:“明义说得对,道理说不通。” 周元捋着颌下胡须,正色道:“难不成赵焉派人去魏国,贿赂了魏国的宰相李谦,进一步影响魏乾吗?” 霍无疾忽然道:“不对,这些都不对。” 李凡眼中有期待,问道:“无疾怎么看?” 霍无疾虽然年轻,却出身名门,自幼读书,熟读兵法韬略。在军队中,霍无疾除了日常的训练外,也一直读兵书,向诸多老将请教。 年纪不算大,却颇为沉稳。 现在的霍无疾,和之前在燕国禁军有了天翻地覆的差别。 霍无疾眼神明亮,侃侃而谈道:“刚才邓先生的分析,我认为是正确的,魏无忌一定北上了。” “之所以魏无忌北上,不是魏国不想灭掉赵国,是大帅斩杀赵策,以及陌刀营所向披靡,带来的威胁太大。” “赵焉为了求生,不仅向魏国阐述了我们军队的情况,也绝对还割让城池。” “有我们的威胁,以及赵国给的好处,再加上目前灭掉赵国,魏国能得到一定的好处,却不会太多,是我们得到最大的好处。” “魏国忌惮燕国,更忌惮大帅,才会在得到好处的前提下,北上驰援灭掉我们,减少燕国的威胁。” 霍无疾分析道:“这个前提下,秦国和齐国没什么好处,而魏国的好处最大,到时候魏国可以徐徐图之,而不是面对一个失控且带来威胁的北面。” 李凡脸上满是笑容,赞许道:“无疾的分析,也是本将要说的。单是李牧的军队,赵国没把握击败我们的。” 周元说道:“我也想明白了。” 李凡笑道:“说说看。” 周元回答道:“假设赵焉为了抵抗大帅,把李牧调到北方,南方边境的许多城池一定会丢失,会被魏国攻克。” “赵焉通过向魏国求助的方式,把本就要被魏国攻占的城池作为筹码,换取了魏国出兵。” “当然无疾的分析也对,魏国是忌惮我们。” 周元眉宇间多了担心,说道:“大帅,单是李牧的精锐,对我们来说威胁很大,现在多了魏国的名将魏无忌,我们的压力就太大了。有陌刀营,也未必能赢。” 李凡沉声道:“赵国一方的情况,是既有卢奴县城内的司马尚,又有即将抵达的李牧和魏无忌,你们说该如何抵挡?” 周元说道:“大帅,可否从后方抽调精锐参战。此次一战关乎国运,可以再请陛下调集禁军,把后方大军征调来参战。” “不合适!” 李凡直接就拒绝。 禁军是皇帝的底牌,确保蓟城稳定的根本,李凡不愿意去碰皇帝的嫡系军队。 周元挠了挠头,干脆不再说话。 甘隆说道:“大帅,还有渔阳郡的主将卫驰,以及右北平郡等地的驻军,完全可以抽调过来参战。有了充足的精锐,何愁无法灭掉魏无忌和李牧呢?” 赵元附和道:“抽调更多的兵力参战,的确合适。” 霍无疾刚才崭露头角,且得了肯定,眼神愈发明亮,再度道:“大帅,我对此有两个建议。” 李凡回答道:“说说看。” 霍无疾回答道:“第一,的确要调兵参战,且出其不意的参战。不论是渔阳郡,亦或是右北平郡,距离都太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最近的距离,是廉颇将军的军队。” “大帅让廉颇和范吉一起,从雁门郡南下攻打赵国。现在让廉颇隐藏行踪,带着精锐长途穿插到中山郡,藏起来准备应对魏无忌。” “不让他打赵国,阻击魏无忌就行了。” 霍无疾回答道:“有了这一策略,足以为我们减轻压力,使得我们灭掉赵国的大军。” 李凡笑容愈发灿烂,问道:“第二个建议呢?” 霍无疾回答道:“卑职研究了地图,秦国和魏国接壤,两国也互有摩擦的。” “现在魏国北部区域的魏无忌大军,深入赵国境内,意味着魏国北境缺少兵力。我们派人通知秦国,让秦国自己做出决策。” “之前,秦国没有机会。” “现在我们牵制了魏国的魏无忌,秦国可以突袭魏国。当魏国遭到袭击,魏无忌必须要撤回,我们就必胜。” 霍无疾正色道:“如果我们能歼灭魏无忌最好,一旦局势僵持,第二步棋就能改变局面。” 赵元笑道:“无疾的分析很好。” 霍无疾得了夸奖,脸上神情很是欢喜,更有些激动。 甘隆心悦诚服道:“无疾的分析鞭辟入里,丝丝入扣,谋划更是极好。” 周元惊叹道:“小小年纪思路清晰,眼光独到,真是极好。” 众人纷纷夸赞,霍无疾更是欢喜,只是压制着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李凡也肯定了一番,直接道:“无疾的策略可行,邓靖你走一趟雁门郡,通知廉颇的军队快速来中山郡。周元,依旧由你出使秦国,面见秦国东面的驻军主帅,游说他们参战。” “遵命!” 邓靖和周元齐齐应下。 两人匆匆离开,各自去执行任务了。 李凡定下策略后,让众人各司其职,却没有立刻调兵攻打卢奴县,而是静观其变。虽说后续发现李牧假装隐藏,李凡也没有出兵。 李凡反而更确定赵国一方的策略,李牧假意埋伏,是引诱李凡出战,让李凡误以为只有司马尚和李牧。 魏无忌则是最后的杀手锏。 李凡却按兵不动,时间一天天流逝,转眼进入七月,天气也越来越热。 李凡不着急,卢奴县城内的司马尚有些急了。 李凡怎么还不攻打? 第一卷 第234章 打击李牧! 卢奴县的城楼上。 司马尚身穿甲胄,双手倚在墙上,眺望着远处燕国军营的方向,神情很是凝重。 李牧先是大张旗鼓的北上,后来按照他的提议隐藏行踪,郭云图也已经派人送回消息,说李牧就位,魏无忌的军队也已经藏好。 只要李凡进攻县城,大决战就拉开序幕。偏偏,李凡就是不来攻打。 所有谋划,都无法推动。 司马尚思考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外传来,却是郭云图、李牧和魏无忌带着人联袂来了。 李牧和魏无忌的军队都隐藏起来,却迟迟没有消息,双方联络后一起来了卢奴县,想要看看情况。 郭云图是牵头的人,喊道:“开城门。” 城门打开。 郭云图、李牧和魏无忌策马进城,一路来到城楼上。 郭云图指着魏无忌,介绍道:“司马将军,这是魏国镇北王。” “见过镇北王。” 司马尚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魏无忌回礼道:“司马将军有礼了,早就听闻将军悍勇善战,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镇北王过奖了。” 司马尚摇了摇头,继续道:“王爷和李将军、郭尚书一起来,是为了李凡不出兵的事情吗?” 郭云图抢先道:“对,就为了这件事情。” 司马尚说道:“自从李将军的精锐到了卢奴县附近藏起来,李凡就按兵不动,连派人喊话的时间都少了。” 郭云图皱眉道:“难道说,李凡知道了李将军埋伏起来?” 李牧说道:“李凡必然知道的,因为我的行踪没有隐藏。李凡按兵不动,或许是逼我出现,让赵国去进攻。” 司马尚皱眉道:“原计划是李凡来攻打县城,我先借助城池消耗李凡的实力,再主动迎战,到时候李将军杀出来,和李凡全方位开战。” “只要李凡的精锐全部参战,镇北王就可以一锤定音。” “李凡按兵不动,我们主动出击,等于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我们的损耗会更大。” 司马尚道:“进攻的一方变了,对我们的影响却极大。” 魏无忌眺望着远处连片的燕国军营,皱眉道:“会不会李凡这小子,推断出本王北上藏军,才按兵不动呢?” “不至于!” 李牧果断回答。 他身材高大伟岸,虎目闪烁着精光,掷地有声道:“镇北王的精锐在我的后方,当李凡的探子发现我的大军,不可能再去仔细查后方。” “另一点,我的探子也一直在打探消息,没有发现李凡的探子往后去调查。” “两者叠加,李凡不可能知道。” 李牧正色道:“李凡转攻为守,就是发现了我的行踪,才故意如此。由此可见,李凡没有必胜的把握。” 魏无忌略作思考后,说道:“既如此,由司马尚带着一支精锐,我们一起去李凡的大营外试探,听一听李凡怎么说。” 李牧道:“可以。” 司马尚也觉得不能再拖延,否则北方各县被燕国的人彻底控制,即便击败李凡,恐怕北方各县也会陷入麻烦。 之前定下的策略,是为了全歼李凡。 现在李凡察觉了,去试一试最合适。 司马尚当即抽调三千骑兵,带上郭云图、李牧和魏无忌,一路往李凡的大营外去。 三千骑兵抵达,迅速列阵。 司马尚身穿甲胄,亲自策马上前,在距离营地一百五十步外停下,高声喊道:“李凡,本将司马尚来了。” 早在司马尚率领骑兵出来时,李凡就得到探子传回的消息。 司马尚喊话,李凡说道:“哟,一向是龟缩不出的司马将军,竟然敢离开卢奴县。看样子有了人撑腰,说话都更有底气了。” 司马尚眉头一挑,说道:“谁给我撑腰了?” “不是李牧吗?” 李凡回了一句,突然拔高声音,喊道:“李牧将军,你我同为木子李,五百年前或许是一家人。如今都来了军营外,何不出来见一面?” 李牧眼中掠过惊诧神色。 李凡真厉害。 对局势的判断,当真是犀利,竟然从司马尚主动喊话判断出他也在军营。 李牧没有再隐藏,从后方策马上来,沉声道:“看样子,本将的军队抵达卢奴县附近,竟是没有瞒过你的眼睛。” 李凡微笑道:“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知道李将军带着大军北上。你先是光明正大赶路再隐藏行踪,如此刻意的安排,真不像是大将军这样宿将的手段,反倒像是新兵蛋子的安排。” 李牧嘴角勾起笑容,沉声道:“或许是你太小瞧了人,忽略了本将的手段。” 李凡说道:“李将军说得对,我的确小瞧了你。” “从始至终,你本就是一个诱饵,是被抛出来吸引我中计的。等我攻打卢奴县,和司马尚死战的时候,你派人杀出来和我交战。” “我们双方死战时,再安排藏在暗中的大军杀出,切断我的退路,以及彻底灭掉我的大军。” 李凡感慨道:“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李牧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神情都有了变化。 司马尚神色也是微变。 李凡的反应好灵敏,这判断太厉害了。 魏无忌在人群中,眼中带着一抹赞叹。 之前和李凡合作过,他甚至先答应李凡瓜分赵国的提议。只是皇兄做了决定,他无条件支持,才带着精锐北上驰援。 李凡虽然厉害,顶多判断李牧安排了伏兵,也算不到他。 他仍是杀手锏。 这时候,李牧也恢复过来,感慨道:“我不过多安排了一支伏兵,多藏着几千精锐骑兵,你竟然能预判,的确不凡。” 李凡听到这番回答,忍不住彻底大笑起来,笑声中透着不屑。 更有嘲讽。 李牧神情严肃,沉声道:“大将军笑什么呢?” 李凡说道:“我笑李将军把我当傻子看,说什么你的几千骑兵,实际上杀手锏是魏国镇北王的精锐。” “镇北王北上,意图给我来一个釜底抽薪。” “现如今,李将军藏着掖着,把镇北王的大军变成了你的几千精锐骑兵。李牧,你虽是赵国名将,还没这么大的能耐和脸面去指挥镇北王。” 说到这里,李凡试探道:“镇北王,你我虽未谋面,却神交已久。如今立场不同,可我依旧钦佩镇北王。身为魏国名将,何故躲躲藏藏,而不敢出来对话呢?” 第一卷 第235章 恐吓镇北王! 魏无忌听到李凡的话,下意识要站出去。 只是,瞬间又压下心思。 这是李凡的试探。 正如李牧的分析,李凡派出探子打探消息,发现李牧的军队就会火速撤回禀报消息,不可能继续南下打探的。 另一方面,李牧的探子也撒出去,李凡的探子继续调查,必然会被李牧发现的。 最重要的一点,魏无忌也派了探子,没有发现李凡的探子。 魏无忌稳定了心神,没有上前,反倒是小声提醒:“李牧将军,这是李凡的试探,不要受他影响。” 李牧回过神,立刻道:“李凡,赵国和魏国是大敌,镇北王怎么可能出现在赵国?我看,你是算计过头了。” 李凡感慨道:“李牧将军善战,能带兵打仗。可是在政治上,你连一个普通官员都比不了。”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为了利益,即便是生死大仇,也可以谈笑风生。” “我承认燕国的陌刀营所向披靡,战斗力强。” “可是我训练的陌刀营兵力不多,即便战场无敌,我也没有自负到认为燕国的整体实力,就比魏国更强。” 李凡正色道:“魏国的整体实力远超燕国,当李牧带兵北上后,赵国的南方必定丢失,魏国早就攻打邯郸,你李牧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北上?” 李牧冷笑道:“赵国割让四座城池,换取魏国休战,这是很正常的。” 李凡说道:“李牧将军这话,不仅肤浅,更是把我当傻子看。” “如果你李牧是赵国的皇帝,和魏国休战后调走了所有镇守的军队,会放心让镇北王在南方边境虎视眈眈吗?” “这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安排,等于把南方拱手送给魏国。只要镇北王随随便便出手,就不只是四座城池。” “为了确保赵国南方的安全,也为了削弱魏国,以及彻底解决我,你们赵国定然是极力渲染我的威胁,让魏国认为不能纵容燕国取胜。” 李凡说道:“当然,魏国派遣镇北王北上,也是有所图谋。魏国希望一点点的侵占赵国,又压制燕国和秦国等。镇北王,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还不出来吗?” 李牧叹息一声。 李凡的判断力真是恐怖,竟然分析清楚了皇帝的意图。 “哎……” 却在此时,魏无忌也叹息一声,策马缓缓走出来,高声道:“大将军真厉害,竟然预判了本王的存在。难怪你不再攻打卢奴县,而是以守为攻。” 李凡回答道:“镇北王过奖了,只是你错了一件事。” 魏无忌问道:“什么事?” 李凡说道:“我不是以守为攻,是守在营地等你们一起来。我不攻打了,你们有好奇心,自然会亲自来一趟的。所以,我在等你。” “等我?” 魏无忌皱眉道:“等我做什么?” 李凡说道:“等你来,和镇北王聊一聊,再说一说我的应对措施。” 魏无忌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从他带着军队抵达卢奴县边境,再到亲自来李凡的大营外,过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在这个时间内,足以让李凡做出很多应对。 魏无忌稳定心神,问道:“大将军有什么要说的?” 李凡说道:“魏国想徐徐图之吞并赵国的疆土,又限制燕国,遏制本将南下,却忘记了一点,你们驰援赵国,就是亲自入局。” “魏国的军队不北上,反而和燕国、秦国、齐国一起默契的瓜分赵国,就不会各自防备,不会各自算计,会各自用尽手段抢夺城池和好处。” “因为,要尽快抢占利益。” 李凡说道:“魏国入局保护赵国,使得赵国能稳住局面,秦国和齐国就得不到好处。偏偏魏国的镇北军调走,你们会安全吗?” 魏无忌瞳孔一缩。 难道,李凡派人去煽动秦国边境的主帅,或者是去齐国煽动?如果真是这样,对魏国会非常的不利。 魏无忌笑道:“大将军真会说笑话。” 李凡道:“我和镇北王不曾谋面,可是派遣周元见过你。你也派了侯英来吊唁丞相,彼此有了解。” “此次交战,在我判断镇北军北上时,就安排周元去秦国边境,把镇北军北上,魏国北部空虚的消息告诉秦国。” “秦国方面,会有行动的。” 李凡说道:“如果魏国不是四战之地,遭到攻打也无妨。可是魏国四战之地,北境主力调走后边防空虚,说不定齐国,乃至于南方的楚国,都可能对魏国下手。现在的赵国,何尝不是未来的魏国呢?” 嘶! 魏无忌倒吸了口凉气。 一瞬间,魏无忌更是头皮发麻,只觉得魏国的处境会无比艰难。 只是,魏无忌也很快冷静下来,说道:“大将军,你也太小觑魏国的精锐了。即便是我北上,魏国在边境依旧有很多的兵力,秦国不是那么容易取胜的。” 李凡笑着道:“秦国一向善战,他们是否能打破魏国的边境,不需要我去多说什么,镇北王自有权衡。” “镇北王,我劝你早些传书给魏国的皇帝,让他考虑清楚局势。” “要帮助赵国稳定局面,再遏制燕国,不是那么容易的。此战本将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目前驻扎在卢奴县,燕国诸多官员已经进入夺取的各县,彻底消化地方。” “徐徐推进的策略下,我没有后顾之忧。” “不仅如此,雁门郡方面还有一路兵马南下,赵国挡不住的。” 李凡提醒道:“镇北王,换做我是你,必定要保全魏国利益,而不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来损兵折将。” 魏无忌眉头深锁,心中担心。 李凡不仅在中山郡卢奴县稳扎稳打,还有第二战场在推进,赵国已经守不住。一时间,魏无忌都没有再说话,心中有些乱。 不涉及魏国,魏无忌很理智,涉及魏国的边境和利益,他自然就担心起来。 李牧一看到这情况,暗道李凡狡诈,提醒道:“镇北王、司马将军,我们马上撤退,先回卢奴县后再做商量。” 李凡的一张嘴太厉害,继续对话下去,魏无忌要直接撤离了。 司马尚也连忙道:“对,对,先回卢奴县商量,不要被李凡影响。” 魏无忌调转战马方向,跟着李牧、司马尚和郭云图快速离开了。 李凡望着李牧和魏无忌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次恐吓了镇北王,让他们的注意力都在秦国上,都在魏国上,不会想到廉颇正长途穿插。 稳扎稳打?徐徐图之? 这不是李凡的风格,之所以现在这么说,是廉颇的兵力没有到,故意吸引李牧和魏无忌的注意力罢了。 援军来了,必然要进攻的。 第一卷 第236章 廉颇就位! 从燕军营地到卢奴县的路上,魏无忌一言不发。 郭云图主动说话,试图缓解凝重的气氛,以及安慰魏无忌,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回到城楼上,李牧道:“镇北王,李凡是故意恫吓你,是为了动摇军心。一旦你撤离,就中计了。” 司马尚附和道:“李凡说派周元去秦国,可秦国是虎狼之国,不是好相处的。另外,魏国是天下强国,也有精锐,不可能被轻易攻破。” 郭云图安慰道:“镇北王,我们不惧李凡,也不必担心。既然说开了,干脆不再隐藏,两路大军强攻李凡。” 三人说着话,都希望魏无忌留下,以及继续和李凡死战。 魏无忌仍在权衡。 涉及魏国的安全,让他迟疑。 只是,魏无忌毕竟是战场上杀伐决断的人,很快有了决定,直接道:“李凡说安排了周元去秦国,就一定安排了,没必要作假。” “昔日李凡和赵国交战,派了周元来我的镇北军。” “如今,李凡派周元去秦国,情况一模一样。” 魏无忌道:“本王现在撤离,一来一回浪费太多时间,也无济于事,而且中了李凡的算计。” 李牧连忙道:“对,对,镇北王说得对。” 魏无忌眼神转为凌厉,杀气腾腾道:“我提议李将军和司马将军的大军直接正面进攻,引动大战。” “战事到了决胜时刻,我麾下的魏国精锐发起突袭,全方位攻打李凡大营。” “如果能攻破,取胜后你们负责收尾,我火速去魏国边界。” “如果不能击败李凡,我撤兵回魏国的边境,稳定后方再做安排。” 魏无忌说道:“我会传书给陛下,请陛下安排人先抵御秦国进攻。” 李牧心头松了口气。 魏无忌同意直接进攻,他求之不得,故而毫不犹豫道:“我同意镇北王的提议,直接强攻李凡。” “李凡以守为攻想拖延,那是不可能的。他用阳谋搅乱镇北王的大军,却忘记了实力才是根本。” 司马尚忽然道:“李凡会不会还有阴谋?” “没有!” 李牧果断回答道:“李凡南下的兵马明明白白的,燕国的国力也注定只能抽调这么多的兵马。” 魏无忌正色道:“无论如何,先打一场。如果能快速击败李凡,一切就好办。” 司马尚和李牧都一致同意。 郭云图留在卢奴县,和司马尚一起整顿军队。 李牧去调集他的赵国精锐,魏无忌也快速南下往魏军藏匿的地点去调兵。 魏无忌的军队,在卢奴县南方二十里外的一处山中。 魏无忌返回,侯英迎了上来,问道:“王爷,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魏无忌说了李凡的布置,问道:“侯先生,秦国要攻打魏国,这事儿你怎么看?” 侯英没有立刻回答,问道:“王爷是怎么应对的?” 魏无忌回答道:“我打算调集大军,和李牧汇合,一起猛攻李凡。” “如果能攻破李凡的大营,事情就好办,我们能轻松脱身,也不需要担心赵国被灭掉。” “如果局面僵持,我们火速撤军返回,先解决秦国的威胁。” “李凡有句话说对了,魏国现在的处境,未尝不是赵国昔日的处境。” 魏无忌说道:“当初赵国遭到突袭,无力自救。而今魏国也遭到突袭,也会四面皆敌的。” 侯英正色道:“秦国入侵,我们如果挡住,就没什么大问题。如果没能挡住,的确会让其他各国虎视眈眈。” 魏无忌说道:“所以,本王打算安排先生先一步回京,把情况告诉陛下,请陛下调兵确保边境安全。” 侯英道:“王爷放心,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京城。” 魏无忌道:“先生辛苦你了。” “事关国本,何来辛苦一说?” 侯英不再迟疑,当即收拾一番以最快的速度南下。 在侯英离开后,魏无忌调集麾下的精锐北上。 魏无忌的大军从山中出来,开始光明正大北上时,李牧的军队也往卢奴县去,这些兵力的调动被燕国的探子发现,快速传回燕国大营。 中军大帐内。 李凡得知了李牧大军北上的消息,把赵元、甘隆、霍无疾、韩凌和刘明义喊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李牧北上,看样子李牧和魏无忌没有放弃,要先强攻我们了。能守住,就有灭赵的机会。守不住,他们会趁机绞杀我们。” 甘隆自信道:“大帅,我们兵力多,且战力强。真要打起来,我们不一定吃亏。尤其是营地内外,布置了诸多的防御措施,足以一战。” 赵元忧心忡忡道:“单凭我们的兵力,略有不足。毕竟,李牧和魏无忌的精兵太多了。” 霍无疾说道:“大帅,一方面我们继续等廉颇将军的驰援。另一方面,继续布置防御攻势,加强营地防守。” “最后派出小股精锐,去外面藏起来。” “等赵国和魏国的大军来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大营厮杀的时候,伺机夺取中山郡的治所卢奴县。” 霍无疾说道:“大战之际,我们的人夺取卢奴县城,显然烽火传信,必定让赵军和魏军人心浮动。” 李凡眼神赞许,问道:“无疾,可敢负责此事?” “我愿意!” 霍无疾点头道:“末将会随机应变,只不过需要赵国军队的服饰。否则,我们无法靠近卢奴县的县城。” 李凡点头道:“之前俘虏很多的赵国士兵,有专门旧衣物,你尽管领过去就是。” “遵命!” 霍无疾抱拳应下,眼中有昂扬斗志。 他不怕危险。 不论是官场,亦或是军队,都讲究人情世故,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可是在军队中,即便讲究人情世故,也要讲究实力和能力。 没有半点能力,没有过硬的战功,想迅速升官很难,底下的人会不服气。既有讲人情世故的关系,也有能力和实力,才是最好的。 李凡让霍无疾调兵行动,又让赵元和甘隆进一步布置防御工事,加强备战。 整个军营,氛围骤变。 军中气氛变得紧张,更有些肃杀凝重。 下午未时三刻,李凡接到最新的情报,李牧和魏无忌的军队抵达卢奴县,和司马尚的军队合兵一处,浩浩荡荡往军营来了。 李凡勒令全军备战,已然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未时将尽,又有士兵快速来到中军大帐,禀报道:“大帅,廉颇将军说已经到了附近藏起来,随时可以参战。” 李凡听到禀报,顿时大笑了起来。 赵国和魏国合兵一处,他也有援军,也有充足的精锐一战。 第一卷 第237章 霍无疾夺城! 霍无疾已经在行动,廉颇的精锐又到了,李牧、魏无忌和司马尚联袂来进攻,李凡也没有任何担心。 局势,转变了。 接下来的战事先防守,而拖住赵国和魏国大军,为廉颇争突袭取机会。 如果刚归顺赵国的廉颇,或许廉颇心中有各大。可是发生之前的事情,甚至廉颇帮魏国夺取雁门郡,跟着李凡征讨北蛮,廉颇早就变了。 李凡继续加强营地防守,没过多久,赵元急匆匆来了。 他脸上神情有些紧张,说道:“大帅,赵国和魏国的军队来了。探子回报,他们所有兵力恐怕超过七八万。” 李凡说道:“不管有多少人,此战都要打。即便是一锅夹生饭,也要吃下去。” 赵元点了点头,仍有些紧张。 主要是来的兵力太多,是前所未有的大战。 赵元转身又去检查所有的防御工事,进一步加强防守,确保诸多的布置万无一失。 轰隆隆!! 没过多久,营地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战鼓声。 李凡知道赵国和魏国的大军来了,身穿甲胄,带着赵元、甘隆等众将来到营地门口。 营地外,密密麻麻的联军出现,有赵国大军的旗帜,还有魏国军队的旗帜,所有人全部云集在营地外。 军队列阵,鼓声停歇。 李牧策马上前,高声道:“李凡,赵国和魏国的大军压境,你挡不住的。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和赵国休战,再撤军离开赵国境内。” “愚蠢!” 李凡厉声呵斥。 李牧愣了下,神情僵住,转瞬又恢复正常,反击道:“李凡,本将之前打算借助卢奴县消耗你的兵马,再和你大战,最后让镇北王伏击你。” “之所以这么谋划,是减少伤亡而已。” “如今,本将十万大军兵临前线,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 李牧强硬道:“如此声势,你却说什么愚蠢?我看你是虚张声势。” 李凡说道:“我之前就说,李将军善战,却不懂政治,不懂人心谋略,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两军对垒,局势僵持,必然要杀到一方落败,否则不会罢休。你让我撤退,军队一退,军心崩溃,将士崩溃,任由你掩杀吗?” “大军一退,那就是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李凡啧啧说道:“李将军知道这样的道理,却说什么撤退,不是愚蠢是什么呢?李将军别喊话了,我怕空气中都弥漫着愚蠢的气息。” 李牧一张脸黑了下来,很是愤怒,李凡这张嘴真恶毒。 这小子,可恶! 在李牧生气时,魏无忌策马上前,说道:“大将军,本王在开战前,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李凡笑道:“虽说你我各有立场,却不妨碍我对镇北王的钦佩。你且放心,等我击败了魏国大军,不会伤及镇北王性命。” 魏无忌听到这番话,反而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大的口气。 李凡够自信的。 不过李凡自崭露头角以来,屡战屡胜,更是降服北蛮,这样的人也该有自信。 魏无忌直接道:“大将军如此慷慨,我岂能不报答呢?你放心,如果本王攻破燕国大营,生擒了大将军,也会以礼相待。燕国太小,给不了大将军机会,魏国中原强国,能给足够的机会。” 李凡道:“既如此,我再次感谢镇北王,竟是给我留了一条后路。” 魏无忌继续道:“本王和李牧将军来作战,我和李牧将军说清楚了,我相信大将军所说的话,也相信周元去了秦国。” “所以,本王赌一把。” “赌魏国的兵力能挡住秦国的进攻,赌赵国和魏国的联军能攻破燕国大军。” “这一战,本王全力以赴。” “赵国和魏国十万大军,论兵力人数,远超你燕国的士兵。论精锐程度,即便你有善战的新兵,可是人数少,无法影响大局。” “此地交战又在赵国境内,你连地理优势都没有。” “不论怎么说,优势在我。” 魏无忌沉声道:“大将军,你是必败无疑的局面。实际上要本王说,没必要鱼死网破。如果大将军愿意撤离,我可以作保,保证李牧将军不会追击。如此不交战,双方和平共处,岂不是更好?” 李凡嘴角一笑。 这才是魏无忌喊话的目的,还想战前瓦解他的斗志,意图让李凡撤军。 李凡如果没有援军,面对魏无忌和李牧的联合大军,的确有些发怵。 现在,却没有这想法。 李凡大袖一拂,沉声道:“镇北王忘记了一件事,燕国和赵国的仇恨本就是不共戴天的。” “我燕国的丞相周善,是陛下尚父,人人敬仰。” “赵焉竟是派人刺杀,致使丞相身死。如此恶劣行径,燕国不报仇誓不为人。” “燕国南下进攻,都是赵国咎由自取,我必须要报仇。” 李凡高声道:“如果赵国派人杀了魏国丞相,或者是皇帝的重臣,魏国能忍吗?镇北王,你不该趟这一天浑水的。赵国皇帝杀我丞相,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军中将士齐齐呐喊报仇,声音直冲云霄,气势骇人。 魏无忌原本要压一压李凡,动摇一下军心的。没想到,在李凡的一番话连消带打下,不仅鼓舞士气,还反击了他。 魏无忌见喊话没用,看向李牧道:“李将军,进攻吧。” “进攻!” 李牧直接下了命令。 鼓声响动,回荡不休,一时间早就列阵的赵国军队快速杀出,直扑李凡的大军营地去。 李凡没有任何惊慌,让赵元和甘隆各自指挥迎战。 营地内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迅速挽弓搭箭朝营地外射击。 一架架投石车抛掷装着火油的陶罐,尤其陶罐封口处浸泡过火油的麻布点燃起来,呼呼燃烧。 投石车抛掷,燃烧的火罐在空中掠过,有的砸中赵国士兵,也有的砸落在地上,本就燃烧的火油布引燃下,地面的火油都燃烧起来。 一处处火蛇,四处乱窜。 加上弓箭的射击,以及营地外大批的壕沟,无数的拒马鹿角,使得赵国一方的攻势削弱,一时间无法靠近。 赵国的军队人多,李凡防守却很稳健。 厮杀了大半个时辰,大批拒马被搬走,火蛇也被压制,开始有赵国士兵靠近营地。 燕国防守的长枪兵出击,一杆杆长矛刺出,戳杀靠近的赵国士兵。 赵国猛攻却被压制,无法突破。 李牧已经退到后方的一处高地,看着厮杀的战场,沉声道:“如果李凡带兵攻打卢奴县,吃亏的就是李凡,我们可以借助城池消耗李凡精锐。现在,我们的损耗很大。这小子,真是狡诈。” 魏无忌提醒道:“不能一直僵持着,必须进一步压制才行。” 李牧点了点头,把司马尚的大军也派了上去。同时李牧安排自己的两万精兵参战,战事变成了大范围的交战。 大战拉开序幕,李凡稳健的防守拖延着时间。 在燕军和赵军交战,局势焦灼的时候,霍无疾率领的一支骑兵快速绕开战场,已经来到了卢奴县城外。 李牧和司马尚为了一鼓作气灭掉李凡的大军,调走卢奴县的所有军队。 现如今,城内暂时没了守军。 守在城门口的是老弱残兵,没什么战斗力。 而且这一次和李凡决战,集合了李牧和魏无忌的大军,都觉得李凡已经没什么花样,就是一次大决战。 恰是如此,没有安排守军。 霍无疾看到空荡荡的城门口,心中警惕心没有放松,打定主意先控制城门,确保他进出都不需要担心。 霍无疾带兵靠近城池,因为穿着赵国士兵的衣裳,加上实际上也空虚,所以顺利入城,把城门控制起来。 拿下城池后,霍无疾登上城楼,点燃城楼上的烽火给李凡传信。 一时间,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第一卷 第238章 谁没个援军啊? 燕国大营区域。 厮杀仍在持续,李牧的步兵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就连骑兵都派出许多,在左右两翼游走作战,意图斩杀更多燕国士兵。 李凡的防守,依旧稳健。 虽说战场推进到营地内,可双方的交战仍旧难分胜负。 李牧见迟迟无法突破,却没有消耗燕国精锐的欢喜,反倒是有些急躁,迫切地想彻底扭转局面取得胜利。 自李凡崛起后,给燕国带来了太多的耻辱。 廉颇投降! 姜星河身死! 还有薛崇光、范嵩之类的人。 为了稳住燕国,赵国割地赔款丢尽了脸面,想要一雪前耻,就必须要击败李凡,乃至于斩杀李凡。 李牧看向身旁的魏无忌,说道:“镇北王,该你麾下的精锐参战了。现如今,到了该分出胜负的时间。” 魏无忌说道:“本王迟迟没有派兵参战,是总觉得李凡的手段,应该不止于此。李凡这个人,相当的聪明。” 李牧说道:“机会已经呈现,错过机会会很难。” “不着急,再等等。” 魏无忌仍是很镇定,没有急着派兵参战。有他的生力军,就不担心出任何的问题。 李牧有些愤怒。 奈何,魏无忌是魏国的镇北王,只是来帮助赵国参战,不是李牧麾下的人。 李牧下令,魏无忌根本不听。 厮杀还在继续,喊杀声响彻战场上,魏无忌左右观察着,忽然他往后看去的时候,眼中瞳孔一缩,惊讶道:“卢奴县方向燃起烽烟,后方出问题了。” 李牧也随之看过去。 烽烟滚滚,直冲天际,远远一看就能分辨出是卢奴县的方向。 “卢奴县丢失,赵国后方被拿下,我们的机会来了,进攻,进攻。” “赵国被突袭,进攻!” 战场上,无数燕国士兵大喊起来,声音响彻不休。 燕国一方,士气大振。 原本僵持的局势快速变化,转而变得有利于燕国一方。大范围的燕国士兵在反扑猛攻,赵国的人心浮动起来。 魏无忌眼神明亮,说道:“李将军,我就说李凡有手段。你带兵离开时,难道没想过卢奴县的安全吗?” 李牧一时间无语,只能看向司马尚。 司马尚说道:“卢奴县没有什么粮草器械,连镇守士兵都没有,拿下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为了攻打李凡,我调走所有士兵。镇北王、李将军,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击败李凡才有出路。请镇北王,参战。” 李牧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李牧眼神肃杀,郑重说道:“镇北王,我们现在撤退,不只赵国的大军会败,你的大军也会被掩杀,更会因为撤退而崩溃。” “我们别无选择了,唯有一战打破李凡的大军。纵然卢奴县丢失也没什么,因为对我们没有影响。” “关键是李凡。” 李牧说道:“李凡落败,落陷的卢奴县能夺回来。所以,请镇北王调兵参战。” 魏无忌仔细地盯着燕国营地,似乎李凡的手段用了。 又似乎,不够力度。 不过李牧说得对,现在大范围撤退,魏国的军队难以保持稳定,也会遭到袭击乃至于溃散。 魏无忌思考一会儿,果断抽调两万步兵投入战场,更有魏国的精锐骑兵参战。 在魏国的骑兵介入战场,局势又快速变化。 士气大振的燕国一方被冲击,局势渐渐转变为有利于赵国一方。 李牧看到局势扭转,眼神变得兴奋起来,说道:“李凡的大军溃败后,我们一定能彻底剿灭李凡的大军,赵国必胜。” 魏无忌说道:“还没到最后,尤其你们提及的李凡新军,至今没有参战,顶多是李凡的骑兵和步兵参战。由此可见,李凡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李牧正色道:“镇北王,我承认李凡的新军厉害。三四百的新军杀出,不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那都是人马俱碎,无法抵挡。” “可是,战场太宽阔了。” “双方各自投入的兵力,都超过六万。这么庞大的兵力交战厮杀,战场辽阔无比,李凡的那点人影响不了局势。” 李牧掷地有声道:“此次一战,我们必胜。” 司马尚附和道:“李凡即便派遣新军杀出,也无法改变局势,除非李凡还有援军。” “不可能,绝不可能。” 李牧神色自信,说道:“李凡的大军都在这里,怎么可能还有援军?” 司马尚也点了点头,亲自去擂鼓助威,让军中的士兵奋力死战。 战场局势,对燕国一方越来越不利。 甘隆、赵元都已经出战,营地内除了三百陌刀营,以及留下的一千骑兵,其他所有军队都派上了战场。 连独孤忠、罗吉和魏豹等骑兵主将,也率领精锐参战。 独孤忠在前线厮杀了一会儿,因为损失大,压力大,跑回来抱怨说进攻难,却被李凡直接呵斥,下令后退者杀无赦。 独孤忠被吓了一大跳,又跑去前线指挥,带着北蛮骑兵继续进攻。 局势虽然不利于,李凡却没有着急。 韩凌站在李凡的身边,看到密密麻麻厮杀的场景,皱眉道:“大帅,廉颇还没有带兵参战,该不会有什么心思吧?” 李凡说道:“我相信廉颇。” 韩凌欲言又止,却被李凡瞪了一眼。 “报!” 忽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大将军,廉颇将军带着精锐直奔战场来了,半刻钟内会抵达。” “终于来了。” 李凡脸上笑容浮现,高声道:“孟长,陌刀营听令。” “在!” 孟长及三百陌刀营齐齐喊话。 一个个身披甲胄,手持陌刀,迅速列阵摆开了架势。 李凡把指挥权交给了韩凌,从士兵的手中接过陌刀,来到阵前喊道:“将士们,援军已经来了,决战的时机到了。陌刀营出,有我无敌。” “有我无敌!” 孟长及陌刀营士兵齐齐呐喊。 声音响彻战场,更传到燕国士兵的耳中。所有人是见过陌刀营实力的,所以陌刀营一出,燕国士兵振奋不已。 “杀!” 李凡下了命令。 陌刀营如墙而进,进入战场后缓缓推进,前方的燕国士兵退开,凡是挡在陌刀营前方的赵国士兵,陌刀营机械般挥刀斩下。 刀光落下,鲜血喷溅。 一个个赵国士兵,或是魏国士兵,不断地被斩杀。 陌刀营的出现搅动了局势,消息快速传到赵国后方,李牧站在一处高地也清晰看到了。 阳光下,刀光森森。 刀光一出,士兵直接被斩杀。 李牧远远看到推进的陌刀营,也忍不住深吸口气,说道:“李凡的这支新军,的确是厉害。” 魏无忌皱眉道:“燕国处在弱势,即便李凡带着新军也难以扭转局势。想快速扭转战场局面,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 司马尚接过话,说道:“除非,李凡还有援军。” “不可能,绝不可能。” 李牧眼神锐利,说道:“李凡有援军,早就派出来,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呢?你们不要把李凡看得多么算无遗策,多么神机妙算。李凡不过是一个小子,不足为虑。” 声音落下,战场的左右两翼有军队奔袭而来。 “燕国骠骑将军廉颇奉命驰援,击败赵国,就在今日。” “生擒李牧,击溃赵国的大军。” “生擒镇北王,进攻。” 此起彼伏的喊声从远处传来,更有轰隆隆的马蹄声。 战场两翼出现燕国的生力军骑兵,先一步杀入了战场上,随后是大批的步兵也进入战场。 两万多生力军进入战场带来的影响,远比陌刀营更强,在短短时间压下赵国一方的士气。 局势,转眼逆转。 第一卷 第239章 击败赵魏联军 李牧看到出现的燕国生力军,听到廉颇的名字,棱角分明的面庞僵住。 他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说道:“我们的探子一直在打探消息,竟然没有发现廉颇的行踪。他在雁门郡,怎么突然来了中山郡?” 司马尚眼神失落,感慨道:“李凡果真有援军。” 魏无忌分析道:“之前李凡曾提到,说他有两路大军南下攻打赵国。” “其中一路,是李凡自己。另一路兵马,是廉颇所在的雁门郡兵力。” “如今看来,这些话是李凡故意为之,潜移默化地误导我们,让我们判断雁门郡方面会有大军南下,从而忽略廉颇。” “实际上,李凡安排在雁门郡的廉颇军队,也就悄然来了。确切地说,从李凡判断本王帮助赵国,就派人去调兵。” “这是李凡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 魏无忌沉声道:“我们被骗了,李凡一直在错误地误导我们,让我们认为他没有援军,迫使我们来进攻,而他用廉颇压阵。” 司马尚沉声道:“我们原本的打算,是借助镇北王的军队作为杀手锏。计策被李凡看穿后,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廉颇作为杀手锏。” 所有人都急了起来。 李凡如果没有援军,纵然陌刀营横行无敌,可是战场太宽阔,交战的范围太大,大范围的燕国士兵溃散,陌刀营难以扭转局势。 李凡有援军,还是廉颇这个带兵的名将。 这情况,压力就大了。 郭云图也跟着一起的,看到情况不利很是紧张,催促道:“此战要败了,我建议立刻撤退。再拖下去,我们都会葬送在这里。” 李牧断然道:“不能退,现在撤退就彻底完了。” 郭云图说道:“留下来,才是真的完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李牧据理力争道:“郭尚书,我们留在卢奴县境内死战,能消耗李凡的大军,让李凡损兵折将。” “此战结束后,李凡即便是取胜,也是惨胜,再也无力南下。” “一旦撤退,大军兵败如山倒,无数逃散的遭到掩杀,能逃走的大军十不存一,最后会彻底全军覆没的。” 李牧沉声道:“战场上撤退,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郭云图幽幽道:“你想死吗?” 李母说道:“这不是死不死的事儿,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司马尚瞬间想明白了,沉声道:“将军说得对,我们现在不能退。我们被架在火上烤,唯有死战。” 魏无忌听在耳中,忽然开口道:“当初赵策死战,司马将军怎么没死战?” 司马尚神情愣住。 当初他也打算死战的,打算跟着赵策一起赴死。可是为了赵国的利益,为了集合更多将士才没有赴死的。 不是他贪生怕死,是为了赵国。 真不是贪生怕死。 司马尚心中想了很多,刚要准备解释的时候,魏无忌果断调转战马的方向,下令道:“魏国的大军,全部撤军。” 命令下达,魏国的大纛帅旗迅速后移。 魏无忌身边还没有参战的精锐骑兵,拱卫着魏无忌脱离战场,其他还在参战的魏国精锐也脱离战场不再恋战。 原本廉颇参战,局势就快速逆转,变得不利于赵国一方。 魏无忌撤军,对赵国来说更是雪上加霜,许多赵国士兵不敌被杀,更有受到魏国逃散影响的赵国士兵跟着一起撤退逃散。 赵国的军队崩溃,再也稳不住。 李凡带着陌刀营还在进攻,因为战事没有结束。此刻的战场上,有陌刀营的带动,加上廉颇的援军,以及整个大军气势如虹的猛攻,开始迅速往前推动。 赵国的军队,一败再败。 李牧没有急着撤退,还在下令死战,希望消耗燕国的士兵。 司马尚看到颓败的局面,急切道:“李将军,魏无忌已经走了,我们的军队崩溃,该怎么办?” 郭云图更是直接道:“李将军,已经挡不住了,快下令撤退。你想要死战消耗赵国的士兵,可是消耗不了什么,反倒是把自己搭进去。” 司马尚咬牙道:“将军,撤退吧。” 李牧陷入纠结中。 理智告诉他,留下来死战挡住李凡,进一步消耗李凡的大军,才能让李凡无力南下。可是留下来拼命,大军损失殆尽,反倒保护了魏无忌的南下。 更何况,死战也未必消耗李凡的大军,之前赵策死战消耗,也没有消耗李凡太多的精锐,李凡一样是南下。 “撤退,大军撤退。” 李牧权衡后下了命令,带着人迅速脱离战场。 司马尚和郭云图都松了口气,也是快速跟上,不再恋战厮杀。 身为赵国主帅的李牧撤退,大纛帅旗退走,赵国一方少数抵抗的士兵也彻底崩散,再也没了抵抗的斗志。 大批赵国士兵投降,大批赵国士兵逃散。 赵国,彻底兵败。 李凡见获胜的局面定下,就没有再亲自带着陌刀营追杀,停下来休整,以及带着士兵清理战场,控制投降的俘虏。 追击赵国逃兵的事情,交给甘隆、魏豹和独孤忠等人。 甘隆先前死战,面对赵国一方极大的压力,却硬生生顶住了。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开始下令猛攻追赶。 魏豹、罗吉等人也一样,全速追赶赵国士兵。 最为凶猛的,当属独孤忠麾下的蛮兵。 这些人遇到巨大压力的时候,许多蛮兵心生惧意,有了撤退的想法。 这是北蛮兵的常态,擅长打顺风战。如果占了优势,能发挥出极强的战斗力。一旦处于逆风状态,下意识就会逃散。 有李凡镇住北蛮,独孤忠不敢撤退,北蛮也不敢后退,生怕李凡真的要杀人,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现在,是收获的时候。 独孤忠高声喊着杀敌,带着蛮兵斩杀赵国士兵,尽可能地获取战功,因为在都是人海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战功。 北蛮发挥出超强的掩杀本领,使得赵国一方一败再败。 廉颇掩杀了一阵后,没有再继续追杀,他毕竟是赵国人,他参战帮助燕国击败赵国是分内之事,要进一步掩杀赵国士兵,他还是不愿意。 廉颇一路来到李凡的身边,抱拳道:“大将军。” 李凡笑道:“廉将军,辛苦了。” 廉颇摇头道:“末将不辛苦,反倒是来的时机稍微晚了点。以至于大将军损失很多士兵,是末将的责任。” 李凡说道:“你选择的时间刚刚好,也非常合适。如果在霍无疾夺取城池之前,你就介入战场,无法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廉颇问道:“霍无疾夺取了卢奴县,如今大批赵国军队撤退,霍无疾是否要前往阻击呢?” 李凡笑道:“霍无疾临机决断,看他怎么安排了。实际上,不需要他斩杀取胜,只需要稍微阻拦就可以,因为我们的追兵还在源源不断追上去。” 廉颇说道:“看样子,李牧也可能逃不掉。如果活捉李牧,我也建议大将军招降此人。” 李凡问道:“为什么?” 廉颇回答道:“李牧虽然败给大将军,实际上很是善战。也就是在大将军的面前,因为大将军守得滴水不漏,才让李牧没有发挥出实力。” 李凡点头道:“如果能生擒李牧,我会招降的。此战一定要灭掉赵国,马踏邯郸。” 廉颇听到这话,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因为他相信李凡能办到。 赵国覆灭的日子,不远了。 第一卷 第240章 生擒郭云图! 卢奴县城楼上。 霍无疾身穿甲胄,双手靠在城墙上,仔细眺望着城外远处的官道,眼中满是期待神色。 司马尚带走了城内的驻军,霍无疾轻易夺城,再点燃城内的烽火传信,消息传给了李凡,霍无疾就驻守卢奴县,等着前线的厮杀出结果。 凭他的少数兵力,可以布置防线,想杀回去参加大战,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点兵力回去,翻不起浪花。 霍无疾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卢奴县城外,阻击逃窜的赵国士兵,拖住他们南下的步伐,不让赵国军队快速撤退。 在前线落败,已经开始大范围逃窜的赵国士兵,没了厮杀的斗志,已经是惊弓之鸟,他才能以少胜多。 探子派出去,霍无疾在等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霍无疾忽然听到远处战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燕国喊杀声,有喊着廉颇杀来的话,有喊着杀赵狗的话…… 即便隔着几里路,喊声依旧传了过来,因为战场厮杀的范围太大,厮杀的人数太多,才有这般声势。 霍无疾知道燕国赢了。 燕国取胜,赵国的大军落败,那么赵国的逃兵很快就要来了。 “报!” 不多时,城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探子骑兵快速纵马返回,一路进城来到城楼上,禀报道:“霍校尉,北方战场出现了大批撤退的军队。” “第一批撤退的,不是赵国骑兵,而是打着魏国镇北王的大纛,所有人都是魏国军队的甲胄穿着。”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精锐骑兵在。对方的兵力人数,至少还有两千人。” 探子开口道:“校尉,我们怎么办?” 霍无疾顿时眉头深锁。 魏国来帮助赵国作战,肯定不可能派出所有的精锐。 现在魏国撤军,大批的精锐骑兵还在,除此外肯定有大批步兵也跟随,这些人是生力军,不是惊弓之鸟。 凭借霍无疾手中的兵力,想要阻击魏无忌很难,非常容易失败。 赵国溃败,军中的士兵无路可逃,赵国也没了什么前景,可能有灭国的危险,这些前提下,霍无疾阻击赵国军队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可是魏国的士兵都是生力军,还有战斗力,而他们急着南下撤回,已经是铆足了劲要回去。 霍无疾带人去阻击,必然遭到魏国军队的雷霆一击,谁要去阻拦,这些魏国士兵就会如饿狼般猛攻。 不能硬打。 霍无疾瞬间有了决定,吩咐道:“放行,不管撤退的魏国大军。” “遵命!” 探子得了消息,快速又出去传令。 魏国骑兵和步兵到了卢奴县城外,霍无疾按兵不动。等魏国大批的精锐骑兵过去,后续有许多零散魏国士兵,霍无疾却没了什么担心。 抓住短暂兵力的空隙,霍无疾开始果断行动。 李牧和司马尚等人要来了。 魏国的精锐急着回国,要阻拦不容易,可是赵国士兵没了完备的生力军精锐。 这是阻击的机会。 只是霍无疾没有采取正面去冲击的策略,他兵力不多,正面冲击也难,而是趁着赵国大军还没到,吩咐士兵火速在官道上摆上诸多的拒马,洒下无数的铁蒺藜在地上。 这些器械都是卢奴县武库内的器械。 如今,大范围的洒在官道上。 一排排的拒马横亘官道上,阻断了去路。密密麻麻的铁蒺藜洒落,让战马和步兵难以通过。 在铁蒺藜的南面,也就是南下的必经之地,魏无忌更是带着所有士兵列阵,所有人手持弓箭,瞄准即将撤来的赵国士兵。 赵国人来,他就阻击。 不求歼灭多少人,只要拖住就行了。 不到一刻钟,前方大范围的有赵国士兵涌来,霍无疾高呼道:“赵国士兵来了,挡住他们,一定要阻拦他们。” 所有跟在霍无疾身边的士兵,也高呼起来,喊着赵国士兵中计了,喊着降者不杀,进一步瓦解赵国逃兵的斗志。 赵国士兵本就是惊弓之鸟,一看到还有伏兵,仅剩下的斗志都会湮灭。 以至于,跑在最前方的赵国士兵遇到拒马的阻拦,就直接崩溃,许多人高呼投降,还有惨叫哀嚎。 李牧、郭云图和司马尚在士兵保护下快速赶路,想摆脱后方的燕国追兵。 只要甩掉后方的追兵,他们就能顺利回到邯郸。不能甩掉追兵,这一回必定会沦为俘虏。 郭云图是文人,不善于作战。 他看到后方已经追上来的燕国骑兵,高声道:“李将军,我们能否逃走啊?追兵穷追不舍,我们太危险了。” 李牧道:“有危险也没办法,只能继续跑。” 司马尚安慰道:“郭尚书,有士兵的保护,有机会逃走的。” 郭云图说道:“我就怕还有埋伏啊。” “不可能的。” 司马尚安慰着,只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最前面逃窜的赵国士兵惨叫着跑回来,高声道:“李将军,不好了。” 李牧问道:“怎么回事?” 士兵迅速道:“前方南下的官道上,有大批的拒马阻拦,还有大批的铁蒺藜洒落在地上,要撤退非常难。” “不仅如此,还有一支精锐在南方布置防线,张弓以待。我们靠近,立刻就要遭到射杀。” “现如今,跑在前面的许多士兵都投降,已经不再逃窜了。” 轰!! 郭云图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都懵了,急切道:“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李牧也是神情凝重。 情况,太不妙了。 李牧看向司马尚,说道:“司马将军,直接南下肯定不行了,一定会被燕国的士兵拖住。即便是短暂的时间,我们也难以突破。” 司马尚说道:“李将军有什么办法呢?” 李牧说道:“这片官道两侧的远处是山路,往两边跑,从山中绕路。即便远处的山路难,也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南下突围陷入燕国士兵的人海中,很快会被追来的骑兵掩杀。对方是骑兵,我们很难逃走的。” 司马尚不假思索道:“我同意。” 两人达成统一的意见,开始往卢奴县东面的山林跑去。 因为拒马和铁蒺藜这些洒落在南下的官道上,堵住南下的路,可往东面去的山林中,却没有这样的问题,是起伏的山林。 郭云图也跟着跑,只是跑了一段路就掉队,再也没能跟上。 看着兵荒马乱的场景,看着只剩下少数的士兵,郭云图前所未有的慌乱。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骑马一路撤退时,忽然战马踩空摔倒,连带着郭云图也从马背上倒下来。 “我是郭云图,我是户部尚书,救我,救我。” 郭云图歇斯底里地大喊着。 周围逃窜的赵国骑兵和步兵都在快速逃散,大乱之际没人管郭云图的生死,而此刻后方又有大批燕国骑兵追来。 郭云图看到一个北蛮骑兵杀来,尤其是那抡起的战刀,吓得头皮发麻,扯开嗓子喊道:“我是赵国户部尚书郭云图,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第一卷 第241章 策反赵国户部尚书! 直扑郭云图的北蛮人不是普通士兵,恰是独孤部的首领独孤忠。他听到郭云图的话,瞬间眼中放光,已经斩下的刀偏转,再顺势拍了过去。 啪! 刀身撞在郭云图的身上,力量冲击下,郭云图被拍倒在地上。 独孤忠亲自下马,直接抓了郭云图,再吩咐骑兵把郭云图捆绑起来。 郭云图是赵国的户部尚书,是大鱼。 作为独孤部的族长,且部族内有中原士人,他了解中原列国的情况,皇帝为主,下面有丞相,还有各部尚书。 其中,户部尚书是最重要的官职,是皇帝的心腹。 一个掌握皇帝钱袋子的人,不是大鱼是什么? 独孤忠抓了郭云图,生怕郭云图跑了,然后伸长了脖子左右看了看,已经看不到李牧和司马尚的身影。 人都跑远了,也追不上了,顶多是留下来多杀一些赵国士兵。 独孤忠有了想法,干脆带着郭云图,慢腾腾的收缴俘虏。 李牧和司马尚逃了,大批的赵国士兵也在继续逃散,还有更多的赵国士兵见逃不掉了干脆投降,不愿意再继续厮杀。 霍无疾只有少数兵马,只靠大批拒马和铁蒺藜阻拦。 偏偏,没有人去冲阵。 赵国士兵成了惊弓之鸟后,没了胆魄去冲击,也没了力量去攻破霍无疾布置的防线,导致无数的赵国士兵投降。 大批赵国士兵投降,燕国一方不断斩杀负隅顽抗的人,收缴投降的俘虏。 战事至此,已经开始收尾。 在甘隆、魏豹和赵元等人收缴俘虏,开始清扫战场时,独孤忠押解着郭云图先一步回了后方大营。 独孤忠来到李凡的身边,抱拳道:“大帅,我抓到了一条大鱼。” 李凡眼神好奇,笑眯眯道:“什么大鱼?” 独孤忠回答道:“我带着人追赶,抓到赵国的户部尚书郭云图。这个人,绝对是赵国皇帝的心腹,绝对是大鱼。”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赞许道:“独孤忠,你立下了大功。单凭抓住郭云图的功劳,足以封将军,赐你一个侯爵。” 呼!! 独孤忠呼吸都急促起来,竟有些难以置信,问道:“大帅,是真的吗?” 李凡说道:“本将的话,绝无虚假。” 独孤忠心中激动,双手合拢九十度躬身向李凡行了一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大帅,多谢大帅提携。” 李凡笑着道:“好好为燕国效力,这是你的机会。如果你的子嗣愿意入燕国,我也可以提携安排。入燕国,便是燕国的人,不再是北蛮人。” “我愿意。” 独孤忠点头道:“请大帅放心,回去后就让我儿子入燕国。” 李凡吩咐道:“把郭云图带过来。” 独孤忠对李凡已经是忠心耿耿,心想能脱离北方苦寒之地,在燕国封侯拜将,这日子可就舒坦了。 他斗志满满,派人把郭云图带过来了。 郭云图如今是惊弓之鸟,生怕自己被杀了。 一看到李凡,郭云图扑通跪在地上,求饶道:“大将军,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归顺燕国,只求大将军饶我一命。” 李凡看着卑躬屈膝的郭云图,却是轻笑着摇头。 人都是有区别的。 有的人宁死不降,有的人不需要劝说就投降。面对这样的情况,情绪也完全不一样。 实际上,这是人的一种矛盾心理。 比如眼前直接就跪地投降,愿意为燕国效力的郭云图,李凡是打心底瞧不起的。 历史上,曹老板面对高傲的关二爷,人家越是不愿意归顺,越是不愿意投降,反而成了老曹的白月光。 得不到的,反而有价值。 李凡眼神冷肃,杀气腾腾道:“你要为燕国效力,我如何相信你呢?” 郭云图说道:“我什么都愿意为燕国做,只求大将军绕我一命。赵国皇帝昏聩,耽于享乐,还刚愎自用,不是明主。” “燕国皇帝陛下雄姿英发,年少有为,是真正的雄主,更有大将军这样的神将,必定所向披靡。能跟随燕国皇帝陛下,我十分愿意。” “请大将军,给我一个为陛下效力的机会。” 郭云图显得很是卑微。 只是,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脸面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那是完全不值一提的,能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凡听着郭云图的话,眼中有思考神色。 郭云图是个小人。 杀了一个小人,没有什么收获,更没有发挥出郭云图的价值。 小人有小人的用处。 如果郭云图归顺燕国,能为燕国效力,为接下来马踏邯郸,以及攻破邯郸做出贡献,那就赚大了。 一念至此,李凡心中有了想法。 得最大化利用郭云图,让他成为安插在邯郸内的一枚棋子。 李凡沉声道:“郭云图,你说要为燕国效力,本将如何相信你呢?否则你前脚归顺,转而又和燕国为敌。” 郭云图说道:“我知道赵国的机密,知道赵国国库的情况,也知道现在赵国的困境。所有的情况,我都愿意陈述,更愿意听从燕国皇帝陛下的安排。” 李凡点头道:“你等一下。” 说完,李凡径直就离开了,一路来到营帐内,拿了一枚药丸。这是一枚普通的药丸,是用来固本培元的,有些保健作用。 李凡把药丸递过去,说道:“这是一枚来自楚国的巫蛊毒药,炼了蛊虫在其中。” “服下药物三十天内,只要服了解药,就可以消弭其中的蛊虫。如果不服用解药,蛊虫借助你体内的气血活过来,必定七窍流血死亡。” 李凡说道:“现在,吞下这枚药。” 嘶! 郭云图吓得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头皮发麻。 楚国多巫蛊,有许多的巫师,听闻有些很难理解的神异事情。没想到,李凡的手中有这样的毒药。 郭云图咽下一口唾沫,说道:“大将军,我愿意乖乖配合,我什么都愿意做。可否,不服用这样的丹药呢?” 李凡说道:“我要让你回到赵国,不服下巫蛊毒药,我怎么相信你?你是选择吞药,还是选择死。” “我吃!” 郭云图一咬牙,从李凡手中接过药就吞了下去。 第一卷 第242章 皇帝惊恐! 李凡看着郭云图吞下药丸,赞许道:“这才对嘛,无凭无据的空口白话,即便是指天立誓也能转头违背。对小人来说,背信弃义是基本操作,本将信不过你。” 郭云图苦着脸,无比难受。 毒药啊! 不服药,就是七窍流血肠穿肚烂,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 收了无数的钱财,家中有娇妻美妾,还有无数的珍宝玉器,不能就这么丢了。 郭云图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大将军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不敢有任何二心。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凡一点都不担心郭云图敢背叛。 郭云图不是个刚烈忠诚的人,一贯是贪婪成性,贪生怕死。 这样胆怯的人吞了毒药,绝对不敢拿性命开玩笑。你用性命去威胁一个把名节看得比性命更重,把忠诚看得比性命更重的人,那是找错了对象。 对郭云图这样贪生怕死的小人,毒药才有用。 李凡点头道:“我安排几个士兵穿着赵国士兵的衣裳,护送你南下。等离开卢奴县,你就自己南下,一路回邯郸去。” 郭云图问道:“大将军,需要我做什么呢?” 李凡眼神幽深,吩咐道:“你返回邯郸取得了赵焉信任后,着手策反更多的人归顺燕国。” “如果本将马踏邯郸时,你能控制一座城门,打开大门让燕国的大军入城,我可以向陛下保举,由你在燕国担任要职。” “凡是归顺燕国的,也能得到重用。” 李凡沉声道:“如果能帮助燕国,都算你的功劳。做不到这些,那你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刷! 郭云图瞬间脸色惨白。 归顺燕国还不够,要让他做内应,要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压力太大了。 可是,他已经是俘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李凡既然放他回去,就一定要达成目的。否则扣留他在燕国军营当人质,岂不是更好? 郭云图知道别无选择,拱手道:“多谢大将军,我愿意配合安排,也一定会完成您交办的任务。” “那就好。” 李凡点了点头,安排士兵护送郭云图离开。 在郭云图离开后,李凡特意把独孤忠喊来,嘱咐独孤忠不得传播生擒郭云图的消息,更要暂时封锁消息。 郭云图被抓,只有独孤忠及少数士兵知晓。 现如今赵国的大军溃败,消息大概率难以传出去。更何况郭云图也不是废物,肯定会编造些谎言,确保他逃回去不会有漏洞。 李凡任由麾下的人继续清理战场。 单是战场的清理,就耗费了两天多时间,才把所有战场清理完,战死士兵该焚烧的焚烧,该埋葬的埋葬。 一战下来,李凡再次俘虏三万多赵国士兵,斩杀两万五千多人,虽说依旧有许多的赵国士兵逃走,整体上却是大获全胜。 李凡的伤亡也大,折损多达八千六百余人。 之前和赵策交战,损失也大。 如今,又有损失。 好在如今攻打赵国,攻占的地方都要拿下,所以俘虏的普通赵国士兵直接编入军中,成为燕国军中的普通士兵。 在李凡没打算离开赵国,要彻底吞并赵国的前提下,俘虏就可以用起来。 整编俘虏,收为己用是常态。 对底层的士兵来说,他们是赵国人,却没有太多的忠心。朝中重臣,军中大将,得了皇帝器重,要为皇帝效力赴死,那是最正常的事情。 可是,小兵本来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的兵饷,乃至于遭到克扣后,一个月到手只有几百文钱,你拼什么命啊? 为赵国打仗是赚钱。 为燕国打仗也是赚钱。 大多数的士兵没有太大的抵触,只要不死,只要及时给兵饷,给燕国当兵也没什么,更何况赵国都要败了。 李凡整顿完兵马,就开始带着人南下往邯郸去。 与此同时,魏无忌率领的军队连续跑了两天多,彻底离开中山郡,进入南方的巨鹿郡。 这时候,魏无忌才停下来休整。 在中山郡境内,魏无忌担心李凡会派遣骑兵长途追击,始终没有彻底休整休整,而是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休整,简单休整又继续赶路。 如今,才能彻底缓一缓。 军队迅速整顿,重新清点人数。 军中的副将谢朗来到魏无忌的身边,面容严肃,禀报道:“王爷,跟着我们逃出来的精锐,骑兵只剩下两千八百六十九人,步兵只剩下一千三百八十人。” “此次一战,我们带来的精锐几乎是损失大半。” “能有这么多人撤回来,多亏您没有把精锐全部派上去,留下了一定的精锐,才能有这一批士兵的保存。” 谢朗叹息道:“李凡虽然年轻,用兵却无比狡诈,更是洞察局势,洞察人心。在李凡的攻势下,赵国挡不住的。” 魏无忌感慨道:“此次一战后,赵国恐怕真要亡在李凡的手中。” 谢朗说道:“王爷,赵国实在是撑不住,可以进一步割地求和,未必就真的要灭亡了。” 魏无忌摇了摇头,沉声道:“如果燕国的丞相周善活着,燕国应该会徐徐图之,先吞并赵国的地盘,再让赵国赔款,削弱赵国。” “可是,赵焉胆子太大了,竟然派人刺杀周善,以至于周善身死。赵焉的举动,彻底激怒了燕国人。” “燕国上下,都要报血仇。” 魏无忌说道:“李凡不会休战的,一定会攻破邯郸灭掉赵国的。” 谢朗眼中有担心,回答道:“我们怎么办呢?” 魏无忌抬手搓了搓疲惫的面庞,正色道:“我们做两件事,第一,快速撤回镇北军大营,看秦国的情况。” “李凡派人去见秦国,因为秦国得知我们出兵的消息,也可能偷袭的,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第二,我们的人也要进一步攻打赵国,夺取更多的城池了。” 魏无忌说道:“原本要帮助赵国,可现在守不住,就只有分一杯羹,尽可能地多捞取一些好处。” 谢朗叹息道:“驰援赵国的策略,真是太失败了。” 魏无忌摇头道:“不是失败,策略是正确的,只是遇上了强敌。此次和李凡交战,我们有了个初步的交手,将来和李凡交战也就知道怎么入手了。” 谢朗点头不再多说。 魏无忌的军队休整半天,南下到县城征粮补给。 有了粮食,军中士兵恢复了些斗志和精神,赶路速度更快。一路南下抵达邯郸,魏无忌没有停留,也没有去见赵焉,直接带着士兵南下。 魏无忌撤走离开的消息,快速传入邯郸城内,传到皇宫中。 赵焉果断安排人去调查消息,得知前线大军溃败,得知李牧、司马尚和郭云图都生死未卜,所有的大军也葬送,彻底惊恐了起来。 赵焉声音尖厉,高声道:“传旨,传旨,召贺辰和窦湛入宫。” 旨意下达,贺辰和窦湛很快就匆匆进入大殿,行礼道:“臣贺辰(窦湛),拜见陛下。” 赵焉眼神无比惊慌,说道:“前线大军溃败,魏无忌带着残兵败将跑了,李牧等人生死不知,李凡即将长驱直入南下,你们说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243章 孤注一掷! 贺辰听到赵焉的话,脸上神情也前所未有凝重。 李牧败了! 司马尚又败了! 北方防线告破,赵国该如何去抵挡燕国呢? 贺辰思考许久,都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因为连南方防线的精锐都调去迎战,难不成把西面和东面的军队也调回来,完全不管边境的存亡? 调走西面和东面的驻防精锐,等于把这些地盘拱手送人。 窦湛身为兵部尚书,对战事最敏感。 此刻听到前线的战报,一时间脑子也有些懵,身为兵部尚书的他,都不理解一向好端端的赵国,怎么突然陷入要亡国的地步。 赵焉见贺辰、窦湛都不表态,冷森森道:“莫非老师心中,已经盘算着该如何迎接李凡进入邯郸了吗?” 贺辰瞬间抬起头,很诧异的看着赵焉。 这话太伤人。 贺辰心中有些不舒服,咬着牙道:“陛下,前线大军落败,老臣一时间没想好该怎么办,才没有开口。” “可是,不论前线的战事怎么打,臣是赵国人,我贺家更是世受国恩,一代代贺家人尽皆赵国忠臣。” “赵国在,臣就在。” “赵国如果灭亡,臣绝不会苟活,自当以身殉国,何来投敌一说?” 话语强硬,更是表明了态度。 赵焉听到贺辰的一番话,脸上神情才稍稍缓和,主动道:“哎,是朕得知前线消息心神失守误会了老师,请老师原谅。” 贺辰道:“陛下也是心急如焚才这样,臣能理解。” 赵焉问道:“老师,现在国之将亡,该怎么办呢?” 贺辰快速转动着脑筋,说道:“当务之急,只能不管边境的驻防,让地方官员自行募兵防守。” “臣请陛下,火速调回西面和东面的边境驻军回京勤王。” “秦国和齐国要占便宜,要夺取城池,我们都认了。总之,先撤回边境的驻军防守,守住京城,保住了赵国再谈其他。” 赵焉握紧拳头,咬牙道:“丧权辱国,丧权辱国啊。” 贺辰听着这话也忍不住叹息。 丧权辱国的事儿,昔日都发生在小国身上,如今却发生在赵国身上,而且是他这一代人。 “报!” 却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太监跑进来,禀报道:“启奏陛下,李牧和司马尚在皇城外求见。” 赵焉心中有一肚子火,听到李牧和司马尚回来,眼中更是怒火燃烧,下令道:“让他们给朕滚进来。” 太监去传旨,没过多久,李牧和司马尚联袂进入殿内,齐齐跪在地上请罪道:“臣李牧(司马尚),拜见陛下。” 赵焉眼神冰冷,咬牙切齿道:“你们打得好,打得很棒啊。现如今,你们还有脸回来?” 李牧以头叩地道:“臣在前线指挥大军,损兵折将,更丢尽赵国脸面,请陛下问罪。陛下要杀,还是要罚,臣都绝无怨言。” 司马尚叩头道:“臣也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焉说道:“你们当然不配有怨言!当然应该责罚。七八万的大军,却是全部在前线葬送,我赵国怎么就遇上你们这一群废物。” 贺辰听到这话,心中摇头。 皇帝不该这么说。 贺辰明知道赵焉在气头上,也没有退缩,主动道:“陛下,前线的战事落败,具体是怎么回事儿,得先听李将军说一说。” “更何况,魏无忌也在前线。” “作为魏国的镇北王,魏无忌一向是善战,更是知兵的人。连魏无忌的兵马都损失巨大,最后仓惶逃走,怪不得李牧将军。” “事已至此,发泄没用。” 贺辰正色道:“唯有查清楚情况,了解前因后果,后续才有利于迎战李凡,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窦湛劝道:“陛下,贺尚书说得对。” 赵焉的怒火这才稍稍缓解,说道:“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牧听到赵焉的话,迅速阐述他和魏无忌一前一后北上,本来到了卢奴县附近藏起来,李凡却突然按兵不动,直接在卢奴县北方驻扎下来。 当时,由司马尚带人去喊话,竟然被李凡戳穿李牧和魏无忌伏兵的事情。 李牧下令进攻,没有打破李凡的防线,虽然逼得李凡派了新军出战,虽然占据了上风,却遇到廉颇突然杀来。 有廉颇杀来,有卢奴县被攻破,军心不稳,魏无忌更是直接撤军,以至于大军溃败。 李牧说完了情况,正色道:“陛下,都是臣疏忽,没想到廉颇会从雁门郡杀到中山郡,以至于战场上的厮杀功亏一篑。” 赵焉咬牙道:“廉颇,又是这个该死的廉颇。” 李牧再一次道:“终究是臣少算,以至于谋划失败。” 赵焉哼了声说道:“你不只是少算,还冲动。李凡都知道镇守不出,都知道不出兵攻打而是防守,难道你到了卢奴县就不会吗?” “我们是本土作战,占据地利、人和的优势。” “只要拖延时间,李凡最先承受不住,为什么你如此的急躁?” 赵焉眼神愤怒,沉声道:“莽撞冒进,这是你这一战落败的根本原因。” 李牧解释道:“陛下,臣也想过镇守,和李凡拖延。可是李凡喊话时,说安排人去见秦国边境主帅,要策动秦国攻打魏国。” “魏无忌心慌意乱,决定要猛攻,如果我们不进攻,魏无忌就撤退。” “臣也想着没了魏无忌的兵马,处境很危险,也难以挡住李凡南下,就同意了出兵攻打。” 李牧说道:“没想到这一次进攻,却中了李凡的算计。” 赵焉没想到李凡有这一安排,咬牙道:“李凡这小子真是狡诈,更是狠辣,出手招招致命。” “朕原本要处置你们,问你们的罪,念及朝廷缺少人才,允许你们戴罪立功。朕会调集边境驻军返回,到时候你们协助防守。” 李牧心头终于松了口气。 活下来了。 只要活下来就可以再战,可以洗刷耻辱。 李牧问道:“陛下,边境驻军撤回后,边境线怎么防守呢?” 赵焉叹息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不管了。先守住赵国的帝都,稳住赵国朝廷局势。” “遵命!” 李牧和司马尚齐齐回答。 这时候,又有士兵走进来,行礼道:“陛下,户部尚书郭云图求见。” 赵焉眼前一亮,才想起一直没问郭云图的情况,如今得知郭云图回来,赵焉欢喜道:“传旨,召郭尚书入殿。” 太监去传旨。 没过一会儿,郭云图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进入大殿中扑通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道:“臣郭云图,拜见陛下。” 赵焉也有些惊讶郭云图的样子,说道:“郭尚书,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244章 兵临邯郸! 郭云图听到赵焉的问话,没有立刻说话,没有解释什么,反倒是哭得嗷嗷叫。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的郭云图泪水止不住的流,情绪激动下,身体都在不断的颤抖,更是抽噎着。 那模样,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赵焉见心腹大臣这么悲惨,觉得都是李牧和司马尚造成的,看两人的眼神很不善。 两人不仅落败,还搞丢了郭云图,使得郭云图如此凄惨。 好在,郭云图回来了。 赵焉身体微微前倾,说道:“郭卿,你一直都在军中。此次大战落败,损失惨重,你说说看为什么?” 郭云图慢慢平复情绪,擦了脸上的泪水后,说道:“陛下,臣觉得这一战打得古怪,更是有些不明不白。” 赵焉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刚才看李牧和司马尚的眼神是不善,现在却多了森冷和杀意。因为郭云图一句想不明白,蕴含了太多太多的意思。 李牧也心头一跳,和司马尚相视一望,眼神很是警惕。 莫非,郭云图要栽赃他们? 莫非,郭云图要甩锅呢? 他们是武人,比不了郭云图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一旦郭云图把责任推卸在他们的身上,事情就不好办了。 赵焉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郭云图回答道:“陛下,我们的大军北上,我先去卢奴县见了司马将军,再分别和李将军,以及魏国的镇北王见面,定下伏击李凡的计划。” “当时,李将大规模北上,行踪被发现实属正常。” “可是除了李将军外,镇北王的行踪也泄露,李凡竟然知道我们要伏击他的意图,故意不出战。” 郭云图说道:“原本可以缓一缓,不必急着攻打李凡。镇北王因为李凡说派人去游说秦国就以撤退威胁,逼迫我们去进攻李凡。” 李牧原本有些担心,怕郭云图撕咬他。 毕竟,郭云图很是狡猾。 司马尚也一样担心,现在听了郭云图的话,情况似乎有些不一样,仿佛要把责任推卸在魏无忌身上一样。 赵焉有些疑惑,问道:“郭卿,你到底想说什么?” 郭云图道:“臣怀疑魏国不是真心帮助,是借助这一战要瓦解赵国的有生力量,从而勾结了李凡。” 赵焉愣了下道:“魏国参加战事,也损失了不少的兵力。如果魏国要瓜分赵国,直接和李凡一起攻打赵国,不久顺利了吗?” 郭云图眼神认真而笃定,回答道:“臣也仔细地想过,可是这和魏国瓜分赵国是不矛盾的。” “第一,魏无忌北上的消息很隐蔽的,竟然传了出去,必然是有人透露。” “第二,我们被魏无忌逼得主动去进攻,大军葬送后,魏无忌又火速撤军。” “一切的发展,仿佛有一只手无形中推动我们。” “尤其魏无忌的先锋军撤退时,没有遭到赵国士兵的阻击,直接顺利撤退。反倒是我们遭到阻击,以至于损兵折将。” 郭云图说道:“我更是和李将军、司马将军跑丢了,吃了无数的苦头才回到邯郸,陛下,臣认为是魏无忌故意的。” 赵焉想着魏无忌和李凡勾结的论断,有些相信,又有些怀疑。 司马尚明白是洗清罪名的时候,不是他们不行,是李凡太狡诈,是魏无忌勾结了李凡。 司马尚补充道:“陛下,李凡之前攻打我们,就曾派人去见魏无忌,双方早就有联系的。” “魏无忌直接攻打我们,会遭到赵国的疯狂反扑。同时我们的主力还在,各国要瓜分我们很难。” “这一次卢奴县的大战落败,主力军损失惨重。” “各国再杀来,灭我们会容易很多。” 司马尚说道:“陛下,这就是魏无忌的阴谋,借此削弱我们。自此,魏国也会进一步帮着瓜分我们。” 李牧也明白了好处。 撇清责任。 李牧皱眉道:“再仔细地想一想魏无忌的反常,以及李凡和魏无忌一唱一和,的确是有太多的问题。” 赵焉看着几人言之凿凿,也想着这一战是被魏无忌牵着鼻子走了。 埋伏得好端端的,李凡突然不进攻。 不需要急着去攻打,魏无忌又说要撤退,使得大军去进攻损失殆尽。 赵焉咬牙道:“魏无忌真是好手段,先收我们四座城池,再配合李凡灭掉我们的大军,最后又来攻打我们,可恶,可恶啊。” 郭云图哽咽道:“陛下让臣去联络安排,却没有看穿魏无忌的阴谋,都是臣的责任,请陛下降罪。” 赵焉摆手道:“朕连廉颇、司马尚都没有处置,让他们戴罪立功,怎么可能还处置你?你回了京城,抓紧去主持户部事情,确保后勤稳定。” 郭云图问道:“陛下,要如何抵挡李凡呢?” 赵焉说道:“朕定下了策略,召回西面和东面边境的精锐,全力守住京城,先保住赵国的国祚,下一步再考虑收回丢失的地方边境。” 郭云图见自己没有被怀疑,还得了重任,哽咽道:“都是臣无能,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回到朝中,一定会处理好后勤事务的。” 赵焉道:“下去吧,好好做事。” 郭云图、李牧和司马尚等人退下,各自忙碌。 郭云图先一步回家,洗漱一番换上新衣裳,再修理了面颊和胡须,吃饱喝足后才想着要为李凡谋划的事情。 只是,郭云图没有立刻做事儿,反倒是安排人请了医师来诊断,看看他的身体状况。 一番诊断,说他身体有点虚需要补一补,其他方面没有问题。 郭云图见医师诊断不出来,心情更是沉重。只是他没有放弃,又连续请了几个医师诊治都没查出问题,就彻底绝望了。 李凡太狠辣了。 郭云图为了活下来,只能先去户部处理政务,调度粮草等事情,最后回家安排人散播前线大军溃败,以及赵国要灭国的消息了。 实际上,消息早就传出。 在李牧、司马尚逃回来的时候,就有无数的百姓议论纷纷,许多人说赵国要亡国。现如今,只是进一步煽动消息。 郭云图本就是收受贿赂,以贪而出名的人。 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也一样如此。 这些人对赵国没有什么忠诚,只想着保住家产家业。赵国一败再败,连赵策、李牧都白了,许多人开始考虑出路。 郭云图行动下,只是和一些亲近的人发了牢骚,就有人主动来靠近,表示说赵国要没了,得提前准备后路。 更有人,想投奔燕国了。 不到两天,郭云图私下里已经串联了一帮人,更有镇守城西的校尉归顺,也暗中表示愿意配合。 李凡南下,校尉愿意打开城门迎接燕国大军入城。 郭云图办妥了事情,就在邯郸等着李凡的到来。进入六月下旬,李凡率领的大军一路南下到了邯郸附近。 郭云图早早派遣了身边心腹潜出城,一路来到李凡的军中求见,见到李凡后,递上了郭云图的书信。 第一卷 第245章 骂赵国皇帝! 李凡接过郭云图的书信浏览,看完郭云图在书信中阐述的事儿,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郭云图返回短短时间,已经策反西城的一个守城校尉。等李凡的大军进攻时,西城校尉会打开城门,迎接李凡的大军从西门入城。 有内应,攻打邯郸就容易了。 邯郸是赵国的帝都,城池坚固高大,城外有护城河,强行攻打邯郸却没有内应,赵焉又死战抵挡,李凡想要拿下的概率很低。 现在就不一样了。 李凡看向传信的人,吩咐道:“回去告诉郭云图,我会在北城正面进攻,让他的人做好准备。北城酣战的时候,会有人到西城去,让人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心腹得了消息,就先一步快速返回。 李凡往邯郸继续赶路的时候,郭云图心腹一路返回城内,先一步把李凡的话转达了,说了李凡要攻打北城,只是让他的人做好准备的事儿。 郭云图不懂带兵打仗,却也懂简单的声东击西。 李凡攻打北城,所有人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北城,主要兵力也在北城。 这时候,李凡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去西城,和镇守城门的校尉里应外合,直接就能从西城突破进城,从而攻破坚固的城池。 这才是高明手段。 郭云图心中想清楚后,进一步召集校尉商讨事情,布置了下去才继续等消息。 在郭云图准备时,宫中派人传旨,请郭云图入宫。 郭云图急匆匆来到皇城大殿,看到贺辰、窦湛,以及李牧和司马尚都到了,他行礼后坐在下方。 赵焉环顾贺辰、郭云图等人,直接道:“最新的消息传回,李凡临近邯郸了。可是,西面、东面的援军还没到,你们说该怎么办?” 贺辰不假思索道:“陛下,只有死战等待援军。” 窦湛道:“从李将军等人回京开始,邯郸城就在备战。现如今聚集了逃回的大批逃兵,以及在城内征兵的士兵,镇守邯郸的兵力又超过三万精锐。” “邯郸是一座坚城,即便李凡有十万之众,我们也能守住。” “只要众志成城,守住不难。” 窦湛回答道:“等各路的援军回到邯郸,我们就里应外合,一鼓作气灭掉李凡的大军。当务之急是守住邯郸,不能在援军抵达之前就贸然出击,以至于落败。” 郭云图立刻道:“窦尚书说得对,咱们不能随意出战,防守为主。臣这些日子调度粮草兵饷,我们如果坚守,即便被困城内半年多,也不会缺少钱财。” 李牧也怕主动出击,说道:“陛下,坚守等待援军最合适。” 司马尚道:“列国入侵,李凡是最大的敌人,燕国是最大的威胁。只有击败李凡后,我们才能收拾其他来犯之敌。” 郭云图说道:“对,先解决李凡。等击退了李凡,我们再攻打魏国,灭掉魏国这个毫无底线的国家。” 之前南方边境传回消息,魏国开始猛攻边境。 为了得到魏无忌的出兵支持,赵国已经割让四座城池。因为李牧在南方边境的驻军撤走后,地方兵力弱挡不住突然进攻的魏国,又丢失了城池。 郭云图逃回来作为内应,原本是故意说魏无忌勾结李凡。 现在,魏国进一步突袭边境,坐实了魏无忌和李凡勾结,让赵焉对郭云图没有任何的怀疑,反倒是无比相信。 赵焉也想报复魏国,颔首道:“你们说得对,目前死守为主。等援军回来后,我们再围剿李凡。” 定下策略,赵焉进一步给众人鼓劲儿,让所有人全力以赴,务必要坚守。 除此外,赵焉允诺这次守住邯郸,打退燕国的入侵后,会重赏所有立功的人。 全方位的安抚一番,赵焉才让众人散去,说了等李凡的大军抵达,再亲自去城楼上见李凡,要让李凡知道赵国绝不屈服。 在邯郸城内全力以赴备战时,又过了一天,李凡率领大军抵达邯郸。 大军远道而来,李凡让麾下的精锐扎营,士兵休整补充体力,而他带着少数骑兵一路来到了邯郸城外,准备引导下局势,让赵焉生出错误的判断。 李凡骑着马站在城外,高声喊道:“赵焉,本将又来了。我知道你在北城上,赶紧吱个声。” 赵焉面颊抽了抽。 李凡这厮真的是有辱斯文,什么叫做吱个声? 赵焉高声道:“李凡,朕在城楼上。你以为再次马踏邯郸,能破掉赵国的帝都吗?那是不可能的。朕在,邯郸会一直在,赵国会一直在。” 李凡嘲讽道:“赵焉,你以为自己多么有傲骨?多么有骨气吗?哼,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赵焉冷笑道:“你能把入侵我赵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是会狡辩。” 李凡说道:“这一切,都是你赵焉造成的。两国交战,上一次虽然达成约定,可是你们赵国派人刺杀我燕国丞相。” “如此恶劣阴险的行径,不报仇怎么能行呢?” “赵焉,你好歹是一国帝王,你今天派人刺杀我燕国丞相,明天就会派人刺杀其他的人。” “不想着治理好国家,不想着修德行,和邻国和平共处,却如此狠辣。” 李凡大袖一拂道:“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此战,我一定会攻破赵国。我的大军已经在休整,今天晚上犒赏三军,让士兵吃饱喝足休养精神,明天上午攻打北城,一鼓作气攻破城池。” 赵焉说道:“你痴心妄想。” 李凡眼神自信,继续说道:“每一个燕国的士兵,都在等着报仇雪恨。每一个燕国的士兵,都在等着建功立业。” “我杀到城外,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尤其将士敢战敢拼,是百战精锐,不是战斗力弱的新兵。” 李凡说道:“赵焉,洗干净脖子等死。上一次没杀你,这一次必杀你。” 说完,李凡转身撤走了。 他喊话的目的,是让赵焉误以为李凡会猛攻北门,把所有注意力和心思都聚集在北城上,到时候才有利于从西城突袭进入。 这才是喊话的目的。 第一卷 第246章 刺客 赵焉望着李凡策马离去的背影,怒火升起三丈高,勃然大怒道:“李凡这个狗东西,朕如果抓住了他,要将他千刀万剐,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辰说道:“陛下,李凡的确可恨。抓了他后,不仅要将他千刀万剐,还要将他挫骨扬灰。” 郭云图咬牙附和道:“李凡是我们的大敌,只要能杀他,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 一个个都发泄着情绪。 李凡大军压境,对赵国君臣有极大的压力。 赵焉捋着颌下的胡须,沉声道:“郭云图说得对,付出再大的代价都值得。一旦李凡死了,燕国大军群龙无首,也就没了任何威胁。杀李凡,这是破局的关键。” 郭云图点头道:“陛下说得对,李凡死了,赵国就没了威胁,局面瞬间能得到扭转。” 赵焉目光扫过贺辰、郭云图和李牧等人,沉声道:“你们认为派人去刺杀李凡,能否扳倒呢?” 郭云图心头一动。 他中了李凡的蛊毒,必须有李凡的解药才行。一旦李凡身死,他也会跟着陪葬。 这是不行的。 只是郭云图不能直接反对,一旦他反对杀李凡会太刻意,容易让赵焉生出怀疑。 郭云图转念一想,迅速道:“陛下,如果能刺杀李凡,自然是最好的。只不过李凡是善战的猛将,连赵策都死在李凡的手中,要刺杀很难。” “尤其李凡在城外扎营,营地兵马多,一层一层的军营驻扎,防守森严,我们的刺客要潜伏进去很难。” “这样一来,是难上加难。” “一般的刺客出手,绝对办不到的,反而是打草惊蛇。” 郭云图建议道:“我建议要派遣刺客,一定要最厉害的,能做到一击必杀。否则这一次失败,李凡有了警惕心,想再次刺杀很难。” 赵焉没有丝毫的怀疑,赞许道:“郭卿说得对,要出手就必须一击必杀。都说说看,各自可有办法?” 贺辰摇头道:“当初刺杀周善,是收买周善身边的人。可是,李凡在军中,根本无法收买人。臣不擅长刺杀,没有任何思路。” 窦湛道:“陛下,臣也不懂。” 郭云图心中欢喜起来,道:“臣也一样,要刺杀不容易。” 李牧沉声道:“陛下,臣认识一个游侠儿,此人名叫孟靖,是邯郸城内有名的游侠儿,任性侠义,出手一击必杀,在坊间颇有声望。孟靖出手,应该有六成的把握。” 赵焉眼前一亮,欢喜道:“李将军,你尽管去找他。” 李牧问道:“陛下,能给什么条件呢?” 赵焉不假思索道:“只要他能刺杀李凡,朕给他封侯拜将也在所不惜。他要钱,朕给他钱财。他要官职爵位,朕也赐予。他要女人,朕搜罗天下美人给他,只要他能行。” 李牧颔首道:“有陛下的话,臣一定会劝说成功的。” 赵焉神情迫切,催促道:“李凡先前说了,明天就要进攻,抓紧时间安排。” “遵命!” 李牧行礼后退下。 赵焉嘱咐司马尚加强防守,避免邯郸遭到突袭。而赵焉有了应对的策略,心情好了许多,更有了盼头,也就大步离开。 贺辰、窦湛和郭云图也回来值房。 趁着休息的时间,郭云图安排身边的亲随回家传话,让管家安排人悄然出城去见李凡,传达赵焉要派人刺杀的事儿。 在郭云图送出消息时,李牧一路来到邯郸城西,到了一处破败的住宅外。 住宅门上,挂着孟家两个字的牌匾。只是牌匾破旧,房门也有些腐朽,连大门外的两尊石狮子都破破烂烂的。 李牧推开门进入,一路来到后院,看到了一个身穿粗布麻衣,手中拿着一柄剑,正在慢悠悠练剑的中年人。 这人很瘦,中等身材,相貌更是普通,给人一种平平无奇的感觉, 扔在人群中,看不出丝毫奇特。 恰是这样的人藏身人群中,一出手,就是一击必杀。 李牧看着孟靖练剑,却没有出手打扰,而是静静地等着。 好半晌后,孟靖停下练剑,说道:“哟,这不是咱们的李大将军,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都吹到我家里来了。” 李牧沉声道:“我一个败军之将,被李凡打得狼狈逃窜的人,哪里算是什么大将军。现在李凡兵临城下,赵国危在旦夕。单凭我的力量,想要守住很难。要击败燕国大军,唯有请你出手了。” 孟靖自嘲一笑,说道:“我一个江湖游侠儿,能做什么?” “刺杀李凡。” 李牧不假思索道:“擒贼先擒王,一旦李凡身死,燕国军心崩溃,也就再无一战之力,我赵国也就得以保存。” 孟靖说道:“李将军,让我去刺杀身处千军万马中的燕国大帅,这是九死一生。即便是成功了,可是大批燕国士兵包围,我也插翅难逃,你是让我去送死啊。” 李牧说道:“如果我能刺杀,直接就去了,不会请你。现在国家危难在前,我辈责无旁贷,哪怕是赴死。” 孟靖呵呵笑道:“说得倒是轻松。” 李牧直接道:“只要杀了李凡,不管后续如何,陛下许你封侯拜将,孟家也就彻底一跃而起。” “你的子嗣,你的妻眷,全都能一飞冲天。孟靖,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他们考虑,希望他们也做一辈子的游侠儿吗?” 孟靖顿时沉默了下来。 游侠儿听起来很威风,实际上个中的酸楚,只有自己才知道。 一方面,这是刀口上舔血,随时都可能丧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另一方面,很多人用游侠儿,又鄙夷游侠儿,这是没有什么地位的。 连普通街坊邻居教训孩子,都说你不学好,难道要当孟靖这样的游侠儿吗? 孟靖闯了一辈子,才有现在的名声。 儿孙能改变,他自然乐意。 片刻后,孟靖抬起头道:“李牧,我愿意去刺杀李凡。如果我身死,希望你庇护我的妻儿,让他们至少衣食无忧。” 李牧说道:“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更希望能凯旋。” 孟靖点了点头,送走李牧后更换了夜行衣,背上一柄剑就悄然离开邯郸城,一路往城外燕国大军营地去。 第一卷 第247章 刺客懵了! 燕国大军,营地中。 赵元、甘隆和廉颇等人驻军,营地布置得极为缜密,确保遭到突袭也能迅速应对。 从卢奴县南下,因为李牧落败,赵国的大军彻底崩溃,北方各郡的地方官员没什么人愿意死战。 再者,李凡不是第一次攻打邯郸了。 上次李凡南下突袭,一路杀到邯郸,没有随意袭扰赵国的百姓,没有纵容士兵劫掠普通人,让许多赵国人不抵触不厌恶。 要说地方百姓,对赵国多么忠心,多么拥护,那是不可能的。 普通百姓,只是求一口饭吃。 在赵国是吃饭,在燕国也是吃饭,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不说百姓,许多底层的官员都是一样的。 恰是这样的心态,有李凡上次退走的经验,许多赵国地方的官员都觉得打不赢,朝廷自然会求和休战的,李凡自然会退走。 所以,没有人愿意死战。 李凡的大军南下,地方望风披靡,纷纷放弃抵抗投降,任由李凡的人接管县城。 这次接管县城却有些不同,不仅是留下少许士兵驻军,更是有官员来接管县衙,彻底地掌控地方。 之前人员储备不足,此次天佑帝在后方调度了大批官吏来前线。有刘明义和韩凌负责协调安排,把人安排到地方上去任职。 除此外,也从赵国选拔不得志的人,在地方上出任官员。 李凡这一次南下没想过休战,是抱着不灭赵国,绝不会撤军心思的。 大帐内。李凡正襟危坐。 在下方,甘隆、廉颇、赵元、独孤忠等人齐聚。 李凡说了先前对赵焉的喊话,说了明天猛攻的决策,看向廉颇道:“明天攻打赵国的事情,廉将军镇守营地,你意下如何?” 廉颇明白李凡是照顾他。 他是赵人,赵国要覆灭,如果让廉颇去负责进攻,心中总归有一些难受。可他已经扎根燕国,儿子在燕国都已经娶妻,不可能再回赵国了。 过往,已经是过往。 一切,要往前看。 廉颇开口道:“大将军,我愿意镇守营地。只是此次攻破邯郸,可否约束将士,禁止将士劫掠,不牵连无辜呢?” 李凡笑了笑,郑重道:“燕国要治理赵国的地盘,要收回地方百姓的民心,就绝不会骚扰百姓,绝不会出现肆意掳掠的情况。” “此次攻破邯郸,只诛首恶,只是诛杀负隅顽抗的人,以及拿下赵焉押回燕国,让赵焉为刺杀丞相付出代价。” “赵国皇族,也会全部押走。” “其他如贺辰、李牧等赵国的文武官员,凡是愿意为燕国效力的人,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做官。不愿意的,也允许告老还乡。” 李凡沉声道:“只要他们安分守己,燕国容得下他们,不会苛待他们。” 廉颇松了口气,感激道:“多谢大将军。” 李凡笑着继续道:“明天要攻破邯郸城,正面攻打北城的以赵元为主,甘隆和独孤忠率领骑兵从邯郸西城入城去。” “遵命!” 赵元、甘隆和独孤忠齐齐回答。 李凡又看向罗吉,说道:“明天攻破邯郸,城池落陷后,赵焉肯定会想尽办法逃窜。从邯郸离开,往北走是死路,西面又被我们的人杀入。” “赵焉如果要逃窜,必然是从东城,或者是从南城。” “罗吉,你带着骑兵在两座城门外的官道上,布下人埋伏。如果赵焉带着人逃出来,你直接拿下赵焉。” 李凡沉声道:“此战关乎燕国的未来,决不允许放跑了赵焉。” 罗吉抱拳道:“请大帅放心,我一定会堵死赵焉撤退的路。” 李凡一一把事情布置下去,众人各自去备战。 营帐中,又安静下来。 李凡心中也仔细地复盘着,虽然有了整体计划,郭云图也策反西城校尉,还得做好万全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在李凡复盘着时,一名士兵进来道:“大将军,有郭云图的人来求见。” 李凡道:“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郭云图的心腹进入营帐中,迅速说了赵焉找了个名叫孟靖的人要来刺杀。 李凡听完刺杀的消息,吩咐道:“回去转告郭云图,他做得很好。只要顺利攻破邯郸,记下他一功。” 郭云图的心腹离开了,李凡想着刺杀的事情。 光天白日的,刺客很难行动。 要刺杀,也是晚上。 只是李凡丝毫不担心,凭借他的实力,刺杀他是找死的。 李凡该吃饭就吃饭,该休息就休息。等夜幕降临,李凡没有再留在营帐中,反倒是在军营中巡视。 一方面,巡视军营防守士兵的军纪。另一方面,也探望受伤的许多士兵,鼓舞军中士兵的士气。 李凡转了一圈下来,开始往中军大帐去。 临近中军大帐,李凡忽然发现有人暗中跟着,显然刺客已经来了。 先前,李凡都没有这个感觉。 由此判断,李凡离开中军大帐期间,刺客潜入营地中,已经在他的营帐外面观察了一段时间,知道了他巡视营地的事情,所以在附近等着。 李凡一回来,刺客就发现了。 李凡故意放慢一点点的速度,可是到了营帐门口,躲在暗中的孟靖都没有出手,李凡顿时就有了判断。 孟靖会在半夜突袭。 否则,他早就应该出手。 李凡故意嘱咐来站岗的亲兵,让他晚上多上茅房,让营帐门口有空出的间隙时间。 布置下去,李凡回了营帐先处理了一些政务,跟着就早早休息。 营帐中,只有一盏微弱油灯摇曳。 床榻上,李凡已经睡下。 营帐外,孟靖依旧藏在远处的暗中,仔细盯着中军大帐门口,他没有强行去杀人,因为杀人激起反抗,就容易走漏消息。 他希望悄无声息杀人,再顺势离开。 孟靖观察着营帐门口的变化,等了一个时辰,忽然看到远处站岗的亲兵捂着肚子,一脸难受的样子,急匆匆跑了。 这是腹痛拉肚子。 孟靖心中很谨慎,既然是拉肚子,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所以他耐着心思等着。 没过多久,拉肚子的亲兵回来继续站岗。只是又过了两刻钟,亲兵再度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又再次跑了。 孟靖脸上笑容浮现,士兵突发情况拉肚子,他今晚上的运气真是极好。 原以为是九死一生,很可能杀了李凡就死在燕国军营。 现在亲兵腹痛拉肚子,恰是他出手的机会,杀了人还可以从容离去。他迅速靠近中军大帐,撩起门帘进入,一步步往营帐内的床榻靠近。 孟靖看到背对着他,正在睡觉的李凡,脸上笑容浮现。 机会,来了。 “孟靖,你终于来了。” 却在此时,李凡突然开口翻身坐起来,笑吟吟道:“大晚上来行刺,你的胆子很大啊。” 第一卷 第248章 攻破邯郸,灭国! 孟靖看到起身的李凡,整个人都懵了。 李凡喊了他的名字,意味着赵国内部有内奸。在定下刺杀计划时,刺杀李凡的消息就已经传出来,李凡早早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孟靖回过神,眼神又变得凶狠起来。 李凡知道也无妨,杀了李凡,燕国的攻势就没了。即便他死在这里,妻儿也能有好日子享受,不需要再在刀口上舔血。 “给我死!” 孟靖低吼一声,闪电般拔剑出鞘朝李凡冲了过去。 李凡看着孟靖执意杀来,抓起早就放在一旁的佩剑,一剑斩下。 在营帐外,地方开阔可以辗转腾挪。可是在营帐内,地方狭窄,孟靖又抱着必死之心杀李凡,根本没有躲避,反倒是挥剑迎了上去。 双剑相交,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起来。 霸道的力量反震下,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倒灌过去,冲击着孟靖的手臂。 孟靖脸色大变,只觉得握剑的手臂疼痛不已,连忙撤剑卸力。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也稳不住接连后退。 怎么会这么强? 孟靖心中疑惑,只是他还没有站稳,李凡又再度靠近,呵斥道:“再接我一剑。” 一剑落下,快如闪电。 孟靖来不及躲避,仓促下只能挥剑格挡。 刀剑撞击,这次的力量更大。 孟靖惨叫一声,剑被撞飞了出去,人也扑通倒在地上,五脏六腑疼痛,气血翻腾下,忍不住一口鲜血吐出。 这时候去茅房的士兵也听到打斗声跑进来,一看到有人刺杀,立刻把孟靖摁住,口中高呼道:“刺客,有刺客。” 歇斯底里的喊声传出,周围巡夜士兵快速来了。 士兵上前,快速把孟靖捆绑起来。 李凡看着紧张的将士,笑着道:“一个刺客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各自去休息。” 将士纷纷退下。 李凡看着被捆绑起来的孟靖,没有招降,更没有囚禁起来,吩咐士兵拖下去杀了,留下首级即可。 孟靖死了,李凡就躺下休息。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 营地中战鼓声响起来,李凡的大军出动,直奔邯郸城的北城门去。 军队抵达邯郸的北城门外,李凡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再度策马上前,喊道:“赵焉,本帅又来了。” 赵焉早上得到李凡出兵的消息,所以亲自来主持北城的防守,一定要守住邯郸。 守住邯郸,等各地援军抵达,就有机会扭转局势。 赵焉眼神冰冷,开口道:“李凡,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竟然还活着?真是苍天不公啊。” 李凡说道:“本将能活着,是你派来刺杀的刺客太废物了。你先派人刺杀燕国丞相,又派人刺杀本将。” “一国之君干这样下三烂的事情,真是丢人啊。” “可惜,你派来的刺客是废物,昨晚上已经被我杀了。这个叫孟靖的人,当不了你的救星。” “换做我是你,既然活不下去,干脆死了得了。” 李凡沉声道:“可惜你还要苟活,不过这也好,你苟活着,等我攻破邯郸城,俘虏了你,押解着你到燕国去,献俘太庙。” 赵焉心中愤恨。 献俘太庙对燕国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对赵国人来说,那就是最大的耻辱。 赵焉沉声道:“李凡,你打不破邯郸的,嘴上说得再厉害,也不可能打破邯郸的城防。朕在,邯郸就在。有本事,你来进攻啊。” 李凡说道:“那就拭目以待。” 说完,李凡没有再继续喊话,而是撤回军阵的前方,下令道:“擂鼓,进攻,全力以赴攻破邯郸。” 命令下达,早就准备的鼓手敲响了战鼓。 咚!咚!咚!! 鼓声隆隆,响彻在战场上。 赵元作为进攻北城的主将,调度攻城的器械上前,更有弓箭手在城外射箭,以及投石车兵抛掷石块,着手压制城楼上的镇守士兵。 与此同时,大批士兵手持盾牌往前冲,更有攻城车、云梯车,以及撞车等器械被推上前去。 燕国的攻势,瞬间拉开了序幕。 赵焉看到大批燕国的士兵来进攻,心中也很紧张,因为他从未指挥过战事,也没有这方面的能力,果断把防守的重任交给了李牧负责。 城楼上的防守,都由李牧调度安排。 李牧是军中的名将,在南方和魏无忌交手时,就让魏无忌无法突破。 如今借助邯郸的高大城池,还有瓮城和护城河这些,更有充足的防守器械,他调动士兵反击防守,守得滴水不漏。 厮杀继续,时间也一点点流逝。 进攻了大半个时辰,有少数士兵曾攀上城楼,却转眼被绞杀。即便燕国的士兵攻势很猛,依旧无法撼动邯郸城。 又过去一个时辰,赵焉看到燕国的攻势露出疲态,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焉有了信心,看向贺辰、郭云图等人,自信道:“我们占据地利优势,有巍峨的城池,李凡纵然有十余万大军,也无法撼动邯郸城分毫。” 郭云图立刻道:“如果当初和李凡交战,也采取这般以守为攻的策略,也不至于损失巨大。李凡是厉害,可是对付李凡,就必须要防守才行。” 赵焉捋着颌下的胡须,赞许道:“说得对,和李凡交手必须死板些。像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策略。” 郭云图道:“陛下圣明。” 贺辰仔细观察着进攻的局势,说道:“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李凡麾下军队的攻势从一开始的凶猛,已经开始降低了。接下来会越来越弱,或许我们有反击的机会。” “不反击了。” 赵焉摆了摆手,果断道:“先防守消耗李凡的精锐,再考虑下一步。如果这时候反击,出城却遭到李凡的算计,又遇到埋伏呢?” 贺辰顿时明白了。 打到现在,赵焉心头已经有些怕了,不敢和李凡的军队交战。 贺辰点头道:“陛下说得对,谨慎些为妙。” 赵焉眼神得意,高声道:“按照现在的态势发展,进一步消耗李凡的兵马。等我们坚持到最后,李凡已经没什么精锐,倒是可以出战。” “到了那时候,各地的援军也应该来了,灭掉李凡轻而易举。” “只要灭了李凡,大势在我,丢失的国土都要夺回来,所有燕国施加在朕身上的耻辱,都要一一雪耻。” 话语中,赵焉有着浓浓的期盼。 他想要取胜。 他想要扭转局势。 郭云图附和道:“陛下说得对,一定能行的。” 赵焉看向城外远处李凡的大纛帅旗方向,眼中闪烁着期待神色。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地跑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大事不好了,西城校尉投敌,打开城门迎接燕国大军入城。现在大批的燕国骑兵进城,已经直扑北城来了。” 轰!! 赵焉的脑中仿佛炸了,脸上的神情僵住,眼神更是呆滞。 整个人,彻底懵了。 第一卷 第249章 皇帝出逃,贺辰殉国! 赵焉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会遇到邯郸被攻破的情况。 邯郸是坚城,有充足的甲胄器械,有足够多的士兵,还有无数的钱粮,就算是坚持半年也不难。 只要能守住,就可以等到援军。 可是,李凡杀到邯郸仅仅一天,就有人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燕国的精锐直接从西城入城了。 赵焉好半晌后回过神,没有再征求意见,下令道:“李凡的军队破城,邯郸守不住了。所有人撤离邯郸,我们去齐国。” 贺辰眼神决然,说道:“陛下要去齐国,是极好的退路,毕竟赵国和齐国联姻。尤其陛下的妹妹,是齐国皇帝的妃子。” “只是要撤退,请陛下脱掉龙袍,穿着普通人的衣裳。否则您的龙袍被发现,必然会遭到穷追猛打难以逃走。” 贺辰快速分析了一番,正色道:“请陛下抓紧更换衣裳。” 赵焉听出了贺辰的言外之意,问道:“老师,你不逃吗?” 贺辰决然道:“之前陛下曾问臣,是要为燕国效力吗?臣回答说赵国在,臣就在。邯郸在,臣就在。” “国家危难,陛下撤离是为了东山再起,臣却不能退,因为需要人继续拖延,确保陛下能顺利撤走。” “臣,甘愿殉国。” 贺辰掷地有声道:“请陛下快速撤退,臣会组织剩下的士兵抵挡拖延,为陛下争取时间。” 赵焉感动道:“老师……” 贺辰神情严肃,催促道:“陛下带上禁军离开,抓紧撤离。” 郭云图看在眼中,也想跟着留下来,也就能顺利到了李凡的麾下。可是他一向没什么胆魄的,如果说愿意留下来赴死,赵焉压根儿不会相信,反而会怀疑他。 只能先跟着一起跑,等走了一段距离后悄然掉队,自然有了见李凡的机会。 见了李凡,才能得到解药。 郭云图开口催促道:“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活着才能翻身,抓紧撤退吧。” 窦湛说道:“陛下,撤退吧。” 一个个不断地开口,全都是催促撤退,因为都不希望沦为俘虏。 连司马尚这个禁军副统领,也表态赵焉赶紧撤退为好。 赵焉不再耽搁,留下贺辰和李牧镇守北城,带着郭云图、窦湛和司马尚等人快速地撤退。 在撤退时,赵焉都脱掉了龙袍,连冠帽也取下,扎着随意的发髻,在士兵和官员拥护下往东城去。 皇帝撤离后,城楼上的防守进一步放松。 许多燕国的士兵登上城楼,开始抢占城楼,为更多的燕国士兵夺取城池做准备。 即便如此,贺辰依旧坐镇城楼上。 李牧坚守了一刻钟左右,死伤的士兵很多,已经是受不住了,劝道:“贺尚书,陛下已经走远,我们也撤吧。” “不了。” 贺辰摇头道:“赵国颓败至此,老夫身为吏部尚书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还往哪里逃呢?李将军要撤,自行撤退就是。” 李牧却不愿意就这么死了。 即便是在赵国境内打游击,四处袭扰燕国军队也还能发挥出一些价值。 活着,才能报仇。 死了,不值得。 李牧瞬间要出手打晕贺辰,可是他刚靠近,贺辰就从衣袖中取出一柄匕首,搁在了脖子上道:“李将军,不用费心思了。” “你,你……” 李牧叹息一声,说道:“贺尚书,你这是何苦呢?” 贺辰正色道:“赵国昔年不算太强,因为陛下刚登基励精图治,当时老夫执政,夺取了燕国的一些城池,赵国因老夫而兴盛。” “李凡崛起,老夫没有谋划好,以至于军队落败,损兵折将。” “可以说,赵国又因为老夫而衰败。” 贺辰说道:“这是老夫的路,李将军不必管我,你保留有用之身,才能让燕国无法得逞,快走吧。” 李牧劝不动,只能抱拳行了一礼,就带上士兵快速撤退, 在李牧都撤退后,留在城楼上的赵国士兵进一步撤退,只剩下少数士兵还在抵抗。 转眼间,抵抗的士兵被剿灭,大部分赵国的士兵投降。 “城破了,城门破了。” 在城楼上抵御越来越弱时,呐喊声从城楼下传来,更有大批燕国士兵进入城内。 与此同时,从西城进入城内的燕国士兵,以及一部分北蛮骑兵也来到北城。 邯郸城,彻底落陷。 贺辰看到落陷的邯郸,眼角有着泪光滑落,颓然叹息一声。他握紧手中匕首,准备以身殉国时,却见李凡在士兵拥护下登上城楼来了。 李凡看着神色决然的贺辰,没看到赵焉,也没发现李牧等人,就知道城池被攻破时,赵焉先一步逃了。 李凡沉声道:“贺辰,你是赵国的吏部尚书,只要归顺,我保证你依旧能得到重用。” 贺辰说道:“大将军,邯郸虽然被攻破,可是陛下已经撤走,赵国还有人在。你以为攻破邯郸,就能招降所有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是谁都愿意背弃国家的,我贺辰不愿意,更有许多赵国人不会屈服。” “自古以来,燕赵多豪杰之士,你燕国有豪杰,我赵国也一样。纵然国破,赵人也绝不会屈服的。” “我贺辰,宁死不降。” 贺辰忽然瞪大眼睛,匕首滋啦一下划破脖子。 鲜血喷涌,贺辰身体摇晃几下倒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李凡,转眼就气绝身亡。只是即便死了,他依旧怒目而视,至死不闭眼。 李凡看到以身殉国的贺辰,感慨道:“是个忠臣,收敛尸体厚葬。” 亲兵收起贺辰尸体,李凡则是接管北城门。他没有看到李牧,也没有看到司马尚,更没有看到赵焉等人。 显然,这些人都逃走了。 在李凡等待着时,却有涂花了脸,脱掉了官袍的郭云图急匆匆跑来了。 他来到李凡的身边,快速道:“大将军,我回来了。赵焉逃窜时,我跟着走了一段时间,佯装跟不上跑丢回来。我愿为大将军效力,愿为燕国效力。” 李凡问道:“赵焉去哪里了?” “齐国!” 郭云图说道:“齐国和赵国有联姻关系,赵焉去齐国投奔,肯定会得到照拂。因为有了赵焉,齐国多了一枚制衡的重要棋子。” 李凡点了点头,从衣袖中拿出一粒丹药,吩咐道:“这是解药,吃了吧。” 郭云图眼神欢喜起来,接过来就直接吞服。 一粒丹药入腹,郭云图长长的松了口气,压在心底的担心消失,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他生怕自己中毒死了。 郭云图说道:“大将军,我熟悉邯郸的一切,可以协助您接管邯郸。” “不需要。” 李凡眼神明亮,沉声道:“我需要你继续逃,去齐国投奔赵焉,留在赵焉的身边,作为我安插在赵焉身边的一枚棋子。” 第一卷 第250章 北蛮飘了?杀! 郭云图一颗心沉下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得当内奸! 这事儿真不好做,因为在赵焉的身边,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只要是暴露了,死都是轻松的,怕的是生不如死,怕的是千刀万剐。 如果没有他促成西城落陷的事情,郭云图即便曾投降也还有退路。 现如今,绝无退路。 郭云图不想去齐国,急切道:“大将军,我留在邯郸的作用更大。我是赵国的户部尚书,熟悉赵国的财政,熟悉赵国的人事关系。有我协助,大将军可以轻松掌握邯郸,能更好控制赵国。” 李凡问道:“你在质疑本官的决定?” 郭云图吓得心头一颤,连忙道:“小人不敢,我去,我愿意去齐国,请大将军息怒。” 此刻的郭云图,心中无奈。 贺辰死了,反倒是一了百了,还留下好名声。反倒是他为李凡效力,踏上一条不归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李凡脸上冷意收起,点头道:“你留下来,发挥的作用不大。可是留在赵焉身边,你能盯着赵焉的一举一动,为下次灭赵立下大功。这是你的机会,一般人还得不到。” 郭云图心中酸溜溜的。 他不想要这机会。 可是,郭云图也不敢表露,表态道:“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大将军的厚望。” 李凡不再多说,因为郭云图促成邯郸的落陷,踏出这一步,郭云图已经没了退路,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走。 李凡安排士兵扮作赵国士兵,护送郭云图离开邯郸,快速去追赶逃走的赵焉一行人。 在郭云图被送走后,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甘隆跑来行礼道:“大将军。” 李凡问道:“入城可顺利?” 甘隆禀报道:“一切顺利,末将带兵直扑皇城,已经控制皇城的一切。现如今,赵焉的后宫嫔妃,以及儿女,全都抓捕起来,一个都没有逃掉。” 李凡颔首道:“所有人控制起来,却不得妄动,禁止任何士兵去欺辱骚扰。” 甘隆说道:“大将军,赵焉好女色,宫中有许多绝色。” 李凡眼神锐利,提醒道:“都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妇孺,沦为俘虏后更是任人宰割,别人欺负妇孺的事儿,我管不到。” “在我的军中,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大丈夫的双手是打江山的,是开疆拓土的,是撑起责任的,用来欺负这些妇孺算什么?” 李凡说道:“军中的将士要约束好,决不许犯骚扰百姓。任何人敢羞辱女子,乃至于玷污邯郸城的妇孺,杀无赦。” 攻破邯郸只是一个开始,后续治理才是麻烦。 如果李凡带来的燕国军队肆意扰民,骚扰百姓,会在赵国百姓心中留下这支军队无恶不作的印象,会促成更多赵人抵抗燕国。 人心的归顺,首先是军纪。 连这一点都做不到,就别想着要开疆拓土。 要让民心归心,不仅是疆土的攻占,更有赋税、徭役等各方面的放松,让百姓觉得燕国更好才行。 甘隆抱拳道:“请大将军放心,北鹿堡的将士绝不会违法乱纪。只是我看北蛮的骑兵,似乎有失控迹象。” 李凡沉声道:“不论是我们的人,还是北蛮的人,敢僭越红线,我会直接处置。” 甘隆行了一礼后退下。 李凡想着甘隆提及的事情,又安排人把赵元、独孤忠和霍无疾等人喊来,再次强调了军纪。 李凡安排完一切,也进入邯郸皇城,查看了被抓捕的赵国嫔妃和皇子公主,再度叮嘱不得刁难,所有人都要全部押回。 巡视了俘虏,李凡又去了皇帝的内帑。 在内帑中,有无数金银珠宝、珍宝玉器,以及一箱一箱的金子、白银和铜钱。 这些钱财,数之不尽。 李凡望着熠熠生辉的内帑库房,脸上笑容灿烂。 这才是真正的大收获。 破掉邯郸,拿下所有的珠宝钱财,拿下所有的粮食,意味着燕国一波暴富,不需要担心粮草消耗带来的影响。 李凡把孟长喊来,吩咐孟长带着人亲自盯着内帑库房,确保一切在掌控中。 邯郸落陷,李凡彻底控制城池后,赵焉一路撤退,终于远离了帝都,甩掉后方的追兵。 夜幕降临,众人又累又饿。 赵焉神色疲惫,看向跟在身边的兵部尚书窦湛,问道:“窦尚书,我们此次能顺利逃走,多亏了老师赴死殿后。你说,还能再杀回来吗?” “一定能的。” 窦湛分析道:“陛下,之前秦国、齐国都配合燕国攻打我们的边境,意图瓜分我们。现在帝都被攻破,燕国独大,李凡就成了众矢之的。” “不论是齐国,亦或是秦国和魏国,都会把燕国视为大敌,都会开始压制燕国的。” “这些人,会出手对付的。” 窦湛正色道:“只要列国出手对付燕国,我们就有复国的机会。可惜,贺尚书没有跟着逃出来。” 一群人中,还有其他的官员跟着逃出来,所有人狼狈不堪。 唯独贺辰、李牧等人留下。 赵焉点了点头,看向后方的官道,因为正值六月,炎炎夏日的晚上月明星稀,皎洁月光下能看到远处场景。 赵焉先看到远处有一点点火光,旋即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顿时紧张起来,高声道:“不好,还有追兵来了。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跑了一天的官员们,早就疲惫不堪了。 这些官员是赵国的重臣,多数都上了年纪,腰不行了,身体也差,要再振作撤退已经很难,一个个脸上浮现出绝望神色。 转眼距离拉近些,有士兵眼尖看清楚,急忙道:“是李将军,是李牧将军带着人逃出来了。” 赵焉定睛看去,看到一马当先在前面的李牧。 转眼,李牧来到赵焉身前,翻身下马抱拳道:“臣李牧,拜见陛下。”” 赵焉深吸了口气,问道:“邯郸丢了吗?” “丢了!” 李牧一脸惭愧模样,说道:“大批燕国的军队入城,臣请贺尚书撤离,他选择死守以身殉国。无奈下,臣只能先带兵撤离。” 赵焉心中叹息,老师死了。 忠臣又少了一个。 赵焉咬牙切齿道:“李将军,赵国大败,我们可还有翻身的机会?” 李牧回答道:“陛下,李凡善战,而我们实力弱。现如今只能先保存自身,去齐国借兵。不仅如此,还要联合各方一起出兵,才能击败燕国。” 赵焉说道:“你说得对,抓紧时间休整,然后继续往齐国的方向去。等安定下来,就游说齐国派人联络各国,彻底反击燕国。” 李牧说道:“陛下圣明。” 赵焉带着麾下的人休整,没过多久,郭云图也狼狈跟了上来。先前郭云图和赵焉等人一起逃走,因为跟不上掉队也正常。 郭云图回来,也没有人去怀疑什么。 赵焉汇合麾下将士,简单休整后继续赶路,同时下令赵国各地的官员各自为战,继续抵御燕国的入侵。 在赵焉逃窜时,转眼邯郸的战事彻底平息,一切都清点完。 燕国彻底掌握了帝都邯郸。 一切平稳时,韩凌急匆匆来到大帐见李凡,禀报道:“大帅,出事儿了,有一个名叫独孤信的北蛮,在城内看上了一个女子,要带走女子遭到喝骂。” “独孤信恼怒下,竟是强行掳走并玷污女子,事后女子自杀。” “这个女子,恰是赵国吏部尚书贺辰的小女儿。” 韩凌沉声道:“现如今,贺辰女儿身死的事情传开了,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乃至于,更有一些赵国人愤怒无比。” 李凡眼神瞬间冷下来,沉声道:“之前三令五申,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儿。” 韩凌说道:“咱们怎么办?” 李凡杀气腾腾道:“北蛮跟着南下攻打赵国,是替我冲锋陷阵的,是我的耗材,不是当大爷的。不听号令,那就杀。正好杀鸡儆猴,肃清一下军纪。” “报!” 却在此时,孟长进来禀报道:“大帅,独孤忠求见。” 李凡冷笑道:“让他进来。” 第一卷 第251章 狂妄! 大帐外。 独孤忠穿着甲胄,神情忐忑。 之前,李凡专门把他们喊过去,吩咐众人约束士兵,要士兵遵守军纪,独孤忠没怎么当回事儿,宣布了就了事,没有去仔细抓。 没想到,真出事儿了。 死的是赵国吏部尚书贺辰的女儿。 贺辰是赵国的吏部尚书,文官第一人,影响力极大,在燕国攻破邯郸时,贺辰却自杀殉国。 这人有许多的门生故吏,现在贺辰女儿被玷污自杀,影响力很大,独孤忠也有些怕,不得不来请罪。 独孤忠旁边,还站着一个青年。 青年名叫独孤信,是独孤忠的亲侄儿,身材高大,面颊棱角分明,很是骁勇善战。 只是,独孤信一脸不服气模样。 独孤忠看着独孤信就来气,呵斥道:“一会儿见到大将军,记得好好求饶,千万不能和大将军对着干。” 独孤信低着头不说话。 骨子里,他不认为自己错了,因为赵国败了,邯郸的男男女女都是战利品,拿一点好处是应该的。 更何况,凭什么事事都听李凡的? 李凡是大将军,可只是燕国的大将军,不是北蛮的蛮王,等北蛮崛起未必怕了燕国。 独孤忠见独孤信不说话,呵斥道:“你没见过须卜都等人被杀的事情,不知道大将军的凶狠。惹怒大将军,会很危险,连秃发鸠都不敢龇牙,你凭什么惹他?” 独孤信闷闷道:“我知道了。” 独孤忠气不打一处来,又骂了几句话。 没过一会儿,孟长出来道:“大帅请你们进去。” 独孤忠带着独孤信进入,不等李凡开口,独孤忠扑通跪在地上,道:“大将军,独孤忠没能约束士兵,致使独孤信玷污女子,请大将军降罪。” 说着话时,独孤忠拉了独孤信一眼。 独孤信先前就不服气,只是没有和独孤忠辩驳。现在见到李凡,他没有跪下,反倒是昂着头道:“大将军,我没有错。” 李凡眼神幽深,淡淡道:“你认为做的很对?” 独孤信说道:“独孤部从北蛮南下,不远千里为大将军拼命,我们为了攻破邯郸,更是战死很多士兵,是有大功于燕国的。” “邯郸落陷后,城内的人、财都是战利品。现在,不过是一个罪人的女儿,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人死了,才能震慑赵人。” “让所有人都知道,凡是忤逆大将军的人都该死。” 独孤信说道:“大将军,我没做错。要我说,大将军应该奖励我,能借此试探赵人的反应,让反抗大将军的人跳出来,将他们一网打尽。” 李凡气极反笑。 玷污了人,还敢如此自负猖狂,而且胆大包天。 李凡起身走到独孤信的面前,点头道:“有想法。” 独孤信见李凡没有动怒,愈发的自信起来,继续道:“大将军,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一个女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在我们北蛮,女人是最不值钱的。” 独孤忠吓得心中发慌,急切道:“大将军,这小子猖狂,我一定好好收拾他。独孤信,还不跪下。” 独孤信道:“我不!” 李凡伸手制止独孤忠,吩咐道:“不要打断,听他说。” 独孤信神情狂傲,再次道:“独孤部一万精锐南下,数次大战后已经损失了许多。这些战死的士兵,都是为大将军而死。” “我们的人死了这么多,玷污一个女人怎么了?玷污她也是看得上她。” “她要是丑,我都不会正眼瞧一下,这个女人死了还有其他的。可是,独孤部的勇士死了就没了,就少了一个为大将军效力的人。” 独孤信说道:“我独孤信一贯敢拼敢杀,在数次交战中,我也是最拼命的人。” 李凡道:“在战场上敢拼敢杀,是勇士。本将喜欢骁勇善战的儿郎,可是在我这里,有一个最大的规矩。” 独孤信说道:“什么规矩?” 李凡说道:“一切听从本将的命令,无条件服从本将的命令。违令者,斩!之前,本将就下令禁止骚扰百姓,你身为独孤忠的亲侄儿,却知法犯法,当杀。” 独孤信眼神转为凶狠,咬牙道:“不过是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你就要杀我?大将军,孰轻孰重你分不清楚吗?” 李凡看着这般狂妄的人,更是杀意涌动。 北蛮畏威而不怀德。 果然,用北蛮当耗材才行,借助战事消耗北蛮的兵力,再扶持一些能扶持的人当榜样,才是最正确的策略。 李凡说道:“你这个独孤部的人,在本将的眼中,的确比不了治下的一个女子,这是事实。” 独孤信问道:“真要杀我?” 李凡说道:“杀。” 独孤信眼神瞬间就凶残起来,咬牙道:“你要杀我,那我先杀了你,给我死。” 一拳,朝李凡面门打去。 李凡右手五指成爪,闪电般抓住独孤信的拳头,往身前一拽,独孤信的身体就止不住往前倾倒。 李凡左手抡起,一拳捶在独孤信的手臂上。 咔嚓! 骨头断裂。 独孤信手臂折断,凄厉惨叫起来,哀嚎道:“大将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 “你不是知道错了,是怕了,是怕死了。” 李凡眼神森冷,又闪电般抓起独孤信另一条手臂,再度一拳打断独孤信的另一条手臂。 两条手臂断裂,软趴趴垂下,更有鲜血染红衣衫。 独孤信倒在地上惨叫,无比痛苦。 李凡两拳收拾了独孤信,看向跪在地上的独孤忠,冷冰冰道:“独孤忠,你麾下的士兵很好,敢袭击本将。有胆量,很有胆量。” 独孤忠听着这话,身体都轻微颤抖起来,想到昔日被李凡杀得北蛮血流成河的场景。 这是杀神。 这些日子帮助燕国做事,见李凡和善,又因为独孤暮雪是李凡女人,独孤忠有些飘了,没有怎么约束下面的人。 李凡下令禁止任何人骚扰百姓,独孤忠虽然传下去,却没有真正执行。 如今,独孤信双臂断了,李凡动怒,独孤忠才真的慌了。 独孤忠叩头道:“大将军,小人有罪,没能约束将士,致使发生了独孤信的事情。” “独孤信该死,任凭大将军处置。” “可是,我是忠于大将军的,我也是能为大将军冲锋陷阵的,恳请大将军网开一面,让我能戴罪立功。” 独孤忠说道:“独孤信是个例,不代表其他人都如此,请大将军明鉴。” 李凡导致没有彻底弄死独孤忠,冷声道:“自己去领二十军棍,好好整肃军纪。再有这样的事情,连你一起处死。为本将效力,一切听从指挥。不听指挥,杀无赦。” 独孤忠看了痛苦的独孤信一眼,不敢再为独孤信说话,只能叩头道谢,连忙起身去领取处罚了。 李凡看向韩凌,吩咐道:“韩凌,你立刻张贴告示,去通知邯郸城内的百姓。一个时辰后,本将在皇城宫门外公开处死独孤信,以及宣布命令。” “遵命!” 韩凌立刻就应下。 李凡让孟长把独孤信拖下去,到时候一起带去皇城门口。 一切安排完,李凡才想着公审独孤信的事情,这是给贺家一个交代,给赵国百姓的一个交代,同时要约法三章,宣布灭赵后的政策,借此彻底安抚民心。 民心稳,才能治理好地方。 民心不稳,一切都是白搭。 第一卷 第252章 捷报传回帝都! 邯郸城北,贺家。 赵国辉煌的时候,贺家是大家族,影响力大,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纵然贺辰不是宰相,却是帝师。 贺辰身为百官之首的吏部尚书,一样是权势滔天。 转眼邯郸被攻破,皇帝逃了,贺辰更是死战殉国,留在邯郸的贺家就尴尬了,地位一落千丈。 贺鸢是贺辰的女儿,已经嫁过人。 丈夫病死后,贺鸢回了贺家居住,没想到外出一趟就被北蛮玷污,最后愤而自杀。 现今贺家当家的人名叫贺重,是贺辰的嫡长子。 贺辰是吏部尚书,贺重则在礼部任职,担任礼部员外郎。虽然不是位高权重,却是清贵官员,只要一步步往上走,未来必定是六部尚书的人选。 可惜赵国没了,贺辰也死了,贺重未来的路也就断了。尤其他的父亲以身殉国,身为儿子,贺重总不能去投奔燕国吧? 为燕国效力,父亲以身殉国又算什么? 贺家大厅,贺重坐在主位上,下方站着一众贺家人,有贺重的母亲,以及弟弟妹妹们,以及其他的姨娘之类,还有贺重的叔叔们,各房的人都云集在一起。 所有人,各自说着话。 “蛮人欺人太甚,我不信李凡真的敢纵容蛮人肆虐,否则,他燕国的人难以立足邯郸。咱们贺家出面,让李凡给一个交代。” “对,贺家不容欺辱。” “不能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大哥都以身殉国死了,咱们贺家失势。现在找李凡的麻烦,是给自己添麻烦。” “今时不同往日,不是大哥当权的日子,邯郸是李凡说了算,咱们可不能去鸡蛋碰石头。” 一个个的话各有立场。 有的人义愤填膺,气不过要讨一个公道。有的人觉得贺家失势,现在惹不起李凡,怕牵连贺家,以及牵连自身。 众人各自议论着,贺重听在耳中,心中也无比的烦躁起来。 不为妹妹讨一个公道,难过心中的坎。为妹妹讨一个公道,又担心家族受到牵连。 不当家,不知难。 现在父亲没了,贺重突然当家主持事情,却遇到了大难题,心中无比的焦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重思考许久后,呵斥道:“都闭嘴。” 一众人,齐齐闭嘴。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贺重的身上。 贺重神情严肃,沉声道:“即便父亲身死,贺家依旧是名门望族,贺家不可辱。” “我亲自去军营觐见李凡,为小妹讨一个公道。” “如果我死了,让二弟继续主持贺家,也不必再报仇了。” “父亲能以身殉国,我身为父亲的儿子,焉能丢了父亲的脸,丢了贺家的脸?大丈夫死则死矣,却不能苟且偷生。” 贺母虽然担心儿子,却也道:“重儿说得对,贺家的声誉不可辱,你尽管去。” 其他人,各怀心思。 却在此时,管家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大公子,李凡派人发布告示,会在城中心处死玷污大小姐的独孤信,以正军法。” 贺重有些意外,说道:“蛮人是李凡的心腹,他竟然舍得?” 管家回答道:“这事儿已经传开,有无数人议论,应该不会作假。” 贺重点了点头道:“既如此,我们立刻去城中心,看李凡要怎么处死独孤信?他该不会是找一个冒牌的人,故意冒充吧。” 贺母说道:“去看了就知道。” 贺家的人收拾一番,一路离开贺家来到城中心,这里搭建起一座高台,周围更有士兵镇守。 皇帝虽然跑了,邯郸虽然被攻破,百姓的日子还要过,许多赵国官员还留下,因为他们无路可走。 李凡颁布告示要处理人,就有了无数人汇聚。 贺重带着家人到了,且他们都是一身缟素,还带着白布祭奠,一家人出现,许多人前来致哀。 在贺重感谢着需要多熟悉朋友官员时,忽然有士兵的喊声传来:“大将军到。” 声音传出,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通往北城的街道上,李凡带着孟长等亲兵,押解着独孤信一路来到搭建起的台上。 李凡站在台上,目光扫过云集的百姓。 来的人很多了。 大批百姓汇聚,有官员,有士人,更有身着缟素的贺家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李凡扫了一圈收回目光,高声道:“北蛮独孤信玷污贺家女子的事情,许多人都已经知道,我就不再赘述了。” “军队进入邯郸时,我曾下令禁止士兵骚扰百姓,违令者斩。” “如今独孤信违背军令,当杀。” “现在,可有贺家人在场?请贺家派一个人来辨认,确认是侵犯和家女子的独孤信,避免说找一个人来顶罪。” 李凡目光落在贺家人的身上。 贺重看向曾亲眼看到的贺家仆从,问道:“台上的人是独孤信吗?” “是!” 贺家仆从回答。 贺重上前一步,高声道:“大将军,台上的是独孤信,请大将军为小妹做主。” 李凡点了点头,干脆利落道:“既然确认是独孤信,来人,砍了独孤信的脑袋,明正典刑。” 独孤信急切起来,高声道:“李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独孤部为你冲锋陷阵,你竟然杀我,你会后悔的。” “杀!” 李凡断然下令。 孟长亲自去行刑,一刀就砍掉了独孤信的脑袋。 鲜血喷涌,脑袋落在地上后翻滚几圈停下,独孤信的身体也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落在贺重眼中,落在了贺家人眼中,贺母更是嚎啕大哭起来,发泄着心中的痛苦。 李凡处死了独孤信,再度看向云集在周围的百姓,以及许多赵国官员,高声道:“燕国攻破邯郸,是因为赵焉曾经派人暗杀我燕国的丞相。” “如今,燕国为复仇而来。” “我带兵复仇灭国,只针对赵焉而已,却不是要针对普通百姓。凡是遵纪守法,恪守法纪的百姓,本将绝不会牵连无辜。” “不仅如此,进入邯郸城内的士兵,禁止骚扰百姓,以及违法乱纪。” “凡燕国士兵外出违法乱纪,凡北蛮骑兵违法乱纪,你们受了委屈的人都可以到大营外申冤。” 李凡说道:“我会在大营外设立一面鼓,有冤屈的人可以击鼓申冤。” 此话一出,赵国百姓和官员心头松了口气。 燕国攻入邯郸,他们其实害怕,担心燕人会肆意劫掠乱杀。现在,李凡禁止士兵劫掠骚扰,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这是李凡故意为之,借此削弱赵国百姓的抵触心理。 攻破邯郸,灭了赵国,想直接让赵人归心,那是不可能的。赵国建立多年,百姓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忠于燕国,需要长时间潜移默化改变的。 不抵触燕国,就很好了。 李凡一番喊话安抚了百姓,再度道:“赵焉逃了,赵国已经灭了。凡是赵国的官员和士人,有才华和能力的人可以自荐。只要你们有能力,我都愿意用,欢迎你们毛遂自荐。” 忠于赵国的人有,却是少数。 大部分赵国的官员谈不上什么忠心赤诚,进入官场只是图一口饭吃而已,希望能养家糊口。 恰是如此,李凡可以招揽人。 定下招揽的事情,李凡没有再多说,因为日久见人心,你不可能杀了独孤信就觉得能彻底安定,还要看后续是否能遵守? 百姓也要看看情况。 李凡带人回到军营,让韩凌和刘明义处理军务,后续周元和邓靖返回后也加入进来,招揽赵国官员,安排官员出任各个官职,进一步治理邯郸。 在李凡一步步掌控邯郸,以及控制北方的巨鹿郡和中山郡时,李凡攻破邯郸覆灭赵国的消息,经由传令兵传回蓟城。 第一卷 第253章 皇帝有女,中毒! 七月的蓟城,没了南方的炎热,反而多了丝丝凉意。 皇城中,皇后寝宫外。 天佑帝神情焦急,正背着手来回踱步。之前霍明月生孩子,天佑帝安慰李凡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担心的,肯定会很顺利。 如今轮到皇后生孩子,他作为当事人,难免就紧张起来,尤其是此刻宫殿内传出皇后痛苦的惨叫声。 这是天佑帝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 恰是如此,天佑帝对孩子很是重视,一得到皇后临盆的消息,就早早来等着。 天佑帝有后,意味着朝廷的传承有序,这是许多国人在意的。如果天佑帝始终无后,朝廷随时可能陷入动荡,对国本不利。 如果是儿子,那是一步到位。如果是女儿,也证明皇帝能生,加上皇帝年轻肯定会有儿子的。 不管是男是女,能生就对。 天佑帝想到李凡的儿子李兴,之前孩子满百天的时候,他去看了看,长得白白胖胖的,很是乖巧可爱。 天佑帝也希望有一个儿子。 在天佑帝思考时,殿内忽然传出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天佑帝立刻激动起来。 生了! 终于生了! 天佑帝满怀期待时,宫殿的大门打开,产婆急忙走出来,高声道:“恭喜陛下,喜得公主。” 天佑帝听到是公主,心中的期待瞬间跌落下去。不是他不喜欢女儿,是登基继位后想要个儿子传承。 有了儿子后可以册立为太子。 现在皇后生的是女儿,接下来就要继续生孩子,可是后宫有其他妃嫔,想让皇后的儿子是嫡长子难度更大。 天佑帝脸上流露出笑容,吩咐道:“所有负责接生的人,都赏二十两银子。” 产婆欢天喜地道谢,才回去收拾。 天佑帝在殿外等着,过了好半晌,殿内一切收拾妥当,所有人退下,天佑帝才进入殿内,看着疲惫的皇后,柔声道:“梓童,辛苦你了。” 皇后一脸自责模样,说道:“陛下,妾身没用,没有诞下龙子。” 天佑帝安慰道:“你我都还年轻,只要能生,自然会生出儿子的,不必着急。生的是女儿也挺好的,朕打算和李凡结个娃娃亲。” 皇后道:“听凭陛下安排。” 天佑帝继续道:“咱们的女儿,就叫姬秀宁,封永乐公主。” 皇后说道:“谢陛下。” 两人聊着天,天佑帝也看着刚出生的女儿。孩子目前看不出白白嫩嫩的迹象,肌肤还有些红彤彤的,天佑帝却也喜欢。 他想要儿子,却不是不喜欢女儿,是自己的孩子都喜欢。等皇后彻底地修养好后,再生孩子不迟。 他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天佑帝和皇后聊了一会儿,嘱咐皇后好好养身体,就一路返回宣政殿处理政务。 李凡一路南下,已经在卢奴县击败魏国和赵国的联军,再次往邯郸去。因为夺取了中山郡、巨鹿郡,朝廷派了大批官员南下,确保能把各地掌控。 天佑帝相信李凡,肯定能取胜,乃至于一战灭赵。 天佑帝也没想过把赵国的疆土都抢过来,那是不现实的,得让秦国、魏国和齐国也捞到好处才行。 在天佑帝处理政务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忠满脸喜色地跑进来,高声道:“陛下,大喜,大喜啊。” 天佑帝问道:“是李凡在前线有好消息了?” 王忠说道:“陛下圣明,大将军派了传信兵回京,已经攻破赵国的帝都邯郸。目前,传信兵在殿外求见。” 天佑帝吩咐道:“传!” 王忠安排下去,传信兵进入大殿,递上了李凡撰写的书信。 天佑帝接过来浏览,看到李凡攻破邯郸,赵焉带着人逃走,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声,无比开怀。 在他登基之前,燕国内忧外患,局势动荡,边境更是频频遭到北蛮和赵国入侵,如今却降服北蛮,击破赵国。 这是他的功绩。 天佑帝大笑着,只是笑着笑着,忽然心口剧烈地疼痛起来。他伸手抓着心口的位置,喉头一甜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就昏倒了过去。 “陛下,陛下!” 王忠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抱着天佑帝,吩咐人立刻去传御医。 平静的宣政殿,变得躁动起来。 御医抵达后开始诊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过了好一会儿后,又给天佑帝用针,天佑帝才慢慢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眼神更有些迷离。 王忠跪在一边,急忙道:“陛下,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天佑帝清醒过来,感觉身体无与伦比的疲惫,更有无尽的虚弱感,看向御医道:“曹御医,朕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曹御医回答道:“陛下中毒了。” “中毒?” 天佑帝眼神难以置信,说道:“朕的身体一向很好,能吃能睡,平常也有练武,怎么会突然中毒呢?你认为朕中毒多久了?中的是什么毒?” 曹御医回答道:“陛下中毒的时间,应该有一个月了。具体是什么毒,暂时无法判断,因为毒性难知。” 天佑帝问道:“能治吗?” 曹御医低着头,回答道:“臣会尽力医治的。” 天佑帝心头咯噔一下,说道:“你的意思是朕无药可治,根本就治不好了。” 曹御医解释道:“陛下中的毒很怪异,看陛下的症状,以及脉象情况,似乎有西域的牵机毒,也类似南方的蛊毒,更类似齐国的七星海棠。” “种种毒药都有迹象,一时间难以判断。目前毒入心脉肺腑,却是难以拔除,只能尽力压制延缓。” 天佑帝问道:“你直接说,朕还有多少时间?” 曹御医身体一颤,连忙道:“陛下,臣会竭尽所能的。” 天佑帝道:“多少时间。” 曹御医回答道:“半年,最多还有半年。” 天佑帝眼神锐利,杀气腾腾道:“不要马虎敷衍,朕要准确些的时间。如果朕活不到半年,拿你陪葬。” “三个月。” 曹御医立刻改口,说道:“陛下毒入心脉肺腑,压制得好,还能有三个月的寿命。如果是压制不好,顶多两个月左右。” 天佑帝身体一颤,摆手道:“下去吧,不得传出消息。” “臣告退。” 曹御医起身告退。 王忠眼神变得凶狠起来,说道:“陛下,要不要老奴出手,把所有知道的人尽数杀了,连带着曹御医一并处死。” “不必了。” 天佑帝沉声道:“能悄无声息的给朕下毒,即便是封锁了消息,也一样瞒不住的。上一次是尚父遇刺,这一次是朕中毒了。” “燕国要崛起,却有人不愿意看到,才有这事儿。” “能在宫中下毒,也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至少是在宫中深耕多年。” 天佑帝沉声道:“看样子皇兄暴毙,也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皇兄和尚父励精图治,意图让燕国崛起,而后才有朕登基。如今,又落在朕的身上了。” 王忠咬牙道:“陛下一定会恢复的,老奴立刻去找神医。” “不必了。” 天佑帝摇头道:“能让朕悄无声息中毒,而且毒入心脉肺腑,哪有什么能救的。” 王忠说道:“总要试一试。” 天佑帝看着王忠固执的样子,点头道:“也罢,一切随你了。你先下去,朕静一静。” 王忠躬身退下。 天佑帝一个人枯坐在殿内,神情一变再变,有中毒后的不甘,更有中毒后的绝望,还有着无尽愤怒。 有李凡异军突起,靠着李凡横扫赵国,大燕眼看着要复兴了。他却突然中毒,一切的计划都会被打乱,大燕再难逐鹿天下。 最重要的是他要死了,却没有儿子继承皇位,接下来找谁呢? 册立新君要找人。 同时,也要有托孤重臣。 诸多的事情在脑中浮现,天佑帝思考许久后,吩咐道:“王忠。” “老奴在。” 王忠又急匆匆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天佑帝吩咐道:“安排一个心腹火速南下,召李凡回京。燕国的大军攻克邯郸后,镇守邯郸便是,不必再进攻。朕的病情,可以告知李凡。” 王忠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干儿子夏庭南下,以最快的速度往邯郸去。 第一卷 第254章 李凡回京,皇帝亲迎! 赵国,邯郸。 李凡处理着邯郸的军务和政务,现在的他总揽一切,连前线的人事都是他一手决定。 好在有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四人作为大将军府的主力撑起了一切,使得李凡看似事情多,实际上不怎么忙。 经过独孤信的事情后,北蛮骑兵再不敢蹦跶,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即便外出也不敢造次。 不是不想,是不敢。 李凡在军营外设立鸣冤鼓,一旦有百姓来击鼓鸣冤,必定要处置人,所以北蛮对李凡很怕。 燕国在邯郸的军队,早就适应了在邯郸的一切。 说是燕军,可是军队中已经有很多赵人。 曾经是赵国的士兵,沦为李凡的俘虏后进行整编,编入燕国的军中就成了燕国军队。 有这些士兵的影响,赵国百姓不抵触,加上军队都秋毫无犯,邯郸百姓渐渐放心。 这段时间,已经有许多的赵国官员改旗易帜,转而为燕国效力。 讲情怀,是需要代价的。 大多数官员需要养家糊口,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高官重臣,必须要出仕做事。许多人为燕国效力,加上李凡尊重士人官员,也不随意干涉,赵国官员也认可了李凡。 至少,比赵焉在的时候更好。 这一日,李凡翻看着政务时,孟长急匆匆跑进来,禀报道:“大帅,有个叫夏庭的太监在营帐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李凡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孟长去通知,不一会儿,就带着夏庭进入大帐中,夏庭行礼道:“奴婢夏庭,拜见大将军。” 李凡问道:“陛下派你来,有什么事情吗?” 夏庭看了看营帐中的孟长,正色道:“请大将军屏退左右。” 李凡摆了摆手。 孟长转身退下,去守在营帐门口,禁止任何人靠近打扰。 李凡说道:“莫非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夏庭神情悲苦,回答道:“陛下中毒命不久矣,急召大将军回京。” 轰! 李凡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整个人都懵了。 之前周善遇刺,燕国少了一根擎天柱。好在皇帝英明神武,任贤用能,更有大志向,更相信他,李凡可以心无旁骛地在前线带兵打仗。 现在,皇帝也中毒了,而且命不久矣。 天佑帝有雄心壮志,在李凡这里,已经是极好的明君圣主。 现在天佑帝却命不久矣,换个不熟悉的人上来,谁能不忌惮一个功勋卓著的大将军呢? 李凡的情绪复杂,因为燕国即将有大变,而他看似是大将军,可是崛起的时间太短,根基其实还不够稳固。 比如粮草? 没有朝廷支持,李凡的粮草立刻会出问题。 甲胄器械? 后方根基? 一切都是建立在朝廷支持的前提下,如果朝廷有大变,立刻会出大问题。 李凡快速稳定心神,说道:“你先返回京城告诉陛下,我立刻安排邯郸的事情,马上就回京。” “陛下病重,请大将军务必抓紧时间,耽搁不得。” 夏庭再度说了一番话,转身就抱拳离开。 李凡恢复了镇定,吩咐道:“孟长,召集军中的众人议事。” 命令下达,廉颇、赵元、甘隆、独孤忠、魏豹、罗吉、霍无疾等人,以及周元、刘明义、邓靖和韩凌都联袂进入大帐中。 所有人,齐齐向李凡行礼。 李凡正色道:“邯郸告破,赵焉已经逃走,赵国破灭,我们已经取得了此战最大的战果。” “接下来的任务,不再是攻城略地,而是要巩固得到的疆土。” “此次灭赵国,你们都立下了功劳,立功的人都会得到封赏,不会漏掉一个人的功劳。” “因为战事暂时结束,本将接下来做一个大致的调整。甘隆,你率领北鹿堡精锐,撤回北鹿堡驻防。” 李凡问道:“可有异议?” 甘隆抱拳道:“末将遵命,只是下次再战,恳请大将军调末将的军队参战。” 李凡点头道:“会安排你参战的。” 甘隆道:“遵命。” 李凡又看向独孤忠,正色道:“独孤忠,此次独孤部立下功劳,虽说有独孤信的事情,却瑕不掩瑜。” “你的封赏,我提前露个底。” “你作为北蛮此次的主将,我会建议陛下,封你为从四品宣威将军。如果你愿意,可以到燕国来任职,或是派子嗣来任职。” 李凡正色道:“其他独孤部的部将,立功的也会依次封赏,所有封赏都会按照功劳簿嘉奖。鉴于你们的伤亡,本将额外赏独孤部五万两银子。” “谢大将军。” 独孤忠激动地连忙道谢。 战死的北蛮有抚恤,这是军中的规矩,现在额外得到五万两银子也不错。最关键的是他被封为四品的宣威将军,踏入燕国臣子序列。 燕国有天佑帝,有李凡在,又灭了赵国,眼看着就要崛起。 提前落子燕国,这是他的机会。 李凡目光又落在赵元的身上,沉声道:“赵元,你麾下的易山大营精锐,全部留守邯郸,负责邯郸郡的安全。” “遵命!” 赵元也抱拳应下。 李凡又看向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吩咐道:“周元,你们四人暂时留在邯郸,进一步巩固对邯郸郡的掌控。” “遵命!” 周元和韩凌等人也齐齐应下。 李凡看向廉颇,说道:“廉将军,战事暂时结束,你先返回雁门郡。此次你立下的功劳,官职不会提升,应该是加封爵位,以及荫及妻儿,为你老妻争取到诰命,以及儿子封官。” 廉颇感激道:“多谢大将军。” 他已经是骠骑将军,再往上就要当大将军,肯定是不可能的,能荫及妻儿,让儿子可以做官也是极好的。 李凡看向罗吉和霍无疾等人,沉声道:“你们所部的精锐,随我返回京城,以及押解钱财物资回京。” 罗吉和霍无疾等人又纷纷应下。 大致的事情吩咐完,李凡单独留下赵元和周元两人。 赵元眼中有担心,问道:“大帅,为什么突然停止进攻,还要撤军回京。难不成,皇帝突然有其他心思吗?” 周元说道:“是不是后方出了什么变故?” 李凡叹息道:“陛下刚安排人来传话,陛下中毒命不久矣。具体是谁下毒,暂时不清楚,只知道陛下的病情很重,需要回去先解决朝中的事情。” 周元咬牙道:“上一次是父亲遇刺,现在又是陛下中毒。” “不过我们攻打邯郸时,赵国没有宣传下毒暗害陛下的事情,而且赵焉都逃了,这次出手的应该不是赵国,可能是其他国家。” “莫非是大将军立下赫赫战功,燕国有崛起之势,有人看不得我们燕国崛起。” 周元咬牙道:“这些人真是可恶。” 赵元附和道:“如果查出这些人,非得把他们挫骨扬灰。” 李凡说道:“不管如何,邯郸一定不能乱,你们坐镇邯郸稳住局面。等我回京处理完事情,再考虑其他。” “明白!” 赵元和周元都齐齐应下。 两人都是李凡的心腹,有两人坐镇邯郸,李凡也就没有太大的担忧。 李凡把邯郸的事情安排完,就押解着钱财珍宝北上。 虽说带走邯郸的物资,实际上不到一半,因为邯郸还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维持,不能让后方乱了。 队伍押解着物资北上,走了一段路,李凡嫌速度慢,让魏豹负责押运,他带着霍无疾和孟长等少数骑兵,先一步以最快速度北上。 当李凡一行人进入蓟县境内,消息也先一步传回京城,传到了天佑帝的耳中。 不过一个多月,天佑帝又消瘦了许多。 现在的他眼眶凹陷,眼神灰暗,嘴唇呈现出乌青色,身上弥漫着一股死气。 天佑帝得知李凡回来,眼中有了亮光,吩咐道:“王忠,准备车驾,朕出宫亲自迎接李凡归来。” 王忠急切道:“陛下龙体违和,老奴替您去迎接吧。” “你不够格。” 天佑帝摇了摇头,固执道:“去安排吧。” 王忠看着身体消瘦,依旧要亲自去迎接李凡的天佑帝,心中很是难过。他低下头去准备马车,而后带着天佑帝一路出宫往蓟城的南门去。 第一卷 第255章 皇帝托孤! 天佑帝来到蓟城的南门等待,他身体不怎么好,精力不济,坐在銮驾中闭目养神,也思考着后续的事情。 时间不长,王忠喊道:“陛下,大将军回来了。” 天佑帝睁开眼醒过来,撩起马车窗帘往外看去,看到了骑着马一路狂奔的李凡一行人。 距离拉近,天佑帝看清楚了李凡。 一直在外征战,李凡又瘦了些,却愈发的威武不凡,更有了真正的大将军气度。 燕国最强盛的时候,也顶多攻入赵国边境,没有这样攻破邯郸,使得赵国皇帝逃走的情况。 李凡是头一个。 这是大燕国的功臣, 李凡也一样看到天佑帝,双方的距离不到二十步,他翻身下马,快速徒步上前行礼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这一刻,李凡清楚了天佑帝的情况。 面色晦暗。 双眼无神。 嘴唇乌青。 身体更是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再无昔日的英姿勃发。 天佑帝这样的一个姿态,让李凡心中更是沉重。 天佑帝感受到李凡低落的情绪,安慰道:“大将军不必担心什么,朕没什么事儿。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必过度担心。上马车,随朕入宫去。” 李凡说道:“陛下,臣替您驾车。” 天佑帝直接道:“大将军是燕国的大功臣,岂能让你驾车?驾车的事情交给王忠,你随朕入宫。不必谦虚,这是大将军应得的。” 李凡让孟长和霍无疾安置返回的骑兵,跟着就进入马车。 王忠驾车,皇帝銮驾起程回宫。 李凡坐在天佑帝身边,问道:“陛下中毒是怎么回事?” 天佑帝摇头道:“中毒的事情,一直没有查到源头,不知道是谁出手。朕思来想去,也就秦国、魏国和齐国有可能。” “燕国和魏国的来往不多,魏国的手伸不到宫中。” “昔日父皇年轻时,曾去秦国为质。后来回国登基,父皇娶了秦国的公主为妃子。同样的,先帝继位后和齐国联姻,娶过齐国的公主。” “后宫中,有秦国的人,也有齐国的人。” 天佑帝正色道:“大体上可能是他们,唯有他们才有出手的可能。因为朕没了,燕国朝廷动荡,再不可能彻底夺取赵国。” 李凡点头道:“可曾请神医诊断?不要局限于宫中的御医,因为御医做事情保守,很多事情不敢做。” 天佑帝苦涩一笑。 沉默片刻,天佑帝沉声道:“王忠请了坊间的诸多神医,无一例外都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治。并且朕中的毒,混合了各国毒药,目前根本没有救治的办法。” 李凡咬牙道:“这些藏在暗中的人,真是该死。” 天佑帝沉声道:“朕的病情至此,已经放弃了,因为没有解决的办法。如果之前皇后临盆生了儿子,朕还不担心。” “可惜,皇后生了个女儿。” “朕没了,皇后一个人可能会凄苦无依,朕的女儿更是无人照拂。所以你回来了,朕打算和你家的李兴联姻。” 天佑帝说道:“等李兴成年,就让他迎娶朕的女儿姬秀宁,你意下如何?” 李凡回答道:“全凭陛下做主,臣没有意见。” 天佑帝脸上多了笑容,继续道:“朕时日无多,已经有许多人建议册立储君,从旁支宗室过继。只是朕一直没有选定,就等着你回来再说。” 李凡正色道:“全凭陛下决断,陛下册立谁,臣就支持谁。朝廷政务的事情臣不懂,只要后方稳定了,臣就能继续开疆拓土。” “你啊……” 天佑帝摇了摇头,说道:“李凡啊,不能光打仗,要学会审时度势,要学会关注朝廷大势。” “朕在,可以替你压下所有的事情,替你解决一切的麻烦。朕没了,即便是朕册立的储君,未必会亲近你。” “人心隔肚皮,朕和你亲近,和明月亲近,其他人不一样。” 天佑帝正色道:“比如朕亲近老师,信任老师的人,其他新君也一样。” 李凡道:“臣能遇到陛下,更有丞相的指点,是臣三生有幸。真要有遭到忌惮的那一天,大不了解甲归田。” 天佑帝呵斥道:“幼稚,到你所在的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 李凡道:“陛下教训的是。” 天佑帝继续道:“储君的事情,朕会再斟酌斟酌,朕还有些日子,还能再缓一缓。这一次你攻破赵国,也该对你进一步封赏。” 说到这里,天佑帝却是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嗽牵动了身体的伤势,身体剧烈反应下,他一翻白眼昏迷了过去。 李凡抱着天佑帝,急切道:“王公公,陛下昏迷了,怎么办?” 王忠说道:“陛下身体每况愈下,最近经常忽然昏迷。用药没用,只能等陛下醒来,我加快速度,快一些回宫。” 马车疾驰,皇帝銮驾一路回了皇宫中。 李凡抱着皇帝一路到了殿内,把天佑帝放在床榻上,就静静的等待。 天佑帝还在昏迷,李凡看着天佑帝的模样,脸上神情凝重,心中想着接下来的朝廷变化。 当着皇帝的面,他说不涉及朝廷政务。可是皇帝没了,这些事情却不能不涉及,也不可能避免。 风雨欲来了。 李凡是大将军,可是他根基太弱,目前也做不了什么,还需要他仔细地想一想才行。 在李凡思绪乱飞的时候,昏迷的天佑帝醒了过来,说道:“大将军。” 李凡说道:“臣在!” 天佑帝伸出手示意李凡搀扶,他坐起身后长长地吸了口气,正色道:“大将军,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李凡说道:“说到臣的封赏。” 天佑帝点了点头,继续道:“关于你的封赏,朕准备封你为赵王。之前你是赵国公,现在封赵王,封地在邯郸。你以赵王、大将军的身份,摄政处理朝廷政务。” 李凡心中也震惊。 赵王! 大将军! 两个身份叠加下,天佑帝是打算让他成为昔日的周善,让他主持燕国的国政。 李凡没有答应,说道:“陛下,燕国封王的规定,除了宗室子弟外,多数是臣子立下大功,死后才能追赠王爵。臣现在封王,恐怕不合适,容易引起议论。” 天佑帝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不必在意规矩。” “如今燕国大乱之际,必须要有定海神针。韩相有能力,却是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也难以镇住局势,唯有你才行。” “你记住,燕国的稳定,必须建立在军队稳定的基础上。” “如果军队乱了,军队打不赢胜仗,一切都是白搭。” “皇兄把燕国交到朕的手中,朕让燕国一步步崛起。现在朕不能让基业崩溃,所以需要你来维持。” “燕国的一切是朕的,也是你打下来的。” 天佑帝眼神笃定,说道:“大将军,忍将夙愿,付与东流吗?” 李凡看着天佑帝那期待的眼神,点头道:“臣遵旨。” 天佑帝脸上浮现出笑容,说道:“朕如果不在了,要好好照顾皇后和秀宁,不可让他们遭到欺负。” 李凡正色道:“皇后娘娘贤惠,将来是太后,没有人敢不敬。陛下定下联姻的事情,秀宁是臣的儿媳,不会有人敢欺负她的。” 天佑帝说道:“如此就好,明月一直等你回来,回去休息吧。明天的大朝会上,朕会宣布对你的封赏,定下你摄政的事情。” “陛下保重龙体,臣告退。” 李凡行礼后告退,一路出了皇宫,心情也有些沉重,没有即将成为赵王的高兴,因为皇帝是他的伯乐。 昔日,周善担任丞相,有周善在朝中替他善后,让他能心无旁骛对付北蛮。 周善病逝后,有天佑帝的全力支持,他能全力攻打赵国,不受忌惮。 如今,天佑帝也要没了。 李凡想到风雨欲来的场景,暂时压下了诸多的杂念心思,一路回了大将军府。 霍明月得知李凡回来,亲自出来迎接,欢喜道:“夫君可算回来了,秋棠妹妹刚刚临盆,快要生了。” “走,我们去后院。” 李凡点了点头,顺手牵着霍明月的手,大步往后院走去。 霍明月的手被李凡牵着,感受着李凡大手的温度,嘴角勾起,脸上一抹笑容绽放,心情很好。 第一卷 第256章 再得一子 后院,张秋棠的院子中。 房间内,张秋棠正努力地生孩子。虽然生孩子的风险大,身体也疼痛,可她却无比期待。 李家的子嗣不旺盛,家族也没有人,生下来的孩子肯定能得到培养和重视。 她也希望有一个孩子。 养胎的这几个月,她一直在李家生活,看着李兴一点点的长大,咿咿呀呀的说话,而且很爱笑,让张秋棠也期待自己的孩子。 在张秋棠努力生孩子的时候,李凡和霍明月也来到院子中。 霍明月听到张秋棠发力的叫声,高声道:“秋棠妹妹,夫君从前线回家,正在院子中守着你。你尽管放宽心生孩子,一切有夫君在。” 李凡也开口道:“秋棠,好好生孩子,大人和孩子都要平平安安的。” 声音传入房间内,张秋棠心中欢喜起来。 张秋棠想着李凡在,只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更有着无尽的期待。 好在张秋棠平常从不娇生惯养,每天会走路锻炼,身体素质好,加上李凡在,有种使不完的劲儿。 没过多久,张秋棠成功生出孩子。 产婆一巴掌拍在孩子的屁股上,顿时传出响亮的啼哭声。 另一个负责接生的产婆,连忙来到门口,看向守在院子中的李凡和霍明月,高声说道:“恭喜大将军,张夫人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 李凡点头道:“辛苦你们了,今天接生的人都有赏。” 产婆得知有赏赐,接连道谢。 霍明月接过话,补充道:“夫君,咱们李家一向人丁单薄,秋棠妹妹生了孩子,我看一般的赏赐少了。接生的产婆每个人赏二十两银子,家里的下人这个月工钱翻倍。” 李凡笑道:“依你。” 产婆欢天喜地回去收拾,霍明月也没有再留下,起身去处理家里的事情。 李凡等了一会儿,房间中一切收拾完,李凡才进入房间中,看到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很是虚弱的张秋棠。 孩子在一旁,睡了过去。 李凡上前看了眼肌肤通红的二儿子,握着张秋棠的手道:“秋棠,辛苦你了。” “妾身不辛苦。” 张秋棠没有半点觉得辛苦,反倒是有着无尽的欢喜。 十月怀胎分娩,顺利生下儿子。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秋棠声音有些沙哑,问道:“夫君,咱们儿子叫什么名字呢?” “就叫李虎!” 李凡眼中有期待,说道:“希望孩子虎虎生威,茁壮成长,成为咱家的老虎,守护李家人。” 张秋棠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柔声道:“虎儿,你的名字叫李虎,是咱们家的小老虎。” 李凡看着儿子,心中欢喜。 在这个时代,儿子是家族传承的根本。一个家族没有儿子,是要被人吃绝户的,被人吃干抹净什么都留不下。 有了儿子,家族才能传承。 这时代科技不发达,没有后世那样容易活下来,更需要抱团。家族要兴盛,要抵御各种困难,就需要有足够多的人。 实际上,越有权势的人,越需要更多的儿子来抵御风险。 如果你是掌权的人,家资亿万,富可敌国,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如果儿子不成材,就没了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被动接受。 如果儿子多,即便有几个不成材,总有一个能力强的,能选择一个最好的继承家业,守住家业。 越穷的人,也是一样的。 越穷越想生,因为儿子多了有劳动力,也多了翻身的机会。只要有一个人走出去,就有机会改变家族现状。 李凡穿越到这时代,适应着这时代的生存法则,希望李家子嗣旺盛,家族才能兴盛传承。 李凡和张秋棠聊了会儿,张秋棠身体疲惫沉沉睡去,李凡嘱咐照顾孩子的奶娘,以及伺候张秋棠的人,要好好照顾不能出岔子。 安排完事情,李凡离开张秋棠院子,又去看怀孕半年的赵清。 怀孕半年,赵清更丰腴了些。 她穿着宽松的衣裳,早就已经显怀,在院子中看着账本。 虽说赵清在家里养胎,却不是什么都不做,平常也会做事情,之前负责的生意也还在做,只是不像以前那样操劳。 赵清看到李凡来了,欢喜道:“恭喜夫君再得一子,家里多了个孩子,就更加热闹了。” 李凡摸了摸赵清的肚子,笑问道:“家里两个孩子,现在就等你临盆生孩子。” 赵清也是满眼期待,柔声道:“快了,用不了多久的。” 李凡问道:“在家里住得惯吧?” 赵清点头道:“在家里一切很好,有霍姐姐的照顾,张姐姐也好相处,家里只有我们三人,日子很轻松。” 在李家的生活,赵清是无比珍惜的。 没有公婆压在上面,没有人给她立规矩,姐妹的相处轻松,她很是喜欢。 李凡和赵清聊了一会儿,才离开院子,又回到霍明月的院子。 院子中,霍明月在逗儿子李兴。 李兴四个多月了,长得白白胖胖的,有些婴儿肥,虎头虎脑的很可爱。在霍明月的逗弄下,咯咯笑着很开心。 李凡走过去,抱过孩子也逗弄着。 许多的孩子怕生,不熟悉的人接过去就哇哇大哭。可是,李兴却没有这样的情况,反倒是在李凡逗弄下咯咯发笑。 笑声,很欢快。 李凡原本沉重的心情,也因此好了很多。 霍明月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浮现出欢喜神色,静静的看着。 过了许久,孩子哭闹起来,霍明月把李兴接过来,说道:“夫君等一会儿,妾身去喂孩子。” 李凡说道:“去吧。” 霍明月抱着孩子回了房间,亲自给孩子喂奶。 实际上,家里有奶娘的,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霍明月亲自喂奶,有时候她外出办事没回家,奶娘才给李兴喂奶。 孩子吃饱后,直接睡了。 霍明月把孩子交给奶娘带着,才来到李凡身边,说道:“夫君一直在前线,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凡叹息一声,回答道:“陛下病重,急召我回京。” 霍明月的神情也变得低落下来,说道:“陛下病重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无数人都知道。” “我入宫去探望陛下,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不知道是谁给陛下下毒,真是太可恶了。” “陛下在,李家不受影响。” “一旦陛下没了,恐怕李家的处境会受到大影响。” 霍明月眼中有担心,正色道:“夫君,一旦陛下驾崩,对你的影响大不大呢?” 李凡说道:“对我没什么影响,因为陛下说明天的大朝会上,会进一步封我为赵王,将来会让我摄政。” 霍明月心中松了口气。 对皇权,霍明月很敬畏,也一向是能避则避,敬而远之。 皇帝出了问题,自家夫君要主持局面,李家暂时是安全的。 只是,霍明月想了想又担心起来,说道:“夫君要主持朝政,等于是立在风口上,容易遭到许多的明枪暗箭,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些暗中下毒的人,万一给你下毒呢?” 李凡说道:“没事儿的,不必担心,毕竟咱家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霍明月点了点头,心中却上了心思。 接下来,对李家的人要进一步管理好,不仅待遇给足,也要立下规矩,不能放松管教出了问题。 两人聊着天说着话,过了一会儿,霍明月皱起眉头,伸手揉了揉胸口。 李凡问道:“这是怎么了?” 霍明月眉宇间有些娇羞,回答道:“最近有些涨奶,身体不舒服。” 李凡眼中多了一抹坏笑,道:“解决涨奶的事情,我最擅长了,交给我来办。” 第一卷 第257章 李凡封王! 霍明月注意到李凡神色,嗔怪道:“夫君就会作怪。” 李凡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家中的地没有努力地耕耘,小夫妻久别重逢,自然是有许多的话要说,更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好在李凡不仅善解人衣,更善于解决涨奶的疑难杂症。在李凡倾囊相助下,霍明月的问题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许久后,房间中恢复平静。 霍明月饶是大胆,也有些娇羞,哼声道:“大白天的,太羞人了。” 李凡说道:“传宗接代是万世不变的头等大事,怎么就羞人了?觉得羞人的,都是羡慕嫉妒。” 霍明月道:“夫君歪理多。” 小夫妻相聚聊天,说着京城的事情,霍明月对朝政不怎么关心,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可是和诸多的命妇、贵妇来往,却知道很多的八卦。 她说得起劲儿,李凡则是好好倾听。 一个说,一个听,李凡时不时说两句前线的事儿。 转眼到中午,因为张秋棠生了孩子不能出来吃饭,赵清、霍明月和李凡一起吃饭,下午李凡在家没有外出。 李凡没有去拜访谁,却有人主动来拜访。 现任丞相韩仲谦来了。 周善病逝后,韩仲谦接任了丞相。只是他的性格和周善不同,没有周善那样的强势。 或许身为吏部尚书的缘故,他和官员打交道更善于长袖善舞,能团结官员,却少了一份霸道和魄力。 在天佑帝这里,韩仲谦深得信任。只是朝廷大小事情的决策权,已经不在韩仲谦的手中,反倒是转移到天佑帝手中。 韩仲谦对这方面也没有什么想法,甘愿放权。 书房中,李凡和韩仲谦宾主落座。 韩仲谦喝了口茶,正色道:“大将军,韩凌这臭小子一向顽劣,跟在大将军身边后,倒是成熟了许多,让大将军费心了。” 李凡谦虚道:“韩相太谦虚了,不是我帮助韩凌,是韩凌帮我。” “有韩凌在,我省了很多的事情。依我看,韩凌未来至少是一部尚书,或许有宰相之资。” “将来韩家一门双宰相,便是一段佳话。” 韩仲谦听得心中很欢喜。 儿子不再玩乐,反倒专心做事,得了李凡的器重,是韩仲谦最为高兴的。 韩仲谦和李凡聊了会儿韩凌的事情,话锋一转,正色道:“大将军,陛下的病情加重,已经是无药可救。” “偏偏,陛下始终没有册立储君,这是极为危险的事情。” “一旦陛下突然驾崩,却没有册立储君,朝中官员各怀心思,必定动荡。” “大将军深得陛下的信任,应该劝说陛下早立储君。定下储君,即便陛下出任何的问题,也不用担心后继无人。” 韩仲谦拱手道:“朝中提过此事,陛下却始终没有同意。” 李凡没有对此表态,问道:“目前朝中选定的储君人选,有哪些人呢?” 韩仲谦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迫切,说道:“目前有三个人选。” “第一是雍王姬鸣,年纪和陛下相仿,一直在上谷郡,为人谦逊低调,从不干涉地方官员,也约束雍王府下人,颇有贤名。” “第二是宁王姬祥,封地在渔阳郡。今年十八岁,聪明果敢。之前渔阳郡有贼匪作乱,姬祥小小年纪就带兵镇压。” “第三是康王姬平,封地涿郡,文采出众,博览群书,身边有诸多的名士大儒汇聚,更礼贤下士。” “不论是姬鸣,亦或是姬祥,还是姬平,和当今陛下及先帝,都是兄弟。” “只是,陛下和先帝是一母同胞而已。” 韩仲谦正色道:“不论是选择哪一个接任,朝廷的传承都没有问题,也很合适。偏偏,陛下就是不选。” 李凡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三人。 姬鸣、姬祥和姬平。 李凡神情不变,淡淡道:“涉及储君的人选,我相信以陛下的英明神武,肯定不会不考虑的。” 韩仲谦没有隐瞒想法,继续道:“我建议陛下选姬鸣,原因很简单,姬鸣为人宽厚,谦逊低调,更不是强势的人。” 李凡点头道:“韩相的话我记下了,等我了解情况后再安排。” 韩仲谦正色道:“兹事体大,大将军千万要放在心上。” 一番话后,韩仲谦主动起身告辞。 李凡思考着三个储君人选的事儿。只是没过多久,朝中吏部尚书韩烁、户部尚书刘奉常、兵部尚书邓启元等人纷纷拜访,都提及储君人选的事儿。 在朝廷中,目前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 有人支持姬鸣。 有人支持姬祥。 也有人支持姬平。 朝廷官员也因此有了派系,各自有自己的考虑。 李凡接见这些人都没有表态,只是听众人说,再安排人去调查各个储君人选的情况。李凡虽然不介入,也要有一个了解,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如果问及他,李凡才有自己的考虑。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到第二天清晨。 李凡早上在霍明月的床上醒来,因为昨晚上研究胚胎发育的课题太晚,霍明月今早上没能醒来。 李凡换了官袍,吃过早饭就来到皇城外。在李凡抵达时,韩仲谦、邓启元、刘奉常和宋知白等各部尚书都在。 一众人,齐齐向李凡行礼。 李凡身为大将军,和韩仲谦品阶对等,理论上是不分高低的。可李凡是天佑帝最信任的人,而且霍明月是李凡的妻子。 有这些关系,加上李凡善战,立下赫赫战功,在朝中影响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恰是如此,众人都纷纷拜见。 李凡笑着应对,从容镇定,没有半点的盛气凌人,更没有身为大将军就瞧不起人,反倒是礼贤下士。 一番聊天后,宫中传出百官觐见的话。 李凡身为武将之首,站在武将的最前面。韩仲谦身为文官之首,站在了朝中文官的最前面,各自领着文武百官一起进入宫中。 一路来到大殿内,齐齐向高坐在龙椅上,身着龙袍冕服的天佑帝行礼。 今天的天佑帝,或许是李凡回京心情好些,也觉得有了底气,气色稍微好了些。 天佑帝目光扫过群臣,说道:“诸卿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朝中官员纷纷上奏,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算不得什么的。 天佑帝一一处理,只是他没有等朝臣提及储君的事情,抢先道:“大将军带兵南下攻打赵国,一战攻破邯郸,连斩赵国名将,更驱逐赵焉,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如此大功,前所未有。” “自我燕国太祖立国以来,有夺取城池的时候,有迫使赵国求和的时候,却从未有攻破邯郸的事情,这是最大的功劳。” “如此大功,不能不赏。否则燕国百姓不平,朝野不安。” 天佑帝目光扫过臣子,说道:“朕决定封大将军为赵王,封邑定在邯郸,诸卿意下如何?” 轰!! 大殿中一片震惊声。 朝臣们听到天佑帝的赏赐,看李凡的眼中都充斥着震惊。 李凡的功劳的确前所未有,可是燕国没有异姓封王的先例,顶多是死后追封而已。 现在,却要直接封王。 第一卷 第258章 皇帝处境 文武百官议论着封王的事情,却暂时没有人表态,各自权衡着利弊。 李凡封王的影响太大,因为燕国没有这样的先例。而且一个活生生的大将军王出现,影响力也不一样。 乃至于李凡这个赵王兼大将军,完全可能主持国政。 之前,丞相是朝中第一人。 赵王出现后,丞相的含权量就可能降低很多,乃至于对朝廷格局也有影响。 许多官员议论着却没有表态,观望后续会有什么变化。 天佑帝目光扫视一圈下来,淡淡道:“既然都不表态,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陛下,臣有本奏。” 人群中,韩仲谦先一步站了出来。 身为燕国的丞相,韩仲谦的影响力很大,即便他比不了昔日的周善。可是在吏部尚书多年,韩仲谦有诸多的门生故吏。 成为丞相后,韩仲谦又提拔了许多人。现在他开口表态,意味着封王的事情有了变化,许多官员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天佑帝眼神幽深,问道:“韩相有什么建议呢?” 韩仲谦说道:“陛下,臣反对给大将军封王。” 天佑帝身体微微前倾,手压在案桌上,沉声道:“原因呢?” 韩仲谦正色道:“大将军立下大功,要封赏可以,比如封妻荫子,亦或是追封李家的列祖列宗,乃至于赏赐珍宝,赏赐鼓吹等,却不该直接封王,请陛下三思。” 由韩仲谦率先表态,隶属于韩仲谦的人纷纷站出来支持。 只是,也有人支持李凡。 兵部尚书邓启元站出来,旗帜鲜明道:“陛下,臣觉得可以封赏,也应该封赏。原因很简单,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是常理。” “韩相公说没有先例,可是祖宗之法不意味着就一直好,要因时而变。” “当今列国争霸,是大争之世,应该顺应时势变化。封大将军为赵王,就是为了鼓励军中将士,鼓励朝中官员,让他们知道朝廷的志向。” 邓启元拱手道:“臣肺腑之言,请陛下明鉴。” 户部尚书刘奉常也站出来,说道:“陛下,臣也认为可以封赵王,因为大将军的功劳前所未有。” 吏部尚书韩烁表态道:“陛下,臣也认为可以封赵王。” 在兵部、户部和吏部尚书支持李凡封王的时候,礼部尚书宋知白站出来,反驳道:“臣宋知白认为,大将军不可封王,此例不可开。” 天佑帝神情微冷,缓缓道:“宋尚书又有什么高论呢?” 一个封王的事情,朝廷中有很多异议。 由此可见,许多人已经有了想法,更不愿意屈从皇帝的意思,毕竟皇帝都快死了,不能去考虑皇帝,要考虑自己。 宋知白反驳道:“臣反对封王的原因有三。” “第一是刚才提及的祖宗之法不可变,今天改变祖宗之法,明天又要改变其他的规矩,燕国还是燕国吗?” “说句大逆不道的变化,陛下主动改弦更张破坏规矩。将来如果谁有不臣之心,岂不是更容易。” “第二,大将军小小年纪就封赵王,再立下大功勋,比如吞并赵国全境,陛下又怎么封赏呢?” “压一压缓一缓,不是不封赏,恰是为了保护赵王。” “第三,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陛下是否给赏赐,在于陛下乾纲独断。如果大将军因为没有封赏就心生不满,那是大将军不忠。” 宋知白一番理直气壮的话后,看向李凡道:“大将军,你该表个态了。” 李凡看着气势汹汹来的一群人,心中却笑了。 这就是利益驱使。 现如今天佑帝还在朝中,就有了这些问题。如果天佑帝驾崩,换一个不亲近他的人,立刻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李凡准备开口时,天佑帝直接接过话,抢先道:“关于宋尚书的话,朕来回答。” 李凡道:“陛下,其实没必要的,不封王也没什么。” “不行。” 天佑帝眼神锐利,沉声道:“所谓祖宗之法不可变,说什么改弦更张会导致破坏规矩,那是一派胡言。” “燕国的皇帝如果礼贤下士,贤明仁德,臣民拥戴,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如果燕国出现暴君,不需要担心什么祖宗之法,自有人推翻暴政。” 天佑帝说道:“宋尚书用这一条来阻拦大将军封王,简直是一派胡言。” 宋知白皱眉道:“陛下……” “闭嘴!” 天佑帝厉声呵斥,继续道:“第二,宋尚书说什么无可封赏,更是一派胡言。” “现在封了赵王,李凡再次立功,朕自然不吝赏赐,可以在赵国划一片区域给大将军作为封地。亦或继续封赏大将军家眷,乃至于再次往上提拔。” “朕相信大将军,亦如大将军忠于朕。” 天佑帝说道:“在朕这里,没什么不能封赏的。” 宋知白眼神不甘,说道:“陛下一意孤行,一定会后悔的。” “朕做事,绝不后悔。” 天佑帝环顾大殿中的文臣武将,继续道:“刚才宋尚书最后说什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更是狗屁不通。” “君择臣,臣亦择君,如果皇帝昏聩,臣子却趋炎附势,不纠正君王,岂不是使得天下大乱吗?” “君为舟,臣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自当是君臣相辅相成。” 天佑帝说道:“宋尚书还说什么皇帝乾纲独断,怎么我封大将军为赵王,你就不支持朕乾纲独断要反驳来呢?” 韩烁高声道:“陛下圣明。” 邓启元也站出来道:“陛下圣明。” 刘奉常说道:“陛下刚才的一番话鞭辟入里,真是深刻啊。臣认为,大将军理应封王。” 站在李凡一方的人纷纷支持,因为皇帝铁了心要办。 韩仲谦知道阻拦不了,干脆不再说话。 宋知白大袖一拂,一副不屈服的样子,不认同皇帝的封赏。 天佑帝不管这些人怎么想的,高声道:“赵王,还不接旨。” “臣李凡,接旨。” 李凡也不再迟疑,说道:“臣自当竭尽所能,不负陛下重托。” 天佑帝点了点头,一口气松懈后失去了精神,人也变得萎靡起来,摆手道:“今天的朝会至此结束,散了吧。” “陛下且慢!” 却在此时,韩仲谦又站出来,郑重说道:“陛下要封赏大将军,他立下大功无可厚非,已经获封赵王。” “朝廷储君的事情,难道一直拖延吗?” “陛下如果春秋鼎盛,龙体安康,臣不需要担心,也不必着急,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 “现在陛下病重,却没有安排,万一有个闪失呢?” 韩仲谦说道:“请陛下册立储君,定国本,安人心,不使我燕国的根基受到影响,请陛下三思。” 在韩仲谦的声音落下,有更多的官员站出来,希望天佑帝早点册立储君。 李凡看向天佑帝,具体还得看天佑帝怎么考虑的。 一句话,他支持天佑帝的决定。 天佑帝精神萎靡,说道:“储君的事情,朕还在考虑,很快会有结果的。” 韩仲谦却是咄咄逼人,开口道:“陛下之前说还在考虑,现在还要考虑,到底在考虑什么呢?您选了谁,尽管明言,难不成我等还会反对陛下吗?” 李凡站出来,冷笑道:“我竟然不知道,韩相要逼陛下做决定了。莫非韩相也想做新帝的尚父?亦或是要得到拥立之功?亦或是,韩相迫不及待了?” 第一卷 第259章 呵斥丞相! 韩仲谦皱着眉头,提醒道:“赵王,储君事关国本,事关燕国的未来,请你不要胡搅蛮缠。论军事,你是当之无愧的高手。可是,论治国事情,你还远远不足。” “我的确不懂治国。” 李凡点了点头,冷笑道:“可是,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韩仲谦问道:“什么事?” 李凡问道:“韩相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逼迫陛下决定。我就问你,如果陛下做出决断,选定任何人,你会直接同意吗?” “你有支持的人,如果陛下选定的储君不符合你的心意,是否会再次反对,要让陛下再三思呢?” “还是说册立储君,只是你的第一步。你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一步步的达成自己的目的,让你支持的人当储君?” 此话一出,韩仲谦顿时被架起来。 韩仲谦提议册立储君,自然是希望册立他支持的人选,也就是雍王姬鸣,因为他和姬鸣早就有了联络。 昔日,周善拥立天佑帝,得了尚父的尊荣。 现在,韩仲谦也想拥立一个皇帝。即便得不到尚父的尊荣,地位却也能提升很多。 现在李凡一句话,让韩仲谦就左右为难了。 如果韩仲谦说只要皇帝的决断都支持,一旦皇帝不同意姬鸣当太子,等于是韩仲谦断绝了自己谏言的机会。 韩仲谦的迟疑,落在李凡的眼中,他嘲讽道:“韩相名义上为国为民,实际上却为了一己之私。就你这样的居心叵测,也敢逼迫陛下?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一番话,等于是撕破脸。 诚然李凡和韩凌的关系好,昨天韩仲谦也见了李凡,私交算是不错。可是涉及各自的立场,涉及自身的利益,李凡不可能退让。 刚才,韩仲谦反对他封王。 现在,韩仲谦又逼迫皇帝。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益,李凡也会为自己考虑。 韩仲谦深吸口气,反驳道:“赵王此言差矣,刚才陛下说君主行正道,臣子自当辅佐。君主无道,臣子要斧正。所以,才有陛下君为舟臣为水的论断。” 李凡进一步道:“这么说,你认为陛下是昏君?” “我没有!” 韩仲谦吓了一大跳,连忙反驳。 李凡真是无礼,怎么能说出这样胆大包天的话。一旦坐实了这个论断,他还怎么当丞相。 李凡咄咄逼人道:“如果你认为陛下是明君,认定陛下圣明,那么陛下选定的储君就不会错。” “除非,你认为陛下是昏君,会做出祸国殃民,乃至于会让大燕陷入绝境的事情,才会想着要斧正陛下的决策。” “自陛下登基,一次次的决断都没有错误。” “尤其燕国在陛下的手中,前所未有的强大。” 李凡说道:“现在,你竟然认为陛下是昏君,韩相啊,你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亦或是陛下对你太仁慈了,缺少周相对你们的强势手段。” 韩仲谦气得咬牙切齿,再度道:“李凡,我没有这样的心思,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凡说道:“你没有心思,为什么一定要逼迫陛下呢?陛下不是不册立储君,是还在思考,偏偏你却不同意。该不会是韩相已经勾结了某个人,要不达目的不罢休吧?” 韩仲谦心中都愤怒起来。 之前,他和李凡也打过交道,只是大家彼此的利益一致,大多数又是周善决断,是皇帝决断的,没有发生什么矛盾。 现如今斗了起来,才发现李凡的难缠。 韩仲谦知道今天难以压制李凡,退一步道:“既然陛下要再考虑,就再斟酌斟酌,希望陛下早做决定,避免朝廷人心浮动。” 李凡点头道:“这才对嘛,陛下是君,你是臣,还是要恪守臣子的规矩,不要目无君上,自以为是。” 韩仲谦撇过脸去,干脆不和李凡说话了。 其他人见李凡强势,且战斗力强,连韩仲谦都不是对手,干脆也不去触霉头。 天佑帝笑道:“既然没事儿了,退朝。” 文武百官退下,没有再进一步表态逼迫,天佑帝又让李凡留下,而后摆了摆手。 王忠和一众太监退下,只剩下了天佑帝和李凡。 天佑帝招手道:“李凡,靠前来坐下。” 李凡走了过去,在天佑帝的身前坐下,皱眉道:“陛下,韩仲谦有点飘了,胆子比以往大了很多。” 天佑帝说道:“朕的身体不好,大限将至,他是当朝丞相,是文官之首,想要考虑未来的路,有想法也正常。” 说是不在意,天佑帝却还是有些不满。 韩仲谦不像之前那样恭敬,说是为国为民,实际上背地里都是利益,都是各自的算计。 李凡沉声道:“陛下到底属意谁呢?您选择谁当储君,臣就支持谁。有燕国的大军,朝廷乱不了。” 天佑帝缓缓道:“燕国一步步到如今,非常不容易。一旦选错了继任的皇帝,就会功亏一篑。” “韩仲谦说姬鸣谦虚谨慎,为人安分守己。宗室中,又有人说宁王姬祥英武不凡,锐意果敢。” “礼部尚书宋知白等人,又说康王姬平文采斐然,才华卓越。这些人都还行,朕却觉得不够好。” 天佑帝有稍微的停顿,说道:“朕打算册立恭王姬远为太子。” 李凡对宗室中的人不太了解,问道:“臣没听过姬远,这是哪一脉的人呢?也是陛下的兄弟吗?” 天佑帝回答道:“姬远是朕的兄弟,不过年纪小,今年才十五岁。” 李凡说道:“年纪是小了点,莫非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天佑帝摇头道:“他也没有特别的优势,而且他母妃是宫女出身,没有母族实力,自身的性格也很软弱,算是比较胆怯的人。许多皇子年纪小就分封出去,可是,姬远依旧还在京城。” 李凡有些疑惑,问道:“陛下说姬远的性格软弱,很是胆怯,这样的性格适合当皇帝执掌燕国吗?” 天佑帝微笑道:“要配合你,就需要一个性格软弱些的皇帝。如果选一个能力强,太有主见的,朕怕影响到你。” “燕国能崛起,能有今天的局面,不是朕多么的英明神武,更不是尚父多么的厉害。” “如果我们厉害,燕国早就崛起。我们没有办到,反倒是内忧外患,反倒是你异军突起后,才有一次次的大战胜利。” “燕国崛起的希望在于你。” 天佑帝沉声道:“要选一个皇帝,必然是能配合你的。到时候你军政一把抓,才能确保燕国继续强大。因为姬远没有人支持,必然遭到很多人反对,朕才没有提出来。” 李凡说道:“臣能打胜仗,全靠陛下和丞相的支持。没有陛下和丞相在后方,一切都是白搭。” 天佑帝笑了笑,问道:“李卿,你说该如何运作姬远上位呢?” 李凡谦虚道:“臣也不知道。” 天佑帝神色认真,说道:“朕知道你文武双全,也懂得谋划,更懂得朝廷政务。这事儿必须拿一个策略出来解决,尽管说你的想法。” 第一卷 第260章 册立太子! 李凡看着天佑帝固执的样子,叹息道:“陛下如果龙体安康,要谋划让姬远上位很轻松,无非从姬鸣、姬祥和姬平中选一个人出来当靶子。” “有人当靶子,另外的两人会全力针对,直至斗垮这个靶子。” “剩下的两个人会继续斗,要收拾就很容易了,最后再扶持姬远。可是,现如今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李凡说道:“时间短,只有采取时间短的办法。” 天佑帝问道:“你说该怎么办?” 李凡眼神锐利,说道:“既然不好谋划,就不必拖拉,直接下明旨册封姬远为太子。陛下虽然病重,也仍是燕国的皇帝。旨意下达,如果有人来闹事,处置了就行。” 朝廷讲规矩,是建立在皇帝讲规矩的前提。 当皇帝不再讲规矩,一切的规矩就不是规矩,因为皇帝是最大的规矩。 天佑帝也愣了下。 在他登基称帝后,在周善的教导下,天佑帝养成了守规矩的习惯,很少乾纲独断,希望能和宰辅们好好处理事情。 现在,李凡给了个不一样的策略。 天佑帝眉宇间有着担心,皱眉道:“李卿,强行册封会不会出问题?万一韩仲谦、宋知白以及宗亲都闹事,该怎么办?” 李凡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陷入了一个误区。” 天佑帝问道:“什么误区?” 李凡说道:“第一,陛下高估了他们的影响力,当军队在陛下的手中,谁闹腾都没有用。” “有军队,就能镇压一切。” “第二,陛下才是大燕国的皇帝,是主宰大燕的人,而不是这些宰相们。” “姬远没有什么大问题,陛下册立姬远,完全是可以的。” “第三,陛下想让韩仲谦、宋知白等人心悦诚服地接受姬远,是不可能办到的,他们都有各自支持的人。” “比如韩仲谦,支持的是姬鸣” “比如宋知白,支持的是姬平。” “宗室中,又有人支持姬祥的。” “不论陛下选择谁接任太子,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无法让所有人满意的。” 李凡说道:“陛下让所有人都认可,那是不可能的。既然会有矛盾,为什么不直接册立呢?” 天佑帝陷入了深思中。 似乎,真是这样。 天佑帝希望燕国越来越强,生怕最后册立太子不好,导致燕国走下坡路,可是想着李凡的分析很对,点头道:“李卿的分析有道理,朕下旨册立姬远为太子。” 李凡说道:“只要陛下选定的人,臣都支持。他们来闹事,一切有臣在。” 天佑帝颔首道:“朕相信李卿。” 有了决断,天佑帝没有再通过大朝会讨论,直接让王忠去宫中姬远的寝宫下旨。 姬远封恭王,却还在宫中居住。 一方面,姬远的年纪不大,还没有成年开府建衙。另一方面,姬远为人低调,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佑帝登基后也没有急着把姬远分封出去。 旨意下达,姬远整个人都懵了。 他就是个小透明,母妃是宫女出身,没有任何母族背景。他在朝中没有任何根基,谁都不认识,也和谁都没有来往。 他知道大臣们,可是大臣们都不知道他。 平日里,姬远就喜欢享受,喝点美酒,和身边宫女玩鸟,和太监蹴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没想到,喜从天降。 只不过姬远没觉得是喜事儿,因为韩仲谦支持姬鸣,宋知白支持姬平,其他宗室又支持姬祥。 姬远没有接下旨意,看向传旨的王忠,说道:“王公公,我要面见陛下。” 王忠也愣了。 姬远这个小青年得了册封旨意,没有半点欢喜,反倒是要觐见皇帝,实在让人想不通。 只是,这是皇帝选定的太子。 未来,是皇帝。 王忠也不能强迫为难,摆手道:“既然恭王殿下要觐见,请随我来。” “多谢王公公。” 姬远道谢后,跟着王忠一路来到宣政殿觐见行礼。 王忠率先道:“陛下,恭王不曾接旨,说要觐见陛下。” 天佑帝也有些意外,看了眼坐在下方的李凡一眼,旋即才看向姬远,问道:“姬远,为什么不接受册封呢?” 姬远回答道:“臣才浅德薄,能力平平,又喜好享乐,更没有陛下刚毅果断的魄力,不是当太子的料,请陛下明察。” 天佑帝问道:“你可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当太子?” 姬远说道:“臣不知道。” 天佑帝直接道:“我燕国崛起离不开赵王,可以说赵王居功至伟。没有赵王,燕国就难以攻破赵国,难以开疆拓土。” 姬远点头道:“臣虽然在宫中,也听闻赵王降服北蛮,击败赵国,攻破邯郸,一桩桩一件件令人赞叹,简直是军中战神。” 天佑帝赞许道:“赵王这般有主见有魄力的人,不适合搭配强势的帝王,需要一个性格温和的人。” “朕选你,不是因为你的能力多强,而是你性格温和,是守成之主。” “你不折腾,只管支持赵王,即便你什么都不做,燕国自然会越来越好。” 天佑帝说道:“一句话,朕需要一个全力支持赵王的皇帝,确保赵王能执掌朝政,让燕国继续下去。” 姬远明白过来,说道:“陛下良苦用心,臣明白了。” 天佑帝道:“接旨吧。” “臣姬远接旨。” 姬远从王忠的手中接过册封诏书,说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全力支持赵王。” 天佑帝道:“下去吧。” 姬远行了一礼告退。 天佑帝看向没有表态的李凡,笑问道:“李卿,你觉得太子如何?” 李凡说道:“臣和太子没有相处过,不知道太子的性格,难以给出判断。不过陛下认可的,问题不大,臣支持就是。” 天佑帝继续道:“此次册立姬远当太子,消息传出,韩仲谦一定会反对的,因为没有册立姬鸣。” “韩仲谦当丞相,你难以执政。” “朕打算借助这一次的事情,彻底拿下韩仲谦的丞相,再由你来接任。” 天佑帝道:“这事儿,你要做好准备。” 李凡听着天佑帝的话,知道是全面为他铺路了。在一个皇帝弥留之际,没有怀疑他,反倒是给了全部的信任和支持,让李凡心中感动。 李凡和天佑帝商讨着,也说着后续的事情。 第一卷 第261章 斗丞相! 丞相署衙内。 韩仲谦坐在主位,下方坐着兵部尚书邓启元,以及工部尚书唐震。 之前,李凡封王时,韩仲谦全力反对,邓启元却支持,唐震则是事不关己没表态。不过涉及册立太子,邓启元又支持韩仲谦,因为姬鸣总体上不错。 姬祥太武断,姬平太文弱,反倒是姬鸣低调谨慎,让邓启元觉得合适。 工部尚书唐震也支持。 朝廷中因为册立太子的事情,许多原本交好的人也各有主张,各有选择,使得朝中人心纷乱。 韩仲谦目光扫过邓启元和唐震,沉声道:“太子人选事关国本,陛下不同意册立,赵王又坚决支持陛下。” “偏偏,朝中各有想法。” “目前的三个人选中,唯有雍王老成持重,适合接掌燕国。” 韩仲谦说道:“诸位,咱们得想一点办法,务必让雍王上位。你们对此,可有什么办法?” 唐震直接道:“赵王的影响力太大,他不帮忙就很麻烦。依我看,不如请雍王出面,亲自去拜访赵王。只要他支持,事情就好办了。” 邓启元哼了声道:“韩相就不应该阻拦赵王封王,一方面,赵王功勋卓著,封王理所应当。另一方面,不阻拦赵王,也能让赵王考虑下雍王。” 韩仲谦说道:“燕国出现异姓王,更掌握军队,权势太大,不是长久之道。” 唐震和邓启元却是不赞同,也没有多说。 李凡封王,各自也有想法。 韩仲谦也没纠缠李凡封王的事情,继续道:“现在,我们要进一步商讨雍王成为太子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暂时放下,先解决当务之急。” “不好了。” 却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跑进来。 一名小吏跑进来,向韩仲谦、邓启元和唐震行礼,说道:“韩相,宫中传出旨意,册立恭王姬远为太子,已经下明旨。” 韩仲谦脸色瞬间变了。 恭王姬远! 这是还在宫中的一个皇子,年纪小不到十八岁,性格软弱又没能力,这样的人压根儿不适合当皇帝。 韩仲谦哼了声道:“陛下真是胡来,一个年纪小又不懂事儿,还没有能力,性格又软弱的皇子,怎么能担当大任呢?” 说到这里,韩仲谦看向邓启元、唐震,说道:“邓尚书、唐尚书,我们去面圣,请陛下收回旨意。” 邓启元皱眉道:“韩相,陛下已经做出决定,我不再反对。你要出面我不阻拦,只是,我劝你不要生事。” 唐震也改变想法,说道:“韩相,我也不再参与。” 韩仲谦沉声道:“你们两个,怎么能临阵退缩?现在退缩,雍王无法上位,到时候我们如何此处?” 邓启元心中却冷笑。 身为兵部尚书的他,实际上不受任何的影响,皇帝一样用他的。如果皇帝没有册立,可以争取下太子人选。 现在,皇帝已经册立太子还要去争斗,那就不合适了。 韩仲谦有想法,是韩仲谦自己的事情。 邓启元起身道:“韩相,兵部还有事情,告辞。” 唐震说道:“韩相,我也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先告辞了。” 两人行礼后告退,只剩下韩仲谦一个人在房间中,脸色一变再变。 雍王上位,他依旧是丞相,新帝会支持他倚重他,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天佑帝选定的姬远上位,李凡又是赵王,必定是李凡主持一切政务,他这个丞相就成了李凡的助手。 这是韩仲谦不愿意的。 在韩仲谦思考的时候,又有小吏进入,行礼道:“韩相,宋尚书和安王求见。” 韩仲谦眼前一亮。 宋知白是支持姬平的,安王姬善是支持姬祥的,联袂来找他,显然是为了太子的事情。 之前三人各有矛盾,谁都不服输,现在却可以联手。 韩仲谦吩咐道:“把人请进来。” 小吏去传话,不一会儿,宋知白和安王齐齐进入值房中。 宋知白拱手道:“韩相。” 安王说道:“老朽见过韩相。” 韩仲谦微笑着回礼,请安王和宋知白落座,开门见山道:“二位来找我,应该是为了太子的事情。” “我直接说了,恭王继承大统,对我们都不利。不如我们联合,先一致反对恭王当太子,等陛下收回旨意后再争斗。” 宋知白说道:“韩相说得对,我们要一致反对恭王。” 安王说道:“如果陛下一意孤行,又该怎么办?” “叩阙!” 宋知白不假思索回答。 安王听得也是眼前一亮,笑着道:“说得对,咱们可以叩阙。陛下不同意,我们煽动无数的官员和士子去闹事。” 韩仲谦正色道:“可以!” 一众人达成协议,联袂往宫中去求见,顺利进入宣政殿,齐齐向天佑帝行礼。 天佑帝看了眼下方的李凡,嘴角噙着笑容,问道:“尔等联袂入宫,有什么事情吗?” 韩仲谦直接道:“陛下册立恭王为太子,臣窃以为不合适。恭王的性情不够沉稳,能力不足,更不足以应对天下乱局,请陛下收回旨意,以安人心。” 宋知白说道:“臣附议。” 安王说道:“臣也以为恭王不合适,因为恭王无法稳定朝政。” 天佑帝早就预料了,可是,三人一起来反对,让天佑帝心中还是很愤怒。 一个个的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都是有自己的盘算。 李凡站起身,接过话道:“好一个难以稳定朝政,打着为朝廷着想的名义,实际上是逼迫陛下。” “之前,一个个催促着册立储君。现在陛下册立恭王为太子,你们又不满了,要陛下按照你们的想法办事。” “说到底,你们是想要架空陛下,让陛下只管点头就是。” 李凡眼神锐利,高声道:“陛下,韩丞相野心勃勃,以权谋私,目无君王,更是勾结藩王。请陛下罢免韩仲谦的丞相,以正朝纲。” 此话一出,殿中氛围骤变。 韩仲谦脸色大变,看李凡和皇帝的眼神更是震惊。 竟然要罢免他? 韩仲谦却没有退让,强硬道:“自周相病故,臣接任丞相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从未有丝毫的松懈。臣纵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却遭到赵王的无端攻讦,臣心中委屈。” 天佑帝笑道:“不过是几句话而已,怎么就委屈上了?倒也不至于。” 韩仲谦见天佑帝偏袒李凡,咬牙道:“如若陛下不为臣做主,臣只能请乞骸骨。” 天佑帝身体前倾,说道:“既如此,韩卿可以乞骸骨了,朕等着你辞官。” 韩仲谦瞪大眼睛。 苍老的面颊上有着难以置信,有些不可思议,皇帝竟然直接同意他乞骸骨,难道皇帝不怕他卸任后朝廷大乱吗? 第一卷 第262章 黑衣和尚 韩仲谦看着天佑帝的样子,心中却大为惊讶。 皇帝的态度非常强硬,使得他为难了起来。 他本意是为了逼迫天佑帝,因为他作为燕国的丞相,天佑帝离不开他。一旦他乞骸骨,朝廷的政务停摆,燕国会动荡,皇帝承受不起这个代价的。 现在,皇帝却把他架起来。 宋知白见情况不妙,主动和稀泥:“陛下,韩相一向是忠心耿耿,现在被逼乞骸骨,恐怕会引得人心浮动,朝野不安,请陛下三思。” 李凡冷笑两声,反驳道:“宋尚书真会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刚才是怎么说的?韩仲谦说陛下不同意,就要乞骸骨。” “这是陛下逼迫韩仲谦吗?” “分明是韩仲谦以乞骸骨逼迫陛下,也就是陛下仁慈,才允许你们随意说话。换做是丞相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敢这样,早就被拉去挖矿了。” 李凡沉声道:“现在利用陛下的仁慈进行逼迫,实在胆大包天。请陛下不必管韩仲谦,看他会不会乞骸骨。” 韩仲谦脸上神情一变再变。 李凡咄咄逼人。 皇帝逼迫他。 他如果不乞骸骨,就是打自己的脸。如果乞骸骨,那就正中皇帝和李凡的下怀,自己丢了权势。 丢了丞相后,自然有人会对他穷追猛打的,因为谁都想接任丞相。 李凡继续道:“韩仲谦,你怎么不表态了?莫非刚才说乞骸骨是故意的,假意借着乞骸骨逼迫陛下?” “这人啊,嘴上说忠义,实际上却是自私自利。满嘴的道德仁义,背地里全是阴谋算计。” “可惜丞相不在了,如果周相还在,哪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也没人敢造次。” 李凡说道:“该死的人没死,不该死的人竟然死了。丞相啊,当初你离开时,为什么不把韩仲谦一并带走。” 天佑帝听得想笑。 李凡这小子真是胆大,也真是敢说,说了很多他不敢说的事情。 天佑帝也看出了韩仲谦的迟疑,进一步逼迫道:“韩相,你是乞骸骨,还是收回你的话呢?” 韩仲谦神情一变再变。 他看了眼宋知白,可是皇帝变得强势后,宋知白也不再和稀泥,因为生怕自己也被卷进去。 韩仲谦又看向安王,希望安王替他说话,安王依旧撇过头去。 韩仲谦焦灼起来。 把话收回去,皇帝就彻底定下姬远当太子,他就无法再反驳。如果不把话收回去,他就要乞骸骨,再无法主持政务。 面对这两种抉择,他难以取舍。 不,不能丢官。 一辈子的辛苦和努力,才有现在的位极人臣,才有现在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不能丢掉。 韩仲谦瞬间有了决定,说道:“陛下,臣仔细思考后觉得雍王的确不合适。反倒是恭王纯孝仁厚,是太子的最佳人选,臣支持陛下的旨意。” 此话一出,天佑帝都愣了下。 韩仲谦真是无耻。 这一刻,天佑帝对韩仲谦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更瞧不起。 如果韩仲谦真的乞骸骨,不惧丢官,不惧皇帝强权,天佑帝还高看一眼,因为韩仲谦是真有自己的执政理念。 现在毫无底线的转变立场,天佑帝就真的瞧不上。 天佑帝心中鄙夷,却也没有再穷追猛打,看向宋知白和安王,笑问道:“韩相已经转变立场,宋尚书和安王呢?” 宋知白知道拗不过,正色道:“臣对恭王的能力依旧持怀疑态度,仍是认为康王最合适。可是陛下执意如此,臣只能遵从。” 安王说道:“臣也一样。” 天佑帝心中却是冷笑。 宋知白这个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安王则是跟风,只是大局已定,已经不影响问题。 天佑帝不再谈太子的事情,摆手道:“退下吧。” 韩仲谦、宋知白和安王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皇帝和李凡。 天佑帝刚才的斗志消失,叹息道:“李卿,朕突然发现这些官员的本质,实际上是欺软怕硬,真正的硬骨头太少。可惜朕寿命无多,难以去治理燕国,朕实在是不甘啊。” 李凡心中也无奈。 有天佑帝在,一切会很顺利,不需要担心后方的麻烦。 现在,却很麻烦。 李凡叹息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先是丞相,再是陛下,我燕国要崛起太难了。” 天佑帝也有些无奈,一番颓废后道:“不必说其他,说说太子的事情。” “韩仲谦忍气吞声,朕也没有理由再罢免他,这事儿不好办。” “一旦朕没了,韩仲谦一定会拖后腿。刚才就应该拿下韩仲谦,可惜他太奸诈了太隐忍了。” 李凡说道:“陛下不必担心,慢慢来吧。” 天佑帝摆手道:“你先回去休息,等下次大朝会,朕会让太子亮相,再让李卿监国摄政,把韩仲谦丞相的职权剥夺了。” 李凡说道:“臣遵旨。” 天佑帝精神萎靡后,又开始咳嗽起来,阵阵咳嗽使得他身体难受,一口鲜血吐出后,眼睛一闭昏死了过去。 李凡连忙上去,喊王忠通知御医,好一会儿医治才恢复了过来。 天佑帝身体虚弱,摆手道:“李卿,朕没事儿,你回去吧。” 李凡说道:“陛下保重身体。” 天佑帝摆手道:“朕没事儿,还撑得住,不必担心什么。” 李凡行礼后告辞出宫,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回走,心中却想着朝廷争斗的事情。 昔日,一团和气的日子过去了。 现在,尽是权谋争斗。 今天和韩仲谦、宋知白等人彻底撕破脸,后续肯定还会有争斗,还是要考虑清楚,否则处处被动很麻烦。 在李凡骑着马一边走一边思考时,街道上一个身穿僧衣的黑衣和尚走了进来,行礼道:“贫僧姚摩诃,拜见赵王。” 孟长是李凡亲卫,见有人拦路,摆手道:“让开,别拦着王爷的路。” 姚摩诃却是神色不变,只是看着李凡。 李凡看着眼前的黑衣和尚,笑问道:“僧者公然拦路,有什么事吗?” 姚摩诃单手合十,行礼道:“为赵王的性命而来,为燕国的基业而来,为万世霸业而来。” 李凡眼中瞳孔一缩。 好个黑衣和尚,这话可真够胆魄的,对方是什么情况,他暂时不知道。可是,对方能说出这样的话,有足够大的口气。 正好,他也想听一听。 李凡颔首道:“既然姚先生有意,随本王来。” 话语中,他故意不喊僧者,也不喊和尚,更不喊其他的称呼,只是一个姚先生,摆明了没有把姚摩诃当做和尚看。 姚摩诃笑了笑没有反驳,徒步跟在李凡身后来到大将军府,进入书房中。 宾主落座,下人上茶。 李凡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姚先生对当下的局势有何高见呢?” 姚摩诃回答道:“王爷深得当今陛下的信任,既是赵王,又是大将军,料想下一步会主持燕国的国政了。” 李凡点头道:“是这么回事儿。” 姚摩诃眼神明亮,继续道:“因为王爷没有深耕官场,在官场上没有自己人,即便能执政,也无法彻底掌握燕国官场。” “昔日周善主持政务,是他在官场几十年,有足够的人脉,朝中官员都是他提拔的,根基稳固。” “可是,赵王没有。” “尤其是当今丞相韩仲谦看似大度,实则心胸狭窄,更贪恋权势,为了他手中的权势,一定容不下王爷的。” “听闻朝中定下恭王为太子,等太子继位,韩仲谦等人一定会曲意逢迎。到时候皇帝亲近这些小人,王爷处境会越来越难。” “既功高震主,又要做事,偏偏要做事就一定会得罪人,赵王的未来可以预见。一旦你出了问题,燕国必定衰落,霸业更是无从谈起。” 李凡眼中有惊讶神色。 姚和尚有本事,而且能判断局势,因为做事就必定得罪人,加上功高震主必定遭到皇帝忌惮。 实际上,天佑帝已经为李凡考虑,才选择了恭王当皇帝。 未来如何,还要看后续。 李凡点头道:“姚先生的分析,本王记下了。如今本王府上,正需要一个有远见的人,不知道姚先生可愿意留下?” 姚摩诃微笑道:“王爷,还不到时候。贫僧住在菩提观,您有什么事情,可以来菩提观找我,告辞。” 说完,他行了一礼告退。 李凡望着姚摩诃离去的背影,更是惊讶,这和尚走得好干脆。 一时间,李凡对姚摩诃的情况更是好奇了起来,直接去后院找了霍明月,说道:“明月,你在京城的时间长,了解京城的情况,可知道菩提观的和尚姚摩诃?” 第一卷 第263章 吏部尚书投效 霍明月点头道:“夫君,我曾和京城的妇人们去菩提观,还见过姚摩诃。在京城内,尤其在许多的贵妇人中,都喜欢请姚摩诃看相。” 李凡问道:“看得准吗?” 霍明月回答道:“找姚摩诃看相的人,都说他看得准,对姚摩诃很推崇。当时妾身跟着一起去上香,也被人推着去看了。” 李凡心中一动。 原来,姚摩诃已经见了明月,或许姚摩诃早就关注他了。 李凡问道:“姚摩诃怎么说?” “姚摩诃说我贵不可言。” 霍明月都忍不住笑了,说道:“妾身已经是燕国公主,夫君对妾身也深信不疑,已经是贵不可言,还能怎么贵重呢?” 李凡点头道:“姚摩诃除了给人看面相,还做什么呢?” 霍明月摇头道:“其他不知道,只知道他在菩提观很有人望,许多人都喜欢。夫君突然问及姚摩诃,有什么事情吗?” 李凡摇头道:“没什么事儿,只是今天见了姚摩诃一面,和他谈了谈。最近京城风云变幻,尽量少出门。” 霍明月道:“我记下了。” 夫妻谈了一会儿,霍明月带孩子去了,李凡也去后院看望张秋棠,暂时没去管朝中的事情。 天佑帝虽然病重,却依旧还活着,李凡并不适合采取太多的行动。要动手,也是大局确定后再来。 皇帝宣布他监国摄政,到时候才师出有名,现在不适合出手。 …… 丞相值房。 韩仲谦坐在主位,宋知白和安王坐在下方。 三人各自没开口,神情很凝重。他们去劝说皇帝收回旨意的事情落败,至于叩阙更是连实施都办不到。 韩仲谦沉声道:“我们同意了太子的事情,无法再去叩阙,否则陛下要出手。现在无法斗垮恭王,你们有什么看法呢?” 宋知白说道:“册封的诏书已经下达,恭王也接旨,木已成舟,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顺着往下走。” 安王道:“皇帝一意孤行,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韩仲谦眼神幽深,继续道:“陛下先册封李凡为赵王,再册立恭王为太子。恐怕接下来,还会让李凡进一步执政。一个武人执政,对我们来说相当危险,不能让李凡得逞。” 宋知白以为韩仲谦有什么高论,没想到是关于对付李凡的事情。 他也厌恶李凡。 当初去叩阙,就被李凡弄得灰头土脸的。 可是,宋知白也佩服李凡能开疆拓土,直接道:“韩相,礼部还有诸多的事情,告辞了。” 安王也起身道:“韩相,本王也还有事情,告辞。” 两人离开后,留下韩仲谦一个人在值房中,他脸上的神情一变再变。他原以为,宋知白和安王可能和他联合。 现在看来,两人都是无胆鼠辈,没有半点的能力。 韩仲谦心情不好,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离开值房回了韩家,把幕僚林舟喊来,说了朝中发生的事情,正色道:“林先生,你怎么看接下来的事情?” 林舟说道:“相爷,我觉得您错了一点。” 韩仲谦问道:“我哪里错了?” 林舟说道:“皇帝大限将至,做出的决定不会更改的。您和皇帝硬碰硬,其实没有半点胜算的。” “皇帝真的发狠,朝中没有人能承受皇帝怒火。” “皇帝没有抛出太子人选时,相爷可以支持雍王。现在皇帝确定了太子的人选,相爷就应该舍弃雍王,转而支持恭王。” “只要您支持,得了新太子的信任,未来不就是皇帝的信任吗?” 林舟正色道:“李凡的确被封为赵王,可他常年在外打仗,一切都是您处理政务。到时候恭王登基继位,必然受到您的影响,必然亲近您,何惧一个李凡呢?” 韩仲谦眼前一亮,赞许道:“老夫真是愚蠢,钻了牛角尖。” “当今皇帝信任李凡,器重李凡,丝毫不怀疑,是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可是,太子和李凡没有任何的关系,没了皇帝的照拂和信任,李凡就是个泥腿子,对付他很容易。” “比如他在前线带兵,连下几道金牌,就可以召回李凡。” “老夫为了太子的事情得罪皇帝,真是不值得。” 韩仲谦欢喜道:“之前满脑子是支持雍王,如今看来,当时就应该改变主意的。” 林舟道:“相爷,现在也不算晚,还有足够的时间。毕竟,太子对您不熟悉,只要您投其所好,太子会器重您的。” 韩仲谦点头道:“本相知道该怎么办了,接下来会投其所好,会先获得太子的信任。李凡今日对我的羞辱,我会一一讨还回来。” 林舟说道:“相爷英明。” 韩仲谦话锋一转,吩咐道:“你马上写信给韩凌,让他从邯郸回来。韩家不弱于李家,韩家的子弟怎么能为李凡效力呢?” 林舟皱眉道:“相爷,公子留在李凡的身边,也能替我们刺探机密,了解李凡军中的事情。更何况,万一公子不同意呢?” 韩仲谦摆手道:“这小子是犟脾气,他在李凡身边,绝不可能替我们传消息,他不是那种人。” “留着他在李凡麾下,是帮李凡做事儿,必须让他回来。” “我韩家的人,怎么能跑去为李凡效力呢?” 韩仲谦沉声道:“告诉他老夫病了,让他回来侍奉。用其他的理由有些难,用老夫病重的理由就简单了。” 林舟劝道:“相爷,其实留下公子在李凡身边,也是可以的。” “不行!” 韩仲谦摆手道:“抓紧时间去安排。” 林舟劝不了,也就不再多说。 韩仲谦想通后开始为拉近太子的关系而奔走,以及安抚雍王,允诺太子继位后要重用雍王,会从这方面影响太子。 册立太子的事情定下,虽然很多人各有想法,却没有人真正跳出来反对。 皇帝大限将至,这时候非常危险,一旦皇帝震怒,没有人能承受得起一个大限将至的皇帝怒火。 在韩仲谦积极谋划时,李凡却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因为皇帝还在,他的身份实际上有些敏感,不适合采取太多的动作。 李凡没有动作,吏部尚书韩烁却来了。 韩烁是天佑帝的心腹,天佑帝如果春秋鼎盛,还能当几十年皇帝,韩烁是注定要拜相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继位,韩烁未必能得到新帝的赏识。 韩烁迫切地需要盟友,而坚定支持天佑帝的李凡就是盟友。 最主要的一点,韩烁清楚李凡意在开疆拓土,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留在京城,他和李凡结盟,即便李凡的权势更大,也需要他处理政务。 恰是如此,韩烁一见到李凡后,开门见山道:“王爷,韩仲谦等人反对太子失败,绝对不会罢休的。朝廷格局不能乱,下官愿意协助王爷压制韩仲谦等人。” 第一卷 第264章 皇帝心思! 李凡听到韩烁的话,笑道:“韩尚书是打算,直接斗垮韩仲谦。” 韩烁说道:“韩仲谦不倒台,即便王爷执政,朝廷也会陷入内斗。我愿意协助王爷,拿下韩仲谦。” 李凡点头道:“你协助我,意在什么呢?” “我想当丞相。” 韩烁不假思索给出答案,正色道:“我说自己无欲无求,您肯定不会相信。韩仲谦这样没能力,只会和稀泥的人,都能当丞相,我为什么不行呢?” 李凡笑着打趣道:“斗垮了韩仲谦,然后,你再转头对付我?” 韩烁身形一颤,连忙道:“王爷,下官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 李凡却是笑了笑。 世间的事情,没有什么绝对的,只要利益足够大,什么事情都敢去做。 不过在当下,韩烁愿意合作对李凡有利。 李凡顺势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谈一谈怎么对付韩仲谦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韩烁正色道:“韩仲谦为人圆滑,见太子的事情已成定局,就积极联络太子,意图修复和太子的矛盾。” “这人做事情没底线,也能屈能伸,更能曲意逢迎。当年,他就是靠着谄媚周相,才爬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 “一旦韩仲谦和太子修复关系,肯定会得到太子亲近。” “要对付韩仲谦,需要先下手为强。” “趁着王爷在陛下的面前有影响力,您出面请陛下罢免韩仲谦。” 韩烁沉声道:“陛下现在也厌烦韩仲谦,只要陛下下诏,一切就不是问题,也省了后续的争斗。” 李凡心中盘算着。 一个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的皇帝,会愿意看到下面的人斗起来吗?希望选定的监国大臣针对朝廷丞相吗? 不,皇帝要的是稳定。 皇帝希望看到监国的臣子有大局观,能稳住朝廷团结所有人。 现在去斗韩仲谦,一副还没执政就要排除异己的姿态,皇帝会有忌惮,也会把事情变得不可控。 实际上李凡什么都不做,就会成为监国摄政,就能掌握大权。 李凡瞬间想清楚,沉声道:“韩尚书愿意协助,本王感激不尽。只是当务之急不是斗垮韩仲谦,而是静观其变。即便韩仲谦修复和太子的关系,可是当我执政时,自然能斗垮韩仲谦的。” 韩烁皱眉道:“太被动了吧?” 李凡说道:“该主动的时候才主动,该被动的时候就被动,而且这不是被动,是以静制动。” 说到这里,李凡忽然道:“我倒是有一个给韩仲谦上眼药的办法,你立刻去觐见陛下,禀报韩仲谦的举动。” 韩烁见事情回到自己的身上,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李凡年纪小,却很谨慎。 很不简单。 一般在军中带兵打仗的人,缺少政治上的敏感性,容易被煽动蛊惑,容易上头冲动,李凡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情况,反倒是像个老狐狸一样。 难缠! 韩烁思考的时候,李凡进一步逼迫道:“韩尚书口口声声要协助我,现在连这点事都不敢做吗?” “莫非你打算什么都不付出,空手套白狼就想当丞相代我主持国内政务?” “朝中要拜相的人很多,吏部尚书的确可以,可户部尚书也可以,乃至于兵部尚书和其他尚书都行。” “不一定,就非得按照各部权势排序。” 李凡敲打道:“韩尚书,你说呢?” 韩烁心头咯噔一下,连忙道:“请王爷放心,我立刻入宫觐见陛下。” 李凡道:“我等你好消息。” 韩烁向李凡行了一礼告退,出了李家后乘坐马车往宫中去。他不想在这时候打搅皇帝,可是不去见皇帝,无法向李凡交差,也无法取得李凡的信任。 要站在李凡一方,不是说两句话漂亮话就可以靠过去的。 得有十足的诚意。 韩烁来到宣政殿外求见,等了两刻钟才进入殿内见到脸色苍白,神情萎靡的天佑帝,行礼道:“臣韩烁,拜见陛下。” 天佑帝有气无力道:“韩尚书入宫,有什么事情?” 韩烁正色道:“陛下,臣是为了韩相的事情入宫。之前韩相宣传雍王是太子的最佳人选,乃至于和其他人联袂入宫觐见陛下,反对太子册立。” “现如今,他又安排人鼓吹造势,说太子是天命所归。” “太子能成为储君,不是天命,是陛下的选择。韩仲谦这般上蹿下跳,似乎在和太子缓和关系。” 韩烁正色道:“韩相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 天佑帝眼神幽深,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韩烁回答道:“罢黜韩仲谦的丞相,再撤销丞相不再设立。” 入宫路上,韩烁一直思考怎么和皇帝说。如果只说撤销丞相,那么他顶替上去成最大的赢家,皇帝肯定有想法。 他主动提及撤销丞相,天佑帝就不会怀疑什么,因为他没有私心。 等李凡监国,他也不需要什么丞相名头,只要李凡放权,他自然能以丞相身份行事。 天佑帝摇了摇头,说道:“韩仲谦亲近太子是好事情,暂时不罢相,任由他和太子联络就是。” 韩烁一脸不解模样,说道:“臣斗胆揣测陛下的意图,您封大将军为赵王,再册立太子,难道不是让大将军主政吗?留着韩仲谦,岂不是掣肘赵王。” 天佑帝说道:“一定程度的掣肘,也是为了朝廷稳定,让朝廷保持平衡。暂时就这样,不必再改变什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臣遵旨。” 韩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天佑帝道:“下去吧。” 韩烁向天佑帝行了一礼,转而出宫去吏部值房,却没有立刻去见李凡,而是等下了衙才一路来到赵王府。 韩烁一路来到书房,见到李凡后道:“王爷,我入宫觐见陛下,说韩仲谦首鼠两端,更联络太子,以及可能掣肘您的事情,建议陛下罢免韩仲谦,撤销丞相。” 李凡问道:“结果怎么样?” 韩烁回答道:“陛下说一定程度的掣肘,是为了朝廷稳定,是为了朝廷的平衡,暂时不做改变。” 李凡眼中若有所思。 有韩烁的一番话,李凡对皇帝的心态,就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天佑帝希望李凡执政,让燕国更加强盛,乃至于南下争霸。 可是天佑帝对李凡也有些保留,怕李凡一家独大不受控制,才留下掣肘李凡的韩仲谦。 这是矛盾的心态,既相信李凡,又防备着李凡。 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否则皇帝没有半点的权谋手段,没有半点戒备心,那就不叫孤家寡人的皇帝。 李凡不去见天佑帝是正确的,目前只需要等着就是。 这一刻,李凡心中也是打起精神,越是在这时候,越不能随意表态。只要皇帝还没有驾崩,他没有掌握权势,就要有十足的耐心。 李凡说道:“韩尚书的提醒,本王记下了,我们慢慢等。现在不能对付韩仲谦,自有对付的时候。” 韩烁愈发相信李凡能成事儿,一个年纪不大却城府深沉,耐得住性子,还能打胜仗的人,韩仲谦绝对不是对手。 韩烁正色道:“王爷要出手时,随时通知下官,我全力配合。” 李凡说道:“没问题,我们毕竟是自己人。” 韩烁见李凡接纳,心中松了口气,又和李凡说了些朝中的事情,就主动告辞离去。 李凡没有再轻举妄动,转眼五天过去,又到了朝会的时间。 李凡大清早就穿着蟒袍,一路来到了皇宫外,和满朝文武百官一起齐聚,伴随着宫中传出百官入朝的声音,李凡大步进入大殿内站定。 文武百官齐聚,一声陛下驾到的声音传来,所有人朝大殿门口看去。 天佑帝在太子姬远的搀扶下,一步步进入大殿中。 第一卷 第265章 李凡监国! 李凡站在最前面,也注意到天佑帝的情况。 又过去几天,天佑帝的身体愈发消瘦,眼中神采暗淡,脚步虚浮,走路都摇摇晃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李凡又见到了姬远。 这个十五六岁的青年有些微胖,在李凡看过去的瞬间,姬远也抬头看向李凡,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李凡瞬间就注意到这神色,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报以笑容,因为李凡是他的依仗,更是皇帝安排的托孤重臣。 上一次天佑帝召见姬远,并没有这样的态度。现在,姬远却表现出了明显的情绪。 是敌意吗? 是不满吗? 还是受韩仲谦的影响。 李凡心中想了很多,却没有怎么在意,对他有恩的人是周善,以及已经病入膏肓的天佑帝。 两位执政时,李凡替燕国开疆拓土,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半点私心,如果姬远当了皇帝后要造反? 呵呵…… 李凡压下心思,静静等待。 转眼天佑帝在姬远搀扶下落座,姬远则是坐在天佑帝的下方,以彰显太子身份。 天佑帝落座,李凡及所有人齐齐行礼。 天佑帝呼吸愈发的急促,背脊佝偻,眼中有许多的血丝,嘴唇呈现出乌黑,手撑在案桌上,目光扫过大殿中的一个个官员。 看着这些人,看一眼就少一眼,他眼中似乎有着缅怀,也有着不甘。 最终,却化作了释然。 天佑帝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道:“今天的朝会,本该先听诸卿说一说朝中的事情,只是朕精力有限,也没有这样的精力去处理。所以不按往常的规矩走,都听朕说,诸卿可有异议?” 李凡率先道:“臣遵旨。” 韩仲谦一副擦泪的样子,哽咽道:“陛下说,臣听着便是。” 一众臣子表态,有的臣子神情严肃,有的臣子也擦泪难受,使得大殿中的氛围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天佑帝洒脱一笑,摆手道:“不必难受,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朕在位期间看到燕国的崛起,看到了赵王攻破邯郸。” “相比历代先祖,朕活的时间虽然短,可是朕这辈子见到的事情,是历代先祖不曾见到的,朕值了。” “没必要伤心,尔等只需要踏踏实实做事即可。” “朕今天召见尔等,有两件事要安排。” “第一件事,是关于太子的事情,册立太子后还没有让你们见一见,今天是太子亮相的时间。” 说着话时,天佑帝朝太子点了点头。 太子姬远看起来有些紧张,说道:“蒙陛下器重册封为太子,姬远着实诚惶诚恐。要说当一个享乐的太子,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燕国在陛下的手中前所未有的强大,远超历代先祖。陛下之志,在于让燕国崛起,令燕国能争霸中原。” “姬远惶恐,更是忐忑,生怕不能承继陛下志向。” 太子说道:“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请诸公斧正,让燕国走得更远,未来更加辉煌,不负陛下托付。” 韩仲谦率先站出来,高声道:“太子贤明,臣等定不负太子期望,不负陛下志向。” 朝中官员站出来表态,所有人都拥护姬远。 李凡也不例外,表态说太子贤明。 天佑帝很满意太子的态度,要承继祖业,要让燕国更加强大,这是燕国皇帝该有的志向和抱负。 天佑帝抬手下压,大殿内很快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目光,又落在皇帝身上。 天佑帝继续道:“第二件事,是太子年纪小,还没到亲政的年纪,需要人辅佐以待成年。朕决定以赵王为摄政王,监国摄政,待太子加冠后再亲政。” 大殿中,一片震惊声。 无数官员为天佑帝的决定而惊讶,因为李凡以赵王的身份摄政,而且是摄政王,权势实在太大。 皇帝驾崩,李凡就是当之无愧的权臣。 昔日周善被尊为尚父,已经是权势极大,却没有生前封王。现在,李凡以摄政王的身份执掌朝政,比之前更大。 一个个讨论着,连太子的眼中神色都幽深无比。 只是,太子没有表态,只是看了韩仲谦一眼。 韩仲谦明白过来,清楚太子希望他阻拦李凡当摄政王。搁在韩仲谦心中,也是希望阻拦李凡一个人执政的。 他是丞相,是文官之首,凭什么李凡一个人执政? 皇帝太不公平。 皇帝太偏袒李凡。 韩仲谦心中怨愤,觉得天佑帝不公。只是他和皇帝的关系有了变化,正面阻拦,皇帝肯定会震怒的,得兜圈子绕一绕才行。 韩仲谦转眼有了策略,站出来道:“赵王功勋卓著,更是替燕国开疆拓土,陛下让赵王摄政,这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臣认为托孤重臣,不应该只有一个。” “一个人太少,毕竟赵王随时可能外出征战,朝中没有人主持恐怕不行。” “臣建议添加一个宗室重臣,比如安王德高望重,又深得陛下倚重。” 韩仲谦正色道:“正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一个人太容易出问题,还是应该多一个更好。” 宋知白站在朝廷角度,也站出来道:“陛下,老臣附议。多一个辅政大臣是好事情,更有利于赵国的稳定。” 朝中许多官员都表态支持。 李凡的权势太大,对朝廷百官是威胁,在朝臣看来打破了平衡。 天佑帝眼中有思索神色。 他留着韩仲谦当丞相,是为了确保一个底线,不至于李凡跑偏了。留着韩仲谦,只是托底的,却不是让韩仲谦去掣肘的。 册立太多的辅政大臣,那就会陷入扯皮,会让燕国陷入内斗,让许多人掣肘李凡。 这不是天佑帝的初衷。 册立太子的初衷,就是为了让李凡没有顾虑地攻打赵国,去开疆拓土。如今看来,他还没有死,已经有了争斗。 一旦设立掣肘的辅政大臣,恐怕李凡整天都会陷入内斗。 天佑帝压下了心思,没有立刻表态,问道:“太子,你怎么看?” 太子没有亲自表态反对,说道:“陛下,臣认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让赵王监国,就不必有什么顾虑。” “更何况,有韩相及朝中的诸公在,朝政有什么不妥的,难道韩相和诸公不会提出来吗?” “赵王也是忠臣贤臣,难道会一意孤行吗?” 太子说道:“臣相信赵王,也相信满朝诸公,不需要设立其他的辅政大臣。” 天佑帝眼神欣慰,赞许道:“你说得对,没必要再设辅政大臣,有赵王监国就够了,这件事情不必再议。” “李凡,接旨吧。” 天佑帝看李凡的眼中,有着期许,因为他是相信李凡的。 “臣李凡,接旨。” 李凡接下摄政的旨意,正是朝中唯一有合法性的摄政王。 天佑帝在这时候又招了招手,只见王忠捧着一根金锏出来。 金锏熠熠生辉,很是耀眼。 天佑帝环顾众人,说道:“这根金锏是朕专门让人打造的,名为打王金锏,上打昏君,下打佞臣。如今李凡摄政,朕正式授予他,这是摄政王权力的象征。” 王忠捧着金锏来到李凡的身边。 这权力给出,太子略微低头面颊抽了抽,衣袖中的手都紧握成拳。 韩仲谦神色愤怒,皇帝的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丞相? 先是摄政王主政。 再是打王金锏。 在天佑帝的安排下,韩仲谦要和李凡对着干,必定会被李凡收拾。现如今他这个丞相的作用很低了,顶多是小小掣肘下李凡,却不敢公然和李凡作对。 李凡上前接过金锏,高声道:“臣李凡,定不负陛下。此生,当以复兴燕国为己任,燕国必定称霸中原。” 天佑帝道:“朕相信你。” 诸多事情处理完,天佑帝摆手道:“今天的政务就到这里,太子和李凡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韩仲谦、韩烁、宋知白等文官武将,齐齐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了李凡和太子。 天佑帝看向姬远,说道:“太子,你即将上位,记住为君者要大度,有大度才能成大器。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能用人,会用人,才能坐稳皇位。” 太子躬身道:“臣谨记。” 天佑帝又看向李凡,说道:“李卿,朕把太子交给你了。” 李凡说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天佑帝处理完事情,一口气松懈下去,忽然眼前一黑就昏倒了过去。 第一卷 第266章 皇帝驾崩! 天佑帝再度昏迷,太子没有什么意外,眼中反倒是掠过一丝欣喜。 李凡连忙让王忠召集御医,因为都清楚天佑帝随时可能驾崩,早有御医随时候驾,王忠通知下去,御医很快来救治。 即便用了针,御医也救治了,还是没有让天佑帝醒过来。 御医看向李凡,说道:“王爷,陛下病情很重,早就到了弥留之际,只是一直撑着。现在一口气松懈,能否醒过来看天意了。” 李凡摆手道:“知道了,下去吧。” 御医行礼后退下。 太子接过话道:“摄政王先回去休息吧,本宫守在这里。有任何事情,本宫会安排人通知摄政王的。” 李凡抬头看了太子一眼,是太子不懂? 还是太子故意的? 在天佑帝到了弥留之际,竟然让他回去等消息。如果李凡是普通臣子,也就只能回去休息。 李凡是摄政王,这就不合适。 越是关键时候,越要守在皇帝的身边,因为会有临终遗言,同时也是为了确保顺利过渡。 李凡正色道:“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没有陛下,就没有我李凡的现在。因为有陛下的器重,我才能从一介布衣到摄政王。陛下病重,臣自当守在陛下的身边。” 太子眼中掠过一丝阴翳,笑道:“那就留下吧。” 李凡察觉到了太子的意图,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守在天佑帝的身边,同时让王忠安排人去李家传话,要在宫中守着天佑帝暂时不能回去。 李凡不主动说话,太子心情很是不好。 昔日,他是个无足轻重的皇子,这辈子就吃喝玩乐等死。没想到突然来了大运,他竟然成了太子。 成了太子,接下来就是皇帝。 一朝成为皇帝,那就是一言九鼎,他希望自己能掌握一切,能成为真正的皇帝,而不是处处遭到掣肘的人。 皇帝是天子,是言出法随,怎么能有摄政王?怎么能掌控他呢? 尤其是韩仲谦靠过来,说了些李凡功高震主的话,让太子对李凡很忌惮。 太子越是忌惮,又越没办法,只能生闷气。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转眼过去一个半时辰,临近午时,天佑帝才悠悠转醒,双眼有些朦胧,眼神更是暗淡,身体无比的虚弱。 呼!呼!! 天佑帝急促呼吸着,意图让自己恢复过来。 好半晌后,他意识清醒,苍白乏力的脸色变得红润,竟有了些精神,说道:“李卿,扶朕起来。” 李凡搀扶着天佑帝起身,嘱咐道:“陛下小心些。” “朕没事儿。” 天佑帝摆了摆手,站稳后道:“随朕去走一走,朕想再看一看我燕国的都城。” “臣遵旨。” 李凡应下和天佑帝一起往外走,太子则是跟在后面。 出了宣政殿来到城楼上,天佑帝站在巍峨的城墙上,看着皇城外栉次鳞比的街道房屋,看着城外来来往往的百姓,天佑帝眼中有留恋。 观看半晌后,天佑帝感慨道:“这都城,真好看。今天的阳光,也真好啊,让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李凡听着这话,心中有些酸楚。 人之将死,最是悲哀。 天佑帝已经接受了现状,内心却也无比难受。 李凡没说话,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天佑帝继续道:“李凡,燕国的帝都在蓟城,终究是偏远。如果往南开疆拓土,在蓟城无法控制南方。等你进一步南下开疆拓土,可以考虑迁都南下。” 李凡点头道:“臣记下了。” “我们再走一走。” 天佑帝脸色有些变化,却看向身后的太子,吩咐道:“太子就在原地等候,朕和李凡再走一走。” 太子神色一僵,神情很不高兴。 只是,他还是答应了。 天佑帝拖着身体往前走,只是走了几步,身体愈发的虚弱起来,已经需要李凡搀扶。 天佑帝气喘吁吁,说道:“李凡,朕费尽心思选了个性情弱些的皇子当皇帝,希望能和你搭配。你觉得,太子怎么样?” 李凡回答道:“陛下的选择,自然不会出错的,臣相信陛下。” “朕都不相信自己。” 天佑帝摇头叹息一声,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太子当了皇帝后会怎么样,朕也无法预料,只能尽力为你安排。” 说到这里,天佑帝气血上涌,嘴角溢血,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了。 李凡要喊人,天佑帝去伸手阻拦,说道:“不必喊人,没这个必要,朕还有些话和你说。” 李凡说道:“陛下请说。” 天佑帝正色道:“先帝的志向,尚父的志向,以及朕的志向,你都是知道的,一定要让燕国崛起,逐鹿中原,称霸天下。” “朕选择太子,也留下韩仲谦,是你在前线,后方也需要一个人托底,韩仲谦魄力不足,能力还是有些的。” “朕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因为有太多变数。” “只是,朕尽力了。” 天佑帝眼神诚恳而认真,说道:“朕把大燕,交给你了。” 李凡说道:“臣会竭尽所能,不负陛下托付。” 天佑帝苦涩一笑,正色道:“这世间最简单的是做事,只需要埋头苦干即可。” “可是最复杂的也是做事,因为要做成事情,需要平衡很多人的利益。在利益的驱使下,未来朝廷肯定会有波澜。” “朕和太子的来往不多,对他的了解也不算太多,不知道太子是否贤能?” 天佑帝忽然抓住李凡的手腕,正色道:“不管太子如何,不管未来朝廷如何,一定要让燕国南下争霸。太子可以辅佐,你就全力辅佐。如果太子不贤,你可取而代之。” 李凡连忙停下,九十度行大礼道:“陛下,臣会全力辅佐太子,不负陛下厚望。” 天佑帝摇了摇头,说道:“朕没有试探你,朕自己都没儿子,以后哪里还管得了呢?你看着办吧。如果将来灭了赵国,争霸中原,记得在朕的陵前上香,好让朕知道。” 李凡说道:“臣谨记。” 天佑帝脸上神色越来越灰暗,面颊已经多了死气,抓住李凡手腕的手变得颤抖了起来。 他忍着身体的虚弱,说道:“李,李,李凡,朕走不动了,背着朕走。” 李凡蹲下来,让天佑帝趴在背上。 天佑帝的脸侧趴在李凡的背上,吩咐道:“走,朕再看看大燕。” 李凡神情严肃,背着天佑帝一步步地往前走。刚开始的时候,天佑帝双臂还箍着李凡的肩膀,呼吸也无比急促。 李凡往前走了一段路,背上天佑帝的呼吸渐渐消失,那眼中神采也渐渐消散。 “大燕啊……” 最后微弱的声音传出,仅剩下的一丝呼吸消失,搭在李凡肩膀上的手随之垂下,再也没了半点的力量。 李凡忽然感觉背上的人,变得无比沉重起来,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这一刻,李凡心中悲痛再难压制,低声道:“陛下,好好休息吧。” 第一卷 第267章 谥号之争! 李凡一步步往前走,王忠率先发现不对劲,连忙跑到李凡的面前看。 瞬间,王忠注意到已经耷拉着身体,再无半点气息的天佑帝,一时间悲从中来,高呼道:“陛下驾崩了。” 太子听到喊话,眼中先是一亮,旋即立刻悲痛起来,高呼道:“陛下,陛下啊。” 李凡背着天佑帝来到了太子身边。 太子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一副悲痛模样,说道:“摄政王,把陛下放下来吧。” “不必。” 李凡回答后,背着天佑帝往宣政殿去。 太子眼中掠过厉色,旋即又恢复过来,说道:“好,好,先回殿内去。” 因为王忠喊了皇帝驾崩,已经有太监先一步回去传话,早早把已经准备好的棺椁灵柩搬出来,在李凡背着天佑帝返回后,就按照皇帝驾崩后的流程发丧停灵。 一切安排完,正式接受吊唁。 太子作为继任之君,要在灵柩旁接受百官祭拜,也为大行皇帝守丧。 这期间对太子也是考验,因为礼法要求太子为大行皇帝行斩衰礼,也就是前三日不食,顶多是喝点水。 过了前三天后,太子的饮食转为喝粥,却不能沾酒肉。 这是太子必须遵守的。 李凡不是宗亲,只是臣子,原则上不用遵守这些礼节。可是,李凡也一样身穿缟素,只是简单喝点粥,为皇帝服丧。 皇帝停灵期间,李凡召集朝臣商讨皇帝的谥号和庙号。 这是盖棺定论。 李凡如今是摄政王,已经接过朝廷的监国摄政大权,把韩仲谦、韩烁、宋知白、邓启元、刘明义等各部尚书,全部召集起来商讨事情。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大行皇帝殡天,要商讨出谥号和庙号。你们对此,各自有什么想法,尽管畅所欲言。” 韩仲谦不假思索道:“老夫认为可以谥悼,称燕悼帝,定庙号中宗。” 此话一出,许多人议论起来。 年中早夭曰悼。 这不是什么好谥号,更有同情意味,庙号中宗则是对天佑帝功绩的肯定。 李凡听到韩仲谦的谥号,问道:“韩相,你确定吗?” 韩仲谦说道:“确定。” 李凡眼神转为冰冷,因为韩仲谦明显是阴阳天佑帝,故意恶心,是报复天佑帝册立李凡为赵王,让李凡当摄政王摄政。 一般人识大体,不会这么干,偏偏韩仲谦就这么办了。即便最后的定论,不是韩仲谦提出的谥号,可他就要提出来恶心一下人。 纯属垃圾。 李凡这段时间的心情不怎么好,此刻韩仲谦撞了上来,他招手道:“韩相,你且过来一下。” 韩仲谦不疑有他,起身来到李凡的身前,问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李凡一巴掌抬起就扇了出去。 啪! 耳光响亮,更是势大力沉。 韩仲谦一介读书人,又上了年纪,在李凡一巴掌下轰然倒地,半边脸更是红肿火辣辣的,嘴角都有着鲜血。 倒在地上的韩仲谦,眼中有怒火,大怒道:“李凡,纵然你是大行皇帝敕封的摄政王,老夫也是丞相。你无辜殴打老夫,意欲何为?真当大燕是你的一言堂了吗?” 李凡起身一步步来到韩仲谦的面前,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韩仲谦高声道:“你就算是赵王,老夫也不服气。” 李凡抬脚就踹了过去。 砰! 韩仲谦小腹挨了一脚飞了出去,身体撞在门框滑落在地上,口中呕血,身体蜷缩着口不能言,连站起身都办不到。 韩烁看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惊讶神色,却又释然。 这才是李凡。 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只是在周善、天佑帝的面前收起爪牙而已。现在,韩仲谦还要和李凡对着干,那是在找死。 真当一个在战场上杀人无数的杀神,更是屠戮北蛮的人,会是泥菩萨吗? 宋知白看到李凡打人的样子,也吓了一跳。他想开口去劝说的,可是想着韩仲谦干的事情不地道,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韩仲谦提出的谥号,太恶心人。 宋知白是完整经历天佑帝一朝的,天佑帝为人宽厚,礼贤下士,对臣子很好,不该是这样的谥号。 所有人都看着,没有人为韩仲谦说话。 李凡环顾一圈后,高声道:“韩仲谦,陛下在的时候,你逞口舌之利,说话恶心人,陛下会包容你,没有人和你斤斤计较。” “现如今陛下归天,涉及陛下的谥号和庙号,你还敢口出狂言,本将不会包容,说话前先动一动你的脑子。” “肆行劳祀曰悼,是恣意妄为,放心劳于淫祀,这是不修德行。” “年中早夭曰悼,是年不称志。” “恐惧从处曰悼,这是险恶、恐惧、倾颓。” “你给我说一说,这是什么好谥号吗?” 李凡沉声道:“陛下在任期间,安抚百姓,任贤用能,降服北蛮,攻破赵国,开疆拓土,既有文治又有武功,放眼历代列祖列宗,也是前所未有的。现在,你给我定一个悼的谥号,你找死!” 韩仲谦好半晌后才一点点爬起来,咬牙道:“即便不合适,你可以反驳,凭什么直接打人。” “你该打!” 李凡冷声道:“身为丞相,嘴上不把门,故意阴阳人,找打。你该不会觉得,在场诸公会相信身为丞相的人不懂谥法吧。” 韩仲谦恨得牙痒痒。 谥法是每个朝廷重臣都必须懂的,否则就无法为大行皇帝上谥号。 他自然是懂的。 刚才,就是故意恶心,想要看看李凡会怎么办。 李凡见韩仲谦不开口了,目光看向韩烁,说道:“韩尚书,你身为吏部尚书,说一说悼的谥号合适吗?” 韩烁回答道:“不合适,如果摄政王不处理,下官也要直接反对。” 李凡又看向宋知白,说道:“宋尚书是礼部尚书,最懂礼仪。以陛下的功绩,上一个悼的谥号合适吗?” 宋知白摇头道:“非常的不合适,纯属恶心人,更是丢尽了一个丞相该有的底线和良知。” 韩仲谦听得更是怒火升腾。 底线? 良知? 天佑帝活着的时候搞一个摄政王,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李凡却没管韩仲谦的想法,又一一看向其他的各部尚书,每个都询问一遍,所有人都说不合适。 天佑帝一向厚待臣子,对朝中大臣都极好。 也就在临终之际,册立李凡为赵王,让李凡成了摄政王,使得韩仲谦这个丞相形同虚设,让韩仲谦不满意。 没有人反对殴打韩仲谦的事情,李凡话锋一转道:“言归正传,陛下的谥号和庙号,你们认为呢?” 韩烁直接道:“王爷,下官认为谥建武,庙号中宗。” 宋知白道:“韩尚书的提议合适。”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建武彰显出天佑帝的功绩,庙号最好的是太、高、世、中,太祖、高祖,太宗和高宗,一般开国时就用了。 搁在燕国,高祖已经用来追封先人,太祖是开国皇帝,太宗和高宗都被开国后的皇帝用。 世宗可以,毕竟天佑帝是承继了其兄长的皇位。 中宗是中兴意思,因为天佑帝接任时内忧外患,中宗反倒是更契合。 李凡却不满意,说道:“谥号建武没问题,不过我认为陛下的功绩放在我燕国,也就太祖皇帝有开国奠基的功劳,其他历代先帝远远不如。我建议谥号建武,庙号中祖。” 韩烁是天佑帝的心腹,毫不犹豫道:“摄政王的提议很好,我同意。” 邓启元道:“我同意。” 宋知白说道:“老夫没有异议。” 一个个纷纷表态,因为李凡给天佑帝定下的谥号极好,证明李凡是厚道人,对所有人来说是好事儿,没人愿意遇到刻薄的人。 韩仲谦心中不甘,问道:“既然定下谥号和庙号,是否请太子过目呢?” 李凡心中一动。 莫非,太子还要搞事情? 他倒是期待。 斗一斗太子也没什么,即便太子当了皇帝,李凡也没什么好怕的,因为天佑帝临终时就说过,可取而代之。 正巧,试一试太子的态度, 借助这一次的事情,看太子是个聪明人,还是和韩仲谦这样的人一样,是控制不住想阴阳怪气的人。 “本王入宫见太子,禀报谥号和庙号的事情。” 李凡让人拟定了折子,拿着奏折一路入宫来到停灵的大殿中,把折子递过去道:“太子,臣和各位尚书议定了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请太子过目。” 第一卷 第268章 太监总管投效! 太子接过奏折仔细地浏览,看到谥号建武皇帝,庙号中祖,眼中掠过一丝的嫉妒。 开疆拓土曰祖,守业有成曰宗。燕国有开国的太祖,以及追封的高祖,之后的庙号都是称宗,再无做祖的人。 现在,天佑帝却是中祖。 太子想着天佑帝成了中祖,未来他无论做出什么,恐怕都难以超越天佑帝。压一下中宗,待他执政后建功立业,中祖可以属于他。 太子皱眉道:“摄政王,中祖合适吗?” 李凡听到这话的瞬间,顿时有了废掉姬远的心思,更确定这不是个聪明人。 不,不是不聪明。 如果姬远不聪明,是个蠢笨的人,天佑帝询问文武百官关于李凡摄政时,韩仲谦、宋知白等人都反对,太子却没有反对,反倒是支持。 纯粹是不想给天佑帝好的谥号,想要压一压。 心性凉薄! 天佑帝千算万算想选一个性格柔和些的皇帝,没想到却选了个白眼狼,所托非人。但凡姬远稍微厚道点,就不应该反对,应该给天佑帝更好的待遇。 这是彰显新帝仁德的机会,他却不要。 李凡沉声道:“太子,这是臣和满朝诸公商议的结果,一致认为很合适。如果太子觉得不合适,臣把诸公都请来讨论下,历数陛下登基时的情况,以及登基后的功绩。” 太子眉头一挑,感受到李凡话语中的态度,却没有和李凡对着干,因为还在服丧期间,他立刻道:“摄政王认为合适,就颁布旨意吧。” “臣告退。” 李凡行了一礼,转身去安排传旨的事情。 太子心情很是不好。 李凡这个摄政王很强势,对他丝毫不尊敬,尤其韩仲谦说李凡是摄政王很跋扈,现在看来还真是如此。 太子想着和韩仲谦谈一谈,安排人去通知韩仲谦来议事。 没过多久,韩仲谦一瘸一拐的来了,脸上还红肿着,半边脸都歪了。这幅姿态让太子都吓了一大跳,急切问道:“韩相,你这是怎么回事?” 韩仲谦回答道:“太子,李凡跋扈猖狂,当众殴打了臣。” 太子下意识摸了摸脸,幸好没有和李凡争斗。一旦李凡拿出打王金锏,恐怕他也要挨打。 太子心中愈发没有安全感,对李凡愈发的厌恶,问道:“他为什么打你?” 韩仲谦说道:“李凡提及给大行皇帝上谥号和庙号,我认为不宜过高,随意提了个悼,他直接打我,还连续踹我。多亏老夫身体不错,否则已经是半死不活了。” 太子眼神明亮起来。 李凡给天佑帝定下的谥号,他也觉得高,韩仲谦也觉得高,真是想到一块儿了。 太子沉声道:“本宫也曾向李凡提及,觉得大行皇帝的谥号和庙号太高,可是,李凡直接说很合适。” 韩仲谦瞬间就欣喜起来。 他挨了打,太子也在李凡的面前吃了瘪,这就是站在同一战线,自此会更得到太子的信任。 有太子信任,就有未来新帝的信任。 现如今李凡强势,可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样好,总有李凡出岔子的时候,他肯定能一点点削弱李凡的。 韩仲谦压低声音,说道:“太子还未登基,不能莽撞冲动,否则是您吃亏。等太子登基称帝,臣再策应太子,一定能改变现状的。” 太子忧心忡忡道:“先帝赐予打王金锏,李凡更是摄政王。只要他摄政的权势在,朝廷中就难以有任何的变化,朕该怎么办?” 韩仲谦眼神幽深,回答道:“太子,我们未必要和李凡正面冲突。” “咱们把李凡调出朝廷,让他去南方和赵国打。这期间,我们趁机调整朝廷的官员,为太子建立威望。” “只要太子有了威望,就可以一步步削弱李凡的实力,乃至于召他回京。” “只要他回来,就好办了。” 韩仲谦正色道:“这天下间离不开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除了太子外,谁都是可以空缺的。” 太子赞许道:“好,好,只要事情能办成,韩相便是朕的大功臣。朕不喜欢处理政务,你全权负责。” 话语中,已然称朕。 韩仲谦没有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心中欣喜,因为太子彻底信任他了。 之前他拥立雍王姬鸣,没有第一时间支持姬远,总担心有隔阂。现在有李凡这个大反派在,两人的隔阂消失不见,反倒是亲密无间。 韩仲谦说道:“臣会办好的。” 咕噜!咕噜! 太子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皱眉道:“韩相,我饿了。” 韩仲谦皱眉道:“太子,服丧期间要三日不食,如果被人发现是会遭到诟病的。” 太子哼了声,说道:“你不说,我不说,周围的人也不敢说,谁能知道呢?韩相,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朕以后怎么托付大事。” 韩仲谦脸上的神情犹豫,颇有些纠结。 太子神情愈发不满,沉声道:“朕还想着对韩相委以重任,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朕怎么相信你?罢了,你去吧。” 韩仲谦咬牙道:“请太子放心,我立刻去安排。” 太子眼中浮现出欢喜神色。 他喜欢享受,喜欢美酒佳肴,喜欢蹴鞠歌舞,喜欢斗蛐蛐玩乐,却不是傻子,懂得驾驭人的道理。 在韩仲谦这里,只要让韩仲谦一点点突破底线就行。 不办? 有的人愿意办。 太子守在灵柩这里,压根儿没有去管什么。没过多久,韩仲谦送来了酒肉,酒不多,饭菜倒是许多。 韩仲谦环顾周围,低声道:“太子快吃,外面我让人看着的,暂时没有人。一旦有人来,立刻会有人通报。” 太子赞许道:“韩相辛苦了。” 韩仲谦一颗心都还砰砰跳动,摇头道:“臣不辛苦。” 太子不再迟疑,大口吃肉,一盘肉全部进了肚子,酒也喝完了。他把餐具交给韩仲谦,吩咐道:“辛苦韩相,朕的一日三餐交给你。” 韩仲谦面颊抽了抽,只能去安排。 即便韩仲谦做得隐蔽,可王忠身为天佑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又是太监总管,在宫中有许多的眼线。 虽说人走茶凉,天佑帝死后,王忠这个太监总管的话不怎么好使,却依旧有人还尊重王忠的。 宫中的小动作,很快传到王忠的耳中。他得知太子在服丧期间吃肉喝酒,韩仲谦还帮着遮掩,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的韩仲谦! 该死的太子! 服丧应该行斩衰礼,应该禁吃酒肉,更要身着素服,现在是对大行皇帝的大不敬。 王忠倒是没有直接发难,因为他已经过气了。他径直来到李凡在皇城内的摄政王值房,眼眶微红,行礼道:“老奴参见摄政王。” 李凡问道:“王公公有什么事?” 王忠看了眼左右,回答道:“请摄政王摈退左右。” 李凡摆了摆手,跟随他的亲卫离开,小吏也退出值房。 扑通! 王忠跪在地上,说道:“摄政王,请您为陛下做主啊。” 李凡起身走到王忠的面前,托起王忠道:“王公公是大行皇帝最信任的人,也是最倚重的人。你这般姿态,遇到什么事儿了?” 王忠咬牙道:“韩仲谦这个丞相,竟然悄悄拿了酒肉给太子吃。太子本该服丧斩衰三日,现在竟然吃肉喝酒,对陛下何其不敬?” 李凡沉声道:“你可有证据?” 王忠道:“抓不到证据,一切都是韩仲谦操办的,而且做得隐蔽。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驾崩后宫中的许多太监开始站队,已经投奔过去了。” 李凡对姬远的荒唐又多了些认识,这个人不是明君。 不遵礼法! 不敬天佑帝! 这样的皇帝主政,燕国必然会迎来大变局,只是这事儿他不能随意出面,李凡也没想过当什么裱糊匠,不愿意去替皇帝擦屁股。 皇帝要乱来,他无所谓。 大不了,掀翻就是。 李凡说道:“现在把这件事揭露出去,那就是丑闻,也会让大行皇帝不安,更会让朝廷出大问题。” “随意出手又没有罪证,会让人认为本王有不臣之心。” “王公公,你找人盯着。” “如果罪证确凿,我会带人直接抓捕,借此处置韩仲谦,敲打太子。如果是没有,就暂时隐忍,不要急着出去。” 李凡正色道:“王公公要保重自身,混乱黑暗也只是暂时的,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 王忠哽咽道:“老奴为陛下不值啊,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陛下给了他一切,难道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吗?” 李凡淡淡道:“如果他们有感恩之心,韩仲谦就不会给陛下上悼这样一个谥号,燕悼帝这样的谥号好吗?本王定下中祖的庙号,太子认为高了,被我怼回去。这些人啊,总是忘本。” 王忠胸中有着愤怒涌动,咬牙道:“这些人真是可恶。” 李凡说道:“慢慢来吧,会有正本清源的时候,不要急着出去,要保重自身。” 王忠顺势道:“王爷放心,老奴一定会保全自己。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安排,老奴万死不辞。” 李凡脸上也多了笑容。 宫中没人是傻子。 王忠也借助这件事表态,也顺势站队,对李凡来说是好事儿。 李凡点头道:“辛苦王公公。” 王忠行了一礼告退,李凡却没有声张,依旧按部就班地为天佑帝服丧。 转眼皇帝下葬封陵,文武百官回到朝中,太子姬远正式登基继位。太子登基,在文武百官见证下改元永昌,称永昌帝。 一朝天子一朝臣,永昌帝坐在龙椅上,环顾周围一圈显得意气风发。 他终于成了皇帝。 永昌帝环顾周围一圈,说道:“朕今日登基,新朝百废待兴,诸卿有什么建议畅所欲言。” 韩仲谦站出来,高声道:“陛下登基继位,应该延续先帝的政策,进一步开疆拓土,壮大燕国。臣建议,调兵攻打赵国疆土。” 李凡心头一笑。 戏来了。 韩仲谦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想着他是摄政王,如果在朝中坐镇,韩仲谦就难以施展,也无法掌握权势,会处处被李凡压制。 恰是如此,打算借助开疆拓土调离李凡,才好控制京城,换上皇帝的人。 李凡心中冷笑。 一个想着享乐的皇帝,一个趋炎附势的丞相,燕国恐怕要乱了。这一乱,他也就不会再藏着锋芒,要彻底改变燕国的格局。 第一卷 第269章 再见黑衣和尚! 永昌帝看着韩仲谦,笑道:“丞相认为,该如何开疆拓土呢?” 韩仲谦立刻道:“陛下,燕国之所以有今天,是有摄政王在前方开拓进取。有摄政王的百战百胜才能夺得雁门郡,夺得赵国疆土。” “陛下登基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应该乘胜追击,再立新功。如此不负先帝,为新朝建功。” “只不过要开疆拓土,唯有摄政王亲自出面。” 韩仲谦说道:“臣请摄政王挂帅,再度驾临邯郸,夺取更多赵国的疆土,壮大燕国。” 哗!! 朝中一片议论声。 许多官员明白了韩仲谦的意图,只是看皇帝和韩仲谦的神色隐隐不舒服,因为皇帝和韩仲谦太急了,吃相太难看了。 皇帝对扶持了他上位的李凡如此苛刻,对其他人又哪来仁义呢? 薄情寡义! 过河拆桥! 这是许多臣子的想法。 永昌帝没在意文武百官的心思,只想着自己夺权掌权,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距离加冠成年还有几年,他等不了。 永昌帝试探道:“韩相的提议,诸公怎么看呢?” “陛下,臣反对。” 宋知白站出来开口。 身为礼部尚书,宋知白曾经和李凡有矛盾,甚至他不怎么服李凡,觉得李凡跋扈,可是宋知白却不赞同皇帝的手段。 如此猴急的要掌权,令人不齿。 更何况,皇帝还未亲政。 李凡如果强势,也可以借助摄政名义,把皇帝和韩仲谦的要求压回去,只不过行使强权又会显得李凡霸道。 永昌帝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沉声道:“开疆拓土是好事情,宋尚书为什么反对呢?” 宋知白不假思索道:“陛下刚刚登基,朝廷刚稳定,现在应该求稳,而不是贸然和赵国开战。” “朝政还没有稳定下来,突然就开战四面树敌,必定会影响燕国。” “更何况,摄政王是辅政大臣,借助战事调走辅政大臣不合适,要战也可以安排人前往邯郸主持战事。” “陛下还未亲政,不应该如此急促决断。” 宋知白正色道:“在陛下没有亲政之前,决断权在于摄政王,请陛下明鉴。” 哗!! 大殿中,更是一片哗然。 这是公然打皇帝的脸,说皇帝年幼不能处理政务,应该踏踏实实观政。 李凡眼中也有惊讶。 宋知白很猛啊。 之前,李凡和宋知白还有矛盾,曾经有过冲突。现在宋知白竟然帮助李凡,即便李凡清楚宋知白维护的是他自己心中的秩序,却也帮了李凡。 李凡一副看戏的姿态,静静的看着。 有好戏看了。 永昌帝脸色愈发的难看,看向韩仲谦,示意韩仲谦来反驳。 只是,韩仲谦还没有开口,韩烁已经站出来,旗帜鲜明道:“陛下,臣赞同宋尚书的分析。朝廷百废待兴,有无数的事情要处理,摄政王身兼重任,哪里能离开呢?” 兵部尚书邓启元也站出来,说道:“摄政王身负燕国的大局,更是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去前线作战不合适。当务之急,还是安内更重要,不必急着外出作战。” 户部尚书刘奉常道:“陛下,臣也认为不合适。”” 永昌帝的脸色彻底垮了下来,变得黑如锅底。 今天不仅是试探,更要把李凡调出去。没想到韩仲谦刚提出来,就遭到韩烁、宋知白、刘奉常和邓启元的反对。 六部尚书,足足有四个尚书反对。 在四人表态后,几乎就决定了朝廷的局势。 永昌帝心中甘心,反倒是看向李凡,再度道:“摄政王,你认为呢?” 李凡也思考了。 蓟城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肯定是要离开的,一方面是任由永昌帝瞎折腾,另一方面是去经营自己的地盘,为燕国大乱做准备。 不过,不能灰溜溜地离开,必然是以大救星的姿态离开。 永昌帝不甘心失败,还会有所谋划,到时候边境需要他去的时候再去。现如今,让永昌帝及韩仲谦感受下摄政王的威力。 摄政王的权势,不用白不用。 同时,也趁此机会进一步调整人事安排,提拔更多的心腹,以及拉拢更多的人。 李凡有了判断,回答道:“陛下,韩相的考虑是好大喜功,完全不考虑朝廷的实际情况。” “现阶段的局势,正如宋尚书等人所言,当务之急是梳理国内的局势,解决内部的问题。” “当后方稳定,前线要开疆拓土才能顺利。” “如果后方都不稳定,前线怎么打仗呢?” 李凡掷地有声道:“先帝让臣监国执政,把燕国的大事托付给臣,让臣教导陛下,臣怎么敢不竭尽全力呢?” 永昌帝听着教导二字,心中愤怒。他是皇帝,李凡是臣子,凭什么教导他? 可恨! 可恶! 该杀! 永昌帝愤怒到了极点,却不敢去反驳李凡的话,因为李凡今天上朝时,还带着御赐的打王金锏。 有打王金锏在,李凡一句话就可以剥夺他的合理性,最主要的是他年纪小没有亲政。 如果亲政后李凡还肆意干政,那是李凡的问题。 现在李凡干政,不会有人说什么,这是李凡的职权所在。 永昌帝瞬间压下怒火,脸上堆起笑容道:“摄政王说得有理,攘外必先安内,先解决内部的事情,朕同意了。” “朕有些不舒服,摄政王处理事务吧,朕回宫了。” 一番话说完,永昌帝大袖一拂直接走了。 在永昌帝离开后,李凡目光落在韩仲谦的身上,说道:“韩相,你觉得是该先解决内部,还是对外作战呢?” 韩仲谦心头一跳。 他怕李凡。 尤其李凡不讲武德,竟然对他这个老年人动拳脚。 韩仲谦深吸口气,连忙道:“摄政王说得对,目前朝廷以稳固为主,暂时不做任何的调整。” 李凡颔首道:“既如此,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废话。身为丞相,要有丞相的眼界和能力,不要老想着走歪门邪道。” 韩仲谦脸上火辣辣的,道:“谨遵王爷教诲。” 李凡环顾众人,又说了一番勉励所有人各司其职,要勠力同心的话,就下令退朝。 朝廷各部的事情,李凡没有做太多的干涉,该是六部的职权,他放权给六部。他能承担事情,不会推责任给下面的人。 违法乱纪的,该处置就处置。 有周善和天佑帝打下的根基,燕国的底子好,不需要李凡操心什么。 李凡回了他摄政王的值房,又和六部尚书谈事情,鼓励六部大胆地做事,一切有李凡承担。 这时候,李凡已经架空韩仲谦,几乎没有韩仲谦插手的余地,因为六部不再向韩仲谦禀报。 李凡把六部的事情抓在手中,处理完才离开皇宫。 只是,李凡没有回家,反倒是吩咐人驾车往菩提观去。 菩提观不在城内,而是蓟城的西北面一处山下。 菩提观背山靠水,环境优雅,观中的僧人不多,香火平平无奇。也就是姚摩诃在蓟城有些影响力,许多人都慕名而来。 没有这些人,菩提观会更冷清。 在菩提观附近,还有僧人开垦了农田,正在耕田种地。 李凡到菩提观拜访,在禅房中见到了一身黑衣的姚摩诃,微笑道:“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今天来拜访姚先生,是有些事情请姚先生解惑。” 姚摩诃说道:“摄政王的疑惑是功高震主,尤其新帝刚上位就迫不及待出手,想把您调离京城,让您去攻打赵国吗?” 李凡眼前一亮。 这事儿才发生,而且他一路直接往菩提观来,没有人通知,姚摩诃不应该知道的,偏偏姚摩诃却点出来。 有意思了。 李凡顺势道:“本王今天参加大朝会,宫中才发生的事情,姚先生如何知道的呢?” 第一卷 第270章 绝代谋臣! 姚摩诃捋着颌下胡须,回答道:“王爷,其实要判断清楚结果再简单不过。” 李凡问道:“本王愿闻其详。” 姚摩诃回答道:“第一,韩仲谦的处境。” “韩仲谦是丞相,摄政王是辅政大臣。有摄政王在,韩仲谦这个丞相就被架空,再无半点权势。” “第二,韩仲谦的性格。” “韩仲谦贪恋权势,很是擅长钻营,是个圆滑钻营的老官僚。” “曾经,韩仲谦的一个侄儿犯了一丁点小错,却被韩仲谦活生生打死,证明韩仲谦的疾恶如仇,以及清廉刚正。” “看似证明他眼里容不得沙子,实际上是怕人影响到他。一个贪恋权势的人,却没了权势,必然会选择对摄政王出手。” 姚摩诃说道:“这两个情况是韩仲谦的动机,他为了不失去权势,一定会出手。” 李凡问道:“为什么是把我调离呢?” 姚摩诃神情从容,继续道:“如果摄政王是文官,采取的手段就多了,比如摄政王的府上有龙气。” “亦或是摄政王的马生出龙角,乃至于摄政王私藏天子冕服。流言蜚语下,三人成虎,摄政王为了避嫌只能请辞。” “可是,摄政王有十数万的精锐,这些边境大军都听从您的命令。” “直接对付摄政王,边境动乱,一旦军队发动清君侧,朝廷中没有人能承担得起这样的后果。” 姚摩诃说道:“惹不起摄政王,就只能把你调离。” 李凡顺着这话分析道:“本王被调到前线,一方面,韩仲谦可以迅速掌权,削弱本王的影响力,同时提拔自己人。” “另一方面,为了打掉本王的影响力,还可能出卖燕国的利益,甚至勾结敌人,亦或是在粮草等作梗,让我大军溃败。” “一旦前线败了,就可以给我定罪,乃至于削掉我的王爵等。” 李凡笑问道:“是这样吗?” 姚摩诃深以为然道:“王爷睿智通达,一眼就看出他们的手段。” “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干狗屁倒灶的事情,就是阴谋算计,乃至于拖后腿。” “要说治理国家,或者去前线带兵打仗,他们不怎么擅长。可是在后方捣乱,他们太擅长了。” 姚摩诃道:“王爷成了摄政王,就会面临诸多的明枪暗箭。” 李凡点头道:“今天皇帝登基后的大朝会,韩仲谦提出开疆拓土,让本王攻打赵国。朝中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等人反对,陛下没有坚持,韩仲谦最后蔫了,姚先生认为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办呢?” 姚摩诃不假思索道:“自然是勾结敌人,亦或故意在边境挑衅,使得边境不稳。当边境乱了,王爷没了理由留在京城,就容易对付你了。” 李凡说道:“本王预见到了这一步,姚先生认为该怎么办呢?” “将计就计。” 姚摩诃沉声道:“顺势而为,趁着还在京城的时间尽快布局,然后离开京城,任由皇帝胡作非为。” “离开京城后,摄政王养望提升威望,让燕国百姓和士人认为唯有王爷登基继位,才能拯救燕国。” “到时候,由满朝文武百官请求您登基继位。” 一句话落下,李凡也是眼神凛然。 旋即,李凡又恢复了平静,说道:“如果皇帝不胡作非为呢?” 姚摩诃道:“皇帝包胡作非为的。” 李凡问道:“为什么呢?” 姚摩诃解释道:“贫僧调查过皇帝的为人,他一直在宫中,喜欢享乐玩耍,蹴鞠斗蛐蛐,莺歌燕舞,都很擅长,就是个花花公子。” “第二,皇帝之前是小透明,性格软弱,从不介入政务,什么事情都不去做。因为这个性格,很多人曾欺压过他。” “第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恭王当了皇帝后不会放弃昔日的爱好。尤其成了皇帝,但凡有点爱好,下面的人会投其所好,只会更加堕落。” “第四,骤然登上高位,他不会再受欺负,会报复人的,乃至于无底线的报复。” “第五,韩仲谦身为丞相,做事却没有底线,趋炎附势谄媚下,皇帝会进一步堕落,一定会胡作非为的。” 姚摩诃正色道:“这是贫僧的判断。” 李凡没有再隐瞒,直接道:“之前先帝驾崩后停灵期间,皇帝曾当着灵柩喝酒吃肉,没有遵守斩衰礼。不仅如此,他反驳对先帝的谥号,认为对先帝的谥号过高。” 姚摩诃轻笑道:“薄情寡性,毫无廉耻,更没有半点感恩。这样的人一旦掌握权势,肯定会恣意妄为的。” “之前,贫僧是借助他之前的性格判断。” “如今知道王爷提及的事情,可见此人的凉薄。” “当王爷离开京城,皇帝头顶没了约束,定然会胡作非为的。” 姚摩诃道:“只有让他胡作非为,才能搅动舆论,说王爷不出天下难安,让天下人和朝廷百官请王爷登基。” 李凡有些惊叹姚摩诃的谋划。 放纵永昌帝的所作所为,会使得李凡渐渐掌握主动权。 不争,是争。 李凡思考片刻后道:“看样子,本王在京城的时间不会太长了。” “的确如此。” 姚摩诃点了点头,继续道:“在离开京城之前,有三件事希望王爷提前谋划。” 李凡说道:“哪三件事?” 姚摩诃回答道:“第一,结交曹太后,让曹太后盯着皇帝。同时,让她在关键时候表态反对皇帝,以及支持王爷。” “第二,彻底压制皇帝。” “王爷是摄政王,可以呵斥皇帝,打压他,让他恼怒,让他丢脸。唯有如此,他后续的爆发才更狠,放纵也更堕落。” “遇到压力后,有的人会奋发图强,有的人却承受不住压力选择放纵堕落,不断地发泄。” “当今皇帝,就是这样的人。” “第三,试探谁是王爷真正的心腹,留下心腹在京城。有了这样的心腹,才能确保有内应。” “宋知白这个礼部尚书是清贵,有些迂腐不大可能。至于韩烁、邓启元和刘明义三人,韩烁是先帝的心腹,直接被当今皇帝排斥。” “邓启元和刘明义有儿子在王爷的麾下,是极可能拉拢的。不过,最简单的应该是韩烁,因为他底蕴不足。” 姚摩诃说道:“事以密成,可以先联络韩烁。” 李凡说道:“姚先生的一番话,本王记下了,暂时定下韩烁。尤其是之前他见过我,表示愿意投效。” 姚摩诃道:“王爷英明。” 李凡和姚摩诃谈妥后,话锋一转道:“姚先生学究天人,智谋绝代,可愿意为本王出谋划策?” 姚摩诃说道:“现如今,不正为王爷出谋划策吗?待王爷离京之日,就是贫僧追随王爷之日。” 李凡起身道:“今日和姚先生会晤,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解我心中诸多的疑惑,多谢先生。” “本王暂时还在京城,请姚先生保重身体,本王告辞。” 李凡起身离开菩提观,乘坐马车回家。只是他刚回赵王府,门房来禀报道:“王爷,韩尚书留下名刺拜访。”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道:“去传话,本王回来了。” 门房得了吩咐,安排人去韩家通知韩烁。 第一卷 第271章 曹太后! 李凡在家中休息,不到两刻钟,韩烁匆匆来了。他见到李凡后行了一礼,说道:“下官来拜访王爷,是为了韩仲谦的事情。” 李凡点头道:“韩尚书有什么想法?” 韩烁正色道:“今天韩仲谦提及开疆拓土,不是真正的想开疆拓土,是为了让摄政王离开京城,这是调虎离山的计策。” “韩仲谦的所作所为,不仅可恨,更以下犯上。您今天纵容了韩仲谦,他一定会进一步逼迫的。” “韩仲谦是个小人,为了权势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下官窃以为最好的办法,是把他打倒,彻底杜绝后患。” 韩烁正色道:“王爷,留着韩仲谦的麻烦太大,早解决早好。” 李凡摇头道:“不,我准备留着他。” 啊!! 韩烁惊讶出声,一脸不解的样子,问道:“韩仲谦现在就像是只苍蝇,整天在王爷的耳边嗡嗡叫。不解决韩仲谦,就存在大隐患,您为什么不斩草除根呢?” 李凡回答道:“我是摄政王,这个身份很敏感。即便韩仲谦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也不能随意处置,我处置了就是容不得人,没有容人之量。” 这算是一个理由,虽说有些牵强。 勉强,却过得去。 韩烁却不满意,说道:“当年周相执政,强势果断,更是霸道无比。谁敢反对轻则直接贬官,重则流放千里,为什么摄政王反而畏首畏尾呢?” 李凡不急不躁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风格,手段也不一样。我暂时不处置韩仲谦,是为了后续的执政。” “从今天朝会上的情况看,韩仲谦这次让我离京失败,下一次还会谋划的。” “亦或者,会制造边境危机,从而逼我离京。” “只要我离开了,韩仲谦身为丞相必然接过朝中大权,又因为有皇帝支持,他肯定是顺理成章掌权。” 李凡沉声道:“我会将计就计,任由他执政,让他出错,让他趋炎附势谄媚皇帝,最后出了问题我再清君侧,名正言顺处置韩仲谦。时间长一点,却不影响结果。有时候慢一点不是什么坏事。” 嘶! 韩烁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李凡好狠。 既狠辣一击致命,又耐得住寂寞,还承受得住压力,更是丝毫不急躁。关键年轻又有实力,有身份有地位。 这样的人不成事儿天理难容。 韩烁看李凡的眼中多了丝敬畏,说道:“王爷的决定,下官全力支持。您在外,我就是您的内应,愿为王爷效力。” 李凡颔首道:“如果韩尚书觉得皇帝可以辅佐,能在皇帝手中得到好处,本王不反对你留下。” “绝不会。” 韩烁眼神严肃,摇头道:“当今皇帝轻佻,没有人君之相。” 李凡问道:“何出此言?” 韩烁回答道:“第一,皇帝刚登基就过河拆桥,急不可耐地调走王爷,做事情没有半点的规划,毛躁莽撞。” “第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韩仲谦谄媚无底线,皇帝和韩仲谦一起,必然会放纵堕落的。” “第三,我听闻先帝停灵期间,皇帝曾在灵堂上吃肉喝酒,还是韩仲谦帮忙的,如此毫无底线廉耻的人,怎么是人君呢?” 韩烁说道:“这样的皇帝简直昏聩,有昏君之相。” 李凡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皇帝在守丧时吃肉喝酒?这事儿我压下了没有传出。” 韩烁说道:“摄政王仁慈,压下消息禁止传出,可有些人偏不领情,反而把摄政王的仁慈当做软弱。” “皇帝在丧期吃肉喝酒的消息在高层中,许多人都知道了,刘尚书和邓尚书都知晓,恰是如此,才会联袂反对摄政王离京。” 李凡心中却是感慨。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是皇帝昏聩的结果。 至今,李凡都还没有出手,因为永昌帝在灵堂吃肉喝酒的事情,已经闹得人心向背。 李凡说道:“朝廷的事情静观其变,先解决内政,等候他们出手。” 韩烁正色道:“请王爷放心,下官会培养一批可用之才。” 李凡说道:“辛苦韩尚书,待我清君侧解决了韩仲谦,你是下一任丞相。” “谢谢摄政王栽培。” 韩烁再度道谢,就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李凡望着韩烁离去的背影,心中也颇为满意。 韩烁是吏部尚书,话语权非常重要,影响力也很大,有韩烁的支持,李凡顺利达成姚摩诃提及的第三点,在京城有了心腹。 接下来是皇后和打压皇帝的事情,这些事情不难。 李凡没有刻意的去推动,因为时间尚早,目前他依旧在京城。 李凡没有主动推动,回到值房继续主持政务。 另一边,永昌帝在李凡的手中吃了大亏,当天午睡醒来,派人把韩仲谦喊到大殿,沉声道:“韩相,李凡太跋扈了,你说怎么办?” 韩仲谦对李凡很惧怕,皱眉道:“陛下,李凡有军队,有实力,还有韩烁等人支持,又是先帝册封的摄政王,在京城的权势太大。” “在京城对付李凡,实在是太难。” “唯有调虎离山,等李凡离开京城后,我们先处置李凡留在京城的人,比如韩烁和邓启元等人。” “拔除一些李凡的心腹,提拔大批的自己人,再借助前线战事削弱李凡。” 韩仲谦正色道:“李凡去了前线,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永昌帝眼神凶狠,说道:“现在的关键是李凡不挪窝,我们要让李凡去开疆拓土,他根本不走,朝臣也反对,这事儿怎么办?” 韩仲谦眼珠转动,继续道:“只能是加速安排,让我们的人故意在前线挑衅,再吃败仗。到时候边境不稳,李凡就必须去前线。” “好,就这么办。” 永昌帝丝毫不管好不好以及会损失的事儿,当即道:“韩相,抓紧时间去安排。” 韩仲谦道:“臣遵旨。” 永昌帝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韩相,朕想修园子,想选秀女,你看该怎么安排?” 韩仲谦吓得心头一跳,连忙劝说道:“陛下,李凡还在,暂时缓一缓。” 永昌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咬牙道:“该死的李凡,他是皇帝,还是朕是皇帝?摄政王也是王,朕才是皇帝。” 韩仲谦安慰道:“陛下息怒,小不忍则乱大谋,暂时等一等。等我们削弱了李凡,一步步拿下他,到时候您想怎么处置都行。” 永昌帝怒火无处发泄,颔首道:“下去吧。” “臣告退。” 韩仲谦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永昌帝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看向身边的新任太监总管冯金,说道:“小金子,李凡这个逆贼欺君罔上,跋扈猖狂,朕很不高兴。” 冯金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忽然道:“陛下不高兴,找个人来泻火就是。比如王忠,比如曹太后身边的丫鬟。” 永昌帝听到后眼前一亮。 王忠已经离开了皇宫,要迁怒王忠没机会,因为天佑帝下葬后,王忠主动请求去守皇陵,为天佑帝尽忠。 永昌帝当时连挽留一下都没有,直接就批准了。 能迁怒的,也就曹太后身边的宫女,也借此向宫中的人表态,让人对曹太后落井下石。 永昌帝有了想法,就带着人去后宫探望曹太后。 说是太后,其实曹太后的年纪很小,还是二十开外的妙龄女子。因为天佑帝死了,曹皇后升了一级被尊为太后。 永昌帝对这个嫂嫂应该尊敬,因为天佑帝对他有提携之恩。可永昌帝怒火汹涌,已经没了昔日的理智。 当了皇帝,永昌帝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他是皇帝,是天下间最尊贵的人,言出法随,一言可定无数人的生死。 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才是天子至尊,现在却被人掣肘,显然是不行的。 永昌帝愤怒李凡,更愤怒天佑帝留下隐患,所以到了曹太后寝宫探望,借着宫女端茶来的时候,故意没接住茶碗,以至于茶碗打湿了龙袍。 一般情况下,简单处置就是。 可是,永昌帝直接把丫鬟杖毙,进一步阴阳曹太后管教不好宫女,让曹太后调教好宫女。 如果不会调教,他会安排人调教。 永昌帝只管自己的情绪发泄爽了,留下满腹委屈的曹太后。 作为一个年轻寡妇,曹太后还带着小小的女儿,毕竟女儿才刚满月不久。 现在,却被新皇故意欺负。 曹太后看向身边的宫女秋画,吩咐道:“秋画,你出宫去摄政王府,请长乐公主进宫,哀家想和公主叙叙旧。” 第一卷 第272章 准备打昏君! 秋画得到曹太后的吩咐,出宫后一路往摄政王府去。昔日,天佑帝还在时,秋画就经常奉命出宫见霍明月,或者代表曹太后去赐下赏赐,对李家很熟悉。 秋画顺利来到王府,见到霍明月后行礼道:“奴婢秋画,参见公主。” 霍明月问道:“秋画,你今天出宫有什么事儿?” 秋画没有提宫中发生的事情,说道:“太后娘娘想您了,请您入宫一趟。” 有些事情得曹太后说,秋画不能越俎代庖。如果曹太后忍气吞声,秋画可以求见霍明月禀报事情,请霍明月想办法帮忙。 现在是曹太后邀请霍明月去,秋画不能先说。 霍明月在天佑帝下葬后,也有许久没见曹太后,点头道:“我安排下家中的事情,这就入宫觐见太后。” 秋画说道:“您尽管安排,不着急。” 霍明月让家里的奶娘带着孩子,又换上命妇的衣袍,才乘坐马车跟着秋画入宫。 霍明月来到曹太后的寝宫,原本是兴冲冲打算聊天的,可是进入殿内,就见曹太后神情低落,似乎是哭过了一样。 霍明月顿时急了,问道:“曹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之前天佑帝在世时,霍明月入宫觐见,就不是称呼皇后娘娘,而是以姐姐称呼。 两人的关系,很亲近。 曹皇后成了曹太后,霍明月的称呼也没有任何变化。 曹太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道:“想陛下了。” 霍明月安慰道:“陛下如果在,肯定希望曹姐姐好好的,再照顾好孩子,而不是抑郁寡欢。曹姐姐过得不好,孩子没人照顾,陛下在天之灵也难以安息。” 曹太后哽咽道:“陛下在的时候,宫中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陛下没了,新帝登基继位,一切就却变了。” 霍明月眼神骤然转冷,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曹太后没有再隐瞒,当即说了永昌帝来后宫探望,因为宫女把茶碗递过去时没接住,导致茶水洒在龙袍上,就杖毙宫女,还大发雷霆, 一番话后,曹太后说道:“被杖毙的宫女名叫绿柳,一贯谨慎小心,做事情很得体,从没有出错的。” “这一回,她把茶碗递给皇帝,不可能茶碗没放到皇帝的手中就撒手,肯定是皇帝故意为之。” “陛下才下葬,皇帝就急于立威,如此苛待后宫,实在是令人心寒。” 曹太后说道:“妹妹,我心中实在难受。我们孤儿寡母在宫中,无权无势,更是人走茶凉了,请妹妹帮我想想办法。” 霍明月问道:“曹姐姐想怎么办呢?” 曹太后直接道:“我想离开深宫去外面居住,我一个没了男人的女人,在深宫中不舒服,我就想带着孩子,在外面安安静静的生活。” 霍明月想着曹太后的遭遇,心中一时间也心疼不已。 年纪轻轻没了丈夫。 女儿也小。 即便两家有娃娃亲,有李家的照拂,可是曹太后心中依旧没底。 这是吃人的后宫。 昔日后宫能够安宁,一方面是天佑帝的强力压制,另一方面是曹太后本身不喜欢多事儿。 永昌帝跑到太后宫中发泄一番,立刻就给了许多人一个风向,会让人见风使舵,乃至于处处刁难曹太后的寝宫。 曹太后不是不懂,是不希望卷进去,才果断应对。 霍明月没有半点推诿,正色道:“曹姐姐放心,我立刻去找夫君,让夫君替你做主。” 曹太后道:“辛苦妹妹了。” 霍明月摇头道:“我们是一家人,谈什么辛苦呢?” “父亲不在的时候,是陛下和姐姐照拂我和无疾,陛下对夫君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现在陛下没了,自当我们来照拂姐姐。” “姐姐尽管放心,一切交给夫君,他一定会处理好的。” 曹太后点了点头,目送霍明月离去,眼中有着浓浓的期待。 她想出宫了。 在外面的日子,更舒服些。 霍明月一路回了家中,安排人去宫中值房传话,请李凡回家一趟。 在李凡的记忆中,霍明月一向是识大体,懂得进退,从来不会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到他,反倒处处考虑李凡的处境。 今天直接传话请他回去,肯定是有大事儿了。 李凡出了值房回家,看向在大厅等候的霍明月,问道:“明月,找我回来有什么事情吗?” 霍明月眼眶微红,说道:“夫君,你要为曹姐姐做主啊。” 李凡说道:“怎么了?” 霍明月回答道:“太后出事儿了。” 李凡说道:“太后身份尊贵,在宫中一贯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出了事情?” 霍明月说了曹太后被皇帝欺负,以及宫中宫女被杖毙的事情,正色道:“原本夫君摄政,我不该用这些事儿来麻烦,让你为难。” “可是,曹姐姐不一样。” “当初我在京城,曹姐姐就多有照顾。陛下在世时,是他们护着咱们家。现在陛下离开,剩下孤儿寡母,不应该这样被欺负。” 霍明月道:“夫君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呢?” 李凡听到这番话,心中也升起怒火。 永昌帝真是薄情寡义,翻脸就无情。明明得了天佑帝最大的恩惠,本应该感激,竟然去找曹太后发泄怒火,迁怒曹太后宫中的宫女。 太没品了。 也太丢人。 这般没有底线的人真是少见了。 李凡正色道:“太后的事情交给我,你尽管放心。尤其陛下在世时,之所以和我们家联姻,就是为了孩子。” “太后遭到欺负,也该显露陛下让我执政的权利。陛下赐予我打王金锏,正好试一试力度。” 霍明月有些担心道:“打了皇帝,就彻底结仇了。” 李凡说道:“皇帝又如何?不讲道理照打不误,咱们家不怕皇帝。” 强势的话语,让霍明月也笑了起来,说道:“夫君最厉害了,无论如何,妾身都支持夫君。” 李凡道:“太后可还有什么要求?” 霍明月回答道:“太后希望出宫居住,带着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 “行,我知道了。” 李凡直接去书房取了打王金锏,带上身边的亲卫就乘坐马车一路往宫中去。 只是,李凡没有孤身一人入宫见皇帝,反倒是拿着打王金锏先回摄政王的值房,再把韩仲谦及六部尚书都喊来。 李凡面对着韩仲谦,及六部尚书,打王金锏哐当一声放在了案桌上。 金锏一出,所有人脸色大变。 情况不对劲。 韩仲谦瞬间就想到自己,有没有得罪李凡的地方。 可是,这段时间他很老实,没有任何的逾越,暂时也还没安排人去边境挑起冲突,而且李凡不可能知道的。 难不成,皇帝出了什么事儿。 一念至此,韩仲谦连忙道:“摄政王拿出打王金锏要干什么呢?这可不兴随便用啊。否则,会引起天下震动,会让无数人非议您的。” 第一卷 第273章 群臣怒,暴打韩仲谦! 李凡看着紧张的韩仲谦,说道:“树不直需修,如路不平待整。人不直亦修,亦如心不正需正。陛下才登基就恣意妄为,岂能不处置呢?” 众人闻言尽皆神色惊讶,因为是要打皇帝了。 这是大事情。 韩仲谦是皇帝的铁杆派系,也是皇帝的宠臣,连忙道:“摄政王,陛下终究是陛下,君臣有别,你千万不要胡来,更不要自误。” 李凡眼神一扫,淡淡道:“这么说,你韩仲谦是皇帝的同谋?” “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韩仲谦连忙辩解,说道:“李凡,纵然你是摄政王,也不能胡乱污蔑,否则天下人不服气。现在连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就说我同谋,我合谋了什么?” 李凡质问道:“你一个谄媚小人,也配代表天下人?” 韩仲谦眉头深锁,说道:“公道自在人心,自有公论。” 韩烁也是李凡的铁杆,他不再犹豫,站出来道:“我支持摄政王,因为摄政王为人公道,没有任何僭越。今日摄政王拿出打王金锏,必定是陛下犯了大错。” 邓启元说道:“我支持。” 刘奉常道:“我也支持摄政王,决不允许陛下胡作非为。如果陛下小小年纪还没有亲政,就已经是胡来,燕国怕是要乱,必须要拨乱反正。” 三人作为李凡的铁杆,不管李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没有去询问。 李凡开团,他们跟随。 唐震作为工部尚书,保持了中立没表态。 刑部尚书蔡越眉头深锁,说道:“摄政王,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打王金锏不能随便用。” 宋知白沉声道:“摄政王,你别卖关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蔡尚书的话有道理,打王金锏不能随便用,必须调查清楚。你召集我们,总得有个理由吧。” 李凡没有隐瞒,直接说了永昌帝跑去后宫发火,杖毙曹太后身边宫女的事情。 随着李凡开口,众人神情渐渐冷了下来。 李凡继续道:“太后是陛下的皇嫂,刚刚丧夫,本就是很脆弱很敏感的时候。这时候,陛下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处死一个宫女,你们认为合适吗?” “且不说这件事情的大小,皇帝无权无势,之前是个一个毫无亮点的王爷。当年韩相支持雍王,宗室支持宁王,宋尚书支持康王。” “是陛下一力册封恭王为太子,才有今日的陛下。” “他小小年纪不修德行,不念旧情,竟然跑去后宫耀武扬威,欺凌一个死了丈夫的太后,这合适吗?” 李凡沉声道:“你们说有这样丧心病狂,丝毫不懂感恩的皇帝吗?先帝赐我打王金锏,就是让我调教皇帝的。” 宋知白一贯是清正。 他崇尚的是知廉耻,懂大义,皇帝欺负孤儿寡母,实在是不应该。 宋知白点头道:“王爷说得对,是要教训皇帝了。现在皇帝没有亲政,就干出了这样荒唐恣意的事情。如果搁在以后他亲政,岂不是更加荒唐?” 韩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道:“下官也同意,必须要敲打陛下,让陛下尊敬太后,懂得孝敬长辈。” 邓启元道:“下官附议。” 刘奉常进一步道:“下官附议。” 唐震仍是没有表态。 蔡越也有些迟疑,思考后道:“那毕竟是皇帝,不是普通人。” 韩仲谦却没有同意,旗帜鲜明道:“本相不同意打陛下,虽然杖责宫女是陛下做得不地道。可因为一件小事情就要打陛下,太苛刻了。” “陛下的年纪小,终究是个孩子,才会任性妄为。只要给他成长的时间,陛下肯定能真正懂事儿。” “我不建议打。” 韩仲谦大袖一拂,沉声道:“更何况,这对摄政王也不好。” 李凡招手道:“韩相,你过来一下。” 韩仲谦吓得头皮发麻,咬牙道:“你什么意思?你又要干什么?” 李凡说道:“放心,今天不会出手打你。” 韩仲谦这才放心,一步步来到李凡的身前,拱手道:“摄政王让我靠近,有什么事情吗?” 李凡顺手抄起金锏挥出。 砰! 金锏扫在韩仲谦的肩膀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 韩仲谦惨叫后倒飞出去跌倒在地上,疼得嗷嗷叫,愤怒道:“李凡,你说了不打人的。” 李凡说道:“本王说得很清楚,不出手打你,用金锏自然不影响。” 韩仲谦怒骂道:“你无耻,真是无耻。” 李凡提着金锏一步步来到韩仲谦的面前,金锏戳在韩仲谦的胸口上,说道:“你骂本王无耻?” “那本王倒要问一问了,先帝驾崩后,你给皇帝送去酒肉,让皇帝在大行皇帝的灵柩前吃肉喝酒,又怎么说?” “之前本王给你面子,没有把这事情捅出来。” “现在,你还敢谄媚皇帝。” “你韩仲谦也是先帝提拔起来的,深得先帝的器重,不求你报效先帝,至少存着一点良心也好。” 李凡冷冰冰道:“你毫无底线,令人失望。” 韩仲谦顿时懵了,脑中一片空白,给皇帝搞酒肉的事情很隐秘的,怎么就暴露了? 太丢人了。 宋知白脾气很刚烈,很多人都知道皇帝在灵堂偷吃的消息,只有他不知道。 听到李凡的话,宋知白瞬间红了眼,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他伸手指着韩仲谦,大怒道:“韩仲谦,你个奸臣。你好歹是四朝老臣,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天佑帝加上其兄长两代皇帝的时间短,算上永昌帝,以及他们共同的父皇,已经是四代皇帝了。 实际上很多人,都是从天佑帝父皇那一代过来的。朝中大多数的老臣,搁在永昌帝这一朝都是四朝老臣。 韩仲谦听到宋知白的话一声不吭,他能说是皇帝逼迫吗? 他能说必须干吗? 宋知白一贯眼里不容沙子,怒火上涌后冲上去,直接从李凡的手中抢过打王金锏,咬牙道:“我不能打陛下,还不能打你吗?” 金锏直接打在韩仲谦的身上。 一锏接着一锏,原本韩仲谦挨了李凡一锏骨头断裂就疼痛无比,如今又遭到宋知白暴打,即便宋知白的力量弱很多,也让韩仲谦疼得嗷嗷叫。 好一会儿后,宋知白才停下,气喘吁吁道:“王爷,我随您入宫觐见皇帝,不仅要打皇帝,还要劝谏才行。” 韩烁眼神明亮,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站出来道:“下官随王爷入宫。” 邓启元道:“下官也随王爷入宫。” 刘奉常说道:“下官义不容辞。” 唐震和蔡越看到这一幕,想着皇帝荒唐的样子,而他们也都得过天佑帝的恩惠,加上现永昌帝欺负孤儿寡母太让人失望,也是表态跟上。 李凡吩咐人架起韩仲谦,带着一众人大步往皇宫中去了。 第一卷 第274章 金锏打昏君 宣政殿内。 永昌帝和太监冯金正在斗蛐蛐,玩得不亦乐乎。 冯金是永昌帝在王府中的贴身太监,很善于玩乐,很懂皇帝的爱好。 皇帝喜欢什么,冯金就安排什么,在冯金的伺候下,皇帝不断地堕落,不断的放纵,根本就无心处理政务。 两人斗蛐蛐时,冯金道:“陛下,听宫中的人说曹太后的宫女死后,她很悲伤,为此还请了长乐公主入宫。” “什么长乐公主?” 永昌帝眼神凶狠,呵斥道:“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当公主,也就是先帝昏聩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搁在朕这里,绝对不可能。” 冯金谄媚道:“陛下圣明。” 永昌帝继续道:“等朕掌握大权,头一件事就是撤销霍明月的封号,收回她身上所有的一切。” “尤其李凡仗着是摄政王,就肆无忌惮,肆意干涉朕的决断,朕会让他付出代价。所有给李家的,所有给霍家的,都要一一拿回来。” 冯金笑着附和。 同时,他催动着自己的蛐蛐进攻,只是他的进攻力度始终不及永昌帝,一直处在下风,却没有落败。 越是如此,永昌帝玩得越是尽兴。 在两人尽情玩耍时,一名太监跑进来,禀报道:“陛下,摄政王带着朝中的重臣在宫外求见,还有韩相受了伤也被架着一起。” “不见。” 永昌帝心中正在气头上,不假思索道:“让他们回去。” 冯金听到这话,下意识觉得不妥,急忙道:“陛下,摄政王已经来了,要不先见一见?” “见个屁!” 永昌帝哼了声,说道:“他是摄政王,朕还是皇帝,难不成他敢废了朕?难道朕连一点脾气都没有?我是先帝挑选的人,他废了我,他也没有合法性,咱们不怕他。” 冯金朝传话的小太监点了点头。 小太监只能回到大殿外,朝李凡行了一礼道:“回禀摄政王,陛下暂时正忙,无暇接见摄政王,请您带着人回去吧。” 李凡沉声道:“你确定是这么说的?” “确定!” 小太监仗着有皇帝撑腰,又是恭王府出来的太监,昂着头强势道:“摄政王难不成要强闯宫殿吗?” 李凡眼中掠过冷色,金锏抡起直接砸在小太监脑袋上。 鲜血迸溅,小太监应声倒下。 李凡提着滴血的金锏进入殿内,瞬间看到了蹲在地上正和冯金一起斗蛐蛐的永昌帝。 “快,快上,咬死他。” 永昌帝正在兴头上,大声说着话,显得很兴奋,因为他的蛐蛐要赢了。 韩仲谦却急了,连忙道:“陛下,陛下。” 永昌帝听到喊声回过神,转头看向进来的李凡一众人,刚要呵斥去传旨的太监,就看到李凡手中滴血的金锏,吓得心头一颤。 李凡这个狗贼,竟然杀了太监。 要造反吗? 永昌帝没有慌乱,说道:“摄政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凡看着永昌帝荒唐斗蛐蛐的样子,心中没有半点的愤怒,反而是波澜不惊,因为对永昌帝没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永昌帝越是作死,李凡越欢喜。 只是该演戏还得演戏。 李凡皱着眉头,沉声道:“臣等联袂来拜见陛下,可是陛下说有政务处理,竟然在大殿中玩蛐蛐,玩物丧志,这不是君主该做的事情。” “先帝册立陛下为太子,才有陛下继位。” “没有先帝,就没有陛下的现在。可是陛下跑到后宫去,借着处死宫女故意针对太后,毫无半点感恩之心。” “此前,更在灵堂上吃肉喝酒。” 李凡沉声道:“陛下的所作所为,哪有半点帝王气象?今日臣要代替先帝教训陛下,让陛下知道皇帝是怎么做的?” “你敢?” 永昌帝大怒起来。 冯金收起了蛐蛐,直接拦在永昌帝的前面,目光凶狠地盯着李凡,呵斥道:“李凡,就算你是摄政王,也不该对陛下无礼。” 现在是表现的时候。 只要表现出他忠于皇帝,敢为皇帝拼命,即便挨了打也值得。 冯金一番呵斥后,又看向韩烁、宋知白等重臣,高声道:“你们这些朝廷重臣,难道忘记了陛下是君,尔等是臣吗?” “李凡仗着是摄政王要行凶,你们眼睁睁地看着陛下挨打,你们意欲何为?难道也要跟着李凡造反不成?” 可惜,韩烁、宋知白等人都没开口,默认了李凡要收拾皇帝。 皇帝太小,得管教才行。 李凡注意到朝廷重臣对皇帝的态度,嘴角勾起笑容,一步步朝永昌帝走过去。距离拉近,永昌帝的心也扑通扑通跳动起来,咬牙道:“李凡,朕是皇帝。” 冯金说道:“李凡,陛下是君,你真要造反?” “本王不是造反,是代替先帝教训陛下。” 李凡的声音落下时,说道:“陛下之所以如此,就是有冯金这样谄媚陛下,使得陛下放纵的小人,给本王死。” 一锏破空,砰的一声打在冯金的脑袋上。 鲜血迸溅,颅骨碎裂。 冯金惨叫后倒在地上,眼中神采快速消散,脖子一歪就气息断绝。 冯金一死,永昌帝吓得心头颤抖,再也站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急切道:“摄政王,朕错了,朕知道错了。” 李凡来到永昌帝的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说道:“陛下,臣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永昌帝心中大恨。 对李凡的恨意已经是充斥在胸腔,打定主意将来有机会,一定让李凡死无葬身之地,要让李家满门灭绝。 李家的一条狗,都不能活。 永昌帝心中自我安慰,嘴上却道:“摄政王,朕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李凡说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趴下吧。” 永昌帝听到后一愣,问道:“你,你真要打我?朕是皇帝啊。” 李凡啧啧道:“看样子陛下还不知错,也不知悔改。如此一来,臣只能采取极端手段,废掉陛下,重新册立一个皇帝。之前韩仲谦拥戴的雍王颇为贤明,是个不错的人选。” 扑通! 永昌帝直接趴在地上,迅速道:“摄政王,朕错了,任凭摄政王处置。”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欺软怕硬的蠢货。 李凡没有留手,手中金锏直接打了下去。 一锏落在永昌帝的屁股上,即便没有伤到筋骨,忒疼得永昌帝龇牙咧嘴,接连道:“疼,疼啊。” 李凡冷声道:“这就疼了?这一锏是替先帝打的,打你不敬先帝。” 永昌帝疼得难受,再度道:“朕错了,错了。” 李凡说道:“你继承了先帝的恩情,就该孝敬太后,尊重太后。现在,你却是不敬太后,欺负女流之辈,该打。” 砰!! 第二锏落在永昌帝的屁股上。 屁股上的肉震荡,骨头都隐隐有要碎裂的感觉,让永昌帝再度哀嚎了起来,凄厉喊道:“摄政王,别打了,要死人了。” 李凡神情冷漠,不受半点的影响。 今天,狠狠的收拾。 李凡继续道:“身为皇帝,不修德行,不念恩情,宠信奸佞,贪图玩乐,第三锏是你放纵恣意而打。” 砰!! 第三锏落下,永昌帝再度哀嚎,只觉得屁股要裂开一样。剧烈的疼痛下,永昌帝脑子也快速转动着该怎么躲过去? 万一还有第四锏呢? 还有第五锏呢? 永昌帝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忽然伸长了脖子,面颊涨红,一副撑不住的样子,假装惨叫一声昏厥了过去。 “不好,陛下昏厥了。” 远处观看的小太监,急忙喊话。 这情况一出,连宋知白都有些紧张起来,说道:“摄政王,陛下昏迷了,赶紧找御医来救治。” 唐震劝说道:“今天的教训够了,不要再打了。” 有了人表态,假装昏迷的永昌帝心中大喜。 果然还是他聪明,假装昏迷博取同情,也就能让臣子都支持他。李凡即便是想打他也没用了。 李凡一眼就看穿永昌帝的小把戏,颔首道:“陛下之所以昏迷是怒气攻心,才突然昏厥过去。” “这样的情况,即便马上喊御医救治醒过来,也会留下后遗症。” “最好的办法是找个有童子尿的,且长时间没喝水,这样的童子尿能清心降火。快,立刻去端一盆童子尿给陛下灌下去,才能没有后遗症。” 韩烁立刻也明白,笑着说道:“摄政王放心,我立刻去。” 永昌帝吓得心头一颤,不敢再装昏迷,慢慢睁开眼睛,一副悠悠转醒的样子,说道:“朕,朕这是怎么了?” 第一卷 第275章 皇帝低头! 李凡看着永昌帝醒来,沉声道:“陛下怒火攻心,臣打算用偏房给陛下治病。一次吞服,终身管用。” “不必,大可不必。” 永昌帝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摆手道:“摄政王,朕也就是屁股疼而已,没有其他的病,可不能乱用药。” 李凡问道:“当真?” 永昌帝连忙道:“真的,绝对是真的,朕已经好了。” 李凡说道:“既然陛下说是真的,臣就不强迫了。陛下挨了三锏,知错了吗?” 永昌帝怕了李凡,连忙道:“知错,朕知错了。” 李凡问道:“错在哪里?” 永昌帝一愣。 骨子里,他依旧认为自己没有错,他是燕国的皇帝,至尊至贵,言出法随,天子一怒流血千里。 燕国所有人都应该围着他转,应该为他服务。 在灵堂前吃肉喝酒算什么? 天佑帝已经死翘翘,哪里管得了后人做什么,凭什么他就不能吃呢? 杖毙曹太后的宫女? 一个后宫的女人,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半点用处没有。杖毙宫女这么小的事情,竟然闹到李凡的面前,使得他挨了金锏。 这一回他吃了大亏,接下来,他会一一报复的,让曹太后吃不了兜着走,有苦也难以说出来。 后宫中,整人的手段多了去。 永昌帝想了很多,嘴上道:“摄政王,朕不该在灵堂前吃肉喝酒,不该杖毙宫女,更不该玩物丧志。请摄政王放心,朕绝不会再犯错。” 李凡颔首道:“既然陛下这么说了,臣自然不会再咄咄逼人。” 永昌帝缓缓站起身,屁股仍是火辣辣的疼痛,却不敢再向李凡龇牙,连忙道:“摄政王可还有事情?如果没事了,朕打算让御医来包扎诊治一番。” 李凡道:“还有一件事。” 永昌帝问道:“什么事呢?” 李凡说道:“太后在宫中居住不适应,尤其还带着孩子,心情郁结。所以,臣建议在宫外安排一座住宅,供太后娘娘居住。” 永昌帝心想曹太后出宫,就难对付了。 曹太后在后宫,无法接触外面的人,要对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比如,安排人克扣些曹太后宫中的钱财,打压曹太后身边的宫女,晚上放点小蛇之类的,或者半夜闹鬼…… 很简单的安排,都足以让曹太后寝食难安。 如果出宫去了,永昌帝还没有亲政,就难以去随意出手,因为宫外不是皇帝的主场。 永昌帝道:“摄政王,曹太后是太后,是先帝的皇后,理应在宫中居住。如果外出居住,恐怕会有人说闲话,以及说朕容不得人。” 李凡直接道:“莫非陛下能容人?如果陛下宽宏大量,就不会轻易处死太后宫中的宫女了。” 永昌帝脸上神情一僵。 只是,他还是不想让步,可又注意到李凡握紧手中的金锏,吓得心头一颤,所有的坚持都抛之脑后。 永昌帝连忙道:“摄政王,朕一向从善如流,绝不会反对什么的。太后既然要出宫,朕允许她在宫外居住,朕让韩相去安排。” 李凡摆手道:“不需要韩相,韩尚书来负责即可。” 永昌帝见李凡锱铢必较,也就没有再强求,说道:“行,就按摄政王的办,让韩尚书负责。” 韩烁躬身道:“请陛下和摄政王放心,下官一定办好。” 永昌帝看向李凡,说道:“摄政王,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李凡说道:“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如果臣再听到什么风声,陛下再玩物丧志,放纵堕落,臣只能调其他的诸王回京,让陛下挪一挪位置。所以,请陛下三思。” 永昌帝握紧拳头,喘着粗气道:“朕记下了。” 李凡拱手向天佑帝行了一礼,转身就大步离开。 韩烁道:“陛下,臣告退。” 宋知白道:“臣告退。” 一个个臣子告辞,跟着李凡一起离开,只剩下被李凡打伤了的韩仲谦。他的肩膀骨头碎裂,之前又被宋知白打了几下,疼得脸色惨白。 先前被押解来,却一直没有开口,因为疼得难受。 现在,只剩下永昌帝和韩仲谦。 韩仲谦咬着牙,说道:“陛下,李凡胆大包天,猖狂无比。这人打碎了臣的骨头,又杀了冯金,实在可恶。” 永昌帝说道:“李凡凶残无度,朕要报仇,你说该怎么办?” “陛下,可不敢轻举妄动。” 韩仲谦吓了一大跳,连忙道:“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再有任何的举动,李凡可能真的会废了陛下。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能耐的。” 永昌帝眼中闪烁着凶光,咬牙道:“难道就这么看着?” 韩仲谦说道:“陛下不要急,我们再等一等,臣已经着手安排边境的事情,很快边境的人挑衅。” “边境起了战事,李凡迫于无奈只能出战。李凡离开京城,我们就可以拿下韩烁、宋知白等人,从而掌控京城。” 永昌帝听着这样的话,却还是气不过,气得把案桌上的笔架和毛笔都全部掀翻在桌上,大声地咆哮起来。 怒火,在升腾。 杀意,在涌动。 好半晌后,永昌帝才恢复平静,说道:“罢了,先忍一忍。这段时间且忍耐李凡,等他离开后再出手。” 韩仲谦松了口气,说道:“陛下圣明。” 永昌帝见韩仲谦惨兮兮的,身体也轻微颤抖着,显然难受到了极致,加上肩膀骨头断裂流血,染红了官袍,显得更是凄惨。 永昌帝摆手道:“快去让御医救治,别留下病根,朕离不开韩相。” “谢陛下隆恩。” 韩仲谦向永昌帝行了一礼,才转身告退。 只是,韩仲谦刚出宫门不远,就碰到站在外面的李凡,他吓了一大跳,行礼道:“见过摄政王。” 李凡审视着韩仲谦,开口道:“韩仲谦,你是燕国的丞相,不管你做什么,是做好事也好,做坏事也好,都是要留名史册的。” “之前,你为陛下找来酒肉,让他在灵堂上吃,已经突破底线。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会处置你。” “之所以没动你,是念在你有功劳,又是韩凌的爹。” 李凡说道:“否则,你早被处置。该说的已经说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韩仲谦眼中掠过不服,你李凡当摄政王,自然是什么都好说,我呢? 什么都没有! 韩仲谦却不敢和李凡龇牙,说道:“王爷的话,下官谨记于心。” 李凡大步离开,回了值房处理政务。 不到一个时辰,韩烁来了,禀报道:“王爷,下官在城内替太后找了一处住宅,就挨着您的王府不远。因为挨着不远,即便太后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有人照拂。” 李凡点头道:“辛苦你了。” 韩烁神情严肃,摇头道:“不论是王爷,亦或是臣,都深受先帝的大恩。没有先帝的照拂,就没有王爷和臣的现在。” “我们是先帝提拔起来的,现在太后遭到羞辱,不能为太后出一口恶气,已然是心中难受。” “办点事情是义不容辞,只要太后和公主过上安稳日子,也就对得起先帝了。” 韩烁正色道:“王爷,皇帝的昏聩已经显露。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吗?” 李凡说道:“皇帝刚登基,即便有很多问题,也不至于直接废掉,还要让他继续作死。天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看看吧,后续才有出手的机会。” 韩烁更明白李凡的手段。 不是不处置,是时机不对,因为永昌帝的荒唐还不算特别明显,许多百姓不知道。 韩烁眼珠子转动,道:“王爷,我有一个想法。” 李凡问道:“什么想法?” 韩烁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打算把皇帝胡作非为的事情,在京城散播开来。” 李凡笑了起来,颔首道:“尽管安排就是,不过不要太明显被人抓住。事情徐徐图之,切记操之过急。” “下官明白。” 韩烁点了点头,先带着李凡去看了住宅,就去散播消息。 李凡先回了趟家,把霍明月叫上,一起入宫往曹太后的寝宫去。 第一卷 第276章 太后搬家! 皇后寝宫中。 曹太后正在奶孩子,虽说身份尊贵,宫中也有奶娘,可她能自己解决的事情,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没有让人代劳。 孩子吃饱后睡了,曹太后穿好衣裳,轻声喊道:“秋画。” 秋画走进来道:“太后。” 曹太后眉宇间有着担心,说道:“你去见了明月,现在外面可有动静?” 秋画摇头道:“暂时没有。” 曹太后道:“你见了明月,确定她会帮忙吗?” 秋画一时间拿不准,说道:“公主很为太后着急,肯定会帮忙。只是摄政王这里,因为涉及皇帝,恐怕需要些时间。” 曹太后叹息道:“陛下选择姬远,可他却背弃陛下,更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也不知道李凡,会不会搭理?” 秋画安慰道:“太后娘娘放心,摄政王绝对会帮忙,他和皇帝不一样。” 曹太后点头道:“希望吧。” 秋画知道自家太后这段时间很敏感,因为刚死了夫君,就遭到后继之君的欺负,继续道:“陛下不了解姬远,摄政王也不了解。” “可是,陛下却了解摄政王,连昔日的周相也相信摄政王。” “朝廷中,有无数人相信。” 秋画说道:“摄政王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您不必担心。只要摄政王帮忙,我们出宫去居住就好了。” 曹太后抬头往宫门口看去。 一瞬间,就有小太监跑进来,欢喜道:“太后,好消息啊。” 曹太后说道:“什么好消息?” 小太监回答道:“宫中传出消息,摄政王拿着打王金锏,还带着六部尚书入宫觐见,直接打死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冯金,又打了皇帝三锏。” “现在,皇帝已经认错。” “宫中更传出消息,说之所以摄政王打皇帝三锏,是皇帝在陛下停灵期间吃肉喝酒,又欺负太后,更辜负满朝文武百官的期待。” “皇帝已经认错,也同意您迁移出宫。” 小太监激动道:“现如今,摄政王安排了韩尚书去找寻住宅。韩尚书是陛下一手提拔的,有韩尚书去操作,我们要出宫了。” “好,好!” 曹太后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就彻底放下。 原本她就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正值妙龄。奈何皇帝死了,她的心也跟着死了,衣着朴素,行事低调,也从不摆太后的架子。 此刻的曹太后会心一笑,却是如百花盛开。因为心中的担心消失,曹太后心中轻快起来,让人收拾行李细软,为出宫的事情做准备。 不到半个时辰,一切收拾完。 曹太后看着变得空荡荡的大殿,眼中却没有半点留恋,只有无尽的期待,因为待在深宫太难了。 正常情况下,她不可能出宫居住,只能在后宫中老死。 出宫容易引起非议,也没有这样的先例,也就是李凡身为摄政王愿意帮忙,有这样的胆量,加上皇帝又欺负孤儿寡母,才有机会。 曹太后等待时,没过多久,有小太监急匆匆来了,禀报道:“太后,摄政王和长乐公主来了。” 曹太后激动道:“快请。” 太监去传旨,没过多久,李凡和霍明月联袂入宫,齐齐向曹太后行礼。 曹太后眼中神色欢喜,开口道:“摄政王不必多礼,你们联袂入宫,是哀家可以出宫了吗?” 李凡点头道:“住宅已经找好,太后可以收拾了。” 霍明月扫了眼大殿,惊喜道:“曹姐姐已经收拾好了吗?” 曹太后道:“收拾好了。” 霍明月却摇了摇头,说道:“曹姐姐,你这收拾太简单,留下了太多的物品。” “宫中的瓷器花瓶,以及屏风金丝楠木等,或者其他值钱的都统统搬走。” “带出宫去,即便不用,也可以拿去典当卖掉。” “出宫后的日子不一样,加上皇帝肯定不舒服,绝对不会怎么管你。所以不能单是你自己的那点钱,能搬走的都搬走。” 霍明月道:“总之一句话,绝对不要留下任何东西。” 曹太后说道:“我宫中的人不多,带不走多少东西。” 霍明月一瞬间就看向李凡,说道:“夫君。” 李凡点头道:“我安排人来搬家,把能搬走的都搬走。不过太后的安置,实际上有两种方案的。” “第一,太后出宫后回曹家居住,因为曹家也还有人,只是爵位不显。” “不管如何,曹国舅还在。” “第二,太后单独居住,目前在我的住宅附近,给太后找了一处住宅。” 李凡说道:“您愿意去曹家居住,还是自己单独居住呢?不管怎么选择,我都支持。” 曹太后不假思索道:“我单独居住,不去曹家。陛下早早定下女儿的婚事,所以我搬出去的一切都是女儿的,单独居住最好。” 李凡明白曹太后的顾虑,怕曹家人吃绝户,点头道:“既然如此,就搬去我的王府附近。如果太后闷了,可以找明月聊天解闷儿。” 曹太后行礼感谢道:“摄政王大恩,哀家感激不尽。” 李凡侧身避开,还礼道:“太后折煞臣了,没有陛下的提携和器重,就没有臣的现在。陛下托孤给臣,不只是让臣摄政,也让臣照顾太后和孩子,所以不必如此。” 曹太后眼眶微红,心中的担心彻底消失。 曹太后在宫中多年,知道宫中的阴暗。一旦皇帝针对,即便她身为太后可以下懿旨,乃至于干政,却难有什么影响。 原因很简单,没有自己的势力。 如果曹太后的兄弟有能力,在朝中官职显赫有话语权,曹太后不需要担心,问题是她兄弟纨绔没能力。 皇帝又死了,已经人走茶凉。 李凡立刻调集一队禁军士兵来帮忙搬家,把太后宫殿中的所有物资,全部搬移到摄政王府附近的住宅。 搬家完成,李凡赏赐了协助搬家的禁军士兵,留下霍明月去帮太后,他自己才返回王府中休息。 太后安顿好了。 皇帝这里也敲打了。 同时,也有韩烁在京城,接下来要进一步提拔自己人,掌控朝廷和地方。 在李凡思考后续时,转眼到傍晚,霍明月还没有回来,门房却来到房间中,行礼道:“王爷,韩凌在外面求见。” 李凡眉头一挑,吩咐道:“带他进来。” 门房去通知,不多时,韩凌就进入书房中,行礼道:“下官韩凌,拜见王爷。” 李凡对韩凌没有什么意见,更没有因为韩仲谦就冷落韩凌。韩仲谦是韩仲谦,韩凌是韩凌,父子不一样。 李凡神情柔和,笑问道:“此次回京,有什么事情吗?” 韩凌神色不忿,说道:“我是被父亲骗回来的,他说患了重病,需要人照顾,让我回京来侍奉。” “我得到消息急匆匆回来,却发现他什么事儿都没有。” “反倒是京城,出了很多变故。” “尤其陛下驾崩后,父亲竟然帮助皇帝搞酒肉,让皇帝在先帝的灵柩前吃肉喝酒,实在是不应该。” 韩凌一脸惭愧模样,扑通跪在地上道:“家父所作所为,令人不齿,更让人失望,您要处置,就处置我吧。” 李凡来到韩凌的身边,托起韩凌道:“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我处置你做什么呢?” 韩凌低着头,说道:“我实在没脸见王爷。” 李凡眼神柔和,安慰道:“我刚才就说了,你是你,你爹是你爹,不能混为一谈。” “如果你要回韩家,站在韩家,我支持你,也放你回去。” “如果你不愿意回家,我相信你,更愿意用你,不必有什么顾虑。即便你爹犯下大错,我也可以向你承诺,留他一命。” 韩凌回京时,心情其实很愤怒。 原本韩家的名声很好,他爹也是丞相,怎么突然就变了呢?父亲变得谄媚,做事情毫无底线。 他担心李凡对他的看法,才专门来道歉。 没想到,听到这样的一番话。 韩凌心中感动,也不认同韩仲谦的所作所为,更觉得那不是长久之道。他坚定自己的路,郑重道:“没有王爷,就没有我的现在。” “任何时候,我都坚信王爷是在行正道,是为燕国崛起而征战,我愿意为王爷赴汤蹈火。” “所以,我想留下。” 韩凌正色道:“父亲做什么事儿我不管,我支持王爷的一切安排。” 李凡笑着说道:“你有这个决定,我很欢迎,也很欣慰,因为你有自己的主见了。京城是非之地,见了你爹后就回邯郸吧。” “遵命。” 韩凌再度跪下叩头,向李凡三叩头表示感激,才起身退下。 第一卷 第277章 父子决裂! 韩凌离开摄政王府,心情又变得明媚起来,因为他还能追随李凡。 昔日,他是人尽皆知的纨绔,跟着周元、邓靖等人四处玩乐,是京城一霸。 很多人当面他和周元等人的面不敢说什么,背地里却骂他们纨绔,还有人说他丢尽了韩家的脸。 跟随李凡后,韩凌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为燕国开疆拓土,为燕国的伟大复兴而努力。 这是他愿意为之付出性命的事情。 在邯郸期间,他过得很充实,尤其是还有周元、邓靖和刘明义,他们几人一起处理政务,日子充实且得了很多人的认可,受到尊敬。 这是无与伦比的自豪感。 没想到突然得到父亲病重的消息,让他回家侍奉。 无奈下,韩凌撇下事情,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可是回到家中,却得知父亲没有病重,身体依旧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更听到了外面传播的消息,建武皇帝死后停灵期间,父亲为当今皇帝找酒肉,谄媚皇帝,无底线地阿谀奉承,无耻无德,更对不起昔日的皇帝。 韩凌听到消息很自责,更是惭愧。 曾经他引以为傲的父亲,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呢? 韩凌有很多佩服的人,李凡是一个,父亲也是一样。在他的心中,父亲一贯是伟岸高大,现在却成了谄媚小人。 韩凌回家后,就在家里等着。 夜幕降临,有下人说韩仲谦回来了,请他去书房。 韩凌一路进入书房,见韩仲谦肩膀绑了起来,一副重伤的样子,急忙道:“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韩仲谦咬牙道:“是李凡打的,他竟然用打王金锏,打裂我的肩胛骨,更当着文武官员的面羞辱我。” “此人可恨,如若不除,燕国难安。” “你回了京城后,就不必再去邯郸了,跟在老夫身边处理政务,再向李凡报仇。” 韩仲谦沉声道:“拿下李凡后,届时李凡的党羽全部落网,朝中空出无数的官职,你位列重臣也就不远了。” 韩凌神情转为严肃,看韩仲谦的眼神充满了错愕,更有不理解。 以及浓浓的排斥。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父亲,怎么变得如此的陌生,更是市侩谄媚,趋炎附势,如此的争权夺利了呢? 都已经是丞相,位高权重,还要争什么呢? 这官做多大才算到头啊。 韩仲谦见韩凌没有回答,沉声道:“老夫的话,听到了吗?” 韩凌回过神,正色道:“父亲要斗垮摄政王,是为了权力争斗吗?您这么做,可曾想过权利的争斗使得燕国乌烟瘴气?可曾想过会打断燕国的崛起?可曾想过无数的百姓会因此家破人亡?” “混账!” 韩仲谦板着脸,呵斥道:“韩凌,你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爹我被李凡打碎了骨头,你竟然帮李凡。” 韩凌说道:“摄政王因为什么打父亲呢?” 韩仲谦顿时语塞。 他帮着皇帝欺负太后,这话说出来太丢人。 韩凌一眼看出父亲的难言之隐,摇了摇头,缓缓道:“儿子在邯郸期间,没日没夜地处理政务,安抚百姓,让赵人归顺燕国,让赵人认可燕国。” “这一切是摄政王带来的,有摄政王的震慑才有燕国的崛起。” “现在,您要对付燕国的忠臣,对付燕国最大的功臣,您究竟想过没有,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呢?” 韩凌正色道:“父亲是丞相,是注定要留名史册的。您为什么要做皇帝的帮凶,要针对王爷呢?” 韩仲谦在李凡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 如今,竟被儿子教训,心中怒火升起三丈高,直接来到韩凌的面前,一巴掌抬起狠狠扇了下去。 啪! 耳光响亮。 韩凌不躲不避,任由韩仲谦打,硬生生承受了一巴掌。 韩仲谦眼神变得凶狠,呵斥道:“老夫才是燕国的丞相,是执掌朝廷的人。凭什么建武皇帝让李凡当摄政王,要剥夺我的一切?” “李凡当大将军就很好,李凡掌握军务,老夫负责政务,文武搭配。可是建武皇帝竟然打破平衡,不仅给李凡封王,还赐予打王金锏,凭什么啊?” “难道,我没有付出吗?” “难道,我没有功劳吗?” “我在朝中兢兢业业,替建武皇帝鞍前马后。到最后,建武皇帝竟然要剥夺我的一切,让我沦为李凡的跟班,不给我掌权的机会,凭什么啊?” 一句句质问凭什么,韩仲谦神色狰狞,更是歇斯底里。 话语中,有着对权势的不甘。 韩凌看着父亲癫狂的样子,心中愈发失望,沉声道:“我小时候,父亲曾说为官者当以天下为己任,做官是为了燕国百姓,让百姓安居乐业,不能为了做官而做官,不能被权势奴役。” “如今,父亲何尝不是被权势奴役呢?” “您是丞相,摄政王执政,您作为他的副手有何不可呢?” “先帝封王爷为摄政王,让王爷掌权,您就不满了,执意要捣乱,就谄媚当今皇帝,这不是我认识的父亲。” 韩凌摇头道:“父亲,悬崖勒马为时未晚,不要再继续堕落了。否则,您的名声会毁于一旦。” 韩仲谦勃然大怒,又是一巴掌打了下去。 两巴掌下去,韩凌面颊红肿,两边的脸都升起鲜红的五指印。 可是,他不躲不避。 韩仲谦看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儿子,看着那犟脾气上来不听话的儿子,想着小时候韩凌就是脾气犟,认准的事情怎么打都不改变。 这是个铁头儿子。 韩仲谦愤怒,更觉得自己不被理解,大怒道:“滚,给老夫滚出去,再也不要回来,我韩仲谦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韩凌看着父亲愤怒暴躁,却又有一丝无助的样子,也有一刹那的不忍。 可是,转瞬又恢复平静。 孝,我所欲也;义,我亦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当舍孝而追求大义,以国家为己任,方不负大丈夫。 扑通! 韩凌跪在地上,叩头道:“父亲保重身体,儿子告退。” 说完,韩凌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韩仲谦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气得大怒,连续摔了几只花瓶,最终颓然瘫坐下来。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韩凌一路往外走,脑中混混沌沌的。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在大是大非的面前应该有底线,未来会证明他没有错。 只是离开韩家,心中却有种刀割般的感觉。 韩凌走出韩家大门,在门口驻足看着高高的牌匾,眼中不自觉的泪光萦绕。可他眼神却愈发的坚定,站了许久,韩凌大袖一拂转身就往外走。 却在此时,一辆马车轱辘轱辘行驶而来,在韩凌的身边停下。马车门帘撩起,李凡眼神柔和,招呼道:“上马车。” 韩凌看到李凡,泪光再也控制不住从面颊滑落。 第一卷 第278章 皇帝出招! 韩凌深吸口气登上马车,擦掉眼中的泪光,问道:“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李凡回答道:“你在王府表态,我想着你回府后和韩相见面,必然会有冲突,最后肯定不欢而散离开,所以专门在外面等你。” 韩凌心中感动,却更是惭愧:“家父的所作所为,我深以为憾,更无法劝说,让王爷失望了。” “我不失望。” 李凡摇了摇头,正色道:“在王府的时候我就说了,你是你,你爹是你爹。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不一样的路,你爹选择了另一条路,是各自不同追求。” 韩凌问道:“王爷,我们去哪里呢?” 李凡回答道:“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就一醉解千愁,喝醉了好好地睡一觉。睡醒后明天去邯郸,应对南方局势。” 韩凌点头道:“我听王爷的。” 李凡带着韩凌到了附近的一处酒肆,让人拿了酒,和韩凌一起喝酒吃肉。 韩凌心情低落,喝酒速度快,没过多久就喝醉了。 李凡喊来跟着的随从,带着韩凌回王府休息。 韩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上午,酒劲散了,人也恢复了精神。 他洗漱一番吃了早饭,来到书房见到李凡,感激道:“昨天多谢王爷开导,我已经没事儿了。” “父亲的选择,我管不了,我只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走自己的路。所以,我打算回邯郸了。” 自怨自艾解决不了问题。 与其整天醉酒,不如去做。须去做,放有收获。 李凡眼神赞许,说道:“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你爹的事情他入了魔,已经难以改变。” “你回邯郸做事,至少确保韩家还有一条路。” “我相信将来事情抵定,你爹会发现,你才是韩家最优秀的孩子。” 李凡正色道:“此去邯郸,把邯郸治理好,因为我迟早会南下邯郸。大燕进取的脚步,绝不会随意停下。” “遵命。” 韩凌行了一礼告退。 李凡亲自送韩凌离开,才回到书房,又把霍明月喊来,问道:“明月,皇帝的种种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霍明月点头道:“知道了,也听曹姐姐说了许多。皇帝是先帝一手扶持的,现在却如此凉薄,令人失望。” 李凡说道:“我彻底得罪了皇帝,和皇帝的矛盾再也无法缓和。所以,你不能留在京城了,咱们家的人都要离开。” 霍明月问道:“夫君也要离开吗?” 李凡说道:“我离开京城是迟早的事情,因为我在京城,就是皇帝和韩仲谦的眼中钉肉中刺。” “唯有我离开,皇帝才能彻底放心。” “因为朝臣拥护,因为我有军权,他们没办法对付我,极大可能会调我离开。等到那时候,我再安排家里的事情,会过于匆促。” 李凡说道:“趁着现在没事儿,你早点收拾,先一步离开京城。” 霍明月说道:“夫君,我们是回北鹿堡,还是去邯郸呢?” 李凡说道:“去邯郸,那里更加安全,因为接下来我去邯郸,会把整个邯郸打造为铜墙铁壁。” 霍明月正色道:“行,我会快速收拾好的。只是即便要离开,也要等秋棠孩子满月,以及趁着赵清没有临盆,抓紧时间南下。” 李凡道:“你看着安排就行,总之有充足的时间,一个月内安排完就行。” 霍明月点头道:“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李凡说道:“那就好。” 夫妻聊了未来的路,因为要去邯郸生活,是整个李家人都要搬迁。一般皇帝如果有权势,即便地方有诸多的将领,重臣的家眷都会留在京城生活。 李凡不怕非议,也不怕皇帝,因为李凡是摄政王。 李凡有权,皇帝反对也没用。 家里的事情安排完,永昌帝也暂时收敛,再也没有敢肆意玩乐,也不敢随意胡来,宫中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李凡主持政务,加强韩烁、邓启元、刘奉常和宋知白的权势,又提拔许多人在朝中担任要职。 诸多事情处理,时间匆匆又是一个月过去。 霍明月带着家里的人去邯郸了,而且连曹太后也带着女儿跟着一路往邯郸去。 曹太后离开,没有人阻拦,因为皇帝不管。 曹太后和霍明月一行人南下,京城没什么波澜,皇帝和韩仲谦都静悄悄的,始终没有事情发生问题。 在京城波澜不惊中,转眼进入十月,天气已经转冷。 燕国最北边,有的地方已经下雪。 在蓟城中,韩仲谦府邸。 韩仲谦身体已经养好,只是伤筋动骨后再没了之前那么轻松,天气转冷后骨头都隐隐作痛,让韩仲谦愈发仇视李凡。 更何况,李凡把他儿子也拐跑了。 儿子本是很孝顺的。 现在,儿子去了邯郸,完全不和家里联系,更让韩仲谦希望报仇雪恨。 在韩仲谦看书打发时间的时候,幕僚林舟走进来,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道:“相爷,成了。” 韩仲谦问道:“什么事情成了?” 林舟说道:“边境的事情成了。” 韩仲谦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神情无比激动,沉声道:“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林舟回答道:“我们的人联络了西境主将曹衡,以及东面的边境主将杜颂,曹衡带兵进攻秦国,杜颂攻打齐国,现在边境有战事发生,他们落败后,很快会有传信兵回京禀报。” “好,好,好!” 韩仲谦接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无比期待,说道:“老夫要入宫向陛下禀报,和陛下谈妥事情才行。” 林舟道:“相爷,这次对李凡的调动,最好是小心谨慎,不要太过明显了。” 韩仲谦道:“老夫知道。” 当即,韩仲谦让人准备马车,就乘坐马车一路入宫。 进入宣政殿,韩仲谦见到永昌帝后,迅速道:“陛下,我们的谋划成了。秦国和齐国攻打边境,曹衡和杜颂会不敌撤退。接下来,很快会有战报入京。” 永昌帝一直被李凡压制,过得很憋屈,心底的欲望也越攒越多,越是压抑越想爆发。 他早就快承受不住,如今终于来了机会。 永昌帝摩拳擦掌,说道:“既然机会来了,务必一次成功,让李凡离开京城去邯郸主持战事。只是这一次,要不留痕迹,不能授人把柄。” 韩仲谦点头道:“陛下说得对,是应该谨慎些。调走李凡的事情,依旧臣出面提议,因为臣和李凡有矛盾。” “臣请求让李凡去邯郸主持局面,是能说过去的。” “只是,陛下不能答应。” “陛下就说京城离不开摄政王,说宁愿不管边境局势也不能没有摄政王,把韩烁、宋知白等人逼出来,让他们主动同意。” 韩仲谦说道:“韩烁、宋知白等人都紧张,都希望李凡去邯郸坐镇,就能顺利地把人调走。这一次让他出去,还得给一定好处安抚。” 永昌帝问道:“他已经是摄政王,诸多政务全权做主,还要怎么安抚?还要给什么好处?” 韩仲谦叹息道:“陛下再准许他先斩后奏,这样一来,才显得陛下没有刻薄寡恩。他外出后,就让他不要急着回京,务必把边境事情处理好。” 永昌帝道:“可以。” 两人密谋着,一切商讨完毕,韩仲谦才返回值房等消息。 下午申时,一个太监入宫禀报边境震荡,秦国和齐国大举入侵,地方的城池失守。 永昌帝看完了战报,没有半点的紧张担心,反倒是兴奋起来,迅速下令召李凡、韩仲谦及六部尚书入宫议事。 所有人云集在大殿中,永昌帝一副郑重模样,说道:“摄政王,齐国和秦国联袂入侵,已经攻破边境防线,此事该如何解决?” 第一卷 第279章 龙入大海! 李凡听到永昌帝话,心中很是鄙夷。 为了调他离开蓟城,故意在边境挑起冲突,引得齐国和秦国进攻,导致边境士兵战死,皇帝真是不当人。 这样的皇帝,如何去拥护? 尤其皇帝询问他的意见,如果李凡去主持局势,正中皇帝下怀。如果李凡不去,皇帝就有理由认为李凡不管前线战事。 即便说安排其他的大将去,皇帝也可以说不放心,必须李凡去才安稳。 这是把李凡逼走。 李凡心如明镜,回答道:“边境出了问题,朝廷的确要拿出应对的策略和办法,请诸公都说一说情况。” 他的目光,看向韩仲谦和韩烁等人。 韩仲谦率先站出来,开口道:“陛下,臣认为应该请摄政王挂帅,以摄政王的震慑力和能力,不仅能击败来犯之敌,还能打回去,让秦国和齐国付出代价。” 宋知白很看不惯韩仲谦。 丞相是辅弼皇帝的,不是无条件顺从,韩仲谦帮着皇帝在灵堂上吃肉喝酒,让宋知白非常的愤怒。 一辈子清清白白,他眼里容不得沙子,看不惯韩仲谦这样的小人。 宋知白嘲讽道:“韩相是想等摄政王离开京城,由你来执政掌握朝政吗?和韩相相处这么多年,我似乎才看明白你,唯利是图,谄媚小人。” 韩仲谦板着脸,呵斥道:“宋知白,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燕国对外的战事,哪一仗不是摄政王打的?让其他人去负责,谁敢保证必胜,谁能放心?” 宋知白倒也承认这个事儿。 道理就是如此。 在李凡没有崛起之前,燕国对外的战事没有多少取胜的,赵元作为易山大营主将也被压制。 当时的燕国,连北蛮都无法压制。 有李凡的异军突起,才有一次次的战事取胜。 宋知白哼了声,没有和韩仲谦再争辩什么,因为他清楚李凡出征是最好的,不能让边境被攻破。 韩烁一早就投效李凡,知道李凡要将计就计的计划,也清楚李凡要离开的。 这一次,他故意改变立场,说道:“涉及边疆安稳,更要击溃来犯之敌,唯有摄政王出面,臣附议。” 永昌帝很意外地看了韩烁一眼。 之前,韩烁坚定支持李凡留在京城,此次边疆告急,韩烁支持李凡外放,看来韩烁也能考虑燕国的朝政大局。 永昌帝又看向其他人,兵部尚书邓启元支持李凡去带兵,户部尚书刘奉常开口反对,认为可以让其他人先去带兵。 有支持的,有反对的,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众人争论不休,永昌帝心中反而很高兴,因为这不是一边倒的局势,他也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永昌帝看向李凡,正色道:“摄政王,关于边疆的事情你怎么看呢?” 李凡说道:“此次边境动荡,秦国和齐国入侵,乃至于一直观望的魏国也可能有动作,臣要亲临邯郸。” 永昌帝心头狂喜了起来。 要走了。 瘟神要走了。 只是,永昌帝压下了心中的狂喜,一副惋惜模样,说道:“摄政王留在京城处理政务,朕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也不用担心。” “摄政王离开,朕舍不得。” “不如安排一个军中的将领负责,比如赵元,让赵元去负责前线的战事。如果赵元能打赢,一切都好办。” “打不赢,摄政王再去不迟。” 这是永昌帝故意为之,他巴不得李凡早些滚出蓟城,偏偏不能表露。只是他这么说了,也担心李凡真的贪恋权势不愿意离开。 好在,韩仲谦曾说李凡顾全大局,绝不可能留在京城。 一旦李凡不走,影响太大。 永昌帝眼巴巴看着李凡时,那紧张的神色实在过于明显,让李凡心中都忍不住好笑。 生怕他不离开。 李凡拱手道:“陛下说得对,倒是可以先让赵元试一试……” 话一开口,永昌帝瞪大眼睛,微微张嘴,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说道:“这,这……” 李凡继续道:“只是涉及燕国的边境,臣还是要去邯郸主持战事,由赵元负责对外的作战。” 呼! 永昌帝这才出了口气。 好险! 永昌帝顺势道:“摄政王去邯郸主持战事,朕舍不得,可是燕国需要摄政王扫荡外敌,只能让摄政王去前线。摄政王主持朝政,可以先斩后奏,凡事不必禀报。” 李凡说道:“陛下放心,遇到有不臣之人,臣会先斩后奏的。” 永昌帝目光落在韩仲谦的身上,嘱咐道:“韩相,你是燕国的丞相,摄政王离开蓟城期间,由你主持政务。” “前线所需的兵饷、粮草和器械,必须要给够,一定不能有任何的拖延和推迟。如果有任何差池,朕拿你试问。” 这是故意给韩仲谦权利。 看似说不准克扣,却是借此坐实韩仲谦重新接管六部权力的安排。 李凡明白,却没有阻拦。 要让永昌帝放纵堕落,还得继续让韩仲谦先放肆一段时间。 韩仲谦观察了一会儿,见李凡没有反对,才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陛下信任,不给摄政王拖后腿。” 永昌帝又问道:“摄政王,你看此事如何?” 李凡道:“陛下处理得很好。” 永昌帝摆手道:“既然没有异议,事情就这么定了,韩仲谦留下,其他人散了。” 李凡带着一众人离去,韩仲谦则是留在殿内。 永昌帝颇有些激动,说道:“韩相,我们的谋划很顺利,现在李凡离开京城,该怎么谋划进一步对付李凡呢?” 韩仲谦说道:“陛下不要急,先让李凡去邯郸应对外敌再考虑。我们接下来,主要是在蓟城收权。” 永昌帝道:“收回权力,以及处置宋知白等人的事情,你加快推进,朕全权交给你负责。” “朕后宫空缺,打算选秀了,这事儿你来安排。” “除此外,朕还打算在宫中单独修一座园子,把蹴鞠场地建立起来,把打猎的园子修建好。” 永昌帝眼神期待,说道:“否则宫中没有玩耍的,实在是无趣。” 韩仲谦愣了下,劝道:“陛下,可否缓一缓呢?” “缓什么?” 永昌帝眼神凛然,说道:“朕没有玩物丧志,只是享受享受怎么了?莫非,你不想要丞相的实权?” 韩仲谦心中一想也对。 皇帝如果励精图治,哪里有他大权在握的事儿,这是好事儿。 韩仲谦回答道:“请陛下放心,我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不过修园子和选秀的事情,要等李凡离开京城再安排。” 永昌帝点头道:“去吧。” 韩仲谦离开了大殿,刚走出大殿不远,就见李凡和韩烁、宋知白等六部尚书谈话,嘱咐众人要各司其职。 韩仲谦准备绕开的时候,李凡喊道:“韩相。” 韩仲谦脸上堆起笑容,上前拱手道:“摄政王有什么吩咐?” 李凡正色道:“本王去邯郸主持大局,既要处理中山郡、巨鹿郡和邯郸郡等地的事务,又要谋划反击秦国和齐国的战事,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回京。” “本王不在京城期间,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什么事都谄媚陛下,屈从陛下。否则下一次本王回京,你吃不了兜着走。” 韩仲谦心头咯噔一下。 李凡有要求,永昌帝却有安排,他是夹在其中左右都为难。 韩仲谦嘴上道:“请摄政王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事的。” 李凡点了点头,又和韩烁、宋知白、刘奉常等人说了朝中事情,就一路离开了皇宫径直回家。 李凡回到家中,带上孟长及家里的亲卫,就洒脱离开了邯郸京城。 家眷早已经南下邯郸居住,连曹太后都在邯郸住下,现如今偌大的蓟城,李凡没有后顾之忧了。 李凡离开京城南下,在京城南方五里处的官道上,姚摩诃身穿僧衣,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从容站立。 他看到李凡的摄政王旗帜飘扬,等马车停下时,拱手道:“贫僧姚摩诃,恭贺王爷此去邯郸龙入大海。” 第一卷 第280章 拜为军师! 李凡撩起马车门帘,说道:“先生,请上车。” 姚摩诃笑着道谢,踏上李凡的马车,说道:“王爷这次南下邯郸,蓟城可就要风雨飘摇,动荡不休了。” “皇帝本就沉溺享乐,之前王爷在,皇帝一直被压制,不敢胡作非为。现在没了人压制,会恣意妄为。” “不过单纯是这些,力度显然还不够。” “等抵达邯郸,贫僧恳请王爷准许组建一支暗卫,负责散播和搅动消息,以及刺探消息等事情。” 姚摩诃正色道:“有了暗卫,才能确保王爷及时知道蓟城的消息。” 李凡回答道:“姚先生尽管去做,本王全力支持。上次攻破赵国邯郸,带回许多的钱财和物资,却留下一半多的钱财物资,有充足的钱财运作。” “王爷英明。” 姚摩诃面带笑容,继续道:“等王爷抵达了邯郸,还有三件事要做。” 李凡说道:“本王洗耳恭听。” 姚摩诃眼神镇定,回答道:“第一,获取百姓支持。” “天下事,在天下人,在天下百姓。有民心基础,即便遭遇再大的挫折,也能卷土重来。” “邯郸是赵国疆土,邯郸郡和中山郡、巨鹿郡都不是燕国本土。这些百姓对燕国的忠诚度不高,可以转为对王爷的支持。” “所以王爷抵达邯郸,应当轻徭役减赋税,赈济灾民,让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姚摩诃说道:“有民心基础,才能谈及未来。” 李凡点头道:“民心不可欺,百姓不可负,需要行仁政让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必须的。先生,第二呢?” 姚摩诃捋着颌下灰白的胡须,继续道:“第二,在赵国选拔士人,让他们成为王爷的根基。” “赵国建立后权贵当道,选官看出身看门第家世。如果没有出身,仅仅是一个寒门,想要出头很难。” “诸多寒门子弟顶多做小吏,连往上爬的希望都没有。” “赵焉逃走后,诸多的赵国权贵也逃走,或是被杀。” 姚摩诃说道:“趁着这个空隙提拔人才,让他们成为王爷的根基。有他们的支持,根基会更加稳固。” 李凡也是眼前一亮。 姚摩诃提及的事情不难,可是得有一个系统性的安排。偏偏李凡很多时候分身乏术,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安排。 有姚摩诃梳理,事情就简单了。 李凡顺势道:“既如此,本王在邯郸设立招贤馆,不论出身,只论才华,唯才是举。凡是有才华的人,都可以毛遂自荐。只要有能力,我就委以重任。” 姚摩诃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三,重法纪,立规矩。王爷在邯郸之前的事情,一概既往不咎。” “王爷抵达邯郸后,再有欺负百姓,违法乱纪的,全部从重处罚。” “肃清官场吏治,整顿地方治安。” “三管齐下,赵国的区域会成为王爷的根基,他们只认王爷这个赵王,而不是其他的谁。” 姚摩诃道:“燕国皇帝不希望王爷回去,其实也是王爷的机会。” 李凡拱手道:“有姚先生提纲挈领,本王就有了方向。到了邯郸后,本王希望先生来全面负责此事。” 姚摩诃自信道:“愿为王爷驱策。” 李凡点头道:“对内治理容易,接下来还有战事,齐国和秦国还在进攻,需要解决他们的威胁。” 姚摩诃回答道:“齐国方面的攻势,不算太强,因为齐国皇帝不是大有为之君,反倒是秦国善战凶猛,实力最强,贫僧建议联合魏国夹击秦国。” 李凡说道:“之前魏国帮助赵国抵御本王时,秦国曾袭击魏国。先生认为,这是联络魏国的契机?” 姚摩诃道:“王爷英明。” 李凡正色道:“既如此,本王抵达邯郸就派周元再度出使镇北军,和镇北军的魏无忌谈一谈,请他夹击秦国。” 姚摩诃道:“只要秦国退兵,仅剩下的齐国就不足为虑。到时候,齐国自然会退兵的。” 李凡说道:“退兵不退兵,都不影响。齐国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姚摩诃和李凡说着治理上的事情,李凡也有很多这些方面的想法。 两人越谈,越是投契。 姚摩诃谈了争霸天下,使得天下归一的志向,李凡更说天下归一后书同文车同轨,让姚摩诃震撼。 从行伍中走出来的武将,有书同文车同轨的志向,着实是不凡。 姚摩诃愈发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南下的路不再寂寞,很快来到了邯郸。 李凡抵达,赵元、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等人亲自出城迎接,齐齐向李凡行礼。 赵元在最前面,郑重道:“王爷,齐国和秦国虽然突然来袭,看似是他们进攻夺取城池,实际上是我们的人主动去挑衅。” 李凡说道:“我知道是燕国方面挑衅,具体呢?” 赵元回答道:“末将彻查后,发现镇守西面边境的宣威将军曹衡,带着人主动进攻秦国却落败,以至于丢了平皋县和怀县等城池,目前退守山阳县。” “东面边境的宣威将军杜颂,也是主动出击落败,最后丢失了城池。” “两人都是主动出击落败,使得燕国遭到秦国和齐国攻打。” 赵元说道:“虽然丢了几座城池,有些影响,实际上还是可控的。末将只是把消息送回京城,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凡直接道:“我在京城当摄政王,碍着某些人的利益,他们希望我外出坐镇,也就来了前线主持局面。” 赵元愤怒道:“京城的事儿,我们有所耳闻,皇帝太可恶了。” 韩凌坦然说道:“当今陛下,望之不似人君。” 邓靖胆子大,杀气腾腾道:“王爷有摄政的权力,干脆废掉皇帝算了。” 刘明义道:“废了皇帝也没什么,咱们王爷是摄政王。” 周元道:“燕国能有今日,是咱们王爷打下的江山。没有王爷,中山郡、巨鹿郡和邯郸郡都是赵国的,还会被逼得丧权辱国。” “现如今,皇帝却肆意妄为。这江山社稷,皇帝是担不起的。而且一个荒唐的皇帝能坐江山,为什么王爷不能做?” 李凡听着众人的话,却是笑了笑,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才是他的地盘。 “回城!” 李凡大袖一拂,吩咐道:“回城后,我们再慢慢谈。” 周元说道:“王爷,您成了摄政王,也该有行宫,赵国皇帝的皇宫已经收拾出来,作为您在邯郸的行宫。” 李凡点头道:“带路吧。” 一行人进入邯郸城内,进入收拾出来的皇宫。 李凡坐在主位,下方是赵元、周元、邓靖等文武官员所有人。 赵元、周元和韩凌等人,都注意到跟在李凡身边,却身穿黑色僧袍的姚摩诃。 怎么王爷的身边有僧人跟随? 李凡注意到所有人的疑惑,开门见山道:“你们肯定疑惑,本王这次南下怎么带了个僧人跟着。” “这是姚摩诃,目前是本王的军师。” “从今天起,赵王府的大小事情尽皆有军师负责。军师有安排,你们都要全力配合。” 李凡吩咐道:“见军师如见本王,不得怠慢,都来行礼吧。” 赵元抱拳道:“参见军师。” 周元道:“参见军师。” 一个个起身行礼,因为对李凡的信任和崇拜,对姚摩诃并没有什么排斥,直接就接纳了姚摩诃。 姚摩诃拱手回礼,不卑不亢道:“早就听王爷说了诸位,周元斡旋纵横,韩凌识人断事,邓靖严格执法,刘明义执掌财政,更有赵将军等人勇猛善战。王爷有今天的基业,诸位是功不可没。” 都说花花轿子抬人,伸手不打笑脸人,姚摩诃一番夸奖的话,所有人对姚摩诃的印象都不错,纷纷谦虚说都是摄政王的功劳,不敢居功。 一番简单交谈认识了,李凡又开始布置战事的事情,让周元出使镇北军,再安排人加强对齐国的防御。 做完这一切,李凡在邯郸逗留两天,让姚摩诃接管诸多事务,熟悉李凡麾下的人,才调集大军去迎战来犯的秦国精锐。 第一卷 第281章 周元功成! 黄河北岸,魏国镇北军。 昔日魏国镇北军大营在黄河南岸,自从赵国割让三座城池,镇北军大营就北移。虽然魏无忌在赵国兵败,损失很大,可他回到黄河大营就下令攻打赵国。 短短时间连破赵国三座城池,一共拿下六座城池,成功让魏国往北扩张。 除此外,魏无忌又往西去抵御来犯的秦国。 虽说西面边境有一座城池被攻破,粮草物资被运走,连百姓也都被掳走,可是事后也夺回来,重新控制了城池。 魏无忌在赵国战败的消息传回帝都,魏国皇帝也没有问罪,反倒说魏无忌开疆拓土,赏了一对玉如意。 军营,中军大帐。 魏无忌和侯英正在喝酒聊天。 天冷了,一壶热酒下肚,浑身都舒坦。不过魏无忌喝酒却不多,只是浅尝辄止,从不会有喝醉的情况。 魏无忌正色道:“侯先生,北方传来的最新消息,李凡南下邯郸了。看样子,他要去解决秦国和齐国冲突的事情。” 侯英正色道:“王爷,燕国遭到齐国和秦国攻打的事情本就很古怪。” “这事情,是燕国一方挑起冲突,齐国和秦国反击后却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反而丢失城池。”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故意为之。” “单纯看这个事儿,看不出什么,可是联想到燕国的变化。之前燕国永昌帝在灵堂上吃肉喝酒,又欺凌天佑帝的遗孀,怕是故意挑起冲突要调走李凡。” “毕竟李凡善战,他如果真要挑起冲突,绝不会雷声大雨点小。现在李凡离开蓟城,永昌帝不受李凡这个摄政王的影响。” 侯英感慨道:“之前天佑帝无条件相信李凡,使得李凡所向披靡。现如今有人掣肘,让李凡无法放开手脚,是好事儿。” 魏无忌颔首道:“李凡太善战,军队太精锐。真要没人掣肘,燕国就难控制了。现在李凡功高震主,的确是好事儿。” 侯英笑着道:“有的人善战,却愚忠。如果李凡是愚忠的人,任由皇帝压制,而不会反击,那就有意思了。” 魏无忌摇头道:“有点难。” 侯英说道:“管它难不难,对我们是好事儿,咱们不仅夺取赵国的城池,还没了北方最大的威胁。” 魏无忌微笑道:“的确如此。”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急匆匆进入,行礼道:“王爷,燕国摄政王李凡的使臣周元,在营地外求见。” 魏无忌笑道:“说李凡,就有李凡的人来了,让周元进来。” 士兵去传令,没过多久,周元从容进入营帐中,行礼道:“燕国摄政王使臣周元,参见镇北王。” 昔日出使时,周元还有些生涩。 接连出使各国,又经历诸多的事情,周元早已经成熟起来,不再是昔日那个小年轻,俨然有了气度。 魏无忌眼神锐利,说道:“李凡杀我士兵,还敢派你来出使?” 周元说道:“彼一时此一时,之前双方各为其主,各有立场,厮杀在所难免。现如今,却又是一回事。” 魏无忌问道:“不怕死吗?” 周元从容回答道:“常年出使各地,怕死就不做这事儿了。更何况,镇北王当世名将,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您怎么会擅杀使臣呢?” 魏无忌见周元从容应对,也不再刁难,问道:“李凡派你来所谓何事?” 周元说道:“摄政王一向敬仰镇北王,更深知镇北王善战。想让问您一句话,可想报复秦国,报仇雪恨?” 魏无忌哼了声道:“上次本王率军北上,在李凡的手中损兵折将。要说报仇,也该是向李凡报仇。” 周元摇了摇头,回答道:“镇北王错了。” 魏无忌道:“哪里错了?” 周元不卑不亢道:“镇北王带兵北上帮助赵国,首先是您背信弃义。一开始,摄政王就联络您一起攻破赵国,瓜分赵国。” “到头来镇北王背弃约定,悄然出兵帮助赵国,意图埋伏摄政王。” “最终落败,那是因为镇北王不守信义,责任都在您身上,而不是摄政王。” 周元继续道:“当然镇北王有顾虑,身不由己,摄政王都理解,因为各为其主,各自有利益的考量。只是,镇北王要向摄政王报仇,着实不应该。” 魏无忌笑道:“这么说,责任都在本王了。” 周元说道:“刚才在下说了,各自有立场,各为其主,哪有什么责任呢?只是镇北王落败,不应该把责任怪在摄政王的身上。” 魏无忌捋着胡须道:“说吧,要让本王做什么?” 周元摇头道:“摄政王做事情,从不要求谁做什么,也不强迫什么。在下出使觐见镇北王,是转达摄政王的话。” “秦国攻打赵国的西面边境,夺取了平皋县和怀县等地。摄政王已经带兵去山阳县迎战,要击退来犯之敌。” “有摄政王出手吸引秦国的兵力,秦国东面边境的防守可能会放松,兵力不足。” “镇北王如果愿意,可以趁此机会报仇雪恨。” 周元说道:“即便不能夺取城池,也能出一口恶气报仇,让秦国知道魏国不可辱。” 魏无忌感慨道:“周元啊,你可真是好口才。” 周元神色谦逊,回答道:“在下不懂什么诡辩之术,只知道据实说话。唯有据实说话,确实有利于魏国,镇北王才会出手。” “说得好。” 魏无忌笑着道:“周元,燕国出了昏君,李凡的处境很不好,你可愿意来魏国。只要你来,本王亲自向吾皇举荐你?” 周元感谢道:“镇北王赏识,在下感激不尽。只是我生在燕国,长在燕国,家父曾和我说过一句话,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做人忘了本,还是人吗?” 魏无忌朗声笑道:“李凡真是好运,遇到了周先生这样的人。” 周元说道:“镇北王错了,不是摄政王好运遇到我,是我好运遇到镇北王,才能为燕国的崛起而奋斗,而不是在蓟城做一个游手好闲的玩乐公子。” 魏无忌看周元的眼神愈发欣赏。 人才啊! 可惜不是魏国的。 魏无忌转眼有了决定,说道:“回去告诉李凡,我会带兵去山阳县帮他。” 周元拱手道:“多谢镇北王,告辞。” 魏无忌望着周元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叹息一声。燕国一个小国,有李凡这样的人才不够,还有周元这等有风骨有能力的人。 好在周善先死,天佑帝也死了。 否则这些人组合在一起,燕国崛起的势头就难以控制。如今燕国出了个昏君,就有乐子看了。 侯英开口道:“王爷,我们还有一个选择。” 魏无忌若有所思,正色道:“你想让本王假装答应周元,假装出兵攻打秦国,却趁着李凡攻打秦国的时候,突袭李凡吗?” 侯英笑道:“王爷英明。” 魏无忌摇了摇头,正色道:“第一,李凡不是弱者,也不是粗心大意的人,他必然不会松懈的。” “第二,秦国趁着我们去赵国的空隙突袭边境,不报仇雪恨,本王的这口气咽不下去。” “第三,本王不屑为之。” 魏无忌眼神锐利,说道:“侯先生,去调兵吧,我们先去边境见镇守边境的姜北辰,和他谈一谈和秦国的交战。然后,本王要去见李凡,和他喝一杯。” 侯英立刻去安排,魏国的镇北军随之动了起来。 第一卷 第282章 皇帝的狗,杀! 赵国西南边境,山阳县。 昔日,山阳县是隶属于赵国的。随着赵焉逃出邯郸,赵国被攻破后,一些城池被秦国攻占,一些地方顺势归顺了燕国。 山阳县就隶属于燕国。 当下守在山阳县的武将名叫曹衡,是天佑帝在世时从后方调遣的武将。 之前,曹衡在平皋县的边境驻军,因为是韩仲谦提拔的人,他得了韩仲谦的吩咐,带着士兵去挑衅秦国。 当然不是无脑挑衅,是打着建功立业的理由去进攻。 最终秦国骁将的蒙战反击,曹衡不敌丢掉边境军营,连平皋县和怀县都丢失,蒙战带着秦国军队杀入山阳县,到了县城附近驻军。 城楼上,曹衡身穿甲胄肃然站立。 在他身旁,还站着山阳县令卢景,他不是燕国人,是赵国人。原本赵国的山阳县令逃走后,卢景带着家族归顺燕国,也就得了提拔担任县令。 卢景眉宇间有着一抹担忧,说道:“曹将军,秦国杀到山阳县来了,朝廷何时派遣援军来呢?” 曹衡回答道:“我也不知道。” 卢景说道:“如果没有援军,等蒙战再次发起进攻,我们恐怕挡不住。干脆,咱们放弃山阳县逃吧。” 曹衡沉声道:“逃走是不可能的,尤其山阳县有粮草器械,有充足的兵源,完全可以再战。” “秦国主将蒙战虽然骁勇,可是要攻破一座城池,却也不容易。” “尤其是秦国的刑罚严苛,没有百姓愿意去秦国生活,也没有商人士人愿意去,上下一心抵抗,肯定能挡住的。” 曹衡正色道:“与其担心,不如想着怎么守住山阳县。”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跑来禀报道:“启禀曹将军,摄政王率领的大军已经进入山阳县境内,即将抵达县城。” 曹衡听到消息,没有什么欢喜,反倒是有些紧张。 攻打蒙战是他擅自做主,万一要被问罪呢? 在李凡攻破邯郸,北上回蓟城后,就要求边境驻军的武将防守为主,禁止擅自挑起冲突。 毕竟,燕国正处在风波不断的阶段。 曹衡主动去挑起冲突,违背了李凡的命令。好在地方也有一定的自主权,即便是李凡要问罪,曹衡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熬过李凡的问罪,将来皇帝掌权,他就能快速升官。李凡是摄政王,可皇帝终究是皇帝,为皇帝效力才是最好的路。 曹衡想清楚后也不怕,带着卢景以及军中的将领在城门口等待。不到半个时辰,李凡的大军抵达山阳县城外。 曹衡深吸了口气,说道:“卢县令,我们一起去迎接摄政王。” 卢景说道:“走吧。” 两人带着军中将领一路来到城外,曹衡作为军中主将,率先行礼道:“宣威将军曹衡,拜见摄政王。” 卢景行礼道:“山阳县令卢景,拜见摄政王。” 其他将领,纷纷行礼。 一个个看李凡的眼神很狂热,因为李凡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不仅杀得北蛮胆寒,更是攻破赵国,是燕国的战神。 李凡点头致意,勉励卢景和军中的武将,肯定了诸将的英勇,转而看向曹衡,那凌厉的眉眼让曹衡心头一跳。 情况不妙。 李凡淡淡道:“曹衡,关于你和秦国发生冲突,有什么要向本王说的吗?” 曹衡急忙解释道:“王爷,平皋县边境的秦国驻军空虚,末将调查后发现可以攻打,所以才带兵去进攻。” “没想到,却遭到蒙战埋伏,以至于兵败撤退,连续丢失平皋县和怀县。” “此次落败,责任在末将。” 曹衡扫了一眼身后的将领,说道:“王爷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和其他将领无关,他们是听从我的命令行事,和他们无关。” 一众将领闻言很是感动,军队落败要被问罪,曹衡把罪责揽过去。 这就免了他们的责任。 曹衡的副将陈瞻站出来,他是五品讨寇将军,抱拳道:“王爷,攻打蒙战时,末将没有劝阻也有责任。王爷要处置,一并处置末将吧。” 有陈瞻表态,其他人纷纷站出来。 “王爷,这一次落败不只是曹将军的责任,我们也有责任。” “请王爷降罪。” “是我们丢了王爷的脸,王爷尽管处置就是,我们绝无怨言。” 一个个武将都开口主动揽责,不希望曹衡背负责任,毕竟面对李凡的时候,曹衡都把责任揽过去。 曹衡听到所有人的话,心中却得意了起来。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 正所谓法不责众,有军中的将领一起求情,李凡要处置他,可是念及这么多的武将就不能轻易处置。 更何况他得了军心,得了诸将的拥护。 一念至此,曹衡觉得这次去攻打秦国太值得了,虽然死了许多士兵,他却得了无数的好处。 第一是皇帝青睐,成为皇帝的心腹,将来肯定是平步青云。 第二是军中将领的拥戴,通过在李凡的面前表现一番,所有将领都认可他,支持他,以后他的命令必定贯彻下去。 第三,肯定有李凡的赞赏。 李凡是摄政王,需要有担当有能力的武将,他展现出该有的担当和胆魄,即便出兵落败也绝对会得到李凡的赏识。 这是一箭三雕了。 曹衡心中狂喜,脸上没有丝毫流露,反倒是一副沉痛模样,说道:“因为末将考虑不周,使得这一战死了两千余士兵,更丢失平皋县、怀县等城池。王爷要处置,就处置末将,千万不要牵连其他的人。” 李凡看着曹衡表演,眼中神色森冷。 来之前,赵元就把曹衡的底细说了,更查到曹衡和韩仲谦的人来往证据。现在,曹衡竟然在他的面前出演苦肉计。 真是笑话。 李凡伸手握住腰间的金锏,这个动作一出,曹衡也没有半点惧怕,说道:“王爷要处置,那就处置我吧。诸多罪责,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发力。 咻! 金锏破空,砸在了曹衡的脑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曹衡瞬间颅骨碎裂,鲜血迸溅。一阵阵眩晕的感觉传来,曹衡脑中恍惚,身体倒在地上。 曹衡看李凡的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惊愕,李凡怎么直接杀人? 不应该啊! 来不及多想,曹衡眼中神采消散,脖子一歪气息断绝。 哗!! 陈瞻、卢景及其他的武将看到,全都神色震惊,只觉得心底发凉,更有些不忿。 李凡直接打杀曹衡。 纵然曹衡在战场是落败,也有些苦劳的,不该这样直接杀人吧? 李凡收起金锏,目光扫过陈瞻、卢景及其他的武将,沉声道:“你们这幅姿态,是觉得本王杀了曹衡很不合适,觉得本王苛待武将吗?” 第一卷 第283章 秦国来使! 李凡是摄政王,是燕国的大将军,所向披靡。恰是如此,李凡在军中士兵的威望很高。可是刚才曹衡揽责的举动,让军中将士感动。 面对李凡的询问,一众人都闭口不言。 陈瞻胆子要大一些,沉默片刻后抬起头,高声道:“王爷,末将认为打杀了曹衡的确不合适。” 李凡问道:“理由呢?” 陈瞻说道:“武将带兵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似王爷这样百战百胜的神将,简直是凤毛麟角。” “曹将军在平皋县落败撤退,可以罢免官职,可以问罪流放,却不该杀人。说句不中听的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所有人凝神屏息,都觉得李凡可能要动怒发火了。 李凡神色如常,问道:“其他人怎么看呢?” 卢景身为县令可以不表态的,可他觉得曹衡还不错,站出来道:“王爷,下官也是这么想的。打了败仗,也罪不至死。” 有了陈瞻和卢景带头,其他人纷纷开口。 李凡看到这一幕,反倒有些欣慰,证明士兵有是非观,不是麻木不仁。 只是,被蒙骗了而已。 李凡点头道:“你们相信曹衡,认为不该滥杀,这是好事情。可惜,你们的信任托付错了人。” “本王打死曹衡,不是因为他在平皋县吃了败仗,更不是他丢失了城池,是因为他为了达到私人目的害死两千余士兵。” “边境主将临机决断,有一定的决策权,朝廷不会干涉。” 李凡说道:“可是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无数的士兵,那就必须要处置。” 陈瞻惊讶道:“王爷,这不可能吧?” 李凡说道:“本王离开邯郸时,下令各地驻军全面防守,不能轻举妄动。在曹衡攻打秦国之前没有贸然出兵,也不敢随意出兵吧?” 陈瞻想了想道:“之前还真是,曹将军闭守不出,一直在平皋县城防守,抵挡蒙战的军队。” 许多人也察觉到情况有异,微微皱着眉头。 李凡继续道:“曹衡之所以突然出兵,敢违背本王的命令,是皇帝让丞相韩仲谦给地方的武将下令,让他们挑起冲突,造成边境大战,让本王来前线坐镇。” 陈瞻皱眉道:“皇帝为什么这么做呢?” 李凡说道:“在挑起冲突之前,皇帝和韩相提议要进一步开疆拓土,攻打赵国的其他地方,以及攻打秦国和齐国,让本王来邯郸坐镇。” “朝中文武百官认为朝廷还不稳,认为本王是先帝任命的摄政王,需要本王在京城坐镇,就一致反对开战。” “所以,才有挑起冲突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本王是摄政王,有先帝御赐的打王金锏,朝政事情都在本王的手中决断。” 李凡说道:“本王离开蓟城,皇帝能掌权,韩仲谦也可以凭借丞相身份进一步掌权,他为什么不做呢?” 陈瞻神色惊讶,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卢景却似乎想到什么,开口道:“王爷,下官曾听到些关于皇帝的消息,说先帝刚驾崩在停灵期间,皇帝就在灵堂上吃肉喝酒,更是欺负先帝遗孀,有这样的事情吗?” 周围的将士听到后大为震惊。 纵然普通百姓,一旦父母去世都要披麻戴孝,否则是对父母不孝。现在皇帝在灵堂上吃肉喝酒,实在让人震怒。 皇帝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转头就欺负皇帝的遗孀,更是让人难以理解。 简直是昏君。 许多将领的心中,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 李凡听到卢景的话也有些意外,因为这些话从卢景的口中传出,显然更有说服力,他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消息的?” 卢景回答道:“回禀王爷,下官出身邯郸卢氏,卢家有人在邯郸做官。” “听说王妃和太后到了邯郸居住,曹太后在邯郸居住时,和人闲聊谈及这些事情,很是无奈,很是悲愤。” “现如今,邯郸许多人都知道。” 卢景感慨道:“昔日,天佑帝英明神武,没想到选了个如此的昏君上来。” 李凡说道:“如你所说,皇帝的确曾在先帝的灵堂上吃肉喝酒。先帝刚下葬,皇帝就授意韩仲谦提出开疆拓土,让本王外出坐镇。” “满朝诸公反对,韩仲谦就派人联络地方武将。” “不只曹衡主动挑衅秦国,还有东面的武将杜颂也去挑衅齐国,以至于损兵折将丢失城池。” “秦国和齐国同时进攻,本王只能出兵解决。” 李凡说道:“曹衡和韩仲谦联络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他以权谋私,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两千余士兵,该不该杀?” “该杀!” 陈瞻咬着牙,说道:“难怪之前镇守平皋县时,曹衡一直很谨慎。当时,我曾提议小规模袭扰建功,曹衡却都拒绝,不愿意出兵冒险。” “后来,却突然带兵去突袭秦军,以至于损失巨大。尤其之前有人来营地中见他,肯定是韩仲谦派来的人。” 有了陈瞻的一番话,军中将士们更是愤怒。 曹衡可恨。 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两千多士兵,还丢失城池。 陈瞻一脸惭愧神情,抱拳道:“末将不知道情况就反对王爷,实在是该死,请王爷降罪。” 卢景说道:“请王爷降罪。” “请王爷降罪。” “请王爷降罪。” 一个个不断地开口请罪,都是无比惭愧,因为他们竟然怀疑摄政王,实在不应该。许多的将领跪在地上,以头叩地请罪。 李凡杀了曹衡稳定军心,摆手道:“本王之所以亲自来前线,不仅是正本清源,更要夺回失去的城池,让秦国知道燕国不可欺。你们犯下的过错暂且记下,此次和秦国作战,希望你们戴罪立功,再战秦国,” 陈瞻抱拳道:“谨遵王爷吩咐。” 众人纷纷表态再战,起身后脸上神情斗志昂扬。 李凡稳定了军心,就下令入城。 大军进城,赵元接管山阳县的城防,魏豹和霍无疾派出骑兵探子去打探消息。 李凡召见陈瞻,问道:“目前秦军是个什么情况?” 陈瞻回答道:“回禀王爷,秦军连破平皋县和怀县等城池,在山阳县西面八里外驻扎,有四万左右的精锐。” “秦军的主将名叫蒙战,是秦国的名将,将门世家出身。” “之前曹衡被蒙战埋伏,损失惨重。若非及时撤退到山阳县,再借助山阳县的防守,必然全军覆没。” 陈瞻正色道:“秦国士兵很善战,非常凶悍。这些人不怕死,都想着在战场上立功,因为秦国是军功立国。” 李凡吩咐陈瞻继续打探消息,才让陈瞻退下。 下午申时,一名士兵来到李凡的营帐中,禀报道:“王爷,外面来了个名叫樊川的人,说是蒙战的使臣,特意来觐见王爷。” 李凡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士兵去传令,不多时,樊川身着锦绣华服,昂着头进入营帐,躬身行礼道:“秦国参军樊川,见过摄政王。” 李凡上下打量樊川一番。 樊川是士人装扮,只是面容显得有些沧桑,指节粗大,肤色偏黝黑,不是那种专门读书的人。 他外面穿着的衣裳是锦衣华服,内里的衣袖却有些破旧。在双手抬起行礼时,李凡恰好看到了。 李凡笑道:“都说秦国军功立国,贫穷困顿。如今樊先生身为参军,却衣着华丽,颇有名士气度,看来传言不实。” 樊川自信道:“秦国民风淳朴,百姓一心为国,并非困顿,是不愿意享乐。我秦国的许多百姓,也穿得起绫罗绸缎,不是不穿,是不愿意,是不喜欢奢靡享受。” 李凡身体前倾,问道:“既然能穿得起,怎么樊先生衣袖中的衣裳很破旧?” “我刚才看到衣袖都已经磨口,而且你身上的这件锦袍大了许多,穿在身上太过于宽松了。” “由此可见,秦国百姓所谓的穿得起绫罗绸缎,还真是穿不起。所谓的日子轻松,恐怕也是生活艰难。” 李凡眼神戏谑,说道:“樊先生所展现出来的,是秦国外强中干的写照吗?” 樊川脸上神情一点点僵住。 第一卷 第284章 镇北王求见! 樊川是蒙战的参军,更是秦国本身的读书人。 秦国军功立国,重视武人。这样耕战一体的国家中,读书人虽然受器重,却比不了武人的待遇。 在军中,樊川什么都要做,皮肤偏黝黑,指节粗大,而且这套衣裳也是借来的,免得丢了秦国的脸面。 樊川不愿意认怂,更不愿意丢了秦国脸面,自信道:“王爷说笑了,这是我的衣裳。之所以如此,是我喜欢宽松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有的人喜欢内外舒适,讲究一个脸面,而我喜欢外面有面子,里面又舒适的。” “这是个人所求,无关乎好坏。” 樊川眼神从容,说道:“王爷因为一件内袍就小觑人,窃以为不合适。” 李凡笑道:“原来本王误会了樊先生,是本王的过错。不知道樊先生这一趟来见我,所谓何事呢?” 樊川回答道:“蒙将军对摄政王的能力早有耳闻,很是佩服,愿意和摄政王休战,互不侵犯。如此,摄政王可以腾出手去解决齐国的进攻。” 李凡笑着道:“蒙将军不挑起战事,本王很赞赏。只是要休战,需要蒙战把从燕国夺取的平皋县和怀县等城池,一个不少的还回来。” 樊川沉声道:“秦国凭本事拿到的地盘,不可能交给摄政王。除非,燕国拿出钱财来赎回。” 李凡回答道:“蒙战不交出所有的城池,不退出燕国境内,本王就会出兵进攻,打到他撤退为止。” 樊川寸步不让,冷笑道:“王爷太自信了,却忽视了你的情况。依我看,摄政王有三败,秦国有三胜。” “第一败,摄政王和皇帝发生了嫌隙,没有皇帝的信任和支持。” “据我所知,燕国新帝不是个什么好皇帝,竟然在天佑帝的灵堂上吃肉喝酒,如此凉薄的皇帝,对摄政王能有什么支持呢?” “说不定,还会处处掣肘摄政王,让你无法全力出手。” “第二败,摄政王腹背受敌。” “燕国不仅遭到秦国的进攻,还面临着齐国在东面进攻,更有赵焉积极图谋复国,要颠覆你的后方。” “燕国看似强盛,实际上已经有诸多的隐患。” “第三败,人心向背。” “摄政王说平皋县和怀县等地都是燕国的疆土,实际上是赵国的。这些地方的百姓,骨子里还是认可赵国的,不会替你拼命厮杀,没有安稳的人心。” 樊川回答道:“反观我秦国,陛下贤明,将士骁勇。之所以休战,是天气寒冷不宜再战,否则我家将军不会休战。” 李凡颔首道:“樊先生真是好辩才,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 樊川问道:“什么事?” 李凡说道:“燕国是本王做主,燕国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容丢失。秦国不退,本王就打,打到秦国撤军离开为止。” “至于后方蓟城的隐患,虽然有些问题,却掀不起浪花。不仅如此,本王也安排了人抵挡齐国,不需要担心东面问题。” “你回去告诉蒙战,所有丢掉的城池,本王会一一拿回来。” 李凡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蒙战不退,那就洗干净脖子等死。” 樊川皱着眉头。 李凡太强势了,根本没有谈的空间和余地。 樊川也就不再劝说,继续道:“王爷执意如此,在下告辞。” 樊川离开山阳县,一路往西回到军营,见到了身穿甲胄,正在处理军务的蒙战。 身为蒙家的骁将,出身将门世家,蒙战希望建功立业,不负父亲的期望。 蒙战看到樊川回来,笑着问道:“你见了李凡,此人给你的印象如何?” 樊川说道:“镇定、强势、自信,更是无比的年轻。二十出头的青年成了燕国的摄政王,李凡却没有半点的狂傲,这人非常难缠。” 蒙战笑道:“难缠才是正常的,如果不难缠就有问题了。” “燕国盘踞东北地区,本是一个孱弱的小国,被赵国压着打,被北蛮侵袭,可谓是内忧外患。” “因为李凡的异军突起,加上天佑帝和周善的配合,才有燕国的现在。” “李凡善战,可是没了天佑帝和周善,善战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说了,他善战,本将也善战,我老秦人天生就善战,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蒙战自信道:“李凡要来,本将奉陪到底,借此击败李凡,奠定我蒙战的名声。” 樊川道:“将军,我们是主动攻打山阳县城,还是怎么办呢?” 蒙战说道:“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李凡,只管加强防守,等李凡来进攻后再反击,一战击败李凡。” 樊川赞叹道:“将军英明。” …… 山阳县东面。 周元出使成功后没有回邯郸,一路往山阳县来了。 周元进入军营见到李凡,禀报道:“王爷,镇北王同意出兵攻打秦国,很快会赶来和您汇合的。” 李凡脸上有笑容,说道:“魏无忌要参战,攻打蒙战就容易了。此次不仅要击败蒙战,更要一鼓作气收复平皋县和怀县等城池。” 周元问道:“前线丢了的城池,之前隶属于赵国。在赵国覆灭后,又归顺了我们燕国。” “赵国和燕国之间有矛盾,却没有深仇大恨,百姓愿意归顺。” “可是,赵国和秦国却连年交战,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曾经赵国的大军,被秦国斩杀无数,血流成河。” “地方百姓一定不会屈服秦国,不愿意归顺秦国。尤其秦国耕战一体,沦为秦国人,百姓的日子难过,更会反对的。” 周元迫切道:“在下请求先一步去怀县策反,再去平皋县策反,使得地方再度凝聚起抵抗秦国的力量,率先夺取城池。” 李凡看着风尘仆仆的周元,说道:“你刚出使归来太辛苦,先休息吧。” 周元说道:“秦国入侵,国家危难,哪有时间休息呢?现如今,现在是抓紧时机的机会,下官必须马上去怀县。” 李凡也就不再阻拦,嘱咐道:“你要去出使,本王同意了。唯独一点,务必保重身体,不要把自己累垮了。” 周元笑道:“王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凡亲自送周元离开,回到军营后整顿曹衡麾下的兵马,加强士兵的训练,没有急着去攻打蒙战。 现如今,还要等魏无忌的消息。 李凡没有主动进攻,让蒙战都有些惊讶。 蒙战带着樊川及少数亲兵,一路到了山阳县城外观察情况。 他望着坚固的县城,皱眉道:“李凡说要来进攻,而且要收复失地就必须主动进攻。现在他迟迟不出兵,意欲何为呢?” 樊川一时间也拿不准,道:“将军,我见李凡时,他就一副强势的姿态,说绝不放弃一寸疆土,要夺回城池。” 蒙战说道:“莫非李凡还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樊川正色道:“燕国的兵马,一部分在东面边境,另一部分在李凡手中,暂时无法调兵的。更何况我们的人盯着雁门郡,廉颇有异动,立刻就能发现。” 蒙战捋着颌下胡须,问道:“难道李凡要让我们去进攻?” 樊川说道:“或许是。” 蒙战沉声道:“既然想不通就不必去想,以不变应万变,我老秦人不怕耍花招。” “不管李凡耍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只需要先镇守营地就行,能守住目前的疆土就足够了。” “他不来,我们坚守。他来了,我们迎战。” 蒙战自信道:“无论李凡出什么招,都要将他打回去,让李凡知道秦国才是最强的。” 樊川道:“将军英明。” 秦国方面的军队没有动静,依旧在布置防线,加强战备。另一边黄河南面,秦国东面的重镇荥阳边境,魏国军营。 镇守边境的魏国主将名叫姜北辰,是魏国西面边境的主将。 上次魏无忌北上协助赵国,姜北辰遭到秦国突袭,因为战事急切,他丢了一座城池,好在魏无忌赶来救场挡住秦军,更夺回失去的城池。 中军大帐内,魏无忌坐在主位,姜北辰坐在了下方。 魏无忌说道:“北辰,本王去驰援李凡,当我和李凡打退蒙战时,看荥阳方面的秦国驻军是否会出兵?” “如果镇守荥阳的秦军主将出兵,你就攻打荥阳。” “如果对方不出兵,你就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上一次秦军攻打我们,使得魏国边境不稳。” 魏无忌说道:“这一次,以牙还牙报仇雪恨。” 姜北辰战意盎然,点头道:“上次败给秦国荥阳的主将王破军,是末将之耻。这一次只要王破军出兵,我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魏无忌眼神赞许,点头道:“你有这个斗志就好,本王继续北上了。” 和姜北辰定下策略,魏无忌才带着精锐继续北上,悄悄往山阳县的方向去。 帮助李凡攻打秦国,不仅是两人关系好,更是因为要报仇,更要夺取城池。 魏无忌北上来到山阳县境内,让麾下的精锐在附近埋伏起来,就先一步来到山阳县求见李凡。 第一卷 第285章 相见恨晚! 中军大帐内。 李凡处理军务的时候,守在营帐门口的士兵快速进入,禀报道:“将军,魏国镇北王在营地外求见。” 李凡心中欢喜。 魏无忌来了,和蒙战的决战就可以开始了。 李凡放下手中的事务,大步就往外走。一路来到营地门口,看到了身穿锦袍,外罩一件狐皮大氅的魏无忌。 魏无忌身材挺拔,面容儒雅却不失威严,气度不凡,更是风度翩翩。 李凡上前道:“早就久仰镇北王的大名,今日终于能和镇北王面对面交谈。” 魏无忌刚要开口时,却低头看到李凡连鞋都没穿,只是穿着一个长筒袜子,显得很是潦草。 这般姿态,颇有些不礼貌。 魏国是中原国家,礼仪之邦,对礼仪很重视,所以见到李凡这般随意,心中是有些不高兴的。 只是,魏无忌也没有表露,准备和李凡谈事情的时候,有士兵快速追上来,高呼道:“王爷,王爷,您怎么鞋没穿就出来了。” 李凡听到后恍然明白,任由士兵穿上鞋,说道:“刚才得知镇北王来了,一时间太过高兴,竟是忘记穿鞋,请镇北王见谅。” 魏无忌心中的不愉快,消散得干干净净。 现在一看,觉得李凡对他很器重,才会这么匆匆出来迎接。 两人之前曾经在卢奴县对战,当时李凡在军营中,魏无忌在军营外,双方隔着老远喊话,而且属于敌人。 现在,是真正近距离见面。 魏无忌也看清楚李凡的相貌,棱角分明,眼神明亮。尤其一张面颊很年轻,和魏无忌这样上了些年纪的完全不一样。 小小年纪已经是一国摄政王,真好啊。 魏无忌微笑道:“摄政王客气了,你我虽然没有面对面交谈,却是神交已久,本王早就把摄政王当做知己。” 李凡摆手道:“镇北王请。” “摄政王请。” 魏无忌笑着点头,等李凡走在前面,跟在李凡身后往中军大帐去。 在营帐中落座,李凡没有坐主位,反倒是坐在左侧,魏无忌坐在右侧,双方相对而坐,没有区别高低之分,属于对朋友的对等坐席。 李凡说道:“之前周元出使回来,说镇北王同意出兵相助,本王就等着镇北王来。如今,终于是见面了。来人,上好茶,快点。” 士兵去泡茶送上来,营帐中只剩下李凡和魏无忌。 李凡没有急着说正事儿,反倒是举起茶杯,说道:“镇北王,你我第一次面对面聊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魏无忌借此看到一个细节,李凡在军中竟然不饮酒。 自古以来,因为饮酒误事的人很多,所以大凡名将带兵,一般都不会在军中饮酒,避免喝酒误事。 魏无忌端起茶杯,敬酒道:“我敬摄政王。” 一杯茶下肚,魏无忌叹息道:“摄政王在燕国修修补补,虽然位极人臣,权势极大,更是天佑帝的托孤重臣。依我看,处境却不怎么好啊。” 李凡问道:“此话怎么说?” 魏无忌回答道:“天佑帝一世英名,礼贤下士,任贤用能。奈何,他最后选了个猜忌心最重,行事荒唐,刻薄寡恩的人接任皇帝,实在令人惋惜。” “如果天佑帝继续活着,不需要多少年,只要再给天佑帝十年,燕国就能彻底吞并昔日赵国的疆土。” “乃至于,燕国能走向更远,现如今却不可能了。” 魏无忌叹息道:“摄政王在燕国看似风光,实际上已经功高震主,未来的日子恐怕一天比一天艰难。” 李凡笑道:“先帝选择当今皇帝,也是希望选一个性格温和的。没想到,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魏无忌说道:“不谋一时者,不足谋一世。身为智者,应该早早考虑退路,摄政王可曾想过退路?” 李凡摇头道:“未来的路,何必考虑太多呢?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认定的事情,去做就是。” 魏无忌眼前一亮。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说得好啊。 恰是如此,魏无忌对李凡更是欣赏,正色道:“燕国皇帝猜忌心重,一定会全方位打压你的。” “守着燕国这一亩三分地,不如跳出来。” “摄政王如果愿意来我魏国,皇兄一样给你封王,更会无条件信任你,我们何不联手横扫四方,一统天下呢?” 李凡摇头道:“镇北王的好意,李凡心领。奈何人各有志,我留在燕国挺好,不愿意去其他的地方。” “罢了,罢了。” 魏无忌没有苦口婆心的去劝说。 不到最后,李凡不会改变,他目前只是抛出一个由头,没想过现在就能策反李凡。 等燕国的朝堂巨变,燕国皇帝要除掉李凡的时候,魏国就可以顺理成章带走李凡,让李凡为魏国效力。 一代名将如此的善战能打,有魏国的根基,必然会所向披靡的。 魏无忌话锋一转道:“摄政王,我的军队进入山阳县附近藏起来。接下来攻打秦国,你有什么策略呢?” 李凡直接道:“强攻蒙战,正面击败他。等大战开启,我的军队正面杀进去,镇北王的军队从后方突袭。简而言之,就是采取之前你和李牧一起对付本王的计划。” 魏无忌仔细地想了想。 计划也不错。 与其采取各种复杂的策略,或者是引诱蒙战出来,费尽心思不一定讨好。现在实力占了绝对优势,就可以直接强攻。 魏无忌颔首道:“摄政王明天上午,就出兵攻打吗?” 李凡点头道:“就看镇北王的军队什么时候能进攻,只要你的配合能跟上,现在发起进攻也行。我的军队全部就位,久等镇北王了。” 魏无忌道:“那就明天上午,你一早去进攻,我的军队到了附近潜伏,就可以择机突袭蒙战的后方。” “昔日,蒙战的父亲蒙飚一路杀到我魏国腹地,杀得魏国损兵折将。这一回,该我们逆转局势,攻守之势逆转了。” 李凡笑道:“镇北王放心,我们必败蒙战。” 魏无忌思考着整个计划,看着李凡营帐内悬挂的一副地图,说道:“摄政王这一次攻打李凡,不仅要击败蒙战,肯定要收服山阳县西面的怀县和平皋县等地。” “既然要这么做的,为什么不提前安排人去呢?早早安排人潜伏策反,才能在后续中一锤定音。” 李凡说道:“知我者,镇北王也。” 魏无忌愣了下。 旋即,魏无忌反应过来李凡早就安排,赞叹道:“不愧是摄政王,既然已经布置,本王就放心了。” 两人没有再谈军事上的问题,反倒说许多趣事儿。 魏无忌走南闯北见识广,李凡虽然只是在燕国,可他前世去过无数的地方,和镇北王谈话更是投契。 从用兵之法到大好河山,再从大好河山到民生治理,再到诗词曲赋,李凡都能接上。 李凡脑中有五千年历史的人物,有五千年的见识,更是李杜诗篇万口传,诗词曲赋上的随口一句话,就让魏无忌为之赞叹。 魏无忌和李凡越谈越是投契,越谈越是欢喜,恨不得把李凡绑回魏国,这就该是魏国的人才。 这就是魏国的人才。 一番畅谈到下午,魏无忌感慨道:“和摄政王一番交谈,方知相见恨晚。我虽然还想和摄政王交谈,奈何还得回去布置。等我们击败蒙战,再秉烛夜谈。” 李凡笑道:“等战事结束,不只是秉烛夜谈,我自当舍命陪君子畅饮。” “对,畅饮。” 魏无忌点头应下,主动告辞。 李凡亲自把魏无忌送出山阳县城,回到军营就召见赵元,吩咐道:“赵元,今晚上准备丰厚的肉食,犒赏军中将士。明天上午强攻蒙战,一战打破秦国军营。” “遵命!” 赵元眼神明亮,摩拳擦掌道:“军中的将士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下令。” 李凡点头道:“去安排吧。” 赵元离开营帐,快速去布置晚上的伙食,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作为直接负责的主将,他不止关注伙食,还有需要用到的投石车、弓箭等其他的器械,以及甲胄武器,都要准备妥当。 山阳县城内,夜晚的军营灯火明亮,将士吃饱后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大军出动。 李凡带着赵元及麾下的大军离开县城,浩浩荡荡往秦国蒙战军营的方向去。 第一卷 第286章 打懵秦国名将! 秦军营地。 这段时间驻军备战,蒙战想了很多的可能,也琢磨诸多李凡可能使用的手段,却也没有任何发现。 盯着雁门郡廉颇的士兵隔三岔五就送回消息,廉颇没有任何行动。 上一次,李凡和赵国进行大战,就是在决战之际,悄悄把廉颇的军队调去参战,从而取得最后的胜利。 恰是如此,蒙战很是谨慎。 没想到廉颇方面压根儿没有调动,只有李凡率领的精锐,或许是觉得他实力不够,才没有抽调更多的军队来。 蒙战的心理素质极好,既然李凡没有任何行动,就没有再去多想,专心练兵,打造器械甲胄,为后续战事做准备。 在蒙战进一步布置营地外的拒马,挖出壕沟防守时,樊川急匆匆来到蒙战身边,禀报道:“将军,燕军动了,李凡率领大军朝营地来了。” “终于来了。” 蒙战眼前一亮,说道:“李凡灭北蛮,破赵国,天下震动,无数人知道李凡的名字,都把李凡当做是天下名将。如今,我来击败他,让天下人知道秦国有蒙战。” 樊川说道:“我们有四万精兵,从怀县、平皋县运来的粮草和器械充足,先防守消耗李凡的精锐,再主动出击一战而定,必然能取得胜利。” 蒙战笑着点头,身穿甲胄一路来到营地门口等候。 营地内,大军列阵,所有秦军士兵斗志昂扬,一身剽悍杀气。 营地外,大片区域都布置了拒马,还挖了壕沟防止燕国的士兵大举进攻。所有壕沟中更有一根根削尖的木桩,落在壕沟中轻则重伤,重则死亡。 蒙战眼中有期待,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蒙战耳朵一动,听到远处传来的战鼓声,清晰看到远处蠕动的一条黑线,这是大批燕国士兵移动形成的。 距离拉近,蒙战就看到一面面随风飘扬的李字大纛。 这是代表李凡的旗帜。 黑压压的军队出现,来到军营远处整齐列阵。 李凡亲自策马上前,观察着营地外的情况,看到大批的拒马和壕沟,喊道:“蒙战,你敢杀入燕国境内。现在本王来了,还要继续当缩头乌龟吗?” 蒙战回答道:“李凡,你说谁缩头乌龟呢?” 李凡说道:“本王和谁说话,谁就是缩头乌龟。都说秦人善战,怎么你却畏战呢?” 蒙战哼了声道:“现如今,是我带兵杀入山阳县,而你带着大军到了山阳县后却龟缩不出,要说缩头乌龟也是你。” 李凡故意激将道:“本王来了,可敢出战吗?” 蒙战嘲讽道:“摄政王这话太肤浅了,当我是三岁小孩,能轻易中激将法吗?” “我之所以布置防线,就是为了借助防线消耗你的兵力。你要进攻,尽管来就是,想让本将放弃优势,那是不可能的。” 李凡听到这话就明白激将法没用,点头道:“你布置大量的拒马在营地外,本王先拔除你的拒马防御。” 话音落下,李凡撤回军阵,安排盾牌兵往前。 盾牌兵五个人为一队,有盾牌顶在身前抵挡弓箭射击,而盾牌兵上前把拒马搬开露出空道,确保燕国士兵能通过。 分散开的盾牌兵上前,蒙战即便下令放箭,杀伤力也不是太大。 大多数弓箭,都射在盾牌上无法伤到燕国士兵。 蒙战明白了李凡的战术,是用小股的兵力作战,除非蒙战也调动小股兵力去迎战。 一旦蒙战安排小股兵力到营地外阻击,李凡又可以增兵。双方不断的持续增兵,到最后厮杀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后难以用弓箭射杀。 蒙战看明白了李凡的路数,没有派人出去阻止,只吩咐弓箭手尽力射击。 大批拒马被搬开,壕沟也被看清楚。 营地外的防御措施被清理大片,李凡看向赵元道:“投石车组装好了吧?” 赵元自信道:“王爷放心,已经组装好。” 李凡说道:“既然投石车组装好,先用投石车和弓箭兵联合压制,掩护我们的士兵上前攻打秦军营地。” 赵元快速布置下去。 一架架投石车被运送上前,距离营地三百步外停下。在投石车旁,有专门的辅兵搬来大量的火油罐。 每个火油罐用浸染火油的麻布封口,当投石车抛射时,就点燃油布进行抛射。燃烧的火油罐落在营地内破碎,火油散落后被引燃,会持续地燃烧。 这是扰乱秦军营地的手段。 一批批弓箭手上前,在距离两百步外停下。一个士兵负责撑开强弩,一个士兵负责放上特制的弩箭。 弩箭射出不需要瞄准,无差别地往空中射击,往营地内落下射击即可。 一切安排完,赵元下令道:“投石车,射击。弩箭,放。” 命令下达,攻势拉开序幕。 一架架投石车哐当哐当地运转,点燃的火油罐在空中掠过,不断落在秦军营地内。顷刻间火苗乱窜,更有大批的弓箭落下,压制着营地内的防御。 蒙战看到这攻势,没有半点退缩,眼中反倒有着浓浓的斗志。 大秦男儿,从未怕过。 死,也绝不会认输。 蒙战让士兵用盾牌抵挡,抵御着射来的弓箭和落下的火油罐,同时搬运沙土灭火。在营地内忙碌时,燕国的大军开始进攻。 蒙战看到大批燕国士兵来了,也调动弓箭手射箭。密集如雨点般落下的弓箭落在进攻的燕国士兵中阻击。 即便射出的弓箭多,可是从外面射来的箭也多。 双方对射,燕国士兵很快杀到秦军的营寨外,开始猛攻秦军营寨。 蒙战调动长枪兵阻击,可是燕国士兵跟随李凡交战,一次次厮杀下来早就成了善战士兵。 这样的防御场面,影响不到燕国士兵的攻势。 杀了大半个时辰,有许多燕国士兵进入秦军营寨内,战场范围开始扩大。 投石车和弓箭手早已经停止,赵元更是不断投入更多的士兵猛攻。 越来越多的精锐杀到秦军营地内进攻,使得蒙战的秦军也不断增兵参战。从小规模的厮杀,变成了大规模的交战。 喊杀声越来越大,双方士兵都有很大损失。 只是,秦军丝毫不退。 不同于赵国的士兵,秦军更是善战,也更是剽悍。 赵国士兵善战,在秦军的面前却还不够,因为秦军没有撤退的。这些人硬生生厮杀,纵然受伤也要进攻,给燕国造成极大的压力。 李凡坐镇主持,听到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也是眉头微皱。 秦军太善战了。 一个个硬着头皮杀,纵然身死也要拉上垫背的。 赵元看向李凡,抱拳道:“王爷,蒙战的抵抗很是坚韧,我建议再次增兵。亦或是,出动陌刀营压制秦军的防线,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李凡摇头道:“不着急,还没到出陌刀营的时候。现在陌刀营杀上去,一旦无法杀穿陷进去,就难以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先让骑兵从左右两翼杀过去,杀到秦军营地内袭扰。” 赵元点头,又让霍无疾和魏豹率领骑各自骑兵参战。 更多的骑兵进入战场,蒙战也一样调动骑兵迎战。 双方厮杀,杀得难解难分。 从上午杀到中午,再从中午杀到下午申时,日头都已经偏西,战场上双方的死伤都很大也没有分出胜负,更看不到半点秦军要溃败的迹象。 李凡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惊讶,秦军不愧是天下第一强军。 太善战了。 太坚韧了。 算算时间,魏无忌快要来了。 当魏无忌的魏国军队袭击蒙战后方,秦军腹背受敌,蒙战善战也没有用,因为大军包围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凡继续进攻,更是擂鼓助威。 轰隆隆的鼓声响彻在战场,也传到营地内蒙战耳中。 蒙战看到大批猛攻的燕军,不屑道:“都说李凡善战,都说燕国士兵是精锐,我看也不过如此。这样的战力能压倒赵国军队,压不垮我秦国的精锐。” 樊川说道:“天色不早了,寒风凄凄,李凡的大军不可能晚上再战。用不了多久,李凡会下令撤军,除非李凡还有援军。” 蒙战自信道:“廉颇一直在北方,燕国没有其他善战的名将,李凡不行的。我要通过一次次消耗,让李凡的士气衰弱,再一鼓作气反攻击败李凡,让天下人知道李凡不过如此。” 轰隆隆!! 却在此时,秦军大营后方远处,传来了猛烈的战鼓声。鼓声急促,更有震耳欲聋的进攻喊声传来,转眼后营遭到攻击。 有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将军不好了,魏国镇北王带着大军攻打后营。现在后营防线被攻破,我们被前后包围了。” 蒙战脸上神情大变。 李凡没有让廉颇南下,竟然说服曾是敌人的魏无忌带着大军参战,这怎么可能呢? 双方是敌人。 魏无忌是傻子吗? 第一卷 第287章 大败秦军! 蒙战心中有许多疑惑,虽然想不明白,却清楚知道这一战败了。 后营被魏无忌的军队攻破,前后夹击下,他挡不住燕国和魏国的联合进攻。 蒙战却没有慌。 秦国地处西面,没有魏国的中原腹地,没有赵国的沃野千里,更没有齐国的商业富庶,却硬生生杀出一条路,靠的是不畏死,靠的是敢拼敢杀。 老秦人从来不畏战,纵然落败也不怕。 蒙战眼神镇定,立刻下了撤退的命令,以蒙耘为撤退先锋,带着所部的士兵作为前军先锋撤退,撤在最前面。 蒙耘是蒙战的堂弟,年近三十,是军中骁将。 如果这一战无法突围,蒙战首先保全蒙耘,所以让蒙耘带着精锐在最前面撤退。 旋即,又让罗宗道为中军主将,带着所部的精锐作为中军,紧跟着蒙耘撤退。 蒙战作为主将殿后,带着人且战且退。 秦国一方的命令下达,没有四处逃散乱跑的,反倒是快速形成战斗力撤退,相互掩护着撤退,阵容很稳定。 魏国和燕国的军队联合绞杀,斩杀很多的秦国士兵,竟然没有拦住。 魏无忌一路掩杀,最后来到李凡身边,皱眉道:“摄政王,大批的秦军撤了。即便我们的人还在继续掩杀,还能斩杀许多秦军士兵,却无法留住。” 李凡看了眼战场,感慨道:“秦军不愧是天下强军,我们联合绞杀,秦军处在绝对的下风,竟然没有乱。” “一般情况下,战场上遭遇更强的敌人,挡不住的时候就开始有人四处逃散。” “秦军没有发生,全部都死战。” “当大军撤退遭到掩杀,撤退更容易四处逃散,兵败如山倒,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抵抗。能真正且战且退的军队,是顶尖神将才具备的。” “秦军不仅稳稳地撤退,更在撤退时拼死抵抗,没有人投降。” 李凡眼神凝重,说道:“这样的秦国军队,很是难打。” 魏无忌解释道:“这就是秦国的难缠,论繁华富庶,秦国最穷。论国力,秦国也比不了我们。可是,我们动员能力比不了秦军。” “咱们任何一国的拼劲儿和狠劲儿,都比不了西秦。” “他们耕战一体,军中以杀敌为荣,杀敌就可以加官进爵,就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反之在战场上沦为俘虏,全家都会受到影响。” “如果敢投降,全家会被罚为奴隶。如果战死沙场,至少家人有抚恤,如果沦为俘虏或者投降,只要确定就是不可承受的代价。” 魏无忌说道:“这是魏国,以及其他各国忌惮秦国的缘故。” 李凡说道:“和秦国交战,的确不容易。只是再怎么强,再怎么善战,也不是没有弱点,终究击败了他们。” 魏无忌问道:“摄政王,秦军已经撤退,下一步怎么办?” 李凡说道:“整顿兵马,继续追。” 魏无忌眼中有期待,问道:“要一路杀到秦国边境吗?” 魏无忌不仅要帮助李凡,还想牵制秦军,乃至于调动荥阳的秦国精锐,为攻打荥阳做准备,他最不希望的是现在结束战事。 如果李凡见好就收,就无法调动荥阳的秦军,姜北辰也难以取得胜利。 继续打才行。 李凡点头道:“人家都杀到我家门口,来而不往非礼也,岂能不去呢?镇北王可愿意和我一起去。” 魏无忌爽快道:“自当舍命陪君子。” 李凡吩咐赵元清点战场,以及接管秦军营地,把粮草物资、甲胄器械全部收缴,休整后继续进兵。 与此同时,蒙战带着蒙耘和罗宗道逃了出去。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 夜色深沉,蒙战下令清点人数。 一番清点下来,麾下的精锐只剩下两万三千余人,即便许多士兵跟着撤退时跑散,后续很快会返回汇合,也就顶多三万人。 这一战下来,至少战死一万人。 蒙战脸上神情凝重,看向身边的樊川,以及跟着撤退的罗宗道和蒙耘,沉声道:“此战损失一万多人,连军营的粮草器械和武器都葬送。你们说,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蒙耘回答道:“将军,干脆杀回去。现如今,李凡绝对没有任何防备。一鼓作气突袭,扭转乾坤。” 罗宗道点头附和:“李凡攻破了我们的营寨,肯定在我们的营地。没了坚固城池抵挡,李凡必败无疑。” 蒙战哼了声道:“李凡和魏无忌都在,燕国和魏国的大军联合,你们要如何抵挡?” 两人讪讪一笑,不再说话。 樊川说道:“将军,现在军心不稳,将士落败后急需休整,也更需要粮草。一旦我们杀回去,能取得胜利就罢了。” “一旦落败就是遭到二次打击,手中的两万多人都稳不住。” “现如今撤往怀县,只要回了怀县就有机会稳住局面。” “有怀县的城池,以及粮草器械,我们还能再战。进一步说,魏无忌来了,意味着魏国的防御减弱,可以请镇守荥阳的王破军将军,让他攻打魏国牵制。” 樊川正色道:“只要魏国遭到攻打,魏无忌撤走,我们单独面对李凡就好办了。” “说得对。” 蒙战点了点头,开口道:“范先生的提议,才是老成之谋。当下先稳住局势再去考虑,不要想着一口气翻身。” 蒙耘不再说话。 罗宗道想了想也对,先拆解李凡和魏无忌,让魏无忌撤走了,对付李凡就更加的轻松。 蒙战嘱咐道:“抓紧时间休息,等将士缓过来后继续赶路,早些抵达怀县。” 秦军抓紧休整,恢复体力。 转眼过了凌晨,晚上寒风呼啸很冷,秦军还在休整时,山阳县城外的秦军大营,灯火通明。 赵元清点完来到李凡的身边,禀报道:“大帅,我们完成了清点,此次斩杀八千六百三十六个秦国士兵。” “我们的伤亡,多达五千二百四十八人,损失比较大。” “这还是我们占优势的情况下,如果是势均力敌交战,秦军更不好打。好在拿下了秦军的粮草物资和甲胄器械。” 李凡说道:“秦军不好打,也必须打,要让秦国知道燕国不可欺辱。你去下令将士休整,明天上午先饱餐一顿,再继续往怀县去,该收回怀县了。” “遵命。” 赵元得了吩咐转身退下。 李凡又去巡视了一遍营地,检查完营地的布防才回到营帐休息。 第二天上午,大军继续往怀县去,而蒙战带着大军先一步来到怀县城外。 蒙战看着怀县的城池,眼中有浓浓的期待,说道:“一路奔波终于回来了,这次借助怀县的城池抵挡,一定能挡住李凡,让李凡付出代价也无法攻破城池。” 樊川忽然道:“将军,我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蒙战心头咯噔一下。 李凡在山阳县击败了他,当时就已经联络魏无忌。既然魏无忌在李凡的预料中,李凡认为次战必胜,会不会提前落子派人来怀县呢? 蒙战快速道:“不准说,绝对不会的。” 樊川挠了挠头,和蒙战带着麾下的大军一路来到城外,喊话让城楼上的士兵打开城门。 可是,城楼上有怀县的县令探出头,高声道:“蒙战,你在前线被摄政王击败,还想着来借助县城抵挡吗?那是不可能的。我怀县上下宁死不屈,绝不会打开城门投降。” 蒙战气得龇牙。 说什么宁死不屈,之前曹衡落败,怀县没了挡住的兵力直接投降。现在要死战,无非是李凡来了,这些人有了底气。 该死! 蒙战勃然大怒,下令道:“撤,继续往西回平皋县。怀县背叛,我相信平皋县还在,因为距离我们最近。” 第一卷 第288章 李凡和魏无忌合作! 随着蒙战的命令下达,秦军又继续往西赶路,一路进入平皋县境内。蒙战想着平皋县距离山阳县远,距离秦国边境近,平皋县的人肯定不敢随意背叛。 可是,蒙战到了平皋县,在城外喊人打开城门,平皋县令依旧大骂蒙战,历数秦国穷凶极恶的事情。 蒙战气得大怒。 偏偏,拿平皋县没有任何办法。 攻打平皋县需要攻城器械,而他的攻城器械都在山阳县丢失,逃回来的士兵只有武器,而且将士疲惫没有战斗力。 再者即便有器械,要打破县城也不容易,需要足够多的时间。 蒙战更担心李凡的军队追来,又不敢逗留,所以即便平皋县的县令大骂,蒙战也只能咬牙忍着。 蒙战无奈下,带人撤退到秦国境内的驻军大营休整。 军中士兵放松下来,蒙战也整理了战报,把此次和李凡、魏无忌交战的详细情况上报,以及陈述击败李凡和魏无忌的好处,希望朝廷派兵驰援,彻底歼灭燕魏联军。 战报写好,蒙战让士兵以最快的速度送走,蒙战则是继续整兵备战。 与此同时,平皋县。 李凡和魏无忌率领大军抵达,没有赶到边境去,而是在平皋县城驻军。 魏无忌主动找到李凡,邀请李凡一起去查探秦军营地的情况。 李凡欣然应允,悄然靠近秦军营地附近调查,确定蒙战的营地防守森严,没有任何可趁之机。 不仅如此,秦军营地更有简易的城墙,外面还有大批的拒马等,俨然是一个小型的城镇。 想攻破秦军防线,不容易。 不仅如此,在军营附近还有边堡,和营地互为犄角。如果秦国军营遭到进攻,其他的边堡秦军会出兵策应,确保秦军营地的安全。 一番调查后,李凡和魏无忌回了平皋县。 营帐中,两人相对而坐。 李凡说道:“镇北王,我们要攻打蒙战不容易,你有什么想法呢?” 魏无忌回答道:“我和蒙战,或者说和秦国打交道很多年了,熟悉蒙战的战术。” “蒙战不是孤注一掷的人,不会铤而走险。尤其现在双方的实力悬殊,蒙战更不可能再轻易出战,一定是固守等待援军。” “想想我们一个镇北王,一个摄政王,都是各自国家的重要人物。” “拿下我们,对燕国和魏国都是巨大的打击。” 魏无忌问道:“换做是摄政王,有这样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错过吗?” 李凡说道:“不会。” 魏无忌继续道:“对啊,极大的利益面前,秦国不会放弃的。尤其蒙战的老师是秦国战神白定疆,所以蒙战一定会上书秦国朝廷,请白定疆出战的。” “接下来在平皋县,还有更大的战事发生,乃至于会演变为一处绞肉磨盘,多少兵力投入进去都会彻底碾碎。” 魏无忌眼神中仿佛有火焰燃烧,说道:“这一战,才刚开始。” 李凡感慨道:“镇北王对秦国的了解很详细,完全是如数家珍一般。” 魏无忌说道:“如果你时刻面对凶悍进取的秦国,不了解都不行。而且,我曾经败给白定疆,不可能不了解。” “我曾经和白定疆交战,他是个很精于算计的人,把一切都算计到极致,各个问题都考虑到。” “这人排兵布阵无比细致,仿佛一眼能洞察局势。” 魏无忌沉声道:“乃至他的许多谋划是阳谋,堂堂正正地出招,你明知道都必须去做。如果白定疆来了,这一战会很难。” 李凡听着很难的话,却没有任何惧怕。 怕,是没用的。 来了这个大争之世,自当轰轰烈烈地走一遭,哪怕最后死了也值得。 李凡眼中斗志昂扬,问道:“镇北王对白定疆如此重视,可见他的厉害。只是我有一句话,镇北王怕吗?敢和白定疆一战吗?” 魏无忌眼中升起斗志,自信道:“有什么不敢斗的?白定疆也是人,不是战无不胜的神。昔日,本王败给了白定疆。厉兵秣马这么多年,也该让他见识下我魏无忌的手段。” 李凡笑道:“既如此,我们联手斗一斗白定疆。” 魏无忌眼眸转动,道:“我们现在坐镇平皋县,蒙战处于弱势,我们可以先掌握主动权,白定疆属于被动调兵来驰援参战,干脆接下来的策略做一个调整。” 李凡问道:“怎么调整?” 魏无忌指着黄河南方的重镇荥阳城,沉声道:“明面上的目标是蒙战的秦军大营,实际上的目标定为荥阳。” “只要荥阳被攻克,秦国没了东面的重镇,而魏国的精锐随时可以用荥阳为桥头堡,去攻打秦国。” “此次一战,拿下荥阳。” 魏无忌沉声道:“有这样的震慑,秦国震动,我们就破局了。” 李凡心中知道魏无忌的用意。 一方面,是斗白定疆。 另一方面,是要李凡在平皋县牵制白定疆,从而帮助魏国攻克荥阳。 只是李凡不反对,因为不击败秦国,即便夺回平皋县和怀县也不安稳,必须要先打败秦国才能安稳。 李凡沉声道:“镇北王要攻打荥阳,想法是好的。可荥阳身为秦国重镇,东面门户,不仅城池坚固,还有重兵把守。” “你麾下的精锐攻打荥阳,不是那么容易的。” “乃至于,你调动五六万大军去强攻,损失极大也未必能拿下荥阳。另外,白定疆也能看破这一局,他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魏无忌听到这话皱起眉头。 要荥阳的兵力动起来,一切才能有所变化。之前他去见姜北辰,提到的也是需要荥阳的军队驰援蒙战,姜北辰才有出手的契机。 否则,姜北辰难以攻破荥阳。 魏无忌摆手道:“荥阳是目标,不过暂时搁置,等白定疆来了再说。我们还先留在平皋县这里,等契机出现,再攻打荥阳不迟。” 李凡笑道:“这就对了,先等一等。至少,要等白定疆来了后,才能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两人达成一致的意见,各自加强军队驻防,以及了解周边的地形地貌为大战做准备。 第一卷 第289章 秦国皇帝想要李凡! 秦国帝都,咸阳。 相比赵国邯郸的繁华,咸阳没有这样的喧嚣热闹,反倒是颇为平静。 秦国没有沃野千里的大平原,更没有中原那样富庶的环境,反倒是地处西北,环境更加恶劣艰苦。 苦难的磨砺,使得秦国更加坚韧,农耕一体使得秦国战斗力非常强悍。 这般剽悍坚韧的民风氛围下,秦国重农抑商,兵农合一。 通过军功爵位制度让百姓愿意参战,因为在战场上能得到一切,能让家族荣耀,自己也有机会往上爬。 不走军功,就没有出路。 皇城中,大殿中。 当今秦国的皇帝嬴弘毅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正襟危坐。年近五十的嬴弘毅身材高大,发须皆白,眸子深邃睿智,一身威严气度。 嬴弘毅当皇帝二十余年,励精图治,从未有懈怠。 在嬴弘毅的治理下,秦国从西面边陲崛起,一步步开疆拓土,才有当今的版图。 嬴弘毅看完今天呈上来的奏折,看向下方的丞相苏怀远,说道:“寒冬将至,地方粮食储备必须要充裕,一定不能松懈。” 苏怀远刚过五十岁,和嬴弘毅年纪相差不多。 当年,他是嬴弘毅东宫的官员,跟随嬴弘毅进入朝廷,一步步成了秦国的丞相。 苏怀远多谋,嬴弘毅刚毅果决,君臣配合很是默契。 苏怀远听到嬴弘毅的话,说道:“陛下放心,地方的粮食储备不会出问题。尤其今年许多的地方已经下雪,瑞雪兆丰年,明年春耕保证后,来年肯定又是丰收年。” “内部没什么问题,外部却不一样了。” “燕国异军突起,实力越来越强,恐怕会是大敌。即便现阶段,燕国的底蕴和魏国、楚国比起来差一些,却不容小觑。” 苏怀远说道:“我们应该关注燕国,乃至于遏制燕国才行。” 嬴弘毅捋着颌下胡须,开口道:“丞相的分析很正确,好在天佑帝死了,换了个少不更事喜欢玩乐的皇帝,燕国就有了破绽。” “燕国的强大,不在于国力强,不在于疆土广袤,而是在于燕国有李凡。” “如果秦国有李凡,就会更不一样。” “现如今,秦国老一辈有白定疆、蒙飚,中年也有蒙战和王破军,年轻一辈的人没有异军突起的。” “李凡来了秦国,将来秦国必定东出天下,横扫各国。” 嬴弘毅眼中有着火光,说道:“丞相啊,朕想要李凡,你可有什么办法?” “离间计!” 苏怀远毫不犹豫回答。 嬴弘毅说道:“朕就知道丞相有办法,说说看什么策略?” 苏怀远回答道:“请陛下安排人去燕国送上书信,表明陛下向李凡求解治国之道,用兵之术。” “陛下器重会凸显李凡的能力,进一步让李凡更是功高震主。燕国永昌帝早就忌惮李凡,可能给李凡定下勾结我秦国的罪名。” 嬴弘毅颔首道:“永昌帝和李凡有矛盾,更不服李凡这个摄政王。朕送信过去,会让永昌帝有理由怀疑李凡,认为李凡不忠吗?” 苏怀远道:“陛下圣明。” 嬴弘毅想了想,颔首道:“丞相的建议有操作性,不管李凡怎么想的,朕先安排人送信和李凡拉上关系。有了联系,未来总有挖墙脚的机会。” 嬴弘毅越想越觉得可行。 挖人不是随便说几句话就行的,需要长时间的付出。更何况李凡有大才华,为这样的人付出值得。 在嬴弘毅准备写信时,太监总管高朗进来道:“启奏陛下,有蒙战急报。” “呈上来。” 嬴弘毅吩咐一声,接过蒙战的战报快速浏览。 书信中,蒙战说之前燕国的人挑衅,他顺势攻破平皋县和怀县,一路杀到山阳县。 李凡带兵杀来,双方交战正酣时,又有魏国的镇北王突然杀出导致蒙战落败,目前蒙战一路撤回秦国边境,等待朝廷派人援助。 嬴弘毅看完把战报递给苏怀远,说道:“丞相也看看。” 苏怀远快速浏览,全部看完后道:“李凡出兵,竟然说服了魏无忌参战,真是厉害。可惜了,拿到手的几座城池又丢了。” 嬴弘毅说道:“蒙战打得不错,就是李凡太狡诈,悄悄让魏无忌埋伏。否则,这一战不一定会输。” 苏怀远点头道:“为了应对燕国和魏国的联合,臣建议召武安君入宫谈一谈出兵的事情。” 涉及大战,且李凡和魏无忌联合,秦国方面要应对,一般人挡不住,唯有白定疆这个秦国战神出面。 武安君,是白定疆的爵位。 嬴弘毅安排下去,没过多久,白定疆大步走了进来。 白定疆五十开外,虽然上了年纪显得苍老,可他身形挺拔,高大的个子加上微微发福显得更是魁梧不凡。 他眉眼并不怎么锐利,反倒显得很柔和,加上微胖的面颊,就像是个普通的邻家老头一样,完全看不出身为秦国战神的气势。 偏偏,就是这人令魏国胆寒,令赵国惧怕。 白定疆站定后,行礼道:“臣白定疆,拜见陛下。” 嬴弘毅笑着把蒙战的战报递过去,说道:“武安君,看看蒙战送回的战报。” 白定疆接过战报仔细地浏览,看完后陷入思考中。 嬴弘毅说道:“蒙战打得不错,可是多了魏无忌,就必须调动大军参战。蒙战说得也对,如果能同时拿下李凡和魏无忌,必定重创燕国和魏国。” 白定疆放下战报,沉声道:“陛下,即便没有魏无忌,蒙战也必败无疑。” “不可能吧。” 嬴弘毅有些不相信,说道:“蒙战挡住了李凡的攻势,是魏无忌突然杀出切断了蒙战后路,导致大军撤退的。” 苏怀远道:“白帅,您是否夸大李凡的实力了?” 白定疆回答道:“陛下,这不是夸大,而是事实。自从李凡在燕国崛起后,臣就注意搜集李凡的消息。” “李凡和赵国的交战中,在关键时候派出一支名为陌刀营的精锐出战。” “这支精锐身披甲胄,手持一丈多长的陌刀,在李凡率领下亮相杀敌。陌刀营出,人马俱碎,骑兵也挡不住。” 白定疆沉声道:“李凡和蒙战交手,陌刀营没有出战,李凡也没有亲自上战场。要知道李凡本就有万夫不当之勇,蒙战哪里来的自信,能挡住李凡的倾力进攻呢?” 嘶! 嬴弘毅倒吸了口凉气。 只是,他眼中没有任何的惧怕,反倒是有着无尽的欣赏和欢喜,说道:“李凡真是厉害,这样的神将如果在我秦国,必然让秦国实力再上一层楼。” “老一辈有武安君,中年有蒙战等人,年轻一辈有李凡,我秦国必然会前所未有的强大。” 嬴弘毅看向白定疆,道:“武安君,朕要你生擒李凡,把他带到咸阳来。” 苏怀远说道:“能招降李凡,的确是极好的。” 白定疆看着嬴弘毅君臣,苦笑道:“陛下,臣只能尽力而为。如果办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李凡不可能待在那里等我抓。” 嬴弘毅颔首道:“尽力而为就是,朕期待武安君凯旋归来。” 白定疆行了一礼,先回家更衣穿上甲胄,再去大营调集秦国的大军,一路往蒙战的军营方向去。 第一卷 第290章 战神来了! 平皋县边境,秦军营地。 蒙战身穿甲胄,带着蒙耘、樊川和罗宗道在营地门口等待白定疆。 之前他派人传递战报回国内,就等着朝廷派人来。 果然,陛下派了老师来前线坐镇。 有老师在,他就不再担心,只管冲锋陷阵,一定能击败李凡和魏无忌雪耻。 蒙耘眼中有期待,说道:“将军,武安君好说话吗?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武安君。” 罗宗道也是眼神期待。 但凡秦国的武将,都是听着武安君白定疆的故事长大,知道武安君是秦国最强的武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蒙战笑着道:“老师平常很好说话,可是涉及军中用兵,涉及战场排兵布阵,那就是最严格的,绝对不能有丝毫马虎。” “总之,单单是言语难以形容,你们接触后自然知道。” “来了,老师的大军来了。” 蒙战抬头朝远处看去,一眼就看到带着大军来的白定疆一行人。 白定疆身穿黑色甲胄,骑着一匹纯黑色战马,走在了最前面。此刻带兵的他神情严肃,眼神明亮而锐利,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这样的白定疆,和平日里笑呵呵的邻家老头完全不一样。 一身杀伐气度,令人赞叹。 蒙战看到了不苟言笑的老师,看向身边的蒙耘、罗宗道,说道:“老师来了,好好表现吧。” 蒙耘小声道:“将军,我很紧张。” 罗宗道也说道:“刚才武安君好像看了我一眼,不行了,小腿肚子在打颤。” “瓜怂。” 蒙战呵斥一声,连忙上前迎接,抱拳道:“弟子拜见老师。” 白定疆眼神一扫,淡淡说道:“军中无父子,在军队中要称职务。” 蒙战连忙道:“末将蒙战,拜见武安君。” 蒙耘和罗宗道也齐齐行礼。 白定疆并未多说,带着大军进入营地驻扎,在中军大帐落座。 白定疆目光扫过蒙战、蒙耘和罗宗道,以及他带来的军中骁将,沉声道:“此次和燕国李凡的交战,李凡连陌刀营都没派出来,仅仅是魏国参战就败了。换言之,连李凡的最强战力都没有逼出来。” 蒙战一脸惭愧模样,说道:“末将惭愧,辜负了武安君信任。” 白定疆强势道:“你如果还在惭愧,那就先去营帐外,好好的惭愧完了再来。现如今,不需要你的惭愧,需要你对战事的判断,需要你重振旗鼓扭转局势。” 蒙战郑重道:“末将明白了。” 白定疆问道:“可有想法?” 蒙战说道:“李凡和魏无忌联合后兵强马壮,要直接击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末将建议分化瓦解他们的兵力。” “只要魏无忌带兵撤走,剩下的李凡就不足为虑。” “末将建议,让荥阳的主将王破军主动进攻,迫使魏无忌撤退。” 蒙战说道:“在魏无忌撤退后,我们不仅可以阻击魏无忌,还能攻打李凡,也就能掌握主动权,怎么安排有利于我们。” 白定疆环顾其他人,开口道:“你们可有什么想法?” 蒙耘有些紧张,高声道:“大帅,末将也认为可以这么办。” 罗宗道张了张嘴,似乎没有新的想法,干脆什么都没说。 其他白定疆带来的将领,也有人信心十足,认为应该直接攻打李凡和魏无忌,凭借他们实力能直接碾压的。 白定疆听完所有人的话,沉声道:“让白破军去攻打魏国边境的主将姜北辰,此人善于防守。” “上一次,白破军趁着魏无忌北上赵国去悄然突袭,都没有彻底击败姜北辰。”这一次,魏无忌又支持李凡,你们认为魏无忌会嘱咐姜北辰吗呢?” “料敌从宽,一旦姜北辰有准备,无法拿下他,乃至于魏无忌又不愿意南下,依旧在平皋县,又该怎么办呢?” 蒙战顿时尴尬了起来。 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考虑,因为白破军无法打破姜北辰,而魏无忌不南下,一切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白定疆哼了声,说道:“做事情要有谋划,要通盘考虑,得把所有的一切可能都想到。你想不到,人家就会想到,乃至于借助你的漏洞出手。” 蒙战连忙道:“大帅教训的是。” 白定疆环顾其他人,沉声道:“调动敌人是好的,打仗的本质就是调动敌人,再歼灭敌人,从而取得胜利。可是,敌人一旦采取其他手段,让你的计划落空,你就必须有进一步的策略,要能进一步的谋划。” 蒙战恭敬道:“末将受教了。” “末将受教了。” 其他人也纷纷回答,一个个神色恭敬。 白定疆继续道:“关于和李凡、魏无忌的交战,主动去攻打王破军存在太大的破绽,人家岿然不动,我们就难以调动敌人,改变局面。” “当然从荥阳重镇破局,计划是极好的,这的确是关键点。” “只是不能把主动权交给魏国,而是我们要掌握主动权,所以让王破军率领一支精锐北上来平皋县汇合,佯装要和我们汇合攻打李凡。” 白定疆正色道:“这么做的好处有三个,第一是引诱姜北辰去攻打荥阳。” “魏无忌这个人很善于总结教训,上一次吃过的亏,绝不会再吃第二次。所以,他既要让姜北辰加强防守,也一定会意在报仇的。” “王破军的精锐北上,姜北辰如果去攻打荥阳,就可以顺势谋划,让王破军回去歼灭姜北辰,我们的大军也随之调动。” “这是第一个大方向计划。” “如果姜北辰不动,荥阳继续固守,王破军继续北上,我们三路大军合围,也足以直接攻打李凡和魏无忌。” “到时候魏无忌和李凡陷入困境,姜北辰也可能北上驰援,又可以让荥阳守军去突袭魏国边境。” 白定疆沉声道:“要调动魏国,每一个方案不行,那就启动下一个计划,不会因为人家不配合,你就没有手段了。” 蒙战恭敬道:“大帅英明。” 蒙耘、罗宗道和其他的将领都是若有所思,各自有想法,因为白定疆的安排很简单,却是把各方面都考虑到。 一环扣一环,很是缜密。 白定疆沉声道:“既然都清楚了,目前只需要等。因为在半路上,我安排人去传话王破军,让他调兵北上。一旦王破军行动,局势就有了变化,耐心等吧。” 蒙战忽然道:“大帅,万一李凡判断了我们的意图呢?” 白定疆说道:“我们的意图也不是什么机密,即便被察觉也没什么。纵然他们预判了,那又如何呢?只需要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走就是。我们秦国的将士能不折不扣执行每一项计划,而燕国和魏国办不到。只要有秦国的绝对优势,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说到这里,白定疆的眼神凛然,说道:“不要怕你的计划被人识破,纵然识破又能如何,他们也得按照我们的计划走,主动权在我,就一定能取得胜利。” 蒙战说道:“弟子谨记。” 白定疆又看向其他武将,嘱咐一番后道:“走吧,我们去平皋县城,和李凡见个面,让他知道老夫在大营。” 蒙战说道:“老师是秦国战神,何必去见李凡?” 白定疆说道:“去见了李凡,才让他知道老夫在这里。” 蒙战眉头一挑,道:“您要离开?” 白定疆说道:“接下来的战事,一切皆有可能。或许,老夫会悄然南下,因为战场的突破点在荥阳。战场用兵虚虚实实,不要死板,要灵活运用。既要全面考虑,也要调动敌人再进行歼灭,不断削弱敌人的有生力量。” 蒙战若有所思,点头道:“弟子记下了。” 白定疆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带上蒙战、蒙耘和樊川等人离开大营,一路往平皋县城去。 第一卷 第291章 挖秦帝墙角! 平皋县,城楼上。 李凡和魏无忌都在城楼上,正眺望着远处。 魏无忌神情严肃,说道:“摄政王,白定疆带着秦军骑兵往城池来了,务必小心他的话术,以及圈套。” “昔日我和白定疆第一次交战,他是进攻一方,我是防守一方。当时白定疆喊话示弱,营造了一种实力不足的假象,让我认为他的兵力不多,可以主动出击一战取胜。” “实际上,他的兵力的确不多。” “我带兵出城追击白定疆,防备了白定疆可能中途有人阻击,乃至于驰援。可是,他没有人驰援,凭借秦军的善战硬生生拖住我,使得我陷入死战。” “在酣战之际,却有一支秦军绕过战场,趁着后方空虚夺取城池。” 魏无忌正色道:“多亏我身边的士兵死战,才掩护着我杀出一条路。这人很善于诱敌出战,再歼灭对手的有生力量。” 李凡眼中有着斗志,回答道:“镇北王的提点,本王谨记于心。你放心,我绝不会让白定疆算计我们。” 魏无忌嘱咐道:“一切小心,他的一举一动都有深意。” 李凡眼中却升起浓浓战意。 白定疆厉害,他也要斗一斗,否则怎么去应对列国呢? 李凡和魏无忌聊着天,没过多久,平皋县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李凡眺望远处,清晰看到一支身着黑色甲胄的骑兵,正快速奔驰而来。 为首的人微胖,一马当先。 魏无忌眼中闪烁着杀意,沉声道:“最前面的胖子就是白定疆,他身形高大却有些胖,显得很是壮硕。” 李凡也打量着白定疆。 距离远些的时候只能看到身形,等距离拉近才真正看到白定疆。因为白定疆身形高大,又有些微胖,显得很魁梧,威严赫赫。 秦国骑兵在两百步外停下,没有再往前。 白定疆孤身一人策马到百步外停下,抬头看向城楼上,高声道:“大秦武安君白定疆在此,燕国摄政王何在?” 李凡双手撑在城墙上,观察着城下的白定疆,说道:“武安君的大名,李凡早就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白定疆说道:“一介老朽,何足挂齿?老夫不过是个半截身子骨入土的老家伙,时日无多了。摄政王年纪轻轻,如日方升,那才是未来的弄潮儿。老朽就在城楼下,摄政王可敢出城一叙?” 魏无忌眼神凛然,急忙道:“摄政王千万别中计,不要和他谈。他是武人,可是一张嘴很是厉害,很善于蛊惑人。” 李凡笑道:“镇北王如此怕他?” 魏无忌神情一僵。 昔日,魏无忌曾败给白定疆,他一直记在心中,想要扭转乾坤一雪前耻,可是打心底还是有些惧怕。 那是秦国的战神。 李凡微笑道:“白定疆喊我下去,无非是离间你我之间的关系,何足挂齿呢?我和镇北王的情谊,绝不会因为你我各自的立场就有影响。” 魏无忌听到这话微微尴尬,有些小心思被看穿的尴尬。 现如今,魏国和燕国结盟。 可是,魏无忌怕白定疆来了就挖墙脚,以及故意挑拨。如果李凡转而亲近秦国,对魏国就非常不利,魏无忌所有的谋划就难以实施。 李凡握住镇北王的手,正色道:“我知镇北王,镇北王亦知我,更何况待人以诚,只要镇北王不负我,我不会背弃镇北王。” 魏无忌眼神激动,郑重说道:“你如青山,我如松柏,永不相负。”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人打开城门,就下了城楼骑着马出城,一路来到白定疆的对面,拱手道:“久仰武安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白定疆也打量着李凡。 眼前的李凡阳刚沉稳,更兼具一丝威严,又不缺赤子心性的洒脱从容。 是个好苗子。 现在的秦国很强,强大的战力让列国胆寒。 可是在他之后,弟子蒙战不成器,王破军也差了些。如果李凡来秦国,就能弥补秦国的不足。 白定疆也觉得皇帝要招揽李凡的想法不错,必须拉拢李凡,让李凡为己所用,主动道:“摄政王过奖了,老朽不值一提。” 李凡继续道:“说起武安君的年纪大,我看是宝刀未老。正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武安君何谈年迈呢?” “只不过依我看,武安君在秦国没什么机会。” “秦帝不可能任由武安君继续立功,因为功高震主。大多数的时间,秦国皇帝都在培养年轻武将,没了武安君用武之地。” “功高震主,是武安君面临的局面。” 李凡正色道:“如果武安君愿意来燕国,我可以封你为王,让你尽展所长,不知道武安君可愿意来?” 白定疆苍老的脸上神情僵住,他是来拉拢李凡的。 现在,成了李凡拉拢他,简直是倒反天罡。 这小子真是出人意料。 白定疆哼了声道:“摄政王的话说笑了,你说老夫功高震主,可我大秦陛下英明神武,任贤用能,从未有功高震主的情况。” “反倒是摄政王在燕国的处境很尴尬,摊上了一个不省心的皇帝。” “听闻燕国的小皇帝在天佑帝的灵堂上吃肉喝酒,刚刚上位就过河拆桥要对付你。” 白定疆笑道:“跟随这样的皇帝,没有任何的前途。要我说,不如来秦国。” 李凡摇头道:“武安君错了。” 白定疆道:“老夫哪里错了?” 李凡解释道:“皇帝荒唐的事情不复杂,解决也不难。只要武安君愿意来,大不了我废了皇帝,重新册立一个皇帝。毕竟燕国的宗室很多,随便选一个都行。” 白定疆摇头道:“燕国的朝政不稳,可是大秦朝政稳定,有圣君在朝,有贤相主政。燕国能给摄政王的,我大秦陛下能给你,何苦在燕国受制于人呢?” 李凡笑道:“莫非大秦陛下,能让我当摄政王?” 白定疆眼中瞳孔一缩,脸上神情都瞬间僵住,你想什么呢? 秦国没有摄政王。 你摄政,皇帝怎么办? 第一卷 第292章 秦国战神凌乱了 白定疆回过神后看李凡的眼神更是怪异,这小子真是胆大,也不怕当摄政王闪了腰。 白定疆摇头道:“摄政王,老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来秦国不可能当摄政王。” “可是,你在秦国不会受到忌惮,不会有人使绊子,不会有人暗中算计你,乃至于想杀你。” “你这样善战的骁将,一定可以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发挥出你的能力。” “你是天生的神将,带兵打仗才是你该做的事情。” 白定疆正色道:“咱们武人去搞朝政,斗不过那些读书人的,何不撇下不擅长的事情,专心做擅长的呢?” 李凡笑道:“武安君错了。” 白定疆回答道:“我哪里错了?” 李凡说道:“我虽然是武将,却也读书,是读书人。打仗不是我的爱好,我之所以打仗是为了让国家太平,让百姓安稳。” “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打打杀杀的事情太过不雅观。反倒是读书治国,我最是擅长。” “让我去秦国当摄政王,绝对是没问题的。” 李凡说道:“武安君,能答应吗?” 白定疆面颊抽了抽,看着李凡眼中的笑意,忽然道:“摄政王,说这样的玩笑话,真是一点都不好笑。” 李凡颔首道:“武安君只是个武将,而我是燕国的摄政王。之所以皇帝能蹦跶,是我没有废掉他而已。” “皇帝纨绔可以,享乐也可以,只要在一定范围内,我都可以忍耐,只要不影响我施政。” “可是践踏红线后,皇帝就得付出代价了。” 李凡沉声道:“燕国的军权掌握在本王的手中,只要本王一句话,燕国皇位就可以换人了,所以我何惧忌惮?何惧后方有什么呢?让我去秦国,即便秦王是好心,可他还不配,也还不够资格。你这话不是看重我,而是羞辱我李凡。” 白定疆面颊抽了抽,也是叹息一声。 还真是这个道理。 白定疆眼神恢复了从容,颔首道:“摄政王说得对,是老夫唐突了。关于两国交战的事情,这一次不在于我秦国,而在于燕国的主将曹衡挑衅。” “若非曹衡主动杀入秦国境内,蒙战也不至于进攻。现如今,老夫带兵来边境,打仗是其次,首先是化解干戈,最好是休战止戈。” “两国交战,对燕国不好,对秦国也是一样。” “尤其是燕国的朝政不稳,需要摄政王回去坐镇,避免朝廷动荡。” 白定疆说道:“双方的大战除了徒增伤亡,又能有什么好处呢?只要摄政王愿意休战退兵,老朽可以代表秦国休战。” 李凡心中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休战就意味着秦国和燕国不再交战,而魏无忌就要离开了,总不能还和李凡一起吧? 现如今,他主动休战撇下魏国,一旦下一次燕国和秦国再度交战,魏无忌还会来帮忙吗? 白定疆真是老辣。 看起来为燕国着想,为秦国着想,为百姓着想,实际上是分化瓦解,心思老辣得很。 李凡摇头道:“武安君的想法不错,可是这一次蒙战杀入燕国境内,攻破平皋县和怀县等地,造成巨大伤亡,对燕国朝廷也产生震动。秦国要休战可以,赔偿我燕国的损失,我的要求也不多,赔偿十万两银子,可以吧?这是一笔小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定疆坚决回答,说道:“看样子摄政王是没有诚意,也不愿意和秦国休战了。既如此,我们就好好斗一斗。” 李凡说道:“能和武安君交手,是本王荣幸。” 白定疆正色道:“摄政王之所以有底气,是因为魏无忌在城楼上。可是,魏无忌不是做慈善的,魏国也不允许魏无忌做慈善。” 李凡笑道:“我不需要魏国做慈善,我和镇北王合作,是各取所需。魏国要报仇雪恨,而我要击败秦国,让人知道犯我燕国者虽远必诛。” 白定疆想离间李凡和魏无忌的。 可是,李凡说话滴水不漏,最关键的是李凡能看穿他的想法,使得白定疆想要策反都不行。 白定疆放弃了策反拉拢,李凡却继续道:“武安君,你真不考虑来燕国吗?我之前邀请到燕国去的廉颇将军,曾是赵国名将。” “现如今,在燕国如鱼得水。” “武安君在秦国已经处处受到掣肘,有好大的战事轮不到你。遇到了问题,就需要你去救火。” “我看啊,秦国给不了武安君什么。” 李凡拉拢道:“正如先前武安君说的,秦国给不了你的,我燕国可以给你。你觉得皇帝昏聩,只要你来,我可以废掉皇帝,你愿意来吗?” 白定疆眼中神色惊诧。 李凡这小子真是敢信口开河,连废掉皇帝的话都说出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 似他这一代人,忠君报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那都是最基本的素养。可是李凡张口废掉皇帝,闭口给封王。 白定疆跟不上节奏,直接道:“摄政王好意,老朽心领了。说起来,老夫和摄政王虽然是分属两国,各有立场,可老夫和摄政王却一见如故。” 李凡笑道:“本王也有此感觉,不如我们结为兄弟怎么样?” “不合适,不合适。” 白定疆连忙摇头,开玩笑,他是秦国的武安君,是秦国的军中战神,却要和李凡结为兄弟,传出去指不定被人怎么编排。 更何况他年过五十,都能当李凡爷爷的年纪,怎么能结拜当兄弟呢? 白定疆眼珠子一转,取下了佩戴在腰间的信物,说道:“虽然和摄政王不能结为兄弟,却愿意互换信物,以证明你我关系,不知道摄政王可愿意?” “当然愿意。” 李凡毫不犹豫回答,心中更是瞬间想到了白定疆拿着他的玉佩,就可以说李凡亲近秦国,已经要和秦国休战了。 在魏无忌这里,白定疆可以说是休战,要离间双方关系。 在燕国帝都,白定疆还可以说李凡心向秦国,早就和秦国勾结,进一步加深皇帝对他的不满,让皇帝对付他。 偏偏,李凡求之不得。 皇帝对他的手段越是迫切,越是胡作为非,将来李凡越好出手。 更何况,有了白定疆的玉佩后,未来就能起到作用,也一样能一步步算计白定疆。 李凡不假思索取下腰间的玉佩,和白定疆互换信物,笑道:“武安君的和田玉佩很好,我收下了,希望我们的关系如白玉一样无暇。” 白定疆收起了李凡的玉佩,说道:“说得对,老夫也希望如此。既然摄政王不愿意休战,我们就各自施展手段了。” 李凡笑道:“武安君说得对,各凭手段了。” “告辞!” 白定疆笑着拱手,抬头看了眼城楼上,说道:“摄政王,你我各有立场,却互相惺惺相惜,只要你不进攻,老朽也绝不进攻,告辞。” 话音落下,白定疆转身策马就离开了。 李凡看着白定疆临走,都还不甘心要离间他和魏无忌,他拿着玉佩一路回到了城楼上,看向魏无忌道:“摄政王,白定疆还真是老辣,故意和我交换玉佩,又喊话说休战不进攻,很是狡诈。” 魏无忌看着李凡和白定疆交换的玉佩,却是取出随身玉佩,放在李凡的手中道:“摄政王,这是本王的莲花玉佩,代表本王。不论是质地,亦或是雕工,都是一等一的。白定疆的玉佩不值一提,我这才是最好的,记得给我补一块玉佩。” 李凡脸上笑容浮现,说道:“摄政王放心,后续必定补上一枚玉佩,你我之间的情谊,岂是区区玉佩能比拟的呢?” 魏无忌顿时笑了起来,笑声很是爽朗,更觉得压了白定疆一头。 第一卷 第293章 镇北王摇人! 魏无忌笑罢,提醒道:“摄政王,白定疆故意喊话,说你不进攻秦国,他也绝不会主动进攻燕国,恐怕是故意为之。” 李凡望着秦军离去的方向,说道:“镇北王的意思是白定疆故意借这个话,营造出他在秦军的假象。实际上,白定疆可能悄然离开大营,去其他的地方主持战事?或者说,是要去荥阳。” “有这个可能。” 魏无忌点了点头,却又有些怀疑,说道:“可我想了想,又觉得白定疆如果去荥阳,也有些问题,会不会是虚晃一枪。” “比如,白定疆假装南下,吸引摄政王也南下。到时候他再突袭燕国大营,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呢?” 魏无忌说道:“白定疆可能做的事情太多,虚虚实实,难以预判。” 李凡说道:“我倒是觉得镇北王考虑太多,他打他的,我打我的。白定疆虚虚实实的目标,终究是一环扣一环。” “最终的目标,是借助各个环节的进攻,想在某个环节击败我们。” “就目前来说,秦国只有白定疆一人带兵参战,没有更多的兵力调动。” “可是,我们却不一样。” “我是燕国的摄政王,可以抽调更多的兵力参战。比如廉颇所部,以及其他燕国的精锐。” “同样的镇北王也能传书回去,请魏国抽调更多的兵马。” 李凡回答道:“当兵力足够多,任何算计和阴谋,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值一提。我们每个环节都有足够的精锐,就足以和白定疆打一场硬仗。” 魏无忌顿时眼前一亮。 实力! 绝对实力的碾压! 魏无忌背着手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可行,问道:“摄政王打算抽调哪些人来参战呢?” 李凡回答道:“第一是雁门郡的廉颇,第二是上谷郡的甘隆,第三是北蛮骑兵。廉颇会正常南下,不需要隐藏行踪。北蛮的独孤忠和甘隆隐藏行踪,走北蛮进入雁门郡,再悄然南下参战。” 魏无忌眼神明亮无比。 廉颇、甘隆和北蛮独孤忠都是李凡的嫡系,和李凡深度绑定。 李凡下令,这些人都会参战。 一般人无法调动,唯独李凡这里一定能调动。 魏无忌回答道:“摄政王说得对,有充足的兵马,绝对可以打赢秦国的。” “既如此,我派人火速回国觐见禀报,请陛下调遣一支精锐来参战。能彻底压制秦国,能击败白定疆,魏国义不容辞。” 魏无忌道:“此战,我魏国的名将庞擒虎参战,使得荥阳一战必胜。” 李凡点头道:“镇北王说得对,一战打崩秦国大军,让秦国在数年之内都无法再恢复过来,我们才有更多的机会。” 魏无忌正色道:“我立刻去安排,让侯英带着我的书信回国,请陛下安排。” 李凡道:“我们各自行动。” 魏无忌转身去安排,李凡让赵元继续加强训练,整顿兵马,却是把周元喊来道:“周元,秦国战神白定疆来了,要击败秦国大军,单靠目前的精锐不够,趁着荥阳战事还没有开战,我要进一步调兵,由你去传信。” 周元说道:“摄政王要通知谁?” 李凡回答道:“你去上谷郡通知甘隆,让他悄悄带兵北上,走北蛮境内去雁门郡。” “同时,再去北蛮见秃发鸠,让他安排独孤忠调集一万骑兵,和甘隆汇合后,一起跟在廉颇后面南下。” “到时候,廉颇作为明面上南下的军队来平皋县,他们则悄然隐藏在后方。” 周元点头道:“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只是涉及北蛮,万一北蛮不听调遣呢?” 李凡说道:“北蛮方面,秃发鸠是我扶持的人,只要我在,北蛮就不敢拒绝。” 周元点头道:“卑职遵命。” 李凡立刻撰写书信,一封书信是给甘隆的,一封书信是给秃发鸠的,最后一封书信是给独孤暮雪的。 算算时间,独孤暮雪早已经生了孩子。 只是,李凡没时间去。 如果燕国没有剧变,朝廷稳定,李凡肯定要抽空北上。可是天佑帝突然没了,局势骤然变化,李凡要留在京城稳定局面,就始终无法北上。 现如今,只能送书信,以及说后续空下来后会北上看独孤暮雪娘俩。 三封书信交到周元的手中,周元得知有一封是给独孤暮雪的,却没有多问什么。 自家摄政王身份尊贵,一个女人怎么了? 别说北蛮,就算是各国公主也配得上。 周元拿着李凡的书信悄然离开,一路往北去。只是距离太远,反倒是从平皋县出发回魏国大梁更近。 侯英拿着魏无忌的书信,先一步回到大梁皇宫觐见。 身为魏无忌的谋士,侯英也见过大场面,不卑不亢向皇帝魏乾行礼,说了魏无忌在前线的战事,就把书信递上去。 魏乾接过书信,快速浏览魏无忌撰写的情况。 书信中,写了魏无忌和秦国大战的情况,提及白定疆已经参战,还有蒙战和王破军等秦国名将都卷进来,已然是真正的大战。 如果彻底击败白定疆,魏国西面就能安稳,还能报仇雪恨。 除此外,魏无忌还说在拉拢李凡,乃至于策反李凡,让李凡来魏国做事。 在书信中,魏无忌说白定疆代表秦国皇帝拉拢李凡。 诸多的情况阐述后,魏无忌最后说兵力不足,还需要更多的军队参战,请魏乾派遣大将军庞擒虎带兵去荥阳参战。 魏乾吩咐人把丞相李谦,以及大将军庞擒虎喊来。 两人联袂进入,齐齐向魏乾行礼。 魏乾直接把魏无忌的书信递给李谦和庞擒虎,等两人浏览后,问道:“镇北王提及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如果取胜,的确能重创秦国,你们有什么看法?” 李谦说道:“燕国朝堂不稳,镇北王要策反李凡,乃至于拉拢李凡来魏国,恐怕不可能。镇北王此举,太天真了。” 魏乾板着脸,沉声道:“无忌做事情虽然感性,却是真性情。他拉拢李凡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朕的弟弟,朕相信他。” 李谦面颊抽了抽。 皇帝很理智,也是明君,就是对唯一的亲弟弟太好,完全是无条件信任。 作为臣子,他觉得这样不合适,因为镇北王的权势太大不好。可是他又觉得皇帝仁义重情不错,不会薄情寡性。 魏乾继续道:“李相,无忌和李凡的关系亲近是好事儿。” “即便无法策反李凡,可是李凡能废立皇帝,亦或是他可以自立,和我们就不会有战事。” “有无忌的这层关系,对我们魏国更有利。” 魏乾眼神明亮,继续道:“在当下,我们不需要考虑能否策反李凡,而是考虑这一战该不该打。” 李谦说道:“打倒是可以,是否可以缓一缓?让李凡的精锐消耗白定疆,他们鹬蚌相争,我们渔翁得利。” 魏乾看向庞擒虎,说道:“大将军,你怎么看?” 庞擒虎国字脸,一双剑眉入鬓,眼神明亮,掷地有声道:“如果我们不积极谋划参战,如何拿到好处呢?” “打仗的时候畏畏缩缩,等击败秦国却想瓜分好处,那时候会让人诟病,也会和李凡发生矛盾。” “一旦这么做,镇北王的付出就白费了,浪费了对李凡的笼络。” 庞擒虎正色道:“臣赞同镇北王的提议,立刻派兵参战。击败白定疆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魏国的大军呢?昔日我们败给白定疆,今日当一雪前耻。” 魏乾眼神明亮,颔首道:“赢弘毅执政二十余年,秦国的实力不断提升。能击败赢弘毅,这一仗必须要打。大将军,你立刻去调兵出战。” “臣遵旨。” 庞擒虎一双眸子战意盎然,抱拳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击败秦国大军,攻破荥阳,拿下秦国东面的重镇。” 魏乾颔首道:“朕等着你和无忌凯旋。” 庞擒虎行了一礼就告退。 魏乾看向李谦,说道:“李相,李凡本就有名望。此战如果真的赢了,怕是要搅动天下风云。不管如何,希望无忌和李凡漂漂亮亮的击败白定疆,一雪前耻。” 李谦道:“一定能行的。” 魏乾眼神期待,笃定说道:“对,他们一定能行。” 第一卷 第294章 甘隆支持李凡造反! 上谷郡,北鹿堡。 甘隆上次跟着李凡参加大战,立功后又升了一级,成了三品的安北将军。 官职提升后,甘隆已经超过代郡和渔阳郡等地的驻军将领,俨然成了北方防线的领头羊。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跟随李凡。 早些年的甘隆是五品讨寇将军,李凡只是个普通校尉。短短时间,李凡异军突起,横扫北蛮,甘隆跟着李凡不断立功,才成为安北将军。 甘家是将门世家,他这一代的家族子弟,许多人连五品武将这个门槛都没迈过去,而他已经踏入三品。 刚入军营立功升迁快,可是越往后,升迁的速度越慢。在他这个年纪,就已经是三品安北将军很好了,比他爹当年都更优秀。 甘隆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跟对了人,升迁速度就快。 他的伯乐就是李凡。 只要跟着李凡,就有升官的机会,可以在战场上一展所长。 前段时间边境告急,李凡以摄政王的身份去坐镇,甘隆也想去。只是李凡外出坐镇,不是开疆拓土,也没有攻打赵国,甘隆就暂时等着,观察着局势。 一旦出现大战,他就主动派人送信参战。 军队中,甘隆正在练兵。 北蛮被降服后,又因为边境有互市,双方都能得到好处,尤其北蛮高层得了利益,都开始享受,自然不会随意南下侵袭。 北鹿堡安稳,甘隆却也没有放松,仍是该练兵就练兵,确保军队的战斗力,更确保随时能参战。 甘隆正练兵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启禀将军,摄政王派周元来军营。” 甘隆听到消息激动起来,刚想安排士兵去请人进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转身就大步来到营地门口。 甘隆看着风尘仆仆,身上还有着雪花的周元,抱拳道:“周先生,辛苦你了。” 十一月下旬的北鹿堡已经下雪,天气苦寒。 这个时间不适合打仗了。 不过从调兵到赶路,再抵达平皋县附近,还需要足够的时间,所以现在要把这些都调动起来。 周元一路北上遇到风雪,虽然疲惫,精神头却极好,笑问道:“甘将军,能战否?” 一句话,甘隆激动道:“就等摄政王的命令,随时能战。周先生,里面请。” “请!” 周元点头应下,跟着甘隆一路来到了营帐中。 甘隆让人拿了一壶热酒,等周元喝了两杯下肚暖了暖身子,迫切道:“周先生,王爷让我做什么?是出兵一起攻打秦国吗?” 周元点头道:“此次和秦国交战,秦国派了武安君白定疆来参战,摄政王要调度更多的精锐参战。不仅要调动甘将军,连廉颇和北蛮骑兵也要调动。” 当即,周元说了调动的细节。 廉颇是大张旗鼓南下,不需要隐藏行踪,出兵也不会瞒着朝廷。甘隆和北蛮骑兵方面却不一样,要悄然走草原去雁门郡,还得瞒着朝廷避免消息走漏。 不仅如此,周元也把李凡写给甘隆的书信递过去。 甘隆听完详细的计划,又详细看了李凡的书信,表态道:“摄政王要我参战,北鹿堡的精锐责无旁贷。” “只是出兵的事儿都要防备着皇帝,狗皇帝太恶劣了。” “换做是先帝在,摄政王不需要担心后方的情况。现在,却是处处为难。” 甘隆愤怒说道:“都怪先帝,怎么选了个这样的奇葩?” 周元叹息道:“只能说他之前隐藏得太好,没想到如此顽劣荒唐。皇帝如此,必须要防一手。尤其燕国和秦国的战事,以及燕国和齐国的战事,就是皇帝挑起的。” 甘隆惊讶道:“还有这事儿?” 周元解释道:“之前先帝下葬后,皇帝不满意摄政王辅政,丞相韩仲谦也不甘心给王爷当副手。” “两人合计后在朝会上,以开疆拓土的名义,让摄政王南下作战,去进一步攻打赵国疆土。” “因为各部尚书反对,皇帝的谋划失败了。” “没过多久,韩仲谦就授意西面主将曹衡,以及和齐国接壤的主将杜颂,让他们挑起冲突丢失国土,边境告急下,迫使摄政王出征。” 周元说道:“皇帝不当人,现在的出兵只能瞒着。” 甘隆回答道:“我和家里联系过,没听过这事儿的内幕,还以为是真的边境告急。我听家里人说,先帝还在停灵期间,皇帝在灵堂上吃肉喝酒,更欺负太后。” “摄政王离开邯郸这段时间,皇帝在京城大规模选秀,又修园子,还在宫中选了蹴鞠队,整天玩乐。” “这样的人,如何配当皇帝?” 甘隆眼神凶狠,咬牙道:“等我见到摄政王,要建议摄政王掀翻狗皇帝,干脆自立算了。有摄政王主持燕国,我们才能变得更强,才能横扫四方。” 周元眉头一挑,心说甘隆好大胆。 可是,周元却不反感。 周元小时候顽劣,长大后是纨绔,整天在京城游手好闲,对燕国皇室没有什么忠心。等他晓事后,是李凡带着他东征西讨渐渐有了变化。 不仅如此,李凡亲自操办周善下葬的事情,让周善得以风光大葬。 周元眼神明亮,说道:“甘将军说得对,不过咱们先私下里联络更多的人,有许多人支持后再给摄政王披上黄袍,请摄政王登基继位。” “对,可以。” 甘隆眼神火热,说道:“周先生,联络的事情需要你出面了。您最擅长联络,而且也让大家伙儿信服。” 周元笑道:“既然甘将军这么说,我责无旁贷。不过,当下还是要等这一战结束再说,不能影响这一战。” 甘隆说道:“您说得对,一切听您的。” 周元喝酒暖了身体,人也舒服许多,正色道:“甘将军这里没问题,我就先一步北上草原,去北蛮王庭找秃发鸠。甘将军你抓紧些,也要小心谨慎,一定不能走漏消息。” 甘隆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制造一点假消息,让人回来禀报,说北蛮有一个部落竟然袭击边境,截断商货,就以这个理由带兵去讨伐。有了理由,我就能带着人离开北鹿堡,后方的人也不会怀疑。” 周元笑道:“甘将军这个策略很好,我先一步北上北蛮调兵。到时候我们汇合后,一起往雁门郡去。” 甘隆点了点头,让人给周元准备了些暖身子的烈酒,以及路上吃的干粮,还安排了一个向导,带着周元北上。 从北鹿堡到北蛮王庭,距离还是有些远。 越是往北,风雪渐大,赶路也比较困难。好在有熟悉路段的向导,周元在十二月上旬到了北蛮王庭,见到有些发福的秃发鸠。 这些年下来,互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北蛮的皮毛、马匹羊群和珍珠等货物卖给了燕国,而燕国的粮食、丝绸茶叶和奢侈品都卖到北蛮。 北蛮的许多部落首领都喜欢现在的生活,因为不需要去刀口上舔血劫掠,就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谁不愿意呢? 秃发鸠穿的是上等云锦丝绸做的衣袍,他很热情地接待周元,说道:“周先生这一趟北上,可是有摄政王的安排?” “的确有安排。” 周元取出李凡给秃发鸠的书信,说道:“这是摄政王给蛮王的,请你们协调独孤部调兵一万,准备走草原南下雁门郡,和甘隆将军一起去协助参战。” 秃发鸠看完了书信,毫不犹豫道:“没问题,独孤忠自当参战,一切听从摄政王的安排。” 协助李凡的事儿,北蛮必须做。 李凡已经是摄政王,万一李凡再进一步呢?到时候独孤暮雪母凭子贵,身份地位都会更高,在北蛮部落的影响力也更大。 秃发鸠想着独孤暮雪生了儿子,问道:“摄政王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周元说道:“王爷还有一封书信是给独孤暮雪的,请蛮王把独孤暮雪请来一趟。” 第一卷 第295章 李凡的第三个儿子! 秃发鸠见李凡有书信给独孤暮雪,心头无比欢喜。 当初,他促成独孤暮雪和李凡联姻,就是为了借助李凡的影响力,让李凡替他撑腰,以及确保李凡和北蛮有联系。 独孤暮雪为李凡生了儿子,北蛮和李凡的关系更进一步。未来他卸任蛮王,就让李凡的儿子当蛮王。 至于血统? 或者是北蛮嫡系接任? 秃发鸠对这些是不在意的,只在意自己手中的权势是否稳固? 随着李凡越来越强,影响力越来越大,北蛮也能得到诸多的好处,毕竟李凡儿子在这里。 “周先生稍等,我马上安排人去通知。” 秃发鸠吩咐了下去。 没过多久,独孤暮雪来到营帐中,她生了孩子后更加丰腴,即便寒冬穿得厚实,披着大氅,却依旧娇媚如花。 秃发鸠心中欢喜,立刻给独孤暮雪说了情况。 得知有李凡的书信,独孤暮雪心头欢喜,因为她的身份很尴尬。身为李凡的女人,不能去蓟城,得一直在北蛮生活,没有陪在李凡身边。 好在北蛮被李凡收服,之前独孤忠带人替李凡征战,许多人得了封赏,得了奖励,对李凡更加拥戴。 有李凡的影响,北蛮上下都尊敬独孤暮雪,不敢有任何的造次。加上有秃发鸠的照顾,独孤暮雪虽然怀孕生子,却没有吃什么苦。 独孤暮雪看向周元,问道:“周先生,夫君的书信在哪里?” 周元听到‘夫君’二字,心道果然是王爷的女人。 不过,这也正常。 周元取出书信递过去,说道:“此次出兵,我带着北蛮赶路,会回到王爷的身边。如果蛮王和独孤夫人有什么要通知王爷的,或者有代为转交的书信,出兵时一并交给我。” 秃发鸠道:“辛苦周先生,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周元点了点头,任凭秃发鸠的人带路去休息,天寒地冻的在外面奔波很辛苦,在营帐中烤着火喝着酒吃着肉才是最舒服的。 抓紧休息,后续还要顶着风雪赶路。 秃发鸠笑着道:“暮雪,你先看看摄政王的书信,看是否有安排和任务?” 独孤暮雪拆开书信浏览。 书信中,李凡询问独孤暮雪可安好?说独孤暮雪一个人在北蛮辛苦,他暂时无法北上,也说家里的姐妹都期待和独孤暮雪见面。 等空闲后,会带着一家人到北蛮团聚。 李凡还在书信中说,独孤暮雪怀孕如果生下儿子就叫李瑜,生下女儿就叫李姝。 书信末尾,嘱咐独孤暮雪要注意身体。 独孤暮雪看完书信,一双眸子中满是泪光。她和李凡只是利益联姻,要说什么感情,自然是没有的,可是李凡接纳了她。 李家人也接纳了她, 不仅如此,连孩子的名字也取好。 秃发鸠把独孤暮雪的神色看在眼中,说道:“暮雪,摄政王在书信中说了什么?” 独孤暮雪摇头道:“都是些问候的事儿,以及给孩子取名李瑜,怀瑾握瑜的瑜。夫君说等空闲后,会带着一家人来北蛮和我团聚。” 秃发鸠欢喜道:“摄政王重视你和孩子是好事儿,可还有其他?” “没了。” 独孤暮雪摇头道:“只是些家里长短的事情,没有更多。” 秃发鸠嘱咐道:“孩子有了名字,就好好照顾。你回去写一封回信,等军队起程时交给周元送给摄政王。” 独孤暮雪点了点头,拿着书信喜滋滋离开。 秃发鸠心中也很高兴。 如果李凡是无情之人,睡了独孤暮雪后就不管死活,这步棋就没什么价值。李凡早早给孩子取了名字,还关心独孤暮雪,意味着北蛮和李凡的关系更亲近。 李凡现在是摄政王,如果继任的皇帝英明神武,是有能力的皇帝,也就罢了。 问题是新皇昏聩,李凡是摄政王,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呢? 李凡当皇帝,李瑜就不一样。 秃发鸠想着李凡当皇帝的事情,立刻派人把独孤忠喊来,开门见山道:“独孤忠,摄政王让你率领一万骑兵去参战,协助摄政王攻打秦国。” 独孤忠毫不犹豫道:“摄政王有令,我自当遵从。” 上一次参战,独孤忠得了燕国朝廷的封赏,被封为四品宣威将军。独孤忠麾下的许多人也得到升迁和奖励,有升将军的,有当校尉的。 独孤部的人在北蛮虽然只领俸禄,无法去燕国点卯,却多了一条路。 北蛮无法生活,就去燕国。 至于燕国发生什么变化,独孤忠是不管的,只认李凡。只要李凡在,一切就不是问题,谁对李凡不利,他独孤忠就敢去杀人。 现如今又要协助李凡打仗,独孤忠更期待再度立功。 秃发鸠正色道:“独孤忠,你带人穿过草原去雁门郡,再悄然南下参战,除了帮助摄政王打仗外,还有一件事要做。” 独孤忠问道:“什么事?” 秃发鸠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劝说摄政王当皇帝。” 独孤忠惊讶道:“这事儿可不能随便开口,容易引起麻烦啊。” 秃发鸠神色自信,摆手说道:“没什么麻烦,也不必担心。” “如果燕国还是天佑帝,群臣也拥戴皇帝,自然不能这么做。可是燕国现在的皇帝昏聩玩乐,也不把摄政王放在眼中,已经引得许多人非议。” “你开口劝进,没问题。” “纵然摄政王现阶段不当皇帝,可是你第一个提出来,就是大功劳。” 秃发鸠正色道:“想想你妹妹是摄政王的女人,摄政王成了皇帝,暮雪成为燕国妃子,孩子就是皇子,你就是皇亲国戚。” 独孤忠听得眼前一亮。 对啊! 他的妹妹成为李凡妃子,他就是国舅,是了不得的身份。 独孤忠一颗心更是期待起来,颔首道:“请蛮王放心,我一定让摄政王有当皇帝的心思。摄政王不当皇帝,我们怎么升官呢?” 秃发鸠道:“下去吧。” 独孤忠行礼后退下,一路来到独孤暮雪的营帐,看到正抱着孩子逗弄的独孤暮雪,说道:“暮雪,让我看下大外甥。” 独孤暮雪和李凡一夕欢愉怀上孩子,是今年五月底生的。 至今,孩子已经半岁多。 半岁多的孩子肉嘟嘟的很可爱,眉眼像独孤暮雪,嘴和鼻子像李凡。 独孤忠看着孩子,越看越喜欢,问道:“小妹,咱大外甥叫什么名字?” 独孤暮雪道:“李瑜,怀瑾握瑜的瑜。” 独孤忠点头道:“好名字,真是一个好名字。哎,我这次去见摄政王,再好好和摄政王说说大外甥,咱外甥天生富贵啊。” 独孤暮雪看着哥哥的样子,笑道:“哥哥去了夫君身边,要谨言慎行,要约束下面的士兵,不要让他们随意骚扰百姓。” 独孤忠道:“你放心,我懂摄政王的规矩。” 独孤暮雪和独孤忠聊着天,也说着孩子的一些事情,独孤忠都一一记下。 聊了一会儿,独孤忠才去调兵。 独孤暮雪等孩子睡了后,才拿出笔墨提笔,思考许久后写下书信给李凡。 书信中没有写思念,也没有写两人的感情,只是陈述孩子从出生开始的点点滴滴,写孩子的日常。 一封书信写完,独孤暮雪又亲自去交给周元。 第二天上午,独孤忠带着一万精锐骑兵,跟着周元离开北蛮王庭,先一步去草原上和甘隆汇合,才悄然穿过草原往雁门郡去。 第一卷 第296章 计中计! 秦国荥阳。 这是秦国东面的门户,城池巍峨坚固,城外还有瓮城和护城河。即便数万大军攻打,也能守得固若金汤。 镇守荥阳的武将名叫王破军,是秦国的将门子弟。 年近四十的王破军身材颀长清瘦,鬓发早早就染上霜白,看起来有些苍老。唯独那双眸子锐利坚毅,有着身经百战的从容气度。 城内,中军大帐。 王破军目光扫过下方的一众武将,沉声道:“魏国和燕国联合出兵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燕国摄政王李凡,魏国镇北王魏无忌,两人兵临平皋县,蒙战不敌,朝廷派了武安君迎战。” “武安君下令让我们北上驰援,引动这一次的大战,使得荥阳成为破局点。” 一番话后,王破军喊道:“曹文道。” “末将在!” 曹文道起身抱拳行礼。 曹文道是荥阳本地人,熟悉情况,也是王破军麾下的骁将。 王破军吩咐道:“本将给你一万精兵,你负责镇守荥阳。不管任何人来荥阳,只要不是本将,都不用打开城门。” 曹文道说道:“如果将军离开,东面的姜北辰袭来,末将可否出战?” 王破军脸上多了笑容,道:“如果姜北辰来了,那就中了我们的算计,你只管防守拖延就是。” 当即,王破军阐述详细计划。 曹文道听完全部计划,连忙道:“请将军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王破军立刻去调兵,不到一个时辰,就带着两万大军离开荥阳往平皋县方向去。大军北上没有隐藏行踪,很快魏国的探子发现,并且传回魏国大营。 姜北辰得到王破军北上驰援白定疆的消息,知道大幕拉开。 这一战,来了。 姜北辰倒也耐得住寂寞,没有急着去攻打荥阳,反而暂时按兵不动,要继续观察下王破军的行动。 姜北辰等了不久,一名士兵跑进来道:“将军,大将军来了,正在营地门口。” 姜北辰很是惊讶。 庞擒虎身为魏国的大将军,是军中第一人,现在亲自来前线主持,意味着战事升级了。 姜北辰不敢怠慢,连忙来到营地门口,看到身穿甲胄的庞擒虎,抱拳道:“末将姜北辰,参见大将军。” “不必多礼。” 庞擒虎微微颔首,说道:“我刚到不知道情况,荥阳可有动作?” 姜北辰说道:“今天上午,王破军率领两万秦国精锐离开荥阳城,一路往北去了。” 庞擒虎冷峻的脸上笑容浮现,说道:“这么说,本将来得刚刚好。姜将军,带上你的大军攻打荥阳城。” 姜北辰担心道:“王破军镇守荥阳的兵力有三万人,带着两万人离开,还留下一万人镇守,凭借我的兵力要攻破很难。” 庞擒虎道:“你一开始的任务只是进攻,不需要破城。” 姜北辰心思一转,顿时明白过来,说道:“大将军认为王破军是佯装北上,会立刻回来驰援?” 庞擒虎说道:“荥阳是坚城,同样的,李凡镇守的平皋县也不弱。即便王破军的两万精锐北上,就能攻破李凡的城池了吗?” “本将认为很难。” “白定疆和镇北王、李凡对峙,局面僵持,一时间没有破局的契机,所以全部的目光都在荥阳。” “王破军出兵不是驰援,是为了引诱你去攻打,从而伏击你,进一步攻打魏国,迫使镇北王回援。” 庞擒虎正色道:“现在将计就计,你尽管进攻荥阳。” 姜北辰全部明白后,吩咐人犒赏士兵,让士兵吃饱喝足后,就带着人一路往荥阳城去。 姜北辰的驻军有三万多人,留下少数人镇守营地。 大军抵达荥阳,姜北辰没有喊话动摇荥阳的军心,因为秦军一贯是斗志极强,不会随意逃走,也不敢临阵脱逃,否则回国后面临的惩罚极大。 姜北辰调动投石车轰炸城头,再安排弓弩手往城楼上射箭压制,才安排士兵推着攻城车、撞车和云梯车等发起进攻。 攻势看似很猛,实际上出动的士兵不算多。 曹文道调兵射击阻拦,双方在荥阳城楼展开攻势。 姜北辰进攻时也在观察,如果秦军守得稳健,加上有瓮城和护城河不好打,他尽力而为佯攻吸引王破军杀回来。 如果有可乘之机,姜北辰就一鼓作气攻破荥阳。 双方厮杀时,转眼到下午申时,此时在荥阳北方的一处山林中。 王破军带着三千骑兵藏着,这三千都都是最善战的精锐。 北上驰援,不是真正要驰援白定疆,为了引诱魏国军队攻打荥阳。 恰是如此,大军北上走出一段距离,王破军的副将贺肃带人继续北上吸引视线,王破军率领三千人脱离大军藏起来。 在王破军等待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一名士兵快速跑来,兴奋禀报道:“启禀将军,姜北辰果真突袭荥阳了。现如今,大军正在猛攻。” 王破军咧嘴道:“姜北辰果然出兵了,即便他攻打荥阳是要引诱我们回去,也是被算计了。” “武安君谋划一环扣一环,已经算死了姜北辰。现在姜北辰入瓮,我们这三千骑兵也该先一步回去。” 当即,王破军率领三千骑兵从山林中出来,又往荥阳去。 从山林到荥阳的距离不远,不到一个时辰,王破军重回荥阳城外。一月开春后的天气有些冷,傍晚残阳西斜,王破军看到攻打城池的姜北辰,脸上笑容浮现。 此战,灭姜北辰。 等拿下姜北辰,就该攻打魏国牵制魏无忌,让魏无忌不得不回援魏国。 届时,武安君就有了机会。 “进攻!” 王破军高声下令,三千秦军骑兵如离弦之箭,直奔姜北辰的后方。 换做一般情况,魏国军队遭到突袭或者是埋伏,必定人心浮动,很可能士兵四处逃散。 因为有姜北辰早早下令,要埋伏来突袭的秦军,所有魏国士兵没有慌乱,反倒是拼命抵挡。 秦国骑兵凶猛,没有轻易撕裂姜北辰的防线,更没有让魏国大军动荡,甚至魏国军队还在拼命抵抗。 这情况,让王破军都有些意外了。 善战不畏死,是秦军标配,没想到今天厮杀的魏军也是死战不退。 不对劲! 王破军左右打量着,眼中多了警惕神色。 轰隆隆! 在王破军迅速思考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又有大批魏国骑兵从周围杀来,直接截断王破军的退路。 王破军要前后夹击姜北辰,现在却被魏国的军队反包围。 第一卷 第297章 败秦国战神! 王破军身处包围圈中,瞬间想了很多,只认为是姜北辰布下的埋伏。他算计姜北辰,同样姜北辰也算计他。 只是,王破军却没什么惧怕。 一方面,秦军崛起于贫瘠之地,将士不畏死敢拼杀。秦国的一切都是靠士兵用性命去争取,即便是身处逆境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另一方面,他还有贺肃率领的精锐,这一批精锐也会南下参战。等这些精锐回来,到时候被包围的是姜北辰。 王破军打起精神,下令继续进攻。 城外厮杀激烈,曹文道在城楼上也看到,想着还有援军,果断下令开城作战。 嘎吱! 城门洞开,曹文道带着城内的驻军杀出城参战。 原本王破军来袭击姜北辰后方,却转眼被围剿,现在曹文道参战,局势又变成王破军和姜北辰双方的厮杀。 魏国和秦国有大仇,加上是他们包围秦军,一个个奋力厮杀。即便秦军奋勇,因为兵力少也很是不利。 大军继续厮杀,战场东面一处高地。 这是庞擒虎所在。 庞擒虎居高临下看着荥阳城外的战场,静静等待着。 在庞擒虎身边,副将韩牧羊激动道:“大将军,荥阳城的守军出来了,目前只剩下王破军安排北上的兵力没有回援,我建议立刻出兵,以绝对实力碾压王破军,击溃秦军夺取荥阳城。” 庞擒虎眼神深邃,说道:“你以为荥阳境内,只有王破军的兵力?” 韩牧羊道:“难道不是。” 庞擒虎眼神深邃,说道:“白定疆一贯是老谋深算,这老狐狸让王破军北上驰援,岂会没有任何安排吗?不安排军队藏在暗中,就不符合白定疆的性格。”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大将军,王破军先前安排北上的一万多秦军南下来了。” 庞擒虎笑容浮现,看向韩牧羊道:“牧羊,我给你一万五千精锐,挡住这批秦军,防止他们汇入主战场。” 韩牧羊抱拳应下,带着精兵杀了出去,很快和贺肃率领的秦军交战。 双方厮杀,贺肃无法回援王破军。 另一处战场展开厮杀,王破军在荥阳城外也注意到情况,却没有深思,只当是姜北辰安排了足够的士兵阻击,下令继续厮杀。 这时候,已经是两处战场。 荥阳城外一处战场,荥阳城北面一处战场,且厮杀越是往后,越不利于秦军。 庞擒虎看在眼中,依旧没有急切,反而是无比期待, 王破军的兵力全部投入战场,已经没有任何手段。如果白定疆没有安排人南下,他只需要继续绞杀,就能一点点绞杀全部的秦军。 战事继续进行,厮杀到了深夜却不曾休战。 王破军没有下令撤退,也没有退回荥阳城内。因为这时候撤退就意味着落败,就有许多人要被杀。 厮杀的范围继续扩大,最后两处战场合二为一,成了最后的大战。 清晨天刚拂晓,初春的阳光升起,却在战场北面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一支秦军骑兵约莫五千余人杀了出来。 带兵的赫然是蒙耘。 白定疆在平皋县闭而不出,却悄然安排蒙耘南下,潜伏到荥阳附近观察局势。局面杀到了难解难分的阶段,蒙耘带人参战一锤定音。 蒙耘昨天凌晨后就靠近战场,一直在观察,到如今,确定魏国没有援军了,果断带人杀出来参战。 这一刻,蒙耘斗志昂扬,要一锤定音结束战斗。 在蒙耘斗志旺盛,要横扫战场的时候,等待多时的庞擒虎带人参战。 庞擒虎的魏国主力精锐杀出,以重甲步兵列长枪阵阻击蒙耘的骑兵,更有大批轻骑兵介入荥阳外的战场,和姜北辰汇合后碾压王破军。 姜北辰见最后的援军来了,高呼援军来了,高呼秦军中了埋伏。 越来越多的魏国士兵呐喊起来,声音响彻在周围,魏国一方士气如虹,士兵迅猛进攻。 秦国一方,即便士兵不畏死,也有大批士兵被斩杀。 战场局势,愈发对秦军不利。 王破军和曹文道汇合,看到了战场上显露的颓势,更注意到蒙耘被阻击,也看到了一杆杆代表庞擒虎的大纛。 魏国大将军庞擒虎悄然埋伏参战,这一战败了 即便如此,王破军还是希望能守住荥阳,只要荥阳在,秦军东面的门户就在。 荥阳丢失,东面就麻烦了。 王破军不再恋战,舍弃厮杀撤回荥阳城内,想关闭城门进行防守。 姜北辰早就想着夺城的,下令不顾一切地进攻,在秦军溃败的情况下,硬生生拔掉了荥阳城,击溃退守荥阳的王破军。 王破军和曹文道带着秦军退走,蒙耘无奈下也带着人逃走。 一场大战,秦军死伤无数,姜北辰顺利夺取荥阳。 庞擒虎让姜北辰清点战场,以及继续镇守荥阳,而他没有停下,带着韩牧羊及麾下的大军北上。 一方面追赶逃窜的蒙耘,进一步斩杀秦军。另一方面,则是开始往平皋县去,要和魏无忌汇合。 再者,庞擒虎也想会一会白定疆。 双方一追一逃,好在蒙耘率领的秦军耐力好,甩掉追兵后一路北上,在最短的时间内渡过黄河回到秦军大营。 蒙耘回到营地见到白定疆,扑通跪在地上,叩头道:“末将无能落败,请大帅责罚。” 白定疆神色惊讶,沉声道:“荥阳不止有王破军,还有你带去的伏兵。李凡始终没有行动,魏无忌都在平皋县,你们怎么可能落败呢?” 蒙耘神色悲愤,回答道:“大帅,魏国不止姜北辰参战,还有魏国大将军庞擒虎,他在暗中坐镇。” “我们的大军是一点点落入圈套的。” “一开始,白破军留下精锐镇守荥阳,带着两万精锐北上。在行军中途,白破军带着部分骑兵藏起来。” “等姜北辰攻打荥阳,双方战斗激烈,白破军带着藏着的骑兵杀回来,原本要突袭姜北辰后方,却遭到埋伏的一支魏军伏击。” 蒙耘说道:“原本是夹击姜北辰,白破军却被围剿。” 白定疆眼神锐利,沉声道:“镇守荥阳的兵力见白破军遇到危险,又想着还有北上的精锐南下,就主动出城厮杀。” “等白破军安排北上的大批军队返回,原本该绞杀姜北辰的,却有庞擒虎的军队再一次杀出。” “最后你参战,庞擒虎带着人亲自出战,一战击溃了你们吗?” 分析着局势,白定疆都握紧拳头,荥阳一战落败,意味着秦国东面门户守不住。 蒙耘点头道:“大帅英明,一战落败荥阳丢失,白破军带着人撤退,末将也撤回。” 白定疆捋着颌下虬髯,沉声道:“这么说魏国方面定下的策略,就是引蛇出洞,要伏击本帅派去的军队。” 蒙耘点头道:“应该是。”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忽然在营地外传来,更有士兵快速跑进来,禀报道:“启禀武安君,李凡带着大军来了。” 第一卷 第298章 离间! 白定疆听到李凡杀来的消息,瞬间确定庞擒虎是魏无忌通知的。 燕国和魏国联合,他面对的不只李凡和魏无忌,更是燕国和魏国。 这一战,不好打。 不是他不行,是敌人太强,兵力太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然白定疆善于布置,也很难挡住绝对的实力悬殊。 就如荥阳一战,他把姜北辰算得死死的,已经考虑了姜北辰有援军,却没想到来的是庞擒虎。 白定疆知道了敌人的情况,想了很多,神色却不变。 李凡有手段,他也有相应的应对,战场交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胜负。 白定疆吩咐道:“起来吧,此战不是你的原因。” 蒙耘站起身,却是神色愧疚。 白定疆没有多说什么,吩咐道:“随老夫去营地门口,再会一会李凡。” 蒙耘跟着白定疆往营地门口去,不多时,蒙战、罗宗道和其他的武将都云集在营地门口。 短短时间,众将知道了荥阳落陷,白破军落败退走的消息。想着秦国东面的门户没了,众人眉宇间都多了些忧愁。 白定疆看着众人的模样,呵斥道:“看你们的熊样,丢了荥阳就不敢打了?丢了荥阳就没卵子怕了?” “战场落败后懊悔没用,惧怕没用,唯有再战。” “秦国从来不是百战百胜,也遇到过一次次的大败。可是每次落败,秦国却能再次站起来,是因为我们老秦人敢战善战,更知道我们唯有再战才能守护家园。” 白定疆眼神锐利,高声道:“凡是打不倒我的,都会让我更加强大。因为落败就惶恐不安,那是废物,你们要惶恐,要忐忑,就回去慢慢惶恐再来。” 蒙战神情惭愧,抱拳道:“大帅教训得是。” 蒙耘咬牙道:“雪耻,要雪耻。” 其他将领听到白定疆的话也纷纷振作起来,再无刚才的颓废,只有再战雪耻的斗志。 白定疆安抚了军心,继续等着。 没过多久,李凡带着燕国和魏国的联军杀来,到了秦军大营外停下。 军队列阵,气势摄人。 李凡骑着马来到军阵前,仔细观察着秦军的营地。 说是营地,实际上大营有简易的城墙防护。虽然城墙不高不厚实,却也比营寨的防护好。而且营地外有壕沟和拒马等,完全是一处边堡。 李凡目光落在城墙上,看到身穿甲胄的白定疆,高声道:“武安君,我们又见面了。” 白定疆眼神平静,说道:“摄政王在平皋县拖住老夫,任由魏国攻克荥阳,壮大魏国的实力。” “现在魏国夺取荥阳,国力进一步增强,摄政王就不怕魏国太强,转而攻打燕国吗?”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今日你们利益相同,一起来攻打秦国。他日你们利益相悖,又可能互相攻打。” 白定疆沉声道:“明知道将来可能为敌,为什么如此不顾一切地资助敌人呢?做事情还是要留一手才行。” 李凡心头一笑。 这离间计太拙劣,李凡不是不防备魏国,是当下要结交魏无忌。联合魏国,联合魏无忌,有利于李凡的发展。 李凡反问道:“武安君征战半生,可有真正的知己?” 白定疆摸不准李凡的意思,直接道:“老夫没有知己,向来奉行猛兽只会独行的道理。” 在秦国,白定疆是孤臣。 他忠于皇帝,忠于秦国,从不结交朝臣。即便收了蒙战为弟子,也不参与任何派系,只听从皇帝的安排。 李凡颔首道:“原来武安君没有知己朋友,本王就能理解你为什么开口提醒了。” “武安君说得对,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盟友,会因为利益而反目。” “比如之前,我和镇北王曾经联合。后来涉及赵国的利益,和镇北王又相互为敌。” “可是,这不影响我和镇北王的关系。” 李凡掷地有声道:“私人朋友,和国家关系肯定不能对等,却不影响我们各自忠于自己的国家,又相互引为知己。” 魏无忌听得热血沸腾。 李凡懂他。 一时间,魏无忌对李凡的印象更是大好,这才是值得托付的朋友。 魏无忌大袖一拂,嘲讽道:“白起,任凭你怎么离间,都不可能影响到本王和摄政王的关系。” “或许以后,我和摄政王会因为各自国家利益有冲突。可是在当下,本王和摄政王一致对外,就是要击败你。” “白起,我劝你立刻撤军,或许还能保全兵马。” 魏无忌沉声道:“继续打下去,吃亏的是你秦国。” 白定疆有些惋惜。 李凡和魏无忌都是智者,离间两人不容易,尤其李凡对魏无忌的影响很大。 白定疆继续道:“秦国的大军在此,秦军悍勇,不会因为荥阳的丢失就畏惧战事,定然会死战到底。” 魏无忌看向李凡,直接道:“摄政王,不必和白定疆交谈。我魏国的大军来了,我的人作为先锋先攻打,一战击溃秦军。” 李凡点头道:“那就打吧。” 魏无忌没有耽搁,下令猛攻秦军营地。 虽说主动的进攻损失更大,可是魏无忌觉得很值,因为和李凡的关系好了,以后秦国就无法单独攻打魏国。 只要秦国攻打魏国,他就可以请李凡帮忙。魏国和燕国联合,秦国攻打一国,就面对两国的进攻。 大批魏国军队抬着攻城器械往前去,弓箭兵也往前射箭。 在投石车和弓箭的压制下,魏国士兵展开了猛攻。 白定疆遭到猛攻却没有任何慌乱,调兵死守。 双方以大营堡垒为战场厮杀,一开始只有魏无忌的军队进攻,转眼李凡也调动麾下大军参战。 在李凡的军队介入,战场厮杀的范围更大。 白定疆指挥若定,一直采取防守策略。 蒙战却不甘心,他想的是主动出战,说道:“老师……” 白定疆瞬间看过来,眼神锐利。 蒙战知道不该称呼老师,改口道:“大帅,魏国和燕国虽然联合,却也没什么好怕的。末将请求出战,挫败联军锐气。” 蒙耘抱拳道:“大帅,末将请求出战。” 其他白定疆带来的武将也纷纷抱拳请战,都不愿意被动防守,希望继续打,乃至于挫败联军的攻势。 白定疆却没有着急,说道:“不着急,李凡还有从雁门郡抽调的廉颇精锐,先等一等。” 秦军按兵不动防守,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战场蔓延到营地内,到处都是厮杀的士兵, 廉颇率领的雁门郡驻军跟着抵达,直接进入战场厮杀。 廉颇参战后,白定疆才安排蒙战、蒙耘和罗宗道带兵反击,连他从京城带来的武将也带兵出战。 魏国和燕国一方的兵力多,秦军整体上的人数少一些。 可是秦军悍勇无比,即便整体处在弱势,秦军依旧挡住魏国和燕国的联合进攻。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进来,禀报道:“启禀武安君,荥阳主将王破军收拢了撤退的兵力有一万人,悄然北上到大营附近,随时可以参战。” 白定疆眼前一亮。 援军来了。 李凡能调集的兵力已经全部派上来,魏无忌和庞擒虎的兵力也参战,燕国和魏国联军没有兵力,可是他却还有后手。 此战优势在我! 第一卷 第299章 再败秦国战神 白定疆眼神明亮,吩咐道:“立刻告诉王破军,让他再等一等,现在还没到最后阶段,杀出来难以一锤定音,等我通知再出兵。” “遵命。” 士兵迅速去复命。 白定疆的心情很好,更是无比期待。 厮杀在持续,虽然罗宗道、蒙战等人参战,可是因为人数少不占优势,导致防线一点点后移。 转眼又过去两个多时辰,燕国和魏国联军一方的优势很多,却无法碾压秦军,暂时分不出胜负。 魏无忌、庞擒虎和李凡站在后方观战。 庞擒虎看着厮杀的情况,皱眉道:“我们占了一定优势,却没有完全占优,这些秦国人太能打了。” “即便联合进攻,也无法攻破防线。” “现如今,魏国拿下荥阳,燕国方面也击败秦国大军,压制了白定疆,干脆今天先撤退,休整后再战。” 庞擒虎看着李凡,建议道:“亦或让姜北辰从荥阳继续逼近,逼得秦国大乱,迫使秦国主动撤军,我们再继续进攻。” 李凡神色镇定,摇头道:“不必,我还有援军。” 魏无忌说道:“大将军,摄政王不只有廉颇将军的援军,还有甘隆和北蛮的精锐,至少还有两万人在路上。” “再坚持坚持,只要击败白定疆,秦国数年内就无法东出,魏国西面就安全了,怎么都是划算的。” 庞擒虎见魏无忌帮李凡说话,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战场厮杀,愈发激烈。 “报!” 一名传信兵快速来到李凡的身边,禀报道:“启禀摄政王,甘将军率领的一万精锐,以及独孤忠率领的一万北蛮骑兵,已经抵达战场附近,随时可以参战。” 李凡下令道:“传令甘隆和独孤忠,从左右两翼进入战场,彻底击败秦军。” 士兵快速去传令。 两万生力军再次进入战场厮杀,左右两翼给了秦军极大的压力。 原本秦军就处在弱势,是秦军士兵硬生生靠着不畏死的拼劲儿,挡住燕国和魏国的联军。 现如今甘隆和北蛮骑兵进入战场,许多秦军士兵心生胆怯,再无先前的斗志。 联军一方士兵大喊着援军来了,大喊着生擒白定疆。 反倒是秦军一方,荥阳丢失,接连遭到伏击,军队濒临崩溃边缘。 蒙耘快速来到白定疆的身边,禀报道:“武安君,李凡的援军太多,兵力太猛,攻势太强,我们快挡不住了。” 罗宗道也撤回道:“大帅,士兵们守不住了。” 蒙战浑身是血的回来,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高声道:“老师,真要撑不住了。” 白定疆看着两翼杀来的燕国生力军,镇定说道:“现如今,王破军已经在附近埋伏,我们也有援军。” “另外,老夫安排了人去突袭平皋县。现在平皋县空虚,只要拿下平皋县,切断李凡退路,就能让李凡军心崩溃。” “一旦联军挡不住,我们就赢了。诸位再坚持两刻钟,如果还没有动静,我们直接撤军。” “我们已经厮杀到现在,难道你们甘心落败吗?” “你们,甘心吗?” 白定疆声音带着嘶吼,掷地有声道:“传我命令,帅旗大纛往前压,再坚持两刻钟。” 蒙战、蒙耘等人得知有援军,还有后手,咬着牙下令继续杀。 大纛帅旗往前压,秦军更是奋力厮杀。 白定疆暂时没有安排人通知王破军,因为这是最后的底牌。如果平皋县方面没有取得突破,王破军可以确保大军顺利撤退。 如果平皋县方面取得胜利,士气振奋,魏国和燕国联军受到影响,这一战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为将者当有静气,须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不到最后,绝不放弃。 白定疆继续死战,一颗心也砰砰跳动。只是他脸上没有丝毫显露急躁,反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他眺望着平皋县的方向,忽然间,看到平皋县方向燃起滚滚浓烟。 烽烟燃烧,直冲云霄。 一瞬间,白定疆激动起来,高声道:“李凡后方的平皋县被夺取,县城被攻破,传我军令,进攻。” 秦国士兵纷纷高声呼喊。 一时间,平皋县落陷的消息响彻在战场,秦军士兵得知白定疆安排人夺取县城都是兴奋起来。 白定疆趁着军心振奋的机会,再次下令道:“传我军令,通知王破军参战。” 传令兵立刻去安排。 王破军的一万精锐本就在不远,当命令传出,时间不长,王破军带着一万精锐杀入了战场上,使得本就士气振奋的秦军斗志旺盛。 秦军本就悍勇,在接连得了好消息,又有援军杀来的情况下,爆发出的实力更强,竟是压制燕国和魏国联军。 燕国士兵身经百战,无论廉颇和李凡麾下的士兵,都在拼力死战。 只是独孤忠带来的北蛮骑兵不一样,他们骨子里是北蛮的征战模式,顺风战强横无比。一旦进入逆风状况,下意识就想要撤退,开始四处逃散,以至于影响到联军骑兵。 魏国一方的士兵也受到影响。 这些魏国士兵不是本土作战,也不是为了魏国攻打荥阳,更不是守卫国土,战斗意志不像燕国那样坚定。 当局势不利,许多魏国士兵纷纷撤退。 魏国一方的将领,快速撤回禀报说挡不住了。 庞擒虎看到战场上的情况,也没有坚定死战的想法,因为现在拼命是为了燕国。 他看向魏无忌,劝道:“镇北王,局势不利,我们撤吧。尤其平皋县丢失,也需要回去夺回。现在撤退不是落败,顶多是和秦国打平。” “不行!” 魏无忌坚定回答。 他眼神锐利,下令道:“大将军,此次一战决不许撤退,你亲自督战死战。” 庞擒虎说道:“王爷……” 魏无忌伸手制止,看向李凡道:“摄政王,你意下如何?” 李凡从士兵的手中接过霸王枪,从容说道:“战场上的厮杀,就是随时有各种各样的情况。” “胜了,就乘胜追击。” “局势不利,那就拼命。” “很多人都忘记了,我是战场上冲锋的将领,不是后方指挥的文官。” 李凡眼神炽热,说道:“白定疆要作战,我不需要。现在事到临头,本王岂能退缩?镇北王可愿意随我一战?” “固所愿也!” 魏无忌神情坚定,下令道:“拿本王的方天画戟来。” 士兵递上方天画戟,魏无忌身穿甲胄,提着方天画戟,跨坐在马背上道:“摄政王,你杀到哪里,本王跟到哪里。” 李凡笑着点头,下令道:“孟长,扛旗。” “遵命。” 孟长直接扛起摄政王的大纛,立在李凡的身边。 大纛在哪里,李凡就在哪里,这是代表着李凡的旗帜。 李凡手中的霸王枪举起,指向前方战场,高声道:“燕国将士们,不破白定疆,誓不收兵,随我杀。” 一声令下,李凡率先杀了出去。 孟长骑着马扛着大旗跟在李凡身边,更有三百陌刀营跟着参战,同时魏无忌也带着方天画戟跟随冲出。 李凡的王旗大纛一出,且迅速地往前冲,开始搅动了战场。陌刀营一出,战场上有进无退,不断地往前推进。 魏豹正在厮杀,看到了李凡带兵出战,抹了把脸上的血迹,高声道:“追随王爷,斩杀秦军。” 霍无疾一枪跳杀秦军士兵,高声道:“追随王爷,生擒白定疆。” 赵元斩杀一个敌将,振奋嘶吼道:“王爷亲自出战了,随我冲,冲啊。” 廉颇高呼道:“冲锋,冲锋。” 独孤忠原本有些心神动摇,此刻看到代表李凡的大纛王旗出来,看到陌刀营介入战场,知道该拼命了。 现在不拼命,回去肯定要被军法处置,到时候连战功都没有。 独孤忠咬着牙咆哮道:“摄政王冲锋了,北蛮儿郎进攻,进攻!” 战场上,燕国将士纷纷咆哮。 燕国士兵沸腾冲锋,一处处的士兵开始朝李凡王旗的方向汇聚,形成了一股浩荡洪流般冲入秦军中,一路横扫过去。 第一卷 第300章 斩秦国大将 战场上,燕国一方的士气沸腾。 燕军所向披靡地往前冲,使得原本心生惧意,也没了什么战意的魏军也受到影响。 魏国的士兵注意到魏无忌的王旗大纛开始前压,也跟着迅猛冲锋。 生擒白定疆、击败秦军,以及报仇雪恨之类的喊话,此起彼伏响彻在战场上。 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白定疆看着剧烈变化的一幕,神情僵住,感受到了即将落败的悲凉。只是他性格坚韧,一贯不服输,即便身处绝境也还在思考破局之策。 之前,李凡坐镇后方。 现在,李凡亲自带着陌刀营杀出,一旦李凡死了,魏国和燕国的联军必崩。 局势不利,逆转局势的机会还有。 白定疆一向是果断,当即下令围攻李凡,要擒贼擒王。 大批秦军虽然遭到反杀,乃至于许多人不敌后退,可是蒙战和蒙耘等人却没有放弃。 蒙战之前被李凡击败,他觉得之所以不敌落败,是李凡的军队太多。如果他有足够多的士兵调动,也一样能碾压李凡。 李凡出战,蒙战要擒贼擒王。 蒙战握紧马槊,看向李凡大纛王旗的方向,下令道:“蒙耘,你掩护我,我去斩杀李凡。” 蒙耘当即答应下来。 两人是蒙家子弟,都不愿意让家族蒙羞,即便身处困境也敢于拼命。 蒙耘提刀掩护蒙战,斩杀周围的燕国和魏国士兵,又连斩几个北蛮骑兵,渐渐靠近李凡所在的区域。 李凡带着陌刀营还在突进,不断斩杀酣战的秦军士兵。 蒙战瞬间就看到身穿甲胄的李凡,他握紧手中的马槊,不断地往前冲。前方挡住蒙战的士兵,尽数被他斩杀。 两百步! 一百步! 当双方不到四十步的距离,蒙战嘶吼道:“李凡,秦国蒙战在此,纳命来。” 战马极快,风驰电掣般朝李凡靠近。 李凡看到蒙战来了,不怒反笑,眼中满是喜色,也是策马加速朝蒙战迎了上去。 双方靠近,霸王枪挂着呼啸声凌空砸下。 蒙战稳稳跨坐在马背上,人借马力,挥舞手中的马槊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爆发,力量反震下,蒙战握住马槊的手掌疼痛不已,五脏六腑震动,气血翻腾下竟是短暂乏力。 短暂的空隙,李凡的霸王枪再度刺出。 寒芒绽放,枪出如龙。 蒙战注意到李凡出招,意识已经指挥握紧马槊格挡,可刚才挨了一击手臂疼痛,导致速度慢了一丝。 这一丝的耽搁,李凡一枪刺中甲胄,而后猛地洞穿后贯入身体。 噗! 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衫。 蒙战脸上神情狰狞,硬生生压下肩膀上的疼痛,瞬间抬手抓住枪杆,想把李凡拉拽下马。 “不自量力!” 李凡猛地又发力往前一捅。 锋利的枪尖进一步刺入血肉中,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蒙战手一松,李凡趁此机会抽出霸王枪,一枪撞在蒙战的肋下。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蒙战嗷嗷惨叫,人也从马背上摔倒在地上,马槊也随之跌落下去。 蒙战忍着疼痛起身,环顾周围一圈后没有逃跑。 一方面,他失了战马又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要逃跑很难。另一方面,周围都是燕国和魏国的士兵,他已经陷入包围圈,想跑已经跑不掉。 唯有死战! 蒙战看向远处的蒙耘,下令道:“蒙耘,立刻退走避开。” 蒙耘高呼道:“将军。” “走,马上走!” 蒙战怒目下令,蒙耘无奈下没有再靠近,快速带着人避开陌刀营冲刺。 蒙战目送蒙耘离去,再无任何的挂念,提着剑朝李凡冲了过去。 身受重伤,且内脏出血的蒙战,战力削弱到极致,他冲到李凡面前,一剑刚递出,李凡的霸王枪就撞在蒙战身上。 扑通! 蒙战应声倒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连挣扎着起身都困难。 李凡提醒道:“蒙战,投降可免死。” 蒙战吐出一口鲜血,慢慢挣扎着起身,咬牙道:“蒙家历代先祖战死无数,却唯独没有投降的。” “我蒙战是秦国武将,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生。” “死,也绝不投降。” 蒙战知道杀不了李凡,也伤不了李凡,为了避免沦为俘虏竟是挥剑抹了脖子。鲜血喷涌,蒙战摇摇晃晃两下倒在地上,转眼气息断绝。 李凡也惊讶于蒙战的刚烈,更有些钦佩。 只是,他的进攻没有停下,高呼蒙战已死降者不杀,周围的将士也跟着大喊起来。 喊声传出,秦军进一步崩溃。 消息传回秦军后方,白定疆听到蒙战身死的消息,脸上掠过一丝悲痛,也知道挡不住了,下令道:“撤军,全线撤退。” 大军撤退,迅速脱离战场。 只是战场厮杀的范围太大,且杀得难解难分的情况下,秦军即便是且战且退,也是死伤巨大。 白定疆一路撤退没有停下,足足跑到第二天清晨才甩掉身后的追兵。 这时候,已经深入秦国腹地。 白定疆安排探子去周围戒备,吩咐王破军和蒙耘清点伤亡。 一切清点完,蒙耘来到白定疆身边,悲痛道:“武安君,我们逃回来的士兵只有两万五千余人。即便是许多人逃散后续会归队,战死的人也超过四万人。” 王破军补充道:“荥阳的驻军也战死一万七千余,两次大战下来,应该有六万左右的伤亡了。” 白定疆神情无比悲痛。 一次大战折损六万,对秦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大败。如果战死六万多人取得胜利,可以让敌国赔偿或者得到城池,那还算不错。 现在,什么都没有。 白定疆环顾周围,沉声道:“不论是魏国,亦或是燕国,调集参战的兵马不弱于六七万人。” “这么大的规模下,我们落败也正常。” “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太强。此战能打到这个地步,更有蒙战以身殉国,你们都是英雄,没有丢老秦人的脸。” “此战落败不在于你们,是老夫考虑不周全,谋划不妥当,责任在我。” 白定疆正色道:“我会上书陛下请罪,为这一战的落败负责。” 蒙耘劝说道:“这一次落败,责任不在武安君,是敌人太强,燕国和魏国的兵力太多了。” 王破军沉声道:“单是荥阳一战,就有姜北辰和庞擒虎参战。尤其庞擒虎善战,他参战出乎意料。” 其他人纷纷开口。 白定疆摆手道:“老夫的责任,不需要你们担心。接下来退到后方的城池防守,防止李凡和魏国再次来进攻。我再撰写战报送回国内,请陛下决断。” 众人齐齐应下,神情都很是低落。 这一战败了。 白定疆又看向王破军,说道:“破军,你这一次做得很好。” “如果李凡没有这么多的兵力,如果魏国没有如此倾力一战,你落败后收拢精锐北上突袭,本该是一支奇兵。” “因为李凡的缘故,你参战后才深陷其中。你跟着一起到后方休整,就撤回荥阳附近城池镇守,防止魏国继续进攻。” 王破军应下后道:“大帅,李凡和魏无忌联合的影响力太大,我们该怎么办呢?” 白定疆道:“看陛下该怎么安排,我们先防守。” 王破军也就不再多说,抓紧时间休息,然后和白定疆一起撤退到后方去驻防。 第一卷 第301章 镇北王要联姻 平皋县边境,原本的秦军大营乱糟糟一片,却已经被李凡控制。 昨天就开始掩杀秦军,随后清点战场,到今天下午申时,派出去的士兵陆续撤回休整。 周元来到李凡的营帐,行礼道:“王爷,卑职这一趟去北蛮王庭,除了完成通知秃发鸠调兵的任务,也见了独孤夫人及孩子。目前母子都好,卑职离开草原时,独孤夫人写了封书信给您。” 说完后,周元递上书信。 李凡接过书信浏览,看着独孤暮雪在书信中说孩子的日常,以及在草原的生活,没有半点提怎么辛苦,更没有半点抱怨。 书信中只有淡淡的温馨幸福,以及养孩子的悲欢喜乐。 一个人带孩子,辛苦独孤暮雪。等战事结束,他一定抽时间去看看,毕竟那是他的儿子和女人。 李凡看完书信收好,说道:“周元,辛苦你了。” 周元摇头道:“这一趟北上不辛苦,多亏有王爷的谋划,有充足的兵力才能顺利击败白定疆。否则没有甘将军,以及独孤忠的北蛮骑兵,这一战危险了。” 李凡点头道:“去休息吧。” 周元退下去休息,没过多久,赵元、甘隆、廉颇和独孤忠齐齐来拜见。 赵元神色兴奋,激动道:“王爷,此战击败白定疆,立下前所未有的大功。那不是普通武将,是秦国的战神白定疆啊。” 李凡颔首道:“这一战赢了,却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因为我们的兵力远超白定疆,更是联合了魏国出兵。” “没有魏国军队,我们不可能取胜。” “从这个层面看,燕国的实力还远远不足,还需要进一步增强自身底蕴。” 李凡说道:“接下来继续练兵,加强士兵的战力和斗志。我们的军队,也要有秦军那样敢战拼杀的斗志。” 赵元感慨道:“秦军的战力的确厉害,我们斩杀四万多秦军,投降的不到两千人,实在是令人震撼。” 甘隆感慨道:“秦国兵力少,却硬生生挡住我们,的确厉害。” 廉颇说道:“老夫曾经和白定疆交过手,再一次和他的军队交战,此人的指挥更是固若金汤,也更是厉害了。” 此战赢了,一个个却没有骄傲。 秦军之所以落败,不是秦军不能打,是燕国和魏国的兵力太多。如果燕国没有足够的兵力在战场上压制白定疆,就无法取得胜利。 李凡沉声道:“你们能认识到秦军善战,认识到自己的不足,那是极好的。知道敌人很强,我们再接再厉,争取下次再战时,单凭我们自身的实力也能取得胜利。” 话锋一转,李凡问道:“赵元,平皋县可曾处理好?” 秦军撤退后,李凡就安排赵元带兵去平皋县方面,确保后方的稳定。 后方落陷,李凡都有些意外。 没想到白定疆全部的兵力在战场上,还安排人去偷袭后方,关键是拿下了平皋县。 赵元解释道:“回禀王爷,已经夺回平皋县。之所以落陷,是城内大族卫家投靠秦国,里应外合才使得城池被攻破。如今,卫家全部诛杀,秦军也已经退走。” 李凡点头道:“此战取得胜利,一方面安抚受伤的将士,另一方面做好战功登记,后续要上报朝廷。” “遵命!” 一众人齐齐回答。 虽说战场上死了很多人,可活下来的人还得有奖赏,该升官会升官。而且李凡是摄政王,只要李凡定下的事情,去朝中只是走一个流程。 李凡让众人去休整,又单独留下独孤忠。 看着身上还沾染血迹的独孤忠,李凡勉励道:“独孤忠,你和甘隆来得很及时,打得也很骁勇。没有独孤部的骑兵,这一战会很危险。” 独孤忠激动道:“王爷过奖,这是我独孤部应该做的。” 李凡问道:“暮雪虽然送来书信,也说了些和孩子的事情,很多事儿她肯定没说。现如今,草原上可有关于暮雪的流言蜚语?” 独孤忠摇头道:“王爷放心,没有任何流言蜚语。” “一方面,有蛮王的大力支持,确保暮雪的安全。” “另一方面,王爷是所向披靡的战神,战无不胜。您不知道,草原无数的女子对您敬仰万分,恨不得成为王爷的女人。” “暮雪为您生了个儿子,那是她的荣幸,也是独孤部的荣幸。” 独孤忠恭敬道:“请王爷放心,暮雪一切都很好。” 李凡点头道:“这次战事结束,你要先一步回北蛮,到时候告诉暮雪,等本王解决了国内的事情,会带着一家人北上,去见一见她们母子的。” 独孤忠激动道:“请王爷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事情的。” 李凡说道:“去统计战果吧,才好进行封赏。你们的封赏标准,和燕国士兵一样,一个嘉奖都不会少。” “谢王爷。” 独孤忠行了一礼,欢喜离开。 他妹妹是李凡的女人,已经生了儿子,双方关系不一样。想到这里,独孤忠忽然去而复返,抱拳道:“王爷,我还有一件事情。” 李凡问道:“什么事?” 独孤忠眼神明亮,说道:“狗皇帝不当人,恣意享乐,还对付王爷。您何不杀入蓟城,夺了他的鸟位,您当皇帝。” 李凡说道:“这事情我自有决断,你不要多想。” 独孤忠见李凡没反对,心中想了很多。或许,李凡早有想法,只是还不到时候,他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提了这事儿就行。 独孤忠嘿嘿笑了笑,转身离开。 李凡望着独孤忠离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独孤忠有了想法却不够,按照姚摩诃的安排推进,还要一步步来。皇帝即便荒唐也有正统身份,不能操之过急。 李凡压下想法,想着写战报回国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魏无忌来了。 魏无忌见到李凡很热情,笑说道:“贤弟,这一战击败白定疆,你必定名震各国,天下扬名,恭喜你了。” 两人并肩作战后,关系更是不同。 魏无忌不再客气地称呼摄政王,反倒是喊贤弟,李凡也顺势喊魏兄,或者是兄长。 李凡谦虚道:“这一战能击败白定疆,不只是我的功劳,也有你们魏军敢战善战的功劳。没有魏军,就无法取得胜利。” 魏无忌摇头道:“你太夸大我的功劳了,当时平皋县落陷,战场上陷入困境,魏军已经心生怯意,连大将军都提议撤退。” “是你站出来亲自冲锋陷阵,硬生生扭转乾坤,才能取得这一战的胜利。此次击败秦军,白定疆已经不敢来进攻,应该没什么战事。” “同时魏国夺取荥阳重镇,也要加强防守,确保荥阳不会被秦国重新夺走。” 魏无忌说道:“所以我来向贤弟告辞,要撤军了。” 李凡道:“不管未来如何,魏兄遇到任何事情,随时通知我。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会帮忙。” 魏无忌道:“我一样。” 两人一番畅谈,魏无忌才离开大帐,和庞擒虎汇合后,带着魏国大军离开平皋县。 大军南下,庞擒虎忽然道:“王爷对李凡怎么看?” 魏无忌毫不掩饰欣赏神色,说道:“贤弟善战、敢战、能战,刚毅果决,更难的是能运筹帷幄,相当厉害。除此外他重情义,非常好。” 庞擒虎说道:“李凡不仅能打仗,还能运筹帷幄,文武双全,我倒是觉得李凡相当的危险。” 魏无忌皱眉道:“大将军什么意思?” 庞擒虎说道:“李凡今天击败秦军,显露出卓绝的能力。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李凡和我们为敌,以李凡的能力,岂不是我们的大敌?” 魏无忌摆手道:“不会有这一天的,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庞擒虎神情严肃,正色道:“王爷的这话是感情用事,涉及两国的利益,不是王爷能决定的,更没有人敢保证不会有冲突。” 魏无忌顿时眉头深锁。 他和李凡的关系极好,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自然不希望和李凡为敌,不希望魏国和燕国为敌,需要化解这个问题才行。 魏无忌想了想,问道:“大将军觉得该怎么解决呢?” 庞擒虎摇头道:“解决不了,他又不是自己人,压根儿无法解决。” 魏无忌眼前一亮,忽然说道:“不,有解决的办法。” 庞擒虎问道:“什么办法?” 魏无忌回答道:“你刚才说他不是自己人,既如此,变成自己人不就行了。我回到大梁后面见陛下,安排人和李凡联姻。” “列国联姻加强双方的关系捆绑,促成利益结合。只要双方联姻,李凡就是自己人,在没有大矛盾的冲突下,足以消弭很多的问题。” “我相信,陛下会同意的。” 魏无忌眼神期待,激动道:“联姻,必须和李凡联姻。” 庞擒虎听到后轻轻一笑,没有反对魏无忌的想法,因为联姻是各国加强关系的正常举动,能促进双方的关系。 第一卷 第302章 秦国皇帝应对! 魏国的大军撤离后,李凡的军队休整好,把白定疆大营的一切物资搬回平皋县。 军队在平皋县又进一步休整,最后由魏豹担任宣威将军,率领两万精兵镇守平皋县,确保边境的稳定。 大军撤离,廉颇、独孤忠和甘隆等人各自撤军,而这时候李凡的捷报也已经送走。在李凡撤退时,白定疆的战报已经送回咸阳。 咸阳城内,皇城中。 嬴弘毅埋头处理着政务。 白定疆去前线主持战事,嬴弘毅丝毫不担心前线战事,因为去主持战事的是白定疆。 有白定疆在前线,秦国就有定海神针,就能取得胜利。 嬴弘毅不急不躁处理政务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太监总管高朗进来道:“陛下,有武安君急报。” 嬴弘毅脸上笑容浮现,吩咐道:“让人进来。” 高朗传旨下去,不多时,传信兵进入行礼后递上了战报。 嬴弘毅没有急着拆开书信,问道:“武安君是如何击败李凡的?” 传信兵道:“陛下,前线大败。” 嬴弘毅脸上的笑容僵住,再无半点轻松惬意,立刻拆开书信浏览。白定疆的战报一开始就写了对战事的预判,认为突破点在荥阳。 从荥阳的战事开始,王破军落败后北上到平皋县附近埋伏,白定疆和李凡交战的过程,以及李凡的所有兵马。 战报写完,白定疆写了蒙战以身殉国,将士拼命杀到最后才撤退,责任不在将士,是白定疆准备不足谋划失当。 呼!! 嬴弘毅长出了口气,有着落败后的无奈,却没有动怒。 此战落败,不是白定疆无能。 白定疆已经打得极好,之所以落败,是李凡和魏无忌的军队太多,毕竟连庞擒虎和北蛮的军队都参战。 面对远超己方的兵力,白定疆只差一点就取得胜利。即便落败也保全了一部分兵力,称得上完美应对。 嬴弘毅摆手让传信兵退下,吩咐人通知苏怀远来议事。 不多时,苏怀远进入殿内,行礼道:“臣苏怀远,拜见陛下。” 嬴弘毅摆手道:“丞相,武安君在前线落败,送回最新的战报,情况非常不妙。” 说着话,嬴弘毅把书信递过去。 苏怀远接过书信快速浏览,看完后表态道:“陛下,武安君的应对已经很漂亮了。” “他虽然请罪揽下责任,实际上责任不在他。” “燕国和魏国调动大军倾力一战,武安君能保全三万多精锐已然是不容易。尤其王破军丢了荥阳,却果断北上驰援武安君,应对也是非常好。” 苏怀远正色道:“没想到庞擒虎会出战,使得荥阳出问题。这一次是我们低估了魏国,也忽略了他们联合。” 嬴弘毅点头道:“朕之前派人送信给李凡,意图笼络李凡,看来是没用了。当下局势不妙,该如何瓦解燕国和魏国的联盟,如何应对呢?” 苏怀远快速思索着。 局势不利,秦国必须要想出遏制的办法。 好半晌后,苏怀远道:“在魏国方面,应该重点宣传李凡的善战,以及李凡对魏国的威胁。” “让我们的人宣扬李凡威胁论,说李凡击败秦国,将来会攻打魏国,夺取魏国从赵国攻克的城池。” “一旦魏国忌惮李凡,就会抵制李凡,确保魏国不会再轻易和燕国联合。” 嬴弘毅点头道:“可行。” 苏怀远继续说道:“在燕国方面,李凡和皇帝本就有矛盾,皇帝不满李凡是摄政王,不满李凡掌权。” “既如此,安排人去蓟城散播谣言,说李凡击败秦国战神后,有许多的士兵认为皇帝昏聩,建议李凡废掉皇帝重新拥戴一个皇子。” “亦或是,说李凡有自立的心思,让皇帝更加忌惮李凡。” “诸多舆论影响下,燕国皇帝会惶恐不安,自然会安排人对李凡出手的。只要李凡陷入内斗,我们就安全了。” 苏怀远沉声道:“如果李凡愚忠不反抗,我们能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解决李凡这个大威胁。如果李凡反抗,和燕国皇帝内斗,也有利于我们。” 嬴弘毅捋着颌下胡须,颔首道:“丞相的提议极好,就这么安排。” 苏怀远问道:“武安君这里该如何安排呢?” 嬴弘毅思考一番,回答道:“朕会安排人去前线犒赏大军,表彰战死的蒙战,以及慰问军中不畏死善战的将士。另外,朕再亲自走一趟蒙家,慰问蒙老将军。” “陛下仁义。” 苏怀再度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嬴弘毅一个人枯坐在殿内发呆,神情再也没了先前的镇定从容,反倒是浮现出大败以及损兵折将的悲痛和无奈。 沉默许久,嬴弘毅揉了揉发酸的面庞又恢复从容镇定,吩咐道:“备车,去蒙家。” 高朗安排了下去。 嬴弘毅乘坐马车出宫来到蒙家拜访,老将军蒙飚亲自到门口迎接。 年近六十的蒙飚佝偻着背,身材瘦削,头发稀疏,脸上布满褶子,显得很苍老。 年轻时征战沙场太拼命,老了病痛缠身,蒙飚才显得这般苍老。 蒙飚弓着背,行礼道:“老臣蒙飚,拜见陛下。” 嬴弘毅搀扶着蒙飚,说道:“老将军不必多礼。” 君臣见礼后,蒙飚引着嬴弘毅进入大厅。 嬴弘毅坐在主位,蒙飚坐在下方,只是嬴弘毅没有先开口,蒙飚身为臣子一时间不好随意插话,只能静静等着。 大厅中,气氛很凝重。 蒙飚摸爬滚打一辈子见多识广,看到皇帝欲言又止的姿态,忽然有了明悟,问道:“陛下,是蒙战在前线落败身死吗?” 嬴弘毅神情凝重,点头道:“武安君在前线和李凡交战,遭遇魏国和燕国的合力围攻落败,蒙战以身殉国。” 蒙飚神情僵住,一瞬间握紧干瘦的拳头。 老来丧子,人生大不幸。 蒙飚心中悲痛难言,却打起精神道:“蒙战没能为陛下击败燕国,没能守住边疆,是蒙战的过错。” 嬴弘毅快速说了前线的交战情况,郑重道:“这一战能撤回来已经大不易,蒙战没有丢老秦人的脸,没有丢蒙家的脸,他没有过错。老将军,节哀顺变。” 蒙飚缓缓道:“蒙战去前线时,曾说能为大秦战死疆场,是他此生最大的心愿。” “大秦耕战立国,年年都在打仗,年年都有士兵战死疆场。难道普通的士兵能死,我蒙家男儿不能死?” “陛下放心,老臣撑得住。” 蒙飚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斩钉截铁道:“蒙战曾说为国征战,如果一去不回,那就一去不回。他如今,死得其所。” 嬴弘毅听着这番话,心中更难过。 蒙家是将门世家,一代代人征战沙场,有无数的人战死疆场。 这是大秦的忠臣。 嬴弘毅问道:“老将军可还有什么心愿?” 蒙飚回答道:“请陛下准许,由老臣去前线协助武安君。纵然暂时不能反攻,老朽去了前线也能尽一点微末之力。” 嬴弘毅皱眉道:“老将军一把年纪,应该在家颐养天年,不用再去战场上操心。” 蒙飚摇头道:“武将能马革裹尸战死疆场,是武将的荣耀。死在床榻上,那才是悲凉,请陛下准许。” 嬴弘毅深吸口气,颔首道:“老将军的请求,朕准了。” “谢陛下。” 蒙飚站起身道谢。 嬴弘毅和蒙飚又聊了会儿,说了当下对燕国和魏国的安排才离开蒙家。 蒙飚收拾一番,带着蒙家的家臣往前线战场去。 第一卷 第303章 魏国皇帝嫁女给李凡 魏国帝都,大梁。 最近的魏乾春风得意,因为前线传回战报,魏国夺取了秦国的重镇荥阳。 一直以来,魏国对秦国都很忌惮,更带着一丝惧怕。因为秦国耕战一体,士兵很疯狂,又有白定疆这样的神将,魏国压力很大。 魏乾身为魏国皇帝,即便励精图治也打不赢秦国。 如今,彻底扬眉吐气了。 后宫,花园中。 魏乾正欣赏妃子跳舞。 跳舞的妃子二十出头,身段前凸后翘,跳舞时眉目传情很是妖娆。等一曲舞蹈结束,魏乾抚掌赞道:“爱妃今天跳得格外好。” 妃子双眼柔情似水,说道:“没有陛下指出不好的地方,妾身也难以改进。说起来,这都是陛下的功劳。” 魏乾听得大笑,颇为得意。 有的皇帝喜欢修园子,有的喜欢修道,也有的皇帝喜欢写诗盖章,魏乾没有这些想法,就喜欢看妃子跳舞,再任由妃子按摩下,舒缓一身的疲惫。 魏乾享受完妃子的按摩,研究了胚胎发育的事情,才起身回到皇后的寝宫去。 魏乾已经四十岁,搁在这时代已经能做祖父。 皇后是魏乾的原配发妻,也年近四十,即便保养得体,也比不了后宫掐得出水的妃子们,也早就熄了争宠的心思。 老夫老妻的关系,早就相敬如宾。皇后看到魏乾,雍容的脸上堆起笑容,柔声道:“陛下可曾吃了午饭?” 魏乾道:“还没吃。” 皇后说道:“既如此,正好一起吃。” 魏乾答应下来,和皇后一起吃饭。 两人吃饭的间隙,皇后道:“陛下,蕊儿的年纪不小,要早些选定夫婿。再拖两年,就成二十岁的老姑娘了。” 魏乾和皇后有儿子也有女儿,儿子名叫魏铭,早就册封为太子。女儿名叫魏蕊,封康平公主。 魏乾回答道:“蕊儿的婚事要慎重,得选一个好的夫婿,尤其她要看得上才行。之前,你不是介绍了些,她都瞧不上吗?” 皇后皱眉道:“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尤其她身为魏国的公主,更是如此。” “陛下选定婚事,只管定下,哪里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瞧不上这,瞧不上那,到底能瞧得上谁呢?” “要我说,朝中有很多的年轻俊杰,随便选一个都是合适的。” 皇后正色道:“比如苏相的儿子,或者庞大将军的儿子,还有其他勋贵子弟都可以的,偏偏陛下宠着她。” 魏乾说道:“朕的女儿,不自己宠,谁来宠爱呢?如果朕地位不稳,需要通过联姻笼络是没办法的。现在朕不需要这么做,何苦让蕊儿不幸福?她喜欢的最好。” 皇后有些无奈。 魏乾对她是极为尊重的,对女儿也宠爱,就是太宠爱了。 夫妻吃完饭又聊了会儿,魏乾才回到前殿处理政务。在魏乾忙碌的时候,高朗一脸喜色地靠近,禀报道:“陛下,镇北王回来了。” 魏乾精神振奋,欢喜道:“朕的大功臣到哪里了?” 魏乾说道:“正在宫外求见。” “让他进来。” 魏乾吩咐下去,没过多久,魏无忌进入大殿中,行礼道:“臣弟拜见陛下。” 魏乾上下打量一番,说道:“这一趟出征和秦国交战,瘦了些,也精神了些,一路辛苦了。” 魏无忌摇头道:“陛下,臣不辛苦,就是有些饿了,可有吃的?” 魏乾立刻吩咐人去御膳房拿吃的,很快准备了魏无忌喜欢吃的酒肉菜肴。 魏无忌的确是饿了。 回到大梁帝都,他还没来得及回家,就第一时间入宫觐见。他习惯了军中的吃法,吃得快,颇有些狼吞虎咽的感觉。 魏乾笑道:“慢慢吃,别噎着,管够。” 魏无忌吃了两碗饭下肚,吃饱喝足后长出口气,感慨道:“还是陛下的菜肴好吃,真是美味。” 魏乾说道:“你喜欢吃,干脆从镇北军回京城,有的是时间吃。” “不回,在前线最好。” 魏无忌没有什么顾虑,直接道:“在京城整天被言官盯着,动不动就弹劾,陛下也头疼麻烦。我在前线军营生活,日子轻松惬意。” 魏乾点头道:“你不喜欢在京城,这次回京为了什么事儿?” 魏无忌迅速说道:“有两件事,第一是魏国和燕国联合,在平皋县击败秦国大军,击败了白定疆。” 魏乾眸子中也尽是喜色。 联合击败白定疆,也是魏国击败了白定疆,这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魏乾身体前倾,说道:“平皋县的具体情况还没有上报,说说看是什么情况?” 魏无忌没有隐瞒,快速说了和白定疆交战的过程。 从他和李凡抵达秦军大营外猛攻开始,到双方各出手段,乃至于平皋县都被秦军拿下,是李凡最后杀出力挽狂澜。 全部的情况说完,魏无忌感慨道:“陛下,李凡虽然年轻,却是绝对不凡,这人要进一步笼络才行。” 魏乾说道:“他之前只是燕国的武将,倒也能笼络。现在成了燕国的摄政王,权势极大,已经无法策反笼络。宁为鸡头不为凤尾,他不会来魏国的。” “咱们联姻。” 魏无忌不假思索说话。 魏乾问道:“谁去联姻呢?” 魏无忌回答道:“蕊儿正值妙龄,恰好可以嫁给李凡作侧妃,借此绑定李凡和魏国的关系。” 魏乾伸手就抓住案桌上的剑,冷声道:“无忌,你再说一遍试试?蕊儿是朕的嫡女,去给李凡做妾?” 魏无忌连忙道:“陛下,你听我说。” 魏乾道:“你好好狡辩。” 魏无忌正色道:“陛下,李凡这个摄政王和燕国皇帝有矛盾,必然会发生大冲突。” “李凡不是愚忠的性格,更不会逆来顺受。试想下,一个才二十出头的青年,就已经是天下名将,是燕国的摄政王,怎么可能任由没有成年的小皇帝拿捏?” “燕国皇帝和李凡起了冲突,必定废掉皇帝。” 魏无忌正色道:“李凡可能再扶持一个皇帝,也可能登基称帝。我认为后者的机会更大,因为他不会再把生死交给别人。” 魏乾手中的剑放下,捋着胡须思考着。 他的嫡女做王爷侧妃,那不是什么侧妃,是小妾而已,是羞辱他的女儿,可是成为一国皇帝的贵妃却是不一样的。 魏乾身体前倾,问道:“你觉得这事儿能行吗?” 魏无忌回答道:“臣打听过李凡家中的情况,至今他也就三个女人,一妻两妾。如此尊贵的身份却不好色,蕊儿嫁过去肯定会幸福。” “至少,李凡后院的关系简单。” “另一方面,李凡懂得联姻的好处,绝不会拒绝的。” 魏无忌说道:“李凡降服北蛮,击败秦国战神白定疆,连赵国都被他攻破,这样名震天下的名将,蕊儿怎么会看不上呢?” 魏乾瞬间意动,颔首道:“如果能成功联姻,的确是不错。你先休息下,随即派人先去见李凡,试探一下口风。” 魏无忌点头道:“陛下圣明。” 魏乾摆了摆手,在魏无忌离开后,魏乾安排人传旨召康平公主魏蕊觐见。 不多时,一个身穿藕荷色长裙,肌肤若雪,身段婀娜,三分清纯中带着两分娇媚的女子进入大殿中。 女子赫然是康平公主魏蕊。 她在大殿中站定,不卑不亢行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第一卷 第304章 魏国长公主! 魏乾看着明媚照人的女儿,问道:“蕊儿最近忙什么呢?也不来看看父皇?” 魏蕊道:“前几天感染风寒,昨天才全好了。” 魏乾眉宇间有担心,嘱咐道:“女孩子爱美也不能节食太过,要多吃点身体才好。你看朕,整个寒冬都没感染风寒。” 魏蕊点头道:“父皇放心,我没有节食的。” 魏乾招手道:“来,靠近些坐下。” 魏蕊走到魏乾的身边坐下,问道:“父皇召见,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乾说道:“你年纪不小了,可有心仪的人?你母后选了很多人,有丞相的儿子,有大将军的儿子,总要选一个。当然,父皇希望你选个自己喜欢的。” 魏蕊妙目转动,思考一会儿后道:“父皇,我暂时没有心仪的人,也不想随随便便嫁人。” “我要嫁的人,必须像父皇一样顶天立地,是个真正的大英雄。否则随便嫁个废物,不如在父皇的膝下尽孝。” 魏乾听得颇为高兴,捋着胡须道:“目前,朕有一个人选。” 魏蕊问道:“谁呢?” 魏乾没有兜圈子,直接道:“朕选的是燕国摄政王李凡。” “这小子才二十出头,和你年纪相差不多。” “小小年纪已经是燕国摄政王,执掌燕国的朝政。前些日子,李凡和你镇北王叔一起击败秦国的战神白定疆。” 魏蕊说道:“女儿听过李凡,他击败过王叔。” 魏乾点头道:“之前魏国帮助赵国时,你王叔的确败给李凡。这人非常厉害,未来可能当皇帝。纵然他有正妻,你嫁过去也不会委屈。” 魏蕊心中想了想。 皇室女子都是用来联姻的,婚事自由不可能。因为皇帝宠她,加上她是皇后的嫡女,是魏国的嫡长公主,才有特殊的优待。 身为嫡长公主不可能不嫁人,也不可能一直自由。嫁给李凡倒也不差,比嫁给国内的纨绔子弟好。 魏蕊正色道:“父皇,李凡同意吗?” 魏乾笑道:“只要你同意,你王叔会派人去联络李凡,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魏蕊点头道:“女儿听凭父皇安排。” 魏乾听到这话就放心了。 魏蕊这小丫头一贯有心眼儿,也很有主见。她要是不乐意,就会说还想在父皇膝下尽孝,愿意就说听凭安排。 魏乾摆手道:“去休息吧,好好准备下。” 魏蕊行了一礼告退。 魏乾想着和李凡联姻,一旦李凡真的开国当皇帝,以双方联姻的关系,加上李凡刚登基继位肯定需要借力魏国,双方的关系会密切。 自此魏国的北方就安全,能全力谋划攻打秦国,亦或是攻打齐国的战事。 魏乾思考时,太监总管江安进来,禀报道:“陛下,丞相求见。” 魏乾吩咐道:“传!” 江安去传旨,没一会儿,李谦进入大殿中,行礼道:“臣李谦,拜见陛下。” 魏乾笑道:“丞相今日入宫,有什么事吗?” 李谦回答道:“陛下,臣接到坊间的许多消息,都是有关李凡的,说李凡狼子野心,击败秦国后会攻打魏国。” “许多人说李凡野心勃勃,一定会调兵攻打魏国,同时会先把魏国从赵国攻占的疆土全部拿下。” “坊间的舆论不对劲,来势汹汹,似乎故意挑起魏国和李凡的冲突。” 李谦说道:“镇北王刚回京城,前线战报也刚传回,就发生这些事情,臣认为很不寻常。” 魏乾捋着颌下胡须,说道:“丞相的意思是,谣言是秦国安排的?” 李谦点头道:“陛下圣明,唯有秦国有这个可能。秦国不希望魏国和燕国联合,更不希望李凡帮助我们。” 魏乾道:“这事儿不必在意,朕决定和李凡联姻。” 李谦问道:“如何联姻?” 魏乾回答道:“朕把康平公主嫁给李凡做侧妃,促成双方联姻,自此双方结盟。” 李谦思考一会儿,分析道:“李凡现在是摄政王,有威望有能力,还差了些根基。一旦补足根基,加上燕国出了个昏聩皇帝,更进一步也是可能的,陛下的安排极好。” 魏乾赞许道:“丞相所说的,就是朕考虑的。” 李谦说道:“有陛下的安排,臣就不担心了,联姻是戳破谣言最好的方式。” 君臣一番畅谈,李谦主动告退。 魏乾又安排江安去镇北王府传话,把坊间的谣言告诉魏无忌,让魏无忌知道魏蕊同意婚事的事情。 魏无忌送走江安后,才安排人把侯英喊来。 先前回到王府,魏无忌舒舒服服地洗漱一番,好好慰问了王妃,一家人聊天吃饭,还没来得及召见侯英。 没想到,皇帝急切派人传旨。 魏无忌知道了坊间消息,对秦国的手段很不屑。 离间计太拙劣了。 侯英进入书房行礼,一脸幽怨模样,说道:“王爷,在下才刚回大梁,才和家人团聚,连一口饭都还没吃的。” 魏无忌笑眯眯道:“侯先生,一切都是为了魏国的大业。个人辛苦点没什么,等魏国成就霸业,再慢慢休息不迟。” 侯英撇撇嘴,问道:“王爷召见,可有什么安排?” 魏无忌说了坊间现在散播的谣言,沉声道:“秦国想离间魏国和李凡的关系,可是陛下圣明烛照,已经决定安排康平公主和李凡联姻。” “你亲自走一趟邯郸,趁着李凡还没有回蓟城述职,试探下他的口风。只要李凡愿意和我魏国联姻,魏国会倾力支持他。” “李凡不愿意,你也要劝说他同意。” 魏无忌沉声道:“联姻对魏国非常重要,必须要完成。” 侯英忽然道:“王爷,李凡真娶了康平公主,岂不是您的侄女婿?到时候是称兄道弟,还是以晚辈见您呢?” 魏无忌板着脸道:“侯先生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是各论各的。” 侯英笑道:“在下立刻北上,这一次耽搁了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下一次,您可要补偿了。” 魏无忌说道:“后续没多少战事,你返回大梁后休息一段时间。” 侯英却没把休息放在心上,只是牢骚话罢了。他离开镇北王府回家,和家人说了后换上衣裳,以最快的速度北上。 从大梁城北上邯郸,侯英一路急赶。 恰好李凡的大军进入邯郸境内,即将抵达邯郸城的时候,侯英也到了。他在军中见到李凡,行礼道:“在下侯英,参见摄政王。” 第一卷 第305章 黑衣和尚,宰相之才! 李凡看到侯英匆匆赶来,也有些意外,说道:“侯英,你家王爷刚回大梁,应该没什么事儿,怎么又派你北上?” 侯英回答道:“王爷回到大梁觐见陛下,说了摄政王的英明神武,刚毅果断,我魏国皇帝陛下听完后大为赞叹,感慨天下年轻俊杰,摄政王当为第一。” “陛下又询问您的相貌,王爷说摄政王丰神俊朗,陛下感慨嫁人当嫁摄政王。” “恰好,陛下的嫡长女康平公主也在,听闻摄政王伟岸骁勇,心驰神往,言语间多有钦佩。” 侯英说道:“陛下询问康平公主可愿意嫁人,公主说固所愿也。所以派我北上,想要促成两国联姻。” 李凡笑道:“侯先生真是舌灿生花,一桩两国联姻的事情,被你说得如此有趣。” 侯英道:“王爷英明,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李凡回答道:“镇北王应该知晓,本王有王妃,那是早年陪着本王走过苦难的结发夫妻,不可能舍弃。康平公主要嫁过来,顶多是侧妃。” 侯英点头道:“公主说宁为英雄妾,不为贫贱妻,愿意嫁给摄政王为侧妃。” 李凡吩咐道:“联姻的事情,本王同意了。你回去复命,本王会安排人去魏国迎亲。” 侯英试探道:“王爷是否亲自走一趟呢?” 李凡笑道:“本王去了魏国,不止魏国有人要破坏联姻,连带着秦国和燕国都希望本王死在魏国。你说,魏国承担得了这样的压力不?” 侯英听得打了个寒颤。 还真是如此。 燕国皇帝恨不得李凡立刻就死,秦国估计也差不多。 一旦李凡死在魏国,不仅双方的联姻没了,燕国可以借机说魏国害死了李凡,秦国也会宣扬说魏国借机杀人。 侯英恭敬道:“您说得对,我这就回去复命。” 李凡说道:“魏国派人送亲的时候,我希望有镇北王。昔日在战场上,本王和镇北王没能好好聊天畅饮,镇北王到了邯郸,本王会好好款待一番。” 侯英道:“在下会如实转达。” 李凡没有多说,任由侯英离去。 周元也在李凡身边,笑道:“和魏国联姻是一步妙棋,皇帝如果对您不利,有魏国撑腰,皇帝不敢轻举妄动的。” “否则王爷出了任何差池,魏国可以借助这一理由干涉,乃至于出兵攻打燕国,是皇帝承受不起的代价。” “或许永昌帝在蓟城,还等着王爷落败的消息,希望您溃败丢人。” 周元对永昌帝彻底失望了。 最新传来的消息,永昌帝修园子,选秀女,玩乐嬉戏,动辄杖毙太监,还暴虐对待官员,又亲近奸佞远离贤臣,闹得人尽皆知。 朝野上下,都认为皇帝昏聩。 李凡笑道:“皇帝如何,咱们不必管,先回邯郸休整。等传信兵把捷报送入蓟城,看皇帝的反应。皇帝没反应,我再带着大军回京。” 周元恭敬道:“王爷英明。” 大军继续赶路,因为廉颇、甘隆和独孤忠早就在平皋县分兵北上,李凡返回邯郸只有身边的精锐。 大军抵达时,姚摩诃身为军师,带着在邯郸的文武官员齐齐到城门口迎接。 不仅如此,更有百姓夹道相迎。 秦国攻破平皋县,一路杀到山阳县,边境损兵折将,燕国局势危急,闹得人心惶惶。 李凡带兵去了前线,击溃来犯之敌,斩杀秦国的大将蒙战,击败秦国的战神白定疆,夺回失去的疆土,是无与伦比的大功。 这就是摄政王的实力。 恰是如此,李凡抵达邯郸时,百姓高呼着摄政王千岁,看李凡的眼神更有着狂热。 这让李凡有些诧异。 姚摩诃在后方总览一切政务,能让百姓归心拥护李凡,必然是姚摩诃的功劳,其他人没有这个能耐。 姚摩诃带人上前,躬身道:“臣姚摩诃,恭迎摄政王凯旋。” “恭迎摄政王凯旋。” 邓靖、刘明义和韩凌等人齐齐开口。 所有人都无比激动,因为燕国击败白定疆,再次威震天下。 有李凡在,燕国不可辱。 李凡面带微笑,说道:“本王在前线征战,仰赖后方的稳定。这一战能击败秦国,能击败白定疆,不只是本王的功劳,更是诸位勠力同心一起努力的结果。” 一番勉励的话,李凡才下令入城。 大军回到邯郸驻扎,李凡也回到王宫中。 大殿内,李凡落座后看向姚摩诃,问道:“军师,邯郸的人心状况完全不一样了,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姚摩诃不卑不亢道:“其实不复杂,在原本轻徭役薄赋税的基础上,臣再次发动百姓揭发权贵的罪行。” “邯郸城有诸多赵国的权贵,这些人把持着商铺、住宅和土地良田。” “要治理邯郸,必须把这些资源拿到手。” “没有充足的资源钱财,就无法施恩笼络百姓。我让百姓检举揭发权贵,杀了无数的权贵。” 姚摩诃沉声道:“杀人后空出的商铺和住宅,抄没的银子家产,以及许多的良田,这就有了资源。我再分配些田给百姓耕种,免除百姓欠下权贵的债,自然得了无数人支持,就有无数人拥戴王爷。” 李凡说道:“这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可有人造反?” 姚摩诃点了点头,回答道:“造反肯定是有的,尤其在坊间,许多人称呼我为活阎王,骂我是妖孽花和尚,说我吃人不吐骨头。” “这些人想杀我,可是我组建暗卫,有了大片的情报渠道。” “另外,卑职主动引蛇出洞,把要刺杀我的人引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姚摩诃道:“对权贵出手,也不是彻底一网打尽,留下了极少数贪生怕死的人,那就是我的内应和匕首。” 李凡说道:“辛苦姚先生。” 姚摩诃摇头道:“臣不辛苦,之所以能办成事情,不是臣多么的厉害,是有王爷在,您才是定海神针。有您的名声,才没有人敢造反,因为怕您。” 李凡肯定了姚摩诃的功劳,说了前线和白定疆的战事,也说了返回时遇到侯英说联姻的事情。 全部说完,李凡说道:“联姻需要派遣一个人去提亲,你认为谁合适?” “周元!” 姚摩诃不假思索道:“在周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中,周元最灵活也最有可塑性。其次是韩凌,再是邓靖和刘明义。” 李凡颔首道:“既如此,安排周元去提亲。不过提亲有诸多的讲究,还需要一个懂礼仪的老人协助。” 姚摩诃说道:“这事儿臣来安排。” 李凡问道:“目前朝廷内,是个什么情况呢?” 姚摩诃眼神明亮,笑道:“皇帝借助韩仲谦掌权,迫不及待地造院子修宫殿,还选秀女,花费无数的钱财。” “永昌帝性情很暴虐,杖毙了许多的宫女和太监,肆意享乐,完全是昏君一般。” “宋知白劝谏皇帝,被罢免了礼部尚书的官职。” “韩烁和刘奉常等朝中重臣,已经是托病不出。” 姚摩诃沉声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臣借此煽了一把火,安排和尚和道士散播谣言,说燕国皇帝连续短命,又出现暴虐君王,是燕国气数将尽,是天命在转移。” 李凡正色道:“这种事情过犹不及,不要操之过急。” 姚摩诃颔首道:“王爷放心,都是小范围的安排,没有大规模宣传,宣传的只是道观和寺庙中人。” 李凡颔首道:“把握好这个度就是。” 君臣一番交谈,李凡很满意姚摩诃对邯郸的治理,政务井然有序,民心安稳。 姚摩诃这个黑衣和尚,有宰相之才。 李凡姚摩诃退下,自身也放松下来,暂时留在邯郸休整,没有急着回蓟城。 李凡留在邯郸时,前线斩杀蒙战,击败白定疆的战报,经由传信兵一路急赶,终于抵达了蓟城帝都。 第一卷 第306章 燕国皇帝懵了! 蓟城,皇宫中。 永昌帝在新修的园子内玩耍。 新修的院子很是宽敞,里面有亭台楼阁,有假山流水,还有蹴鞠游玩的场地,是享乐的绝佳地方。 如今二月下旬阳光明媚,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已经没了寒冬的冰冷。 恰是如此,更适合游玩。 永昌帝今天没有去打猎,也没有欣赏歌舞,反倒是在看蹴鞠。 只是,他的爱好不一样,看的不是男子蹴鞠,而是一群女子在蹴鞠。一个个女子穿着紧身又简单的衣裳,且身材都非常好。 尤其她们奔跑的时候,就能看出是奶奶带大的。 这样的女子蹴鞠,奔放、刺激、有趣,让永昌帝乐在其中。 昔日,他就喜欢玩乐,有很多的想法。小时候脑中的突发奇想,现在终于实现,而且非常的有趣。 这些蹴鞠对抗的女子很拼命,因为对抗的双方,各自表现最好的女子,将会得到永昌帝临幸。 得到临幸,就有机会怀上龙子。 皇帝年纪不大,至今没有选后,连身份贵重的嫔妃都没有册立几个。 如果怀上孩子生下龙子,说不定能当皇后。有了一飞冲天的机会,秀女们一个个都拼了命地表现,争抢着往上爬的机会。 多数宫中的宫女,为了一个翻身的机会,只要能做一个普通妃子,什么事情都敢干。现在有机会做皇后,更是敢拼命。 永昌帝看着女子蹴鞠队激烈争斗的样子,看向身边的新太监总管卢方,笑道:“卢方,你快看,刚才有两个女子为了争夺进球的机会,连衣襟都扯烂了,露出大片胸前的春光。有意思,真有意思。” 卢方附和道:“陛下安排的,自然是最好的。” 永昌帝忽然斜眼一扫,沉声道:“朕怎么感觉你的兴致不怎么高?莫非今天的蹴鞠,你觉得不好。” 卢方心头一颤。 皇帝一贯喜怒无常,惹怒了皇帝随时可能被杀,甚至有时候因为一句话就会被硬生生杖毙。 恰是如此,卢方也很小心。 卢方很怀念昔日的日子,当时有老祖宗王忠在,宫中秩序井然。即便下面的人有争斗,大方向却过得去。 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卢方身为太监总管也战战兢兢的,他低着头道:“回禀陛下,奴才之所以心神不宁,是思考怎么帮助陛下灭掉摄政王。” “坊间都夸赞摄政王,说摄政王肯定能击败秦国的军队。如果摄政王真的取胜,恐怕更加嚣张跋扈,必须要想办法才行。” 永昌帝眼神也冷了下来。 对李凡,永昌帝恨之入骨,恨不得把李凡扒皮抽筋,乃至于五马分尸。 他是燕国的皇帝,是九五之尊,却被李凡抡起金锏打,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 列国皇帝言出法随,岂有他这般被欺负的。 李凡欺人太甚。 永昌帝神色自信,回答道:“曹衡是韩相安排的人,有曹衡掣肘李凡,再暗中给李凡捣乱,李凡打不赢秦国的。” “除此外东面的杜颂也一样,也会给边境制造压力。”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李凡狂妄自大,跋扈猖狂,他注定得不到更多的臣子拥戴。” 永昌帝自信道:“只要李凡落败,朕就会问李凡的罪。他的党羽多,必然有人站出来反对,朕不杀李凡,只是剥夺他的王爵,收掉他的部分兵权,等下次再对付李凡。徐徐图之,一定会彻底灭掉李凡。” 卢方小时候也读过书,是老祖宗王忠要求的,太监也得有些学识。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有这么理解的吗? 卢方不敢多说,附和道:“陛下圣明,一定能得偿所愿,彻底执掌燕国朝堂,让燕国走向更强,最终称霸列国。” 永昌帝得意一笑,颔首道:“朕会办到的,他们都瞧不起朕,偏偏朕最争气。” 却在此时,一名太监匆匆来到卢方身边,低声禀报一番。 卢方说道:“陛下,有李凡派遣的传信兵回京,目前在宫外求见。” 永昌帝心中大喜,觉得李凡肯定是败了。 他吩咐太监去召见传信兵,也一路往宣政殿去。一路上,永昌帝的兴致很高,笑道:“卢方,你说李凡落败后,朕是先问责,还是该怎么安排呢?” 卢方说道:“全凭陛下做主。” 永昌帝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仍旧认为李凡落败,从没想过李凡会取胜。 回到大殿,永昌帝落座后,转眼传信兵进入殿内,跪在地上行礼道:“小人颜山,拜见陛下。” 永昌帝迫切道:“摄政王兵败了吗?” 颜山脸上的神情愣了下。 颜山是军中士兵,却不是二愣子,相反挺聪明的,能感受到皇帝期待李凡落败的情绪。 身为李凡的兵,颜山是李凡的狂热追随者,自然不高兴皇帝的态度。 颜山正色道:“陛下,摄政王在平皋县击败了秦国,成功收复怀县和平皋县。” “一战下来,摄政王斩杀三万多秦军士兵,更斩杀秦国大将蒙战,击败武安君白定疆,最终白定疆仓皇逃走。” “现如今,摄政王已经撤军回邯郸休整。” 颜山声音拔高,掷地有声道:“陛下,摄政王击败秦军,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 轰!! 永昌帝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整个人脑子都懵了。 李凡应该落败,怎么就取得了大胜呢? 不应该啊! 永昌帝好半晌后回过神,问道:“前线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有详细战报?” “没有。” 颜山摇了摇头,回答道:“启奏陛下,摄政王说只通报战事,具体的情况等他回京后再向陛下详细禀报。” 永昌帝气得大怒,摆手道:“退下吧。” 颜山注意到永昌帝对摄政王的不满,心中更有了怨怼之气。 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下,打算抓紧回邯郸,要把觐见皇帝的一切都告诉兄弟们,让兄弟们知晓。 永昌帝吩咐道:“传旨,召韩仲谦入宫觐见。” 卢方快速安排了下去。 不多时,韩仲谦进入宣政殿,行礼道:“陛下召见,所谓何事呢?” 永昌帝说了李凡击败白定疆的事情,咬牙道:“韩相,你信誓旦旦保证李凡会落败,现在李凡又立下大功,你说该怎么办?” 第一卷 第307章 有生之年,一统天下! 韩仲谦听到永昌帝的话顿时愣住,震惊道:“前线有曹衡掣肘,秦国又是最精锐的军队,怎么可能落败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陛下,会不会是假消息。” 永昌帝咬牙道:“朕也希望是假消息,可蒙战身死,白定疆落败,这不可能作假,李凡敢谎报消息吗?” 韩仲谦顿时沉默了。 燕国和秦国交战的事情很大,如果李凡谎报军情,秦国方面必然会传出消息。 这是不可能造假的。 问题是李凡取得胜利,且赢了善战的秦国,影响力会前所未有的大。 李凡说韩仲谦是奸臣,他就成了奸臣。在李凡的威望加成下,韩仲谦即便是丞相,在李凡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永昌帝继续道:“韩相,你信誓旦旦说李凡必败,现在怎么沉默了?你沉默的声音真是震耳欲聋啊。” 韩仲谦回答道:“陛下,不能让李凡回来。” 永昌帝说道:“李凡有军队,还是摄政王,还有打王金锏。他要回来,朕怎么拦得住?你简直是废话。” 韩仲谦解释道:“李凡击败秦国,还有进犯我们的齐国,请陛下立刻派人传旨,让李凡留在外面解决齐国。” 永昌帝问道:“万一,李凡不同意呢?” 韩仲谦眼珠子转动,继续道:“再给他一点封赏,许诺李凡完成对齐国的征讨,拿下赵国各地区,就把赵国全境封赏给他,作为他赵王的封邑。” 永昌帝怒道:“那是朕的疆土。” 韩仲谦顺势道:“陛下,这是假意许诺,是为了安抚李凡。等李凡真的解决了齐国班师回朝,我们再杀了李凡,或者毒杀李凡。” 永昌帝若有所思道:“你说得对,先拖延一段时间,再谋划诛杀李凡。” 两人谋划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卢方进来道:“陛下。” 永昌帝道:“有什么事?” 卢方神色严肃,回答道:“刚接到坊间消息,外面无数百姓议论,说摄政王击败秦国后有不臣之心要篡位,亦或是要废掉陛下。无数人议论,言之凿凿。” 轰!! 永昌帝脑中一阵轰鸣,瞬间红了眼,咬牙道:“燕国是朕的燕国,不是李凡的燕国,李凡欺人太甚。” 卢方劝说道:“陛下,坊间谣言或许是故意挑起冲突。” “放屁!” 永昌帝眼神凶狠,拂袖道:“他李凡的不臣之心,已经人尽皆知,哪里需要挑拨?这些谣言,绝对是李凡安排的。” 韩仲谦附和道:“陛下,一定是李凡安排的,他故意借着谣言来试探,看有多少人会反对这件事。如果反对的人少,李凡就可以更进一步了。” “对,韩相说得很对。” 永昌帝站起身来回踱步,沉声道:“就如韩相的分析,必须要解决李凡。一日不除掉李凡,朝廷就一日不安宁。” “现如今,让李凡留在邯郸,主持击败齐国的战事,夺取齐国疆土。” “这期间加紧谋划,一方面在宫中训练甲士,务必能一击必杀。另一方面,着手找寻下毒的机会,一定要让李凡死。” 永昌帝眼神凶狠,恨不得立刻杀了李凡,只是没有机会和手段。 韩仲谦道:“陛下圣明。” 永昌帝顺势道:“要让李凡留在邯郸,去传旨的人得有身份,否则没有分量。韩相,你亲自走一趟邯郸,传达朕的旨意。” 啊!! 韩仲谦惊呼出声。 邯郸是李凡的地盘,他又是李凡的敌人,跑去邯郸传旨,就等于是李凡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李凡拿捏。 以他的判断,李凡应该不可能杀他,肯定会各种刁难。 到时候,生不如死。 一念至此,韩仲谦心中的紧张稍稍放松,只是他也没有答应,主动道:“陛下,臣要留在京城协助您,可否让其他人去传旨呢?比如让宋知白去,亦或是吏部尚书韩烁去。” 永昌帝摇头道:“你去最合适,换其他人去,朕不放心,因为这些人可能颠倒黑白添油加醋。” 韩仲谦无奈道:“臣遵旨。” 永昌帝立刻让人拟定旨意,有对李凡的封赏,让李凡全权负责对军中将士的封赏,以及放权给李凡,前提是李凡继续留在邯郸。 韩仲谦拿到旨意先回家,收拾一番后才离开京城南下。 韩仲谦的举动,很快传到韩烁耳中。 韩烁身为吏部尚书托病不出,没有被罢免官职,手中的职责却已经被韩仲谦的人接手,等于是架空了韩烁。 双方的矛盾,也无法调和。 韩烁一直派人盯着韩仲谦,得知韩仲谦南下,派人把刘奉常、邓启元和宋知白请来。 第一卷 第308章 儿子坑爹! 韩仲谦为了早些抵达邯郸,是骑马南下赶路。平日里,他都是乘坐马车,毕竟上了年纪骑马颠簸难受。 可是,他怕南下时,李凡已经带兵回京。 早些抵达,才能安抚李凡。 李凡留在邯郸,皇帝才能进一步谋划对付李凡的事情。 一路进入赵国境内,途径中山郡和巨鹿郡的时候,韩仲谦看到了秋收的百姓。 地方百姓安居乐业,人人脸上洋溢着喜色,没有半点破国后的悲痛,也没有人落草为寇抵制李凡,一派祥和景象。 韩仲谦很不喜欢这样的情况。 韩仲谦和李凡为敌后,希望看到有人反对李凡,希望看到有人大骂李凡,骂李凡以武驭文搞乱地方。 偏偏,没有出现这情况。 韩仲谦心中不得劲儿,一路抵达邯郸城,又见到邯郸繁华富庶,来来往往的商人无数,远比蓟城更加繁华兴盛。 越是如此,韩仲谦对李凡的敌意越多。 李凡必须死! 李凡死了,燕国才能安宁,他才是无可撼动的丞相。 韩仲谦骑马进城后找了一处客栈住下,洗漱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打听到李凡如今住在赵国皇宫,把皇宫改成了摄政王府。 正常情况下,韩仲谦应该直接去觐见,可他没有这么做,还是有些怕李凡。 好在,儿子在李凡的麾下做事。 父子俩虽然发生矛盾,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怎么说都是父子关系,始终是一家人。 关键时候,韩凌肯定会帮他。 韩仲谦想着让韩凌前线,来到皇宫外,就让士兵找韩凌说亲爹来了。 韩凌是李凡王府的老人,影响力很大,目前仅次于周元。韩凌的亲爹来了,士兵不敢耽搁,快速去通报消息。 不一会儿,韩凌出来了,看着出现在宫外的韩仲谦很意外,问道:“爹,你来邯郸做什么?” 韩仲谦说道:“你一个人南下邯郸,一封书信都没有,就不想家里,不想你母亲?” 韩凌沉默片刻,说道:“母亲在家中一切都好,不需要我操心什么。” 韩仲谦道:“老夫饿了,找一处酒楼吃饭。” 韩凌早就听说韩仲谦的所作所为,谄媚皇帝,无底线地帮助皇帝选秀、修园子。 最新传回的消息是皇帝在宫中搞女子蹴鞠球赛,一个个女子衣着暴露,简直荒唐到了极致。 这些都是他爹帮忙的,韩凌更是难受。 昔日,他爹也是忠臣能臣,什么时候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韩凌很不想见韩仲谦,却碍于双方的关系,说道:“跟我来。” 韩仲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终究,是他儿子。 韩仲谦跟了上去,一路来到邯郸城内的一处酒楼,找了间雅室落座,让人上了酒菜,直接道:“吃吧,吃饱后回京城去,自己辞官。” 韩仲谦板着脸道:“混账东西,你怎么和爹说话的?” 韩凌眼神镇定,回答道:“如果您辞官,或者不再趋炎附势谄媚皇帝,您当然是我爹。就算你要打要骂,我也认了。可是您继续谄媚皇帝,我不会认您。” 韩仲谦气得火冒三丈。 逆子啊! 韩仲谦恨不得立刻收拾韩凌,可想着这次来邯郸见李凡,还要儿子去先通个气,让李凡知道他的意图,以及不要迁怒他。 韩仲谦又压下怒火,说道:“儿子,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不懂。” 韩凌道:“我什么都懂。” 韩仲谦解释道:“李凡现在是摄政王,可他终究是摄政王,不是燕国的皇帝。” “李凡有辅政的权利,却仗着身份打皇帝,无比的强势。一旦皇帝掌权,李凡一定会被清算的。” “你跟着李凡,现在看起来风光无限,将来一定会遭到厌弃的。皇帝终究是皇帝,他怎么不对,也依旧是皇帝。” 韩凌听得眉头上扬。 如果皇帝要清算摄政王,那先发制人推翻皇帝。 如此,皇帝就不是皇帝。 韩凌摆手道:“您和我说的这些话,我不想听也不愿意听。没有什么要说的,你回蓟城去。” 韩仲谦劝不动也不再劝,继续道:“你去见李凡,就说我代表陛下来传旨,希望他再接再厉,趁胜击败齐国来犯之敌,夺回失去的疆土。” “只要李凡解决这些问题,再带着军队班师回朝不迟。到时候,陛下会把赵国全境,封赏给他作为封邑。” 韩凌问道:“就这事儿?” 韩仲谦点头道:“就这事儿,我是担心李凡迁怒我,才让你去透个风,让李凡顾全大局留在邯郸,毕竟是皇帝的命令。” 韩凌思考后有了决定,道:“我立刻入宫觐见王爷。” “好,好,乖孩子。” 韩仲谦捋着胡须轻笑,点头道:“不愧是老夫的儿子,不愧是韩家人。你先去通报,老夫吃饱后会立刻求见。” 韩凌起身大步离开。 一路来到宫中,韩凌见到处理政务的李凡,行礼道:“王爷。” 李凡放下手中的毛笔,问道:“有什么事吗?” 韩凌直接道:“王爷,家父来了邯郸,刚才找了我。” 李凡笑道:“找你做什么?” 韩凌直接道:“他说代表皇帝来传旨,让王爷留在邯郸,主持对齐国的战事,务必要把齐国夺取的城池拿回来。等解决齐国班师回朝,皇帝会把赵国全境作为您的封邑。” 李凡道:“皇帝没这么好心,恐怕是不希望我回朝,才让我留下。这事儿也没什么,为韩相什么不直接来,反倒是找你说呢?” 韩凌说道:“他做贼心虚,很是惧怕王爷,才会找我来说情,希望王爷不要迁怒他。” 李凡笑了笑,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扑通! 韩凌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道:“在下的确要请王爷帮忙。” 李凡问道:“你要让本王做什么?” 韩凌眼眶微红,缓缓道:“他生我养我,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亲爹。子不言父过,更不能对亲生父亲动手。” “偏偏父亲已经迷失在权势中,为了权势毫无底线,肆意作恶,谄媚皇帝。” “不加制止,他一定会遗臭万年。不仅他自己沦为耻辱,韩家也会蒙羞,更会害死无数百姓。” “身为人子,臣无法解决。” “此次他来觐见王爷,请王爷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再无法外出,只能一辈子卧床休养。” 韩凌泪光萦绕,叩头道:“臣韩凌,叩谢王爷。” 李凡听到后很意外,看韩凌的眼神中更有赞赏。 搁在李凡的角度,他和韩仲谦没有任何的关系,看事情很清楚很简单,只要处置韩仲谦就行。 同时,李凡处置韩仲谦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韩凌却不一样。 他是韩仲谦的儿子,却主动提出让李凡打断韩仲谦双腿,内心必然是无比煎熬的。 李凡摆手道:“起来吧。” 韩凌嘴角竟有一丝鲜血溢出,眼神颓然,郑重道:“请王爷成全。” “为难你了。” 李凡点了点头,说道:“你的请求,本王准了。待他觐见时,本王会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回蓟城后再无法入宫,只能一辈子躺在床榻上。” 韩凌说道:“本是韩家的事情,却让王爷承受父亲怨恨,是臣的过错。” 李凡摆手道:“区区一点小事,影响不到本王。你也不必内疚自责,因为你是为了他好。” “当他从朝中的漩涡退出来,才能保全自身。现在还能退,如果继续下去,最后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无法特赦。” 韩凌再度道谢才告辞退下。 姚摩诃随之来了,行礼道:“王爷。” 李凡笑道:“军师有什么事?” 姚摩诃回答道:“有两件事,第一是韩仲谦来了邯郸,要让王爷留下征讨齐国,夺回齐国夺取的疆土。” “第二是韩仲谦找了韩凌,请韩凌帮他说情。臣来的时候,看到韩凌离开,他替韩仲谦求情了吗?” 李凡直接道:“韩凌说了韩仲谦的事情,却没有求情,让本王打断韩仲谦双腿,杜绝他再介入朝政。” 姚摩诃眼前一亮,赞许道:“韩凌的确果断有魄力,更有判断力。打断韩仲谦的双腿,让他一辈子躺在榻上,避免韩仲谦为虎作伥,这个应对是最好的结果了。” 李凡道:“的确如此。” 姚摩诃正色道:“臣认为韩凌可以进一步重用,此子必成大器。” 李凡笑道:“军师多多培养,毕竟他还年轻。” 君臣聊着韩凌和韩仲谦,没过一会儿,士兵进入禀报说韩仲谦求见。 李凡让姚摩诃退下,才传令召见。没过多久,韩仲谦神态轻松地踏入大殿内,行礼道:“下官韩仲谦,参见摄政王。” 先前儿子见了他,说已经向李凡禀报,一切都打点好。 韩仲谦相信儿子,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身上也看不出丝毫的拘谨和惧怕。 李凡上下打量着韩仲谦,问道:“本王离开蓟城数月,韩相发福了,似乎圆润了许多啊?” 韩仲谦摇头道:“王爷说笑了,下官没有任何变化。 李凡再度道:“你刚才踏入殿内,是左脚先进入,还是右脚先进入呢?” 韩仲谦摸不着头脑,随便道:“是右脚先踏入殿内的。” 李凡脸色瞬间变了,冷森森道:“身为燕国丞相,竟然是右脚迈入大殿羞辱本王,居心叵测,胆大妄为。来人,把韩仲谦拖下去,打断他的双腿。” 韩仲谦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头前所未有的惊慌,明明儿子替他说情,李凡怎么还打他,而且是打断双腿。 怎么回事? 为什么? 第一卷 第309章 周元代表李凡迎亲! 韩仲谦想不明白李凡为什么苛待,好歹双方曾共事过。一念至此,韩仲谦看向走来的士兵,呵斥道:“停下,都给我停下,本相有话说。” 士兵停下,齐齐看向李凡。 李凡没有再催促士兵,问道:“韩相还有什么要说的?” 韩仲谦道:“摄政王,我们都在周相的麾下做过事,曾经一起为先帝效力。如今,你就急不可耐地要除掉先帝老臣吗?” 李凡回答道:“我是摄政王,是辅政大臣,有这个权力处置你。” “韩相,你已经不是昔日的韩相。” “先帝在位时,你执政以宽,执行陛下的命令。现如今,又执行当今皇帝的命令。” “先帝仁厚睿智英明,你有贤名。永昌帝恶名在外,昏聩无道,你一身恶名。” 李凡掷地有声道:“本王处置你,消息传出后百姓欢喜。既如此,为什么不能处置呢?” 韩仲谦怒火升起,却不敢发火,求饶道:“摄政王,下官知错了,再也不谄媚皇帝,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凡道:“晚了。” 韩仲谦见李凡如此果决狠辣,咆哮道:“我儿子还在你的麾下做事,现在,你打断老夫双腿,韩凌必然不会罢休。” 李凡心中一笑。 这事儿,恰恰是韩凌提出来的。 李凡倒也没有拆穿,强硬道:“如果韩凌要走,我不留。更何况本王处置你,是为了韩凌,更为了韩家百年清誉。否则,你会让韩家遗臭万年。” 韩仲歇斯底里道:“李凡,我是燕国丞相,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 李凡说道:“你是丞相,可是先帝没有托孤给你,更没有赐予你打王金锏。本王上打昏君,下打佞臣,你该打。” “来人,拖下去。” 士兵不再迟疑,架起韩仲谦就往外走。 韩仲谦吓得肝胆俱裂,无比的恐慌,再度开口求饶,李凡却充耳不闻。 砰! 笞杖落在韩仲谦的大腿上,顿时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韩仲谦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双腿蔓延,让他痛不欲生。 鲜血染红韩仲谦的双腿,他感觉到骨头不是折断,而是碎了。 骨头碎裂,再无法愈合。纵然恢复过来,也无法再站立行走,只能一辈子躺着。 韩仲谦红了眼,歇斯底里道:“李凡,我和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啊。” 士兵不管韩仲谦,又架起双腿断裂的韩仲谦回到大殿,直接扔在地上。 韩仲谦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身体都轻微抽搐着。 李凡沉声道:“韩仲谦,今日本王只断你双腿。回去转告皇帝,本王解决齐国后会班师回朝,让他好自为之。” 韩仲谦咬牙道:“李凡,你会后悔的,有本事你杀了我。” “杀你做什么,本王又不是杀人狂魔。” 李凡摆了摆手,士兵抬着韩仲谦离开大殿,一路抬着出宫扔在皇宫外。 躺在地上的韩仲谦身下流血,双腿渐渐疼得麻木失去了知觉。 这一刻,韩仲谦绝望。 不该来的。 即便拒绝会得罪皇帝,也应该果断拒绝,因为皇帝离不开他。现如今,一切却没有了后悔药。 却在这时候,有士兵认出韩仲谦,朝韩仲谦吐了一口浓痰,骂了句奸臣,然后大步离开了。 其他些士兵和百姓,听人说是韩仲谦,也纷纷开口大骂。 韩仲谦被人骂,被人指责,心中更是难受。 许久后,韩凌来了。 韩凌看着双腿被打断,下半辈子再也无法起身的亲爹,心中也很难受,可他却清楚这是最好的结局。 任由韩仲谦谄媚皇帝,韩家就彻底完了。 韩仲谦看到儿子出现,眼中浮现出惊喜神色,开口道:“韩凌,李凡打断我的双腿,替我报仇,报仇啊。” 韩凌正色道:“王爷是摄政王,有打王金锏,上打昏君下打佞臣。我早就劝您,您非不听劝。” 韩仲谦更是哭了。 儿子不帮他,实在是太可悲了。 韩凌没管韩仲谦说什么,先安排人抬着韩仲谦去救治,又让韩仲谦在邯郸待了三天,伤势勉强好了些,才安排一辆马车载着韩仲谦北上。 韩凌专门吩咐马夫,驾车的速度要慢,让韩仲谦在车上慢慢恢复。 韩凌忙完一切才入宫,见到李凡后郑重行了大礼,感激道:“因为臣的家事,让王爷背负骂名,臣万分惭愧,多谢王爷。” 李凡说道:“别急着道谢,你爹虽然断了双腿却不甘心,或许皇帝还要去找他的。” 韩凌眼中掠过厉色,说道:“如果父亲依旧冥顽不灵,就只能让他重病养病。现在他一切都要人伺候,我会安排好家里的。” 李凡点头道:“辛苦你了。” “臣不辛苦。” 韩凌摇了摇头起身告退。 在韩凌离开后,邯郸又恢复平静,李凡也没有急着去攻打齐国。皇帝防备着李凡,不希望李凡立刻回蓟城,李凡也一样不想回去。 先经营好拿到手的赵国地盘,毕竟他是赵王,这些是他的封邑。 攻打齐国的事情,随时都可以。 在李凡一步步安抚百姓,收拢赵国的民心,和燕国蓟城形成鲜明对比时,周元作为李凡的使臣抵达了魏国大梁城。 一路入宫进入大殿,周元看到了高坐在主位,一身威严赫赫的魏乾,行礼道:“燕国摄政王使臣周元,拜见陛下。” 魏乾审视着周元,问道:“周元,朕听说你是燕国已故丞相周善的儿子?” 周元不卑不亢道:“回禀陛下,家父的确是姓周名善。” 魏乾说道:“你是丞相之子,出身名门,天生就不一样的,为什么要跟在李凡的身边呢?” 周元笑道:“陛下可曾见过一种人,他站在人群中,自然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能让所有人信服。” “面对困境,他能坦然乐观,不会彷徨忐忑,更不会怀疑自己,只会运筹帷幄勇往直前?” 魏乾身体前倾,问道:“你说李凡是这样的人?” “是!” 周元眼中有着崇敬,正色道:“当年摄政王名不见经传,就说带着我们为燕国崛起而奋斗,当年的豪言壮语,如今已经一一实现。” 魏乾颔首道:“这么说朕选择李凡为女婿,倒是选了个佳婿?” 周元说道:“这是当然。” 魏乾继续道:“李凡娶了朕的女儿,朕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不能亏待朕的女儿。” 周元神色从容,滴水不漏说道:“如果公主懂得夫唱妇随,能清楚自身的处境,自然会得到王爷爱戴。” 魏乾听到这夹枪带棒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周元有意思。 魏乾没有再阻拦,看向下方的魏无忌,吩咐道:“无忌,朕把公主交给你了,你代表魏国去送亲。” 魏无忌说道:“请陛下放心,臣弟会顺利把公主送到邯郸完婚。” 各项流程走完,魏无忌和周元带着送亲的队伍离开大梁,一路往北面的邯郸去。 第一卷 第310章 李凡纳妾 邯郸城,皇宫中。 李凡正在逗儿子,长子李兴已经快一月,能蹒跚行走,只是走路还不稳当,有些摇摇晃晃的。 看着李兴渐渐长大,李凡心中欢喜。 有家人,一切才好。 和李兴玩耍一会儿,孩子玩累了被带下去休息,霍明月来到李凡身边,柔声道:“夫君,咱们一家子没几个人,住着这么大的皇宫,是否有些不合适?要不要搬出去,在外面好些。” 李凡说道:“不必在意,也不用担心什么,尽管住下就是。” 霍明月点了点头,问道:“周元去魏国迎亲,送亲队伍什么时候来呢?” 联姻魏国的事情,李凡已经和霍明月说过。 李凡联姻是为了李家,更何况到李凡这地位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以李凡摄政王的身份,家里常住的就她、赵清和张秋棠,独孤暮雪却在北蛮,家里的女人并不多。 就连他的亲哥担任涿郡太守后,都纳了不少小妾。 李凡回答道:“昨天传回消息,魏国送亲使团已经进入邯郸境内,今天应该能抵达。” “你放心,不管他是什么公主,到李家都只有一个规矩,得尊敬你这个姐姐。要是不听话,把他撵回魏国。” 霍明月脸上笑容浮现,摆手道:“哪有你这样粗暴的,人家千里迢迢来,孤身一人在邯郸不容易。” 李凡道:“娶魏国公主不过是利益联姻,没有半点感情。我至今都还记得你我在李家村时,咱们相依为命的日子。” 霍明月眼中有缅怀,笑道:“哪里是相依为命,是你照顾我。” 李凡说道:“就是相依为命。” 霍明月心中喜滋滋的,和李凡聊着天说着话,心中也想着该怎么对待魏蕊的事情。 新妹妹来了,得给个礼物。 如果对方懂事识趣,她也不会随意刁难。如果要挑起冲突,她也不会惧怕。 两人吃过午饭后,李凡才回到前殿处理政务。 姚摩诃走了进来,行礼道:“王爷,刚得到消息,魏国使团即将抵达邯郸。” 李凡说道:“军师,你代表我去迎接。” 姚摩诃摇头道:“臣的存在,暂时不宜大张旗鼓宣扬,让人摸不清楚王爷的情况。” “现在和魏国联姻后,国内的人不敢再随意针对您,我建议王爷到宫门口迎接。至于魏无忌等人抵达,安排韩凌到城门口迎接。” “迎接使团入城,魏国公主送入准备好的婚房寝宫,您设宴答谢魏无忌等魏国送亲使团就行” 李凡皱眉道:“让军师隐藏,委屈军师了。” 姚摩诃微笑道:“臣不委屈,因为显露名声不是臣的志向。臣觉得做一个和尚很好,只是臣六根不净,总有些想法,所以追随王爷。待王爷成就大业,臣也就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寺庙。” 李凡点头道:“罢了,随你吧。” 姚摩诃行礼后退下,去安排韩凌迎接的事情。 …… 通往邯郸的官道上。 周元和魏无忌都骑着马,跟着使团队伍赶路。 之所以才抵达,是魏国送亲的队伍太庞大,皇帝给的嫁妆太多。魏国皇帝的想法很简单,不希望女儿被李凡看轻,要拿出魏国的底气。 魏无忌一路上和周元都在交谈,对周元愈发欣赏。 有傲骨!有能力! 更有底线! 魏国也需要这样的人才,可惜周元不愿意去魏国。 魏无忌笑道:“周元,康平公主嫁给摄政王后,两国完成联姻,本王还有个想法。” 周元说道:“摄政王有什么想法呢?” 魏无忌回答道:“齐国攻打燕国,更窝藏赵国的逆贼赵焉。不解决赵焉,就始终存在威胁和麻烦,必须要斩草除根灭掉赵焉,你意下如何?” 周元说道:“镇北王的建议有道理,只是具体怎么处置,要看摄政王决断。毕竟出兵是大事,不能不慎重。” 魏无忌点头道:“等见到摄政王,本王和他仔细谈一谈。” 周元点了点头,和魏无忌插科打诨的说着话,反正除了正事儿不谈,其他风花雪月天南海北的事情都可以谈。 临近城门口,周元瞬间看到在城门口等待的韩凌,正色道:“镇北王,摄政王派了韩凌来城门口迎接。” 魏无忌道:“本王如果没记错,韩凌是韩仲谦的儿子吧?” 周元颔首道:“镇北王对燕国的事情,真是一清二楚。” 魏无忌笑了笑,故意试探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连最基本的消息都不知道,怎么和摄政王打交道呢?” “只是韩仲谦谄媚皇帝,毫无底线,完全是佞臣。韩仲谦和摄政王水火不容,偏偏摄政王还留着韩凌,就不怕遭到反噬?” 周元眼神自信,回答道:“自古以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摄政王以道义行事,行正道,不分亲疏。韩仲谦谄媚皇帝,可韩凌为人公道正派,有能力,为什么不能用呢?” “这也是摄政王能凝聚这么多人的缘故。” “我们追随摄政王,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让燕国崛起,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周元掷地有声道:“以道行天下,则无往而不利。” 魏无忌心头一颤,竟是忽然有一种忌惮。 对,就是忌惮。 这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没有讲私人利益,却有着天下为公的心思,这种看似空洞却又紧紧团结在一起的力量,远比利益结合更强。 好在有永昌帝这个蠢货,只要永昌帝继续肆意享乐,掣肘李凡,燕国就无法拧成一股绳,乃至于还会爆发内乱。 魏无忌想到永昌帝的事儿,心中稍稍放松一些。 不多时,队伍来到城门口,韩凌上前行礼道:“在下韩凌,见过镇北王。摄政王已经等待多时,请随我入宫。” 魏无忌点头道:“请。” 韩凌和周元点头致意,一行人进入城内后直奔皇城。 魏无忌没有再说韩凌和韩仲谦的事情,他和周元谈可以,当着韩凌的面提这事儿是打人家的脸。 在送亲队伍往皇城去的时候,魏蕊坐在马车中,把窗帘撩起一点点,饶有兴致地看着城内的百姓。 这是赵国的都城,现在被李凡控制。 李凡拿下了邯郸后,百姓没有任何的惊慌惧怕,反倒自得其乐。街道上有叫卖货物的,有吆喝喊人吃饭的,有揽客住店的…… 来来往往的百姓很多,城内很是繁华。 魏蕊仔细看着,很快马车来到皇城门口,外面忽然传来周元的声音:“镇北王,摄政王在城门口迎接。” 魏蕊顿时眼神明亮。 她身子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撩开马车门帘一丝,透过缝隙看到了城门口身穿蟒袍,器宇轩昂的李凡。 距离拉近,魏蕊更是看清楚李凡的五官,剑眉朗目,气质阳刚,又不是那种莽夫的样子,显得英武沉稳。 一瞬间,魏蕊面颊微红。 第一卷 第311章 百毒不侵! 魏无忌看到李凡亲自来迎接的瞬间,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马车,发现魏蕊在偷看,脸上有一抹笑容。 女人啊,都是看脸的。 或者说只要是人,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第一次见面都看脸,如果长相奇丑,不论男女都接受不了。 李凡身材高大,丰神俊朗,尤其一双眼睛生得好看,再有上位者的气质,多重因素叠加在一起,魏蕊这样的小女孩根本挡不住。 魏蕊养在宫中,即便有人教,即便心智早熟也就那样。 魏无忌收回目光,翻身下马来到李凡身前,拱手道:“贤弟,之前和你一起在平皋县打秦国,那日子是真舒坦。回到大梁休息,浑身都不得劲儿,总感觉哪里不舒服。等什么时候,咱们再并肩作战,一起攻打秦国。” 李凡笑道:“秦国是要打的,等我稳定局面,我们再来攻打秦国,到时候和兄长一起并肩作战。” “好,好。” 魏无忌眼神期待,说道:“如今两国联姻,陛下希望我们双方结为盟友,守望相助。” “这是应该的。” 李凡侧身摆手,说道:“兄长,请。” “请!” 魏无忌笑着点头。 所有人跟着进入皇宫中,魏蕊披着红盖头,被引入了专门打扫出来的长春宫。 魏蕊坐在长春宫床榻上,静静等着。 前殿,李凡作为主人,专门设宴为魏无忌接风洗尘。 这一次的接风宴,周元、韩凌、邓靖、刘明义、赵元、霍无疾等人都在,一起为来送亲的魏国使臣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无忌说道:“贤弟,如今双方完成联姻,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康平公主。她是陛下的嫡长女,如今成为摄政王侧妃,虽然你我关系极好,可是站在长辈的角度,还是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安稳。” 按照联姻,魏无忌是李凡长辈。 可是,两人又各论各的,并没有因为联姻让李凡低一辈,毕竟李凡是燕国摄政王,不能用寻常身份去对待。 李凡微笑道:“请魏兄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康平公主的。” 魏无忌今天没有贪杯聊天,喝得差不多了就告辞离开,把时间留给了李凡和魏蕊。 周元、韩凌和邓靖等人,全部都退下各司其职。 李凡离开前殿,一路来到了魏蕊居住的长春宫。 刚到宫殿门口,跟着陪嫁过来的宫女行礼道:“参见殿下。” 李凡点了点头,一路进入。 因为宫女行礼喊话,魏蕊知道李凡来了,一颗心竟砰砰跳动起来。 她感受到李凡来了,且到了她的面前站着,却迟迟没有掀开盖头,心中也有些紧张,更有些忐忑。 怎么回事? 是不满意吗? 是不喜欢她吗? 魏蕊在大梁城的时候喜欢看话本小说,也喜欢听大梁城各家的一些八卦,听说大家族联姻,有世子不喜欢妻子的,有贵女不喜欢未婚夫的,还有公主选夫后不满意,却给驸马带上绿帽子…… 总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魏蕊身在邯郸,离开了父母后,即便看李凡很中意,万一李凡不喜欢呢? 在魏蕊忐忑不安时,李凡挑起红盖头,露出魏蕊那张宜喜宜嗔的面颊。 她肤若凝脂,眼眸明亮幽深,在李凡挑起盖头时也好奇地看着李凡,四目相对下,魏蕊目光竟是有些飘忽娇羞,更显露出无尽风情。 关键是她身材婀娜有致,一看是奶奶带大的女子。 李凡现在清楚看到,也是眼前一亮,不愧是一代代皇帝改良基因后的结果。 自古以来,华夏正统皇室一代代迎娶美女,改良基因后会越来越好,更不乏天资聪颖的人。 可是,总有某些搞什么近亲繁殖,搞什么血统近亲智障。 李凡心中喜欢,说道:“饿了没?” 魏蕊愣了下。 她想着两人第一次见面,李凡会说什么话,没想到是问她饿了没有,让魏蕊心中诧异古怪的同时,又觉得挺好的。 咕噜!咕噜! 魏蕊腹内空空,的确是有些饿了,点头道:“夫君,妾身饿了。” 李凡招了招手就有太监送来饭菜。 这些赵国皇宫中的太监,如果是全部遣散,许多人也无处可去,主要的太监已经跟着赵焉跑了,有路子的都跑掉了,剩下许多人在皇宫中,李凡也没有撵人全部留下。 太监送来饭菜,李凡招呼道:“吃吧,先吃饱再说。” 魏蕊一向是知书达理,她小口吃着饭,问道:“夫君可要再吃一点?” 李凡摇头道:“给镇北王接风洗尘时,我已经吃饱,你吃吧。” 魏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待吃饱喝足后,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不像先前饿着肚子,整个人的精神都很差。 太监端走了碗筷,伺候的宫女也退下,大殿中只剩下李凡和魏蕊。 此刻斜阳西去,天色渐晚。 魏蕊看着眼前的李凡,主动挑起话题道:“夫君还没去过魏国吧?” 李凡笑道:“的确没去过,等将来有机会了,一定要去看看。” 魏蕊笑着说魏国的风土人情,李凡也附和着,由此两人关系也融洽了起来,转眼夜色深沉。 魏蕊眼中带着一丝飘忽不定,脸上更有些娇羞神色,道:“夜深了,妾身伺候夫君沐浴更衣。” 长途跋涉,自是要洗漱一番。 这一番洗漱却锏入佳境,两人彻底亲密无间。 李凡时隔许久,再次感受到脑中的参天大树清晰浮现,其中的一枚果子大放光芒,一行字清晰浮现:“奖励天赋:百毒不侵。” 李凡注意到脑海中的变化,心中大喜。 这一天赋来得太及时了。 之前,就有天佑帝中毒,连幕后之人都没有查出来,连解药都没有。如今,有了百毒不侵的天赋,李凡就更能从容应对这一切。 要说暗杀,以李凡的实力少有人能近距离杀他。反倒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暗中的手段更难抵抗。 第一卷 第312章 实验! 李凡得到新天赋心中欢喜,自然更加卖力,不能辜负魏蕊的一片美意。 酣战许久,殿内一切恢复平静。 翌日,清晨。 李凡醒过来看着身旁娇艳的魏蕊,倒是有些惊讶。魏蕊个子不算特别高,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倒是很吃劲儿。 魏蕊睁开眼和李凡四目相对,脸上升起一抹绯红,柔声道:“夫君看什么?” “自是看美人。” 李凡说话间,手已然不老实,魏蕊急忙道:“夫君别动,今天一早还得去见姐姐,这是大事不能耽搁。” 李凡一副宠溺语气,说道:“慌什么,时间尚早。” 魏蕊摇头道:“好夫君,你饶了妾身吧。今天是妾身进门第一天,却慢腾腾去见霍姐姐,以后还怎么相处呢?”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嘴上却道:“你是魏国的公主,身份尊贵,哪里需要这么怕他?” 魏蕊正色道:“嫁入李家门,就是李家人,不再是什么公主。该有的礼仪,一点不能少,不能让人挑刺。” 李凡挑起魏蕊下巴,说道:“行,今天早上就饶了你,晚上可得补偿我。” 魏蕊脸色更是娇羞。 出嫁前,母后给了一本插图,她红着脸仔细地研究一番,当时就觉得很娇羞,本来打算按部就班实施。 没想到自家夫君的花样多,让她都咂舌。 魏蕊身为公主可以恃宠而骄,可是她清楚正妻就是正妻,地位是不一样的。更何况她决不能理亏,不能让人找出错漏。 魏蕊点头道:“依从夫君就是了。” 李凡对魏蕊愈发的赞许,轻轻在魏蕊唇上吻了下,说道:“咱们吃早饭,你再去见明月吧。” 魏蕊松了口气,和李凡一起吃过早饭,就直接往霍明月居住的寝宫去拜见。 李凡回了殿内,默念领取天赋。 新的天赋加身,李凡感觉身体有一股暖意流转周身,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李凡也没谱百毒不侵到底能多强呢? 不像是服用丹药,亦或是得到射箭等天赋,那是很能量化评估的。百毒不侵也不好实验,万一试试就逝世,岂不是亏大了。 李凡在殿内思考着。 许久后,李凡还真是想出一个办法,吩咐孟长去找蒙汗药回来。 没过多久,孟长拿了一大包蒙汗药进入殿内,问道:“王爷,好端端的您拿蒙汗药做什么。难道是看哪个人不爽,要下药弄他?” 李凡道:“我自己用。” 孟长连忙道:“王爷慎重,这可不兴随便用。如果喝了蒙汗药一睡不醒,岂不是危险了。” 李凡道:“拿来吧。” 孟长作为李凡身边亲卫,最得李凡信任,劝道:“王爷,可不能乱用啊。” 李凡没管孟长的话,拿了一小包蒙汗药兑水,看向孟长道:“本王若是昏迷,谁都不准靠近,就说本王在休息。” 孟长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谁都不能强闯。” 李凡端起碗把蒙汗药一饮而尽。 正常人喝了蒙汗药,很快就有反应,昏昏欲睡后再直接睡下,李凡喝了许久也不见任何反应。 李凡看向孟长,问道:“孟长,你买到假药了?” 孟长眨了眨眼道:“不可能啊,卖药的说这蒙汗药很猛的,喝下去转眼昏倒。这药就算用在畜生身上,也一样能见效的。” 李凡又拿出一包蒙汗药兑水,递过去道:“来,你试一试。” 孟长见李凡都没事儿,毫不犹豫端起碗喝下去。 一碗蒙汗药水喝下去,孟长撇嘴道:“看样子真买到了假药,这个姓黄的狗东西,竟然拿假药骗我,等我下衙后一定要……” 说到这里,孟长眼前渐渐模糊,脑袋昏沉沉的。他摇晃两下脑袋,说道:“王爷,不对劲,很不对劲,这,这……” 话未说完,孟长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已然是昏睡过去。 李凡试了孟长的鼻息,一切很稳没有出任何问题。 这一刻,李凡脸上笑容绽放。 统子出品,真不赖。 之前和皇帝有矛盾,至少没彻底撕破脸,并没有打断韩仲谦的腿。这一回打断韩仲谦的腿,标志着和永昌帝彻底决裂。 永昌帝要直接问罪,或者从官场弹劾李凡,因为李凡是摄政王,在皇帝没亲政的前提下,辅政大臣可以上打昏君下斩佞臣。 尤其李凡立下赫赫战功,有极大威望,明面上对付李凡很难,最大可能是暗中出手,下毒更是首选。 现如今,却不需要担心了。 李凡想着朝中的事情,过了许久后,孟长才幽幽醒来,惊讶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李凡说道:“你喝了蒙汗药,昏睡了过去。” 孟长一瞬间才醒悟过来,惊讶道:“王爷,您怎么没有昏迷呢?” 李凡说道:“我得了几枚丹药,恰是能应对蒙汗药,所以试试看能否有效。如今看来,还真是不受蒙汗药影响。” 孟长撇嘴道:“王爷,谁没事儿给您下蒙汗药啊?更何况,您也不会孤身赴宴,有臣保护,给您下药也没用。” 李凡点头道:“倒也是,只是有些猎奇而已。” 孟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没过多久,士兵进入禀报说魏无忌来了,李凡立刻召见。 魏无忌见李凡一副春风得意模样,问道:“贤弟,蕊儿是个乖孩子,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 李凡点头道:“兄长放心,她是我李家的人,自然不会亏待她的。” 魏无忌顺势道:“关于齐国方面,齐国出兵夺取城池,至今还没有拿回。贤弟什么时候出兵呢?我回国后才好和陛下禀报,联合进攻齐国。” 李凡说道:“暂定一个月。” 魏无忌有些意外,问道:“不趁热打铁,要这么长的时间?” 李凡解释道:“一方面,我在平皋县大战后返回的时间短,士兵需要足够的时间休整。另一方面,之前战损的士兵也要补充训练,一个月已经是最短的时间。” 魏无忌也理解李凡,说道:“一个月就一个月,我立刻回大梁就向陛下禀报。如今送亲已经完成,我该回去了。” 李凡挽留道:“兄长难得来一趟邯郸,不多逗留几天?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魏无忌眼神兴奋,说道:“攻打齐国重要,我早些回去。毕竟要打齐国,又有各方面的调兵。” “我送魏兄。” 李凡没有再挽留,亲自送魏无忌及魏国使团离开。 送走魏无忌,李凡回到宫中召见姚摩诃和赵元议事,安排后续调兵攻打齐国的事情。 邯郸方面全力备战,以及筹措粮草等,一切平稳了下来。 李凡没有回蓟城,而马车载着断了双腿的韩仲谦终于回到邯郸,一路来到皇城外求见永昌帝,顺利进入宣政殿,他被士兵放在地上,哽咽道:“陛下,请您为臣做主啊。” 永昌帝看着躺在地上的韩仲谦,站起身一脸震惊模样,说道:“韩相,李凡到底怎么对你了?” 第一卷 第313章 皇帝觉得自己又行了! 韩仲谦眼神愤怒,眸子中更有泪光萦绕,解释道:“陛下,李凡被封赵王,拿下邯郸后住在邯郸皇宫,已经和皇帝一般无二。” 永昌帝眼神阴狠,愤怒道:“行为僭越,跋扈不臣,李凡的不臣之心已经显露。” 韩仲谦挑起永昌帝的怒火,说道:“李凡住在赵国皇宫,臣进入殿内拜见传旨。当时他见到臣,问臣哪一只脚先迈进去。” “臣回答右脚先迈入大殿,李凡竟然说臣羞辱了他,直接打断臣的双腿。” “李凡还让臣转告陛下,说等他班师回朝要肃清朝堂,让陛下好自为之。否则,他不介意废立皇帝。” 永昌帝咆哮道:“朕有天命在身,李凡算什么东西?他也配废朕?” 韩仲谦道:“臣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有这样凶残之人,因为臣右脚进入殿内,就打断臣的腿。” “如此丧心病狂,前所未有。” “李凡野心勃勃,迟早会造反的,此獠不除,燕国难安,陛下难安。” 韩仲谦蛊惑道:“陛下,不论是付出什么代价,都应该诛杀此獠,彻底解决后患。” 永昌帝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桌。 韩仲谦是燕国的丞相,去邯郸传达旨意,却被李凡打断双腿,而且找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处置韩仲谦,简直太嚣张了。 这天下间能这么嚣张的,只能是他一人。 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 永昌帝杀气腾腾道:“朕必杀李凡,只是要下毒,或者从其他方面,暂时还没有任何办法,如之奈何?” 韩仲谦说道:“陛下,我们的策略不变,等李凡班师回朝,或是下毒,或是派人拿下李凡。虽然目前没有找到切入点,却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 永昌帝点了点头,目前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毕竟连李凡家眷都去了邯郸。 用家眷胁迫,根本不可能。 永昌帝收回想法,吩咐道:“韩相回去好好养伤,不论你的双腿怎么样,依旧是朕的丞相,燕国离不开你。” 韩仲谦激动道:“谢陛下。” 永昌帝吩咐人把韩仲谦送回韩家去,脸色阴沉,忍不住喟然叹息一声。 对付李凡太难了。 皇帝掌权有军队的拥护,一道旨意就可以诛杀臣子。 亦或是亲政后的皇帝,即便臣子权力大,却可以造谣污蔑有反心,逼迫臣子辞官削弱权势再出手。 可是他既没有亲政,连造谣都难。 永昌帝虽然颓然,却没有一直陷入内耗,干脆今朝有酒今朝醉,安排人把选秀入宫的宫女喊来,安排人跳舞起来。 宫中传出靡靡之音时,韩仲谦一路回了家中。 躺在榻上,看着虽然结痂,却依旧隐隐作痛的双腿,他既愤怒儿子的不孝,又愤怒李凡的狠辣,打断双腿来钳制他。 可惜李凡打错了算盘,只要他没有死,就不会屈服。 在韩仲谦思考时,一阵脚步声传来,管家进来道:“相爷,外面来了个中年人,声称有办法对付李凡。” 韩仲谦眼前一亮,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管家立刻去传话。 不多时,一个身材微胖,相貌平平,很不显眼的中年人走进来,行礼道:“在下钱善,见过韩相。” 韩仲谦问道:“你是哪里人?” 钱善说道:“我是哪里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助韩相。” 韩仲谦立刻问道:“你要如何帮助?” 钱善道:“毒杀李凡。” 韩仲谦冷笑道:“如果随随便便说句下毒就能杀人,陛下早就出手。李凡已经是摄政王,他的饭菜等都有严格的人负责,要下毒千难万难。你能想到的,本相和陛下会想不到吗?” 钱善自信说道:“你们的毒药,或是一看就有毒,即便无色无味也能查出来,要下毒自然很难。我的毒药无色无味,既有西域牵机,更有南方蛊毒,还掺杂齐国的七星海棠,绝对没有问题。” 韩仲谦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试探道:“你是齐国来的人?” 钱善笑道:“是!” “不,你不是。” 韩仲谦摇了摇头,沉声道:“一直以来,齐国和燕国没有直接的矛盾,顶多接纳了逃去齐国的赵焉。” 第一卷 第314章 礼部尚书的转变 卢奴县是中山郡治所,昔日燕国和赵国的大军在此决战。 大战后的卢奴县一片凋敝,好在李凡派人接管后安抚百姓,又有姚摩诃调整地方的施政策略,轻徭役薄赋税,重新提拔精干官员,卢奴县才恢复了过来。 姚摩诃总揽政务后,有勋贵和大族要抵制姚摩诃施政。 可是姚摩诃已经组建情报网,虽然很难面面俱到把所有的违法乱纪都处置,抓典型却容易。 揪出勋贵和大族的罪证,依法论处往死里弄杀鸡儆猴。消息传出后,大族们知道糊弄不了,就收敛爪牙暂时蛰伏。 地方上大族之所以能代代传承,不只是掌握了资源,掌握了话语权,更因为他们有灵活的底线。 地方上铁打的大族,流水的县令。 地方县令强势,且大族难以招架的时候,打不过就加入,帮着县令处理事情,乃至于花钱帮助县令升官,直接把人送走。 如果来的县令不行,大族就让自己人架空县令,让县令的命令都无法传出县衙,逼迫县令配合他们。 说到底,是欺软怕硬。 姚摩诃手段高明,拉拢一批打压一批,更树立典型,同时又提拔些地方普通的大族充实官场,所以有许多大族支持姚摩诃,使得姚摩诃政策能贯彻。 地方百姓日子,也愈发轻松。 三月开春,到处都忙着春耕,在卢奴县南下的官道上,宋知白乘坐马车慢慢南下。 在蓟城和韩烁、邓启元、刘奉常一番交谈后,他答应了劝进,同意李凡废帝登基,心中还是有些疙瘩。 他是燕国老臣,现在却要推动燕国改朝换代。 总有些膈应的。 宋知白南下时故意放慢速度,从蓟城南下一路走一路看。 燕国的蓟城繁华些,可是其他的地方官员竟然大肆挑选秀女要献给皇帝,还有官员肆意享乐压榨百姓,更有官员不作为…… 新帝登基的时间不长,却在韩仲谦的谄媚下,已经做了很多的事情,打乱了地方的稳定。 皇帝有什么喜好,下面就会无底线地讨好,让皇帝沉溺其中。 皇帝越是沉溺,下面越是无底线,导致百姓的生活艰难。 现在地方开始受影响,即便没有大批的百姓流离失所,可是百姓的日子开始困难,却是实打实的事情。 宋知白看到百姓的日子困苦,原本心情很凝重。 可是进入中山郡后,宋知白发现赵国境内的各县却完全不一样。 赵国各县也已经隶属于燕国,名义上接受燕国的管辖,可是有李凡在,一切都是李凡说了算。 这些地方的县令没有去谄媚皇帝,没有去管朝廷的情况,反倒是在积极劝农。 有官府安排耕牛帮百姓耕田的,有官府减少徭役,尽量让百姓多耕种,以及替百姓申冤的。 越是往下看,宋知白越是有对比。 赵国境内是现在的欣欣向荣万物竞发,不是地方的官员有良知有能力,也不是地方大族心善,是有李凡在上面镇压着。 李凡才是让赵国各县不需要谄媚皇帝的人,因为地方官只听李凡的。 燕国和赵国区域的对比,让宋知白渐渐有了变化。 只是,宋知白仍是一路走一路问,随机问百姓对李凡的态度,是否仇视灭掉赵国的李凡。 宋知白觉得百姓应该会仇视,得到的答案却相反。地方的百姓更拥戴李凡,因为李凡执政后苛捐杂税更少了。 一些大族也拥戴李凡。 宋知白身为礼部尚书,不是单纯的书呆子。 他进一步走访了情况,得知李凡对赵国的勋贵重拳出击,却重用许多地方的大族,更减少百姓负担。 赵国勋贵是赵国的既得利益阶层,已经掌握了无数的资源,李凡难以笼络,干脆重拳出击。 地方大族有底蕴却又不多,属于赵国的中下层。 李凡提拔这些人,他们成了新的既得利益阶层,自然拥戴李凡,百姓得了实惠也一样是拥戴李凡。 宋知白越看越清楚,到最后渐渐就不再仔细看,乘坐马车加速赶路南下。 一路来到邯郸城,已经是快四月。 天气转暖,邯郸作为赵国昔日的帝都,作为李凡执政掌握的都城,现在很繁华。 尤其有李凡的坐镇,赵国商人去燕国畅通无阻,不再像昔日赵国要收取各种赋税,现在打通了很多关节。 邯郸的商业,也更繁盛。 宋知白到了城外,看着巍峨的城池一时间心生感慨。 昔日,燕国曾被赵国死死压制,他不是礼部尚书的时候就出使过,那时候来赵国受到各种不公平对待。 如今赵国都被李凡攻破,却是物是人非了。 宋知白进入城内也观察着,看着明显和蓟城不一样的邯郸,看着百姓眼中的欢喜和期待,心中对比永昌帝和李凡,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李凡攻破赵国,击败秦国白定疆,证明了李凡能打。 一个能打的武夫,却在赵国展现出治理地方的能力,使得赵国井然有序,并没有出现各地纷纷抵抗的情况。 这是李凡的能耐。 恰是有了这些基础,让宋知白对邓启元、韩烁等人提及的天下一统有了些期许,或许真能办到。 李凡的年纪小,有太多的时间去谋划。 宋知白来到皇城门口时,没了任何抵触心思,只剩下了拥戴李凡。他看向站岗的士兵,吩咐道:“去通报一声,礼部尚书宋知白来拜见摄政王。” 士兵去通报后,不久后回来道:“宋尚书随我来。” 宋知白跟着士兵一路进入城内,很快来到皇宫大殿,看到了穿着普通衣裳,却是在处理政务的李凡,行礼道:“下官宋知白,参见摄政王。” 李凡笑问道:“宋尚书不在京城待着,怎么跑到南方来了?” 宋知白回答道:“皇帝荒淫无度,更宠信奸佞,老朽和韩尚书、邓尚书、刘尚书商议后,一致认为皇帝无德昏聩,更谋划对付摄政王,扳倒燕国的擎天一柱,实在是不合适。” “皇帝无道,理应废除。” “反观摄政王贤明,得民心,更平定乱局,是天命所归。燕国是燕国无数百姓的燕国,而非姬氏的燕国。” “自古以来,天下是有德者居之,如今摄政王贤明仁德,理应顺天应人,回京城登基称帝。” 宋知白拱手道:“下官来邯郸,是代表朝中大臣来劝进的,请摄政王应允。” 李凡眉头一挑很是惊讶。 没想到,韩烁、邓启元和刘奉常到了这一步,还说服宋知白这个老古板。 宋知白是燕国大儒,有许多的门生弟子。 当宋知白都旗帜鲜明地支持李凡,意味着李凡在士林能获得的支持会更多,这些掌握了舆论的读书人会支持李凡。 李凡眼神幽深,说道:“宋尚书说笑了,本王何德何能登基继位?更何况我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先帝厚恩对待,我岂能做出篡逆之举呢?” 第一卷 第315章 请摄政王登基! 宋知白听到李凡的话倒也不意外。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天佑帝在位的时间不长,对宋知白来说有提携之恩,却没有太多的恩情,因为一直是周善执掌朝政。 更何况宋知白为官几十年,天佑帝在位的那点时间太短暂。 李凡却不一样。 李凡在北鹿堡崛起,从小兵到如今的摄政王,全部都贯穿了整个天佑帝一朝,李凡是在天佑帝提拔下一步步成为大将军,成为摄政王。 天佑帝临终之际还托孤给李凡,赐予打王金锏,恩情自是不同。 宋知白主动道:“摄政王英明神武,可是老夫有一个疑惑,您认为是私人的恩情重要,还是天下的百姓更重要呢?” 李凡回答道:“自然是百姓。” 宋知白微微点头,继续道:“摄政王说得对,天下百姓自然更重要,江山社稷自然更重要。” “先帝对摄政王有恩,最大的报答不是愚忠守节,更不是任由永昌帝肆虐享乐搅乱社稷,而是扭转乾坤,拨乱反正。” 李凡赞许道:“宋尚书不愧是燕国大儒,一番话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 宋知白之前和李凡是有些疙瘩的。 曾经,被李凡怼过。 现在,看着李凡知错就改,一副谦虚的姿态,夸他是燕国大儒,心中也升起一丝骄傲和自豪。 恰是如此,宋知白愈发底气十足,再度道:“先帝在世时,志在复兴燕国,志在让燕国崛起。” “时至今日,燕国已然复兴。” “纵观燕国历代列祖列宗,都未曾达到现在的国力,反倒是在先帝和摄政王的手中达到。” “可是燕国的脚步不应该停下,尤其先帝去世时也念兹在兹,希望南下争霸,图谋中原。” “王爷因为愚忠畏首畏尾,如何延续先帝的志向呢?唯有废掉永昌帝,由王爷登基继位才能稳定朝政,让天下归一。 宋知白双手合拢,郑重行礼道:“宋知白,请摄政王登基。” 李凡起身回礼道:“宋尚书一番话是微言大义,李凡明白了,我会回京拨乱反正的。” 宋知白见李凡不反对,就知道事情成了,心中松了口气,又问道:“王爷打算何时回京呢?” 李凡回答道:“齐国攻占边境的卢陵城、西陵城和黄潭镇,杜颂更是造成边境失守,这是必须要解决的。我休整后会发兵边境,夺回城池再回京城。” 宋知白道:“这是皇帝的阴谋,故意拖延时间,为对付摄政王做准备。” 李凡一副慨然姿态,说道:“皇帝用了计谋,也是无解的阳谋,因为齐国边境必须要解决,丢失的城池必须夺回。” “宋尚书不必多说,本王是一定要出兵的。” “另外宋尚书回朝后,请告知韩尚书、邓尚书和刘尚书等人,务必保证自身安全,留待有用之身,因为朝廷离不开你们。” 李凡拱手道:“现在和皇帝硬碰硬是以卵击石,没必要这么做。” 宋知白点头道:“请摄政王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如今老夫被罢官,韩尚书和刘尚书托病,唯有邓尚书还在朝中。” “皇帝安排韩仲谦扶持人接管朝政,也有许多人趋炎附势谄媚皇帝,可是人间正道是沧桑,总有很多人明辨是非的。” “事情已经谈完,老朽就准备回去。” 宋知白道:“这一趟南下耽搁了很多时间,恐怕韩烁等人已经焦急等消息了。” 李凡正色道:“本该向宋尚书请教治国之道,奈何当下的事情太多,等本王返回蓟城后再和宋尚书详谈,求教治国之道。” 宋知白微笑道:“王爷有疑问,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比永昌帝的荒谬,宋知白觉得李凡很好。 礼贤下士。 谦虚却又善战。 如邓启元所说的,李凡年轻却善战,有李凡主持一切,燕国才也有机会再度南下。 乃至于,一统天下。 李凡亲自送走宋知白,才返回大殿召见姚摩诃议事,沉声道:“姚先生,刚才礼部尚书宋知白来了。” 姚摩诃道:“宋知白来做什么呢?” 李凡直接道:“宋知白和韩烁、刘奉常、邓启元等人商议后,决定请我回去废掉永昌帝,由我登基继位。” 姚摩诃脸上浮现出惊讶神色,旋即变得欢喜起来,说道:“有这么多人支持,王爷要改朝换代就更容易。” “接下来,只需要攻打边境丢失的城池,拿回被齐国攻占的地盘。” “一旦取得胜利,以大胜姿态凯旋,王爷就足以掌控一切。” “最重要的是宋知白拥护,他是礼部尚书,是士林之首。有宋知白替王爷张目,士人的反对就会很少,有反对的人也掀不起浪花。” 姚摩诃微笑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王爷人心所向,必然所向披靡。” 李凡道:“多亏姚先生的运作,永昌帝的荒唐事才能传得这么广泛。” 姚摩诃谦虚道:“王爷过奖。” 李凡和姚摩诃一番商讨,安排人散播要攻打齐国的消息,以及加强暗卫对消息的打探,继续备战。 宋知白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蓟城。 他南下磨磨蹭蹭的,一路走一路看,耗费很多的时间。这一回北上斗志满满,觉得李凡才是明主。 永昌帝和李凡相比较,连提鞋都不配。 宋知白回了京城,直接来到韩烁的府邸,韩烁把刘奉常、邓启元也喊来。 四人在一起,韩烁问道:“宋尚书,说说摄政王的态度吧?” 宋知白回答道:“我劝摄政王登基继位,摄政王碍于先帝的知遇之恩,始终不愿意。在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说下,摄政王最终同意。” “摄政王嘱咐我们几个人,一定要保全自身,千万不能以卵击石,我们活着才能帮到摄政王,才能替摄政王谋划。” “摄政王去解决齐国进攻的事情,待夺回边境丢失的城池,就会班师回朝完成大事。” 宋知白正色道:“我们的谋划,已经成了。” 韩烁眼神激动,点头道:“摄政王同意改朝换代,却无法干涉蓟城的事情。现在,我们得抓紧谋划。” 邓启元直接道:“要控制京城,除了摄政王能振臂一呼调集的大军,还有京城的禁军,这是皇帝直接掌握的。” “昨天传出消息,皇帝心血来潮去检阅禁军,因为一点小事迁怒禁军主将毕胜,不仅骂得毕胜体无完肤,杖责二十军棍,还把毕胜贬为副将。” “这是皇帝故意为之,先贬毕胜,再安排一个名叫吕峰的人接任。” 邓启元说道:“毕胜很委屈,曾喝酒抱怨说活了几十年,从未受到如此羞辱。” 韩烁问道:“能否拉拢?” 邓启元回答道:“我可以试一试。” 韩烁正色道:“不只要试一试,必须要成功。换做聪明的皇帝,都该直接拉拢毕胜,不应该恣意妄为。皇帝上位就享乐,昏聩无比,实在是令人失望。” 邓启元正色道:“韩尚书放心,我会安排的,邓家有人在军中。” 韩烁看向其他人道:“可还有其他方面的事项?” 宋知白说道:“老夫会联络更多的士人,让人知道皇帝的昏聩无道,以及我等志向,让更多人支持摄政王。” 刘奉常正色道:“皇帝摊派苛捐杂税,更动辄处置人,已经人心惶惶,连许多勋贵大族都不满,我会联络些受到影响最大的人。” 韩烁点头道:“我也会联络朝中的官员,让他们先蛰伏。我们各自出手,等待摄政王凯旋回朝,就可以一锤定音。” 众人定下策略,各自去安排。 第一卷 第316章 征西将军! 四月上旬,邯郸艳阳高照。 皇宫中,李凡身穿甲胄,腰悬佩剑,显得英武不凡。 霍明月、赵清、张秋棠和魏蕊都在大殿,一脸担心和不舍,战场上刀剑无眼,自家男人又喜欢去冲阵。 万一有个闪失,日子就难了。 霍明月是李家大妇,替李凡整理好衣襟,嘱咐道:“夫君去征讨齐国,一定要保重,家里大大小小的都指望着你。” 李凡微笑道:“和秦国大战去冲锋陷阵,那是迫不得已。和齐国的交战,可能不会这么麻烦,不必担心。” 霍明月道:“不管如何,都小心些。” 李凡点头应下后,和家里一众女人告别,就一路来到大殿,看向留守的姚摩诃、韩凌、邓靖和刘明义等人,嘱咐道:“此次攻打边境的齐国大军,军师坐镇后方全权做主,尔等要配合军师,不得有误。” 韩凌拱手道:“臣遵命。” 其他人也纷纷应下。 李凡麾下的这些人早就被姚摩诃折服,在姚摩诃施政的过程中,韩凌等人有许多不懂的地方,甚至遇到的难事儿,姚摩诃都轻而易举解决。 姚摩诃也说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李凡信任。 定下留守的人,李凡带着孟长一路来到邯郸城内军营,见到周元、赵元、霍无疾和罗吉等早就集合的人。 大军誓师后出兵,往赵国东面和齐国接壤的清河郡去。 从清河郡往东进入齐国平原郡,那就是齐国境内。 现如今,燕国兵力撤退到清河郡的治所甘陵县,东面有三座城池,一座名为卢陵城,一座是西陵城,还有一座黄潭镇。 三座城池都在清河郡和齐国接壤的边界,之前在燕国控制下,如今被齐国夺取,镇守的宣威将军杜颂退回甘陵县。 县城中,有杜颂的三万大军在。 上一次杜颂去攻打齐国挑衅,挑起冲突后被击败就果断撤兵,压根儿没有损失什么,只是丢失疆土造成恐慌。 杜颂当时的想法很简单,皇帝终究是皇帝,李凡只是一个臣子,而且韩仲谦都支持皇帝,他支持皇帝肯定没错。 没想到,李凡在秦国杀了曹衡,还灭了秦国白定疆的大军。 取胜后的李凡不论是实力,亦或是影响力都更强,甚至强大到让人绝望。 之前李凡一直没来,杜颂就一直拖延着。 现在李凡来了,杜颂也慌了。 杜颂坐在主位,看向幕僚陆绍,沉声道:“陆先生,李凡能杀曹衡,也一样能杀我。他带着军队来了,我该怎么应对?” 陆绍三十开外,身材瘦削,相貌很普通,尤其是一字眉看起来很别扭。 陆绍也出身大族,学问不错,因为相貌的缘故得不到重视,只能为杜颂效力。 上一次突袭齐国的边境挑起冲突,陆绍曾经劝阻,说皇帝为了对付李凡而挑起冲突,绝非良善之君。 不谈其他,单是为了利益而出卖摄政王,就应该拒绝,奈何杜颂不听劝。 现在,却是麻烦了。 陆绍思考许久说道:“将军,李凡既然杀了曹衡,也不会留下您的。” 杜颂说道:“我主动请罪不行吗?我还有很多的钱财也献给李凡。” 陆绍摇头道:“如果放过将军,下次再有人故意挑起冲突,难道李凡也接受请罪不处置吗?” 杜颂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沉默许久后道:“难不成在当下,只有去投奔齐国一个出路了吗?” 陆绍回答道:“齐国镇守边境的主将江文蔚颇为善战,是齐国名将,肯定会接纳您的。” 杜颂撇嘴道:“我瞧不起他。” 陆绍问道:“您为什么瞧不起江文蔚呢?” 杜颂哼了声道:“一个大男人,取个女人一样的名字,简直是丢人。他江文蔚之所以能夺取卢陵城、西陵城和黄潭镇,不是他多么厉害,是我主动撤退放弃的。在江文蔚的手下做事,我不服气。” 陆绍回答道:“将军,江文蔚是将门世家出身,他的名字来由取自易经。” “正所谓:大人虎变,其文炳也;君子豹变,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顺以从君也。” “这才是名字的由来。” “您不愿意投奔江文蔚,难道去渤海郡投奔刚刚立足的赵焉吗?您是赵人,赵焉离开时您没有跟着走,反倒归顺燕国。” 陆绍说道:“已经背叛过,再去赵焉的麾下,即便他不杀人,您也无法掌握军队。” 杜颂一脸不甘心,叹息道:“罢了,去投奔齐国。” 陆绍拱手道:“将军英明。” 杜颂眼神变得凶狠,吩咐道:“吩咐下去,把城内的粮食、钱财和甲胄器械搬空,再把城内的商人和大族一并杀了。养了这么长时间的肥羊,也该宰了。” 陆绍吓了一大跳,说道:“将军,要撤退就抓紧。现在收拾物资,劫掠百姓,影响非常大。再者多耽搁几天时间,万一李凡追上来了呢?” “不可能的。” 杜颂摇了摇头,道:“李凡的大军还在赶路,而我们无非耽搁两三天而已,能有什么影响呢?陆先生,我们离开后需要钱,没有钱财和粮食,怎么在齐国立足呢?” 陆绍想劝阻也没办法,只能执行杜颂的命令安排下去。 在杜颂收拾物资,以及屠戮城内大族和商人的时候,李凡发兵的消息,以及杜颂的举动也快速传到黄潭镇。 卢陵城在北,西陵城在南,黄潭镇居中,加上黄潭镇有河流途径,修建了护城河,更是赵国东面门户,城池坚固。 镇守黄潭镇,有卢陵城和西陵城拱卫,城池更是固若金汤。 齐国的征西将军江文蔚,就在黄潭镇驻军。 城镇中,中军大帐。 江文蔚看完探子送回的消息,把书信递给了幕僚彭青玄,说道:“先生,你认为杜颂是什么意图?” 彭青玄回答道:“下官认为,他会投奔齐国。他是赵国武将,背叛赵国后不愿意回赵焉麾下,只能投奔我们。赵国大军在渤海郡修县,他不会去的,只会来我们这里。” 江文蔚说道:“李凡也要来了,我们怎么办?” 彭青玄回答道:“先接纳杜颂,再抵御李凡。只是李凡的大军还在路上,又要处理甘陵县,短时间来不了。” “趁着这个时间,派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把李凡来的消息禀报给陛下,请陛下和太后决断。” “这一次是全面防守,还是可以带兵出战?” 彭青玄正色:“怎么和李凡交战的策略,请朝廷来决断,毕竟李凡不简单。” 江文蔚也认可彭青玄的话,立刻撰写奏折,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齐国去禀报。 传信兵八百里加急赶路,在短短时间回到齐国临淄。 齐国帝都临淄,是当今天下最富庶最繁华的城市,来来往往的商人无数,更有无数的百姓在此居住。 传信兵一路来到临淄皇城外,说了来意求见。 第一卷 第317章 齐国小皇帝! 齐国皇宫金碧辉煌,很是奢靡。 自齐国先祖立国后就占据富庶的江淮地区,又临近大海有取之不尽的资源,更有海边的盐场晒盐牟利,加上无数的商人南来北往,使得齐国繁华无比。 天下各国,唯有齐国最富。 皇宫内,大殿中。 齐国小皇帝的田鸣坐在龙椅上,正听丞相晏闲讲课。 田鸣还未加冠,目前是齐国的王太后听政,晏闲则是托孤重臣。 晏闲年近五十,五短身材,个子瘦削,给人其貌不扬的感觉,可是他博闻强记,长袖善舞,能弥合各方势力,又深得太后信任,所以地位很稳。 对小皇帝,晏闲从不强迫压制,更不会动辄找太后告状,反倒是重在引导,寓教于乐,所以他和皇帝的关系很融洽。 小皇帝亲近田鸣,也愿意听田鸣的教导。 田鸣听完晏闲的授课,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晏闲则是耐心给田鸣答疑。 君臣相得,很是融洽。 教学结束,田鸣看向晏闲道:“老师,李凡击败秦国后回到邯郸一直没有发兵,您认为是否会发兵攻打我们呢?” 晏闲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陛下认为,李凡是否会攻打呢?” 田鸣认真地想了想道:“换做是我,应该会夺回西陵城、卢陵城和黄潭镇,只是不会立刻夺回,应该先回蓟城,借着大胜的机会整顿朝堂稳定后方。” “原因很简单,永昌帝荒淫无道,耽于享乐。一个刚登基的皇帝就放纵享乐,整天不管肩负的责任修园子、选秀女,暴虐凶残,必须要解决。” 晏闲眼神深邃,回答道:“陛下认为李凡一定会来,臣也认同。只是老臣和陛下的看法,略有分歧。” 田鸣问道:“什么分歧呢?” 晏闲回答道:“李凡不会立刻回蓟城,一定是先夺回卢陵城等地再回邯郸。” 田鸣很意外,问道:“为什么呢?正常情况都应该先解决后方,确保朝政的稳定才能对外作战。老师,朕不赞同你的分析。” 晏闲笑道:“陛下有自己的判断是好事儿,我们再等一等就知道消息。” 田鸣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老师,赵焉在渤海郡怎么样了?如果和李凡大战,不能让赵焉避开,得让他出力。” 上次杜颂挑衅后,齐国趁机夺取卢陵城等地,赵焉借助齐国的力量也趁机出动,北上夺回和齐国接壤的渤海郡。 如今,赵焉又有了原本的地盘。 许多心向赵国的人,又聚集在渤海郡形成了一股力量。 晏闲回答道:“赵焉彻底掌控渤海郡,可惜李凡太善战击败了秦国。” “如果李凡被拖延在平皋县战场,乃至于被白定疆击败,赵焉已经从渤海街往西攻打河间郡,乃至于反扑邯郸郡。” “可惜,李凡取胜的速度太快,更是太厉害。” “当李凡击败白定疆的消息传回,赵焉就吓得收缩兵力,全力固守渤海郡,而我们也只夺取三座城池。” 话语中,晏闲有些遗憾。 就差一点点,乃至于多一两个月,局势都会彻底不一样。 田鸣眉宇间也有忌惮,说道:“李凡的确是太厉害了。”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徐德进来道:“陛下,刚接到征西将军江文蔚送回的加急奏折,请陛下阅览。” 田鸣接过奏折快速浏览,惊讶道:“老师,被你料准了。” 晏闲也接过奏折看了一遍,发现李凡往清河郡进兵,而江文蔚根据杜颂的情况作了判断,询问该如何应对? 晏闲沉声道:“这一次,大战真来了。” 田鸣一脸疑惑,问道:“老师为什么笃定李凡不回蓟城,要先来解决齐国问题呢?” 晏闲回答道:“因为李凡有异心。” 田鸣有些惊讶,问道:“朕怎么没看出来李凡有异心呢?” 晏闲说道:“第一,李凡和燕国的皇帝有冲突矛盾。” “永昌帝刚登基继位,就迫不及待地对付李凡,要把李凡调离朝廷掌权,而且还苛待天佑帝的遗孀曹太后。” “第二,燕国有无数的人说永昌帝荒唐,舆论非常大,导致民间百姓都说永昌帝荒淫无道。” “正常情况,即便永昌帝荒淫无道也不会这么快传出。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必然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第三,李凡已经是摄政王,功劳又太大了。” “当皇帝昏聩时,即便李凡一开始没有这样的心思,难道下面的人不会想吗?” “李凡的部下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以及获得更大的利益,必然拥护李凡登基。” 晏闲分析道:“自古以来,没有任何功劳能比得上从龙之功。” 田鸣心悦诚服道:“老师的分析丝丝入扣,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古人诚不欺我。现在李凡来了,我们该怎么办呢?” 晏闲回答道:“臣建议传令江文蔚全力防守,先避免和李凡的大军交战。来投奔的杜颂也接纳,只管防守就是。” 田鸣问道:“为什么不打呢?” 晏闲回答道:“陛下,耗损兵力和李凡交战不值得,这样的事情应该交给赵焉去做,让赵焉去消耗李凡的精锐。” 田鸣眼前一亮,顺势道:“老师是让赵焉从渤海郡出击攻打河间郡,吸引李凡的兵力去驰援。” “如果李凡分兵,江文蔚的压力减少后可以伺机而动。有机会就出击,没有机会就继续防守,对吗?” 晏闲感慨道:“陛下天资聪颖,一点就透。” 田鸣年纪不大,得了夸奖很高兴,欢喜道:“老师过奖了,都是您引导得好。总之,硬骨头让赵国去啃,我们只管抽冷子出击。” 晏闲回答道:“我们给了赵焉最大的支持,他连这一点都办不到,还谈什么复国呢?他不出战,我们就和李凡休战和谈,不管赵焉死活了。” 田鸣点头道:“老师尽快去传令,江文蔚和赵焉都好做出安排。” 晏闲向田鸣行礼后告退,先去拜见王太后禀报事情,毕竟朝廷的大事得王太后点头,他不能随意专权。 很多时候,这是走个流程,王太后几乎不会管晏闲施政。 即便太后信任,晏闲依旧守规矩,该走的流程都有。 晏闲征得王太后同意,就给了江文蔚回复,以及安排人北上渤海郡通知赵焉。 江文蔚的传信兵先一步返回黄潭镇。 此时江文蔚已经接纳了来投诚的杜颂,杜颂离开清河郡席卷了一切,杀了无数的大族和府上敛财,这笔钱不可能都占为己有,上交了一部分。 江文蔚收下后暂时没管杜颂其他的钱财粮食,只是抓紧备战。 江文蔚得知晏闲让他先固守,等赵焉从渤海郡出击牵制李凡的兵力后再伺机而动,也布置军队为后续战事准备。 江文蔚以守为攻的时候,晏闲派出的人也抵达渤海郡最南面的修县,一路来到赵焉的行宫外求见。 第一卷 第318章 郭云图暗送情报! 修县是渤海郡最南方的一个县,和齐国平原郡接壤,也和清河郡接壤。 实际上渤海郡的治所,在更北面的南皮县。只是南皮县距离齐国太远,距离清河郡也远,不便于联系和调兵。 赵焉目前住在修县,行宫很朴素,只是几处住宅合并后改造。 以往,赵焉身为强国的皇帝,喝着美酒,后宫有诸多美女,日子轻松惬意。到如今,这些都没了,只能硬着头皮过苦日子,想着杀回邯郸。 行宫,大厅中。 赵焉坐在主位,整个人苍老了太多太多。 虚岁才四十的赵焉已经两鬓斑白,人消瘦了许多,身上有种浓浓的疲态,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和贵气。 邯郸一战,贺辰以身殉国,许多武将和臣子战死。 好在李牧逃了出来,郭云图、窦湛和孔璋也都跟着出来,还有许多人趁乱离开邯郸来到赵焉的身边,大致班底还是有。 大厅下方,郭云图、窦湛、孔璋和李牧等人列席,还有赵焉册立的太子赵瑜。 之前的赵国,赵焉年富力强没有册立太子。自从逃出邯郸,国家处在危难关头,需要早早册立继承人,才册立太子。 赵焉环顾李牧、郭云图和窦湛等人,说道:“最新传回的消息,李凡没有回蓟城,反倒是带兵往清河郡去攻打齐国,你们有什么看法?” 窦湛不假思索道:“陛下,臣认为应该借助齐国先消耗李凡的兵力,而我们再悄然往黄潭镇附近去,出其不意攻打李凡后方。只要李凡落败,我们就能趁机收复赵国失地。” 郭云图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陛下,窦尚书的建议很有道理。燕国能南下,不是燕国多么厉害,是李凡太厉害。只要击败李凡,燕国就完了。” 赵瑜也想找存在感,附和道:“父皇,儿臣觉得突袭是最合适的策略。我们实力弱,和李凡硬拼损耗,三两下打光军队就没机会了。” 孔璋说道:“齐国家大业大,就该让他们去拼。” 赵焉见李牧不表态,问道:“李卿,你怎么看?” 李牧回答道:“陛下,窦尚书想法是好的,可齐国的丞相晏闲不傻,他们不可能给我们拼命的。” 赵焉笑道:“或许,齐国没想到呢?”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启奏陛下,有齐国丞相派来的信使求见。” 赵焉眉头一挑,说道:“传。” 士兵去传令。 不一会儿,齐国信使进入大厅,向赵焉行礼后递上书信就静静等待。 赵焉看完书信的内容脸色垮下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最后摆手道:“回去告诉晏相,朕会出兵的。” 信使再度行礼离开。 郭云图迫不及待道:“陛下,齐国有什么安排?” 赵焉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沉声道:“晏闲欺人太甚,他在书信上说,齐国会在黄潭镇以守为攻拖住李凡的大军,让我们全力进攻河间郡。如果不进攻,齐国会和李凡和谈休战,不会再帮助我们。” 李牧眼中掠过一道冷光,说道:“晏闲是让我们吸引李凡大军,因为江文蔚在黄潭镇防守,我们全力进攻,李凡一定会调兵来攻打我们。” “届时江文蔚的压力减小,且我们拖住李凡的大军后,江文蔚会趁机进一步进攻。” “我们打算是让李凡和江文蔚交战,消耗李凡的实力。现如今,晏闲让我们主动出击吸引李凡,要让我们去消耗李凡的实力。” 李牧沉声道:“晏闲很是狡诈,不会为我们拖住李凡大军的。” 赵焉怒道:“晏闲真是可恶。” 郭云图说道:“晏闲让我们去拖住李凡,真是狡诈,偏偏没办法拒绝。一旦不进攻,齐国就要撤掉对我们的支持。” 窦湛正色道:“既然是无可改变的事情,就不必去愤怒,因为愤怒无用。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怎么取得胜利。” 赵焉捋着颌下胡须,看向李牧道:“李卿,你怎么看?” 李牧回答道:“陛下,臣认为这一次要主动进攻的前提下,可以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 “第一,围点打援。” “我们按照齐国的安排强攻河间郡,以陛下的威望和影响力,肯定能夺回城池,借此迫使李凡派人来驰援,或者李凡亲自来。” “只要李凡的兵力来了,我们就围点打援,歼灭来驰援的兵力。” “第二,双管齐下。” “我们围点打援拖住李凡的前提下,请江文蔚同时出兵攻打甘陵县,双方一起攻打李凡。” “以上两个策略同时推动,或许李凡落败后都还有一战之力。所以,再派遣一支少数的兵力深入后方,直奔邯郸去夺取城池。” “攻陷邯郸,抓住李凡的妻儿,拿下燕国的曹太后,即便没能击败李凡的大军,也能借此扭转乾坤,迫使李凡退出燕国。” 李牧正色道:“乃至于我们明面上的攻打,都是为了掩护奇袭邯郸的这支兵力。不管我们怎么落败,只要奇袭邯郸成功,就足以一锤定音。” “妙,妙啊!” 赵焉听着李牧侃侃而谈的分析,非常的赞赏。 他攻打河间郡,李凡势必会派兵来驰援的,乃至于亲自来。 即便李凡有准备,可是围点打援下,会让李凡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线,亦或是集中在江文蔚这里。 李凡想不到有人会掏了他的后方。 赵焉环顾其他人,说道:“你们都说一说,李卿的策略怎么样?” 窦湛说道:“李将军的策略极好,臣认为是可行的。” 郭云图眼神一副激动样子,说道:“陛下,这个策略肯定能成功,我们一定能复国。” 赵瑜主动道:“父皇,儿臣请求和突袭邯郸的将领一起行动,夺回邯郸,迎接父皇回京。” 赵焉见众人都点头同意,又肯定了赵瑜的胆魄,再度道:“李将军,朕和你一起的去攻打河间郡。只是,派谁突袭邯郸呢?” 李牧回答道:“军中有骁将丁锋,不仅善战,更忠心耿耿。他率领三千骑兵化整为零潜回邯郸附近,一鼓作气杀入城内执行擒贼擒王的策略。” 赵焉颔首道:“李卿安排了就是。” 李牧说道:“臣遵旨。” 赵焉环顾大厅中的众人,高声道:“诸位,我们复国的机会来了,务必勠力同心,一起杀回国内重建家乡。” 一众人齐齐回答,所有人神色期待。 议定事情,李牧直接去调兵,赵瑜也跟着去军中,要和丁锋一起去行动。 郭云图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回了住宅,把今天商讨的事情写下来。 第二天上午,有人来送菜时,把书信给了送菜的人。 这是负责联络郭云图的暗卫。 姚摩诃组建暗卫后,又从李凡口中知道郭云图的消息,对李凡更是佩服,因为这一步棋埋得深,用处也非常大。 恰是如此,暗卫抵达渤海郡,在修县住下来搭上郭云图,负责给郭云图送菜,也会卖菜给其他人。 表面上是送菜的,实际上是暗卫。 暗卫拿着郭云图撰写的书信,以最快的速度送走。 第319章 定策分兵! 甘陵县城,李凡大军抵达后接管了城池。 被杜颂肆虐后的甘陵县一片凋敝,因为大族和富商被屠戮,县衙和府衙的粮仓、库房空荡荡的,民间也没有什么粮食。 不论是粮食,亦或是钱财和甲胄等,全都被劫掠一空,以至于甘陵县不仅不能提供粮食,还要李凡拿出军粮赈济百姓。 这让李凡对杜颂的杀意更甚。 杜颂不仅卖国求荣,还屠戮劫掠百姓,该杀。 因为甘陵县混乱,李凡暂时没有往前进兵,目前驻扎下来确保甘陵县的稳定。 县城内,军营中。 因为军队暂时休整,赵元反而有些按捺不住。 他来到中军大帐,抱拳道:“王爷,我们已经抵达甘陵县,怎么不继续前进,直扑齐国大军驻扎的黄潭镇去呢?要赈济百姓,留下人处理就行,何必我们自己留下?” 李凡回答道:“军中携带的粮草已经要消耗完,甘陵县没有粮草储备,继续往黄潭镇去,粮草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影响到大军,等后方运送的粮草。” 打仗,后勤是关键。 任凭你的军队再怎么善战,军中的士兵饿了几天浑身乏力,再有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之前去平皋县,去山阳县,因为地方没有被搜刮,有存储的粮食供应。 赵元咬牙道:“杜颂不仅屠戮百姓,还把甘陵县搜刮一空,我们反而要赈济百姓,这人真是该死。” 李凡说道:“杜颂是要杀,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警示后人。目前他逃到齐国,等我们击败齐国再算账。” 赵元点头道:“也罢,就再等一段时间,等下一批粮草运达,就可以去黄潭镇。” “报!” 一名士兵进来,禀报道:“王爷,崔修求见。” 崔修是暗卫副统领,协助姚摩诃处理事务。 这次攻打齐国需要暗卫传递消息,崔修就跟在李凡身边,只是他平常很低调,也不和军中的任何人来往,注意他的人不多。 李凡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传话,不多时,三十开外的崔修进入营帐,行礼道:“王爷,有最新的消息传回,请您阅览。” 李凡接过书信浏览,看到是郭云图传信,涉及赵国和齐国的全盘计划,他看完后心中很快有了应对策略,吩咐道:“下去吧。” 崔修行礼后退下。 李凡安排人去传令,召霍无疾、罗吉、周元、燕南和钱乐等人来议事。 燕南和钱乐是原本易山大营的骁将,燕南善战凶猛,钱乐的箭术很厉害,其他还有许多易山大营的将领,跟着南征北战后已经崭露头角,都是军中的骨干。 赵元好奇李凡召集众人,问道:“王爷,是有什么紧急消息吗?” 李凡点头道:“暗卫打探到赵国和齐国的策略,我们要提前布置。至于我们的大军,依旧在甘陵县等粮草送来。” 赵元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没过一会儿,霍无疾、罗吉和周元等人齐齐进入。 所有人站定,李凡开门见山道:“刚才得知赵焉和齐国的计划,齐国镇守黄潭镇的征西将军江文蔚会全力防守,不会和我们主动交战。” “战场的突破点在河间郡。” “齐国勒令赵焉从渤海郡修县发兵,直接攻打河间郡,迫使我们回援。” “赵国既要夺取河间郡城池,又要围点打援,伏击歼灭我们去驰援的军队。” “一旦大军主动去驰援,齐国才会来攻打我们。” “除此外,赵焉安排了一支奇兵去邯郸,想突袭我们的后方。邯郸有军师坐镇不需要担心什么,本王安排人火速回去告知,请军师应对即可。” 李凡眼神环顾众人,说道:“齐国和赵焉的整体计划已经明确,我们该如何应对?” 周元问道:“王爷,消息会不会有假?” 赵元也有些担心,说道:“一旦消息有假,必然影响到整个计划的实施,乃至于可能陷入埋伏。大王,可不能出错啊。”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眼神担心。 战场上的消息如果有一丁点偏差,都会导致作战失利,不能出任何岔子。 李凡看着担心的众人,笑道:“你们不必担心消息的真伪,这是赵焉身边重臣传出的消息,没有任何问题。即便赵焉做出调整,也会有最新消息传来,本王再跟着做出调整。” 赵元说道:“既然消息属实,我们顺势而为。” “我建议安排一支精锐北上河间郡迎战,彻底击败赵焉的大军。” “甘陵县这里,粮草送达后再直奔黄潭镇驻防。等江文蔚来进攻,我们再击败江文蔚来犯之敌就行。” 赵元正色道:“说到底是两线作战,一处在河间郡和赵国交战,一处是在黄潭镇这里。不过除此外,我们还有一处援军。” 李凡问道:“你是说魏国兵马?” 赵元点头道:“王爷英明,可以安排人去联络魏国,把我们的计划告诉魏无忌,请他安排一部分兵力来黄潭镇附近,协助我们伏击齐国军队。” 周元作为经常出使的人,表态道:“我愿意去。”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进入营帐中,禀报道:“启禀摄政王,镇北王的信使侯英,在营帐外求见。” 李凡眼前一亮,吩咐道:“请他进来。” 士兵去传令,侯英很快进入营帐中,行礼道:“在下侯英,见过摄政王。” 李凡颔首道:“侯先生,镇北王派你来有什么事情?” 侯英取出书信递给李凡,回答道:“王爷已经出兵攻打齐国边境,营造出他不会来黄潭镇的假象。实际上,王爷打算北上和您汇合,联合攻打齐国。” 李凡拆开书信浏览,快速看完书信中的内容。 魏无忌在书信中向李凡问好,说要和李凡一起瓜分平原郡,拿下齐国的部分疆土。 为了确保李凡的顺利,他打算北上协助,问李凡是否需要出兵? 李凡看向侯英,嘱咐道:“侯先生,燕国已经定下完整的策略,需要镇北王率领一支精锐,悄然潜伏到黄潭镇附近。” “一旦齐国江文蔚主动出击,来攻打我的时候,我负责拖住江文蔚,他负责抄掉江文蔚的后路。” 侯英眼前一亮,自信道:“请王爷放心,王爷会准时抵达拿下黄潭镇。” 李凡说道:“这是必须要取胜的,不能出差错。” 侯英信誓旦旦道:“之前齐国突袭边境时,庞大将军趁着混乱掺了沙子,安排人潜入黄潭镇内。有庞大将军安排的人,只要魏国的军队去突袭,即便有防守,也能拿下黄潭镇。” 李凡心中也是惊叹。 庞擒虎好厉害的眼光,在战事一起后就敏锐察觉到后续,早早落下一步棋子。在当时用不上,现在却非常重要。 李凡说道:“请回去告诉镇北王,我等着他早日抵达附近。” 侯英点了点头应下,就急匆匆离开。 在侯英离开后,李凡环顾众人道:“接下来的战事安排,赵元刚才说了,就由赵元率领四万主力精锐,以及霍无疾的骑兵营,北上击败赵焉的大军。本王留守营地,等候魏无忌的军队来夹击江文蔚。” 赵元和霍无疾站出来道:“末将遵命。” 大方向的策略定下,李凡商谈了进一步出兵的细节,又继续备战。 转眼两天过去,后方的军粮押送到前方,李凡补充粮草后不再耽搁,带着大军往前线黄潭镇江文蔚驻军的地点去。 第320章 各自演戏! 黄潭镇,齐国军营。 江文蔚最近一直在军营练兵备战,为攻打燕军做准备。因为大战不是立刻开启,要等赵焉先进攻。 赵焉攻打河间郡的消息传来,迫使李凡分兵驰援,江文蔚才可以出兵攻打留守的燕国军队。 大方向策略是这样,江文蔚也有考虑。 李凡一贯善于用谋略,江文蔚复盘了平皋县一战的战事,发现李凡布局环环相扣,一直有伏兵杀出。 实际上,白定疆也一样。 白定疆当时派人突袭李凡的后方,眼看取得优势,却因为李凡安排陌刀营出战,一战逆转了乾坤取得胜利。 军营中,江文蔚正在研究附近的地图,研究山川河流走向。 带兵打仗必须熟悉地形地貌,如果连附近的地形地貌都不知道,想打胜仗很难。 在江文蔚研究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营帐门帘撩起,幕僚彭青玄走了进来,神色有些焦急,说道:“将军,有两个消息。” 江文蔚道:“什么消息?” 彭青玄回答道:“第一个消息是李凡率领大军从甘陵县来了,之所以逗留了几天,是等到后续的粮草运达。” “杜颂搜刮了甘陵县的一切,使得甘陵县粮草和钱财匮乏,连地方富商大族都没有物资,李凡全靠后方运送。” 彭青玄继续道:“第二个消息,魏国镇北王带着大军兵临平原郡最南方,和咱们齐国的大将潘瑞交战,已经呈酣战状态。” 江文蔚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之前魏国把康平公主嫁给李凡,双方联姻,就意在巩固联盟和关系。” “这一回李凡来进攻,魏无忌迫切地攻打平原郡北方,他们是要谋夺平原郡。好在有潘瑞抵挡,魏无忌即便攻势凶猛,问题也不大。” 江文蔚说道:“只要潘瑞挡住,我们就能各个击破。” 彭青玄点头道:“赵焉西进河间郡,李凡为了守住河间郡,必然要分兵去阻击。” 江文蔚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李凡出兵后,我们也要仔细观察。因为这个人惯会耍花招,派出去的士兵可能佯装出去,反倒是回来伏击。” “所以,一旦李凡来了前线,务必安排探子密切打探消息,刺探李凡是否会安排伏兵杀回马枪。” “确保李凡是真的离开,再去攻打李凡。” 江文蔚正色道:“李凡如果想杀回马枪埋伏我们,有我们的人盯着,他就办不到。” 彭青玄笑道:“将军说得是。” 两人议定策略,继续驻扎。 转眼一天半过去,这一日午时刚过,李凡带着大军来了,一路来到齐国的军营外面。 大军列阵,气势汹汹。 李凡来到阵前,看向江文蔚的军营准备喊话。换做真要进攻,李凡压根儿不用喊话,直接进攻就行。 现在喊话可以动摇下齐国的军心,为后续的作战铺垫。 李凡策马而立,喊道:“齐国征西将军何在?” 江文蔚早就在营地门口等着,看到李凡策马出来,想着李凡击败白定疆,取得了一次次大战胜利,眼中神色也有忌惮。 李凡看着年轻,却很厉害了。 江文蔚深吸口气,说道:“久闻摄政王大名,在下江文蔚。” 李凡说道:“征西将军身为齐国的名将,本王早有耳闻。只是本王想不明白,齐国为什么不顾一切帮助赵国,执意要卷入燕国和赵国的战事中。” 江文蔚说道:“齐国和赵国同气连枝,曾是姻亲,岂能不管呢?” “荒唐!” 李凡呵斥道:“国与国之间,哪有什么同气连枝,只有自己的利益,只有自己的黎民百姓。” “燕国之所以攻打赵国,是因为赵国屡屡入侵燕国边境,燕国不得已反击。更因为赵焉歹毒,暗杀我燕国丞相。” “我们进攻赵国是理所应当,齐国却擅自突袭燕国,并且攻占燕国黄潭镇、卢陵城和西陵城三座城池。” “为了区区三座城池和燕国为敌,付出无数士兵的性命,让他们身死前线,战死疆场,值得吗?” 李凡正色道:“之前,杜颂主动突袭,你顺势反击。现在杜颂投奔,你们又收留,是什么道理呢?” 江文蔚说道:“摄政王,齐国有齐国的利益和考量,不需要你来考虑。彼一时此一时,岂能用当时的情况,来评判现在呢?杜颂将军仰慕齐国,齐国不能拒之门外。” 李凡说道:“人都有贪婪之心,这是很正常的。只是一旦让贪婪占了上风,压制了理智,最后的结果是付出巨大代价。” “只要齐国退出燕国境内,交出三座城池,交出杜颂,本王可以和齐国互不侵犯。否则燕国和齐国不死不休,不夺回三座城池,燕国绝不收兵。” 李凡沉声道:“如果齐国执意和燕国为敌,下一步就是调集更多的燕国精锐参战。为了区区一个杜颂,征西将军真要庇护杜颂吗?你为了利益,真要不管齐国的利益,眼睁睁看着齐国士兵因为战事而死吗?” 江文蔚脸色微变。 都说李凡善战是武夫,如今看来不仅如此,这一张嘴还很会蛊惑。 李凡很狡诈地把齐国利益和士兵性命分隔开,说江文蔚为了蝇头小利不顾士兵的死活,不顾齐国士兵的生死。 如果燕国是进攻的一方,正全面攻打齐国,士兵守土有责,要保家卫国,即便战死也死得其所。 现在,明知道燕国很强,却还要和燕国为敌,就是不管士兵的性命,任由士兵战死疆场,士兵的斗志会受到影响。 江文蔚沉声道:“李凡,要打就打,真以为我齐国怕你不成?” “你真以为击败了白定疆就所向披靡,天下英雄何其多,不是你一次战事取胜就证明无敌的。” “本将告诉你,在你一路往黄潭镇来的时候,赵焉已经带着赵国的军队去攻打河间郡,你是离开去阻击,还是留下来和本将对峙呢?” 李凡愣了下,似乎没料到赵焉去河间郡的情况。 旋即,李凡才恢复过来,哼声道:“赵焉要攻打河间郡,本将会分兵去阻击。你说这些是打算借此迫使我去袭击,然后半路埋伏我驰援的兵力吗?” 江文蔚心思一动。 李凡认为他要埋伏,实际上他不会,却能麻痹下李凡。 江文蔚沉声道:“我是否有埋伏,你可以自己去猜测。现在已经是两路作战,你要如何应对呢?本将就在这里,你进攻尽管来就是。” 李凡似乎受到赵焉突袭的影响,下令大军退回黄潭镇边境驻扎下来,而后李凡把赵元和霍无疾喊来,说道:“计划已经顺利推动,你们北上去攻打赵焉。虽然从赵焉传来的消息,赵焉要对付你们,而江文蔚不会针对你们,可是也要小心。” 赵元抱拳道:“请王爷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李凡下令道:“去吧。” 赵元和霍无疾调集四万多精锐离开军营,北上往河间郡境内去。 消息很快传到齐国军营,传到了江文蔚的耳中。 江文蔚没有立刻采取行动时,杜颂反倒是坐不住了,率先来到中军大帐觐见,抱拳道:“江将军,李凡的兵力已经退走,现在是进攻的绝佳时机,请将军下令出击。” 第一卷 第321章 陌刀营出,反攻! 江文蔚看着斗志昂扬的杜颂,心中一笑。 李凡来时,杜颂心惊胆战惶恐不安,生怕自己被李凡斩杀,所以卷走了甘陵县的一切来黄潭镇投奔。 如今李凡分兵去阻击赵焉,兵力减少后,杜颂有了斗志,恨不得立刻反攻李凡,乃至于要拿下李凡。 江文蔚顺势道:“杜将军斗志昂扬,本将甚是欣赏。既如此,我准许杜将军带着你麾下的精锐,立刻攻打李凡大营。” 啊!! 杜颂惊讶出声,讪讪道:“江将军暂时不出战吗?” 江文蔚说道:“自然要战,不过先观察下情势,看李凡派出去的大军是否会杀一个回马枪。万一,他们又从前线杀回来呢?不过你放心,我会为你托底的,一旦李凡的人杀回来,会替你挡住他们。” 杜颂神情垮了下来,自然不愿意一个人带兵去攻打。 他来黄潭镇投奔江文蔚,依旧有自己的独立建制,将士只听从他的命令。 杜颂是暂时投奔。 等击败李凡,他还想回到甘陵县,乃至于要控制清河郡。 现在出头攻打李凡,一旦手中的精锐损耗巨大,以后就没有话语权了。 杜颂顺势道:“江将军不愧是齐国名将,考虑周全。李凡很狡诈,不能贸然去前线进攻,要稳一下才行。” 江文蔚笑着道:“杜将军,如果你取得胜利,本将可以为你请功。更何况李凡是天下名将,你现在击败他,就是踩着李凡扬名。” “不,不,不了。” 杜颂没有这个胆量,摇头道:“不着急,再等一等。” 江文蔚笑了笑,看杜颂的眼中多了些不屑。 杜颂之所以能坐镇一方,不是杜颂多么能打,是杜颂会钻营而已,用钱财开路才有现在的身份。 “报!” 却在此时,有探子快速进入营帐,禀报道:“将军,李凡派出去的大军已经抵达黄潭镇边境。我们的人一路尾随,没有发现分兵迹象,也没有发现有撤回的迹象。” 江文蔚吩咐道:“继续再探。” 探子转身离去,杜颂也讪讪道:“将军,下官告退。” 江文蔚点了点头,目送杜颂离去后,淡淡道:“彭先生,你说本将该如何把杜颂的军队全部收编,从而拿下他的一切呢?” “这人先背叛赵国,再背叛燕国,未来和咱们有利益冲突,也一定会背叛齐国。一个三姓家奴,必须得拿下。” 彭青玄回答道:“待确定李凡北上的军队彻底离开,就直接进攻李凡大营,让杜颂的军队当先锋。” “如果他去,承诺夺回清河郡后让他坐镇甘陵县。如果他不去,就调回临淄任职,以后绝无任何可能得到重用。” 江文蔚笑道:“先生的安排下,杜颂只能去进攻。你是打算等杜颂的精锐损耗大半,没了战斗力后我们拿捏他。” 彭青玄回答道:“将军英明。” “就依先生。” 江文蔚采纳了彭青玄的策略,安排探子盯着北上离开的燕国军队,第二天和第三天陆续有探子回来禀报说北上的军队离开。 除此外,江文蔚在南下途中布置了诸多的探子。一旦李凡派出去的人要杀回马枪,江文蔚立刻能知道。 消息确定过后,江文蔚把杜颂喊来,下令道:“杜将军,李凡派出去的军队是真的北上。现如今,率领你麾下的精锐去攻打李凡,本将为你压阵。” 杜颂惊讶道:“将军是让我作为先锋?” 江文蔚眼神微冷,说道:“怎么?杜将军不愿意去攻打李凡,还是要违抗命令吗?” 杜颂连忙道:“不是,不是。” 江文蔚强势说道:“李凡之所以来前线,都是因为你。” “当初,是你主动发兵挑衅齐国,本将才顺势进攻夺取卢陵城、西陵城和黄潭镇。” “李凡带兵从邯郸来了,又是你席卷甘陵县的一切,让李凡怒火中烧。” 江文蔚说道:“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难道不应该作为先锋吗?想要立足齐国,你得拿出诚意才行。” 杜颂讪讪道:“将军,我的士兵都不是善战精锐,论善战程度,比不了将军的士兵。” 江文蔚捋着颌下长须,沉声道:“你不去当先锋也可以,此战结束后,你只能去齐国京城任职,你的军队必须接受整编。如果你作为先锋进攻,击败李凡后可以执掌清河郡。杜将军,你选择哪一种情况呢?” 杜颂听得心头大恨起来。 江文蔚可恶。 之前,他就瞧不起江文蔚,认为江文蔚是个娘娘腔一样的人。现如今,江文蔚强迫他去进攻,让杜颂很是不甘心。 凭什么啊? 可是,杜颂又拿江文蔚没办法,因为他卷走了甘陵县的一切彻底得罪李凡,不可能再回燕国,李凡绝不会饶恕他的。 为了留在齐国,为了回到甘陵县,唯有当先锋去进攻。 杜颂想清楚后平复情绪,说道:“我听将军的安排,愿意担当先锋。” 江文蔚赞许道:“只要今天攻破李凡的大营,杜将军当居首功,到时候夺回清河郡,由你继续坐镇甘陵县,由你执掌清河郡。” 杜颂见江文蔚都这么说了,咬牙道:“末将领命。” 第一卷 第322章 斩杀杜颂! 江文蔚也快速思考着,看彭青玄的时候脑中掠过一道灵光,忽然道:“彭先生,你说会不会是魏国突袭后方?” 彭青玄皱眉道:“魏无忌正和潘将军交战,哪里能分身乏术呢?” 江文蔚说道:“如果魏无忌是故意攻打齐国,让我们觉得他来不了,从而故意欺骗呢?他是降低我们的戒备心。” 嘶! 彭青玄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震惊道:“如果是这样,的确有可能。可现在撤退,大军必然损失惨重。” 江文蔚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杜颂的身上,说道:“除非有人带兵殿后,拖住李凡的军队。” 杜颂被江文蔚看着,头皮发麻。 一旦他留下来殿后会葬送所有的大军,到时候别说翻身夺回甘陵县,连保住现在的兵力都办不到。 杜颂连忙道:“将军,我的士兵军心崩溃,开始四处逃散,无法殿后拖延。” 江文蔚皱着眉头,难以抉择。 杜颂见江文蔚犹豫,振奋精神道:“江将军率领的齐国士兵令行禁止,有您且战且退肯定能保住大军。末将带着人先撤回黄潭镇,抢先击溃来犯的魏军夺回城池。” 彭青玄劝道:“将军,我们的人得先撤退,可不能心软。” 杜颂生怕江文蔚改变主意,沉声道:“将军,如果我的人殿后挡不住,导致大军全面溃败,恐怕会兵败如山倒。” 彭青玄呵斥道:“杜颂,休要危言耸听。” 杜颂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现在军心不稳,根本守不住。唯有江将军善战,才能殿后且战且退,从而力挽狂澜。” 江文蔚伸手制止要说话的彭青玄,沉声道:“杜颂,我同意你带着士兵先撤离战场,去夺回黄潭镇,本将替你殿后。” “你记住,夺回黄潭镇才有你的立足。如果黄潭镇丢失,你数万人的人吃马嚼,一天都撑不住。” 杜颂心中暗笑江文蔚愚蠢。 他当然知道必须夺回黄潭镇,可是留下来殿后意味着死伤巨大,这一回死伤巨大的是江文蔚,他可以保全自身兵马。 可笑江文蔚如此的书生气,竟然会同意。 蠢不可及。 有这样蠢的人,才有意思。 杜颂一副尊敬模样,点头道:“请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夺回黄潭镇,绝不会让您失望。” 江文蔚道:“去吧。” 杜颂再度行了一礼,就匆匆去调集士兵,带着他麾下的人先一步脱离战场。 彭青玄拱手道:“将军英明,任由杜颂去探路。” 江文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沉声道:“不只是让他探路,是让他去迎战埋伏的魏国军队。” “魏无忌已经拿下黄潭镇,明知道咱们不敌李凡会撤退,必然会在半路布下埋伏,先一步撤回的军队必定遇到埋伏。” “杜颂这么急,让他去。” 江文蔚沉声道:“杜颂拖住魏无忌的兵马,我们后续撤退才更从容。” 彭青玄道:“往黄潭镇的方向有魏国军队埋伏,我们往哪里撤离呢?” “卢陵城!” 江文蔚眼神冷静,说道:“燕国和魏国的军队汇合,我们无法夺回黄潭镇,只能迅速去北方卢陵城,借助城池再防守。” “杜颂屠戮百姓,卷走钱粮,李凡一定要拿下杜颂的。我们往卢陵城去,即便李凡派人掩杀,兵力也不会太多。” 彭青玄点了点头,认同江文蔚的分析。 江文蔚虽然打算要撤退,却没有立刻撤离,再度安排士兵进攻燕国军队,意图挡住李凡的攻势。 在陌刀营攻势下,齐国精锐被杀得胆寒。一个个将来胆战心惊跑回来禀报说挡不住,连靠拢都办不到。 燕国军队,攻势非常猛。 彭青玄看到这一幕,建议道:“将军,如果李凡没有魏国援军,我们可以继续耗。” “即便陌刀营善战,可是人少,且行动的速度慢,我们能耗死李凡麾下的精锐,李凡也没办法。” “现在李凡有援军,我们不必再战,也不必再拖延了,抓紧时间撤退。” 江文蔚再度看了眼战场。 他防备着李凡的人杀回马枪,没想到这批人根本不回来,杀手锏是开战的魏无忌。 败了! 江文蔚果断下令撤退,而且他亲自殿后撤退,确保军队有序地撤退。 齐国军队往卢陵城方向跑,李凡下令掩杀。 燕南是易山大营的骁将,赵元带着人北上后,燕南留在李凡的身边参战。 他掩杀了一阵后,快速来到李凡身边禀报道:“王爷,齐国的军队往北方卢陵城去,杜颂的军队先一步往黄潭镇去了,我们怎么追?” 李凡略作思考,吩咐道:“抽调五千骑兵掩杀撤退的齐国军队,游走掩杀就行。其他的大军,随本王继续往黄潭镇去,彻底拿下杜颂。” “遵命!” 燕南快速去安排。 大批骑兵去追赶齐国军队,李凡带着大军继续追赶杜颂。 在李凡追击时,杜颂率领的前军已经脱离战场。 这一战作为先锋进攻死伤很多,可是现在大部分士兵撤出来,只要夺回黄潭镇就可以募兵补充军队。 募兵没人愿意参军? 抓人就是。 杜颂一贯是这么安排的,他带着人继续又跑了两刻钟,队伍临近一处山林下的开阔官道区域,距离黄潭镇已经不远。 杜颂眼神期待,斗志昂扬道:“魏无忌的兵力应该不多,否则他就直接杀来。由此可见,我们一定能取胜的。” 陆绍瘦削的面庞满是担忧,说道:“将军,就怕他会在半路埋伏我们?” 杜颂说道:“哪里埋伏?” 陆绍看向前方的山林,说道:“前方的山坡很高,山林大,可能有埋伏。” 第一卷 第323章 兄弟之情! 李凡杀了杜颂,看也不看死去的尸体,下令道:“杜颂已死,降者不杀。” 李凡周围的士兵,也纷纷高呼降者不杀。 原本杜颂的士兵就没了斗志,人心已经溃散,只是杜颂还领着军队突围撤退,所以勉强负隅顽抗。 现在杜颂身死,军心立刻就崩溃,再没有士兵愿意死战。 杜颂率领的士兵隶属于赵国时,就听过李凡的事迹,策反廉颇,击败李牧,斩杀姜星河等人,打得赵国毫无还手之力。 等赵国邯郸落陷,赵焉仓惶逃走,他们跟着杜颂归顺燕国,又听到李凡率军在平皋县击败秦国白定疆。 在许多人眼中,李凡不可战胜。 以至于没了主心骨的士兵扔下手中武器,跪在地上投降。 李凡一边派人掩杀,一边让燕南和钱乐接收俘虏。 大军进一步清扫战场,处置俘虏时,魏无忌骑着战马追上来,看到大批投降的杜颂兵马,倒没有任何意外。 杜颂不是李凡的对手。 魏无忌脸上满是笑容,笑道:“贤弟,我没来晚吧?” “兄长来得太及时了。”” 李凡感谢道:“这次能顺利击败杜颂,击溃江文蔚,多亏兄长奇袭黄潭镇。没有你的兵马介入,我不会这么顺利取胜。” 魏无忌摆手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走,先去黄潭镇。” 李凡安排燕南和钱乐处理俘虏和清扫战场,就和魏无忌回到黄潭镇,进入江文蔚的中军大帐落座。 魏无忌开门见山道:“我夺取黄潭镇后查看了城内的情况,江文蔚的军队和杜颂军队是分别驻扎的,双方的物资也分别囤积。” “这次咱们联合攻破黄潭镇,我把杜颂搜刮甘陵县的物资全部还给你。涉及江文蔚的粮草物资,咱们对半分。” 魏无忌问道:“你意下如何?” 李凡听得眉头一挑。 这样的安排是魏国吃亏,说是联合攻破黄潭镇,实际上是魏无忌麾下的兵力夺取城池。 李凡却不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这世上除了真正的傻子,没人是傻子。你处处占便宜,次次拿大头,人家即便念着双方的情谊,渐渐也会心冷。 要长久来往,得有边界,也得把握好尺度,不能老是让人家吃亏。 李凡略作思考,直接道:“兄长考虑我的底子薄格外照顾,我感激不尽。可是,我不能让兄长难办,否则你怎么向魏国交代呢?” “蒙兄长照拂,杜颂搜刮甘陵县的钱财物资我收下。至于江文蔚镇守黄潭镇的物资,我一文不要。” 魏无忌笑道:“杜颂区区一个小将,没什么钱财物资。反倒是江文蔚是齐国的边陲重将,物资多,这样的分配你太吃亏了。” 李凡断然道:“就这么分配,兄长不必多说。” 魏无忌对李凡的印象愈发好,颔首道:“黄潭镇已经夺回,你安排人接管。至于逃去卢陵城的江文蔚,交给你来攻打。接下来,我要回去继续对付潘瑞,彻底击败他杀入齐国,争取拿下齐国边境城池。” 李凡说道:“辛苦兄长。” 魏无忌笑着摇头,等魏国的兵马全部返回,就押解江文蔚囤积在黄潭镇的粮草、甲胄器械和物资离开。 魏军离开后,李凡安排周元带着文官去清点物资。 毕竟,杜颂搜刮了整个甘陵县。 这些物资都必须拿下。 事情安排下去,李凡巡视了一遍黄潭镇,回到营帐的时候燕南也来了。 早年,燕南在易山大营担任宣威将军,跟随李凡参加多次战事,已经升任平南将军,是军中的中高层将领。 燕南眼神激动,抱拳道:“王爷,我们击败齐国和杜颂的兵马,俘虏一千三百余齐国士兵。可惜大部分的齐国兵马,跟着江文蔚逃走。” 李凡笑道:“我们的目标是杜颂,齐国大批军队撤离也正常。” 燕南继续道:“齐国跑了大部分,好在杜颂身死后,他的士兵绝大部分都投降,一共俘虏一万八千六百余人。” “此战过后,杜颂的兵力全军覆灭。” “只是黄潭镇先一步被魏军攻破,杜颂在清河郡搜刮的物资呢?” 燕南眉宇间有着担心,问道:“这批物资,是否被魏国带走了?” 李凡摇头道:“魏国方面夺取黄潭镇,把杜颂搜刮甘陵县的物资全部留下,本王已经安排人清点。” 燕南说道:“王爷英明。” 两人交谈着的时候,周元也从营帐外走进来,行礼道:“王爷,已经查清楚杜颂搜刮物资的情况。杜颂囤积的粮食,多达六百万斤。” 李凡点头道:“他搜刮的粮食倒是中规中矩,不算特别多。” 六百万斤粮食看似多,实际上每天消耗巨大。 周元继续道:“粮食不算多,可他搜刮的金银珠宝很多。初步估测后折合下来有八百万两银子,这是相当大的一笔钱。” 李凡眼前一亮。 八百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能解决很多财政上的问题。 姚摩诃负责全部的政务,很多事情都要钱,导致姚摩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又多了一笔钱,很多事情就可以安排。 杜颂镇守甘陵县的钱不会太多,之所以有这么多钱财,是抢了甘陵县府库,以及屠戮县城的富商、大族。 李凡吩咐道:“钱财全部入库封存,然后安排人押解回邯郸去,交给军师处理。” 周元说道:“遵命。” 李凡又看向燕南,吩咐道:“燕南,给你两天时间整编杜颂的士兵,打散了编入我们军中。” “两天后,钱乐带着一万五千人南下攻打西陵城。” “西陵城地处黄潭镇南方,镇守的兵力只有三千人左右,钱乐能单独应对。” 李凡说道:“其他的兵马随我北上去卢陵城,随本王一起解决江文蔚。” “遵命!” 燕南应下后去安排。 李凡再度看向周元,吩咐道:“周元,黄潭镇已经夺回,对地方的治理要跟上。两天时间,黄潭镇的官员安排好,先军政合一。等彻底稳定后,让军师安排人来前线接任。” 周元笑道:“王爷放心,我们离开邯郸时,军师招募了大批的贤才,储备了很多人才,很快会有人来接任的。” 李凡点了点头,让周元抓紧安排黄潭镇的事情,以及安排人把银子先送走。 两天过去,钱乐带着一万五千士兵南下,李凡留下少数士兵镇守黄潭镇,就带着大军北上往卢陵城去。 第324章 攻心策! 卢陵城,位于黄潭镇北面。 原本卢陵城和黄潭镇互为犄角,可以随时驰援黄潭镇的。奈何魏无忌突然攻破黄潭镇,使得卢陵城有部分驻军也没用。 江文蔚带着主力北上,抵达卢陵城内整顿兵马准备再战。只是卢陵不是黄潭镇,城池小,物资也不是太多。 镇守卢陵城的武将名叫黄彬,四十开外,老练沉稳。 他清点完物资,一路来到中军大帐,禀报道:“将军,军中的物资不多了。只有我的兵力,坚持大半年都没问题。现在兵力急剧增加,顶多坚持一个月。” 江文蔚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问道:“下一批粮草什么时候送达?” 黄彬回答道:“正常情况下,卢陵城是一月补充一次粮草。可是军队的人数猛增,即便是下月的粮草送来,也是杯水车薪。” 黄潭镇是大本营,镇守的兵力多。 不论是卢陵城,亦或是西陵城,都是小城,只有三千兵力镇守。 在这个基础上,原本供应三千人的粮草,现在供应三万人左右,直接拉爆了原本的粮草储备。 江文蔚也陷入沉思中。 粮草是打仗的关键,没有充足的粮食,李凡带兵杀来后不需要进攻,拖延也能耗死江文蔚。 黄彬继续道:“要确保粮草充足,还有一个办法。” 江文蔚问道:“什么办法?” 黄彬说道:“卢陵城不是特别大,也有许多的百姓,先向卢陵城内大族、富商和百姓征粮。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挡住李凡的大军再考虑下一步。” 江文蔚沉声道:“这样一来必定扰民。” 黄彬说道:“我们如果守不住卢陵城,百姓就是李凡的人,就是燕国的百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只是找他们借点粮食而已。” 江文蔚并没有犹豫多久,果断道:“去安排吧。” 黄彬见江文蔚同意,行了一礼后匆匆去安排。 军中士兵去找城内大族和百姓征粮,如果和和气气说话,许多人借口推诿说没有粮食不愿意。 不论怎么安排,最后都变成强行征收,还有不愿意给粮食的百姓被活生生打死,导致城内许多百姓怨声载道。 人往往便是如此。 齐国攻入卢陵城内,没有征收多的粮食,没有摊派苛捐杂税,百姓没有受到影响就不管谁做主。 现在自身的利益遭到侵袭,连生存都得不到保证,百姓就开始厌恶齐国,心存抵制。 江文蔚也注意到城内怨声载道的情况,为此把彭青玄喊来商议一番,看要怎么安抚百姓。 彭青玄摇头道:“将军,不可能两全其美的。为了守住卢陵城,要么牺牲百姓利益,确保有充足的粮食。要么退出卢陵城,不管这里。” 江文蔚断然道:“撤退是不可能的,一旦撤退还如何挡住李凡?” 彭青玄道:“既如此,暂时不必考虑百姓。在必要时候,还可以抓壮丁协助搬运物资,协助防守城池。” 江文蔚眼神坚定,颔首道:“本将明白了。” 彭青玄继续道:“现在敌我悬殊,实力差距大,不能主动出击,就只能以守为攻等赵焉行动。只要李牧击败北上的燕国兵力,赵焉南下和我们汇合,就能夹击李凡取得胜利。” 江文蔚颔首道:“只能这么办了。” “咚!咚!!” 激烈的战鼓声,响彻在城外。 江文蔚听到鼓声的瞬间,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急切道:“李凡率领大军来了,走,去城头上看看。” 彭青玄立刻跟上。 黄彬很快也跟着一起往城楼上去。 江文蔚站在城楼上,一眼就看到城外列阵的李凡大军,目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有魏国的军队,江文蔚脸上多了些自信。 魏无忌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魏无忌的军队帮助,燕国和魏国联合进攻,江文蔚的压力很大,更没有把握挡住。现在没有魏无忌,只有李凡一支兵力,江文蔚就有了信心。 不等李凡喊话,江文蔚主动道:“李凡,上次你靠着魏无忌的帮助取胜。这一次单凭你手中的数万兵马,想打破卢陵城是不可能的。” 李凡回答道:“江将军很是自信,却忘记了卢陵城只是一座小城,兵少将寡,粮草也不够。” “你带着数万大军来镇守卢陵城,依本王看是最错误的决定。” “本王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包围卢陵城就行。” “有来驰援你的齐国军队,本王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如果没有来救援的,本王封锁四周,切断你的粮道,你就会因为没有粮食崩溃。” 李凡声音洪亮,朗声道:“江文蔚,你狼狈逃窜到卢陵城,又丢了黄潭镇的粮草和物资。偏偏卢陵城的粮食不多,快撑不住了吧?” 江文蔚看向彭青玄,感慨道:“彭先生,多亏咱们征收粮食。否则,我们真要被李凡困死。” 彭青玄道:“李凡是当世名将,自然不简单。” 江文蔚双手撑在城墙上,高呼道:“李凡,你搞错了一件事,本将在卢陵城有足够的粮食。” “截止到目前,支撑三个月都充足。” “三个月的时间,本将能耗得起,你却等不了。” 江文蔚无比自信,说道:“一方面,赵焉会击败北上的燕国军队。另一方面,燕国皇帝不会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准备。” 李凡说道:“区区一个卢陵城的粮食,能供应你数万大军三个月,还真是不少。” 江文蔚说道:“李凡,我劝你识趣退走。” 李凡眼中神色戏谑,说道:“你原本的粮食顶多支撑一个月,甚至大半个月就消耗完了。” “现在说能支撑三个月,怕是强行征收百姓的粮食,或者强行借粮了,把百姓的粮食聚集到军中。” “因为这一事情,必然闹得怨声载道,百姓愤怒了吧?” 刷! 江文蔚脸上神情大变。 李凡好敏锐的眼光,竟然从粮食上判断城内的问题,也判断出城内怨声载道的情况。 江文蔚却没有承认,顺势道:“齐国控制卢陵城后安抚百姓,本将缺少粮食,百姓纷纷慷慨解囊。你所谓的怨声载道,根本不存在的。” 李凡啧啧道:“把强盗行径说成万民拥戴,江文蔚啊江文蔚,亏你还是齐国儒将,不臊得慌吗?你以为齐国军队在卢陵城,就是箪食壶浆的局面啊?” 江文蔚说道:“这是事实!” 李凡说道:“既然你认为是事实,就是事实吧,本王不会驳斥什么。唯独一点,本王明天上午会强攻卢陵城,做好准备吧。” 江文蔚眼前一亮。 李凡来强攻是好事儿,等于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因为他借助城池防守是占据优势的。 李凡强攻城池,兵多将广也吃亏。 江文蔚笑容满面,自信道:“本将就在城内,你尽管来。” 李凡没有立刻进攻,带着人撤回军营。 燕南跟在李凡的身边,皱眉道:“王爷,咱们可以直接进攻的。现在撤退等于灭自己威风,现在和明天上午进攻,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李凡说道:“自然有区别,因为确定江文蔚为了粮食使得城内怨声载道,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 燕南疑惑道:“要如何突破呢?” 李凡吩咐道:“你安排四支士兵,分别在卢陵城的东西南北四方城楼外喊话,以及射箭,说本王明天上午攻打卢陵城。” “只要本王攻破城池,会免去百姓的赋税,百姓不必缴纳粮税。” “一句话,赵王来了不纳粮,开门迎赵王。” “不愿意被齐国压迫的百姓,都可以在城内响应,或是去突袭,或是去纵火,只要是能出手都可以。” 李凡说道:“城内的百姓有怨气,现在煽动一番,民心哗变,会转而支持我们。” 燕南一脸惊喜模样,道:“王爷英明。” 李凡笑了笑,带着队伍重新驻扎,燕南则是调集士兵急吼吼去安排喊话。 第325章 郭云图要回归! 卢陵城,城楼上。 江文蔚巡视了一遍,见李凡是真带着军队撤走,才回到城内军营休息。 只是,江文蔚总觉得有些不妥当。 李凡是燕国的摄政王,也是天佑帝敕封的赵王,这样一个从底层爬起来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不仅善战而且狡诈。 说几句话就走? 不应该啊! 江文蔚暂时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起身去布置卢陵城的防守,检查诸多的防守器械,毕竟李凡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明天上午要进攻。 李凡是摄政王,说出来的话一定会执行,否则李凡的脸往哪里搁? 江文蔚巡视完防守器械,查看着可以用来防守的器械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黄彬神色惊慌地来了,禀报道:“将军,不好了。” 江文蔚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黄彬回答道:“末将巡视的时候,发现四方城外有燕国的士兵在喊话,说开门迎赵王,赵王来了不纳粮。” “还有士兵喊赵王来了免赋税,赵王来了不被齐人欺负……总之喊话的理由非常多,就是煽动城内百姓。” “不仅如此,还鼓动城内的百姓,说明天上午李凡进攻时,百姓可以出手捣乱。不管事情的大小,只要能出手就行。” “李凡的策略,实在是歹毒。” 黄彬眉宇间尽是担忧,说道:“因为征派粮食的事情,卢陵城内的大族和百姓都抵制我们。经过李凡的一番煽动,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江文蔚心头咯噔一下,咬牙道:“我终于明白李凡为什么故意试探,他通过试探确定我征收粮食,才针对百姓动手。” 黄彬眉宇间有担心,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江文蔚也沉默下来。 卢陵城本就是一个小城,论城池的坚固比不了黄潭镇,更没有充足的粮食。 黄潭镇有护城河,有高大的城池,还有充足的粮食,任凭李凡攻打都不惧。若非被魏国人突袭,导致有人从内部突破,黄潭镇不会被轻易攻破的。 卢陵城却办不到。 黄彬见江文蔚迟疑,提议道:“卢陵城本就是燕国的,丢了也没什么,干脆撤离卢陵城,回齐国境内驻守。有我们自己的百姓,有后方充足的粮草,抵挡才更容易。” 江文蔚却是迟疑了。 不战而退的影响太大,乃至于可能因此被问罪。如果真要和李凡打,一方面粮草不足,另一方面城池太小,加上卢陵城的百姓跳反,要守住的概率很低。 彭青玄也听到消息来了,劝道:“将军,撤退是为了更好的再战。军心不稳,人心浮动,城内有百姓造反,我们守不住卢陵城。” 江文蔚看向远处李凡营地的方向,沉声道:“不能直接撤退,否则要被问罪的。我们要退,也要打过不敌才撤退。” “李凡明天上午发兵来进攻,我们先防守,借助城池消耗李凡的兵力,也借此看看李凡的虚实。” “如果李凡攻势普通,城内的局面能镇压,我们就继续镇守,等朝廷派人来驰援。” 江文蔚沉声道:“如果防守艰难,我们就果断撤退。” 彭青玄就不再多说。 黄彬想了想也不再反对,因为任何一个将领不战而退都是最大的耻辱。 江文蔚定下策略,和黄彬进一步安排撤退的路线,不仅要防守,也要留有撤退的兵力,确保撤退时能安全撤离。 卢陵城表面平静,实际上城内百姓已经议论着。 只要李凡重新控制城池,他们虽然被征收了粮食,至少不会有后续的征税,赋税也会得到减免。 至少,今年能安稳生活。 在卢陵城内暗潮涌动时,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天上午。 李凡留下防守营地的士兵,就带着大军来到卢陵城外。他没有再和江文蔚喊话,直接下达进攻的命令。 这次攻打卢陵城,各项攻城的器械都派上用场,在投石车和弓箭等器械的压制下,士兵借助攻城车、撞车猛攻城池。 大批士兵往城楼上去,攻势迅猛。 江文蔚身穿甲胄站在城楼上,稳健地指挥齐国士兵抵挡。 在指挥的时候,江文蔚发现自家士兵因为昨天的影响,因为之前败给李凡,以及因为粮草等各种原因,打起仗来畏首畏尾的。 那姿态,仿佛老鼠遇到猫。 江文蔚抵挡半个时辰,勉强挡住进攻的燕国士兵,城内却开始有了动作。有卢陵城的大族自发组织起百姓冲击城门,乃至于攻打江文蔚在城内的大营。 换做平时,镇压这些人轻而易举。 现在遭到李凡的攻打,内部造反的百姓就很难压制。 黄彬撤回江文蔚身边,劝道:“将军,城内的刁民往城门口杀来。我们的人抵挡李凡就很难,腹背受敌更是守不住,我建议立刻撤退。” 彭青玄道:“趁着士兵还能再战,有骑兵掩护,抓紧时间撤退吧。” 江文蔚不甘心撤退,所以又尝试抵挡一阵。见实在是守不住,下令道:“撤军,我们从东城突围离开。” 黄彬大喜道:“将军英明。” 齐国的精锐沿着城楼直接去了东城,因为早就布置骑兵在东城掩护,所以江文蔚、黄彬和彭青玄带着大批士兵顺利撤退。 江文蔚一退,李凡进入城内接管了卢陵城。 李凡没有放弃追赶江文蔚,又带着骑兵追了大半天,斩杀了许多的齐国士兵。见江文蔚已经跑远,才撤回大军。 和齐国的战事才刚开始,现阶段先解决赵焉。 邯郸落陷这么长时间,没理由再留下赵焉,这是当务之急。 大军撤回卢陵城,李凡把政务交给周元处理,让周元安抚百姓,以及执行昨天就承诺的不缴税不纳粮。 当然,不可能一直不纳粮,只是定下两年内不缴税不纳粮,也仅限于卢陵城。 这算是树立的一个典型。 李凡履行了约定,安抚好百姓,就留下少许精锐镇守卢陵城,带着大军北上渤海郡。 从卢陵城去渤海郡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这一次攻打河间郡,赵焉倾巢而出,亲自带着大军去攻打,连儿子赵瑜都去偷袭邯郸,留在南皮县的只有一些文官。 比如户部尚书郭云图,兵部尚书窦湛,以及孔璋这些人。 当李凡的大军进入南皮县,一路往县城逼近的消息传到城内,窦湛、孔璋等人都惊慌失措起来。 留守的重臣聚在一起,商讨着应对策略。 窦湛看向郭云图、孔璋等官员,沉声道:“诸位,李凡往南皮县来了。偏偏我们城内的兵马很少,该怎么办?”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 赵焉带着所有的大军去前线,留在后方的兵力少,压根儿挡不住李凡的军队。 郭云图心思转动,想着这一趟赵焉出去后老巢被端,他应该可以回到李凡麾下,所以率先道:“我们要兵没兵要粮没粮,也没有战斗力,肯定挡不住李凡的。干脆,开城投降吧?” 第326章 拿下赵焉老巢! 窦湛身为兵部尚书,听到郭云图的话怒了,呵斥道:“郭云图,你还是不是陛下的臣子,是不是赵国的臣子?危难之际,应该勠力同心共赴国难,你竟然要投降?你还有没有一点赵人的骨气。” 郭云图理直气壮道:“窦尚书认为要死难,邯郸被攻破的时候你怎么不死战?贺尚书在邯郸赴死,你怎么逃了呢?” 窦湛脸上神情僵住。 邯郸被李凡攻破,贺辰以身殉国,还有其他的一些官员留下赴死,窦湛跟着逃走。 窦湛避而不答,直接道:“陛下还在前线,我们不该投降。” 郭云图倒是没有穷追猛打,解释道:“如果能挡住李凡,谁愿意投降做阶下囚呢?区区一个南皮县,兵力少,城墙薄,人心不稳,挡不住李凡的大军。” “窦尚书要死战,不想一下家人的安危吗?不考虑窦家的未来吗?如果你死了,乃至于得罪了李凡,窦家人如何生存?” 窦湛眉宇间浮现出担忧神色。 窦家是大族,在乎家族利益,在乎家族传承,郭云图的话打蛇打七寸,一下让窦湛偃旗息鼓。 郭云图趁热打铁,继续道:“陛下如果能取胜,能击败李凡,我等自当死战。” “问题是江文蔚已经落败,齐国撤军,陛下没了援军,自身又陷入困境独木难支,再继续作战是负隅顽抗。” “此战,我们必败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不是智者该做的事情。” 郭云图蛊惑道:“咱们逃到南皮县,连俸禄都不足,基本肉食都无法供应,要节衣缩食。这点待遇,拼什么命啊?” 众人都迟疑起来。 还在邯郸时,有全国收上来的赋税,他们身为赵国的重臣待遇好权势大,日子轻松惬意。 逃到南皮县成了丧家之犬,根本收不了什么赋税,光靠渤海郡那点赋税物资,养军队都有些难。 要维持军队,还得靠齐国支持。 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许多人都是咬牙撑着,想着能回到邯郸去。 一旦没了希望,就没人愿意坚持。 窦湛沉默许久还是不甘心,说道:“陛下处境艰难,可是太子去突袭邯郸了。一旦夺回邯郸,我们还可以翻身。” 郭云图叹息道:“窦尚书,你真是太天真了。” 窦湛说道:“你什么意思?” 其他所有人都又盯着郭云图,这时候心慌意乱下,许多人各怀心思。 郭云图解释道:“我们往最好的方面考虑,假设太子能夺取邯郸。可是陛下在河间郡落败,我们守不住南皮县,还有未来吗?” “更何况李凡一向是狡诈多谋,自他带兵以来从未一败。” “我们能想到的,李凡会想不到?” “邯郸有李凡的家眷在,是他现在的大后方,怎可能没有任何防备呢?” 郭云图正色道:“太子去邯郸进攻,注定是要失败的。最主要的是陛下挡不住,一切都是白搭。窦尚书,你不为自己考虑,真不为窦家考虑吗?” 窦湛岿然叹息一声。 就这个月,朝廷给他的俸禄减半,窦家人多也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家中的生活很困难,连老妻和儿媳们都说过不下去。 早知如此,当初妻儿不应该离开邯郸的,何苦来投奔他? 说起来,李凡算是比较开明的,不论是窦湛,亦或是孔璋,还是其他臣子的家眷,当初跟着逃走的人都没遭到刁难。 可惜,逃出来反倒是过苦日子。 窦湛不再多说,叹息道:“罢了,我不反对。” 孔璋见窦湛转变意见,旗帜鲜明道:“我也同意投降,不是我们不忠诚,是真的挡不住李凡。” 两人表态,其他人纷纷表态愿意投降。 郭云图脸上笑容灿烂。 在赵焉麾下的时间,总担心自己当初里应外合的事情暴露。 即将回到李凡麾下,安全了。 郭云图正色道:“诸位没异议,我们去城楼上等。用不了多久,李凡就要抵达县城。” 孔璋眼珠子转动,说道:“郭尚书,你出面向李凡投降吧。” 窦湛也不希望出头,说道:“郭尚书能言善辩,出面最合适。” 郭云图道:“没问题。” 一众人议定事情,就派兵控制赵焉在行宫的家眷,再控制赵焉的行宫,把隶属于赵焉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如果赵焉留下精锐镇守,要拿下很麻烦。可是,赵焉带走所有精锐,导致拿下赵焉的家眷不费吹灰之力。 有抵抗,却转眼被镇压。 郭云图把城内一切控制在手中,就带着所有人来到城楼上等待。下午申时将尽,夕阳西下,城外出现李凡率领的大军。 “来了,李凡带着人来了。” 有士兵高呼。 郭云图振奋精神,看向窦湛、孔璋等人,吩咐道:“诸位,随我下去迎接。” 众人下了城楼,在城门口等待。 南皮县城门洞开的一幕,落在正带着大军赶来的李凡眼中。 燕南也在李凡的身边,下意识怀疑有问题,急切道:“王爷,城内有人出来投降,莫非是有诈?” 李凡平静说道:“没有耍诈,就是单纯的投降,因为城内有本王的人。更何况大军拿下南皮县城,士兵控制城门,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中,他们怎么敢随意动手?” 燕南点了点头,却没有放松警惕。 一路来到城外,郭云图带头走在最前面,躬身道:“罪臣郭云图拜见赵王,我等愿意归顺赵王。” “罪臣窦湛,拜见赵王。” “罪臣孔璋,拜见赵王。” 赵国臣子纷纷向李凡行礼,神态恭敬,已经迅速接受现实。 李凡目光扫过去,脸上浮现出笑容。 留下郭云图真好。 没有郭云图这样策反的内应,要夺取南皮县不容易。 即便城内只有少数人镇守,只要镇守南皮县的人抱着必死之心,再动员些兵力参战,都能阻拦李凡夺取县城。 现如今,却顺利夺取南皮县,端了赵焉的老巢。 李凡目光扫过去,颔首道:“尔等愿意归顺,本王甚是欣慰。赵焉昏聩无德,不能让你们尽展所长。在本王麾下,凡是有才之人,本王都会用。本王这里不看出身门第,不看身份,唯才是举。” 郭云图一副激动模样,高声道:“王爷天资英奇,圣明无二,郭云图誓死为王爷效力。能为王爷效力,是罪臣之幸。” 这话说出来,许多人看郭云图的眼神都鄙夷。 太露骨了。 太谄媚了。 “王爷英明神武,天纵奇才,窦湛愿为王爷肝脑涂地。” “王爷睿智通达,我孔璋虽然才浅德薄,垂垂老矣,却也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王爷英明!” “我等誓死追随王爷。” 一个个心中鄙夷郭云图,转眼又效仿起来,因为李凡实际控制赵国的疆土,赵国各郡人事都在李凡的控制中。 李凡就是土皇帝,不效忠李凡效忠谁呢? 第327章 联姻齐国! 李凡看郭云图的眼神愈发欣赏起来,如果没有郭云图这个带头的人,赵国官员扭扭捏捏的,许多人对赵国还有些念想。 毕竟,他们生长在赵国。 如果这群人中,有心向赵国甘愿赴死的,会影响到一些人的道德底线。现在郭云图率先突破底线,使得其他人跟着突破底线。 李凡微笑道:“诸公弃暗投明,本王甚是欣慰。有诸公辅佐,定能拨乱反正,都起来吧。” 众人道谢后齐齐起身,拥护着李凡联袂进入城内。 没有去军营,而是来到行宫中。 郭云图派人把赵焉的家眷都带出来,看着一个个女子,说道:“王爷,赵焉的家眷都在这里。大多数都是赵焉才纳的妾,选的秀女,任凭王爷处置。” 李凡目光扫过去,一个个女子低着头惶恐不安。 赵焉逃出邯郸时,皇宫内的家眷目标太大来不及逃,不像臣子的家眷得到消息就跑了。 绝大多数赵焉的人,都落难在邯郸。 如今的妃子,都是新纳的。 李凡摆手道:“赵焉有罪,罪在赵焉,不能波及无辜。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检查无罪后释放,至于赵焉的孩子先关押起来。” 郭云图吹捧道:“王爷仁慈,真是无双圣主。平日里,赵焉总说击败王爷,要让王爷死无葬身之地,让王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王爷却是仁义当先,令人感慨,这就是赵焉不敌王爷的原因。” 许多赵国官员侧目看过来,暗道郭云图无耻。 太肉麻了。 这也能吹? 转头,一个个也纷纷附和。 李凡听着赵国臣子吹捧的话,最后再度重申拿下赵焉后,只要有才华有能力的人都会得到重用。 一切安排妥当,李凡让所有人去各司其职。 李凡转而把燕南喊来,让燕南收编留守南皮县的少量士兵,打散后编入军中,安排自己的人镇守南皮县。 同时,也清点南皮县的府库,把粮仓、武器和钱财控制在手中。 一切安排完,郭云图又主动来求见,行礼道:“臣郭云图,拜见王爷。” 李凡面带微笑,赞许道:“郭卿这次做得非常好,没有你牵头归顺,本王不可能轻易取得胜利,这是你的功劳。” 郭云图连忙道:“王爷过奖,这是卑职该做的,更是王爷英明神武,战无不胜。否则,他们也不会投降。” 李凡颔首道:“你回到本王麾下,暂时不给你安排具体官职。等回了邯郸,再重新调整官职。” 郭云图说道:“能为王爷效力,即便没有官职,臣也甘之如饴。” 李凡笑道:“接下来,你把赵国的老臣团结起来,让他们转变心态为本王效力。只要有能力的人,本王都给予重用。” “王爷放心,卑职一定办好事情。” 郭云图答应下来,再度道:“王爷,臣还有事情禀报。” 李凡说道:“什么事?” 郭云图解释道:“赵焉之所以能逃到齐国临淄,是他最小的妹妹嫁给齐国小皇帝为妃,两国有联姻关系。” “即便如此,齐国扶持赵焉一事,在齐国有争议,是有许多人反对的。” “有人认为扶持了赵焉,对齐国有帮助,能防止燕国做大,这是支持赵焉的观点。” “可是,也有人认为扶持赵焉,等于得罪燕国,为齐国平白无故树敌。” 郭云图说道:“齐国内部对王爷的态度不一样,有人认为不宜得罪,有人认为应该抵制。” 李凡说道:“你要挑起齐国内部的冲突,或者是对齐国有所动作?” 郭云图回答道:“赵焉是秋后的蚂蚱,已经是落败在即。为了提前应对齐国,臣认为应该安排人散播江文蔚落败,以及赵焉落败的消息。” “消息传到齐国,自会有主和派的人出头,压制支持赵焉的人。乃至于,会派人和王爷求和的。” “要做到这些,还需要您继续攻打齐国。只要您做出不死不休的局面,齐国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郭云图说道:“齐国富庶且承平多年,没有作战的意愿。” 李凡想着齐国不开战就要赔偿,说道:“你认为齐国求和休战,能付出什么代价?” 郭云图道:“让齐国割让土地,肯定不行。可是让齐国赔偿钱财,再派人和王爷联姻,应该是可以的,而且是最重要的。” 李凡有些意外郭云图的提议,问道:“什么意思?” 郭云图解释道:“之前王爷娶了魏国皇帝女儿,和魏国有了联姻。如果再娶齐国的公主,就都有了关系,和双方都能说上话。” “如果魏国和齐国发生冲突时,可以两面捞好处。不论是齐国,亦或是魏国,您都可以凭借联姻的身份捞好处。” 李凡笑道:“你考虑得有些远,我连燕国内部都还没有梳理好。” 郭云图信誓旦旦道:“以王爷的能力,解决赵焉,以及燕国内部的问题,那是迟早能完成的。” “一旦内部梳理好,王爷必定要谋取更大的利益,也就是逐鹿天下。” “早早和齐国联姻,让齐国放松对您的警惕,魏国和齐国才会争斗起来。” “没有联姻,齐国会全力防备您,乃至于魏国也会想办法拉您下水攻打齐国。” 郭云图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联姻先稳固和齐国的基础,降低齐国的戒备心,再左右逢源捞取好处。” 李凡心中也盘算着。 不得不说,郭云图的策略很好,这算得上是未来的方向,堪称战略层面的布局。 李凡赞许道:“没想到,郭卿竟有如此才华。在赵焉麾下担任户部尚书,有些屈才了。” 郭云图心头激动,继续道:“臣回到赵焉麾下,就一直琢磨王爷未来的路。现如今永昌帝无德,王爷自当取而代之,未来必定逐鹿天下,岂能不考虑呢?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李凡说道:“本王没有看错你。” 郭云图继续道:“除了对齐国的谋划,臣再建议您招降李牧和司马尚。不论是李牧,亦或是司马尚,都是战场上的名将。他们之所以落败,不是无能,是遇到王爷而已。” 李凡问道:“李牧和司马尚都是赵国核心,能招降吗?” 郭云图回答道:“单说李牧和司马尚,两人是武将,都是一根筋的人,要招降的确很难。” “可是两人都有弱点,有突破口。” “李牧年轻时吃过很多苦,是他妻子一力支持他,才能一起熬过来。恰是如此,李牧对妻子很感激,更有些惧内。” “李牧妻子又担心儿子的前途,是个很宠儿子的人。” “偏偏李牧的儿子跳脱,也有些纨绔,曾经在朝廷宴席上有些失礼,让赵焉很不高兴,乃至于责罚了李牧儿子。” “您给够待遇,李牧妻子会同意的。” “司马尚是个孝子,对老母的话不敢违背。” “司马尚的母亲爱财,希望光耀门楣,您多多赏赐,再从光耀门楣上入手,定然能让他们同意的。” 郭云图说道:“王爷亲自出面,保证能手到擒来。” 李凡顿时有了方向,笑道:“郭卿真是朕的股肱之臣,当初留你在赵焉的身边太对了。灭赵收降这些人,你当居首功。” 郭云图心中喜滋滋的,恭敬道:“王爷过奖,这是卑职该做的。” 李凡问道:“知道李家和司马家在哪里吗?” 郭云图回答道:“臣都知道,而且李家和司马家的日子不算好过。所有到南皮县的官员都节衣缩食,而他们是武将不善言辞,所以日子更是拮据。” 李凡吩咐道:“你来带路,我们先去李家拜访。” “臣遵命!” 郭云图希望自己对李凡有用,才会一连说了这么多的事情,果断和李凡带上人往城内李家住宅去。 第328章 策反李牧妻子 修县(前文有错已修),北城。 原本修县是一座普通县城,因为赵焉逃难至此,才涌入许多赵国的官员。 大多数的官员在北城居住,似郭云图、窦湛和孔璋这样的核心官员是文官,待遇自然不能差,住的宅子也大一些。 李牧是武将,又不会钻营,更不会诉苦。在困难的时候,首先吃苦的就是不善于争取的人,吃得苦中苦,还有更多苦。 李牧家中。 李牧妻子黄氏正在缝补衣裳。 在邯郸的日子,是黄氏最轻松的,不需要为柴米油盐担心,生活也优渥。 早年她嫁给李牧时,李牧名声不显,日子过得清苦。等李牧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日子才越来越好。 没想到邯郸落陷,黄氏不得不带着儿子离开邯郸。 好在,李凡从未阻拦。 实际上不论李家人,还是窦家人,亦或是其他赵国臣子的家眷,李凡都没有安排人阻拦,你要去投奔赵焉尽管去。 恰是如此,李家人顺利来到修县和李牧汇合。 投奔容易,日子却难了。 朝廷能发点粮食,给一点钱,不饿着肚子就不错,想体面生活却不可能,加上李家不是大家族,底蕴不足,只能是苦中作乐。 黄氏无奈,也没办法。 黄氏缝补衣裳时,儿子李迟进来。 李迟刚出生时,李牧已经做官,等李迟大一些时举家搬到邯郸生活。李迟小时候家里的条件就比较好,没吃过什么苦,从小和邯郸的勋贵子弟们来往,颇为跳脱。 恰是如此,性格有些虎。 李迟不到二十岁,身形高大,笑说道:“娘,我今天出城猎到一只野鸡。晚上的时候炖了,咱们娘俩吃一顿好的。” 黄氏哼声道:“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这性子。在邯郸时,你和狐朋狗友厮混。在修县短短时间,又有一群狐朋狗友。” 李迟摆手道:“娘,那不是狐朋狗友,是意气相投的朋友。我不是傻子,不是和谁都来往的。用父亲的话说,是志同道合。” 黄氏叹息道:“你这样跳脱顽劣,什么时候才能做官?” “不做官又怎么样?” 李迟哼了声,说道:“皇帝道貌岸然,虚情假意,说我顽劣不堪,我还不想去当官,不为他效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说不定将来我也能当大将军。” “就你?” 黄氏忍不住摇头道:“你能早些生儿育女,娘就高兴了。” 李迟摆手道:“您放心,有您带孩子的那一天。到时候,让您带十个八个孩子,整天围绕着孩子转。” 黄氏听着儿子不靠谱的话,心中也无奈。 儿子太跳脱了。 偏偏皇帝不喜欢儿子,觉得儿子顽劣,导致李牧受器重,李家下一代竟没有接班的人。让儿子去军中,这小子暂时又不愿意去,说什么都不为赵焉效力。 “有人吗?家里有人吗?” 却在此时,屋外传来郭云图的喊声。 黄氏吩咐道:“别杵着,去看看是谁来了?” 李迟转身打开门,看到李凡和郭云图一众人,问道:“你们找谁?” 郭云图也是见过李迟的,直接道:“许久不见,大侄子都长得英俊高大,颇为不凡。摄政王今日进城,特意来拜访你母亲,带路吧。” 李迟一瞬间看向李凡,激动道:“您是击败我爹的燕国摄政王李凡吗?” 李凡颔首道:“莫非你要替你爹报仇?” 李迟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爹那老顽固,打败仗是他的事情,我替他报仇干什么?” “摄政王是天下名将,您击败我爹,那是很正常的。” “可是您降服北蛮,让蛮人不敢再入侵我中原,又击败秦国白定疆,那才是真的令人佩服。” 说到这里,李迟忽然道:“咦,摄政王在清河郡攻打齐国,怎么进城了?” 李凡回答道:“自然是拿下了修县。” 李迟问道:“我能跟着摄政王一起打北蛮吗?” 李凡回答道:“北蛮已经臣服,你要跟着我打北蛮,应该没什么机会。可是白定疆回了秦国,有的是作战机会。你如果愿意,自然是可以的。” 李迟心中欢喜,激动道:“我愿意跟着您征战,您请。” 李凡有些惊喜。 没想到,李迟这孩子很好说话,不是那种死忠赵国的人。 这倒是好办了。 李凡跟着李迟进入院子,看到正在缝补的黄氏,准备说话时,李迟率先道:“娘,这是燕国摄政王,特意来咱家拜访。” 黄氏听得惊讶,连忙起身道:“黄氏拜见摄政王。” 李凡笑道:“冒昧叨扰夫人,是为了李将军的事情。” 黄氏回答道:“摄政王,我一个妇道人家,一向不管外面的事情。夫君做什么,都是由他决定,我只是夫唱妇随。” 李凡正色道:“男主外,女主内,难怪李将军能放手去做事情。” 黄氏依旧不表态,说道:“摄政王过奖。” 李凡继续道:“今天来见夫人,是赵焉行暴政,致使赵国民不聊生,本王已经夺取修县,招降所有赵国的文官。” “如赵国的郭尚书、窦尚书和孔尚书等人,都已经归顺本王。” “李将军善战,是非常好的武将,本王很欣赏。这样的人战死沙场,着实可惜,所以希望夫人能劝说一二。” “只要李将军归顺,既保住李将军的性命,也能延续将门虎子的佳名。” 李凡目光扫过李迟,正色道:“我看令郎很好,有虎将之资。如果李将军赴死,令郎必定仇视我,即便我想用他都很难。能劝降李将军,我让他留在我身边担任亲兵,历练一番后在军中任职。” 李迟连忙道:“娘,我要跟着摄政王去战场上。” 黄氏听得眼前一亮。 夫君是赵国名将,这辈子也就那样,儿子始终没有个着落,偏偏赵焉不喜欢自家儿子。 李凡让儿子去当亲兵,是了不得的差使,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要用先用自己人。 儿子跟在李凡身边,未来肯定是李凡的心腹。 黄氏毫不犹豫道:“摄政王看重我儿,是他的荣幸,就让他跟随摄政王。” 李凡问道:“可是李将军那里,这可不好办?” “李牧的话不必在意。” 黄氏一副强势姿态,说道:“请摄政王放心,我帮您劝降。如果这老东西不听话,我自有手段对付。” 李凡笑道:“如此,辛苦夫人。” “不辛苦。” 黄氏神情欢喜,说道:“摄政王来了,家中却没有准备茶水,招待不周,您请稍等片刻,我立刻安排。” 李凡摆手道:“夫人不必多礼,本王还得去司马家一趟。至于李迟这里,让他收拾一番去行宫,我回去后就留在本王身边。” 黄氏连忙道谢,又让李迟道谢。 李迟心中也是无比欢喜,因为他觉得自己有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之前在赵国不被赵焉喜欢,他赌气不去军中。 现在,可以跟着李凡。 李凡让郭云图留下些钱,以便于黄氏安排家里,又嘱咐李迟一番,才带着郭云图离开,一路往司马家去。 第329章 司马家归顺! 司马家也位于城北。 相比李家的拮据,司马家的环境好很多,因为司马家比较富裕。司马家逃到修县时,司马尚的母亲崔氏带着一大盒子的金银珠宝来。 崔氏爱财,在邯郸时就管着家族,一切是她说了算。 反倒是司马尚的妻子在崔氏面前,只能是乖乖听话,毕竟婆母大于天。如果崔氏真的在司马尚耳边说几句,司马尚妻子处境更难。 好在崔氏爱财,把钱看得死死的,却从不说儿媳的不对。 婆媳之间,总体还不错。 司马家的住宅比较大,之所以能如此,全靠崔氏拿出钱开支。否则在大环境艰难的局面下,家里根本支撑不下去。 别人家里的院子有许多的花草,在司马家没有。空出的院子全部开垦做菜园,自己栽种蔬菜。 正值五月,是蔬菜多的时候。 菜园子中,苋菜、豆角、黄瓜、芹菜和莴笋等蔬菜很多,大雨过后更是万物勃发,许多杂草也疯长。 老太太崔氏带着儿媳,以及家里的丫鬟们在菜园子中拔草。 搁在贵妇中,崔氏是独一份儿。 她喜欢攒钱,更喜欢种地,因为有钱才能生活,种地才能有菜吃,这是她小时候吃过苦养成的习惯。 崔氏一边拔草,一边叨叨道:“在修县什么都靠不住,就靠这地里的菜。咱们家这么多人,不种全靠买,再多的钱也撑不住。” “皇帝用人却不给什么俸禄,真是昏君。” “老大去前线打仗,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愿老大能平平安安回来。” 崔氏看向儿媳及儿子的妾室,哼声道:“一个个在邯郸四体不勤,现在到了修县全靠我这个老太太。没有老婆子,这家可怎么办?” 司马尚妻子张氏笑道:“娘是家里的主心骨,自然得您掌舵。没有您,咱家可就喝西北风了。听人说李牧将军的妻子变卖了嫁妆,日子都难,咱家多亏您英明。” 崔氏布满褶子的脸上满是得意。 想到现在的情况,崔氏哼了声道:“要老婆子说,现在这情况没前途,不如不打仗搁家里休息,等太平了再出去不迟。” 张氏出身大族,笑道:“夫君是军中主将,不能不去,毕竟皇命难违。听说这次又要和李凡打,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在聊着天的时候,有丫鬟进来说修县破了,说朝中尚书们迎接李凡入城。 赵国,灭了。 张氏却慌了神,急切道:“娘,娘,我们可怎么办啊?邯郸被攻破,咱们仓惶逃走。现在修县又被攻破,我们往哪里逃啊?” 其他的妾室和丫鬟们,一个个也惊慌失措。 一时间,人心浮动。 崔氏看到这一幕,呵斥道:“慌什么慌,老婆子就不怕,我觉得是好事情。” 张氏神色忐忑,问道:“这也是好事儿吗?” 崔氏回答道:“这蔫蔫的赵国灭了,老大说不定能替李凡效力。我记得之前老大说过,廉颇都替李凡效力,老大也善战能打,凭他一身本事走到哪里不能吃饭?不管,咱们这一回不跑了。” 在司马家里,崔氏是定海神针,因为司马尚常年在外面。有崔氏的话,家里的人都安定下来。 司马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崔氏安定众人,继续收拾着家里。 家里安稳的时候,又有丫鬟进来道:“老太太,摄政王李凡来访,特地来拜访您。” 崔氏惊讶道:“是燕国的摄政王李凡?” 丫鬟点头道:“是!” 崔氏连忙去洗了手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一众家眷来到门口,看到带人来拜访的李凡,瞬间注意到带来的许多礼物。 崔氏行礼道:“老妇人崔氏,拜见摄政王。” 其他司马家人,也纷纷行礼。 李凡笑道:“老夫人不必多礼,本王刚进入城,听闻老夫人治家有方,才有司马将军这般的名将,特意来拜访。来人,把礼物带上来。” 随从搬来布匹绸缎,以及一些钱财。 崔氏老脸上笑容灿烂,说道:“摄政王,这怎么使得?” 李凡说道:“老夫人管理着一大家子,要在物资匮乏的修县生活,的确不容易。区区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崔氏连连道谢,让人收了后邀请李凡入内,开门见山道:“摄政王进入修县,是击败赵国了吗?” 李凡回答道:“本王带兵在黄潭镇击败齐国大将江文蔚,又在卢陵城击败对方,已经撵走齐国军队。” “目前留守修县的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各部尚书,以及赵国其他的臣子都已经归顺本王。” “司马将军的骁勇,本王早就知道。” “他跟着赵焉去攻打河间郡,现在是无根之萍,很快会落败。” 李凡正色道:“本王担心他死脑筋,特意来拜访老夫人,希望老夫人劝一劝司马将军。他这样有能力的武将,死在战场上太可惜。” 崔氏对李凡的印象极好,说道:“摄政王器重是犬子的荣幸,请摄政王放心,老妇人愿意书信一封让他归顺。赵焉那个皇帝昏聩得很,没什么能力。摄政王却是大英雄,为摄政王效力是他的荣幸。” 李凡感慨道:“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司马家有老夫人掌舵,真是幸福啊。” 崔氏一贯得意她掌家。 如今,得到李凡的称赞,自然心中欢喜,更觉得李凡好。 这才是好主君。 崔氏让人准备笔墨写了书信,递给李凡道:“摄政王还有需要老妇人的地方,尽管通知。我那逆子有些倔脾气,可是,他不敢在老妇人的面前聒噪。” 李凡说道:“老夫人教子有方,真是极好,有老夫人的书信,我相信一定能让司马将军迷途知返的。” 崔氏笑着连连自谦。 李凡和崔氏一番交谈后没有多逗留,就带着郭云图离开司马家,看向郭云图道:“郭卿,多亏你对这些人了如指掌,才能投其所好。” 郭云图谦虚道:“王爷过奖,实际上是您英明神武,这才是招降的根本。如果您是昏聩之人,他们不会同意归顺。” 李凡笑了笑一路回到行宫。 李迟也收拾好来了,李凡把人交给孟长,安排在身边当亲卫,接替孟长传话之类的事情。 处理完李家和司马家的事情,李凡又把崔修喊来,让崔修安排暗卫在齐国散播落败及赵国覆灭,还有李凡要大举报复的消息。 这是为挑起齐国内部的矛盾。 一切安排完,李凡留下一支精锐镇守修县,带着人往西面的河间郡去,准备要彻底灭掉赵焉。 第一卷 第330章 赵焉吃瘪 河间郡,弓高县。 这是河间郡最南方的一个县,东临渤海郡,西接安平郡,南方离清河郡也不远。 赵焉至今还在攻打弓高县。 他带着大军从修县出发,一路上都在募兵。说是募兵,大多数是抓壮丁,只要是青壮都抓到军中整编。 赵焉总共的兵力,差不多近五万人。 搁在一般人遇到五万大军进攻,早就吓得怂了,乃至于放弃抵抗。 赵焉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弓高县区区一座小县城,更是昔日隶属于他掌控的疆土,现在他王者归来,应该望风而降。 没想到,赵焉第一战就遇到硬骨头。 弓高县令名叫颜玄卿,是中山郡人,早年在中山郡做一个普通小吏。因为出身不好,没有背景,注定没有上升的空间。 一辈子,都只能当小吏。 碰到县令好相处的,能继续做官。遇到县令不好相处的,连做官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回乡下去。 颜玄卿却遇到李凡攻破邯郸,又有姚摩诃主持整个赵国的人事选拔和调动。 姚摩诃提拔大批底层县丞、县尉和小吏,充实到地方上当县令。 这些人昔日算不得官,只是治理地方的底层,身份低却又不可或缺。没有天大的机缘,这辈子不可能升迁。 因为李凡才有翻身做官的机会。 恰是如此,颜玄卿死忠李凡,觉得李凡是明主。 颜玄卿身穿破旧染血的甲胄,站在城楼上扫过去。经过数次大战后,弓高县的城池已经变得斑驳,到处都有损毁的地方,镇守士兵也疲惫不堪。 即便如此,所有人还在坚守。 因为赵焉在昨天进攻时,竟然放狠话说弓高县上下悖逆,都是该杀之人。 一旦破城,要屠了弓高县。 原本弓高县的防守已经岌岌可危,毕竟以少数兵力对抗赵焉的数万大军不容易。 即便赵焉派了大批士兵南下,要阻击来驰援的燕国军队。可是,赵焉身边的兵力也能威胁到弓高县安全。 好在之前传来江文蔚落败的消息,加上赵军许多是强行抓的壮丁,使得赵军的实力削弱了很多。 颜玄卿至今都没有放弃,看向城楼上聚集的士兵,高声道:“将士们,摄政王已经击败齐国大军,正在北上河间郡的路上。” “用不了多久,摄政王率领大军抵达,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摄政王是谁?” “是北上攻破北蛮,让北蛮俯首称臣的人。更是西战秦国,击败秦国战神的人。更是打得赵焉狼狈逃窜,不敢回国的人。” 颜玄卿提高声音,嘶哑喊道:“有摄政王在,我们必胜。” 士兵听到颜玄卿的话,有些木然的眼中多了些神采。 颜玄卿继续道:“赵焉这个昏君,竟然说攻破弓高县后,要屠戮弓高县的百姓。” “身为一国之君,却如此凶残暴虐,枉为君主。” “此次赵焉来进攻,为了我们的家园,也为了保住我们的妻儿父母,我们没有退路,唯有死战。” 颜玄卿掷地有声道:“此战落败,我颜玄卿绝不苟且偷生。我们死,摄政王自会照顾我们家人,为我们报仇。” 军中士兵沉默,转眼却有人大喊死战。 一方面,赵焉在的时候税赋更重,李凡夺取赵国后先肃清吏治,再减免赋税,让百姓得了更多好处。 另一方面,赵焉要屠城,逼得守城士兵死战,还有些人是城内青壮自发来协助防守的,只为守住弓高县。 死战的喊话此起彼伏,颜玄卿见士气可用,吩咐士兵继续准备防守器械。 到如今,城内粮草倒是充足。 只是,防守器械继续减少。 在继续加强防御时,城外赵焉的大军又来了,他持续进攻弓高县都没有拿下,心中也很是烦躁。 赵焉策马上前,沉声道:“颜玄卿,朕昨天给了你机会考虑。今天,考虑清楚了吗?再不投降,弓高县将化为齑粉。” 颜玄卿正色道:“赵焉,你好歹是赵国的皇帝,摄政王攻破邯郸,你不能死社稷,反倒带人逃离赵国。” “你逃跑就罢了,现在回来就要求所有的百姓替你卖命,用百姓的命去换你的至尊之位,你哪里来的脸啊?” “需要他们的时候,你想起百姓是赵国人,怎么逃窜的时候没想到他们呢?” “你抛弃了黎民百姓,丢掉了江山社稷。” 颜玄卿正色道:“既然自己舍掉一切,就不要认为还是你的。摄政王仁德,万民归心,弓高县上下归顺,绝不可能替你卖命。” 赵焉烦躁道:“颜玄卿,你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朕攻破弓高县,就是你身死族灭之时。” 颜玄卿凛然道:“无非一死而已,无论如何,我绝不替你这样的昏君效力。” “进攻,进攻!” 赵焉气得大怒,接连下了命令。 司马尚在军中主持战事,也果断安排人进攻。考虑到李凡会派兵北上驰援,李牧带兵去伏击来驰援的军队。 连江文蔚落败的消息都传回,至今却没有李牧遇到援军的消息。 大批军队朝弓高县冲去,却没有太强的斗志,因为齐国的江文蔚已经落败,李凡很快要北上,让士兵没有战意。 这段时间常有逃走的士兵,人数在不断减少。 虽是如此,赵军的攻势也比弓高县一方更强,大批士兵猛攻,颜玄卿守得很是艰难。 厮杀持续,一具具尸体躺在城楼上,鲜血流淌染红了斑驳的城池,死伤的士兵越来越多,连颜玄卿这个文官都提剑杀敌,为此身上受了伤。 颜玄卿寸步不让,高声道:“将士们,弓高县的父老乡亲们,我们守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们的同袍死了很多,亲人也有战死的。” “一个个士兵抛头颅洒热血,只为挡住暴君赵焉。” “如今,摄政王正在北上的路上,即将要抵达弓高县,我们胜利在望,你们甘心所有的付出半途而废吗?” “你们甘心自己的家园被焚毁,妻儿父母被暴君屠戮吗?” 颜玄卿举起手中的剑,高声道:“把暴君的士兵打下去,守住弓高县。我们死战到底,一定能等到摄政王。” 镇守士兵红了眼,誓死拼命。 城内早已经就位的预备兵也参战,这些城内百姓自发地参战,一起抵挡着来犯的赵国士兵。 战事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临近傍晚,赵焉见夜幕降临,而且士兵疲惫,终于下了撤军的命令。 大批赵国士兵退走,颜玄卿抹了把脸上的血迹,高呼道:“守住了,我们守住弓高县了。” 一个个士兵高呼着,更是热泪盈眶,因为又守住一天。 城外退走的赵军,士气愈发低落。 赵焉带人一路退回军营,把司马尚喊到中军大帐,咬牙道:“司马尚,朕不要过程,只要攻破弓高县。你,给朕想办法?” 第一卷 第331章 吓退李牧! 司马尚听着赵焉的问话,更觉得头皮发麻。 要取胜,太难。 搁在以往,凭借他手中的军队,攻破一座小县城轻而易举,哪里会耽搁许久都无法攻克呢? 不是敌人变强,实际上弓高县守城士兵的战斗力不强,经验也不足,唯有守城的意志很坚韧。 究其根本,是自身变弱。 司马尚正色道:“要攻破弓高县,唯有继续强攻。我们每多进攻一天,弓高县的士气就跌落一分。” “颜玄卿死守看似坚韧,实际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已经是后继乏力。” “臣判断最多再有三天,就能攻破县城。” “只是,不能有李凡的大军来驰援。” 司马尚正色道:“李将军带兵南下埋伏,阻击来驰援的燕军,打了一仗后就对峙没有任何消息,不知道最新是什么情况?” 提及李牧的消息,立刻转移赵焉的思绪。 赵焉皱眉道:“李牧带兵在金牛山布下埋伏,打了一仗却没有任何动作了。这个李牧,难道是没有尽全力吗?莫非,他还想着留一手?” 司马尚回答道:“臣派人去一趟金牛山,问下李牧将军的情况。” 赵焉吩咐道:“去吧。” 司马尚心头松了口气,连忙转身退出中军大帐,皇帝不追问攻打弓高县的事情,他也能松口气。 当下这情况,他真的没办法攻破弓高县。实在是颜玄卿太坚韧,实在是自身受到的影响太大。 司马尚安排了一名士兵南下,一路往金牛山去。 骑兵南下的速度快,第二天上午就抵达金牛山,来到李牧所在的军营。 之前,李牧藏在金牛山中埋伏,没有出山。 赵元带着援军途经金牛山时,李牧杀出伏击,双方一场酣战,因为赵元早有准备,还有霍无疾所在的骑兵精锐,即便李牧善战,也没能击败赵元的大军,打了个不分胜负。 李牧在金牛山下驻扎,阻断赵元北上的路。 赵元无法突破李牧的防线,也带兵在金牛山南面驻扎下来,双方对峙谁都没有再主动进攻。 军营内,中军大帐。 李牧看完司马尚送来的书信,得知攻打弓高县失利,心中一时间也有些彷徨。 执掌数万大军的司马尚,无法攻破一座小城,可见军队实力的衰减。 司马尚的书信中,详细阐述了无法击败的原因。 在李牧看来,关键是赵焉情绪失控要屠戮百姓,导致弓高县上下拼死抵抗,再怎么都不愿意让赵焉攻破。 众志成城下,镇守弓高县的人成了一支哀兵,要攻破弓高县就更难。 李牧看完司马尚的书信,知道是催问他的情况。李牧清楚知道江文蔚落败很麻烦,可是赵国没有退路,只能继续打。 李牧撰写了目前对峙的情况,说暂时无法击败来犯之敌,而赵元也无法击败他,希望司马尚尽快破局。 届时,双方合一击败赵元。 书信送走,李牧却有些不甘,继续琢磨着江文蔚落败带来的影响。江文蔚离开后,李凡夺回黄潭镇和卢陵城等地,下一步该怎么办? 是杀入齐国,和魏国一起攻打齐国呢? 还是不管齐国的情况,转而专心解决赵焉呢? 距离江文蔚落败的时间也有些远,李凡应该有所动作,怎么会没有李凡的消息呢? 一念至此,李牧存了试探的心思,带着军队往赵元驻军的军营去。 李牧抵达赵元的军营外,上前喊道:“赵元何在?” 赵元也在拖延。 一开始,赵元想击败李牧直扑弓高县,所以北上金牛山和李牧打了一仗。他发现即便有霍无疾的精锐骑兵也无法击败李牧,就调整策略选择驻守。 当李凡击败江文蔚的消息传来,赵元不断地派人散播消息,意图瓦解李牧的军心,瓦解赵军的军心,再伺机而动。 赵元看到突然来营地的李牧,沉声道:“李将军今天来,是打算进攻吗?” 李牧说道:“赵将军,李凡派你北上,时至今日,你都没有取得突破,怕是难以向李凡交差了。” “换做我是你,干脆放弃攻打弓高县,直扑齐国立功。亦或是调兵去攻打渤海郡,倒也不失一个方向。” “你却执意在这里守着,何苦呢?” 李牧沉声道:“你无法立功,我也无法立功,双方都没有任何建功立业的机会,何苦来哉?” 赵元眼神幽深,笑道:“李将军今天故意喊话,更为我指明突袭后方修县的策略,是要试探渤海郡遭到摄政王突袭没有吗?” 李牧淡淡道:“没必要试探,因为陛下倾巢而出,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赵元说道:“李将军说没必要,实际上,你担心摄政王会怎么行动,想着王爷是去攻打齐国,还是去端掉你们的老巢吧?这人啊,总喜欢口是心非。” 李牧回答道:“赵将军说笑,我不在乎这些。” 赵元刚打算要说话,一名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赵将军,摄政王率领大军来了,马上就到金牛山。” “哈哈哈……” 赵元听到后大笑起来。 李牧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地有些心慌,沉声道:“赵元,你笑什么呢?” 赵元回答道:“李牧,本将无法击败你,是我能力不足。可是摄政王击败齐国已经北上,马上就到金牛山。你,准备好迎接摄政王的怒火吧。” 嘶! 李牧倒吸了口凉气。 弓高县的局势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总体上赵焉一方有利。只要再多一点时间,赵焉应该能攻破弓高县取得胜利。 李凡来了,燕军就会发疯,整体战斗力完全不同。 不好办了。 好在李凡击败江文蔚后直接北上弓高县,意味着渤海郡没有丢失,修县并没有出问题。 即便弓高县这一战落败,陛下可以撤回修县。将来修县守不住,再从修县退入齐国去,总还是有退路的。 “撤军。” 李牧不假思索下令,快速撤退回去驻防。 赵元望着李牧仓皇逃走的样子,脸上有笑容浮现,就在营地中等候。 没等多久,李凡率领大军来了。 赵元亲自在营地门口迎接,却是一脸惭愧神情,说道:“末将没能攻破李牧的防线,始终无法驰援弓高县,辜负王爷厚望,请王爷降罪。” 第一卷 第332章 包围李牧,劝降! 李凡拍拍赵元的肩膀,颔首道:“李牧是赵国的名将,能拖住他就很不错。拖住李牧的精锐,赵焉无法攻破弓高县深陷其中,这是你的功劳。” 赵元更是惭愧。 王爷照顾他才会这么说,实际上他哪有半点功劳? 赵元摆手道:“王爷,请。” 李凡不再多说,带着大军进入营地,随行士兵也在营地驻扎休整。 李凡在中军大帐内落座,召见军中诸将议事,吩咐道:“赵元,说说目前的一个情况。” 赵元回答道:“回禀王爷,我被李牧阻碍,无法驰援弓高县。赵焉正疯狂进攻弓高县,却被弓高县令颜玄卿抵挡,始终没能破城。” 李凡惊讶道:“一座小城,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赵焉大军?” 赵元说道:“颜玄卿非常有能力,不仅能动员城内百姓,更是亲自指挥作战,把极少的兵力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当然颜玄卿能守住,也有王爷击败江文蔚的缘故。” “齐国落败,赵焉的军队人心惶惶都怕您,还出现了些逃兵,没什么战斗意志。” “赵焉更是昏招频出,放话说破城后要屠戮弓高县百姓,导致城内众志成城,都拼死抵抗。” 赵元正色道:“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李凡说道:“既如此,我们先短暂地休整,吃过午饭后发兵攻打李牧。这一次,直接拿下李牧。” “末将遵命。” 赵元答应下来,继续道:“王爷,咱们在弓高县必胜。下一步就是攻打修县,是否提前安排人去半路埋伏呢?” 李凡摇头道:“修县已经被攻破,本王就是从修县过来的。” 赵元一脸惊讶神色,感慨道:“王爷用兵神速,真是太厉害了。恐怕李牧都还想着后方在,还能死战,殊不知后方已经被攻破。” 李凡吩咐道:“抓紧去调兵,以及安排作战的事情。” 赵元立刻去安排。 李凡带来的大军则是抓紧时间休整,等吃过午饭,李凡带着大军来到了金牛山下赵军大营去。 李凡出兵的消息,已经传到李牧手中。 李牧得知李凡北上,早就加强营寨防守,布置诸多的防御措施,已然是严阵以待。当李凡带兵抵达的时候,李牧做好了准备。 李凡没有急着进攻,在营地外道:“李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李牧看李凡的眼神无比复杂。 这是他的克星。 之前李牧和魏无忌联合攻打李凡,却败给李凡,连邯郸都没有守住。 匆匆逃出邯郸,李牧无时无刻不想着一雪前耻,奈何始终没有机会,反倒是处境江河日下。 如今再见李凡,他又陷入不利境地。 李牧深吸口气恢复情绪,高声道:“李凡,即便你的大军参战,我李牧也不惧,必定死战到底,不会再做缩头乌龟。” 李凡故意挖坑,笑着道:“这么说李将军不会像卢奴县之战那样逃走,也不会像邯郸一战那样逃了?” 李牧眼神锐利,说道:“我会死战到底,绝不逃走。” 李凡微微点了点头,赞许道:“李将军有死战的勇气,本王很欣慰,也很欣赏。说起来本王抵达弓高县境内,不需要攻打你和赵焉,很快你们也会落败的。” 李牧说道:“自负,自以为是。” 李凡解释道:“修县被本王攻破,目前赵焉的老巢再次被端掉。李将军,没了后方送来的粮草,本王又拿下你们的家眷,谁愿意为李凡死战呢?” 轰!! 李牧脑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 整个人都懵了。 李牧一直以为李凡是直接北上,修县是安全的,大后方还有退路。现在,李凡竟是从修县来的,意味着他的家眷也落陷。 好半晌后,李牧才回过神,回头看了眼军中的士兵。 李牧都大受打击,军中士兵就更是如此,无数士兵议论着,说着修县被攻破的事情,说着后方没了的事情。 军营的士气,一泻再泻。 李牧转而看向李凡,沉声道:“摄政王真是好算计,简单一番喊话就动摇了我的军心。” 李凡正色道:“本王是断了你死战的念想,李牧,赵焉必败无疑,难道你还要为了他死战?” 李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修县被夺取,可他们还有一步杀招,赵瑜跟着去突袭邯郸。只要邯郸沦陷,李凡有通天手段也没用的。 李凡见李牧没有被击垮斗志,继续道:“李将军该不会认为,你还有翻盘的机会吧?” 李牧说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李凡笑着道:“李将军这么说,就势必有杀手锏。我来猜一猜,难道是赵焉派儿子去偷袭邯郸,想给我致命一击吗?” 李牧沉声道:“纵然你攻破修县后知道太子去偷袭邯郸的消息,派人火速去追赶救援,也不可能改变结果的。” 李凡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李将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李牧问道:“什么事?” 李凡回答道:“本王不是攻破修县后,才知道赵瑜去偷袭邯郸的事情,而是一早就知道。你觉得在这个前提下,赵瑜和丁锋跑去偷袭邯郸是什么结果呢?” 李牧忍不住瞪大眼睛。 突袭邯郸的策略,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可是李凡一早就知道,意味着赵国重臣中有人叛变,李凡将计就计,必定在邯郸早早布置了陷阱,就等赵瑜自投罗网。 败了! 彻底败了! 李凡申请从容,继续道:“李将军,赵国已经是败了,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该做出抉择了。来,让你见一个人。” 说着话时,李凡朝李迟招手道:“李迟,和你爹说说话,不只是为了劝降你爹,更要让所有士兵也归顺。” 李迟没有半点怯场,反倒是兴奋道:“王爷放心,一切交给我。” 李凡笑道:“本王相信你。” 李迟策马上前,高声道:“爹,我是李迟啊,我已经为摄政王效力。” 李牧看到亲儿子出来劝降,面颊也忍不住抽了抽,喉咙发干,说道:“李迟,你,你,你……” 李迟直接说道:“爹,娘让您归顺摄政王。” 第一卷 第333章 李牧归顺! 李牧听到儿子单刀直入劝降的话,瞬间想到黄氏在修县过苦日子。 李牧年轻时,做事情认死理一根筋,在军中除了埋头苦干,什么都不愿意去做,而且因为性格得罪了很多人。 他在军中蹉跎,导致黄氏跟着过苦日子。 即便如此,黄氏也从未埋怨,反倒是开导李牧,让李牧渐渐成长。当李牧真正崭露头角后,性格也有了些变化,变得更加成熟。 既不缺打仗的能力,又能搞好人际关系。 你可以不巴结攀附,不趋炎附势,却要能游刃有余地把事情做好,把人际关系处理好。 能做成事还不得罪人,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很难。 李牧一直想让老妻过上好日子,没想到逃到修县后日子艰难。老妻不说,李牧心中却也有些难受。 如今,儿子却出现在李凡的身边,老妻也让他投降。 一时间,李牧不知道说什么。 在李牧耳中,只剩下周围许多士兵的议论声,仿佛有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让李牧如芒在背。 李迟没有停下,继续道:“父亲为赵国尽忠,可赵国之所以有今天的结果,是赵焉昏聩,是他主动挑起和燕国的战事,才有今天的结局。” “摄政王已经攻破修县,郭尚书、窦尚书和孔尚书等人投降,已经全面控制修县。” “赵焉没了后路,必败无疑。” “继续厮杀,军中的士兵死伤无数,您也是带兵的人,明知道这一战打不赢,何苦让他们跟着一起赴死呢?” 李迟劝说道:“父亲,为将者应该审时度势,体恤士兵。如果能打赢,您可以继续坚守,应该去拼。如今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何苦再战呢?” 李凡顺势许诺道:“李将军,本王在此承诺,只要你归顺,凡是愿意离开的士兵,本王发放盘缠任其离去。愿意留下效力的,本王都收下。” 李迟说道:“父亲,想一想母亲,想一想军中将士的家眷,他们都是无辜的。” 李牧握紧的拳头渐渐松开。 修县被攻破,老妻都发话让他投降,军中将士也失去了斗志。 这还怎么打? 李牧迟疑不决的时候,后方有将领扑通跪在地上,恳求道:“将军,我们不想再狼狈逃窜,不想再朝不保夕,不想打了。” 有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将领纷纷跪在地上。 “将军,我们不想打了。” “邯郸落陷,赵国覆灭,只剩下少数人苟延残喘。现在修县被攻破,没必要再打。” “将军,降了吧。” 一个个武将主动表态,因为一次次被李凡击败,现在李凡亲自在营地外招降,让军中的将领没了斗志去打。 李牧扫过军中的士兵,目光过处,士兵纷纷跪在地上请求投降,都没有再继续厮杀的打算。 李牧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想打,不愿意投降,可儿子和妻子,军中无数的将士,全都希望投降。 “我,我投降!” 李牧张了张嘴,说出投降两个字,整个人背脊佝偻,仿佛在这一瞬苍老许多,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 李凡果断吩咐士兵接管营地驻防。 旋即,李凡带着军队进入营地,看着神情沮丧的李牧,说道:“李将军,赵国丢了邯郸盘踞在渤海郡,本就是苟延残喘。” “赵焉覆灭,是他咎由自取。” “走到这一步,责任不在于你,更不在于军中将士。想一想你的家人,想一想李迟,没必要这样。” 李凡沉声道:“我看李将军心情不怎么好,本王给你一段时间休息,你回家和夫人团聚,休息好后再回军中。” 李牧瞬间眉头一挑,连忙道:“不必回家,我愿意为摄政王效力,愿意留在军中任职。” 回家的事儿,老夫老妻相处风格不一样。 真是到了绝境没有出路,老妻会陪着他吃苦,不会说什么。如今李凡给他机会,他却自己跑回去待家里,一两天就罢了,老妻不会多说什么。 长时间在家里,老妻就要发飙了。 惹不起!惹不起! 还是军中好。 第一卷 第334章 又添一猛将! 赵焉看清楚远处如潮水涌来的燕军,更看到代表着李凡的王旗大纛,眼中满是愤怒。 李凡又来了。 眼看着要攻破弓高县,能掠夺弓高县的物资补给,不论是兵源,亦或是粮草都有了,却被李凡坏掉好事。 在愤怒后,赵焉心底又生出浓浓惊恐。 李凡来了,他却没有攻克弓高县,内外夹击下,他该如何立足? 赵焉眼神紧张,说道:“司马尚,李牧在金牛山驻扎却没有挡住李凡,必然是落败。现在李凡来了,我们怎么办?” “逃!” 司马尚果断回答。 赵焉大怒道:“朕是赵国的皇帝,上一次在邯郸逃走,怎么现在还要逃?” 司马尚冷静回答道:“陛下上次在邯郸果断撤离,才能立足渤海郡,有席卷重来的机会。” “如果陛下当时死战,早就是一堆枯骨。” “这次也一样,唯有逃走才能重来,才能重振旗鼓。陛下回到修县,可以重新募集兵力,以及向齐国求助。” 司马尚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如果死了,什么都没了。” 赵焉立刻有了决定,吩咐道:“李凡来势汹汹,拖住他的任务只能交给你。你拖住李凡的大军,朕先一步撤离。” 司马尚沉默片刻,点头道:“臣遵旨。” 赵焉没有半点的拖延,果断带着亲兵撤离战场往东面的修县方向去。 司马尚看了眼越来越近的李凡大军,又抬头看向城楼上。 此刻李凡的援军抵达,城楼上爆发出汹涌的呼喊声。 颜玄卿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呼道:“来了,援军来了。摄政王抵达,我们击败赵军的机会来了,进攻。” 其他守城的将士都无比振奋,高呼着反攻。 城楼上的士兵不再防守,打开城门主动向赵军发起进攻。 在赵军士气崩溃的前提下,即便颜玄卿的士兵人数少战斗力弱,可是此时此刻,也杀得进攻的赵军节节败退。 大批的赵军撤退、逃散,没了进攻和死战的斗志。 这一幕落在司马尚的眼中,他心如死灰。 司马尚也想过马上撤离战场,只要跑得快,也是有机会撤走的。可是一次次的逃走和战败,加上赵焉留下他断后,而且李凡的大军已经包围过来,司马尚又压下了逃走的想法。 不逃了! 唯有,死战。 司马尚带着士兵死战,麾下投降的士兵越来越多,逃散的士兵更多,愿意跟着他死战的人越来越少。 渐渐地,司马尚被彻底包围。 司马尚浑身染血,握紧手中的剑环顾周围,大声嘶吼道:“赵国司马尚在此,来啊,来杀我啊。” “司马将军,本王不想杀你。” 李凡的声音传来,他骑着马走过来,沉声道:“赵焉跑了,赵国的都城邯郸早就落陷,赵国已经名存实亡。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司马将军何不投降?” 司马尚沉声道:“赵国还没有亡。” 李凡笑道:“本王先攻破修县,郭云图、窦湛等人都开城投降,赵焉的后方被拿下,如何还不算亡呢?” “司马将军,你不是第一个投降的人。” “郭云图、窦湛等人归顺,李牧在金牛山也已经归顺,你何苦继续厮杀呢?” “本王北上时,就安排人切断赵焉退路。现在赵焉逃走,必然会被我的伏兵捉住,他逃不掉的。” 李凡沉声道:“你不为自己考虑,不为你母亲考虑吗?不为司马家考虑吗?” 司马尚脸色大变,歇斯底里道:“家母一介老妇,手无寸铁,你竟然抓了母亲威胁。李凡,你好歹是一国摄政王,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 李凡说道:“老夫人在修县过得好好的,我抓她做什么。另外,她有一封书信给你。” 当即,李凡取出书信让士兵递过去。 司马尚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信,看到母亲的字顿时确定了。 司马尚心中稍稍安稳,才继续往下看。 书信中,母亲让他不必担心,说家里一切都好,还说李凡拜访时送了许多的绢帛布匹钱财,确保司马家在修县能安稳生活。 提及前线的战事,崔氏劝说司马尚不要拼命,说李凡才是明主,赵焉昏聩无能,让司马尚为李凡效力。 崔家老太太是个聪明人,又因为李凡投其所好带了许多布匹拜访,对李凡的印象非常好,把李凡夸上了天。 崔老太太最后说,司马尚如果不听话就是不孝。如果司马尚不替李凡效力,她就不认司马尚这个儿子。 司马尚看完书信有些无奈。 母亲真是乱弹琴,他是赵国的武将怎么能随意投降呢? 李凡再度道:“司马将军,你在,司马家有主心骨。你不在,司马家的日子会很难。即便本王照拂,可是没了儿子,你老母亲晚年也会堪忧,怕是难享天伦之乐。” 第一卷 第335章 生擒赵国皇帝! 赵焉带着亲卫撤离弓高县,刚离开的时候无比紧张,生怕李凡分兵追来。 跑出一段距离,见后方没有追兵松了口气,却不敢放松。等到彻底远离弓高县城,一路没有遇到任何埋伏,赵焉竟是有些不安。 因为李凡一贯狡诈。 李凡北上金牛山击败李牧,又突袭他在弓高县的大军,明知道他会撤退,怎么会不安排人追击呢? 太不对劲了。 赵焉看向身边的小太监康威。 康威是太监,却颇为矫健威武,骑术不错。 赵焉跑了一段路有些疲惫,说道:“康威,我们一路逃出来都没有追兵,也没有伏兵,会不会有诈?” 康威回答道:“陛下,肯定是司马将军拖住李凡。司马将军是赵国名将,对陛下更是忠心耿耿,才会不顾一切拖住。” 赵焉叹息道:“李牧在金牛山全无消息,必然投降了李凡。国难之际方显忠臣本色,李牧不行,司马尚才是板荡诚臣。” 康威道:“司马将军吉人天相,肯定会逃出来。我们抓紧时间撤离,回到修县去重整旗鼓。至于李凡的伏兵,我们跑了这么远都没遇到,应该是没了。” “对,对。” 赵焉又升起希望,说道:“李凡想拿下朕,殊不知修县在,朕就在。回到修县,就可以求助齐国。” 队伍又走了一段路,赵焉年纪不小,加上丢掉邯郸后心气儿没了,身体差了许多,长途跋涉下渐渐撑不住,顿觉腰酸背痛难以支撑。 赵焉回头望了眼后方,依旧没有人追来。 这一刻,赵焉更是确定司马尚死战,肯定是拖住了李凡的大军,才让李凡无法分兵。 赵焉道:“所有人原地休整,半个时辰后再赶路。” 康威皱着眉头,担心道:“陛下,万一我们休整的时候有追兵赶来,恐怕就危险了。” 赵焉的心中没底,想了想道:“那就休整两刻钟,缓一缓继续赶路。如果持续的高强度赶路,李凡的人没追上来,朕就要散架了。” 康威不再多说,和赵焉原地休息。 赵焉下了马坐了会儿还是累,干脆席地躺下,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想到自己的处境,赵焉又愤怒起来,咬牙道:“李凡这个狗贼真可恶,等太子夺取了邯郸,朕击败李凡,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李凡是厉害,可是邯郸丢失,他的家眷沦为阶下囚,朕看他能如何?” 康威附和道:“陛下圣明,我们还有杀手锏,还有翻身的机会。” 在赵焉原地休整时,东面六里外的一处山沟中。 钱乐带着军队藏身于此。 军队驻扎,钱乐派了许多探子出去打探情况。 在钱乐等待时,探子跑回来道:“将军,赵焉带着逃兵来了。只是他们目前在西面原地休整,暂时没有继续赶路。” 钱乐问道:“赵焉有多少人?” 探子回答道:“跟着逃出来的赵军士兵人数,约莫有两三千人,兵力不多。” 钱乐脸上满是笑容,颔首道:“继续打探消息,一旦赵焉来了,务必把赵焉拿下。” 探子继续去盯着。 休整了两刻钟的赵焉,觉得更是疲惫,甚至有种不想再继续撤退的惰性,总觉得无比艰难。 康威提醒道:“陛下,不能再耽搁时间,万一有追兵就麻烦了。” 赵焉不情不愿道:“罢了,继续赶路。” 所有人上马继续赶路,只是休息两刻钟后,士兵赶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反倒是愈发的疲惫倦怠。 又饿又累,还担心自身处境,士气无比低迷。 转眼,赵焉进入钱乐的伏击圈。 赵焉已经远离弓高县,这时候觉得彻底安全,人也放松了警惕,自信道:“等下次途径村落或者是小镇,咱们找些吃食多休息一会儿,喝点酒缓一缓疲惫。” 康威点头道:“奴才尽力而为。” 赵焉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咬牙道:“朕虽然在弓高县败了,可是太子还在。等朕逆转局势,一定让李凡付出代价。” “康威啊,你说我们返回修县,该如何劝说齐国皇帝发兵呢?” “这次魏国介入帮了李凡,如果没有魏国出兵,我们不会落败的。下一次和李凡交手,还要先安抚魏国,让魏国不再帮助李凡。” “我们还可以联络秦国,秦国和李凡有深仇大恨,不会放过对付李凡的机会。只要朕派人去联络,总是有机会的……” 在赵焉絮絮叨叨时,康威听着却是心不在焉。 之前都打不赢,未来会更难。 康威时不时附和着,颇有些敷衍,他刚要再说话的时候,忽然眼中瞳孔一缩,急切道:“陛下,前方有伏兵。” 赵焉瞬间抬头看去,只见钱乐带兵杀出山沟阻断去路。 钱乐满脸的激动神情,高呼道:“赵焉,摄政王帐下钱乐在此,拿命来。” 燕国士兵也跟着高呼,气势汹汹。 康威神色慌张,急切道:“陛下放心,老奴替您开路。” 赵焉再无刚才的激动和振奋,只剩下惊慌失措,沉默片刻后道:“朕,投降了。” 康威惊讶道:“老奴正欲死战,陛下何故投降?” 赵焉说道:“你看我们的士兵,都是惊弓之鸟没了战斗力,要怎么突围呢?” “反观李凡派来的人,斗志昂扬,恨不得将朕生吞活剥。这一次打不赢,也跑不掉,所以不打了,放下武器投降。” 赵国士兵听到赵焉的话,纷纷扔下武器下马投降。 康威哽咽道:“陛下……” 赵焉说道:“事已至此,咱们不可能再突围了,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康威不再坚持,下令投降。 赵军不战而降,钱乐轻而易举就拿下所有人,还活捉了赵焉,反倒是有些失落,因为没有什么成就感。 钱乐啧啧道:“赵焉啊赵焉,你身为皇帝,连抵抗都没有,真是个废物。一个亡国之君骑在马背上做什么,给我滚下马。” 赵焉怒目而视道:“朕是赵国皇帝,焉能受辱?” 钱乐手中马鞭一抖,抽在赵焉身上道:“给我滚下去。” 赵焉挨了一鞭子疼得直哆嗦,又看到钱乐拔剑出鞘对准了他,吓得面无血色,再不敢端架子,只能翻身下马。 钱乐吩咐道:“走吧,徒步回去。” 赵焉心中愤怒,可是看到冷冰冰的剑又不敢吭声,更不敢据理力争说自己是皇帝,只能跟着队伍徒步。 返回的路很远,赵焉一路疲惫却没有任何优待,等到傍晚才回到县城。 军队入城,钱乐押解着赵焉来到李凡的营帐外。钱乐率先进入大帐,抱拳道:“王爷,臣抓住赵焉了,已经带到营帐外。” 李凡赞许道:“这一路辛苦你了。” 钱乐道:“臣不辛苦。” 李凡说道:“把人带进来。” 钱乐吩咐下去,士兵押解着疲惫不堪的赵焉进入。赵焉身为赵国皇帝,还有着皇帝的架子,他端着架子昂着头,一副倔强不屈服的姿态。 第一卷 第336章 调教皇帝! 李凡看着赵焉桀骜难驯的样子,笑道:“赵焉,咱们老友相逢,真是大喜啊。” “谁和你是故友?” 赵焉神情愤怒,咬牙道:“朕是赵国的皇帝,不容你羞辱。要杀就杀,给朕一个痛快。” 李凡摇头道:“杀了你,赵国百姓会敌视本王,总有些人会抱着念想死战。可是留着你,却能让许多人绝望。连他们的皇帝都投降,他们还抵挡什么呢?” 赵焉道:“朕不会屈服的。” 李凡顺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抓起佩剑,扔到赵焉面前道:“剑给你,自杀就赶紧的,本王成全你。” 赵焉却是愣了下。 被钱乐押解着回城的路上,赵焉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是他拒不投降,李凡招降他,让他归顺效力。或是李凡殴打他羞辱他,借此打击他的信心。亦或是李凡杀他,彻底斩草除根。 没想到李凡扔了一把剑过来,允许他自杀,这是从未想到的结果。 赵焉沉默半晌后捡起剑,一剑在手,他反而迟疑起来,再无刚才的决然。 李凡笑着道:“赵焉,君王死社稷,君王有君王的死法。你不甘受辱,不愿意做本王的阶下囚,自杀殉国吧。” 铿锵! 赵焉拔剑出鞘。 明晃晃的剑刃透着森森寒光,让人心头一颤。 赵焉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却还是提着剑靠近脖子。冰冷剑刃接触肌肤的瞬间,一丝疼痛让赵焉的手一颤。 赵焉闭上眼睛想自刎,手上却无法用力。他咬着牙,接连几次想用力割破喉咙自杀,却无法下手。 哐当! 赵焉扔掉手中的剑,咬牙道:“李凡,你杀了我,杀了我啊?朕,绝不会向你屈服的。” 李凡戏谑一笑,却不觉得意外。 赵焉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享受惯了,也不是刚烈性格的人。如果赵焉性情刚烈,在邯郸被攻破时就可以自杀殉国,哪里会舍下无数人直接逃走呢? 李凡没有再多说,吩咐道:“钱乐,把赵焉带下去关起来,禁止任何人探望,只提供一点水喝,其他任何都不给。” “臣领命!” 钱乐抱拳回答,摆手道:“赵焉,跟我来吧。” 赵焉伸手制止钱乐,继续道:“李凡,你想用这样的手段让我屈服,绝对不可能。朕告诉你,修县还在,朕的基本盘就在。” 李凡倒也不着急,耐着心思道:“没人告诉你,修县被我攻破了吗?你倚重的大臣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人,已经归顺本王。” 嘶! 赵焉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你什么时候突袭修县的?” 李凡说道:“击败江文蔚后,本王就攻打了修县。” “说起来,你也是做人失败,做皇帝更是失败,这么多的臣子没有一个人愿意死战,直接就开城投降,本王连攻打都不需要。” 赵焉踉跄后退,却不甘心认输,因为他儿子去突袭邯郸。只要赵瑜夺取邯郸,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赵焉心想过了这么长时间,赵瑜和丁锋肯定成功。 告诉李凡也不影响。 一念至此,赵焉直接道:“李凡,你以为击败朕就能赢了,太天真了。” 李凡说道:“莫非你认为,赵瑜去偷袭邯郸有用?” 赵焉沉声道:“即便你攻破修县,从郭云图等人的口中得知朕的安排,派人去驰援邯郸也没用,因为已经晚了。邯郸落陷,你的家眷和臣子全部被拿下,你又能如何呢?” 李凡反问道:“你在邯郸城内有内应吗?” 赵焉说道:“没有又如何?” 李凡颔首道:“既没有内应,而本王得到赵瑜要突袭邯郸的消息,不是攻破修县后,是你做出决定要偷袭的时候。” “在赵瑜往邯郸去的时候,本王就安排了人通知邯郸,早就张网以待,等着赵瑜去自投罗网。” “你认为,赵瑜有机会吗?” 赵焉如遭雷击,腿一软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口中喃喃着不可能。 好半晌后,赵焉才回过神。 他鬓发散乱,衣衫不整,神情沮丧,看李凡的眼中满是愤怒不甘,咬牙道:“如此说来,是有内应提前泄露消息,是谁?谁泄露了消息?” 李凡笑道:“你猜?” 赵焉仔细琢磨着,思考许久后想到当时一起逃出邯郸,郭云图先跑散了,后续才跟着士兵一起逃回来。 其他人是跟着一起逃跑,中途没有分开过。 第一卷 第337章 齐国要联姻! 齐国帝都,临淄。 皇宫中。 小皇帝田鸣满脸忧愁地看着手中奏折,目光落在丞相晏闲身上,叹息道:“丞相,江文蔚在前线落败,目前退回国内镇守。” “江文蔚落败,可以预见赵焉挡不住李凡的进攻。或早或晚,赵焉一定会落败。” “等赵焉兵败,李凡和魏国合兵一处进攻,潘瑞肯定挡不住。” 田鸣忧心忡忡道:“这一回,我们扶持赵焉没有捞到什么好处,反倒是陷入泥沼中,您说该怎么办?” 扶持赵国对抗李凡,是避免李凡做大的安排。 这一策略,田鸣和晏闲达成一致共识,连王太后都鼎力支持。可是赵焉不顶用,江文蔚在前线落败,导致局势变得复杂。 继续打,齐国会陷进去。 不打,所有投入就打了水漂。 已然是两难境地。 晏闲正色道:“当下还没有赵焉的消息,陛下稍安勿躁,等一等前线的情况。如果赵焉以少胜多,或者能拖住李凡,我们就有翻身的机会。” 田鸣回答道:“朕担心赢不了,原本朝中就许多人反对和燕国开战,说不应该得罪燕国。如今江文蔚落败,坊间舆论哗然,对我们很不利。” 晏闲正色道:“臣认为可以熬一熬,每逢大事有静气,能镇得住稳得住才行。”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徐德走进来,急切道:“陛下,有潘将军急报。” 田鸣心中咯噔一下。 他伸手接过潘瑞的奏折,快速浏览后脸色大变,说道:“丞相,潘将军在边境落败丢了一城。魏国方面,魏无忌凶猛突进杀入国境,对我们很不利。” 晏闲听到消息,更是眉头深锁。 魏国先帮助李凡击败江文蔚,再回去击败潘瑞,平原郡的局势很不利。 晏闲想了想,主动道:“潘瑞虽然落败,却已经撤回镇守,当下还是有一战之力的。臣建议传令潘瑞全力防守,朝廷再调集精锐去驰援。” 田鸣说道:“老师的安排可行,朕就是担心……” “报!” 又有一个太监进入,禀报道:“陛下,有渤海郡急报。” 田鸣接过太监呈送回来的密报快速浏览,待他看完后,一张脸彻底垮下来,叹息道:“丞相,我们摊上大麻烦了。” 晏闲问道:“什么大麻烦?” 田鸣正色道:“修县被李凡攻破,赵焉已经沦为李凡的俘虏。现如今,李凡的大军都屯兵渤海郡边境,极可能和魏国一起攻打我们。” 晏闲苍老的面颊上也浮现出凝重神情。 的确出大事儿了。 齐国地处东海之滨,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地方富庶。虽然和赵国、魏国有过冲突,可是赵国和魏国几乎没有联合的时候。 李凡灭了赵国,和魏无忌的关系极好,更迎娶魏国的公主,彻底改变了昔日赵国和魏国敌对的关系。 晏闲正色道:“陛下,要解决目前的困境,首要是瓦解李凡和魏国的联合。” 田鸣道:“如何分化瓦解呢?” “太后驾到!” 尖厉的声音在殿外传来,随后王太后进入大殿中。 王太后不到四十岁,雍容华贵,端庄典雅,一身贵气。她进入大殿中,晏闲连忙起身行礼道:“臣晏闲,拜见太后。” “母后!” 田鸣也起身行礼。 王太后神情凝重,沉声道:“就在今天,许多人入宫求见哀家,说了当下朝廷的局势,说不应该和燕国、魏国再打下去,说我们以一国之力抗衡两国很不妙。” “尤其燕国的李凡善战,连秦国的战神白定疆都败给李凡,我们和李凡作战是自取其辱。” “朝野内外舆论纷纷,骂战一片。” 王太后目光扫过皇帝和晏闲,沉声道:“不能再乱下去,要稳定局势才行。” 田鸣叹息道:“母后,儿臣和丞相正在商量这事儿。” 王太后问道:“商量出什么结果了?” 田鸣说道:“暂时还没有,因为江文蔚在前线落败退回,潘瑞也落败不敌魏国,赵焉更是被李凡生擒。现在的局势不利,丞相提议分化瓦解李凡和魏国的关系,确保他们不会联合攻打我们。” “报!” 却在此时,又有太监进入,这尖厉的声音一出,吓得田鸣心头一颤。 接连有坏消息,他都有些怕了。 田鸣沉声道:“又有什么事?” 太监回答道:“陛下,有许多的士子在城外叩阙,呼吁齐国停止和燕国开战,认为我们不应该再打下去。” 晏闲脸色大变。 大批的士子叩阙闹事,事情闹得太大了。 情况,更是不利。 晏闲没有表态怎么处置叩阙的士子,率先道:“太后、陛下,朝野上下出现了这样的大问题,在于臣没有处理好朝政,是臣失职。请太后和陛下罢免老臣平息众怒,稳定朝政。” 田鸣急切道:“丞相,这不怪您。” 第一卷 第338章 远谋! 晏闲出宫安抚聚众叩阙的士子,因为宣布和李凡谈判,原本气势汹汹来叩阙的士子没了理由再闹腾,纷纷散去。 晏闲回到值房,把礼部尚书荀墨请来议事。 荀墨年近五十,身材瘦削,一身儒雅气度。他见到晏闲后,行礼道:“丞相召见,有何吩咐?” 晏闲说道:“荀公,燕国和魏国联合进攻,对齐国的压力极大。在魏国和燕国之间,只要燕国撤军,魏国的攻势就自然化解。” 荀墨回答道:“当时两面开战,下官就明确反对。” 晏闲说道:“谁能料到,局势变化会如此的迅速,之前还腹背受敌的燕国取得胜利,连魏国也腾出手攻打我们。” 荀墨没有争辩什么,说道:“丞相打算让下官出使谈和吗?” 晏闲点头道:“陛下和太后一致决定和李凡休战,和燕国休战。同时,齐国愿意把临安公主嫁给李凡,双方联姻为盟。” “齐国给的嫁妆,折合银两不低于三十万两,算是对李凡的弥补。只要李凡接受,两国自此和平共处。” 荀墨皱眉道:“李凡一贯强势,联姻看似有好处,实际上李凡没有捞到任何实际的好处。” “反倒是我们借着联姻,能离间李凡和魏国。” “我不认为,李凡会同意联姻。即便李凡愿意,也不会轻易答应的。” 荀墨表态道:“丞相,之前燕国和秦国交战时,我们占上风没有休战。现在局势不利要休战谈和,怕是有些难。” 晏闲道:“先尽力而为。” 荀墨沉声道:“您至少要给我一个底线,否则李凡不同意就继续打吗?” 晏闲思考一会儿,模棱两可道:“荀公是齐国的礼部尚书,你出使可以全权决断,只要不是太出格的条件,齐国都同意。” “如果李凡真的狮子大开口,想敲诈我们一笔,大不齐国死战。我们不是怕事儿,只是不希望闹得太大。” 荀墨听着这话心中腹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在最早的时候,荀墨就反对出兵攻打燕国,可以让赵国去打,扶持赵焉去冲锋陷阵,不管输赢和齐国都没什么关系。 可是杜颂突兀挑衅,李凡又全力攻打秦国,陷入和秦国的战事,大多数齐国人都认为白定疆不可能落败,基于这个前提,齐国才杀入黄潭镇去攻城略地。 没想到,成了这个样子, 荀墨也忧心齐国局势,郑重道:“请丞相放心,我会尽力谈判,不辱使命。” 晏闲道:“老夫等着荀尚书的好消息。” 荀墨行礼后退下,回家收拾一番就乘坐马车往渤海郡修县的方向去。 …… 平原郡,高唐县。 这是齐国城池,如今被魏无忌攻占。 之前魏无忌带着军队和潘瑞交战,没有分出什么胜负。 为了撬动局势,魏无忌抽调谢朗来主持战事,他北上悄然去驰援李凡,一举击溃江文蔚的精锐,撕裂齐国防线。 李凡继续围剿江文蔚和赵焉,魏无忌迅速回到平原郡继续攻打。 在江文蔚落败的前提下,魏无忌散播李凡杀入齐国的消息,动摇潘瑞军心,再调兵猛攻下,一鼓作气夺取平原郡高唐县。 魏国因为这一消息,举国振奋,他们之前夺取赵国的城池,现在又夺取齐国城池,自然让许多人振奋。 军营,中军大帐。 魏无忌处理完高唐县城的军务,却是把侯英喊来,皱眉道:“侯先生,朝中来了命令。” 侯英注意到魏无忌神色,道:“什么命令?” 魏无忌道:“陛下让我们全力进攻,进一步夺取齐国城池,争取拿下整个平原郡。” 嘶! 侯英倒吸了口凉气,皱眉道:“这是哪个给陛下的建议,一旦要攻克整个平原郡,影响就太大,困难也太大,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 魏无忌说道:“暂时不清楚,肯定是有些人脑子被冲昏了,觉得我们真是战无不胜了。攻占平原郡不可能,你认为是否有机会,和李凡一起瓜分平原郡呢?” “很难!” 侯英不假思索回答。 魏无忌问道:“为什么?” 侯英解释道:“第一,齐国虽然落败,却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现如今齐国内部有纷争,许多人认为不应该和燕国开战,不应该和李凡打。” “许多人抱着谈和心思,才没有死战。” “一旦我们和李凡联合猛攻,断了齐国谈和念想,齐国的力量全部调集,我们也讨不了太多好处。” “第二,李凡不会死战。” “李凡和齐国交战到现在,不会穷追猛打的,因为解决了齐国侵袭边境的危机,处理了赵焉的威胁,李凡还有国内的头等大事。” “所以,李凡应该会撤军。” “第三,如果和齐国死战,齐国也会进一步运作,必定派人游说秦国和楚国,而我们的兵力集中和齐国交战,秦国和楚国也可能趁机出手。” “现如今,我们占了优势。” 第一卷 第339章 敲诈齐国皇帝! 营地外,荀墨请站岗的士兵去通报后一直等着,却许久也不见召见。 荀墨一颗心沉了下去,顿时有了大致的判断。 他是齐国使臣,更是齐国礼部尚书,一个重臣来求见,必然会直接禀报给李凡,现在李凡不见他,就是故意晾着他。 这是下马威。 从李凡的态度预判,这次的谈判不会顺利。 荀墨静静等待,转眼一刻钟过去,李迟出来道:“随我来。” 荀墨跟着一路来到李凡的营帐,行礼道:“齐国礼部尚书荀墨,拜见摄政王。” 李凡淡淡道:“荀尚书所为何来?如今两国正在交战,荀尚书不怕本王一怒,直接杀了你吗?” 荀墨从容说道:“两军交兵不斩来使,是自古以来的约定。更何况摄政王英明睿智,深谋远虑,是英明之主,非暴虐杀人之徒。” “我相信,摄政王不会杀人。” “更何况彼一时此一时,之前我们是敌人,现在齐国带着诚意来谈判,未来两国就可能是盟友。”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根据局势而定,而非一直仇视。” 荀墨一番话后,开门见山道:“老夫这次来拜见摄政王,是为了两国和平,也为了摄政王的基业而来。” 李凡道:“本王洗耳恭听。” 荀墨见李凡愿意谈,心中多了些把握,不急不躁道:“关于两国的冲突,诚然江文蔚攻占卢陵城等地,可一开始也是杜颂挑衅。” “两国的矛盾是糊涂账,算不清楚谁对谁错。” “唯独一点很肯定,继续打下去,齐国会调集更多的精锐参战。不论是摄政王的士兵,亦或是我齐国的士兵,都会战死无数。” 荀墨继续道:“乃至于刚休养生息的秦国,也可能为了报仇参战。再打下去,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李凡没有去反驳,点头道:“荀尚书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荀墨抖擞精神,继续道:“再者说摄政王的基业,您拿下赵国疆土的时间不长,目前还没有彻底的全部控制,需要足够的时间消化。” “这一治理,不是几个月,以及一两年就能行的,需要更长的时间,” “现在继续打大仗,诚然摄政王有粮草有士兵,可是无数的粮草和钱财用在打仗上,对赵国的治理就有影响,无法全力治理。” 荀墨说道:“更有永昌帝为人暴虐,一直不服摄政王。不解决后方,始终就存在隐患,窃以为应该先解决永昌帝的问题,先发展赵国。综上所述,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俱伤。” 李凡面带笑容,赞叹道:“荀尚书的分析,本王深以为然。之前本王打算继续攻打齐国,进一步攻城略地,听完荀尚书一番话顿时没了想法。荀尚书一番话,胜读十年书。” 荀墨心头欢喜起来。 李凡好说话,也听劝,是个很好的人。 这样一来,谈判就容易了。 来的时候他觉得很难谈判,李凡不会轻易罢休。现在看来,他是误会了李凡,这人打仗很厉害,对士人也很尊敬。 刚才在营地门口等待,绝对不是李凡故意晾着,是李凡身为摄政王太忙。 人家一个摄政王,日理万机,忙点怎么了? 那是很正常的。 荀墨一脸谦虚模样,说道:“摄政王,鉴于当下的情况,燕国和齐国应该和平共处。打仗对齐国不好,对燕国也不好。” 李凡沉声道:“话是这么说,如果本王直接撤军,无法向军中的将士交代,更无法向朝廷交代。” 荀墨直接道:“这事儿简单,我齐国愿意主动求和休战,并且齐国安排临安公主嫁给摄政王,两国联姻。” “为弥补燕国将士的损失,齐国给予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这样一来,您对国内也就有交代了。” “不行。” 李凡坚定摇头。 荀墨神情僵住,皱眉道:“摄政王,为什么不行呢?” 李凡眼神认真,回答道:“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好听,却依旧无法向国内的百姓交差。” “齐国既然有诚意,本王也不会漫天要价。” 第一卷 第340章 齐国公主来了! 荀墨离开修县后,快速返回临淄城。 一来一回耗费时间,转眼进入八月,虽然依旧有些热,却没了六七月的酷暑。 荀墨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路入宫,在大殿中向小皇帝田鸣行礼后,迅速说了李凡提出的条件。 阐述完全部的情况,荀墨道:“陛下,李凡的态度非常坚决,不同意他的条件就打。臣最终同意李凡提出的条件,额外再给二十万两银子。” 田鸣神情僵住,眼中闪烁着怒火。 作为登基不久的小皇帝,对外打的第一次大仗以失败告终,不仅赔了姐姐,还要赔偿二十万两银子。 不,不是二十万两银子,是五十万两银子,简直丢尽了皇帝的脸。 这点钱对富庶的齐国来说,不算多。 可是,面子却过不去。 田鸣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吩咐道:“传旨,召晏相入宫议事。” 旨意下达,晏闲很快急匆匆入宫,行礼道:“臣晏闲,拜见陛下。” 田鸣眉头深锁,迅速道:“丞相不必多礼,现在李凡提出了新条件,张嘴就加了二十万两银子的赔偿,多要二十万两银子。” “晏相,朕咽不下这口恶气,打算和李凡斗一斗。” “二十万两银子不算多,可是朕不甘心,也不愿意向李凡屈服。” “我齐国地大物博,军中有无数的敢战将士,朕抽调京城驻军,再从地方抽调大军去作战,朕不信李凡能撑得住。” 田鸣高声道:“除了我齐国的精锐外,朕再派人联络秦国,和秦国一起夹击李凡。朕不相信,李凡能一手遮天。” 晏闲也明白了田鸣的怒火。 把公主嫁给李凡联姻,是两国来往的正常操作,皇帝不算丢脸。 这一次联姻,已经给了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让田鸣有些心疼。现在李凡还不满足,张口还要二十万两银子,已经触及皇帝的底线。 晏闲看了荀墨一眼,荀墨立刻点了点头。 顿时,晏闲知道荀墨已经答应。 其实李凡提出的条件不算苛刻,多给点钱就可以解决李凡的威胁和麻烦,齐国能专注处理魏国的事情,不再担心腹背受敌,怎么都是划算的。 只是不能直接反驳皇帝,得顺着皇帝来。 晏闲神情严肃,毫不犹豫道:“陛下刚才的话很有道理,李凡欺人太甚,绝对不能罢休,更不能屈服。” “正如陛下所言,齐国是当世强国大国,人才辈出,更是国力强盛。” “纵然和李凡全面开战,我们也不惧。” “即便我们和李凡开战后,魏国可能趁机袭来,乃至于楚国也会落井下石偷袭我齐国南方,我们一样有把握应对。” “齐国不惧,无非一战而已。” 晏闲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陛下放心,臣立刻抽调大军备战,和李凡全面开战。他还没有打进来,我齐国先发制人攻打李凡。” 荀墨听到晏闲的话吓了一大跳,劝道:“丞相,使不得。一旦全面开战,魏国求之不得,他们能顺势扩大战线。楚国在南方虎视眈眈,也会觊觎我们南方边境的。” 田鸣听着晏闲要战的话,瞬间想到了齐国三面皆敌的情况,忍不住面颊抽了抽。 一直以来,齐国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 为了报复李凡,齐国可以派人游说秦国,让秦国趁机攻打李凡的后方,李凡顶多是腹背受敌。 可是李凡和魏国的攻打,会让齐国压力很大。当国内主力调走,国内空虚,南方的兵力也不足,楚国一定会想办法偷袭占便宜的。 不能打! 打不得! 冲动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田鸣如果有足够的威望,有一战一战建立的底蕴,或许会孤注一掷去拼。现如今他是个还未亲政的小皇帝,没有胆量去拼。 田鸣权衡一番后,心中的怒火消散,眼神也恢复平静,叹息道:“丞相分析很对,一旦和李凡开战,我们会腹背受敌。李凡的条件,朕同意了。不过具体情况,还要看母后的决断。” “哀家同意。” 王太后清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先前,她就在殿外等着,只是没让太监通报,就为了看荀墨禀报消息后,皇帝会有什么样的决断。 皇帝的反应,让王太后很满意,他儿子是理智的人。不怕皇帝受委屈忍耐,因为皇帝就一定会承受各种委屈的,这是明君标配。 最怕的是皇帝冲动。 一旦冲动莽撞,就可能出问题。 田鸣见王太后走进来,连忙起身道:“母后。” “臣参见太后。” 晏闲和荀墨齐齐行礼。 王太后点了点头,一路来到田鸣身边,赞许道:“皇帝刚才的决断非常好。” 田鸣却是一脸惭愧模样,说道:“儿臣给祖宗丢脸了。” 王太后摇头道:“你没有丢脸,因为你面对的局势不一样。哀家夸赞你,不是夸你遇到事情退缩胆怯好,是夸你既有羞耻之心,又有男儿血气,更懂得顾全大局。” “发兵和李凡开战很容易,不过是你的一句话而已。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开战就难以再停下。” “忍下来,却更难。” “忍耐会承受无数骂名,会有人骂你软弱,会有人骂你不够血性。” 王太后说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能受得住非议谩骂委屈,才能担得起责任,我儿长大了。” 田鸣听着夸奖的话,惭愧道:“母后过奖了。” 王太后说道:“现在和李凡开战的时机不好,没必要逞匹夫之勇,用点钱稳住李凡,再全力攻打魏国夺回失去的城池,这是值得的。” 田鸣点头道:“儿臣听母后的。” 王太后看向晏闲,吩咐道:“丞相,你抓紧时间安排送亲的使团,这次送亲依旧让荀尚书负责,他再走一趟。” “臣遵旨。” 晏闲和荀墨齐齐回答。 事情定下后,晏闲和荀墨联袂离开,只剩下王太后母子在大殿中。 王太后正色道:“皇帝,兵者国之大事,你慎重考虑是很好的决定。” “如果李凡只是普通武将,不是白定疆的对手,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打他,决不能咽下这口恶气。” “李凡善战,很不好打,我们避开李凡去打魏国。” 王太后正色道:“击败了魏国后,你建立一定威望,慢慢再徐徐图之。” 田鸣道:“儿臣明白。” 王太后担心儿子有什么影响,专门安慰一番才回到后宫见田宜,直接道:“宜儿,婚事已经定下,等晏相安排好,吏部尚书荀墨会亲自送你去修县。” 田宜眼神期待,笑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取得李凡的宠爱,会独得宠爱,让李凡亲近齐国。到时候,儿臣让李凡和齐国联合攻打魏国,替齐国报仇雪恨。” 王太后见女儿信心十足,提醒道:“不要逞能,也不要自作聪明。水利万物而不争,夫唯不争,万物莫能与之争,你要学会不争是争。” 田宜没把王太后的话放心上,自信道:“我是您的女儿,肯定行的。” 王太后见女儿野心勃勃又信心十足,即便劝说也没用,因为没吃过亏,就会认为一切很轻松。 王太后只能尽力提醒,让田宜要戒骄戒躁。 转眼三天过去,晏闲调度好送亲使团的物资,由荀墨带人送亲。 为了确保顺利抵达渤海郡,晏闲还安排了禁军随行,确保送亲使团的安全。 在使团离开临淄时,齐国派临安公主和李凡联姻的消息也传到魏国探子耳中,先一步送往高唐县魏国驻地。 第一卷 第341章 镇北王抉择! 高唐县城,魏军驻地。 魏无忌这段时间没有再攻打齐国,反倒是抓紧时间控制高唐县,安抚民心,加强高唐县的防御。 侯英从修县回来,说了李凡不会再攻打齐国。 李凡休战撤军,意味着会专注于燕国内部的政务,而齐国没了李凡的威胁,肯定会疯狂地反扑高唐县。 魏国挡住齐国的这一波攻势,高唐县就彻底纳入魏国。如果挡不住齐国的攻势,就只能撤回魏国。 恰是如此,魏无忌一直在备战,确保齐国反扑时能守住。 大帐内。 魏无忌核算着最新的粮草和兵饷,以及之前战事的封赏。 魏无忌带兵很严,不是平易近人的风格,也不是和士兵打成一片的风格,反倒是令行禁止。 可是,士兵的兵饷、伙食,从没有任何克扣。凡是立了功该得到的赏赐,魏无忌都会全部发下去。 曾有将领克扣士兵的兵饷,魏无忌直接处死。 在魏无忌军中,赏罚分明是根本,令行禁止是基础,没有人敢违背魏无忌的军令。 魏无忌驭兵以严,却深得士兵拥戴,因为魏无忌真给钱,不是光喊口号不给好处。 替魏无忌拼命,真有好处。 魏无忌核算的时候,侯英急匆匆进来,行礼道:“王爷,有齐国最新的消息。” 魏无忌道:“什么消息?” 侯英回答道:“齐国派礼部尚书荀墨为使臣,送临安公主田宜去修县联姻。李凡和齐国联姻,双方化敌为友了,暂时不会交战。” 魏无忌有些惊讶,又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魏国都知道派人和李凡联姻,加强双方的关系。齐国不是傻子,也一样会想到联姻,借此削弱李凡和魏国联姻的影响。 大争之世,列国争雄,李凡年纪轻轻已经是摄政王,燕国内部或有大变,这时候押注李凡是值得的。 齐国的举动不稀奇。 魏无忌沉声道:“齐国此举,意在缓和燕国和齐国的矛盾,也是削弱魏国和李凡的关系。即便如此,李凡也更亲近本王,因为我们是好友,这是齐国无法取代的。” 侯英点头道:“王爷和李凡的关系,自然是更好。不过在下认为,齐国现在联姻,是为了让李凡两不相帮。两国和李凡都有联姻,这个前提下,李凡帮哪一方都不好,接下来齐国就可以反扑高唐县。” 魏无忌道:“先生认为该怎么办?” 侯英不假思索道:“派人截杀齐国使团,破坏齐国和李凡的联姻。我们派去的人不用魏国身份,以山匪的名义截杀。” 魏无忌听到后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思考。 截杀! 不截杀! 两种选择各有优劣。 截杀了齐国的送亲使团,暂时打破双方的联姻,虽然有一定的风险暴露,乃至于李凡知道这事儿心有芥蒂,却能打断双方的联合。 如果不截杀,就不会得罪李凡,双方关系更亲近,尤其他和李凡关系不一样。可是,齐国公主可能影响到李凡。 魏无忌神情不断变化着,一时间难以决断。 侯英看到魏无忌的神色,劝道:“王爷,不如把齐国和李凡联姻的事情上奏朝廷,请朝廷决断。” “上次陛下派人通知,希望联合李凡进一步攻打齐国,要捆绑李凡一起进攻,您压下了事情,让朝中许多人诟病。” “这次李凡和齐国联姻,如果不处理,或者是擅自压下消息,恐怕会引起更多的非议。” 侯英说道:“把消息上奏,您也就不承担责任。” 魏无忌沉默许久,坐下来道:“我们当做不知道,不禀报,也不处理。” 侯英惊讶出声,说道:“王爷,这可不合适。万一朝中有人弹劾,对您会很不利。乃至于,陛下也可能动怒。” 魏无忌眼神坚定,说道:“本王可以派人截杀,即便没有留下任何罪证,可李凡不是傻子,一样能判断出来的。” “齐国巴不得本王派人截杀,好瓦解本王和李凡的关系。” 第一卷 第342章 聪明人! 齐国西面边境。 郭云图带着迎亲的队伍,在渤海郡边境等。 他看着远处齐国境内的官道,眼中有着期盼,因为他首先向李凡提出联姻齐国。不是齐国公主多么漂亮,而是娶了齐国公主让李凡更从容。 李凡和齐国、魏国都联姻,不论面对齐国,亦或是面对魏国,都可以用另一边来搪塞,让李凡处于不败之地。 郭云图在等待时,心中想着该怎么进一步得到李凡信任。 他在李凡的麾下效力,没有明确官职,这是郭云图不愿意的。燕国的什么官职,他也不在意。 燕国皇帝都是落幕夕阳,蹦跶不了多久,李凡任命的官职才行。 自古以来,功劳最大莫过于扶龙。 唯有扶龙。 郭云图有了想法,琢磨着劝说李凡废掉皇帝,自立称帝的事儿。想来燕国都是短智的人,肯定没有人劝进。 到时候他第一个劝进,必然得到最大的好处。 郭云图有想法后心中愈发期待,也愈发兴奋,抬头往前看时,就见前方出现大批队伍。 距离拉近,为首的人是荀墨。 郭云图主动迎上去,拱手道:“在下郭云图,奉摄政王之令迎接临安公主。” 荀墨翻身下马,回礼道:“齐国礼部尚书荀墨,见过郭先生。公主正在马车中,齐国的一应嫁妆都在队伍中。” 郭云图颔首道:“启程吧。” 一行人继续赶路,到了晚上后在野外扎营休整。 田宜从马车中下来,她是单独吃饭的,吃完晚饭后主动安排人请郭云图到身边,行礼道:“郭先生有礼了。” 郭云图回答道:“公主嫁给摄政王后,您是侧妃,是主,我是臣,不敢当。” 田宜面带微笑,不疾不徐道:“在齐国时,本公主就听闻郭先生是赵国重臣,执掌户部差事,是赵焉的心腹。” “奈何赵焉昏聩,不能用郭先生的才华,以至于亡国沦为阶下囚。” “如今,郭先生为王爷效力,必然一展所长,名留史册。” 田宜说了许多吹捧的话,就拍了拍手。 不远处,丫鬟从马车中捧着一口盒子过来,递到郭云图面前才退下,田宜笑着道:“这一路来迎接辛苦郭先生,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郭先生笑纳。” 郭云图打开盒子看了眼,就立刻关上。 一盒子的珠宝。 这不是小数目。 当年郭云图在邯郸也是家财万贯,有着无数的钱财珍宝。邯郸城破,郭家被查封,一切的钱财和物资都被抄没,郭云图多年积蓄也化为乌有。 当时邯郸落陷,不止郭云图,其他赵国的许多勋贵大家族都一样被抄家,也因为如此,李凡拿到无数的资源。 郭云图一向爱财,现在看到许多的钱,双眼都明亮了起来。 钱啊! 这是他所喜欢的。 郭云图嘴角勾起笑容,不动声色收起一盒子的珠宝,笑道:“公主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不愧是大国公主。” 田宜脸上笑容浮现。 这人啊,有的人贪财,有的人好色,有的人喜欢追逐名利,只要对症下药,就一定能无往而不利。 田宜谦虚道:“郭先生过奖了,此次嫁给摄政王,我对摄政王身边的事情一无所知,请郭先生能指点迷津。” 郭云图说道:“只要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田宜问道:“郭先生,摄政王和王妃的关系怎么样?” 郭云图回答道:“据我所知,摄政王和王妃是患难夫妻,关系非同寻常。” 田宜记住了这一事情,再度道:“摄政王对其他的妃子,可有什么特别宠爱的人吗?” “倒没有听说。” 郭云图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一个外臣,不方便打听这些。更何况我大多数时间都在王爷身边,对邯郸的事情不了解。” 第一卷 第343章 纳妾! 李凡听到郭云图的话,明白田宜这个齐国的临安公主不安分,想结交外臣作为强援。 李凡还只是摄政王,看起来事情不大,也没有什么影响。一旦李凡登基称帝,田宜有外臣援助就不同。 田宜有野心。 只是郭云图这个贪财的人,竟然压得住躁动的心,令李凡有些意外。郭云图经受住了考验,倒是可以加点担子。 李凡笑着道:“郭卿一腔赤诚,忠心可嘉,本王看到了,很好。” 一句‘很好’,郭云图心头激动。 他早就归顺李凡,一直为李凡效力,却不是李凡真正的核心嫡系。在这个前提下,想成为李凡的心腹就必须加倍努力,争取得到李凡信任。 通过田宜的事情,他踏出坚实的一步。 郭云图恭敬道:“王爷过奖,这是臣该做的。涉及王爷的妃子,是王爷家事,臣本不该多言,只是兹事体大不能不报。” “如今王爷和齐国完成联姻,不管临安公主心思如何,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这层关系,也就足够了。” “王爷接下来要班师回朝,处理朝中的事情,臣认为永昌帝昏聩无能,不配做燕国的皇帝。” 郭云图抱拳道:“为了燕国的稳定,更为了王爷打下的基业不会崩溃,王爷唯有登基继位才行,臣请王爷早做考虑。” 李凡摆手道:“这事儿不急,回京后再说。” 郭云图一副急切样子,正色道:“王爷,臣认为这就是当务之急,是不能耽搁。”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王爷应该早做考虑,必须有充足的手段应对。” “如果您不早早安排,万一在京城有无数燕国重臣反对,事情就无法推动。” “如果皇帝也出手,您被动挨打,处境也会相当不利。” 想到自己是首倡废帝自立的,功劳肯定最大,郭云图就无比激动。有这一功劳,才能进一步往上爬,成为李凡麾下举足轻重的人。 李凡没说早有人劝进的事情,摆手道:“你说得对,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本王会考虑的。” 郭云图还要再说,李凡却伸手制止。 无奈下,郭云图不再多说,点头道:“王爷,臣告退。” 李凡颔首道:“辛苦郭卿。” “臣不辛苦。” 郭云图行了一礼就告退。 李凡想着田宜的事情,一直以来,家中几个女人都很聪明懂进退。 霍明月识大体能顾全大局,一心一意为他考虑。 张秋棠的出身虽然不怎么好,嫁给李凡后生了孩子,却也没有放弃经商,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对霍明月也尊敬。 赵清和霍明月的关系本就不错,而且她也有商业上的事情。 魏蕊的性格比较简单,虽然是公主出身,却没有什么野心,在宫中过清净日子,和霍明月几女相处比较融洽。 现如今,后宫相对安宁。 或许会有些细小的冲突,会有小矛盾,那也是常态。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没有矛盾,无非是在可控范围内。 田宜却不一样,颇有些好斗,很有进取心。 搁在臣子身上,有野心有进取心是好的。搁在后宫的女人身上,太有野心太好斗就不行,必须在合适的尺度内。 李凡倒也没有什么担心,因为后宫争斗的根本在于李凡。没有李凡的恩宠,什么争斗都不行。 你再有野心,丝毫不得宠,有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李凡倒也没有直接迁怒田宜。 有问题先敲打敲打,如果田宜识趣能听懂进退,能规规矩矩的,李凡倒也不计较什么,如果不安分再慢慢调教。 想清楚田宜的事情,李凡没有急着去后院,在他处理政务时,李迟进来禀报道:“王爷,赵元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 李迟去传令,不一会儿,赵元大步进来,抱拳道:“臣赵元,拜见王爷。” 在李凡回到修县后,下面的人都渐渐自称臣,而不再是下官和末将,或者是卑职等,俨然把李凡当做主君。 李凡也没去纠正。 打定主意要废掉永昌帝,自己来执掌燕国,就没必要犹犹豫豫。 做大事之前,可以反复地思考权衡,一旦有决定就不能再犹犹豫豫,只管大步往前冲就是。 李凡直接道:“有什么事吗?” 赵元说道:“王爷,我们派出去的军队肃清了渤海郡的残余力量,所有兵力都已经撤回,什么时候班师回朝呢?” 李凡回答道:“再休整两天,就可以班师回朝。” 赵元眼神很是迫切,正色道:“王爷,此次班师回朝,臣恳带兵跟随。” 李凡笑问道:“为什么?” 赵元解释道:“皇帝不当人,肯定会对王爷不利。有臣的大军在,才能确保王爷的安全。有这么多的军队,才能确保王爷能办大事。狗皇帝昏聩无能,王爷何不取而代之?有您上位,兄弟们才能放心。” 李凡顿时明白过来,赵元也明确表态劝进。 现如今,很多人都察觉到风向,一个个的都在表态。 谁都希望保住自己的一切,李凡是所有人的头,一旦李凡出任何的问题,所有人都会遭到清算,唯有推李凡上位。 李凡颔首道:“回京时,本王会带上你。” 赵元心中松了口气,他为了回京才专门来禀报,等回到邯郸再说想跟着去,那时候想回京的人就多了。 赵元不再逗留,起身告退。 李凡想着班师回朝的事情,又安排人把霍无疾喊来。 霍无疾在一次次战事中飞快成长,而且几年过去,也长得剑眉朗目,英武不凡,是军中的骁将。 霍无疾见到李凡,行礼道:“姐夫。” 李凡笑道:“坐吧。” 霍无疾坐下来道:“姐夫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李凡说道:“渤海郡的事情已经解决,赵国也已经灭掉,我要准备班师回朝。” “目前的情况,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跟着我回京去,处理京城的事情。另一个是留在修县,作为地方的镇守武将,如同魏豹在平皋县一样。” 李凡说道:“两种选择,你选择哪一样?” 霍无疾不假思索道:“姐夫,我愿意留在修县。跟着您回京,顶多是斗皇帝。有军师、赵将军和周元他们,加上京城的人,我回去没用,我愿意镇守修县。” 李凡笑道:“你愿意留下来镇守,就以宣威将军身份镇守修县,我给你一万精锐驻军。” 没有战事的情况下,一万人足够。有战事,一万人也能防守拖住。 霍无疾抱拳道:“多谢姐夫。” 李凡问道:“无疾,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人?如果有早些说,我好让你姐去安排,早些娶妻成家。” 霍无疾摇头道:“天下未定,何以家为?姐夫,我暂时不想成家,先带兵打仗。我有事儿,您忙吧。” 说完,霍无疾匆匆离开。 李凡望着霍无疾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小子老大不小的年纪,还不愿意成婚,等回了邯郸后让霍明月安排。 李凡耐心处理着政务,没有田宜的院子。 到晚上夜色降临,李凡才慢悠悠来到后院,进入田宜休息的房间。 田宜还穿着红色的喜袍,显得婀娜娇媚,更有身为公主的雍容贵气。 她被晾了一下午,原本有些不耐烦的,可是看到李凡,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柔声行礼道:“妾身见过夫君。” 李凡摆手道:“不必多礼,政务繁忙,一时间没有来,倒是冷落你了。” 田宜听着李凡的话,觉得这男人应该好打交道。凭她的姿色,以及一身能耐,肯定能让李凡百炼钢变成绕指柔的。 田宜眼神温柔,一副体贴样子道:“男儿大丈夫当以事业为重,夫君处理政务是正事儿。夫君现在来,刚好。” 李凡问道:“哦,什么刚刚好?” 田宜脸上升起一抹娇羞神色,抬头透过窗户看到升起的圆月,说道:“月夜,红烛,婚房,不是刚刚好是什么呢?” 第344章 试探公主! 李凡看到田宜那千娇百媚的姿态,以及欲拒还羞的模样,也是心神一荡。 真是别有风情。 这女人姿色出众,唯独野心太大。 人,先得到。 野心,再慢慢驯服。 如此的良辰美景,李凡一向是成人之美,顺着田宜的话,任由田宜替他更衣。 房间中红烛摇曳,衣裙翻飞。 李凡一向有格调,讲道理,专门在睡前给田宜讲了个激动人心的小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村里有个男孩叫小千,还有个女孩叫小北,在风雨交加的夜晚,他们变成了小乖。 故事声情并茂,李凡也大为感动,脑中的参天大树再度浮现,一颗较小的果实点亮,一行字随之浮现:“奖励,红薯三百斤。” 统子给了新奖励,李凡心中更是大喜。 一直以来,统子给的奖励多是李凡自身实力的提升,或者是某个方面的天赋,几乎没有什么民生之类的。 如今,多了能用于民生的农作物。 红薯是好东西。 一方面,红薯栽种下去后的产量非常高;另一方面,红薯对土质的要求不是太高,即便贫瘠些地方也能栽种。 同时红薯的扩大规模也容易,因为红薯不是一块一块直接栽种,而是秧苗嫁接栽种。 把红薯削成块种在地里,等长出了大片秧苗后,把秧苗剪下来栽种在地里。 三百斤红薯全部栽种,只要管理得当,收获两三万斤是能办到的。 燕国连年征战,即便李凡很多时候以战养战,尤其借助赵国的底蕴才能打这些仗,也消耗无数的粮食和钱财。 粮食是关键,有了粮食才能稳定地方。 红薯推广开来,在兜底上能起到大作用,因为这是灾荒年的救命粮。同时,也能让更多人活下来。 只要活下来的人多,人口就能有大批的增长。 李凡心中激动,战况自然是稍微激烈了些。 许久许久后,一切恢复平静。 田宜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娇羞。她替李凡收拾一番,一副娇滴滴样子道:“夫君,妾身饿了。” 李凡立刻安排下去,没过多久,后厨就送来了酒菜。 田宜为李凡斟酒,说道:“夫君先请。” 李凡笑道:“不喝点?” 田宜眼神柔情似水,回答道:“妾身的酒量不好,喝了酒肯定会让夫君看笑话,还是不喝为好。” 李凡心想这以退为进的手段,玩得很溜啊,说酒量不好喝了闹笑话,其实是故意激起他的好奇心。 说不定,田宜是千杯不醉。 李凡直接道:“既然酒量不好,就不喝了,吃饭吧,饿了多吃点。” 田宜眼中掠过错愕神色。 她刚才说喝酒容易闹笑话,李凡不应该很好奇看她出糗吗?夫妻一起喝酒,情趣也不一样。 喝了酒更好说话,能拉近双方的关系。 现在,却让她多吃点。 田宜瞬间恢复过来,只能哑巴吃黄连,拿起碗筷道:“妾身就不客气了。” 李凡笑道:“尽管吃。” 田宜吃着饭菜,她毕竟是女子,即便饿了也吃不了太多,没吃多少就不饿,只能频频给李凡倒酒,道:“夫君,喝酒。” 李凡打量着田宜婀娜多姿的身材,祝福道:“你也多吃点,看把你瘦的。” 田宜已经垫着肚子不饿了,没有太多的胃口,主动挑起话题道:“妾身在齐国时,常听母后谈及国政,经常听到夫君。” 李凡问道:“听到我什么?” 田宜回答道:“听母后说夫君能征善战,是一等一厉害的人。当时妾身不知道夫君击败白定疆,就说秦国战神白定疆天下无双,战无不胜。” “没想到,母后说夫君已经击败白定疆,妾身当时惊为天人。” “妾身当时想着,能击败白定疆的人必定垂垂老矣,肯定是四五十岁的老人,没想到夫君才二十出头。” “为此,妾身悄悄收集了很多关于夫君的消息。” 田宜面颊微红,一副崇拜样子,惊喜道:“没想到,母后突然说让妾身嫁给夫君,妾身太幸福了。” 李凡大为受用,摇头道:“我一介武夫,不懂诗词,不懂琴棋书画。反倒是齐国人才多,人杰地灵,有的是青年才俊。” 田宜又给李凡倒上一杯酒。 眼看着李凡喝了酒,田宜才继续道:“齐国的青年才俊都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不值一提,夫君才是大丈夫。” 田宜吹捧着,李凡不断喝酒。 渐渐的,李凡眼神似乎都醉眼迷离起来,说话有些大舌头。他揽着田宜的腰,断断续续道:“宜儿真,真是漂亮,只是本王担心,唉……” 田宜眼神有些激动,问道:“夫君担心什么?” 李凡摇晃两下脑袋,缓缓道:“本王和魏国联姻,虽然娶了魏蕊却没什么感情。今天和宜儿见面,却是一见钟情,就像遇到故人,真好,好啊。” 田宜神色得意,继续道:“妾身也一样,早就敬仰夫君,对您爱慕无比。” 李凡眼神深情,醉醺醺的继续道:“宜儿啊,本王担心哪一天和齐国开战,你怎么自处呢?到时候可怎么办。你这么体贴,这么暖心,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田宜眼神惊喜,顺势道:“齐国和夫君联姻,母后是您的岳母,齐国皇帝是您的小舅子,为什么要开战呢?夫君应该帮着齐国,和齐国一起攻打魏国,到时候一起瓜分魏国,都有好处。” 李凡听到这番话,眼眸中一丝冷意瞬间闪过。 到这里,李凡没有再多说什么,嘴中说着对对对,而后就趴在田宜的身上呼呼大睡了起来,已然是鼾声大作。 田宜看着醉酒的李凡,脸上神情前所未有得意。 男人啊,都是好拿捏的。 李凡这个燕国的摄政王,连白定疆都不是对手,如今却被她一顿酒灌醉了,也不过如此。 男人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征战天下,女人只需要征服男人,就可以征服天下。 这事儿简单。 田宜喊了人进来,搀扶着李凡到了床榻上,自己也上去睡下。 第345章 男人的爱,像一阵风就没了! 一夜无事,清晨朝阳初升。 田宜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只是昨晚上的酣战激烈,她身体还有些倦怠,精神也不怎么好。 田宜醒来后没看到李凡,看向贴身丫鬟夏荷,问道:“摄政王呢?” 夏荷恭敬道:“公主,王爷一早就起床走了。奴婢本来要叫醒您,王爷说昨晚上您太操劳要好好休息,让奴婢不要打搅您。” 田宜脸上笑容绽放,颔首道:“夫君真是体贴,这男人啊,果然容易拿捏。来之前,母后说李凡不好对付,让我谨小慎微,现在看来不过如此。打仗李凡厉害,人心拿捏,本公主更厉害。” 夏荷欢喜道:“公主最厉害了。” 田宜道:“准备早饭吧。” 夏荷去安排,很快有从齐国带来的厨子,为田宜准备好符合她口味的饭菜。吃过早饭,夏荷想着李凡昨夜温柔,今天白天是否趁热打铁去见李凡呢? 不,不能急! 昨晚上李凡体会了她的好,食髓知味肯定会来的。 自己凑上门去,李凡不会珍惜,等钓着李凡才行。更何况李凡在修县没有女人,只有她一个女人,这是她的优势。 大晚上的孤枕难眠,李凡没有其他女人,不找她找谁呢? 想到这一点,田宜愈发觉得李凡不错。 换做另外的男人,如齐国的一些勋贵们,出行有大批的仆从,还有无数丫鬟伺候。 一个个地,身边女人成群。 以李凡的身份,身边带上几个伺候的女人很正常,却一个都没有,算得上洁身自好。 她算是捡到宝了。 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和李凡拉近关系,让李凡离不开她,独宠她,等回到邯郸后再和霍明月斗一斗。 昨夜她疏于战阵不敌,今天却不一样,身体适应后肯定能让李凡独宠她。 田宜有了想法,就一直待在后院等。 时间匆匆,临近傍晚。 李凡在前院处理好政务,到吃晚饭时间,李迟进来禀报道:“王爷,田夫人身边的丫鬟夏荷来传话,说准备好了晚饭,等您去用饭。” 李凡吩咐道:“本王事务繁忙,今晚上无暇去,让她自己吃。” 李迟听得心头一跳。 王爷这安排有些不对劲,作为跟在李凡身边办事儿的人,知道李凡已经处理完事情,现在不去显然有缘由。 李迟压下心思,转身就去回话。 夏荷得了李凡的回答,忧心忡忡地回到后院,见到田宜后如实禀报了李凡的话。 田宜听到后懵了。 在这一刻,田宜都有些自我怀疑,昨晚上还柔情蜜意,说喜欢她,说她比魏蕊好,今天竟然说事务繁忙无暇来后院。 不对啊! 田宜一时间想不明白,因为昨晚上都好好的。 夏荷见田宜忧心忡忡,安慰道:“公主,摄政王身兼一国政务,事务繁忙很正常。尤其您过门后,接下来要班师回朝,摄政王肯定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对,对,肯定是这样。” 田宜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点头道:“夫君一向体贴,昨晚上的相处很融洽,怎么可能突然就冷落我呢?” 夏荷笑道:“公主出身高贵,远比摄政王身边的女子好。您还擅长琴棋书画,又温柔体贴,姿色无双,摄政王绝不会冷落的。” 田宜稍稍安定,吩咐道:“吃饭吧。” 吃了饭,田宜这一夜孤枕难眠。即便有夏荷的安慰,内心还是有些不安,辗转到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上午,田宜吃过早饭想去找李凡,却被告知李凡外出。 一整天,田宜都没见到李凡。 白天没见到人,到傍晚时分,田宜再次吩咐道:“夏荷,你再去一趟前厅,请摄政王来吃饭。” 夏荷笑道:“公主放心,摄政王今天肯定会来的。” 田宜摆手道:“去吧。” 夏荷转身去前厅传话,请李迟通报后的结果一样,李凡依旧很忙暂时抽不开身。 夏荷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她是田宜的丫鬟,田宜得宠有身份,她作为丫鬟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田宜不得宠,她的日子也艰难。 夏荷揣着忐忑的心回到后院,禀报道:“公主,摄政王依旧事务繁忙,无法来后院吃饭。” 田宜皱眉道:“夏荷,有其他的狐狸精吗?” 夏荷摇头道:“奴婢昨天打听了下,摄政王在修县没有其他的女人。赵焉沦为俘虏后,赵焉后宫的女人该释放的释放,有些不愿意离开的赐给下面的人。” 田宜皱眉道:“不应该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夏荷道:“或许是真的忙。” “不可能。” 田宜眼神锐利,沉声道:“如果昨天忙就罢了,今天不来就有问题。本公主刚刚嫁过来,修县也没有其他女人,目前是新婚阶段,他就撂下我不管,分明是故意为之。” 夏荷说道:“怎么办呢?” 田宜心中很愤怒。 她以为能轻松掌控和拿捏李凡,没想到这男人的爱像一阵风,忽然就飘没了。 思考许久,田宜起身道:“李凡不来见我,我去见他,我倒要问一问,他凭什么冷着我?至今,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夏荷担心道:“公主,千万不能触怒摄政王。” 田宜一向是跋扈惯了,怒火上涌道:“他能发怒,难道我不能发怒吗?” 夏荷劝道:“公主,我们不是在齐国,如今嫁到燕国。一旦摄政王动怒,您的处境会很难。太后送公主离开时,嘱咐您要三思而行,不能莽撞。” 田宜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摆手道:“我必须去。” 夏荷劝不住,只能跟着田宜离开后院,一路往李凡办公的前厅去。一路来到大厅外,田宜直接往里面闯。 李迟伸手阻拦,说道:“夫人稍等,容我去通报。” “滚!” 田宜眼神凶狠,呵斥道:“本宫是齐国公主,是夫君的女人,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李迟脸色冷下来,沉声道:“我的确不是东西,只是王爷身边的人。没有王爷的准许,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闯进去。” 原本,他胆子就大。 田宜如果以礼相待,说两句好话,李迟必然要去通报。好男儿不和女斗,王爷和田宜的事情他不敢掺和,只需要去通报就行。 现在田宜口出恶言,李迟却没什么惧怕的。 田宜只是个妾,是个侧妃,连儿子都没有,嚣张什么呢?即便有了儿子,上面还有王妃,王爷也有嫡长子,田宜算个屁啊。 田宜脸色一变再变,高声道:“王爷,我是田宜,我有事儿要说。” “进来。” 房间中,传出李凡的声音。 田宜恶狠狠瞪了李迟一眼,就大步进入房间,看到了正处理政务的李凡。 她没有半点温柔,气势汹汹道:“王爷昨天忙,今天又忙,连晚上都不来妾身的院子,是嫌弃妾身相貌丑陋,不堪入目吗?” 李凡斜眼一扫,淡淡道:“你在教本王规矩吗?” 冰冷的话,让田宜心头一颤。 不对啊!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前两天对她一见钟情,现在如此的冷淡,让田宜实在是想不明白? 田宜心中不忿,咬牙道:“可是,可是……” 李凡打断道:“你如此做派,是让本王沉溺后宫不理政务,从此君王不早朝吗?你想掌控本王,让本王荒淫怠惰吗?”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田宜更是慌了,连忙道:“没有,我没有。” 李凡强势道:“连这点寂寞都承受不了,本王要你何用?你如果不愿意待在燕国,不能老老实实地相夫教子,可以回齐国,本王不拦你。” 田宜听得心头一颤。 她已经是李凡的女人,而且她代表齐国来联姻。现在自己跑回去,那就会影响两国的联姻。 这是她承受不起的。 田宜衣袖中的手紧握着,脸色有些苍白,躬身道:“妾身知错了,请夫君原谅。” 第346章 公主请罪! 李凡看着口服心不服的田宜,却没什么心软,田宜的改变不是一朝一夕,得她自己认识到后才行。 一切以齐国为先,还野心勃勃,那就得压制。 慢慢熬! 熬到她没了野心,转变了心思再说。 李凡也没有去纠正什么,更没有解释原因,摆手道:“既然知错了,自己退下吧。” 田宜心中却不甘心。 现在这样的结果,等于没说一样,反倒是双方始终有疙瘩。 可是,李凡态度太强硬了。 田宜也想着不着急,等回去后找郭云图问一问,再考虑如何获取李凡信任的事情。 “妾身告退。” 田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李凡没有急着吃饭,想着田宜离去时不甘心的眼神,知道田宜还会有动作,他派人把郭云图喊来,问道:“郭卿,田宜如果找你,当如何应对?” 郭云图毫不犹豫道:“臣不会再见田夫人的,请王爷放心。” 李凡道:“可以见一见。” 郭云图对田宜嫁过来的事儿不了解,也不清楚李凡和田宜之间有什么问题,主动道:“请王爷示下?” 李凡说道:“如果他找你求助,让她想一想在齐国和本王之间,该选择谁?该站在哪一方?” 郭云图瞬间就明白。 田宜之前自信无比,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显然认为嫁人后能得到宠爱。 田宜野心勃勃的眼神,郭云图一眼就看穿,那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子。 田宜有想法,却忘记了李凡这样的一方霸主,不可能去考虑什么情情爱爱,更不会为了美人一笑点燃烽火台。 为一个女人不顾燕国利益,那是不可能的。 郭云图甚至相信,一旦田宜出卖燕国利益,李凡会直接处死田宜。现在田宜应该是把齐国利益放在第一位,才让李凡不高兴。 郭云图想清楚后,郑重道:“请王爷放心,她不找臣,臣就不管。如果田夫人找臣,臣会按照王爷的吩咐点拨一番。” 李凡道:“去吧。” 郭云图起身离开后,李凡才感觉有些饿了,安排李迟准备晚饭。 李凡吃得舒坦,心情也不错,可是回到后院的田宜却没了先前的镇定,再也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绪,接连摔了两个花瓶后,忍不住嚎啕大哭。 夏荷看在眼中,问道:“公主,发生了什么事了?” 田宜却仍在哭泣。 好一会儿,田宜才恢复了过来,说了去见李凡的场景,咬牙道:“我一直觉得李凡好,没想到他竟然翻脸就无情。” “新婚之夜,他柔情蜜意,说尽了好话。” “现在,他却说什么荒淫怠惰,说什么我迷惑他,要导致君王不早朝,分明是欲加之罪。还说我不乐意,可以回齐国去。” 田宜怒道:“我已经嫁做人妇,还怎么回去?这是欺负人。” 夏荷觉得不可思议,皱眉道:“公主,奴婢觉得很奇怪。” 田宜问道:“哪里奇怪?” 夏荷回答道:“正如公主所说,新婚之夜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或许有人捣乱。亦或者,您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没有,绝对没有。” 田宜摇了摇头,毫不犹豫道:“新婚之夜,一切都很好的,或许是有人去捣乱。” 夏荷说道:“奴婢也不懂,不如明天找个机会,奴婢去找郭云图,当初他收了好处,和您有些关系。今晚上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田宜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办。 在燕国,她不认识其他的人,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找郭云图帮忙。 田宜心头的难受稍稍缓解,吩咐道:“吃饭,吃了饭早些休息。” 吃完饭后,田宜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她安排夏荷找郭云图的时候,却遇到李凡下令拔营离开修县。田宜有想法找人也暂时压下,带着身边的一众丫鬟收拾嫁妆物资。 送来燕国的嫁妆中,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和二十万银子作为公款,全部充公交给李凡,这是实际上齐国求和的弥补。 还有一部分嫁妆,是田宜自己的钱,以及母后给她的钱财珠宝。 身处异国他乡不认识人,已经是千难万难。如果还没有钱就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她有自己的小金库。 这也是她敢拿钱贿赂郭云图的原因。 田宜把所有的钱财物资收拾好,得了李迟的通知,就跟着队伍一起离开修县回朝。 一上午,田宜都没见到李凡,也没有派人去找,因为现在人生地不熟,还不熟悉赶路的情况,毕竟班师回朝的人太多。 不只有李凡的大军,还有赵焉等人,以及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所有赵国臣子的家眷,连李牧、司马尚等人的家眷也跟着一起撤退。 整个队伍非常庞大,赶路的速度也不快。 中午时分,田宜停下来休息。 李凡没搭理田宜,却没有苛待,仍是安排人送来了午饭。 田宜简单吃了些饭菜,以她以往跋扈挑食的性子,吃不惯饭菜要发火。现在心中有事儿,吃不惯也压下心思,简单吃了饭就让夏荷去打探郭云图的消息。 下午继续赶路时,队伍大致稳定,田宜才让夏荷去请郭云图来商议。 郭云图得到邀请没有拒绝,来到田宜身边行礼道:“郭云图,见过公主。” 田宜拱手道:“请郭先生帮忙。” 郭云图道:“公主何出此言?” 田宜迅速说道:“我不知道怎么的就得罪王爷,他对我态度大变,完全摸不着头脑。” 郭云图道:“王爷一向英明睿智,怎么可能突然冷落您呢?依我看,肯定有什么事情让王爷不喜。” 田宜说道:“会不会有人故意捣乱,意图针对我?” “不可能。” 郭云图摇了摇头,解释道:“目前军中,没有人这么做,至少我没听到风声。” 田宜更是不解,说道:“我只有刚到修县的新婚之夜见了王爷,当天晚上喝了点酒,也聊了许多,其他连一句话都没说。” 郭云图问道:“聊了什么呢?您想一想有什么关乎王爷的。” 田宜思来想去后,忽然道:“我想到一件事,王爷当时吐露心声,担心和齐国开战,说如果出现那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郭云图瞬间明白了。 这是根子。 郭云图问道:“公主怎么回答的?” 田宜回答道:“我说母后是王爷的岳母,齐国皇帝是王爷的小舅子,应该帮助齐国,和齐国一起攻打魏国,瓜分掉魏国。” “我这话没错啊,齐国是我的母国,齐国和王爷就应该和平共处,应该守望相助,应该一起攻打魏国的。” 郭云图不假思索道:“公主错了,这是王爷冷落您的原因。” “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公主嫁给王爷,自此就是李家人,不再是齐国人,应该处处以李家为重,为李家考虑。” “一旦齐国和王爷有冲突,您应该站在王爷一方。” “您让王爷不顾自身的利益帮助齐国,和齐国一起攻打魏国,这是不忠于王爷,也是端起碗砸自己的锅,因为燕国才是您的立足之地。” “一句话,公主成了王爷的人,应该站在哪一方呢?” 郭云图说道:“公主是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公主处处为齐国考虑,您干脆就别想太多,当个吉祥物就挺好。” 田宜顿时恍然明白。 只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回不到齐国了。 嫁了人,齐国方面不会再把她当自己人,只是娘家人,她也只是亲戚了。反倒是李凡这里,却也没有融入,一时间心中很委屈。 郭云图继续道:“公主好好想一想,如果不能分清楚立场,就别再想太多。” “多谢郭先生。” 田宜心中想明白了,让夏荷拿了三百两银子递过去,感激道:“小小心意,请郭先生收下。” 郭云图这次心安理得收了,转身告辞离开。 夏荷柔声道:“公主,我们怎么办?” 田宜道:“出嫁前,母后多次说我出身齐国,是齐国养大我,让我心系齐国。现在看来,李凡联姻时就考虑了这些。” “齐国和燕国暂时联姻,却不可能没冲突,注定会有冲突的,或者说我必须有所偏向。” “齐国,回不去了。” 田宜叹息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乡下人的话有道理。我处处想着齐国,李凡怎么可能真心待我呢?是我太蠢了。” 夏荷问道:“公主想清楚想明白了,打算怎么办?” 田宜眼中又有了斗志,回答道:“我不为齐国,也要为我自己,也必须得到李凡的宠爱。” “今晚上,我会亲自去请罪,表明我的态度。” “不管如何,先得到李凡的宠爱,这是立足根本,他要我表态,我表态就是。” 夏荷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队伍继续赶路,天黑之际还在野外,大军在野外扎营休息,田宜吃过晚饭就往李凡的营帐走去。 第347章 一步步拿捏公主! 田宜再次来见李凡的心态又有了变化,没了之前的强势自信,更没了为齐国考虑的心思。 她从不是为了齐国利益,能甘愿付出一切的人。 她忠于的只有自己。 现在,是为了自己来道歉,希望能得到李凡的宠爱,从而能立足李凡后宫,将来才能一步步往上爬。 田宜来到李凡的营帐外,看到在门口站岗的李迟,说道:“请小李将军通报王爷,田宜求见。” 李迟的出身,田宜已经知道。 实际上,李凡留下李迟在身边,没让李迟负责站岗,只让他负责传达消息之类的,跟在身边历练一番,偏偏李迟乐意,李牧更是认同。 李凡也就任由李迟站岗。 小小年纪能耐得住寂寞,不仅孟长喜欢,连李凡都颇为认可。 李迟除了给李凡站岗,也进入陌刀营内带兵。因为他底子好,实力也强,更能吃苦,在孟长培养下,李迟担任陌刀营的什长。 只要有战事立功,就能升官。 李迟对田宜的印象很不好,却没有刁难,转身往营帐中去见李凡,禀报道:“王爷,田夫人在营帐外求见。” 李凡吩咐道:“让她进来。” 李迟出了营帐,淡淡道:“王爷让你进去。” 田宜感受到李迟疏离冷漠的态度,哼了声大步往营帐中去。她再次见到李凡,行礼道:“妾身,拜见王爷。” 李凡问道:“有什么事吗?” 田宜开门见山道:“妾身今天来拜见,是向王爷道歉认错。妾身受母后和皇帝弟弟的影响和教唆,导致观念错误。” 李凡哦了声,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什么观念?” 田宜回答道:“妾身自从嫁入李家,就是李家人,不再是田家人,应该以李家为家,以李家的利益为先,以夫君为主,而不是让夫君帮助齐国。” “齐国和夫君有利益上的冲突,妾身会毫不犹豫站在夫君一方。” “原因简单,妾身以后老了,为妾身养老送终的人是我们的儿子,而不是田家人。” “妾身虽然生长在齐国,可是未来却是生活在燕国。” “燕国强,夫君强,妾身才有脸面,才活得好。如果妾身不顾夫君的利益,处处帮助齐国,最后吃亏的是妾身。” 田宜躬身道:“夫君,妾身知错了。” 李凡招手道:“过来些。” 田宜心中大喜,上前在李凡的身边跪坐下来,直接抱着李凡的手臂,柔声道:“妾身知错了,夫君原谅妾身吧。” 李凡微笑道:“你有诚意道歉,也认识到错误,本王自然不能揪着不放,这事儿就翻篇了。哎,当下还有一件困难事。” 田宜得到李凡的原谅心中松了口气,更是微微得意。 男人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找对症结,要解决其实很容易。 现如今,她不再考虑齐国的利益,处处考虑李凡的利益,有李凡的宠爱,她自然能得宠,再一步步往上爬。 田宜心情大好,问道:“夫君有什么难事儿呢?” 李凡回答道:“本王得到国内的消息,今年夏季洪水泛滥,许多地方的百姓受灾。” “偏偏皇帝昏聩,只知道玩乐不理政务,而且还大肆地修园子,耗费大量的国帑。加上燕国连年征战,耗费大批的粮食和钱财。” “目前不仅缺乏钱财,也缺乏粮食,本王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事儿。” 李凡的手揽着田宜纤细的腰,问道:“宜儿这么聪慧,可有替本王解决的办法?” 田宜听得头皮发麻。 刚才她觉得李凡好拿捏,只要顺毛驴往下就行,现在发现李凡的套路太深。她刚觉得轻松,转头又是一个大事儿盖下来。 燕国解决不了赈灾的钱粮,谁能解决呢? 自然是齐国。 李凡的言外之意是让她向齐国求助,或者让齐国帮李凡解决这事儿。 向齐国求助,绝不是借粮借钱那么简单,李凡肯定不会偿还。 这是无偿支援。 如果不向齐国求助,又回到刚才的问题,涉及燕国和齐国的利益时,田宜是站在哪一方呢? 田宜刚才说站在李凡一方,拒绝就是食言而肥,李凡对她的信任就会崩塌。 田宜仿佛吃了黄连一样,心里很苦。只是她仔细地想了想,还是觉得苦一苦母后和皇帝弟弟,等她将来立足后再报答。 齐国有的是钱,拿一点钱也没什么。 田宜自我安慰一番,说道:“夫君遇到困难,妾身责无旁贷。只是要向母后说燕国受灾,百姓困顿不堪,母后和皇帝弟弟都不会同意给钱粮。” “妾身愿意站在夫君一方,她们却会考虑齐国的利益。为了顺利拿到钱财,妾身打算换一个思路。” 李凡问道:“怎么换思路呢?” 田宜毫不犹豫道:“妾身就说要笼络王爷麾下的人,现在手上的一点钱都给了夫君,也得了夫君的信任宠爱。” “可是,要进一步笼络人还不够,请母后再给一百万两银子。” “以母后的性格,不会给这么多钱,我先张口要这么多,母后能给多少钱就多少钱,总之能拿到银子购买粮食赈济百姓,就能拨款赈灾。” 李凡眼神赞许,点头道:“不愧是本王的好宜儿。” 田宜心中腹诽。 有用的时候是好宜儿,没用的时候就是导致君王不早朝的罪魁祸首。 可是,她竟然认了,轻声道:“妾身嫁入李家,自此是李家人,自当为夫君考虑,这是应该的。” 李凡点头道:“你能处处为本王考虑,这就很好。不过本王听说一件事,听说你在笼络郭云图。” 轰! 田宜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瞬间懵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隐蔽,不应该有消息传出,没想到一切都在李凡的视线中。 显然,李凡早就发现了。 田宜好半晌后才回过神,急中生智解释道:“夫君,妾身,妾身只是……” 李凡伸手制止,沉声道:“身为摄政王府的女眷,应该有女眷的样子,不该接触的人不接触。” “今天你和郭云图随意来往,明天其他王府的女眷和臣子来往,长此以往成何体统?” “女眷有女眷的事情,外臣有外臣的事情。” 李凡嘱咐道:“你一心向着本王,事情到此为止,本王不再追究,希望你好自为之。” 田宜长出了口气。 不知怎的,她心中竟有些庆幸,以及感激李凡没有追究。否则女眷联系外臣,一旦传出去很多事情说不清。 田宜说道:“夫君放心,妾身不会再联络郭大人。有夫君在,妾身就满足了。” 李凡脸上又浮现出笑容,问道:“可曾吃饭?” 田宜回答道:“晚上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 李凡说道:“正巧本王还没吃,陪本王一起吃点,这两天委屈你了。” “妾身不委屈。” 田宜连忙道:“是妾身不懂事儿,才有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事情说开了,田宜陪着李凡吃饭,晚上又留宿在李凡的营帐中。她不能再主动联络郭云图,还得向齐国求助,所以只能转变心思。 其他都不管,先有孩子再说。 有了儿子,才算在李凡的身边立足,到时候才好一步步地往上爬。 田宜为了感激李凡的不计前嫌,充分发挥奶奶带大的天赋,主动以身相鲍,让李凡很是喜欢。 双方关系融洽,回邯郸路上的风都变得咸咸的。 第348章 皇帝要搞事儿! 蓟城,皇城中。 永昌帝正在看麾下的武士比斗。 这些武士是他从禁军精心挑选出来的,是精锐中的精锐。每个武士都身材高大,剽悍骁勇,很是善战。 之所以每天都训练,是为了在关键时候给李凡致命一击。 永昌帝对付李凡的办法,主要还是韩仲谦提及的策略。等李凡回朝述职,他亲自在大殿上向李凡敬酒祝贺,必定让李凡中毒。 一旦李凡身死,他就能扭转局势。 如果韩仲谦的策略不成功,这些武士也是一个杀手锏。到时候找个机会把李凡召进宫中,就可以斩杀李凡。 所以,该训练还得训练。 永昌帝看着比斗的一幕,脑中也琢磨着李凡回朝的事情。 齐国已经退兵,赵国更是覆灭,李凡很快要班师回朝,如果在前线作战的军队都回了京城,必定是个大麻烦。 在京城闹事,稍有不慎就可能不受控制,得解决这事儿。 “来人,召韩相入宫觐见。” 永昌帝吩咐下去,旨意下达,自有宫中的太监安排马车去接人。 这是永昌帝给韩仲谦的优待。 没过多久,韩仲谦坐在四轮车上,被太监推进来。 虽说他的伤已经不痛,却无法再站起身,只能一辈子躺在床榻上休息,或者坐在四轮车上靠人推着前进。 成了个废物,让韩仲谦万分愤怒。 韩仲谦现在的状况,之所以能继续当丞相,不是他多么厉害,也不是皇帝多么器重,是皇帝需要他来对付李凡。 韩仲谦清楚灭掉李凡,他就再难担任丞相。一个瘫了的人不适合当丞相,很多事情也难以胜任。 可是,韩仲谦也愿意当这把刀。 他要报仇。 同时,借助帮皇帝对付李凡的机会,进一步攫取好处。 韩仲谦进入殿内,拱手道:“臣韩仲谦,拜见陛下。” 永昌帝让大殿内的武士退下,直接道:“韩相,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李凡如果带着少数士兵押解俘虏回京,也就更好对付。” “既如此,能否让李凡的军队留在邯郸呢?” “只要李凡只有少数士兵,蓟城的压力不大,朕控制的禁军随时可以掌控局面。到时候李凡身死,也不影响局面。” “朕迅速安排人去邯郸安抚,拉拢和分化李凡的军队,局势可以轻易控制。” “如果李凡的大军回京,朕即便是杀了李凡。可是李凡一死,一定会有人借机闹腾,到时候李凡的士兵闹起来,禁军未必能镇压,反倒是一番乱局。” 永昌帝道:“韩相对这事儿,怎么看呢?” 韩仲谦回答道:“这事儿其实也简单。” 永昌帝身体微微前倾,问道:“韩相认为,怎么个简单法呢?” 韩仲谦回答道:“安排一个臣子去传旨,让李凡的大军在邯郸休整,为后续开疆拓土做准备,让李凡孤身回朝。” 永昌帝皱眉道:“如果李凡拒绝呢?” 韩仲谦道:“只要李凡拒绝,陛下就再下旨意,沿途不断地下诏让李凡大军禁止回京。” “只要李凡不同意,就连下旨意,营造出李凡身为摄政王却不听旨意,要威逼陛下的迹象,在舆论上压制李凡。” “加上诸多的宗王云集京城,都已经表态支持陛下,局势更有利于我们。” “有舆论上的压制,加上宗王们的力量,还有朝中诸多的臣子支持,陛下肯定可以铲除李凡,彻底掌握朝政。” 说着计划时,韩仲谦都希望李凡拒绝旨意。 闹大了,才更好收拾李凡。 永昌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吩咐道:“之前宋知白这个老东西不识趣,朕罢免了他的官职。这一次的难题,安排他去传旨。” 韩仲谦皱眉道:“宋知白很顽固,万一不去呢?何不安排一个太监去。” 永昌帝眼神凶狠,哼声道:“如果宋知白不去,以抗旨不尊的罪名处置,把他全家抄家流放。” 韩仲谦道:“臣立刻去安排。” 永昌帝摆手道:“辛苦韩相,这一次解决了李凡,朕也考虑着给韩相加官进爵。李凡能封王,韩相为什么不能封王呢?” 韩仲谦心中激动起来。 诚然,他知道是永昌帝这是笼络他的话,可是生前封王是无上的荣耀,韩家的影响力会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韩仲谦恭敬道谢后,让人推着四轮车离开大殿。 出了皇宫,他被人推着四轮车来到皇城外,登上马车一路来到宋家。 因为韩仲谦是来宣布旨意的,宋知白即便对皇帝不满,依旧还是出来接旨。 韩仲谦直接说了让宋知白给李凡传旨的安排,最后道:“宋知白,这是陛下的旨意,让你快去快回,务必让摄政王的大军留在邯郸。” “你告诉摄政王,陛下不是防备他,是为了摄政王回邯郸后,好继续开疆拓土,也是为了避免军队劳师远征。” “摄政王回朝,只需要押解着赵焉及赵国的宗亲即可。” 韩仲谦话语中,有着无尽得意,因为李凡要吃瘪了。 宋知白道:“老夫不去。” 韩仲谦冷着脸道:“你不去就是忤逆陛下,得治你一个忤逆君王的大罪,全家流放。” 宋知白大怒道:“韩仲谦,你曾是跟随周相的人,昔日也有风骨。如今皇帝昏聩,你怎么能如此谄媚?做事情如此的没底线?” 韩仲谦吩咐道:“我韩仲谦做事,不需要你置喙。宋知白,你去还是不去?” “我去!” 宋知白道:“韩仲谦,你一定会后悔的。” 韩仲谦把传给李凡的圣旨扔给宋知白,就安排人推着马车离开。 宋知白望着韩仲谦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怒火消散得干干净净,眼中反倒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京城又有许多变化。 趁着这次去给李凡传旨的机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事情禀报一番,让李凡有所准备。 李凡回京,必定有大动静。 不只皇帝要出手,而且宗亲藩王也动了,一定要有万全之策。 宋知白回家更换了衣裳,又写了封关于南下传旨的书信,让人交给韩烁,让韩烁负责协调京城的事情,就骑着马匆匆南下往邯郸去。 第349章 班师回邯郸! 邯郸城,皇宫中。 十月的邯郸多了丝冷意,路上行人衣裳都厚实起来。只是寒风凄凄也阻挡不了行人,邯郸愈发繁华,来往的商贩更是络绎不绝。 昔日赵焉执政时,税收重。现如今,姚摩诃处理军政,放宽了对商人的管束,减少了税收的征收,反倒是让地方的商业更兴盛。 皇宫内,霍明月的院子中。 霍明月拿着一本杂书看,儿子李兴正开心地和弟弟李虎玩耍。 李兴一岁八个月,长得虎头虎脑的,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性格也活泼。作为李凡的嫡长子,霍明月没有宠,管教很是严格。 只是,该让李兴玩耍就玩耍,这小子很是皮实。 张秋棠的儿子李虎,一岁三个月多,却有些瘦,性格更斯文,就喜欢跟在李兴屁股后面玩耍。 两孩子在院子中奔跑玩耍,赵清抱着女儿看着热闹。 赵清是去年十一月生孩子的,是个女儿。当时李凡在外面,赵清生孩子时,李凡没有在家中。 孩子取了个小名小满,至今没有取大名,就等着李凡回来。 快一岁的小满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很爱笑,更是漂亮,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深得霍明月、张秋棠和魏蕊的喜欢。 魏蕊也在院子内,看着奔跑的孩子有些羡慕。 嫁给李凡后,没过多久李凡出征,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暂,暂时还没有怀上孩子。 好在霍姐姐之前说了,等夫君归来,让她多陪陪夫君,争取早些怀上孩子。 对霍明月这个李家的正妻大姐,魏蕊也很亲近。 霍明月是王妃,是正妻,在家里有着权威,却没有给谁立规矩,平日里大家各自在自己的宫中生活,也不讲究什么规矩,反正各自喜欢做什么就去做。 在邯郸的生活,平静却充实。 赵清抱着小满一会儿,快一岁的她能走路,只是摇摇晃晃的不怎么稳,看着两个哥哥玩耍,她也想下去。 两小子力气更大,也更皮实,赵清怕女儿摔跤就抱在怀中,拿了个玩具给女儿玩耍,笑道:“姐姐,听说夫君班师回朝,即将要回到邯郸了。” 霍明月点头道:“军师派人来传话,说夫君的确在回来路上。回来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天。” 魏蕊直接道:“姐姐,听说夫君娶了齐国公主?” 霍明月笑了笑,不急不躁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据军师说是齐国的临安公主田宜。夫君是燕国的摄政王,有联姻很正常,家里来了新姐妹,平常心对待即可。” 魏蕊说道:“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妹妹,好不好相处?” 霍明月笑道:“好相处就多来往,不好相处就各玩各的,总不能强求。” “我之前跟着夫君在小山村生活,村里的妇女们也各有亲近的人,各有各的小圈子,彼此有相互看不过眼的,这很正常。” “不管如何,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 魏蕊若有所思道:“姐姐说得有理,相夫教子才最重要。” 一家人聊着天,没过多久,霍明月身边的丫鬟走进来,禀报道:“王妃,军师派人传话,说王爷即将抵达邯郸,预计今天能回来。” “知道了。” 霍明月点了点头,看向众女道:“夫君即将返回,都去收拾下。等夫君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咱们一家子聚一聚,为夫君接风洗尘。” 魏蕊起身道:“妹妹告退。” 张秋棠和赵清也带着孩子离开,只剩下霍明月母子在。 霍明月把李兴交给奶娘带着去玩耍,看向身边的丫鬟,问道:“画春,我让你安排人收拾翠微宫,可收拾好了?” 翠微宫是后宫的一处宫殿,之前闲置。 田宜作为齐国的公主嫁入李家,现在也是李家的人,霍明月把翠微宫收拾出来,田宜就能直接入住。 丫鬟回答道:“王妃放心,已经收拾妥当,一应被褥用品,以及其他用品都准备好,可以直接入住。” 霍明月点了点头,把各项事情安排了,就在宫中等待。 …… 皇城内前殿,政事堂。 这是姚摩诃改建的,专门用来处理赵国的政务。 姚摩诃把政务体系搭建起来,不论是吏治,还是刑罚、财政、建造和兵事,都有各自负责的人。 现如今,运转顺利。 在姚摩诃处理政务时,韩凌进来行礼道:“军师,前线传回消息,预计未时左右,王爷的队伍会到邯郸城。这一趟回来,王爷还押解着赵焉等人,以及诸多赵国的官员。” 姚摩诃说道:“现在已经临近午时,距离王爷回邯郸不远,我们要准备迎接。不过有一件事情,需要你仔细考虑。” 韩凌问道:“请军师示下。” 姚摩诃回答道:“这一趟王爷回蓟城京都去,必然会有一番血雨腥风,也一定会涉及令尊,你是否要跟着回去呢?” 韩凌不假思索道:“我不去,京城的一切交给王爷处理。到这一步,已经是父亲选择的路,我阻拦不了,只能尽力保全韩家的人。” 姚摩诃道:“苦了你。” 韩凌有些无奈,叹息道:“说苦,其实不怎么苦,反倒是感激王爷,因为王爷给了我一条路。否则,我跟着父亲走下去,家族就真的没机会了。” 姚摩诃笑道:“你能清醒看清楚,这很好。”” 韩凌继续说道:“军师,京城传来消息说皇帝在备战,不仅有禁军,还召集诸多藩王兵力。这些宗亲藩王聚在一起,王爷如果有所行动,怕是有些难。” 姚摩诃说道:“关关难过关关过,再难也能克服。更何况,改天换地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松呢?不必惧怕,只管大步走就是。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 韩凌问道:“军师会跟着一起回京吗?” 姚摩诃点头道:“的确要跟着王爷回京,因为这次的事情非常重要。等彻底完成改天换地,再迁都邯郸。” 韩凌道:“军师说得对,王爷要进一步扩张,理应迁都邯郸。否则,帝都在蓟城太过于偏远,不利于掌控赵国疆土,也不利于指挥各方兵力。” 姚摩诃问道:“赵瑜没出事儿吧?” 韩凌笑道:“军师放心,赵瑜被关押在牢房中,什么都招了。这是个贪生怕死,软弱无能的废物,经不住拷打。” 之前,姚摩诃接到李凡送回的书信,得知赵瑜和丁锋带人突袭邯郸,就早早定下了策略。 姚摩诃传令邯郸周边各地放松警惕,任由赵瑜和丁锋的人靠近。 等赵瑜和丁锋抵达邯郸城,还没有来得及进攻城池,就发现自己被包围,连一丁点逃窜机会都没有。 当时,赵瑜直接投降。 反倒是丁锋颇为骁勇,带着人死战一个时辰,最终战死殉国。 其他跟着赵瑜一起来突袭的赵国士兵,大部分投降,少部分的人死战被杀。 一场突袭,连一丁点水花都没有掀起。 姚摩诃沉声道:“陛下带兵凯旋,肯定也带着赵焉一起。等吃过午饭,我们去城门口迎接,你单独带上沦为阶下囚的赵瑜,让他们父子见面。” 韩凌笑道:“军师这一安排,真是绝了。” 姚摩诃说道:“贫僧一向是成人之美,岂能不成全赵焉父子呢?” 韩凌又说着其他的政务,都是赵国地方治理的事情。目前赵国整体归顺,实际上偶尔也有些宗王,或者些赵国的死忠作乱。 姚摩诃一边派人镇压,一边悬赏给予检举核实的人重赏。 只要官府接到检举揭发,核实后就重赏。当官的人可以升官,做生意的可以给政策便利,百姓则是直接赏赐钱财免除赋税。 恰是如此,地方造反的人越来越少。 两人一起处理完诸多杂项事务,等吃过午饭,姚摩诃带着韩凌、邓靖、刘明义等人,一路来到城门口等待着。 …… 通往邯郸的路上。 李凡率领大军靠近了邯郸城。 在李凡不远处,赵焉也骑着马赶路。作为昔日赵国的皇帝,如今临近邯郸,看着远处巍峨的城池,心中自是五味杂陈。 李凡笑道:“赵焉,如今回到赵国邯郸,可有什么感想?” 赵焉眼神愤怒,有不甘,有沮丧,更有浓浓的无奈。在他的手中,赵国曾经也强盛无比的,却倏忽间灭了。 一切,再也回不到过去。 让他重新选择,他不会和李凡开战,只需要加强北境大营的防守即可。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赵焉回答道:“摄政王,罪人没有什么感想,只是再次回到邯郸物是人非,更感慨江山代有才人出,摄政王一代新人胜旧人。这天下,是摄政王的天下。” 李凡笑道:“之前你儿子突袭邯郸,你说他是被拿下,还是逃走?亦或是战死邯郸?” 赵焉心头一跳。 只是,他想着儿子一贯聪明,丁锋也骁勇善战,即便不敌应该可以撤走。只要丁锋带着赵瑜逃走,就一定还有机会翻身。 秦国不会坐视李凡越来越强,为给李凡添乱也可能扶持赵瑜。 魏国、齐国暂时和李凡联姻,可是考虑长远也要防备着,也可能支持赵瑜,所以只要儿子逃出去就有机会。 赵焉为此深信不疑。 赵焉有了想法,嘴上却道:“摄政王英明神武,赵瑜恐怕已经被拿下。” 李凡笑了笑,抬头看向远处能看到的邯郸城,说道:“回到邯郸就知道,希望不会让你失望吧。” 赵焉面颊抽了抽。 一行人继续往邯郸城靠近。 走了不远,已经能清晰看到城门口的人,赵焉一眼就看到人群边缘,身穿一身白色囚衣的赵瑜。 瞬间,赵焉心如刀割,只觉得浑身冰冷。 第350章 一家小聚! 李凡也瞬间注意到赵瑜,因为白色的囚服太过于明显。加上赵瑜年轻,能在邯郸被囚禁还这么年轻,更穿着囚服的,也就赵瑜独一份儿了。 李凡笑道:“赵焉,认识穿囚服的人吗?” “是我儿子。” 赵焉低头回答,脸上神情晦暗。 之前,他还带着一丝的侥幸,觉得丁锋骁勇善战,有丁锋护卫着,儿子肯定能逃脱。儿子逃了出去,有秦国、魏国和齐国的支持,肯定能给李凡捣乱。 现在,儿子也沦为阶下囚。 父子见面,两眼泪汪汪。 李凡点头道:“你们父子团聚,一起跟着本王去蓟城太庙,拜祭燕国的列祖列宗,也是一桩佳话。” 赵焉面颊抽了抽。 说得好听是拜祭燕国太庙的历代皇帝,说得难听是献俘太庙,他们是以俘虏阶下囚身份去的,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 因为他的缘故,赵国宗庙被废弃,赵国列祖列宗没人祭祀,他是赵国的罪人。 可是,赵焉又没有任何办法,连逃都办不到。 转眼李凡来到城外,姚摩诃带着一众文官武将上前迎接,姚摩诃率先道:“臣姚摩诃,拜见摄政王。” 所有人也跟着齐齐行礼。 李凡颔首道:“本王此次出征解决东面边境的威胁,在外时间长,多亏军师在后方运筹帷幄,辛苦军师了。” 姚摩诃谦虚道:“王爷虽然在外,可是臣能治理地方,全赖王爷的威名。有王爷的所向披靡,臣才能顺利施政。” 一番话后,姚摩诃摆手指着赵瑜,介绍道:“王爷,这就是赵瑜,他带着小股精锐来突袭邯郸被抓。” 扑通! 赵瑜跪在地上,叩头道:“罪人赵瑜,拜见摄政王。罪人愿意归顺摄政王,恳请摄政王接纳。” 李凡点头道:“愿意归顺是好事儿,既如此,跟在你爹身边,向他请教归顺后要做的事情。” “罪人领命。” 赵瑜听到李凡的话,心中反而庆幸起来。 虽然沦为阶下囚,可是李凡接纳了他的归顺,就不用再被囚禁,也不需要在牢房中过暗无天日的生活。 李凡不杀他们,就肯定要养着他们,会提供充足的钱财和物资。 这也比囚禁好。 李凡让赵瑜跟在赵焉的身边,又勉励一众来迎接的文官武将,就下令进城。 大军往城内去,赵瑜和赵焉父子一起走。 赵瑜眼神迫切,低声问道:“父皇在修县有大军,有齐国的支持,而摄政王被齐国的军队牵制,您是怎么落败的?” “说起来,儿臣的落败更是戏剧。” “儿臣和丁锋带着士兵一路潜伏到邯郸附近,自以为能突袭邯郸。没想到,刚靠近就被团团包围,已经是深陷重围,连一丁点反抗机会都没有。” 赵瑜叹息道:“败得太惨了。” 赵焉搜寻了下郭云图的方向,咬牙道:“你之所以落败,朕之所以落败,是因为郭云图这个狗贼,早早就背叛朕投降李凡。” 赵瑜惊讶道:“郭云图早早就投降了?不可能啊,他对您最忠诚。” 赵焉解释道:“郭云图很早就归顺李凡,朕对李凡的作战计划,都由郭云图告诉李凡。所以,你进入邯郸就被埋伏,朕也直接落败。” 赵瑜咬牙道:“郭云图真是该死。” 赵焉一脸愤怒模样,继续道:“朕向李凡投降后,可以自由活动。朕去找郭云图,他竟然避而不见。如果见到郭云图,朕非得殴打他一顿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赵瑜环顾周围一圈,压低声音道:“父皇,我们还有机会吗?” 赵焉叹息道:“不可能的,你别想了,我们身边都是李凡的人。你要庆幸我们跟着李凡一起去蓟城,期待他能击败皇帝,否则我们肯定会跟着陪葬。” 赵瑜顿时紧张起来。 虽说紧张,可他想了想李凡所向披靡,以及永昌帝昏聩的情况,说道:“李凡应该没事儿的,我们真没机会。” 赵焉说道:“没机会就没机会,咱们吃了睡睡了吃,这样悠闲的日子也不错。总比,死了更强。” 赵瑜又雀跃起来,说道:“李凡拿我们没办法,至少我们可以无忧无虑生活。” 父子说着话很坦然。 周围虽然有士兵盯着,两人也没有什么忌讳,因为他们彻底摆烂,反正李凡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两人聊着天时,正骑着马入城的李凡,回头看了眼团聚的父子,旋即收回目光。 姚摩诃笑道:“王爷,赵国虽然有小规模动荡,整体上平稳。为了一劳永逸,臣建议安排赵焉父子来平复。” 李凡问道:“怎么平复呢?” 姚摩诃回答道:“让他们在邯郸城内,当众宣布向王爷投降的事情,让更多人知道赵国覆灭,断了赵国仅剩下的民心。” “大多数赵国的百姓已经归顺燕国,为王爷效力。却总有那么些利益受损的人,还想着赵国的昔日,让赵焉再一次宣布。” “所以官府发布通知,再让赵焉出面宣布。” 姚摩诃说道:“无数人汇聚观看,到时候口口相传,也就进一步让更多人不再支持赵焉。” 李凡摇头道:“军师的想法可以。却要做一个调整。” 姚摩诃说道:“请王爷示下。” 李凡说道:“这事情简单,依旧让他们出去宣传。只是,不是宣布什么诏书,是让他们父子在邯郸四方城池去讲话,说赵国的暴政,说赵焉当政时的不合理昏聩,让他们说自己的罪行。” 嘶! 姚摩诃倒吸了口凉气。 自己反思自己,说自己的问题,这比赵焉宣布什么归顺的话狠多了,简直是杀人还诛心。 姚摩诃笑道:“王爷的安排很合理,您留在邯郸期间,臣会安排此事。等王爷北上,让他们跟着一起在沿途述说。” 李凡道:“可以。” 君臣聊着天,一路回到王府中。 军队在城内的军营驻扎,李凡把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赵国臣子,一一介绍给姚摩诃和韩凌等人认识。 待双方有个大致的了解,才让众人各自散去。 李凡忙完政务,已经是傍晚。 十月的天气偏冷,少了秋高气爽,李凡让李迟自己回家去,就起身往后院去。在返回时,李凡已经提前安排人把田宜送到后院,交给霍明月安排。 霍明月收拾了翠微宫,田宜到后宫直接入住。 李凡到后院,就见到在一起的众女。 田宜和霍明月、赵清、张秋棠、魏蕊相处,看起来其乐融融,看不出有什么矛盾。 霍明月牵着孩子上来,行礼道:“妾身恭贺夫君击败齐国,剿灭赵国,胜利归来。” 李兴抬头看着李凡,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喊道:“爹爹,抱。” 李凡把李兴抱了起来,笑着问了两句话,这孩子胆子大,也不怕李凡,落落大方回话,丝毫不怯场。 旋即,李凡才看向霍明月,问道:“家里可好?” 霍明月道:“夫君放心,一切都好。” 李凡又看向张秋棠,说道:“这一年多在家带孩子,可还习惯?” 张秋棠柔声道:“王爷,妾身早就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尤其有霍姐姐帮助,一切很顺利。” 李凡看向赵清道:“你生孩子时,我没在家中,辛苦你了。” 赵清眼中竟有些泪光萦绕,摇头道:“王爷,妾身不辛苦,过得很好。有霍姐姐的照顾,生孩子也顺利。目前孩子取名小满,还未取大名。” 李凡看着乖巧可爱的女儿,也蹲下来逗了逗孩子,直接说道:“小满的大名就叫李长乐,希望她长安喜乐。” “谢夫君。” 赵清心中欢喜。 有李凡的一锤定音,孩子就可以上宗谱。 李凡又和魏蕊、田宜简单聊了几句,才带着一家子进门。 霍明月早就准备好家宴为李凡接风洗尘,在李凡洗去一身疲惫,坐上桌子时只有家人,再无沙场的凶狠喋血,只有一家人的温馨。 一顿饭吃完,张秋棠率先带着孩子离开,其次是赵清,最后魏蕊也离开,剩下田宜有些不甘心依旧退下。 房间中,只剩下李凡和霍明月。 孩子吃完饭去玩耍,夫妻二人在后宫散步聊天。 李凡主动道:“明月,你见了田宜,觉得这人怎么样?” 霍明月回答道:“整体上守规矩,只是眉眼中有着不服气,颇有些桀骜。就像在李家村时,孙二娘看我的眼神,那种带着不服气,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李凡轻笑两声,说了和田宜联姻的事情,以及之前敲打田宜的事儿,嘱咐道:“你看着安排就是,慢慢调教。现在后院的人多了起来,你受累了。” 霍明月微笑道:“妾身不累,也不辛苦。反倒是夫君每次出征都在刀口上舔血,有夫君在,我们姐妹才能在家里安稳生活。新来的妹妹,我会安排好的。” 话锋一转,霍明月继续道:“夫君这一趟要回京,我有些担心。” 李凡问道:“担心永昌帝对我不利?” 霍明月点头道:“永昌帝不讲规矩,不按常理出牌,难以预料他会怎么出手。也恰是如此,妾身才更加担心,夫君必须回去吗?” 李凡眼神坚定,说道:“李家的安全,不能建立在依靠皇帝的基础上。这一次后,谁也不能再拿捏我李家,所以必须回去。” 霍明月笑道:“这段时间,我和曹姐姐聊天。她是太后,对永昌帝也失望,而且我试探过,她支持夫君改朝换代。要不,夫君见一见她?” 李凡摇头道:“不必见,和她联络的事情交给你。这一趟回京,也让她跟着一起,到时候你也随我一起北上。” 霍明月点头道:“妾身听夫君的。” 两人成亲多年,真正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多,因为李凡很多时候都在征战。 这一趟李凡回来,两人先聊着正事儿,等回到房间,霍明月再无先前的矜持,双手搂着李凡脖子吻了上去。 李凡看着成熟妩媚的霍明月,使出浑身手段应对。好在他擅长棒打妖精,只管长驱直入就是。 这时候磨磨蹭蹭,只会让人瞧不起。 第351章 塑料父子情! 清晨,朝阳初升。 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格外舒服,李凡早早起床后晨练。在他晨练的时候,田宜却突然路过院子外。 田宜停下来碰到李凡,柔声道:“王爷,真巧,您都起床了。” 李凡问道:“第一天到邯郸,住得可习惯?” 田宜笑着道:“霍姐姐的安排周到细致,各方面都考虑到了,住得好,也舒服。妾身不熟悉宫里的情况,就随便逛逛。没想到,碰到王爷早早地练武。” 李凡点头道:“习惯邯郸的生活就好,以后要常住这里。家里没有太多的规矩,你要出去逛街,尽管去就是。” 田宜笑着应下,却有些扭捏:“妾身给母后的书信送走许久,我们都回到邯郸也没有母后回音,不知道母后是否会同意给钱?” 要钱的事情,是田宜的当务之急。 拿到钱支持李凡赈灾,证明了她站在李凡一方的立场,才能进一步得到宠爱。 李凡点头道:“这事儿不急,慢慢等就行。或多或少,岳母应该会送些财来。” 田宜点了点头,和李凡聊了会儿就主动告辞,没有过多的纠缠。大早上的来这里堵李凡,长时间不走说不过去。 李凡目送田宜离开,没一会儿房门打开,霍明月梳妆后出来,笑问道:“夫君刚才和谁说话呢?” 李凡道:“田宜。” 霍明月奇怪道:“大早上,她来做什么?” 李凡说道:“说是早上逛一逛,熟悉下宫里的情况,就碰到了我晨练,也说了找齐国要钱的事情。” 霍明月笑道:“倒是有些小聪明,我倒是想起村里流传的话,说是皇宫里的妃子,为了见皇帝一面,想尽办法去堵人。夫君,你也碰到了。” 李凡摆手道:“看起来心机不错,实则都是小聪明,和你相比差远了。” 两人聊了几句,一起吃过早饭后,李凡正常处理政务。 李凡离开邯郸期间,都是姚摩诃负责政务,现在李凡归来,自然要抓大方向,把大致的情况了解一遍。 李凡在殿内翻阅着赵国境内的奏折处理情况时,姚摩诃刚到政事堂,就安排人把赵焉和赵瑜父子请来。 现在的赵焉父子,分配了有单独的住宅,府上有伺候的仆人,有酒喝,有肉吃,日子很是舒坦。 相比之前的落魄日子,父子俩觉得纵然丢了赵国,现在的日子也行。 突然听到姚摩诃召见,父子俩一路来到政事堂外,就想过该应对的方式。 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当米虫就行。 父子进入政事堂,赵焉率先行礼道:“罪人赵焉,拜见姚军师。” “拜见姚军师。” 赵瑜跟着行礼。 两人行礼后,姚摩诃微微点头,沉声道:“你们这样的赵国余孽,应该斩草除根的,王爷竟然没有杀你们,实在是妇人之仁。贫僧打算劝王爷处死你们,一个不留。” 赵焉心头一颤。 姚摩诃的情况,赵焉一概不知,因为不知道姚摩诃的性格,他只能辩解道:“姚军师,罪人和犬子诚心归顺摄政王,绝对没有二心。” “我听闻高山不辞土石,才见巍峨。大海不弃涓流,才见壮阔。我父子二人,愿为摄政王效力。” “纵然才浅德薄,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赵焉躬身行了一礼,说道:“请军师明察。” 赵瑜连忙道:“请军师明察。” 姚摩诃眼神幽深,缓缓道:“你诚心归顺,可是赵国地方上还有少数的宗王,或者是顽固分子抵抗燕国,图谋作乱。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你们活着,只要你们死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赵焉更有些慌乱。 姚摩诃是李凡的军师,这一回李凡撤回,姚摩诃亲自带着文武百官来迎接,就知道姚摩诃在李凡心中的分量。 一旦姚摩诃执意要杀两人,那就很危险。 赵焉再度道:“军师,我是真心归顺摄政王,死心塌地没有任何想法,恳请姚军师能绕过一命。” 赵瑜连忙道:“请姚军师网开一面。” 姚摩诃捋着颌下的胡须思考许久,颔首道:“既然你们想活,贫僧给你们一个机会,就看你们能否把握住。” 赵焉连忙道:“请军师示下。” 姚摩诃沉声道:“从今天开始,你带着赵瑜在邯郸城的四方城门讲话,大声说你执政时的苛政暴政,说赵国应该灭亡的缘由,说摄政王能赢的原因。王爷一日没有返回蓟城,你就一日不能停下。” 赵焉脑中彻底懵了。 太丢人了。 这样的自戕话语等于公开处刑,是自我灭亡的方式。一旦他的话传出,百姓见他都投降,还怎么继续抵抗呢? 赵焉思考着,刚打算再次据理力争一番,却被姚摩诃伸手打断,姚摩诃道:“你们没有选择,一种选择是死,我处死你们再向王爷禀报。第二是我安排人,你们父子去东城讲话。” 蹬!蹬! 赵焉接连后退两步,只觉得五内俱焚。 昨天抵达邯郸,他庆幸归顺李凡虽然是阶下囚,日子也轻松自在,有吃有喝,李凡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今天,就遇到事情。 赵焉看着果决的姚摩诃,还在犹豫时,赵瑜已经站出去,高声道:“姚军师,我愿意为王爷效力,愿意去东城讲话安抚百姓。” 赵焉瞬间瞪大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老子还没同意,你个混账竟然先投降,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赵焉心中很不高兴,却果断地踏出一步,拱手道:“姚军师,罪人也愿意去。” 姚摩诃颔首道:“这就对了嘛,踏踏实实为王爷效力,才能享受现在的生活。如果你们毫无价值,就可以去死了。来人,带赵焉和赵瑜去东城讲话。” 佐吏进入,带着赵焉和赵瑜往外走。 父子两人一路离开政事堂,徒步来到东城早就搭建起的一座高台下。 赵瑜看到高台,见周围有少许的士兵镇守,明白这是早就安排好的,这事儿不可能敷衍了事。一旦交不了差,姚摩诃会针对他们的。 赵焉眼珠子一转,说道:“瑜儿,爹待你如何?” 赵瑜不明所以,直接道:“父亲待我极好,有父亲的照顾,才有儿子的今天。” 赵焉点头道:“今天,该你孝顺我的时候了。你先上去,说自己犯下的过错。” “不,不,爹先上去。” 赵瑜摇晃着脑袋,回答道:“姜是老的辣,您才能镇住场子,不至于被吓到。如果我上去讲不好,会摊上大麻烦的。” 赵焉哼了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只能大步往高台上走去。 第352章 赵国皇帝自我检讨! 一路走到搭建的高台上,赵焉有些为难。 他曾是赵国的皇帝,言出法随,一怒天下惊。现在,却要当着无数人的面自我检讨。 太丢脸了。 赵焉眼神飘忽,张嘴欲言却说不出什么,而周围百姓看到赵焉登台,纷纷聚集过来,围绕在高台周围。 “这人是谁啊,莫非跑来表演什么杂耍?” “没看到周围有士兵把守吗?一看就是官府的人,或许是宣布政策。之前减免赋税就用过这样的方法宣布,现在也可能。” “你们都错了,这不是普通人,是之前赵国的皇帝赵焉。” “竟是赵国皇帝,这个亡国昏君,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说话?” 百姓凑过来三三两两聊着天,因为赵焉身份被识破,导致大批百姓很好奇,纷纷往高台靠近,都想看赵焉这个昔日的皇帝。 赵焉是见过大场面的,可今天这种面对普通百姓自我检讨是头一遭,他接连几次深呼吸后,高声道:“乡亲们,我是昔日赵国的皇帝赵焉。” 霎时间,周围一片哄闹。 许多百姓看赵焉的眼神充满戏谑,更是一片嘘声。 赵焉是赵国皇帝时,高高在上神圣无比,百姓只能顶礼膜拜。现在,赵焉这个皇帝被拉下马,主动来检讨,让许多百姓很是兴奋。 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赵焉被人打断话却没有慌乱,继续道:“今天我登台讲话,是为了告诉赵国的百姓,摄政王李凡是英明之主,是天命所归。” “赵国已经灭了,没必要再为了赵国继续抵抗徒增伤亡。归顺摄政王李凡,安安稳稳的生活才是最好的。” “我这个昔日的赵国皇帝有罪。” “第一,我耽于享乐,奢靡无度,每天都在宫中吃喝玩乐,吃最好的山珍美味,喝最好的酒,却忽略了朝廷政务。” “我作为赵国的皇帝,本应该以身作则节俭,却恣意享乐,实在不应该。” “第二,收取苛捐杂税。” “赵国连年和燕国交战,和魏国、秦国等交战,国内钱财匮乏,为了维持战事,我不断地加征赋税,使得地方百姓生活艰难。” “因为我的缘故,导致许多百姓身死,乃至于家破人亡。” “第三,我好大喜功。” “我当皇帝时为了开疆拓土,彰显功绩,频频对外开战,乃至于安排人突袭燕国,才有摄政王带着军队南下。” “罪责都在我,如今摄政王覆灭赵国,攻克邯郸是我罪有应得。” 赵焉高声道:“我的一切是咎由自取,败给摄政王我心服口服,早已经归顺摄政王了。希望赵国境内抵抗的人,不要再做没必要的挣扎,归顺燕国挺好。” 赵焉讲话上了正轨,也就不再管周围,只管说自己的错误就是。他要进一步反思自己的过错,因为讲话不是一会儿的事情,而是长时间的讲。 百姓听得津津有味,更有百姓想着苛捐杂税摊派下家人受难,开始朝台上扔石子的,还有大骂赵焉昏聩的。 一句句骂声,如刀般刺入赵焉的心中。 赵焉心中更是无奈。 他主动出来讲话,皇帝在百姓中的神圣性就没了,再想借助赵国臣民的大旗凝聚百姓就不可能,不会有人再跟随。 赵焉讲了许久,又让赵瑜上台讲。 父子两人说着昔日的荒唐事,说着压榨百姓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没有什么罪证也要说出一些,否则难以交差。 在赵焉和赵瑜讲话时,宋知白骑着马从城外进入,注意到很多人围着高台,仔细听了听后很是惊讶。 李凡让皇帝检讨,还让百姓看到皇帝检讨的一幕,意图摧毁赵家父子在百姓中的声望,让百姓不再支持赵家。 这倒是不错的安排。 宋知白这次南下也观察了许多地方的百姓,去年的生活更好。 赵国的潜力充分释放,反倒是燕国因为皇帝的昏聩,国库钱财如水流般哗哗浪费,苛捐杂税使得百姓愈发艰难。 现如今,李凡控制的区域已经更强。 即便没有燕国,李凡也能立足。 宋知白一路来到皇宫外,让站岗士兵去通报后,很快就一路入宫,在大殿中见到了李凡。 宋知白神色恭敬,行礼道:“老朽宋知白,拜见摄政王。” 李凡吩咐人赐座,问道:“宋尚书南下邯郸,是京城又有什么动作了吗?” 宋知白说道:“摄政王英明,是皇帝又搞出幺蛾子,让摄政王的大军留在邯郸。老朽认为皇帝这么做,是为了削弱摄政王的实力,以便于您班师回朝好拿捏。” 李凡直接道:“大军肯定要跟着回朝,要接管蓟城的城防。” 宋知白点了点头,继续道:“现如今,蓟城不止有皇帝的禁军,还有许多宗亲藩王的兵力,都聚集在一起要抵挡摄政王。” “在老朽眼中,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除此外,禁军副统领毕胜已经被策反,愿意追随王爷。” 宋知白正色道:“皇帝之所以让老朽来传旨,是看中老朽清流的身份,想让您愤怒下杀了我激起民愤。” 李凡点头道:“皇帝想得太好,却根本无法实现。现如今,不管皇帝的诏令,你跟着本王一起回京。” 宋知白点头道:“正巧,我也想看一看邯郸的治理情况。老朽先前看到赵焉和赵瑜父子在大街上做自我检讨,以及劝说百姓归顺摄政王,这倒是不错,把赵氏打落神坛。” 李凡问道:“宋尚书要四处逛一逛,是否需要我安排一个人给你带路?” “不必了。” 宋知白摇头道:“王爷,我自己走走看看就行。” 李凡也就没有强求,任由宋知白离开,他没有急着立刻北上,仍是耐心地进一步治理邯郸,处理邯郸政务。 同时,也趁着这个机会陪陪家里人。 除了霍明月外,其他的女人也不能亏待,都得雨露均沾才行。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李凡把邯郸的军政都梳理好,连郭云图、窦湛和孔璋等赵国老臣也融入到李凡的官职体系。 李牧和司马尚率领的军队,也进一步完成了整编,确保李凡对军队的控制。 在李凡准备北上时,安排人把周元喊来。 周元经过许多的事情磨砺后,愈发的干练稳健,处理政务也熟悉。 现在的周元,已有不凡气象。 李凡开门见山道:“周元,这一趟班师回朝,我打算留你在邯郸主持大局,所有一切由你负责,姚军师和王妃跟着我北上。” 周元有些紧张,担心道:“王爷,我年纪不大,经验也不够老道。让我总揽全局,万一没处理好呢?” 李凡自信道:“李牧和司马尚的军队,我会全部带走。赵元执掌的军队,我会全部留下。” “有军队在,你不需要担心。” “除此外,窦湛、孔璋和郭云图都在邯郸,有不懂的可以咨询他们。韩凌、邓靖和刘明义也在邯郸,你可以和他们商量着来。” “有这么多人,只管做事。” 李凡鼓励道:“你爹一代名相,使得燕国前所未有强大,你难道会差吗?” 周元听着李凡的话,神色转为坚定,颔首道:“请摄政王放心,卑职一定会处理好所有事情,不让王爷失望。” 李凡吩咐道:“去吧。” 周元退下后,李凡带上陌刀营,以及李牧和司马尚各自执掌的兵力,还有霍明月、姚摩诃等人,以及赵焉和赵瑜父子,大军浩浩荡荡往蓟城去。 在李凡北上时,大军北上的消息也先一步送走。 第353章 皇帝众叛亲离! 蓟城,京城中。 永昌帝高坐在主位,下方是坐在轮椅上的韩仲谦,以及永昌帝的心腹秦真,还有从涿郡返回的康王姬湛。 韩仲谦是丞相,秦真是吏部侍郎,以吏部侍郎的身份主持政务。之前韩烁托病不出,永昌帝就提拔向他靠拢的秦真。 永昌帝曾想直接免去韩烁官职,是韩仲谦说先留着,等解决李凡后一并清算,永昌帝才暂时没管。 姬湛曾经是争过皇位的,在天佑帝的一力坚持下册立永昌帝。 原本,永昌帝和藩王关系不怎么好,现在李凡来势汹汹要灭国,要篡位,姬湛才主动来到朝中。 姬湛来了,雍王姬鸣、宁王姬祥依旧没有回京。 永昌帝目光扫过三人,说道:“刚传回的最新消息,李凡没有搭理宋知白的旨意,仍是带着大军回朝。李凡的不臣之心,已经显露无疑。” 韩仲谦正色道:“陛下可以继续派人下旨,让李凡把军队留在邯郸,不得带回京城。” “一道旨意下去,李凡拒绝,我们就继续。” “同时,再安排人在京城散播关于李凡的消息,说李凡不尊诏令,图谋不轨,意图废帝自立。” 韩仲谦说道:“汹涌舆论,李凡如果撑不住或者有忌惮就可能屈服。只要李凡的大军在外,我们的谋划就更加稳妥。” 永昌帝说道:“韩相的提议可以安排,却不能报太大希望。万一李凡执意带兵北上,你们可还有其他制止的办法?” 韩仲谦回答道:“如果李凡一意孤行带兵北上,我们是无法阻拦的。唯独一点,等李凡抵达京城,勒令大军驻扎在外,让他一个人入城。” 秦真说道:“万一他依旧不愿意呢?” 韩仲谦沉声道:“如果他还不愿意,也只有让他进城,因为正面开战我们赢不。最根本的手段,还是陛下嘉奖李凡时的赐酒。” 永昌帝喟然叹息一声,心中很不得劲儿。 他是燕国皇帝,九五之尊,却被李凡一个臣子欺负,简直是倒反天罡。 永昌帝眸子转动,忽然看向一直没有表态的姬湛,问道:“康王,你怎么看?” 姬湛说道:“陛下,虽然有许多的宗亲藩王抵达蓟城,可是雍王姬鸣和宁王姬祥都在外面。如果他们的军队能回京,我们的把握就更大。” 永昌帝哼了声道:“他们野心勃勃,当然不愿意回京蹚浑水。现如今,暂时不管他们。等朕解决了李凡,再一一处置他们。” 姬湛说道:“风雨欲来,臣还有一个想法。” 永昌帝问道:“什么想法?” 姬湛说道:“要扳倒李凡,不只是陛下出手,应该有各地的兵马勤王,为什么不派人联络廉颇、甘隆、范吉、卫驰等边境大将呢?” 永昌帝叹息道:“你能想到的,朕和韩相早就安排,也派人去传旨。可是,派出去的人要么音讯全无,要么忙于边境战事无法抽身。换言之,这些人都支持李凡。” 姬湛点头道:“这些人是非不分,等收拾了李凡,再收拾他们。” 永昌帝眼中闪烁着凶光,颔首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凡是违逆朕的人,迟早会一一收拾。” 目光一转,永昌帝看着韩仲谦,吩咐道:“韩相,进一步安排人在京城散播消息,把李凡图谋造反的消息传出去,说李凡要逼宫,要篡位。” 韩仲谦说道:“臣立刻就安排。” 永昌帝看向姬湛和秦真,道:“你们也好好准备,此战拿下李凡后,燕国就是朕做主,你们也能得到实权。” 姬湛拱手道:“陛下放心,臣自当全力以赴。” 秦真说道:“臣遵旨。” 永昌帝摆了摆手,吩咐道:“都退下吧,朕静一静。” 一众人退下,韩仲谦坐在四轮车上,看向走在前面的姬湛,说道:“康王,诸多宗亲藩王在这里,辛苦你去联络,一定要稳住他们。” 姬湛点头道:“韩相放心,本王明白的。” 韩仲谦又看向秦真,吩咐道:“朝廷官员这里,秦侍郎多跑一跑,让所有人清楚知道谁才是皇帝,谁才是燕国之主。” 秦真道:“下官明白。” 韩仲谦吩咐后一路返回政事堂,果断安排一个礼部官员去传旨,再次让李凡把军队遣返回邯郸,不得把军队带回京城。 同时,韩仲谦又安排人在京城中大肆散播消息,说李凡要谋朝篡位。 消息传出后,城内一片哗然。 只是没什么人反对李凡,更没有人抵触,许多人反而支持李凡造反。 永昌帝上位的短短时间,就修园子浪费国帑,选秀女荒淫无道,玩乐蹴鞠浪费钱财,更是动辄处死官员,诛杀许多无辜的臣子。 地方百姓最直接承受的,就是苛捐杂税增多。地方商人被收的商税,也一样多了。连许多燕国的大族,也受到影响。 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是怨声载道。 百姓巴不得换人。 京城舆论上的变化,也有韩烁、刘奉常等人推波助澜的原因。 他们得知坊间很多人说李凡要篡位,开始引导百姓认同李凡,还说李凡改朝换代,就不会再有这样的苛捐杂税,不会再选秀女扰民,更不会纵容贪官污吏。 京城舆论,不断发酵。 越是如此,百姓对李凡的抵制越少,越来越多的人支持李凡。 坊间的舆论消息,传到韩仲谦的耳中,他听着下人禀报后,脸上神情一变再变,因为永昌帝根本不听劝。 之前他劝过永昌帝,希望永昌帝励精图治,不要去玩乐。 永昌帝却说他不玩乐,有韩仲谦这个丞相什么事儿?他是皇帝,享受享受怎么了? 皇帝强权下,韩仲谦也没办法。 韩仲谦摆手让随从下去,一个人枯坐在房间中,想着未来的路。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往前走。 好在,儿子不错。 儿子不听劝不听话,却也不失为一条生路。 “李凡,本相要和你斗一斗。纵然你的大军来了蓟城,只要你不直接造反,本相就有机会的。” “你不敢直接造反,所以你要先献俘太庙,再上朝面见皇帝,以及废掉皇帝,再三辞三让登基,而我就有机会。” “我,还没有落败。” 韩仲谦眼神锐利,说道:“大丈夫生不能五鼎食,死亦当五鼎烹,我绝不愿意做一个名不副实的丞相。” 在京城舆论沸腾时,皇帝派了个很小的礼部小吏冯澜一路南下,在涿郡境内碰到李凡率领的大军。 冯澜自称是天子使臣,一路来到中军见到李凡,行礼道:“礼部员外郎冯澜,拜见摄政王。” 李凡淡淡道:“有什么事?” 冯澜直接说道:“陛下有旨,请摄政王遣返大军,让所有的大军返回邯郸驻扎,只需押解着俘虏入京即可。” 说完皇帝的旨意,冯澜却扑通跪在地上,高声道:“摄政王,刚才是皇帝的旨意。下官却认为皇帝昏聩无道,理当废黜。下官冯澜,请摄政王废帝登基。” 李凡却笑了起来。 朝廷中没人是傻子,谁都懂得趋吉避凶,更知道提前站队,因为站队就意味着有好处。 李凡颔首道:“起来吧,和本王一起回京。” “谢摄政王。” 冯澜喜滋滋应下,也注意到宋知白在,也就跟在宋知白的身边一起返回。 一路北上,沿途不断有人来传旨,大多数来传旨的人都直接倒戈,只有一两个人固执被李凡收拾。 十一月下旬,李凡率领大军进入蓟城境内,即将返回。 第354章 摄政王回京! 蓟城,皇宫中。 永昌帝脸上神情很紧张,因为李凡即将回到蓟城。李凡在外面,他的日子轻松惬意,一旦李凡回朝,他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 永昌帝看向韩仲谦、秦真和姬湛,沉声道:“接连派去传旨的人,去见了李凡都杳无音信。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韩仲谦回答道:“陛下,李凡扣押传旨的官员,执意要带着大军回来,我们只能顺其自然。之前就说过,李凡可能不会搭理陛下的旨意。” 永昌帝说道:“不管归不管,真到这一步,朕担心他突然造反。” “不可能的。” 韩仲谦神色坚定,分析道:“请陛下放心,李凡不敢公然造反的。依照臣的想法,李凡会先献俘太庙祭祖,再拿出很多的理由废掉陛下,最后有人劝进。” 永昌帝说道:“城内有朕的禁军,还有藩王的军队,只要李凡的大军不进城,拿捏李凡就轻而易举。接下来,你们说该如何把李凡的大军阻拦在外?” 韩仲谦、秦真和姬湛都不说话。 之前商讨过,认为李凡如果强行入京也没办法阻拦。 李凡不愿意把军队留在邯郸,他们拦不住。李凡要进入京城驻军,他们一样挡不住。 悠悠之口在拳头面前,也得闭上。 永昌帝环顾一圈,沉声道:“朕给了你们权势,现在该你们想办法的时候,否则,要你们何用?” 姬湛瞬间握紧拳头。 他有些后悔来蓟城蹚浑水,干脆在涿郡归顺李凡。 相比上谷郡的雍王姬鸣,渔阳郡的宁王姬祥,姬湛的封地在涿郡,是李凡北上必经之地,所以他才一路来到京城。 姬湛故意道:“陛下可以亲自到城门口去迎接,以您皇帝的身份,让所有大军驻扎在外。” 永昌帝脸色大变,连忙道:“不行,这可不行。” 姬湛眼神闪烁,继续道:“陛下怕什么呢?李凡不敢当街杀皇帝。如果他敢这么办,必然遭到天下共讨之。” 秦真忽然道:“陛下,臣认为康王的提议极好。” 韩仲谦也点了点头,附和道:“臣也认为康王的提议可行,因为李凡不敢当众杀人。” “不管李凡有什么理由要造反,要针对陛下,可是陛下亲自出城迎接,给足了李凡脸面,他都不敢轻举妄动的。” “李凡不敢杀人,您再下令让大军在城外驻扎。一旦成了,李凡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韩仲谦说道:“即便不成,也没有什么影响。” 永昌帝陷入两难中,是真怕李凡不按常理出手。 可是想想,也有道理。 他亲自给班师回朝的大军下令,让人在城外驻扎,而后送上犒劳酒食,肯定能瓦解掉李凡最大的力量。 永昌帝咬咬牙,表态道:“你们说得对,朕亲自去城门口迎接。众目睽睽下,李凡定然不敢出手,也只能让大军留在城外。” 韩仲谦道:“陛下圣明。” 秦真道:“陛下亲自出面,一定能行的。” 姬湛正色道:“臣会跟着陛下一起迎接李凡,朗朗乾坤,李凡不敢肆意妄为。” 定下策略,永昌帝让众人退下,等着李凡归来的消息。 永昌帝没了心思玩乐,只是枯坐在大殿中想对付李凡的事情。 永昌帝想着自己的处境,心中却也后悔兵力不足,更骂天佑帝愚蠢,竟然把兵权都给了李凡。 天下军队的调度在皇帝,廉颇、甘隆、范吉和卫驰等人敢拒绝朝廷命令吗? 不敢的。 都是天佑帝的错,竟然让一个武将爬到皇帝的头上,简直是大错特错。 下午未时将尽,韩仲谦来到殿内,主动道:“陛下,李凡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去迎接吧” “走吧!” 永昌帝穿着龙袍冕服,跟着韩仲谦、秦真、姬湛等文武百官一起来到北城门外迎接。 所有人等待着时,没过一会儿,城外官道上李凡的王旗大纛出现。 李凡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等距离拉近,李凡瞬间就注意到在城门口迎接的永昌帝,眼中有些意外,笑道:“军师,皇帝今天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姚摩诃眼神幽深,回答道:“皇帝亲自到城门口迎接,无非是礼下于人,故意用礼仪来束缚王爷,显得他礼贤下士。” 李凡说道:“他有手段,我不变应万变就是。” 李牧眼神明亮,抱拳道:“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末将直接拿下永昌帝。” 司马尚道:“末将也一样,管他什么永昌帝,都可杀。” 两人追随李凡,都是李凡麾下大将,如今对李凡忠心耿耿。毕竟赵国都亡了,赵焉更是到处宣讲赵国覆灭,加上李凡对他们的确很好,一个个很是忠诚。 李凡笑着道:“随机应变了。” 战马一路来到门口,李凡主动下马,行礼道:“臣李凡,拜见陛下。” 永昌帝脸上堆满了笑容,说道:“摄政王灭赵国,生擒赵国皇帝,又击败来犯之敌,扬我国威,辛苦摄政王了。” 李凡摇头道:“臣不辛苦,要说辛苦的也是所有将士,是他们浴血奋战夺回疆土。” 永昌帝顺势道:“所有回京的将士都辛苦,让他们在京城外驻扎下来,朕已经安排人来犒赏将士,让将士们好好饱餐一番。” 李凡摇头道:“大军班师回朝,自然进入京城休整。而且大营本就在城内,何苦在城外驻扎。” 永昌帝皱着眉头,沉声道:“朕是想着他们一路辛苦了,懒得继续跑了。” 李凡看向李牧,问道:“李牧,你辛苦吗?” “不辛苦。” 李牧毫不犹豫回答。 李凡看向司马尚,问道:“司马尚,你辛苦吗?” 司马尚说道:“末将不辛苦。” 李凡又看向孟长、罗吉等军中武将,一个个都说不辛苦。 问了一遍后,李凡看向永昌帝,微笑道:“陛下,所有人都不辛苦。现在大军入城不辛苦,挨着禁军扎营就是。” 永昌帝心中不想答应,也没有立刻屈服。 屈服,脸面何在? 永昌帝侧脸看向后方,眼神看过去后。 一瞬间,一个监察御史站出来,强硬道:“下官监察御史王韬,有些不解摄政王的意图,请摄政王答疑。” 李凡淡淡道:“什么疑问?” 王韬回答道:“您身为燕国的摄政王,理应带头遵守法纪,遵从陛下的命令。现在陛下安排军队驻扎在城外,也没什么错,为什么要驳斥陛下呢?” “住在城内,和住在城外,没有太大的区别。” “摄政王执意如此,莫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亦或是摄政王如此专权,却违背陛下的命令,实在是不应该。” 王韬咄咄逼人道:“在陛下的面前,摄政王得有臣子态度。” 永昌帝听得心中大喜。 他不方便开口,会显得他过河拆桥,王韬站出来反对就很好。 永昌帝暂时没表态。 反正丢脸的是李凡,因为李凡不处理,就显得李凡理亏。如果李凡要处置王韬,又显得霸道强势。 总之,李凡是进退两难。 永昌帝万分期待着时,李凡却是顺手抄起马背上的打王金锏,一锏破空砸在王韬的脑袋上。 霎时间颅骨碎裂,鲜血流淌,王韬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就没了气息。 李凡看也不看死去的王韬,环顾周围的官员,高声道:“哗众取宠,谄媚皇帝,该杀。” 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人,沉声道:“还有谁要劝谏的?” 第355章 本王依法办事! 一个个跃跃欲试想博取富贵名声的言官,此刻集体失声。 迈出去的脚收回,迫切的升官心被现实压制。他们之所以敢去劝谏,是觉得李凡不敢随意杀人,或者不敢当众杀人。 李凡真要杀人,再去劝谏就是送死。 永昌帝看到王韬身死的瞬间,对李凡又惧又恨,却没有屈服,而是看向麾下的文武百官,希望有人源源不断站出来。 你李凡能杀一个,能杀绝满朝官员吗?但凡你今天杀得血流成河,史书上就会留下重重的一笔。 可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所有人都被吓到。 永昌帝脸上的神情也愣住,没想到麾下的人如此废物。 李凡嘴角噙着笑意,目光又落在永昌帝的身上,淡淡道:“陛下做人以及做皇帝,都有点失败啊。到如今,就王韬一个人反对,其他人都退缩,怎么没人据理力争呢?” 永昌帝再度看了眼身后的文武百官,见依旧没人站出来,直接道:“韩相,你怎么看大军入城这事儿?” 韩仲谦听得脑子一懵,皇帝你有病是吧? 你觉得李凡不敢杀我,才让我来表态吗? 李凡是杀人魔王,上一次打断了我双腿,让我终身都只能做四轮车。现在李凡明显是杀鸡儆猴,挡在李凡前面的都要死。 韩仲谦朝李凡看去,恰好李凡也看过来,手中的金锏已经再度抬起,金晃晃的光芒让韩仲谦心头直颤。 李凡笑着道:“听说韩相是硬骨头,正好试一试韩相的骨头硬,还是本王的打王金锏硬。” 韩仲谦呐呐道:“我,我……” 话未说完,他忽然瞪大眼睛,捂着胸口一副难受模样,眼睛一闭就从车上滑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李凡看着韩仲谦装昏迷,啧啧嘲讽道:“陛下选择的韩仲谦不行啊,竟然吓得昏迷。来,你再点一个人出来,本王想看谁的骨头硬?” 刷! 隶属于皇帝的官员脸色大变,当永昌帝往后看的瞬间,竟是齐齐后退。 永昌帝气得咬牙切齿。 一群废物! 要你们有何用处? 李凡再度道:“陛下现在觉得是入城驻扎好,还是在城外驻扎好吗?” 永昌帝知道坚持不了,改口道:“一切听摄政王的,摄政王觉得入京好,就驻扎在京城内。” “大军入城,在禁军大营驻扎。” 李凡一锤定音,吩咐道:“李牧!” “末将在!” 李牧身穿甲胄上前。 李凡眼神锐利,吩咐道:“你率领所部的兵马入城去禁军大营,接管禁军的控制权,确保京城治安。胆敢抵抗者,杀无赦。” “遵命!” 李牧抱拳应下,转身道:“所有人听令,随我入城。” 大军跟着李牧进城,永昌帝已经是脸色苍白,因为李凡要接管禁军。 禁军没了,就会受制于人。 李凡却不管永昌帝的想法,挑衅道:“陛下,李牧现在去接管城内的禁军,你不做点什么吗?亦或是陛下可以再让人来劝谏反对。” 永昌帝气得窝火。 皇权之所以让人敬畏,不仅是有无数的文官在维护,更因为有军队镇压一切。 偏偏,李凡这个摄政王是燕国军方第一人,战力无双,没人是李凡的对手。在李凡绝对的实力下,皇帝守不住禁军的控制权。 和李凡对着打? 永昌帝真没有这样的底气。 连秦国的白定疆都不是李凡的对手,何况区区燕国的禁军统领呢? “李凡,我先忍耐你。等你中毒后,你要死了,我看你怎么嚣张?” 永昌帝自我安慰一番,沉声道:“摄政王,现在能入城献俘太庙了吗?” 李凡道:“进城,献俘太庙。” 永昌帝心中松了口气,好歹把事情解决了。 虽然今天丢脸,虽然王韬被杀,可他只要坚持到祭祖结束,一路回到大殿中为李凡接风洗尘,事情就能圆满成功。 李凡看着永昌帝登上龙撵,也带着司马尚所部的精锐,同时押解着所有的俘虏往太庙去。 永昌帝和文武百官一起往太庙去,而韩仲谦已经醒了,被士兵推着跟在皇帝的身边。 韩仲谦回头看了眼很远处的李凡,低声道:“陛下,刚才您怎么会让我出面反对呢?那情况下劝谏,分明是送死。” 永昌帝眼神愤怒,咬牙道:“韩相你怕什么?” 韩仲谦道:“怕死。” “他不敢杀你。” 永昌帝眼神自信,回答道:“你是燕国的丞相,李凡当街杀丞相,传出去的影响非常大,足以让他臭名远扬。” 韩仲谦却不相信,摇头道:“陛下错了,李凡凶残成性,他敢杀人的。” “实际上,陛下才应该斗争到底,您又怕什么呢?” “您如果坚持让大军在外驻扎,李凡不敢杀您的。难道,他敢当街弑君吗?李凡要是这么做,那就是遗臭万年,会被无数人大骂。” 永昌帝瞪了韩仲谦一眼,呵斥道:“你敢指责朕?” 韩仲谦说道:“陛下,现在不是指责谁的时候,得想办法才行。” 永昌帝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不再追究韩仲谦的胆大妄为,继续道:“现如今,只能按照我们的老计划进行。原想着禁军有用,现在看来禁军都没用了。” 韩仲谦点头道:“对,按计划行事。” 两人嘀咕着,仍有斗志。 李凡在后方远远注意到嘀咕的皇帝和韩仲谦,笑道:“军师,李牧去接管禁军,等李牧掌控禁军,下一步就可以掌握皇城,再一步步处置皇帝身边的人。我们要一点点压垮皇帝,你说皇帝手中,还有什么手段?” 姚摩诃微笑道:“无非是擒贼擒王,对王爷出手。不能用大军,就只有出奇制胜,或是诱杀,亦或是暗杀,还是下毒等,各种手段都有。” 李凡点头道:“他有他的打法,我有我的打法,咱们徐徐推进就是。” 北上途中,李凡和姚摩诃早就考虑无数遍。 改朝换代不是小事情,不只朝廷内,也涉及地方,全都要安排。 一路来到太庙,永昌帝没有抢祭祖的风头,主动道:“摄政王是辅政大臣,这次主祭由你负责,朕跟着参加即可。” 李凡看了眼太庙。 司马尚的士兵已经先一步接管,没有其他的士兵在,永昌帝却让李凡主持祭祀。 普通献俘太庙会有承祭官负责,这是官员代表皇帝。 真正的大功劳,比如开疆拓土,或者破灭国家的大功劳,皇帝会亲自主持祭祀仪式。 燕国覆灭赵国,生擒赵焉这个赵国皇帝,这样的大场面本应永昌帝出面的。 现在,他让李凡负责。 李凡没有揣摩永昌帝的心思,直接就主持献俘太庙的仪式。一场献俘太庙隆重,更是无比盛大。 等仪式结束,赵焉和赵瑜父子被带下去,祭拜也随之结束,所有人都退出太庙。 永昌帝眼神期待,说道:“摄政王凯旋回京,也该庆祝攻破赵国的大喜事。朕在宫中专门安排了宴席为摄政王接风洗尘,请摄政王参加。”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跑来道:“启禀摄政王,李牧将军求见。” 李凡吩咐道:“让他过来。” 士兵去安排,不一会儿,李牧大步来到李凡身前,抱拳道:“启禀王爷,末将奉命接管京城内的禁军,其中禁军统领吕峰顽固不从,幸有禁军副统领毕胜斩杀吕峰,目前禁军已经完全控制。” 李凡眼神赞许,吩咐道:“你做得很好,毕胜也很不错。抽调禁军士兵,进一步控制好四方城门,以及皇城兵马。” “遵命!” 李牧得了吩咐转身离去。 永昌帝却是愣在原地,衣袖中的手再度紧握成拳,眼中闪烁着熊熊怒火。 吕峰是他派去接管禁军的人,毕胜是之前的禁军统领。当时永昌帝检阅禁军,借着由头打压毕胜提拔吕峰。 如今,毕胜竟然杀了吕峰站队李凡。 该死啊! 永昌帝心中咒骂,嘴上道:“摄政王,吕峰冥顽不灵该死。既然摄政王接管禁军,朕也就没什么好说的。现如今,先为摄政王接风洗尘。” 李凡摆手道:“臣外出讨伐秦国和齐国期间,朝中奸佞丛生,导致朝堂混乱。” “现在朝廷没有处理好政务,谈什么接风洗尘呢?陛下先回宫中,待臣处理完朝堂的乱局,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目光一转,李凡看向韩仲谦、秦真等皇帝的心腹,淡淡道:“本王会依法办事,希望尔等都干干净净的。” 说完,李凡大步离开。 跟在李凡身边的大军也随之离开,只留下永昌帝、秦真和韩仲谦及文武百官一众人。 永昌帝慌了,急切道:“韩相,李凡不去参加宴席,计划失效,我们该怎么办?尤其李凡要肃清朝堂,这可怎么办啊?李凡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第356章 清算开始! 韩仲谦坐在四轮车上忍不住挠头,急切道:“李凡回京就控制禁军,控制皇城。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接触李凡,就无法杀他了。” 秦真也慌了。 作为皇帝的心腹,他为了谄媚皇帝做过很多荒唐事。在他主持吏部的政务期间,更借助手中的权势卖官敛财。 李凡要纠察百官,要肃清吏治,他绝对逃不掉。 秦真眼神恐慌,咬牙道:“李凡如此强势,到底要干什么?莫非只为剪除陛下的心腹,要架空陛下吗?” 永昌帝握拳道:“绝不容许如此。” 韩仲谦快速思考着,摇头道:“恐怕不是架空陛下那么简单。” 永昌帝心头一颤,问道:“他要干什么?” “篡位!” 韩仲谦咬着牙,说道:“他要堂堂正正的篡位。” 永昌帝说道:“他怎么敢的?” 韩仲谦回答道:“燕国北方的北蛮,是李凡降服的。攻灭赵国取得的疆土,是李凡打下的。连燕国许多的老臣,都拥护李凡。” “尤其陛下的名声,已经被李凡败坏。” “他有兵权,有诸多的臣子拥护,还有百姓支持,有什么不敢的?” “依我看,李凡首先会法办我们这些陛下身边的人,让百姓认为我们罪大恶极,再针对陛下。” 韩仲谦咬牙道:“李凡要让百姓认为陛下荒淫无道,才顺理成章的篡位。这就是桀纣无道,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嘶!! 永昌帝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李凡真篡位,他怎么对得起燕国的列祖列宗?就算他不管祖宗,可他的江山社稷也只能传给儿子,岂能给李凡呢? 永昌帝心中很迫切,吩咐道:“走,回宫再商议。” 远远观望的文武百官,纷纷散去。 永昌帝带着韩仲谦、秦真和姬湛一路回宫。 待到在大殿中坐下,永昌帝看向一直不开口的姬湛,沉声道:“康王,李凡凶残的时候,你怎么不表态呢?你是我燕国的康王,有十足的话语权。” 姬湛回答道:“李凡回京杀人立威,王韬反对会死,我表态也一样会被杀。我留着有用之身,才能策应陛下。” 永昌帝听着姬湛狡辩的话,哼声道:“你就是怕李凡。” 姬湛反问道:“陛下不怕吗?” 永昌帝有些尴尬,沉声道:“罢了,不提先前的事情,说说怎么对付李凡的事情。李凡要篡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该怎么办呢?” 韩仲谦沉声道:“李凡进城就控制禁军,我们连兵马都没有,想直接反杀李凡已经办不到。” “尤其他不参加庆典,不能为李凡接风洗尘,就无法下毒。” “要我说,陛下还是不该让王韬挑衅。如果王韬不挑衅,李凡就没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即便大军要入城,也会参加皇宫的宴席,依旧能顺利执行计划。” 话语中,有着悔意。 韩仲谦唯一的手段是下毒,李凡不中毒,他的策略就无法实施。 秦真附和道:“韩相说得对,王韬死有余辜,他坏了我们的好事。” 姬湛看着韩仲谦和秦真两人甩锅,摆手道:“现如今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要考虑如何解决李凡。” 韩仲谦靠在轮椅上,叹息道:“我真没办法了。” 秦真说道:“我也一样。” 要兵权没兵权,又无法靠近李凡,要解决李凡太难。 永昌帝看向姬湛,问道:“康王,你说该怎么办?” 姬湛问道:“可否收买李凡身边的人?从而刺杀李凡呢?” 永昌帝摇头道:“李凡常年不在京城,摄政王府就没什么人。而且李凡身边的都是老兵,这些兵只认李凡认死理,更难笼络。” “不过我们刺杀不行,可否请秦国人出面呢?” 说到这里,永昌帝看向韩仲谦,问道:“韩相,你和秦国有联络,可否让秦国人出面呢?” 韩仲谦道:“只能试一试。” 永昌帝点头道:“李凡没有封锁皇城进出,朕可以派人去宣旨,或是召李凡入宫议事,或是召李凡入宫参加庆功宴。” “只要李凡答应任何一件事,他入宫来了,我们就有机会对付他。朕会安排人频频出手,你们也各自想办法。” 永昌帝沉声道:“现在不是为了朕,也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性命。” 秦真道:“陛下圣明,臣会想办法的。” 韩仲谦回答道:“臣回去后,也会想办法联络秦国。” 姬湛说道:“臣也想办法。” 大方向定下,秦真、韩仲谦和姬湛各自离开,只剩下永昌帝一个人在大殿。他枯坐着思考时,神情有彷徨有忐忑,更有丝丝的绝望。 局势,太难了。 在永昌帝绝望时,李凡的摄政王府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李凡坐在主位,下方有姚摩诃、司马尚、宋知白、颜玄卿等人,以及刚赶来的韩烁、刘奉常和邓启元等人。 昔日朝中的老臣,以及被派出去的许多官员,尽数来拜见。 所有人满脸欢喜,因为主心骨回来了。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道:“本王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韩烁高声道:“京城无王爷,以至于天无情日,地方百姓嗷嗷待哺无所依靠,无数人家破人亡。王爷回京,百姓终于等到天晴之日。” 邓启元激动道:“摄政王离京后,各部乱成一团,尤其吏部更是卖官成风,许多官员为了升官跑关系送礼。昔日周相在时,何曾出现这般情况?” 刘奉常点头道:“国库本来还不错,没有出现亏空的情况。” “现如今,却因为皇帝修园子选秀女,以及各种充盈后宫的事情,导致国帑不足,短短时间内,皇帝浪费无数的钱财。” “燕国的底子本就不厚,若非摄政王打仗以战养战,很少用到国内的钱财,根本不可能有点家底。” 刘奉常愤怒道:“现如今,这点家底也消耗完。摊上这么个皇帝,真是老天无眼,使得百姓遭罪。” 一个个说着京城的混乱,说着当下的乱局。 李凡听着,没有立刻插嘴。 在他离开的这些时间内,蓟城发生太多的事情,不只是百姓受难,朝中的官员也是一样。 皇帝滥杀无辜,荒淫无道,恣意享乐,完全不管朝廷的运转,也不管百姓的死活。 韩仲谦、秦真等人又谄媚皇帝。 皇帝这个位置很特殊,必须要收起个人的好恶,以及个人的爱好。 一旦皇帝放纵享乐,皇帝的需求暴露在臣子眼中,就会投其所好,会有各种各样的手段去投其所好。 人性经不起考验,皇帝更是如此。 恰是如此,永昌帝的堕落才会这么快。 李凡听完所有人的话,沉声道:“本王回京了,会拨乱反正整饬京城的一切。出现今天的状况,你们认为谁的责任最大?” 韩烁说道:“韩仲谦,必须是他。这人谄媚皇帝,毫无底线,犯下无数的罪行数之不尽。而且韩仲谦的罪证,下官已经搜集齐全。” 刘奉常道:“对,就是韩仲谦!” 其他所有人纷纷表态,都说韩仲谦谄媚皇帝罪大恶极,把他定为最大的罪人。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道:“李迟!” “在!” 李迟上前回答。 李凡吩咐道:“本王给你三百精锐,立刻去韩家捉拿韩仲谦,押解到摄政王府来。” “遵命!” 李迟得了吩咐大步离开。 第357章 韩仲谦畏罪自杀! 丞相府,韩家。 韩仲谦从宫中回来,就安排韩家人盯着城内动静。李凡离开太庙时,说了要惩治不法整顿吏治,他身为丞相肯定是逃不掉的,所以要防备着。 回到家中,韩仲谦就派人去联络点处留下书信,要见秦国黑冰台的钱善。 只是,一直没有消息。 之前钱善就送来秦国的毒药,只要在大殿上为李凡庆功,皇帝亲自敬酒,李凡喝了酒再配合引动毒药的药引,就能杀人于无形让李凡死去。 李凡不参加庆功宴,要先整饬朝堂,打乱了韩仲谦的计划。 韩仲谦等着钱善来,心中很是焦灼。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一旦李凡大批抓人,皇帝仅剩下不多的力量被拔除,他连一丁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枯坐着时,韩仲谦忽然想到很久以前,他只是个小官,从小官开始一步步到六部重臣,再到六部第一的吏部尚书。 周善病故后,他接任丞相,却被李凡架空,成了个名不副实的丞相。为了手中权势,他谄媚皇帝做了很多没底线的事情。 如果…… 不,没有如果。 他熬了这么多年才成为丞相,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怎么能做一个傀儡呢?换做周善处在他的位置,也绝对不会屈服。 他没有错! 这世间的事情都为权势。 韩仲谦心中想着,也加深着自己没错的想法时,房间外响起敲门声,管家道:“相爷,钱善来了。” 韩仲谦吩咐道:“请!” 不一会儿,钱善进入书房,行礼道:“钱善,见过韩相爷。” 韩仲谦开门见山道:“本相之所以约见阁下,是为了对付李凡。按原计划,陛下会在今天的庆功宴上给李凡下毒。” “宴会结束,李凡出宫后,你的人可以在宫外碰到李凡,趁机用药引让李凡中毒。现在李凡不参加庆功宴,下毒计划失败。” 钱善皱眉道:“除了下毒外,没有备用方案吗?” 韩仲谦叹息道:“原本有备用的方案,是调集禁军围杀。可是李凡刚进京,就把禁军控制,且禁军竟然哗变杀了禁军统领。如今的打算,是派人刺杀李凡,看你们可有这方面的人?” 钱善皱眉道:“要刺杀李凡不容易。” 韩仲谦沉声道:“即便不容易,也值得试一试。黑冰台神出鬼没,必然在京城有其他的暗桩。只要秦国愿意出手,燕国愿意给予重谢。” 钱善问道:“什么重谢?” 韩仲谦直接道:“之前被李凡夺走的城池,可以重新再交给你们。不仅如此,赵国的部分疆土,也划给你们。” 钱善眼前一亮,笑道:“韩相此话当真?” 韩仲谦说道:“李凡如果身死,要控制李凡麾下的大军,陛下也需要秦国协助控制局面,岂会有假?” 钱善点头道:“韩相放心,我立刻上报处理。韩相保重,告辞。” 说完,钱善起身离开了。 韩仲谦望着钱善离去的背影,眼中有一抹期待。现如今朝廷不能威胁到李凡,就引入秦国的力量,总会有机会的。 韩仲谦喃喃道:“李凡,你看似强盛,看起来赵国的人都服你。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你在的基础上。你没了,你的一切都会崩塌。” 在韩仲谦等着消息时,又过了两刻钟,管家惊慌失措跑进来,禀报道:“相爷,大事不好了。” 韩仲谦眉头一挑,问道:“什么事?” 管家说道:“刚盯着摄政王府的人传来消息,有军队朝韩家的方向来了。” 韩仲谦摆了摆手,说道:“咱们这条街道,也有其他的大臣居住,未必是朝我们家来吧?” 管家解释道:“咱们这条街道上,有吏部尚书韩烁的韩家,有原礼部尚书宋知白的宋家,却没有李凡的死敌。” “其他的一些街坊,根本算不得什么。” “要抓,唯有抓我们。” 管家急切道:“相爷,您赶紧收拾下,我安排人保护您从后门走,大不了去邯郸投奔公子。看在公子的面儿上,李凡不能杀您。” “放屁!” 韩仲谦眼神凶狠,高声道:“我去投奔逆子,岂不是证明本相错了。本相没有错,只是实力不敌李凡。” “如果本相落败,李凡赢了,李凡就是正确的。如果本相取胜,李凡身死,李凡就是逆贼。” “无关乎对错,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韩仲谦眼神坚定,吩咐道:“未必是来我韩家的,继续盯着。不到最后,谁知道呢?” 管家无奈,只能转身去安排。 韩仲谦枯坐在书房中,沉默一会儿后,转动着轮椅的车轮,缓缓来到书柜旁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他拿着小瓶子后舍了轮椅,一点点爬到主位坐着,神情先是凝重肃杀,旋即又释然。 无非成王败寇而已。 有何惧之? 就算死,也不会屈服李凡,至少不能给儿子丢脸。否则,他这个谄媚皇帝的丞相,如何让儿子立足?儿子有什么脸面呢? 韩仲谦握着小瓶子,静静等待着。 哐当! 房门忽然推开,管家跑进来急切道:“相爷,真是奔着咱家来的。李凡的军队已经闯入家中,直奔书房来了。” 韩仲谦伸手整理了鬓角,吩咐道:“下去吧,自己逃生去。” 管家道:“老奴跟在相爷身边,哪里也不去。” 韩仲呵斥道:“滚!” 管家抿着嘴,最终退了出去。 韩仲谦闭上眼睛深吸口气,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打开瓶子倒出里面的毒药,一口吞服了下去。 毒药入腹,房门也被撞开。 韩仲谦体内的毒药发作,脸上神情渐渐变得狰狞。 李迟眼神锐利,直接道:“韩仲谦,你谄媚皇帝,恶事做尽,我奉摄政王的命令来抓你归案。” 韩仲谦红了眼,咆哮道:“我韩仲谦是燕国的丞相,不是他的傀儡,更不是他的下人。告诉李凡,我不受审,死也不受。” 噗! 一口鲜血吐出,韩仲谦身体一软倒在案桌上,转眼气息断绝。 李迟皱着眉头,下令道:“封锁韩家,所有韩家人全部抓捕,一个都不准放跑了,押回去提审。” 士兵带上韩仲谦的尸体,又快速抓捕韩家人。 整个韩家都被包围,没有人能逃走,所有韩家人和韩家的物资,都被控制起来。 一切安排完,李迟火速回到摄政王府。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凡,禀报道:“启禀摄政王,韩仲谦畏罪自杀。臣刚到的时候他已经服了药,说了不是王爷的傀儡,而且死也不受审,而后气绝身亡。现如今,韩家已经控制,所有韩家人正押回受审。”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韩烁和宋知白等人,说道:“韩仲谦畏罪自杀,下一个该抓谁呢?” 韩烁直接道:“王爷,该抓吏部侍郎秦真了。” 宋知白一副厌恶模样,附和道:“秦真主持吏部期间,卖官敛财肆无忌惮,实在是该杀。” 其他人纷纷附和。 李凡从善如流,下令道:“李迟,再调三百士兵去抓秦真。今天一个一个的点名清算,慢慢抓捕。四方城门在本王控制中,现在许进不许出,看哪些人受不了孤注一掷?” 宋知白道:“摄政王英明。” 韩烁眼神畅快,道:“除恶务尽,今日务必彻底抵挡乱贼。” 一个个说着话,满是期待。 李迟则是调集兵马,又往秦真家里去。 第358章 软骨头秦真! 秦家,书房中。 秦真想着皇帝的处境,以及自己的处境,越想越不安心,觉得皇帝没希望了。 之前,皇帝和韩仲谦密谋下毒害李凡。一旦肃杀李凡,到时候李凡麾下的武将群龙无首,又有赵国武将会争夺赵国,拉拢分化下,肯定能灭掉李凡的兵马。 现在,李凡却直接控制蓟城,还掌握禁军,更不去参加庆功宴。 皇帝无法下毒杀人,想翻身就难了。 求助秦国? 白定疆败在李凡手中,如果黑冰台的杀手真有用,早就派人刺杀。 黑冰台的存在是为了打探消息,大庭广众下行动必定死伤巨大,是黑冰台不愿意承受的结果。 恰是如此,秦真在书房整理着一张张银票,再把搜集的金银珠宝装箱,打算跑路了。 趁着李凡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抓紧时间离开。 秦真竭尽全力地整理钱财和物资,可他刚整理好两大箱的金银珠宝和银票,书房外就传来管家的敲门声:“老爷,不好了,官兵包围了咱们家。” 秦真脸上的神情大变。 来得太快了。 他想着皇帝还在谋划,李凡和皇帝没有彻底撕破脸,他有时间带走钱财物资,离开蓟城后悄然隐藏起来,再悄悄逃出蓟城。 离开蓟城,只要有钱,他可以去魏国,也可以去齐国,日子会轻松惬意。 现在,难了。 秦真快速锁好箱子,走出书房关上门道:“慌什么慌,本官是吏部侍郎,是朝廷重臣,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去应对。” 说着话时,秦真大步来到门口,就看到大门正被冲撞,轰轰的撞击声响起,大门摇摇欲坠。 大门严实,在士兵强行冲撞下也经不住折腾。 秦真知道躲不开,上前喊话让外面的人不要撞,他愿意打开大门。 果然,外面暂时安静下来。 秦真打开门看到李迟,率先道:“我是吏部侍郎秦真,我要见摄政王。” 李迟沉声道:“不管你见不见,都要被拿下。来人,查封秦家,抓捕秦家所有人。所有的物资也封锁待查。” 一番话后,士兵快速涌入秦家内。 秦真心中慌了起来,急切道:“不准,你们不准这样。朗朗乾坤,你们强入民宅,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你们……” 啪! 响亮的耳光传出。 李迟一巴掌扇在秦真的脸上,巨大的力量冲击,秦真倒在地上,半边脸红肿了起来。 铿锵! 李迟手中的剑出鞘,锋利的剑尖对准秦真胸口,淡淡道:“再多说一句,直接杀了你。” 秦真顿时怂了,摇头道:“我不说,我要见摄政王。” “拿下。” 李迟吩咐士兵行动。 士兵拿下秦真,又控制秦家人,再把物资全部集中到一起。 有秦真主动整理金银珠宝,两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和银票直接被抬出来,其他的物资也搜出来。 李迟封上封条,暂时封锁秦家,就押解着人以及所有的物资离开。物资送入军营单独存放,所有人单独关押。 唯独秦真,被押回摄政王府。 在李凡和姚摩诃、韩烁、宋知白等人聊着政务,说着后续蓟城的治理时,秦真被押到了大厅。 秦真看到李凡的瞬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求饶道:“我愿意归顺摄政王,为摄政王效力,请王爷开恩。” 李凡冷声质问道:“你卖官敛财,迫害贤良的时候,可曾想到会有这一日?” 刷! 秦真脸上神情大变。 他抿着嘴沉默一会儿,辩解道:“摄政王,小人敛财一点都没用,所有钱都在。我,我是小时候穷惯了,才习惯性敛财。王爷,所有的钱都给您,我一分不要,一分不要。” 李凡沉声道:“因为你贪赃枉法,害死无数的百姓。你,可曾想到会有这一日?” 蹬!蹬! 秦真忍不住后退两步。 他还是不甘心,高声道:“王爷,我要举报韩仲谦,我愿意说出皇帝和韩仲谦密谋害您的打算。” “韩仲谦和皇帝之所以急着要举行庆功宴,是打算由皇帝亲自赐予酒水褒奖您的功绩。” “赐酒时,皇帝会先喝酒证明无毒,让王爷也喝酒。” “这酒看似是无毒的,一旦有药引的味道引发,就会变成剧毒。等宴席结束,您出宫后会有秦国人拿着药引,引动先前的药。” “等王爷闻到,无毒的酒就成了剧毒,您必死无疑。因为王爷不去赴宴,所以谋划失败。” 秦真快速道:“韩仲谦现在更是勾结秦国,打算让秦人来刺杀您?” 李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声道:“你说涉及秦国,毒药是秦国提供的?” “是!” 秦真毫不犹豫道:“是秦国黑冰台提供给韩仲谦的,再由韩仲谦和皇帝商量过,定下这样的策略。” 李凡脑中忽然想到天佑帝的中毒。 当初,是突然病重,更是药石无医。 李凡眼中有滔天杀意,沉声道:“先帝中毒病死,是否和秦国有关?” “不知道。” 秦真摇了摇头,回答道:“罪人不知道先帝的事情,只知道韩仲谦和皇帝的密谋,要让王爷中毒。” 韩烁瞬间也升起怒火,咬牙道:“摄政王,先帝中毒后调查过,始终没找到缘由,必然也是这种先后搭配的毒药。” “一种药看起来无毒,或许还带着滋补效果。而后遇到药引的味道,引动了毒药。秦国毒杀先帝,真是可恨。” 宋知白道:“报仇,必须向秦国报仇。” 其他臣子也纷纷开口,一个个眼中闪烁着怒火,更有着昂扬的战意。 在所有人眼中,天佑帝是真正的明主。放权给臣子,信任臣子,礼贤下士,也励精图治,没有去放纵享乐。 这样的皇帝是真的好,却死在中毒。 李凡眼中也闪烁着怒火,因为天佑帝对他真不一样。天佑帝在,如果周善也在,一切走不到今天的这一步。 他的赵王,是天佑帝封的。 他的摄政王,也是天佑帝封的。 李凡情绪波动时,姚摩诃劝道:“摄政王,建武皇帝中毒的事情慢慢查证。现在韩仲谦身死,皇帝还在。” “等最后涉及皇帝再询问不迟,想来他都知道。” “秦国在蓟城的人,臣会发动百姓检举。一旦查出来,就会彻底拿下对方。” “圣贤说,九世犹可以复仇乎?虽百世可也!只要人在,就随时可以复仇,有的是复仇的机会。” 姚摩诃沉声道:“当务之急是解决燕国的大事,不要被其他的事情干扰。把这些事情处理完,再解决秦国的事情。” 李凡深吸口气,点头道:“军师说的在理。” 姚摩诃建议道:“臣建议,王爷亲自押解秦真到皇城门口去提审。” “搭建一座简易的高台,再召集百姓,把秦真的罪名一一宣布,最后处死秦真。” “除了秦真外,所有京城谄媚皇帝,违法作恶的官员,都一一抓捕处死。今日,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李凡明白了姚摩诃的意图。 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是最基础的一层。 其次是借此清洗谄媚皇帝的官员,把这些敌对势力清理干净。 第三,在皇城处刑,是为了进一步削弱皇帝,凸显出皇帝的昏聩无能,以及冲击皇帝的合法性。 李凡毫不犹豫道:“就依军师所言,先前李迟去抓人时,韩尚书拿出朝中其他谄媚皇帝的名单。” “接下来,按图索骥抓捕官员,一一在皇城门口行刑。” 李凡看向韩烁,嘱咐道:“韩尚书,你负责抓人的事情,我让司马尚调兵三千人听从你的安排。” 韩烁高声道:“臣领命。” 李凡看向宋知白,说道:“宋尚书,你负责发动城内的百姓和士人,让他们到皇城外去。” “臣领命。” 宋知白也高声回答。 李凡布置一番后,再次让李牧和司马尚控制四方城门,严禁任何人离开,同时要约束士兵不得作乱。 众人各自去行动,李凡最后看向姚摩诃,让姚摩诃调动暗卫盯着城内的一切。 李凡离开前,让霍明月留在王府,也留下士兵把守。一切安排完,李凡才押解着秦真,带着大批士兵往皇城门口去。 第359章 皇帝吓懵了! 皇城中。 永昌帝没了心思去玩乐。 虽然他广泛选秀女,如今后宫佳丽三千,还有各种各样供他玩乐的项目。可是李凡带着大军回到京城要谋朝篡位,永昌帝无比紧张。 昔日,永昌帝斗志昂扬的想和李凡斗一斗。 李凡真的回到京城,他发现自己所依仗的皇权,就仿佛是纸糊的一样。李凡伸手,就直接戳破。 韩仲谦和秦真离开时,曾让他下诏,再度表示要为李凡举办庆功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有一次胜利,李凡就必死无疑。 现在,永昌帝却无比沮丧。 诏书没下,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李凡宰割。只要李凡一声令下,控制了皇城禁军的军队,就会把自己抓了给李凡。 李凡带兵离京后,永昌帝故意敲打禁军统领毕胜,把毕胜贬为禁军副统领,安排心腹吕峰接任禁军统领。 永昌帝信心十足,觉得有禁军后有一战之力。 没想到李凡一回来,禁军就杀了吕峰跳反,把他打回原形。枯坐在大殿中,永昌帝看向贴身太监卢方,问道:“卢方,朕是不是要死了?” 卢方心中叹息,嘴上道:“陛下始终是陛下,摄政王不敢胡来。” “报!” 却在此时,一名太监跑进来,禀报道:“启奏陛下,摄政王在城内动兵,已经派人查抄韩家,韩相自杀了。” 永昌帝身形一颤,脸上浮现出惊恐神色。 来了! 李凡开始清算了。 一时间,永昌帝更是呐呐不。 卢方摆手让报信的太监下去,安慰道:“陛下不要急,别自己吓自己。万一摄政王只是诛杀臣子,不会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呢?陛下还是陛下,一切就还有机会。” 对皇帝的感情,卢方很复杂。 一方面,卢方曾见识过天佑帝,知道圣明君主是什么样子,觉得永昌帝不该这样放纵堕落。 另一方面,卢方又是永昌帝提拔的太监总管,又得执行永昌帝的命令。 永昌帝听着卢方安慰的话,情绪稍稍稳定,点头道:“对,朕还有机会的。李凡今天杀人,只是为了杀韩仲谦。如果他逼宫,要让朕认错,朕认错就是。” 卢方道:“陛下圣明。” 永昌帝呵呵自嘲一笑,却依旧很惶恐。 大殿中,又安静下来。 寂静的大殿只剩下淡淡的呼吸声,却让永昌帝倍感压抑,更觉得李凡仿佛在一步步地逼近。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永昌帝一瞬间抬头,朝殿外看去。 太监跑进来,高声道:“陛下不好了,摄政王再度发兵捉拿吏部侍郎秦真。而且,摄政王派人到处抓人,更带着军队往皇城来了。” 永昌帝脑中仿佛炸了,整个人都懵了。 来了! 来了! 他真的来了! 永昌帝忍不住往后缩了几步,说道:“卢方,你说朕该怎么办?李凡真的杀入皇城,谁能抵挡?谁敢抵挡?” 卢方也不希望皇帝被拿下。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动,忽然道:“陛下,干脆派人去皇陵,去把守着先帝皇陵的王公公请回来。他和李凡的关系好,说不定能劝说李凡?” 永昌帝眼前一亮,吩咐道:“对,对,快去安排。” 卢方布置了下去。 太监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惊慌失措的踏入大殿,高声道:“陛下,无法出蓟城了。” 永昌帝问道:“怎么回事?” 太监解释道:“奴婢出去的时候,碰到有回来的太监,说四方城门都被封锁。也就是皇城在蓟城内才没有封锁。” 永昌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着完了。 出不了蓟城,就无法靠近先帝皇陵。 这一刻,永昌帝后悔发配王忠去守皇陵。如果留着王忠在京城,或许不至于是这样的情况,不至于无人求助。 卢方也没辙了,安慰道:“陛下不要慌,万一李凡只是逼迫您表态,让您来处死秦真呢?” 永昌帝听得眼前一亮。 对,有可能。 否则,李凡为什么不在摄政王府处死秦真,反倒是押解着人往皇城来呢? 只要李凡尊奉他,就有机会。 到时候,李凡让他杀秦真,他就杀。李凡让他杀姬湛,他就杀姬湛。总之李凡安排的事情,他立刻执行。 等李凡放松戒心,他就有机会一点点扭转局势。这一回失败了,他会学着励精图治,将来一定有机会卷土重来的。 永昌帝点头道:“卢方,你说得对,朕是有机会的。” 两人聊着天,很快又有太监进入,禀报道:“陛下,摄政王押解着秦真抵达皇城外,却没有再入城,而是在城外停下,还在城外搭建高台。” 永昌帝问道:“真没有进城?” “没有!” 太监摇了摇头。 永昌帝眼中更升起希望,吩咐道:“走,我们去城楼上看看,李凡要干什么?” 卢方说道:“陛下,危险啊。” 永昌帝神情急切,更有些破罐子破摔道:“朕已经是李凡砧板上的鱼肉,哪有什么危险不危险的?” “李凡要进城,朕阻拦不了。” “李凡要杀人,朕更是阻拦不了。” “李凡要杀谁,朕就杀谁。” “只要李凡留下朕,只要李凡给朕一条活路,朕就算给他当傀儡?那又有什么呢?活下来,朕才有机会,” 永昌帝说着话时大步往外走,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 他怕了。 卢方跟着永昌帝大步往外走,很快来到城楼上,看到城外聚集的大批兵马,也看到云集而来的无数士人和百姓,更看到被五花大绑捆起来的秦真。 城外已经搭建起简易的高台。 秦真被士兵押解着在台上跪下,一副要被处刑的样子。 在所有士人百姓的目光下,李凡一步步来到台上。却在此时,李凡抬头转身朝城楼上看来。 双方目光汇聚,都看到彼此。 李凡注意到永昌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今天这出戏也是要演出给皇帝看的。 皇帝来了,正好。 永昌帝清晰看到李凡脸上的笑容,没有感受到李凡那种要留着他当傀儡的想法,脑中反倒是响起韩仲谦曾说,李凡回京一步步剪除他身边的人,再谋朝篡位。 今天这是开端! 一瞬间,永昌帝满心冰凉。 第三更,还有。 第360章 皇帝脖子发凉! 李凡和永昌帝对视一眼,转而看向周围云集的无数百姓。 有百姓,有士人,更有些官员。 永昌帝登基继位后提拔心腹,罢黜了很多的官员,宋知白就是其中一人。 在宋知白被罢免后,很多宋知白的嫡系也被贬官,亦或是被罢免,更有些人干脆辞官。 韩烁、邓启元和刘奉常等人也一样。 周善选拔的燕国班底都是有真材实料的,做事情不认真,没什么能力的,早就被强势的周善处置。 韩仲谦在吏部当尚书时,也相当称职。 只是韩仲谦当丞相时,没了周善那样强势,更多是屈从天佑帝的命令。因为韩仲谦没有周善的威望、能力和魄力,更没有周善组建的班底,自然也强势不起来。 能力还是有的,只是欠缺了些。 李凡扫视一圈后收回目光,心中却忽然想着,秦国暗中的人会不会出手刺杀? 如果来,倒是更好。 李凡的实力不惧近距离刺杀,加上他之前获得百毒不侵的天赋。即便遭到放冷箭,亦或是箭头有毒,李凡都没什么好怕的。 借此引蛇出洞,看看秦国会不会有人来。 李凡提起一口气,高声道:“今天本王在皇城外搭建高台,更把吏部侍郎秦真带上来,是为了什么事呢?” “为了明正典刑,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先帝驾崩时,托付本王以重任,殷殷嘱托让本王要兴盛大燕,让大燕成为天下强国,进一步南下争霸。” “本王为此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所以南下西战秦国,击败秦国的白定疆。又东伐齐国,击败齐国的江文蔚。” “如今东西边境巩固,秦国和齐国不敢再入侵,更不敢随意挑衅我燕国。” “至于赵国,已经并入燕国,” 李凡说着这些话时,无数云集而来的百姓脸上都升起自豪神情。 昔日的燕国是小国,小小的北蛮都敢南下突袭。 现在的燕国,却前所未有的强盛。 吞赵国、败秦国、退齐国,这是摄政王李凡的功劳。也恰是如此,李凡在燕国的威望已经前所未有。 “摄政王万胜!” 人群中,忽然有人率先喊话。 “摄政王万胜!摄政王万胜!” 无数士人百姓也跟着高呼起来,喊声从刚开始的嘈杂变得整齐,声音如滔滔浪潮涌动,不断响彻在皇城的上空,更清晰的传到永昌帝耳中。 蹬!蹬!蹬!! 永昌帝接连后退三步,竟是没有稳住身体,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卢方见状,连忙伸手去搀扶。 “滚开,给朕滚开。” 永昌帝挥手打掉卢方的手,任由身体倒在地上,咆哮道:“你看他李凡,到底要干什么?” “跑到皇城门口来讲话,说得他多么忠心,多么赤诚一样。” “他就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就是个野心家。现在这么做,分明是故意削弱朕,故意要诛朕的心啊。” 永昌帝红了眼,咬牙道:“朕没看错,李凡就是野心勃勃要篡位。朕一开始就采取对付李凡的策略,是对了的。” 卢方束手站在一旁,心中叹息。 何苦呢? 明知道不敌摄政王,非要出手。你的年纪不大,不应该急着想抢班夺权,应该慢慢接管朝政,慢慢培养自己人。 更何况,都没有加冠成年,也不应该大批选秀女。小小年纪沉溺女色,早早的坏了身体以后怎么办? 卢方心中想着却没有说出来,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卢方嘴上道:“陛下,摄政王或许只是为了处死秦真,没有其他的心思。” 永昌帝哼声道:“不是的,他就是故意针对朕,故意选在皇城外处置人。因为秦真是朕的心腹,是朕提拔的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犯下无数的罪行,也代表朕有罪,李凡的心思无比恶毒。” “可是,朕却没办法。” 永昌帝自嘲一笑,竟是嚎啕大哭了起来,已然是情绪失控。 卢方宽慰道:“陛下,不到最后不要放弃。一旦放弃,就什么都没了。” 永昌帝发泄一番,脑中恍恍惚惚,情绪也很是低落。这时候,他才伸出手任由卢方搀扶着站起身,再度看着城外的一幕。 无数百姓士人的喊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目光,落在李凡身上。 李凡提起一口气,继续道:“在本王南下征讨地方的时候,朝廷中却出现了乱子。” “丞相韩仲谦谄媚皇帝,为皇帝修园子、选秀女,纵容皇帝组建女子蹴鞠享乐,极尽荒淫无道。” “本王派人捉拿韩仲谦,他在家中畏罪自杀。” “被押解着上台的秦真,是吏部侍郎。当时吏部尚书韩烁劝谏皇帝失败,以至于托病不出,秦真就处处谄媚皇帝。” “秦真担任吏部侍郎期间,第一条罪行是卖官,公然把朝廷的官职当做菜市场的菜品,明码实价的卖官敛财。” “第二条罪是党同伐异,为了谄媚皇帝。凡是劝谏皇帝的人,秦真都打击报复,授意官弹劾污蔑。” “第三条罪是滥杀百姓,身为吏部侍郎,实际上主持吏部的重臣,漠视百姓性命,随意滥杀无辜。” “第四条……” 一条条罪行开始阐述,每说一条罪行,秦真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当一个人掌握权势后肆意妄为,就不是一方面的肆无忌惮,而是全方位的践踏律法。他不只是卖官敛财,更会构陷官员,滥杀无辜。 越是这样,越容不得忤逆。 李凡一共宣布十三条罪名后,高声道:“秦真犯下十三条大罪,罪不可恕。现在,当着所有百姓士人的面明正典刑。来人,行刑!” 一声令下,早有准备好的刽子手上前。 冬日阳光照耀下,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明晃晃的刀刃上,而后一刀斩下。 噗! 鲜血喷涌。 秦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子带着喷涌的血落在地上,骨碌碌翻滚几下后停止,无头尸体随之倒在地上。 周围百姓见状,轰然高呼庆贺,高呼杀得好,高呼摄政王是青天。皇帝和秦真被绑在一起,成了昏君佞臣。 城楼上,永昌帝看到死去的秦真,也觉得脖子有些发凉。 第361章 康王投效! 永昌帝摸了摸脖子,看向卢方道:“卢方,你说李凡公审完秦真,会公审朕吗?” “不可能,绝不可能。” 卢方迅速道:“陛下不用多想,肯定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您都是燕国的皇帝,是燕国的九五至尊。” 永昌帝叹息道:“李凡在皇城外公审人,有什么不敢做的?朕这个皇帝的脑袋,他要拿走,随时都可以拿走。” 卢方道:“陛下别气馁,也别说气话。” 永昌帝哼了声不再说话,看着死去的秦真,想着李凡下一步会做什么的时候,却见在人群外,又有士兵押解着官员来了。 打头的名叫费青绝,是礼部尚书。 宋知白被永昌帝罢免,新上任的就是费青绝,也是倒向永昌帝的人。 现如今,被押解到皇城外。 李凡宣布了费青绝的罪名,直接让刽子手一刀斩杀。换做随意屠戮官员,必然会有很多的非议,可是李凡的准备太充分。 一方面,有原来的吏部尚书宋知白在。 宋知白帮衬李凡,许多宋知白的徒子徒孙门人也帮衬李凡,在士林中的舆论是偏向李凡的。 另一方面,费青绝的罪证都查证清楚。李凡下令诛杀贪官污吏,百姓天然感到解气,感到很痛快。 礼部尚书费青绝被杀,又有兵部侍郎石川被杀,再有户部侍郎吕颂被杀。 一个一个的被拉上台上斩杀,且每一个都宣布罪证。 永昌帝从一开始的愤怒,惊恐,渐渐变得麻木。他双手摁在城楼上,咬牙道:“李凡所杀的人,每个都有确凿的证据。” “从这些人掌握权力开始,成为朕的心腹后犯下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李凡的掌握中。” “偏偏李凡一直在外,他怎么能掌握这么多呢?” 永昌帝看向卢方,问道:“你说李凡是真的手眼通天吗?” 卢方讪讪道:“难道早有准备?” 永昌帝回答道:“对,李凡肯定是早有准备,他早就勾结韩烁、宋知白和邓启元这些人。” “也唯有韩烁和宋知白等人有这样的能力,去搜集所有的罪证。” “朕后悔!” “后悔顾虑杀了韩烁等人的影响,如果把他们全部处死,即便李凡愤怒,最坏也就是现在的局面。” 永昌帝恨恨说道:“如果李凡没有韩烁等人的帮助,就无法轻易掌控朝堂。朕,后悔啊!” 卢方没有再接话。 一旦杀韩烁、宋知白等人,当时的蓟城就要乱了,或许李凡早就班师回朝 永昌帝看了许久,实在是不忍心再看,摆手道:“走,我们回宫去。李凡要杀,朕等着他就是。” 说着话时,永昌帝踉踉跄跄地离开。 卢方也连忙跟了上去。 李凡依旧在城外主持着杀戮,宣布一个个皇帝心腹名字,再一一明正典刑。 主要官员伏诛后,小虾米后续在处理。 单是这一杀戮,就杀了足足三十九人,全是永昌帝提拔的重臣,杀得人头滚滚,鲜血流淌。 李凡处理完后,抬头扫了下城楼上,已经没看到永昌帝。 显然,永昌帝回去了。 李凡收回目光扫过百姓士子,继续道:“今日斩尽皇帝提拔的贪官污吏,只为还蓟城一个朗朗乾坤,还燕国一个朗朗乾坤。” “本王明确告诉你们,自今日起,所有皇帝摊派下来的苛捐杂税废除,选秀会中止,有冤屈的尽皆会得到申冤。” “本王回京,不会允许昔日的事情发生。” 李凡掷地有声的话响彻在周围,传到了围观的百姓耳中。 百姓沸腾,对李凡敬仰万分。 一时间,摄政王万胜的话再度此起彼伏地响起,无数百姓看李凡的眼神充斥着感激,充斥着兴奋。 摄政王回来,青天就有了。 李凡讲话结束就吩咐人收拾,才带着人一路返回摄政王府。 所有人聚在一起,宾主落座。 李凡目光落在韩烁身上,笑道:“今天能处置完谄媚皇帝的贪官污吏,进一步得到民心拥护,多亏韩尚书牵头带着人搜集资料。” “没有这些确凿的罪证,就无法给韩仲谦、秦真和费青绝等人定罪,辛苦你们了。” 李凡一番勉励,沉声道:“如今朝廷的贪官污吏铲除,下一步就是朝中的变革了。” 宋知白眼神期待,说道:“王爷,可以让皇帝禅位了。” 韩烁说道:“为了燕国的大业,为了江山社稷,唯有王爷亲自登基主持。请王爷,以黎民百姓为重,登基继位。” “请王爷登基继位。” 邓启元、刘奉常等人齐齐开口。 他们早就盼着李凡回来,现在处死了秦真和费青绝等人,也该轮到让皇帝禅位李凡登基了。 不彻底扳倒皇帝,将来他们就会被清算,所以必须拿下皇帝。 姚摩诃接过话,正色道:“摄政王要登基,就不能废掉皇帝,要按照规矩由皇帝亲自禅位,王爷才能登基,而且应该三请三辞。现在需要一个人去劝永昌帝,让他同意禅位。” 宋知白道:“老臣愿意去。” 韩烁、邓启元和刘奉常反倒是没有争抢,并没有主动去。 李凡准备答应时,一名士兵进来禀报道:“王爷,康王姬湛在王府外求见,说有大事禀报。” 李凡眉头上扬有些意外,笑着道:“姬湛提前返回京城,本王还没有处置他。没想到,他主动来了。” 姚摩诃道:“可以见一见,看他要说什么。” 李凡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姬湛进入大厅中,双手合拢行大礼道:“康王姬湛,拜见摄政王。” 李凡淡淡道:“本王忙着整饬朝纲,处理贪官污吏。今天康王来拜访,莫非是打算劝谏吗?” 姬湛眼神笃定,毫不犹豫道:“朝廷乌烟瘴气,致使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早就该处置。” “臣回京曾劝说陛下,让他向摄政王认错。奈何皇帝昏聩,冥顽不灵,一意孤行要和摄政王为敌。” “小王认为,皇帝不配当政。” “当今天下是大争之世,为了燕国的霸业,为了江山社稷,为了燕国能逐鹿中原,小王请摄政王登基继位。” 姬湛表态道:“小王愿意入宫,劝说永昌帝禅位,请摄政王明鉴。” 第362章 陛下,你该退位了! 李凡听到姬湛的话有些意外,姬湛是燕国宗室,不仅主动投诚,还要去劝说永昌帝禅位,等于出卖祖宗基业。 之前天佑帝身体患病,册立继承人的时候,也曾考虑过姬湛,当时宋知白是支持姬湛的。 姬湛文采出众,博览群书,在读书人眼中是极好的继承人。 有文采,礼贤下士,风流名士,如今却主动归顺,是识时务吗? 亦或是别有图谋。 李凡思考着的时候,更清楚对方是主动投诚,如果拒绝就显得小家子气。 不管姬湛揣着什么想法,李凡都不能拒绝,否则无法让其他投奔的人信服。 李凡心中有了决断,却没有立刻表态,回答道:“本王是先帝留下的托孤重臣,有先帝器重才有今日,岂能做篡位之举?” 姬湛听得心中腹诽。 你不篡位,为什么杀光永昌帝的心腹,还把京城都控制起来不准任何人出城。 分明是要篡位,这是当了婊子立牌坊。 哎,想当皇帝的人都这样,因为好人当不了皇帝,单纯的人更当不了皇帝。一个好的皇帝注定是翻脸无情,注定是孤家寡人,更不可能是好人。 但凡胜任皇帝的人,心都脏得很,既要又要,厚颜无耻。 他也想厚颜无耻。 他也想当婊子还立牌坊。 如果他能控制皇城,能斩杀皇帝的所有心腹,必然也要做诸多的安排,肯定比李凡做得还要过分。 姬湛想了很多,毫不犹豫道:“摄政王,当今的局势不一样。皇帝如果可以辅佐,以摄政王的一腔赤诚,岂能不辅佐呢?” “奈何皇帝不是那块料,只知道享乐放松,只知道亲近奸佞,导致朝廷的政务紊乱停摆,地方的百姓遭殃。” “摄政王或许说,可以废帝再立新君。” “可是当下的宗室中没有英明之主,姬祥锋芒毕露不懂治理地方,只想着打仗。姬鸣太过于软弱,寂寂无闻。小王太过于书生气,毫无胆魄。” 姬湛目光灼灼盯着李凡,一脸诚恳模样,说道:“数遍宗室的藩王,没有一个是合适的人选,唯有摄政王。” 李凡心中想笑。 姬湛这是从各方面给他找补,让他能顺理成章登基称帝。 只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李凡不认为姬湛单纯的想保命,更不认为自己能让姬湛纳头便拜。 人,都有自己的利益。 李凡身体前倾,沉声道:“坐在皇帝这个位置的人,也未必就要英明之主。只要能亲近贤臣,守成之主就行。” 姬湛坚定摇头道:“摄政王错了。” 李凡问道:“为什么呢?” 姚摩诃、宋知白等人也齐刷刷看向姬湛,眼中都有笑意。 他们早就确定要改朝换代,现在姬湛这个外人跑来劝谏,而且姬湛是宗室藩王,看起来就有些古怪。 尤其是之前,姬湛来到蓟城帮助永昌帝,如今却要劝李凡称帝,还帮助李凡劝说永昌帝退位,难以取得信任。 所有人看热闹一般,要看姬湛能说出什么话来。 姬湛深吸口气,朗声道:“回禀摄政王,换做太平时,一个普通的守成之主可以稳定朝政,延续燕国的血统。” “当今大争之世,或是列国争霸并存,或是天下一统。而燕国之宏图大志,在建武皇帝手中发扬光大,彼时降北蛮吞赵国,开疆拓土。” “燕国本该越来越强,却因为建武皇帝中道崩殂,当今皇帝昏聩无能,以至于内忧外患。” “若非摄政王败秦国退齐国,压下内忧,恐怕内部隐患已经引爆。所以根子就在皇帝,唯有摄政王登基,才能延续建武皇帝的志向。” 姬湛眼神诚恳,说道:“换做任何一个守成之主,都可能破坏局势。唯有摄政王亲自执掌天命,才能完成建武皇帝大业,请摄政王明鉴。” 李凡笑着道:“本王没想到,康王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的话,很有道理。接下来在京城内,你负责继续阐述,把这一套理论说好。” 姬湛面颊抽了抽。 他不想去外面大张旗鼓说,那样会显得特别的谄媚。可是李凡故意安排,他不去说就显得心虚,显得别有图谋。 罢了,先稳住李凡。 姬湛有了决定,毫不犹豫道:“摄政王不安排,小王也打算在京城高声疾呼,让更多人明白摄政王登基继位的道理。摄政王不出,奈苍生何?” 李凡眼中神色愈发幽深。 一个燕国的宗室亲王,越是如此低声下气,越让人起疑心。因为李凡如果是燕国的宗亲,会看着自己的江山社稷拱手让人吗? 推己及人,姬湛也一样。 李凡心中有警惕心,颔首道:“康王愿意去劝说陛下,本王让宋尚书和你一起入宫觐见劝说。” 姬湛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旋即又瞬间隐藏起来,毫不犹豫道:“小王遵命。” 宋知白高声道:“请摄政王放心,臣会劝说皇帝禅位的。” 李凡道:“你们去吧。” “臣(小王)告退!” 宋知白和姬湛齐齐行了一礼离开。 李凡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和姚摩诃低声说了一番话,让姚摩诃进一步去安排。 在摄政王府仍在议事时,宋知白和姬湛乘坐马车来到皇城外。 掌控皇城的禁军都听从李凡的命令,所以只要有李凡的命令就可以入宫,不需要再去通报。 宋知白和姬湛联袂入宫,一路走的时候,姬湛说道:“宋尚书之前是先帝的重臣,如今局势变化到这一步,真是让人唏嘘。遥想当年,是何等的盛况?” 宋知白笑道:“当年的确好,不过现在也好。” “没有摄政王异军突起时,燕国各地并不太平,北蛮和赵国都咄咄逼人,内忧外患,捉襟见肘。” “现如今,摄政王御敌于国门之外,击败秦国和齐国的来犯之敌,虽然也有内部问题,整体还是不错。” 宋知白沉声道:“当下的燕国是强国,没有人敢随意来犯。” 姬湛捋着胡须,继续道:“宋尚书,皇帝做错了很多事情,却也还是皇帝,不能直接杀了。” 宋知白道:“自当如此。” 两人来到大殿外,卢方去通报后,两人才联袂进入大殿向永昌帝行礼。 永昌帝冷哼一笑,目光却落在姬湛脸上,嘲讽道:“姬湛啊姬湛,你是燕国宗亲。按理说该站在朕的一方,现在跟着宋知白一起来,是投向摄政王了吗?” 姬湛回答道:“臣是为燕国的黎民百姓,为燕国的江山社稷而来。陛下,你该退位了。” “放肆!” 永昌帝怒不可遏,咆哮道:“朕就是燕国的天,朕主宰燕国的一切。为了燕国,你应该劝说李凡归顺朕,听从朕的安排。” 姬湛淡淡道:“陛下此话犹如一独夫,摄政王诛陛下,无非诛一独夫耳。” 宋知白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如果圣明,就不应该小小年纪广选秀女,糟蹋身体。更不应该对付摄政王,远贤臣而亲小人。” “陛下更不应该浪费国帑玩乐,不顾百姓生死。” “今日的一切,都是陛下自己造成的。” “陛下本没有亲政,不该处理政务。现如今,明明没有亲政却肆意干涉朝政,荒淫无度,实在不应该。” 宋知白沉声道:“不论从哪一点上,陛下都没有人君之相。为了燕国,为了百姓,请陛下禅位。” “不可能,绝不可能。” 永昌帝眼神凶狠,叫嚣道:“朕才是燕国之主,绝不会禅位的。李凡要当皇帝,让他提着剑来杀朕。” 宋知白冷声道:“陛下真以为,摄政王拿捏不了你吗?你一个享受习惯了的皇帝,要拿捏你太容易。” 永昌帝咬牙道:“朕不惧。” 宋知白竟直接撸起衣袖,一副要殴帝三拳的样子。 姬湛连忙拉住宋知白,劝说道:“宋尚书别急,让小王试一试。请宋尚书暂时退到大殿外,容我和陛下私聊几句如何?我保证劝服陛下。” 第363章 衣带诏! 宋知白审视着姬湛,冷声问道:“康王,你真能劝说?” “能!” 姬湛很肯定回答。 宋知白点头道:“既如此,老夫给你机会。如果你办不成,就只能按老夫的办法。皇帝不听话,饿他一些时间就听话了。” 姬湛回答道:“毕竟是皇帝,还需要他配合完成禅位的过程。否则,三辞三让怎么完成呢?摄政王登基大典如何完成呢?” 宋知白沉声道:“实在不行,可以不走这些流程。” 姬湛道:“皇帝禅位给摄政王,才有天命的转移,才有神器有德者居之。否则,不利于摄政王治理燕国,还是要走流程的。” 宋知白大袖一拂,转身离开大殿。 姬湛再度道:“陛下,让殿内的太监都退下。” 永昌帝看着姬湛的安排,眼神若有所思。尤其姬湛先把宋知白支走,摆明有话说,也就让殿内伺候的太监们离开,只剩下卢方一个人在。 姬湛再度道:“陛下,卢方也要退下,只剩下我们两人。” 永昌帝道:“卢方,退下。” 卢方退出大殿,更是关闭房门,只剩下姬湛和永昌帝在大殿中。 永昌帝冷冰冰道:“姬湛,朕是相信你的,你却背叛朕,背叛燕国的列祖列宗。如今无论你说什么,朕都不可能屈服李凡。” 姬湛回答道:“臣是姬家人,是燕国子孙,这一点从未改变。臣忠于陛下,忠于燕国列祖列宗,也从未改变。” 永昌帝眼神幽深,沉声道:“莫非,你要帮朕逃出蓟城?” “自然不行。” 姬湛摇了摇头,回答道:“李凡已经掌握蓟城,禁军归他管,朝臣也拥护他。现在陛下身边的心腹以及提拔的人,尽数被冠上罪名处死。” “要人,陛下没人。” “要兵,陛下没兵。” “要民心,陛下也没有民心,即便逃出蓟城也跑不掉的。” 姬湛说道:“当今的局势下,陛下已经是一枚死棋,不可能改变任何局势,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永昌帝没什么耐性,摆手道:“别啰里啰嗦,也别卖关子,我听不懂你的意思,直接说计划。” 姬湛沉声道:“请陛下血书一封,阐述李凡篡位称帝的罪行,号召雍王和宁王等燕国姬氏藩王讨伐李凡。凡燕国子民,都可以讨伐李凡。李凡之罪,人人得而诛之。” 永昌帝问道:“你让其他藩王和地方官员起兵,攻打李凡?” 姬湛不急不躁说道:“李凡篡位称帝的事情早有谋划,已经不可阻挡。陛下死撑,也是撑不过去的,因为李凡有太多的手段对付陛下。” “最终,李凡还是会称帝。” “臣故意接近李凡,更去摄政王府见他,表态建议他登基称帝,才得到觐见陛下的机会。” “只要陛下撰写血诏,臣把诏书送出去,就有燕国的藩王讨伐李凡。” “燕国陷入内战,秦国和齐国这样的大敌不会看着不管,肯定会下场参战的,乃至于和李凡交好的魏国也可能为了利益攻打李凡。” “李凡四面皆敌,各国都会灭了李凡。” 姬湛分析道:“李凡身死,而燕国和各国休战得以保存。而陛下禅位后只要活着,未来就还是燕国皇帝,这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妙,妙啊!” 永昌帝听得眼前一亮。 李凡死了,他这个禅位的燕国皇帝就能卷土重来,还真是大妙。 永昌帝神情激动,夸赞道:“康王啊,朕果然低估了你。没想到在危难之际,你竟然有这般的大才华,真是厉害。” 姬湛一脸惭愧模样,说道:“陛下过奖,臣也是无奈为之。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只能采取这种手段。” 永昌帝赞叹道:“齐国和魏国都和李凡联姻,实际上是利益驱使。一旦利益有冲突,立刻就会翻脸。” 姬湛点头道:“时间紧迫,陛下赶紧写好诏书,臣藏在腰带中带出去。等蓟城的局势平稳,可以自由通行,臣就派人把诏书传给雍王和宁王等人。” 永昌帝想着写血诏要划破手,皱眉道:“血书太疼,可否不用血书,用毛笔写一封呢?” “不行!” 姬湛眼神认真,摇头道:“不是血书,没有足够的力量,唯有血书才行。陛下在江山社稷和流血之间,选择什么呢?” 永昌帝抿着嘴,咬牙道:“罢了,朕写就是。” 他铺开一张纸,手指在剑刃上一划。 鲜血流出,永昌帝迅速写了封血书,诉说李凡的欺君罪行,号召天下人起兵讨伐,说李凡人人得而诛之。 血书写好,永昌帝又拿了印玺盖章,最后包扎手指,吩咐道:“康王,把朕的血书藏好,千万别露馅了。” 姬湛收好血书,拱手道:“陛下如今,可以同意宋知白禅位了。” 永昌帝道:“朕知道。” 当即,永昌帝安排人打开宫殿的大门,请宋知白进入。不一会儿,宋知白进入殿内,问道:“陛下可曾考虑好了?” 永昌帝道:“朕同意禅位,让百官劝进吧。” 宋知白脸上笑容浮现,说道:“陛下识趣就好,这样的结果对陛下好,省了很多的麻烦。” 永昌帝冷笑道:“你宋知白当然觉得好,换了一个皇帝,你依旧是重臣,依旧享受着无数的好处,当然乐意。” 宋知白回答道:“陛下如果励精图治,而不是宠信奸佞,臣会无条件支持陛下。纵然不敌李凡,臣也敢抗争。可是,你不值得。” 永昌帝骂了句奸臣,就什么都不说。 宋知白看向姬湛,眼中有探究神色,好奇为什么永昌帝突然改口。 只是,姬湛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宋知白又看了永昌帝一眼,见永昌帝正襟危坐,双手拢在衣袖中看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去探究,说道:“康王,我们回去向摄政王复命。” 姬湛点头道:“理应如此。” 两人一路来到皇城门口,遇到站在门口的士兵搜查身上是否有夹带? 简单的搜查,没有搜出什么。 姬湛离开皇城时,眼中掠过一丝笑容。之前进出宫门,没有搜查身体,他觐见皇帝后离开遭到搜查,显然是李凡才安排的,就是故意针对他,怕他和皇帝有什么联络。 可惜,李凡终究愚蠢。 李凡自大的让他见了永昌帝,也就有了血诏。 永昌帝会禅位,李凡能登上皇帝宝座,可是等蓟城的局势平稳,他把皇帝血诏传出去,就有燕国的宗室,以及许多人会反抗李凡。 没有血诏在,永昌帝名声狼藉,很多人不会反抗李凡。现在有血诏,就能煽动百姓,就能裹胁百姓反击李凡。 李凡太自以为是了。 姬湛深吸口气调整心情,和宋知白一路来到摄政王府,向高坐在主位上的李凡行礼。 宋知白作为李凡的心腹,主动禀报劝说永昌帝的详细情况,也说了他劝谏时永昌帝冥顽不灵,是姬湛单独和永昌帝交谈才劝服的。 李凡笑道:“这一次能劝说皇帝,多亏康王出面。” 姬湛神色谦虚,回答道:“摄政王过奖,这是仰赖摄政王的威名,否则,小王也难以劝服陛下禅位。” 他心中想着。 下一步李凡会问他详细怎么劝说的,他心中也有应对的腹稿,绝对能应付李凡的。 今天,他算死李凡。 李凡善于打仗,可是读书人的事情,武夫永远都不会懂。 李凡上下打量着姬湛,忽然灵光一闪,试探道:“康王不仅才华出众,还辩才无双,堪称国士。” “可是在本王眼中,独独觉得康王衣着搭配好。尤其康王身穿的腰带精致而不奢靡,庄重又不失华丽,可否给本王看一看?” 第364章 康王露馅! 姬湛脸上云淡风轻的神情僵住,血诏就在腰带内藏着。把腰带送到李凡的手中,稍微捏一下就会发现问题。 除非不让李凡接触。 姬湛瞬间就有了想法,不疾不徐道:“摄政王过奖了,小王的腰带看似华贵,实则很普通。” “唯独有一点与众不同,这是贱内生前亲手缝制。因为她年轻早逝,小王常常思念,唯有腰带常伴吾身,才能感受到贱内的存在。” “换做任何一条腰带,送给摄政王也无妨。” “这条腰带很特殊,却不能让摄政王把玩,请摄政王原谅。” 姬湛略微低头再抬头,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光,眼中尽是思念神色,似乎心中最难受的情绪被引动。 李凡看在眼中,却压根儿不相信。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他熟知历史,更清楚有过腰带传信的衣带诏。 李凡和姬湛没有见过,可是,姬湛无缘无故的跑来投诚,主动说可以帮助李凡劝说永昌帝禅位,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换做李凡处在姬湛的处境,身为燕国的宗亲藩王,能拉下脸投降还劝说皇帝禅位吗? 拉不下脸的。 再者,李凡刚才提及腰带时,姬湛脸上的神情有刹那细微的变化,更有一丝的惊慌,显然是内心有鬼。 什么妻子缝制的腰带不能给人看,那是搪塞的理由。一个曾经图谋过大位的藩王讲深情,那是笑话。 上位者,最没有深情。 深情的少之又少,几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李凡眼神锐利,直接道:“康王念旧,本王很是佩服。恰是如此,本王更要看看康王妃是何等的人物?一条腰带让康王如此思念。” 姬湛怒目而视,皱眉道:“王爷逼迫小王,实属强人所难,恕难从命,纵然今天的事情说破天也不行。” “忤逆王爷,找死!” 一声虎吼从大厅角落处传来,却是李迟一步窜出,转眼到了姬湛的眼前,一拳落下。 砰! 姬湛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李迟直接摁住姬湛,取下姬湛的腰带摸了摸,惊讶道:“王爷,这厮鬼鬼祟祟的不是好人,腰带果然有夹藏。” 李凡看到李迟出来解决了问题,眼中有欣赏神色。 有眼力! 有胆魄! 果然是好苗子。 李凡欣赏归欣赏,却没有明着表态赞许,板着脸呵斥道:“李迟,这是议事的大厅,岂能随意殴打人?虽然你出发点是好的,事儿也办好,却不能如此莽撞。下不为例,知道吗?” 李迟一副憨憨样子,点头道:“卑职明白。” 众人看着这一幕,谁都清楚李迟凭刚才果断拿下姬湛的事儿,就足以取得李凡信任,必定会平步青云。 这是简在王心。 未来是简在帝心。 李凡接过腰带捏了两下,果然摸到里面的夹藏。 因为时间短没有缝好,姬湛只来得及把皇帝的血诏藏在腰带内,并没有缝制好,所以很容易露馅。 李凡翻了两下把血诏拿出来,看着永昌帝写下的血诏,让姬鸣和姬祥等宗亲藩王讨伐李凡,号召燕国百姓出手,李凡忍不住冷笑两声。 永昌帝不是天佑帝。 换做天佑帝主政,李凡压根儿不会做这些事情。 燕国的基本盘是天佑帝的,连朝中大臣都死心塌地追随天佑帝,是无可撼动的局面。 永昌帝选秀女修园子,不敬天佑帝,还荒淫无道,罢免重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不得人心,没什么百姓支持。 姬鸣和姬祥等人造反,要和李凡对着干,李凡更是不怕。 李凡眼神幽深,沉声道:“姬湛,你口口声声来投奔,本王信任你,给你去劝降皇帝的机会。” “到头来,你借着劝降的机会蛊惑皇帝,让皇帝下血诏,召集燕国各地的藩王起兵杀本王,还有什么要说的?” 宋知白脸色大变。 他劝说永昌帝禅位失败,才有姬湛和永昌帝独处的机会。现如今,证实了姬湛别有图谋,宋知白也有责任。 宋知白主动道:“王爷,老朽没能察觉姬湛的意图,险些把事情搞砸了,请王爷降罪。” 李凡摆手道:“这事儿不怪你,谁知道他包藏祸心呢?坐下吧。” 宋知白行了一礼,惭愧坐下。 李凡目光又落在姬湛的身上,继续道:“姬湛,妄想通过一群乌合之众攻打本王,你太天真了。” 姬湛被戳破心思,谋划也暴露,眼神转为凶狠,强硬道:“李凡,燕国是我姬家的天下,不是你的天下。” “你要谋朝篡位,要篡夺姬家的天下,本王为什么不能出手?” “正如陛下所写,你李凡是国之蛀虫,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人人得而诛之。” “你,就是该死。” “虽然陛下的血诏没有流出,但你篡位的消息传出,一定会有无数姬家藩王竖起旗帜反抗你。” 姬湛梗着脖子,掷地有声道:“杀我一个姬湛,会有更多的姬湛站起来。我即便身死,也没什么好怕的。” 李凡笑道:“你认为区区姬鸣和姬祥等乌合之众,能挡住本王的大军?他们如果能打赢本王,哪里需要本王去开疆拓土。” 姬湛反驳道:“你篡位尽失人心,必定有无数百姓反对你。更何况你一叶障目,只看到姬鸣和姬祥,却没有看到更多的人。” 李凡问道:“还有谁?” 姬湛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神色,说道:“我不告诉你,猜去吧。” 李凡很是从容,不急不躁道:“让本王来猜一猜?燕国除了姬鸣和姬祥等人的兵马,即便还有些藩王作乱,人数也不多,影响不大。” “你认定的兵力,是来自于其他各国。” “比如西面的秦国,因为本王击败白定疆的原因,加上秦国勾结皇帝,意图给本王下毒。只要燕国内乱,你认为秦国会出手。” “在秦国出兵后,你认为本王虽然和齐国、魏国有联姻,在利益驱使下,齐国和魏国也可能会出手,对吗?” 李凡沉声道:“你认为本王改朝换代会举世皆敌,是不是?” 姬湛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诧神色。 李凡的分析全对。 姬湛的整体谋划就是这么考虑的,只要燕国内部大乱,秦国肯定会介入。有秦国突进谋利,魏国和齐国也极可能撕破脸突袭。 利益面前,不是谁都能稳住的。 你不攻打李凡,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无法从李凡身上撕下一块肉。趁着燕国内乱攻打,既能削弱李凡的实力,又得到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没想到,李凡看穿了。 姬湛眼神依旧自信,回答道:“李凡,即便没有血诏,这是实打实的阳谋,更是实打实的事实。” “你谋朝篡位,姬鸣和姬祥等人一定会竖起大旗造反。” “实际上,姬祥和姬鸣不来京城,就是为了等你谋朝篡位,他们才好打出自立称帝的旗帜,从而攻打你。” 姬湛沉声:“你即便能称帝,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长的时间。” 李凡摇头道:“谋划很好,有一定的可行性。只是,你太小觑本王,也太高估姬鸣和姬祥了。” 姬湛沉声道:“是否高估,打过才知道,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李凡点了点头,微笑道:“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不想杀你。杀了你,无非是多杀一个人。” “可是留着你,把你关押起来,让你看着姬祥和姬鸣被剿灭,让你看看本王能镇住局面彻底取代燕国,反而更有趣。” 李凡吩咐道:“李迟,把人押下去关在军中,禁止任何人探望,不必苛待。” “遵命。” 李迟得了吩咐,押解着姬湛离开。 大厅中的气氛原本极好,现在许多人听到姬湛的一番话都思考起来,更有些担心,导致气氛有些凝重。 李凡看到许多人神情凝重的样子,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笑声,打破了平静。 宋知白神情凝重,忧心忡忡道:“王爷,局势有些凝重,更是四面皆敌,您何故发笑呢?”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姚摩诃神态从容,伸手摩挲着颌下胡须,没有半点的慌乱,反倒是期待的看着李凡。 在众人的目光下,李凡不疾不徐道:“诸位,改朝换代会遇到姬鸣和姬祥造反,有列国来袭,事情难道不做了吗?” 宋知白神色坚定,回答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必须要做。” 韩烁点头道:“对,必须做。” 李牧眼中有战意,点头道:“如果秦国来犯,末将想会一会白定疆。” 司马尚摩拳擦掌道:“昔日魏国来犯,赵国和魏国多有战事,末将倒是想会一会魏国的镇北王。” 武将表态欲战,文官虽然担心却也说必须改朝换代。 走到了这一步,不能再退。 李凡颔首道:“既然都知道必须往下走,改朝换代势在必行,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更何况危机二字,是危险,也是机遇。” “依本王看这不是劣势,是我们击败秦国的机会,是为建武皇帝报仇的机会。” 李凡眼神明亮,掷地有声道:“秦国下毒谋害建武皇帝,此仇当报,此恨当消。” 第365章 李凡定人心! 韩烁是见过李凡一战一战取胜的,对李凡有着莫名信心,问道:“王爷,我们四面危机,如何向秦国复仇呢?” 宋知白劝道:“复仇虽然重要,可是王爷立足才是根本。如果能通过邦交解决当下的危机,还是不打为好。不得不打的时候,再打不迟。” 邓启元道:“请王爷示下。” 一个个眉宇间有担心,因为怕燕国内乱时遭到齐国、魏国和秦国的联合攻打。可是听到李凡刚才要向秦国复仇的话,又莫名的相信李凡,因为李凡创造过奇迹。 姚摩诃看着自信的李凡,轻轻转动手中的佛珠,眼神愈发明亮。 他的选择,没有错。 一般人遇到四面危机的情况,早就吓得惊慌失措,没有胆量去寻觅机遇,李凡却能从危机中找寻机遇。 危机! 危险和机遇! 姚摩诃静静看着,没有去打搅李凡,他相信李凡有能力去安抚人心。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李凡轻笑道:“诸位,报仇是必须的。建武皇帝对我们都有知遇之恩,必须要报仇。” “不过,先回到现在的问题。” “姬湛信誓旦旦说我们的危机很大,实际上仔细分析,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就说姬鸣和姬祥,他们即便是竖起大旗造反,公然称帝自立,诸位认为要荡平他们,有难度吗?” 这话说出来,有人轻笑起来。 宋知白捋着胡须,率先道:“不管姬祥和姬鸣再怎么善战,也不值一提。摄政王的大旗一出,必然所向披靡,望风而降。比较麻烦的,也就是列国的威胁。” 韩烁点头道:“宋尚书言之有理,也就秦国、魏国和齐国而已。” 众人的担心都集中在各国身上。 李凡一抖袖炮,继续说道:“要说秦国、齐国和魏国对我们的威胁,本王再进一步的阐述。” “三国之中,秦国和我们有生死大仇,而且白定疆曾兵败平皋县。当我们遇到麻烦,秦国必然不会放过机会。” “这是很肯定的。” “反倒是齐国和魏国方面,看起来有些复杂。都说国与国之间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远的盟友,有滔天的利益驱使,魏国和齐国的确可能反目成仇。” 李凡直接道:“只是,本王认为不可能。” 宋知白主动问道:“王爷,为什么不大可能反目成仇呢?” 李凡从容解释道:“先说齐国,齐国刚和我们联姻,付出三十万两银子的嫁妆,外加二十万两银子的赔偿,这不是一笔小数目的钱。” “转眼撕破脸,等于之前的付出都浪费。这样的方式把联姻付诸东流,许多齐国的臣子不会同意。” “另外,齐国王太后的亲女儿嫁过来,一旦开战,女儿陷入两难,她肯定有顾虑。” “开战,女儿难。不开战,女儿在本王身边有身份,谁都清楚有好处。” “齐国也肯定有主战派,可之前我们能煽动齐国休战联姻,可见主战派不得势。当本王执掌燕国,齐国不敢轻举妄动的。” 李凡眼神锐利,正色道:“如果齐国皇帝成年要立功,或许会出兵。现在主少国疑,国内政局不稳,不敢随意出兵。火中取栗失败的代价,齐国承担不起。” 众人闻言各自思索。 许多人眉宇间的忧愁散掉一部分,没了刚才那样多的担心。 姚摩诃一直没开口,此刻接过话,表态道:“王爷一番分析点出齐国外强中干的本质。因为齐国过于富裕,富裕则安稳,则进取心不足。” “王太后顾虑女儿的处境,皇帝又年幼,加上王爷善战,所以齐国的国内不会同意和我们开战。” “燕国的变化也不需要派人去通知,不必管齐国反应。” 姚摩诃眼神幽深,说道:“我们越是强硬,越是不在意,齐国越不敢动弹。” 韩烁继续道:“魏国方面呢?” 宋知白点头道:“魏国皇帝不一样,是有进取心的。” 李凡笑道:“魏乾是明主,自然不能不管。在一个极有进取心的皇帝面前,得谈实际的利益。” “此次和魏国约定,等秦国来犯,本王全力迎战拖住秦国大军,要斩杀秦人为建武皇帝报仇雪恨,魏国有打秦国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魏国想夺取秦国城池很难。” 李凡正色道:“当秦国的大军被本王拖住,魏国有了进一步攻城略地的机会。” 韩烁也想清楚,赞叹道:“王爷说得对,魏乾如果和我们撕破脸,王爷还可以和齐国联合打魏国。” 李凡点了点头,继续道:“魏国夹在中间,不敢来犯的。更何况本王的好兄弟镇北王在,他会极力主张和秦国开战。” “姬湛嘴上说得言之凿凿,实际上利益剖析清楚,齐国和魏国不会出兵,反倒是我们可以借此反攻秦国。” 姚摩诃说道:“摄政王一番话高屋建瓴,说得极为透彻。齐国不需要派使臣去,魏国方面应该派人出使,谈下一步攻打秦国的计划,请魏国做好出兵的准备。” 韩烁脸上的忧愁散去,赞叹道:“王爷一番话如晨钟暮鼓,令人茅塞顿开。自此,再无顾虑。” 邓启元说道:“摄政王的分析丝丝入扣,只是凡事考虑最坏的可能,边境还是要戒备些。” 一个个文官没了担心,反倒是有报复秦国的斗志,因为在场许多人都曾经受到建武皇帝的恩惠。 如果建武皇帝有儿子,局势都不一样。 诸多原因,才有李凡现在。 文官们定了心,武将们想着要围剿姬鸣和姬祥等人,以及再度和秦国开战,也是斗志昂扬满心期待。 李凡安定了人心,目光落在宋知白身上,嘱咐道:“宋尚书,皇帝禅位的事情由你全权负责。姬湛被抓的事儿先瞒着皇帝,不必告知,让他等着衣带诏事发。” “臣领命!” 宋知白满心欢喜。 皇帝要禅位,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处理。不仅新帝登基的禅位高台,以及新帝的龙袍冕服等,各项事情都必须安排。 宋知白想着禅位的事情,首先是新朝的国号,问道:“王爷,新朝建立在即,国号定什么呢?” 第366章 定国号,帝都! 李凡想着国号的事情,没有直接表态,笑着道:“你们对新朝的国号,可有什么想法?” 韩烁不假思索道:“摄政王之前封赵王,如今称帝,用‘赵’作为国号。” “不行!” 宋知白直接反对,说道:“赵国被王爷覆灭,是破灭之国,不配作为王爷的国号。传出去,会让人笑话。” 邓启元附和道:“宋尚书说得对,说赵国,首先就是赵家的赵国。现在王爷定国号赵,太模糊。” 颜玄卿看到众人议论,主动道:“自古以来建国称帝,或是以封王的称号为国号,比如刚才韩尚书提及的。” “在王爷这里,肯定不行。既如此,为什么不换一个思路,以用王爷的出身地,也是一个方向。” 宋知白摇头道:“王爷出身上谷郡长宁县,总不能用‘宁’作为国号,亦或是像赵国一样,用‘李’这个姓氏做国号。可是,听起来也不合适。” 韩烁直接道:“干脆虚空定国号,比如玄,或者夏,亦或是洪、宇、周之类的。” 其他文官也纷纷表态,意见难以统一。 李凡见众人商讨不出一个结果,开口道:“肃静。” 刹那间,所有人噤声。 一双双目光随之落在李凡的身上,等着李凡来说。 李凡之所以让人先讨论,一方面是想听一听意见,另一方面是争论不休的时候,李凡才好一锤定音。 李凡一开始就抛出自己的论调,反而容易翻来覆去地讨论争论。 李凡直接道:“涉及国号的挑选,也有采用《易经》的字。易经六十四卦,乾卦为第一,乾为天。” “乾者,元亨利贞。” “《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 “由此可见,乾者为尊。” 李凡环顾周围一圈,一锤定音道:“天下纷乱,列国图强争霸,我们当为魁首,所以用乾为国号。” 后世选国号,元和明都有此意。 李凡穿越而来要选国号,直接用乾这个国号。 宋知白呢喃一番,眼神越发明亮,赞许道:“各国争霸,我们能横扫各国,使得天下归一,用乾正当其时。臣附议。” 韩烁激动道:“乾为国号很合适,我们正在做前所未有的大事,我们让天下归一,让天下都遵守我们的律法,用乾才能凸显我们的气象。” 邓启元说道:“臣附议。” 颜玄卿、刘奉常等人纷纷表态支持,连姚摩诃也点头同意,李牧和司马尚等武将则是点头俺也一样。 姚摩诃接过话,顺着往下道:“王爷定下国号为乾,国号已定,当定都,该定都于何处?” 宋知白一抖袖袍,不假思索道:“自然是蓟城。” 韩烁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接道:“对啊,蓟城就不错。” 刘奉常正色道:“蓟城的皇宫是现成的,朝廷官员班底也有,在蓟城治理国家会很顺利,不会有什么磨合调整。” “尤其是新朝建立,百废待兴,不需要修皇城,也不需要再营造宫殿,对朝廷的负担也小。” “如果王爷登基再营造帝都皇城,对朝廷的消耗太大。” 刘奉常正色道:“请王爷三思。” 原本燕国的臣子,无一例外都支持定都蓟城。不仅这里有现成的,这里的感情也最深,所以不希望迁都离开。 颜玄卿年纪不大,却有自己的主见,说道:“王爷,在下反对定都蓟城,认为应该迁都邯郸。” 宋知白皱眉道:“颜玄卿,你可知蓟城是王爷的龙兴之地?” 颜玄卿说道:“龙兴之地不在蓟城,而是在长宁县。蓟城作为帝都,对大乾不利,对将来征讨天下不利。” “其原因,有五。” “第一,蓟城太靠近北方,远离中原,不利于南下征战时的调度安排。距离越远,传递消息的时间就越长,容易贻误战机。” “第二,蓟城只是燕国的帝都,是个小国帝都,所需物资不多。” “当王爷横扫天下,治理天下的官员会更多,所需的物资更是庞大,届时在蓟城遥控天下太难。” “天下物资运输到蓟城,一样难。” “第三,蓟城身处北境苦寒之地,尤其这些年北境多寒冷。这样的局势下,远远不如南方地方。” “比如,现在的邯郸。” “第四,邯郸是赵国的国都,有巍峨的皇城宫殿,有各处的衙门,只需要直接入住,也不需要花费钱财营造。” “第五,迁都邯郸能进一步削弱燕国的影响,而不是在蓟城这里总有那么一些藏在暗中的人。” 颜玄卿沉声道:“目前定都邯郸,等到天下归一再做调整。因为现阶段邯郸合适,未来统一后未必就合适,一切随机应变,请王爷明鉴。” 宋知白还是不乐意,皱眉道:“王爷,迁徙南下不是个小工程。按这样的安排,禅位就得在邯郸进行,王爷才只能在邯郸祭天登基继位。” 韩烁点了点头,附和道:“迁都还是麻烦了些。” 颜玄卿说道:“短暂的麻烦,是为了以后的长治久安。可以预见到我们要和秦国开战,未来也可能和魏国、齐国开战,在邯郸更适合。” 姚摩诃正襟危坐,表态道:“摄政王,贫僧也建议迁都邯郸。” 在场许多人,都知道姚摩诃的分量,连韩烁、宋知白等人都清楚黑衣和尚姚摩诃是李凡身边的军师。 有姚摩诃表态后,众人倒也没有再争论,只是等李凡决断。 李凡一锤定音道:“虽然有争论,可颜玄卿的分析很好。治理燕国一地,蓟城可以。可是北方蛮夷降服,对我们不构成威胁。” “反倒是和南方各国打交道更多,而且重在横扫各国,南下邯郸更合适。” “颜玄卿刚才也说了,邯郸不一定是最终的国都,要等一统各国后才能最终确定。” 李凡沉声道:“至于禅位登基的事情,在蓟城也可以完成,没必要跑到邯郸去。在蓟城禅位登基完成更迭,再南下邯郸。” 国号和都城敲定,禅位登基的议事就有条不紊进行。 永昌帝主动下诏表示禅位,李凡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三辞三让后在百官劝谏下,最终同意登基继位。 禅位和登基大典,定下明年二月初三进行。 时间一天天流逝,各项事情有条不紊推进,转眼冬去春来,到了永昌帝禅位李凡登基的这一天。 第367章 登基称帝,国号大乾! 二月初三清晨,摄政王府。 书房中,李凡和姚摩诃正在聊天。 姚摩诃神采奕奕,再无平日里的淡漠清净,笑着道:“王爷今天,真是威严赫赫,气度无双。” 李凡说道:“我只是穿着常服,没换上龙袍冕服,还没戴上十二旒平天冠,这就威严了?” 姚摩诃回答道:“王爷暂时没有冕冠加身,却有了帝王之气,自是不一样。” 李凡笑着摇头,神情转为严肃,问道:“目前北方代郡、上谷郡和渔阳郡等地驻军武将,可曾联络了?” 姚摩诃回答道:“这段时间,臣安排暗卫联络地方各郡,廉颇、曹希圣、甘隆、范吉、卫驰等文官武将,都已经表态支持王爷。” “暗卫也北上北蛮,把王爷要登基称帝的消息说了,蛮王秃发鸠更是激动,表态等朝巨稳定,要亲自到国都来觐见。” “地方武将安稳,不会出问题。” 话语中,姚摩诃很是自信,毕竟这些是他一手包办的。 李凡问道:“雍王姬鸣和宁王姬祥呢?” 姚摩诃回答道:“姬鸣有些摇摆,在暗中联络甘隆,不过利益驱使,只要王爷称帝,他一定会称帝的。当一天皇帝,那也是皇帝,这诱惑是一般人无法拒绝的。” “姬祥的态度很坚决,在谋划着要竖起大旗称帝,要和王爷为敌。” “只要姬鸣和姬祥造反,就可以调兵给他们雷霆一击。” 姚摩诃正色道:“其他地方上的藩王,却是不成气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这些人真有能力,也不会一直寂寂无名了。” 李凡赞许道:“辛苦先生。” 姚摩诃眼神隐隐激动,说道:“臣不辛苦,这是臣甘之如饴的事情。王爷称帝,只是万里之行第一步,一统天下还很远。” 李凡眼神期待,说道:“一步步去做,一定会完成的。” 姚摩诃点头道:“西面边境的魏豹,坐镇修县的霍无疾,都加强了戒备,和魏国边境接壤的地方也一样盯着。” “即便出现最坏的情况,我们也能应对。当下先完成王爷的登基大典,完成权力更迭重新稳定朝政,再慢慢考虑其他。” 李凡点头道:“有军师在,我没有什么担心的。” 两人一番交谈收拾妥当,李迟进来禀报道:“王爷,所有人都准备妥当,请王爷移驾受禅台。” 受禅台不在蓟城的城内,而在城外,是单独修筑的。 受禅隆重,必须有相应的流程。 李凡要在受禅台上接受玉玺,以及宣布改元和国号的事情。 李凡不再迟疑,带着姚摩诃走出书房来到大厅。 大厅中,韩烁、宋知白、刘奉常、邓启元、颜玄卿,以及李牧、司马尚、孟长等人全部聚集。 文官身着官袍,武将身穿甲胄,全部整齐站着。 韩烁主动道:“王爷,受禅台已经准备好,皇帝也被带出宫在军中,一切就绪了。” 孟长道:“王爷,大军已经抵达受禅台附近列阵,等候王爷登基。” 一个个眉宇间有着兴奋神色,新朝要开始了。 天佑帝在时,万物竞发,一切充满勃勃生机,转眼天佑帝病逝,永昌帝凉薄寡恩,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 现在燕国这艘大船改头换面,将会再一次快速航行。 李凡看着众人期待的模样,心中也是豪气顿生,大手一挥下令道:“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跟着李凡离开王府,一路往受禅台去。 受禅台非常大,台高九丈,长宽各十三丈。在受禅台附近,李凡的大军身穿甲胄列阵,将士神情肃穆。 正值朝阳高升,金灿灿阳光洒落在受禅台周围,更照耀在所有将士的甲胄身上,更是甲光向日金鳞开,一片金光灿然,恢宏气度。 李凡抵达受禅台下时,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在孟长和李迟一左一右保护下,李凡一步步往台上走去。 当他走到受禅台最高处,居高临下看去,便看到大军列阵,威严赫赫。 李凡站定时没有戴冕冠和冕服,反倒是在旁边站着的永昌帝穿着冕服带着冕冠,还有太监在旁边捧着玉玺。 永昌帝早就祭拜了燕国宗庙,在祭拜时是真心痛哭流涕。 在他手中,燕国灭亡。 他是宗族罪人。 搁在他暴虐自负的性格,这样的场景肯定想搞点小动作。 可是一来惧怕李凡,二来也需要让李凡登基,才能让姬鸣和姬祥等宗亲藩王起兵,才能让秦国、魏国和齐国来袭击,所以永昌帝老老实实站着。 吉时到,宋知白站出来,摊开诏书高声道:“禅位诏书。” 声音洪亮,响彻在受禅台周围。 话音传出的瞬间,永昌帝身形一颤,因为到这一步就再无挽回。 他要禅位了。 宋知白眼神明亮,继续道:“朕闻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人心有属,惟道是从。自承大统以来,朕不察乾坤之重,罔念宗庙之艰。” “溺宴游而忘黎庶之苦,亲谗佞而远忠良之谏。宫阙之间,笙歌昼夜不绝;朝堂之上,正直日见凋零。以珠玉为珍,以奢靡为常,致使库府空虚,吏治弛废。” “此皆朕之昏聩,蔽于私欲,失德于天下也。” “今有贤王李凡,天资英毅,仁孝著闻,德润四海,威肃八荒……” “朕思历代兴替,皆由德衰而命改。昔尧禅舜,非私天下,乃公天下也。今朕愿效古圣之遗风,去尊位以谢苍生,全社稷以安天下。” “即日逊居别宫,虔心修省,付神器于贤王。愿王钦承天命,励精图治,远小人而亲贤臣,罢奢费以厚民生,使万民得享太平之世……”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宋知白读完受禅诏书,永昌帝取下冕冠、脱掉冕服,而李凡加冕服戴冕冠。 最后,永昌帝颤颤巍巍地接过玉玺,神情悲苦地举着玉玺放在李凡身前,高声道:“请陛下受玺。” 李凡接过玉玺,坐在受禅台上准备的龙椅上。 “拜!” 宋知白高声喊话。 永昌帝走到李凡的面前,撩起衣袍跪在地上,叩头道:“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这话一出,台下的文官武将,包括所有的士兵齐刷刷跪在地上向李凡行礼,高呼道:“陛下万岁!” 一时间,陛下万岁的山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受禅台周围。 金灿灿的暖阳照耀在李凡的身上,更衬托得李凡仿佛神人一般,愈发威严肃穆。 待文武百官士兵呼喊后,李凡下令平身。他目光环顾周围,朗声道:“今日,朕承天命立国大乾,改元宣武。” 宋知白眼神激动,高声道:“大乾万年!” “大乾万年!大乾万年!” 所有的文官武将又高呼大乾万年,一时间声音回荡不休,震耳欲聋。唯独低着头的永昌帝神情沮丧,双眼失神,一时间心中空荡荡的。 第368章 封赏百官 受禅结束,李凡穿着龙袍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缓步往下。在李凡下了受禅台,所有人再度齐齐拜见更是激动。 李凡称帝,他们也跟着有了从龙之功。 这就是未来的权势,也是家族立足根本。 永昌帝也一样被带下来,看着威严赫赫的李凡,忍不住说道:“李凡,我禅位了,一切才开始,你别太得意。” 李凡有些意外。 不过,永昌帝不是那种城府深的人,更不是一个能忍耐的人。但凡他城府深,能忍耐,也不至于把局面搞到今天这一步,也不会众叛亲离。 这就是个自负,以及没脑子的人。 就如现在,永昌帝禅位成了无权无势的人,李凡要捏死永昌帝轻而易举。即便不杀人,苛待永昌帝也易如反掌,偏偏他还要挑衅。 这就是没头脑。 李凡一抖袖炮,笑说道:“你让朕别得意,是指姬鸣和姬祥他们吗?” “你竟知道?” 永昌帝神色惊讶,想着很久没见到姬湛,急切道:“姬湛呢?他去了哪里?” 李凡回答道:“姬湛拿着你的血诏出宫,觐见本王的时候就被发现,早就被下狱。你的血诏,早就落在朕的手中。” 轰!! 永昌帝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直以为姬湛在,以为姬湛的谋划成了,以为血诏已经送走。没想到,姬湛早就被拿下,而他被蒙在鼓里。 好半晌后,永昌帝回过神。 想着自己的谋划失败,永昌帝心如刀绞。早知如此,他绝不会轻易禅位,不会让李凡得逞。 永昌帝眼神愤怒,却是愤怒道:“李凡,即便没有血诏传出,你篡位称帝,姬鸣和姬祥等藩王也一定会起兵讨伐你。只要他们讨伐你,你会遇到无数的敌人。” 李凡回答道:“他们不造反,朕还不好斩草除根。他们造反,朕才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永昌帝哼了声,也就不再说话,更没有说秦国、魏国和齐国可能杀来的事情。他想着列国来袭,李凡肯定会落败的。 他活着,就还有机会。 离开受禅台回城,永昌帝被迁居别宫,这是早就为永昌帝准备好的住宅,伺候的下人是李凡的人,看守的士兵是李凡的人,一切都在李凡的控制中。 李凡带着人进入腾空的皇宫,在大殿中各自落座。他看向下方的文官武将,开门见山道:“大乾新立,朕也要任命官员,论功行赏。” 此话一出,殿内许多官员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是新朝的新身份。 有了新身份,意味着自身的官职,以及家族的未来,也就有了保障。 不是谁都像姚摩诃那样当和尚孤家寡人一个,没有家族羁绊,不需要考虑家族的未来,只管自己的抱负。 即便今天宣布的人多是重臣,不会涉及普通官员,可是一双双目光下也透着期待。 姚摩诃很从容,因为李凡对官场的调整安排,早就和他通过气,两人也仔细商量过。 在姚摩诃看来,李凡的调整很不错,有利于朝廷的运转,也能集思广益,更能够限制权臣出现。 李凡目光扫过去,最后落在姚摩诃的身上,直接道:“姚摩诃!” “臣在!” 姚摩诃站出来拱手行礼。 李凡道:“本王外出征战,仰赖姚卿坐镇后方,安抚百姓,筹措粮草。诸多大事,更有姚卿的出谋划策才能顺利推进。” “今大乾初立,朕设政事堂总揽大乾的政务。姚卿为宰相,位列百官之首,总揽政事堂诸事。” “臣谢陛下隆恩。” 姚摩诃上前行礼谢恩。 李凡点了点头,再度道:“韩烁、宋知白、刘奉常!” “臣在!” 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联袂站出来行礼。 三人有些意外,因为封赏是一个一个的,现在三人却同时被喊出来,估计官职的调整有些不一样。 李凡神情平静,吩咐道:“韩卿、宋卿和刘卿功勋卓著,入政事堂拜相。” “臣遵旨!” 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齐齐回答。 三人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清楚李凡的意图。 之前的燕国设立丞相,是丞相总揽一切。现在李凡设立政事堂,由政事堂这个机构把全国的政务接管。 政事堂内的官员,便是宰相。 只是,不是一个宰相,而是足足四个宰相。 姚摩诃是宰相之首,韩烁等三人也是宰相,四个人商量着处理政务,当然后续肯定要细分分管事情,这就进一步有了制衡,也能集思广益商量。 虽说有些变化,可是对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来说,升官做了宰相也不错。 李凡给姚摩诃等人升官做宰相,却故意没有明确身份。 如今只是个大框架,等后续上了正轨,给人加官职时,就可以设立某某殿,再设立某某殿大学士,宰相身上的官职一步步调整。 大框架建立,目前能运转就行。 李凡定下了宰相的人选后,再度道:“邓启元!” “臣在!” 邓启元也站出来。 之前,邓启元是燕国的兵部尚书,在六部中不算靠前的,比不了韩烁吏部尚书的职权,也比不了刘奉常户部尚书的钱袋子,更比不了宋知白礼部尚书的清贵。 恰是如此,李凡没让邓启元拜相。 李凡吩咐道:“大乾新立,邓卿为新朝立下功劳,拜吏部尚书。” “臣遵旨!” 邓启元心中也欢喜。 从兵部踏入吏部,职权不一样,将来他也可以从吏部去政事堂拜相。 这是原本支持李凡的燕国人,都得到封赏。 李凡又封周元为礼部尚书,这是跟在李凡身边的心腹,也是最大的提拔,因为周元的年纪不大,却直接出任礼部尚书。 以周元的年纪,只要不出差错,未来必定会拜相的。 定下周元的升官,李凡又任命郭云图担任大乾户部尚书。 郭云图贪财,可是对户部的事务非常清楚,关键是听话。有郭云图在户部,钱袋子就不会出问题。 用人不一定都是贤德。 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都能灌溉田地。贤人和小人都有用处,也都能治理天下。 皇帝用人,在于有才有用。不论品德如何,只要用对了地方,小人也能发挥出大作用。 李凡安排完郭云图,又提拔原吏部侍郎黄知杰转任工部尚书,原兵部侍郎陈守义转任兵部尚书,原刑部侍郎吴江寒转任刑部尚书。 这些是燕国的官员,却都早早站在李凡一方,都得了升迁。 韩凌、邓靖、刘明义和颜玄卿等人太年轻,暂时只能是位卑权重,留在李凡的身边做事,再一步步地历练培养。 文官上,李凡设立政事堂, 武将上,因为多数武将还在地方,廉颇、甘隆在外,赵元留在邯郸,李牧和司马尚倒是跟着入京了。 李凡设立枢密院,专门负责大乾的军务。 枢密院设立枢密使,第一任枢密使为赵元,等迁都邯郸后,赵元自然就执掌枢密院。 论能力,他比不了廉颇、李牧等人,可他胜在忠心,更听从李凡的命令。 忠心,是第一位的。 赵元为枢密使,廉颇、李牧和甘隆为枢密副使。 这是搭建起军事机构,负责军队的政务,摒弃燕国以大将军总揽军务的安排。 文武机构搭建,后续再慢慢微调。 李凡把大方向的人事调整完,下面的人也会有许多的升迁,那是更细节的事情,要交给吏部和政事堂负责。 事情定下,李凡直接道:“大乾初立,接下来必然面对诸多风波。朕暂时留在蓟城,等姬鸣和姬祥造反风波结束,再迁都南下邯郸,诸卿且在蓟城各司其职。” 一众臣子应下,而后各自散去。 只是,姚摩诃却留下来,直接道:“陛下,大乾建立,姬鸣和姬祥必定会有动作。接下来,就等他们造反。” “有了他们的造反,才能牵动秦国的局势,而这些事情的推动,必须要暗卫推波助澜。” “之前,都是臣负责。” “现在臣执掌政事堂,负责大乾政务,已经不适合再执掌暗卫。否则消息传出,会有人弹劾让陛下难办。” 姚摩诃取出一枚暗卫令牌,捧在手中道:“臣交还暗卫令牌,请陛下另择贤明执掌。” 李凡直接收下,说道:“让崔修接任暗卫统领。” 之前和赵国交战,崔修就替李凡传信,因为崔修颇为机敏,后来跟在李凡身边传达消息。 姚摩诃对李凡的安排没异议,继续说道:“对于围剿姬鸣和姬祥的事情,早就推演过多次,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我们不做安排,可能单凭甘隆的军队就能平定。” “为了确保姬祥和姬鸣造反大旗竖起,引动秦国介入,从而算计秦国,得通知甘隆,让他不要急着出兵剿灭,等陛下北上。” 姚摩诃道:“声势造起来,秦国才可能入局。” 李凡颔首道:“姚相说得对,是要早早通知,否则会坏了谋划。到时候秦国一看,姬祥和姬鸣露头就被剿灭,怎么敢来呢?” 姚摩诃也是轻轻一笑。 君臣商量好了细节安排,又安排人通知周元,让周元再一次出使魏国,和魏国商讨对付秦国的事情。 与此同时,李凡称帝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上谷郡雍王府。 第369章 雍王称帝! 上谷郡,雍王府。 雍王姬鸣坐在书房内,眉宇间有着一抹担忧,以及一丝难掩的兴奋。 李凡建国大乾,改元宣武,已经正式谋朝篡位,成了燕国逆贼。李凡篡位就背弃了已故的建武皇帝,不再是大燕忠臣。 李凡身上没了忠臣光环,姬鸣自然很兴奋,因为他可以举起反抗李凡的大旗,号召无数人讨伐李凡,从而趁势而起。 只是,姬鸣也有担心。 李凡太能打了。 姬鸣的年纪比姬祥大些,比永昌帝也大些,和天佑帝年纪相仿。年近三十的他身材有些单薄,相貌也普通,没有什么威严气度。 姬鸣拿着最新的情报,思考许久,吩咐道:“来人,通知汪修和郑元来议事。” 汪修是雍王府长史,是姬鸣的谋士。 郑元是雍王府的武将,负责替姬鸣麾下的军队。 命令吩咐下去,没过多久,汪修和郑元联袂来了。 汪修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颀长,颌下有着一副长髯,显得气度不凡。 他向姬鸣行了一礼,直接道:“王爷,臣刚接到消息,李凡在蓟县篡位称帝,我们的机会来了。” 郑元一副想建功立业的样子,迫切道:“汪先生说得对,我们扫清寰宇的机会来了。” 姬鸣皱眉道:“本王也知道有机会,却还有些担心。” 汪修问道:“王爷担心什么呢?” 姬鸣回答道:“第一,本王复国称帝,担心遭到李凡的讨伐。第二,之前派人联络甘隆,可是甘隆没有明确表态,态度模棱两可。如果甘隆早早表态,本王反而没顾虑。” 汪修神色从容,回答道:“王爷的担心,多虑了。” 姬鸣问道:“什么意思?” 汪修解释道:“第一,关于李凡来讨伐的事情,只要王爷首倡讨伐李凡的大旗,虽然会遭到李凡的进攻,好处却是巨大的,会有无数的仁人义士来投奔。” “这是首倡讨伐的优势。” “第二,李凡或许会来讨伐,可是我们一动,燕国无数人也竖起大旗讨伐李凡,会遍地开花,无数人都会抵抗李凡。” “其他各地的兵力起事,会分担我们的压力。” “看似有危险,实则很安全。” “第三,秦国和李凡是死敌,当我们牵制李凡,秦国必定会出兵的。只要秦国介入,李凡自顾不暇,魏国和齐国也会为了利益和李凡翻脸。” “第四,甘隆麾下有我们收买的人。甘隆迟迟没有决定,咱们就诛杀甘隆,从而夺取北鹿堡军队的控制权。” “第五,之前派人联络过北蛮的蛮王秃发鸠。这人唯利是图,只要给重利引诱,一样能打动秃发鸠,引为所用。” 汪修眼神热切,说道:“王爷有此五胜,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姬鸣原本犹豫不定的。 现如今,竟听得热血沸腾,觉得翻手就可以镇压李凡,重塑燕国江山社稷。 姬鸣神色兴奋,高声道:“听得汪先生一番话,本王茅塞顿开。既如此,本王可以竖起大旗称帝了吗?” 汪修眼神热切,说道:“大王完全可以称帝,不过您称帝后,隔壁渔阳郡的宁王姬祥也会准备称帝。” 姬鸣眼神阴沉,哼声道:“姬祥,一介莽夫而已。” 汪修说道:“先不管姬祥,当下的目标是李凡,等灭了李凡,再和其他的藩王争雄,王爷定能问鼎天下。” 姬鸣一副期待模样,颔首道:“朕登基继位,汪先生当为我的丞相,郑将军当为我的大将军。” 汪修道:“臣汪修,拜见陛下。” 郑元行礼道:“臣郑元,拜见陛下。” 姬鸣捋着颌下胡须很是得意,摆手道:“两位爱卿平身。接下来上谷郡的军队,需要大将军负责。朕登基继位,复国改元,昭告四方的事情,需要丞相安排。” 汪修和郑元齐齐应下,两人都享受现在的官职。 一个是丞相。 一个是大将军。 汪修眼珠子一转,说道:“陛下,臣先发布檄文讨伐李凡,再宣布您登基称帝,改元复国的事情。” “而后,臣北上北鹿堡,对甘隆晓以大义。如果甘隆拒绝,臣会策动人拿下甘隆,解决甘隆这个隐患。” 姬鸣担心道:“丞相此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汪修摇了摇头,自信说道:“之前派人联络甘隆,他的态度就模棱两可,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明确答应,可见不是死忠李凡。” “毕竟,甘家是燕国的世家,世受燕国恩情,岂能随意背叛呢?” “更何况,越是世家越不能随意表态。如果李凡撑不住,而甘家早早表态,岂不是让甘家沦陷。” “更何况,连甘家在蓟城的人,都还没有为李凡效力,可见甘隆的态度。当然,这也是甘隆不愿意归顺陛下的原因,他还在权衡。” 汪修信心十足,说道:“臣北上没有危险,甘隆不敢杀我。” 姬鸣说道:“辛苦丞相。” “臣不辛苦。” 汪修眼神自信,吩咐道:“王爷尽管让大将军调集兵马,做出讨伐李凡的声势来,彻底引动局势。” 姬鸣自信道:“上谷郡太守白敬川早就归顺,大军也有,制造声势很容易,丞相尽管去,朕会安排好。” 汪修和姬鸣商讨了政务,就骑着马往北鹿堡去。 在汪修北上时,雍王府称帝的消息先一步传到了北鹿堡。 北鹿堡大营,军中。 甘隆刚得到姬鸣称帝的消息,心中也是兴奋起来,把幕僚费维喊来,直接道:“费先生,本将等到姬鸣称帝了。” “摄政王之前派人传信,让我盯着姬鸣,我才和姬鸣虚与委蛇。” “如今,我立功的机会来了。” “可惜摄政王登基称帝的事情,我无法南下参加。哎,都是姬鸣这个狗东西,若非他在上谷郡,我也可以南下参加的。” 甘隆眼神兴奋,说道:“传我的军令整顿兵马,准备拿下姬鸣。” 费维说道:“其实要拿下姬鸣,可以采取更简单的策略。” 甘隆问道:“什么策略?” 费维解释道:“姬鸣一直在拉拢您,希望得到您的支持。乃至于,还策反您麾下的部将,之前都假装不知道。如果您假装归顺姬鸣,就能顺利南下上谷郡,从而夺取郡城。” “不,不需要。” 甘隆态度严肃,摇头道:“本将不需要这样的策略,之前早就安排人潜入上谷郡的郡城中,有人归顺王爷。” “只要本王去攻打,自有人里应外合,足以击败姬鸣。他以为训练了些士兵,实际上一群废物罢了,不值一提。” “报!” 有士兵进入,行礼道:“启禀将军,有摄政王派来的暗卫求见。” 甘隆激动道:“快请。” 士兵去通知,不多时,暗卫进入营帐中向甘隆行礼,而后递上李凡最新的密信。 甘隆接过来拆封浏览,看到李凡已经建国称帝,且有对甘隆的封赏,封甘隆为枢密副使,更解释枢密院职责。 现如今,还要甘隆在北鹿堡。 后续和姬鸣的战事结束,甘隆再回朝任职,负责朝廷的军务。 除此外,李凡阐述了让甘隆应对姬鸣的计划,暂时围而不攻拖住局面,不要急着剿灭姬鸣,也阐述了围住姬鸣算计秦国的理由。 甘隆看完,既激动又有些惋惜。 激动是自己升官,进入中枢任职,惋惜是不能立刻解决姬鸣。 甘隆吩咐道:“回去告诉陛下,臣一定完成任务。” 暗卫行了一礼就告退。 费维有些期待,问道:“将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甘隆说了李凡建国大乾,改元宣武,以及封赏甘隆为枢密副使的安排,又说了对付姬鸣的计划,沉声道:“看样子,暂时不能剿灭姬鸣。罢了,先慢慢拖着就是,假装不知道姬鸣拉拢部将的事情。” 费维恭喜道:“恭喜将军成为陛下核心,反正姬鸣跑不了,我们也不急。” 两人说着局势发展,说着后续安排,转眼过去小半个时辰。 “报!” 又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将军,汪修在营地外求见。” 甘隆眼前一亮,说道:“这人来得正好,他来了更好对付姬鸣。去,让汪修进来。” 士兵得令,立刻去通知。 第370章 甘隆算计雍王! 费维听到甘隆要对付姬鸣的话,问道:“将军,汪修必定是代表姬鸣来拉拢您来的。” “亦或是,您拒绝拥戴姬鸣,他要动用策反的朱宏杀您,掌控北鹿堡的军队。” “只是汪修不知道,他之所以能策反朱宏,是您授意朱宏假意投降。” 费维啧啧两声,摇头道:“也不知道谁给姬鸣的勇气,竟然敢造反?竟然敢和陛下为敌。” 甘隆笑道:“因为他们蠢。” 费维点头道:“北鹿堡军队的战斗力,也就姬鸣自以为是瞧不起,觉得将军拿他们没办法。可是在明眼人眼中,尤其秦国眼中,绝对能看出姬鸣和姬祥难以成事儿。” 甘隆仔细想了想,颔首道:“你说得对,不能露出破绽。” “陛下定下拖延的大方向,我得完善,不能露出破绽。” “上次陛下和白定疆交战,还有北蛮秃发鸠的精锐参战。在北蛮都听从陛下安排的前提下,被一个小小姬鸣掣肘,岂不是笑话?” 甘隆说道:“借着汪修来了,我将计就计把漏洞补上。” 费维问道:“如何将计就计呢?” 甘隆回答道:“汪修要招揽,我直接拒绝,让他安排朱宏造反杀我。只不过朱宏杀我时出了意外,没能彻底杀死我,导致我卧床不起。” “我受了重伤,群龙无首,军心不稳,北鹿堡的大军暂时无法动,也就形成北鹿堡大军和姬鸣对峙的局面。” “朱宏借着机会逃出去,带着人去郡城投奔姬鸣,进一步安插人在郡城沮阳县。等到姬鸣和我对峙的消息传出,大概传到秦国,差不多就可以收尾。” 李凡的计划是暂时不剿灭姬鸣,让姬鸣活着,从而营造出大乾内部动荡,给秦国出手的契机。 当秦国做出判断出兵,姬鸣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甘隆先把这事儿坐实,让秦国觉得有机会。 费维赞叹道:“按照将军的计划推进,的确能确保上谷郡局势僵持。多亏当初留下朱宏这一枚棋子,否则还难以运作。” 甘隆笑了起来,颇为得意。 两人聊了会儿后,就有士兵在营帐外说汪修到了。 甘隆吩咐道:“进来。” 声音传出,汪修迈步进入,拱手道:“在下汪修,拜见甘将军。” 甘隆沉声道:“汪修,你来干什么?” 汪修说道:“甘将军出身将门,家族一直是燕国名门,世受国恩。现在李贼篡燕自立,狼子野心显露。” “雍王为了光复大燕,在郡城沮阳县登基继位,号召天下人讨伐李贼。在下北上拜见,是请甘将军以大义为重,协助陛下讨灭李凡,诛杀国贼。” 甘隆摆手道:“不去。” 汪修眉头微皱,说道:“甘将军是建武皇帝提拔起来的,为什么建武皇帝的基业被篡夺,你不去呢?” 甘隆直接道:“汪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雍王如果联合人击败李凡,我可以替你们效力。” “如果李凡击败你们,我还是站在李凡一方。家国天下,家族的利益才是根本,我不能擅自决断。” “至少,局势不明朗时不行。” 甘隆正色道:“我本就是一方大将,何必要冒风险呢?” 汪修眼中掠过杀意。 甘隆太不识趣,这种世家人最可恶,也最自私自利。不过,甘隆的话也符合甘隆的身份,不会轻易表态的。 原本他不想杀甘隆,现在不得不杀。 有朱宏在,杀甘隆也易如反掌。 汪修拱手道:“甘将军的考虑,在下能理解,我先南下返回沮阳县向陛下汇报,给你争取更大的好处。” 甘隆颔首道:“去吧。” 汪修来得快,去得也快,骑着马假装快速远离。 只是他远离后又悄然折返,就安排身边的士兵联络朱宏,给朱宏下达诛杀甘隆,掌控北鹿堡大军的命令。 安排完一切,汪修在北鹿堡城外约定的一处高地等消息。 站在高地上,能俯瞰北鹿堡城内军营。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楚,却能模糊看到大概情况。到深夜时分,北鹿堡军营内就响起喊杀声,燃烧起亮光和浓烟。 汪修在远处观察着,眼神期待又有些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 朱宏斩杀甘隆,夺取北鹿堡的控制权,雍王的实力会前所未有的强大,再召集更多反抗李凡的盟军,雍王就可以成为盟主。 讨李联盟成立,现在雍王是盟主,以后才能是真正的皇帝。在汪修等待着时,没过多久,忽然有一支队伍竟然从北鹿堡冲出来。 “抓住朱宏,他刺杀甘将军。” “朱宏逃了,快抓住他。” 此起彼伏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因为距离很远,即便北鹿堡内许多人汇聚的喊声传出,传到汪修耳中时,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汪修看到有队伍杀出北鹿堡,更夺城而出,心中顿出不妙预感。 不对啊! 朱宏取得胜利,应该会留在北鹿堡,不会是这样的情况。现在大批人出来,也唯有朱宏败了才会逃出来。 汪修一颗心沉了下去,静静等着。 又过了许久,这支逃出来的队伍靠近汪修藏匿的地点。 朱宏身穿甲胄,在山下喊道:“汪先生,快走,快撤退。” 汪修带着人下山,快速和朱宏汇合,问道:“朱将军,到底怎么回事?” 朱宏年近四十,身材壮硕,国字脸,浓眉大眼。 此刻的他脸上满是急切神色,说道:“我借着禀报消息的机会靠近甘隆,突然近距离刺杀。” “甘隆快速躲避,导致匕首偏了丝毫,没能直接杀死。好在甘隆遭到重创,短时间好不了,还可能病死。” “目前他吊着一口气,一旦他直接下令猛攻,我们会很危险。赶紧走,先南下回沮阳县去,防备甘隆狗急跳墙。” 朱宏急切道:“现在是甘隆最危险的时候,赶紧走。” 汪修听得有些遗憾,说道:“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我们先回沮阳县见陛下,禀报关于甘隆的事情。” 朱宏点头道:“对,先去见陛下。抓紧时间离开长宁县,因为长宁县驻军也是甘隆的嫡系。” 汪修和朱宏一路南下,在最短的时间返回沮阳县。 两人联袂入宫觐见,汪修先向姬鸣禀报了朱宏刺杀失败,以及甘隆重伤将死的情况。 姬鸣听完很是惋惜。 甘隆身死,他就能掌控北鹿堡,有甘隆麾下的数万精锐,他就可以迅速扩张。 现在,就差一点。 姬鸣心中失望,嘴上却安抚道:“朱将军已经尽力,不必苛求。现在朱将军跟随朕讨伐逆贼,朕封你为征北将军。你认为,朕可否直接剿灭甘隆?” 朱宏回答道:“陛下,甘隆的病很重,或许会病死,或许会长时间一病不起,恢复的可能不大。” “现如今,陛下有两种选择。” “第一,陛下暂时不出兵,在沮阳县静观其变,等甘隆出现问题,再火速北上夺取北鹿堡。” “第二,趁他病要他命,带兵北上逼迫甘隆,进一步让他早些身死。” 朱宏说道:“陛下的选择无非这两种,请陛下决断。不管如何安排,末将都听从陛下命令。” 姬鸣没有做出决断,看向汪修道:“丞相,你怎么看?” 汪修权衡后道:“陛下,臣建议先缓一缓。原因很简单,甘隆是将死的老虎,很容易孤注一掷。” “我们先拖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他的心气儿落下,军心不稳,就是我们拿下甘隆的机会。” “现如今,只需要大举宣传甘隆将死,北鹿堡即将被掌控的消息。” 汪修建议道:“同时,再进一步召集更多人讨伐李贼。单凭我们一己之力不足,唯有更多的人汇合才能成功。” “就依丞相。” 姬鸣点了点头,吩咐道:“朱将军,你且留在沮阳县,等候北上攻打甘隆。” “遵命。” 朱宏答应下来。 只是,他心中却鄙夷姬鸣废物。果然被将军料中,姬鸣是不敢北上的,这样就使得上谷郡的局势僵持。 甘隆病重,以及姬鸣即将控制北鹿堡的消息,也随之开始传出。 第371章 镇北王,兄弟的场子必须帮! 魏国大梁,皇城中。 魏乾和生无可恋的魏无忌正在下棋。 魏无忌喜欢下棋,是臭棋篓子,和侯英下棋的时候,是他折磨侯英。偏偏皇帝的棋艺更臭,比他还更不要脸,下错不仅要悔棋,还念念叨叨。 魏无忌简直受不了。 魏无忌看了眼棋盘,主动道:“皇兄,这一局我认输。王府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了。” 魏乾摁住魏无忌的手,摇头道:“你解决了齐国的战事回京,才刚陪朕下几盘棋就要跑,良心过得去吗?” 李凡和齐国联姻休战后,齐国曾迅猛反攻平原郡高唐县,意图夺回城池。 奈何,魏无忌早有准备,打退了齐国三次进攻。 齐国拿魏国没办法,最终偃旗息鼓休战,魏无忌把军务交给前线武将,自己也撤回大梁休息。 魏无忌实在不想和皇帝下棋,改口道:“陛下,李凡在蓟城称帝,建国大乾。咱们当初派蕊儿联姻真是绝妙,两国关系不一般。” 魏乾说道:“虽有联姻,可是朝野上下,也有人说李凡侵略性太强,容易给我们造成威胁?尤其李凡的国号为乾,朕也有一个乾字,他真会选啊。” “哪有什么威胁?” 魏无忌摆手道:“皇兄,别听那些人的胡言乱语。” “李凡刚登基继位,国内一摊子烂事情,西面还有秦国这个大敌,怎么可能和我们开战呢?” “之前传出消息,说是秦国派人毒杀天佑帝,更意图让韩仲谦毒杀李凡,如此深仇大恨,李凡要打也是打秦国。” 魏无忌自信道:“秦国在,李凡对我们就没有威胁。” 魏乾看着亲弟弟的样子,笑道:“你啊,太感情用事。” 魏无忌摇头道:“皇兄,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目前,我们和李凡没有任何的矛盾和嫌隙。” “将来局势变化,如果李凡的实力强大无匹,他要争霸中原,或许会南下。可是同样的道理,如果魏国的国力强大到那地步,也会图谋一统天下,谁不想呢?” “可是,我认为不大可能。” “秦国强悍无匹,善战凶狠,即便秦国落败,以他们耕战一体的机制,很快会再恢复战斗力的。” “当下的局势,不可能变成一家独大。” 魏无忌正色道:“李凡没机会的,而且李凡没当皇帝前考虑不需要太多。当了皇帝,要考虑的就多了,哪有心思南下。” 魏乾看着打仗厉害,政治上有些天真的亲弟弟,忍不住摇了摇头。 魏无忌从不管政务,只管打仗。 魏乾需要魏无忌的时候,魏无忌敢得罪朝中臣子,敢得罪魏国的世家大族,让魏乾能方便做事。 恰是如此,魏乾对魏无忌很放心。 也恰是魏无忌少介入政务,重感情,使得他政治上不愿意考虑最坏的情况。 可是,当皇帝的人不一样。 皇帝要权衡利弊,考虑最有利于魏国的事情。 当魏国得到的利益,远大于和李凡撕破脸的影响,魏乾会撕毁盟约北上进攻李凡。当获利小于和李凡撕破脸的影响,魏乾会和李凡维持关系。 利益之上,这才是皇帝。 魏乾捋着颌下胡须,沉声道:“和李凡的关系比较复杂,且慢慢观察,不要急着下决定。” “之前有消息传来,说燕国的雍王姬鸣,以及宁王姬祥等人早就谋划着,要等着李凡登基,他们竖起反抗大旗。” “燕国内部会变成什么样子,随着李凡称帝,局势会变得明朗,我们且看一看。” 魏乾说道:“尤其秦国都没动,我们更不要着急。” 魏无忌点头道:“皇兄说得对,只是,我能否回家去了?” 魏乾哼了声道:“多陪朕下一会儿棋,否则,你皇嫂又要让朕去后宫。” 魏无忌道:“您是皇帝,怕她干什么?” 魏乾反问道:“你怕弟妹干什么?” 魏无忌一副不承认的样子,撇嘴道:“皇兄,我不是怕,是体贴她不容易。”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江安走进来,禀报道:“陛下,乾国的使臣周元递交国书拜见。” 魏乾吩咐道:“让他进来。” 旨意传下去,没过多久,周元进入大殿内,行礼道:“乾国礼部尚书周元,拜见魏国陛下。” 魏乾颔首道:“李凡称帝自立,派你来所谓何事?” 周元说道:“大乾初立,国内会有动乱,秦国会趁机突袭,这是千载难逢攻打秦国的机会。吾皇询问陛下,是否愿意再联合起来,一起攻打秦国。” 魏无忌眼前一亮。 打秦国,他肯定要参加,而且好兄弟的场子必须帮忙。 魏无忌看向魏乾,一副赶快答应的样子,他才好去调兵备战。 魏乾瞪了魏无忌一眼,神情平静,不疾不徐道:“周尚书,之前就传出消息,燕国姬鸣和姬祥积极备战,准备讨伐李凡。” “李凡改朝换代称帝,不只姬鸣和姬祥会称帝讨伐,会有许多的人参加讨伐。” “秦国和李凡有大仇,的确会突袭。” “在这个大环境下,李凡内忧外患,已经风雨飘摇,哪里有余力和我魏国一起谋划秦国呢?” 魏乾眼神锐利,沉声道:“名为一起谋划秦国,实则是李凡力弱,需要魏国帮他牵制秦国分担压力。周尚书,以为如何?” 周元摇头道:“陛下这番言语大谬。” 魏乾说道:“朕愿闻高论,如果周尚书说不出个理由,恐怕魏国也可能和秦国联合,要北上分一杯羹。” 话语中,咄咄逼人,更仿佛有山呼海啸的压力直奔周元。一着不慎,就不只是秦国,而是秦国和魏国北上瓜分大乾。 周元作为多次出使的人,早就历练出来,不疾不徐道:“考虑最坏的情况,吾皇也不惧。” “我出使前,吾皇曾有书信送达,说即便以大乾一国之力,对抗天下也不惧。” “当今之大乾,有这个实力。” “言归正传,回到陛下说内忧外患的事情,容我阐述一番,陛下就知道您的担心完全多虑了。” 周元此刻侃侃而谈,说道:“第一,姬鸣这个上谷郡的雍王,有镇守上谷郡的甘隆看着,翻不起浪花。” “渔阳郡的宁王姬祥,也有地方主将卫驰盯着,要镇压姬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除此外,如廉颇所部,范吉所部,都在北方,连北蛮都听从吾皇调遣。” “解决国内的问题,轻而易举。” 周元正色道:“吾皇之所以留着他们,乃至于故意营造出局势僵住的样子,是引诱秦国出兵,要借此反击秦国。” 魏无忌主动道:“为什么要攻打秦国,而不是先直接平定内乱?” 魏乾投去赞许神色。 这个问题,倒是颇为不错。 周元解释道:“第一,内乱根本不值一提,也翻不起浪花,有什么担心的呢?” “第二,秦国和被废掉的永昌帝联合,意图趁着吾皇班师回朝时下毒,更是可恨。” “第三,燕国已故的建武皇帝之所以突然病逝,就是秦国派人下毒,才有中道崩殂的事情。” “新仇旧恨,秦国该杀。” “没有特殊情况,秦国不可能随意进攻燕国。此次内乱的机会,秦国肯定坐不住,所以陛下要引出秦国,给他们义无反顾的机会。” 周元正色道:“这是攻打的秦国的理由,只要秦国出兵,陛下会下令地方,以雷霆之势扫荡内乱。” 魏无忌颔首道:“秦国的确恶毒。” 周元继续道:“当下局势,魏国和秦国联合没有好处,只会让乾、魏的联姻彻底消散。” “乾魏联合,才是正道。” “更何况,秦国昔日能毒杀建武皇帝,能图谋毒杀吾皇,难道不会找机会毒害魏国的人吗?如此毒瘤,焉能不除掉呢?” 魏乾眉头一挑。 建武皇帝病逝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不清楚是被秦国毒害的。如今听到消息,也有些惊骇。 秦国太下作了。 不是说不能采用阴狠手段,而是你这么做了,人家也会对等报复,会把两国的底线一步步拉低。 更何况以李凡的实力横扫姬鸣和姬祥等人,的确是轻而易举。 魏乾眼中多了笑意,赞叹道:“周尚书真是能言善辩,你回去告诉李凡,只要他和秦国打起来,魏国会出兵的。” 魏无忌补充道:“周先生,你转告我兄弟,他打仗,我这个当哥哥的一定帮场子,等着我带兵攻打秦国。” 周元心中松了口气,拱手道:“陛下和镇北王的话,在下会如实转达,告辞。” 他行礼后,转身告退。 魏无忌已然满心斗志,说道:“皇兄,我去调兵备战,准备和秦国打一场。这一回,我要把战线往荥阳以西推进,拿下更多秦国的城池。” 魏乾嘱咐道:“无忌,任何时候都要考虑魏国的利益,你是魏国的镇北王。” “臣弟明白。” 魏无忌应下后匆匆离开。 魏乾望着魏无忌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轻笑,他这个弟弟一腔赤诚,心性很好,只是太过于重情。 第372章 聪明的小皇帝! 齐国临淄,皇宫中。 小皇帝田鸣正读书,听晏闲讲史。 晏闲不仅是齐国的丞相,本身也博闻强记,是齐国大儒。他讲史旁征博引,不只是讲齐国的国史,也讲列国的国史。 相互佐证,晏闲深入浅出地让田鸣明白做皇帝的道理。 以史为鉴,不能学历史上荒唐的皇帝,要懂得亲贤臣远奸佞,要控制自身欲望,更要励精图治。 晏闲讲得有趣,小皇帝听得也兴致勃勃,君臣相得。 田鸣听完晏闲的讲课,又问了书本上的疑惑,才和晏闲聊着局势,说着朝中的事情,很快聊到田宜身上。 田鸣皱眉道:“老师,之前姐姐送来书信,请母后给她一百万两银子,她要笼络李凡的臣子。母后前些日子,最终批了二十万两银子,您怎么看?” 晏闲没有回答,说道:“陛下怎么看呢?” 田鸣稚嫩的脸上神情转为严肃,说道:“朕觉得不应该支持,姐姐要笼络李凡的人。可是后宫干政,本就是大忌,尤其李凡这种强势的人,不会允许的。一旦姐姐撞了南墙,对我们不利。” 晏闲回答道:“后宫干政是大忌,陛下的考虑很有道理。” “可是不支持公主,也会让她心生怨怼。尤其公主的性格很强,做事情很有想法,本就有这方面的志向。” “再者,对齐国来说,公主如果在李凡身边有话语权,对我们也更好。” “太后权衡利弊后,才会给一定的支持。” 晏闲分析道:“如果公主能利用好二十万两银子,自然是好事儿。如果失败,也是公主的命,因为这是她的选择,难道公主会听陛下的吗?” 田鸣摇头道:“姐姐一向有主见,不会听朕的话。” 晏闲捋着颌下胡须,正色道:“人性如此,做违背人性的事情不可行,所以阻拦公主没必要。陛下也要记住这一点,要因势利导,而不是处处违背人性,这是不能长久的。” 田鸣若有所思,点头道:“朕记下了。” 君臣聊着天的时候,太监总管徐德走进来,递上最新的情报,说道:“陛下,有燕国最新的情况。” 田鸣接过来拆开迅速浏览。 全部看完后,他递给晏闲,说道:“老师,李凡改朝换代,建国号为乾,改元宣武,彻底取代了燕国。” “在李凡称帝后,燕国上谷郡的雍王姬鸣,渔阳郡的宁王姬祥,都发表檄文讨伐李凡,同时称帝自立,还号召人讨伐李凡。” “现在的燕国,已经乱了。” 田鸣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大乱之际,我们该怎么办呢?” 晏闲仔细看了书信,回答道:“李凡改朝换代的事情,早就有趋势,有这样的内部纷乱正常。臣建议不必管,当做不知道。” 田鸣说道:“书信中提到一个消息,说姬鸣和姬祥等人可能联合秦国为外援,要一起攻打李凡。面对众多压力,我们也不管吗?” 晏闲眼神镇定,说道:“陛下,齐国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不随意去干涉别国的内政。” “现如今攻打李凡,看似可能有好处。一旦李凡缓过来,我们之前的联姻就打了水漂,支持公主的钱和嫁妆都付诸东流。” “老臣更认为,李凡能解决内部的危机,因为他有善战的军队。” 晏闲回答道:“臣建议,不管就是。” 田鸣若有所思道:“老师曾告诉我,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李凡遇到麻烦,既然我们看好他,认为他能解决,为什么不帮忙呢?如果能帮忙,那就是雪中送炭。” 晏闲问道:“陛下要怎么帮忙呢?” 田鸣回答道:“派遣使臣去觐见李凡,说齐国可以出兵一万人,帮助他解决危机。” “他愿意,齐国立刻派兵北上,听从他的调遣。他不愿意,齐国就不管。” “实际上,就是表明一个齐国的态度,朕愿意和他交好,也看好他能取胜。” 田鸣说道:“危难之际,朕不曾落井下石,还雪中送炭,这是朕的信誉。” 晏闲思考片刻后,回答道:“正常情况下,李凡不会让我们的军队北上。不过正如陛下所说,借此表明一个态度很好,臣认为可行。” 田鸣大受振奋,说道:“老师认为可行,那就这么办。” 晏闲说道:“上次荀墨曾出使,和李凡很熟悉。这一次,依旧让荀墨出使蓟城。” 田鸣点头道:“老师去安排吧。” 晏闲向田鸣行了一礼就起身告退,找到荀墨布置了出使的事情。荀墨得到任务,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临淄往大乾境内去。 …… 秦国咸阳,皇宫中。 嬴弘毅坐在龙椅上,相貌威严,眸光深邃。 他目光扫过丞相苏怀远,更扫过白定疆和蒙飚,沉声道:“燕国方面的最新消息已经传回,李凡篡位称帝后,姬鸣和姬祥起兵讨伐,各地也有相应的人。” “现如今,上谷郡的驻军主将甘隆被刺杀重伤濒死,姬鸣极可能拿下上谷郡实力大增,我们是否要趁机攻打李凡?” 苏怀远回答道:“陛下,臣认为应该攻打。” 嬴弘毅说道:“理由呢?” 苏怀远眼神锐利,正色道:“即便没有姬鸣和姬远造反牵制的事情,我们和李凡之间的仇恨也不可化解。” “第一,黑冰台给韩仲谦提供毒药,意图帮助永昌帝毒杀李凡,这事情已经被李凡知道。” “第二,黑冰台联络天佑帝宫中的妃子,安排人毒杀天佑帝,李凡也已经发现。” “之前就传出李凡要攻打我们,要报仇的消息。” 苏怀远沉声道:“我们和李凡的关系已经无法化解。既如此,李凡露出破绽,就应该攻打他,趁他病要他命。” 白定疆附和道:“苏相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们必须出兵。不管李凡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只要他内乱不稳就攻打。唯独一点,对魏国方面要做防备。” 嬴弘毅颔首道:“魏国、齐国都嫁了公主给李凡,是要防备。” 苏怀远说道:“这事儿简单,安排一个人出使魏国,向魏国表明我们攻打李凡的态度,让他们不要掣肘。” 嬴弘毅皱眉道:“魏国恐怕不会这么听话?” 苏怀远解释道:“只需要阐述一个基本原则,我们攻打李凡,双方交战如果两败俱伤,对魏国是有利的。” “秦国撕裂李凡的防线,攻城略地,李凡如果挡不住大溃败,这时候魏国可以捡便宜进攻,杀入大乾抢夺城池瓜分好处。” “不需要魏国出兵试探,却可以有分好处的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苏怀远分析道:“利益驱使,我相信魏乾会做出合适的选择。” 嬴弘毅道:“丞相说得对,我们给魏国当刀,他肯定乐意的。我不信,他魏乾能忍得住到手的利益。” 苏怀远道:“只要魏国不出兵,我们可以全力进攻李凡。” 白定疆说道:“不管如何,还是要防备魏国。即便魏乾答应,也要做好准备。” 嬴弘毅一向果断,直接道:“秦国不惧作战,必须雪耻取胜,一战打崩李凡的防线。只要初战取胜,李凡溃败后,赵国和燕国的宗室,以及魏国和齐国都会攻打李凡。” 白定疆道:“陛下说得对,一战打崩他。” 蒙飚眼中有着战意,请战道:“陛下,臣请求参战。” 嬴弘毅皱眉道:“老将军,朕打算让武安君带兵,你一把年纪,留在咸阳颐养天年就是,不必再出战。” 蒙飚神色固执,说道:“臣的儿子战死疆场,杀子之仇岂能不报?武安君担任主帅,臣愿意协助武安君进攻。” 苏怀远道:“老将军拳拳之心,可以应允。” 嬴弘毅点头道:“既如此,武安君为主帅,老将军为副帅,调集十万大军进攻李凡,务必一战而定。东面防线,也要防备魏国突袭。” “臣遵旨!” 白定疆和蒙飚齐齐回答。 秦国朝堂做出决策后,大军开始调动。这样的动作瞒不住,消息先一步传出,以最快的速度往蓟城传去。 第一卷 第373章 御驾亲征! 大乾蓟城,皇宫内。 李凡翻看着最新呈上来的奏折,有赵国境内的,有燕国境内的。在李凡称帝后,昔日赵国境内的疆域,反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动荡。 毕竟赵焉父子在李凡手中。 赵焉跟着李凡北上时,就一路自我检讨说赵家天命已失。 加上姚摩诃之前重点治理,抓了一批一批昔日的赵国权贵,又扶持许多不曾掌权的大族,这些人成了既得利益者,自然全力支持李凡。 李凡要改朝换代,赵国的官员都支持。 也就是燕国境内因为姬鸣和姬祥称帝,有野心的人跳出来,加上其他的少数藩王响应。 反对的人,规模不算大。 在李凡批阅完奏折,崔修急匆匆进来,行礼道:“陛下,有礼部周尚书从邯郸派人送回的书信。” 李凡接过书信迅速浏览。 周元出使魏国归来,目前仍是坐镇邯郸,确保邯郸及赵国境内各地的稳定,以及等李凡迁都邯郸。 书信中,周元说了魏国同意一起攻打秦国的事情。 李凡看完周元的书信,心中对接下来和秦国的大战更有信心。 没有魏国参与,李凡一样能打。 可是,多了魏国牵制秦国兵力,双方齐头并进,能让秦国无法发挥全部的战斗力,能最大限度击垮秦国。 之前,李凡接到暗卫传回关于北鹿堡甘隆的安排,也同意甘隆装病拖延的策略,先暂时拖延着。 李凡想着何时出兵应对秦国时,太监总管余景进来禀报道:“陛下,宫外士兵来报,齐国的使臣荀墨求见。” 余景是李凡选的太监总管。 如今李凡称帝,住在蓟城宫中,身边还是要有太监伺候,毕竟士兵进入宫中不方便,很多事情还得用太监。 李凡在原有的小太监中,选了余景来跑腿。 李凡得知荀墨来有些意外。 和齐国方面的来往,李凡打交道不算多。 之前田宜派人送了一封书信来,说她送信回去要钱,王太后从临淄送了二十万两银子到邯郸。 等李凡返回邯郸,田宜要把这笔钱都交给李凡,不留下一丝一毫。 这女人有想法有野心,实际上颇为聪明。 被李凡一番敲打,暂时收起了心思,暂时没有再做其他的,就是伏低做小想着怀孕生孩子。 李凡吩咐道:“传他进来。” 余景安排下去,不多时,荀墨进入大殿中,行礼道:“外臣荀墨,拜见乾国陛下。” 李凡颔首道:“荀尚书来我大乾,有什么事吗?” 荀墨没有兜圈子,直接道:“启禀陛下,吾皇听闻乾国内乱动荡,更有姬鸣和姬祥造反。” “吾皇综合各方消息后,推断秦国和魏国可能趁机突袭,以至于陛下兵力不足难以抵挡。” “陛下如果需要帮助,齐国可以调兵一万精锐进入大乾,听从陛下的调遣参战。” “如果陛下不需要,齐国暂时不管。” 荀墨正色道:“吾皇说了,齐国和陛下联姻,双方是兄弟之国,是守望相助的盟友,齐国全力支持陛下,绝不会干落井下石的事情。” 李凡听得更是意外。 没想到,小皇帝田鸣竟然如此的果断和清醒。 现在的大乾,因为李凡刚立国,有许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一切百废待兴,而姬鸣和姬祥等人纠集许多的宗室和地方官员造反,看起来声势大。 单纯内部叛乱,影响不到李凡什么。秦国这样善战凶猛的强国介入,李凡所面临的处境就不一样。 齐国却还愿意帮忙,这是情谊。 从这一点上,挑不出刺。 李凡一副感激模样,说道:“齐国陛下的一番心意,朕感激不尽。” “只是大乾内部的问题,不值一提。” “秦国纵然来袭,朕也有把握击败来犯之敌。请荀尚书向齐国陛下转达朕的谢意,他的心意,朕感激不尽。” 荀墨说道:“既然陛下不需要,外臣这就回国。如果大乾有任何需要,可以派人到临淄通知。” 李凡点了点头,安排人送走荀墨。 齐国专门这样表态,显然不可能再开战,否则先派人来告诉李凡不会袭击,最后却突袭,那就显得多此一举。 齐国不会来犯,魏国作为盟友要协助李凡攻打秦国,李凡面对的就只有秦国和内部问题。 姬鸣和姬祥不足为虑,本就是抛出去打窝钓鱼的饵料。 接下来,专心针对秦国。 秦国下毒害死天佑帝,更安排人把毒药送给韩仲谦,意图给他下毒,这事儿李凡都记在心中的。 这仇,该报了。 李凡仔细复盘一下局势,打算派人召见姚摩诃议事,余景这时候进来禀报道:“陛下,姚相、韩相、宋相和刘相联袂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他们觐见。” 余景安排下去。 不一会儿,姚摩诃、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联袂进入大殿中。 四人向李凡行礼后,姚摩诃率先道:“陛下,刚接到急报,秦国方面调兵遣将,开始往我大乾边境逼近,大战要开启了。” 宋知白眼中没有惧怕,反倒是一副期待模样,说道:“为了让秦国出兵,上谷郡和渔阳郡的战事一直拖延。如今,可以下令甘隆和卫驰,彻底解决姬鸣和姬祥了。” 韩烁颔首道:“内乱的解决,必须速战速决。解决了这些人,陛下才能专心应对西面秦国的战事,才能报仇雪恨。” 刘奉常道:“对,必须报仇。” 一个个提及秦国,眼中都有着浓浓的仇恨。 秦国下毒的事情,太下作。 李凡听着几人的话,点头道:“对于秦国来犯的局面,我们早有预料,也早就让魏豹在前线加强戒备,更安排廉颇南下主持边境局势,暂时不会有大问题。” “接下来,分作两步走。” “第一步,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通知甘隆和卫驰,让他们火速出兵,各自解决作乱藩王,朕要看到姬鸣和姬祥等人的首级。” “第二步,进一步筹措粮草和兵饷,朕要御驾亲征讨伐秦国,彻底报仇雪恨。” 李凡眼中有着斗志,沉声道:“这事情早就讨论过,马上安排下去。” “臣遵旨!” 姚摩诃和韩烁等人齐齐应下。 随着姚摩诃带着韩烁等人安排下去,新建立的大乾战争机器也快速转动起来。 第一卷 第374章 闪电战,突袭雍王! 北鹿堡,军营中。 甘隆在营帐中喝着茶,看书打发着时间。 自从装病后,为了避免他的消息泄露,甘隆一直在营帐中没有外出,避免人多嘴杂传出他的消息。 换做一般人整日枯坐在营帐内,必定要喝酒打发时间,可甘隆军中禁酒,他从没有做这样的事儿,顶多是喝茶提神。 除了喝茶,就是研究攻打上谷郡沮阳县的事情。 在装病的这段时间,一直有朱宏派人送回的关于姬鸣称帝的消息。而且朱宏和原本在城内的人汇合后,进一步策反更多的人。 现如今,沮阳县都被渗透成了筛子。 偏偏,姬鸣自鸣得意,认为自己称帝有很多人拥护,还有上谷郡太守白敬川追随,觉得无数人讨伐李凡下,他一定能取得胜利。 甘隆也清楚姬鸣的自负自以为是,可即便知道姬鸣废物,也要全力以赴。他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只要出兵,就要彻底打崩姬鸣。 上谷郡的战事不能拖延,他才能迅速解决姬鸣去参加讨伐秦国的战事。 在甘隆看书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费维进入营帐,激动道:“将军,有陛下最新的书信传来。” 甘隆瞬间站起身,急切道:“快说,陛下是不是让解决姬鸣了?” 费维回答道:“陛下有令,斩杀姬鸣,解决上谷郡战事。陛下要看到姬鸣的首级,要清理内部战事和秦国开战。” 甘隆心中激动,下令道:“传我军令,擂鼓聚兵,调集大军集合,准备南下攻打姬鸣。” 费维安排了下去。 军营中,很快响起轰隆隆的战鼓声,鼓声回荡不休,军中士兵听到后迅速聚集。 北鹿堡的大军,一直练兵备战。 命令下达,立刻集合。 大军在校场内集合,一个个神情严肃,战意盎然。 甘隆身穿甲胄,腰间挎着战刀,一路来到校场内的高台上,面对着所有集合的大军,高声道:“之前传出本将受伤的消息,许多人都惊慌失措,担心本将出了什么差池。” “本将告诉你们,本将属猫的,有九条命,已经彻底恢复过来。” “姬鸣拉拢不成就派人刺杀,更反抗陛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更何况,摄政王成了大乾皇帝陛下,我们都是陛下的将士,都是大乾的将士,岂能让一个姬鸣嚣张。” 甘隆紧握成拳,手重重地在空中一挥,掷地有声道:“本将已经恢复,自当剿灭姬鸣,向陛下献礼。” 人群中,有了斩杀姬鸣的喊声。 北鹿堡的底子是李凡练出来的,许多士兵都曾经跟随李凡征战。 即便李凡离开北鹿堡,北鹿堡士兵也曾经跟着李凡征战,打过北蛮,灭国赵国,打过秦国,他们自认为都是李凡的兵。 恰是如此,李凡的嫡系都拥护李凡称帝。 甘隆要灭姬鸣,士兵斗志昂扬,没有半点惧怕,反倒是想着建功立业。 喊杀声,此起彼伏。 甘隆任由士兵呐喊,过了许久后声音平息,甘隆下令道:“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行囊,而后出发。” 命令下达,士兵迅速去收拾。 甘隆把后勤等各项事情交给费维,而他穿上甲胄,带上大军浩浩荡荡南下。 大军出动,一口气到了长宁县城,长宁县杨山的驻军汇入,简单休整后继续南下。 军队浩荡,气势如虹。 这一动静被姬鸣安排的探子发现后,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沮阳县。 县城中,昔日的王府变成皇宫。 姬鸣当上皇帝,感受到皇帝的权势和乐趣,已经扩建了王府,把周边住宅都纳入王府范围内,还重新修缮王府,使得王府更加恢宏。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姬鸣一人得道,身边鸡犬升天,他的许多下人,妻子小妾的许多亲戚都当官,小小朝廷塞了很多的关系户。 一个个为了权力争斗,很是有趣。 甘隆南下的消息传到汪修的手中,他快速来到宫中,找到踌躇满志要进一步拉拢更多地方官员的姬鸣,急切道:“陛下,甘隆南下来了。” 姬鸣眼中满是愤怒,咬牙道:“这个甘隆真是命大,被朱宏刺杀都没死。之前,都说他命不久矣,没想到他扛了过来。” 汪修说道:“当时没杀死甘隆,就可能会恢复。好在这段时间,我们笼络不少人,兵马也多了。之前甘隆龟缩不出,不好攻打北鹿堡。现在他主动南下,我们就可以灭掉甘隆。” 姬鸣颔首道:“丞相认为该怎么办?” 汪修说道:“甘隆来势汹汹,臣建议借助沮阳县的县城防守,先消耗甘隆的士气,再一鼓作气杀出击败甘隆。” 姬鸣眼神锐利,霸气说道:“朕登基后的第一战,必须打得漂漂亮亮的,更要打出朕的威风。朕打算让大将军带兵出战,一鼓作气灭掉甘隆。” 汪修说道:“陛下,甘隆也是骁将。” 姬鸣直接安排人把郑元喊来,说了甘隆南下的消息,也说了想直接进攻的想法,问道:“大将军认为该怎么办?” 郑元一副信心爆棚模样,回答道:“区区一个甘隆,何足挂齿?如果连甘隆都无法解决,还谈什么击败李凡呢?臣对上甘隆,必胜!” 汪修皱着眉头。 他不觉得郑元会输,只是觉得打仗应该稳健些,现在这样太莽撞。 姬鸣没有半点的担心,赞叹道:“不愧是朕的大将军,有胆魄,敢想敢干。朕给你三万精锐,一战击败甘隆,提着他的脑袋来见朕。” “保证完成任务。” 郑元一路去了军营,调集驻扎在城内的三万大军出战,一路往北去。 郑元派遣探子去打探情况,确保知道甘隆的动向。得知甘隆的大军进入沮阳县境内,他不惧反喜,没有驻扎下来休整,也没有布置防线,反倒是带着人迎了上去。 反倒是甘隆一方,得知郑元来了稍微放缓速度。 士兵一边赶路,一边休整恢复体力。 在第二天上午临近午时,双方在战场上相遇,没有两军对垒,也没有什么喊话,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废物,要一鼓作气击垮对方。 甘隆跟随李凡多年,跟着李凡征战无数,他选出麾下最精锐的骑兵作为先锋,更把一个个骁将带在身边,身先士卒带着人杀进去。 双方的大军碰面,甘隆带着最精锐的骑兵杀过去,不到两刻钟就摧毁郑元军队的防线,一路往前推进。 交战不到半个时辰,郑远见军队溃散,撑不住就率先跑了,以至于大军崩溃。 甘隆带着人一路掩杀,直扑沮阳县。 第一卷 第375章 斩杀伪大将军! 沮阳县城内,皇宫中。 姬鸣的心情很不错,对郑元的取胜充满期待。郑元是他的大将军,能征善战,是兵法大家,必定能击败甘隆。 此刻的姬鸣,正和士人谈着诗词,说着经典。 对诗词经典,姬鸣其实不怎么喜欢,因为要得到士人的拥戴,他才附庸风雅。 姬鸣称帝后,举办了很多次文会,凡是有‘才华’有‘能力’的人来投奔,他都授予官职赏赐钱财。 姬鸣是散财皇帝,投奔的人很多。即便有人滥竽充数,姬鸣也乐见其成,因为他需要声势,让人觉得他很强大。 姬鸣神情自得,笑道:“昨天甘隆带兵来犯,大将军带人去进攻。预计今天,大将军就能取得胜利,除掉甘隆,彻底控制上谷郡。” 下方中,一个个文人纷纷吹捧起来。 “有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皇帝,甘隆必定心神失守,落荒而逃。” “陛下英明神武,大将军善战骁勇。这一次的战事,陛下更是亲自运筹帷幄,大将军亲自迎战,必定旗开得胜。” “这一战,陛下必胜。” “待解决甘隆,下一步就是诛杀李凡。李凡一介独夫、武夫,他篡燕自立,实属该死,有陛下出面,一定能拨乱反正的。” 一个个吹捧着姬鸣,让姬鸣颇有些飘飘然。 舒坦啊! 听着真话很舒服。 姬鸣捋着颌下胡须,自信道:“有诸公的效力,有前线士兵的悍勇拼杀,朕一定能重整山河。” “陛下,不好了。” 却在此时,汪修的声音传进来,急切道:“陛下不好了。” 姬鸣脸色瞬间垮下来,冷声道:“丞相,朕好得很,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是一国丞相,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许多士人看到汪修的神情,心中升起不妙预感。 情况,怕是不妙。 汪修眼神急切,禀报道:“陛下,大将军迎战甘隆,却在前线一战大败。如今,大将军正在撤回的路上,马上就要回到沮阳县。” 轰!! 姬鸣脑中仿佛炸了,脑中只剩下轰鸣声。 好半晌后,姬鸣才回过神,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说道:“大将军能征善战,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万人敌,怎么会落败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汪修道:“陛下,这是事实。” 一众士人也彻底确定郑元落败的消息,殿内彻底慌乱了起来。 有人借口身体不舒服离开,也有人尿遁,或是家中老母病重,亦或是小儿不舒服,还有老妻要生孩子的…… 短短时间,聚集的文人一哄而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姬鸣看到空荡荡的场景更是大怒,却又前所未有的恐慌,急切道:“丞相,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逃走吗” 汪修回答道:“陛下,我们逃离沮阳县,一定会遭到甘隆的骑兵掩杀,实际上是很难逃走的。” “陛下所向披靡时,没有人敢和陛下为敌,无数人会拥护吹捧。” “现在陛下逃走,会有无数人来抓您邀功。说不定刚出沮阳县不远,就可能被人抓了献给李凡。” “现如今,唯有守住沮阳县。” 汪修正色道:“沮阳县是陛下的大本营,有充足的粮草,还有许多士兵,只要大将军回来抓紧布防,就肯定能守住的。” “对,对!” 姬鸣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吩咐道:“丞相,你亲自去安排,一定要守住沮阳县,朕绝对不能输,我们也输不起。” “臣告退!” 汪修一路来到城门口,吩咐士兵加强防守,连留在沮阳县城内的朱宏也得到任务。 朱宏是北鹿堡的武将,颇为善战,可他演戏归顺姬鸣后得了封赏,却没有什么实权,除了自己的兵力外,没有掌握其他军队的机会。 郑元带兵去攻打甘隆,朱宏没得到通知,依旧是留守沮阳县。 郑元在前线落败,沮阳县没什么人可用,朱宏才被调动起来,反倒成为负责城防的将领,直接控制城门。 汪修说道:“朱将军,甘隆击败大将军,已经在来沮阳县的路上。你了解甘隆的战法,城池防守交给你了。” 朱宏抱拳道:“请丞相放心,一切交给我。现如今,我亲自带人到城门口迎接大将军,而后迎战甘隆的追兵。” 汪修颔首道:“辛苦朱将军了,城防交给你。现在我回宫见陛下,还得安排安抚百姓,以及后续募兵的事情。” “不辛苦,这是末将该做的,您回去吧。” 朱宏眼中掠过一丝笑容,目送汪修离开后脸上笑容更是灿烂。他转身下了城楼,安排心腹士兵控制城门,又安排探子去盯着姬鸣的皇宫,就骑马站在城门内静静等待。 轰隆隆! 马蹄声由远及近传回,隐约能听到喊杀声传来。 朱宏握紧手中的剑,不多时,就能看到带着溃兵逃回来的郑元,他带着人一路撤回,距离城门口越来越近。 郑元看到城门洞开,高呼道:“追兵来了,甘隆的追兵来了,准备防守。” 朱宏听到郑元的喊话,双方距离不到一百步,他带着亲兵杀了出去,喊道:“大将军赶紧回城,殿后阻击甘隆的事情交给我。” 郑元之前对朱宏的印象很差。 朱宏是甘隆麾下的人,却投降了陛下,一个降将没什么能耐,他觉得朱宏是废物。现在朱宏带着人杀出来驰援殿后,要替他阻击追赶的甘隆。 顿时,郑元觉得朱宏真是个大好人。 错怪朱宏了。 郑元眼神激动,高声道:“朱将军,一定要小心。甘隆非常厉害,他的先锋骑兵也来了。我先回去,你阻击后快速……” 说话间,双方距离靠近,朱宏提剑横削。 寒光闪现,齐齐划过郑元脖子。 噗! 鲜血喷涌,郑元脑袋带着鲜血飞起。他眼中有着惊愕神色,微微张嘴却说不出半点声音。 砰!! 脑袋带着鲜血落地,骨碌碌翻滚几圈停下,便已经气息断绝。 郑元的身体,也跌落马下。 朱宏杀了郑元,麾下的士兵也迅速出手斩杀一个个逃回来的溃兵。 转眼,甘隆带着先锋骑兵追上来,朱宏高声道:“将军,郑元已经伏诛,城门已经在我的控制下,可以进城抓捕姬鸣了。” 甘隆下令道:“进城!” 大批骑兵快速入城,跟着甘隆一起直扑姬鸣的皇宫去。 第一卷 第376章 斩首姬鸣! 皇宫中,宫女和太监都在悄悄离开。 前线落败,宫内开始乱了。 姬鸣枯坐在殿内,眉头深锁,时不时看一眼宫殿外,显得眼神飘忽,六神无主。 汪修也在殿内,安慰道:“陛下放心,大将军虽然败了,可我们还有沮阳城。只要沮阳在,我们就能守住。” 姬鸣明显不自信,说道:“大将军兵败,人心浮动,能守住吗?” “能!” 汪修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肯定道:“朱宏已经去负责防守,等大将军率领的军队撤回,我们有粮草,有兵马,肯定能守住。只要拖住甘隆的精锐,再向周边求援,其他各地的援军赶来,肯定能解决危机。” 姬鸣才稍稍安心。 之前,他觉得击败甘隆轻而易举,如今派了郑元出去交战才豁然发现,击败甘隆是真的难。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跑进来,惊慌失措道:“陛下,不好了,朱宏反了。” 姬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磕磕巴巴道:“朱宏,朱宏怎么会反了?” 士兵回答道:“大将军带着人撤回时,朱宏亲自喊话为大将军殿后,阻击甘隆麾下的追兵,却在碰面时趁着大将军不备,突然斩杀大将军。现在,朱宏和甘隆的精锐已经入城,往皇宫来了。” 姬鸣咕咚咽下一口唾沫,身体摇摇晃晃,急切道:“丞相,朱宏都已经背叛甘隆,如今又背叛朕,甘隆岂会要他?” 汪修急切道:“如此说来,朱宏是假投降,故意来投奔骗取陛下的信任,从而给予致命一击。” 这一刻,汪修也急躁起来,说道:“陛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快走,去渔阳郡投奔宁王。只要陛下活着,就还有机会。” “对,赶紧走。” 姬鸣也是连忙点头,招呼着身边的太监和士兵一起,带上汪修就往外走。一行人刚到门口,就见甘隆带着士兵包围过来。 整个皇宫,都被包围。 甘隆看着姬鸣,笑道:“姬鸣,想去哪里啊?” 姬鸣心中无比恐慌,佯装镇定道:“甘将军,朕宫中的所有宝物都给你,只求甘将军放我一条生路。” 汪修上前一步,来到甘隆的身前行了一礼,说道:“甘将军曾是建武皇帝的部将,深得建武皇帝信任和提拔,甘家更是受到燕国大恩。如今姬家沦亡,血脉凋零,恳请将军怜悯燕国姬氏一族,留下一点血脉。” 甘隆皱眉道:“你在道德绑架本将?” 汪修摇了摇头,解释道:“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李凡篡燕自立,屠戮燕国姬家血脉。陛下再被屠戮,恐怕又少了一人,请将军怜悯。将军深受建武皇帝恩德,难道要看着建武皇帝留下的……” “聒噪!” 甘隆冷哼了声,手中的剑直接刺了出去。 扑哧! 一剑穿胸! “本将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人。” 甘隆声音冰冷,手中的剑随之抽出,殷红的鲜血顿时从伤口狂涌出来。 汪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死死盯着甘隆,转眼气息断绝。 甘隆杀了汪修后,转而看向姬鸣。 姬鸣吓得蹬蹬后退两步,更是立足不稳,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急切道:“甘将军,别杀我,我愿意投降,我愿意归顺李凡。” “晚了!” 甘隆眼神冷漠,说道:“陛下说了,让我拿着你的首级去交差。” 姬鸣心中彻底绝望,咆哮道:“甘隆,你这个为虎作伥的小人,你辜负建武皇帝的信任,辜负燕国对你甘家的信任,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你一定……” 扑哧! 朱宏抢先上前一步,也是一剑刺入姬鸣身体。 姬鸣疼得面颊抽搐,咬牙道:“你们,你们……” “死吧!” 朱宏抽出剑,看着姬鸣身体抽搐两下气息断绝,抱拳道:“甘将军,伪帝已经伏诛。” 甘隆赞许道:“做得好,把姬鸣的家眷全部捉拿,再收缴他宫中的所有物资。火速处理完上谷郡的事情,我们就南下蓟城觐见陛下,争取参与和秦国的战事。” “遵命!” 朱宏得了吩咐,带着人快速去行动。 姬鸣皇宫的人被迅速控制起来,因为甘隆进入沮阳县城时就封锁四方城门,导致城内的人暂时出不去。 百姓没想着出去逃难,因为这时候出来容易身死,纷纷躲藏起来。 城内聚集在姬鸣身边的人想出去也没办法,最惊慌失措的莫过于上谷郡太守白敬川。 他很早就归顺姬鸣,更被姬鸣任命为京兆府尹。 白敬川为人贪婪,本就在上谷郡贪了很多钱,借助姬鸣的笼络更是大肆敛财。 这一回甘隆来得太快,姬鸣溃败也太快,让白敬川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四方城门没有被控制,白敬川可以逃走,能保全家产。 可是,四方城门被控制,白敬川就无法逃走。 他脱掉京兆府尹的官袍,换上之前的郡守官袍,一路小跑着来到皇宫外找到甘隆,拱手行礼道:“上谷郡太守白敬川,见过甘将军。” 甘隆笑眯眯道:“哟,这不是京兆府尹白大人吗?您是伪帝的京兆府尹,怎么跑到我这里来行礼?” 白敬川心慌意乱,连忙道:“甘将军,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我是被姬鸣威胁的,是无奈为之,请甘将军看在我们昔日的交情上网开一面。” 说着话时,白敬川拿了个锦盒递过去,道:“小小心意,请甘将军笑纳。” 甘隆沉声道:“换做是你以往贪婪的情况,陛下要追究,我可以替你说情,毕竟同在上谷郡多年。” “可是陛下登基,你本应该为陛下效力,却不忠诚,我岂敢收你的钱。念在我们也认识的份儿上,我留你一条性命,你入京后去给陛下说吧。” “拿下!” 士兵上前拿下白敬川。 白敬川心中无奈,手中锦盒也随之落在地上。 甘隆捡起跌落在地上的盒子,看到里面一沓的银票,冷笑道:“本将缺的不是钱,缺的是战功。” 当即,甘隆安排士兵去把白家的人拿下,同时抄家清点财物。 一切安排完,甘隆整饬沮阳县城,留下费维亲自坐镇处理上谷郡的政务,就押解着所有的物资,带上姬鸣的首级及家眷和其他罪犯,南下往蓟城去。 第377章 甘隆回京,拜见皇帝! 蓟城边境,甘隆押解着物资,带着姬鸣的脑袋,正浩浩荡荡南下。 一路南下,甘隆赶路的速度很快。 换做这样的急行军,许多士兵撑不住,可甘隆给足待遇,伙食也跟上,所以一路南下的速度虽然快,士兵却撑得住。 甘隆进入蓟城境内后,距离蓟城不远,才暂时停下休整。 这时候,派往蓟城的探子回来禀报,说皇帝还在蓟城,仍在调兵遣将备战。 甘隆得知消息心中欢喜。 陛下没走,他就可以跟着参加和秦国的一战。北方的北蛮早就归顺,留在北方边境没有机会,跟着陛下征战才有战功。 他自然希望跟着皇帝走。 甘隆吃了肉抓紧时间休息时,不远处有探子快速赶来,禀报道:“将军,在我们后方也有大批军队出现,是渔阳郡的驻军。” 甘隆惊讶道:“卫驰这小子竟然也解决了姬祥,这么快的速度?” 说着话时,甘隆抬头看向后方。 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时间不长,一队骑兵快速出现,为首的赫然是卫驰。 他策马跑来,高声道:“甘隆,你小子跑得真快。哼,你偷偷摸摸地入京,可有些不道义啊。” 甘隆笑道:“卫将军,你叫我什么?” 卫驰和甘隆的关系很好。 双方距离拉近,他翻身下马道:“我叫你甘隆,怎么了?若不是老子跑得快,这一回又让你先出兵。” 甘隆沉声道:“老卫,我是陛下任命的枢密副使,是枢密院的核心,记得称职务。否则,别怪当哥哥的收拾你。” “滚你娘的。” 卫驰撇嘴道:“别说你一个枢密副使,就算你当了枢密使,也改不了当年和老子喝酒被灌翻,是老子伺候你的事儿。要不是这些年你老是找陛下,跟着陛下征战,能升得这么快。” 甘隆自信道:“我那是早知陛下不凡。” 卫驰和甘隆一番斗嘴,神情转为严肃,说道:“老甘,你这一趟入京是打算要跟着陛下征战秦国吗?我可听说秦国来犯,陛下已经在备战。” 甘隆拍拍卫驰的肩膀,笑道:“就你这态度,兄弟我怎么提点你?你叫我什么?” 卫驰行礼道:“甘大人,甘枢密,请赐教。” 甘隆一拳捶在卫驰胸膛上,说道:“这一次和秦国的确有大战,想立功,就得主动找陛下,就得敢去拼命。老卫,机会摆在你眼前,敢不敢拼就看你了。” 卫驰一翻白眼,哼声道:“老子什么时候不敢拼了?你也就有点小聪明,一早就跟着陛下。这一次,看你卫爷爷的。” 甘隆听着卫驰桀骜的话忍不住笑了,两人一番休息后说了正事儿。 宁王称帝后,卫驰等了些时间就出兵镇压,再封锁消息。 等到李凡的命令来,卫驰就带着士兵南下。因为他在渔阳郡,距离远一些,路上也耽搁了点时间,否则早就到了。 两人汇合后南下,一路往蓟城去。 大军抵达,全部在城外驻军。 甘隆和卫驰带上姬鸣和姬祥的首级,就直接来到皇城外求见。一路入宫进入大殿,齐齐行礼道:“臣甘隆(卫驰),拜见陛下。” 李凡看着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颔首道:“这一趟剿灭逆贼,辛苦你们了。” 甘隆说道:“陛下,区区一个姬鸣而已,不值一提。若非考虑到大局,不需要管秦国的反应,在姬鸣有作乱意图时,臣就能解决了他。” 卫驰附和道:“俺也一样。” 李凡说道:“现在上谷郡和渔阳郡,都处理好了吧?” 甘隆点头道:“姬鸣伏诛,只是上谷郡太守白敬川的罪行需要朝廷确定,再由陛下处置。” “臣已经把他抓来,押解着入京,另外白家也全部抄家。” “目前查抄伪帝姬鸣的物资,折合下来有八十六万两银子左右。白敬川这些年贪墨的物资,折合有九十三万两银子左右。” 甘隆说道:“所有的钱财物资,都已经押解回京。” 卫驰回答道:“渔阳郡偏远些,姬祥又练兵消耗的钱财多,收缴的钱财折合有五十三万两银子左右。渔阳郡太守商喜贪墨许多,有三十六万两银子的家产。” 李凡点头道:“你们做得都不错,目前对上谷郡和渔阳郡是怎么安排的?” 甘隆说道:“臣让幕僚费维暂时主持政务,目前一切正常。” 卫驰接过话,道:“渔阳郡被清理一遍,由曾经在礼部任职的名士龚勋曾公开反驳姬祥被下狱。臣把他救出来后,龚勋因为有能力也曾做过官,目前让他暂时处理政务。” 李凡沉声道:“都是有功之人,费维就直接转任上谷郡太守,龚勋转任渔阳郡太守。” “谢陛下。” 甘隆和卫驰齐齐道谢。 现如今能这么安排,也就是大乾初立,很多事情是事急从权。一旦全方位稳定下来,凡事都讲究规矩后,一切就不可能随意安排了。 甘隆心中为费维高兴,却想着这一战的事情,主动道:“陛下,如今要和秦国开战,臣请求参战。我北鹿堡将士,就等着为陛下冲锋陷阵的这一天。” 卫驰眼前一亮,也是高呼道:“陛下,臣渔阳郡的将士也请求参战。秦国一个蛮夷之国,地处西面边陲不潜身缩首,竟然敢攻打我大乾,简直是该杀,臣请求参战。” 李凡颔首道:“此次和秦国开战,的确是国战,不仅要一战彻底打垮秦国,让秦国再无战力,更要让天下知道我大乾的战力。你们要参战,可以。” “谢陛下。” 甘隆和卫驰都齐齐应下。 两人心中更是兴奋起来,因为立功的机会就在眼前了。 却在此时,余景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姚相求见。” 李凡听到禀报的事儿,吩咐道:“传!” 命令传下去,不多时,姚摩诃进入殿内,扫了甘隆和卫驰一眼,行礼道:“臣姚摩诃,拜见陛下。” 李凡颔首道:“姚相有什么事?” 姚摩诃回答道:“回禀陛下,和秦国大战所需的粮草器械,以及兵饷物资,已经全部筹措齐全,随时可以开战了。” 第378章 魏国率先开战! 李凡听到姚摩诃禀报的话,脸上笑容浮现。 这段时间一直没出兵,就是等着粮草、器械和兵饷的筹措。 之前李凡和秦国打,和赵国打,也调动许多兵马,却没有像这次会调动大批军队,乃至于是倾国之战。 这一战必须打崩秦国,后勤得跟上。 太多的大军聚集在前线,每一天消耗的粮食都是天价数量。没有充足稳健的后勤,即便军队善战,可是饿上几天肚子,再善战的军队也失去战斗力。 李凡直接道:“姚相筹措好粮草、器械等,就可以出兵了。后方的政务,交给姚相及政事堂的宰相负责,枢密院主将随朕南下和秦国开战。” 姚摩诃颔首道:“请陛下放心,臣会处理好后方政务的。” 李凡点了点头,看向刚到京城的甘隆和卫驰,吩咐道:“你们刚到京城,一路长途跋涉辛苦。抓紧时间休整,明天上午出兵南下。” “臣遵旨。” 甘隆和卫驰应下,各自去备战,要把参战的消息告诉士兵。 李凡让姚摩诃接管所有押解入京的罪犯,以及派人去接收所有在上谷郡、渔阳郡缴获的钱财。 事情安排完,李凡去了后宫和霍明月说南下征战的事情。 李凡称帝,霍明月成为皇后,成了后宫之主。 目前对张秋棠、赵清和魏蕊等女的封赏都已经下旨,只是她们暂时都在邯郸,也不会北上蓟城来。等这一战击败秦国,李凡会迁都南下,她们暂时没必要北上。 李凡把家中的事情安排完,第二天上午就誓师出征,带上廉颇、司马尚麾下的大军,又有甘隆和卫驰的精锐,大军浩浩荡荡南下。 在李凡南下时,荥阳城内。 现如今,姜北辰驻扎在此,麾下的大军也在荥阳城内。 昔日,荥阳重镇是秦国的,上次大战击败王破军,魏国夺取荥阳城,使得魏国的边境范围往西扩张。 姜北辰在荥阳时,也想着怎么开疆拓土的事情。边境武将不开疆拓土,战功从哪里来呢? 要打仗,才能立功。 只是,姜北辰兵力不足,不敢随意和秦国开战,需要有合适的时机。 前不久,魏无忌带着军队悄然抵达荥阳,说了要攻打秦国的事情,姜北辰自然兴奋起来。 姜北辰练兵备战,也一直等着北方李凡的动静。 偏偏,一直没什么大变化。 这一日姜北辰训练完士兵,来到魏无忌驻扎的营地,说道:“王爷,白定疆率领的大军早就在平皋县一线。” “因为有大乾的廉颇在,大乾一方虽然丢了少数防线,可是廉颇防守稳健,又从不轻易挑衅,守得是滴水不漏。” “这个廉颇之前就以善守而闻名,如今他拖住白定疆,短时间看,大乾和秦国没有什么胜负的分别,我们何必继续拖拖拉拉的呢?” 姜北辰说道:“魏国也是强国,没有必要等李凡。说不定大乾内忧外患,李凡到最后都无法解决姬鸣和姬祥的造反。” 魏无忌说道:“北辰,带兵打仗最忌讳心浮气躁。你一贯沉稳,怎么这一回反倒是这么慌了。” 姜北辰道:“末将是觉得,咱们可以自己打的。” 魏无忌回答道:“是可以自己打,可是李凡解决姬鸣和姬祥后南下,他的大军逼迫下,白定疆就无法脱身。” “我们现在攻打秦国,在王破军全面防守的情况下,乃至于王破军不敌的情况下,白定疆就可能来袭击我们。” “和白定疆对上,目前不合适,也不符合魏国利益。” 魏无忌沉声道:“还是要等李凡,让他率领的大军彻底困住白定疆,让他无法动弹。” 姜北辰皱眉道:“他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说不定无法南下。” 却在此时,营帐门帘撩起,侯英一脸笑容地进来,行礼道:“王爷,有了乾国最新的消息。” 魏无忌问道:“刚说李凡,李凡的消息就来了,说说是怎么回事?” 侯英说道:“乾国方面,上谷郡的守将甘隆斩杀姬鸣,渔阳郡的守将卫驰斩杀姬祥,直接就镇压两个最大的燕国余孽。” “现如今,燕国跟着响应造反的人正在迅速被扫荡。甘隆和卫驰押解着雍王府和宁王府的罪人南下蓟城,和李凡汇合后,李凡调集大军南下往平皋县去。” “战事,真正来了。” 侯英正色道:“白定疆虽然有十万之众攻打大乾,乃至于在边境也有些突破。可是廉颇防线很稳没有溃败,等李凡介入,真正的大战就来了。” 姜北辰说道:“之所以白定疆没有大范围突破,也有我荥阳守军的缘故,白定疆总是要分出一些兵力防备我们。” 魏无忌笑道:“不管如何,我那兄弟出兵了,白定疆就不敢撤军,我们可以进攻了。” 侯英眨了眨眼,说道:“王爷,之前来的路上,不是说等李凡和白定疆打起来,我们再悄悄开战吗?” “等李凡牵制白定疆,我们突袭会更轻松。” “更何况,之前秦国也派人到大梁出使谈判,希望魏国不要急着进攻,等秦国和乾国打起来再伺机出手,陛下也同意您伺机而动。” 侯英说道:“现在要直接进攻吗?” 魏无忌自信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身为前线大将,更要审时度势。之所以现在攻打秦国,是白定疆必定知道李凡南下的消息,不可能来。我们化被动为主动,没什么好担心的惧怕的。” 姜北辰也想立功,抱拳道:“末将领命。” 荥阳的大军动了起来,直接攻打秦国布置在东面防线的王破军。 双方交战时,李凡出兵的消息,以及魏国突然出兵攻打的消息,都齐齐传到秦国白定疆的耳中。 白定疆和蒙飚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办法去攻打,奈何,廉颇在各处的防线都很稳。 要说正面交锋,廉颇没有取胜把握。 可是采取防守的策略,廉颇却让白定疆都头疼,因为无论怎么引诱,亦或是强攻,暂时都没能拿下。 白定疆把蒙飚请到营帐,迅速说了李凡带兵南下,以及魏国主动来犯的消息,沉声道:“老将军,魏国主动下场,李凡又来了,您有什么看法?” 第379章 蒙家老将! 蒙飚眼神深邃,说道:“武安君,和李凡的交战,我们是倾国之战,李凡也一样倾尽兵力。” “如今魏国主动撕毁条约,一心帮助李凡攻打我们,显然,李凡和魏国的关系更为牢靠,才有魏无忌主动出兵。” 白定疆颔首道:“确实如此,毕竟魏乾的女儿嫁给李凡。” 蒙飚捋着颌下虬髯,沉声道:“不止如此,更因为我秦国曾败给李凡,让魏国对李凡更有信心。” 白定疆眼中闪烁着光芒。 秦国败给李凡,就是他指挥的战事,确切地说是他败给了李凡。 此战,当雪耻。 白定疆神情冷肃,沉声道:“老将军的分析有道理,当下的情况,老将军认为我们该怎么破局呢?” 蒙飚说道:“要说杀李凡,老夫求之不得,因为老夫的儿子死在他手中。” “可是,李凡调集大军来作战,要直接击败不容易。当我们和李凡全方位开战,魏国却来袭击,我们就无法全力进攻。” “老夫认为,先解决魏无忌。” “全方位的开战打仗,想寻求各处开花处处取胜,那是很难的。” 蒙飚眼中升起浓浓战意,说道:“所以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在和李凡决战之前,老夫建议全力攻打魏国,彻底解决魏无忌。” 白定疆眼神若有所思,问道:“老将军的想法,是把所有兵力调去成皋县?” 蒙飚说道:“成皋县在平皋县的南方,东面是荥阳。之前魏国按兵不动,一直镇守荥阳,我们去攻打荥阳重镇,要耗费无数的士兵拼命攻打才有机会夺取。” “现在魏无忌主动来了,我们不需要攻城略地,就可以直接正面交战。” “伤其十指,就是我们和李凡、魏无忌同时开战,即便我们损失无数,也难以同时击败对方。” 蒙飚沉声道:“全面攻打魏无忌,先解决魏国的军队,便是断其一指。” 白定疆心中也权衡着。 魏国攻打秦国是为了捞好处,想从秦国多抢夺一些城池,所以趁着李凡和秦国交战,魏国更认为白定疆无法南下,才派了大军突袭。 实际上,魏国不是倾尽国力一战。 李凡才是。 李凡调集无数的大军,廉颇更是早早南下在平皋县坐镇。等李凡所部的大军来了,秦国和李凡是全方位的大战。 既然魏国没有倾力一战,就是可以先解决的。 比如,秦国的主力南下攻打魏无忌,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灭掉魏无忌。只要魏国败了,就只需要单独面对李凡。 秦国压力也更小。 一旦直接和李凡打仗,会被李凡缠住,现在掌握主动权先灭魏国,再围剿李凡才是最合适的。 白定疆权衡后,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走进来,行礼道:“启禀武安君,苏相正在营地外拜见。” 白定疆有些意外。 苏怀远是秦国的丞相,身份尊贵。 他连忙带上蒙飚一起到营帐门口,拱手道:“苏相来前线军营,怎么不提前安排人通知呢?快请!” 苏怀远颔首道:“请!” 一路进入营帐,宾主落座。 白定疆主动道:“苏相这一次来,有什么事情呢?” 苏怀远说道:“老夫不是专程来军营,是刚出使了楚国,面见楚国皇帝。” 白定疆眼前一亮,问道:“苏相出使的结果如何?” 苏怀远说道:“你带兵开赴前线时,当时派人去魏国联络,魏国给了答复却模棱两可,不算特别坚定。” “那样的答复,反而像是故意要稳住我们。” “老夫和陛下商讨,一致认为魏国不会保持中立,绝对可能突袭。为了防止魏国出兵,老夫亲自走了一趟楚国。” 苏怀远沉声道:“如果魏国再次出兵攻打我们,大批魏国的军队被牵制,楚国会趁机突袭魏国南方。” 白定疆惊喜道:“有楚国介入,这是好事儿。” 苏怀远点了点头,勉励道:“武安君,陛下说了,请你尽管放手去打,朝廷全力支持你。另外,朝廷还在募集兵力,会有更多精锐来前线。” 嘶! 白定疆饶是心智坚韧,也忍不住吸了口气。 他带着十万之众来前线作战,已经是调动大军,没想到还有源源不断的精锐来参战。 关键是,皇帝也让他放手去打。 苏怀远看着白定疆有些惊讶的样子,嘱咐道:“秦国和李凡没有缓和余地,已经是不死不休。这是国战,没有后退余地。” 白定疆回过神后,抱拳道:“请苏相转告陛下,臣自当竭尽全力,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若败,我提头见。” 话锋一转,白定疆道:“另外,魏国从荥阳出兵,要攻打坐镇成皋县的王破军。我和老将军商量,打算趁李凡还没有来前线,先彻底击败魏国军队,再和李凡决战。” 苏怀远惊讶道:“魏国这么快就来了?” 白定疆说道:“对,已经往成皋县来,而且是魏无忌带兵的。” 蒙飚表态道:“苏相,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彻底先击败魏国,才能和李凡全面交战。” 苏怀远捋着胡须思考一会儿,说道:“魏国出兵,楚国会介入的。这样一来,对魏国也有牵制。” “你们认为要先解决魏无忌,老夫没有意见。排兵布阵上的事情,你们自行安排,陛下不会遥控,老夫也不会干涉。” 苏怀远正色道:“你们认为可以打,就全力以赴,秦国上下都支持你们。李凡善战,我老秦人更是善战。” 白定疆抱拳道:“多谢苏相。” 蒙飚道:“请苏相放心,老夫会协助好武安君的。” 苏怀远说道:“事情紧急,我尽快回咸阳,把你们的安排告知陛下,朝廷会进一步调兵协助的。” 白定疆和蒙飚亲自送走苏怀远。 回到营帐,白定疆道:“老将军,我抽调八万精锐给你。你带着人悄然南下,我会替你掩护佯装要攻打平皋县。等李凡来了,我会拖住李凡。” 蒙飚点头道:“请武安君放心,老夫必定会完成任务。原本我们是孤军作战,现在有楚国介入,有什么好怕的呢?” 白定疆和蒙飚又商量了出兵细节,就安排了下去。 蒙飚隐藏兵力穿插南下时,白定疆时不时去佯攻平皋县。只是廉颇一方全面防守,双方没有真正厮杀。 转眼进入三月,李凡率领的大军也进入平皋县境内。 第一卷 第380章 李凡亲临! 阳春三月,平皋县境内。 李凡率领的大军进入平皋县,一路往县城去。 这一趟开战,周元、韩凌、邓靖等人留在邯郸梳理政务,没有因为李凡南下,就调到李凡身边来做事。 姚摩诃和韩烁、宋知白等人留在后方蓟城,只有颜玄卿跟在李凡身边。 李凡没有乘坐马车,依旧骑着马赶路。 这一路南下,李凡也在观察地方上的情况。平皋县虽然遇到大战,即便地处前线,百姓该抢种春耕的,也依旧在抢种。 白定疆来进攻,虽然攻打过平皋县城,却没有派人突袭平皋县境内的村落,也没有屠戮百姓,所以百姓能抓紧种地。 大战来临,百姓担心遭到突袭,过得提心吊胆的,可再怎么提心吊胆也得种地。 种地才有收成,日子才能过下去。 如果因为怕秦军来袭击,就整天躲藏着,现在倒是能过得去。等到了秋收时没有粮食收上来,那才是难办。 颜玄卿跟在李凡的身边,正色道:“陛下,我大乾和秦国交战,就目前来说,我们的兵力不下于十万之众。” “可是臣综合消息,秦国白定疆的兵力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甚至,秦国还可能增兵。” “秦国是耕战一体,到危急时刻,男丁都会入伍从军,迅速转化为秦国的战力,我们目前的兵力是否会不充足呢?” 颜玄卿正色道:“考虑到最坏的情况,目前兵力或许会不够。” 李凡说道:“我们的兵力只会多,不会少。” 颜玄卿问道:“哪里还有兵力?” 李凡笑道:“你猜一猜?” 颜玄卿快速思考着,想着一路南下没有调动地方兵力,显然不是计算国内的。一念至此,颜玄卿道:“陛下,是北边的北蛮吗?” “聪明!” 李凡笑着点头,颔首道:“上一次打秦国,有北蛮的骑兵参战,这次也会有。离开蓟城南下时,朕派人北上通知秃发鸠,让北蛮抽调三万精锐参战。他们会从草原往西,再从雁门郡南下往平皋县来的。” 颜玄卿大喜道:“北蛮骑兵骁勇,有北蛮参战,我们有更多把握。” “报!” 却在此时,李迟跑来道:“陛下,有探子求见。” 李凡点了点头,李迟安排下去。 探子一路来到李凡身边,禀报道:“启禀陛下,魏国从荥阳出兵往成皋县去,率先和秦国开战。” 李凡听到后有些意外。 魏无忌速度快啊。 正常情况下,魏无忌应该等李凡和白定疆打起来,让李凡拖住白定疆的大军后,魏无忌再攻打成皋县,这样的压力不会太大。 现在,率先发难开战。 不过,对李凡是好事儿。 李凡吩咐探子继续打探魏无忌的消息,也下令加速赶路往平皋县城去。 李凡的大军抵达平皋县城外时,廉颇、魏豹联袂到城门口迎接。 魏豹单独镇守边境,身上多了一方大将的沉稳、威严和镇定。 廉颇倒是又苍老了些。 只是他一双眸子明亮,没有因为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就显得苍老,反倒是战意盎然。 廉颇看到气度不凡的李凡,都有些恍惚。 两人相识很多年。 当年,李凡到易山大营主持战事,先击败他,后来又算计他,使得他不得不归顺。 廉颇跟随李凡攻打北蛮,出兵遭到姜星河牵制,以至于损失很大。是李凡一力承担了所有压力,反倒给了廉颇功劳。 李凡一步步地崛起,如今已然是建国称帝。 真不一样了。 廉颇深吸口气,上前道:“臣廉颇,拜见陛下。” 魏豹上前道:“臣魏豹,拜见陛下。” 李凡微笑道:“白定疆大军压境,多亏你们在前线精诚合作,守住平皋县,挡住了白定疆的大军。” 廉颇谦虚道:“陛下过奖,臣做得不够好,因为丢失了些边境堡寨。而且,也是白定疆没怎么猛攻的原因。” 李凡沉声道:“目前的局面已经极好,先入城,朕要了解详细的情况。” “陛下请。” 廉颇侧身摆手。 李凡点了点头,带着大军跟着进入平皋县城内,跟随而来甘隆、卫驰、李牧和司马尚军队全部驻扎在城内。 军队驻扎,甘隆、卫驰、李牧和司马尚这些主将跟着李凡一起,一路到了中军大帐内落座议事。 李凡坐在主位上,直接道:“廉将军,说说目前的情况。” 廉颇说道:“回禀陛下,白定疆有十余万大军兵临前线,之前他们猛攻边境堡寨,虽然堡寨也有防御措施,只是防御力太低,挡不住秦军攻打。” “臣收缩边堡兵力,把全部的兵力撤回平皋县,以及周边各县防御。” “除此外,边境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让百姓藏起来,以及藏好粮食,确保秦军进入平皋县西面边境,得不到丝毫物资补充。” “白定疆攻打时,一开始试探过几次,且兵力不算太多。当时,臣组织兵力防守,因为有充足准备,挡住了秦军的攻势。” “目前,双方一直僵持着。” 廉颇正色道:“臣觉得白定疆之所以如此,不是无法攻克,而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想法。否则,白定疆为什么始终没有采取行动呢?” 李凡问道:“白定疆的军队到了平皋县,一直没有采取大规模进攻吗?” “是!” 廉颇点头回答道:“不可否认,平皋县有充足的防御。秦军要攻克,必然会死伤巨大,可是白定疆的举动也有些怪异。” 魏豹接过话,说道:“我们派了探子打探,没有发现秦军有什么异动。” 李凡看向李牧等人,问道:“这里的情况,你们也知道,都说说各自的想法?” 李牧说道:“陛下,白定疆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暂时无法知道。既如此,就去试一试情况。大军休整一天,明天上午攻打白定疆的大营,看白定疆的防御如何?” 司马尚眼中满是斗志,抱拳道:“末将附议。” 甘隆道:“陛下,末将也认为可以先打一下来。管它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我们能一战取胜,那就直接横扫。” 卫驰抱拳道:“陛下,偏将愿为先登进攻。” 这些跟随李凡来参战的人来说,都知道战场上的风险,可是都敢拼,因为这才有立功的机会。 李凡也琢磨一番。 现在看不出什么情况,就先刺一下白定疆来,看白定疆是什么情况。 李凡同意李牧的提议,大军在平皋县休整。第二天上午,李凡带着大军离开县城,一路往白定疆的大营去。 第一卷 第381章 揭穿白定疆底细! 秦军营地,中军大帐。 白定疆看着平皋县境内的地图,眼神幽深,似乎是陷入沉思中。 蒙飚带着八万精锐去成皋县,行踪不曾泄露。只要蒙飚击败魏无忌取得胜利,这一战的局势就不一样。 单凭秦国一国之力,要击败李凡和魏国的联合进攻很难。 不是秦国不善战,而是敌人太强。 李凡本就是当世名将,能征善战,现在李凡调集无数的大军杀来。魏国也是强国,魏无忌很是善战。 单独面对双方的进攻,白定疆即便守住也难以一雪前耻。 所以,要先解决魏国。 当魏国被蒙飚击败,楚国也从南方出兵,魏国再也无法介入秦国和李凡的战事,白定疆就能专心围剿李凡。 白定疆仔细研究了附近的地形地貌,再度查看营地的防守。 这一战,必须守住。 无论面临什么处境,不论李凡是否识破,都必须要守住营地。 先挡住李凡的第一波攻势,他才能使用计谋。如果连第一波的攻势都挡不住就撤退,李凡会步步逼近,就等不到蒙飚撤回。 在白定疆巡视完营地时,一名士兵进入营帐,行礼道:“武安君,有士兵自后方来禀报,说奉三皇子的命令来求见。” 白定疆有些意外,吩咐道:“快请。” 三皇子名叫嬴长柏,封益王,今年二十五岁,是嬴弘毅登基那一年出生的。 在嬴弘毅的诸子中,嬴长柏最是善战。 士兵去传令,没过多久,嬴长柏派来的亲兵进入营帐,抱拳道:“启禀武安君,益王殿下带着一万五千精锐,正在赶来的路上。” “益王率军急速赶路,也还需两天左右才能抵达。如果您有什么计划,可以立刻安排,益王会全力配合。” 白定疆眼前一亮。 又多了一支兵力,显然赢弘毅也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性,才把嬴长柏都派来带兵。 白定疆正色道:“你回去禀报益王,说老夫在前线一切顺利,请益王在后方藏起来。当老夫撤军时,请益王制造出有大批军队埋伏的迹象。” 士兵有些不理解,问道:“就这吗?” 白定疆说道:“就这些。” 士兵没有再多说,点头答应下来就匆匆离去。 白定疆眼中的神色愈发自信,因为又有一支兵力能调动,他这一回好好和李凡斗一斗。 白定疆继续安排营地的事情,又过了半个时辰,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启禀武安君,乾国一方出兵,李凡亲自率领大军直扑我们大营来了。” 白定疆下令道:“传我军令,擂鼓备战!” 亲兵去传令,营地中鼓声响彻,所有士兵快速行动起来。 白定疆亲自到了营寨门口,身穿甲胄静静等候。 营地内,防守器械已经准备好。 营地外,壕沟、拒马等各种防御措施也准备好,李凡要攻打会很难,不是能轻松攻破营寨的。 蒙飚带兵离开时,白定疆就做了防御措施。 转眼过去小半个时辰,营地外有大批的大乾军队靠近。 李凡率领大军来了。 黑压压的乾国大军列阵,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一样,令人望而生畏。 白定疆静静等待,转眼列阵的乾国大军中,李凡身穿甲胄,骑着马大步出来,喊道:“白定疆,朕亲自来了。” 白定疆的任务是拖延时间,沉声道:“李凡,你一个篡国之贼,有什么脸面称帝?有什么脸面自称朕?” “建武皇帝当政时,你就是个小兵。没有建武皇帝的提携,你无法掌权。建武皇帝对你恩重如山,把唯一的女儿和皇后托付给你,把江山托付给你。” “现在你欺负孤儿寡母,抢夺人家的江山。” “你,还好意思称帝?” 白定疆沉声道:“你不过是一个篡逆之辈,有什么脸在本将的面前叫嚣?换做我是你,早就把皇位还给燕国姬氏一族,而不是这样遗臭万年。” 李凡笑道:“没想到武安君竟然生了一张利嘴,令人赞叹。说到建武皇帝,秦国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啊。” 白定疆说道:“你什么意思?” 李凡说道:“武安君不知道秦国安排人下毒,毒害建武皇帝的事儿?哦,你是假装不知道。” “秦国见燕国崛起,担心燕国威胁到秦国,就派人勾结后宫的人,下毒害死建武皇帝。” “朕办事回京,秦国又勾结韩仲谦,勾结永昌帝,意图下毒害我。” “这就是你们的行事风格。” 李凡沉声道:“白定疆,你是秦国的武安君,在战场上打不赢,你们秦国就采取这样的阴诡手段,真是令人不齿。你有什么脸面,在朕的面前狺狺狂吠?” 白定疆心头咯噔一下。 这事儿真不知道。 白定疆即便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两国交锋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白定疆掷地有声道:“李凡,燕国皇帝愚蠢,中毒是他们罪有应得,可惜你没有中毒。” “如果能毒杀你,免除我秦国士兵在战场上厮杀,让无数士兵免于拼命赴死,我白定疆没有半点后悔。” “打仗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或是离间计,或是美人计,或是瞒天过海,或是各种策略。” 白定疆正色道:“如今你来了,尽管来进攻就是,我绝不会让你前进半步。” 李凡说道:“进攻是要进攻的,只是朕有些疑惑。” 白定疆眼神凛然,嘴上嘲讽道:“打仗就打仗,只是你现在叽叽歪歪,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是什么道理?” 李凡说道:“要说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该是我说你。” “这次的战事不是朕挑起战事,是秦国主动挑起战事。只是你的进攻,一直都雷声大雨点小,看起来要进攻大乾,实则又按兵不动。” 李凡啧啧道:“不对劲,不对劲啊。” 白定疆心头咯噔一下,冷声道:“当然不对劲,我等着你来进攻。” 李凡说道:“秦国是进攻的一方,可是攻打一点平皋县边境的边堡,在廉颇采取防守策略后就没什么像样的攻势。” “可是秦国出动十余万大军,绝不是让你拖延时间的,是要杀入大乾的。” “所以,朕判定你还有阴谋。” 李凡故意试探道:“白定疆,你该不会还有其他的手段吧?都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难道你安排人去攻打朕某一处的兵力?目前营地空虚,只是为了拖住朕的大军。” 咯噔! 白定疆心头一跳。 李凡这小子好敏锐的洞察力,竟然直接判断出他分兵。 白定疆神色不变,沉声道:“李凡,你可以再猜一猜,本帅是分兵出去袭击某一处?还是故意引诱你来进攻将计就计呢?” 第一卷 第382章 地利优势! 李凡听到白定疆的话,忽然就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营寨外,更透着戏谑。 白定疆沉声道:“李凡,故弄玄虚的发笑,无法帮你攻城略地的,更无法帮你攻破营寨。” “尤其是本帅的大寨,左右两侧是陡峭山谷,也唯有你这一面才有进攻的机会。” “营地后方,是撤退的方向。” “你要进攻,从两侧陡峭的山体难以进攻。” 白定疆眼神自信,说道:“你想要进攻,那也是没用的。纵然你兵强马壮,可是我只需要镇守一处,就能挡住你的大军。” 李凡说道:“不管你是两面环山,还是一面迎战,对朕来说都是要攻打的。可是,朕发现你确实分兵了。” 白定疆哼了声道:“虚虚实实,你来试一试就知道。” 李凡解释道:“如果你手中还有十万大军,完全可以和朕的大军正面交战。你也是善战名将,又是进攻的一方,有充足兵马不会坐以待毙以守为攻。” “现在说什么虚虚实实,说什么分兵袭击某一处是将计就计?” “这就证明你分兵了。” “你越是掩饰,越是虚张声势,越显得你兵力不足。” 李凡沉声道:“听说这次带兵来前线的,不只你白定疆一个人,还有秦国的老将蒙飚也参战。要不,你让蒙飚出来露个面,让朕看看他?” 白定疆眼神凝重。 没想到,李凡如此地聪明,直接试探出他兵力不足的情况。 白定疆调整情绪,沉声道:“李凡,本帅的确安排司马尚去执行任务,现在营地内有五万精锐。有五万大军,挡住你绰绰有余。” 李凡大笑道:“武安君,朕刚才不过是戏言耳!” “朕真不知道你分兵,只是试探下。如果你死不承认,再坚持下,朕或许就放下了你兵力空虚的猜测。” 李凡啧啧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承认了。” 白定疆道:“分兵就分兵,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老夫有五万精锐在大营内,你尽管来便是。” “不,你没有五万人。” 李凡坚定摇头,说道:“既然你分兵出去,就一定想着要取胜,必然是重兵出战。” “刚才朕就说过,打仗重在歼灭敌人。与其伤其十指,都不如断其一指。所以,你一定是派出去更多的兵力。” “你的军营中,兵力顶多是三万人,乃至于连三万人都不到。” 说到这里,李凡笑道:“白定疆啊白定疆,你认为能挡住朕的进攻。这一次,把你自己给陷进来了。” 白定疆沉声道:“说是五万精锐,就是五万精锐。你如果不相信,尽管来试一试便是。更何况,本帅还有地利优势,你只能从前营进攻,左右两翼无法攻打,你纵然有大军也难以攻破。” 李凡道:“如果你兵强马壮,朕还会考虑下。现在你的兵力不够看,今日就要打破你的防线。” 白定疆道:“尽管放马过来。” 李凡策马撤回军阵前方,沉声道:“朕和白定疆交谈的话,你们都听到。他的兵力不足,恰是彻底剿灭白定疆的机会。” 颜玄卿回答道:“陛下,白定疆既然分兵,而大乾境内没有遭到袭击,就注定是魏国遭到袭击。” 李凡颔首道:“如你所言,白定疆应该是安排蒙飚去成皋县。” 颜玄卿回答道:“如果魏国没有主动出兵,是继续镇守荥阳等我们出战后再趁火打劫,白定疆不会分兵。” “可是,魏国竟然主动出战,离开荥阳重镇往成皋县去,也就脱离城池要塞,转而和秦国在野外交战。” “这是秦国最擅长的作战方式。” 颜玄卿说道:“恰是如此,白定疆才安排蒙飚带兵南下。目前确定白定疆兵力空虚,就可以倾力一战,一鼓作气击垮白定疆的防线。” 卫驰眼中斗志昂扬,抱拳道:“陛下,末将愿为先登,正面攻打秦军营寨。” 李凡点头道:“准了。” 卫驰调集麾下的两万精锐,带上攻城器械往前推进,更有弓箭手往营地内射箭,压制营地内的防御兵力。 白定疆面对大军来袭没有任何慌乱,调兵射箭反击,以及借助拒马等防御。 白定疆早有防备,又有地利优势,营地中士兵也善战。即便卫驰身先士卒参战,攻势也无比迅猛,也没能突破秦军防线。 时间流逝,厮杀猛烈,白定疆的营寨依旧固若金汤。 最主要的是营寨非常特殊,它是两面临山,且山体非常的陡峭,营地直接连接两侧的山体,导致李凡的兵马除了从正面进攻,其他各方面难以攻打。 营寨后方,则是撤退的路。 简而言之,白定疆把军营布置在两侧是山的官道中央。 李凡观察了营寨的情况,看着进攻迟迟没有取得进展,沉声道:“卫驰始终无法突破秦军的防线,你们有什么看法?” 魏豹说道:“陛下,白定疆的营地不好攻破,可否安排人从两侧的山中下去,突袭营地呢?” 李凡再次抬头看了眼山坡。 一眼看去,挨着营地的山坡光秃秃的,而且很是陡峭,也非常高,称得上是悬崖峭壁。加上白定疆安排人处理,使得两侧的山坡更是陡峭,想从山坡慢慢滑下来也难。 李凡沉声道:“士兵难以从山中下去,不过他能防备咱们的兵,却无法阻拦袭击。他越是把山坡打磨得陡峭,让士兵难以进入,却成了我们突破的契机。” 魏豹问道:“陛下有破敌的策略了吗?” 李凡眼中掠过一道冷光,道:“即便白定疆在山坡下修建围栏,可是大石球从山中滚下去,足以撞毁围栏。如果在石球上,裹上一层层浸泡了火油的蒿草,点燃后推下去,就足以火攻营地。” 魏豹瞬间也明白过来,惊叹道:“陛下圣明。” 廉颇眼前一亮,说道:“臣一直没想到这个办法,陛下圣明。” 甘隆道:“陛下,末将安排人开辟一条上山的路。” 李牧和司马尚也主动请求参战,要安排小股士兵在火攻营地后,安排少部分士兵挂着绳索下山谷进入秦军营地。 各项策略,迅速补充。 李凡敲定事情就没有再攻打白定疆,果断下令撤军。这一回没有撤回平皋县城,而是就在秦军营地的附近扎营。 李凡突兀地撤走,而且干脆利落,让白定疆也有些意外。 李凡突然撤了。 莫非,还有什么手段吗? 第383章 计中计,瞒天过海! 白定疆心中思忖着,却吩咐士兵清点战场伤亡。 一切清点完,军中的将领张进来到白定疆身边,禀报道:“大帅,此战的伤亡已经清点完毕。” 白定疆问道:“情况如何?” 张进说道:“这一战下来,我们的士兵伤亡五百三十八人,乾国一方战死八百余人。我们是防守一方,本该没有这么大的伤亡,如今却损失很大,乾国的军队非常善战。” 白定疆颔首道:“李凡攻城掠地所向披靡,他的士兵经过一战一战的磨砺,自然是骁勇善战。只要李凡在前线,乾国军队就有斗志,这是正常的。” 张进继续道:“李凡进攻的时间很短,就匆匆撤走,这情况不对劲。似乎,李凡酝酿着什么阴谋。” 白定疆说道:“不管李凡有什么想法,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多安排探子盯着李凡的动作,只要他有任何举动,我们就能随机应变。我们现在占据天险,他有十万之众大军,要攻破也不容易。” 张进点头应下,忽然道:“李凡之所以撤军,会不会分兵南下驰援魏国?亦或是,李凡要先解决蒙老将军。” 白定疆说道:“用兵之道,虚虚实实,或许会,或许不会,这是难以预判的。你安排人盯着,有消息立刻禀报。” 张进点头道:“末将会派遣更多的探子,盯紧李凡的动作。” 白定疆让张进去安排,又带着儿子白朴一起,探望受伤的将士,再安排人修补营寨,进一步加强营寨外的防线。 李凡要如何,他管不了。 现如今,先做好营地的防守,确保他所负责的区域要守住。 回到中军大帐,白定疆心中权衡后,又看向白朴,沉声道:“你去安排士兵,通知后方的三皇子,让他带兵靠近埋伏,随机应变。接下来,或有大战。” “遵命!” 白朴匆匆去安排。 白定疆透过营帐门帘,看向李凡撤军的方向,眼中有着战意,喃喃道:“李凡啊李凡,本帅倒要看看,你能耍什么花招?” “诸多的探子派出去,你有丝毫的举动,就会暴露在视线中,你想要出奇兵是不可能的。” …… 李凡的大军撤退,退到后方一处开阔,且靠近河水的附近扎营。 有水源,官道通畅,粮草供应也轻松。 军队驻扎后,李凡也探望了受伤的士兵,更肯定了卫驰所部的战斗力。在李凡鼓励下,将士虽然有折损,也有许多士兵受伤,斗志却旺盛。 卫驰跟在李凡身边,抱拳道:“陛下,其实臣的将士还能打。继续打下去,一定能攻破秦军营寨。” “秦军借助地利优势防守,我们要破局,不付出代价是不可能的。” “可是战场厮杀,就看胆气,就看谁敢拼。只要我们拼命进攻,就一定能攻破白定疆的防线,直奔秦军目前控制的温县。” 卫驰抱拳道:“下次再有进攻,末将请求再担任先锋。” 李凡笑着点头,颔首道:“会有再次攻打白定疆的机会,到时候依旧你担任先锋。” “谢陛下。” 卫驰喜滋滋应下。 来了前线,就不能畏畏缩缩的,必须要全力以赴进攻。 否则,岂不是白来了。 李凡安抚好将士,回到军中处理政务。临近傍晚,李凡准备吃晚饭时,甘隆进来禀报道:“陛下,现在遇到一个问题。” 李凡问道:“什么问题?” 甘隆回答道:“臣打算派人从附近的山路登山,却发现营地附近有许多的秦军探子。” “当下这个情况,我们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发现。” “我们要悄无声息的在山中安排士兵,根本办不到,白定疆一定会察觉,乃至于还可能派人袭击,所以必须要想个办法。” 甘隆正色道:“得让白定疆不影响我们,否则用大石头做火球攻击会相当的困难。” 李凡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甘隆回答道:“末将认为可以继续攻打白定疆营寨,吸引他的注意力,使得他的探子无法一直盯着我们。” 李凡看向下方吃饭的颜玄卿,问道:“玄卿,你怎么看?” 颜玄卿放下碗筷,正色道:“陛下,臣认为不合适继续攻打。” 李凡道:“理由呢?” 甘隆附和道:“严先生认为不合适攻打,可我们要悄悄行动,我们的士兵不能被白定疆的人发现,就根本办不到。” “不攻打,白定疆的探子一直在附近。即便派出无数的探子去清扫,也一样无法彻底控制消息不泄露。” 颜玄卿笑道:“甘将军的分析有道理,在下认为堵不如疏。既然藏不住,就不一定非要去藏着,只需要麻痹白定疆即可。” 李凡问道:“如何麻痹呢?” 甘隆眼中有期待神色,因为他希望有破敌的办法。 颜玄卿回答道:“在下认为,甘将军可以安排士兵带上绳索直接去,至于探子则正常封锁消息。” “以白定疆麾下探子的能为,一定会发现我们的士兵带着绳索,会判定我们是要沿着绳索从山坡上下去。” “利用绳索掩盖我们的真实意图,让白定疆以为我们的士兵要下山坡突袭。” “实际上,我们是借助火球等袭击。” 颜玄卿正色道:“唯独在山中打磨石块需要工匠,这是必须掩盖起来的。借助绳索的情况,掩盖工匠进入山中。” 甘隆听得眼前一亮,抱拳道:“颜先生说得对,这可以安排。” 李凡笑道:“既然没有异议,就全力安排。” “卑职遵命。” 甘隆转身去安排。 有了策略和方向,甘隆安排士兵准备绳索,又派人回后方平皋县抽调工匠。 短短两天,甘隆准备好一切,就安排探子清除秦国的探子,同时安排士兵带上绳索和工匠往山中去。 这是正常隐藏行踪,可是在秦国探子的全力窥探下,依旧看到许多士兵带上绳索往山中去,秦国探子随之把消息传回秦军营地。 秦军营地,大帐中。 白定疆正在营帐中,和儿子白朴聊战事。 白朴三十出头的年纪,体魄魁梧,一脸剽悍之气。 白朴沉声道:“父亲,我们和李凡交战,目前是以守为攻。现在李凡判断出蒙飚老将军的去处,肯定会有影响。如果这时候,李凡派一支精锐出去驰援魏无忌,我们可否击败对方呢?” 白定疆正色道:“你的考虑,张进早就提到过。可是,如果李凡派人南下,是故意引诱我们的军队分兵出去呢?” “我们借助天险防守,不惧李凡进攻。一旦分兵出去,被李凡各个击破,到时候怎么守住天险?” 白定疆看着儿子,眼中有考校,却也无奈。 儿子的天赋,还是差了点。 白朴说道:“我是担心蒙老将军。” “不用担心!” 白定疆眼神镇定,解释道:“第一,蒙飚南下已经一段时间,他先一步去成皋县支持王破军,李凡派人去驰援已经慢了一步。” “一步慢,步步慢。” “李凡现在派人驰援,是无法驰援魏无忌的。” “第二,我负责现在的镇守,蒙飚负责南下进攻,各自都有任务,各自也必须完成自己的任务。” “因为现在的变化就要出兵驰援,会打乱计划。” “安排他去,就相信他。” 白定疆看着白朴略显担忧的神情,郑重道:“要用人,更要相信人,更不能因为敌人有什么举动就被调动。你在战场上被人牵着鼻子走,距离落败就不远了。” 白朴正色道:“儿子受教了。” 父子俩聊着天时,张进急匆匆走了进来,禀报了李凡麾下军队的动静,正色道:“大帅,李凡安排人潜入山中,还带上绳索,恐怕下一次进攻时,会从我们营地的左右两翼进攻,士兵可以借助绳索下山坡,从而突袭我们营地左右两翼。” 白朴急忙道:“父亲,这事儿危险了。” 白定疆问道:“怎么就危险了?” 白朴说道:“李凡之所以撤军,就是要这样进攻,这是实打实的阳谋。我们阻击,就会和李凡的人交战。不阻击,开战的时候,许多乾国士兵从山坡下来,左右两翼就危险了。” 白定疆神情从容,轻笑道:“你们把李凡的阳谋,想得太厉害。要防守左右两翼,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老夫早就考虑过。” “在左右两侧营地的边缘,布置诸多拒马,洒了铁蒺藜。” “除此外,还铺设很多蒿草。” “李凡的精锐借助绳索从左右两翼的山坡下山突袭,铁蒺藜和拒马让他们寸步难行,再有弓箭手射箭阻击,再借助火攻,足以灭掉他们。” 白定疆正色道:“即便李凡的士兵借助绳索掉落下来,也不可能大批士兵同时下来,兵力不会太多,不必担心。” 张进眼前一亮,道:“大帅英明,我们不需要管,任由李凡安排就是。” 白朴说道:“父亲真是料事如神。” 白定疆捋着颌下胡须,沉声道:“李凡能想到的,本帅早就想到。现在的关键不在于我们,在于老将军,他早日击败魏军,我们就能全面和李凡开战。” 白朴说道:“老将军一定会取胜的。” 张进回答道:“对,老将军一定能取胜的。” 白定疆和白朴、张进说了进一步的防御措施,以及加强探子打探,就坐镇营地等待,没有贸然采取行动。 第384章 秦魏争锋! 成皋县,城外。 魏无忌和王破军率领的大军列阵,正猛攻县城。 大军进攻下,铺天盖地的兵力压在成皋县的城楼外,更有许多的魏军往城楼上攀爬。奈何成皋县的地理环境比荥阳更好,属于真正的天险。 荥阳是秦国东面的门户,攻破荥阳能进入秦国境内。 可是成皋县这里,却是秦国东面的屏障,属于重要的关卡要塞。成皋县北邻黄河,南方靠大山,附近山岭交错纵横,使得成皋县成为唯一往西的道路。 尤其在县城外,有泗水绕关,使得成皋县城有天然的护城河,增加了攻打的难度。大批魏军攻打成皋县,王破军却守得滴水不漏。 王破军望着城外的魏军,眼中有着浓浓战意。 荥阳被攻破,是他没有考虑周全。 如今,他不会轻易妄动。 白定疆在北方攻打平皋县,只要白定疆击败乾国取得胜利,秦国的局面就活了。反倒是他这里,如果轻举妄动导致落败,反倒是会使得局势变得复杂。 王破军坐镇指挥时,曹文道也亲自带着士兵斩杀冲上来的敌人。 曹文道浑身是血,来到王破军的身边,禀报道:“将军,魏国进攻好几天,士气已经衰弱许多。今天的攻势,比之前更差。末将认为,可以主动出击,先彻底击溃来犯之敌,再撤回城内不迟。” 王破军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们镇守不出,魏无忌纵然有千军万马,也拿我们没办法。” “成皋县城的地势险峻,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们有十足的优势,为什么要出战呢?说不定,魏无忌就等着我们出战。耐得住寂寞,才守得住城楼。”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王破军此战更加谨慎。 出战落败,影响太大。 曹文道想了想,点头道:“将军说得对,只是一味的防守太憋屈。” 王破军笑道:“现在的憋屈,都是为了将来能报仇雪恨。连这点委屈都承受不住,如何洗刷身上的耻辱?” 曹文道想着昔日的落败,红了眼道:“末将继续去杀敌。” 王破军点了点头,看着曹文道、贺肃等人继续冲杀,神情不为所动。 成皋城本就建在一座大山之前,依山建立,前面有泗水环绕,使得城池防线极为牢靠。在这样的防御下,魏军攻势虽然猛烈,兵力虽然多,一时间也无法攻破。 城外一处高地,魏军指挥部。 魏无忌和姜北辰亲自坐镇指挥。 姜北辰略微皱眉,皱眉道:“王爷,我们示弱削弱攻势引诱,王破军也龟缩不出,导致我们在城外布下的埋伏没用。连续猛攻下,今天进攻的士气也的确下跌了很多,再也没了之前的斗志。” 魏无忌沉声道:“成皋县是秦国的屏障,有困难很正常。可是如果拿下这座城池,我们往洛阳去就是一马平川,会非常的顺利。” “届时,我们西进洛阳,威逼秦国咸阳。” “拿下关中之地,秦国就会被我们威胁,自此攻守之势逆转。” 魏无忌眼神期待,说道:“趁着李凡牵制秦军,才有我魏国百年一遇的机会。错失这样的良机,以后就再没了。” 姜北辰颔首道:“王爷的考虑,末将明白。魏国四战之地,西临秦国,南面有楚国,东临齐国,北方是乾国。” “无论哪一国,都可能威胁到我们,这是相当危险的局势。” “拿下关中之地,秦国无法威胁到我们,反而被我们威胁,自此西面就安全。如果能灭了秦国,魏国就有足够的战略纵深。” 姜北辰正色道:“只是,难度很大。” 魏无忌神色从容,回答道:“奠定魏国百年之基的事情,自然是很难。可是,一切又值得,这是必须去做的。” “如果咱们魏国的地缘局势,像楚国一样西面、东面和南面都没威胁,咱们就高枕无忧了。可惜攻打楚国不容易,否则吞了楚国才是最大的好处。” 楚国地处南方,疆域广阔,兵强马壮,魏国虽然强,想要拿下楚国很难。 姜北辰道:“末将明白了。” 两人商议后,姜北辰没了其他心思,专心继续猛攻。厮杀到傍晚,魏军依旧无法取得突破,只能暂时撤军。 军队撤军,在成皋县城东面扎营。 军队休整,魏无忌先巡视营地的布防,再探望受伤的士兵,最后才回到营帐吃饭。 姜北辰清点完伤亡后,来到中军大帐内,禀报道:“王爷,连续攻打成皋县,至今损失的兵力超过三千人。” “可是,我们却始终无法夺取城池。对我们来说,损耗真的太大,而且难以持续。反倒是秦国一方,没有太大的损耗。” 魏无忌见姜北辰有些动摇,问道:“你的想法呢?” 姜北辰开口道:“我们能否像上次那样,先北上驰援李凡的大军,协助李凡击败白定疆,从而调动成皋县的驻军呢?” “白定疆在平皋县落败,我们的精锐可以从北方一路往西,穿过黄河最危险的一段河流区域,再渡河南下切断成皋县后路。” “如此,成皋县成为孤军,要拿下成皋县就轻而易举了。” 这是姜北辰仔细琢磨的结果。 成皋县是天险,要正面攻克太难。 魏无忌说道:“分兵北上帮助李凡攻打白定疆,他肯定高兴。可是击败白定疆,也未必能往西,未必能夺取成皋。” “陛下曾嘱咐,让我要考虑魏国的利益,有陛下的话,我就不能随意出兵。我和李凡是好兄弟,也愿意帮他牵制秦军。” “只是,本王要考虑魏国利益。” 魏无忌一番话后,说道:“最重要的一点,本王相信李凡能击败白定疆。等白定疆落败的消息传来,成皋县军心浮动,我们就能攻克。” 姜北辰想了想道:“只能继续攻打吗?” 魏无忌说道:“先继续攻打,如果长时间无法南下再考虑下一步。” 姜北辰不再多说,转身就去主持军队。 相比魏国一方的有些焦灼,王破军镇守很稳,没有什么担心,因为县城兵精粮足,又是天险。 只要他不出城进攻,不被算计,成皋县城就稳如泰山。 王破军看完了军粮的供应,核算了器械消耗,最后看着白定疆攻打廉颇陷入僵局的消息,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李凡出兵平皋县,白定疆先前没能攻破廉颇,没有击溃平皋县的驻军,等李凡到了后会更难。 也不知道,能否守住? “报!” 在王破军思考的时候,亲兵进入营帐,禀报道:“将军,蒙耘在外面求见。” 蒙耘是蒙飚侄儿。 之前蒙战战死,蒙耘得以逃脱,一直在白定疆的麾下做事。 这一趟蒙飚到前线主持战事,蒙耘跟在蒙飚的身边做事。蒙耘的父亲早年战死疆场,是蒙飚把蒙耘带在身边。 恰是如此,蒙耘对蒙飚很亲近,对蒙战也是一样。蒙战身死,蒙耘心中也藏着怒火,想为蒙战报仇雪恨。 王破军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传令,蒙耘很快来到大帐,行礼道:“末将蒙耘,拜见王将军。” 王破军道:“有什么事吗?” 蒙耘直接道:“回禀将军,大伯有书信给您。” 说着话,蒙耘从怀中取出书信递过去。 王破军接过书信浏览,看到蒙飚竟然抵达成皋县附近,心中很是惊喜。 蒙飚所部八万精锐埋伏在附近,那就是真正的大杀器。 蒙飚让王破军不必防守,主动出击引动局势,让魏无忌把所有的兵力都调动参战。 届时,蒙飚会突袭魏无忌的大军。 王破军看完书信,沉声道:“老将军的策略我已经看完,请转告老将军,明天上午魏无忌再次来进攻,临近午时的时候,我会主动出兵进攻。” 和魏国交战的布局,最简单的策略是王破军继续镇守,蒙飚趁着魏无忌攻打城池的时候,突袭魏无忌的后方。 届时,王破军再主动杀出去。 现在蒙飚的计划是让王破军主动出战,消耗魏无忌的兵力,让魏无忌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战场绞杀王破军。 等魏无忌的兵力都消耗,蒙飚才能一锤定音。 蒙耘抱拳道:“末将告退!” 王破军送走蒙耘,眼中有了昂扬战意,把贺肃和曹文道喊来,沉声道:“蒙飚老将军派人来传信,率领八万精锐到了成皋县附近。” 曹文道惊喜道:“武安君无法迅速击败乾国大军,派老将军来成皋县,是打算先集中兵力歼灭魏军吗?” 贺肃激动道:“这是好事儿。” 王破军点头道:“现在的计划,有助于我们歼灭魏无忌。都去整顿兵马备战,明天上午先任由魏无忌进攻。” “魏无忌军队的攻势削弱,临近午时,我们开城门杀出,把魏无忌的兵力都引出来。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务必动员全军。” “明白!” 曹文道和贺肃齐齐回答。 两人眼中斗志昂扬,各自去备战。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 魏无忌率领大军再次来到城外进攻,从上午日头初升开始进攻,到临近午时都还在继续进攻。 虽然魏军的损耗大,魏无忌眼中却有斗志,始终没放弃。一旦攻破成皋县,秦国关中的疆土就会被魏国夺取。 这是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魏国的大军进攻时,临近午时,城门洞开,秦军大批从城内杀出,迅速反扑魏国的军队。 魏无忌看到这一幕,惊喜道:“姜北辰,我们成了,攻破成皋县的机会出现了。” 第385章 魏无忌投奔李凡! 姜北辰看到许多的秦军突然杀出,且突兀杀出来,心中先是有刹那的惊喜,旋即又有些犹豫担心起来。 从荥阳出发来前线,他期待着取胜,也等着王破军主动出击。 真到这时候,又莫名担心。 姜北辰心中权衡后,正色道:“王爷,我们的攻势虽然弱了许多,斗志也不如刚来的时候旺盛。可是,我们的兵力远超王破军,他怎么敢直接杀出来呢?” 魏无忌斜眼一扫,问道:“你怎么突然胆怯了?” 姜北辰说道:“不是胆怯,是担心。” 魏无忌回答道:“第一,我们攻打许久士气降低,又故意削弱进攻的士气,双重叠加下,王破军认为我们不足为虑,才敢出城。” “第二,王破军很自信。” “王破军本就是战场上的骁将,他审时度势后,自信能出城杀我们一阵,更认为出城厮杀后能撤回去。” “第三,我们早就安排探子在附近盯着,没有发现秦军的动向。” 魏无忌说道:“有以上三个原因,只管调兵绞杀王破军。不管什么情况,击败王破军才是最重要的。” 姜北辰不再迟疑,下令阻击杀出城的秦军。 双方在城外交战,秦军悍勇拼杀,而魏无忌故意一点点地后撤,引得秦军一步步逼近追击。 秦军渐渐脱离县城,而这时候魏无忌抽调更多的精锐聚集,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围剿王破军的精锐。 大军围剿,团团包围,四面开战。秦军即便善战也损失很大,死伤的秦军士兵越来越多。 王破军带着曹文道、贺肃正在拼杀,眼神镇定,没有半点慌乱。 曹文道却有些坐不住,神色急切,高呼道:“将军,我们被包围,魏军越来越多了。” 王破军说道:“事已至此,只能冲,不能撤,只管厮杀就是。” 贺肃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看了眼曹文道拼命的样子,再看向王破军,说道:“将军,干脆直扑魏无忌的王旗大纛方向,擒贼擒王。” 王破军抬头看了眼魏无忌的方向。 距离很远,直扑魏无忌的方向兵力多,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 现如今的厮杀,秦军即便被包围,可是军心在,战斗力在,是可以继续坚守拼杀的。一旦深入腹地,被魏无忌绞杀就很危险。 王破军拒绝了长驱直入的建议,继续在城外拼杀。 双方鏖战,秦军虽然被团团包围,却越战越勇,没有半点撤退的迹象。 魏无忌抽调更多的精锐去绞杀,只是连续绞杀下,也发现秦军是孤注一掷的打法,感觉像是在拼命。 难道李凡刚到平皋县,就已经击败白定疆,所以王破军才这般激进急躁? 亦或是,王破军有其他想法? 魏无忌有些猜测,可是看着被包围的王破军,想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剿灭王破军,夺取成皋城。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失机会,就错过夺取成皋县,以及西进洛阳的机会。巨大的贪念占据上风,魏无忌的理智被压下。 一念至此,魏无忌不去考虑,孤注一掷下令道:“进攻,全力绞杀秦军。” 姜北辰也下了进攻的命令。 只是,他反倒不像之前那样激进,皱眉道:“王爷,秦军被包围却在死战,没有半点后退迹象。这情况有些不对劲,他拼得太狠了。” 魏无忌想了想,吩咐道:“北辰,留下一支预备精锐殿后,再安排人布置退路,确保有意外时,能随时撤退。” “明白!” 姜北辰点了点头。 在当下,这是唯一的选择,因为机会摆在眼前不可能放弃。 双方相互猛攻,又过了一个时辰,已经临近下午申时,厮杀的战场却越来越大,卷入的魏国军队越来越多,秦军攻势也开始转弱。 魏无忌看在眼中,脸上神情愈发的兴奋。 再有一个时辰,不,最多再有半个时辰,他就能攻破王破军的大军,从而一鼓作气杀入成皋。 姜北辰却越打越心惊。 他知道夺取成皋的好处,可是王破军被重重包围,却还在孤注一掷。 一切太反常。 姜北辰来到魏无忌的身边,劝道:“王爷,情况相当不对劲。即便有后路,末将也觉得心惊胆战。撤吧,撤离战场再考虑其他。” 魏无忌眼神不甘,说道:“已经快剿灭王破军,你让本王撤退?” 姜北辰道:“末将和王破军交战多年,深知这个人的秉性。他不缺乏武将的拼劲儿胆魄,更不缺乏武将的沉稳,是个相当狡诈的人。” “王破军不顾一切地拼命,即便陷入重围也要拖住我们,很不对劲。” “继续打,绝对不利于我们,甚至可能有伏兵。” 姜北辰说道:“臣和王破军打了这么多年仗,交手无数次,从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魏无忌深深看了一眼成皋县。 “报!” 却在此时,一名探子从后方快速跑来,急切道:“启禀王爷,我们的右翼方向突然出现大批秦军,打着蒙字大旗,直扑我们来了。” 魏无忌没有什么慌乱,沉声道:“蒙字大旗,显然是蒙飚南下。即便王破军有援军,我们也还能再战。蒙飚所部,大概有多少兵力?” 探子说道:“蒙飚的兵力铺天盖地,至少有七万人以上,甚至更多。其中的先锋骑兵,已经先一步靠近。” 魏无忌听得心头咯噔一下。 七万! 亦或是八万! 这个兵力就太多了,多到他无法拼命。 姜北辰头皮发麻,连忙道:“王爷,王破军之所以敢拼命,就是为了把我们的兵力拖住,消耗我们的战斗力,为蒙飚争取机会。” “白定疆在平皋县没有取得突破,趁着李凡往平皋县去的契机,果断派人悄悄南下想要先解决我们。” “王爷,我们摊上大麻烦了。” 姜北辰正色道:“如果被重重包围,我们的大军可能葬送在这里。一旦撤退遭到掩杀,荥阳都可能陷入危机。” 魏无忌心中也想明白了。 难怪王破军孤注一掷。 难怪死战不退。 难怪给了他夺取成皋县的机会。 因为有王破军作为诱饵,魏无忌看到希望,才会压下理智选择贪念。 魏无忌倒也没有什么慌乱,因为先前安排兵力殿后,他果断道:“传我军令,大军且战且退,迅速脱离战场。” 姜北辰立刻布置下去。 魏无忌和姜北辰快速带兵撤退,因为姜北辰之前的建议做了防备,撤退倒是没有太大慌乱。 刚撤退不到两刻钟,就遭到蒙飚所部的秦军骑兵突袭,加上王破军带着人追上来,魏军队伍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有防御,有准备,防线依旧乱了起来。 主要是秦军一方联合的兵力突破十万之众,反倒是魏无忌和姜北辰联合的兵力不过五万人。 巨大的实力悬殊下,双方真正厮杀,魏军只会被不断吞掉。 现如今,只能尽力保住生力军。 一方撤退,一方追赶,大批魏军士兵战死,以及不断的逃散,还有逃不掉投降的士兵。 魏国一方,军队溃败不断。 魏无忌带着人快速撤退,一口气退回荥阳境内,魏无忌都没有停下。等第二天临近午时撤回荥阳城,魏无忌才松懈下来。 站在城楼上,魏无忌神情悲苦。 这一战败了。 姜北辰清点完伤亡,来到魏无忌身边,禀报道:“王爷,跟着逃回来的兵力只有一万八千人。” “我们有五万余精锐,逃回来不到一万八,损失过半了。” “虽然有许多的士兵逃散,陆续会有更多的兵力回来。可是最后的兵力估测,顶多能有两万五千人左右。” “大批士兵战死,或是沦为俘虏。” 姜北辰低着头眼眶微红,说道:“这一战,损失非常大。” 魏无忌说道:“损失的确大,至少我们顺利撤回。这一战,多亏你的提醒。如果不是你提醒,提前安排人布置退路,我们可能死在成皋。北辰,此战的责任在本王,我会上奏陛下说清楚的。” 姜北辰摇头道:“王爷,末将也有责任。如今兵力不足只能防守,好在城池坚固,即便蒙飚的大军杀来也能守住。” 魏无忌眼神锐利,沉声道:“不,不能防守。” 姜北辰说道:“王爷有什么打算?” 魏无忌道:“本王带兵北上驰援李凡,和他汇合后猛攻秦军,从平皋县方面突破。我们败了,就靠李凡去打开局面。” 姜北辰思考片刻,问道:“您要多少兵力?” 魏无忌说道:“一万。” 姜北辰权衡一番后,回答道:“我给您一万五人。” 魏无忌沉声道:“现在撤回的兵力不足两万人,你给我一万五千精锐,剩下兵力少,很难守住荥阳。” 姜北辰斩钉截铁道:“剩下的兵力虽然不多,可源源不断会有溃散士兵逃回来,加上荥阳城内有百姓,足以守住荥阳。” “正如您所说,我们已经败了,难以再夺取成皋,那就押注李凡。” “只要李凡击败白定疆往西推进,成皋县成为孤军,我们就能一雪前耻。” 姜北辰道:“只要夺回成皋,现在的落败也不影响。” 魏无忌见姜北辰认真,颔首道:“行,一切按照你的办。” 两人商量后,魏无忌带着一万五千精锐悄然撤离,从后方的渡口北上往李凡的平皋县方向去。 第386章 再会白定疆! 成皋军营,中军大帐。 王破军和蒙飚相对而坐,正在谈军务。 击败魏无忌后,秦国的东面没了危机,王破军心情很愉悦,笑着道:“老将军,此次和魏无忌交战,俘虏八千六百余人,斩杀四千四百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虽说很多的魏军逃走,会回到荥阳,可是被击败的魏军胆魄全无,荥阳也已经没多少兵力。” “我建议趁热打铁,进一步攻打魏无忌,一鼓作气拿下荥阳。” 王破军说道:“夺回荥阳,秦国东面的门户就回来了,也就一雪前耻。” 蒙飚摇头道:“不行!” 王破军有些意外,问道:“为什么不行呢?魏国军队被击败,趁热打铁夺回荥阳,乃至于我们可以杀入魏国。” “朝中曾传来消息,说楚国会攻打魏国南方边境。现在联合楚国进攻,魏国肯定撑不住的,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蒙飚正色道:“你的想法是不错,奈何在当下不合适。” 王破军说道:“老将军担心武安君吗?” 蒙飚捋着颌下胡须,正色道:“武安君的策略,是让老夫驰援你击败魏国,从而解除魏国对秦国的威胁。” “这一战的目的,是为了全力以赴对付李凡。” “现在继续攻打荥阳,即便我们兵力多,可是魏无忌全力防守,导致我们无法攻破城池被拖住呢?” “届时,武安君就危险了。” “目前的关键仍是对付李凡,所以我再休整一天,明天上午返回平皋县和武安君汇合,全力攻打李凡。” 蒙飚正色道:“对秦国来说,魏国没有太大的威胁,李凡的威胁更大。唯有击败李凡,才有未来。” 王破军叹息道:“您说得对。” 蒙飚继续道:“更何况,武安君一人面对李凡十余万大军的压力,即便借助天险防守,要守住也不容易。” 王破军眼眸转动,忽然道:“老将军,魏国经此一败,不敢再来进攻。加上成皋县是天然的险要之地,足以挡住敌人大军。” “您此番带兵北上,我留下少许兵力镇守,也悄然跟着您北上。” 王破军道:“正如您所言,魏国不足为惧,李凡的威胁太大。我跑到李凡的后方去抽冷子,袭击他后方。” 蒙飚问道:“你留下人镇守,真能行?” “能行!” 王破军很肯定回答,自信道:“我的部将善战,也善守。让他们去攻打荥阳,自然有极大的难度。可是让他们防守,绝对不难,毕竟魏无忌没什么兵力来进攻。” 蒙飚颔首道:“你既然愿意,就跟着北上。只要击败李凡,斩杀李凡的精锐一雪前耻,你也能光耀门楣。” 王破军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战意。 王家也是秦国的将门世家,出过很多的骁将。只是在他父亲这一辈,曾打过败仗损兵折将,让秦国损失极大,他的父亲因此被问罪,最后郁郁而终。 如今,王破军要一雪前耻。 王破军和蒙飚商量妥当,就准备着出兵的事情。 王破军把曹文道喊来,嘱咐曹文道镇守城池不能外出进攻,同时加强对荥阳方面的打探,以及进一步整编俘虏的魏国士兵。 诸多事情,都交给留守的曹文道。 成皋县方面安排好,休整后第二天上午,蒙飚和王破军的兵力就离开成皋县北上。 …… 平皋县境内,大乾军营。 李凡在中军大帐内,翻看着最近送来的粮草物资账本,以及兵饷钱财账目。 大乾夺取赵国的疆土,吞掉赵国皇城内的府库,更夺取许多赵国权贵的钱财,属于一波暴富。 恰是如此,李凡才有充足底蕴打大仗。 单靠昔日的燕国底蕴,想支持十余万大军持续的打仗,难度非常大。不是军中的士兵不善战,是粮草后勤跟不上。 现如今,李凡却不需要担心。 李凡有充足的粮草,最近一直在等甘隆的消息。 工匠在山中准备大石球,还得把大石球裹上绳索,捆绑布条和蒿草,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 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才有机会攻破白定疆的防线。 否则,一切会很难。 李凡看着账本时,颜玄卿走进来,禀报道:“陛下,趁着驻军没有进攻白定疆的时间,臣安排探子调查了黄河附近渡口的情况,的确有秦军大批渡河南下的情况。” 李凡吩咐道:“秦军既然南下,那就可能会北上返回。你通知李牧,让他分兵去抢占渡口,带走所有的船只,确保秦军想渡河北上都无法回来。” 颜玄卿一瞬间明白,问道:“陛下是认为,蒙飚南下驰援王破军,是为了一鼓作气击败魏无忌,彻底解除魏国的掣肘。等解决魏无忌的威胁,就会回援?” 李凡眼神自信,说道:“白定疆之所以分兵,就是为了最后的决战。” “趁着决战之前,咱们先封锁黄河渡口,蒙飚撤回要渡河没办法,就只能沿着黄河南岸的官道西行,撤退一段距离后再找寻渡河北上。” “他渡河北上到了温县境内,还得一路往东才能回到白定疆的大营。这样兜圈子赶路浪费时间,等蒙飚回来时,黄花菜都凉了。” 颜玄卿眼神兴奋,笑道:“陛下圣明,臣立刻去安排。” 李凡点头,继续处理军务。 临近午时,李凡准备吃午饭时,甘隆匆匆进来禀报道:“陛下,山中的匠人已经完工。” “目前凿出六十个大石球,左右两侧的山坡各布置三十个。” “所有的石球都裹上蒿草和烂布条,只要抹上火油点燃推下山,就能借助山坡的地势冲入秦军营寨引火。” “等前营攻势猛烈的时候,火球引火导致秦军的营寨四处燃起大火,再加上部分士兵利用绳索进入秦军营寨,就能里应外合。” 甘隆抱拳道:“攻破秦军的契机,已经出现了。” 李凡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神色。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完成战前的准备。 如果拖延的时间太长,蒙飚带着精锐从成皋县撤回,想击败白定疆就更加困难。 现在,刚合适。 李凡下令道:“传令伙房,中午的肉食丰盛些,等士兵吃饱后攻打白定疆。这一战,直接打崩白定疆。” “遵命!” 甘隆立刻去安排。 军中的伙食一直不差,现在李凡下令犒赏士兵,肉食更丰盛。士兵吃饱后迅速行动,浩浩荡荡往白定疆的营地去。 大军出动,很快被白定疆的探子发现,消息传到了秦军营地。 白定疆得到李凡来的消息,吩咐大军备战,才带着白朴和张进来到营地门口等待。 白朴显得很轻松,自信道:“爹,我看李凡也没什么手段。” 白定疆斜眼一扫,道:“你瞧不起李凡?” 白朴说道:“李凡的意图,无非是让士兵悬下绳索,沿着绳索自山坡滑下袭击我们。这样的攻势,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影响。现如今的兵力,绝对能守住的。” 白定疆说道:“李凡如果安排士兵沿着绳索滑下,应该要不了这么长的时间。或许,李凡还有手段。” 白朴说道:“父亲太瞧得起李凡,上一次他能赢,是他的兵力比您多。如果您的兵力多,一样能击败他的。” 张进点头道:“大帅,我们肯定能守住的。” 白定疆抬头看向营地外,眉宇间却有一抹疑惑。 他能想到士兵沿着绳索滑下的应对策略,甚至沿着绳索滑下的兵力不会太多,难道李凡想不到吗? 李凡竟是执意这么做? 白定疆暂时想不明白,也就没去管。 过了许久,营地外传来轰隆隆的战鼓声,鼓声由远及近,更有黑压压的大军随之出现,堵住大营外的官道。 大军列阵,李凡再次策马上前,看向森严列阵的秦军营地,高声道:“武安君,朕又来了。” 白定疆哼了声道:“李凡,即便你再次进攻,本帅依旧能守得滴水不漏,不会让你前进分毫。” 李凡笑道:“武安君真是自信啊。你是不是想着,朕安排士兵进入两侧的山中,让士兵沿着绳索滑下落地进攻很简单?” 白定疆说道:“你能想到的,老夫自然能想到。” 李凡说道:“让朕猜一猜,武安君莫非在靠近山坡的方向,布置大批的拒马鹿角?亦或是洒了许多的铁蒺藜?以及布置弓箭手?” 白定疆心头咯噔一下。 李凡都判断准确。 只是,白定疆脸上神情从容,回答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执意来送死呢?换做老夫是你,早就撤军离开。” 李凡说道:“朕既然敢来,自然有攻破你大营的手段。武安君,你猜一猜朕的杀手锏是什么?” 话语中带着戏谑,更仿佛是调戏。 这样的语气,以及成竹在胸的姿态,让白定疆心中也在快速猜测,李凡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白定疆暂时想不明白,直接道:“李凡,要进攻尽管来。无论你有什么手段,都无法攻破老夫的防线。” 李凡故意说道:“看样子,你是猜不透朕的手段。朕现在告诉你,你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所以给你提个醒,火攻!” 白定疆心中琢磨一下。 下一刻,白定疆大笑起来,嘲讽道:“李凡,你想让士兵在山上放火箭,从山坡上射箭引火吗?哈,你真的是天真。” “你刚才的话,无非是为了动摇老夫的心,是为了影响军中士兵的斗志。可惜,老夫打仗几十年,见过太多太多,我秦国的士兵也不受影响。” 白定疆神情自信,说道:“你的这点手段,太拙劣了。” 第387章 攻破秦军大营 李凡听到白定疆的话,嘴角勾起笑容,嘲讽道:“武安君觉得,朕会愚蠢到用弓箭点火射箭吗?蠢得没边儿了。不过你说得对,动摇军心倒是真的,吓唬你倒是真的。” 白定疆脑子快速转动着。 一时间,没想清楚李凡会怎么大规模的火攻? 白定疆以不变应万变,先吩咐张进加强左右两翼靠近山坡的防线,尤其附近营地要注意防火。 做完这一切,白定疆再次看向李凡,高声道:“李凡,无论你怎么恫吓,那都是没用的。” 李凡笑道:“该说的已经说了,武安君,朕的大军来了!” “擂鼓,进攻!” 命令下达,李凡调转马头撤回军阵后方。 轰隆隆!! 一个个擂鼓的士兵奋力敲击战鼓,咚咚的鼓声回荡在空中,一瞬间就激起将士的斗志。 卫驰的士兵作为先锋军,卫驰也是身先士卒,抢先带着士兵攻打秦军大营。 大军攻势拉开序幕,有弓箭手自营地外射箭,还有投石车对着秦军营地抛掷石块,意图压制营地的防守力量。 在弓箭手和投石车的联合压制下,卫驰带着士兵迅速猛攻。 双方攻势,已然拉开序幕。 白定疆对此不慌不忙,麾下士兵有条不紊的防守,营地守得滴水不漏。双方厮杀虽然猛烈,即便大批乾军冲上来,秦军的防守依旧固若金汤。 转眼,已然过去两刻钟。 白定疆扫了眼山坡两侧,看向身边的白朴道:“两侧的山坡上,乾军还没有发起进攻吗?” 白朴摇头道:“没有!” 白定疆嘱咐道:“仔细盯着,千万不能放松警惕。” 白朴眉头微皱,回答道:“爹,李凡很可能是故意虚张声势,是为了吓唬我们,动摇我们的军心。同时,也是为了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无法专心迎战。” “不会的。” 白定疆回答道:“李凡这个人狡诈,却不至于如此撒谎。他说了会火攻,极可能会采取行动。用兵虽然说虚虚实实,可他语气不像是作假。” 白朴没怎么放在心上,也觉得亲爹对李凡太重视,嘴上说道:“我这就去盯着。” 白定疆看向营地外进攻的乾国士兵,眼中有着探寻神色,想着李凡会怎么采取火攻? 当下,他还没考虑好。 在白定疆继续琢磨时,秦军营外远处的高地上。 李凡也在等。 战斗已经持续一段时间,李凡看向身边的颜玄卿,问道:“有半个时辰了没?” 颜玄卿道:“还差一刻钟。” 李凡点了点头,沉声道:“和甘隆定下的是半个时辰,这个时间下,足以让双方的激战变得猛烈,也能调动更多的秦军参战。” 颜玄卿点头道:“此战一定能击败秦军,拿下白定疆。” 李凡眼中也有期待,朝大营两侧的山坡上看去。 此时山中,左翼山坡上。 甘隆亲自在左翼指挥,他从山上往下看去,能看到秦军营地门口厮杀的情况,注意到大批秦军在营地内,更注意到秦军的防线很稳,即便大批乾军进攻,暂时也没能攻破。 想攻破白定疆的防线,并不容易。 一切,得靠他的火攻。 甘隆看向身边的谋士费维,问道:“费先生,还有多长时间?” 费维回答道:“还有半刻钟。” 甘隆瞬间激动起来,看向早就准备好的士兵,吩咐士兵把一人高的大石球推过来。每个石球非常沉重,全部裹上浸泡过火油的蒿草和烂布条。 一旦引燃,就会成为火球。 从山上滚落时,借助山体陡峭的俯冲力量,火球落在营地中会四处滚动,不断的引火。火球势大无比,凡是火球所过之处,必然横冲直撞,能横扫阻拦的秦军士兵。 甘隆看向远处的山坡对面,他还没下令,却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一瞬间,甘隆脸色微变,哼声道:“狗东西,对面竟然提前点火放下石球。点火,点火,立刻把石球推下去。” 士兵得到吩咐,开始给石球点火。 火油浸泡过的蒿草和烂布条极容易引燃,一见到火星就快速引燃,转眼石球就变成了火球。 滚滚浓烟从石球上升起,散发出熊熊热量。 士兵把塞在石球下固定的木棍抽离,火球开始沿着斜坡往下滚动。一开始的速度慢,转眼越来越快。 轰隆隆!! 一个个火球从山坡边缘落下,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 从营地中看去,只看到天空中有一个个巨大的火球落下,仿佛是天火降临,又像是天罚一般。 大批的火球砸在营地中,借助滚落的惯性冲击,迅速地在营地中乱滚。 火球燃烧猛烈,碰到营地的帐篷就引燃。 如果是一个两个的火球,没有太大影响,顶多造成一些混乱。现在一个接着一个的火球不断落下,且四处乱窜,以至于营地内到处都有大火燃烧。 之前,白定疆在两侧方向铺设蒿草。 这些蒿草的布置,是为了焚烧意图从山坡下来的乾军士兵。白定疆得知李凡要火攻后,就让白朴撤掉蒿草,注意防火。 偏偏白朴不信邪,也不认为李凡有火攻,所以压根儿没有去拆除。现如今一个个火球落下,蒿草顺势被点燃。 蒿草燃烧,加上火球乱窜,使得营地中大火肆虐。 白朴看到滚落的大火球,整个人也有些懵,大批火球落下,难道李凡会鬼神之术?能召唤天火吗? 不,不可能。 白朴仔细看去,注意到一个火球停下,才看到是一个大石球,外面包裹了蒿草和烂布条,此刻这些易燃的正不断燃烧。 这一刻,白朴心中后悔不迭,因为他没有做任何防备,且火球滚落根本无法阻拦。 凡是被火球撞上的士兵,轻则重伤,重则直接被撞死,身上还被引燃,根本拦不住,也无法解决燃烧的大火。 白朴吩咐士兵避开,又快速往前营跑去。 此刻的前营,白定疆也注意到从空中滚落的一颗颗火球,更感受到火球接连落在营地中的震动,那苍老的脸上神情僵住,眼中有着惊骇神色。 李凡有如此大的火球? 这是什么火球? 配合着火球降落时,营地外的乾军更是振奋,高呼着天火降临,喊着神罚来了,喊着秦军得罪昊天上帝。 古人信奉鬼神之说,秦人也不例外。 纵然军中一些将领喊话安抚,可是大批士兵看着怪异的一幕,也吓得心神失守, 张进来到白定疆的身边,急切道:“大帅,营地内四处着火,有两处屯粮的粮仓被点燃,出大问题了。” 白朴也快速跑来,禀报道:“父亲,营地内到处着火,而且士兵惊慌失措,对火球惊恐无比。” 白定疆问道:“火球是怎么回事?” 白朴回答道:“是一个大的石球,外面包裹蒿草和烂布条。因为这些布条和蒿草浸泡过火油,即便是滚动也无法熄灭。” “我们的士兵,有许多人被撞死当场,士兵更惊恐不安,营地内彻底乱了。” “不仅如此,我看到有小股的乾军沿着绳索往下,要进一步搅乱我们营地。” 白朴说道:““父亲,营地内外夹攻,军心又不稳,我们守不住大营。” 白定疆瞬间有了决断,吩咐道:“白朴,你立刻去通知三皇子,让他在撤退的路上埋伏好备战。一旦我的大军撤退,他要阻击乾军,给前军当头一棒。” “遵命!” 白朴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先一步离开。只是他刚走出三步,又停下来道:“爹,保重啊。” “滚,快滚!” 白定疆摆了摆手,哼了声道:“李凡即便攻破营地,老夫也没事儿。这一处营地,本就是拖延李凡的战场而已。” 白朴快速离开了。 白定疆让白朴离开后,指挥士兵继续作战。 即便营地内四处着火,士兵的军心浮动战斗力削弱,可是白定疆在,就没有出现溃逃的迹象。 李凡看到秦军营地着火,加大了进攻力度,更抽调李牧参战。 大批的生力军进入战场上,秦军防线岌岌可危。 卫驰神色兴奋,高呼道:“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战功就在眼前。冲,随我冲锋!” 大批士兵,跟着卫驰往前冲。 在秦军营地没有遭到火攻时,秦军守得滴水不漏,战斗意志很强。 遭到火球攻打营地,即便有白定疆坐镇,防御也弱了许多,再没之前的斗志和战力,以至于防线开始崩溃,士兵出现撤退的情况。 这一撤退,卫驰带人杀了进去。 一处防线出现漏洞,其他各处也跟着被撕裂。转眼间,秦军营寨被攻破,大批乾军士兵冲进去,快速斩杀更多的秦军士兵。 李凡在后方看到这一情况,果断下令擂鼓助威,加大进攻力度。 军队猛攻,秦军更是大范围溃败。 在军心不稳,以及兵力的悬殊下,即便白定疆守着天险,善战善守,目前也一样守不住。 张进匆匆来到白定疆的身边,抱拳道:“武安君,如果没有李凡的火攻,我们能守住营地。现在,只能撤退。” 白定疆估测着时间差不多,下令道:“撤军,全线撤退。” 大批秦军跟着白定疆撤退,迅速脱离战场。 李凡注意到秦军撤退,任由李牧和卫驰带兵去掩杀追赶。 没过多久,甘隆下了山坡,一路来到李凡的身边,抱拳道:“陛下,秦军溃败,干脆全面追杀,末将请战。” 李凡颔首道:“你率领所部的兵力去追赶,朕一边追赶,一边清理秦军营地,处理投降的秦军。” 白定疆这样的老将,不可能全部的兵力都投入战场,肯定有军队在后方接应,要一鼓作气击溃秦军不容易。 所以,让甘隆去协助李牧、卫驰,他带着人殿后追赶。 甘隆得到李凡吩咐,带着骑兵快速离开。 李凡稳扎稳打的接管秦军营地,查看没有被焚毁的粮仓情况,把营地一切都控制在手中,才带着廉颇等人继续追赶。 第388章 大决战! 白定疆带着人一路撤退,后方乾国的追兵仍是穷追不舍。 李牧和卫驰策马狂奔,斗志昂扬。 白定疆落败,而蒙飚还在南方驰援王破军,意味着白定疆的兵力不足,现在不仅有机会彻底击溃秦军,还有机会拿下白定疆。 白定疆是秦国战神,一旦生擒,对秦军的打击将是无比巨大的。同时对自身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战功。 恰是如此,军中将士都奋力追赶。 双方一追一逃,死伤和掉队的秦军越来越多,或是抵抗被杀,或是直接逃散,或是挡不住投降。 张进跟在白定疆身边,眉头深锁,急切道:“武安君,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持续下去,士兵会损失大半。” 白定疆沉声道:“即便不利也没办法,现在只能撤退。好在有三皇子的精锐接应,我们退回温县借助城池防御,进一步拖住李凡。” 张进叹息一声。 当下的确没办法,手中的这点兵力挡不住乾国军队的掩杀,只能继续撤退。 大军退走,速度极快。 跑了一个半时辰,已经到平皋县的边境,且已经快到申时。 这时候,前方有骑兵跑来,径直来到白定疆的身边,禀报道:“武安君,益王的兵力在前方伏牛山埋伏。您带着精锐撤退后,益王会安排精锐阻击乾军。” 白定疆点头道:“告诉益王殿下,阻击时不要恋战。我们没有充足的兵力,恋战厮杀被拖住,全军都要落败。” “遵命!” 骑兵得到吩咐,策马去前面禀报。 白定疆带着人继续撤退,后方李牧、卫驰和甘隆都在穷追不舍。 三人都想要拿下白定疆,都不愿意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带着人努力追。 继续的掩杀下,转眼白定疆抵达伏牛山,先一步快速穿过伏牛山下的官道。而李牧、甘隆和卫驰的追兵追上来,嬴长柏吩咐精锐进入战场,阻击来追击的乾军。 这些士兵都是精锐,借助弓箭射击,以及长矛阻击,拖住了李牧等人的兵力。 趁着这个机会,白定疆的主力退出战场,嬴长柏也先一步撤退,留下士兵且战且退。 嬴长柏跑了一路,和白定疆一起渐渐甩掉追兵。 白定疆松了口气,感激道:“这一次能顺利脱离追兵,多亏益王殿下。只是李凡的兵力还在追赶,且后方的大军源源不断推进,我们抓紧时机撤退。” 嬴长柏颔首道:“武安君重了,我本就是来驰援的,这是本王的职责。可惜兵力不够多,如果有充足的兵力,就能彻底反击李凡。” 白定疆解释道:“秦国遭到双线进攻,既有李凡的精锐,又有魏国的精锐。李凡实力最强,要击败不容易,所以先解决魏国。” “没了魏国掣肘,只剩下李凡,我们的任务就简单了。” “等蒙老将军的大军撤回,大军汇合后就可以反击。李凡想击败我们,同样的,我们也想击败他。” 白定疆沉声道:“现在收回拳头,是为了最后能一战取胜,这是值得的。” 嬴长柏点头道:“武安君说得对。” 大批秦军跟着继续撤退,到了晚上夜幕降临也没有停下,因为趁着晚上继续撤退,这时候渐渐甩掉后方的追兵。 已经过了凌晨,军队才停下来暂时休整。 四月的夜晚还有些冷,好在月明星稀,能清晰看到晚上的官道。尤其已经进入温县,属于秦军的区域。 嬴长柏坐在白定疆的身边,开口道:“武安君,您说乾军会继续追赶吗?” 白定疆点头道:“一定会继续追的,因为李凡这一次大举兴兵,不仅是要报仇雪恨,也是他登基后的第一战。” “对李凡来说,只许胜不许败,所以他暂时不会罢休。” “或许李凡的士兵在休整,可是休整后,也会连夜追赶的,所以我们休整的时间不能太长。” 白定疆沉声道:“如果一觉睡到天亮,可能醒来后周围都是敌人。” 嬴长柏道:“这一战真憋屈。” 白定疆安慰道:“李凡本就善战,这情况也实属正常。益王放心,我们会反击的,也一定会击败李凡。” 嬴长柏叹息道:“可惜大营的粮草。” 白定疆神色从容,回答道:“我镇守的兵力本就不多,早就做好了随时撤退的打算,所以军营有粮草器械,却不是太多。主要的物资,都在后方的温县。” 嬴长柏道:“武安君考虑真是周密。” 两人聊了会儿,因为都很疲惫就各自休息。 休整大半个时辰,将士恢复了些体力,这期间也有些士兵陆续地逃回来,也说乾军还在继续追赶。 白定疆下令继续赶路。 第二天上午,拂晓之际,白定疆带人抵达温县的县城附近。 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 一名探子快速从前方跑来,禀报说奉蒙飚的命令求见,被带到白定疆的身边。探子行礼后,禀报道:“启禀武安君,有老将军书信。” 说着话,探子取出书信递过去。 白定疆接过书信浏览,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看完后笑容浮现,欢喜道:“好,好,你立刻通知老将军,让他火速赶回准备参战。本帅会带着大军,立刻反扑李凡。” 当即,白定疆又说了当下作战的大体情况,让探子转告,以便于蒙飚做出预判。 嬴长柏看着探子离去,问道:“武安君,情况如何?” 白定疆把书信递过去,回答道:“老将军已经在成皋县击败魏无忌撤回。而且,不只老将军的兵力返回,王破军的兵力也跟着北上。这一回,我们的兵力无比充足。” 嬴长柏迅速浏览书信,看得眉飞色舞。 只是,看完后又略微皱眉,说道:“蒙老将军原本的打算,是从成皋县境内的渡口北上。可是沿线的船只没了,渡口也被封锁。” “因为李凡封锁道路,导致老将军无法直接北上,也导致王破军想杀到李凡后方去的想法失败。” 嬴长柏叹息道:“可惜了,如果是绕后突袭李凡,对我们帮助更大。” 白定疆说道:“李凡阴险狡诈,心思也缜密。他为了确保攻打我们的营地不受掣肘,阻断渡河也正常。” 嬴长柏摩拳擦掌道:“老将军的兵力回来,我们什么时候反击?” 白定疆看着前方的温县城池,沉声道:“马上派人通知温县准备粮食,让将士吃饱喝足后杀回去,杀李凡一个回马枪。” 嬴长柏跑了一宿也很疲惫很饿,可以趁机休息一会儿,点头道:“可以。” 命令安排下去,温县方面的驻军送来吃食。 士兵吃饱喝足,也有了精神。 上午巳时日头高升,白定疆没有再休整,补充了甲胄器械,带着大批精锐一路杀回去。 临近午时,白定疆的大军和李牧、卫驰、甘隆的军队交战。 双方交战的地点,在温县境内的白桦原。 这片区域很开阔,没有高山峻岭,没有险峻地方,更没有河流阻碍,是一片开阔的平原地区。 大军交战,厮杀很是激烈。 秦军疯狂反扑,让李牧迅速做出预判,认为秦军必然有援军抵达。 否则,白定疆不可能杀回来。 李牧吩咐士兵继续进攻,转眼看向跟在身边的李迟,吩咐道:“李迟,你火速返回后方觐见陛下,说白定疆疯狂反扑,肯定有援军,请陛下调兵参战。” 之前,李迟一直在李凡身边。 追击秦军后,李迟从李凡的身边离开,一路到前线跟着李牧参战。 李迟点头道:“爹,您小心,我这就回去。” 李迟脱离战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后方,见到率领大军徐徐推进的李凡,禀报道:“陛下,白定疆带着军队疯狂反扑,父亲说白定疆有援军,请陛下派兵驰援。” 李凡听到消息,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白定疆有援军,可能是蒙飚从成皋撤回。只是魏国的大军是精锐,又有魏无忌坐镇,难道这么快就落败? 不至于吧! 李凡没有确切消息,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可是也不惧白定疆有援军。 秦国兵力多,李凡也一样。 这一次倾力一战,李凡自身的兵力都可以和白定疆大战。 李凡安排人把司马尚喊来,吩咐道:“司马将军,白定疆在前线反扑,应该是有援军,你带上所部精锐加速前进,火速驰援李牧。” “遵命!” 司马尚抱拳应下,急匆匆去调兵加速赶路。 在司马尚的军队离开后,李凡又把廉颇喊来,吩咐道:“廉将军,咱们和秦军最大的一次决战来了。” “司马尚已经加速赶路去驰援,你的兵力徐徐赶路,保持战斗力。等司马将军参战后,局势如果不利,你就迅速介入,争取压垮秦军。” 廉颇先是应下,旋即道:“陛下没有一股脑投入全部兵力,是要采取添油战术,一点点投入兵力,把秦军都歼灭在温县吗?” 李凡说道:“我们的兵力足够多,可以一战而定。” “末将领命。” 廉颇带着军队跟在司马尚的后面,只是他的士兵赶路速度更慢,要确保士兵有战斗力,到了前线才是生力军。 李迟摩拳擦掌,兴奋道:“陛下,陌刀营不参战吗?” 李凡说道:“双方交战的兵力前所未有的多,已经是两国的大决战。所以不要急,陌刀营会有杀敌的机会。陌刀营派出去,就必须一锤定音。” 李迟点头,内心也是无比期待。 陌刀营是最后的杀手锏。 大乾建立后,陌刀营进行扩编,不再是之前的三百余人,已经是八百余人。 陌刀兵是从全军挑选的精锐,每个士兵的甲胄和武器等非常昂贵,身体素质的要求又高,八百余人是当下极限。 要组建更多,暂时办不到。 李凡不急不躁的继续赶路,丝毫不慌,因为他有充足的兵力去参战。 在李凡徐徐前进时,一名士兵从后方跑来,禀报道:“陛下,有魏国大军从后方赶上来。尤其是魏国的镇北王魏无忌,先一步抵达求见。” 第389章 兄弟重逢! 李凡听到消息,眼中浮现出惊讶神色。 白定疆敢反扑作战,意味着有援军,所以蒙飚已经从成皋撤回。如果蒙飚取得胜利,魏无忌应该落败防守。 怎么来了前线? 莫非魏无忌没有落败,只是双方僵持让蒙飚没办法取胜,才急匆匆撤回?魏无忌也因为没有战事,跑到平皋县来参战寻求突破? 李凡一时间没想清楚,吩咐道:“让镇北王过来。” 士兵得到命令,立刻去通知。 不一会儿,魏无忌来到李凡身前。 他看着身穿甲胄,却已经威严赫赫的李凡,眼中有试探,行礼道:“外臣魏无忌,拜见乾国陛下。” 李凡翻身下马,主动拉着魏无忌的手,笑道:“我和兄长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兄弟。今日见面,怎么这般生分?” 魏无忌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神情多了些亲近,嘴上却道:“你是皇帝,我是外臣,身份有别,礼不可废。” 李凡皱眉道:“当初我只是个普通武将,兄长是魏国镇北王,你没有嫌弃我出身。如今,我岂会如此?兄长不认我,大可以回魏国去。” 魏无忌见李凡态度坚决,脸上笑容满面,也握着李凡的手道:“贤弟,是为兄的错。” 李凡道:“一日是兄弟,一世是兄弟,我就认兄长。” 魏无忌心中感动不已。 不枉费他对李凡的信任,不枉费他对李凡的支持。 作为魏国的镇北王,魏无忌自然是阅人无数,见过无数的人从寒门底层一跃而起的人,自此眼高于顶,桀骜猖狂,再无昔日的谦逊有礼。 这样的人太多太多。 李凡之前是普通百姓,从一介布衣到燕国的将军,再从将军到摄政王,渐渐成为开朝立国的皇帝,跨越太大太大。 这样的身份能保持平常心,一如既往的对待他,魏无忌自是欣喜。 他没看错人。 魏无忌和李凡一番叙旧才归正传,迅速道:“贤弟,我在成皋境内兵败,一路撤回了荥阳城。” 李凡沉声道:“我这次攻打白定疆,他采取全面防守的策略,始终没有主动出击。当时,我无法判断白定疆是个什么情况。” “后来我采取火攻的策略,攻破白定疆营地,才发现白定疆的兵力不多,也就两三万兵力。” “我判断白定疆分兵南下,奈何已经过去很久,想驰援你都办不到,想阻拦也不行,只能全力攻打白定疆。” 李凡说道:“兄长攻打成皋时,遭到大批秦军伏击了吗?” 魏无忌点了点头,叹息道:“白定疆的确分兵南下,是蒙飚率领八万精锐潜伏到成皋附近,想要埋伏我。” “我做了一定的防备,倒也没有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一番厮杀下来,我不敌溃败,最后撤回了荥阳。” “姜北辰镇守荥阳,采取全面防守的策略。” “我带着一万五千精锐北上平皋,因为我和你的关系才能顺利渡河。如今兵力就在后方,正在赶来的路上。” “我打算和你一起联合攻打秦国,先击败白定疆。” 魏无忌沉声道:“蒙飚的精锐应该撤回,从而和你决战。” 李凡颔首道:“兄长的判断很正确,我一路追赶白定疆到温县,原本白定疆一直撤退,现在突然杀回来反击,显然蒙飚应该来了。” 魏无忌眼神明亮,急切道:“贤弟的兵力够不够?敢不敢和白定疆真正打一场硬仗。” “要打!” 李凡斩钉截铁道:“目前,司马尚和李牧带兵驰援,前线已经打起来。白定疆要打,朕奉陪到底。” 魏无忌说道:“我的兵力也参战,协助贤弟攻打白定疆。只要你需要,随时调动他们参战。” 李凡笑道:“我们兄弟联手,一定能取胜。” “对,一定取胜。” 魏无忌肯定回答,眼神期待。 在成皋县被蒙飚偷袭落败,是他考虑不周全,兵力也少了些。现在进入温县境内,他和李凡联合一定能击败白定疆雪耻。 白定疆落败,大军继续推进,届时魏无忌可以带兵南下杀回成皋县,切断成皋县秦军的退路。 前后夹击下,修筑在大山下的成皋城必定被攻破。 有最后的大胜,也就能交差。 魏无忌想清楚后,和李凡商量了作战细节继续赶路。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魏无忌麾下的大军追上来,和李凡的军队汇合。 靠近厮杀的白桦原战场,双方投入的兵力都很多。 司马尚已经进入战场,和甘隆、卫驰、李牧一起攻打白定疆的精锐。 白定疆有嬴长柏的兵力驰援,加上他自己的精锐,以及陆续回来汇合的秦军,目前兵力总数不超过四万人。 李凡一方投入战场的兵力,却已经超过七万人。 兵力上的悬殊,使得秦国一方即便善战也岌岌可危。 白定疆陷入困境却没有撤退分毫,仍是继续死战。 尤其秦国一方的士兵得知蒙飚已经回来,知道有援军,在知道有援军有后手的情况下,所有人都倾力一战。 “进攻!进攻!” 秦军将士嘶吼着。 越来越多的秦军呐喊,攻势很是猛烈。 秦军善战,可同样的,乾国一方也斗志昂扬。 一方面,乾军本就属于掩杀的一方,斗志更旺盛,更有着想要一战取胜的渴望。另一方面,击败白定疆,乃至于生擒白定疆,是无与伦比的大功。 最重要的一点,李凡率领的大军还在后方坐镇。即便秦军还有精锐,有后方的大军,所有人都不用担心战事会失败。 双方厮杀,善战的秦军士兵却不敌处在巅峰战力的乾军。 秦军的防线,一点点的往后推移。 后方一处高地上。 嬴长柏在白定疆的身边,看着局势不利,回头看了眼周围,皱眉道:“武安君,蒙老将军还没有来,再拖下去可能会溃败。” 白定疆神情自信,从容道:“益王放心,我们还能再战,肯定能守住。现在这样的后退,不是不敌,是兵力少而已。” “打仗不仅拼斗志,拼士气,也拼耐心。” “目前贸然派兵参战,变成大规模的掩杀,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帮助。等李凡的大军都卷入,兵力所剩不多,才能一锤定音。” 白定疆目光扫过战场,说道:“李凡的兵力也就十余万人,战场上投入的兵力已经有七万左右,他的兵力不多了。” 嬴长柏若有所思,说道:“您的意思是,谁最后派兵参战,谁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对!” 白定疆眼神自信,说道:“我们有老将军的精锐,还有王破军的精锐,只要不断添油战术下,我们一定能取胜。” “本质上是围点打援,一点点消耗李凡的兵力。” “等快撑不住,老将军自会率领一支精锐参战,引得李凡最后的大军参战。” “最后,王破军及剩下的兵力参战,就能一锤定音。” 白定疆眼神自信,丝毫不慌。 只要士兵还能继续厮杀,他就不会轻易催促蒙飚参战,他相信蒙飚会审时度势。 嬴长柏听完,又有了斗志。 大乾对秦国的威胁极大,李凡掌握燕国和赵国昔日的疆土,不加以遏制,只会越来越强。 这一战,必须胜。 嬴长柏也是善战的皇子,之前一直在秦国西面和羌人交手,深知用兵之法。 目前厮杀惨烈,需要鼓舞军中的士气,他拔剑出鞘,高呼道:“武安君,您继续指挥作战,我带着亲兵上战场。” 白定疆眉头一挑,连忙道:“益王不可,切莫以身犯险。” 嬴长柏说道:“我是父皇的儿子,在战场上拼杀很正常,有什么好惧怕的?” “我是秦国的皇子,是可以战场上杀敌的人,不会养尊处优,更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武安君不必再劝。” “战场厮杀,无非是战死疆场,将士可以死,难道我嬴长柏不能死?” 一番话,掷地有声。 白定疆看嬴长柏的眼神也多了些赞赏,不管嬴长柏怎么想的,以及有什么意图,君子论迹不论心,敢去拼杀就不一样。 白定疆说道:“益王保重。” 嬴长柏笑了笑,举起手中的剑,高呼道:“将士们,随我杀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进攻!” 他身材挺拔,也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上了战场左右挥剑劈斩,竟是不断突进。 同时,嬴长柏身边有亲卫,也掩护着嬴长柏进攻。 嬴长柏亲自杀入战场,带动了些秦军的士气,只是乾军太多,嬴长柏微弱的力量无法逆转局势。 嬴长柏看到陷入困境的局面,心中还是有些不忿。 蒙飚太慢了! 到拼命的时候,哪里还管时间早晚? “咚!咚!!” 战鼓声忽然从后方传来,左右两翼出现大批秦军奔袭而来。 蒙飚手中一杆马槊,高声道:“大秦蒙飚在此,进攻,进攻!” 一时间,将士纷纷呐喊着大秦蒙飚在此的话。 秦国的生力军进入,且蒙飚这一次率领六万精锐进入战场,左右两翼各三万大军,局势迅速发生变化。 秦国一方疯狂喊着反攻,因为大范围的兵力参战,战场扩大到方圆几里地,都有彼此的士兵在厮杀。 一处处厮杀的战场,使得地方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这已经是大决战。 廉颇早就等着的,看到隶属于蒙飚的秦军进入战场,也果断带兵参战。 双方厮杀的兵力相差不多,不断的混战厮杀。 李凡看到混战变大,神情转为决然,知道已经是决战时刻,把身边剩下的一万多精锐派出去进攻,再度下令道:“孟长、李迟!” “在!” 孟长和李迟齐齐回答。 李凡下令道:“你们率领陌刀营出战,撕裂秦军防线,彻底打垮秦军的斗志。” “遵命!” 孟长和李迟迅速去调集八百陌刀营出战。 李凡又下令龙纛前压,吩咐士兵擂鼓助威。 轰隆隆的战鼓响彻空中,龙纛往前压,有陌刀营的突进,以及生力军的进攻,快速形成猛烈的攻势,不断的推进战线。 战场局势,转向大乾一方。 魏无忌看到李凡调动陌刀营参战,知道决战开始,主动道:“贤弟,我的一万五千精锐也可以参战了。这一战,我亲自带兵进攻。” 第390章 奉大乾皇帝令! 李凡听到魏无忌请战的话,摇头道:“兄长,不着急。” 魏无忌急切道:“已经开始决战,怎么还不急?你的精锐压倒了秦军,再磨磨蹭蹭的,恐怕我的士兵都不用参战。” 李凡回答道:“白定疆还有精锐。” 魏无忌愣了下,说道:“蒙飚都已经参战,白定疆的精锐没了吧?” 李凡解释道:“第一,白定疆的帅旗大纛并没有前压,没到拼命的样子。上一次和他交战,到最后拼命的时刻,白定疆是敢大纛往前压的。” “现在,他没到极限。” “第二,陌刀营刚才没派出去。” “陌刀营不出,白定疆就肯定会防备。所以蒙飚带着精锐参战,兵力绝对没有全部派上来。” “现在陌刀营参战,我又安排身边的精锐参战,龙纛也进一步往前压,在白定疆看来,我这才是手段尽出,他才会派出全部精锐。” 李凡说道:“兄长再等等,等进一步厮杀的时候,就该你的士兵参战。” 魏无忌眼前一亮,赞许道:“贤弟的分析有道理,你把白定疆算计得死死的。这一回,我们必胜。” 李凡笃定道:“此战必须取胜,不仅要击败他,还要进一步把温县附近各地拿下。如此一来,随时可以攻打秦国腹地。” 魏无忌眼前一亮,笑道:“魏国也跟着夺取成皋县,能威胁秦国。只是,何不直接杀到秦国腹地,逼近咸阳?” 李凡笑问道:“兄长真这么想?” 魏无忌嘿嘿一笑,回答道:“算了,只是说笑而已,那样的情况不现实。越是深入秦国的腹地,不说打仗的事儿,粮草运输就很难。” “一方面,需要大量的粮草,就得征发大量的民夫,负担太大。” “另一方面,民夫运送粮食到前线,损耗的粮食也多。即便能供应前线军队,对国内的压力太大。” “尤其秦国腹地的反扑力度,也会更强。” 魏无忌摇头道:“先步步紧逼,一步步吞并秦国的边境城池最合适。” 李凡点头道:“兄长说得对,想一口气吃个大胖子很难。” “在我们打赢的前提下,或许能直接推进。可是越是深入秦国腹地,作战的难度会越大,拿到手的城池治理也越难,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稳扎稳打,一次能夺取一些城池,一步步削弱秦国,消化后再步步紧逼才最合适。” 和秦国的作战,李凡也有打算。 为了打仗而打仗,那是不划算,也不合适的。打仗不仅要算经济账,还得考虑后续的治理,以及自身的负担。 魏无忌不再多说,抬头朝战场上看去。 战场上的厮杀越发凶猛,随着陌刀营参战,陌刀营就仿佛是尖刀一般,不断地切割秦军,斩杀更多的秦军士兵。 加上李凡再度派遣的精锐参战,已经远超秦军。 在乾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白定疆没有什么惧怕和惊慌,眼中的神色反而兴奋起来。 陌刀营出来了。 李凡的杀手锏使出,意味着李凡已经没有伏兵,已经黔驴技穷。 白定疆喊道:“王破军!” “末将在!” 王破军上前抱拳回答。 之前,王破军和蒙飚的军队都在后方埋伏,随着大战拉开序幕,交战的区域绵延数里,已经难以去判断战场兵力情况。 这时候的调兵,不容易被发现。 蒙飚带兵来前线时,王破军也带着自身的兵力,以及蒙飚留下的精锐,都到白定疆的身边听候调遣。 白定疆沉声道:“李凡的陌刀营已经出战,龙纛更是前压,现如今李凡的身边,顶多再有万余精锐殿后,无法影响大局。” “现在,该我们逆转局势。” “你带着所部的精锐从左翼突进,本帅带着剩下的精锐从右翼突进。” 白定疆铿锵一声拔剑出鞘,掷地有声道:“我一战突进,彻底击败李凡的大军,结束这一战。” “遵命!” 王破军也是兴奋起来。 决战,终于来了。 王破军直接去调兵,带着所部精锐从左翼切入战场。在王破军打出王字大旗,率军秦国大军疯狂往前突进的时候,白定疆也带着大纛往前。 秦国最后的大军从左右两翼切入,不断斩杀乾军士兵。 陌刀营厉害,可是人数少。 在大范围大规模的厮杀下,陌刀营力量有限,只要白定疆的精锐不断碾压乾军,使得乾军出现溃逃情况,白定疆就赢了。 战场上拼斗志,也拼士气。 一旦士气崩溃,出现士兵逃散的情况,很快就会蔓延到整个大军。一旦大批士兵逃散,人再多也没用,反倒是撤退时会自相践踏,导致死伤无数。 陌刀营厉害,白定疆却不惧,他相信自己的士气更强,更相信秦军必胜。 “进攻,全力进攻!” 白定疆高声呼喊,属于他的大纛不断在战场上推进。 秦军疯狂拼杀,已然和乾军乱战。 骑兵和步兵混战在一起,已经是难分彼此,没了一开始的阵容。 双方的厮杀纠缠落在李凡眼中,他看向魏无忌,说道:“兄长,白定疆手段尽出,已经拼命了,该你参战了。打出旗号,营造出有数万魏军参战的迹象。” 魏无忌斗志昂扬,说道:“贤弟看我去战场上杀敌。” 李凡说道:“兄长注意安全。” 魏无忌点了点头,策马来到一万五千士兵精锐面前,一番喊话动员,高声道:“大魏镇北军,诛暴秦。” “大魏镇北军,诛暴秦!” 一万五千精锐扯开嗓子呐喊,从开始的凌乱变得整齐划一,更是汹涌无比。声音响彻战场,魏无忌身先士卒杀出。 大批魏军跟着杀出,很快进入战场上进攻。 魏国士兵的喊话,以及魏国士兵参战的情况,也清晰传到战场上,使得原本焦灼的局面开始泛起波澜。 许多秦军士兵,开始惊慌。 单是李凡的大军,秦军觉得很有压力,却能抵挡,是可以死战的。 现在,魏军竟然来了。 魏国的大军介入战场,就不是小股兵力参战,必然是大军参战。这样的情况,天然让秦军士兵很慌,连秦军武将都是如此。 张进作为白定疆的副将,快速来到白定疆的身边,急切道:“大帅,王将军从成皋县来,魏无忌竟然也带着镇北军来了。他明明都退守荥阳,怎么敢北上参战的?他难道不怕荥阳被攻破吗?” 一连串的话从张进的口中说出,急促的语气凸显出内心的惊慌。 张进原本觉得这一战必胜。 毕竟,李凡的手段已经全部用尽。只要碾压李凡的大军,就能重创新生的乾国。 届时被李凡镇压的燕国和赵国,也可能会有人死灰复燃,李凡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乾国就可能分崩离析。 现在,是自身遇到大麻烦了。 白定疆指挥士兵死战,沉声道:“无论遇到何种情况,都不能退,只能继续打,打到双方休战为止。” “现在撤退,李凡乘胜而进,我们会兵败如山倒。大军溃逃,无数人会死在这一战,就彻底完了。” “继续打,唯有死战。” 白定疆眼神锐利,说道:“此战的结果,无非战死疆场。” 张进皱眉道:“武安君,我是想……” “你不想!” 白定疆眼神强势,说道:“士兵可以死,你可以死,本帅可以死。即便战死,也要消耗李凡的大军,让李凡胜利也是惨胜,明白吗?” 张进抱拳道:“明白!” 白定疆让张进自己去进攻,自身也不退反进,带着大军继续进攻。 在白定疆进攻的时候,和嬴长柏碰到。 嬴长柏有亲卫保护,安全倒是没问题。 连续厮杀后,他浑身染血,皱眉道:“武安君,情况很不妙,隐隐出现不敌的状况。” 白定疆回答道:“益王,现在是大决战,不是我们死,就是李凡死,没有其他的可能。” “即便死,也要消耗李凡的精锐,让李凡无力再战。真到撑不住的时候,益王悄然带着人撤离就是,我会死战到底。” “只要我在,军心就在,士兵就会死战。” “您悄悄地撤回,后方温县即便丢失,至少各地还可以继续防守。” 白定疆沉声道:“我只有一个请求,益王撤退时,不要高呼不要影响战事,只管悄然撤离就是。” 嬴长柏瞬间就明白了白定疆的决心。 要死战! 宁愿战死,也不让李凡好过。 嬴长柏心下凛然,正色道:“武安君,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守得住,李凡的军队也可能先崩溃。不到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白定疆点头道:“益王继续进攻吧。” 嬴长柏不再多说,也是奋力厮杀进攻。 白定疆继续游走在战场,不断给战场上的武将鼓劲儿,更下令死战。 王破军得知白定疆的安排,再看到战场上的局势,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他在成皋县取胜,已经得了战功,北方战线的胜败和他无关。 只是,他想着北上立功,击败李凡光耀门楣,才带着精锐北上。没想到李凡的兵力这么多,连魏无忌也来。 这一战,难办了。 王破军没有撤离,只能跟着继续死战。 战场上秦国一方斗志依旧旺盛,即便处于不利的一方,即便防线不断地收缩,却也挡住了乾国的攻势。 战场上喊杀声此起彼伏,已然尸横遍野,血流无数。 在厮杀中,日头渐渐偏西。 后方战场上,李凡也一直在盯着。 颜玄卿站在李凡的身边,躬身道:“陛下,已经快到傍晚。一旦夜幕降临,黑夜笼罩战场,可见度降低后,秦军大批撤退就不好追赶,我们也无法大范围追击。” “如果现在击溃秦军,他们崩溃逃散时,我们能从容掩杀,他们自相践踏也会死伤巨大。” 颜玄卿皱眉道:“错过现在的机会,就难了。” 李凡眼神幽深,沉声道:“白定疆的军队犹如拉满的弓弦,再有一丝的力量,就会彻底压垮他。我们还有一支兵力,就看能否及时赶到。” 颜玄卿愣了下,很意外地问道:“还有谁?” 李凡说道:“北蛮骑兵。” 颜玄卿顿时恍然明悟,之前他替李凡处理文书时,就看到北蛮出兵的消息,只是北蛮会从雁门郡南下。 这是之前提过的。 颜玄卿朝战场上看去,转而看向北方辽阔的平原地区。 过了不久,颜玄卿忽然耳朵一动,隐隐听到低沉沉的号角声由远及近传来,更有此起彼伏的马蹄声。 轰隆隆!!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出现在视线中。 大批北蛮骑兵从战场的北方出现,如潮水般直扑战场。在大军靠近时,更有整齐划一的喊声:“奉大乾皇帝陛下令,北蛮独孤忠参战。” 整齐划一的喊声,如惊雷响彻在所有秦军将士的耳中。 第391章 围剿白定疆! 独孤忠这一趟南下,足足带来三万铁骑。 实际上,他的精锐早就南下雁门郡,进入河内郡北面的上党郡埋伏。上党郡地处河内北方,之前隶属于赵国,后来被李凡派人接管。 独孤忠藏在上党郡边境,早早派人向李凡说过南下的消息,却没有说何时抵达参战,只等着参战的契机。 大战开始,探子返回禀报消息,独孤忠火速率军南下。 抵达附近后,厮杀还在持续,陌刀营也没有参战,所以就一直等着。 如今,才带兵进入战场。 独孤忠眼中满是兴奋神色,他妹妹是李凡的女人,还给李凡生了个儿子。如果李凡是普通人,生了儿子也没什么帮助。 李凡是乾国的开国皇帝,他妹妹身份就不一样,连带着母凭子贵,有了儿子带来的帮助,他妹妹的身份水涨船高,他也一样。 独孤忠战刀举起,下令道:“进攻,斩杀秦军。” “进攻,斩杀秦军。” 北蛮骑兵高呼呐喊着。 三万北蛮骑兵在白桦原的北线战场游走,骑兵来回的穿梭切割,不断斩杀边线的一个个秦军士兵。 从开战到现在,秦军和乾军都厮杀许久,士兵已经很疲惫。 双方凭着一口气在厮杀,想压垮对方,偏偏都没做到。现在三万北蛮骑兵生力军出现,直接压垮秦军的斗志。 从北线开始,大批秦军溃退,这一落败的情形也蔓延到整个战场。 嬴长柏见局势不利,果断来到白定疆的身边,建议道:“武安君,如果没有北蛮骑兵,我们可以拼。现在数万北蛮骑兵参战,我们打不赢了。继续拼下去,只会彻底葬送在这里,撤退吧。” “不能退!” 白定疆眼神决然,摇头道:“我们的将士早就是疲惫之师,撤退的死伤只会更大。在北蛮骑兵的掩杀下,必定十不存一。” “益王,请您按照之前的安排悄然撤离,不必管老夫。” “已经快天黑,老夫会死战到天黑。” “等夜幕笼罩大地,可见度降低后,老夫会随机应变。如果能撤离,老夫会撤离战场。如果不能撤离,战死而已。” 嬴长柏听完沉默了。 先前,白定疆就说了要死战,只是嬴长柏常年在边境征战,清楚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许多人嘴上说不惧死亡,不怕赴死,真到绝境时却拼死求活,乃至于摇尾乞怜只希望保住一条命。 白定疆却执意赴死。 嬴长柏沉默片刻,抱拳道:“武安君,保重。” 白定疆目送嬴长柏带着亲兵离开战场,却没有半点撤退的想法,至少目前不能撤退。 大白天的撤退,秦军会兵败如山倒,乾军还有掩杀的生力军,根本守不住。 无论如何,必须死战。 白定疆带着士兵继续进攻,鼓励将士死战。张进、王破军和白朴等人没有撤退,都还在继续死战。 白定疆在,军心就在。 即便身处不利的境地,即便已经陷入绝境,依旧有许多人没放弃。只是乾军的攻势越来越强,在北蛮骑兵带动下,乾军气势如虹,杀得秦军不断的后退。 越来越多的秦军撑不住,开始往后退。 夜幕降临,残月升起。 李凡早早让士兵打起火把,周围一支支火把燃烧起来驱散黑暗,使得周围亮如白昼。可是夜晚对周围可见度却更低,对秦军的掩杀难度要大。 李凡看到夜色笼罩,注意到厮杀的战场,忽然看向身边士兵,嘱咐士兵喊话。 “秦军趁夜溃逃,白定疆跑了,不要放跑了白定疆。” 一众士兵,高呼起来。 白定疆要跑的喊声传出,周围的乾军士兵纷纷高呼‘秦军趁夜溃逃,白定疆跑了,不要放跑了白定疆’。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在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乾军跟着高呼。 声音此起彼伏,越传越远。 许多秦军士兵陷入战场,看不到白定疆的大纛,也看不到白定疆人在何处。 乾军士兵喊话,一方面乾军得知秦军溃逃,斗志更加旺盛,想进一步取得胜利开始猛攻追赶。 另一方面,秦军也受到影响。 白天厮杀的时候,秦军因为白定疆的指挥都拼命死战。随着白定疆已经逃跑的喊话传出,营造出一种白定疆已经撤退的迹象,也营造出许多秦军撤退的迹象。 以至于,有秦军士兵撤退逃散。 有了率先撤退的士兵,立刻引动更多的秦军开始撤退,以至于战场上乌泱泱的秦军嚷嚷着败了,嚷嚷着武安君撤退了,趁着夜色大面积溃逃。 这个过程,已经无法控制。 王破军带人正在掩杀,听到乾军的喊话,再看到周围秦军士兵不受控制的撤退,下意识认为白定疆不会撤退。 之前,白定疆就说过死战不退。 现在,没有白定疆下令撤退的消息,明显是李凡故意安排人喊话扰乱人心,催动秦军崩溃。 “不要撤退,武安君还在作战,一切都是李凡的阴谋。” 王破军高声大喊,下令道:“死战,继续死战。” 喊声传出,却瞬间被周围士兵的喊话淹没。 王破军想扭转局势却回天乏力,没有任何办法改变,因为溃败的局势不受控制,连他也被士兵裹挟着开始撤退。 败了! 王破军心中叹息。 这一刻,王破军无比失落。他眼巴巴的跑到北线来参战,是希望立功光耀门楣,是希望再建功勋,现在没有捞到半点的好处,反而惹了一身骚。 王破军心情低落,只能调转马头,跟着大批秦军士兵一起撤退。 在他撤退时,碰到白朴,急切喊道:“白朴,这一战守不住,准备撤退。” 白朴说道:“撤吧,我们撤。” 两人汇合后,很快又碰到带兵厮杀的蒙飚。 虽说蒙飚年迈,却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依旧能杀敌。他这次参展想击溃乾军,想为儿子报仇,可是战事进行到现在,蒙飚也没了办法。 不是秦军不行,是乾军的兵力太多,是李凡的战斗力太强。 蒙飚沉声道:“集合,我们一起撤退,先且战且退,只要脱离战场,离开火把照耀的地方,乾军就找不到我们,也难以追赶。” 王破军和白朴点了点头,跟着蒙飚一起撤退。 战场范围大,却也很快杀到白定疆的附近,王破军喊道:“武安君,我们且战且退。” 蒙飚催促道:“时间紧迫,武安君赶紧撤退。如果再拖延,可能会陷入包围难以撤离。” 白朴劝道:“父亲,赶紧走。” 白定疆看了眼愈发深沉的夜晚,摇头道:“你们先撤退,本帅殿后。” “不行。” 蒙飚拒绝道:“武安君,立刻撤军,我们一起走。” 王破军知道白定疆的重要性,说道:“武安君,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您是秦国的武安君,不能死。” 白定疆眼神坚决,摇头道:“我如果直接撤退,大军立刻就会崩溃。” “只要我在,即便李凡喊话污蔑,至少还有人再战,还能拖住局面。我拖住,就能让你们从容撤退。” “现在,你们先一步撤退,我且战且退。” 白定疆说道:“不必管我,我负责殿后,你们抓紧时间撤退。顶多两刻钟,两刻钟后我也会撤退。” 蒙飚和王破军神情迟疑。 白定疆下令道:“这是命令,不得再停留。违令者,斩!” 蒙飚明白白定疆的意图,无非是拖延时间多保住士兵。他没有再迟疑,抱拳道:“武安君,保重!” 王破军抱拳道:“大帅,一定要撤回。” 张进叹息一声,也跟着蒙飚、王破军率领精锐撤退。 可是,白朴却没有走。 白定疆板着脸,呵斥道:“白朴,立刻撤退。” 白朴摇头道:“父亲死战,儿也愿意死战。儿子不才,却是有硬骨头的老秦人。您别用军令强迫,不管您怎么安排,我都不会撤退。” 白定疆哼了声,就没有再多说,带着他的大纛帅旗游走在战场上,不断鼓舞士兵继续死战,拖住乾军的攻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越来越多的秦军撤走,导致乾军攻势愈发猛烈。 白定疆想拖住秦军的攻势,也愈发困难。 转眼两刻钟过去,蒙飚、王破军和张进等人,带着一批精锐已经脱离战场,最早的嬴长柏更是已经远去。 白朴看到越来越多的乾军,急切道:“父亲,可以撤退了。” 白定疆也知道到了极限。 若非他亲自坐镇,连当下的局面都守不住,只是他刚打算下令撤退时,李牧已经带人追上来。 李牧眼尖,一眼看到白定疆的帅旗大纛,再看到前方的白定疆,双眼熠熠生辉,高呼道:“白定疆就在前方,活捉白定疆。” 喊声传出,周围的乾国将士都齐刷刷往前看去。 所有人加速往前冲,意图把白定疆包围起来,借此一战斩杀。 白定疆是秦国战神,生擒白定疆是无与伦比的功劳,所以没有人愿意放弃,更没有人愿意错过。 一个个士兵,一个个将领,疯狂地往前冲。 白定疆看到杀来的大批乾军,果断下令撤退。只是他撤了不到三十步就被堵住,直接陷入乾军包围。 白朴在此时杀出,先和白定疆杀出一条路,转而决然说道:“父亲快撤,儿子来殿后拖住他们。” 白定疆道:“走,你先走。” 白朴却是喊上愿意死战的士兵,直接迎上追来的乾军,高声道:“父亲,快撤退。” 白定疆回头看了眼,白朴已经和乾军纠缠,硬生生拖住追来的乾军。 这是儿子以性命,为他换来的一线生机。 白定疆咬着牙,转而一拍马背快速撤退。 在白定疆撤退时,白朴和李牧交手,双方交手不到十招,白朴被李牧一刀斩落在马下。 白朴忍着疼痛起身,挡在了李牧的前方。他还没来得及出手,周围有士兵冲上来,一枪戳在白朴胸前甲胄上,洞穿甲胄刺入身体。 鲜血喷涌,白朴口中呕血,忍着痛苦回头朝白定疆的方向,扯开嗓子喊道:“父亲,快跑啊!” 白定疆正在撤退,听到白朴歇斯底里的喊话心头一痛。 他握紧马缰催动战马加速,不断甩掉周围的乾军士兵,斩杀前方拦路的人。 一路跑出一百步远,廉颇却横空杀出,拦住了白定疆的去路。他浑身染血,杀气腾腾道:“白定疆,下马就缚!” 第392章 秦国战神,陨落! 白定疆看到廉颇拦路,再看向大批聚集的乾军士兵,一颗心沉了下去。 换做平常遇到拦路,白定疆有自信闯过去。 周围都是乾军士兵,在秦军已经大范围撤退的情况下,想撤离战场已经是妄想。 白定疆却没有任何惧怕,下令道:“今日一战,有死无生而已,随我冲。” “进攻!” 白定疆高呼呐喊,身先士卒杀出。 只是,他身边的亲兵速度更快,竟悍不畏死朝廉颇的方向冲了过去,提前替白定疆抵挡。 “大帅,末将先行一步,您快突围。” 亲兵高声呼喊,挥刀朝廉颇斩下,硬生生拖住廉颇的攻势。 廉颇眼中满是杀意,更是迫切。 他上了年纪,却依旧在前线厮杀。今天和白定疆交战,有了拿下白定疆的机会,廉颇自然无比激动。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身为军中武将,谁都希望斩杀白定疆,亦或是生擒白定疆这样的武将,这是无与伦比的功劳。 廉颇不断斩杀一个个慨然赴死的秦军士兵,高呼道:“滚开,给我滚开。” 偏偏,秦军视死如归。 短短时间的厮杀,使得廉颇没能缠住白定疆,眼看着白定疆突围离开。 廉颇望着白定疆离去的背影,神色愤怒,又斩杀了几个缠住他的秦军士兵后,高呼着士兵追赶,直奔白定疆的方向去。 廉颇追赶时,李牧也追了上来。 李牧见廉颇浑身染血,皱眉道:“廉将军,你和白定疆交手了?” 廉颇问道:“李将军也和白定疆交手了?” 李牧回答道:“的确碰到白定疆,可是他的儿子白朴以身赴死,硬生生拖住我,使得白定疆逃了。” 廉颇一副感同身受的样子,叹息道:“我也堵住白定疆,可他身边的亲兵拼死纠缠,导致白定疆逃了。” 李牧原本很遗憾。 没想到,廉颇也没能拿下白定疆,说道:“要拿下白定疆不容易,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跑了,追!” 廉颇颔首道:“继续追,一定要拿下白定疆。” 两人继续追,大批乾军继续掩杀。 白定疆不断冲刺,突破一重一重的包围圈。眼见前方的阻碍渐渐减少,眼中浮现出一抹兴奋神色。 快了! 就快逃出去了! 在白定疆心中生出无尽希望时,前方官道上,独孤忠策马冲出来,兴奋喊道:“白定疆,独孤忠在此。速速下马投降,否则杀无赦。” 这一刻,独孤忠无比激动。 之前他跟着李凡参战,立下战功得到封赏,却不算特别大的功劳。现在他独自面对白定疆,有了立下滔天战功的机会。 独孤忠直扑白定疆,双方距离拉近,白定疆眼神锐利,不再是用剑,而是从身边的亲兵手中接过一杆马槊,呵斥道:“蛮夷之辈,给我退下。” 一声呵斥,马槊横空刺出。 独孤忠提刀格挡,马槊没能刺中独孤忠,却又变招横扫。 一杆马槊在白定疆的手中不仅灵活多变,更兼具刚猛迅速,每一击的力量都让独孤忠脸色凝重。 太快! 太狠! 太重! 铛铛的撞击声不断响起,独孤忠一人面对白定疆很难,招呼着周围北蛮骑兵围剿,只是杀上来的北蛮骑兵又被白定疆的亲兵斩杀。 一时间,独孤忠无法拿下白定疆。 独孤忠也凶狠,虽然拿不下白定疆,也疯狂反扑,硬生生拖住白定疆,使得白定疆无法撤离战场。 双方交手三十余招,白定疆挥槊撞开独孤忠的战刀,趁着独孤忠旧力宣泄,新力还未迸发时,马槊横扫撞在独孤忠肩膀上。 砰!! 沉闷的撞击响起。 独孤忠惨叫一声,身体从马背上摔倒下去。 白定疆看了眼落马的独孤忠,刚要进一步斩杀独孤忠,眼角余光却瞥见李牧和廉颇追上来,不得已只能快速撤退。 只是,他心中有些遗憾。 换做他年轻时,处在巅峰时期,独孤忠这样的蛮夷之辈,三招之内必定斩杀对方。现如今交手三十余招,才只是把独孤忠打落马下,连斩杀的机会都没有。 白定疆快速策马撤退,而廉颇和李牧同时追赶。 李牧担心白定疆逃了,高声道:“廉将军,你追,我射杀白定疆的战马。” 说着话时,李牧收起武器,取出随身携带的大弓,再取出一支弓箭搭在弓弦上,瞄准白定疆策马撤退的方向。 廉颇点头回答,一边追赶一边高呼白定疆就在前方,招呼周围士兵合围。 在廉颇穷追不舍时,李牧也瞄准后松手放箭。 咻!咻! 一连两支弓箭射出。 白定疆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转身挥槊荡开射向他的弓箭。 扑哧! 第二支弓箭射中战马的屁股,箭头入肉深,一时间血流如注。 战马吃痛下疯狂地嘶鸣,更是发狂往前奔跑。 刚开始战马吃痛,疯狂冲刺的速度快,可是受伤的战马疯狂甩动身体,使得白定疆也难以控制战马。 跑了一段距离,战马流血过多体力下降,再无刚才吃痛狂奔的劲儿,速度随之慢下来,而后扑通倒在地上。 白定疆摔下来,身边亲兵快速上来,高呼道:“大帅,快上马。” 白定疆站起身翻身上马,这短暂的时间,廉颇带着士兵已经合围,堵死白定疆突围离开的方向。 廉颇面色冷肃,沉声道:“白定疆,你逃不掉了。速速下马投降,否则杀无赦。” 白定疆握紧手中的马槊,不屑道:“廉颇,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投降背主吗?本帅是秦国的武安君,是秦国人,绝不会当贰臣贼子。” 廉颇瞬间红了眼。 昔日,他之所以归顺李凡,是事出有因,不是直接就投降背叛的。白定疆不会问缘由,直接说他背叛投降,骂他贰臣贼子,实属欺负人。 廉颇眼神转冷,说道:“白定疆,纵然你再怎么挑衅,亦或是激怒我,也改变不了你落败的事实。” 李牧也追上来,说道:“白定疆,投降可免死。” 白定疆眼神从容,嘲讽道:“有些人死了,却留名青史。有些人活着,却已经遗臭万年。” “你们两个贰臣,有什么脸面在本帅的面前聒噪?” “贰臣贼子,叛国之徒,我要是你们,早就找一块豆腐撞死,免得让祖宗蒙羞,让后人耻笑。” 白定疆握紧马槊,冷声道:“要杀我,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李牧和廉颇都气得牙痒痒。 他们不曾主动背叛,都有各自的缘由,可是在白定疆口中,好像他们是十恶不赦了一样。 两人生气准备出手的时候,独孤忠站起身,提着战刀径直朝白定疆冲去,高声道:“白定疆,给我死来。” 白定疆冷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先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一枪刺出。 换做一般人面对白定疆凶狠的一枪,或是用武器格挡,或是直接躲避。独孤忠想要立功的心到了巅峰,人更是疯狂。 他竟是只避开身体的要害,任由马槊刺中身体的左肩。在这短暂的时间,他双手抓住马槊,高呼道:“上,拿下白定疆。” 李牧和廉颇都回过神来,迅速策马扑杀了上去。 战场上交锋,生死往往是一瞬间的事情。独孤忠疯狂以伤换命,要以他的受伤换取廉颇和李牧等人杀白定疆。 在独孤忠握住马槊下,白定疆一时间抽不出马槊,只能撒手弃了马槊,提剑就迎战李牧和廉颇。 两人联合猛攻下,白定疆左右支绌,不到十招就被打落马下,后背、前胸和手臂都中剑,眼看着要被拿下。 蹬!蹬!! 白定疆和廉颇硬拼了一记,接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李牧道:“廉将军,生擒他。” 廉颇点头道:“必须生擒他,看他在陛下的手段下,如何能保持自身?” 两人话音落下又再次扑杀上去,白定疆自知难以撤退,咧嘴笑道:“想生擒我白定疆,下辈子吧。” “我生是秦国的人,死是秦国的鬼。我秦国人,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生。” “一死而已!” 话音落下,白定疆一剑朝脖子抹去。 噗! 鲜血喷涌。 白定疆的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斜眼一扫廉颇和李牧,嘲讽道:“尔等贰臣贼子,弃国弃家之徒,不配杀我。” 话音落下,白定疆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瞬间气息断绝。 廉颇和李牧冲上来,两人看着白定疆的尸体有些遗憾,因为没能生擒白定疆。 李牧心中很生气,可是白定疆以身赴死也让人赞叹,说道:“不愧是秦国战神,安排士兵收敛尸体交给陛下处置。” 廉颇点头道:“可以。” 两人把白定疆的尸体处理好,高呼着白定疆已死的消息。 白定疆在,帅旗大纛在,秦国士兵就还在拼杀,有许多士兵始终还有斗志。 白定疆死在战场上,一部分秦军士兵疯狂反扑,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仇恨。一部分士兵失去斗志不再抵抗,大多数的秦军士兵疯狂逃散。 战场上,秦军再也无法凝聚起力量,连且战且退都做不到。 无数乾军士兵高呼白定疆已死,降者不杀。越来越多的乾军高呼,声音如炸雷响彻在战场上,传出很远很远。 王破军、蒙飚和张进等人带兵撤退,已经退出战场边缘。 此刻山呼海啸的白定疆已死,降者不杀的声音传来,也传到正撤退的王破军等人耳中,所有人神情僵住。 秦国战神,陨落了! 王破军翻身下马,对着白定疆战死的方向跪下,叩头行了一礼。 蒙飚、张进及其他撤退的秦军士兵,也纷纷跪地向白定疆的方向行礼。 这些武将之所以能逃出来,是白定疆留在后方死战,硬生生拖住追赶的乾军,他们才能逃走。 否则,很多人都无法撤离。 蒙飚抹了把脸上留下的泪光,起身高呼道:“抓紧时间撤退,不能辜负了武安君的一番苦心。” 王破军点了点头,附和道:“对,抓紧时间撤退。” 所有人快速起身撤退,大批的秦军远离战场,再也没了厮杀的斗志和胆魄,只剩下逃窜的狼狈和沮丧。 第393章 权术! 温县城池内。 李凡顺利进入城内控制温县,更拿下白定疆囤放在温县的钱粮和器械物资。 白定疆战死,嬴长柏、蒙飚和王破军等人没有回温县,因为惨败的秦军失去斗志,无心再战,继续镇守温县反而会被包围,唯有撤走。 秦军大范围撤退,李牧、廉颇和独孤忠还在继续追,司马尚和甘隆倒是撤回清理战场,处理温县事情。 入城后的第二天,临近午时。 颜玄卿来到李凡身边,禀报道:“陛下,目前清点完温县内屯着的钱粮,至少有八百万斤粮食,钱财甲胄还在清点。” 李凡说道:“八百万斤粮食听起来多,实际上供应十数万大军的口粮,也支撑不了几个月,粮食不算多。” “这一趟出兵,咱们十多万大军聚集在一起,每天消耗的粮食和肉食都无比巨大。” “朕接到后方姚相传来的奏折,说这一战取得胜利后见好就收,不宜继续深入。否则,粮食供应会很难。” 李凡沉声道:“打仗,还是打粮食。” 颜玄卿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点头道:“姚相的考虑,自然是极为周全的。一方面,陛下御驾亲征第一战,取得胜利见好就收,已经足以震慑国内,没必要再冒险。” “另一方面,陛下治理乾国,更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 “乾国建立后,各郡都在陛下的治下,一切要陛下决断,更要陛下负责。永昌帝执政时,可以不管百姓死活,陛下也没有责任。” “现在,这些都是您的责任。” “单是治理国家的民生,就足以消耗巨大的粮食和钱财。” 颜玄卿正色道:“陛下执政,也需要时间提拔忠心为国的官员,把地方掌控在手中,不能是皇权不下县。” 李凡眼中浮现出赞赏神色。 颜玄卿有想法,也有眼光,李凡看似掌握乾国,实际上嫡系心腹还很少。 治国,首先在于治人。 想做什么事情,没有一批既有能力又有德行的人,一切难以贯彻下去。否则再好的政策颁布,都会变成苛政恶政。 皇帝用人,的确是贤臣、直臣和佞臣都用,只要有利于皇帝的人都可以发挥作用。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发挥作用。 可是,首先得知人。 连下面的人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他是直臣还是佞臣都不清楚,事情就办不好,反而会把事情办砸了。 恰是如此,李凡也没有继续孤军深入的打算。 新生的大乾,还没有这个底蕴。 李凡沉声道:“颜卿的话有道理,接下来先肃清吏治,解决国内的隐患和危机。根基稳固,才有长远未来。” 颜玄卿心中松了口气,行礼道:“陛下圣明。” 颜玄卿的官职不算高,却一直跟在李凡的身边,却是能影响皇帝的。 他比不了政事堂的宰相们,身份也不高,却也希望皇帝稳扎稳打,至少把目前的疆土牢牢掌控。 两人交谈着,定下后续的走向。这时候,有士兵进入营帐内,行礼道:“陛下,镇北王求见。” 李凡吩咐道:“请。”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魏无忌走了进来。不等魏无忌行礼,李凡摆手道:“兄长请坐,有什么事吗?” 魏无忌坐下后,开门见山道:“贤弟,我的确有一件事情和你商量。” 李凡笑道:“兄长尽管说!” 魏无忌说道:“温县已经拿下,李牧和廉颇等人还在往西推进,夺取温县西面的几个城池。” “按照目前的趋势,西面几座县城的秦军应该挡不住。待夺取几座城池后,应该不会再深入腹地,要休整巩固。” “你这里的行动,也不需要我出兵协助了。” 魏无忌说道:“所以我打算撤军直扑成皋背的背后,切断成皋县退路,同时和荥阳的姜北辰前后夹击,一起攻破成皋县。” 李凡颔首道:“兄长的安排很合理,可以安排。” 魏无忌脸上的神情有些凝重,继续道:“之前成皋县一战,我的精锐损失颇多,这一趟参战也有所折损。” “姜北辰的兵力不算多,我的兵力也不够,想前后夹击有些困难。” “故而,希望贤弟能支持一二。” 魏无忌正色道:“有贤弟的兵马相助,我就能顺利夺取成皋。你放心,我不会让贤弟白白的出兵。一旦攻破城池,成皋县的钱粮,我拿出一半给贤弟。” 李凡心中也权衡着。 成皋县是秦国的重镇,更是险要的关卡,在成皋县有大批的钱粮囤积。 魏无忌拿出一半给李凡,诚意已经很不错。 乾国新立,这一战取胜后休战一段时间,李凡还会继续攻打秦国。到时候,还需要和魏国联合进攻,因为和魏国联合才没有人掣肘。 从长远看,得支持魏无忌。 李凡心中有了判断,准备开口时,颜玄卿站出来行礼道:“陛下,臣有话说。” 李凡问道:“颜卿要说什么?” 颜玄卿看了魏无忌一眼,沉声道:“镇北王所求,臣认为不妥当。” 魏无忌皱起眉头,看颜玄卿的眼神多了些冷意,因为他来求助,颜玄卿竟然开口反驳。 只是,魏无忌也有些担心。 李凡不出兵,要攻打成皋不容易。唯有李凡出兵,再借助白定疆战死的消息恫吓,让成皋县的驻军人心惶惶,才能轻松夺取。 王破军北上参战,目前不在成皋县,也是夺取城池的绝佳机会,一切得有李凡帮助才行。 李凡不动声色道:“颜卿,为什么不妥当?” 颜玄卿说道:“臣的理由有二。” “第一,大乾和魏国是联姻之国,可联姻是利益相同,谁能保证他日,魏国不会为了利益,转头对付我们呢?” “帮助魏国夺取成皋,我们没有半点的好处,魏国却得到西进秦国的机会,损己而利人,何必去做呢?” “第二,成皋是秦国东面的屏障,成皋县在,秦国东面防线就安全。因为是重镇,有无数的钱粮。” “没有我们的助力,魏国要夺取很难。” “现如今,镇北王说五五分,显然是不合理的,至少也得三七分,魏国占三,我们占七成的利益。” 颜玄卿眼神肃然,掷地有声道:“臣肺腑之言,请陛下明鉴。” 一番话传入魏无忌的耳中,他更是眉头深锁。 单纯考虑国家利益,显然颜玄卿的分析有道理,他也担心李凡会心动。只是拿出太多的利益给大乾,他怎么向皇兄交代呢? 偏偏,他必须拿下成皋。 有了成皋,才能交差。 魏无忌一念至此,表态道:“陛下,颜玄卿的话有道理也没有道理。” “说他有道理,是我需要乾国助力,所以我退一步,拿出成皋县的七成钱粮给陛下,我只要三分。” “说他的话没道理,是两国联姻,守望相助,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小事儿背道而驰,那是不可能的。” 魏无忌拱手道:“请陛下三思。” 颜玄卿眼神锐利,沉声道:“镇北王,你只能代表你,不能代表魏国。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在魏国的利益面前,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够了!” 李凡伸手制止。 颜玄卿看了魏无忌一眼,顿时不再多说。 李凡看向魏无忌,正色道:“兄长带兵北上驰援,这份情谊就是无价的。因为有兄长的精锐帮助,我才能顺利击败秦国。” “我和兄长的情谊,更不是些许钱粮能衡量的。兄长说了五五分,那就五五分。” “兄长需要我调兵协助,我全力支持。” 李凡正色道:“朕安排司马尚率领三万精锐随你南下,可够了?” 颜玄卿听到这话,张嘴要辩驳,却被李凡伸手制止。 李凡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他和魏无忌的关系不一般。 魏无忌不曾有算计的心思,更是不计代价的帮他,所以李凡愿意投桃报李。 这是最基础的考虑。 另一方面,大乾未来攻打秦国也需要魏国的帮助,和魏国搞好关系,才不会让魏国掣肘。这时候的付出,是为后续攻打秦国奠定基础。 这是进一步利益上的权衡。 魏无忌见李凡态度坚决,原本还有些怀疑,担心李凡为了利益变了。 现在听完李凡的话,他脸上满是感动神色,郑重道:“贤弟的情谊,愚兄感激不尽。三万精锐足够了,不过颜玄卿说钱财少,我按照三七分即可。” 李凡断然道:“对半分即可,这样双方都合适。” 魏无忌心中感动,打定主意到时候多分点,正色道:“多谢贤弟。” 李凡微笑道:“兄长的事情,我责无旁贷。司马尚已经撤军返回,目前在城内负责处理伤兵,朕把他喊过来安排一番,随你南下。” 当即,李凡派人去召见司马尚,说了调兵三万协助魏无忌攻打成皋县的安排,让司马尚随机应变。 司马尚应下后,快速调兵和魏无忌南下。 待司马尚和魏无忌联袂离开,颜玄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主动退下去处理事务。 第394章 秦国震动! 平县,地处河南郡治所洛阳的西北面。 温县地处河内郡,和河南郡一北一南,是按照黄河隔断的区域划分。 嬴长柏和蒙飚等人撤离战场后,没有在温县停留。当时撤出温县境内后,一边席卷地方城池的粮草补给,一边继续撤退,同时又派人说乾军乱杀百姓。 蒙飚故意制造恐慌,通知各地的秦国百姓撤离,纷纷往河南郡去。 地方的官员和百姓得知乾军滥杀,谁都坐不住,连大族都坐不住,纷纷都惊慌失措的撤离。 短短时间,河内郡西面各县乱了,到处是撤离的百姓。 嬴长柏和蒙飚制造了混乱后,也补充了物资,最终顺利撤回河南郡,到平县驻扎休整。 军营,中军大帐。 嬴长柏坐在主位,蒙飚身为老将坐在左侧的首位,张进身为白定疆的副将坐在右侧的首位。 下面,还坐着其他武将。 原本王破军也跟着嬴长柏一起撤离的,只是远离温县后,王破军忧心成皋县的安危,就直接脱离大军,带着残存的兵马回成皋去。 魏无忌帮助李凡击败秦军,当白定疆落败,魏无忌一定会杀一个回马枪,转而去攻打成皋,所以王破军早早就撤回。 嬴长柏环顾众人,沉声道:“温县丢失,河内郡境内的野王县、波县和沁水县等地都无法再控制。” “随着我们撤离,大批百姓撤退,河内郡的物资也被搬走。李凡即便夺取地方也是空城,应该无法得到钱粮。” “只是,这样的措施拦不住李凡,也无法助力反击。” 嬴长柏正色道:“武安君已经战死在前线,当下局势艰难,你们说该怎么办?” 蒙飚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神情,一双眸子却明亮,沉声道:“第一,武安君战死的事情,必须立刻上奏陛下,请陛下决断。” “第二,我们大军损失太多,还需要陛下调集更多的精锐来协助,以便于我们加强对河南郡的防御。” “第三,如果李凡要深入,我们要做好再战的准备。” “第四,进一步安排人通知地方,在河南郡边境坚壁清野。如果乾军进入河南郡,必须要坚壁清野,全方位阻击。” “当然,李凡也未必真会走这一步,或许会见好就收。” 蒙飚说道:“可是不管如何,都要先扼守渡口,再由王将军镇守成皋,我们先全面防守,等陛下的决策。” 张进忙不迭地点头,附和道:“末将也赞同老将军的安排。” 其他的武将,纷纷表态支持。 一众人没了之前的斗志,更没心思和李凡再战,毕竟兵力损失太大。 嬴长柏见所有人都同意,就不再多说,让众人下去各司其职加强防守。 他一个人坐在大帐内,仔细梳理了战况,再撰写温县白桦原的战报,把这一战的具体战况以及战死士兵都写下来,就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送走。 战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咸阳,一路送入宫中。嬴弘毅看完战报上的消息,脑中轰的一声炸响,眼前一片空白。 实在是太离谱了。 战报上的消息也太让人惊悚。 好半晌后,嬴弘毅才从失神中回过神,只是他身体都轻微颤抖着,吩咐道:“高朗。” “老奴在。” 高朗上前躬身行礼,脸上神情很是凝重。因为皇帝刚才的情况太不对劲,喊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音。 显然出了大事情。 越是这时候,高朗这样的太监也越要谨慎。 嬴弘毅深吸了口气,吩咐道:“传旨,召苏相来议事。” 高朗连忙安排下去。 没过多久,苏怀远就进入殿内,行礼道:“臣苏怀远,拜见陛下。” 嬴弘毅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双眼没了往日的神采,他把战报拿起,吩咐道:“看看吧,前线刚送回的战报。” 高朗接过来,转送到苏怀远的手中。 苏怀远看到战报上的内容,一眼就看到白定疆战死,忍不住身体一颤,手中的战报跌落在地上。 苏怀远咕咚咽下一口唾沫,震惊道:“武安君战死,一战折损的兵力多达七万六千余人。” “即便很多的士兵在撤退中逃散,预计被斩杀的士兵人数四万多人,或许接近五万,这损失太大。” “这,这,这一战怎么可能?” 饶是苏怀远身为丞相,心理素质非同一般,此刻也是心神失守。 嬴弘毅说道:“先仔细看完吧。” 苏怀远弯腰捡起战报,继续一点点地往下看。 他看到蒙飚击溃魏无忌的进攻,也看到白定疆大营失守撤退回温县,遭到李凡的大军掩杀进攻后,因为有蒙飚和王破军参战,开始全方位和秦军大战。 一场大战,李凡兵力尽出,连魏无忌和北蛮都参与其中,尤其北蛮的骑兵突袭打破了最后的僵局。 苏怀远全部看完后,咬牙道:“这一战,对我秦国的影响太大。” 嬴弘毅眼神凝重,沉声道:“之前武安君落败,我们损失巨大。如今武安君战死,更是损失巨大。” “两次和李凡大战让我们损失巨大,足以影响国本。” “曾经,我们还想着笼络李凡。” “没想到,秦国会因为李凡遭到如此大的败亡。” “武安君战死,前线损兵折将,河内郡已经守不住,河南郡有黄河天险,加上成皋坚城,应该还是能守住的。” 嬴弘毅问道:“当下局势,苏相认为该怎么办?” 苏怀远也沉默下来,快速思考着。 嬴弘毅见状,没有开口催促。 现如今战报的消息没有传开,坊间没有太大的影响。等消息扩散,一定会举国震动,乃至于民心不稳的。 必须想出应对的策略。 苏怀远思考许久,回答道:“陛下,当务之急有四件事要做。” 嬴弘毅道:“快说。” 苏怀远回答道:“第一,进一步调兵去河南郡驰援,让蒙老将军加强对黄河沿线渡口防御,加强河南郡防守。” “益王坐镇前线,协助蒙老将军镇守。” “河内郡的战事已成定局,想夺回已经不可能,只能转守为攻,先稳住当下的局面,不能让局势再进一步恶化。” 嬴弘毅问道:“第二呢?” 苏怀远继续道:“第二,主动宣布武安君战死的消息,修建武安君的衣冠冢,以国葬的规格下葬。” “同时,宣传武安君在前线落败,不是因为武安君不敌,是李凡勾结北蛮,让北蛮突袭才导致落败。” “树立起武安君悍不畏死,不屈服李凡的形象,借此安抚军心。” “第三,宣传李凡滥杀百姓,任由北蛮屠戮士兵和百姓的事情,以及宣传沦为李凡俘虏被虐待的情况,让百姓有同仇敌忾之心。” “百姓人心惶惶,心中不安,就转移他们视线,让他们觉得秦国不稳,他们也随时会面临生死危机。” “借助外地凝聚民心,让百姓仇视李凡,凝聚人心。” 苏怀远越说越清醒。 当下的局势很恶劣,必须采取非常手段,否则民心无法安抚。 嬴弘毅颔首道:“第四呢?” 苏怀远道:“第四,派人去魏国游说魏乾,阐述秦国现落败后的处境,阐述李凡的凶恶,看起来魏国跟着李凡得了好处,可得到最大好处的是李凡。” “李凡一战斩杀武安君,夺取河内郡,实力进一步增强。” “李凡今日能杀秦国武安君,以后也一样会攻打魏国,谁能保证李凡不南下吗?” “李凡实力越来越强,不加以遏制,未来魏国必定会受灾。” 苏怀远进一步道:“秦国武安君在,魏国如芒在背。现在武安君身死,难道魏国一点都不怕吗?臣是不相信的。” 嬴弘毅颔首道:“楚国答应袭击魏国南方,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事后没了什么反响。现如今,我们要减少压力,让魏国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的确重要,可以安排人出使。” 苏怀远点了点头,继续道:“陛下,除了以上四点外,再补充一点。” “我们加大力度宣传李凡的强势,把李凡塑造得野心勃勃,说他意图争霸中原,要一统天下列国。” “唯有如此,才能减少李凡的盟友,让魏国和齐国都敌视戒备李凡。” “之前,李凡和魏国、齐国联姻,使得他没有腹背受敌,导致我们打得艰难。这一次有我们的教训,列国不会再处处帮助李凡,更不会不管的。” 赢弘毅说道:“苏相说得对,朕会安排黑冰台的人加大力度宣传。只是武安君国葬的事情,规格会不会太大?” “必须大才行。” 苏怀远说道:“值此之际,陛下更要施恩安抚人心,前线将士才敢拼杀。现如今不是问罪的时候,应该团结一致,抵御李凡的入侵。” 赢弘毅想着苏怀远的诸多提议,吩咐道:“苏相说得对,朕以国葬的规格下葬武安君,为他修建衣冠冢祭奠。” “陛下圣明。” 苏怀远松了口气。 当下的局势实在太难,他和赢弘毅商量妥当,就迅速去布置诸多的事情,同时安排秦国礼部侍郎张衍往东去魏国出使。 第395章 离间,国家利益! 张衍从秦国出发,为了节省时间一直加速赶路。在张衍抵达河南郡时,河南郡全线加强防守,乾国一方暂时没有渡河南下。 河南郡是安全的,张衍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不曾逗留,又继续往东。 一路抵达成皋县时,王破军早就回到成皋县,已经遭到魏无忌和姜北辰的前后夹击攻打。 有乾军助力,王破军防守艰难。可是身处困境,王破军也不曾放弃,还在抵挡。 张衍原本打算去城内一趟,了解下成皋县的情况。现如今,到处都是乱兵,张衍也不敢靠近,怕自己被魏国或者是秦军拿下。 恰是如此,张衍带着亲随抄小路离开。 这样的小路难走,大军无法通行,粮草更是难以运输,也就少数人可以穿过。 张衍离开成皋后就顺畅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大梁城。 身为秦国的礼部侍郎,张衍刚到大梁城门口时就主动表露身份,说代表秦国来出使觐见魏国皇帝,让守城士兵先一步去通报。 有人先去通报,消息早就传上去,等他来到皇城外求见,士兵去通报后,立刻就得到魏乾接见。 张衍进入大殿,行礼道:“外臣张衍,拜见魏国陛下。” 魏乾眼神轻松,笑道:“张先生来魏国大梁觐见,是向朕屈膝求饶的吗?” 张衍摇头道:“在下是为魏国的存亡而来。” 魏乾哼了声,沉声道:“魏国已经攻克荥阳,目前正在攻打成皋。偏偏秦国在温县的白桦原损兵折将,白定疆都战死疆场。” “事到如今,成皋也守不住。” “魏国在朕的手中开疆拓土,愈发强大。反倒是秦国丢失国土,损兵折将,要说有灭国危机也是秦国,怎么会是朕呢?” 魏乾啧啧说道:“张先生的话术,实在是太拙劣。” 张衍神情平静,不疾不徐道:“陛下说得对,秦国的处境很差,的确有灭国危机。” 魏乾说道:“既然你承认,难道不是求和的?” 张衍回答道:“秦国位于边陲之地,纵然李凡长驱直入,秦国也可以进一步撤退,借助秦国的纵深抵挡。” “大军落败,无非进一步丢掉关中之地,被李凡夺取更多的疆土。” “老秦人不是养在花园内的花朵,是经受风雪日晒的青松,坚韧挺拔,不惧战事,更不怕打仗。” “要打,秦国奉陪到底。” “即便李凡要灭国,老秦人也敢于斗争,能和李凡拼命一战。” 张衍说道:“只是在下来魏国的路上,却在思考一个问题。” 魏乾听到张衍说秦国死战的话,倒也没有怀疑。 秦人生活更艰苦,在耕战一体的前提下,百姓唯有在战场上拼杀立功,才能获得一定的特权,才有机会翻身往上爬。 这是秦人的机会。 没了这些,秦人就失去了翻身的机会,所以秦人敢拼杀。 魏乾顺势道:“张先生思考了什么问题呢?” 张衍眼神深邃睿智,沉声道:“陛下就这么笃定,李凡会始终如一,一直和魏国守望相助吗?” “魏国地处中原腹地,自古争霸逐鹿,魏国首当其冲。” “李凡从一介布衣到皇帝,野心勃勃,不甘平庸。他篡位后称帝开国,目前靠着燕国和赵国的疆土压下舆论,却绝不会满足的。” “无论如何,都有人说李凡篡燕自立,说他狼心狗肺。” 张衍正色道:“想压下这些负面的舆论,唯有更大的功绩,让人自动忽略他篡位的事情。而这个功绩最好是一统天下,争霸中原。” 魏乾眉头一挑。 不管永昌帝怎么荒唐昏聩,李凡的确是取代了燕国,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便燕国昔日的臣子都拥护李凡,史书却会记下这一笔,总有些人会说李凡是篡位。 要解决这些,唯有成为千古一帝。 有文治! 有武功! 文治武功在一起,再缔造前所未有的盛世,缔造前所未有的国家,就能让人忽略李凡昔日的事情。 李凡如果想要继续进取,一定会南下进攻的。 魏乾有了这样的预判,却没有承认,淡淡道:“李凡要南下,却未必容易。魏国兵强马壮,不惧战事。” 张衍继续道:“燕国和赵国的疆域落入李凡的手中,他有了大后方,再有富庶的粮仓,足够的兵源,加上河内郡等地,李凡快独占北方疆土。” “李凡只要休养生息两三年,就能进一步强大。” “李凡麾下有廉颇、甘隆、李牧、赵元等武将,还有北蛮也听从李凡的安排,单凭魏国能挡住吗?” “今日削弱秦国,乃至于灭了秦国,只会让李凡更强,再无掣肘。” “一个强大的乾国,和一个已经衰弱的秦国,陛下是选择助长李凡而削弱秦国,还是联合秦国对抗李凡呢?” 张衍郑重道:“秦国在,李凡无法轻易南下魏国。秦国灭,李凡南下势不可当。唇亡齿寒的道理,陛下应该明白。” 魏乾眉头一挑,吩咐道:“张先生且下去休息片刻,朕要思考一二。” 张衍道:“在下等着陛下的消息。” 魏乾安排太监带着张衍离去,立刻召丞相李谦入宫,说了当下西面交战的局势,说了张衍的安排,沉声道:“李相,你认为该怎么安排呢?” 李谦听完后也略微皱眉。 支持秦国,或者说不再攻打秦国,就要解决和李凡的关系问题。 良久后,李谦回答道:“陛下,如果考虑长远,的确不能让李凡太强。否则,会变得难以控制。” “魏国的安全,不能寄托在李凡的良心上。” “魏国的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个强大的秦国,亦或是一个强大的乾国,对我们都有威胁,都是不合适的。反之,一个衰弱的秦国,对我们有帮助。” 李谦正色道:“直接吞并秦国,魏国如果能拿到最大的好处,可以去做。问题是,我们办不到。” 魏乾点头道:“说得对,的确拿不到最大的好处。” “这一次和秦国交战,蒙飚突然杀到成皋,使得无忌在前线溃败,咱们损失巨大。” “若非无忌去驰援李凡,这一战就真的损兵折将,连一丁点好处都捞不到。” 魏乾沉声道:“反倒是李凡,大败白定疆后会夺取河内郡。” 李谦道:“权衡利弊后,臣认为不宜再进一步削弱秦国,留着秦国牵制李凡才是最好的,维持现状更好。” 魏乾说道:“李相的意思是应秦国的求和?” 李谦说道:“可以答应秦国求和,前提是秦国放弃成皋,任由我们的军队驻军。一旦秦国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轻易从成皋西进,从而威胁秦国。” 魏乾眼前一亮,赞许道:“李相的提议极好,朕立刻安排。” 当即,魏乾派人把张衍喊到大殿,直接道:“秦国要求和,朕可以同意,也承诺不再进攻秦国,却有一个条件。” 张衍打起精神道:“什么条件呢?” 魏乾回答道:“秦国放弃成皋县,任由魏军驻扎。” 张衍心中迅速的权衡。 当下,魏国和李凡的兵力正联合攻打成皋,以当下的情况,成皋县遭到前后夹击,即便是一座坚城,即便有天险防守,可是缺少援军,加上秦国陷入困境,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最终,成皋县可能会丢失。 来出使之前,苏怀远就让他临机决断,可以全权做主。 现在放弃成皋,乃至于他光明正大回成皋见魏无忌,阐明魏国和秦国休战止戈的安排,也能离间魏国和乾国,让双方生出嫌隙。 这是划算的。 一念至此,张衍回答道;“陛下,我可以做主交出成皋。这一趟返回秦国,我直接去成皋县见王破军,让他撤离军队,再把城池交给镇北王。” 魏乾笑道:“朕准了,去吧。” 张衍松了口气,行礼道:“请陛下给一道旨意,否则我担心镇北王不会同意。事关两国的关系,不得不慎重。” 魏乾没有拒绝,直接写了一道旨意给魏无忌,让魏无忌接管成皋后不得再进军,只需要镇守成皋即可。 旨意盖章用印,魏乾交给张衍道:“张先生,可以了吧?” “多谢陛下。” 张衍再度行了一礼,说道:“外臣告辞,希望两国能从长远考虑,因为合则两利,不至于让李凡一家独大。” 一番话说完,张衍告辞退下。 魏乾望着张衍离去的背影,正色道:“李相,经过这次的事情后,我们和李凡的关系就会有变化了。” 李谦回答道:“陛下,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任由李凡继续扩张,眼看着乾国的国力越来越强,我们的压力太大,因为事情会渐渐失控。” “维持现状,才是最合适的。” “至于李凡那边,让镇北王向帮助攻打成皋的武将解释一番,说楚国攻打魏国边境,魏国双线作战,国力不足,粮草不足,只能和秦国休战。” “张衍主动去成皋县让王破军撤军,实际上,也是想当众离间双方,让乾国一方厌恶我们,促使双方关系转变。” “提前派人去告诉镇北王,他可以早做准备,也安抚乾军。” 李谦正色道:“等张衍到的时候,镇北王就不至于应对失措。” 魏乾赞许道:“李相的分析极好,朕立刻安排。” 他立刻写了一封密信,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前线交给魏无忌,让魏无忌接收成皋,以及向李凡军队解释的事情。 第396章 司马尚归来! 魏乾安排的传信兵速度快,跑在张衍的前面,先一步抵达成皋县,再抄小路来到魏无忌的军营。 这时候的魏无忌,仍和姜北辰、司马尚联合进攻。 乾军方面,司马尚也助力魏无忌。只是司马尚的士兵没有作为先锋登城,也不是攻打的主力。 司马尚是来帮忙的,不是为乾国进攻,自然不愿意让士兵赴死拼命。 拼命的事儿,交给魏国一方。 在魏军拼命的前提下,司马尚才愿意帮忙协助。 奈何,王破军早一步返回成皋,修建防御工事,准备守城的器械,动员士兵死战,导致魏国迟迟拿不下城池。 今天的成皋县下了点雨,淅沥沥的小雨使得天色朦胧。 魏无忌坐在营帐内喝着茶,眺望着营帐外远处的成皋城池,神情却有些凝重。 拿不下成皋,压力太大。 魏无忌叹息一声,看向下方的侯英,说道:“侯先生,始终无法拿下成皋县,你说该怎么办?” 侯英回答道:“暂时拿不下就封锁官道,堵死王破军的外援。只要没有钱粮器械送来,王破军迟早会物资匮乏落败,咱们拖延些时间就行。” 魏无忌沉声道:“秦人真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只是拖延时间,对我们也不利,现如今带上的粮草已经快消耗完。” 侯英解释道:“实在是缺少粮草,只能去其他地方抢夺。无论如何先强攻,我们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实际上攻打失利,不是我们不行,是兵力少。司马尚的兵力又不是进攻主力,他必然会藏着点,导致攻打失利。” 魏无忌叹息道:“如果让我带兵帮李凡,也不会让魏国士兵去冲锋的。人家能来帮忙已经不错,这是正常的。” 侯英说道:“王爷说得对。” 两人看着城外淅沥沥的小雨,这时候士兵进来,禀报道:“启禀王爷,营地外有陛下派来的传信兵求见。” 魏无忌吩咐道:“让他进来。” 士兵去才传令,不一会儿,传信兵来到营帐内,取出书信道:“王爷,有陛下书信。” 魏无忌接过书信快速浏览,看完后神情却有些凝重,摆手道:“你回去告诉陛下,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传信兵直接离开了,侯英很是好奇,问道:“王爷,发生了什么事?” 魏无忌叹息道:“秦国派礼部侍郎张衍出使大梁求和,陛下已经同意。作为休战的条件,秦国会交出成皋,目前张衍已经在回成皋县的路上,会说服王破军撤军。” 侯英惊喜道:“这是好事儿啊,我们不需要再耗费兵力,也不用考虑后续粮草的问题。” 说到这里,侯英忽然道:“不对,我们和秦国休战了,却涉及乾国军队,等于舍弃乾国,双方容易生出嫌隙。” 魏无忌颔首道:“是这个意思,这也恰是我的担心。皇兄让我向司马尚解释,说楚国攻打南方边境,魏国兵力不足,当下只能休战,要尽量安抚对方。” 侯英说道:“接管成皋,再和秦国休战,的确有利于我们。继续打下去,我们没什么好处,反倒是乾国越来越强。如果某一天,李凡的兵锋指向我们就麻烦了,所以休战是最合适的安排。” “不可能的。” 魏无忌摇头回答,只是话语中的底气都弱了一丝。 利益面前,魏无忌一时间也难以判断。现在魏国和乾国的利益相同,关系融洽稳定,未来利益相悖,也就不一样。 侯英正色道:“王爷,终究还得考虑魏国利益。而且您出征时,陛下也曾嘱咐的。” 魏无忌点头说道:“罢了,本王去见司马尚,和他说一说撤军休战的事情。” 说着话,魏无忌拿了把雨伞撑着,一路来到司马尚驻军的营地。 换做之前有事儿,魏无忌是安排人请司马尚议事。 如今,他有些过意不去才亲自来。魏无忌不是那种单纯考虑政治考虑利益的人,反而更多会考虑情谊。 魏无忌亲自来司马尚的营帐拜访,司马尚起身迎接,说道:“镇北王有事尽管通知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魏无忌摇了摇头,直接道:“本王来见司马将军,是打算和秦国休战,不再攻打成皋,司马将军可以撤军返回了。” 司马尚很是意外,问道:“为什么呢?” 魏无忌解释道:“魏国南方遭到楚国攻打,南方战线压力很大,更需要大批钱粮。此刻再和秦国继续交战,压力很大。” 司马尚听着这话快速思考着。 楚国攻打魏国,是意在掣肘魏国,让魏国无法全力攻打秦国,按理说不是现在才发生的,应该早就有。 更何况,事关成皋县的归属,不管楚国是否进攻,以及什么时候进攻的,魏国都应该坚定心思夺取成皋县。 只要拿下城池,魏国才有西进秦国的要道,随时可能威胁秦国,现在却因为一点挫折就要撤军休战。 不对劲! 这不符合魏无忌的风格。 司马尚也是智将,仔细权衡一番后,忽然试探道:“看样子,魏国和秦国是达成了条约吧?” 魏无忌心中赞叹司马尚机敏,也没有隐瞒,直接道:“楚国攻打魏国时,秦国派人求和,说愿意把成皋交给魏国,换取双方的休战。魏国要稳定国内的局势,要应对楚国的危机,只能同意秦国的求和。” 司马尚想着秦国和魏国休战求和,双方肯定有了联系。 秦魏联合,不利于乾国。 只是,司马尚也解决不了,沉声道:“贵国放弃和秦国的作战,转而休战,我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我们的约定呢?” 魏无忌正色道:“我们的约定自然作数,等秦国使臣抵达成皋,勒令王破军撤走后,司马将军就可以领取钱粮撤走。” 司马尚心中权衡一番。 现在得罪魏国,可能影响陛下的决断,还是要先禀报,再等陛下安排。 司马尚直接道:“涉及魏国自己的事情,你们决定就是,我不支持却也不反对。希望镇北王别忘记了,我们才是盟友。” “贵国皇帝因为秦国的一些话,就转而和秦国休战,却忘记双方早有深仇大恨,难道秦国能够罢休吗?” 魏无忌道:“司马将军放心,我会转告陛下的。” 司马尚不再多说,魏无忌也转身离去,准备着接管成皋县的事情。 在魏无忌准备好后不到两天,张衍来到成皋县东面城池外。 张衍没有避开姜北辰,反倒是先拜访姜北辰阐明魏国的安排,请姜北辰不要再进攻,才来到城外喊话道明身份。 张衍登上城楼,王破军很是意外,问道:“张侍郎,您怎么从关外回来?” 张衍解释了向魏国求和,以及割让成皋县的安排。 王破军眼中满是屈辱,红着眼道:“张侍郎,我们在白桦原一战死伤无数,武安君更是以身殉国。” “我带人匆匆返回成皋,即便损兵折将,却依旧挡住魏国和乾国的联合进攻。” “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不曾投降。” “我们的疆土,都用鲜血染红。” 王破军握紧了拳头,声音更是沙哑:“我们还在死战,何故投降呢?为什么要放弃成皋呢?” 张衍也有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张衍沉声道:“王将军的考虑,我能理解,也明白。无数将士浴血沙场,拼死为国,换来向魏国求和,以及割让成皋的结果,谁能不难受呢?” “可是,要守住河南郡很难。” “乾魏联合,李凡就可以不顾一切南下。到时候别说成皋,连河南郡恐怕都守不住。乾魏不再联合,李凡就不敢孤军深入。” “秦国如果有充足的兵源,有足够的后勤供应,必然要继续打下去。” “可是武安君战死,无数士兵战死,国内也面临威胁,还怎么继续打呢?尤其是面对乾、魏的联军,更是难以抗衡。” 张衍正色道:“放弃成皋和魏国休战,借此离间双方,才能避免两国联合入侵。如此,我们才能休养生息,未来才能报仇雪恨。” 王破军也明白了缘由。 这段时间抵御乾魏联军,他的压力很大,将士损失颇大。唯有让魏国不再进攻,秦国才能挡住李凡的攻势。 这是最明智的决定,却难受。 王破军的泪光在眼中萦绕,一字一顿道:“张侍郎,我就是不甘心。” 张衍看向城外辽阔的区域,叹息道:“谁能甘心呢?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王破军道:“您容我先安排一番,尽力带走城内的物资。” 张衍说道:“你先安排,我去见魏无忌,和他交割一番。等我谈妥后到西城外喊话,你带着军队随我撤离,把城池交给魏无忌” 王破军答应了下来,安排人把张衍送去西城,他就快速调集所有的士兵,以及带上能带走的物资。 张衍出了西城,来到魏无忌的军营外求见。他见到魏无忌,把魏乾的圣旨递过去,又说了放弃成皋县的事情。 双方洽谈妥当,不到半个时辰,王破军打开城门,带着军队出城。 张衍看向来接管城池的魏无忌,正色道:“镇北王,希望您约束将士,不要再进一步出兵。” 魏无忌回答道:“陛下有旨,我自会执行陛下的命令。” 张衍不再多说,和王破军带着人离开。 魏无忌接管成皋县城后,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兴奋,因为魏国和秦国休战后,和乾国的关系会有变化。 魏无忌也没办法,先清点完城内的物资,再拿出六成的钱财给司马尚。 司马尚得到物资,就带着精锐撤离北上。他要先回河内郡面见陛下,阐述魏国和秦国休战的事情,请陛下决断。 一路北上小心翼翼,赶路的速度却很快。 抵达黄河渡口,大批军队乘船渡河,很快回到温县。 司马尚押解着物资回城,见到李凡后禀报道:“陛下,臣执行任务归来,也带回成皋县的大批钱财。只是,魏国方面出了变故。” 第397章 捷报传回,举国振奋! 李凡问道:“出了什么变故?” 司马尚解释道:“这次帮助魏无忌攻打成皋县,没有夺取县城,反倒是秦国派人出使魏国大梁求和。” 李凡问道:“什么条件呢?” 司马尚回答道:“秦国割让成皋县,任由魏国驻军,换取双方休战。” “臣认为两国休战后,实质上已经联合。从此以后,魏国不大可能再和大乾联合攻打秦国。” “换言之,魏国忌惮大乾的国力,乃至于惧怕大乾挥军南下。” 司马尚眼中掠过冷光,说道:“下次再战秦国时,说不得要应对魏国的突袭。” 李凡听完后并不意外。 魏无忌感性,重感情,不是玩政治讲利益的性格。 魏乾却不一样,作为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注定要权衡利弊。 凡是有利于魏国的事情,魏乾一定会去做。比如秦国主动求和有利于魏国,魏乾就会同意。 李凡沉声道:“魏国和秦国休战,暂时影响不到我们。尤其李牧和廉颇等人出兵,已经拿下河内郡各县。” “有白定疆屯在温县的粮草,我们暂时不缺少粮草物资。” “秦国要休战,要积蓄力量,同样我们也需要。” “相比较而言,秦国这一战损失巨大,还丢了诸多城池,国内困顿。反倒是我们一切稳定,稍微休养就能恢复。” 李凡正色道:“我们休养生息后的实力会远超秦国,等下次作战,就更不必担心秦国,所以休战对我们也更好。” 司马尚眼中闪烁着光芒,郑重道:“下次要灭秦。” 李凡点头道:“下次开战,自然要灭秦。至于魏国可能存在的威胁,等我们的根基愈发稳固,到时候魏国开战,我们也一样能应对。” “陛下圣明。” 司马尚心头松了口气。 这一趟得了些好处,可是眼看着秦国和魏国联姻,司马尚总觉得辜负皇帝的信任。 李凡吩咐道:“司马将军一路辛苦,去休息吧。” 司马尚行礼后退下。 李凡看向下方的颜玄卿,问道:“颜卿,魏国的变化你怎么看?” 颜玄卿回答道:“陛下,归根结底是实力上的变化,大乾越来越强,已经让魏国皇帝心生忌惮。” “换做之前,乾国因为刚刚建立,秦国对魏国的威胁也大,魏国才愿意联合一起出兵。” “现在白定疆战死,秦国大败,秦国又主动向魏国求和,魏国自然会调整对我们的态度,这是必然要经历的。” “正如陛下刚才说的,下次和秦国再战,防备着魏国就是。” 颜玄卿正色道:“不论是何种情况,归根结底得自身硬。对当下的情况,臣也有一个想法。” 李凡问道:“什么想法?” 颜玄卿回答道:“臣建议陛下传信给魏无忌,阐明不论两国未来如何,您依旧相信魏无忌,两人关系不会变。之前陛下就注重双方关系,现在更要维系。” 李凡笑道:“你说得对,有兄长的这层关系,对我们总归是更好。” 颜玄卿继续道:“后续撤军的时候,臣还有一个想法。” 李凡说道:“什么想法?” 颜玄卿回答道:“陛下已经确定帝都在邯郸,而不是蓟城。所以大军撤回,完全可以直接回邯郸,省了搬迁事宜。” “陛下要继续坐镇河内一段时间,可以提前派人传回大捷的消息,以及请政事堂诸位相公安排搬迁事宜。” “邯郸本就有皇城,各部本就有署衙。” 颜玄卿说道:“全部搬迁到邯郸,自然就正式办公,少了很多的事情做。” 李凡说道:“你拟定一封诏书,朕用玺后派传信兵送回蓟城。顺便,也把这一战大捷的消息传回” 颜玄卿道:“臣立刻去安排。” 短短时间,颜玄卿拟好给姚摩诃的诏书,李凡用玺后派传信兵回去。除此外,又单独写了一封书信,安排人送去成皋。 从温县到成皋的距离不远,很快就送达。 魏无忌接到李凡的书信,看完后却是沉默下来。 书信内容不多,就是李凡理解魏无忌的难处,也相信魏无忌,说不论两国的未来如何,李凡始终认魏无忌是兄长,两人关系不会变。 魏无忌看完书信,心中颇有些烦躁,因为他和李凡关系是真的很好。 现在,双方有了疙瘩。 魏无忌觉得皇兄多虑,因为李凡刚建国,哪里会轻易南下攻打魏国呢?只是魏乾做了安排,魏无忌必须要执行。 魏无忌烦躁后选择暂时不管,等以后再和李凡交谈。 在魏国专心应对楚国,秦国和李凡也暂时休战,大战落幕后的消息一路传到齐国的帝都临淄。 皇城中,宫殿内。 田鸣正在习武。 读书是每天要做的事情,习武强身也一样。晏闲对皇帝的要求是文武兼备,练武不是为了多么厉害,是要强身健体。 田鸣练武结束,沐浴更衣才回到大殿,听讲经的文官讲授学问。 田鸣即便听得枯燥,也依旧认真学习。临近午时,上午的读书结束,田鸣回后宫和太后一起吃完午饭,才返回宫殿休息。 这时候,他才有点自己的时间。 在宫中的生活很枯燥,田鸣却甘之如饴,因为他觉得这样的生活不错, 下午申时,晏闲入宫行礼道:“臣晏闲,拜见陛下。” 田鸣笑问道:“老师不必多礼,最近可有李凡和秦国交战的最新消息?” 李凡南下,秦国出兵,田鸣对此也很期待,想看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秦国是当世的强国,李凡更是在一次次的战事中取胜,一步步成为乾国的开国皇帝,这般交锋堪称旷世大战。 晏闲神情略微凝重,回答道:“陛下,的确有最新的消息传来。” 田鸣注意到晏闲的神情略微凝重,正色道:“老师,莫非李凡大败,秦国杀入乾国了吗?” 晏闲摇头道:“不是,李凡取得胜利。” 田鸣眼中有喜色,笑道:“李凡既然取胜,证明我们和李凡的联姻是正确的,交好李凡的策略没有错,老师为什么忧心忡忡?” 晏闲解释道:“李凡不仅取得胜利,更斩杀秦国战神白定疆。十多万秦军在河内郡温县一战,损失大半,秦国再无一战之力。” 嘶! 田鸣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很是震惊,更有些惊悚,李凡太能打了。 齐国之所以不介入,是觉得李凡即便能取胜,也不可能碾压秦国,因为秦国的士兵最是疯狂凶狠。 白定疆却战死,秦国的顶梁柱都被打断,李凡强得让人有些惧怕。 田鸣神情也转为严肃,郑重道:“老师曾说李凡的国力不能太弱,也不能太强。现在李凡击败白定疆,打得秦国没有还手之力,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晏闲没有直接回答,继续道:“李凡的实力的确令人担心,因为他可能威胁我们。好在,还有一则好消息。” 田鸣问道:“什么好消息?” 晏闲解释道:“秦国落败后派人向魏国求和,魏乾同意秦国的请求,以秦国割让成皋为条件休战。” 田鸣思考一会儿,分析道:“老师的意思是魏国也忌惮李凡,才接受秦国的求和。” 晏闲点头道:“陛下圣明,确实是如此。魏乾没有进一步攻打秦国,就确保了当下的一个平衡。” “甚至,魏乾不愿意看到李凡继续壮大。也因为如此,李凡和魏乾之间会有裂痕。” “李凡和魏国有了嫌隙,和秦国是死仇,对我们是有利的。否则魏乾无条件支持李凡继续攻打秦国,李凡的实力进一步增强就难以控制。” 晏闲正色道:“鉴于这个情况,齐国和魏国的关系也要做一定的调整。” 田鸣问道:“如何调整?” 晏闲眼神深邃,回答道:“派人去魏国出使,化解两国之间的矛盾,休战止戈,和平相处。” 田鸣皱眉道:“上次魏国攻打我们,现在我们却要缓和关系,这合适吗?” 晏闲说道:“陛下,彼一时此一时。当时李凡和魏国联合,我们独自面对两国的攻势。” “现在李凡的实力让魏国都忌惮,正该给魏国一个台阶缓和关系。” “诚然,我们和李凡是联姻关系,乃至于魏国和李凡也是联姻关系。可联姻终究只是联姻,在滔天的利益面前没用。” “当利益足够大,李凡就不会管这些联姻。” “李凡的战斗力如此强横,我们必须要早作准备。” 晏闲眼神明亮,说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必须早做考虑,否则事到临头就麻烦了。些许矛盾在国家的利益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田鸣点头道:“朕明白,就是心中有些不甘。” 晏闲正色道:“这世间的人,没有谁能一切按照心意办事儿,不可能一切顺心随意。” “逞一时之勇,亦或是意气用事,最后都是有代价的。” “陛下今日和魏国缓和关系,是为将来考虑。当然,魏国如果端架子,我们也不惧怕,大不了继续为敌。” 晏闲正色道:“咱们不是单方面的凑上去,得双方都有这个意向才行。” 田鸣说道:“辛苦老师安排。” 晏闲和小皇帝商量妥当,又亲自向太后禀报才转而去安排事情。 …… 六月底的蓟城,天气颇为炎热。 皇城内,政事堂。 姚摩诃、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都在处理政务。 新建立的大乾国土更辽阔,治理的难度也更大。地方有灾的要赈灾,地方人事也要不断的调整,前线的粮草和兵饷要运送,地方违法乱纪要严打…… 诸多事情,都在推进。 这一次和秦国大战,地方上有许多的议论,许多人认为倾力和秦国一战会落败,乃至于一些燕国和赵国旧人也故意说打不赢,舆论逼迫下,导致治国的压力也更大。 韩烁放下手中的奏折,说道:“姚相,今年选拔了许多官员充实地方。这些人如何,要进一步考核。我认为,可以安排一批官员去地方上走访情况。” 宋知白回答道:“治国,首先是吏治,首先是官员。如果吏治不行,官员不行,或是有才无德的人,或是无才无德的人,会危害地方,可以加强考核。” 姚摩诃点头道:“从御史台抽调一批官员,安排到各郡调查情况。安排出去的人,必须要德才兼备才行。” 韩烁正色道:“这是当然。” 几人定下考核地方官员的任务,又谈了选拔官员的事情,以及户部钱财的事情,最后谈到前线的战事。 韩烁眉宇间有一丝担心,道:“陛下和秦国一战只能胜,不能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姚摩诃道:“陛下一定会取胜的。” 韩烁点了点头,刚想继续说话时,忽然隐隐听到呼喊声从外面传来,他皱眉道:“怎么感觉城内有什么大动静,似乎无数人在呼喊?” 姚摩诃仔细一听,起身道:“的确是有呼喊声音,去看看。” 当即,姚摩诃起身往外走。 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也跟着来到政事堂门口,抬头往皇城外看去,听到许多的呼喊声传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只听到无数呼喊的声音。 姚摩诃担心城内有什么情况发生,吩咐士兵去城内调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城内哗然。 第398章 久别胜新婚,太子人选! 蓟城内,城中心。 负责报捷的传信兵入城,一边赶路一边高呼道:“温县大捷,陛下斩杀秦国战神白定疆,大败秦国十万大军。” 喊声传出,周围百姓听到后纷纷高呼,更是奔走呼喊。 实际上,传信兵从南城进入后一路喊话,消息已经传开,更有无数百姓高呼。 李凡御驾亲征,坊间早就传出诸多的非议,有留恋燕国的人说李凡必败,亦或是一些向着赵国的人说秦国有战神白定疆,还有十余万大军,是不可能击败秦国的。 议论无数,乃至于大乾各地都有这样那样的消息,姚摩诃却没有去镇压,只是派人调查非议的来源。 堵不如疏,在舆论不断时,越是派人压制,反而越显得心虚。更何况,姚摩诃始终坚信李凡会取胜,才任由舆论传播。 之前压得越狠,百姓心中越没底,消息传回就越是振奋。 百姓发自肺腑地奔走大喊,无比激动。因为皇帝和秦国的战事取得胜利,大乾就越强。 呼喊声随着传信兵的一路奔跑传播,越来越多的人议论白定疆战死,大乾无敌的消息。 传信兵往皇城去,消息也传到姚摩诃面前。 姚摩诃听士兵禀报了百姓喊话的情况,笑着道:“陛下击败秦国大军,斩杀白定疆,彻底解决国内的危机。” “此战过后,不利于我们的议论会随之消失。” “大乾至此,才真正站稳。” 姚摩诃眼中闪烁着明亮光芒,说道:“这一战后,列国再不敢小觑我大乾。” 韩烁眉头微皱,回答道:“列国不敢小觑我们,却也会防备着我们。昔日大乾弱,以及陛下未登基时,魏国愿意配合我们,齐国也愿意联姻。国力增强后,他们就会忌惮,乃至于针对我们。” 刘奉常点头道:“韩相说得对,显露锋芒后必定会遭到针对。” 宋知白捋着颌下胡须,自信道:“大乾崛起,遭到针对是正常的,不遭人妒是庸才,人如此,国也如此。等这个阶段熬过去,大乾真正傲视天下,自然会一片坦途。陛下志在天下,怎么可能和和气气呢?” 姚摩诃点头道:“宋相说得对,各国会忌惮我们,乃至于防备我们,可是我们志在天下,没什么好怕的,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几人聊了会儿,传信兵一路来到政事堂,行礼后递上李凡的诏书。 姚摩诃接过诏书快速浏览,看完后嘱咐道:“回去告诉陛下,本相会安排好事情。” 士兵行了一礼,告辞退下。 姚摩诃把诏书递给众人一一浏览,说道:“秦国向魏国求和,以割让成皋的代价换取魏国休战。” “果然如我们刚才所说,大乾崛起,已经让各国忌惮,各国会联合起来防备我们。” “这是大事,却只能后续再安排,因为陛下安排了迁都事情。” 姚摩诃说道:“陛下撤军不会回蓟城,而是去邯郸,我们要尽快安排好。争取在陛下返回邯郸之前,把各项事情梳理好。” 韩烁说道:“迁都的确是大事,好在之前就定下帝都在邯郸,我们也有一定的准备。现在搬迁,倒也不难。” 宋知白和刘奉常都同意先把迁都大事儿办好,再考虑应对列国联合的事情。 姚摩诃把各项任务分派下去,在众人离开后,姚摩诃亲自入宫觐见霍明月。 面对霍明月,姚摩诃迅速说了李凡取得大胜的事情,最后道:“陛下不会回蓟城,而是直接去邯郸,朝廷已经在安排迁都的事情,请皇后娘娘安排后宫的迁移,随大军一起南下。” 霍明月得知李凡取胜,心中既开心,也松了口气。 李凡御驾亲征第一战,自是不一样的。 一战取胜,就是打得一拳开,自此天高地阔。如果落败,大乾的处境会很麻烦,乾国内部也会冒出诸多的问题。 霍明月点头道:“姚相尽管安排,后宫没有其他的嫔妃,只有一些宫娥,搬迁会很容易。” 之前李凡回蓟城,只有霍明月带着孩子北上。 原本曹太后也带着女儿跟着北上,后来李凡顺利改朝换代,曹太后不需要表态,而她在蓟城住不惯,就早早回邯郸。 张秋棠、赵清等女全部留在邯郸,其他孩子也在。 恰是如此,搬迁很容易。 姚摩诃说完事情就告退,霍明月迅速安排,短短五天,蓟城的迁都事情就完成,大批官员开始搬迁。 因为早有准备的,搬迁倒是顺利。 南下邯郸的队伍人多,又有女眷和老人,赶路的速度比较慢,在八月上旬,乾国文武官员才抵达邯郸。 回到邯郸,霍明月带着孩子回邯郸皇宫。 大乾的文官武将抵达后,因为姚摩诃早就在邯郸处理政务,已经把各部的区域划分好,各部官员顺利进入搬迁办公。 只是卷宗太多稍微麻烦些,要一一安放存储。而且后续还有许多的卷宗文书,会由后续队伍从蓟城护送过来。 姚摩诃继续处理政务,在八月中旬,李凡率领的大军从河内郡撤回。 李凡拿下河内郡后,仍是让魏豹镇守河内郡,驻军兵力增加到四万人。其他的兵力,廉颇的驻军撤回雁门,甘隆的驻军撤回北鹿堡,两人都跟着回邯郸履职。 这些军队,都重新安排武将接任负责。 军中诸多武将的升迁封赏,要等回到朝廷后论功行赏。独孤忠这一趟没有回北鹿堡,反倒是跟着一起来邯郸,要先回朝。 李凡抵达邯郸时,姚摩诃带着文武百官迎接。现如今,邯郸已经变成大乾帝都,一切都上了正轨。 李凡勉励了迎接的文武官员,让撤回的大军驻军在邯郸,带着文武百官回宫。 进入大殿中,李凡坐在龙椅上,听姚摩诃禀报朝廷的具体事情。 姚摩诃主持政务,政事堂有诸多的宰相,全都是有才干的人,各项事情处理得很好,不需要李凡操心什么。 李凡听完禀报后,嘱咐姚摩诃会同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以及枢密院的枢密使、枢密副使,商量论功行赏的事情。 诸多事情交给姚摩诃等人负责,李凡才放松下来。 外出征战几个月,至今才返回。 李凡来到霍明月的寝宫,夫妻团聚,自是很开心。 霍明月上下打量一番,一副心疼模样,说道:“夫君这一趟去前线征战,瘦了许多。” 李凡摇头道:“我去前线坐镇,只是在军中而已,没有亲自上战场厮杀,也没有饿着,哪有什么辛苦的。从蓟城回邯郸,比邯郸习惯吧?” 霍明月笑道:“之前就搬到邯郸居住,习惯后的确是这边更好。在蓟城,反倒是不怎么习惯。” “母后,父皇回来了吗?” 夫妻聊着天时,外面传来李兴稚嫩却兴奋的声音。 李兴已经两岁半多,不像之前那样虎头虎脑胖嘟嘟的,反倒是瘦了些,看起来和李凡更像了。他直接冲向李凡,高呼道:“父皇!” 李凡蹲下来抱着冲过来的李兴,笑道:“儿子,想父皇没?” “想了。” 李兴忙不迭地点头,一双大眼睛乌黑发亮,问道:“父皇想念兴儿吗?” 李凡说道:“当然想念。” 李兴直接在李凡面颊上亲了下,说道:“父皇这么想念兴儿,带礼物没?” 霍明月呵斥道:“兴儿,不要胡闹,你父皇出去是打仗的,不是游山玩水,更不是替你带礼物的。” 李凡却不在意,笑道:“父皇这回忘了,下次一定给兴儿带礼物。” 李兴说道:“父皇事务繁忙,忘记就算了。不过父皇下次出去,可一定要记得给兴儿带礼物,我们拉钩。” “行,拉钩。” 李凡和李兴拉钩后,和李凡说着话,丝毫不怯场,没有半点怕生,而且说话很清晰,落落大方。 一般孩子,这时候还懵懵懂懂的,李兴却很懂事儿。 父子说了好一会儿话,李兴从李凡的身上下来,说道:“父皇,我去找弟弟妹妹玩,下次要记得礼物哟。” 小孩子来得快,去得快,转眼殿内又只剩下李凡和霍明月。 霍明月说道:“夫君,兴儿很顽皮,年纪不大,心眼儿却不少。你看他跑来问话,就是想要好处的。这小子,一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凡回答道:“聪明是好事儿,不必在意。自家儿子一点小小的请求,有什么好为难的。” 夫妻说着孩子的事情,说着家里的事情。 久别重逢,单纯聊天很是枯燥,必然有大汗淋漓的研究完昆字诀才结束。 殿内恢复平静,话题又转到孩子身上来。 霍明月说道:“夫君,兴儿已经快三岁,一直是妾身教导。再大一些就该启蒙,得有名师教导才行。” 李凡点头道:“教导兴儿的事儿,我会安排人负责。如今大乾建立,也得明定身份。等大朝会时,我打算册立兴儿为太子,定下储君。” 第399章 创立盐引! 霍明月听到李凡的话没有太多欢喜,反倒是忧心忡忡道:“夫君,兴儿不到三岁。早早就册立储君,合适吗?” 李凡说道:“立嫡立长,兴儿不仅是嫡子,也是长子。他当太子才没有争议的,也断了其他心思,早确定更合适。” 立嫡立长,是一个根本制度。 不是说立嫡立长制度就完美无缺,必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唯独这样的制度,能最大限度减少内耗,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霍明月没有再反对,点头道:“妾身听夫君的。” 话锋一转,霍明月道:“夫君,还有一件事情也该处理了。” 李凡问道:“什么事情?” 霍明月回答道:“之前夫君不曾开国称帝,把暮雪妹妹母子留在草原,是我们家的一条退路。” “如今夫君当了皇帝,暮雪妹妹不应该再留在外面,夫君的孩子更是如此,也该回邯郸生活。” “草原上需要一个人当蛮王,却不该是夫君的儿子,得让他回大乾,接受大乾的教导。” 霍明月正色道:“即便夫君要让孩子留在草原,也接受大乾的教育,让孩子心向大乾后再北上不迟。” 李凡听着这话,心思一动。 之前忙着征战,忙着处理内政,独孤暮雪的事儿一拖再拖。 李凡曾说要北上草原,去看独孤暮雪母子,因为各种事情一直没去。 现在,应该有所安排。 霍明月的话更说到李凡心坎上,即便儿子以后分封到草原,也得让儿子接受大乾的教育,也要知道诗书礼仪,知道忠孝仁义。 否则在草原上放养,那就是有着李凡血脉的草原人。 李凡赞许道:“明月真是我的贤内助,你的提议很好,朕会安排的。” 霍明月很是开心,说道:“能帮到夫君就好。” 李凡和霍明月聊着天,夫妻说了许久,李凡才离开后宫回到前殿。 有姚摩诃和韩烁等人操心,李凡不怎么费心朝政。 人事权在手,军队在手,财权在手,加上李凡本就强势,是一战一战打出来的,李凡并不担心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政事堂的人有大志向,都想着一统天下,这时候的心气儿自然是不同的。打天下时的心态,和坐天下时的心态不同。 李凡想着朝廷事务,想着独孤暮雪,传旨召独孤忠入宫。 旨意下达,过了两刻钟左右,独孤忠进入殿内,行礼道:“臣独孤忠,拜见陛下。” 李凡说道:“此次和秦国交战取胜,你立下大功,该封赏的不会少,朝廷政事堂已经在商讨论功行赏的事情。” 独孤忠连忙道:“臣忠于陛下,不求赏赐,只要为陛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没有陛下,臣这辈子就是个蛮夷。” “有陛下的提携和指点,臣才见到华夏的不凡。” “能遇到陛下,臣足矣。” 独孤忠一副感动模样,心中很是欢喜。 李凡笑着道:“此番召你入宫,是需要你安排一队士兵回草原,把暮雪母子接到邯郸来生活。此一时彼一时,现如今不需要她们母子在草原,理应回到邯郸生活。” 独孤忠心头激动。 之前,独孤暮雪是北蛮和李凡联姻的纽带,要说关系也没有特别亲近,乃至于都不需要独孤暮雪留在李凡身边,只需要留在草原就行。 有这么一个纽带,李凡和北蛮关系不一样。 现在,李凡当了皇帝却不同,独孤暮雪在李凡的身边对独孤部的帮助更大,再说对她们母子也更好。 孩子要受宠,必须得跟在皇帝身边。否则,孩子迟早被忘记。 独孤忠毫不犹豫道:“请陛下放心,臣会立刻安排人北上,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暮雪母子带来邯郸。” 李凡颔首道:“去安排吧。” “臣告退。” 独孤忠抱拳应下,喜滋滋回去安排人迎接独孤暮雪母子南下。 李凡处理完独孤暮雪的事情,接下来好几天都没有事情忙碌,他反而有空闲陪伴家里的孩子,也陪后宫的女人们。 转眼五天过去,李凡回京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开始。 这次大朝会,正式册封李兴为太子。 太子册立,国本有序,朝中就没了什么争论,至少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争论。 实际上,太子之所以会陷入困境,更多也是皇帝的原因。 皇帝要制衡太子,要打他太子,要控制太子,乃至于担心太子权势过大,才会扶持皇子。 李凡却希望自己儿子不凡。 早早册立太子,是好事儿,也能早早给予更多的培养。 在太子册立后,李凡对参加和秦国一战的武将都有所升迁。 第400章 百官震惊! 李凡看到几人好奇的模样,解释道:“原来的盐专营,是朝廷垄断,一切都是官产。” “朝廷招募百姓制盐,再由官府定价收购,而且又是官府定价专卖,一切是朝廷说了算。” “这是官产、官运、官销的模式,效率低,价格也高,而且负责销售盐的官员层层贪腐,导致收上来的钱财非常少。” “这是当下盐专营的问题。” 不论是燕国,亦或是赵国,还是其他的列国,当下采取的都是盐专营制度,是官府包办一切,所有由朝廷说了算。 刘奉常对这样的运作了如指掌,点头道:“陛下说得对,盐专营是当下的趋势,各国都是这么操作的。只是陛下提及的盐引,是怎么回事儿呢?” 姚摩诃静静听着,倒没有主动催促,毕竟皇帝刚才就说了。 其他人看着,更是好奇。 李凡不疾不徐道:“当下的整体情况的确是官营一切,所以朕要引入商人这个活水。凡是地方负责制盐的百姓,变成盐户,专门负责制盐。” “盐户产出的盐,由官府统一定价收购。” “所谓的盐引,就在这时候起到作用。官府开具盐引,地方商人拿钱财购买盐引,到盐场兑换盐,再自行贩卖到地方去。” “盐引不是随便卖,而是要指定特定区域。不同的商人到不同的地方贩卖,而且要确定时间,不能扎堆贩卖,不能随意找地方贩卖,否则会扰乱地方。” 李凡直接道:“引入商人这个活水,就减少官府介入的机会,而任由商人去运作,既减少损耗,又使得这一生意活起来。” 声音落下,众人皆惊。 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因为作为官场的老油条,他们太清楚官府把控一切的情况。 官府盐专营的情况下,凡是官府过一道手就会捞一点。 层层克扣后,上缴的钱不会多。 皇帝把商人引入,减少官府介入的环节,也就减少层层盘剥,减少了钱财的损耗,上缴朝廷的会更多。 当然,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制度,即便执行新制度也有些问题。 可是比起当下的盐专营,如今民产、官收、商销的策略下,显然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 姚摩诃眼神赞叹,恭敬道:“陛下此举真是神来之笔,在盐印制度的改革下,朝廷的财政会骤然增加许多。” 宋知白心悦诚服道:“这样的改革不伤百姓,又不影响朝廷治理,反而清除内部问题,倒也是好事儿。” 刘奉常说道:“虽说任何一种制度下,都有钻空子的人,比如盐引制度容易有官商勾结,乃至于以次充好。” “可是,远比全面官营好了太多太多。” “陛下此举不仅增加赋税,实际上也改革盐专营的问题,这是进一步的革新。” 刘奉常正色道:“这样的改革是好事儿,能使得大乾更强。” 韩烁赞叹道:“陛下很简单的一个改革,彻底解决了盐专营的问题,真是大巧若拙,令人赞叹。” 颜玄卿也是眼神明亮。 陛下真厉害。 不仅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所向披靡,就连治国也如此厉害,这般细腻手段简直太高明了。 李凡听着几人吹捧的话,赞叹道:“盐专营在税务上的改革,能增加赋税,增加朝廷的收入,减少层层盘剥克扣。实际上,还有个最大的优势。” 姚摩诃问道:“还有什么优势呢?” 其他人也随之看过来,眼中更有期待,因为皇帝的一个巧思改变了朝廷的大问题。 李凡沉声道:“盐引制度的好处,在于不仅是可以让商人用钱财购买盐引去兑换盐,还可以在战事。” “比如让商人负责运送粮食到前线,只要商人完成任务,就发放一定数量的盐引,减少朝廷民夫的征用,减少朝廷的负担。”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一个个想清楚情况,看李凡的眼神更是震惊。 “妙,妙,妙啊!” 姚摩诃眼神无比的明亮。 上一次李凡和白定疆大战,前线十多万大军的粮食运输令人头疼,因为沿途会损耗无数的粮食,而且征发百姓运粮也会增加百姓的负担。 这是个大问题。 现如今利用盐引制度来调整,就能节省粮食的消耗,以及减少百姓的负担,朝廷的钱财损耗也更小。 姚摩诃双手合拢,起身行礼道:“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第401章 独孤暮雪南下! 李凡看到众人的神色,解释道:“组建水军,虽然会耗费钱财,却不是一次性就要一大笔钱,也不需要大规模组建水军。” “就目前来说,有一支船队能护航南下即可。” “水军的事情一步步推进,不是非得一步到位。” “另外,姚相还提了个最重要的事情,以后攻打楚国可以走水路,这是我们的杀手锏。” “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既然组建水军对我们有诸多的好处,为什么不去做呢?” 李凡正色道:“这件事值得去做,朕同意。” 姚摩诃眼神明亮,拱手道:“陛下圣明,臣会安排好水军的事情。同时盐引改革的事情也会推进。” “不过凡事涉及改革,就不是说几句就完成的,需要方方面面的考虑和论证,要敲定各种细节,肯定需要一段时间筹备,不能仓促安排。” 姚摩诃道:“请陛下明鉴。” 李凡吩咐道:“盐引改革的事情不必着急,徐徐图之。这事儿政事堂牵头,再让颜玄卿参与,单独负责一条线。” 颜玄卿上前一步,先应下李凡的安排,转而面向姚摩诃,拱手道:“请姚相多多指点。” 姚摩诃知道李凡意在培养颜玄卿,点头道:“臣遵旨。” 大方向的事情顶下,姚摩诃带着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先一步离开,只剩下李凡和颜玄卿在殿内。 李凡嘱咐道:“玄卿,你之前在地方上担任县令,有基层经验。” “可是,稍微大些地方的主政经验却为没有,各方面的政务也不曾涉及。这次去负责盐引,多看多学多历练。” “自古以来,宰相起于州部,想成为执掌国政的宰相,不了解地方情况,不洞察地方官员的心思,是无法立足的。” 李凡正色道:“朕看好你,你也得争气。如果你办不好这一事情,朕就只能换人。” 颜玄卿心头凛然。 可是,内心却又斗志昂扬。 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去,何况如今有皇帝撑腰。他奉皇帝的命令去执行任务,不需要担心谁能用权力压迫他。 颜玄卿回答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完成任务,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李凡摆手道:“下去吧。” 颜玄卿告辞退下,准备去政事堂和姚摩诃谈盐引改革的事情。 在大乾转而休养生息,酝酿改革的时候,秦国、魏国和齐国都没有什么动作,全都暂时休养生息。 秦国撤军后开始舔舐伤口,进一步募兵备战,以及休养生息。 魏国和齐国各自小心戒备。 楚国见魏国和秦国休战,也放弃攻打魏国,转而收缩爪牙不再北扩,目前整体上呈现出和平情况。 在天下各国出现短暂平稳时,独孤忠派人传递的消息,最先送到秃发鸠的手中。 秃发鸠是北蛮的蛮王,权势很稳。 原因很简单,他是李凡扶持的蛮王,李凡废掉永昌帝建立强大的乾国,秦国都又败在李凡的手中,北蛮各部对李凡更是敬畏。 除此外,北鹿堡和北蛮互市,双方来往非常的频繁。 北鹿堡输送酒水、绸缎布匹,各种瓷器,以及茶叶等各项昂贵的物品,北蛮普通人用不起,可是北蛮高层已经习惯享受。 恰是安逸生活出现后,北蛮的进取心都没了。或许有人反对和谈,执意要和大乾开战,却是力量不足,转眼就被镇压。 除此外,互市贸易中,北蛮售出大量的皮毛、珍宝等物资,这些北蛮高层也赚了很多钱,自然舍不得开战。 在这个前提下,没人反对秃发鸠。 反对秃发鸠就会断了好处,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秃发鸠一点点往下看信,见李凡迁都邯郸,且封独孤忠为镇北将军,心中竟有些嫉妒。 大乾的疆域囊括昔日的燕国和赵国,国力强,地域辽阔,军队士兵多,这样的大乾远超昔日的燕国和赵国。 在大乾当镇北将军,有面子、有实力和影响力。 单凭镇北将军的名号,秃发鸠就惹不起,即便他是蛮王。 他和独孤忠没有矛盾的时候,皇帝会给秃发鸠撑腰。当他和独孤忠生出矛盾,李凡肯定会给独孤忠撑腰的,他反而是外人。 只是,嫉妒心很快就被压下去。 独孤忠有现在的一切,不只是靠着独孤暮雪的这层身份,更因为独孤忠数次为李凡冲锋陷阵,为李凡建功立业。 秃发鸠看完最后一切,见李凡让北蛮安排士兵,护卫独孤暮雪母子南下,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 独孤暮雪终究要南下了。 秃发鸠希望独孤暮雪留在草原上,只要独孤暮雪在草原,孩子就在草原。李凡考虑着儿子,总会给北蛮更多些好处。 第402章 封德妃! 邯郸皇城。 李凡处理完政事堂呈上来的奏折,起身去驻扎的军营视察。目前在京城的士兵都是精锐,兵力也多,是大乾的主力。 除此外,独孤忠麾下的北蛮骑兵也一并在。 昔日,独孤忠跟随李凡不久,不曾约束士兵,任由麾下的士兵横行跋扈,却被李凡处置。有了教训,独孤忠一直约束北蛮士兵,使得北蛮士兵不敢放肆。 不是这些北蛮士兵知书达理了,是李凡真要杀人。 李凡在军中转了一圈,巡视了各营,发现军纪都很好。 不论是北蛮军营,亦或是大乾的嫡系士兵,都遵纪守法,没有出现士兵荒废怠惰,以至于吃空饷的情况。 但凡王朝末期,不仅是甲胄器械匮乏,兵饷更是被克扣,还有许多人吃空饷,反倒是喂饱了很多朝廷重臣。 这是李凡一早就没预料的。 李凡在军中巡视后,才回到枢密院。 赵元、廉颇、李牧和甘隆都在处理军务,因为和秦国白定疆一战的封赏需要安排下去。 上层武将的封赏很快,只要李凡一道旨意就安排。涉及军中的中层将领,以及普通士兵的封赏,那就不是小事儿,处理起来自然更慢。 李凡嘱咐赵元要耐心细致,不能出现纰漏,更不能克扣士兵的兵饷。 一番巡视,李凡才回到大殿内。 崔修进来禀报道:“陛下,暗卫刚刚传来消息,独孤夫人带着皇子已经进入邯郸,即将抵达皇城。” 李凡回答道:“知道了,你亲自去安排。他们入城后,直接引到宫中来觐见。” “臣遵命。” 崔修行了一礼恭敬退下。 在崔修离开后,李凡也是期待起来,因为对独孤暮雪的安排,不论是住处,亦或是封号,都已经安排妥当。 为了让独孤暮雪住得习惯,霍明月专门收拾了一处宫殿给独孤暮雪居住,而李凡也考虑好封号。 李凡继续批阅着,转眼过去一个多时辰,崔修进入殿内道:“陛下,独孤夫人携子求见。” “传!” 李凡点了点头。 崔修安排下去,没过多久,独孤暮雪牵着孩子进入殿内。 在她来李凡身边的时候,带着南下的物资,以及伺候的丫鬟,以及其他下人则是在宫外候着。 独孤暮雪见到李凡,心中生出激动情绪,行礼道:“妾身独孤暮雪,拜见陛下。” 李瑜有样学样,说道:“儿臣李瑜,拜见父皇。” 李凡脸上也浮现出欢喜神情,站起身走下来,径直来到独孤暮雪母子的面前,说道:“这些年一直把你们留在北蛮王庭,辛苦你们母子。” 独孤暮雪回答道:“妾身不辛苦,有陛下在,妾身在北蛮处处受到优待,没有人敢置喙,更没有人敢刁难。陛下虽然不在妾身的身边,可是陛下的照顾却从未减少。” 李瑜也是满面春风,点头道:“父皇,儿臣和母亲来到父皇身边,还会走吗?” 独孤暮雪还没有说话,李凡蹲下来抱着李瑜,说道:“不走了,就在父皇身边。” 换做一般孩子被陌生人抱住,他会害怕。可是李瑜在独孤暮雪的教导下很不错,既不怕生,也落落大方的。 李凡看着李瑜的样子,问道:“留在父皇的身边,有这么高兴吗?” 李瑜不假思索道:“在王庭内,伙伴们都有父亲,就我没有。娘亲一直说父亲是最厉害最好的人,因为很忙才没有见我们。如今留在父亲身边,自然高兴,就不用分开了。” 一番话有一点点磕绊,却说得很清楚。 李凡听得更是大笑起来,心情很是高兴。 这孩子,很聪明。 李凡夸奖道:“暮雪,孩子教得非常好。” 独孤暮雪谦虚道:“陛下过奖,孩子看起来听话乖巧,实际上很是顽皮。” 李凡说道:“孩子如果静悄悄的不折腾,不调皮,那就不是孩子,可能是患病不舒服。现在这样就很好。鉴于你的功劳,朕封你为德妃,居住在永福宫。” “谢陛下。” 独孤暮雪立刻谢恩。 李凡亲近孩子,也喜欢她,让独孤暮雪为儿子自豪。 定下封赏的事情,李凡没有再多交谈,只说晚上会去永福宫,就让太监总管余景亲自带着独孤暮雪和孩子去永福宫。 一应独孤暮雪的物资,还有身边跟着来的人,都送到永福宫去。 永福宫早就收拾出来,一应的家具和被褥都全部准备妥当,只需要直接入住就是。 独孤暮雪在永福宫住下后,一箱子一箱子的书,以及许多的珍宝玉器,还有许多的收藏全部都放好。 在独孤暮雪身边,还有许多从草原带着南下的伺候丫鬟。这些人忙着事情推进,独孤暮雪就在宫殿中休息。 独孤暮雪从北方一路南下,也疲惫。 休息后缓过来,人也舒服许多。 独孤暮雪知道李凡在前殿处理政务,而她已经安排好宫中的事情,就让奶娘带着孩子,她带上丫鬟往后宫霍明月居住的宫殿去。 之前,独孤暮雪就知道霍明月,而且双方还有书信来往。 霍明月早也就承认了独孤暮雪。 现在,独孤暮雪主动求见,顺利进入霍明月的殿内。她看到霍明月的瞬间,神态谦逊有礼,恭敬道:“独孤暮雪拜见皇后娘娘。” 霍明月说道:“都是自己人,也都是宫中的姐妹,不必如此见外,喊一声姐姐即可。其他的姐妹,也都是这样喊的。 独孤暮雪道:“暮雪见过霍姐姐。” 霍明月拉着独孤暮雪留下交谈,因为她也有很多的话要说。现在独孤暮雪南下,霍明月自然是亲自招待。 一番叙旧,独孤暮雪才起身离开。 回到永福宫,独孤暮雪才彻底放松下来休息,得以舒展筋骨好好地躺一躺。她等着李凡来,临近傍晚,有太监先一步来通知李凡准备迎接圣旨。 独孤暮雪接下李凡亲临永福宫的圣旨,一张娇媚的面庞上有着期待,亲自来到了永福宫的门口等候着。 不一会儿,独孤暮雪看到李凡出现,主动迎上去道:“妾身独孤暮雪,拜见陛下。” 第403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李凡看着成熟娇媚的独孤暮雪,笑道:“不必多礼。” 独孤暮雪问道:“陛下可曾用膳?” 李凡说道:“不曾。” 独孤暮雪神色雀跃,欢喜道:“陛下不曾用膳,妾身也没有吃饭,正好能陪陛下一起。这么多年,能在陛下身边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太幸福了。” 李凡拉着独孤暮雪的手,安慰道:“辛苦你了。” 在草原上,独孤暮雪衣食不缺,精神上却不一样,毕竟是独自带着孩子。 独孤暮雪轻笑道:“妾身不辛苦。” 当即,独孤暮雪让人呈上晚膳。 因为都是后厨统一安排的,菜品不错,却也没有什么特色。毕竟,她刚到邯郸没有自己的小厨房,更没有自己做饭的人, 饭菜呈上来,独孤暮雪笑道:“陛下,今天的饭菜比较简单,请陛下海涵。” 李凡说道:“这样的饭菜很好,一起吃吧。” 独孤暮雪在李凡的身边坐下,说是陪李凡一起吃,其实多数时候,反倒是她给李凡夹菜倒酒,伺候李凡用膳。 一顿晚饭吃完,独孤暮雪也吃饱,至于孩子则是有随行的奶娘带着,不需要独孤暮雪操心什么。 丫鬟们收走所有餐具,李凡带着独孤暮雪在宫中闲逛。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 李凡问道:“刚到邯郸,习惯吗?” 独孤暮雪眼中有着欢喜,说道:“到了宫中,有皇后姐姐的照顾,还有陛下在,妾身觉得很好。” “在北蛮王庭,虽然都照顾着我们母子,却也会想念陛下,孩子也会问什么时候见到陛下,说想念爹爹,总有种虚浮的感觉。” “如今来到邯郸,在陛下身边很踏实。” “在这里,妾身不用担心孩子的教导,因为陛下肯定能找到大儒的,不会让孩子走偏了。” “在这里,有事儿可以找霍姐姐,可以找陛下撑腰,不需要自己一个人面对。” 独孤暮雪说道:“在这里生活很好,此心安处是吾乡。” 李凡问道:“朕很久没去草原,许久没见到秃发鸠,他当北蛮怎么样?” 独孤暮雪回答道:“有陛下替秃发鸠撑腰,舅舅在草原已经立足,各部都尊奉舅舅,没有人敢挑衅。” “有陛下开边互市,北蛮牧民的日子轻松自在,远比昔日的生活好。” “早年的草原牧民,生活很是清苦。一旦遇到白灾,既没有防寒的衣物,更没有多余的粮食度日,牲畜死绝后日子艰难。” “现在有互市,牧民的牛羊可以卖掉换钱,皮毛等也一样可以拿来换钱,能买到很多的粮食。” 独孤暮雪说道:“即便遇到白灾,也不需要担心粮食,更不用冒着危险南下劫掠。现在的日子,是真好。” 李凡点头道:“牧民有饭吃有衣穿,不会南下劫掠,对双方都好。你南下邯郸,秃发鸠有什么嘱咐没有?” 独孤暮雪道:“有!” 李凡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问道:“有什么嘱咐?” 独孤暮雪回答道:“舅舅说草原上的牧民能安稳生活,都仰仗陛下。没有陛下铲除那些野心勃勃的人,牧民的生活就会无比艰难。” “舅舅说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要感谢陛下的恩德,嘱咐我听从陛下的安排,要伺候好陛下,照顾好孩子。” “其他的事儿,没有嘱咐半点。” 独孤暮雪道:“舅舅说人要知足,如果贪得无厌,就是走向灭亡的起点,嘱咐我知足常乐。” 秃发鸠的嘱咐,是让独孤暮雪考虑北蛮利益,要为北蛮争取更多的好处。 可是,独孤暮雪丝毫不提。 对独孤暮雪来说,李凡才是最重要的。 曾经教导她的先生说过,中原讲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讲究的是夫为妻纲,讲究的是出嫁随夫。 嫁了人,她就是李家的人,不再是草原上的人。 嫁了人,和娘家就不一样,和哥哥是兄妹也是亲戚。这时候还要心向着北蛮草原,谁会考虑她呢?谁会考虑儿子呢? 尤其她的一切是夫家提供,儿子的一切是夫家提供。 恰是如此,独孤暮雪丝毫没提,自己日子过得好才是最好的。 李凡听独孤暮雪的话,眼神转为柔和,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浮现出赞叹神色,说道:“朕封你为德妃,看来没错。在邯郸好好生活,一切有朕。” 两人在宫中逛着,聊着天。 独孤暮雪自小接受中原文化的教导,和李凡聊天很轻松,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第404章 皇后怀孕! 进入十月,颜玄卿得了李凡的旨意,已经奔赴渤海郡临海的盐场去处理事情。 盐业改革,主要在盐场上。 大乾境内的盐场普遍在渤海郡的临海区域范围,那是晒制海盐的地方。 内陆的盐池,多在秦国境内。其他各国有小范围盐池,亦或是盐井,却比不了得天独厚的秦国盐池,亦或是临近海边的盐场。 颜玄卿去渤海郡调研,要准备进行盐业改革,这事儿虽然开始推进,实际上不可能推进就成功。 任何一个行业,只要做到一定的规模,就会有无数的既得利益者,乃至于无数百姓靠着行业生活。 彻底改革,会有许多人利益受损。 在这前提下,改革必然伴随着冲突,乃至于会有哗变之类的。 改革从不是请客吃饭,不是说几句话就行的,而是会有利益的博弈,乃至于会流血厮杀。 靠嘴去说几句话,亦或是颁布一个政策,就想推动改革,乃至于完成改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凡倒是不着急,有着充足耐心。 大乾和秦国休战后,魏国和楚国也休战,魏国和齐国也休战,暂时变得平稳下来。 趁此机会,列国都在积极发展,以及积极备战。 李凡的大乾占据北方大片区域,现如今发展的时间越长,底蕴就会越充足。 昔日,燕国和赵国在北方并存,使得北方战事不断。赵国即便是强国,也因为连年征战存粮不是太多。 北方合二为一,又没有频繁的战事,北蛮也不敢南下侵袭,大乾的发展就会更迅速,能积攒更多的粮食和钱财。 李凡处理着政务,姚摩诃主动求见。 姚摩诃向李凡行礼后,开门见山道:“陛下,关于组建水军的事情,臣调查询问了情况,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李凡问道:“什么麻烦?” 姚摩诃解释道:“臣先调研出海南下的情况,询问南来北往的商人,找到曾经有船出海的商人询问。” “商人说普通的海船出海没问题,可是海船承载力不大,无法装载很多的粮食物资,因为太重后的海船在海上经受不住风浪。” “顶多,也就是载些人出海。” 姚摩诃说道:“如果载着大批物资,譬如战马,亦或是其他的粮食物资南下北上,目前的海船承载力度不行。要改造,短时间匠人也没办法。” 李凡问道:“目前的海船情况,可有了解?” 姚摩诃回答道:“臣做了大致的了解,发现目前的情况不乐观。目前的主流海船是平底海船,在近海航行是没问题的。” 说着话时,颜玄卿自衣袖中拿出一本奏折,递上去道:“陛下请看,这里画出了当下平底海船的构造。” 李凡接过来仔细浏览。 平底海船没有龙骨,结构很简单,纵向的强度更弱。因为没有战船龙骨的存在,无法抗击深水的风浪压力,稍微重一些,稍微远离海岸,就会有危险。 风浪太大,更是撑不住。 李凡快速看完后,正色道:“姚相,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不是商人不想走水路,是造船技术限制了出海的情况。” “陛下圣明。” 姚摩诃点了点头,继续道:“即便朝廷重赏,号召工匠改进海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劳。” “很多时候,一个很小巧的改进,往往能解决大问题。可恰是这样的小巧问题,就会难住很多人,导致迟迟无法改变。” 李凡说道:“要改进海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姚摩诃眼前一亮,问道:“莫非陛下认识这方面的匠人吗?” 李凡回答道:“我昔日读书,曾看过一本古书,上面记载了海船的构造,提到一种海船是尖底海船,且配备贯通龙骨。” “所谓龙骨,如人的脊椎。” “有了龙骨的海船,甲板平整,船舷下削如刃,船底形成一个倒尖角的横断面,更有从头到尾贯通的立体龙骨。” “这样的海船吃水深,抗风浪能力强,阻力也很小,速度更快。” 李凡解释着龙骨的情况,更是拿出毛笔,在奏折上亲自画了一幅有龙骨的简易战船。 一艘船画出来,整体构造和平底战船就不一样。 姚摩诃看着尖底的情况,想着目前的平底船,一时间也没底。他读书多,权谋也厉害,在政务方面更是熟稔,可是在制造上还是不行。 毕竟,术业有专攻。 姚摩诃一时间拿不准,说道:“陛下,臣通知工部尚书黄知杰,让他带着造船的工匠来看一看情况。” 李凡点头道:“安排吧。” 姚摩诃立刻安排下去,没过多久,黄知杰带着工匠鲁铁进入殿内,行礼道:“臣黄知杰(鲁铁),拜见陛下。” “不必多礼。” 李凡点了点头,直接道:“鲁铁,你是造船的工匠,来看一看尖底海船是否有制造的可能?” 鲁铁是工部的匠人,是大乾最精通造船的大师。 第405章 魏蕊也怀上了! 李凡听到御医的话,脸上浮现出惊喜神色,问道:“皇后的身体怎么样,是否需要调养一二?” 御医说道:“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凤体健康,脉搏沉稳,不需要调养。是药三分毒,越是小心越麻烦。” “娘娘虽然怀孕,却没什么忌讳的,只需正常做事。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平常多走动即可,其他方面不用管。” 霍明月点头道:“夫君,一切听叶御医的。妾身真没什么事儿,只是胃口有点差,很快就好了。” 李凡说道:“行,听叶御医的。” “臣告退。” 叶御医行了一礼退下。 大殿内,只剩下李凡和霍明月。此刻霍明月的脸上难掩欢喜神色,因为李兴已经快三岁,这些年李凡不曾冷落,却一直没怀上。 如今,又有孩子。 对霍明月来说,子嗣旺盛才是最好的,只有一个儿子太孤单。 诚然,李兴有其他的弟弟妹妹,却不是一母同胞,关系始终隔了一层。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却又不同。 霍明月心情很好,继续道:“妾身没事儿了,陛下继续吃饭吧。” 李凡说道:“你也多吃点。” 霍明月低头看了眼小腹,回答道:“妾身明白,再怎么没胃口,为了孩子也得吃点。” 两人吃着饭,也聊着天,说着孩子的事儿。 吃完晚饭,霍明月眼神柔和,嘱咐道:“妾身有孕在身无法伺候陛下,您今晚上去其他妹妹的宫中歇息吧。” 李凡摇头道:“不必,朕留在你的宫中。” 霍明月眼神愈发柔和,嘴上却道:“宫中的几个妹妹,除了田宜和魏蕊没有子嗣,其他妹妹都有孩子。” “不论是魏蕊,亦或是田宜,夫君还是要多照顾下。” “女人生活不容易,尤其宫中的女人因为隔绝内外,生活更是不容易,孩子就是很重要的寄托。” “有了孩子,也就有盼头,就不会感觉清冷。” “妾身知道夫君疼我爱我,可妾身是皇后,得考虑其他妹妹的感受。一人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大家都过得好才好。” “虽说彼此间,有看不顺眼的,也有不和气的,那是常态,不可能都和和气气。只要大方向能过得去,那就很好了。” 霍明月嘱咐道:“陛下,可不能太偏袒一人。” 李凡感慨道:“有明月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都说家有贤妻旺三代,果然如此。” 一句明月姐的称呼,让霍明月心中更是欢喜。 她,自然是不同的。 霍明月催促道:“能得夫君的这句话,妾身知足了。家里的妹妹们都要照顾,夫君快去吧。” 李凡说道:“其他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了明月姐。” 在女人面前,永远别说其他女人的好话,即便这个女人无比的贤惠无比贴心。只管抬高眼前女人,因为女人很情绪化很感性化。 情绪价值到位,事儿就好办。 霍明月听着李凡的话,心头更是欢喜,却愈发坚决道:“夫君不要孩子气,您是所有妹妹们的夫君,都得照顾一二才合适。” 李凡借坡下驴道:“罢了,听明月姐的。” 霍明月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倒不是怕其他的女人,也不怕李凡偏宠她有什么影响,毕竟她是皇后,是掌握六宫权力的女人。 以她的身份,要刁难后宫的妃子,只要李凡不出面偏袒,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说克扣钱财,单说立规矩,就能让后宫嫔妃头疼。 可是,霍明月不希望闹出太多事儿。 大体上过得去就行。 恰是如此,她才主动把李凡往外推,因为李凡对她是真的好,她愿意为了李凡做出一定的让步。 霍明月嘱咐道:“夫君去吧,不必担心妾身。” 李凡笑着点头,和霍明月聊了几句就起身离开,才摆驾往魏蕊的后宫去。 魏蕊在宫中,被封为淑妃。 之前李凡登基称帝,魏蕊就被封为淑妃,在宫中有自己的宫殿,日子也轻松惬意。 她的性格温婉,不争不抢的,和霍明月关系不错,唯独和田宜的关系不怎么好,不过私下里从未见面,没有什么争斗。 魏蕊在后宫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倒是适应现在的一切。 以她的身份在魏国,不嫁给李凡,必然是用来联姻。因为她是皇帝嫡女,嫁的人肯定是勋贵高门。 嫁入高门大户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处处有掣肘,上有公婆要孝敬,下有族人要管,还有后院的女子。 更何况,魏国任何一个勋贵子弟都比不了李凡。 嫁给李凡虽然远离母国,却没有公婆要孝敬,皇后姐姐也好相处,什么都不需要她操心,魏蕊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日子平平淡淡,就足矣。 宫殿中,魏蕊正在画画,这是她闲来无事的爱好,画花草,画人物,一幅画就能打发很多的时间。 丫鬟柳月站在一旁,说道:“娘娘今天画的陛下,更有神采,既不缺少威严气度,更显得一身儒雅气度。” 魏蕊笑道:“收起来吧。” 柳月建议道:“不如寻个时机,送去给陛下也好。正巧娘娘月事推迟两天,可以提前说这事儿。” “不必!” 魏蕊摆了摆手,说道:“咱们在宫中安稳生活就是,其他事儿不用去掺和。至于月事推迟的事情,陛下没有来就不说,万一说出去没有怀孕,岂不是笑话?” 柳月知道魏蕊的性格,就没有去多说。 主仆聊着天,收起画没多久,就有太监来传旨说李凡正在来的路上。 魏蕊让宫中的太监收拾一番,就亲自来到宫门口等候。 没过多久,李凡出现在翠微宫外,魏蕊主动迎上去,柔声道:“妾身恭迎陛下。” 李凡摆手道:“不必多礼。” 魏蕊让李凡走在前面,一路来到翠微宫内坐下,李凡问道:“可曾吃过晚饭?” 魏蕊点头道:“已经吃过晚饭,陛下可饿了?妾身让人去准备酒菜。” 李凡说道:“不必,朕吃过饭的。” 魏蕊见李凡吃过饭的,既然来了,晚上肯定要住在翠微宫,却想着月事推迟的事情,她也拿不准是否怀孕。 可是,万一怀上了呢? 今夜不能伺候李凡。 魏蕊和李凡说着话,主动提及去见霍明月时,见到太子李兴,说太子小小年纪很聪明,很可爱之类。 话语中,有着对孩子的渴望。 宫中的女人,没有不希望自己能早早生下孩子的,因为有孩子才有寄托,才有盼头,否则就是孤家寡人。 李凡听到魏蕊的话,明白魏蕊对孩子的期待,笑道:“孩子的事儿顺其自然,不必太急。” 魏蕊顺着话说道:“陛下,妾身的月事一直很准时,时间都相差不多。这个月,却推迟了两天。” “听霍姐姐说,月事推迟可能是怀孕。只是,妾身怕失望,暂时就还没说,打算过几天看看。” 魏蕊说出一句话,让李凡有些惊喜。 李凡明白魏蕊怕失望,笑道:“月事已经推迟,说不定已经怀上,先看看再说。来人,传叶御医来翠微宫,替淑妃诊脉。” 余景得了吩咐,连忙去通知。 第406章 微服私访! 魏蕊见余景去传旨,柔声道:“陛下,妾身如果没怀上,就太丢人了。” 李凡拉着魏蕊的手安慰道:“这次没怀上,下次再努力就是。你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怀上孩子,咱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魏蕊点了点头,道:“臣妾听陛下的。” 李凡想着和魏国的事情,问道:“最近魏国有书信送来吗?” “没有。” 魏蕊摇了摇头,回答道:“妾身嫁给陛下后,父皇就没有书信送来,其实这是好事儿。如果真有书信,父皇让妾身做什么,妾身反而担心。” 李凡笑道:“担心什么?” 魏蕊很认真地说道:“都说出嫁从夫,嫁到大乾,嫁给陛下,妾身就是陛下的人,自当为陛下考虑。父皇如果让我帮忙,或是要为魏国谋划,岂不是麻烦?现在这样挺好。” 李凡眼中有赞许,笑道:“不影响大乾利益的事情也没什么,毕竟大乾和魏国是联姻联盟的两国。” 魏蕊笑了笑没当真。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联姻,看似坚固,实际上很脆弱。一旦有利益冲突,两国的联姻就会立刻破裂。 所以,她一开始就要有抉择。 两人聊着天,没过多久,叶御医来到宫中,得知魏蕊的情况,仔细地给魏蕊诊脉。一番诊脉后,叶御医起身恭喜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淑妃娘娘有孕了。” 李凡道:“辛苦了。” 叶御医回答道:“这是臣的本分,不辛苦。” 李凡主动道:“淑妃是头胎,要注意些什么?” 叶御医说道:“淑妃娘娘刚怀孕,切记不要拎重物之类的,也不要过度疲惫,好好休息,正常饮食。只是生冷要注意,寒性食物瓜果也尽量不吃。” 魏蕊点头记下,倒也不担心。 她陪嫁的嬷嬷中,就有经验丰富的老人。如今怀上孩子,这些人自会替她把控好一切,不需要魏蕊操心。 叶御医退下后,魏蕊脸上荡漾着欢喜神色,更活泼起来。 有了孩子,未来的生活才有了期盼,生活会变得多姿多彩。 自此,她不是一个人。 魏蕊和李凡聊了许久,因为是深夜,李凡没有再离开,晚上在魏蕊的寝宫住下。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 李凡吃过早饭,就去前殿处理政务。 魏蕊怀孕后要报备,而且早上也要向霍明月请安,所以趁着请安的机会说了怀孕的事情。 恰好,霍明月也有孕在身。 霍明月有这方面的经验,自是耐心指点,又嘱咐魏蕊没事儿不必再来请安,好好养身体就是。 霍明月当皇后的时间短暂,身边却有得力的女官,也有些得力的嬷嬷,说过许多的后宫事情。 魏蕊怀孕是大事情,一旦在请安的路上出岔子就不好。 待在自己的宫殿合适。 在魏蕊和霍明月一番交谈后,两人都怀孕的消息也传到后宫,更传到田宜居住的寝宫。 田宜从齐国拿到钱财交给李凡,又转变态度以李凡为尊,为大乾考虑,不再考虑齐国的利益,李凡倒也没有再冷着。 李凡从前线回到邯郸,数次到田宜的寝宫歇息,耕耘的次数不算少。 李凡之前敲打田宜,是田宜刚嫁过来的时候野心勃勃,不仅结交外臣,还要为齐国谋划利益,是站在齐国一方的。 现如今,田宜转变了想法,李凡自然不会随意敲打。 只是田宜出身齐国,魏蕊出身魏国,之前两国有争斗,现在两女代表各自国家来联姻的,田宜对魏蕊就有敌意。 同样地,魏蕊也不喜欢和田宜来往。 魏蕊不管田宜,直接漠视,田宜却存了争斗的心思,想把魏蕊压一头,至少比魏蕊先怀上孩子。 不曾想,魏蕊先怀孕。 田宜生了许久的闷气,看向身边的丫鬟夏荷,咬牙道:“夏荷,我不甘心。凭什么魏蕊这样的软弱废物,竟然比我先怀孕?” 夏荷安慰道:“公主,生孩子的事情纯看老天爷,只是她运气好一点而已。” “更何况,先怀孕未必就是皇子,说不定是个公主。您后怀孕,反而可能怀上皇子,没必要为此生气。” “为此事伤了身子,实在是不划算。” 夏荷说道:“您还年轻,一定能怀上龙子,肯定会比她更好的。” 田宜哼了声说道:“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夏荷问道:“那怎么办呢?” 田宜回答道:“你寻机去找御医,找点调养身体的方子。这一回让魏蕊这女人抢先,后续不能再落下,得抓紧怀上孩子。” 夏荷点头道:“奴婢会先打听御医中哪些人的医术好,再讨要方子。” 田宜说道:“小心安排,不能走漏消息。” 后宫的波澜,李凡没有去管。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要想后院一丁点的事儿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只要大方向过得去,李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凡处理着政务,大乾在寒冬中休整。 今年李凡和秦国一战取胜,得到许多的钱粮,所以一场大战下来朝廷的损耗不算特别巨大。 虽然朝廷不能继续供应大规模的战事,运转却是没问题的,赈济灾民也能办到,朝政是不受影响的。 今年寒冬,朝廷全力维稳,赈济寒冬中出现的百姓,年底就这么稳稳过去。 转眼,进入宣武二年。 新的一年,在年关后朝廷正式开始处理政务。 去年底就安排了今年的预算,更完成官员的考核升迁,所以开年处理政务一切很顺利,没有出现什么紊乱。 朝廷治理天下,不怕萧规曹随徐徐推进,就怕大刀阔斧直接改革。 很多时候动刀子的速度太快,改革的力度太狠,直接莽,结果会闹得不可收拾。反倒是春风化雨般慢慢调整,不容易出大问题。 第407章 金蝉脱壳! 李凡看着联袂而来的宰相们,说道:“这是知道朕要微服私访,你们一起来反对吗?” 姚摩诃神色如常,回答道:“臣说服不了三位相公,只能和他们一起来觐见。” 李凡从容道:“说说看,都有什么想法?” 宋知白眼神迫切,旗帜鲜明道:“陛下是大乾的皇帝,陛下在,大乾安稳无虞,宵小不敢作祟。” “陛下离开邯郸京城外出,一旦有任何差池,大乾朝堂都会出现震荡。” “陛下想了解盐引改革,以及尖底海船的情况,完全可以让姚相,亦或是指定臣等去安排,现在以身犯险,臣窃以为不合适。” “别看秦国落败后蛰伏蜷缩,齐国和魏国按兵不动,只要陛下有任何的问题,他们都会露出锋利的爪牙针对我们。” 宋知白拱手道:“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陛下都不应该以身犯险。” 刘奉常接过话道:“请陛下三思。” 李凡点了点头,又看向韩烁道:“韩卿,你是怎么考虑的呢?” 韩烁早有了补救的办法,却没有立刻提出来,说道:“臣愚钝,或许没有考虑到陛下的用意,故而跟着姚相来听一听。” 李凡直接道:“朕微服私访的情况,大体上就三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看看地方上的情况,了解百姓疾苦。” “第二,视察盐引改革的事情。” “第三,去看一看龙骨海船的情况。” “这些情况你们都清楚,不用朕多做赘述。至于微服私访的安全问题,难道因为外面可能有危险,就只能躲在宫中不外出?” 李凡断然道:“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有必要惧怕。” 宋知白郑重道:“圣天子垂拱而治,陛下何苦以身犯险?” 李凡知道宋知白这种大儒的顾虑,却不认同,反驳道:“宋卿认为朕出去有危险,你说一说有什么危险?是现在有人密谋,要埋伏朕?还是有百姓不满,要推翻朕的暴政吗?” 宋知白讪讪说道:“暂时没有人密谋,更没有百姓认为大乾是暴政,反倒是陛下民心所向,百姓拥戴。” 李凡沉声道:“既然民心所向,百姓拥戴,朕有什么好怕的呢?因为莫须有的情况,就要畏畏缩缩吗?” 宋知白一时间有些无奈。 他说有危险,是皇帝外出遇到很多不可控的事情。一旦出了事情会影响大乾的稳定,会让新生的大乾陷入危机。 皇帝用民心所向来反驳,让他一时间无言以对。 刘奉常也不再说话。 皇帝执意如此,连姚摩诃都没有开口反对,他劝阻也没什么用。 韩烁却在此时道:“陛下要微服私访,臣认为可以。只是,陛下明面上安排一支队伍作为您外出的队伍。” “另外,再安排一队禁军护卫陛下,扮做商队外出即可。这样一来,即便有危险也能确保陛下安全。” “乃至于真有图谋不轨的人,也能借此引蛇出洞。” 韩烁正色道:“请陛下三思。” 姚摩诃眼神赞许,附和道:“陛下,韩相的提议很不错,只要有一路人马吸引注意力,陛下就能从容调查地方的情况。” 刘奉常也知道皇帝强硬,改口道:“陛下,臣同意韩相的提议。不管如何,首先要保证陛下的安全。” 宋知白很不希望皇帝外出。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因为皇帝决定的事情他阻拦不了。 宋知白顺势道:“陛下要微服私访,臣劝阻不了,唯有和陛下一起去地方视察。” “如果真有威胁到陛下安全的,纵然老臣无法上阵杀敌,却有贱命一条,能为陛下拖延时间,请陛下准许。” 此话一出,韩烁和刘奉常齐齐看过来,眼神更是意外。 宋知白你个浓眉大眼的老儒生,心竟然这么脏,趁着劝阻的机会要跟着一起去微服私访。 偏生,朝廷需要人留下。 姚摩诃作为宰相之首要留下,也一定要留下协助的人,不可能都跟着李凡去。 韩烁和刘奉常都有些遗憾,自己脑子就没转过弯。 跟着李凡去,那是机会。 李凡忍不住笑了,颔首道:“宋相跟着去也行,韩相的提议也很好,朕准了。朕会安排禁军打着朕的旗号外出,吸引人的注意力。” 韩烁拱手道:“陛下圣明。” 宋知白达成目的,脸上浮现出笑容,拱手道:“陛下圣明!” 姚摩诃主动道:“陛下,臣告退。” 宋知白、韩烁和刘奉常跟着离去,大殿中只剩下李凡,他处理完手中的政务,一路来到后宫霍明月的宫殿中。 霍明月很意外李凡白天就回来,问道:“夫君今天这么早回宫,有什么事情吗?” 李凡说道:“朝廷政务上了正轨,有姚相在一切顺利。不过地方上的一些改革,以及军务上有些事情,朕要亲自走一趟渤海郡。” “你现在怀孕了,很多事情不好处理,就交给下面的人负责,不要亲力亲为,更不要太过于操劳。” 霍明月早就习惯了李凡外出办事儿。 更何况,这一趟不是外出征战,只是去巡视地方,她也没什么担心,嘱咐道:“陛下去渤海郡务必要注意安全。” 李凡笑道:“朕会注意的。” 霍明月想了想,问道:“陛下这次外出,是否可以带一个女眷呢?比如,带上田宜跟着一起去,才能照顾陛下的起居生活。” 李凡摇头道:“我不会大张旗鼓赶路,而且涉及诸多机密,带着田宜去不合适。” 霍明月没有强求,点头道:“既如此,夫君务必注意安全。” 李凡和霍明月一番交谈,嘱咐霍明月不要过于操劳,毕竟刚怀孕。 夫妻交谈许久,李凡才回到大殿,把孟长和李迟喊来,说了此次微服私访的情况,也说了要单独安排一人带着禁军,打着皇帝旗号吸引注意力,以及伏击可能来袭击的人。 大致情况阐述完,李凡道:“你们谁愿意打着朕的旗号,单独带兵去渤海郡?” 李迟道:“陛下,臣愿意去。” 跟在李凡身边,微服私访肯定没什么事儿做。反倒是带着士兵大张旗鼓去地方走过,可能会引得不法之徒来袭击。 这是立功的机会。 李凡颔首道:“既然李迟主动请缨,你率领八百禁军士兵打着朕的旗号,出邯郸一路往渤海郡去。沿途的事情,朕许你全权做主。” 李迟激动道:“谢陛下。” 李凡又看向孟长,嘱咐道:“孟长,带上三百精锐,明天上午随朕离开。到时候,我们扮作商队赶路。” 孟长抱拳道:“臣遵旨。” 定下出兵的事情,李凡又闲下来。 临近傍晚,李凡想着晚上怎么安排时,余景进来禀报道:“陛下,惠妃娘娘派人来禀报,说亲自做了些有齐国特色的糕点,请您去品鉴一番。” 惠妃是田宜的封号。 魏蕊怀孕后,她心中迫切地想追上,主动派人来禀报。 李凡也就不再想怎么安排,让余景先答复会去田宜的寝宫,把手中的事情收拾一番,才带着人不急不慢去。 第408章 进取的田宜! 田宜的寝宫中。 她安排小太监去传话,没过多久,就有太监回来禀报,说皇帝要来宫中。 田宜得知消息,心中顿时欢喜起来。 皇帝是念着她的。 田宜看向丫鬟夏荷,嘱咐道:“准备的糕点,一定不能出错。酒菜,也要备齐。明白吗?” 夏荷笑道:“娘娘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不会出任何问题。齐国糕点口味绝佳,还兼顾了北方燕国的口味。” 田宜这才放下心来,一路来到宫门口等待。 这一刻,田宜竟有些紧张。 魏蕊没有怀孕之前,她的心态比较平稳,毕竟和李凡的关系已经缓和,李凡对她也是一视同仁。 现在宫中的姐妹们或是怀孕,或是有了孩子,只剩下她一个。 这可不行。 田宜静静等待,没过多久,就见李凡带着人来了。她连忙迎了上去,行礼道:“臣妾拜见陛下。” 李凡笑道:“不必多礼。” 田宜微微侧身,说道:“妾身准备好了饭菜和糕点,陛下请。” 李凡带上田宜进入宫中,夏荷指挥宫女和太监布菜,把酒菜和齐国的糕点都准备好。田宜主动为李凡夹了一块糕点,柔声道:“陛下尝一尝,这是齐国有名的桂花酥。” 李凡尝了一块。 入口酥脆,既不缺甜度,更夹杂淡淡的花香,吃到嘴中酥脆甜香。 李凡赞许道:“不错,做得很好。” 田宜得了夸奖心中欢喜,一一让李凡尝试各种糕点,又陪着李凡一起吃饭,顺便喝了点小酒。 一顿饭结束,夜色晚下来。 田宜眼中有渴求,问道:“陛下,可否今夜留在宫中歇息?” 李凡点头道:“听你的安排。” 田宜彻底安心,而且她特意准备了节目,让她宫中的丫鬟负责弹琴,她换了身突显婀娜身段的长裙跳舞助兴。 田宜身材极好,气质出众,如今为李凡跳舞的长裙更是精心打扮的,更显风情万种,让人看得心神荡漾。 李凡看在眼中,也很是惊喜。 后宫的女人各有特点,田宜却是最为野心勃勃,更能屈能伸,很放得下身段,而且又不缺少美貌气质。 一曲结束后,丫鬟们悄然退下,只剩下李凡和田宜在寝宫中。田宜来到李凡身边,柔声道:“夜深了,妾身伺候陛下更衣。” 李凡一向是乐于助人,帮忙从来是倾囊相助,所以他没有拒绝佳人的一番好意,选择了主动出鸡。 这一夜风雨不断,过了许久,房间中才恢复平静。 翌日,清晨。 李凡起床晨练结束,田宜还在睡觉,他嘱咐夏荷让田宜继续休息,就回了前殿。 李迟来到殿内求见,抱拳道:“陛下,随行的八百禁军精锐已经调集。除此外,代表陛下的大纛龙旗,以及随行车驾都准备好。” “为了确保真实,以及不让人看出破绽,臣和余公公协调,抽调了几个太监。现在,随时可以出发。” 李凡点头道:“既然安排好,你先一步离开京城,朕随后扮作商队离开。” “臣告退。” 李迟行礼后告退。 李凡看向跟着来的孟长,问道:“孟长,准备好了吗?” 孟长回答道:“陛下放心,暗卫崔统领,以及宋尚书,以及三百禁军已经到位,随时可以出发。” 李凡点头道:“既然准备好,出发吧。” 随行的物资,有余景安排。 崔修、宋知白和孟长会跟着一起,其他的大军镇守在邯郸不动,毕竟李凡只是微服私访,没有其他出兵的安排。 李迟是先一步离开的,李凡则是后脚跟着离开。 在李凡离开京城时,因为李迟大张旗鼓离开,李凡微服私访的消息随之传出,最先传到了魏国大梁城。 皇城中,大殿中。 魏乾批阅完政务,和丞相李谦商讨当下魏国的处境。 魏乾身穿龙袍冕服,显得威严赫赫,唯独那眉宇间却有着担忧,沉声道:“李相,西面的秦国不好打,更不能随便打,否则会帮到李凡。” “北方的李凡更不能打,因为李凡善战。一旦开战,更会把联姻的情谊都消耗掉。要开战,必须是仔细斟酌。” “东面的齐国也不能打。” “现在和齐国斗起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会让李凡寻找到打破局势的机会。” 魏乾沉声道:“只剩下的楚国,国力不弱,想打却不容易。可是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长时间不变,魏国的处境会很危险。” 李谦不急不躁道:“李凡的出现,的确搅动了局面,使得各国的平衡打破,各国变成大争之世。在这大争之世,暂时没有好的方向,不如静观其变。” “不行。” 魏乾摇了摇头,沉声道:“李凡的威胁太大,让人如芒在背。当下,我们和李凡是联姻关系,可是把一切寄托在联姻上,那是很危险的。” “李凡的国力在增强,我们必须有所作为。” “魏国不能不变,要主动变化。” 魏乾眼神锐利,说道:“趁着和秦国休战,和齐国交好,我们转而攻打楚国,乃至于联合齐国攻打楚国,你认为如何?” 李谦眉宇间多了一抹担忧。 昔日,魏乾处理国政一向是不急不躁,不会轻易开启战事。 李凡整合赵国和燕国后,尤其李凡击败秦国斩杀白定疆后,局势突然就失控,李凡的实力让魏乾都很是忌惮,才会如此急躁要采取行动。 越是急躁,越容易出事儿。 李谦劝诫道:“陛下,我们贸然攻打楚国,反而会打破当下的一个平衡,会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是非常不利的。” 魏乾沉声道:“不打,就会一点点变弱,最终被压制,当下只能是主动进取。更何况,上一次攻打秦国时,楚国偷袭我们南方,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打回去,岂不是显得朕怕了楚国?” 李谦一时间劝不了,提议道:“不如,请镇北王来商讨下策略?” “也好。” 魏乾立刻安排下去。 没过多久,魏无忌匆匆进入殿内,行礼道:“皇兄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魏乾说了李凡正整合力量,休养生息的事情,又说打算南下开拓战场,为未来奠定基础的安排。 最后,魏乾问道:“朕打算联合齐国一起南下攻打楚国,你怎么看?” 魏无忌眼前一亮,毫不犹豫道:“陛下,攻打楚国是可以的。拿下楚国的大片疆土,我们有南方的鱼米之乡,粮草物资更丰富。” “同时,还能有更多的战略纵深,以后遇到大战更容易应对。” “和楚国宣战,是极好的。” “咱们不好和秦国开战,更不能随意打才谈和结盟的齐国,何不攻打楚国呢?” 魏无忌沉声道:“陛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在各国都发展壮大时,我们也要积极进取。” 李谦皱眉道:“镇北王,不可轻举妄动啊。” 魏无忌大袖一拂,回答道:“李相,为什么李凡有今日的局面?不是因为他按部就班,更不是他垂拱而治,是他积极的开拓进取。” “李凡一开始的实力弱,却靠着一战一战覆灭赵国,最后击败秦国斩杀白定疆,自此名震天下。” “咱们也如李凡一样,李凡能从燕吞赵,我们也能由魏吞楚。” 魏无忌迫切道:“这一次攻打楚国,我愿意带兵前往。” 李谦看着意动的魏乾和魏无忌,更忍不住叹息。原本是希望魏无忌来帮忙的,没想到成了帮倒忙。 “报!”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江安走进来,行礼道:“陛下,刚接到北方大乾的密报。” 说着话时,江安递上书信。 魏乾接过密报迅速看了一遍,眼中有担忧,也有些惊喜。 看完后,魏乾把密信递给魏无忌,沉声道:“大乾有变化了,李凡带人离开邯郸,去地方上调查情况。” “之前,就有探子来报,说李凡安排颜玄卿去渤海郡盐场,可能要做出改变。现如今,怕是有这心思。” “李凡一方面休养生息,一方面积极进取改革,必然是为了下次再战做准备。” 魏乾沉声道:“李凡都在不断的改变,我们不能不变了。” 魏无忌看完后递给李谦,说道:“皇兄说得对,当今大争之世,各国有自己的考虑,也都在积极备战。” “秦国之前想东出,而我们想争霸天下。” “如果一直没有变化,只会看着人家越来越强,而我们越来越弱。” 魏无忌断然道:“不打,不争取,什么机会都没有。唯有争取,才有机会。即便是争取后落败,那也值得。” 李谦看完李凡微服私访的情况,注意到密信中关于魏蕊的消息,说道:“陛下,公主被封为淑妃,且已经怀上孩子。” 魏乾笑了笑,说道:“蕊儿怀孕的事情,和我们魏国的发展没有关系。现如今,是要积极应对未来可能的情况。” 魏无忌沉声道:“皇兄说得对,我支持打楚国。” 之前,魏无忌一直防备赵国。 现如今,赵国覆灭,而李凡是他兄弟,自然不能打大乾,而且也不好打。有楚国先攻打魏国的情况,必须去打楚国。 李谦想着大乾在不断的变化,且民心愈发拥戴李凡,魏国也需要作出改变,否则魏国的处境会越来越难。 李谦叹息道:“可以打楚国,不过臣建议先派人联络齐国,看看齐国的态度。之前,齐国曾派人和我们谈和休战,如今也要派人去主动谈。” 魏无忌直接举荐道:“侯英就不错。” 魏乾也知道侯英是魏无忌的谋士,更善于谋划,点头道:“侯英机敏善变,他出使也合适,就这么定了。侯英去出使时,可全权做主,务必劝服齐国出兵。” 李谦道:“臣会尽力筹措粮草。” 魏无忌说道:“皇兄放心,臣弟会调集精锐备战。这一次,必须从楚国扒下一块肉出来。” 魏乾让李谦和魏无忌去安排,心中也期待着能破局。 李凡占据北方,实力越来越强,让人忌惮。实在是李凡崛起的速度太快,远超当初魏乾对李凡的预料,所以只能从南方取得突破。 第409章 肃清贪腐! 侯英听到魏无忌的安排,说让他去劝齐国皇帝出兵,脑子是有些懵的。他愣了半晌后,看着魏无忌道:“王爷,您举荐我去出使?” 魏无忌咧嘴笑道:“当然是本王,这一回能施展你的三寸不烂之舌,高兴吧?” 侯英撇嘴道:“我祖宗十八代都感激您,您真不把我当外人?” 魏无忌哼了声,摆手道:“不必谢我,咱们是几十年的老交情。现在有好事儿,怎么能不想到你呢?” 侯英心头很无奈。 年轻时遇到魏无忌,两人成为朋友后,他一直在魏无忌的身边做事。说是魏无忌的下属,实际上魏无忌从未把他当下属,两人是知己好友。 魏无忌都安排好,他只能去走一趟。 侯英叹息道:“王爷啊,联合齐国攻打楚国,是为了增强魏国的国力,应该是为了应对以后可能南下的大乾。” “可是您想过没,咱们攻打楚国失败,万一李凡捡了便宜呢?” “现在两虎相争,万一秦国主动介入,也来捡便宜呢?” 侯英正色道:“当下维持了大致的平衡,突然打破僵局,可能会出现很多不可控的局面。” 魏无忌说道:“这也考虑,那也考虑,事情还做不做?当初李凡攻打赵国,有考虑这些吗?攻打秦国,有考虑打破平衡吗?” 侯英叹息道:“我去就是。” 魏无忌点头道:“你一贯能言善辩,本王等你的好消息。陛下许你全权做主,你只需记住,无论如何魏国都要出兵。大魏要崛起,不能再等下去。” 侯英答应下来,就起身回家准备,而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来到齐国帝都临淄。 侯英以魏国使臣的身份递交国书求见,因为两国刚休战谈和,已经缔结盟约,所以侯英顺利入宫,在大殿中见到小皇帝田鸣。 侯英没有任何小觑,行礼道:“外臣侯英,拜见齐国陛下。” 田鸣淡淡道:“魏皇派遣你来,所谓何事?” 侯英开门见山道:“为了攻打楚国而来,为了齐国的未来而来。” 田鸣皱起眉头,说道:“楚国也是强国,国力强盛,兵强马壮,想击败楚国很难。值此之际,和楚国开战对我们的影响也很大,恐怕不利于齐国和魏国。” “陛下谬矣。” 侯英摇了摇头,正色道:“陛下可知北方大乾,李凡正休养生息,更进一步改革吏治内政,整顿盐业。” “一个善战的皇帝,却能压下好战的心思专心处理内政,一心休养生息,是他打不动了吗?还是他不想打吗?” “都不是!” “现在的休养生息,是为下一次的南下进攻。” 侯英正色道:“短时间内,齐国和魏国不会遭到攻打,可是当李凡的国力强大到一定地步,陛下认为李凡会停止南下脚步吗?” 田鸣也是心头凛然。 自从李凡击败秦国,斩杀白定疆以来,齐国的风气就有所变化,就连王太后也有些后悔派人送了二十万两银子给田宜,因为李凡给人的压力太大。 李凡在北方,让人如芒在背。 田鸣沉声道:“侯先生且下去稍等,朕要商议一番。” 侯英跟着太监下去,田鸣安排人召晏闲入宫议事。 没过多久,晏闲进入殿内,行礼道:“陛下召见,可有什么吩咐?” 田鸣迅速说了侯英出使的事情,沉声道:“老师,魏国要攻打楚国,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要跟着参与?” 晏闲捋着胡须,快速思考着。 魏国攻打楚国的意图,不只是考虑李凡的威胁,也是为了报仇雪恨,更是为了发展魏国的实力。 只是,齐国要慎重些。 晏闲回答道:“陛下,李凡的威胁的确大。当下齐国和李凡没有什么矛盾,只要秦国在,李凡应该无法南下。” “在这期间,我们趁机谋划一番,比如让魏国做我们的刀,替我们冲锋陷阵。” “可以答应魏国出兵,前提是魏国先攻打楚国,牵制楚国的兵力后,齐国可以从徐州出兵南下攻打楚国东部区域。” 晏闲正色道:“魏国没有取得成效,我们就按兵不动。如果魏国取得效果,牵制了大批楚国精锐,我们再南下不迟。” 田鸣眼前一亮,道:“老师的考虑很周全,这样一来,魏国就成了我们的刀,借助魏国去试探。” 晏闲回答道:“其实当下的情况,远没有到直接面对李凡的时候。奈何李凡真的南下,楚国也会趁机袭击我们,先发制人更合适。” “老师言之有理。” 田鸣点了点头,当即安排人召见侯英,开门见山道:“侯先生,你去转告魏皇。只要魏国出兵牵制楚国的兵力后,齐国就会南下攻打楚国,不会让魏国孤军作战。” 侯英说道:“双方既然有诚意,应该齐头并进才是。” “不行!” 田鸣断然拒绝,回答道:“当下的情况,齐国不能和魏国齐头并进。魏国先出兵,齐国才能同意。否则,这事情免谈。” 侯英想着魏无忌已经准备出兵,开战是必须的。 不开战,肯定不行。 皇帝也允许他全权决断的,更说了这一战必须要打。 侯英直接道:“陛下同意出兵,我们双方联合进攻。魏国会先一步攻打楚国,打破当下的僵局。待楚国的主力被牵制,希望齐国早日出兵。” 田鸣回答道:“只要魏国出兵牵制,朕绝不会拖后腿。” 侯英和田鸣定下事情,就主动告辞离去。 在侯英离开后,田鸣皱眉道:“老师,朕忽然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赵焉如果在北方邯郸,格局不会有大变化。现在的格局,却让人难以安稳。” 晏闲回答道:“大争之世,自然不一样。” “之前乾国传来消息,李凡休养生息,更是往渤海郡去巡视地方,意在改革。” “李凡改革后,实力进一步增强,我们的压力大,必须要早做打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早做准备更好。” 晏闲叹息道:“天下大势,风雨欲来了。” 田鸣道:“老师说得对,其实李凡去巡视盐场,去微服私访,我倒是希望他出点岔子。毕竟大乾刚建立,总有前朝余孽作乱。” 晏闲笑道:“这事儿可以想一想,却几乎不可能。一方面,李凡身边的护卫多。另一方面,一个善于用兵的人,怎么可能不考虑这些呢?” 田鸣期待道:“谁知道呢?一切看吧。” 君臣定下事情,也考虑着下一步要对楚国出兵的事。 在魏国和齐国各自筹谋,准备对楚国出兵的时候,李凡率领的队伍已经进入渤海郡,到了南皮县边境。 一路上,李凡都在调研。 主要是走访地方百姓,看地方的收税情况,以及百姓目前的生活。 姚摩诃主持朝政,没有对之前的政务体系做太多的改革,重点在清理吏治、调整官员,一步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 吏治清明后,有胜任的官员去任职,才能治理好地方。 官员不察,地方官员不胜任,或是钻营小人,或者贪婪无度,或者毫无主见只知道结党营私,什么都办不成。 这种情况下越想办事儿,越是麻烦。 姚摩诃肃清吏治下,看起来没有太多的改革,实际上却牢牢控制人事,确保了政务的顺利推进。 临近傍晚,军队扎营休整。 李凡和宋知白靠近火堆相对而坐,崔修、孟长则是稍微远一些坐下。 李凡问道:“宋卿,此次在地方上巡视,有什么看法?” 宋知白一本正经道:“臣跟着陛下巡视地方,认为各郡的治理整体上都不错。目前地方的官员恪尽职守,没有什么贪赃枉法的事情。” 李凡问道:“没有问题吗?” 宋知白想了想,回答道:“臣暂时还没有看到什么问题,即便是有一些也没有成为大问题。只要是地方,总有这样那样的事儿。” 李凡却笑了笑。 当下大乾地方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官员都出自大族。地方的望族担任地方县令和佐吏等,世家大族的人担任朝廷要职。 现如今,世家大族占据了朝廷的主要位置。 当下没有太大的问题,可这些人控制上升的渠道,使得升迁的渠道被堵塞,上下阶层的流动性有问题,上上下下都是这些世家的人。 这是当下的大问题。 宋知白本就出自世家大族,要让他看到这个问题,本就有一定的局限性。 要解决世家大族一家独大的事儿,也不是李直接推翻就行的,因为朝廷主要的人才都来自于这些。 这些人是要用的。 只是要打通一条升迁的路子出来,使得上升渠道有流动性。李凡有想法,却暂时压下心思。 这不是当务之急,后续再慢慢解决。 李凡转而看向崔修,问道:“崔修,暗卫可曾查清楚颜玄卿目前面对的情况?” 崔修神情严肃,回答道:“回禀陛下,颜玄卿到渤海郡境内的高城县,已经在盐场做事儿。” “盐引改革需要商人购买盐引,目前没有商人去购买。” “这些商人听命于盐场的负责官员,亦或是和官员出身同族。这些官员,几乎又都是渤海郡大族出身,他们掌握了资源和权力。” “渤海郡是地方大族的人,盐场官员也是地方大族的人,连许多商人都是。” “以至于颜玄卿单枪匹马,无法调动人,才处处掣肘。” 崔修正色道:“一旦盐引改革,负责盐场的官员失去权力,捞取的钱财更少,所以许多人抵制,导致目前颜玄卿比较被动,毕竟商人没有动,盐引卖不出去。” 李凡听到崔修禀报的话,沉声道:“盐场官员还真是胆大包天啊,也好,朕也想看看他们有多大的胆子。” 宋知白说道:“陛下,可千万要当心啊。” 李凡笑了笑,看向孟长道:“李迟一路出行遇到过两次埋伏,把来犯之敌斩尽杀绝,他已经到渤海郡境内了吧?” 孟长回答道:“陛下放心,李迟早就到附近。陛下有任何行动,李迟的军队也会迅速驰援。” 李凡点头道:“你传话给李迟,随朕先去渤海郡的治所南皮县。上次对渤海郡的处理,力度不够,这次彻底处理一番。” 孟长道:“臣明白。” 李凡又看向崔修,吩咐道:“渤海郡太守,以及渤海郡郡丞,还有渤海郡都尉的资料彻查清楚,以及他们是否贪赃枉法?是否作奸犯科?都让暗卫一一调查。在朕抵达南皮县之前,朕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崔修说道:“陛下放心,臣已经在调查,会在抵达南皮县时调查清楚。” 李凡点了点头,就没有再往高城县去,而是准备往南皮县去。 症结在南皮县,就从南皮县入手。 盐引改革? 不,先从吏治入手。 朕以肃清贪腐为民造福的大旗,挥刀斩杀贪赃枉法的人,杀得人头滚滚后再来推动盐引改革。 第410章 天发杀机! 南皮县。 这是渤海郡的治所。 昔日李凡和赵焉开战,赵焉攻入河间郡去,李凡则是端了赵焉的老巢修县。南皮县是治所,却没有战事,也没有被李凡调整。 姚摩诃执掌朝政,抓大方向,以及抓大放小,清理了诸多贪官污吏。即便如此,也只能大方向上清理,不是说一清理腐败,所有问题都解决。 那是不可能的。 自古以来,贪腐最难杜绝。 只要有人,人心不足,自然就有贪腐,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郡守府内,现任渤海郡太守袁默坐在书房中,下方坐着他的主簿袁文才,以及郡丞高焕、都尉许负。 袁默是冀州世家出身,家族有许多的官员。 高焕是渤海郡本地望族出身,高家有许多人在渤海郡各地任职。 许负是南皮县人。 袁文才是袁家人,跟在袁默身边做事儿。 袁默的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皇帝来了渤海郡微服私访,走访调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皇帝已经进入南皮县,恐怕是来者不善,你们怎么看?” 高焕回答道:“之所以皇帝微服私访,应该是中书舍人颜玄卿负责盐业改革的缘故。颜玄卿早就进入高城县的盐场,要推动盐引改革。” “因为我们压着,始终没取得进展。” “皇帝看不过眼才会亲自来巡视地方,一方面是调查地方的情况,另一方面是为颜玄卿撑腰。” 高焕正色道:“盐引的事情不解决,皇帝就绝不会满意,还可能掀翻渤海郡官场。” “他敢?” 袁默瞬间神情冰冷,竟是涌现出一股别样气势,强势道:“皇帝要清洗咱们渤海郡,就别怪我们要反扑。” “自古以来,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皇帝负责垂拱而治,臣子治理地方,才能相得益彰。” “皇帝介入地方,那就不对了。” “他带着少数人来渤海郡,可就难以保证安全。他如果不体面,咱们帮他体面。” 此话一出,众人神情凛然。 如果被逼到墙角,没有选择的时候只能铤而走险。 皇帝如果率领大军来,他们只能引颈就戮,现在皇帝微服私访,人数少,战斗力不足,且有心算无心,要对付皇帝不难。 许负说道:“太守大人,皇帝身边的人即便不多,也不能轻举妄动。不到最后,不能破罐子破摔,先考虑应对的策略。” 高焕附和道:“许都尉说得对,先应对李凡。” 袁默看向袁文才,问道:“袁主簿,你一向是足智多谋,这件事儿怎么解决?” 袁文才捋着颌下的山羊胡,回答道:“太守大人,依我看当下的情况只有一个办法,授意盐场商人去采购盐引,先正常推进改革。” “咱们要瞒过李凡,让他觉得盐引改革不在于地方抵制,更不是我们拖后腿,是地方商人不信任朝廷,才会一直没有推动。” “其次,安排人栽赃颜玄卿。” “安排商人去见颜玄卿,悄悄把重金夹杂在礼物中送过去。等皇帝抵达高城县,让商人告状说颜玄卿收受贿赂。” “最后,我们低头伺候李凡,动员百姓迎接,再布置别宫安置皇帝,让他吃好喝好享受好。” 袁文才正色道:“我们把李凡伺候好,也保证渤海郡全力听从朝廷命令改革盐引,自然能让李凡高兴。” 袁默笑道:“袁主簿一出手,事情就简单了,就这么办。” 高焕笑说道:“说得对,好好伺候皇帝即可。” 袁文才继续道:“除此外,地方上有刁民,这段时间加强地方的管理,先拿钱安抚百姓,安置乞丐。” “皇帝来的这段时间,一定不能有乞丐出来捣乱。如果有乞丐,岂不是证明我们治理不力吗?” “皇帝肉眼所见,都是地方太平安康,百姓安居乐业,证明大人治理得好。” 袁文才说道:“大人配合改革,治理地方也不错,皇帝自然高兴万分。” 袁默赞许道:“刁民可恶,如果没有皇帝,处置刁民轻而易举。现在皇帝来了,却不能大意,得小心应对。” 许负表态道:“我是都尉,负责渤海郡的治安,以及缉拿盗贼之类的事情,我会调兵驱赶刁民,震慑地方刁民。” 几人商量着,说着各自的考虑。 全方位的事情商量妥当,地方上就有了应对,安排各县的官员安抚百姓,安排人清理南皮县的流民,压制百姓,敲打一些商人。 这样的氛围下,南皮县竟很紧张起来。 在南皮县不断准备时,李凡率领的队伍距离南皮县越来越近,在距离南皮县不到十里路时停下修整。 因为,崔修的人还没有消息。 众人坐下,宋知白也在李凡的身边落座。 宋知白想着白天的所见所闻,皱着眉头道:“陛下,南皮县境内不对劲,地方百姓很拘束,甚至百姓多有敬畏。” “我们去微服私访,想要问点事儿,地方百姓什么都不说,很是惧怕的样子。” “恐怕,南皮县不好。” 宋知白沉声道:“这个出身世家的渤海郡太守袁默,恐怕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李凡沉声道:“一切等崔修的消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宋知白点了点头。 临近傍晚,崔修急匆匆回来,禀报道:“陛下,已经查清楚了。” 李凡说道:“说说看。” 崔修简明扼要道:“回禀陛下,渤海郡的太守袁默、郡丞高焕、都尉许负,尽皆是贪赃枉法的人。” “他们沆瀣一气,在地方上收取苛捐杂税,更把持盐场,公然把盐场的官盐低价卖给自己人去高价卖出去。” “除此外更有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事情。” 崔修说着话时,从衣袖中取出一封奏折,正色道:“陛下,袁默、高焕和许负的罪行太多太多。整个渤海郡,简直是一摊烂泥。” 李凡接过来快速地浏览。 杀人? 杀人都是最普通的,因为袁默完全是地方上的土皇帝,把持官场的升迁,要让人死,那就打死,要让人飞黄腾达,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一切是袁默说了算。 袁默把利益分到渤海郡,使得渤海郡各县的官员成了利益共同体,才有苦一苦百姓一直被捂着盖子。 李凡把书信递给宋知白,说道:“宋相,看看吧。” 宋知白看完后,正色道:“陛下,区区一个渤海郡竟然至此,臣对大乾其他各郡也不相信。等回到邯郸,必须进一步加强对地方的调查。” 李凡点头道:“是要安排人肃清官场,之前刚刚建国称帝,诸多事情宜粗不宜细,大体上过得去就行。现在,要重新整饬。” 这事儿也怪不得姚摩诃。 要把赵国和燕国整合起来,就要耗费无数的精力。 等李凡击败秦国斩杀白定疆,震慑国内宵小后,很多事情就更好安排,因为有足够的震慑力。 宋知白道:“陛下,可以抓人了。” 崔修眼神迫切,表态道:“陛下,暗卫可以采取斩首行动,直接拿下袁默等人。” 李凡心中思考一番,吩咐道:“两件事。第一,以朕的名义去传旨,朕要驾临南皮县,让袁默做好迎接准备。” “第二,暗卫去联络遭到袁默祸害的百姓或者是商人,朕明天上午抵达时,让他们到城外拦路喊冤,朕会亲自一一处置。” “袁默等人有问题,就趁着他们迎接时一网打尽。” 李凡看向崔修,说道:“崔修,你亲自带着人去行动,务必通知到位,让愿意申冤的都来申冤。” “臣遵命。” 崔修抱拳应下就离开。 李凡安排妥当后没有再赶路,嘱咐宋知白、孟长等人好好休息,等明天再进一步去南皮县城。 第411章 我奉陛下的命令来! 夜幕下的太守府,灯火通明。 太守府从外面看起来庄严肃穆,古朴雅致。可是大晚上的灯火通明后,才映照出太守府的奢靡。 换做以往,袁默早就莺歌燕舞地喝酒宴饮,今天却罕见的没有玩乐,更没有歌姬奏乐,没有歌姬起舞。 书房中。 袁默、高焕、许负和袁文才都在,一个个神情严肃。 原因很简单,李凡率领的队伍已经靠近县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抵达县城,却在城外远处驻扎。 先前,李凡更派人传话,说明天上午会抵达,让袁默准备接驾的事情。 袁默环顾三人,说道:“皇帝如果距离南皮县很远,今天无法抵达也就罢了。可他明明靠近县城,有充足的时间来县城,却拖着不来。你们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 高焕眼神有些惶恐,忧心忡忡道:“太守大人的话很有道理,我认为皇帝这么做,本质上是不信任我们。” 许负正色道:“就怕皇帝要查。” 袁文才看着担心的三个大人,解释道:“我倒是认为问题不大。” 袁默问道:“为什么?” 袁文才回答道:“如果皇帝的手中已经有确凿证据,完全可以直接抓人,不需要嘱咐大人准备接驾。” “皇帝之所以延迟抵达南皮县,或许是考虑盐池的事儿。” “对我们来说,已经安排人去高城县传话,很快商人会采购盐引,颜玄卿的改革得以推进。” 袁文才正色道:“李凡关注的只有盐引改革,对他来说,百姓如韭菜,死了一茬还有一茬。反倒是施政的盐引改革,才是李凡最在乎的。” 袁默说道:“但愿如此。” 高焕沉声道:“话虽如此,可是考虑最坏的情况,是否要做好出手的准备?” 许负道:“南皮县的兵力不算多,要正面出手袭击,我们没有半点取胜的胜算。要对付李凡,首先得稳住李凡,再调兵合围突袭。暂时还没到这一步,我建议明天随机应变,等明天后再考虑后续。” 一个个对李凡没有什么敬畏。 在世家大族的人眼中,李凡是个篡位的皇帝,没有太多的神圣性。 皇帝的神圣性不是一蹴而就,更不是生来就有,而是需要一代代皇帝经营,一代代文官对天下百姓教化,才有对皇帝的敬畏。 否则,皇帝没有什么震慑力。 地方的世家大族掌握一切,一直是土皇帝。他们表面上尊敬皇帝,涉及利益时,土皇帝就会针对皇帝。 袁默想着暂时也没什么好的安排,沉默一会儿后,说道:“既然决定随机应变,就各自去休息。对百姓的控制,对地方乞儿的安排,一定要安排好。” 许负说道:“大人放心,早就安排妥当。” 几人各自散去,太守府恢复平静。 袁默因为皇帝微服私访的事儿,内心始终有些担心,晚上也没有玩乐享受。 在太守府忧心忡忡时,城西一处商铺。 这是一处绸缎铺。 绸缎铺的掌柜名叫周玉章,经营商铺多年,家中小有薄财。 家里的日子原本很好,可是在今年初,周玉章儿子周安在运送货物时,遇到袁默的儿子袁成跑马,避让不及时被活生生撞死。 所有的货物,也被抢走。 周玉章曾想过去申冤,可袁成是袁默的儿子,百姓怎么可能状告堂上的官员呢? 更何况,袁默更一贯是包庇官员,纵容儿子,更不可能告倒袁成。 周玉章只能咽下怨气,为了忍下来,为了能暂时安稳生活,他甚至主动给了钱道歉,说是他儿子影响到袁成。 做这事儿的时候,有许多人说周玉章废物,说周玉章窝囊。 可是他一言不发,默默承受。 不承受没办法,稍微露出丝毫的不恭敬,有稍微的龇牙,就会遭到袁默父子的镇压。只要袁默一句话,他就死了。 他死了,儿子的仇就无法报。 周玉章白天经商的时候,听到关于皇帝的消息,说皇帝已经进入南皮县,正在微服私访巡视地方。 周玉章听到消息就有了想法,打算在李凡抵达县城时拦路申冤。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后院内,祠堂中。 周玉章看着儿子的牌位,眼中浮现出恨恨神色,喃喃道:“儿子,爹一直隐忍,一直等待,终于等到替你报仇的机会了。” “之前,爹也怕。” “怕不能替你报仇,怕你死不瞑目,怕你就这样白白地死了。” “现在,终于等到了。” 周玉章眼眶微红,说道:“皇帝来南皮县巡视,爹就算死也要告御状。只要皇帝的车驾进入城内,我就冲过去喊冤,一定能替你申冤的。” 嘎吱! 房门被推开。 周玉章的妻子黄氏走了进来,也听到周玉章的话,说道:“夫君,我一直知道你的想法,想为儿子报仇。” “只是,妾身不想你去做。” “安儿已经去世,咱家里的人还得生活下去,还有康儿,还有莲儿,难道不管他们吗?” “妾身也想报仇,也不甘心,可是再怎么不甘心,我们一个普通商人,怎么可能和官府为敌呢?” 黄氏说道:“夫君,这不是一件小事儿啊。皇帝走了,到时候我们怎么面对袁家?” 周玉章神情变得犹豫不定。 他和黄氏有两儿一女,女儿周莲已经嫁人,还有一个小儿子周康在身边,而且周康没有成亲。 去申冤,失败就麻烦了。 可是,他不甘心。 周玉章思考一会儿,回答道:“夫人,不解决袁家,咱们永远无法抬起头,永远可能被袁家一句话弄死。” “如果没有皇帝,我不会去申冤。有皇帝的存在,我却不敢去申冤,怎么对得起安儿?” “他是我们的儿子啊。” 周玉章红着眼,咬着牙道:“不报仇,我配做这个爹吗?” 黄氏说道:“万一失败了呢?皇帝也是人,何曾看过我们这些人,而袁默对皇帝有用,皇帝万一官官相护呢?” 周玉章又沉默下来。 沉默许久,周玉章开口道:“皇帝微服私访,肯定要为民做主。夫人,我还是想赌一把,我相信皇帝不是那样的人。” 却在此时,小儿子周康进来道:“爹,外面有人敲门。” 周玉章朝黄氏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来到门口开门。作为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看到崔修的瞬间就觉得对方身份不简单。 不像普通人。 周玉章神色恭敬,问道:“您找谁?” 崔修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叫崔修,奉陛下的命令而来。” 第412章 告御状! 周玉章听到崔修的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双眸子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连忙招呼道:“崔大人,快请进。” 周康和黄氏连忙退到一边。 两人原本都不赞同去告御状,因为他们都担心家人的安危,都不希望家就这么散了。 现在,却不一样。 皇帝的人主动找上门,意味着能告状。 崔修注意到周家一家子的心态,大步进入住宅。他落座后见周玉章要泡茶,摆手制止道:“周玉章,不必忙了,我问你几件事。” 周玉章连忙道:“崔大人请说。” 崔修说道:“你的儿子周安,是否被太守袁默的儿子袁成撞死?” 周玉章回答道:“回禀大人,确有这一桩事情。当时我的儿子押送货物遇到袁成跑马,袁成的速度太快,我儿子躲避不及,被当场撞死。” “我怕袁成问罪,还专门赔了钱。” “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有一个商人得罪袁成,被袁成活生生打死,其家人也最后家破人亡。本是袁成打死人犯法,袁成却扮作受害者,因为死者家人没有赔罪而遭到迁怒。” “太守袁默包庇儿子,更针对这些被袁成撞死打死的人,不赔罪就得死。” 周玉章从衣袖中取出用鲜血写的血书,说道:“崔大人,这是我写的血书,已经准备要告御状的,请皇帝陛下做主。” 崔修点头道:“既然你有了打算,事情就好办,血书自己收好。” 周玉章问道:“陛下能抓捕袁默吗?” “要抓!” 崔修没有模棱两可的回答,给了最直接的答复,说道:“陛下要处置袁默,必须罪证确凿,更要有人申冤。” “明天上午,陛下会亲临南皮县城。你可以准备着,在陛下抵达城门口时,趁着空隙出现冲过去告状申冤。” 崔修沉声道:“只要有人告状,陛下会亲自替你主持公道。” 周玉章毫不犹豫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去的。” 黄氏忽然道:“敢问大人,这一次告御状,是只有周家,还是有其他的家族呢?” 周玉章也随之看过去。 崔修却笑了起来,道:“倒是有几分急智,你是本官联络的第二家。除了你们外,本官今晚上会联络更多蒙受冤屈的人。” “所有曾遭到袁家欺压,遭受莫名冤屈的人,都可以伸冤告御状。愿意去的,陛下鼓励。不愿意去的,陛下不会勉强。” 周玉章眼神决然,高声道:“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去。” 崔修点头道:“行了,好好准备。另外,不要得意忘形地去宣传。现在传出去,消息提前传到袁默的耳中,你们会吃亏。” 周玉章道:“多谢大人指点。” 崔修起身离开,继续一家一家地去找人。 实际上除崔修在行动外,还有其他暗卫也在行动,因为暗卫调查到很多袁家和渤海郡官府的问题,都要一一通知,才能确保明天的告御状万无一失。 晚上的事情安排完,崔修是第二天清早回到军队驻地的。 崔修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却神采奕奕。 暗卫想要有权利,就必须得到皇帝的器重,就必须能办成事情,即便忙了一宿,崔修内心也无比期待。 崔修等了不久,见李凡早早起床晨练,他连忙跟了过去。只是,崔修没有主动开口,等着李凡晨练。 李凡问道:“崔修,准备好了吗?” 崔修回答道:“请陛下放心,今天上午抵达南皮县城时,就会有诸多的百姓来申冤。所有人,都是蒙受巨大冤屈的人。” 李凡颔首道:“今天上午要赶路去南皮县,能坚持吗?” 崔修一副自信模样,说道:“请陛下放心,臣精神头很好,丝毫不受影响。” 李凡点了点头,晨练结束和宋知白等人吃过早饭,就骑马赶路往南皮县去。 这一趟赶路的速度快,短短十余里路,大半个时辰就到了南皮县城外。实际上,这还是考虑宋知白年纪大,战马的速度才慢一点。 否则。早就到了。 之前李凡微服私访时,身边只有宋知白和几个士兵穿着便衣。现在,李凡没有再藏着身份,自然有大批士兵跟随。 李凡带着三百禁军,身后还有八百李迟所部的禁军在。 禁军都是精锐,一千多身穿甲胄的禁军出现,显露出威严赫赫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城门口,袁默带着人迎接。 袁默看到李凡身边的禁军,注意到一个个魁梧精悍,满身杀意,凶神恶煞,心头咯噔一下。 要对付这些人,没有个几千上万人能行吗? 怕是很难! 许负也在袁默的右手侧,低声道:“太守大人,要出手怕是很难。没想到,李凡身边的人如此精锐。” 袁默正色道:“也不一定非要出手,等会儿见面时,我就说盐引改革,以及准备行宫的事情。” 高焕道:“大人说得对,智取最重要。”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李凡率领的队伍越来越近,转眼到了城门外。 袁默带着人主动上前,行礼道:“臣渤海郡太守袁默,拜见陛下。” “臣渤海郡郡丞高焕,拜见陛下。” “臣渤海郡都尉许负,拜见陛下。” 一个个官员说着话主动行礼,显得很是恭敬,只是那一张张面颊上却有着忐忑和不安,因为皇帝来南皮县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 李凡目光扫过去,颔首道:“尔等来亲迎,辛苦了。只是朕微服私访,不需要这么多人拦路护驾,让周围的士兵都退下。” 袁默担心道:“陛下,人多嘴杂,万一……” 李凡强势道:“没有万一。” 袁默看了眼远处围观的些百姓,眉宇间多了丝忧虑。 之前有士兵封锁,百姓无法靠近。撤掉周围的士兵后,就可能有百姓来闹事,这是很危险的。 可是李凡下了旨意,袁默不敢违抗,只能下令撤走。 在士兵撤走的瞬间,从李凡后旁侧的方向,周玉章率先冲出来,高呼道:“草民周玉章,求陛下做主啊!” 第413章 问罪,请罪! 周玉章的声音落下,周遭瞬间一片寂静。 过了片刻,所有渤海郡官员才齐齐变色,更是齐刷刷看向周玉章,眼神变得凶狠,更有着警告,已有赤裸裸杀意。 刁民! 这是实打实的刁民。 郡守府昨天就做了维稳安排,安抚流民,敲打百姓,让百姓不该说的不要说。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有人跳出来闹事。 李凡注意到袁默、高焕等人的神情变化,目光落在周玉章身上,沉声道:“周玉章,你有什么冤屈?” 周玉章回答道:“陛下,草民状告渤海郡太守袁默。” 袁默心头一跳,连忙解释道:“陛下,臣担任渤海郡太守期间,从未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更不认识这个周玉章。” 李凡颔首道:“袁卿一心为国,朕当然是相信的。因为你是朕倚仗的地方父母官,治理地方,得靠你们这些人。” 袁默心头稍稍松了口气,继续道:“承蒙陛下信任,臣唯有鞠躬尽瘁,不负天恩。如今有乱民污蔑,请陛下斩杀此獠,以正人心。” 李凡斜眼一扫,冷声道:“你在教朕做事?” 袁默讪讪道:“臣不敢。” 李凡说道:“既然不敢,就少插嘴。如果有人胆敢随意诬陷,朕会替你主持公道,更会还你一个清白。” “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必担心遭到状告呢?” “朕在,就不会让人诬陷你,只要你没有犯错,就经受得起风吹雨打。区区几句诽谤的话,你一个封疆大吏还撑不住吗?” 李凡冷飕飕问道:“难道袁卿在地方上,是表里不一的人吗?” “臣没有!” 袁默摇头回答。 李凡看向周玉章,说道:“周玉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一切有朕替你做主。朕来渤海郡只有三件事,申冤,申冤,最后还是申冤。” 周玉章心中激动,立刻道:“回禀陛下,草民的儿子周安押送粮食赶路,在路上碰到袁默的儿子袁成跑马。” “袁成跑马乱冲,撞死草民的儿子,更说草民儿子影响他赶路该死,是死有余辜,还要迁怒押送粮草的人。” “无奈下,草民只能赔钱了事,保全商队的人。” “陛下啊,天底下有这样的被撞死还赔钱事儿吗?明明草民的儿子身死,袁成本该偿命,却是草民赔偿。” 周玉章说得眼中含泪,红着双眼道:“袁默包庇袁成,而且除了草民的事情外,还有其他被袁成打死的人,因为没有主动赔钱息事宁人,竟是被袁默和袁成灭门。” 哗! 周围一片哗然声。 百姓听得大为震惊,不是震惊有这样的事儿,是震惊终于有人敢把事情捅破。 官员也大为震惊,因为事情被戳破,而且是当着皇帝的面戳破。 情况,变得棘手了。 袁默心中无比惊慌,却没有承认,解释道:“陛下,根本没有所谓的包庇。如果袁成有罪,臣绝不会包庇,该杀就杀。” 周玉章急切道:“陛下,他是撒谎,他绝对撒谎了。” 这一刻,周玉章反而有些慌。 如果袁成被推出来顶罪,袁默没有被扳倒,周家就彻底完了。皇帝不可能一直在渤海郡,袁默却会在,袁家更是根深蒂固,到时候要碾死周家太容易。 李凡清楚周玉章的担心,也知道袁默在断尾求生。 只是,袁默想得太简单。 当下弹劾袁默的人,可不止周玉章一个。 李凡神情平静,问道:“这么说,袁卿是支持拿下袁成审问了?” “臣支持。” 袁默心中决然,毫不犹豫回答。 李凡点了点头,让崔修安排两个暗卫去捉拿袁成。 袁默却不希望事情进一步扩大,死一个儿子就行,只要他能继续当太守,一切就还在掌控中。 袁默主动道:“陛下,抓捕袁成的事情,臣也愿意全力协助,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如今陛下驾临,请入城休息。” “不必!” 李凡摇头拒绝,却看向周围百姓,高声道:“朕来渤海郡,是替受冤屈百姓做主的。凡是蒙受冤屈的百姓,都可以状告,朕亲自替你们申冤。” 此话一出,早就准备好的许多人纷纷站出来。 “陛下,草民钟越,是河间郡人,曾担任渤海郡郡丞。草民状告袁默为了利益打击异己,因为草民不同意袁默收取苛捐杂税,不屈从袁默卖官敛财,被袁默打击报复,以至于丢了官职。草民有袁默勾结地方各县官员,以及卖官的账单,请陛下明鉴。” “草民王大柱,状告现任渤海郡丞高焕,强行霸占我的妻子,玷污贱内后又杀了人,竟然说贱内勾引,还说偷了他家的钱财。” “草民钟山,状告渤海郡都尉许负,带着士兵跑马撞死人,还抢夺钟家在乡下的家产。除此外,草民经营马匹生意,更被许负敲诈钱财。” “草民严勇,状告袁默指使商人囤积粮食,哄抬渤海郡的物价,导致地方百姓的生活艰难。” “陛下,草民状告……” 一个个百姓站出来告状,涉及袁默、高焕和许负,凡是地方上的官员都一样,竟没有一个干净的。 有干净的也早已经被排挤出去,比如钟越这样不同流合污的人。 李凡听着一个个百姓告状,也接过状告的状纸, 所有罪证,都写得清楚。 所有罪名,都不是随意捏造。 从袁默到高焕,再到许负,一个个贪赃枉法,卖官敛财,收取苛捐杂税。百姓之所以勉强能生活,是没有遇到天灾而已。 人祸有了,再有天灾,百姓必定陷入困境,乃至于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李凡一一翻看,朝孟长和李迟看了眼,两人带着士兵上前在左右两侧,控制撤回的路,防止人逃走。 来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李凡昨天就知道崔修禀报的消息,之所以没有直接抓人,而是按部就班来南皮县,一方面是借此惩治不法,重塑百姓对朝廷的信任,另一方面是为了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所有人来迎接,一个都跑不掉。 当着百姓的面处置,才能让百姓泄恨,才能让百姓拥戴朝廷。 李凡收起状书,沉声道:“袁默,无数的百姓告状,你有什么要说的呢?高焕、许负还有什么要说的呢?” 袁默心慌意乱起来。 躲不掉了! 无数百姓弹劾,还有昔日在郡守府的官员,以及渤海郡的商人,一个个弹劾下根本就躲不掉。 他可以不认罪,问题是罪证确凿,连状告的苦主都出现。当皇帝要亲自处置时,原本团结的地方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即便如此,袁默也没有放弃,思考着该如何破局? 高焕却撑不住了。 扑通! 高焕率先跪在地上,说道:“陛下,臣有罪,请陛下网开一面。臣这些年贪墨的钱财,愿意捐给朝廷,只求陛下网开一面。” 许负也跪在地上,求饶道:“陛下攻破修县,臣就力主追随陛下,是最早一批为陛下效力的赵国官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陛下能网开一面。” 不论是高焕,亦或是许负,都直接选择了认罪。 不认罪,没活路了。 李凡却不置可否,盯着眼前的袁默道:“袁默,高焕和许负已经认罪,你现在有什么要说的?” 第414章 杀无赦,民心转变! 袁默很不甘心。 认罪就会被拿下,不仅自己死无葬身之地,连带着家族也会跟着遭殃。 这是袁默不愿意看到的。 袁默清楚世家大族会为了利益抱团,可是世家大族也会落井下石。他被皇帝拿下,其他许多的大家族就会蜂拥而至,把袁家的各种资源和渠道吞噬掉。 不能这样。 即便殊死一搏,也要杀出一条路来。如果他能杀了李凡,皇帝死,天下乱,世家大族趁机谋取利益,总得考虑他的功劳。 念着他的功劳,也必然照拂下袁家。 袁默心中下定决心,也瞬间跪在地上,而且他的手也悄然放在衣袖中,说道:“陛下,臣愿意认罪。不过臣之所以做这些事情是有缘由的,背后还有一个暗中操控的人。现如今,臣愿意禀报所有的事情。” 李凡注意到袁默手上的小动作,眼神戏谑,笑道:“要禀报什么事情呢?” 袁默说道:“兹事体大,涉及大乾利益,请陛下许臣靠近说话。” 李凡大袖一拂,断然道:“不必,有什么直接说。朕做事情一向是摆在台面上,朕更是好奇,你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袁默原本的打算,是借着靠近的机会暴起杀人。 李凡拒绝,让他失去机会。 袁默和李凡隔着三步,他抿着嘴思考一会儿,说道:“陛下,关于高城县的盐池事情……” 说话时,袁默突然起身,直接从衣袖中摸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大步朝李凡冲去:“李凡,给我死。” 李凡不退不避,闪电般一拳捶在袁默的手臂上。 巨力冲击在手臂骨头上,袁默如遭雷击一般,骨头仿佛要断裂,疼痛使得手掌一松,匕首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 李凡一击得手,又是一肘抬起狠狠撞在袁默的胸膛上。 轰!! 撞击声沉闷,力量凶猛穿透身体,袁默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倒在地上不断咳血,已然是失去了力量。 禁军士兵冲上去,立刻把袁默反手押住。 李凡啧啧摇头,叹息道:“袁默,就这点手段也敢出手,太让朕失望了。你在渤海郡当土皇帝把持盐池,阻拦盐池改革,更违法乱纪,谁给你的勇气?谁给你的胆量?” 袁默眼神凶狠,咳嗽几声后吐出一口血水,叫嚣道:“李凡,今日不是我袁默一人涉及盐场涉及利益,是渤海郡无数的官员都涉及其中。” “渤海郡所有的县令,以及无数的佐吏官员,你难道能全部斩杀吗?” “如果你这么杀,人心惶惶下,必定无数人反对你。” “李凡,治理国家离不开我们这些人。你垂拱而治就罢了,非要抢夺地方上的利益,会有无数人反对你。” 袁默嘲讽道:“真以为你控制赵国,是因为你善战吗?不是,是地方的世家大族利益不受影响,是你没有动地方而已。你敢出手,必定会有无数人反对你。” 李凡正色道:“朕最不怕的就是有人跳反作乱,你们要作乱,朕一并解决。现在,你对犯下的罪行没有什么要辩驳的了吧?” 袁默说道:“我没什么要辩驳的,可我还是要说一句。李凡,你治理大乾,靠的是我们这些人,而不是刁民。” “没有我们世家大族的人,你什么都玩不转。现在,你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反倒是去帮助最没用的贱民,你会后悔的。” 李凡嘲讽道:“你每天穿在身上的衣裳,是你口中的贱民织成。你每天吃的美酒佳肴,是你口中的贱民提供。” “你享受到的一切,都靠他们。” “没有你,没有世家子弟,大乾依旧能运转,且不受丝毫的影响。” “没有他们,大乾就塌了。” 李凡沉声道:“你不过仗着自己出身大族,读了点书,就目空一切,太瞧得上自己。” “你这样有才无德,仗势欺人,漠视百姓的人,死再多都是死有余辜,更不配担任地方大员。” “来人,杀!” 一声令下,押着袁默的禁军手起刀落,一刀就杀了袁默。 袁默身死,吓得高焕、许负等人噤若寒蝉。 高焕急切道:“陛下,一切都是袁默指使的,臣等也没办法。臣曾经有功于朝廷,也是早早归顺陛下的,求您网开一面。” 许负吓得双腿发抖,叩头道:“陛下,臣认罪悔罪,请陛下网开一面。” 李凡问道:“这么说来,你们都认罪了?” “认罪,臣认罪。” 高焕毫不犹豫回答。 不认罪不行,这么多刁民来弹劾,他们无法避开。大乾这么多州郡,地方这么多官员,有这么多的贪官污吏,谁知道皇帝会来渤海郡呢? 许负急切道:“陛下,一切都是袁默,他欺君罔上,实在是该死。臣认罪,却愿意检举揭发。” 李凡哼了声道:“你们愿意认罪,愿意悔罪,愿意揭发,不是因为真的后悔了,是你们开始怕死。” 高焕和许负齐齐变色。 他们听出皇帝口中的森冷杀意,分明要把他们斩尽杀绝。 高焕再度道:“陛下,一切都是袁默安排的,臣只是执行,根本没办法拒绝。” 许负求饶道:“请陛下网开一面。” 李凡环顾周围请求申冤的百姓,一双双目光有期待,却又有忐忑。因为李凡饶了高焕、许负等人,百姓没好果子吃,肯定会遭到报复的。 周玉章再度道:“陛下,不只袁默一个人,其他官员也都一样,求陛下处置所有的贪官污吏。” 其他百姓,也纷纷开口。 “求陛下主持公道,不要放过这些贼子。” “陛下,他们不是无奈执行袁默的命令,是为虎作伥,和袁默是一伙的。” “请陛下不要放过他们。” 一个个百姓说着话,眼神恳切。 对百姓来说,已经站出来告状申冤,今天如果没能扳倒官员,他们一定会遭到报复,所以必须请李凡问罪。 群情激动,民心沸腾。 李凡看着百姓激动的情绪,眼中掠过满意神色。 得到暗卫禀报消息时,李凡可以直接下令抓捕袁默等人,乃至于直接处死袁默等人。可是这样的安排没太大波澜,无法调动民心。 让百姓主动来告状,让百姓参与其中,李凡再出手解决百姓的困难,才能扭转已经失去的人心,让百姓相信朝廷。 拖一拖,不是坏事。 李凡神情严肃,朗声道:“乡亲们尽管放心,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贪官污吏,所有犯罪的官员杀无赦。” 此话一出,府衙的官员面如土色,心慌意乱,想跑都已经跑不掉。 百姓却彻底欢呼起来。 无数人激动地高呼陛下圣明,喊着皇帝万岁。一时间,李凡在百姓中的威望陡然增高,对李凡感恩戴德。 在百姓欢呼下,李凡开始点名,把府衙内有罪的官员喊出来,一个一个地斩杀。 凡是违法乱纪的,直接处死。 一个一个的贪官污吏被处死,虽然场面血腥,可是围观的百姓却激动万分,进一步高呼皇帝万岁。 这场杀戮从上午杀到下午申时才结束,不仅有袁默、高焕和许负,还有所有涉案的郡守府和县衙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也一样。 有罪的人,皆杀! 一时间杀得人头滚滚,可是越杀百姓越拥护。 第415章 人才! 李凡处死袁默等人,虽然府衙和县衙没了主事的官员和佐吏,却不担心会失控。 偌大的渤海郡,偌大的大乾,最不缺的是人才。 没有人,拔人就是。 来状告袁默的人中,有原来的渤海郡丞钟越,这人熟悉渤海郡的情况,更是反对袁默的人,知道哪些人不趋炎附势,也知道哪些人有能力。 有钟越,就能搭建起官府框架。 恰是如此,李凡任命钟越担任渤海郡的太守,进一步拨乱反正。 渤海郡治所南皮县的杀戮,以及拨乱反正,用了三天才调整完。 这一日,钟越来到李凡居住的营地。 李凡没有入城居住,而是在城外扎营,所需粮食由南皮县负责供应。 钟越进入大帐见到李凡,行礼道:“臣钟越,拜见陛下。” 面对着李凡,钟越都有些恍如隔世。 之前袁默当渤海郡的太守,把持着渤海郡的一切。钟越出身寒门没有背景,即便有能力却没有半点的机会翻身。 他被排挤出官场,不甘心才跑来告御状。 没想到,竟然被李凡提拔。 李凡沉声道:“目前查抄的情况怎么样?” 钟越神情严肃,回答道:“回禀陛下,袁家上下该遣散的遣散,该流放的流放,该斩杀的斩杀。袁家所有的物资查抄后,折合有一百八十六万两银子。” 李凡也有些惊讶,问道:“一个小小的太守,竟有这么多钱?” 钟越回答道:“臣调查后发现,袁家掌握了高城县的盐场。据调查所知,袁家把控了盐场的一切。” “生产盐的盐户是袁家人,收购盐的官员是袁家人,连销售的人也是袁家的人。” “盐的销售,主要也有袁家人,是损公肥私,通过克扣朝廷的钱财,反而把这些钱转入袁家。” “虽然各大家族也有参与,可是袁家占了大头。” 钟越解释道:“在上上下下都有袁家人的情况下,袁家有钱也很正常。” 李凡说道:“袁家抄出近两百万两银子,高家和许家呢?” 钟越继续道:“高家抄出的田产、地契和钱财等全部折合,有九十六万两银子,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许家稍微少些,折合下来的银子有六十八万两银子。” “三家抄没的钱财折合,足足三百五十万两银子。” “因为时间短,目前处置清点的只是南皮县这三家。” “虽然南皮县令被诛杀,南皮县也有许多官吏被处置,包括府衙有许多的佐吏涉案,因为涉及太多,还需要时间处理。” 钟越郑重道:“陛下,此案牵连很广,尤其渤海郡各县都要处置。当这里的消息传出,地方会恐慌,乃至于卷钱逃走藏匿,臣认为这样处置不合适,可以采取另外的策略。” 李凡眼中有期待,问道:“你打算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呢?” 钟越回答道:“之前的问题,归结为赵焉主政时留下的遗留问题。” “现如今陛下主政,陛下仁德至上,给他们改过自新和赎罪的机会。” “凡是交钱赎罪的地方官员,朝廷罢免其官职,贬为庶民,不再追究其他的责任。” 钟越正色道:“这些人有一线生机,自然会缴纳足够的钱财。” 李凡眼神欣赏,却反问道:“这样的策略,会放纵很多的贪官污吏,以及放纵许多鱼肉百姓的官员。” 钟越回答道:“陛下,其实不会放过的。” 李凡问道:“怎么说?” 钟越解释道:“第一,既然给了各县的县令及官员交钱赎罪的机会,稳住他们后,朝廷的人陆续抵达,确保他们不会逃走。” “这是拖住所有人。” “第二,缴纳赎罪的钱,不是一刀切,要根据调查的情况定下钱财。大体上的标准,是要让他们倾尽所有,只留下极少数。” “第三,贬为庶民后,他们曾经鱼肉百姓,得罪无数人,失去势力必然会有无数人针对,会有人落井下石。官方稍微引导下,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钟越说道:“这样的策略下,既解决了地方吏治,又确保钱财都收入朝廷。”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 钟越小小的策略,却非常实用。 暗卫查到的消息,钟越出身寒门,因为没有身份背景才会被排斥,才会被摁下去。换做钟越有背景有人撑腰,绝不会被袁默拿下。 钟越的策略是杀人不见血。 混迹官场,操弄政治,如果是个烂好人,没有权谋手段,只会把自己玩死,因为人家的手段你看不穿。 得有权谋手段才行。 钟越有这方面的手段,也有这方面的能力。 李凡眼神赞许,吩咐道:“钟越,朕同意你的策略,再抽调暗卫配合你,听从你的安排去盯着地方各县,以及调查地方的情况。” “你负责渤海郡各县的整顿,全权做主。” “朕接下来去高城县的盐场巡视,等朕解决盐场的改革,以及办完其他事情回到南皮县时,朕等你的结果。” 李凡说道:“希望你,不负朕望。” 钟越得了李凡的信任,激动表态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完成所有事情。如果完不成,臣提头来见。” 第416章 商人慌了! 高城县毗邻大海,且地理位置开阔平坦,是绝佳的煮盐地方。不仅如此,这里的海盐质量好数量大,是昔日赵国的财政收入主要来源。 虽说袁家和其他世家大族层层克扣,上缴赵国的钱财也不少。 盐场内上上下下的人,都出自世家大族。有袁家这样的大世家,也有高家和许家等地方上的望族。 各家族的人占据盐场,连商人都是如此。 正常情况下,赵国盐场是官营,由官府从盐场收购后,再由官府出售给普通的百姓。实际操作中,官府销售给普通百姓外,也会销售给世家大族的商人。 商人购买的量大,质量也好,转而卖给各地的百姓。普通百姓要买便宜的官盐,质量却很差。 赚钱的,始终是大家族。 恰是如此,盐引改革推动很难。 颜玄卿抵达高城县,召见了盐场官员。因为他代表皇帝来执行任务,盐官们都捧着,颜玄卿有什么吩咐,盐官笑呵呵的应下,说一定会安排。 实际上,安排是安排了,却悬于半空,根本没有贯彻下去。 颜玄卿要进行盐业改革,地方盐官倒是安排了,偏偏没有商人来购买盐引,导致盐引生意无法推进。 最大的问题,在于袁默控制渤海郡,外地的商人进不来。在地方保护的情况下,商人无法在渤海郡自由经商,想购买盐引也不行。 你即便买到盐引,也拿不到盐。 不是说盐场有白花花的盐,就真的会卖给你。比如,盐官可以说盐都被预定,暂时拿不出。 再比如,有盐却都是劣质盐,花大价钱买盐引,换来的却是劣质盐亏本,自然没有人来。 官商二字,小商人或许不会涉及官场。可是到了一定规模的商业,必然是和官场挂钩的。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没有官场上的背书,没有官场背景的支持,商业推动就很难。 恰是如此,高城县的商人不采购盐引,颜玄卿就无法推动盐引改革。 颜玄卿是从地方上出来的,在地方上担任多年的县令,对商人的手段门清。 朝廷有什么命令,下面的人或是拖延,亦或是极端化执行,亦或是找人捣乱。官场执行任务是这样,商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颜玄卿无法推动改革,却没有急躁,不断搜集情况汇总。 在渤海郡高城县盐场的这段时间,颜玄卿搜集了渤海郡的详细情况。 从太守袁默贪赃枉法开始,再到郡丞高焕,以及都尉许负,乃至于渤海郡各县的官员,包括盐场的负责官员,以及各家族的商人情况,都记在小本本上。 许多的犯罪记录很详尽,沆瀣一气的勾结也清晰,说渤海郡之所以有今日的情况,不是盐引改革无法推动,是从上到下都在抵制。 要推动盐引改革,必须先肃清吏治,处置地方上的官员。 颜玄卿把资料撰写清楚,喊来跟在身边的暗卫陆统,吩咐道:“陆大人,请你拿着折子走一趟南皮县,把书信递给陛下。” 李凡微服私访到了渤海郡,颜玄卿也知道此事。 只是,李凡在渤海郡的杀戮还没传来。 陆统跟在颜玄卿的身边,亲自协助颜玄卿调查,知道颜玄卿的不容易。 上上下下都是敌人,都是抵制的人,在这情况下很难破局,而采取调查的方法是很好的。 查清楚地方官员的情况交给皇帝,由朝廷一锅端,其实是最优解。 陆统道:“魏大人有什么吩咐?” 颜玄卿嘱咐道:“速度要快,尽快传给陛下阅览。” 陆统转身去送信。 颜玄卿没有急着行动,因为他有充足耐心。 实际上,他尝试过分化拉拢,偏偏这些人来自大家族,在袁默、高焕和许负没有生出矛盾的前提下,颜玄卿在盐场的分化拉拢没用,才只能调查情况。 陆统把颜玄卿的书信送走,颜玄卿按部就班地处理事务,等着李凡的消息。 当天傍晚,颜玄卿收好调查的盐场资料,准备吃完饭时跟在身边的一个士兵进入,行礼道:“颜大人,外面有大批商人聚集,一个个声称要见您。” 颜玄卿道:“这些人怎么突然一窝蜂来了?” 士兵摇头道:“不清楚,所有人都嚷嚷着要见您,都有重要事情禀报。” 颜玄卿一时间摸不准,吩咐道:“去把所有人带到大堂,我随后就去。另外,你去盐场附近打听下消息,看看商人为什么突然来了。” 士兵得了吩咐转身去安排,颜玄卿没有立刻去大厅,反倒是静静等待着。 颜玄卿等了一刻钟,才来到大厅。 他一出现,商人乌泱泱的起身行礼,一个个再无昔日的桀骜镇定,反倒是颇为急切。 袁定身为袁家旁支,主动道:“颜大人,袁家商行愿意采购盐引,买十万两银子的盐引份额。” 高斯表态道:“颜大人,高家的商铺愿意采购八万两银子的盐引份额,今天就交钱。” 各大家族的商人也纷纷表态支持。 有定下三千两银子的,有定下一百两银子的,有定下上万两银子的,多多少少的都有,以至于人满为患。 颜玄卿看在眼中,心中却疑惑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间,风向转变。 要说商人良心发作,或是突然洗心革面,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可能相信这些人良心发作。 之所以突然转变风向,绝对是官场出了大事儿。 一念至此,颜玄卿突然想到皇帝抵达渤海郡南皮县的事情,恐怕陛下得知他一直没有进展处置官员,才导致商人急切。 否则,不至于慌慌张张的。 颜玄卿有了判断,摆手道:“盐引的事情,朝廷刚送来书信要调整,所以诸位要购买盐引,本官暂时没办法。依我看,不如等些时间,等我和朝廷谈妥后,考虑该购买盐引的事儿。” 哗!! 大厅中,所有商人更是一片哗然。 朝廷要调整? 恐怕不是调整,是要处置他们。 他们前脚收到袁默的消息,让他们拿点小恩小惠给颜玄卿。 可是还没有采取行动,就得到南皮县传来的最新消息,袁默、高焕和许负被杀,还有大大小小的官员被杀。 整个南皮县,已经血流成河。 恰是如此,各家族在高城县盐场的商人才惊慌失措,希望通过购买盐引的事儿取得一线生机。 颜玄卿拒绝,全都惊慌。 袁定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正色道:“颜大人,盐引改革的事情一直没有推动,我们也心急如焚。我等忠于朝廷,请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高斯说道:“请大人放开盐引,任由我们购买。八万两银子的盐引,我高家能吃得下。” 一个个恳求颜玄卿放开盐引,都是准备购买。 颜玄卿神色镇定,故意道:“诸位要购买盐引的事情,暂时不要急,等朝廷讨论好再购买不迟。一次来太多的人,恐怕难以运作。” 这话一出,商人都急了。 不赶紧买下盐引获得保命的机会,等到清算的命令传来,纵然他们是各家族的旁支也会遭到问罪的。 现如今,花钱才能消灾。 袁定眼神犹如赌徒一样,咬牙说道:“颜大人,我袁家的商铺愿意购买二十万两银子的盐引,请您成全。” 第417章 盐引改革,成了! 袁定的声音落下,其他的一个个商人神色震惊。 二十万两银子买盐引,疯了吧? 只是仔细地想想,高斯等各家族的商人又觉得理所应当。 袁默、高焕和许负等人已经被处死,各家族在南皮县的主家都被抄家,现在留下的钱是商铺账上的,留下的人也是偏房支脉。 这些留下的钱,不用在购买盐引上,被问罪时一纸命令就收缴,自己也会被下狱问罪。 与其如此,不如花钱消灾。 高斯想明白利弊,毫不犹豫附和道:“颜大人,草民也愿意购买盐引。我高家的商铺财力有限,能拿出十五万两银子购买盐引。不管盐引划定什么区域,只要官府安排的盐引,我全力支持。” 其他人随之纷纷改口。 原本有小商人最低出个一百两银子,想混个名声,捞点参加的名义,借此保全自身的产业和性命。 现如今,袁定、高斯做出改变,其他人迅速抬价,最少的一百两银子变成最少三千两银子。 这样的盐引购买行情,和市场是相悖的。 颜玄卿也明白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皇帝出手屠戮无数,商人担心被问罪才花钱消灾。 颜玄卿淡淡道:“诸位前倨而后恭,之前不肯购买,现在又极力要购买。如果不说明原因,本官不可能同意。” 袁定的神情一变再变。 之前觉得颜玄卿好说话,现在看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袁定也没有再隐瞒,直接说道:“回禀颜大人,我等之所以迫切购买盐引,是因为陛下在南皮县,拿下我袁家的族长袁默问罪。” “在南皮县的袁家人,被斩杀无数,家族也被抄家,目前主家彻底完了。” “我是袁家远房,和袁默关系比较远,却也担心遭到针对,所以主动买盐引,成为支持陛下的人。” 袁定说道:“颜大人,二十万两银子是能拿出的极限,拿不出更多。否则,袁家商铺就彻底没戏了。” 高斯回答道:“颜大人,高家也一样。” 其他人纷纷回话。 一个个没有再否认,承认南皮县大族被血洗的事情。当最后的底气被戳破,各大家族的代表犹如打霜的茄子彻底蔫了。 颜玄卿在高城县盐场进行改革,对盐户和收取盐的官员都做了调整,只是盐引没有铺开。 一旦铺开,就能直接销售。 现在,时机成熟了。 颜玄卿确定是李凡出手,却依旧没有随意松口,更没有给太多的盐,沉声道:“你们愿意悔过自新,本官可以代表陛下给你们一条生路。” “这个生路仅限于你们自身,以及你们的商铺。” “凡是你们的家眷有违法乱纪,有作奸犯科的人,我劝你们早早安排去自首认罪。现在认罪悔过,从轻处理。一旦被查处,那就是从重处罚。” 颜玄卿沉声道:“你们交钱购买盐引,超过一万两银子的人,限定购盐十万斤,区域会划分清楚,只能在限定区域销售。低于一万两银子的人,限定盐一万斤。” 袁定毫不犹豫道:“多谢大人,我没有意见。” 这笔钱本就不是买盐的。 盐才多少钱? 官府从盐户的手中买盐,不过是三四文钱一斤。当官府销售给百姓时,能达到三四十文钱一斤。 这就是一切官营的结果。 即便袁定等人按照最高的销售价,十万斤盐的钱也就几千两银子。几千两银子在二十万两银子面前,简直是不值一提。 这笔钱是买命的,才会如此高。 袁定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才会有这个觉悟。 高斯心中暗骂颜玄卿无耻,却也没办法,直接道:“大人,我也没有意见。” 其他人肉疼,可是在商场摸爬滚打的人,早就练就了能屈能伸的秉性,所以纷纷表态支持。 颜玄卿当即让人上报各自的盐引数额,并且登记造册。 所有人承诺缴纳的银子,必须在两天内全部交齐,否则过期作废。一切结束,袁定和高斯带着人离开。 至于各自所需的盐引,后续会依次发放。 颜玄卿统计了大致的数额,心中很是惊讶。因为这一次销售盐引赚取的钱,足足多达九十六万两银子。 这是一笔大钱。 盐引销售是采用就地核销的办法,只要盐运送到了指定地点销售,盐引就作废处理,无法重复利用。 购买盐引的事情,不是一蹴而就,也不是一劳永逸,而是要持续不断地购买。这次赚了一大笔钱,下次还会源源不断进行销售。 盐池每天出产无数的盐,都要销售出去,因为这是家家户户的必需。即便百姓的消耗不多,可是人口基数大了,销售的盐也多。 颜玄卿收好账本,连夜准备盐引销售区域及时间的事情。 第二天,就有人来缴纳银子购买盐引,随着盐引卖出,大批盐也随之被调走。 盐池也有许多大族的人,盐引改革后该罢免的罢免,只留下些能干实事的人,盐业改革反而顺利推动。 两天时间,九十六万两银子全部到位,各家族商人领走了盐,而颜玄卿对盐池的管理和改革也前所未有的顺利,再无任何挂碍。 有第一批渤海郡世家大族的商人购买盐引,其他各郡,以及周边郡县的商人也看到机会纷纷来购买盐引。 短短时间,又卖出十万两银子。 颜玄卿借着盐引改革的事情,入账一百零六万两银子。至于他派人打探情况,也查到渤海郡南皮县的杀戮情况,心中却也感慨。 没有皇帝在南皮县替他撑腰,他的事情不好办,只能靠通过陆统传信告状的机会去推动事情。 好在,一切顺利。 在盐业改革红红火火进行的第三天,李凡带着禁军士兵抵达了盐池驻地外。 颜玄卿亲自迎接,看着威风凛凛的皇帝,恭敬道:“臣颜玄卿,拜见陛下。这一趟臣在盐池推动盐业改革很慢,只能搜集有关的资料。” “好在关键时候,有陛下大刀阔斧的处置贪官污吏,杀了渤海郡的土皇帝袁默,才震慑宵小,使得盐引改革顺利推进。” “现如今,盐场彻底脱胎换骨。” 颜玄卿正色道:“盐引改革顺利推动,已经彻底铺开了。” 李凡赞许道:“你派人送来的奏折资料,朕全部看了一遍,资料非常详实。在无法打开局面的情况下,你的做法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 颜玄卿神情严肃,摇头道:“陛下过奖,臣之所以能推进,全靠陛下的威名,依靠陛下替臣撑腰。” “这一次为了推动盐引改革,臣擅自做主收下各家族的商人大批订单,允许他们订购盐引以及缴纳钱财赎罪,从而既往不咎。” “一共下来,得到一百零六万两银子。” 颜玄卿正色道:“臣擅自做主,请陛下降罪。” 李凡说道:“不只是商业上要网开一面,允许赎罪。实际上,地方官员上也要网开一面,允许交钱赎罪,换取不被抄家灭族的处置。新任渤海郡太守钟越正在推进,所以你的安排非常合适的。” 颜玄卿松了口气道:“陛下圣明。” 李凡吩咐道:“盐引改革的事情继续推动,尤其把持盐引售卖的官员必须得力,最好是德才兼备。后续盐业改革的事情你继续抓,务必在大乾境内推广开。” 颜玄卿道:“臣遵旨。” 李凡跟着颜玄卿入城,又到盐场巡视走访。 李凡在盐场逗留了两天,勉励所有人全力以赴地做事,最后留下颜玄卿继续推动,就带着人离开盐场,一路往渤海郡东面的船坞去。 第418章 皇帝驾临船坞! 渤海郡东面,云帆渡口。 这是高城县西南方的一处渡口,地理位置极好。一方面,所在区域的水流很平缓,不是动辄大风大浪的地点。 另一方面,渡口码头的水深足够,视野更是开阔,更有专门的天然避风屏障,能为后续的海船提供稳定的停泊环境。 除此外,地质也适合做码头。 诸多原因叠加在一起,才有现如今的云帆渡口。 鲁铁作为工部的匠人,经验丰富,做事情沉稳可靠。李凡给了一套龙骨海船的图纸,可是有图纸,不意味着就能顺利做出来。 渡口码头,水寨,停泊船只的避风港,全都要一一规划和安排。 所有参与制造龙骨海船的匠人要安排,后勤物资要运送来补充,所需的器械材料需要工部抽调,各项事情都涉及。 不是说造船,就只有造船,而是一个整体系统的事情。 好在龙骨海船是皇帝钦点,工部更是全力支持。 缺钱了,鲁铁把求援的折子递上去,黄知杰就全力筹措物资,把后勤搞好,使得鲁铁能放心地做事情。 恰是有黄知杰的鼎力支持,鲁铁才能在短短时间制造出龙骨海船。 当时李凡离京微服私访,黄知杰也跟着一起。 只是进入渤海郡境内,李凡先去给颜玄卿撑腰,黄知杰想着龙骨海船的事情,也担心能否成功? 黄知杰抵达渡口内的水寨,了解水寨当下的整体情况。 第一艘龙骨海船早就完成,且已经完成航海测试,远比普通海船更扛得住风浪,更顶得住海浪的冲击。 目前,第二艘龙骨海船,第三艘龙骨海船都已经问世。 每一艘龙骨海船都精益求精,且都在前一艘龙骨海船的基础上做调整,使得新一代的龙骨海船性能更好。 此刻,一望无垠的碧波汪洋上,一艘海船正快速地行驶回来。 黄知杰和鲁铁,以及其他匠人都在。 龙骨海船从一开始的试航,鲁铁就亲力亲为,亲自到船上去感受情况,以及和负责开船的人在各个环节交流沟通,一点点地改进。 从一开始的粗糙,到现在第三艘的很精致,龙骨海船改进了太多太多。 黄知杰感受了第三艘海船的航行,说道:“鲁铁,这艘龙骨海船非常的好,你做得很好。陛下估计处理完南皮县事情,或许已经去盐场见了颜玄卿,也该来云帆渡口了。” 鲁铁说道:“请尚书大人放心,云帆渡口的海船绝对没问题。” 黄知杰问道:“这艘船,可还有什么要改进的?” 鲁铁说道:“今天出海试航,发现这艘船的帆布还是差了些,以及吃水时操控的船桨还有细微一些不方便,还要进一步的调整。不过细节上的调整,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黄知杰也很是期待。 等陛下来了,肯定会大为惊喜的。 龙骨海船靠岸进入避风港停靠后,黄知杰和鲁铁下了船,有士兵快速跑来,禀报道:“黄尚书,陛下已经往云帆渡口来了,估计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会抵达。” 黄知杰眼神迫切而欣喜,问道:“陛下来的速度这么快,是处理完南皮县的问题,以及处理完颜玄卿盐场的事情了吗?” 士兵说道:“传出的消息,都说陛下在南皮县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从太守到郡丞,再到都尉,以及南皮县令,还有诸多的府衙县衙佐吏,全都被杀了。” 嘶! 黄知杰倒吸了口凉气。 陛下太凶残了。 之前,李凡没有这样处置过,这是第一次是动了真格。 黄知杰倒是庆幸自己没有去胡作非为,他和鲁铁收拾一番就带人在水寨门口等待着。一个半时辰过去,下午申时将近,李凡率领大批队伍来到了云帆渡口。 黄知杰亲自上前,行礼道:“臣黄知杰,拜见陛下。” “臣鲁铁,拜见陛下。” 鲁铁也站出来行礼,只是作为一个高技术的,鲁铁还是有些拘束紧张。 李凡摆手道:“都不必多礼,朕这一次来水寨,就是要看一看大船的情况。你们都说已经成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朕却要看了才知道。” 黄知杰回答道:“请陛下放心,保证没有问题。就在今天,臣和鲁铁也乘坐海船出海航行过。” 鲁铁说道:“今天返回的时间比较晚,再继续出去有些难度。明天上午,陛下可以亲自安排人登船试一试,乃至于陛下也可以乘坐海船出海试一试。” 李凡没有去休整,吩咐道:“今天不能出海远航,至少晚上可以试航。走吧,我们一路往船坞内的大船去。” 黄知杰道:“陛下请。” 一行人一路来到大船的面前。 第419章 出海时代! 一行人来到港口停泊船只的位置,这里停着已经建造好的三艘龙骨海船。 除此外,也有些其他的小船。 造船不可能只造出海的大船,小船也一并制造。出海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小船也能发挥作用。 李凡看到三艘海船,眼中有赞许神色。 这船很好。 大乾有了能出海航行的大船,才能开启出海时代,乃至于将来发展到航海时代。 有了不一样的大船,底蕴更强。 鲁铁站在第三艘尖底海船下方,介绍道:“陛下,这是最新的龙骨海船,长十丈、宽五丈、高一丈八尺。” “目前,这艘船能轻松承载两百多人。如果是堆放货物,货仓可以承受更多的货物,完全能当做运输船。” “这艘船是不断修改后制造,性能好,出海很稳,已经多次出海,连黄尚书都跟着一起,见证了龙骨海船的试航。” 鲁铁沉声道:“请陛下登船体验。” 李凡也是眼神期待,颔首道:“走吧,朕也想看看龙骨海船是怎么样的。” 鲁铁引路往船上去。 一行人上船,李凡看着宽阔的甲板,感受到吹来的海风,注意到船上的结构。 这是木制占主导的海船,在这时代已经是最先进的。李凡后世见过的战舰,比这海船不知道先进多少倍。 可是在这时代,制造出尖底海船就踏出了不一样的第一步。 李凡看了一遍下来,问道:“这艘船已经出海航行,能南下楚国吗?” 鲁铁回答道:“陛下,绝对是没问题的。因为沿海南下,不需要出海太远,走近海航行就行。” “实际上,我们在试航时乘船去过更远的地方。出海航行没碰到问题,只是要南下,也有一个问题。” 李凡问道:“什么问题?” 鲁铁回答道:“咱们的大船去楚国,虽然不算特别大。可是在当下,还是很少这样的大船,楚国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李凡自信道:“这方面不必担心,只要有军队保护,自然安全。更何况涉及两国邦交,楚国不敢轻举妄动。” 鲁铁点了点头,领着李凡等人继续在船上浏览。 从甲板到船舱,再到操控室,以及生活居住的区域,全部看了后才回到甲板。 夜色降临,周围变得暗下来。 李凡一向是说干就干,直接道:“趁着今晚上有月光,我们出海试一试。不用出海太远,出海逛一逛。” 鲁铁也是早有准备,点头道:“陛下放心,所有船工都在船上,可以立刻操船出海。” 鲁铁安排下去,船舱内的龙骨海船一点点动了,慢慢离开停泊的港口。 海风徐徐,海船速度越来越快,转眼离开港口。 彻底离开港口,海上更不一样。 晚上在海上航行,不仅周围漆黑,更因为时不时有海浪,使得大船会颠簸摇晃。 一方面,有外部黑压压的环境使得所有人紧张;另一方面,又有风浪冲击,大船也在不断地摇晃着。 最后是在船上的不适应,出海的不确定性,让没有出过海的人心中难受。 转眼出海小半个时辰,已经有士兵胃里面难受,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李凡倒是很适应,他看向一旁的宋知白,问道:“宋卿,能适应吗?” 宋知白昂着头,回答道:“陛下放心,臣年轻时游历地方曾去过楚国,坐过船渡江,现在出海也没什么。” 话刚落下,一个大浪冲击,海船剧烈摇晃起来。 宋知白脸色微变,连忙抓住船舷扶手,显然不是嘴上那么轻松的。 李凡嘱咐宋知白小心些,又看向孟长、李迟等人。 这些是北方的旱鸭子,没有坐过船,极少数人适应能力强没什么反应,可是大多数的士兵却是脸色惨白,很是难受。 黄知杰数次出海,早已经适应出海的情况。他神情从容,解释道:“陛下,出海发生呕吐是正常的,多几次就适应,臣就是这样。” 鲁铁建议道:“陛下,晚上航行的困难大,周围又是一片漆黑。我们再往前一段距离,就返航吧?”” 皇帝在船上,大晚上的不确定性太大,万一遇到暴风雨,或者是遇到大浪,出任何差池会很麻烦。 早回去更好。 李凡想着出海已经很远,只是他既然出海就想再看看,吩咐道:“再航行走两刻钟,就可以返航了。” 鲁铁说道:“陛下圣明。” 大船再往前继续航行,因为出海的距离越远,许多人不适应,李凡身边的禁军亲卫都有许多人出现轻微呕吐的症状。 好在风浪不大,很快进入一片平稳的区域。 尖底海船稳稳行驶,周遭从先前的风浪转为平静,大船航行很稳,已经没了刚才的摇晃颠簸,只有周围的海风声。 宋知白虽然年迈,竟然早早地缓过来。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出海周围的情况,感慨道:“陛下,臣曾在许多人的杂记,以及一些书上,看到海上夜晚的情况。” “没想到,却是这般的情况,有漆黑一片的压抑,有万籁俱寂的平静,有风浪来袭的暴虐,令人很是赞叹。” “这一遭,值了。” 宋知白说道:“之前姚相提及从海上南下去楚国,臣愿意亲自去一趟。” 李凡说道:“宋卿,出使楚国可能会有诸多困难,乃至于会遭到刁难。” 宋知白神情严肃,正色道:“要促成大乾和楚国的联合,以及贩卖战马等物资给楚国,派遣普通官员不行,没有足够的诚意。” “臣是大乾宰相,有足够的分量。” “这一次见识到海船的情况,臣也认为海船出海大有可为。一方面,可以用海船运送物资,亦或是运送士兵,绝对是能起到出奇制胜的作用。” 宋知白郑重道:“恰是如此,臣愿意去楚国,也想要看看出海后的情况,做到能了如指掌。” 李凡点头道:“宋卿主动请缨,朕准了。” “谢陛下。” 宋知白抱拳回答。 李凡乘船继续往前,又走了两刻钟就开始返航。 出海时,一个个士兵心中都没底,总觉得时间漫长。返回又有不一样的感觉,只感觉黑暗在迅速地后退,仿佛很快要回到码头一样。 当隔着很远,已经能看到岸边的灯火,船上的士兵更是精神振奋。这些摇晃得已经有些难受的士兵仿佛要解脱一般。 当大船进入停靠的港口,所有人下了船,撑不住的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只觉得人都活了过来。 鲁铁浑然不受影响,他此刻却有些扭捏,更有些忐忑,数次张嘴却又闭上,最后咬牙道:“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李凡问道:“什么请求?” 鲁铁连忙说道:“最新改进的尖底海船已经能出海航行,请陛下赐名。” 其他渡口码头的匠人也齐刷刷看向李凡,眼中有期待神色。皇帝赐名,不仅是尖底海船的荣耀,也是整个云帆渡口的荣耀。 第420章 赐名远征! 李凡看着高大的海船,思考一番后说道:“这艘海船是大乾第一艘要远航出海的海船,代表大乾在海上有了新的征程,有了新的目标。新征程上,朕赐名远征。” 鲁铁心头激动,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再度道:“陛下圣明,可否请陛下为大船题字。” 李凡见鲁铁不断地讨要好处,为船争取利益,笑了笑没有反对。 鲁铁是云帆渡口的负责人,诸多的事务都是鲁铁负责。 不仅是匠人,也是管理者。 云帆渡口有这样敢做事的人,其实是幸运。 很多的匠人动手能力强,技术高超,却没有什么管理能力,无法处理好内部的人际关系,难以协调事情。 鲁铁能拿捏这个分寸,管理好人,协调好一切事情,是好多事儿。 李凡没有反对,渡口的人立刻拿来笔墨纸砚,搬来案桌放好。 李凡提笔蘸墨写下‘远征’二字,笑道:“鲁铁,朕按照你的要求题字,满意了吧?” 鲁铁行礼道:“谢陛下隆恩。” 李凡微微点头,继续道:“云帆渡口的大小事情,都是你在负责管理,而且海船的制造也是你。” “现在造船的工艺已经成熟,可以进一步制造更多的海船,形成一支船队。” “这事情,也交给你来负责。” “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你之前只是一个工匠,身份还是低了点。负责管理这些事情,得有官职才行。” 李凡直接道:“朕任命你为工部郎中,全权负责云帆渡口事务,包括海船的制造。” 鲁铁心头更是激动起来。 升官了! 有权了! 鲁铁之前只是个匠人,就是个搞技术的人。即便他有能力,却没有合适的机会,靠着制造海船,他终于顺利升官。 鲁铁心头激动,抱拳道:“臣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陛下厚望。”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士兵解散,也让匠人和船工去休息,才带着宋知白、黄知杰和鲁铁回到休息地驻地。 渡口内的水寨驻地很宽阔,却是非常朴素。 这里的房间,没有繁华奢靡。 鲁铁早就让人准备好饭菜的,只是为皇帝接风洗尘的饭菜也不怎么奢华,唯独多了些海边才有的特色海鲜。 除此外,一些本地的酒水。 饭菜虽然普通,酒水也不怎么好,这一顿饭却吃得很是高兴。 李凡放下碗筷时,宋知白、黄知杰和鲁铁也齐齐放下筷子,李凡笑道:“我是吃饱了,没吃饱的继续吃,不必在意。” 宋知白摇头道:“老臣一把年纪,吃不了什么,已经吃饱了。” 鲁铁说道:“陛下仁厚,臣能遇到陛下,当真是得天之幸。” 黄知杰擦了擦嘴,顺势道:“陛下,关于进一步制造更多的海船,要组建船队出海的事情,臣思来想去后还是有些问题。” 李凡问道:“有什么问题?” 黄知杰解释道:“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之前造船是为了派人从海上南下,要联络楚国,要贩卖马匹和其他物资去楚国。” “即便是贩卖马匹,也用不了太多的海船。” “陛下让鲁铁担任工部郎中,进一步制造更多的海船,要组建一支出海的船队,少说也是十来艘船。” 黄知杰正色道:“这么庞大的规模,户部会说花钱无数。乃至于政事堂讨论,也可能反对。” 此话一出,鲁铁脸色微变。 黄知杰反对,就可能影响他的利益,可黄知杰是他上司,鲁铁也不能随意表态。 否则,容易里外不是人。 鲁铁深吸口气,继续静观其变。 宋知白思考一会儿后,捋着颌下胡须道:“陛下,臣认为黄尚书的考虑有道理。原因,有以下三点。” “第一,朝廷目前是休养生息,各部门都在开源节流。朝野上下的目标是休养生息,不应该胡乱折腾。” “造船可以,突然大批次地造船,对我们没有太大帮助,却要浪费无数物力人力,这是不合适的。” “第二,朝廷到处都要用钱。船队消耗大批钱财,意味着其他地方就少用一些,能用在赈济百姓的钱就少了。” “第三,归根结底就是无法变现。” 宋知白正色道:“目前只有投入,没有收获,且投入的钱财犹如无底洞,却要组建船队,而且让许多人在这事情上浪费钱财和精力,绝对不划算。” 鲁铁一时间有些紧张起来。 刚才,他升官得了好处,内心无比的欢喜。 现在,黄知杰和宋知白的表态都有一定的道理,船队是只进不出的无底洞,那就是一个大麻烦。 李凡眼神自信,回答道:“我们打造船只,不只是为了和楚国联系,和楚国做点生意,还有两个方面的安排。” 宋知白郑重道:“请陛下示下。” 李凡说道:“除了当下应对楚国的考虑,第二个打算是要乘船出海,打探出海南下的其他地方,了解海上各国的情况。” “第三个打算,摸清楚了海上各国的情况,大乾的布匹丝绸,亦或是瓷器等可以卖出去,在海上进行贸易。” “这天下不止中原各国,不只是楚国、齐国等,还有其他的地方,要探索进行新的商业贸易。” 李凡沉声道:“当然这些事情,不是一步就要完成的,而是徐徐推进。等几年十年后有了成熟的出海路线,有了详尽的万国舆图,就能去各地贸易赚取更多的钱财。” 宋知白觉得有些不好。 中原各国的市场就很大,要完成列国的统一就是大事情,皇帝却跳过统一的事情想着出海,乃至于要大航海,考虑太远了。 最重要的是投入也多。 宋知白想了想也没有反对,因为不是一蹴而就的,他点头道:“陛下的安排,臣没有异议,可以试着推进。” 黄知杰没有再反对。 鲁铁心中松了口气,因为没有人再反对,意味着他这个工部郎中能继续造船,以及整个船坞的全部事情。 未来要出海,要大航海,这些都和他息息相关。越是要推动这些事情,他的重要性也越大。 李凡和众人商议妥当,才让众人各自去休息。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 李凡吃过早饭后在水寨中闲逛,查看海船,查看后勤,再查看护卫,因为水寨目前没有什么军队,只有些造船的工匠,以及负责打杂的士兵。 李凡逛了下来,把李迟喊来说道:“李迟,你对水寨的驻防,以及水寨的兵力怎么看?” 第421章 海军成立! 李迟昨天晚上是跟着一起出海的。 昨晚上的体验,是李迟人生中第一次在海上飘荡。虽然乘坐着远征号海船,可是在海船周遭一切黑暗的情况下,船又是摇摇晃晃的,让人生出一种压抑感。 李迟也有些晕船,身体很不适应。见识过大海的辽阔,见识了大海的恐怖,李迟对大海愈发敬畏。 敬畏后,李迟却没有惧怕。 年轻人骨子里争强好胜的性格,让他颇有些想再试一试的心思。 李迟听着李凡的询问,直接道:“回禀陛下,当下水寨的驻防很弱,兵力更是极少。也就是咱们的海船没有传出消息,没有人在意才不受影响。” “当大乾的海船亮相,乃至于协助大乾建立战功后,必定会有很多人来打探消息。” “所以,目前的驻防不足,安全是不够的。” 李迟正色道:“臣认为要解决云帆渡口的安全,最关键是在这里组建一支军队。比如,像楚国组建在长江上航行的水军,我们则是组建在海上航行的军队,可以称之为海军。” 李凡眼神欣赏,赞许道:“你的考虑很周全,这也是朕要着手安排的。朕打算让你在云帆渡口组建海军,徐徐推进朕对海军的谋划。” 李迟心中也仔细地思考着。 皇帝说过当下的任务是联络楚国,借助海船贩卖马匹、物资到楚国去,加强楚国的实力。 下一步是进一步在海上摸底,了解海上各国的情况,这是对海上的探索。 再下一步,是进行海上的贸易,而这阶段必然需要更强的水军,乃至于敢不同意贸易的国家可以灭掉,这是大航海,也是有大战事。 从短期考虑,看不到什么立功的机会。 从长远看,这是机会。 目前大乾武将的目光,都集中在国内征战上。当下暂时休养生息,国内也没什么大战事。反倒是海上的军队,目前是一片空白,也没有谁愿意来,所以做事儿没什么人争抢。 不是说他来渡口组建军队,就没有未来,就无法参加未来的战事。 实际上有了水军,可以从海上去齐国,可以从海上去楚国,这些都是可以参加战事的,而且这些没有人和他争。 李凡见李迟不断地思考,却没有急着催促,仍是在一点点等着。 他能理解李迟。 谁都清楚在军中更好立功,比如打秦国,比如打其他…… 这些是机会。 反倒是来偏僻的云帆渡口,要组建什么都没有的水军,还要为未来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谋划,自然是有迟疑的。 李凡提醒道:“倒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你不愿意,朕也不勉强。” 李迟听到李凡的话后,眼中神色变得清明,严肃道:“陛下,臣愿意留在渡口组建海军,我愿意在海上进行探索,乃至于推动未来的海上贸易。” 李凡赞赏道:“朕组建海军,编制定为三千人,十艘大船,一应的兵器甲胄等,朕单独让工部供应。” “现阶段,不需要你建立什么功劳,也不做什么考核,就是适应海上的航行。等船坞中有足够的海船,就开始训练磨合。” “至于派人护送宋相南下联合楚国的事情,你先募兵训练出海的事情,士兵胜任后就护送宋相去楚国。” “去楚国,就是一次历练。” 李凡正色道:“李迟,水寨的各项具体事务,是鲁铁在负责。军队的事情,就需要你能全部担起来。” 李迟抱拳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能完成的。” 这一天,李凡和李迟仔细交谈,说着海上的情况,说着海上的贸易,说着海军的意义和存在价值…… 李迟秉承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拿了笔把重点记下来,未来再慢慢推进李凡的安排。 各项事情商讨好,李凡在水寨又待了两天。 这两天,李凡了解船坞的情况,了解水寨的建设,以及慰问看望工匠,听取水寨内匠人士兵的意见,并且做了详细安排。 两天过去,李凡带着人起程离开。 这一趟离开,宋知白和李迟都留在水寨,还有两百禁军作为骨干也留下。 李迟留下来组建水军,至于宋知白是打算从云帆渡口出海南下楚国,走一趟海上的海路,看看海上路线的情况。 只不过,目前没有充足的海军士兵,出海不是短时间能安排的,还要水寨的士兵进一步磨合,还要李迟组建好海军才行。 事情不慌不忙推进,反正不需要着急。 李凡带着黄知杰、孟长及麾下的禁军返回,一路回到高城县境内的盐场。 颜玄卿已经完成盐引改革,把人员也完成了调整。 盐采购的官员,以及盐引的销售佐吏,以及供应盐的各个环节,都进行一遍调整,还安排了监督的人。 截止目前,到现在为止的盐引销售价格,一共有一百三十六万两银子。 这里面的大多数,是袁家、高家和许家占的钱,其他还有许多小家族,以及其他专程来采购盐引的。 这笔钱也不是小数目了。 李凡带上颜玄卿,以及所有的钱财开盐场,一路回到渤海郡的治所南皮县。 钟越作为太守,得到李凡返回的消息后亲自迎接。 他向李凡禀报了对各县的调整策略,渤海郡除南皮县外,其他八个县的县令都缴纳了赎罪银,目前已经罢免这些犯罪的县令,重新安排官员上任。 八个县缴纳的赎罪银上来,一共有九十八万两银子。 平均下来,差不多一个十二万两银子。 区区一个县令,竟然敛财这么多,已经不是小数目。 当然这里最多的是境内有盐池的县令钱财最多,一个县令查抄的就多达三十万两银子,这是有肥缺的原因。 其他县令不算少。 李凡对钟越的查处很满意,之前有三百五十万两银子的折合价格,现在又有近百万两银子的折合,差不多四百五十万两银子的价格折合。 现银虽然没有这么多,可是有许多的珍宝玉器等,这些会充实内帑。加上盐引赚的钱,这一趟李凡外出得了快六百万两银子的钱财。 这是大赚特赚。 李凡勉励钟越踏踏实实地做事,务必肃清渤海郡的政治生态,改变渤海郡的风气,让渤海郡大治。 在渤海郡简单休整后,李凡带着队伍押解着所有的物资返回。 一路回到邯郸,已经是三月开春。 第422章 神物! 三月开春,春回大地。 李凡在外面微服私访许久,终于又回到邯郸。 李凡回朝,一直担心李凡安全的姚摩诃等人也放下心来。皇帝一直在外微服私访,各国又有争斗,甚至秦国对大乾虎视眈眈,很容易暗下黑手。 李凡回到邯郸,一切危机就消弭。 后宫中,李凡和霍明月相对而坐。 霍明月一脸心疼模样,说道:“夫君出去微服私访,瘦了许多。朝廷的政务,明明可以交给官员去做,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李凡回答道:“不亲自走一趟,很多事情无法推动,也无法了解地方的情况。” “颜玄卿奉朕的命令去高城县推行盐引改革,几个月都没有成功。朕去了渤海郡后,彻底杀戮一通,才敲定盐引改革的事情。” “朝廷有命令,下面总有人胆大包天想着拖延。” 李凡沉声道:“不用狠辣手段,就无法改变这些。” 霍明月劝道:“陛下还年轻,事情慢慢来就是,事缓则圆。” 李凡点头应下,陪霍明月吃了午饭,和儿子玩一会儿,才回到大殿处理政务。 有姚摩诃为首的政事堂宰相,政务运转很顺畅。 姚摩诃本就是能力卓越的国士,韩烁和刘奉常都是朝中的老臣,经验丰富。 如今的各部尚书是能臣,即便各有心思想法,可是在大乾蒸蒸日上,且谁都清楚皇帝志在天下时,心中都有着一统天下留名青史的目标,所以没有太多内耗内斗。 恰是如此,朝政总体很不错。 李凡想着休养生息的事情,去年回京后有诸多的事情,又和秦国打了一仗,导致很多事情没办。 尤其是统子给了三百斤红薯,李凡一直没有用,如今正好可以栽种育苗。 李凡来到偏殿的一处库房,默念提取红薯。 三百斤红薯出现,品相完好。 红薯栽种不是撒下一粒粒种子,是把红薯切块后栽在土里。等发芽长出红薯藤,剪掉红薯藤移栽在地里面,最后长出红薯。 有三百斤红薯,意味着可以广泛育苗。 统子出品,一向是精品。 三百斤红薯育苗栽种后,今年至少收获上万斤,毕竟红薯亩产多达数千斤。现在是三月初开春,正是育苗的时候。 等到五六月移栽秧苗,下半年就可以大批收获。 为此,李凡回到大殿内写了红薯的栽种手册。栽种的手册不复杂,不到小半个时辰,李凡就已经全部写好。 李凡忙完准备休息时,姚摩诃、韩烁和刘奉常联袂入宫觐见。 三人进入大殿中,齐齐向李凡行礼后,姚摩诃率先道:“陛下在渤海郡的杀戮,消息传遍朝廷,吓得许多地方官员胆战心惊。” “原本,一些地方的盐引改革没有怎么推动,甚至有拖延的情况。” “现如今,竟主动改变,配合朝廷对盐引的改革进行调整。如今盐引改革顺利推进,可以预见到,归属朝廷的收入会增加许多。” 话语中,姚摩诃很是欣喜。 大乾百废待兴,许多地方都要花钱,朝廷财政一直不算富裕。能有一大笔的钱源源不断入账,也就多了个现金流。 李凡沉声道:“许多官员心存侥幸,都想着拖延,想着皇权不下地方。这事情,要一步步改变。” 姚摩诃回答道:“朝廷的力量要加强,就必须能强有力对抗地方。最主要的一点,还是吏治上的改革。” 李凡颔首道:“吏治要加强,不是一朝一夕,而是长久坚持。” 说到这里,李凡话锋一转道:“朕去渤海郡一趟,算上地方抄家所得,以及盐引改革赚取的钱,折合下来超过六百万两银子。这笔钱一半入户部,一半入朕的内帑,没问题吧?” 朝廷的钱,户部是公共财政。 内帑是皇帝的私钱。 皇帝后宫的封赏,对官员的赏赐,举办皇家宴会,举行节日庆典,以及有什么要修建的,还有朝廷的应急性开支等,都会从内帑拿钱。 皇帝有内帑,才有钱。 否则什么事儿都靠户部,显然不可能。 皇帝言出法随,却不可能你一句话,户部就要掏空国库来支持。 姚摩诃对皇帝倒是放心,而且钱是皇帝搞来的,他点头道:“陛下的提议,臣没有异议。” 刘奉常道:“臣没有意见。” 韩烁正色道:“陛下充实内帑,也充实国库,是双赢之举。目前各地盐场、盐池都在改革,可以预见今年的财政会极大地缓解。” “鉴于渤海郡的情况,臣认为可以进一步安排御史台的官员去各地巡视,加强地方的督查。” 韩烁正色道:“陛下常说吏治在人,人出了问题,再有能力也无法治理好地方。” 李凡说道:“贪腐任何时候都要抓,要久久为功。抓了蛀虫,既肃清官场,又通过肃清吏治抄家充实国库,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韩烁说道:“不仅如此,还能得到百姓支持,能凝聚民心。” 李凡看向姚摩诃,吩咐道:“姚相,你和韩相、刘相商量下,拿出一个执行的策略,尽快安排下去。” 姚摩诃点头应下后,问道:“陛下已经回京,宋相怎么没回来呢?” 韩烁和刘奉常都齐齐看去。 宋知白是政事堂宰相,也负责一摊子事情。现在人没有回来,很多事情有姚摩诃主持,却也太忙。 李凡回答道:“大乾的海船已经建造完成,能出海远航,更具备南下楚国的条件,宋相很快要南下楚国,谈判后再返回。” 姚摩诃说道:“既如此,臣急需负责宋相的事情,待他返回邯郸,再转交给他负责。” 李凡点头道:“没问题。” 姚摩诃继续说道:“今年开春后的春耕很不错,预计今年下来,朝廷的粮食能进一步充实。” “经过户部测算,即便今年丰收,明年也不能轻易启动战事,还需要一定时间。” “终究,底蕴不足。” 姚摩诃一脸为难模样,正色道:“我们的国力,拖累陛下的开拓大业。” 李凡说道:“朕还年轻,有足够的时间等,也有足够的耐心。” “说到粮食问题,朕这一趟外出归来,带回了一种新的粮食,能极大程度解决大乾粮食的问题。” “这个粮食不能作为主粮,可是产量极高,能达到亩产数千斤。只要推广开来,肯定能让地方不再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姚摩诃瞬间瞪大了眼睛。 亩产数千斤? 姚摩诃神色将信将疑,正色道:“陛下,亩产数千斤得是什么神物啊?臣也阅览群书,没有看过这种粮食。” 韩烁问道:“陛下提到的粮食是什么呢?” 刘奉常郑重道:“臣也熟知农事,从未听过什么粮食能亩产数千斤,能大范围减少百姓饿死的情况。” 一个个皱着眉头,眼中都有着怀疑神色。 都不怎么相信。 第423章 楚国皇帝! 李凡看到几人质疑的样子,心中一笑。 红薯不是主粮,可是红薯的产量高,适应性强,耐旱耐贫瘠,可以在山地、丘陵和旱地栽种,增加粮食产量。 在灾荒年,这是救命粮。 红薯的存在,可以起到托底的作用,让更多人免于灾荒饿死。 李凡知道红薯没出现过,有怀疑是正常的,吩咐道:“随我来!” 姚摩诃、韩烁和刘奉常跟着李凡一起,一路来到囤放三百斤红薯的库房,看到地上摆放的一个个红薯。 李凡介绍道:“这是红薯,亩产能达到三四千斤。如果管理得好,产量能更高。即便贫瘠的山地也能栽种,产量再差也比主粮好。” 姚摩诃听着亩产三四千斤的数据,震惊得瞠目结舌。 太高了! 正常粮食亩产三四百斤都是丰收,很多粮食的产量会更低。皇帝给的产量远比之前更高,让人难以置信。 姚摩诃拿起一个红薯打量,问道:“陛下,这所谓的红薯,真能亩产这么多?” 李凡回答道:“朕骗你们做什么,今年就可以开始育苗,育苗后移栽,下半年就能收上来。届时,你们会知道情况。” 姚摩诃见李凡说得信誓旦旦,而且这种事儿不是吹牛就能行的,是要拿出结果来验证的。 弄虚作假,没意义。 姚摩诃正色道:“陛下既然这么说,臣愿意相信,也愿意栽种红薯。只是,该如何栽种呢?” 李凡把早就写好的栽种手册递过去,嘱咐道:“这是详细的栽种手册,以及需要注意的事情。” 姚摩诃如获至宝的收起来,回答道:“请陛下放心,臣会亲自盯着红薯。相比和楚国的联合,相比盐引改革,红薯的栽种才是最重要的。民以食为天,朝廷的粮仓有粮食,百姓不至于饿肚子,那才是最重要的。” 李凡颔首道:“姚相尽管安排就是。” 姚摩诃话锋一转,继续道:“陛下,还有一件事情。齐国和魏国联合,竟然开始攻打楚国。” 李凡思考后道:“楚国遭到魏国和齐国的攻打,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儿。” “一方面,楚国和魏国、齐国交战后,彼此有了深仇大恨,就不可能帮助齐国和魏国,反而会给他们拖后腿。” “另一方面,宋相出海南下去楚国谈判,目前楚国遭到攻打,大乾贩卖战马,楚国就可以组建大批骑兵。” “楚国有实力,会全力抗衡齐国和魏国,对我们是有帮助的。” 李凡正色道:“他们要打,尽管打,我们借助海上航路从楚国的手中赚钱。” 姚摩诃道:“陛下圣明。” 李凡和姚摩诃、韩烁、刘奉常商量好政务,姚摩诃带着人去安排。 三百斤红薯,也一并带走。 李凡没去操心怎么栽种的事情,各项事情都嘱咐,连栽种的手册也给了,姚摩诃会亲自去盯着的。 趁着南方有战事,大乾可以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增强自身的底蕴和国力,尤其是粮草和钱等后勤要跟上。 不是说不能开战,是现在硬打秦国,耗费无数的钱粮后,国内百姓承受的压力会非常大,乃至于募集百姓押送钱粮等,许多百姓会因此家庭困难。 与其如此,不如先休整。 国内的根基厚实,有充足的底蕴,不论怎么打都可以。 在大乾转而治理内部时,时间进入五月,天气愈发暖和,宋知白已经乘坐大船一路南下。 李迟组建起一支八百人的精锐水军,留下六百人在云帆渡口的水寨驻扎,他率领两百士兵登船带着宋知白南下。 海船一路南下,从外表看过去依旧是普通的大船,实际上却是尖底船,更配备龙骨,在海上是不一样的。 远征号海船一路南下,抵达长江的入海口后,沿着长江进入内地。 楚国的水军强大,尽占长江,连带着长江以北的许多区域都是楚国的疆土。在长江水道上,有楚国的水军战船。 远征号海船沿着长江水道进入,很快碰到楚国水军来盘问。 宋知白身为大乾宰相,表明身份去楚国的帝都郢都拜见楚国皇帝,楚国水军也就不再阻拦。 一方面,楚国的水军火速派人回京禀报。另一方面,又安排水军跟着一起赶路,确保大乾的水军不敢肆意妄为。 在宋知白乘船继续赶路时,楚国郢都。 这座楚国的都城位于云梦泽附近,水道纵横,周围地势开阔,到处都是水网,称得上是鱼米之乡。 从郢都北上,能直扑魏国。 从郢都往西北方向去,能进入秦国。 至于长江水道在,使得楚国借助水道能来往于各地。 楚国地处南方,虽然有许多的南蛮,可是南蛮居住在山中,已经被楚国打得不敢随意外出劫掠,实际上没有真正的隐患。 楚国的优势是地处南方,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北方的骑兵进入楚国境内,骑兵难有冲锋切割的机会。 毕竟,南方水网遍布。 只是楚国也因为其地处南方的优势,又存在劣势,因为他没有什么战马,几乎无法组建起像样的骑兵,主要是水军和步兵。 帝都皇城中。 当今楚国的皇帝名叫熊怀,年近四十,正值壮年。 在熊怀任上,他大力发展南方各地,使得很多蛮人归附楚国,蛮人居住的地方转为成为楚国疆土,许多地方变成鱼米之乡。 楚国的国力,也蒸蒸日上。 熊怀早年登基时,是迫切想北上争霸,因为中原才是天下核心。楚国偏居一隅,被许多人骂做是南蛮,熊怀自己都觉得比不了中原皇帝。 恰是如此,熊怀早年想要北上。 奈何魏国的国力强,齐国之前也不弱,导致熊怀接连碰壁,最后熄了北上的心思,转而专心治理国内,练强兵,发展地方,更招揽天下名士来楚国做官。 在熊怀治理下,才有今日的楚国气象。 上次秦国和魏国开战,秦国牵制魏国的军队,专门派人请熊怀出兵。熊怀也认为北上的机会到了,才派兵去攻打魏国。 没想到,秦国转眼就落败,楚国还没有得到什么好处,魏国的军队已经回援,导致楚国没有捞到好处,反而战死许多士兵。 最近一段时间,熊怀更有些烦躁。 原因很简单,魏国和齐国联合攻打楚国,尤其魏国主将是镇北王,对楚国的攻势很强,让熊怀都感受到许久未有的危机感。 宫殿中,熊怀翻看着前线送来的诸多讯息,看完后皱起眉头。 魏国像是发疯了一样。 魏国镇北王亲自督军,让楚国的主力都去迎战镇北王。在这个情况下,齐国也在攻打楚国东部区域,导致楚国的压力很大。 熊怀看完所有奏折,考虑着该如何破局。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走进来,太监总管丁翰走进来,行礼道:“陛下,刚接到雷澈将军从长江传回的消息,北方乾国皇帝派宰相宋知白来郢都觐见。目前,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预计最多再有两天就会抵达。” 第424章 丞相屈平! 熊怀听到丁翰禀报的话,脸上也浮现出惊讶神色,说道:“乾国皇帝李凡派了宰相来郢都,消息属实吗?确定真的是乾国宰相,会不会有人假冒?” 一连几个问话,显露出熊怀的错愕。 楚国位于南方,乾国位于北方,一南一北中间还隔着魏国,几乎是没什么来往的。 乾国派了人来,实在是不同寻常。 丁翰解释道:“陛下,据雷将军说,宋知白是乘船从海上进入长江的,沿着长江水道往郢都来。” “雷将军询问时,宋知白说奉命而来。” “尤其乾国没有派人走陆路,而是走海路南下。换做一般人没有这个能耐,而且对方船上有士兵跟随,说的是非常精悍。” 丁翰正色道:“一般人也没这个能耐,所以必然是真。” 熊怀右手中指轻轻敲打着案桌,却是仔细思索着。 当今天下列国,楚国的水军一枝独秀,远超魏国和齐国。至于秦国地处西北,乾国地处北方,都是少有水军。 现在乾国有航海南下的船,足见乾国对出海的重视,或者说对海船的重视。不过这些事儿,对楚国目前没什么影响。 熊怀思考一会儿,吩咐道:“传旨,召丞相来议事。” 丁翰安排了下去。 没过多久,丞相屈平大步走了进来。 屈平年近五十,身材清瘦,个子很高,颌下五缕短须,一双眸子深邃睿智,尽显忧国忧民的神态。 屈平的年纪比熊怀更大,却是熊怀一力提拔起来的,是熊怀心腹。 屈平见到熊怀,行礼道:“臣屈平,拜见陛下。” 熊怀摆手道:“丞相不必多礼,朕召你来议事,是刚接到雷澈派人传回消息,乾国宰相宋知白奉乾国皇帝的旨意乘船南下,从长江入海口往郢都来了。” 屈平眼中神色先是惊讶,旋即欣喜起来,开口道:“臣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熊怀问道:“何喜之有?” 屈平回答道:“乾国之所以安排宰相南下,肯定是要支持我们。宋知白来了,陛下只管请乾国从北方出兵攻打魏国,亦或是攻打齐国。” 熊怀皱眉道:“恐怕很难,乾国和魏国、齐国有联姻。” 屈平神色自信,回答道:“国和国之间有联姻,自然也会有利益上的冲突,不可能因为有联姻就没有战事。” “楚国和魏国昔日有联姻,不妨碍魏国攻打我们。” “楚国和秦国也有联姻,也不妨碍我们曾攻打秦国。” “楚国和齐国也一样,现在齐国也攻打我们。” 屈平正色道:“归根结底还是利益,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我们舍得给钱粮,乾国肯定会出兵的。” 熊怀捋着胡须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楚国地处南方,有大片的鱼米之乡,有钱有粮,完全可以借助钱粮让乾国出兵,从而缓解楚国的压力。 熊怀正色道:“丞相放心,朕会安排的。” 屈平继续道:“上一次,秦国和魏国、乾国交战时,秦国派人请我们出兵攻打魏国,当时陛下同意了。” “现在魏国攻打我们,陛下也可以请秦国派遣小股兵力进攻,最差也要有佯攻魏国的迹象,替我们牵制魏国军队。” “西面有秦国,北面有乾国,加上我们的兵力,就是三方合力,完全可以反击魏国。” “等攻守之势逆转,未尝没有机会灭掉魏国。” 屈平正色道:“魏乾自以为拉拢齐国,殊不知我们也有反击的机会。当然关键是乾国,得有乾国帮忙才行。” 熊怀说道:“丞相说得对,朕会全力以赴促成联合。” 屈平不再说乾国的事情,沉声道:“陛下,魏无忌的攻势非常猛烈,前线将士吃紧,臣打算进一步抽调精锐前往参战。这一战,我们不能退也不能败,纵然吃大亏也得让魏国大出血。” 熊怀眼中掠过狠色,沉声道:“朕清楚丞相的考虑,我们不怕,不惧,不管什么情况都死战到底。” “我们南方有战略纵深,即便是败了也可以退。” “一旦魏国损失太大,他虚弱了,会有很多人觊觎的。” “丞相尽管去调兵备战,要钱,朕给钱。要粮,朕给粮。要兵,朕也全力募集。只要打下去,我们迟早能拖垮魏国。” 话语决然,却是没想过和魏国休战谈和。 屈平道:“陛下圣明,臣告退。” 熊怀摆手道:“丞相别急,朕还有一个想法。” 屈平停下道:“请陛下示下。” 熊怀吩咐道:“乾国的宰相来出使,朕不能不闻不问。丞相密切关注一下,当宋知白乘船抵达渡口,丞相代表朕亲自去迎接。” “既然有求于人,希望和乾国达成联合的关系,就得先示好,才有利于接下来的谈判。” 屈平笑道:“请陛下放心,臣会安排好的。” 他向熊怀行礼后告退,一路回到丞相值房,先召集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安排调兵调粮食的事情,进一步调兵驰援前线。 魏国要打,楚国奉陪到底。 纵然付出大代价,楚国也在所不惜。 在屈平忙碌着的时候,转眼两天过去,宋知白乘坐的大船进入郢都境内,即将抵达渡口。 屈平带着礼部尚书陆潜,以及少许官员士兵,一起到渡口迎接。 陆潜五十开外,年纪比屈平大一点,他眺望着湍急流淌的河流,说道:“丞相,我们遭到齐国和魏国夹攻,乾国宰相宋知白会不会是来打秋风呢?” 屈平回答道:“这事儿和宋知白谈了,自然就知道,暂时不清楚。我们做好这方面的准备,先待人以理,不留下话柄。” 陆潜点头,继续望着河流。 不久后,远处江面上出现了一艘艘船,一开始是黑影,却是快速变得清晰起来,转眼慢慢靠近了渡口。 陆潜正色道:“丞相,人来了,不知道这些自北方来的人是否好相处?” 屈平没开口,挺直胸膛等待着。 远征号海船靠岸停泊,随着梯子放下,宋知白身穿官袍走了下来。 在海上航行许多天,人比较疲惫倦怠。进入长江后风浪小,也有停靠休整的时间,宋知白早就洗漱调整,人恢复了昔日的气度。 一身官袍,尽显威严。 满腹经纶,尽显儒雅气度。 他眼神深邃,目光很平淡地扫过前来迎接的屈平等人,迈着四方步走了上去。 屈平看到宋知白的瞬间,也是心生感慨,不愧是乾国的宰相。 这份气度,着实不凡。 屈平面带笑容上前,拱手道:“楚国丞相屈平,久仰宋相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光风霁月,卓尔不凡。” 第425章 觐见楚国皇帝! 宋知白既然南下楚国,自然对楚国有所了解,知道屈平是楚国宰相,深得楚国皇帝信任。 屈平为人公道正派,一心为国,是个把楚国利益看得比自身更重的人。 这样的人,不是钱财能贿赂的。 要谈,得从利益出发。 宋知白神态平静,不卑不亢道:“在大乾时,老朽就听闻屈相是楚国的中流柱石,擎天一柱。” “屈相担任丞相期间,提拔德才兼备的人,广泛招揽人才,减免百姓赋税,鼓励商人在楚国经商。” “公之才华,堪为国士。” “公之德行,煌煌无私。” 宋知白感慨道:“楚国的国力蒸蒸日上,多赖屈相的付出。” 屈平说道:“宋相过奖,我不过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楚国之所以有今日,是陛下英明神武,是陛下决策,我不过是一个执行的人而已。” 话虽是这么说,屈平对宋知白的印象却很好。 不论是中原,亦或是北方,文脉都比南方更强,在许多人眼中,楚国是南蛮,被许多人瞧不起。 没想到,宋知白却知晓他,更是盛赞。即便明白是奉承恭维的话,屈平内心也还是很愉悦。 宋知白笑道:“君明臣贤,才是楚国能崛起的根本。” 屈平道:“宋相,请。” “请!” 宋知白跟着屈平一起登上马车。 李迟带着十个士兵跟着一起,确保宋知白的安全。其他的士兵镇守远征号海船,确保海船的安全。 一行人进入楚国郢都境内,实际上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宋知白在郢都出了问题,反倒是楚国的责任。 宋知白来了,楚国自然会保护宋知白的安全。 马车中,屈平和宋知白相对而坐。 屈平想提前了解情况,试探道:“当今天下局势,各国都在争渡。现如今,魏国和齐国一起攻打楚国,宋相借此机会南下楚国,意在何为呢?莫非打算和楚国联合,一起攻打魏国和齐国,瓜分中原二国。” 宋知白知道是试探。 瓜分中原二国不过是一个幌子,借此试探大乾意图罢了。 宋知白没有兜圈子,直接道:“老朽南下郢都出使,不是为了联合楚国攻打魏国、齐国。” 屈平眉头微皱,问道:“既如此,宋相南下做什么呢?” 宋知白说道:“帮助楚国。” 屈平道:“如何帮助?” 宋知白说道:“楚国地处南方,先天性缺少战马,骑兵不足。现在魏国和齐国联合南下,楚国防守的压力很大,更难以反击。” “楚国在这时候如果有一支骑兵,就可以反击。” “我大乾愿意出售战马给楚国,帮助楚国建立骑兵。乃至于其他的甲胄器械,大乾也可以出售。” “一句话,打仗靠你们自己,大乾愿意竭尽所能帮助。” 宋知白没有隐瞒意图,直接道:“大乾屹立在北方,楚国雄踞南方,一南一北,最好是保持现状。如果楚国被魏、齐击败,大乾也会受到影响,所以愿意帮助楚国挡住来犯之敌。” 屈平心中也思考着。 从乾国的利益考虑,肯定不希望楚国被削弱。楚国丢失城池,国力削弱,意味着魏国和齐国的国力增强,对乾国是不利的。 或许,乾国还想借此赚钱。 乾国赚了钱壮大财力,也是一个方向。 当然,楚国也需要战马,想要更多的甲胄器械等,乾国不可能白给,这也是很正常的商业交易。 屈平想明白后,正色道:“乾国陛下热诚,老夫感激不尽。” 谈完正事儿,屈平话锋一转说着前线交战的事情,说着北方的风土人情,说着乾国对草原的治理,以及说诗词歌赋等。 宋知白本就是礼部尚书出身,是昔日燕国的大儒。 在文学造诣上,宋知白的造诣也很高。 宋知白和屈平聊着文学,聊着经典书籍,气氛很融洽。 不知不觉,已然抵达郢都。 屈平指着巍峨的郢都,笑道:“宋相,我楚国的都城如何?” 宋知白打量着郢都,护城河宽阔,城池坚固高大,更有瓮城,是一座坚固的城池。 不仅如此,来来往往的百姓非常多,商贩穿梭其中,货物不断地进进出出,很是繁华富庶。 宋知白点头道:“不愧是楚国帝都,既有巍峨气象,又有繁华热闹。楚国占据南方沃土,真是得天独厚。楚国有如此气象,仰赖圣明君主,老朽更期待觐见楚国陛下。” 屈平原本还想着,宋知白会不会抬高北方乾国,打压下楚国。 没想到,人家直接夸赞。 屈平说道:“陛下一向是求才若渴,礼贤下士,不会让宋相失望的。如果宋相身边有不得志,或者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做官的人,可以引荐到楚国,老夫保证安排妥当。” 宋知白说道:“乾国百废待兴,吾皇也在招贤纳士,倒也没有什么不得志的人。” “才高八斗的人,身居要职。能力中等的士人,已经是中流砥柱。即便才华普通却能处理事务的人,也在地方历练。” “大乾蒸蒸日上,人人有盼头,目前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宋知白正色道:“如果楚国方面有不得志的人,也可以去大乾,我会亲自向陛下举荐的。” 屈平笑道:“听了宋相一番话,老夫很期待和乾国陛下的见面。” 宋知白说道:“今天是老朽和屈相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两国正式开始邦交来往。相信未来,两国的来往会更多,屈相会有机会见到陛下的。” 屈平点了点头,也有些期待。 李凡从一介布衣崛起,一步步成为燕国的大将军,成为燕国的摄政王,再吞并赵国,进一步得到所有人拥护称帝,这样的人值得见一见。 两人交谈着,转眼进入郢都城内,入宫来到大殿中觐见皇帝。 屈平神色恭敬,行礼道:“陛下,臣已经接回宋相。” 宋知白扫了熊怀一眼,见熊怀威严赫赫,打起精神道:“乾国宋知白,拜见陛下。” 熊怀颔首道:“宋相南下郢都,所见所闻如何?” 宋知白说道:“楚国在陛下的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地方太平安稳,一派祥和景象。楚国有陛下,是百姓之福。” 熊怀笑容绽放,谦虚道:“宋相过奖,不知道宋相南下楚国,打算和朕谈什么呢?” 宋知白说了贩卖战马,以及甲胄器械给楚国的事情,正色道:“我乾国方面,愿意鼎力支持楚国。” 熊怀朝屈平看去。 屈平微微点头,认为当下需要战马和甲胄器械,尤其需要大批的战马。有充足的战马组建骑兵,楚国可以在关键时候杀出,给魏国和齐国致命一击。 熊怀身体前倾,试探道:“宋相,楚国愿意购买战马。只是朕还需要乾国的相助,只要乾国从北方出兵牵制魏国,亦或是牵制齐国,楚国愿意给予钱财。” 第426章 宋知白回朝! 宋知白听到熊怀的话,没有任何的考虑,断然道:“陛下,大乾可以帮助楚国,不限于贩卖战马、器械,乃至于提供情报都行。可是,大乾最根本的条件,就是不能出兵。” 熊怀态度强势,断然道:“宋相,只要是生意,就没什么不能谈的。朕也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只要朕的条件给够,何必在乎什么条款呢?” “一句话,乾国愿意出兵攻打魏国,朕拿出三十万两银子作为答谢,宋相意下如何?” 涉及利益,熊怀也不退让。 你不出兵,我加钱。 楚国地处南方没有太多战事,顶多和魏国有些冲突,这些年和齐国的冲突都减少,毕竟小皇帝登基时间短,根基不稳,所以对外的战事不多。 战事少,地方又富庶,自然有钱。 三十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对楚国也不是小数。 可是用一笔钱换来天下格局的重塑,让乾国从此站在楚国一方,魏国和齐国被孤立,对楚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宋知白神色坚定,摇头道:“陛下,三十万两银子也不行。” “五十万!” 熊怀眼神明亮,果断加价。 屈平听到熊怀加价的话,也是心头一跳,因为拿五十万两银子请乾国出兵,也有一定风险的。 屈平目光落在宋知白身上,眼中有好奇,宋知白到底会怎么选择呢? 是同意,还是拒绝? 宋知白心中也有些惊讶,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得买无数的粮食,能赈济许多的百姓。 钱是好事儿,可他更清楚大乾要休养生息,积蓄国力。待大乾的国力提升,出兵才能如同猛虎下山。 现在出兵看似赚钱,实际上损失太大。尤其和魏国、齐国撕破脸,打破了联姻的损失,更不是钱财能衡量的。 不能因小失大。 宋知白心中想明白,断然道:“陛下诚意满满,老朽感激。奈何,大乾的国策在当下是不能出兵。” “不瞒陛下,对大乾来说,之所以愿意支援楚国,是不希望南方的格局被打破,确保楚国挡住魏国和齐国足矣。” “不论陛下给五十万两银子,还是一百万两银子,大乾都不可能答应出兵,不可能和魏国、齐国撕破脸。” 宋知白正色道:“大乾要赚钱,却是取之有道,不能坏了大乾的规矩。” 熊怀叹息道:“可惜,可惜啊……” 屈平也觉得可惜。 乾国出兵,北方的格局得到重塑,魏国、齐国都和乾国开战,楚国的压力就很小了,不过这也只能想一想。 但凡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答应。 宋知白继续道:“陛下,大乾的国策是休养生息,不介入外战。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将来会是什么情况,就难以预料。” “比如大乾和秦国是死敌,一旦大乾攻打秦国时,魏国为了限制大乾,可能会保护秦国,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起攻打秦国,就可能乾、魏反目成仇。” “到那时候,楚国还愿意出兵,我们可以一起出兵。” 宋知白郑重道:“如果陛下愿意购买马匹和器械这些,大乾愿意提供。如果不愿意,老朽立刻返回大乾。” 熊怀说道:“朕需要战马,只是乾国能提供多少呢?” 宋知白神色自信,回答道:“陛下需要多少,大乾就可以提供多少,上不封顶。” 熊怀心中估算了下。 有个万匹战马就差不多,足以组建起一支精锐的骑兵,从而出奇制胜。有了骑兵后,楚国先击败来犯的魏国精锐,下一步就收拾齐国。 熊怀正色道:“宋相,朕购买一万匹战马,一匹马多少钱?” 宋知白回答道:“五十万两银子一匹马。” 熊怀脸色冷下来,沉声道:“宋相,一匹马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已经不是卖马,而是来敲诈朕了。” “即便朕常年在深宫中,也知道战马的价格差不多二十两左右。” “现在你的价格,不仅是敲诈勒索,更是把朕当做冤大头。” 熊怀正色道:“生意来往,得讲究一个公道。如果只想着敲诈,想着一锤子买卖,那是无法长久的。” 屈平捋着胡须,颔首道:“宋相,两国的邦交贵在真诚,更贵在真心实意。以诚待人,方能长久。正如陛下所言,一锤子买卖是无法长久的。” 宋知白微笑道:“陛下、屈相,我的定价就是最有诚意的,你们错了。” 熊怀道:“朕哪里错了?” 屈平也随之看过来。 宋知白解释道:“按照正常的价格,一匹马二十两银子左右,那是大乾境内战马的价格。实际上在大乾边境,十余两银子都能买到,价格会更便宜。” 熊怀问道:“为什么楚国就这么贵?” 宋知白回答道:“原因其实不复杂。” “第一,上万匹战马要南下楚国,因为魏国不会允许战马从陆地流通到楚国,齐国也一样,就只能走海路运输。” “第二,海路运输的困难,不需要我说,陛下和屈相应该知道。从大乾出海后,从海上南下一旦遇到风浪,那就是满船沉没的结果。” “这是有极大风险的。” “第三,从大乾的马场运送物资南下,再出海一路到楚国的长江入海口,再一路往郢都来,路途遥远,战马也可能有损伤。” 宋知白正色道:“不论是战马的运送,亦或是艰难程度,都远比正常的销售更难。这个情况下,五十两银子是成本价。陛下应该了解,楚国购买从魏国走私来的战马,该是多么的昂贵,而且不是特别好的战马。” 熊怀心中叹息一声。 走私来的战马,逼近四十两银子一匹马,的确昂贵。楚国没有马场,无法培育战马,这是楚国的缺点。 熊怀朝屈平看去,屈平也微微点头。 显然,是认可的。 熊怀正色道:“宋相不辞辛劳来帮助楚国,价格也公道,朕再拒绝岂不是为难人。五十两银子一匹马,朕准了。” 宋知白心头松了口气。 谈妥了贸易,也就有了一笔进账,这一趟的出使就成了。 宋知白迅速道:“陛下放心,大乾做生意一向公道,绝不会以次充好。一万匹良驹,会分批次送达。只是双方达成协议,陛下得给予一定的定金。” 屈平接过话,表态道:“宋相,楚国给二十万两银子作为定金。当送来的战马超过五千匹,再给二十万两银子。最后的一批马匹送来,结算最后的十万两银子。” 宋知白回答道:“一切依屈相的安排,不过楚国是否需要甲胄器械?我乾国愿意提供更多。” 屈平摇头道:“暂时不需要。” 甲胄器械的事情,楚国也能锻造,不需要乾国提供。 熊怀谈妥了事情,立刻安排人设宴为宋知白接风洗尘。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宋知白第二天去告别,只是熊怀又设宴为宋知白饯行,导致宋知白喝多了又留下。 到第三天,熊怀说不舍宋知白再度设宴,导致宋知白又喝醉了。 第四天去辞行时,宋知白没有再喝酒,最后带上屈平给的二十万两银子乘船离开。 远征号海船离开渡口码头,沿着江面劈波斩浪航行。江风徐徐,吹在宋知白的脸上,他精神振奋。 宋知白看向身边的李迟,问道:“李迟,老夫连续喝了三天酒,拖延足足四天,你可曾摸清楚情况,结识了楚国的大商人?” 喝酒的事儿,宋知白一向秉持喝酒误事,不会因为喝酒耽误事情。 之所以接连喝酒,任由熊怀挽留,是为了让李迟进一步在郢都摸底调查情况。否则,他不可能喝得太多。 李迟回答道:“宋相放心,我已经联络了郢都的大商人。他们需要北方羊皮、貂皮、虎皮、狐皮等皮毛,还有许多绸缎布匹。” “楚国地方广袤,也颇为繁华,可是楚国的织布技艺不太好,没有中原那样的丝绸织布技艺,这方面需求很大。” “下一次海船押送马匹南下,我们可以携带皮毛和丝绸布匹等南下。” 南下一趟,战马要送,生意也可以做。 来都来了,不多赚一点太可惜。之前和楚国商人没有联络,现在联络上,很多事情就好办。 宋知白点头道:“辛苦了,抓紧时间回朝。” 远征号海船一路往东去,抵达长江出海口时停靠补给水、粮食和瓜果等物资,就出海一路北上。 出海北上回到云帆渡口,已经是六月下旬。 天气渐渐炎热,水寨渡口的匠人不断忙碌,停泊船只的港口已有一艘艘海船。 宋知白南下出使的短短时间,又有几艘海船建造好。 宋知白留下李迟镇守渡口,安排人负责押送二十万两银子的货物,而他先一步返回邯郸。 七月上旬,宋知白抵达邯郸,经由太监禀报后,进入殿内见到李凡,行礼道:“臣宋知白,拜见陛下。” 第427章 丰收迹象! 李凡见宋知白一身疲惫,更是瘦了很多,说道:“宋相不必多礼,这一路辛苦了。” 宋知白谦虚道:“陛下,臣不辛苦。” 李凡吩咐赐座,待宋知白坐下后,直接道:“宋相出使郢都,情况怎么样?” 宋知白回答道:“回禀陛下,楚国同意购买战马,以五十两银子一匹马的价格购买一万匹。目前,楚国给二十万两银子作为定金,臣安排人运送,正在回京的路上。” 李凡赚了钱心中欢喜,笑道:“五十两银子一匹马,对我们来说是不错的价格。云帆渡口方面,战船的制造怎么样?” 宋知白回答道:“臣返回渡口时,已经制造出八艘龙骨海船。等第一批战马送到渡口,应该能完成十艘海船的建造。” “臣询问过情况,鲁铁说龙骨海船的制造工艺已经成熟,匠人也熟悉制造,现在比原来快了很多。” “船有了,只需要运送战马。” “臣这一趟出使郢都,除了和楚国朝廷达成战马的购买协议,还了解到楚国缺少丝绸和上等的皮毛。” 宋知白正色道:“等下一次出海时,可以携带北方的丝绸和皮毛南下,也能够赚取好价钱。这样一来,我乾国就两次赚钱。” 李凡颔首道:“宋相的考虑很好,辛苦了。” 宋知白摇头道:“这是臣分内之事。” 李凡问道:“此次南下出使,宋相也见了楚国皇帝熊怀,你认为这是个什么样的皇帝?” 宋知白思考许久,回答道:“熊怀这个皇帝睿智、果断,而且礼贤下士,在楚国有着许多的人才,楚国的丞相屈平也是贤才。” “现如今,楚国是君明臣贤,相得益彰,即便遭到魏国和齐国联合攻打,楚国有足够的凝聚力,也一定能挡住的。” 李凡问道:“贩卖战马给楚国,是否会助长楚国实力?” “不会。” 宋知白摇了摇头,解释道:“楚国没有马场,天然缺少骑兵,即便贩卖战马过去,也不影响未来的作战。尤其魏国和齐国都不弱,楚国现在的国力增强,消耗后也会削弱。下次海船送战马到郢都很关键,臣请求再走一趟。” 李凡皱眉道:“出海很辛苦,宋相上了年纪,这样的奔波太辛苦。” 宋知白摇头道:“虽然辛苦,却值得。目前臣和楚国的大商人有联络,却还没有建立稳定的商业渠道,唯有臣亲自盯着。” “等商业渠道稳定,老臣就可以放手不管。” “另外,臣会带上礼部的官员,负责和楚国的经商来往,这就可以为朝廷开辟出民间的商路。” 宋知白正色道:“臣认为,这是可行的。” 李凡见宋知白执意要亲自去,点头道:“宋相既然决定了,尽管安排就是。” “谢陛下。” 宋知白行礼道谢。 却在此时,余景走进来,禀报道:“陛下,姚相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 余景传令下去,不多时,姚摩诃进入殿内,行礼道:“臣姚摩诃,拜见陛下。” 李凡点头道:“姚相不必多礼,赐座。” 姚摩诃坐下后看向回来的宋知白,笑着点头致意,转而看向李凡道:“陛下,臣又记录了半个月的红薯涨势,最近非常好。” “臣专门挖了一株查看,已经长出红薯,个头已经有拳头大小。” “从目前的涨势推断,真可能亩产三四千斤。” 姚摩诃正色道:“有了红薯这一粮食,我大乾的百姓至少不会饿肚子。虽然无法作为主粮,至少有吃的,远比吃树叶吃草根强。” 李凡笑道:“朕之前就说过,只是你们不相信。” 姚摩诃说道:“实在是红薯的产量太惊悚,让人难以置信。现在,臣相信了。” 宋知白听得云里雾里的,问道:“陛下、姚相,什么东西能亩产三四千斤?” 姚摩诃解释道:“这是陛下给的一种粮食,名为红薯,亩产能达到三四千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宋知白皱着眉头,说道:“姚相,自古以来五谷杂粮,哪有亩产这么高的。” 姚摩诃说道:“宋相不相信,我们可以去看一看。” “好,那就去看一看。” 宋知白当即应下,看向李凡道:“陛下,请您跟着一起去,千万不要被蒙蔽,更不要被欺骗。” 李凡道:“也行,去看看吧。” 红薯的栽种,一直是姚摩诃亲力亲为。所有红薯地都安排了士兵把守,禁止任何普通百姓靠近。 李凡、姚摩诃和宋知白联袂来到西城外六里,这是挨着御花园的田地,是朝廷掌控的土地,之前一直荒着。 现如今,满是绿油油的红薯藤。 一眼望去,足足四亩多的红薯地绿油油的。 李凡隔三岔五也会来红薯地看看情况,看到红薯地一切都好,心情也很是愉悦。 宋知白看了眼后,皱眉道:“姚相,这都是藤蔓,如何亩产几千斤?” 姚摩诃蹲下来拨开藤蔓,露出一点冒出头的红薯,解释道:“红薯不是上面开花结果,不像南瓜和冬瓜,而是长在地里。” “你看这片区域有四亩地多一些,实际上,只有三百斤红薯育苗栽种,如此小的付出,却有这么多的产量。” “等收获时,绝对能收获上万斤。” “之前,我也怀疑。” 姚摩诃正色道:“可是红薯的栽种,以及记录,都是本相亲力亲为,而且看着红薯一点点长大,自然才会相信。预计九月底或者十月初,就可以丰收。” 宋知白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红薯。 他依旧有些怀疑,毕竟没有从一开始就参与。可是看着姚摩诃笃定的样子,加上姚摩诃亲力亲为安排,应该不至于作假。 宋知白正色道:“如果十月初收获,我再次出使楚国归来,也能来得及。到时候,我要亲自看一看。” 李凡颔首道:“宋相放心,朕等着你回来。” 姚摩诃眼神自信,说道:“宋相,我也会等着你归来。毕竟,这是大乾最重要的事情,你身为政事堂的宰相,理应参加。” 宋知白不再多说,只是在红薯地里不断的来回逛,仔细看红薯的情况。 一切看完后,李凡、宋知白和姚摩诃才返回。 朝廷中的政务很顺畅,而目前的大事是即将到来的秋收,已经开始为秋收做准备。 宋知白亲自督促战马的筹措,第一批三千匹战马很快调集,一路往渤海郡渡口去。 所有的战马登船,同时还有许多的丝绸和皮毛,也跟着乘船押送拿下。 有了第一次的航海经验,这一趟南下更轻松也更顺利,抵达长江入海口后,沿江进入楚国境内往郢都方向去。 第428章 奇迹将诞生! 宋知白亲自押船,因为早和楚国有沟通,所以船队刚刚进入长江航道,就有楚国的水军来护送。 一路往西抵达郢都的渡口码头,屈平仍是亲自来迎接。 屈平站在渡口码头上,看着一匹一匹的战马下船,尤其战马的毛色很好,身体健壮,都是战场上的良驹,不是劣马以次充好。 这样的战马在,屈平心头也欢喜。 楚国缺少战马,有大批的战马在,楚国就能从容应对齐国和魏国的攻打。 屈平看向宋知白,问道:“宋相,这批战马有多少匹?” “三千匹!” 宋知白直接回答。 屈平说道:“既然只有三千匹,第二笔的二十万两银子得等下一批战马送到,到时候再结账。” 宋知白回答道:“上次交谈就说过结算方式,下次结账没问题。” 屈平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开始偏西,他主动邀请道:“宋相乘船走海路南下,一路舟车劳顿。不如今晚上在老夫的家中休息,容我一尽地主之谊?” 宋知白顺势道:“叨扰屈相。” 随着战马南下,还有许多的丝绸和大批的皮毛也运送到郢都,要交给郢都的大商人,所以接下来要有短暂的逗留,才能促成这些物资的交换。 等全部的物资交换完成,完成进一步的联络,将来把联络点定在长江的入海口,也就不需要深入楚国腹地。 宋知白跟着屈平进城,一应战马的交割交给随行的人负责。 屈平邀请宋知白到丞相府休息,专门设宴为宋知白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知白主动挑起话题,问道:“屈相,和魏国、齐国交战许久,目前情况怎么样?” 屈平神色自信,回答道:“前线的交战,目前是互有胜负,暂时楚国不惧他们。” “尤其是齐国的攻势不够强,威胁不是太大。反倒是魏国的镇北王,攻势很猛,边境丢了两座城池。” “好在和魏国交战中,我们也歼灭一部分魏国精锐,没让他们占太多便宜。” “目前采取的策略是以守为攻,尽力拖延。” 屈平说道:“等大乾的战马送来,再度组建更多的骑兵,就可以诱敌深入,一举歼灭来犯之敌。” 宋知白说道:“老朽预祝楚国,能早日克敌制胜。” 屈平回答道:“前线将士善战,一定能取得胜利。这一点,我是丝毫不怀疑的。” 宋知白和屈平聊着天,了解着楚国的情况。 楚国国力强,底蕴足,粮草多,在当下即便魏国和齐国联袂来进攻,也有充足的底蕴抵挡,毕竟有天险在。 宋知白摸底了解情况,实际上,这些也不是楚国的机密,是在外面能了解到的,故而屈平才没有隐瞒。 第二天上午,宋知白离开郢都自港口登船。 大船出海,宋知白看向跟随而来的礼部郎中唐绍瑜。 这是从礼部挑选的官员,颇为机敏,专门负责后续经商的事情。 宋知白问道:“唐郎中,这一趟南下售卖的丝绸和皮毛,情况如何?” 唐绍瑜神色恭敬,不卑不亢道:“回禀宋相,这一趟一共赚了两万六千两银子。因为担心丝绸和皮毛的销路,故而准备的丝绸和皮毛不算多。” “没想到,楚国对这方面是来者不拒。” “楚国的大商人有钱,很喜欢奢靡的丝绸和皮毛。下官和他们聊天时,他们还提到精美的瓷器、玉石,希望我们一并提供。” 唐绍瑜说道:“楚国地处南方,也能买到丝绸、皮毛和玉石,可相比于我们的价格,买到的价格更贵。毕竟咱们从海路出海过来,成本更低。” 陆地运输,沿途各地要收税,层层缴税下推高了成本。除此外,押送的人也要钱财,各种叠加的成本,使得从北方运送到楚国的物资比较贵。 从大乾送来的丝绸和皮毛,价格不算贵,因为是搭乘海船南下的。 宋知白鼓励道:“商业联络要固定下来,未来都在长江入海口交易,以后就是我们大乾和楚国联络商业的区域。” 唐绍瑜郑重道:“请宋相放心,楚国商人已经一致同意在入海口定下交易点。下一批的物资来,他们会在入海的港口处安排人采购。” 宋知白定下事情,继续往返于海上。 第二趟,宋知白带着南下的海船更多,足足十三艘海船运送战马,运送了四千匹,还有一应的物资。 第二趟结束,收到楚国结算的二十万两银子。 第三趟,宋知白再次押送四千匹战马南下,同样也携带许多的丝绸、皮毛和瓷器、玉石等物资南下。 连续三趟的押送,除了战马赚取的钱外,丝绸、皮毛和瓷器等一共赚了九万八千两银子。 短短时间赚了这么多钱,利润是相当可观的,后续这就是稳定的财路。 三趟结束后,宋知白押送着三十万两银子返回邯郸。 一万匹战马给了楚国,熊怀和屈平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那看他们自己的能力,大乾不会再管太多。 大乾借助这一次送战马,会进一步加强和楚国的商业来往,同时开启海上的探索,要进一步拓宽商路。 宋知白一路回到邯郸,已经是九月二十九。 他入宫见到李凡后,行礼道:“陛下,臣完成战马的运送,后续的三十万两银子已经押回。除此外,三趟南下楚国在商业上,也赚了九万八千两银子,这是除掉成本后的利润。” 李凡听到后很是振奋。 战马赚钱是暂时的,不可能一直贩卖战马赚钱。 可是,商路的开通则是长久的,只要楚国商人有了利益,未来就会一直和大乾来往,大乾就可以持续地赚钱。 李凡心中欢喜,却注意到消瘦许多的宋知白,说道:“宋相这段时间操劳过甚,瘦了许多,回京后好好休息。” 宋知白道:“陛下放心,臣身体没事儿。臣想着红薯的事儿,什么时候收获呢?” 李凡回答道:“前天下午,姚相就禀报说可以收获。因为接到你已经在回京路上,朕告诉姚相先等着,等你回来再收获。” “现在,朕立刻通知姚相、韩相和刘相,再召集六部尚书,及枢密院的宰相们,一起去观看红薯收获。” 宋知白跃跃欲试,说道:“臣无比期待。” 当即,李凡安排下去。 姚摩诃、韩烁、刘奉常一起,以及邓启元、郭云图和周元等六部尚书,加上赵元这个枢密使,以及廉颇、甘隆和李牧都在。 这些人中,韩烁和刘奉常等人都知道红薯,所以无比期待。 赵元和廉颇等人,却不知道红薯。 所有人跟着李凡出宫,一路来到西城外大片的红薯地停下。 上一次,李凡带着宋知白来,红薯藤还绿油油的。现在遍地的红薯藤已经枯黄,露出许多破土露出的红薯。 赵元神色好奇,问道:“陛下,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李凡笑道:“看红薯的丰收,也见证奇迹的诞生。” 赵元眨了眨眼,完全不理解。 姚摩诃眼神迫切,催促道:“陛下,所有负责收获的农户已经到了,可以下令了。” 李凡下令道:“挖红薯,开始!” 一声令下,所有云集而来的农户都忙碌起来。 第429章 震惊百官的产量! 宋知白无比好奇红薯的产量,更想看清楚有没有作假,所以他靠近一个农户观察,因为他贴得太近,农户反而小心翼翼,更不敢抡起锄头。 农户迟疑片刻,提醒道:“大人,麻烦您稍微远一点,别被锄头碰到。” “好,好,我远一点。” 宋知白讪讪一笑,这才后退一步,却是一双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地里。 农户一锄下去,一株红薯藤下面的红薯被挖起来。 这片土地是沙土,不是大泥土。这样的沙土松散,随着锄头一抖,沙土洒落,红薯也就落在地上。 一株红薯藤下面,足足结了四个红薯。 一个大的,两个中等,还有一个小的。 宋知白看着最大的一个红薯,立刻拿过来掂量。凭借他的手感,这个最大的红薯至少有两斤多重,普通的红薯也有一斤半。 一株红薯藤下面,足足五六斤的红薯。 宋知白心中很是惊讶,继续盯着看。 一株一株的红薯藤挖出来,每株下面的红薯都是好几个。而且有产量更大的,偶尔一个有三斤多,乃至于四斤多一个的红薯。 咕咚! 宋知白咽下一口唾沫,往周围看去,也注意到一个个农户挖出来的红薯,看着堆放在地上的红薯,看着被百姓抹掉泥土放在箩筐里,宋知白满脸的震惊。 这一刻,宋知白彻底相信李凡说的亩产四千斤左右。 是真能办到。 姚摩诃也在看,他蹲下来摸着红薯,左边摸一下,右边摸一下,看得如痴如醉,那神情无比深情。 韩烁更是疯了般,拿起一个大红薯,惊喜道:“四斤,我手中的红薯至少得有四斤,实在是太大了。” 刘奉常道:“四斤算什么?我手中的红薯至少五斤,恐怕是一个红薯王。陛下拿来的红薯产量,真是恐怖。” 周围的官员也在观看着,更好奇地打量着,还有人亲自去挖红薯的。 赵元听了一会儿,也知道这是吃的。他震惊于红薯的产量,问道:“陛下,这红薯的产量的确高,怎么吃呢?” 许多官员齐刷刷看过来。 宋知白敲了敲红薯,点头道:“如果红薯只是产量高,不好吃,那就很麻烦。” 姚摩诃回答道:“当初陛下给了红薯育苗,考虑到要栽种,就没想着拿一个试吃。吃法,的确是一个要深思的问题。如果不好吃,也不好弄,产量高也难以推广。” 刘奉常问道:“陛下,这个能否生吃呢?” “咦,生吃很脆,还有甘甜味儿。” 甘隆直接啃掉红薯皮,咔嚓咔嚓地啃了几口,赞许道:“陛下,红薯生吃也是甘甜的,很不错。” 其他人闻言,都稍微松了口气。 生吃都可以,意味着不难吃,至少是可以推广的。 李凡看着众人好奇的样子,回答道:“红薯的吃法非常多,可以煮熟后晒干吃薯干,这样储存的时间长。” “亦或者吃烤红薯,用红薯切块熬粥,还有蒸红薯。” “红薯的味道非常甘甜,只是吃太多也不行,比不了五谷杂粮。可是红薯的产量高,能晒干存储,那就是救命粮。” 李凡沉声道:“朕让人生火做饭,试一试烤红薯,以及蒸红薯,还有红薯熬粥。你们体验过,就知道味道如何。” 宋知白无比期待,点头道:“陛下,臣拭目以待。” 韩烁期待道:“如陛下所说,红薯虽然比不了五谷杂粮,也不能顿顿当主食,总比灾荒年吃树叶子,吃草根强。到灾荒年,连树叶都吃,这红薯总比树叶草根强。” 刘奉常感慨道:“臣去过地方上赈灾,见到过地方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没吃的吃观音土,那才是艰难。” 廉颇叹息道:“前线的军中缺粮,如果红薯能制作成干粮,也能弥补前线的军粮不足。” 一个个说着话,眼神无比期待。 不论是带兵打仗的,亦或是执掌政务的,都希望有产量高,且能吃的粮食。 这天下,百姓难。 有吃的,至少能填饱肚子。 在所有人目光下,李凡布置下去,迅速开始生火。 有了火堆,就拿了红薯埋在火堆里。等饭做好,埋在火堆里的红薯也熟了。 实际上,多数烤红薯是等烧火结束,扔两个红薯在灶里面,用火堆盖着,余火的热量会让红薯烤熟。 现在不能等烧火结束,就只能埋在火堆里的角落。 烤红薯进行,红薯粥也安排。 红薯粥是削皮后切块,和米一起下锅煮。这样煮出来的粥,不仅有米香味儿,还有红薯的清甜,使得红薯粥味道极好。 一口大锅放在临时搭建起的灶台上,红薯粥直接熬煮着。 蒸红薯是单独的一口锅。 红薯洗干净后直接放在蒸屉上,借助热气蒸熟。如果直接水煮也行,只是吃起来口感没那么好,蒸熟的口感更软糯。 红薯宴准备着的时候,因为负责开垦的农户多,没过多久,一亩地的红薯全部挖完装在箩筐中。 宋知白看着一亩地挖出来的红薯,激动道:“陛下,臣数了下这里的箩筐,这种箩筐少一点的九十余斤,重点的一百来斤。一共有四十八个箩筐,恐怕有四千多斤。” 姚摩诃感慨道:“红薯的产量真是独一无二,得天独厚。” 李凡笑道:“一会儿就知道。” 负责称重的人一筐一筐地称重,等所有箩筐的红薯全部称重,再把每一筐的重量叠加起来。 称重结束,开始用算盘计算。 不一会儿,户部尚书郭云图来了,禀报道:“陛下,称重出来了。” 李凡说道:“别卖关子,到底有多重?” 其他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郭云图。 红薯已经挖出来,谁都知道红薯的亩产很高,可是到底有多高,就需要具体的重量。 郭云图眼神明亮,激动道:“所有的箩筐称完,去皮后一共四千八百六十五斤。这一亩地的红薯,亩产近五千斤。” 轰!! 周围一片震惊声。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据吓到,足足近五千斤一亩的产量,实在是太高了。 宋知白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姚摩诃道:“陛下,红薯是天降祥瑞。因为有陛下励精图治,感天动地,才有这般的神物降世。” 韩烁拱手道:“臣韩烁,为陛下贺。” 刘奉常道:“恭喜陛下。” 一个个文官武将都纷纷表态,不管最后的口味怎么样,至少红薯的产量已经是一个奇迹,让所有人都震惊。 李凡脸上有笑容,神情却没有什么骄傲。 一方面,统子出品的第一批红薯,栽种后的才产量自然更高。另一方面,这里的土质好,施肥也足够,是精心伺候的,产量自然有提升。 等下一批在各地推广,在贫瘠或者山地栽种,红薯的产量就会跌下来。 即便如此,也值得推广。 李凡闻着红薯粥的香味,闻着红薯的味道出来,笑着道:“红薯粥已经熬好,红薯也蒸熟,烤红薯也可以吃。接下来,我们先尝一尝来。” 第430章 秦国皇帝不相信! 姚摩诃听到李凡的话,连忙点头道:“陛下说得对,是要先尝一尝看。臣要尝一下烤红薯,毕竟口味可能不一样。” 士兵立刻从火堆里拿出一个烤红薯。 红薯烤得刚好,外面已经焦黄,内里没有出现烤糊的情况。只是刚从火堆里拿出来,正是滚烫的时候,只是先等一会儿。 姚摩诃等着时,宋知白正色道:“老夫的年纪大了,喜欢吃软点的,也喜欢喝粥,我先尝一尝红薯粥。” 士兵拿了碗,舀了一些粥和红薯在碗里面,递给宋知白。 粥正是烫嘴的时候,宋知白却很迫切,夹起一块红薯吹着气,吹了几下后迫不及待送入嘴里面。 入口即化,带着微微的清甜。 对宋知白这样的老年人来说,这软和的红薯很舒服。 他又吹着碗里面的粥,吹了几口气后,轻轻地啜了一口汤,入口更是带着米的清香和红薯的甘甜。 宋知白眼前一亮,说道:“陛下,红薯完全可以推广,绝对能行。即便不能作为主粮,可煮粥的味道极好,粥都更加的香甜。对老朽这样的人,真是极好的。” 廉颇也尝了红薯粥,赞叹道:“的确是好吃,味道极好。虽说不是山珍海味,可是对普通穷苦百姓,对饿着肚子的百姓来说,这就是山珍海味。” “掺杂了红薯,米就用得少。” “乃至于,直接水煮红薯也能抗饿。” 廉颇正色道:“对普通百姓来说,能填饱肚子的就是好东西。所以,绝对是能够大范围推广的。” 姚摩诃也掰开红薯,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红薯。 他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赞叹道:“好甜,好香,好软糯,真的是美味。陛下,烤红薯是真好吃。” 有人吃烤红薯,有人喝粥,也有人吃了蒸红薯,一个个都赞不绝口。 在场所有人都是朝中重臣,吃过山珍海味,他们却清楚红薯推广开来,必定能造福百姓。 至少,让许多百姓不会饿死。 实际上百姓的地不少,动辄一个百姓十几亩地,乃至于在地广人稀的地方一个人能有三四十亩地。 即便如此,地多也收不了多少粮食,因为粮食产量很低。 土地多,可是税收多,加上产量低,各种刨除后剩下不多。一个家庭上百亩地,也只能勉强混个温饱。 有了红薯,拿出少数地方栽种,至少能确保肚子吃得多些。 越是穷苦的百姓,肚子里越是没有油水,平常没有肉吃,又有很多的农活要干,导致一顿饭吃很多。 一个干农活的人,吃一斤米饭都正常。不像顿顿有肉的人,吃一两米饭都饱了,乃至于不吃米饭都行。 现在的百姓,不是考虑质量,而是考虑量。 李凡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也有笑容,统子给的红薯,的确是帮了大忙。 他听着一个个赞叹的话语,吩咐道:“既然都认可,红薯就可以全部收获。” “收上来后,一个人带些回去尝尝鲜。其他的所有红薯入库房存储,等明年开春后,就在邯郸先推广。” “一年的时间推广,下一年就可以铺开。” 李凡正色道:“再有一年的时间,我们大乾境内就会彻底不一样。” 宋知白皱眉道:“陛下,可否每个郡分派一些,直接送到地方上呢?” “不妥!” 姚摩诃果断拒绝。 宋知白问道:“姚相,为什么不妥当呢?” 姚摩诃解释道:“宋相没有亲眼见到红薯的情况,会相信亩产四五千斤吗?” “不相信!” 宋知白点了点头,一瞬间也明白过来,说道:“姚相是担心送到地方上,许多地方官会阳奉阴违,压根儿不相信红薯的产量?” 姚摩诃点头道:“是铁定不会相信的,连你我刚开始都将信将疑,何况是下面的人呢?以己度人,我们会怀疑,他们也一样。” “他们怀疑,又没有人盯着,推广就会打折扣。” “既如此,明年的栽种依旧在邯郸境内,专门拿出几百亩地栽种红薯。快丰收的时候,召集地方各郡的太守和郡丞,以及地方大族来邯郸观礼。” “让所有人亲眼见到红薯的收获,他们自然就明白。” 姚摩诃正色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唯有见到红薯的收获才行。否则,谁都会怀疑红薯的产量。只要他们见到了,以后不需要朝廷下令,一个个都会积极推广的。” 宋知白点头道:“姚相的分析有理,我没有异议。” 其他人都一力支持。 李凡正色道:“既如此,红薯的推广就这么定下。明年,依旧由姚相亲自负责红薯的栽种,以及土地的划分,这要当成明年的重点事情安排。” 姚摩诃正色道:“臣遵旨。” 李凡带人继续看着红薯的丰收,四亩地的红薯全部收上来称重,得到的重量有一万五千七百四十九斤,堪称大获丰收。 李凡把七百四十九斤拿出来,赏赐给姚摩诃、宋知白和赵元等人,一万五千斤全部搬回朝中,存储在单独的地窖里。 红薯的存储也有讲究,不能随意露天存储,要存放在阴凉的地方,避免风干,也避免早早发芽。 红薯收获后,大乾的年底渐渐平静。 只是,红薯的消息也在小范围开始传出,秦国安插在邯郸的黑冰台探子,也打探到红薯的消息,把消息送出邯郸,一路送回咸阳城。 黑冰台的消息如实上奏,密折摆放在嬴弘毅的案桌上,他看到书上说李凡励精图治,感天动地,得了祥瑞神物红薯,能亩产近五千斤。 嬴弘毅直接把丞相苏怀远叫来,说道:“苏相,黑冰台传回消息,说李凡感天动地得了神物红薯,能亩产近五千斤,这事儿可靠吗?” 苏怀远一脸古怪模样,问道:“陛下,有多少斤?” 嬴弘毅回答道:“亩产近五千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怀远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老臣敢立下军令状,绝对没有这样的粮食。陛下曾亲自耕种,知道种地的艰辛,知道五谷杂粮收获的产量,怎么会相信这种荒唐的粮食呢?” 嬴弘毅皱眉道:“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万一是真的吗?” 苏怀远摇头说道:“这是李凡的阴谋,他故意塑造神物,形成神权天授的舆论,借此巩固地位,想抹掉他篡位的影响罢了。” 嬴弘毅点头道:“苏相分析有理,不管就是。” 君臣商讨后,一致认为暂时不管,也就压下黑冰台禀报的消息。 第431章 魏国皇帝的转变! 魏国,大梁城。 皇宫中。 魏乾看着最近的政务,以及关于北方乾国的消息。 大乾和秦国休战后,就专心休养生息,没有再派兵出战,也没有四处挑起冲突。 只是,魏乾知道李凡不是不打,是在积蓄力量。等李凡的力量足够再开战,恐怕就要灭掉秦国。 换做早年,魏乾愿意帮助李凡打秦国,愿意和李凡瓜分秦国,自己也从中谋取利益,因为李凡根基浅。 现在,魏乾没了心思。 李凡太能打,先降服北方的北蛮,又吞并赵国,再连败秦国,齐国也曾在李凡的手中吃亏。 李凡占据昔日燕国和赵国的疆土,独霸北方,既有草原的马匹供应,又有赵国的沃土千里,底蕴远超魏国。 反倒是魏国位于中央位置,是四战之地,反而很危险。 魏乾翻看着呈上来的密报,忽然注意到一则魏国探子传回的消息,赫然是关于红薯亩产近五千斤的。 魏乾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盯着看了看,发现还是五千斤。 密报上,没有写错。 如果只有一处写明是五千斤的亩产,可能是笔误。可是密报上多次提及是五千斤,就必然没有出错。 魏乾安排人把李谦喊来,把密报给李谦,说道:“丞相,安插在乾国的探子传回消息,说李凡治理天下有功,感动上苍,苍天赐予一种亩产五千斤的神物。这种粮食,被称之为红薯。” 李谦快速浏览一遍消息,摇头道:“陛下,这消息恐怕是假的,不可能属实。” 魏乾问道:“李相认为,他真实产量是多少呢?” 李谦正色道:“臣遍览群书,没听过所谓的红薯。五谷杂粮,乃至于其他的粮食,都没有这样的红薯。” “只是李凡一向狡诈,也善于制造奇迹。” “现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时间难以判断,只能进一步打探。” 李谦分析道:“或许李凡是虚张声势,故意制造出这样的舆论而已。” 魏乾点了点头,说道:“朕也觉得李凡是虚张声势,而且思来想去,顶多是李凡故意制造祥瑞。” 李谦说道:“如果是制造祥瑞,就是为了皇位的稳定。” 魏乾沿着思路往下,继续分析道:“李凡虽然是皇帝,乃至于是文武百官一起拥戴。可是,怎么都洗不掉篡位的事情,是他霸占燕国和赵国。” “乾国或许有造反的余孽,李凡才故意制造祥瑞,想塑造君权神授的情况。” “当百姓相信祥瑞,李凡的皇位就是君权神授,是苍天授予,没有人再敢去反对。” “有人反对,也无法撼动李凡的地位,因为百姓不会支持。” 魏乾越分析,越觉得逼近真相,正色道:“百姓愚昧,容易人云亦云,有无数百姓的支持和认可,李凡的地位才稳固,这是制造祥瑞的原因。” 李谦也认可这个理由,点头道:“陛下圣明,必然是如此。” 魏乾捋着胡须笑了起来,摆手道:“既如此,就不必管红薯亩产五千斤的事情,我们专注于攻打楚国。” “李凡一方面休养生息,一方面制造祥瑞稳定民心,明显是为了后续的战事。” “李凡在积极备战,我们不能慢了,要抓紧时间。” “尽快击败楚国,增强魏国的国力和底蕴,才能为下一步抗衡李凡奠定基础,因为李凡迟早会来进攻的。” 魏乾眼神锐利,沉声道:“李相,催促无忌加大攻势,只要魏国取得突破,齐国也会跟着突破的。” 李谦拱手道:“臣明白。” “报!”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江安急匆匆进来,禀报道:“陛下,有镇北王急报。” “呈上来。” 魏乾从江安的手中接过战报。 他快速地浏览,当看完魏无忌送回的战报,刹那间脸色大变,急切道:“不好,无忌在前线身受重伤,大军溃败撤回。” 李谦惊讶道:“陛下怎么回事?” 魏乾把战报递过去,李谦接过来快速地浏览。 当李谦看完后,皱眉道:“陛下,这事儿透着古怪,更让人意外。楚国一向缺少战马,骑兵很难成建制。” “镇北王猛攻楚国的大将吴锐,一开始打得吴锐只能防守。” “打了大半年,一直僵持。” “偶尔我们夺取一两座城池,亦或是我们也有损失,双方交战我们占一定优势,只是没有彻底击溃吴锐。” “这一次镇北王猛攻吴锐时,吴锐的军队不敌撤退,镇北王带着大军猛追,却遭到伏击。” “虽然有伏击,镇北王也有应对。可是在关键时候,楚国竟然有八千余骑兵突然杀出,打了镇北王一个措手不及。” 李谦沉声道:“没有这一支骑兵,镇北王不可能落败。楚国之所以能逆转局势,就是靠骑兵,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的骑兵?” 魏乾叹息道:“朕也疑惑,一时间不明白。” 李谦说道:“楚国如果一早就有骑兵,上次攻打我们就可能派出来,不至于等到现在。” “现在才派出来,显然是最近才组建的。偏偏楚国缺少战马,哪里来这么多的战马呢?” “是秦国供应的?还是齐国供应的?” 李谦沉声道:“秦国在休养生息,自顾不暇,而且和我们休战求和,不至于去支持楚国挑衅。齐国也在攻打楚国,不至于帮助楚国。” 魏乾说道:“李相的意思是,李凡支持了楚国?” 李谦回答道:“李凡有这个可能,只是这批战马是怎么南下的呢?” “我们和楚国接壤,乾国贩卖战马给楚国,一定要途径我们魏国的区域,是不可能瞒过去的,毕竟战马很多。” “除非是乘船出海,才能达到这一效果。” 说到这里,李谦眼神一亮,迅速道:“臣想起来了,之前有消息传回,李凡在渤海郡修建了一个云帆渡口,专门制造出海的海船。” 魏乾一脸愤怒,点头道:“对,对,当时我们想着没用,就没有去管。如今看来,李凡早有预谋,就是借助海船贩卖战马给楚国。朕和楚国交战,李凡驰援楚国,竟然背后捅刀子,可恨!” 李谦说道:“我们和李凡有联姻,却没有规定李凡不能和楚国做生意。这事儿,也难以去责问李凡。” 魏乾握紧拳头,咬牙道:“这事儿不算完。” 李谦说道:“我们和楚国交战落败,镇北王受伤撤回,南下攻打的战事停止,恐怕齐国也很快会撤军休战。” “耗费大半年的时间攻打,只是夺取一两座城池,乃至于可能这次兵败,城池又被楚国拿回去,而且耗费无数的钱粮。” 李谦叹息道:“这一战,的确亏了。” 魏乾想着报复李凡,说道:“李凡背后捅刀子,你看该怎么办?” 李谦思考许久,正色道:“我们没有理由去指责,暂时就不管。这次李凡帮助了楚国,下一次李凡攻打秦国时,我们也可以帮助秦国。” 魏乾眼神愤怒,直接道:“先派人出使齐国,和齐国联合。乃至于促成秦国、魏国和齐国连横,联合起来应对李凡,守望相助。” 李谦正色道:“兹事体大,臣亲自走一趟秦国。” 魏乾道:“辛苦李相。” 李谦摇了摇头,向魏乾行礼后出宫回家收拾一番,就乘坐马车往齐国的方向去。 第432章 连横之策! 齐国临淄,皇宫中。 田鸣正处理政务,今年初,田鸣加冠亲政,正式处理朝政。王太后不再干预政务,大小政务交给田鸣和晏闲。 田鸣已经成年,而且很孝顺,也听得进劝说,加上晏闲身为宰相公平厚道,有能力协助皇帝处理朝政,让太后很放心。 田鸣对国内的事务很上心,也仔细求证,为此他身边的太监专门负责打探消息,要确保消息准确。 执政的小皇帝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进取心。 李凡不到三十岁,就建立前所未有的功绩,凭什么他不行呢?小皇帝也希望能建功立业,从而成为万民拥戴和敬仰的皇帝。 此次和楚国交战,也是田鸣亲政后的第一战。 一开始,齐国对楚国的攻势不怎么大,是想看魏国的攻势怎么样。魏国猛烈进攻楚国,齐国也果断加强攻势。 奈何楚国的防御很强,齐国始终没有取得进展。 田鸣处理完送往前线送回的战报,却眉头深锁。到现在为止,始终都没有任何进展,双方就这样拖延着。 “唉……” 田鸣叹息一声,心下惋惜。 叹息后,田鸣又打起精神振作,思考一会儿后道:“徐德,你说朕也御驾亲征,亲自去前线督军攻打楚国,你说怎么样?” 徐德这个太监总管,听到田鸣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道:“陛下是万金之躯,千万不能以身犯险。” 他即便没有撺掇,只要稍稍附和,绝对会被太后扒了皮。 决不允许皇帝出宫去。 否则,皇帝出宫有任何的三长两短,齐国的朝政都会出现动荡。 田鸣哼了声道:“李凡能御驾亲征,朕为什么不行?之所以前线将士没有取得突破,是因为没有动力。朕去前线,将士拼命一战,自然能取胜。” 徐德不敢直接劝阻,眼珠子一转,建议道:“陛下,不如请晏相来问一下,听一听晏相的意见。” 田鸣点头道:“传旨,召老师入宫议事。” 徐德松了口气,快速安排下去,也让传旨的太监把皇帝的想法一并告知。 晏闲得知皇帝要御驾亲征,也吓了一大跳,急匆匆来到宫中,行礼道:“臣晏闲,拜见陛下。” 田鸣没有隐瞒,快速说了御驾亲征的想法,正色道:“老师,朕打算御驾亲征,你意下如何呢?” 晏闲没有立刻反对,问道:“陛下为什么要御驾亲征呢?” 田鸣回答道:“李凡御驾亲征,方有击败秦国,斩杀白定疆的结果乾国的将士上下一心拼命,就是因为皇帝在战场。齐国前线的将士缺少斗志,需要朕去鼓舞他们。” 晏闲说道:“陛下有这样的心,其实是好的,因为陛下有奋进之心。不过臣有一个问题,陛下自认为在行军打仗上,能比得过李凡吗?” “比不了。” 田鸣摇头回答道:“李凡用兵如神,战无不胜。至少到现在,李凡还从未有落败的情况。” 晏闲继续道:“陛下认为在冲锋陷阵上,能比得过李凡吗?” “比不过。” 田鸣叹息道:“李凡以布衣之身崛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有万夫不当之勇。曾经,李凡亲自率领陌刀营冲阵,杀得秦军大溃败,朕远远不及。” 晏闲继续道:“李凡之所以御驾亲征,是他必须拼命。加上李凡百战百胜,所以无数人支持相信。” “陛下刚亲政,贸然御驾亲征,太后会怎么想呢?朝中百官会怎么想呢?” “臣了解陛下的志向,知道陛下的能力,也相信陛下御驾亲征是好的。可是满朝文武百官反对,陛下能安然去前线吗?” 一句句质问,让田鸣彻底打消了心思。 田鸣想到母后不支持,叹息道:“罢了,朕不去御驾亲征就行。” “报!” 却在此时,徐德进入禀报道:“陛下,有魏、楚交战的消息,以及北方乾国的消息送来。” 说着话时,徐德递上最新的密信。 田鸣接过密信浏览,看完后脸色微变,递给晏闲道:“老师,魏国的镇北王大败,而且受了重伤。” 晏闲快速浏览完毕,说道:“一直以来,楚国缺少战马,突然有八千骑兵精锐杀出,打了魏国一个措手不及。恐怕楚国的战马,是其他国家支持的。” 田鸣略作思考,沉声道:“老师说是乾国?” 晏闲沉声道:“秦国和楚国不仅是联姻关系,而且削弱楚国强大魏国,对秦国不利,所以秦国不会做。” “唯有李凡,才有这个动机。” “陛下,乾国和楚国有了联络,对我们有很大的威胁。臣建议通知前线攻打楚国的军队,不必再进攻,撤回驻守即可。” 晏闲说道:“现在的关键不再是楚国,而是要防备着李凡,他的威胁更大。” “撤军的事情,老师安排了就是。” 田鸣点了点头,继续道:“密信中,提到李凡有亩产近五千斤的红薯,实在是匪夷所思。” 晏闲摆手道:“无非是愚民之术而已,借助祥瑞蛊惑百姓,不值一提,我们不必管这些。李凡支持楚国,对我们有危险,必须有所应对。” 田鸣说道:“老师认为该怎么办?” 晏闲略作思考,回答道:“派人联络魏国,进一步商谈双方的关系,以及应对李凡的策略,必须限制李凡。” 田鸣认同晏闲的提议,和晏闲说着当下可能的情况,以及李凡暂时休养生息,却随时可能出兵的可能。 君臣聊着天,过了小半个时辰。 又有一个太监进入,禀报道:“陛下,魏国的丞相李谦在宫外求见。” 田鸣眼前一亮,说道:“老师,说着应对李凡的事情,魏国丞相李谦来了,这是好事儿,可以提前沟通。” 晏闲道:“李谦觐见后,我们和魏国达成进一步的约定,从商业等各方面,全方位地限制李凡。” 田鸣点头,安排人去传旨召见。 不一会儿,李谦进入殿内,行礼道:“魏国李谦,拜见齐国陛下。” 田鸣摆手道:“李相亲自出使齐国,有什么事情?” 李谦直接说了魏国落败,以及楚国有大批骑兵的事情,又做了李凡支持楚国的分析,最后说道:“陛下应该知道魏国大败,也推断出李凡支持楚国的事情。” 田鸣点头道:“朕的确接到消息,也做了这样的判断。楚国能反击魏国,就是因为李凡从中作梗。” 李谦开门见山道:“李凡的野心,已经是摆在明面上。李凡暂时不会南下,也不会攻打魏国和齐国。” “李凡的目标是先攻打秦国,可是秦国覆灭,魏国以及齐国,能独善其身吗?” “不可能的,一定会遭到攻打。” 李谦直接道:“当下,秦国、齐国和魏国应当联合起来,全方位抵制李凡,绝对不能再纵容李凡。” 田鸣说道:“李相的提议,朕同意,不只是联合,更应该封锁边境,制裁乾国,使得乾国无法买到魏国和齐国的粮食、布匹等物资。” 李谦颔首道:“陛下的提议很好,魏国同意。另外和秦国的联络,在下去谈判,届时三国守望相助,如果秦国遭到攻打,魏国和齐国不能坐视不管。” 田鸣直接道:“朕没有意见,辛苦李相。” 李谦说道:“这是应该的,一切都是为了各自利益。” 田鸣和李谦谈妥联合的事情,又进一步商讨封锁边境的事情。一切商讨妥当,李谦才告辞离开,又往秦国去。 第433章 科举来了! 大乾,邯郸。 新一年的三月开春,各地已经完成春耕,连红薯都栽种下去。 这次红薯的栽种育苗,依旧是单独划出一片区域。即便一万五千斤红薯育苗的规模大,周边区域依旧封锁,安排士兵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打探。 这是当下的机密。 红薯今年育苗栽种,等到年底收获时,因为要召集地方太守来观察,不可避免会被秦国、魏国等发现,乃至于会弄走少数。 可是今年收获上来,大乾就能彻底推广。 魏国和秦国等国即便知道消息,在李凡封锁边境关卡,严查走私红薯的情况下,即便能偷偷摸摸地带些回去,也都是极少数。 今年带回去,明年才能育苗栽种,不可能大规模收获,只能收获小部分。这一部分连全国推广都办不到。 想全面推广,至少要在后年才行。 足足两年的差距,足够李凡和秦国等国拉开距离,能放开手脚灭秦。 恰是如此,李凡在新年的目标仍是休养生息,进一步鼓励商业,增加国库的钱粮,同时进一步练兵备战。 海上航路仍是在进一步的推动,加大对出海的探索,争取打开海上贸易的路子,确保大乾海上贸易的发展。 总基调定下,国内休养生息,李凡的事情反而不多。 现如今对地方吏治肃清的事情,早就已经选派御史奔赴各地,查处很多地方上的太守和县令。 凡是贪赃枉法的直接处死抄家,进一步再重新提拔官员,选派德才兼备的人去地方上任职。 吏治一直在肃清,借助肃清吏治也抄家。单是这方面,在去年就创造上千万两银子的收入,既充实国库,又充实李凡的内帑。 朝廷的国库堆了很多的钱财,粮仓也有许多的粮食,目前财政充盈。 这是休养生息的好处。 实际上也是天公作美,在李凡休养生息的时间,大乾没有什么明显的灾害发生,整体上都风调雨顺。 朝廷的走向如何,既看皇帝的所作所为,也要看老天爷的心情。 老天爷不高兴,一些地方地震,或是其他的地方先旱后涝,或是一些地方冰冻不化,这样到处受灾的情况下,任凭你怎么休养生息都难,想攒下钱财更难。 往往到一个王朝末期,就面临接连不断的天灾。 在天灾的面前,人力有限。 李凡没有遇到这些情况,朝廷就不会消耗太多的钱粮去赈济百姓,只需要恢复民生即可。 颜玄卿已经回朝任职,因为盐引改革在大乾境内的盐池和盐场全面推广,目前颜玄卿担任户部右侍郎,除了日常事务外,也负责盐引事情。 宫殿中,李凡翻看着最新的政务。 政事堂处理后呈上来的奏折,大体上都拟定好意见,李凡考虑的不多,合适的直接批准就是。 处理完政务,李凡闲来无事,打算去陌刀营看看时,余景却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崔修求见。” 李凡重新坐下,吩咐道:“让他进来。” 旨意传下去,崔修进入殿内,行礼道:“臣崔修,拜见陛下。” 李凡问道:“有什么事?” 崔修回答道:“暗卫传回消息,秦国、魏国和齐国联合封锁各自的边境,禁止商人和大乾来往。乃至于许多士人的来往,也已经封锁了。” 李凡听到后眉头一挑,道:“暗卫可曾查到具体原因?” 崔修回答道:“暗卫禀报说,魏国镇北王败给楚国大将吴锐后,魏国的宰相李谦先去了一趟齐国,再走了一趟秦国。” “之后,三国就开始封锁各自的边境,禁止和我们大乾来往。一定是李谦游说秦国和齐国,才促成封锁边境的事情。” 李凡眉头微皱,问道:“李谦为什么去出使,可曾查清楚?” 崔修摇头道:“事情还在调查,目前没有调查清楚。” 李凡心中权衡一番,说道:“既然先有楚国击败魏国的事情,就必然是这事儿。之前就传回消息,是八千骑兵突然杀出,才有了魏国的落败。” “料想,他们都推断出大乾支持楚国的事情,是大乾卖了战马给楚国。你去安排暗卫,进一步调查消息,务必查清楚各国对我们的态度。” “臣遵旨。” 崔修得了吩咐去安排。 李凡又传旨召姚摩诃、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入宫议事。 四人进入殿内,李凡说了边境被封锁,以及他推断是战马被魏国发现的情况,沉声道:“边境封锁,商人无法南下北上,你们怎么看?” 姚摩诃捋着颌下胡须,不急不躁道:“陛下,楚国击败魏国,挡住齐国进攻,这就注定楚国和两国有仇。” “魏国、齐国和秦国封锁边境,意图阻拦商业和大乾的来往,阻拦士人来大乾,实际上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影响。” “一方面,大乾足够大,一切能自给自足。” “反倒是封锁边境,他们会受到影响的,因为和北方做生意的机会就少了,他们国内会怨声载道。” 姚摩诃回答道:“封锁是好事儿,可以使得他们各自更难。反倒是我们,可以轻松和楚国进行商业上的来往。” 李凡笑道:“姚相的分析,倒是有一定的道理。” 姚摩诃继续道:“任由他们封锁,待到明年,大乾就可以出兵。到时候联合楚国一起出兵,他们连横,我们合纵。” 韩烁眼神自信,也表态道:“大乾的国力已经很强,不惧任何的封锁。” “实际上,魏国这样四面皆敌的才惧怕封锁,因为物资会短缺,国内商人也会闹事,所以我们不必担心什么。” “臣建议,可以安排人在魏国、齐国挑动商人和士人,说封锁后的艰难,营造出封锁对他们不利的情况。” 韩烁正色道:“实际上只要有封锁,必然导致许多人的利益受损。我们挑动一番,他们会跳出来反对。” 刘奉常附和道:“封锁看似有压力,实际上难度不大。臣认为不只派人散播谣言挑起商人的冲突,应该促成士人来反对他们。” 李凡问道:“如何让士人反对?” 刘奉常正色道:“各国都是世家门阀很大,有许多人有才华却没有门路,因为没有世家大族举荐。” “之前,陛下设立招贤馆招贤纳士。” “现在,可以进一步招揽人才,给予让各国士人心动的好处,使得魏国和齐国士人反对,促成这些人施压给两国。” 姚摩诃说道:“刘相的提议极好,是可行的策略。” 宋知白点头道:“陛下要成就霸业,不能局限于一国一地的人才,应该海纳百川。” 韩烁正色道:“臣附议,御史台不断肃清官场,导致许多官职空缺,现在也需要更多的人才。” 李凡听着众人的话,心中一动。 人才要大规模地选拔,意味着可以启动科举。当下不是针对百姓的科举,因为普通百姓读书率还是太低。 当下的人选,只能从出身大族的读书人中挑选。可是有上升渠道,就能吸引各国的人参加。 先搭建框架,一步步推进。 李凡心中有了想法,直接道:“既如此,大乾进一步作出改革,开设科举选拔人才,凡是各国有才之士,不论出身贵贱,不论年龄,都可以来参加。只要通过,朕都授予官职。” 第434章 一举多得的策略! 姚摩诃问道:“陛下,何为科举呢?” 韩烁、刘奉常和宋知白也齐刷刷看过来,眼中有疑惑,因为李凡所谓的科举让他们不理解。 招贤馆已经安排过,人才也招揽过。 现在搞一个科举,让人不明白。 李凡面对几人好奇的眼神,解释道:“所谓的科举,是专门的开科取士。比如,朕考校士人对兵事的理解,亦或是考校地方治理,还有四书五经,以及诗词。” “或是单独设立科目考核,亦或是统一考核。凡是通过考核的人,朕都根据其才华授予官职。” 现阶段搞什么县试、府试、院试,以及乡试、会试和殿试等,那是费力不讨好,也没有实施的土壤。 任何时候,也要因地制宜。 现在的情况达不到普遍开科举的基础,就只能先缓一缓。 先把科举的框架搭建起来,召集所有人来邯郸参加考试。凡是入榜的人就可以授予官职,即便授予官职也还要设定有殿试。 科举考试,会试几乎就排定榜次。只要会试入榜的,后续没有犯下忌讳,就不会再黜落。 设立殿试的意图,在于让新科进士成为天子门生,享受无尽的荣耀。 既有利于皇帝招揽人心,又有利于塑造科举的荣耀。 姚摩诃听到李凡的话,正色道:“陛下提出的科举考核,刚才说或是单独开设门类考核,或是综合一起考,具体怎么选呢?” 李凡心中也思索一会儿。 片刻后,李凡直接道:“现阶段采取综合考试,只考一场。目前来说是这样,以后再慢慢细化调整,先把框架搭建起来。” “考核中,会涉及对外的用兵,地方的治理,涉及士农工商的管理,以及诗词经典,方方面面都涉及。” “愿意来参加考核的人,都可以。” “一旦考核通过都可以授予官职,届时朕再单独设立一题进行殿试,也就是在大殿中参加考试。” 李凡正色道:“殿试排定名次,朝廷授予官职,最低也是一个县令,最高可以是朝廷内的重要官职,比如知制诰等。” 宋知白曾是礼部尚书。 之前负责礼仪方面的事情,现在要开设科举选拔士人,他眼神明亮,赞叹道:“一直以来,朝廷选拔官员多是举荐,或是庇荫官员子嗣,亦或从太学选拔士人。” “实际上,几乎都是世家大族子弟。” “大世家的子弟越来越多,寒门士子渐渐没了机会。即便有才学,也难以得到做官的机会。” 宋知白眼神明亮,说道:“陛下的安排极好,有陛下开设科举,是天下士人之福。” 刘奉常担心道:“这事儿推动,会不会有许多的世家大族反对呢?” 宋知白眼神锐利,强硬道:“有什么好反对的?有能力的世家子可以参加考核,没能力就憋着。没有能力还想身居高位,怎么可能呢?” 韩烁曾是老吏部官员。 他略作思考,也明白了科举的关键。 诚然开设科举后,依旧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占优势,因为他们的资源多,读书多,自然比例更大。可是科举选拔后,却能选拔出许多遗漏的寒门子弟。 这些没有出身,却有才学的人,就不需要再去依附世家大族,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即便比例小,却有了往上爬的空间。 这是关键。 上升的渠道没有堵死,就会让人看到奋进的希望。 韩烁眼神明亮,郑重道:“陛下提出的科举,远比所谓的举荐好,远比从太学选拔学生好。” “进入太学的士人,多数是世家大族子弟。” “一年年下来,太学也慢慢僵化,更被世家子弟占据,没有普通士子的机会。” “如果年年都从其中选拔,等于漏掉许多人。” 韩烁正色道:“不过臣建议,现行从太学选拔人才的方式,暂时还是要用,没必要一杆子打死,过两年慢慢削弱,最后废掉。” 姚摩诃附和道:“陛下,韩相的提议是老成之谋。直接废掉太学生做官的机会,就会让许多人动怒,乃至于有人叩阙闹事。与其如此,不如先保留,缓个一两年。” 李凡点头道:“太学选拔官员的方式,暂时保留两年。今年科举,就一定会有许多太学生去参加,其中的人才足以筛选出来。后续再废掉,阻力也就小了。” 姚摩诃松了口气,行礼道:“陛下圣明。” 韩烁道:“陛下圣明。” 刘奉常眉头微皱,却没有再开口反对,政事堂都达成一致的意见,反对也没有任何用处。 宋知白接过话,表态道:“陛下,既然政事堂一致认可开设科举。臣建议,安排人到地方各郡宣贯,让大乾的士人都知晓这一事情。” “现在才刚开春,考核的时间可以定在九月底或者是十月初,这样一来,天气也凉爽,又有充足的时间去运作。” “时间充足,士人准备更充分,也有足够的时间来。” 宋知白正色道:“一场科举,大乾的人才必定尽入陛下彀中。” 李凡笑道:“宋相的考虑很好,时间暂定十月初。至于推广到各地的事情,朕却认为还不够。” 宋知白道:“请陛下示下。” 姚摩诃若有所思,道:“陛下想要扩大范围吗?” 李凡颔首道:“我们选拔人才,不一定非得大乾的人才。回到先前提及的事情,要让魏国和齐国的士人反对边境封锁,科举就是一个关键。” “秦国因为耕战一体,律法严苛,加上文脉不行,人才不够多,就不必去考虑。” “魏国地处中原,齐国地处东海之滨繁华富庶,两国的人才最多。” “至于楚国,也一并安排。” 李凡正色道:“安排人到魏国、楚国和齐国去散播消息,让士人知道大乾开科取士不论相貌,不论出身,只论才华。有才华通过考核,朕就授予官职。” 宋知白皱眉道:“现在的关键是边境封锁,即便安排暗卫潜入,去散播消息也有一定的难度。” 李凡说道:“换一个思路。” 宋知白问道:“陛下打算怎么安排呢?” 李凡说道:“秦国、魏国和齐国的封锁,只封锁北方和我们接壤的边境,却没有封锁和楚国接壤的边境。” “他们对楚国没有什么防范,我们的海船依旧在南下,和楚国开启贸易来往。” “下一批海船南下,让人乘船出海。” “等海船走长江进入,让他们从楚国边境进入齐国和魏国,传递消息让齐国和魏国的人散播消息。” 李凡开口道:“这种事儿传开后,就足以引起震动,会有许多人议论纷纷,从而引得无数人关注的。” 宋知白心悦诚服道:“陛下圣明,这是可行的。” 姚摩诃眼神明亮,点头道:“陛下此举,也是给魏国和齐国添堵。不知道魏乾得知消息,会是何等的神情?” 韩烁笑道:“各国皇帝是什么神情,臣无法判断。可是,臣却期盼士人来大乾后,恰好碰到红薯丰收,那才是最让人震撼的,让世人知晓我大乾的神物。” 刘奉常说道:“对啊,那时候已经可以公开,必定让无数人震撼。” 一个个议论着,无比期待。 李凡安排崔修调动暗卫出海,在最短的时间内散播消息,要把消息在各国都传开,引动各国士人参加乾国的考核。 第435章 齐国震动! 齐国,徐州下邳。 这是齐国南方的一个郡,是水路要道,境内流经的泗水连接长江。从长江入海口进来的船,转道泗水能直达下邳。 暗卫常青乘海船进入长江后,再转坐小船北上下邳境内。 这些年,暗卫一直在扩张。 时至今日,不论是齐国,亦或是魏国,乃至于秦国和楚国境内,都有了大乾暗卫的探子。 实际上,不止大乾往各国安插探子,各国也都是一样安插探子。谁都安插探子在彼此国内,确保有消息就立刻传回。 之前红薯丰收,李凡没有明确地封锁消息,所以红薯亩产五千斤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是产量太惊人,导致许多人不相信,因为古往今来还没有这样的粮食。 常青一路来到下邳城内,动用一定的钱财,买通下邳的士人议论。 对世家大族来说,大乾用科举选拔士人当官没吸引力。可是对寒门士人来说,这就是绝佳的机会。 寒门士人不依附大族,不投效朝廷官员,就得不到举荐。 想做官,千难万难。 大乾却改变了举荐做官的方式,采取考科举做官,凡是通过考核的都可以做官,这让无数的人心动。 在普通士人议论时,短短时间,下邳郡境内也开始议论起来。 常青调动暗卫推波助澜,以至于科举的消息从下邳郡往徐州境内的东海郡、琅琊郡、广陵郡等地散播。 转眼,又很快传到齐国临淄。 齐国富庶,昔日的皇帝更礼贤下士,招揽天下士人到临淄。 不仅如此,昔日的齐国皇帝设立稷下学宫,邀请天下名士来稷下学宫阐述学问,以及教授学问。 恰是如此,齐国文华灿然,士人无数。 即便是齐国的士人多,也总有许多寒门士子。 这些人的祖上曾经辉煌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代代下来家业凋零,以至于家族没有做官的,也没了人脉关系,有才华也无法出仕做官。 恰是如此,许多临淄的寒门士人听到乾国开设科举选拔官员,凡是考试通过的人都可以做官,许多人就激动了。 在齐国做官要举荐,问题是得有举荐的人。 你不认识达官贵人,不认识世家高门,没有人举荐,就没有任何升迁的机会。 大乾不论出身,不论相貌,只论个人的才学,只要参加大乾的考试,通过考试就可以做官,让无数人激动。 许多齐国的士人往北去,想要北上乾国。可是到了北方,却发现无法离开,因为齐国设立关卡封锁了边境。 这事儿一出,惹得许多士人愤怒。 在齐国没有出仕的机会,想去乾国还办不到,就有了士人闹事,以至于舆论在临淄开始发酵。 齐国临淄,皇宫中。 田鸣正处理政务。 自从边境封锁后,田鸣遇到的事情明显多了起来。单纯齐国封锁边境的事情,在朝廷中就不是所有人都支持,有些朝臣认为没有封锁的必要。 这些朝臣,或是就认为不应该封锁,亦或是背后的家族利益受损。只是田鸣和晏闲一力推行,连王太后也没有反对,事情就这么推动,压下了议论。 田鸣处理政务时,徐德急匆匆来了,禀报道:“陛下,出大事儿了。” 田鸣皱眉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到底有什么事?” 徐德说道:“回禀陛下,城中有许多的士人闹事,连带着还有官员介入,说反对边境封锁,反对阻拦士人来往。” “连带着稷下学宫的祭酒杜维都亲自出面,一起带着稷下学宫的士人反对。目前许多士人往皇城外来,要叩阙反对。” 嘶! 田鸣倒吸口凉气,很是震惊。 叩阙是极少发生的事情,自从齐国建立至今,曾经有过叩阙的事情,可是近几十年都没有发生。 现在,却出现了。 田鸣眼神锐利,说道:“之前边境封锁,有官员反对,是因为这些人背后的商队受到影响,是生意不好。现在许多士人都反对,连带着稷下学宫的祭酒都来了,是什么原因?” 徐德回答道:“据说乾国搞了个科举选拔,凡是士人去乾国参加李凡设立的考试,通过考核就能被授予官职。” “边境封锁后,士人无法北上,一些寒门出身的士子,或者大家族内不受宠的士子也想去都无法离开。” “恰是如此,就有了闹事。” 徐德回答道:“杜祭酒之所以参加,就是稷下学宫的许多士子要北上,也被拦了回来。” 田鸣彻底明白了。 李凡要科举取士的消息在乾国传开,就有探子把消息送回齐国。田鸣得了消息,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觉得是乾国的事情,和齐国没有任何关系。 没想到,却在齐国传开,而且事情竟然闹大。 这事儿,必须要处理。 否则,对他的名声有影响,不利于他施政。一旦皇帝留下苛待士人,不礼贤下士,就会遭到士人抵制。 届时,齐国也会陷入困境。 田鸣不敢耽搁,吩咐人传晏闲入宫。没过多久,晏闲进入殿内,行礼道:“臣晏闲,拜见陛下。” 田鸣迅速说了李凡科举选拔人才,要唯才是举,以及当下国内士人的反应,问道:“老师,杜祭酒都出面,更有无数士人要叩阙,我们怎么办?” 晏闲皱起眉头,沉声道:“臣之前和陛下商讨过,推行科举选拔士人的策略,乾国内部的世家大族就应该会掣肘反对。李凡国内都没解决,竟然派人在我们齐国煽动,这是要挑起我们国内的冲突吗?” 田鸣说道:“老师说得对,李凡或许有这样的心思。只是李凡大权独揽,要推行改革,即便有人反对,也肯定会推动的。” “李凡的事情,我们不去操心,也管不了。只是杜维已经带着许多的士人来叩阙,这事儿必须要解决?” 晏闲出身大世家,家族世代高官。 晏闲的父亲曾担任齐国的吏部尚书,晏闲的祖父曾担任丞相,曾祖父也曾担任丞相,家族世代显赫。 一代代的辉煌下来,晏家人自出生后,就是无数人一辈子奋斗都达不到的终点。 这样的出身,这样的教育,以及晏闲代表了世家大族的利益,让他笃定世家才有足够的人才。 一方面,晏闲瞧不起普通士人。另一方面,也不愿意重用普通士人。 要用,肯定是用自己人。 恰是如此,晏闲对科举选拔士人不怎么在意,回答道:“陛下,臣觉得普通士人北上乾国,对我们没什么影响。” “有才干有能力的士人,都在各家族,都在朝廷中。” “这些人在,齐国就不受影响。” “现在有人要离开,可以放任离开,朝廷给予通关文书,任由他们离去。” 晏闲沉声道:“想离开的人,都是些牢骚太甚,没什么能耐的人。至于杜维参加,毕竟他是稷下学宫的祭酒,被裹胁着表态也正常。” 田鸣总觉得有些不妥。 许多士人北上,万一真有人才呢? 田鸣正色道:“老师,现在给予通关文书把人送走,万一真有大才之人呢?” 晏闲神色自信,回答道:“陛下,真正有大才华的人,早就崭露头角被纳入朝廷中。” “臣记得稷下学宫内,有个名叫陆刚峰的人,是杜维的弟子,自视甚高,瞧不起世家子弟,瞧不起朝中百官,却句句不离天下大事。” “仿佛我齐国,离开他就无法转了。” “在他的口中,做官的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满朝百官都是贪官污吏。在他的口中,从来只有牢骚,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一味地只知道抨击朝廷,说朝廷这样不好那也不好,如何能行呢?” “偏偏杜维还偏袒着,似陆刚峰这样的人太多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去李凡那边,任凭他们去就是。” 晏闲郑重说道:“没有这些人,齐国反而更安稳。” 田鸣一向是亲近晏闲,更相信晏闲,点头道:“朕也听过陆刚峰,这个人愤世嫉俗,说朕不解民生疾苦,简直是荒谬。老师,你去处理叩阙的事情,给士人通关文书。” 晏闲心头也松了口气。 他向皇帝行礼后,起身出宫来到皇城外,碰到云集而来的无数士人,也注意到杜维和陆刚峰等人。 杜维虽然年迈,却精神矍铄,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晏相,天下士人来往,本就是不应该禁止的。” “齐国之所以有现在,就是广纳天下人才。” “齐国稷下学宫,就是有无数各国的士人,才有今日的规模。” “现如今,朝廷禁止士人北上南下,这是何故呢?” 杜维沉声道:“封锁边境,看似是封锁乾国,实际上是封锁自己,这不是明智之举。长此以往,必定国将不国。” 陆刚峰三十开外的年纪,身材瘦削,眉眼锐利。 他神情严肃,郑重道:“今日晏相封锁边境,分明是维护朝廷世家大族的利益,不给普通士人一条出路。”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效仿乾国开设科举选拔士人。” “齐国有无数的人才,却报国无门。一旦开设科举,必定涌现出无数的人才。” 陆刚峰正色道:“晏相,齐国要追上大乾,不该故步自封,应该效仿乾国唯才是举,这才是齐国未来的出路。” 晏闲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断然道:“朝廷大事,岂是你一介布衣能懂的?你有治理一方的经验吗?懂列国的情况吗?读了几本书,就自以为是地指点江山,何其荒谬。” 陆刚峰彻底失望。 晏闲有能力,更是齐国的名相,可晏闲只站在齐国世家一方,从不管地方的普通士人。 朝廷都是这样的人,齐国哪里有什么未来? 陆刚峰直接道:“晏相,我们要北上。” 其他士人,纷纷高呼起来。 晏闲大袖一拂,说道:“要去北方的士人,朝廷会开具通关文书,允许你们北上。本相安排临淄县衙的县令办理,尔等尽管去办理文书就是。” 杜维不满晏闲的安排,皱眉道:“晏相,你固执不变,一定会后悔的。” 晏闲道:“杜祭酒,朝廷的事情,自有陛下决断,自有朝中百官商讨。杜祭酒要入朝为官,本相可以直接举荐。” “不必!” 杜维大袖一拂,说道:“希望你不会再阻拦士人北上。” 晏闲说道:“断然不会。” 定下事情,晏闲安排人去通知临淄县令,让县令准备通关文书。只要有通关文书在,北方关卡自会放行。 有了这事情,许多士人纷纷离去。 陆刚峰跟着杜维返回稷下学宫,他郑重道:“老师,弟子北上乾国后,不知道何时再回稷下学宫,您要保重身体。” 杜维看着眼神锐利的陆刚峰,叹息道:“你的性格刚强锐利,如果得其时得其主,就能所向披靡。如果不得其时不得其主,那就难了。” 陆刚峰洒脱一笑,说道:“既然乾国开科取士,弟子相信没问题。再说适合就留下,不适合就回稷下学宫当个教书匠。” 杜维嘱咐陆刚峰一番,说道:“去吧,只管大步地往前闯。” 陆刚峰行了一礼,告辞离去。 第436章 魏国要派间谍! 魏国大梁,皇宫中。 魏乾和魏无忌正下棋,只是魏无忌比之前消瘦许多,再不像之前那样健朗有活力,气色也差了些,难掩疲态。 和楚国一战,当时楚国的八千骑兵杀出来,魏无忌亲自带着士兵殿后,掩护大军全面撤退。 这一战虽然退了回来,没有让大军覆灭,而他身上的伤势也多达十二处。虽然没有要害受伤,也流血许多,足足昏迷三天才醒来。 一场战事落败,魏国对楚国的优势没了,还折损三万多士兵,损失非常大。 李凡派人贩卖战马给楚国的事情,魏无忌心头有些不舒服,却也无奈。 各国之间,自有利益权衡。 比如,魏国主动接受秦国的求和,双方休战,也没有派人通知李凡,因为魏国不希望看到李凡太强。 魏国和齐国联合攻打楚国,意在增强实力,李凡也不希望楚国被击败,更不希望魏国太强。 在李凡做出安排后,魏国也做出相应的应对,魏乾下令封锁边境,禁止魏国的商人和士人北上,禁止乾国的商人南下,阻断两国的来往。 两国的关系从之前的关系融洽,转变为关系生硬。 魏无忌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不管他和李凡的私交怎么好,一切都得考虑魏国的利益,不可能去反对魏乾施政。 他看着魏乾落下一枚黑子,急忙落下一枚白子,嘿嘿道:“皇兄,这一局我赢了,可不兴悔棋。” 魏乾恍然大悟,急切道:“哎呀,刚才去想和乾国的事情,一时间疏忽了。别急,别急,让我一子。” 不等魏无忌开口,魏乾就捡起棋子,迅速落子道:“重新来。” 魏无忌一脸无奈的模样。 臭棋篓子! 只是,魏无忌也没办法,只能继续下棋,嘴上道:“皇兄和李凡闹翻,封锁边境,下一步李凡的国力增强后,肯定要打秦国,我们怎么办?” 魏乾沉声道:“只能打李凡。” “哎……” 魏无忌叹息一声。 他和李凡的关系极好,自认为双方是兄弟,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现如今,却因为两国的利益,可能要刀兵相向。 魏乾看着魏无忌的样子,也知道魏无忌的考虑,说道:“无忌,这不怪我们,更不怪你,是李凡太贪婪。” “李凡降服草原的北蛮人,又吞并赵国和燕国的疆土,又夺取秦国的疆土,还野心勃勃干涉我们。” “李凡志在天下,想吞并各国,就必然和我们为敌。” 魏乾沉声道:“李凡的野心显露,我们就不能听之任之,要主动出击。否则秦国灭了,下一个就是我们魏国,亦或是齐国。” 魏无忌道:“我明白。” 魏乾继续道:“你放心,朕不会让你去迎战李凡。你受了伤,接下来好好休养。” 魏无忌眼神笃定,郑重道:“国家利益面前,我清楚该做什么,皇兄不必担心。实际上,秦国不是弱国,不可能被轻易攻破。” 兄弟交谈时,江安进来道:“陛下,李相求见。” 魏乾说道:“传。” 魏无忌起身道:“皇兄,我回去了。” “别走,坐下。” 魏乾伸手制止,说道:“朝廷的事情,你可以听一听。你是镇北王,是朕的兄弟,别老想着撂挑子。” 魏无忌耷拉着脑袋,说道:“我没那脑子,也没那心思,不喜欢钩心斗角,还是军中好些。” 魏乾哼了声,说道:“你是不用心。” 不一会儿,李谦进入殿内,行礼道:“陛下,李凡在乾国搞了个科举选拔士人,不论出身,不论相貌,只论才华。” “凡是才华出众通过他考核的人,都会授予官职。” “这一消息,突然在大梁城及其他各地传开。” “许多士人想着北上邯郸,想去投奔李凡。又因为边境封锁,士人无法北上,现在正在城内闹事。” 李谦正色道:“这事儿不处理,恐怕会影响魏国的稳定,更会影响到陛下声誉,会让人骂陛下苛待士人。” 魏无忌皱着眉头,却没有表态。 军队的事儿,他会表态介入,愿意去带兵打仗。 朝中的事儿,他一向不表态。 魏乾脸色凝重,沉声道:“之前封锁边境,导致商人闹事,许多人抨击不应该封锁,朝廷强力推动,才把事情贯彻下去。” “李凡搞了个科举,只是这种海量的选拔,注定选不出什么人才,因为许多人才早就被发现。” “依朕看,李凡是故意挑起冲突,想打破我们的封锁。” 魏乾沉声道:“他科举选拔士人是假,是想借此机会影响魏国的稳定,削弱士人对朕的忠心。” 李谦点头道:“陛下言之有理,只是士人要北上,强扭的瓜不甜。压着不让北上,对我们不利。” 魏乾问道:“李相怎么看?” 李谦眼神从容,回答道:“臣认为,可以将计就计。” 魏乾问道:“怎么将计就计呢?” 李谦解释道:“李凡不是要拉拢人吗?我们安插人过去,潜伏在李凡的麾下。现如今,不需要派去的人做什么。” “一旦进入中枢掌握机密,我们就能借助潜伏的人掌握李凡的消息,提前做出应对。对我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 魏乾眼神明亮,赞许道:“丞相的策略极好,我们给人,给他掺沙子进去。” 魏无忌接过话道:“李相打算安排谁呢?” 李谦道:“臣打算让苏鸣去。” 魏乾有些疑惑,问道:“苏鸣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魏无忌随之看去,因为派去乾国的人必定要忠心耿耿。否则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办不好。 李谦回答道:“回禀陛下,苏鸣是魏国大儒黎春秋的弟子。” “黎春秋是臣的好友,一向是不慕名利,却是一腔赤诚。苏鸣是黎春秋的关门弟子,又是魏国人,自然会为魏国效力。” “即便李凡派人调查,也查不到苏鸣在魏国做官的事情。” “李凡不怀疑,苏鸣也就有了机会。” 李谦说道:“尤其是苏鸣才能出众,一腔赤诚,更辩才无双。黎春秋曾说,苏鸣一人舌战他门下的弟子,以及云集的士人,压得无数人无言以对。有苏鸣,一定能替魏国立下大功。” 魏乾眼神欣喜,嘱咐道:“丞相尽管去安排,至于士人北上的事情,凡是士人允许北上,不再阻拦他们。” “臣遵旨。” 李谦得了吩咐,先回到丞相值房安排放行士人的事情,不再禁止士人北上去乾国。 政务处理完,李谦乘坐马车一路出城,往大梁城西南方黎春秋居住的守拙斋去。 第437章 魏国苏鸣,三年不鸣! 大梁城西南方十里外,有一处墨云峰。在墨云峰山脚下,背山靠水修建了一处名为守拙斋的住宅。 这是大儒黎春秋居住的地方。 黎春秋六十开外,相貌清癯,脸上布满褶子,显得很苍老。 那张面颊在岁月沉淀后波澜不惊,已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双眸子更是深邃而睿智,更能看透人心。 黎春秋盘腿而坐,看向下方的关门弟子苏鸣,说道:“徒儿,前些日子李相送书信,只要你愿意,可以安排你去朝中任职。” 苏鸣眼神平静,回答道:“老师,弟子暂时不想出仕。” 黎春秋问道:“为什么呢?” 苏鸣正色道:“老师常说天下事在百姓,百姓在,江山社稷就在。这天下,应该是民为贵君为轻,唯有重视百姓才有未来。” “这天下玩弄权术的人,多不胜数。治国为民的人,却屈指可数。” “弟子跟随老师学习十余载,老师谆谆教导,弟子始终不曾忘记。这辈子做官,不是为了做官,是让百姓能吃饱穿暖。” 苏鸣眼神明亮,说道:“如果有一天,天下百姓不再流离失所,不再因为战乱而死亡,那就太好了。故而臣打算去地方走走看看,了解百姓疾苦。”” 黎春秋赞许道:“你的想法很好,老师支持你。只是,这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不是每个皇帝都会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很多时候,皇帝为了平衡,为了利益,选择苦一苦百姓。” “国库钱财少了,加税。” “兵源不足,直接征兵。” “地方受灾,无法拨款赈济,把地方封锁,任由百姓自生自灭。人这一生很漫长,往往会看到无数的事情。” 黎春秋叹息道:“你翻开史书,每一行每一页都写着仁义礼智信,写着要忠君报国。可是民贵君轻始终被束之高阁,甚至连提都不愿意提。” 苏鸣神情转为严肃。 跟随老师学习,老师教了他很多的道理和知识,让他知道史书背后到底有什么。 老师却不是迂腐的人,也教了他灵活应对,不是死板面对。做事情得有韧劲儿,更要灵活。 否则,事情难成。 苏鸣眼神肃然,正色道:“路虽远,兴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成。只要肯做事,一步一个脚印地去做,总有一天能成功的。” “弟子始终相信,世家不可能垄断一切。” “当世家掌握了一切,意味着他们会开始腐朽。一旦腐朽后,总有人会掀翻他们。不过这些暂时不必考虑,因为各国都在奋争。” 苏鸣正色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看过才知道,去做才知道。” 黎春秋朗声笑道:“说得对,老夫的弟子,就要有这样的志气。” 师徒二人交谈着,却在这时候,敲门声响起,管家进来禀报道:“老爷,李相来拜访。” 黎春秋吩咐道:“请。” 苏鸣说道:“老师,弟子先告退。” 黎春秋伸手制止,说道:“说不定是为你来的,上一次他来书信,这一次亲自来,总是要见一面的。” 苏鸣点头,却起身以示迎接。 不多时,李谦进入房间中,黎春秋拱手道:“草民黎春秋,见过李相。” 苏鸣行礼道:“晚辈苏鸣,见过李相。” 李谦打量了苏鸣一眼,见苏鸣剑眉朗目,眸光清澈明亮,眼神更是坚定,心中的印象非常好。 旋即,李谦才看向黎春秋,拱手道:“黎兄,你这是折煞我。论年纪,你长我几岁。论关系,咱们曾是同窗好友。今日来拜访黎兄的,只有好友李谦,没有官员李谦。” 黎春秋笑道:“请坐。” 李谦落座后没有立刻说正事儿,而是插科打诨询问现在守拙斋的情况,询问黎春秋的生活怎么样? 也谈到教学的事情,以及黎春秋弟子们入仕的情况。 交谈许久,李谦说道:“说到仕途,陛下一直是礼贤下士,选贤用能。魏国现在蒸蒸日上,反倒是北方乾国皇帝李凡,搞了些事情。” 黎春秋道:“他弄出什么事儿了?” 李谦回答道:“李凡在北方开设科举,不论出身,不论相貌,以才论人。凡是有才华的人通过李凡的考核,就能授予官职。” 苏鸣听得眼前一亮。 世家控制一切,百姓如韭菜牛羊,苏鸣早就有些不舒服,因为他本就是寒门弟子。 早年,苏鸣的父母是普通百姓,靠种地为生。因为苏父患病,家里不得已向当地大族借钱。 后来时间到期没钱还债,家里的田地被拿去抵债。 父母最终病逝,苏鸣沦为乞儿。 因为遇到黎春秋收留,才得以改变身份,有了安身之地。 恰是如此,他才会抵触世家。 李凡在北方搞科举,要选拔有才华的人,且不论出身,让苏鸣心中有些好奇起来。 只是苏鸣却没有表态,压下心思。 黎春秋笑道:“李凡搞出的动静,如果不涉及魏国,你应该不会来老夫这里。莫非,和魏国扯上关系了?” 李谦点了点头,快速说了魏国封锁边境,李凡则是安排人散播科举事情,以至于许多士人要北上的情况。 最后,李谦道:“士人北上参加乾国的科举,已经是不可控制。” “堵不如疏,朝廷任由士人北上。” “可是任由李凡招揽人才,对我魏国不利,我和陛下商量后,认为需要一个有才华又一腔赤诚的人,代表魏国去参加科举。” “这人高中后留在李凡的身边,成为魏国的暗桩,为魏国传回消息。” 李谦正色道:“这样的人必须有足够的才学,才能得到李凡的器重,才能一步步进入中枢核心,最终为魏国发挥作用。” 黎春秋皱着眉头,问道:“你看上了鸣儿。” 李谦说道:“黎兄以苏鸣为傲,他跟在你身边,数年不鸣,必然一鸣惊人。他有才华有能力,又是我魏国人,现如今大争之世,魏国争渡,需要苏鸣这样的人。” 黎春秋说道:“老夫不干涉弟子的决定,让苏鸣自己决定。” 李谦看向苏鸣,劝说道:“苏鸣,魏国覆灭,会有无数的百姓家破人亡。你才华出众,品德高尚,志向更是远大,这个事儿唯有你才能胜任。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黎春秋点拨道:“鸣儿,全凭你自己考虑,不必在意也不必担心。” 苏鸣直接道:“老师,我愿意。” 黎春秋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李谦心中松了口气,赞许道:“你先北上乾国参加科举,等你立足乾国后,自有人会联络你的。” 苏鸣道:“晚辈记下了。” 李谦心情大好,又和黎春秋谈了诸多事情,更给了黎春秋诸多优待。又说李凡野心勃勃,可能先灭秦国,再攻打魏国,进一步加深苏鸣对李凡的抵制。 诸多事情谈完,李谦才告辞离去。 书房中,只剩下黎春秋和苏鸣师徒。 黎春秋眼神深邃,缓缓道:“鸣儿,李谦有他的想法,也有他的立场。同样的,你也有自己的路,不要戴上枷锁上路。走你自己的路,不必管其他。” 苏鸣回答道:“老师放心,弟子知道该怎么做。此番北上乾国,先看看魏国地方,进入乾国后再看看乾国地方。对比后,弟子会有自己的选择。” 黎春秋捋着胡须颔首,说道:“去吧,尽管去闯。” 苏鸣恭敬向黎春秋行了一礼,才转身去收拾行李。中午和黎春秋吃过午饭,苏鸣就背着行囊骑着一头驴离开大梁北上。 这一趟北上,苏鸣专门看地方百姓的生活。 魏国地方有许多的大族,占了很多田地,许多百姓丢失田地,只能给大户或者是大族当佃农,依附于大族生活。 至于普通的寒门士人,一样没有出路。 苏鸣离开魏国边境,进入乾国后也在走访了解情况。乾国也有许多的大族,只是大族少有兼并的事情,连地方官员也有是寒门出身的。 一直以来,大乾御史台的官员在地方巡视,发现贪官污吏就抄家灭族,处理大批的地方大族和世家大族,让佐吏出身的寒门也有机会。 地方的世家和望族被处置,资源也释放出来,使得百姓的生活更好,并没有出现大批百姓丢失土地,沦为佃农的情况。 乾国的整体赋税,也更低。 相比较而言,大乾百姓的生活远比魏国好,不只是赋税,连带着地方吏治,整体环境都是更好的。 苏鸣越看越喜欢,却也想着李凡是什么样的人。 得见了才知道。 第438章 秦国温澜入大乾! 秦国,咸阳皇宫。 嬴弘毅看着面前一碗浓稠的汤药,忍不住皱起眉头。 白定疆在前线战死,大军溃败,士兵死伤无数,对秦国产生巨大影响。 秦国是耕战一体,重农抑商,从律法层面歧视商人,而且对商人收取重税,禁止商人在秦国贩卖粮食,诸多影响下,秦国大商人很少。 所有一切,都是国家垄断。 不论是盐、铁,亦或是山林湖泽等,尽皆是朝廷垄断。秦国的商业只有一件事,就是为秦国服务,做秦国需要做的事情。 在这个情况下,秦国商业被狠狠压制,几乎没有太大发展,而秦国百姓的上升途径都在军中。 想往上爬,唯有入伍从军。 在这个前提下,不论是商业,亦或是文化,都是没什么发展。秦国本土没什么人才,就一直向各国求贤,来秦国的士人都可以量才取用。 在商业和文化不振的情况下,先前骤然大败,使得秦国不仅没有捞到好处,反而是葬送无数士兵,还得拿出无数的钱财抚恤士兵。 秦国不厚的底子,愈发雪上加霜。 去年寒冬,嬴弘毅都大病一场,自此后一直在喝药,到今年都没有恢复过来。 太监总管高朗见皇帝迟疑,劝道:“陛下,御医说您恢复得不错,再吃几副药就能完全康复。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喝了才能恢复。大秦离不开陛下,满朝百官都指望着您。” 嬴弘毅叹息道:“喝吧。” 高朗连忙把药汤递过去,嬴弘毅接过来皱着眉头一口喝下去。 这药,太苦了。 已经喝下去,都有作呕的感觉。 高朗连忙递上了蜜饯,嬴弘毅吃了才舒服些。没过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太监行礼道:“陛下,太子巡视地方回朝。” 嬴弘毅道:“传!” 太监去传旨,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进入。 他身材高大,面容和嬴弘毅有七分相似,眉眼简直一模一样,双目炯炯有神,显得颇有威严。 这是嬴弘毅的嫡长子嬴长宇,早就被册立为太子。 嬴长宇入朝多年,已经协助嬴弘毅处理政务。嬴弘毅早早就安排嬴长宇巡视地方,了解地方疾苦,知晓官场运作,还让嬴长宇带兵打仗。 在嬴弘毅的培养下,嬴长宇文武双全。 嬴长宇站定后,行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嬴弘毅手撑着案桌,问道:“此次巡视西羌,可曾安抚好?” 嬴长宇回答道:“仰赖父皇威名,以及父皇仁德,西羌已经稳定下来,不会再有人要造反。” 嬴弘毅说道:“羌王有野心要造反,不可能因为朕的仁德就束手。你去巡视地方,怎么杜绝造反的?” 嬴长宇回答道:“回禀父皇,儿臣许诺羌王的弟弟,扶持他当羌王,更许诺开放互市,所以他把羌王杀了,现在归顺朝廷。” 嬴弘毅眼神赞许,赞许道:“你的处理很好。” 嬴长宇见嬴弘毅脸色有些差,劝道:“父皇要注意身体,如今列国争渡,强者越强,弱者越弱,已经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这个时候,更需要父皇这样经验丰富,有着高超的手段,有着卓越智慧的人掌舵,才能应对接下来的风高浪急。” “大秦需要父皇,有父皇,人心才能安稳。” 嬴长宇正色道:“无论如何,请父皇一定要保重身体。” 嬴弘毅听着儿子的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这个儿子,是最像他的。 唯一的不同,在于嬴长宇的手段比他更柔和。嬴弘毅做事情一向是杀伐决断,你敢不配合朝廷命令,直接抄家灭族。 嬴弘毅手段柔和,不会这么酷烈。 关键是嬴长宇有底线,分寸把握也不错,所以在这个大争之世中,有这样的继承人,嬴弘毅是很欣慰的。 大一统的太平盛世,皇帝和太子是很矛盾的关系。 太子册立,让太子学习政务,乃至于介入政务,就容易分掉皇帝的权势,让皇帝生出忌惮心思。 太子既是儿子,又是臣,却又还是半君,这个分寸很不好把握。 如果太子太过于软弱,会被皇帝认为不够能力,软弱无能。如果太子的态度太强硬,又会被皇帝认为要夺权。 秦国的情况却不同,各国都注重继承人。因为继承人不好,在各国争霸就会被压制,乃至于出现灭国迹象。 嬴弘毅沉声道:“朕的身体,朕很清楚。如今你回来,正好监国处理政务,朕休息一段时间。” 嬴长宇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父子聊着天时,太监进来禀报道:“陛下,苏相求见。” 嬴弘毅道:“传!” 嬴长宇起身道:“父皇,儿臣告退。” 嬴弘毅摆手道:“刚才就说让你监国,苏相来了,你正好听一听。” 嬴长宇坐下来,不再多说。 不多时,苏怀远进入大殿中,向嬴弘毅、嬴长宇父子行礼后,直接道:“陛下,刚接到乾国和魏国、齐国的消息。” “李凡在乾国开科取士,所谓开设科举,是李凡出题,让天下各国的士人去参加考试。凡是考过的人,都会被授予官职。” “李凡选才不论出身,不论相貌,只凭才学。” “这事情在乾国,已经推广。” “魏国和齐国都封锁边境阻拦,禁止士人北上。可是消息在魏国和齐国传开后,许多的士人闹事。” 苏怀远说道:“齐国和魏国迫于舆论,不再阻拦士人北上,允许士人去乾国。” 嬴弘毅捋着胡须,问道:“齐国和魏国内,突然传出李凡选拔人才的事情,必定是李凡派人煽动,想打破边境的封锁。我们秦国,可有这方面的议论?” 苏怀远回答道:“没有人故意散播,坊间也没有人议论。看样子李凡知道秦国民心凝聚,地方管控严格,才没有派人来散播消息。” 嬴弘毅哑然失笑。 地方管控? 这是说一说而已,实际上是秦国士人少,不像是齐国和魏国文华灿然,有许多的名士在,所以李凡压根儿不考虑秦国。 嬴弘毅身体微微前倾,问道:“科举的事情,我们是否要介入呢?” 苏怀远心思转动,说道:“臣认为可以派人参加,而且要多派人去参加,达成两个方面的目的。” 嬴弘毅问道:“哪两个方面呢?” 嬴长宇也随之看过去。 对于苏怀远,嬴长宇一向很是尊敬,因为苏怀远担任丞相很称职,是秦国的擎天一柱。 苏怀远解释道:“第一,派人去邯郸捣乱,让李凡无法顺利开设科举。” “比如咱们的人抵达邯郸,故意制造有邯郸人瞧不起外来士子,以及殴打外来士子的情况。” “或是齐国的士子挨打,或是魏国的士子挨打,总之要营造出恐慌,让人认为李凡庇护乾国的人,让人认为乾国混乱。” 苏怀远正色道:“营造出李凡帮亲不帮理,乃至于官官相护的情况。” 嬴弘毅眼前一亮,笑着道:“苏相的策略极好,抓紧时间安排。可以找魏国和齐国的人参加,具体事情交给黑冰台负责。” 苏怀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安排我们的人去参加科举,潜伏在李凡的朝廷中。” “我们的人考中后,就可以一步步地往上爬,逐步进入核心,成为李凡的心腹。” “将来他们掌权,就可以在关键时候给予秦国帮助。 苏怀远正色道:“等秦国和李凡开战,有这些人接触机密,也能提前传回消息,让我们早做准备。” 嬴弘毅朗声笑道:“苏相说得对,就这么安排。” 苏怀远说道:“臣有个门客温澜,才华出众。这一次,让温澜去乾国参加科举,让他获取李凡的信任。” “其他的士人,臣也会安排一些前往。臣相信不止我们,连魏国、齐国也会安排人掺沙子的。” 嬴弘毅颔首道:“苏相办事,朕放心。” 苏怀远道:“陛下过奖。” 嬴长宇这时候接过话,道:“苏相,李凡搞了个科举,我们是否也可以举办呢?广泛地招揽人才。” 苏怀远果断道:“不行。” 嬴长宇问道:“为什么?” 嬴弘毅也随之看过去,眼中有好奇神色。 苏怀远解释道:“陛下,秦国是耕战一体,是靠战功立国的。广泛开设科举,就会有许多人不去投军,会影响军队战斗力。科举要举行,却不是现在,要等天下一统,或者有更大疆土才行。” 嬴长宇点头道:“孤受教了。” 嬴弘毅说道:“苏相的分析极好,各国有各自的国情,不能一概而论。” 苏怀远行礼后告辞退下,一路回到丞相府,把门客温澜请到书房。 温澜三十开外,不是秦国人,而是从楚国来的,投奔到苏怀远的门下当门客,为苏怀远出谋划策。 这是各国普遍的情况。 许多重臣都有自己的门客,都有幕僚谋士。 温澜站定后道:“丞相召见我,有什么事情吗?” 苏怀远直接说了李凡开科取士的事情,正色道:“李凡推进科举,本相希望你代表秦国去参加,显露才华留在乾国朝中。” “只要你为秦国送回消息,你在秦国的妻儿,都会得到更多的优待。乃至于你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可以封侯做官。” “等再过几年,老夫举荐你的儿子去东宫做事。” 苏怀远问道:“你意下如何?” 温澜瞬间就明白自己没有选择。 这是安排,不是商讨。 去乾国后他该如何自处,该如何保全妻儿?到时候再考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管,只管在乾国立足。 温澜直接道:“请苏相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只是李凡挑选各国士人,连魏国和齐国都有士人参与,人才太多,在下也没有十足把握。” 苏怀远说道:“你做事情细致,不仅能出谋划策,还擅长处理民生问题,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以你的能耐,肯定是没问题的,老夫不怀疑。” 温澜道:“在下定不负丞相厚望。” 苏怀远又让人拿了三百两银子给温澜,作为温澜北上的盘缠,才让温澜离开。 温澜离开后,苏怀远陆续又安排其他的许多士人北上。嬴弘毅方面,也已经安排黑冰台的人北上准备搞事。 第439章 应对! 五月初的大乾,各地都在忙碌。 朝廷开科取士的消息,早就传遍大乾各郡、各县,许多士人都在往京城赶。 李凡安排御史台的官员去巡视各地,清理了很多的贪官污吏。可是,做官不贪的官员也有自身的立场,有自身的利益考虑。 比如有些地方官考虑大族的利益,考虑世家利益,在朝廷要求宣传开科取士时,采取拖延和封锁的手段,意图减少士人去参加。 官员有能力治理地方,和有德行不一定就并存。 很多时候,看到某某被拿下,就觉得一个能干的官员贪赃枉法,觉得很不可思议,实际上很正常。 既有能力,又谨守底线,德才兼备是极为稀缺的,属于少之又少。 大多数情况,有能力也容易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有能力,不一定真清廉。 恰是如此,朝廷宣布开科取士后,地方有官员为了利益阳奉阴违拖延。 李凡早就安排暗卫盯着,凡是拖延、推诿,乃至于公然抵制的人,或是贬官,或是罢官,或是直接问罪。 一通处理后,开科取士的消息传遍大乾。 许多士人往邯郸来,稍微近一些的已经到了,远一些的还在来的路上,毕竟开科取士的时间是十月初。 距离开科取士,都还有小半年。 如今朝廷中,除了日常的政务外,最大的事情是开科取士的事情。 皇宫内,大殿中。 李凡刚看了红薯育苗的最新奏折,育种的秧苗极好,已经快到移栽的时间,而所有红薯地开垦出来,早就完成施肥,随时可以移栽。 李凡批阅着奏折时,余景禀报说姚摩诃求见。 李凡下令召见,姚摩诃进入宫中,行礼道:“臣姚摩诃,拜见陛下。” 姚摩诃精神一向是极好,今年诸多的事务忙碌,也难掩疲惫神色,毕竟科举一事牵扯到方方面面。 如果只是乾国内部开设科举,事情要少很多。 涉及各国,事情就复杂了。 又有红薯的事情,以及朝廷诸多的政务,姚摩诃作为百官之首,承担了很多的事情。 李凡看着略显疲惫的姚摩诃,嘱咐道:“政务要处理,姚相也不能耽搁休息。休息好再做事,才能更快更好地处理政务。” “请陛下放心,臣没什么大碍。 姚摩诃眼神严肃,继续道:“目前抵达邯郸的士人已经越来越多,先抵达的大批是世家子弟,少数是寒门子弟。” “世家子弟有钱,财力足够,抵达邯郸后,或是住在友人家,或是直接住客栈,还有直接从邯郸购买住宅的。” “现如今邯郸的房价不断上涨,住宅租金一再提升,连许多的客栈都一房难求。” 姚摩诃正色道:“这件事必须要解决,否则越往后,来的士人越多,也越容易出事情。臣对此,有一个想法。” 李凡说道:“姚相怎么考虑的?” 姚摩诃回答道:“臣建议在邯郸城外,画出一片区域修建简易的住宅,让出身普通的寒门士子居住,并且提供简单的饭菜。” “不需要多么好的居住环境,也不要多么可口的山珍海味,有住处和吃的就足够。” “环境和条件太好,世家子弟挤进去会很麻烦。” “世家子弟习惯了锦衣玉食,在普通的住宅地区不习惯,这样一来,也就确保不会有人去抢寒门士子的居住。” 姚摩诃继续道:“安排住宿的好处,还可以进一步登记造册。凡是来的人,都要登记从哪里来,是哪一国的人,做个大致的初步筛选。” 李凡点头道:“姚相的提议极好,尽快安排完。” 姚摩诃回答道:“陛下放心,相关的匠人,以及相关的材料,以及土地等,臣已经调查过。陛下同意,臣立刻去安排,今天就可以动工开始。” 李凡说道:“辛苦姚相了。” “臣不辛苦。” 姚摩诃摇了摇头,继续道:“臣提前下发公文,通知各郡太守和郡丞,让他们于九月二十五日之前抵达京城述职。” “暂时,没有以红薯的名义,因为传出红薯的事儿难免有不必要的麻烦,只需要让他们述职就行。” “到九月,再通知诸多大家族的人。” 姚摩诃正色道:“按照我们考虑的,先一步见证红薯的收获,所以要让地方官员提前抵达。” 李凡颔首道:“官员抵达的事情还早,安排下去就是。现在来邯郸的人很多,治安要维护好,地方要接待好来的人,不能出现违法乱纪的事情。” 姚摩诃也是点头应下。 李凡和姚摩诃进一步商量政务,商量红薯的事情,姚摩诃才转身离去。 李凡想着有许多乾国的士人抵达,意味着魏国和齐国士人,乃至于其他各国的士人应该有些快到了。 来的人多了,有的人真心来参加科举,也一定会有人趁机图谋不轨。 掺沙子的事儿,谁都会。 换做他遇到这种事儿,既然阻止不了,就要提前安排人捣乱。 李凡安排人把崔修喊来,沉声道:“崔修,目前进入大乾的魏国和齐国士人多不多?” 崔修回答道:“陛下,进入边境的士人日渐增多,已经在来邯郸的路上。第一波抵达邯郸的高峰,估计还有半个月。除此外,暗卫发现有从秦国来的士人。” 李凡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吩咐道:“不论是秦国,亦或是魏国和齐国,只要有人入关开始,暗卫要动起来,密切关注来邯郸的士人情况。” “尤其士人抵达邯郸后,更要让城内的暗卫动起来。” “有风吹草动,都要立刻调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暗卫组建这么多年,发展这么长的时间,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发生任何事情都要能处理。” 李凡正色道:“这一次科举是国策,决不允许出任何岔子。” 崔修神情严肃,回答道:“请陛下放心,暗卫在四方城门有负责的人,再到各街各坊都有负责的人。” “一层层安插下去,有风吹草动都会知道。” “如果来邯郸的士人,有人要借此捣乱,想故意制造冲突,暗卫的手段绝对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崔修正色道:“分布在各地的暗卫,也已经抽调了些回邯郸,应对可能到来的事情。” 李凡心中放心了,摆手道:“去忙吧。” “臣告退。” 崔修行礼后告退。 李凡望着崔修离去的背影,心中也复盘着。从官府层面的管控,以及从暗卫这里的盯梢,李凡方方面面都做了安排,确保一切要顺利进行。 第440章 君臣初见! 六月的邯郸,炎热如火。 进入一年最热的季节,却也快进入秋收,朝廷的事情越发多了起来。不论是朝廷,亦或是地方,都为秋收做准备。 在各项政务推进时,姚摩诃亲自督办士人居住的住宅也修好。 住宅名为招贤馆,只要在招贤馆登记造册,就能免费入住,还有免费的饭菜提供。 进入招贤馆也有一个前提,必须得识字,得能通读一篇经典文章。如果连最基本的文章都读不了,就不是士人,不能在招贤馆住下。 人性经不起考验,朝廷提供免费的住宿和饭菜,很容易有人来占便宜,乃至于泼皮无赖,以及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混进去。 恰是如此,的有筛选。 筛选的同时,还会根据籍贯等调查情况,确保一切可控。 到如今,已经有许多的士人住下,而且每天都有士人来招贤馆。好在招贤馆足够大,毕竟比较偏僻,有足够的区域。 目前来的人多,其实这天下读书人依旧很少,各国世家大族弟子来得少,都是寒门士子来。 看似多,也就几千人。 这时代没有科举,读书也没有普及,不像科举大爆发时代,普通人都有读书的机会,畅想着十年寒窗一朝高中。 皇宫内,大殿中。 姚摩诃向李凡禀报招贤馆的事情,不疾不徐道:“陛下,此番来邯郸的士人,登记造册的人数已经超过三千四百人。” “这些人中,有秦国的,有魏国和齐国的,连南方楚国的也有。” “实际上,许多大乾的士人没计算。” “臣估测参加科举的人数,一定会超过六千人的,乃至于可能会更多。所以科举考试的地点,一定要足够宽阔。” 姚摩诃说道:“臣认为准备的地点,至少备足一万人。” 李凡问道:“科举地点准备好没?” 姚摩诃回答道:“臣初步选择的地点,一是在太学,二是在东城外单独画出一片区域修建考场。” 李凡问道:“姚相认为现在的太学怎么样?” 姚摩诃叹息一声,解释道:“太学已经腐朽不堪,里面充斥着无数的世家子弟、大族子弟和官宦子弟。” “这些人夸夸其谈,没什么真正才学。” “之所以如此,是这些人没有压力,没有半点竞争。” “入了太学,凭借家族的背景就可以做官。能顺利做官,谁还愿意潜心研究学问,谁还愿意专心读书呢?” 姚摩诃说道:“陛下开设科举,选拔士人的安排是极好的,臣大力支持。唯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才能使得江河清澈。全是死水,迟早一池臭水。” 李凡点头道:“那就在东城外修建考场,未来不只今年用,明年也要用,未来年年都要用。科举不是一年两年就结束,是要持续贯彻的国策。” 姚摩诃应下后,就去推进科举考场的事情。 李凡望着姚摩诃离去的背影,眼神赞许。 姚摩诃处理事情的方法极好,不会把问题抛给李凡,而是阐述问题后,会把解决的办法摆在李凡的面前。 李凡做出决策就是。 处理完事情,李凡闲来无事换了身普通衣裳,就带着余景往招贤馆去。 …… 招贤馆。 如今的招贤馆人很多,虽说供应餐食,也有住宿,却只是最基础的住宿,最基础的吃食,也没有酒水。 在招贤馆附近,有了许多的商贩,摆摊贩卖酒水,茶水,以及其他各种小吃、衣裳、笔墨等,还有算命的人。 各种商贩充盈在附近,使得周围热闹非凡。 苏鸣也到了招贤馆。 从魏国北上,苏鸣见了太多魏国的情况,也见了大乾的情况。在大乾境内,百姓目前安居乐业,不会轻易被兼并土地。 不是说没有,是大乾整体远比魏国好,因为李凡一直在清理吏治,借着肃清贪腐处理了太多的官员,释放无数的资源。 进入邯郸,苏鸣四处了解着邯郸的一切,了解着大乾的一切。 此时的大乾,边境被封锁,却有种勃勃生机的感觉,让人无比的喜欢。 苏鸣四处了解后,最后来到招贤馆。他背着行囊进入后,立刻有在招贤馆负责办事的吏员迎上来,笑道:“先生是来参加科举的吗?” 苏鸣点头道:“是!” 吏员说了进入招贤馆的规矩,进一步解释道:“实在是招贤馆建立后,有许多的泼皮无赖跑来蹭吃蹭喝。恰是如此,才设立一个门槛,需要读书识字考核,请先生见谅。” 苏鸣道:“我能理解。” 北上大乾,朝廷给他们开了通关文书,允许魏国士人北上。到边境时,苏鸣发现边境镇守士兵竟然借此捞钱。 有通关文书的人,无法立刻通关,会查一查你的情况,故意恶心拖延你几天时间。你想快速通关北上,就给点钱。 没有通关文书要北上的人,就直接给钱。只要你给钱,镇守边关的士兵也会放行,不会真正卡死。 边关士兵如此,北方乾国也一样。 有好处,自然有人来占便宜。 苏鸣本就才华出众,轻而易举通过考核进入招贤馆。在吏员介绍情况后,就进入房间住下。 房间普通,却也干干净净。 被褥、床都是好的,还有简易的笔墨纸砚,以及书桌,这样的安排很周全,在苏鸣看来是用了心的。 有住处,有餐食,还有笔墨纸砚,太周到了。 苏鸣没有在房间中待着,他习惯到处看,更喜欢了解情况。这一趟有许多士人来邯郸,他想看看来的人。 苏鸣出了招贤馆,来到招贤馆对面的一处酒肆坐下。 这处酒肆,是供来往的人喝酒喝茶的。一些凑热闹,或者有点闲钱的人,就到酒肆喝点小酒。 苏鸣到的时候,酒肆的桌子竟是满了。 许多人三三两两坐着聊天,说着自己来自哪里,说着科举的事情,都在打听科举的事情。 苏鸣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只有一人坐着的中年人身上。 中年人身穿黑色衣袍,剑眉朗目,目光如电,虽然穿着很普通,却能可以看出身份不凡。 这中年人,赫然是李凡。 在李凡身边,站着余景一人伺候,他没有坐下。 苏鸣不是怯生的人,上前主动说道:“在下苏鸣,来自魏国,见过兄台。” 李凡听到苏鸣的名字,眼中却掠过一丝笑意。昔日和赵国交战时,他杀过一个苏鸣,如今又来了个魏国的苏鸣。 这个苏鸣的气度不一样。 身上那种读书人的气质非常明显,除此外有种别样的气质,是阅尽沧桑的悲悯感。 李凡微笑道:“阁下有什么事吗?” 苏鸣说道:“酒肆没了桌子,可否和兄台拼个桌?这桌的茶酒钱,我请了。” 余景站在一旁皱起眉头,却没有表态。 李凡道:“请坐。” 苏鸣拱手道谢,坐下来道:“我看兄台气度不凡,一看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你今天却来了招贤馆,是打算招揽士人吗?” 第441章 皇帝的刀! 李凡说道:“为什么我不是参加科举,是招揽士人的呢?” 苏鸣先结算茶酒钱,喝了口茶润润喉咙,解释道:“我看过来来往往的士人,尤其招贤馆的士人和兄台完全不一样。” 李凡问道:“哪里不一样呢?” 苏鸣解释道:“第一,兄台气度不凡,即便穿着普通,气度却压不住,您绝对来自公侯官宦家族。” 李凡点头道:“苏先生有眼力。” 苏鸣神色自信,继续道:“第二,来招贤馆的士子都有所求的,那种向上的神色不一样。” “包括我在内,希望考中后施展抱负。” “兄台没有这样的神色,反倒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仿佛是个局外人。” 苏鸣继续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兄台身上有很重的杀伐之气,和读书人不一样,应该是出身行伍。” 李凡说道:“苏先生眼力卓绝,我的确起于行伍,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 苏鸣再一次道:“兄台来招贤馆招揽人,想找能替你出谋划策的人,意图招揽幕僚吗?” “不是。” 李凡摇头回答道:“听说皇帝设立招贤馆选拔士人,我来看看是什么成色。说实话,我不怎么赞同,因为大乾有无数的人才,何苦招揽这么多人?还浪费这么多的粮食钱财呢?” 苏鸣正色道:“您错了,招揽士人是当今乾国陛下的大智慧。一个国家的兴亡,就在于人才的多寡。没有人才,迟早会一点点衰亡。有人才,才能长久不衰。” 李凡听着苏鸣的话,眼神颇为赞许。 人才是根本。 苏鸣的眼光的确不差,判断力很准确。 李凡有交谈的心思,继续道:“你说人才重要,的确如此。可是来的这些人中,会有许多人为皇帝效力。可是这些人中,一定有秦国、魏国和齐国安排的间谍,会潜伏在大乾。” 苏鸣说道:“这事儿不难。” 李凡问道:“苏先生认为该如何解决呢?” 苏鸣回答道:“每个到乾国的人都有籍贯,即便有人伪造,可是能进入国家中枢成为朝廷重臣的人,必然会仔细调查。” “另外,他在乾国娶妻生子,有了家人,而且又身居高位,为什么要背叛乾国呢?长时间的付出以及扎根后,和大乾融为一体,是很难背叛的。” “不否认有人会传递消息,可是,这事儿利大于弊。” 苏鸣正色道:“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做,而是做了这样的事情,大乾得到的好处远比失去的更多,这就值得。” 李凡说道:“苏先生的分析,的确有道理,倒是我浅薄了。苏先生能力出众,该如何治国?” 苏鸣回答道:“治国之术,当以王,当以霸,王霸之术间杂。” 李凡心头一跳。 王霸之术并用,内圣而外王的治国策略,在任何时候都不曾过时,因为始终延续着这样的策略。 李凡眼中的期许愈多,问道:“如何王霸兼用呢?” 苏鸣说道:“对天下的百姓以仁,行王道教化之术。对天下官员以严,行霸道刑罚约束。如此,才有天下的安稳。” “否则单纯的宽仁,单纯的严酷刑罚,都无法贯彻,不能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这天下百姓最是苦,承担了所有,却生活最难。” 苏鸣正色道:“反倒是官宦、大族子弟,享受无数待遇,自然要严苛些。把这些掌权的人管控好了,天下自然会好。” 李凡点头道:“苏先生的话有道理,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更苦。任何一个国家,兴亡之间的百姓都苦。只是国家太平时,日子稍微好过一点。” 苏鸣听到李凡的论断,眼神更是明亮,更笃定眼前的人出身不凡。 或许,就是朝廷重臣。 大乾建立后,有许多的年轻一辈人才,眼前既出身行伍,又有见识的人,就必然是这样的人。 苏鸣继续道:“兄台说得对,百姓不容易。如果我通过考核做官,一定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意在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希望苏先生能得偿所愿。” 李凡笑了笑,和苏鸣先聊着。 没过多久,听到招贤馆内传出来争吵声音。 苏鸣听到争论声,暂时没有过去,李凡也没去凑热闹。 招贤馆接纳各国来的士人后,就开始有争论,有争论各自母国的,也有学术之争的,还有争论可能授予什么官职的…… 李凡不是一次两次接到消息,每次都没去管,适当的争论是好事儿。 有辩论,才有进步。 李凡和苏鸣都听着争论,渐渐地这群人从招贤馆内出来。其中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朴素衣裳。 这人赫然是从齐国来的陆刚峰。 他眉眼锐利,看着气势汹汹的一群士人寸步不让,掷地有声道:“一群人享受着乾国陛下免费提供的住宿、餐食,竟然说少了酒,少了歌舞,真是恬不知耻。”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都认为人要知足,而不是贪得无厌。尔等没有做官就如此贪婪,做了官那还得了?” 这话传出,引起更多抨击。 一个齐国士人站出来,呵斥道:“陆刚峰,独你一人清高?你一人品行高尚?我们说差点酒怎么了?谈天论道说天下之理,有酒更能激发出奇思妙想。” 此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陆刚峰,我们要酒,也是为了其他在招贤馆的士人。我们喝了酒,其他士人也能喝酒享受。” “陆刚峰,君子饮酒很正常,少量饮酒是高雅之士。乾国陛下招贤纳士,连住宅和饭菜都提供了,为什么不提供一点酒呢?” “明明都做到这一步,再进一步提供点酒水,大家能喝酒助兴,喝酒聊天,岂不是乐哉?” “皇帝要礼贤下士,区区一点酒算什么?” 一个个声色俱厉的呵斥陆刚峰,许多齐国士人,乃至于魏国士人,也纷纷开始抱团支持。 无他,都是关乎利益。 距离开科举的时间还早,现在喝酒只能出去,得花自己的钱,所以许多人不乐意,都希望朝廷提供酒水。 陆刚峰眼神锐利,呵斥道:“一群硕鼠虫豸,贪婪无度,无耻无德。我见过不要脸的,却从未见过尔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如果我陆刚峰能做官,首先就查尔等这样表里不一,一心享乐的贪官污吏。” 李凡眼神却亮了起来。 刚直之人! 这是他需要的,因为能作为最锋利的一柄刀,替他去处置世家,去处置贪官,从而让大乾更加稳固。 第442章 劝架! 李凡欣赏陆刚峰的直接,却没有上前表态,而是继续看着眼前的争端冲突。要去解决事情,就得表明身份,他不能出面。 否则,事情反而不可控。 李凡看向苏鸣,说道:“苏先生,争斗闹得越来越大。交给你来处理,不借助任何人,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苏鸣问道:“兄台觉得陆刚峰不错?” “是不错!” 李凡点了点头,说道:“大乾需要这种纯粹而高尚的人,因为他才能啃硬骨头,才不会让世家掌握,不会让官场成为一潭死水。” 苏鸣对世家也是无感,甚至骨子里很抵制。 听到李凡的话,即便他不清楚李凡的身份,可想着对方是朝廷重臣,肯定知道乾国的国策,知道乾国的政策,既然说不让世家掌控,就肯定要针对世家的。 苏鸣心情大好,自信道:“兄台,这事儿看我处理。” 李凡道:“拭目以待。” 苏鸣大步走了上去,来到双方争论的中间,拱手向双方行礼,不卑不亢道:“诸位,诸位,在下苏鸣。你们的争执我听说了,请听我一言。” 陆刚峰看了苏鸣一眼,沉声道:“你要帮他们说话,那没必要。一群虫豸,我羞与为伍。即便闹到官府,我也不惧。” 苏鸣笑道:“陆兄别急。” 陆刚峰不再说话,静静看苏鸣会说出什么话来。 苏鸣面对指责陆刚峰的许多士人,正色道:“诸位在招贤馆住下,理应知道迎接我们的人是朝廷官员。” “有朝廷的人,意味着皇帝知道招贤馆的事情。” “诸位的话,诸位的想法,不能说是错的。可是摆在台面上,显然不合适,因为不利于诸位。” “个中缘由不用我多说,你们也明白。” “继续闹下去,闹得人尽皆知,闹得许多人说你们自私自利。一旦传入乾国陛下的耳中,对你们恐怕就不利了。” 苏鸣正色道:“诸位和我一样,都是不辞辛苦来邯郸参加科举。一点小事儿,一点小口角,闹到县衙,或者闹到陛下的耳中,实在是不明智。” 哗!! 许多人议论起来,更有许多人打退堂鼓。 刚才有冲突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不愿意被指责,更不愿意丢了脸,脑子一热后纷纷指责陆刚峰,乃至于大放厥词。 实际上,这种不能随便乱说,否则被扣上帽子就麻烦了。 闹大了对自己不好。 他们来参加科举,不是过家家,是想要做官的。因为和陆刚峰的争吵进入皇帝耳中,而且是不好的消息传入皇帝耳中,那就因小失大。 有了利益的权衡,冲动很快冷静,有士人不再参与悄然离开。也有人神色不忿,说陆刚峰虚伪才离开。 许多人离开,争论也消弭。 围观的士人,也纷纷散去。 陆刚峰明白苏鸣劝架的意图,沉声道:“你用他们的利益来劝阻,我不会感激你的,因为我行得正坐得直。” “这事儿闹到县衙,闹到了陛下的耳中,我也没什么好担心好惧怕的。公道自在人心,朗朗乾坤,他们不该如此不要脸。” 苏鸣摆手道:“陆兄豪情,苏鸣佩服,不如我们去旁边茶桌一叙。” 陆刚峰性格虽然刚强,却不是不懂变通的人,点头答应下来。 苏鸣刚转身看过,却见刚才李凡乘坐的位置已经空了。 人走了,只剩下茶在。 苏鸣倒也没有什么遗憾,毕竟对方是乾国的重臣,或许是权贵,将来或许认识。可是他和这样的重臣不可能有来往,只是先前聊了会儿,稍微有点投机而已。 苏鸣请陆刚锋坐下后,主动道:“陆兄,和这些人争论没意义。不论你怎么说,他们依旧我行我素,还会想着得到更多,不会去改变的。” “不知足,不自尊,不自爱,认为乾国开设科举就想着寸进尺,实际上是愚蠢。” “科举要举行,却不是士人来参加就能做官的,一切要凭借真才实学。” “现在不想着读书,不想着了解乾国的情况,反倒是抱团聊天吹捧,以及想着喝酒,实在是不明智。” 苏鸣正色道:“陆兄,一条狗咬了你,难不成你要咬回去吗?” 陆刚峰沉声道:“不是咬回去,我只是想让事情变得更大,掀起一定的舆论。等这件事传到乾国陛下的耳中,才能处置一番。乾国皇帝一味地礼贤下士,却不约束士人,迟早会闹出问题的。” 苏鸣点头道:“陆兄的分析很有道理,无规矩不成方圆。许多人到了邯郸或是抱团,或是享乐,实在是不应该。” 陆刚峰沉声道:“他日我高中,定要肃清这些。” 苏鸣说道:“陆兄将来,肯定是个能造福百姓的官员,不知道陆兄来自哪一国呢?” 陆刚峰说道:“我来自齐国稷下学宫。” 苏鸣道:“我来自魏国。” 两人说了各自的国家,说了来自哪里,也就开始进一步的交谈。谈及对朝廷施政的政策,谈及百姓的治理,谈及官场吏治的事情,谈及未来的战事,天下的走向,很多事情很投契。 两人交谈时,李凡已经回宫。 这一趟去招贤馆微服私访,李凡见了苏鸣,也知道了陆刚峰,都是有才之人。 李凡也注意到招贤馆内的情况,现在来的人太多了,自然有许多人不满足于现状。 只是,李凡不可能一一满足。 礼贤下士不是无条件的去满足,更不是任由士人提条件,而是李凡提供合适的条件就行。 李凡要选拔的,是能帮助他治理国家的人。 而不是缺少几口酒,少了一点马尿,就忍不住要发牢骚,认为李凡做得不好的人。 李凡喊来崔修,嘱咐崔修盯着招贤馆,以及盯着来邯郸的士人。 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越容易出事情。 在李凡的命令下,崔修也是打起精神应对,回到暗卫值房后,把下面的负责人喊来,进一步嘱咐加强戒备。 在这段时间内,暗卫要提高警觉性,随时注意邯郸城内的情况,确保一旦有事情能迅速查清楚情况。 第443章 钱善再现! 邯郸城西,这是大片乾国普通百姓居住的区域。 邯郸东南西北四城,正北方有皇宫,以及许多达官贵人的住宅,这些是地段好,距离皇宫近。 东城和南城比较富裕,唯独西城混乱,也更加乱糟糟的。 任何一座城都有穷人,有普通人居住的地方,邯郸也不例外。在这座城内有权贵,有皇帝,有商贩,还有穷苦人。 大批普通穷苦百姓居住的地点,就在西城。 早些时候的邯郸很大,人口却不是太多,乃至于城内的偏僻地方还有坟墓。 李凡迁都邯郸,整个大乾的官员搬迁到邯郸。加上大军也回到邯郸驻扎,又鼓励商业,减少赋税,使得邯郸愈发繁华起来,人口比原本赵国时增加很多,大批地方被开发出来。 西城的坟墓纷纷迁走,修建起住宅。 一处普通住宅中,一个身穿黑衣,相貌平平,身材微胖的人枯坐着。 单看相貌,无法看出什么。 可是那双眸子,却透着冷酷和狡黠。 这人不是别人,赫然是秦国黑冰台的暗桩钱善。昔日,钱善一直在蓟城活动,曾经送毒药给韩仲谦,打算借刀杀人。 韩仲谦谋害李凡失败,钱善却是早早消失。即便李凡肃清黑冰台,钱善也不曾被发现,反而悄然南下来了邯郸扎根。 如今,钱善依旧是个普通小商人身份。平日里,推着小推车走街串巷,到处去贩卖商货,同时打听有关乾国的消息。 钱善最近一段时间,主要是派人联络魏国和齐国的暗桩士子。 来乾国参加科举,不止秦国派了暗桩,魏国和齐国也安排。为了抵制李凡,为了削弱李凡的实力,魏国、齐国和秦国现在互通有无。 三国联合,才会让钱善来负责安排。只是去联络的人还未回来,钱善还在等消息。 时间一点点流逝。 钱善神情平静,唯独眸子深处多了些担忧,是对接下来要执行任务的担忧。 他是黑冰台的人,清楚秦国黑冰台的厉害。 可是,李凡也组建了暗卫,而且暗卫一直在加强,邯郸又是暗卫的大本营,黑冰台有任何的轻举妄动都容易出问题。 既要执行任务,也要保全自身,不是件轻松简单的事情。 钱善静静等待着,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穿黑衣的青年走了进来,行礼道:“大人。” 钱善点头道:“情况怎么样?” 青年道:“魏国和齐国方面都同意联合出手,决定启用死间计划。” 钱善回答道:“如何死间?” 青年解释道:“简单来说,齐国和魏国各出一个士人。现在云集在邯郸的士人很多,许多人逛街游玩。” “整体的计划,就是让两国士人在城内闲逛时,碰到纵马的邯郸大族子弟。” “这个邯郸大族子弟,是秦国人假扮,要把人直接撞死。” “撞死了人,再有齐国和魏国的其他士子假装质问,说撞死人应该给一个说法,最后我们的人说是乾国贵族,何须向贱民解释?” 青年沉声道:“这话说出后,我们的人迅速撤离,悄然隐藏起来。” 钱善捋着胡须,道:“倒是可行。” 青年继续道:“人死了,魏国和齐国方面会煽动士子叩阙闹事,逼李凡承认乾国勋贵子弟跋扈,再给一个公道,让李凡丢尽脸面。偏偏我们的人已经离开,李凡找不到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无法解释清楚。” 钱善点了点头,又仔细琢磨一番,说道:“宋炎,你的计划有一个缺陷。” 宋炎是青年的名字,也是秦国黑冰台的人,在钱善的麾下做事,颇为得利。他听到钱善询问,问道:“您说哪里有缺陷呢?” 钱善回答道:“齐国和魏国要执行死间计划,两个执行任务的人会甘愿赴死吗?万一没有被撞死,以至于他们被抓,消息走漏了呢?” 宋炎说道:“您放心,两个执行任务的士子压根儿不知情。魏国和齐国方面,给各自的士子传话,只说会撞伤,没有说要撞死。实际执行,却让我们把人撞死,不要留下活口。” 钱善眼神凛然,说道:“这些人好狠的心。” 宋炎说道:“不论是魏国,亦或是齐国,都巴不得压制李凡,都巴不得乾国出乱子。所以,他们的狠辣也很正常。” “乾国休养生息,百姓拥戴,愈发繁华附属,而且李凡的战斗力很强,几乎是所向披靡。” 宋炎说道:“如果能借这一次的科举搅乱事情,能减少很多的麻烦。” 钱善点头道:“说得对,所以咱们只管执行任务,反正明天撞死人后要快速撤离。宋炎,你办事我放心,这一次你亲自去,执行完任务就火速撤退。” 宋炎也有刹那的迟疑。 执行任务太危险,他一时间都没做好准备。 只是,宋炎转眼又恢复正常,说道:“大人安排,我自当遵命。” 钱善嘱咐道:“明天执行任务。能不能搅乱李凡的科举,能不能打乱李凡提升国力的节奏,就看你了。” 宋炎眼神清澈,神色很是单纯,一副热血上头的样子,高声道:“请大人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成功就成仁。” 钱善颔首道:“宋炎,大秦以你为荣。正因为有你这样为了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才能一步步变得更好。” 宋炎热血说道:“大人过奖。” 钱善说道:“去收拾吧。” 宋炎行了一礼告退,房间中只剩下了钱善一个人。 他枯坐一会儿想清楚全部的事情,就没有继续留在西城,而是悄然收拾行囊锁了住宅,带上身边的几个黑冰台士兵就离开邯郸城。 先出去避一避风头。 如果杀死齐国和魏国士子的事情成了,有士人去叩阙,李凡百口莫辩,大局已定的时候,他入邯郸城内不迟。 如果没有撞死人,栽赃陷害的事情反倒是崩了,他就可以果断撤离,不至于遭到进一步的围剿。 这是他一次一次执行任务后积累的经验教训。 任何时候,都得保护自己安全。 第444章 栽赃陷害,没门儿! 招贤馆内,其中黄字十三号房。 这是单独的一间房间。 招贤馆内接待士人的住处,有一些是四人间,有一些是六人间,以及有个人的单间。 虽说单间的居住更舒服些,可是四人间或是六人间的更宽阔,也适合人多一起居住,总有人喜欢住在一起商讨,一起高谈阔论。 黄字十三号房间居住的人名叫关葆,是齐国士子,他已经知道了明天要执行的计划,要被撞伤在街道上。 只是,不止他一人,还有魏国的一个士子。 齐国的人把计划告诉关葆就离开,还说魏国士子童羡会来找他,到时候约定好明天一起去逛街的事情。 关葆等待着,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房间外传来敲门声:“关兄可在?我是童羡。” 关葆吩咐道:“请进。” 嘎吱! 房门被推开,童羡走了进来,拱手道:“在下童羡,见过关兄。” 关葆微笑道:“我痴长你几岁,就称呼你贤弟了,请坐。” 童羡坐下来道:“关兄,当下的情况你也知道了。咱们要去街上闲逛,然后任由秦国的人撞上,你说会不会被撞死?” “不可能的。” 关葆神色自信的回答。 童羡问道:“为什么不可能呢?我反而很担心,因为说的是撞得重伤,可以战马冲撞下,谁都说不清楚会是什么结果,万一被装死呢?” 关葆回答道:“如果我们被撞死,以后谁还敢帮助做任务。这事儿,大家伙儿都是明眼能看到的。” “再者,把我们直接撞死,就没有人直接反对乾国朝廷。” “我们活着才能去喊冤,才能去伸冤,到时候坐实了乾国勋贵子弟撞人的事情。” “所以,不必担心什么。” 关葆眼神锐利,说道:“李凡妄想用一点蝇头小利,就挖走许多朝廷的人才,那是不可能的。这一次的科举,就要让李凡办不成。” 童羡年纪小,原本是心无定主,心中很是惊慌的。 现在,却渐渐安心。 童羡眼神明亮,点头道:“关兄的分析很有道理,我听你的安排。” 关葆笑着道:“尽管放心,咱们只管大步往前走,因为不论是你的母国,亦或是我的母国,都绝不会抛弃咱们的。” 童羡点头道:“对,咱们不会被放弃的。” 两人相互安慰一番,童羡就回了房间去休息。 对很多士人来说,住在招贤馆很舒服,在这里不需要担心吃穿用度,有饭菜,有笔墨纸砚,还有免费住宿,让许多人都乐不思蜀。 在这里,太舒服了。 童羡也是一样,很喜欢招贤馆内的生活,不只是规律,更是什么都不用操心。只是他来自魏国,家人都在魏国,他只能执行任务,否则家人没好日子过。 童羡家里很穷,就是个落魄的寒门士子。即便祖宗曾经辉煌过,可是到今日,童家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在乾国发布开科取士的消息时,童羡一开始不知道消息,而是朝廷给了他的家族优待,分配土地,允许弟弟上学,给家里换了大的住宅。 一切,都来得不容拒绝,家里人已经过上好日子。 在家里人已经习惯后,魏国才告诉了他要执行的任务,而到这一步,童羡连拒绝的底气都没有,因为他如果不执行任务,家人都会被打回原形。 呼! 童羡长长的出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童羡这一天睡得早,第二天上午,吃过了早饭后,童羡和关葆就离开招贤馆,一路往邯郸城去。 从招贤馆到邯郸城的距离远,要走差不多两刻钟。 两人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徒步赶路,因为乘坐马车在邯郸城内不方便,也不容易被撞上,徒步赶路时遇到战马,才会被撞伤。 童羡走在官道上,感慨道:“关兄,乾国还真是繁华,来往的商人很多。而且乾国皇帝对咱们也真好,咱们到了邯郸,至今一丁点要求都没有,只是让我们住下。” 关葆正色道:“这都是李凡做做样子而已,他这是虚伪拉拢。比如你现在,对李凡的印象就不错,却已经被他算计。一切,都是他的作秀而已。” 童羡愣了下道:“不至于吧?” 关葆正色道:“怎么就不至于呢?李凡贪婪、凶残,更是背信弃义。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好人,就是个虚伪的人,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利益,都是作秀。” 童羡点了点头,倒是相信关葆的话。 一路抵达邯郸城,童羡和关葆沿街闲逛,渐渐到了邯郸城的城东,到了一片许多青楼的区域。 这一片区域,有春风楼,有明月楼,还有红杏阁、金凤楼、醉仙楼、潇湘馆等名字,每一个青楼都有自己的头牌。 途径这样的一条街,你往青楼看过去,就有人招呼着公子快来。 童羡至今还没有成亲的,更没有逛过青楼。恰是如此,他脸皮薄,一张脸已经变得有些通红起来,不敢明目张胆看青楼,只是一边走一边看。 关葆却是经验丰富,是个中老手了,笑着道:“童羡,逛过青楼没?” 童羡摇头道:“没有!” 关葆说道:“没逛过,却可以了解下。等咱们完成任务,身体恢复过来,我带着你去青楼逛一逛,顺便开开荤。” 童羡笑道:“谢谢关兄,只是,这恐怕不好。” 关葆哼了声,说道:“有什么不好的?男人逛青楼天经地义,我们去逛青楼,不是去欣赏什么歌舞,更不是肤浅愚蠢的想要夜不归宿,而是为了拯救青楼的失足女子,让她们能得到慰藉。” 童羡眼前一亮,说道:“关兄说得对,我们就是要做这事儿。” 关葆斜眼一扫童羡。 这个傻子啊。 如此单纯的人,竟然被推出来做事儿,不过想一想,也只有这样单纯的人才会被推出来,否则换一个机灵点的就难以执行任务。 至于他,那是因为他要掌舵,要负责指责乾国的勋贵子弟撞人,负责要把事情闹大,否则也不会派他来的。 关葆深吸了口气,调整心态后和童羡慢悠悠闲逛,因为约定的地点就在这里。 这里人多,消息也传得快。 只要战马撞了他们,马上就会有好事儿的人围上来,事情也能快速传开。 两人逛了一圈后,还没发现人来,又多逛了一圈,这一回仔细看了各处青楼,多看了些龟公,以及瞄了几眼青楼大堂内跳舞的歌姬。 走到第二遍时,关葆往前一看,瞬间注意到远处有两匹战马出现,而且还有随从也跟着一起的。 哒!哒!! 远处的战马忽然加速起来。 “滚开,都给我滚开。” 秦国的人开始高呼呐喊,宋炎更是一副斜眼睥睨的样子,叫嚣道:“都给老子滚开,谁要是拦路,当心老子的鞭子不认人。” 战马加速下,原本人流量颇大的街道上,一个个百姓纷纷避开,不敢去阻拦宋炎。 战马加速,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关葆提醒道:“童羡,一定要小心了,不要乱冲乱躲避,只需要让要害稍微避开就是。否则,那就不真实了。” 童羡眼中也有一丝的担心,说道;“关兄,万一任务失败了呢?” “不可能的。” 关葆摇了摇头拒绝。 两人继续赶着路,似乎没注意到前方出现的战马,此刻宋炎和另一个黑冰台士兵已经全力加速,高呼着滚一边去。 距离拉近,童羡没有独臂,只是一副惊悚惧怕的样子,身体微微后倾,双手抬起挡在身前,口中惊呼起来。 童羡心中不慌。 这一次被撞,顶多是受点伤而已,换来的好处却是值得的。 砰!! 战马硬生生撞在童羡的胸膛上,巨大的力量冲击下,童羡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 战马巨大的力量冲击下,童羡口中吐血,人也倒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时再一次吐血,只觉得浑身剧烈的疼痛,仿佛要散架了一样。 呼吸,也变得急促。 更是出气多进气少。 童羡眼神有不甘心,说道:“我,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装死我?” 关葆听到童羡的话也是心头一跳,眼看着宋炎骑着的战马重来,下意识要躲避,却已经慢了一步。 砰!! 关葆歇斯底里惨叫,整个人也拔地而起,飞出足足两丈远才停下。 只是,关葆的身体素质好些,倒地后还勉强能撑着,眼看着童羡脖子一歪死去,他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快撑不住。 也要死了。 不,不能这样。 他答应了不会撞死人的,许诺了会进一步优待他的家眷。现在,他却要死了,一旦死了就死无对证,没有人会管他们的死活。 关葆高呼道:“不,不要杀我。” 只是,他被战马冲撞飞了出去,五脏六腑已经破裂,压根儿就无法求神,而且也一样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宋炎撞了两人,也走大运没遇到暗卫的人,他手中的马鞭在空中一抖,啪的一声抽想了,强势道:“一群贱皮子,敢当了本公子的事儿,实在是找死。本将父亲早年为陛下效力,冲锋陷阵什么没见过?现在,你们一群贱民竟然敢阻拦,死了也是活该。我大乾的底盘,也该是大乾的人享受,竟然让你们来享受。” 一番话后,关葆和童羡扑通摔倒在地上,再无半点气息。 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无比惊悚。 他们就死了。 如果两人知道会被直接撞死,压根儿不会任由战马冲撞,会在战马冲撞的瞬间就果断躲避,避免自己被撞死。 死了,什么都没了。 活着,还有一切。 宋炎撞死了人,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高声道:“一群贱民,敢来我乾国撒野。今天拦着我,死了也是白死,给我滚开。” 此话一出,更是引得周围许多人愤怒。 魏国安插的士子立刻站出来,只是,魏国士子没有正面去阻拦,口中高呼道:“站住,你撞死了人就想跑吗?留下你的性命。你说我们不配来乾国,说我们在乾国撒野,又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楚国士子也站了出来,高声道:“你是哪一家的勋贵子弟,竟然如此的猖狂。我们纵然是却叩阙,奏请陛下做主,也绝不会放过你。” 两人一表态,其他魏国和齐国士人纷纷附和。 “拦住他,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朗朗乾坤下,还是天子脚下,这个人竟然接连撞死两个人。我认得其中一人名叫童羡,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现在却被撞死了。” “我也认识其中一人名叫关葆,是齐国的士子。他仗义疏财,非常的有才华,而且很热情,曾经帮了很多齐国士子。” “拦住他,快拦住他。” 越来越多的士子高呼起来,以至于有人开始去阻拦。 一时间,群情被煽动起来。 不只是周围魏国和齐国的士子被煽动,连带着一些大乾的士子也无比的愤怒,认为这个撞死人的乾国贵族子弟丢了大乾的脸面,想要把人拦下来。 宋炎此刻脸上的神色无比得意,因为他已经达成了目的。 人,死了。 这是死无对证。 现在,只需要他逃出去,他就可以安全撤离,一切也就成功了。只要这一场事故发生了,无数的士子去叩阕,全部闹到李凡的面前去,李凡就再也无法解决,就再也难以镇压。 跑! 现在必须要跑! 宋炎手中的鞭子猛地挥舞起来,一鞭子抽在战马的马背上。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出,战马唏律律的嘶鸣起来。 战马吃痛下,甩开四蹄开始狂奔了起来。这一速度提了起来,只要稍微再快一些,就可以直接冲出去。这一刻,宋炎内心是无比畅快的,因为他得逞了,而且黑冰台一直在李凡的手中吃瘪,这一次把李凡算计得死死的。 想着李凡哑巴吃黄连,宋炎得意的大笑起来。 大笑声,传到周围人的耳中,更显得宋炎这个大乾的勋贵目中无人,目无王法。 只是在即将冲出去的时候,前方的官道上,却又暗卫直接冲出来,挡住了宋炎的去路。一根根绊马索拉起,在战马快速奔跑时,已经是不受控制的撞了上去。 不好,被拦住了。 这一刻,宋炎无比惊慌。 第445章 死间,彻查! 宋炎注意到云集的暗卫,注意到来人手中有弩箭,已然是眉头深锁。 暗卫来得太快。 而且,准备更是充分。 他和童羡在青楼附近闲逛,没有其他的人知道,却冒出这么多暗卫,可见暗卫对邯郸治安的重视。 得安排多少暗卫在城内? 乾国这一次对科举的重视,对地方的管控,也太强了。 诸多的想法在宋炎脑中转了一圈,他更清楚自己逃不掉。 铿锵! 宋炎拔出腰间的佩剑,环顾周围道:“我爹是陛下身边的重臣,为朝廷流过血。我的兄长为保护陛下战死,我家满门忠烈,你们谁敢拿我?” 声音传到周围,清晰传到附近所有人耳中,魏国、齐国和邯郸士子都愤怒了。 太张狂了。 魏国士子率先喊话。 “不管你是谁,当街撞死了人,就必须给一个交代。” “已经被官府的人包围,还敢如此的张狂,你是哪个公侯的儿子?乾国皇帝真是昏聩,竟然重用这样纨绔的父亲。” “皇帝昏聩,大乾黑暗官官相护,来乾国参加科举错了。” 人群中,魏国士子故意激化矛盾,引得更多的士人开始反对。 齐国士子也开始发力。 “我们不远千里来邯郸参加科举,还想着效忠圣王。没想到大乾上下如此的黑暗,没意思,真是没意思。” “早知道就不来邯郸,走了,我要回齐国。”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乾国皇帝不重视士人,任由权贵和纨绔肆虐,我们回国不参加科举。”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一时间群情激愤。 连许多乾国的士人看到这一幕,也有些义愤填膺,因为这个纨绔太嚣张太狂妄,到现在也不认错。 只是,一些人觉得疑惑。 邯郸是天子脚下,是管控的重点区域,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敢张狂。毕竟御史台的那帮人凶狠得很,不管是谁,只要有违法乱纪就弹劾。 现在出来个纨绔撞死人,还口出狂言,实在让人意外。 在所有人各有心思时,宋炎脸上的神情愈发得意,叫嚣道:“一群贱民,你们从齐国、魏国和秦国来,想在乾国当官,问过我们没?” “乾国的天下,是老子亲爹,以及其他的叔伯们帮陛下打下来的,是我们浴血奋战,是我们拼死夺回,你们凭什么摘桃子?” “说几句之乎者也,喊几句口号,就想在乾国做官,你们配吗?” 宋炎拍着胸脯,强硬道:“老子身上流淌的血,是大乾最红的。你们这些贱民,也配指责我?” 带队的暗卫名叫武略,听到宋炎的话脸色大变。 不对劲! 乾国勋贵子弟不敢这样叫嚣的。 武略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想到可能是栽赃,高声道:“你是哪一家的子弟,至少我没有见过你?” 虽然有武略的话,周围许多人脸上的神情却有怀疑,担心乾国官官相护。 都不觉得武略要调查,反倒是可能庇护。 宋炎哼了声,叫嚣道:“你一个藏在暗处的人,也配问我的名字?告诉你,老子宁愿死,也不是你们能羞辱的?” “我身上流淌着的血尊贵,我死,陛下会为我报仇的。” “想杀我,没门儿。” 宋炎说到这里,叫嚣道:“一群贱民,休想在乾国当官。老子用这条命,换陛下中止科举,驱逐你们。” 滋啦! 一剑划过脖子。 鲜血喷涌,宋炎眼中的神色快速消散,身体也从战马上倒下,转眼气息断绝。 一旁跟着的黑冰台随从也知道逃不掉,口中高呼一声公子我来了,然后拿起剑自杀。 转眼,两个人都死了。 这一死亡,直接坐实乾国勋贵子弟欺压外来士子的罪名,而且人死了,已经是死无对证。 加上魏国和齐国都死了士子,事情顿时成了死结。 武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些暗中布局操控的人太阴险,竟然用死间的方式给科举捣乱。 武略心中有些慌,脸上神情却很镇定,高声道:“此人嘴上说是乾国勋贵的子弟,实际上从始至终都没说身份。” “本官一直在邯郸,也没有见过这人。” “他的身份成疑,必须要调查。” “大乾欢迎各国士人来参加科举,陛下更做了充足准备,怎么可能让人捣乱呢?所以刚才的情况,绝对有问题,朝廷也会给一个明确说法。” 此话一出,许多人仍是开口质疑,说皇帝要庇护,以及推卸责任,给死去的勋贵安上一个普通身份,或者转移事情。 更有许多的士人说不参加科举,要回自己的国家去。 事情,已然失控。 武略一颗心沉了下去,因为事情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完全是一边倒的针对。明明这个身份有问题,现在没有人相信,直接坐实是勋贵子弟。 武略再度解释,依旧没有用,只能说先带走死去的人,朝廷会公布调查的结果,也会给死去的齐国士子和魏国士子一个交代。 奈何,情绪挑起。 许多士人不再管武略,反倒是呐喊着叩阙,一起往皇城的方向去。 武略让暗卫搬走尸体,一边安排人调查身份的情况,一边火速往暗卫衙门去。一进入其中,找到崔修道:“统领,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崔修沉声道:“怎么回事?” 武略快速说了遇到的情况,说了齐国和魏国士子被撞死,说了人自杀的事情。 最后,武略道:“这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以及是哪里人,完全都不清楚,至少我没有见过。” “我怀疑,对方是别国安排的暗桩。” “现如今,我已经安排暗卫去调查,暂时还没有消息。只是,已经有无数士人往皇城去,要叩阙请陛下主持公道。” 武略说道:“卑职无能,把事情闹大了。” 崔修也是眉头一挑。 作为暗卫统领,他办过太多案件,现在这个栽赃陷害也有许多槽点,所以权衡一番后,就认为恐怕栽赃陷害。 在邯郸的勋贵子弟,没有哪个敢跋扈地鄙视士人挑起冲突。 崔修沉声道:“抓紧时间查清楚身份,不论是死的人,亦或是活着的人,都要全部查清楚。” 武略道:“时间太短,暂时没有查到,事情太突然了。” “随我入宫,先觐见陛下。” 崔修吩咐一声,带着武略离开暗卫衙门,一路入宫觐见。 这段时间各国士人云集在邯郸,暗卫是连轴转,盯着的事情太多太多,崔修入宫的次数也多,得了准许直接入宫。 崔修带人进入殿内,行礼后道:“陛下,城中出事儿了。” 李凡问道:“出了什么事?” 崔修朝武略点头,武略连忙说了在平安坊永兴街发生的事情。 从两个士子逛街,到有人跑马撞死人,且对方声称是勋贵子弟,大言不惭的说不欢迎各国士子,还说父亲为皇帝拼命,说兄长以身殉国。 在士人被撞死后,武略当即带人出来阻拦,对方却直接自杀。 全部的情况仔细说完,武略说道:“陛下,这个自称是勋贵子弟的人,一直在挑起冲突,说陛下不该开科取士,还大骂来的各国士人。” “以至于,现在许多的士人怒气冲冲往皇城来,情况非常古怪。臣判断,这个人恐怕是死间,故意用性命来搅乱局势。” 李凡心中也思考起来。 换做正常人,明知道科举是皇帝推行的国策,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大骂士子,去抨击科举,是不想活了? 李凡一念至此,也认可武略的分析,吩咐道:“彻查死去的两个士子,以及死去的两个人身份。先查出他们的身份,再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武略行礼道:“臣明白。” 崔修忧心忡忡道:“陛下,士人已经来叩阙,很快就要到皇城外。这里面,有魏国、齐国和秦国的人故意鼓噪煽动,恐怕会难以收拾。” 李凡摆手道:“叩阙而已,不值一提。” “朝廷在调查,朕也愿意给以善意,这个情况下要离开的人是脑子拎不清,要离开也没什么。” “更何况,你太高看暗桩的煽动力。朕的目标是寒门士子,这些人为了做官来参加科举,不是轻易就要离开的。” “尽管去查,不必担心。” 李凡神情从容,因为当下的情况看似乱,实际上调查清楚就没什么。更何况,对方真要是乾国的纨绔,哪里会自杀呢? 无非是死间。 既然是死间,就有机会查出来,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的。 崔修得了李凡的吩咐,躬身道:“请陛下放心,臣立刻去调查,会在最短时间内查出来。” 李凡道:“去吧。” 崔修和武略行礼后,都急匆匆离开。 李凡看着崔修和武略离开的背影,吩咐道:“余景。” 余景上前道:“奴婢在。” 李凡吩咐道:“你安排人盯着招贤馆,盯着云集的士子,看看出了这一桩事情后,哪些人敢理智分析,敢站在大乾一方。有这样等人,就都记录下来。闹一场事情,看似乱了,实际上也是筛选的机会。” 余景应下后,急匆匆去安排。 第446章 道之所在,死而不悔! 招贤馆内。 永兴坊外士子被撞死的消息传来,引起很多人的议论。许多士子义愤填膺,觉得大乾朝廷过分,任由乾国的纨绔撞死士子。 不给个说法,绝对不行。 人虽然已经自杀身死,还有其家族,还有其父母,一定要彻底追责才行。 恰是如此,招贤馆士子都在闹哄哄要去叩阙。 苏鸣在外面逛了一圈,没有跟着去声讨,反倒是准备回房间琢磨。只是他刚进入招贤馆,就遇到陆刚峰出来。 苏鸣和陆刚峰熟悉,已然是知无不言的好友。 双方关系,很是投契。 苏鸣脸上带着笑容,问道:“陆兄,你去哪里?” 陆刚峰回答道:“我听说有乾国的纨绔,在街道上纵马冲撞,直接撞死魏国和齐国的士子,打算去看一看。” 苏鸣问道:“现在事情闹大,许多人去皇城叩阙,你也要跟着一起去吗?” 陆刚峰摇头道:“我不去,只是了解情况。因为听说纨绔撞死人时,有官府出面阻拦,他竟然选择自杀,有些古怪。” 苏鸣听到陆刚峰的话,点头道:“你如果要去叩阙,我也懒得说。你现在这般,咱们合计合计,我已经打听清楚情况。” 陆刚峰点了点头,跟着苏鸣一起回到房间。 陆刚峰眼中神色很好奇,迫不及待道:“我只是刚听到一点消息,不知道具体情况。贤弟从外面回来,快说说。” 苏鸣道:“这事儿的确很奇怪。” 陆刚峰催促道:“别卖关子,快说是怎么回事?” 苏鸣回答道:“据我所了解到的,死去的两个士子,一个名叫关葆,是齐国士人。一个名叫童羡,是魏国的士人。” “这两人倒是没什么奇特的,毕竟各国士子到招贤馆,有相互认识的,比如我和陆兄。” “但反倒是撞死人,又自杀的纨绔,很让人疑惑。” 苏鸣正色道:“从撞了人开始,以及他大放厥词骂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显露身份和名字,没有涉及家族。” 陆刚峰问道:“当时这么多人围观,没人认出来吗?” “没有!” 苏鸣回答道:“这纨绔要跑路,被官府等人拦下,乾国官员就质问,说他是哪一家的公侯子弟,他避而不答。” “不仅如此,还口口声声说乾国是他父辈打下的江山,说他身体里流淌的血都高人一等,瞧不起外来士子。” “除此外,说乾国不可能让士子占据好处。” “话里话外,都在挑起冲突,加剧乾国和我们这些士子的冲突。” 苏鸣正色道:“这人不像纨绔子弟,更不像是乾国的勋贵子弟。尤其一番话后,他果断自杀的胆魄,也不是纨绔子弟具备的。” 陆刚峰眼中若有所思,分析道:“正常人犯了错遇到官府抓捕,必然会害怕,乃至于搬救兵捞人,找家族帮忙。” “他不想着被捞,反倒是义愤填膺地赴死,的确是说不通。” “纨绔之所以是纨绔,是冲动,是怕死,是莽撞,是会拉虎皮扯大旗,却唯独不可能直接赴死。” 陆刚峰沉声道:“看样子,秦国、魏国和齐国都不希望科举顺利举行,故意要借此闹事。” 苏鸣轻笑道:“我也这么认为,陆兄打算怎么办?” 陆刚峰回答道:“我们已经弄清楚事情的逻辑,至于死去人的身份,只能交给乾国官府调查。我们能调查的,只有关葆和童羡。” 苏鸣眼前一亮,笑道:“陆兄的打算,是调查关葆和童羡的关系,看他们之前是否认识?” 陆刚峰说道:“知我者,贤弟也。” 苏鸣说道:“如果他们认识,一起去逛街游玩的可能很大,逻辑上能说得通。” “如果他们不认识,却突然去青楼附近逛街,那就存在问题,可能是魏国和齐国安插的人。” “各国安排士人,各有意图。” 苏鸣笑道:“比如我来自魏国,魏国也曾说过,希望我为魏国效力,而陆兄也一样吧?” 陆刚峰眼神明亮,说道:“齐国有安排,可是我的路,只为这天下苍生,不是为了谋个权贵。” 苏鸣笑道:“我也一样,只为百姓。”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更是畅快,因为这是两人投契的原因。 苏鸣正色道:“我是魏国人,我去调查童羡,了解童羡的情况。” 陆刚峰正色道:“我是齐国人,我去调查关葆的情况。刚才贤弟说得对,他们如果不认识,自然就存在问题。” “进一步的调查,看他们各自的性格,是否是那种长袖善舞,是否是善于结交朋友的人?” “如果性格普通,很少结交人,那就更有问题,必然是安排的钉子,故意安排人来制造事端的。” 陆刚峰已然进一步分析。 苏鸣点头道:“说得对,而且如果真是如此,可见魏国和齐国的卑劣。你完全可以效仿,却故意派人捣乱,手段下作,令人不齿。” 陆刚峰起身道:“我这就去调查。” 苏鸣也起身去调查,他是黎春秋的弟子,在魏国本就有很大的名气,加上苏鸣性格平易近人,从不端架子,和谁的关系都不错,在魏国士子中有很高的影响力。 苏鸣去了解情况,不是说要调查,只说魏国的士子不应该枉死,所以才了解情况。 有这样的理由,没有人隐瞒。 不到两刻钟,苏鸣就查清楚了童羡。 这是个很普通的士子,家里很穷,北上乾国吃了不少苦,而且性格有些孤僻,还很单纯,很少和人来往。 情况摸清楚,又旁敲侧击了解,苏鸣断定童羡和关葆之前不认识,就确定这是魏国安排的人。 查清楚后,苏鸣先回房间中。 没过多久,陆刚峰回来了,直接道:“我查清楚关葆的情况,这人很机灵,在招贤馆短短时间结交了很多人,很有主见。” “关葆不是寒门士子,反倒是世家子弟出身,只不过是庶出。” “他说自己到乾国来参加科举,是为了寻求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陆刚峰正色道:“只是我看他显露的性格,以及笼络人的能力,不像是一个不能出头的人。” 苏鸣微笑道:“和陆兄相反,童羡是另一个极端,家里穷,全靠他一个人。童羡性格很孤僻,有些木讷,招贤馆一个朋友都没有,之前不认识关葆。” 陆刚峰道:“这么说,他们是得了指使去赴死?不,这里的逻辑有问题,魏国和齐国凭什么让他们赴死?” “童羡就罢了,性格孤僻,没什么能力。如果魏国拿捏童羡的家人,他不敢反抗,只能去死。” “关葆不一样,他有主见。” “如果知道去逛街是赴死,是要被撞死,他不会赴死的。” 陆刚峰正色道:“换做是我,你要让我死,而我又在乾国,又有选择,为什么不找乾国帮忙呢?” 苏鸣捋着颌下胡须,说道:“陆兄的分析有道理,这里存在一个信息差。” 陆刚峰问道:“什么信息差?” 苏鸣说道:“比如传递消息给关葆和童羡的人,没有说要直接撞死,而是说撞伤,让他们去叫屈。” “实际操作,却是把人撞死,造成死间的情况。” “撞死的人存了离开的心思,打算离开后隐身谁都找不到,那就死无对证,就栽赃给乾国皇帝。” 苏鸣继续分析道:“偏偏乾国对科举很重视,到处有人盯着,出现撞死的人立刻出来阻拦,导致撞死人的人自杀。” 陆刚峰眼前一亮,颔首道:“贤弟的分析很有道理,这就说得通了。既然咱们有大致的分析,你怎么看?” 苏鸣回答道:“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简单是我们站出去表态,说是栽赃陷害。复杂是站出去,可能会遭到许多人针对。” 陆刚峰从容说道:“道之所在,虽九死而不悔,更不惧。贤弟,咱们一起去叩阙的地方表态吗?” 苏鸣点头道:“唯有当面对质,才能把事情说清楚。” 陆刚峰道:“事情只问对错,朝廷没有错,那就应该去,更不能辜负了皇帝的一番苦心,我们一起。” “一起!” 苏鸣掷地有声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联袂离开招贤馆往皇城的方向去。 第447章 板荡识诚臣! 邯郸城外,山林中。 钱善从西城出来,连宅子都已经扔掉。当初租宅子时,他不是用自己的真名,而是谎称了一个名字。 现在撤离,跑得干干净净,想要查他也找不到的。如果一切顺利,钱善什么都不用担心。即便不顺利,查到住处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他有十足的自信。 山林中,一处茅草屋内。 钱善煮着茶喝,显得很自在。不在城内居住,很多的事情不那么方便,也无法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做出应对,却贵在安全。 在城外荒山野岭住下,却足够安全。 任何时候都是安全第一,靠着这样的理念,钱善才在一次次的事情中全身而退,确保自己安全无虞。 活着才有未来,死了什么都没有,也办不成事情。 钱善喝着茶,一阵脚步声传来,他却头也不抬,没有丝毫担心。 从山下进入山中,有层层暗哨盯着。如果有不明人物进入山中,会有暗哨早早传递消息。没有任何警戒讯息,就只能是自己人。 一个黑衣靠近,禀报道:“大人,邯郸城内传出消息,宋炎带人撞死关葆和童羡,更栽赃给乾国的纨绔。” 钱善赞许道:“做得不错,人出来了没?” 黑衣人回答道:“宋炎刚撞死人,就有乾国暗卫出现阻拦。宋炎无法撤离,选择了自杀殉国,彻底坐实纨绔身份。除此外,跟着去的人也一并自杀。” 钱善神情肃穆,郑重道:“宋炎他们是秦国的忠臣,陛下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黑冰台也不会忘记他们的付出。我会上报朝廷,对他们进行嘉奖的。” 黑衣人问道:“现在暗卫在疯狂地搜捕,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钱善喝了口茶道:“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该做的事情已经做了,齐国和魏国安插的士子,以及我们安插的士子都在闹腾,咱们藏好自己别被查到。” 黑衣人应下转身离去。 钱善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喝着茶,想着过段时间事情平息,他就能回到邯郸潜伏下来。 现如今,藏好。 …… 从招贤馆到皇城有些远,徒步更耗费时间,所以陆刚峰和苏鸣找了马车,乘坐马车快速入城。 一路上都有许多士人汇聚,陆续往邯郸城内去。这些人都是去声援的,要让皇帝给一个说法。 这是情绪的煽动。 士人口口相传,导致魏国和齐国的许多士人,以及各国士人激动上头,觉得李凡纵容勋贵子弟迫害士人。 进城后,马车越是靠近皇城,街道上的士人越来越多,导致马车行进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苏鸣和陆刚峰没有再坐车,下了马车徒步赶路。 越是靠近,苏鸣越注意到周围的议论,已经是群情激动。 有的人大声的抨击皇帝,意图让皇帝给一个交代。还有人说,要让皇帝进一步处置勋贵。甚至,还得让皇帝祭拜死去的人,以证明心意。 听到这些话,苏鸣忍不住摇头。 事情发生后,许多的人连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已经开始站队。殊不知,却被人推出去当枪使,何其愚昧? 童羡如此! 关葆也如此! 这些人也一样。 一路抵达皇城外,有许多的士人叩阙静坐,一副皇帝不给说法,就坚决不会离开的意思,还有人喊着还我公道的话语,朝中暂时没有人出来。 皇帝没出来。 政事堂的宰相们也没出来。 士人静坐叩阙,看起来声势大,对乾国真正的影响微乎其微。 苏鸣和陆刚峰走到最前面,苏鸣朝陆刚峰微微点头,他先一步走到所有人的最前面,高声道:“在下魏国士子苏鸣。” 此话一出,有魏国的士子认出苏鸣,反倒是一阵激动情绪。 许多人认为,苏鸣要为童羡讨公道。 “苏鸣是魏国大儒黎春秋的弟子,才华横溢,多次被丞相征召。只要苏鸣愿意,他就可以在魏国做官,可他不慕名利,始终在黎大儒身边做学问。” “苏鸣平易近人,更是公道公正。这次童羡身死,他定会为童羡讨一个公道的,绝不会让事情被轻易压下去。” “危难之际,苏鸣仗义挺身,不愧是我魏国名士。” 一个个议论声此起彼伏,魏国士人脸上有着骄傲神色,因为在他们看来,苏鸣是要为他们撑腰,要撑起魏国士人的脊梁。 所有人目光注视下,渐渐有人嘘声让周围安静。 所有人,静静等待。 苏鸣眼神平静,不急不躁说道:“当下童羡和关葆身死的大体情况,我已经知晓。叩阙请乾国陛下给一个说法,我理解,也明白大家的心情。” “这不是一个人被杀的事情,是事关所有士人安全的大事。” “不论是乾国士子,亦或我们这些从各国来的士子,都应该一视同仁,而不应该被针对被鄙夷。” 苏鸣掷地有声道:“只是这次人死了,却死得蹊跷。事情闹大了,更是有人故意推波助澜,乃至于推动你们来闹事,想把科举搞掉,让我们失去参加科举的机会。” 轰!! 皇城外瞬间炸了锅一样。 无数人议论起来,其中隶属于各国安插的眼线纷纷鼓噪起来。 “苏鸣,你信口雌黄,简直丢尽魏国人的脸。” “你好歹是黎春秋的弟子,是魏国的名士。现在魏国的士人被硬生生撞死,你竟然为虎作伥,真是利欲熏心。” “苏鸣,我和你割袍断义,不再认你这个魏国的名士。” “苏鸣啊苏鸣,你吃魏国的饭,穿魏国的衣,到乾国不过短短时间,就数典忘祖,背弃母国。你冷漠,可以不表态,却不应该落井下石,为虎作伥。” 一个个喊话,声音回荡在皇城内外。 许多人鼓噪,也有些单纯的士人受到影响,看苏鸣的眼神也带着鄙夷,认为苏鸣趋炎附势,为了权势不顾道德。 也有许多士人心思澄澈,把苏鸣最后的话听进去。 破坏科举,影响科举! 如果十月初的科举无法举行,来乾国的士人就失去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来参加科举的多数是寒门士人,也有少数的大族子弟。可是出身大族的都是庶出,几乎没有嫡出愿意来。 大族的嫡系子弟有托举,自然有做官的机会,不需要背井离乡。 这些人都有名利心,想着如果真的是有人做局捣乱,乃至于是诬陷皇帝,而且如果背后是魏国、秦国和齐国等运作煽动,那皇帝就是冤枉的。 一念至此,许多人冷静下来,没了先前的冲动。 还有些人将信将疑,却没有立刻表态,反倒是选择了观望。 在各种声浪下,苏鸣神色不变,任由呐喊声咆哮时响彻。只是咆哮声,许久都没有停下,因为秦国、齐国和魏国的探子不愿意事态平息。 任由苏鸣阐述,万一找出了纰漏呢? 所以,一个个继续喊着,许多受到影响的士子也不断呐喊。 苏鸣数次要开口解释,要按自己的思路阐述事情。可是在无数人呐喊逼迫下,竟然有话都说不出来,声音一出就被咆哮声压下去。 苏鸣一瞬间就明白。 这是故意为之。 隐藏在人群中的细作,是不希望事态平息。 苏鸣更确定了有人捣乱,想破坏大乾的科举,以至于苏鸣对齐国、魏国和秦国更是失望。 你要斗乾国,那是你的立场所在,没有人指责什么。可采取卑劣下作的手段,太令人失望。 苏鸣打算强行开口,却在此时,陆刚峰走出来。 身为齐国稷下学宫的士人,而且是杜维的弟子,他虽然愤世嫉俗,性格刚强,依旧在齐国有名望,也有许多人认可。 毕竟,陆刚峰的才学是一等一的。 陆刚峰走到苏鸣的身边站立,高声道:“我支持苏鸣。” 声音传出,转眼被呐喊声压下去,可是人已经站出来,已经旗帜鲜明地表态支持苏鸣。 有了苏鸣和陆刚峰站出来,许多人士人有了想法。 在此时,温澜也坚定站出来。 温澜是苏怀远的门客,却是自由的。他在苏怀远的相府有名气,本身在楚国也有名。因为温澜得罪楚国权贵,才不得已远走他乡。 温澜走到陆刚峰和苏鸣身旁,拱手道:“在下温澜,楚国人,我支持苏兄的判断,这次的事情是有预谋的,更是蓄意捣乱陷害乾国。” 第448章 三杰! 苏鸣长袖善舞,也平易近人,消息更灵通。 在招贤馆时,苏鸣听过温澜的名字,笑道:“我在招贤馆时,也听过温兄的名声。” “温兄当年在楚国顶撞宰相屈平,说屈平为大局牺牲百姓不应该,枉为宰相。如此事情,令人钦佩。” “换做是我,不一定能出来反对。” 温澜反对屈平的事情,是楚国遇到发大水的情况。 当时长江猛涨,郢都附近水患泛滥,而且洪水远远没到最大的时候。屈平为了郢都安全选择决堤泄洪,避免洪水冲入郢都。 虽说保住郢都,也牺牲了泄洪区域的许多百姓。 温澜当时年轻,看到泄洪区百姓的惨状,直接就抨击屈平,引起巨大的震动。 至今,已经过去多年。 楚国有士子来邯郸认出温澜,昔日的事情也就传开,许多人都称赞温澜有担当。 温澜神情平静,回答道:“苏先生过奖,这件事在我当时的立场,我做对了。可是屈相当时的立场,实际上也没错。” “我站普通百姓的立场,认为不该泄洪,因为这会牺牲很多普通百姓。” “在屈相角度,如果不泄洪,郢都会被水淹,造成的损失又更大。” “洪水泛滥,江河决堤,本就不可能两全其美,必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实际上,事后屈相曾全力赈灾,也不曾针对我。” 温澜叹息道:“对外都说我得罪楚国权贵,不得已离开楚国。实际上我自己惭愧,因为我站在屈相的角度,也难以抉择。” 苏鸣听得眼前一亮。 温澜的话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而且立场不是一成不变的,会随着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有所变化。 年轻时,你一腔热血可能想当个征西将军,畅想着开疆拓土。 中年时,或许想着掌握朝政,力挽狂澜。 当你彻底掌权,即便你只想匡扶朝廷,不愿意更进一步。可是,你代表了无数人的利益,很多时候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往前走。 你不走,也会出现天冷披上黄袍的事情。 苏鸣眼神钦佩,微笑道:“有温兄的支持,相信会有更多人出来支持。看,又有人跟着温兄来了。” 温澜随之看去。 人群中,陆续有士人站出来,朝苏鸣、温澜和陆刚峰的方向走来。 有魏国的士子,有齐国的士子,有楚国的士子,这些人都想参加科举,从而在乾国立足改命。 不管做什么官,能做官就值。 一个接着一个的士子站出来,以至于原本是一窝蜂要反对大乾,要让皇帝给一个公道,现在却开始出现分裂。 实际上,苏鸣什么都还没说,也没有仔细分析,因为很多人起哄捣乱,连开口解释都做不到。 现在,却不一样。 秦国、齐国和魏国的奸细起哄,不断大骂离开的人也没用,因为人都是自私的。他们之所以跟着来叩阙,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怕大乾偏袒本国而鄙夷外来士人。 现在站苏鸣、陆刚峰等人,是认为这次的事情可能有猫腻,继续叩阙反对皇帝可能让自己的利益受损。 所以,许多人又站在苏鸣和陆刚峰一方。 泾渭分明的阵营下,许多人起哄也压制不住,双方开始各自指责。 逼皇帝给一个说法的人,认为苏鸣、陆刚峰等人卖国求荣,不要母国,为了利益甘当走狗,毫无半点血性。 认可苏鸣的人则说这次的事情有猫腻,说理不辨不明,要辩论清楚,要说清楚才行,而不是糊涂的叩阙。 争吵声持续不断,也没有给苏鸣单独解释的机会。 双方就演变成骂战,局面颇为混乱。 皇城门口的消息,由士兵快速传入宫,传到余景的耳中后,他快速来到李凡的面前,禀报道:“陛下,外面闹起来了,开始出现内讧。” 李凡有些惊喜,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开始内讧?” 余景回答道:“先前无数士子在外面叩阙,有魏国士子苏鸣站出来,说这次的事情有猫腻,是有人搞事,想破坏科举。” “他表态后遭到无数人谩骂抨击,却也点醒了一些人。” “有齐国的士子陆刚峰,楚国的士子温澜,引得更多的士子站出来支持,才形成对峙内讧的局面。” 余景道:“现在双方内讧,一时间分不出高下,更不让苏鸣解释缘由,就是不断的吵闹。” 李凡笑着道:“苏鸣不错。” 余景说道:“陛下微服私访时就碰到,当时苏先生显露出不凡的见识。如今看来,更是有担当有能力。” 李凡点头道:“苏鸣不错,这个陆刚峰和温澜一起站出来,也不错。” 余景问道:“陛下,现在外面内讧,也出现不同的意见,您是否亲自出去呢?” “不去!” 李凡吩咐道:“继续等消息,看暗卫什么时候查到。” 余景点头应下,继续守在大殿门口等待。 不到一刻钟,崔修急匆匆回来,脸上多了欣喜神色,激动道:“陛下,已经查到死去的凶手身份。” 李凡问道:“怎么查到的?” 崔修解释道:“臣安排邯郸城内各坊的暗卫负责人集合,让他们带了画师来,把死去的两个画像画下来,再让他们分配到各街道,让下面的暗卫调查。” “一层层调查,大筛查后找到这个人的住处。” “这人名叫宋炎,住在西城,是个小商贩身边的人,跟着一起做生意。宋炎身边的人名叫钱川,也跟着小商贩。” “他们跟着的商贩名叫商华,可是商华的住宅已经人去楼空,根本找不到人。” 崔修正色道:“甚至商华的名字,都可能是假的,而且对方是哪一国的人,暂时也无法判断,只能判断是各国派出的暗桩。” 李凡沉声道:“找到了人的出处就好,可有人证?” 崔修点了点头,继续道:“商华在城内四处走街串巷地贩卖东西,许多人都知道,也认识商华。” “商华去走街串巷,宋炎和钱川跟着一起,也有人认识。” “目前,暗卫已经找到这些人证,足以证明他们不是勋贵子弟。” 崔修回答道:“这事情的确定,就把事情解决。” 李凡脸上有笑容,说道:“既然查清楚,你带着宋炎和钱川的尸体,以及再请证人到城门口去,配合苏鸣解释清楚。” “臣遵旨。” 崔修立刻答应下来,只是他没有离开,再度道:“陛下,还有一事。” 李凡抬眼看过来。 崔修迅速道:“叩阙的士人中,必然有秦国、齐国和魏国安排的暗桩,是否安排人大肆调查,再抓捕一番呢?这些人不除,始终存在威胁。” 李凡思考一番,说道:“不必管,这些人翻不起浪花。有这次士子被撞死的情况,就会让其他寒门士子警惕,乃至于抵制各国。至于有人潜伏在士人中,意图要捣乱,暗卫盯着就是。” 搞事情的人,要筛查很难。 毕竟,有太多的士子来参加科举,有人混杂其中很正常。为了这事儿闹得鸡犬不宁不划算,反倒是士人知道了有奸细,有人起哄挑拨,反而会更加戒备。 崔修得到李凡的授意,向李凡行礼后就退下。 第449章 挖坑,请君入瓮! 皇城外,争吵还在继续。 只是,科举关系每个寒门士人的未来,谁都希望能通过科举做官。 事关自己的利益,时间越长,越多士人不再支持叩阙找皇帝要一个说法,反倒是纷纷站在苏鸣一方。 许多人已经冷静下来,思考着事情都觉得有古怪。 恰是如此,支持苏鸣的越来越多。 原本很多嘘声,不给苏鸣、陆刚峰和温澜说话的机会。可是支持苏鸣的越来越多,现在嘘声反而慢慢减小。 人少的时候继续嘘声呐喊,很容易暴露身份,所以嘘声和喊声渐渐减少,苏鸣在这时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苏鸣神情很平静。 有这样的心态,是他跟着老师学习多年,见过无数的大场面。恰是如此,才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受眼前乱局的影响。 苏鸣环顾周围,朗声道:“既然许多人都安静下来,咱们好好说说当下的情况,为什么我反对叩阙,反对闹事。” “我的理由有三。” “第一,撞死关葆和童羡的凶手,自称是勋贵子弟,身份成疑。” “相信在场很多人,都见到童羡和关葆被撞死的情况。当时乾国官府反应迅速,在人死的瞬间,就有人来出面阻拦,要将凶徒绳之以法。” “凶手口口声声说是勋贵子弟,说有身份有背景。可是官员问他的身份,他避而不答,压根儿不说具体的身份。” “第二,一个肆意撞人的勋贵纨绔子弟,遇到官府的人阻拦,直接就自杀,而不是找靠山,动机成疑。” “在场许多人都是寒门士子,在权贵的手中吃过很多亏,也或多或少碰到过权贵子弟。” “你们碰到的权贵子弟,一贯仗势欺人。当他无法仗势欺人时,他或是认怂,或是搬救兵,有愿意死的吗?” 苏鸣正色道:“纨绔习惯享乐,贪生怕死,没有胆量去赴死的。” 陆刚峰率先附和道:“我之所以附和苏先生,就是他的分析有道理。” 温澜表态道:“我也认同苏先生的分析,这里面有太多的问题。因为有人藏在暗中煽动,才导致局势失控。乾国陛下英明神武,官场吏治比较清明,怎么可能在天子脚下,出现肆意纵马撞死人还自杀的呢?” 其他的士人,也纷纷表态。 “苏先生不愧是智者,不愧是魏国名士。苏先生一番话,把事情说透了。这一回撞死人事件,必定是栽赃陷害。” “我支持苏先生的判断,是有人要破坏科举。” “苏先生才是正确的。” 现如今风向开始转变,之前许多骂苏鸣的人,现在转而开始支持苏鸣,以至于声势很大,彻底压下反对的一方。 反倒是各国细作藏身的人群中,许多人眉头深锁,也思考着刚才苏鸣的话。 “苏先生的话有道理,我支持。” 旗帜鲜明要叩阙请皇帝给说法的,纷纷开口转变态度,直接朝苏鸣的方向走去。 “我也支持苏先生。” 一个接着一个站出来,迅速转变立场。 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人依旧要叩阙,一方面是面子过不去,另一方面是本就有任务在身,不能改变立场。 苏鸣脸上神情轻松,继续道:“刚才说了两点,最后一点最简单。童羡和关葆两人,之前根本不认识。” “我和陆刚峰调查过,他们一个是魏国的,一个是齐国的。如果他们像在场许多人一样喜欢结交朋友,那也就罢了。” “可是童羡孤僻,从不结交人。” “关葆的确结交很多人,都是有才学有能力的人,没有一个童羡这样的人。” 苏鸣正色道:“之前素不相识,今天却一起去逛街,又巧合遇到凶手纵马杀人。加上前面的分析,就是故意栽赃陷害,意图扰乱乾国科举。” “说得好!” 洪亮的声音,随之传来。 却是崔修带着暗卫的人走来,他一路走到苏鸣的面前,拱手道:“苏先生的分析鞭辟入里,一针见血,令人佩服。在下崔修,暗卫统领,苏先生有礼了。” 苏鸣拱手道:“崔大人。” 其他许多的士人,也齐齐看过来。 在这些士人中,有人不乐意屈服,更不愿意认为自己错了,高声道:“崔大人,苏鸣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却不一定完全正确。做事情,得讲证据才行。”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质疑,就有其他人开口附和质疑。 崔修神色如常,继续道:“你们说得对,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一切要讲究证据。否则,难以让人服众。” “本官奉命而来,就是为了解决宋炎撞死关葆、童羡的事情,把事情一锤定音。” “撞死关葆和童羡的两个人,一个名叫宋炎,一个是钱川。” “这两人不是纨绔,更不是什么勋贵子弟,是从其他各国来的间谍,故意要搅乱局势。” “宋炎和钱川跟在一个叫商华的人身边,负责走街串巷贩卖货物,他们居住在城西一个破旧屋子。” 崔修沉声道:“现如今,商华已经跑路,人去楼空。宋炎和钱川的身份,已经有邯郸城内的百姓指认。不仅有他们住处的人指认,还有各街坊买过他们东西的百姓确认。” 当即,崔修让人把街坊百姓喊来。 这些有居住在西城附近,看到过宋炎和钱川进出,也有见过商华走街串巷,见过宋炎和钱川的人。 这些人中,有五六十岁的老人,也有三四十的中老年,还有些二十出头的青年…… 崔修找了这么多人,就是确保可信。 一个个百姓指认宋炎和钱川,也说商华到处卖货,每个人说得很清楚,而且在哪一条街哪个位置,一些人连时间都说清楚。 全部的情况阐述完,反对的士人再不敢多说。 所有人,纷纷改口说是阴谋。 崔修见叩阙的事情解决,虽然很想抓藏在人群中的细作。可是人太多,人多嘴杂下要抓人也难。 一切,只能先盯着。 崔修眼神锐利,继续道:“事情已经解决,叩阙的人可以走了。只是本官提醒你们一点,在你们当中有各国安插的人。” “这些人也是士子,也要跟着一起参加科举,却希望搅乱科举。如果有人起哄,凡事三思而行,不要被利用了。” “保护好自己,好好参加科举鱼跃龙门改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番话一出,许多士人面面相觑,看彼此的眼神中多了戒备,因为怕自己被当枪使,到时候也被弄死就不划算了。 一个个戒备着,也没了心思留下,纷纷离去。 皇城外,变得安静下来。 苏鸣拱手道:“崔大人,多谢你的证词,彻底证实我们的判断。” 崔修微笑道:“危难之际,方显英雄本色,苏先生、陆先生和温先生很好,陛下很是赞许。” “你们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暗卫禀报。只要是合情合理的,暗卫会上奏陛下,亦或是直接处理。” 苏鸣道谢后离开,陆刚峰、温澜也跟着离开。 其他士人,纷纷散去。 崔修回宫面见李凡,禀报了士人散去的情况,正色道:“陛下,宋炎和钱川死了。只是臣认为,这个所谓的商华一定会回来。毕竟,宋炎和钱川身死,线索已经断了,没有涉及商华,他肯定会回来。” 李凡问道:“你要如何找商华呢?” 崔修神色雀跃,回答道:“回禀陛下,臣让人带着宋炎和钱川的画像去见百姓时,也让人说了商华的相貌,借此进一步描绘。” “臣嘱咐地方的百姓,已经藏在暗中的暗卫。一旦走街串巷的商华回来,只要出现在城内就可以举报,也可以抓捕商华。” “只要拿下了人,官府重重有赏,至少一百两银子。” 崔修正色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会有人盯着的。” 李凡点头道:“钱财动人心,你的安排可行。” 崔修退出宫殿去安排收尾的事情,他要进一步营造出宋炎和钱川身死,事情就到此为止不会再追究的迹象,让商华放心回城。 第450章 各自坚守! 邯郸城外,山林中。 钱善在山中的日子轻松惬意,不缺吃穿,可以品茶,又有酒肉,偶尔在山中打猎,日子很是快活。 虽说身处山林,钱善也关心着城内的情况。 宋炎用性命去栽赃李凡,能否用宋炎和钱川的命搅乱科举,让皇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要看闹事士子有没有能力。 闹大了,皇帝颜面无存,以朝廷和稀泥的手段,极可能许多乾国重臣会建议皇帝息事宁人,主动平息事端。 届时,科举不再吸引人,无数士人离开乾国不再参加科举,乾国皇帝就无法招揽更多人才。 这一切,很是美好。 钱善哼着曲,手中拎着一只野兔,兴高采烈地往回走。 今天入山打猎,运气不是太好,也没有空手而归,好歹猎到一只野兔,回住处可以吃烤兔肉。 兔肉处理后抹上盐,烤得外焦里嫩,味道极好。 钱善的手艺不怎么样,可他也不是挑食的人。黑冰台的人执行任务时,有时候风餐露宿,他为了填饱肚子,吃过草根,吃过野菜,连生肉都吃过。 现在有烤兔肉吃,已经很好了。 钱善麻利地处理掉兔子就开始生火,等烧了一堆木柴有火炭,才借助火塘的温度慢慢烤兔子。 明火烤不行,利用火炭的温度慢慢烤,味道才好。 钱善烤着兔子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黑衣人来禀报道:“大人,城中传出消息,给科举捣乱的事情失败。” 钱善手上的动作一停,皱眉道:“怎么回事?” 黑衣人解释道:“据传出的消息,宋炎和钱川身死,无数的士人去皇城外叩阙闹事,让皇帝给一个说法,从始至终,皇帝都没有出面。” 钱善哼了声,沉声道:“皇帝拖延不出面,定是让暗卫调查,想查出宋炎的身份。可是偌大的邯郸城,要找两个陌生人,那是很难的。至少短时间内,绝对查不出。” 黑衣人继续道:“大人英明,乾国暗卫的确在调查。” “在士人闹事,以及暗卫调查时,魏国士子苏鸣站出来,说宋炎撞死人的事情不对劲,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咱们安插在士子中的人反对,大骂苏鸣背弃母国,毫无人性。” “各国士子纷纷指责,让苏鸣无法开口解释。” “可是,齐国士子陆刚峰站出来支持苏鸣,楚国士子温澜也站出来支持。” “他们站出来后,苏鸣又说这次制造杀人案件,是为了搅乱科举,为了让士子无法参加科举。” “许多士人担心无法参加,开始支持苏鸣,导致士人内部分裂。” “在苏鸣阐述了宋炎杀人的纰漏后,乾国的暗卫统领崔修也出面,揭穿宋炎和钱川不是勋贵子弟的身份,还查出您商华的假名。” 黑衣人正色道:“因为有许多百姓的指认,导致谋划失败。最大的问题是士人不齐心,没有逼迫皇帝就范,反倒让暗卫有足够的时间调查。” 钱善皱眉道:“不应该啊,宋炎和钱川的身份很普通。要在偌大的邯郸找两个人身份,应该是大海捞针的,崔修怎么找到的?这查找的速度也太快了。” 黑衣人讪讪道:“不清楚。” 钱善问道:“可曾查到我们?” 黑衣人摇头道:“大人离开时,黑冰台在城内的线索就断了,所有人都尘封,关于您的消息都清扫干净。目前士人不再闹事,一切恢复平静。” 钱善思索片刻,分析道:“目前不是恢复平静,也不是事情结束,是外松内紧。表面上毫无波澜,实际上暗卫早就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回去,同时暗卫也还在调查。” 黑衣人问道:“我们怎么办呢?” 钱善眼神自信,回答道:“当下的情况也简单,那就是等,先等暗卫放松警惕。” “正常人遇到事情后,先会警惕,随着时间推移,会慢慢地放松,不可能一直保持警惕的,只要是人就会松懈。” “再等一个月,我们一个月后再去城内。” 钱善沉声道:“到时候城内放松警惕,觉得我们的人已经撤走,就可以进一步去城内调查情况。亦或是,采取其他策略行动。” 黑衣人有些惊讶,问道:“大人,真要等一个月吗?” “就是一个月!” 钱善哼了声,沉声道:“你小小年纪没有半点耐心,如何成事?记住了,没有耐心的人早就死了。” “干我们这一行的人,只要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宁愿多等,也不能急躁。” “现在开始的前十天,绝对是暗卫盯得最狠的情况。说不定从进城开始,就有暗卫在暗中盯着。” “十天之后的一段时间,暗卫会稍微放松警惕,却依旧会全力盯着,想把我们找出来。” “最后士气没了,找不到人,才会慢慢放松警惕,因为不会一直盯着,只会有少数人盯着而已。” 钱善沉声道:“城内彻底平静,我们再回邯郸,就不必担心被发现。” “高,实在是高。” 黑衣人听得钱善的话,心悦诚服道:“大人英明。” 钱善道:“去吧。” 黑衣人行了一礼退下。 钱善想着谋划失败有些惋惜,却没什么急躁的,干这一行的人得有平常心,否则很容易心态失衡。 钱善先派人把详细情况送回去,就按兵不动,始终藏在城外。 所有黑冰台的人,也蛰伏起来,各国的暗桩也没有再启动。一时间,暗卫虽然在邯郸城内布下天罗地网,也没有任何发现。 崔修给一百两银子的悬赏,说谁发现可疑的人举报核实,就可以得到奖励。 一开始,百姓兴冲冲找寻。 过了几天没有任何发现,尤其一些百姓随便指认核实后不是,百姓也就失去兴奋劲儿,不再专心找人,各自依旧生活。 武略一直想把人找出来。 奈何,安排到各处的暗卫始终没有任何的进展,布下天罗地网也没用,让武略心中也很是失望。 过了半个月,武略依旧没找到人。 武略干脆到暗卫衙门面见崔修,沉声道:“统领,下面的兄弟都严阵以待,全部打起精神盯着。已经过了半个月,没有半点的动静,下面的人有些气馁了。” 崔修沉声道:“商华很狡诈,绝对是高手。对方来了邯郸要搞事,而且已经潜伏邯郸许久,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现如今,或许是藏在哪里。” “如果是藏在城内,他半个月不可能不出现,因为需要吃喝拉撒,需要补给物资。只要出现,就一定会被发现的。” 崔修沉声道:“现在没找到人,一定是藏在城外躲着。” 武略说道:“会不会谋划失败,已经撤离?” “不可能。” 崔修眼神锐利,笃定道:“这个所谓的商华潜伏在邯郸,不是一天两天。根据其住所的情况,商华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由此可见,商华必然是长期潜伏的。” “一个长期潜伏的人,即便宋炎和钱川身死,可商华没有暴露,而且他背后的国家也不可能因为一件事情的落败,就撤回商华这样的暗桩。” 崔修正色道:“给我盯紧了,绝对不能放松。” 武略说道:“统领,如果再盯一个月都没有任何动静呢?咱们动用庞大的人力物力,承受的压力也很大。” 崔修心中也权衡着。 过了许久,崔修直接道:“再坚持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内,商华都没有出现,就不必管了。” 武略点头道:“卑职遵命。” 崔修看着武略离开,眼中的神色很笃定。 作为暗卫的统领,他清楚暗卫或者是黑冰台的人没有完成任务,直接撤离是不行的,如果随意撤回会被问罪。 执行任务的人,只会继续潜伏,乃至于再度出手。 崔修相信对方一定会出来,他只需要保持耐心即可。 第451章 不甘心的各国皇帝! 七月流火,天气虽然依旧热,却没了六月的酷暑难耐。 魏国大梁,皇宫中。 魏乾在今年五月,对魏国赋税进行调整,提高了赋税,商税也有所提升。之所以如此,是魏国备战投入的钱财更多。 下旨给前线的军队拼杀容易,一道命令就能打起来。乃至于前线将来一句话下去,士兵就要拼命。 可是打仗需要后勤的粮食,需要无数的钱财。 没有钱粮的供应,打仗是一句空话。你不能要求士兵空着肚子,乃至于什么钱都没有,光凭意志去打仗吧? 那是神级军队才有的情况。 恰是如此,魏乾才会采取加税的方式。 对于加税的事情,李谦曾表示反对,因为加税备战等于被李凡牵着鼻子走。这样的备战会加剧国内的矛盾,让百姓的日子更难。 魏乾也有考虑。 之前燕国、赵国、秦国、魏国,以及齐国和楚国并存的时候,各国彼此间有各种战事,却有着平衡在。 燕国虽弱,没有被灭掉。 秦国虽然凶悍,却被挡在西北。 楚国很强,却无法北上。 魏国的国力强,却是四战之地。 赵国和齐国也一样各有掣肘,彼此间你牵制我,我牵制你,始终维持着一个平衡。 李凡的出现改变局势,且李凡把赵国和燕国全部吞并,现在的乾国前所未有强大,让魏国不安,更迫使魏国、秦国和齐国都联合。 不加税备战不行。 魏乾批阅完最近的奏章,看到今年秋收开始,地方没有受灾,整体上能丰收,他略显疲惫苍老的脸上才多了笑容。 丰收了,收上来的粮食就多。一旦开战,后勤才撑得住。 在魏乾继续翻看后续的奏折时,太监总管江安进来行礼道:“陛下,刚接到北方邯郸传来的密报,搅乱科举的计划失败。” 说着话时,江安把密信放在魏乾的面前。 魏乾摊开书信,看到宋炎和钱川撞死童羡和关葆,且宋炎和钱川自杀,促成士人去叩阙闹事。 原本气势汹汹的事情,苏鸣却站出来替乾国解释,说撞死的事情有猫腻,是背后有人故意操控。 更有齐国的士子陆刚峰,楚国的士子温澜出面支持。 其他许多的士子,也纷纷认为有猫腻。 等暗卫查出宋炎和钱川的身份,证明两人不是纨绔子弟,事情就随之消弭,叩阙没有掀起任何波浪,李凡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魏乾沉声道:“召李相入宫。” 江安通知下去,不多时,李谦进入殿内行礼道:“臣李谦,拜见陛下。” 魏乾阴沉着脸,呵斥道:“李相,苏鸣到邯郸参加科举,却是我魏国人。他不为魏国说话,不帮助魏国,反倒是帮助李凡,是为什么?” 李谦神色不变,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呢?” 魏乾把书信递给李谦,李谦接过来看完后,心中也叹息一声。 没想到,苏鸣会帮助李凡说话。 李谦不卑不亢道:“陛下,苏鸣年轻有为很傲气。这一次的事情,显然是死间计划,要栽赃陷害乾国,而苏鸣年轻气盛,见不得这样陷害的手段。” “他是魏国人,却不是官府扶持的人。” “臣原本想着他是魏国人,才举荐他去参加科举,有这一份情谊,以后苏鸣在乾国身居高位,能为魏国传递消息。” 李谦躬身道:“现在看来,臣的考虑失策了。他出身魏国,却没有念旧。臣举荐失误,请陛下降罪。” 魏乾面颊抽了抽。 李谦是一番好意,而且李谦为魏国的发展呕心沥血,一向忠诚。现在是苏鸣不受控制,不是李谦不忠心,魏乾不能多说什么。 魏乾摆了摆手,叹息道:“李相不必如此,朕不是问罪,就是有些烦躁。我魏国的士子,生于此、长于此、学于此,一切都在故土,却被李凡笼络过去,让人难受。” 李谦劝说道:“陛下,青年人太过热血,没有经历过事情,才见不得阴谋诡计。” “这样的小年轻,认为一切都是有对错的,都是非黑即白,才不喜欢用栽赃的方式搅乱科举。” “臣建议多一点耐心,不必急着决定,多给他点时间。” 李谦正色道:“当苏鸣在乾国遇到困难,体验了被乾国士人排斥不容,自然会明白为母国效力才是最好的。” 魏乾心想也对。 苏鸣这个青年人一贯是心高气傲,曾经数次拒绝李谦的征召出仕。这样的人有傲气,也需要去地方上磨砺才行。 魏乾不再谈科举的事情,和李谦商讨着后续的事情,尤其是加强备战的事情一直在嘱咐,让李谦无论如何都要推动。 事情谈完,李谦才告退离开。 走出大殿时,李谦抬头看了眼有些酷烈的日头。强烈的光线刺眼,让李谦忍不住抬手遮住眼睛。 只是,他却叹息一声。 局面,难啊! 去责问黎春秋的想法,他压根儿一点都没有。老友不曾出仕,苏鸣也不曾出仕,人家有自己的选择。 …… 齐国,临淄。 田鸣得到陆刚峰站在乾国一方,为乾国辩解的消息时,心头前所未有的愤怒。 乾国越来越强,齐国也有危机感。他派人去参加科举,是要给乾国捣乱的,现在有陆刚峰出面,许多齐国士人也去帮助李凡。 田鸣把晏闲喊来,劈头盖脸呵斥道:“晏相,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陆刚峰会帮助李凡,而不是召集齐国士人叩阙,一起给李凡施压。” “齐国建立稷下学宫,每年投入大量的钱财支持。现如今,换来的却是陆刚峰的背叛,朕很失望。” “这件事,必须给一个说法。” 田鸣大袖一拂,沉声道:“你去找杜维,让他这个稷下学宫的国子祭酒,好好的反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晏闲不动声色道:“陛下,稷下学宫自建立之初,就立下一个规矩。天下士人来来往往,允许自由来,允许自由去。” “当初陆刚峰去乾国,也是扔包袱,免得他在齐国愤世嫉俗给朝廷捣乱。” “陛下因为此事而恼怒,臣认为不应该。” “与其考虑怎么敲打杜维,敲打稷下学宫的士子,不如考虑怎么礼贤下士,让天下士人来齐国,以齐国为荣。” 晏闲拱手道:“只要陛下修德政,礼贤下士,臣相信纵然李凡一时用利益蛊惑士人,也不可能长久。” 田鸣握拳道:“朕不甘心。” 晏闲不卑不亢道:“天下事情,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尤其当下的局面,是百年未有的大争之世。值此之际,更要谨守底线,勤修德政。” “陛下今日处置陆刚峰,敲打杜维,消息传遍稷下学宫,谁还愿意为陛下效力呢?” 晏闲躬身道:“稷下学宫的自由,是不能打破的。” 田鸣有些烦躁,摆手道:“朕知道了,晏相退下吧。” 晏闲行了一礼退下。 走出大殿,晏闲心中也有些担忧,陆刚峰等人去乾国参加科举,可见李凡的科举已经势在必行,一定会笼络无数的士人。 晏闲虽然不觉得寒门士人多么厉害,可乾国的声势大了,对齐国的压力也更大。天下局势,愈发不可预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秦国,咸阳。 赢弘毅翻看着今年夏收的情况,见地方风调雨顺,没有出现丰收前的大风大雨,最近一段时间艳阳高照,确保夏收顺利,赢弘毅心情也愉悦很多。 之前战败,秦国一直在积蓄国力,为将来的战事备战。 赢弘毅处理完奏折,接到黑冰台最新的消息,宋炎和钱川撞死童羡和关葆,营造出勋贵撞死人的情况,最后却失败。 赢弘毅看完奏折,把丞相苏怀远喊来,说了钱善运作的事情。 详细的情况阐述完,赢弘毅分析道:“钱善栽赃陷害的事情,做得太粗糙,手段实在是拙劣。” “看似高明,实际上宋炎和钱川的身份就是破绽。” “要假扮勋贵,应该先找勋贵子弟弄死,再冒名顶替,彻底坐实勋贵子弟的身份,不让李凡查到底细。” 苏怀远捋着胡须,颔首道:“陛下说得对,钱善的处理太粗糙了。” 话锋一转,苏怀远主动道:“陛下,臣有罪。温澜是臣的门客,去乾国参加科举却没有参与叩阙,反倒是支持苏鸣,支持李凡,是臣失职。” 赢弘毅摆手道:“苏相不必自责,这事情不怪你。温澜是什么想法?暂时不清楚,万一他是借此打入乾国内部呢?” “毕竟钱善的计划有漏洞,聪明人能看出问题。” “钱善也就想着,他的人撞死童羡和关葆后能顺利撤离,只要离开邯郸就坐实事情,李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想到暗卫太厉害,直接就堵住去路。” 赢弘毅沉声道:“接下来,你进一步赏赐温澜的家人,给予最好的待遇,让他们对朝廷更加感激。” 苏怀远瞬间明白赢弘毅意图,道:“陛下圣明。” 君臣进一步商量给科举捣乱的策略后,苏怀远退下,赢弘毅让黑冰台传信给钱善,让钱善加强渗透,总结教训继续出手。 赢弘毅这次不惩罚钱善,给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却也明下次行动再不成功,就提头来见。 第452章 钱善入瓮! 邯郸城外,山林中。 钱善在山中悠哉乐哉地喝着酒,欣赏山中景色,也完善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虽说搅乱科举失败,他却不可能一直在城外藏着,等风头过去还要回到城内。 唯有如此,才能替皇帝办事。 如今过了一个月,他依旧耐心等着。在钱善的认知中,任何时候都要稳,都不能急,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在钱善琢磨着的时候,钱善下属孔斯走了进来。 藏匿的这段时间,钱善把孔斯提拔起来,作为身边随从,负责传达消息,以及执行任务。 孔斯二十开外,身材瘦削,个子不高,却很机灵。他来到钱善的身边,行礼道:“大人,有朝廷送来的消息。” 说着话时,孔斯取出密信递过去。 钱善接过来检查封口,确认没有被拆开过,才拆开书信浏览一遍,看到皇帝没有追查上次行动失败的责任,心头松了口气。 秦国律法严苛,完不成任务要被问罪。 这次,钱善就险些被问罪。 好在皇帝没有苛待,而是破例再给他一次机会,也就让钱善能重新来过。皇帝说这一次执行任务再次失败,到时候提头回去,可他必定会完成任务的。 下次,肯定万无一失。 钱善看完书信后,沉声道:“孔斯,我们要回邯郸了。” 孔斯跃跃欲试道:“大人,早就该回去。我们回了邯郸,不只是吃穿住更方便,也更好执行任务,打听消息。” “更何况宋炎死了一个多月,城内已经恢复正常,现在无数的士人汇聚在邯郸,我们也更容易搞事儿。” “可惜,无法联络其他各国的人。” 孔斯说道:“如果有其他各国的人联络方式,事情就好办了。” 钱善哼了声道:“人家不是傻子,暴露身份联络咱们被发现呢?现在的联系是我们在明,对方在暗,是人家找上门来。” 对于此事,钱善颇有微词。 黑冰台的身份很特殊,也很敏感,必须要藏在暗中,凭什么要把自己人暴露呢? 偏偏,国内有安排,钱善也没办法。 孔斯深以为然地点头,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 钱善回答道:“我打算扮作士人混入其中,你作为我的书童,跟着我一起。” 孔斯听得眉头上扬,惊讶道:“您要亲自去?” 钱善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要向苏鸣、温澜和陆刚峰靠拢,取得他们的信任后暗杀他们,制造大混乱。” “再下一步,等科举进行时,买通负责科举的人,用钱把人砸晕,到时候制造出科举舞弊案件。” “有我们在,李凡的科举不可能顺利完成。” 钱善信心满满道:“上次的计划有些瑕疵,这次绝对不会出问题。” 孔斯道:“有大人筹划,不会出问题。” 钱善眼神期待,吩咐道:“收拾下,换身衣裳入城。这一次,我是从秦国来的士子,要来邯郸参加科举。” 孔斯想了想道:“大人,为什么不扮做他国呢?扮做秦国的士子,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 钱善解释道:“第一,扮做其他各国士人,也会被盯上。有上次发生的事情,肯定有人盯着招贤馆。” “不管哪一国的人,都逃不掉。” “第二,魏国有苏鸣,齐国有陆刚峰,这两个影响力最大的人熟悉各国情况。有他们在,我们扮做其他各国的士人,万一被发现有问题呢?”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第三,乾国招贤纳士,不可能拒绝任何一国的士人。即便我们以秦国士人的身份去,他们也不可能动我们。” 钱善沉声道:“一旦动手拿下我们,就是乾国打压士人,瞧不起来乾国的秦国士人,乾国皇帝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孔斯心悦诚服道:“姜还是老的辣,大人英明。” 钱善换了衣裳,戴上竹冠,腰间悬挂着一柄佩剑,看起来是略微寒酸的寒门士人。 虽然有些胖,却再无之前商人的气质,反倒多了书生气。 这是黑冰台的能耐,能化妆改变身份,钱善胡须的调整,衣衫的改变,眼神也不再灵动,变得沉稳有度,自然就不一样。 五官不曾改动,眼神不一样,气质也有了变化。 孔斯穿着书童的衣裳,赞叹道:“大人这样子,就是饱读诗书的士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人。” 钱善微笑道:“你现在,也是个不错的书童。恰好你的年纪不大,可以扮做是书童。” 孔斯却有些不乐意,说道:“大人,卑职觉得有些不对。” 钱善问道:“哪里不对?” 孔斯解释道:“很简单的道理,去的都是寒门士子,公子也扮做寒门士子。在这个前提下,身边怎么可能有随从呢?实际上,大多数寒门士子都没有随从。” 钱善仔细琢磨一番,赞许道:“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 孔斯道:“那怎么办呢?” 钱善笑了笑,说道:“既如此,你也是寒门士子,咱们都是从秦国来的士子。” 孔斯心满意足了,又换了身士人的衣裳,虽说衣着寒酸,却也是士人装束,出山往邯郸城外的招贤馆去。 先去招贤馆落脚扎根,住下来后就可以去城内,把潜伏在邯郸城内的黑冰台人员启动,确保消息顺利。 钱善抵达招贤馆,找到负责接待的小吏,拱手道:“打扰了,我是来参加科举的士子,想住在招贤馆。” 小吏抬头看了钱善和孔斯一眼,拿出登记簿道:“两位先生来自哪里?” 握着笔时,小吏又抬头看了钱善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小吏暂时没想明白,就没有声张。 钱善面色平静,回答道:“我来自秦国陈仓县,名叫钱善。” 孔斯道:“我也来自陈仓县,名叫孔斯。” 小吏听到秦国二字,脑中忽然掠过一道灵光,旋即按捺下来,写下名字登记,又道:“钱先生、孔先生,招贤馆有一人一室的房间,也有双人间、四人间和六人间,您二位是住一起还是单独居住?” 钱善说道:“我们住一起。” “没问题。” 小吏应下后取出一间房的房牌,以及钥匙,递过去道:“您二位好好休息,在招贤馆内有食堂提供饭菜,也有笔墨纸砚。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钱善点头道:“多谢了。” 他拿着房牌离开,小吏又看了钱善和孔斯的背影一眼。等两人消失在视线中,小吏从案桌下方的抽屉中取出一张画像。 这张画像,赫然是钱善的。 五官相差不多,都有些微胖,个子也不高,只是穿着和气质显得有些不一样。 既然是暗桩,易容换装是基本功。 小吏没有声张,过了一会儿对外说上茅房,就悄然到招贤馆内暗卫负责人所在。 招贤馆内的负责人是陆统。 之前,陆统跟着颜玄卿在渤海郡推动盐池的事情,科举改革已经回京任用,一直在招贤馆内坐镇。 招贤馆内,也有暗卫藏着,只是很不起眼。 有任何事情,暗卫却会出手。 小吏神色恭敬,迅速道:“陆大人,我见到画像上的人,对方不再是商人扮装,胡须也修剪了些,更有书生气。可是他的眉眼,以及五官,都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陆统眼前一亮,问道:“人在哪里?” 小吏说道:“在申字九号房,是双人房间。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名叫钱善,一个名叫孔斯,都来自秦国,自称是秦国的寒门士子。对方可疑,是否立刻抓捕?” 陆统心中权衡一番,摇头道:“直接抓人,如果他们反抗且拒不承认,必然引起不必要的动乱。毕竟,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强行抓人,许多士人闹起来,反而可能给暗卫施压,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小吏回答道:“那该怎么办呢?” 陆统心思一转道:“这事儿不复杂,今天快到晚上,目前招贤馆提供饭菜,我安排暗卫去食堂,准备个只剩一点菜的菜盆,再准备个放了蒙汗药的菜盆。” “钱善去饭堂打饭菜,就说没了要上菜,给他拿下了药的菜。” “这个要的分量不是太大,不会立刻昏睡。” “他们吃完饭回到房间,不至于立刻睡觉,却会慢慢地格外疲惫,睡得更沉。” 陆统正色道:“等他们睡着了,我带着人采取行动,直接把人带走。这样一来,才不会引起麻烦。” 小吏道:“您安排,我回去做事。” 陆统送走小吏,就亲自往食堂去布置。 第453章 落网,审判! 傍晚时分,夜色降临。 招贤馆白天的时候很热闹,因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实际上,这还是许多士人离开招贤馆去邯郸城内逛街,或者去附近游玩。 全部的人都在,会更热闹。 到傍晚,绝大多数的士人从城内回来,或者游玩归来,晚上的招贤馆才是最热闹的。 数千人住在这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吃饭。 招贤馆外,灯火明亮。 只要有人在这里生活,就有了一定的需求,所以在大晚上的,招贤馆外的许多酒肆、小吃,以及其他吃食都有供应。 一个个士人穿梭其中,吃着小吃,或者是喝着酒,招贤馆附近热闹非凡。 虽说有人嗜酒,有人聚拢士人,也有人在繁华喧嚣中仍是坚持读书,依旧谨守着自己的底线。 苏鸣如此! 陆刚峰依旧如此! 温澜也一样。 三人相识后,白天经常在一起读书切磋学问,也畅谈志向,聊着治理国家的事情。到晚上,却没有人再呼朋唤友,反倒是各自回房读书。 招贤馆上演着人生百态时,钱善所在的房间中。 孔斯也听到外面的喧嚣,推开窗户看出去,注意到远处黑下来的夜色被驱散,眼中有期盼,说道:“钱兄,很多人都外出吃饭,我们是否出去呢?” 进入招贤馆,孔斯对钱善的称呼也有了变化,不再是上下级,而是以钱兄称呼,养成这样的习惯。 钱善摇头道:“不去,在招贤馆内的食堂吃。” 孔斯说道:“外面这么热闹,都不去吗?” 钱善眼神平静,回答道:“我走南闯北多年,风里来雨里去,闯过刀山火海,遇到过无数危险,之所以能平安熬到现在,就是我的好奇心很小。” “我们扮做士人参加科举,要熟悉环境,却不能冒失出去。” “尤其这样的晚上,说不定有乾国的暗卫藏在暗中,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钱善正色道:“不出去,就没有人能找到我们,就不会有任何的风险,这才是最为安全最为保险的。” 孔斯有些遗憾,点头道:“您说得对,是我冒失了。” 钱善嘱咐道:“不要急,慢慢来。现在才七月底,距离十月初尚早,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去谋划。” 孔斯点头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呢?” 钱善赶路也饿了,起身道:“走,我们去食堂吃饭。” 两人一路往食堂去。 招贤馆的食堂很大,足以供应数千人的饭菜。 只是招贤馆外的商贩多,饭菜酒水的价格也不贵,许多人在外面去吃,反倒是招贤馆内吃饭的人不算多。 钱善到打饭菜的窗口,把碗递给食堂师傅时,其中一样菜卖光,所以师傅让钱善等了一会儿。 新菜端出来,食堂师傅把饭菜递给钱善,又给孔斯舀了一勺菜过去。 钱善和孔斯找了空位坐下,说道:“食堂的饭菜少,口味差一些,也还是不错的。” 孔斯点头,却是大口吃饭。 在山中没有饿着,却没有这样的饭菜,而且是管够吃。 赶了许久的路,孔斯也饿了,一碗饭菜吃完,又去盛饭菜,足足吃了四大碗,菜也添了三次,都是食堂师傅新端出来的菜。 钱善也一样能吃,加饭加菜吃得很饱。 两人吃完饭离开食堂,回到房间中休息。 对两人来说,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大晚上的读书简直浪费大好年华。吃饱后在房间中,两人躺在床上休息,很快就鼾声起伏,已经沉沉睡去。 房间外,陆统亲自来敲门。 砰!砰!! 敲门声响起,房间中没有任何反应。 虽说房门是关上的,对暗卫来说太容易,陆统让人开了门,进入房间就看到睡得像是死猪一样的钱善和孔斯。 “带走!” 陆统吩咐下去。 暗卫扛着钱善和孔斯,一路来到招贤馆附近暗卫驻地。这是暗卫驻地,周围一切都封锁,一般人根本无法靠近。 陆统把人带回来,两人依旧还在酣睡。 陆统先把两人反手捆绑,再卸掉下巴看有没有毒药,确定嘴巴里没有毒药,才安排人用冷水泼。 两盆水下去,钱善打了个激灵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身上湿漉漉的,更发现自己被捆绑。 钱善瞬间往陆统看去,注意到陆统眼中的森冷,以及周围是身穿黑衣的暗卫,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被包围了! 完了! 钱善心中彻底绝望。 孔斯醒了后也急了,大吼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我们是来乾国参加科举的士子,你们胡乱抓人,乾国陛下一定会处置你们的。” 陆统冷声道:“孔斯,你这样出身秦国黑冰台的人,知道沦为俘虏的后果吗?” 孔斯急切解释道:“我不是黑冰台的人,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是来参加科举的人,你们抓错人了。” 钱善补充道:“大人,我们都是要为陛下效力的士子,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陆统一巴掌挥了出去。 啪! 一耳光落在钱善的脸上,且这一巴掌又急又快,打得钱善脑子都嗡嗡作响,一张脸更是火辣辣的疼。 钱善眼神愤懑,咬牙道:“我们到乾国参加科举,却遭到无故羁押,我一定要状告你们。” 孔斯愤怒道:“对,一定要状告你们。” 陆统笑了笑,从案桌上拿出一张画像扔到钱善面前,说道:“钱善,你扮做商华走街串巷,很多人见过你。不管你怎么易容换装,五官没变,依旧能看出来。” 钱善看到画像上的样子,那是他之前走街串巷时的打扮相貌。 现在,他是书生。 只是,却也很相似。 钱善眼神急切,咬牙道:“我不是什么商华,我是秦国的士人钱善,这个人有些相似而已。你们胡乱抓人,抓错了人。” 孔斯附和道:“我们是冤枉的。” 陆统啧啧摇头,感慨道:“看样子,你们是要死鸭子嘴硬,死撑到底。正巧暗卫建立以来,还没有人全部体验过刑罚,你们试一试。” 当即,有暗卫朝钱善、孔斯走去。 孔斯心中慌了,却不想死,他咆哮道:“不要动我,你们谁敢动我,乾国陛下一定会处置你们的。” 钱善被控制住双手,眼看着要先用枷刑,想到皇帝曾传信这次再落败,那就不用回去了。 回去,也是拎着脑袋回去。 钱善在秦国没有家眷,更没有什么顾虑,而且不想死,果断道:“我交代,我愿意全部交代,求你们给一条生路。” 陆统听到钱善的话,说道:“既然要交代,就说说邯郸还有哪些秦国的暗桩,你潜伏在士人中,又有什么图谋呢?” 钱善没有立刻交代,说道:“我愿意全部交代,能给我一条生路吗?” 话里话外,是陆统不给活路,他就什么都不交代。 陆统笑道:“只要你能交代,乃至于立功,别说一条生路,做官也可以。乾国暗卫,需要有用的人。” 第454章 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钱善听到陆统的话松了口气,迅速道:“这次来乾国潜伏,是为了给科举捣乱,让乾国无法顺利举行科举。” 陆统沉声道:“除了你和孔斯,潜伏在邯郸城内的黑冰台还有多少人?有哪些人?” 钱善说道:“还有三十六人,不过都是普通人员,就当个眼线。” 陆统拿了笔墨纸砚递过去,说道:“写下来,所有人都写清楚名字和住宅。” 钱善接过笔和纸时,手都轻微颤抖。 交代所有人,就再无退路。 可他行动失败本就没有退路,似他这样连家人都没有,孤零零一个人在邯郸潜伏的,也不想回去死,想继续享受生活。 钱善迅速调整情绪,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写下所有人的名字。 许久,钱善才写完。 陆统接过来查看,看到上面涉及的名字、居住地点,以及年纪,吩咐人把钱善和孔斯关押起来,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人靠近。 一番安排,陆统才往外走,打算回衙门禀报。 只是走到大门口,陆统又停下来,说道:“把人带上,连夜入城回暗卫衙门,把钱善和孔斯交给统领。关押在暗卫的牢房中,才能安心。” 留在外面,容易有风险。 陆统做事情谨慎,所以考虑后决定把人押走。 暗卫押解着钱善和孔斯一起离开,一行人抵达邯郸的城门外,虽然城门已经关闭,可是暗卫执行任务可以随时进出。 进城回到暗卫衙门,陆统见到崔修,禀报道:“统领,卑职抓到秦国的奸细。” 崔修精神振奋,问道:“怎么抓到的?” 陆统快速说了钱善和孔斯进入招贤馆,要假扮士人给科举捣乱,却被招贤馆的小吏发现,而后他用蒙汗药在菜里面下药,晚上把人抓住的事儿。 一切说完,陆统道:“人在城外的招贤馆附近,卑职不放心,连夜把人押解回暗卫衙门。目前,钱善交代了所有在邯郸的黑冰台人员。” 说着话时,陆统递上了书信。 崔修接过来快速地浏览,没有看出什么达官贵族,全都是普通人,或是小商贩,或是普通百姓,只是为黑冰台传递消息的。 崔修看完后,皱着眉头道:“不对啊。” 陆统问道:“哪里不对呢?” 崔修正色道:“从上次无数士人叩阙的情况看,各国都在士人中安插了暗桩。有这些人的煽动,才能促成叩阙。” “钱善是秦国黑冰台的人,即便只接触秦国的士人,也应该知道其他各国来的人。” “现在,检举的都是普通人。” 崔修吩咐道:“把钱善带进来,本官提审后再说。” 陆统安排下去,不一会儿,暗卫押解着钱善进入大堂内。 钱善脸上神情惊悚,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以头叩地道:“小人钱善,拜见崔大人。” 乾国暗卫统领崔修,是李凡的绝对心腹。 这是掌握无数人生死的人。 乾国建立,暗卫的影响力不大,始终藏在波澜下,却不影响暗卫的实力。在暗中,黑冰台和暗卫都数次交手。 崔修直接道:“钱善,你刚才交代的人,本官看了。可这样的诚意不够,也漏掉最重要的一部分人。” 钱善连忙道:“大人所指,是各国安插在士人中的奸细吗?” 崔修说道:“看样子,你也明白。” 钱善解释道:“回禀大人,不是我不愿意交代,更不是我要藏私,是秦国士人直接隶属于黑冰台,其他各国也一样,不受我的指挥。” “除此外,也不认识这些人。” “比如撞死童羡和关葆的事情,我安排宋炎去联络,各国的人都身穿黑袍,也遮挡面颊,看不出是谁,也不知道身份。” “另外秦国的士人本就少,就那么几个人,我不知道谁在负责事情。” 钱善回答道:“我藏在邯郸,只负责执行任务。当时接到的消息,就是对付童羡和关葆,不知道其他人。” 崔修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着。 钱善迅速道:“大人,我之所以直接投降,是因为上次谋划失败,秦国传来消息,皇帝让我戴罪立功。” “如果能成功,就是戴罪立功,不再追究之前的责任。” “再次失败,我也必死无疑,因为没有退路,我才投降的。” 钱善说道:“我已经投降,更检举了许多黑冰台人员,何必再藏着掖着呢?能立功,我自然想多立功的。” 崔修点了点头,派人把钱善带下去关押,又让人把孔斯押解进来提审,也询问关于士人中奸细的问题。 孔斯权力更小,更是不知道。 崔修见问不出个所以然,也就把孔斯关押起来。 崔修思考一番后,吩咐道:“陆统!” “在!” 陆统抱拳回答。 崔修吩咐道:“按照名单上的名字顺藤摸瓜,把整个邯郸的黑冰台一网打尽。” “卑职遵命。” 陆统答应后快速去行动。 这一晚的邯郸城不再平静,一个接着一个的抓捕。 第二天上午,陆统回到暗卫衙门,说道:“大人,所有人已经全部抓捕,也进行了提审。这些都是最底层的黑冰台暗桩,负责盯着消息,以及执行普通任务,没有太大的能耐。” 崔修说道:“完成了就行,到这里,我也就可以向陛下交差了。” 把后续的事情安排妥当,崔修一路往宫中去。 进入大殿,崔修见到李凡,行礼后禀报了全部的情况,正色道:“陛下,黑冰台藏在邯郸的人几乎被犁庭扫穴。” “唯独秦国、魏国和齐国安插在士人中的奸细,暂时没有办法找出来,因为所有士人都收敛锋芒,无法查出谁有心思。” “士人要参加科举,如果敲打处置士人,也会有影响,所以不好去安排。” 崔修说道:“现如今,只能继续静观其变。” 李凡说道:“虽然没有找到士人中的奸细,可是拿下黑冰台安插在邯郸的人,也是极大的收获,算是给嬴弘毅当头一棒。这次黑冰台的人杀无赦,更公布其罪行。” 崔修说道:“臣明白,不过鉴于钱善投降,且供出这么多人,请陛下能够网开一面。” 李凡点头道:“钱善和孔斯戴罪立功,可以网开一面。至于诛杀黑冰台的消息,以及钱善背叛的消息,要让秦国嬴弘毅知道。” “黑冰台建立多年,在各国安插人行动,从未有这样大的损失。这一次钱善叛变,无数人被杀,蒙受这样的损失,嬴弘毅能咽下这口气吗?” 话语中,李凡多了些期待。 可以将计就计了。 崔修一瞬间明白,说道:“陛下的意思是嬴弘毅要报复,我们将计就计,再伏击秦国黑冰台来铲除钱善的人吗?” 李凡点头道:“不管嬴弘毅能否咽下这口气,却可以这么安排。” “接下来,钱善留在黑冰台做事,以及告诉他接下来的安排。只要钱善配合,把来刺杀他的人一网打尽,朕给他官做。” 崔修说道:“陛下放心,钱善会配合的,因为他没有退路。” 李凡摆手道:“去安排吧,趁着科举还早,抓紧清理邯郸的黑冰台,以及清理各国的暗桩,这些是很有必要的。” 崔修行礼后告退,回到黑冰台把钱善和孔斯喊来,沉声道:“你们的情况,本官已经上报陛下。” “陛下认为,秦国一定会肃清你们,借此敲打其他黑冰台的人。” “否则你们背叛不被追责,其他人也会效仿。” “秦国会安排人潜入,想尽办法杀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把来杀你们的黑冰台人员拿下,陛下准许你们在乾国做官。” 崔修问道:“你们意下如何?” 钱善清楚看似是询问他们的意见,实际上没有商量余地,直接道:“请大人放心,我全力配合,灭掉来的黑冰台人员。” 孔斯道:“我也一样。” 崔修定下事情,让人带着钱善和孔斯下去。 因为钱善的原因,黑冰台藏在邯郸的人尽数被斩杀。涉及的家眷,如果知道且故意掩护的一样处死,不知道的则流放。 黑冰台的人在邯郸被剿灭,钱善投降邯郸的消息,也快速传回咸阳。 第455章 抓捕! 嬴弘毅得知钱善和孔斯叛变,导致安插在邯郸的黑冰台人员尽数被杀,更是无比愤怒。 这么多年了,黑冰台是第一次遭到如此大的损失。 而且,还有钱善叛变。 嬴弘毅派人把苏怀远喊来,快速说了钱善和孔斯叛变,导致安插在邯郸的黑冰台眼线尽数被杀。 全部的情况阐述完,嬴弘毅沉声道:“苏相,钱善叛变的影响太大,你说该如何应对?” 苏怀远和嬴弘毅太熟悉了。 看似问如何应对,实际上已经杀意沸腾,不处置钱善是不可能的。 苏怀远回答道:“陛下,臣建议派人诛杀钱善和孔斯。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有了叛国之人不处置,等于变相的鼓励叛变。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朝廷的后果,方能杜绝后患。” 嬴弘毅眼神赞许,点头道:“苏相说得对,必须以血还血。凡是背叛秦国的人,都要杀。” 苏怀远说道:“现在钱善叛变,是否通知魏国和齐国的人,让他们在暗中的人也出手协助?” “不必!” 嬴弘毅大袖一拂,断然道:“秦国的事情,要靠自己清理门户。” 苏怀远道:“陛下圣明。” 嬴弘毅继续道:“苏相,乾国声势越来越多,科举越来越难阻拦。今年丰收后,明年可否和乾国开战?” 苏怀远说道:“陛下,和乾国开战,不应该只是我们一国,要联合魏国和齐国才行,得说服他们才能打。” 嬴弘毅吩咐道:“安排人去联络,试探下魏国和齐国的态度。” 苏怀远答应了下来,和嬴弘毅商议其他政务,尤其是加强国内的备战,选拔招募更多士兵。 各项事情商议完,苏怀远才离开。 苏怀远离开后,嬴弘毅吩咐道:“传旨,召梁朔入宫觐见。” 梁朔是黑冰台统领,一直隐藏在暗中执行任务,是嬴弘毅手中最锋利的刀。不论是处置国内的事情,亦或是针对国外,黑冰台都最得力。 梁朔身材瘦削,一身儒雅气,完全是个读书人的模样。单看相貌,无法判断是执掌黑冰台的人,更无法看出是秦国最强的黑暗之王。 可是,他行事却无比狠辣。 嬴弘毅吩咐道:“你安排一个人去邯郸执行任务,务必诛杀钱善和孔斯,将其绳之以法。” 梁朔说道:“请陛下放心,黑冰台定会完成任务。” 嬴弘毅摆了摆手,梁朔一路回到黑冰台的驻地,把专擅刺杀的宋亭喊来,沉声道:“宋亭,钱善和孔斯叛变,导致秦国安插在邯郸的眼线尽数被杀,你去杀掉两人。” 宋亭相貌普通,粗略一看就是普通人。 只是,他是黑冰台最擅长刺杀的人,不仅善于观察环境,也擅长伪装隐秘。 宋亭憨厚一笑,点头道:“请统领放心,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梁朔说道:“这次任务完成,本官会替你举荐一番,让你弟弟能在咸阳县衙做一个小吏。” 这种事儿不难,乃至于都不需要梁朔出面。 可是,对宋亭却难。 他就是个黑冰台的杀手,没有什么权势,干的也是刀口舔血的事情。人家那些做官的人,随随便便庇荫家人,能让家里得到好处,他却不行。 弟弟读过书,却没有人举荐,想做官根本不行,又没有征战厮杀的本事,只能在村里教书。 如果能在咸阳县衙做一个小吏,也是极好的。 宋亭一脸感激模样,抱拳道:“请统领放心,卑职誓死完成任务。” 梁朔道:“去吧。” 宋亭行礼后离开,一路先回家中,和父母、弟弟说了要出一趟远门。因为他经常执行任务,家里人倒是没说什么。 宋亭离开秦国进入乾国,悄然来到邯郸。 到了邯郸城内,他没有立刻采取举动,只是调查钱善和孔斯的消息,发现两人已经在暗卫做事。 每天上午,钱善和孔斯到暗卫衙门点卯做事,晚上直接回家。 从衙门出来到住宅,差不多有一刻钟的路程。 钱善和孔斯中途没有任何停留,也从不会搭讪什么,如果有人稍微靠近,钱善更是会本能地避开。 除此外,钱善和孔斯都是甲胄在身。 这般谨慎下,即便有人靠近要刺杀,也不一定能轻易得手。 宋亭在路上仔细观察过,发现好几处暗卫的行迹。如果他在路上刺杀,即便得手也难以逃走。 要刺杀,得让自己有撤离的机会。 宋亭观察了足足十天,每天都观察钱善和孔斯,发现他们实在规律,连出去喝酒逛街之类的都没有。 半路刺杀不行,宋亭把注意力转移到钱善的住处。 这一处住宅,很普通。 钱善和孔斯住下后从不外出,想在门口刺杀都难,而且从其他的位置要放冷箭也找不到机会。 宋亭虽然有耐心,也选择了最后的策略,潜伏到住宅中去刺杀。 只要藏进住宅,等钱善和孔斯回来,就可以先杀钱善,再杀孔斯,自己也能顺利离开。 有了决定,宋亭却没有采取行动,又观察五天。 八月二十三,这一日宋亭早早来到钱善的住宅外藏着。没过多久,就见钱善和孔斯身穿甲胄出来,关门上锁离开。 宋亭眼前一亮。 机会来了。 钱善和孔斯出门,出去就是一天,而且锁上门,显然家里是没人的。 这段时间他观察后,发现钱善和孔斯极度自律,府上什么人都没有,连个丫鬟都没有,要潜伏进去很容易。 潜入住宅中,找到钱善的卧房,他只需要藏在里面,就可以等钱善回来送死。 这是机会。 宋亭等了半刻钟,确定钱善走远,就从暗中走出来,大步来到住宅的院墙外。 他手脚麻利,且善于攀爬,加上院墙也不高,宋亭顺利攀爬上去,翻身进入院子内。 落地瞬间,宋亭警惕地打量。 院子内静悄悄的,住宅简单很普通,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养狗。 宋亭先去书房翻看书信,都是些关于秦国黑冰台的消息,是钱善凭借记忆写下来的,没有其他的消息。 宋亭翻看一圈,没有什么有用的讯息,就打算卧室找个好的位置藏着。一路来到卧室外,宋亭看着房门,脸上勾起一抹笑容。 这是钱善的亡命之地。 宋亭推开门进入,一路往卧榻去,只是他刚靠近,一道黑影瞬间闪现,一拳朝宋亭的面门砸下。 一拳又急又快,宋亭想躲避都慢了一步。 砰的一声,拳头撞在宋亭的脸上,巨大力量冲击下,宋亭腿一软摔倒在地上,而后又有两道身影杀出,迅速把宋亭摁住。 两个暗卫再反手把宋亭捆绑起来,先卸掉下巴,查看嘴中是否藏着毒药? 实际上,还真找出毒药,取出牙中的毒药后,才又把下巴接上。 整个过程,迅速无比。 宋亭知道中计,看向打他的人,沉声道:“你是暗卫的哪个人?” 陆统笑道:“在下陆统。” 宋亭眼神很是诧异,说道:“你们藏在住宅中,为什么笃定我会来这里?” 陆统解释道:“因为你没有其他出手的机会,只能来住宅刺杀。” “统领说了,钱善和孔斯在暗卫做事,每天穿着甲胄出门,到暗卫衙门内做事,到晚上又穿着甲胄回来。” “除此外,他们往返的这条路,也有明显的几个暗卫盯梢痕迹,你肯定也能发现。” “如果你发起刺杀,绝对逃不掉。偏偏,钱善也不去其他地方,而你要刺杀,就一定是潜入住宅刺杀,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 陆统沉声道:“我在这里等了许久,就等着你上钩。” 宋亭叹息一声,说道:“你们技高一筹,我认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统笑了笑,摇头道:“杀你,何苦呢?你也能效仿钱善,一样为乾国效力。” “不可能。” 宋亭摇头说道:“我的家人都在秦国,他们都是秦人,而我也是秦人,怎么可能替你们效力?” “我宁死,也不会投降。” “钱善四处扮做商人,骨子里软弱废物,又没有牵挂,才会投降。” “可钱善今日能背叛秦国,他日一样能背叛乾国。你什么都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的。” 宋亭梗着脖子,一副等死的样子。 陆统说道:“你的话对我有用,可是在统领的面前却没用,等着受审吧。走,把人带回衙门去。” 暗卫带上宋亭,一路往暗卫衙门去。 第456章 软肋,策反! 陆统带着宋亭离开,依旧很谨慎,毕竟不知道宋亭是否有合伙人。 一路小心翼翼回到暗卫衙门,陆统见到崔修,迅速禀报道:“统领,我们抓到刺杀钱善的人,且已经带回衙门。只是,此人嘴硬拒不交代。” 崔修顿时笑了。 在暗卫面前嘴硬,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即便这人出自黑冰台,即便是老手,可暗卫专治不服。 崔修眼神期待,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陆统吩咐下去,不一会儿,暗卫押解着宋亭进入大堂。 宋亭被反手捆绑着,神色坦然,高声道:“我已经说过,不论你们怎么用刑,不论你们怎么拷问,我都不会交代,也不可能背叛秦国。” “钱善是小人,我不是小人。钱善要背叛,我不会背叛。” “今天落在你们的手中,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大不了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宋亭叫嚣道:“我死了,黑冰台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崔修啧啧笑道:“真是一头西北来的恶狼,可惜在我暗卫衙门,再怎么凶狠的恶狼也只能沦为家犬。” 宋亭却不服气,迈开腿就朝崔修冲去。只是,宋亭刚踏出两步,陆统一拳捶在宋亭后背,宋亭一个趔趄就倒在地上。 崔修没有急着提审,吩咐道:“把钱善带进来。” 命令传下去,不一会儿,钱善进入大厅,看到躺在地上的宋亭,吓得心头一颤。 宋亭是黑冰台的绝顶杀手,善于伪装,善于刺杀。多亏崔修早早布下圈套,否则他可能会死在宋亭手中。 钱善弓着背,行礼道:“卑职钱善,见过崔大人。” 崔修问道:“这个来刺杀你的刺客,认识吗?” “认识。” 钱善点了点头,回答道:“此人名叫宋亭,是黑冰台的杀手。只要他出手的,从未失败过。这次能抓住宋亭,多亏大人运筹帷幄,否则难以拿下宋亭。” 崔修的计划,钱善也知道。 自从定下策略后,陆统就藏在钱善的住宅,而钱善和孔斯过着苦行僧的生活,除了去暗卫衙门,就是回家,没有任何娱乐。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人来刺杀。钱善的耐性很好,也觉得应该安全了,陆统却始终住下。 如今,终于拿下。 宋亭注意到钱善,大怒道:“钱善,你是秦国人。没有秦国,就没有你的今天,为什么要背弃自己的母国,为什么要当小人?你真是该死。” 钱善昂着头,理直气壮道:“宋亭,你有你的选择,我有我的选择。” “在你的眼中,秦国很好,实际上真的好吗?” “你宋亭除了当刺客,还能干什么?” “据我所知,你的弟弟读过书,却没机会出仕做官的机会。换做在乾国,可以参加科举,而不是留在村里当教书先生。” “在秦国不能经商,很多东西都买不到,只知道打仗,只知道收取赋税,让百姓生活艰难。” 钱善正色道:“在秦国,不仅生活清苦,平日也无趣,一切都被禁锢着,稍微逾越就要被处置,为什么不离开呢?” 宋亭呵斥道:“你真是小人。” 钱善冷笑两声,看向崔修道:“大人,宋亭如此的忠诚,就给他忠诚的机会。您只需要安排人去秦国散播消息,说宋亭到了邯郸主动归顺乾国,看秦国会怎么处置?” 宋亭红了眼,大怒道:“钱善,该死啊。” 他没有背叛,可是归顺乾国的消息传到秦国,黑冰台一定会处置他的家人。到时候,弟弟会因为他身死,父母也是一样的结局。 崔修赞许道:“钱善说得对,如此忠诚的人,不惧刑罚的人,本官要看看秦国屠戮你的家人后,你是否还如此忠诚?” “不,不!” 宋亭接连嘶吼。 他眼神愤怒,恨不得杀人。可是倒在地上,又被捆绑了双手,还有暗卫摁着,他一时间无法起身。 宋亭抬头盯着崔修,大怒道:“刺杀钱善的是我,你们要杀就杀,为什么要对付我的家人?自古以来祸不及妻儿,你们如此无耻,会遭到报应的。” 崔修不屑道:“你潜入邯郸刺杀人,没想过会遭到报应吗?” 宋亭道:“不,不要。” 崔修看着宋亭的模样,瞬间确定宋亭在乎家人,这恰是宋亭的软肋。有了这样的判断,崔修继续道:“宋亭,你的家人可以保全,却有一个前提。” 宋亭眼中有希望,说道:“什么前提?” 崔修说道:“归顺乾国,只要你归顺,本官可以拖延时间,封锁你在邯郸的消息。” “另一方面,再安排人潜入秦国,把你的家人带到邯郸。” 第457章 秦国皇帝吐血! 秦国咸阳北部,枯石山下有个偏远的小山村。 山村名叫宋家村。 宋亭的父母就在这里生活,早年的宋家村人口众多,足有四百多户人。连年征战下,许多村民战死沙场,以至于宋家村人口锐减,剩下不到一百户。 村子大,人口少,已经是地广人稀,很多地都荒了。 宋亭的父母才四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佝偻着背,面容沧桑,看起来像是六十多的年纪,因为太过操劳。 实际上宋亭送了钱回来,让父母少忙碌,好好休息养身体。可是宋父宋母依旧不变,该干的活一点不少。 一些荒着的地,也尽量耕种。 宋亭拿回来的钱都攒着,将来要给宋亭娶媳妇的。 现如今,地的产出不多,偏偏秦国的赋税重,还有各种苛捐杂税,百姓的负担很大,导致种地的收获也少。 加上每年都有许多的壮丁被带去打仗,人也越来越少。 打仗,是秦国百姓唯一的出路。 打仗才有升官的机会,才有免税的机会,对普通百姓原本是好事儿。可是对外作战不断失败,导致秦国的局面恶化。 如果一场场战事胜利,可以滚雪球般往前走,压下一切的负面情况。问题是连续战败,百姓的情况只会雪上加霜。 也就是宋亭在黑冰台任职,宋家的处境才好些,宋亭的弟弟宋利才没有被征兵,因为读过书才能在村子教书。 一开始,跟着宋利读书的人不少。 越往后,来的孩子少了,而且村里新生的孩子也少。 今天,宋利坐在村里的私塾学堂,看着只剩下的一个学生,神情凝重,嘱咐道:“宋圆,到军中不要胡乱冲撞,保命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宋圆是宋利的学生,今年十五岁,已经被征兵去军中。 在宋利看来,征兵太过了。 可是,宋圆却乐意。 在家里种地,苛捐杂税压迫下生活很难,即便勉强填饱肚子饿不死,可这样的日子不乐意,不如去战场上拼一把。 宋圆笑道:“先生放心,我会平安归来的,多谢先生。” 说完,宋圆行了一礼告退。 宋利望着宋圆离去的背影,心头叹息一声。村里的小孩子越来越少,剩下的都是老弱,也不知道这世道未来会怎么样? 什么时候,天下能太平? 宋利收拾好书本,关上学堂的门准备回家。 他刚走出门,却在外面冲出两个人,一个人一记手刀打在宋利的脖子上,另一人麻利地在宋利嘴中塞上布条,扛着宋利就迅速离开。 宋利被带走,宋亭的父母也一样被带走。 离开时,暗卫还在宋家的屋子中写下一行字——秦皇是大好人。 暗卫快速离开宋家村,抵达黄河渡口和接应的人汇合乘船离去。 这一趟出手,动用了昔日的眼线。现在行动后,所有的线索都要扫掉,所有人也跟着离去,确保不会出问题。 宋亭一家人被带走时,九月的咸阳天气转凉。 黑冰台衙门内。 梁朔正在翻看资料,看着邯郸送回的消息。钱善叛变后,许多安插在邯郸的眼线被斩杀,导致黑冰台的消息慢了许多。 时至今日,几乎少有消息。 黑冰台的关键在于情报,当情报迅速且精准,黑冰台是无所不能的。当黑冰台的消息不精准,黑冰台就成了瞎子。 梁朔看完后,又注意魏国、楚国和齐国的情况。目前魏国和齐国都在备战,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楚国在南方则是练骑兵,也在提升战斗力。 整体上平稳,而秦国内部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一方面今年丰收,另一方面秦国对地方的掌控力很强。 梁朔看完资料,却是看向他的助手费晖。 费晖年近四十,是黑冰台副统领,善于筹谋,做事情很是仔细谨慎。 梁朔说道:“费晖,宋亭去邯郸许久,却没有消息传回。你说,会不会刺杀失败了?” 费晖回答道:“宋亭是黑冰台最善于刺杀的人,善于伪装。有他出手,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更何况宋亭的家眷在秦国,他不可能像钱善那样有什么心思。” “倒也是。” 梁朔深以为然地点头,道:“宋亭本就是忠于秦国,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费晖建议道:“出了钱善的事情,未来对执行任务的人也要加强监控,必须有人质在咸阳。我建议安排人去宋家看看,再把宋亭的弟弟带到咸阳。” 梁朔也觉得有必要。 当即,他安排人往宋家村去,只是去的人速度快,回来速度更快。一路回到黑冰台衙门,黑冰台小吏神色惊慌,高声道:“统领,出大事儿了。” 梁朔心头咯噔一下,问道:“怎么回事?” 黑冰台小吏禀报道:“宋亭的家人全部消失,一个都没有留下。” 轰! 梁朔的脑中被炸了一样,变得一片混沌。 从钱善安排宋炎对付乾国开始,黑冰台就受制于人。当时的谋划缺少了一环,少了宋炎纨绔身份的伪装,导致谋划失策。 现在,宋亭的家眷全部消失,就让人难受了。 在乾国的谋划,在邯郸执行任务,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输了实属正常。可是在咸阳境内,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宋亭的家眷却全部消失。 第458章 大乾盛事! 九月中旬的邯郸,愈发热闹。 距离十月初的科举越来越近,来的士人自然更多。 据招贤馆统计的人数,目前在邯郸的士人超过九千人,算上许多没有去招贤馆登记的人,参加科举的人数会超过一万人。 这时代,读书不曾普及,有钱人才能读书,或者落魄寒门才有机会读书,普通百姓一辈子都无法读书。 这个前提下,足足一万余士人来邯郸,可见影响力非常大。天下各国的寒门士人,以及一些大族士子都来了,才有现在的盛况。 大事在即,不论是邯郸县令,亦或京兆府尹,还是暗卫,全都打起精神应对。 李凡也很少外出,专心处理政事。 至于嬴弘毅得知宋亭背叛,得知钱善倒戈,会如何愤怒?会如何难受?就不是李凡要考虑的,只管闷头发展实力就是。 实力强,底蕴足,有足够的粮食和钱财,打仗才有底气。 在临近科举时,地方各郡的太守和郡丞得到朝廷命令,已经大批抵达邯郸。除此外,朝廷邀请的地方大族,也已经抵达邯郸住下。 这是为红薯收获的事情。 时至今日,已经到丰收时节,因为地里的红薯藤都大批干枯。 大殿中,李凡批阅奏折时,余景进来道:“陛下,姚相和诸位相公联袂求见。” 李凡道:“让他们进来。” 余景传令下去,姚摩诃、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联袂进入,齐齐向李凡行礼。 姚摩诃率先说道:“陛下,截止到今日,各地郡守和郡丞已经回京。因为封锁了红薯的消息,也没说召见官员的安排,导致许多人好奇有什么事情。来京城的大族也好奇,为什么会得到邀请?” 李凡说道:“已经是九月中旬,红薯可以收获了吗?” “可以!” 姚摩诃笃定回答。 对红薯的收获时间,姚摩诃一直很上心。 隔三岔五,姚摩诃就跑去红薯地观察一番,看看红薯地有什么变化,看看红薯藤是否干枯,是否可以收获。 今年的时间有些变化,收获也稍微提前些。 李凡沉声道:“既然可以收获,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去红薯地观看红薯的收获。让整个大乾的官员见识到红薯的震撼。” 姚摩诃问道:“陛下,是否邀请一些士人呢?” 李凡摇头道:“不请,也不主动宣传,只要大乾官员和大族知道就行。实际上这些人知道红薯,见证了红薯的收获,自然会在大乾境内铺开红薯。” “至于红薯的收获,因为红薯太多,去观看的人多,一定会彻底传开的。届时各国安插在邯郸的奸细,也会得到消息。” 李凡说道:“他们有渠道知道消息,就不必去通知。” 姚摩诃恭敬道:“臣遵旨。” 李凡道:“今年红薯收获,科举选拔士人,能挑选出许多的人充实地方,去治理地方。且今年大乾丰收,明年可以和秦国开战了吧?” 攻打秦国的事情,李凡没有放弃过。 大乾,不会止步。 天下要一统,就注定要继续打仗。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也是为进一步和秦国开战,为了进一步扫荡各国,实现天下一统的目标。 姚摩诃回答道:“请陛下放心,大乾已经有充足的粮食,国库有充足的钱财。” “去年休战,囤积了大批的粮食和钱财。” “今年休战,收获更大。” “现如今不论是和楚国的贸易,以及对国内世家的处置清理,都进一步让大乾财政更加富余。” 姚摩诃正色道:“商业在发展,吏治也在整顿,地方大族的扩张被遏制,整体上越来越好,完全可以再战。” 休养生息的时间,花了大力气去整顿吏治。 御史台的官员在地方巡查,揪出大批贪官污吏。一旦查实官员违法乱纪,不只抄家灭族,还释放地方的土地等资源。 既充实国库,又造福百姓,还肃清吏治。 这事儿一直在推进,使得朝廷对地方的掌控越来越好。 出海的贸易,和北方草原的贸易,各项都顺利推进,让大乾现在活力满满,已经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情况。 李凡笑道:“既如此,备战也要推动,早做开战的规划。” 姚摩诃道:“臣遵旨。” 李凡和政事堂众人又商量诸多的政策,姚摩诃才带着人告辞退下,去准备明天观看红薯收获的事情。 各郡来邯郸参加的官员,都安置在单独的驿馆。 这些人中,有许多世家大族的人,也有人出身寒门,比如担任渤海郡太守的钟越,就是寒门出身。 也有涿郡太守张世平,妹妹是李凡的女人张秋棠,自身是地方官。 除此外,也有曹希圣这样的代郡太守,是昔日燕国老人,却又拥戴李凡,属于李凡的嫡系。 曹希圣的年纪比较大,却能文能武,既能带兵打仗,又能治理地方。 李凡希望曹希圣入朝为官,曾专门下旨。只是曹希圣认为代郡和草原接壤,位置比较关键,希望再治理一段时间。 恰是如此,曹希圣才留在代郡。 诸多官员在一起,各自有朋友同窗。三三两两的官员聚在一起,说着科举的事情,说着入朝的事情。 这些重臣多数出自世家大族,许多人对科举有些抵制。 寒门士人出身卑微,见识浅薄,凭什么和他们比? 奈何,皇帝的威权太大,皇帝一句话,没有人敢去阻拦。君不见,御史台在地方巡查后,倒台被处死抄家的郡守都有十多个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有人敢炸刺,全都规规矩矩的。 驿馆内。 陈越和曹希圣住在一起,曹希圣的年纪大,陈越的年纪小,两人却能谈到一起,而且两人治理地方的许多理念也相同。 遏制大族,让百姓有饭吃,才能长治久安。 两人聊着天,有小吏来通知,说明天上午辰时到皇城门口集合,到时候皇帝亲临会统一安排。 不管是郡守,亦或是郡丞都一起。 陈越看向曹希圣,说道:“曹公,陛下召见我们,要做什么呢?朝中太子已经册立,暂时也没有开战的打算,难道让我们观看科举?” 曹希圣说道:“陛下做事情,一向难以揣度,咱们看着就是。反正,应该是有大事情,否则不至于把各郡的官员都抽调回来。” 两人聊着天,说着明天的事情。 许多官员也在聊,讨论明天的觐见会有什么事情? 驿馆内传出皇帝要召见的消息,朝廷对入京官员的召见消息,也随之传到招贤馆。 许多藏在暗中的秦国、魏国和齐国奸细也好奇,皇帝到底有什么意图,非要召见所有的官员入京。 不是大事儿,绝不可能。 只是大乾的朝政很稳定,皇帝权势也稳固,燕国和赵国的余孽早就被清扫,北蛮更是臣服,朝廷没有事情,以至于各国探子猜不到李凡的意图,不明白李凡要干什么? 无数人议论纷纷时,转眼到第二天清晨。 第459章 大乾百官震惊! 清晨的皇宫外,陈越、曹希圣和张世平等人云集到皇城门口,就等皇帝下令召见。 各地官员,三三两两汇聚。 相熟的一起聊天,也试探着皇帝今天召见所有人,是为了什么事情? 张世平论关系,是皇帝的大舅子。而且张秋棠替皇帝生了儿子,又被封为静妃,深得皇帝宠爱。 恰是如此,张世平即便只是涿郡太守,地位也不一样,有许多人来结交,打算和张世平混个脸熟。 有人询问张世平原因,张世平笑着摇头说不知道。 实际上,张世平真没有内幕消息,也不屑去打探。尤其妹妹入宫为妃,他一贯低调,从不跑官,也不奢求更多,就是专心治理地方。 之前,他是涿郡太守。 现在,依旧是涿郡太守。 曾有人说张世平太老实,可他却甘之如饴,因为昔日的他只是个商人,现在却是封疆大吏。 知足常乐! 曹希圣看着这一幕,笑说道:“张太守,恐怕陛下召见的事情是大好事儿,才会召集这么多人。” 张世平道:“陛下是前所未有的雄主,自然不一样,我也期待。” 陈越也在一旁,附和道:“大乾和各国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凡有才之人,都有机会得到升迁。无论陛下安排什么,我都全力推行。” 三人聊着天时,忽然略显尖厉的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声音一出,所有官员不再聚集,迅速按照队列站好。毕竟他们到的时候,就有礼部的官员负责安排队列。 所有人站定,齐齐向李凡行礼。 所有人的目光,也落在从皇城内走来的李凡身上。 李凡一身龙袍冕服,头戴冕冠,极尽威严肃穆。在李凡身后,跟着姚摩诃等政事堂宰相,还有赵元等枢密院官员。 这批人的后面,才是各部尚书,以及御史台、大理寺、太学等官员。凡朝中的重臣都在,以至于队伍很浩大。 这次出行不只有禁军随行,还有暗卫出动,盯着途经各地。 李凡看向所有的地方郡守、郡丞,以及云集而来的大家族代表人,朗声道:“朕这次把地方的官员召集入京,还有诸多的地方大族代表,如此庞大规模,应该算是前所未有。” “你们肯定疑惑,朕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让你们暂时放下手中的事情,一路来到京城。” 李凡沉声道:“朕现在告诉你们,召见你们,是为了让你们见证奇迹的。” 奇迹二字,让人意外。 有人开始猜测,莫非皇帝又得到什么祥瑞?亦或是要整训官员?虽然许多人疑惑,也在猜测,却依旧想不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下,李凡继续道:“很多人肯定疑惑,什么是奇迹?” “今天朕告诉你们,是大乾有一种新的粮食,能达到亩产四千斤以上的规模。去年时,就已经有了栽种,只是没有彻底铺开。” “今年在邯郸城外铺开,已经可以收获。” 李凡说道:“把你们喊来,就是见证红薯的收获,见证奇迹的诞生。” 哗!! 皇城外一片震惊声。 所有官员的确震惊,没想到皇帝说的红薯,而且亩产四千斤以上,让人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知道普通粮食的产量,一般亩产两三百斤都是丰收。现在突然来个亩产四千斤以上的红薯,那是什么概念? 如听天书! 皇帝说了,可许多人仍有怀疑,因为超出他们的预料,更超出从小到大的认知,让他们难以相信这事儿。 议论声持续许久,许久才慢慢平息。 李凡继续说道:“红薯的事情,自去年就开始推进。实际上去年推广栽种,当时的一亩产量近五千斤,比亩产四千斤更高。” “当时的总产量不算高,即便安排各地推广也不行。今年做了大范围的栽种,可以安排到各郡推广。” “故而,才派人把你们全部喊来。” 李凡沉声道:“今年不是一两亩地,而是几百亩地的红薯收获。眼见为虚耳听为实,亲眼见识才有明确的认知,接下来,随朕一起去看看。” “出发!” 一声令下,李凡走在最前面。 文武百官走在后面,最后是来自各地的大族。 所有人跟着李凡浩浩荡荡地离开皇城,往西城外单独划片的红薯地去。因为皇帝带着百官出行,影响太大,已然有无数百姓议论。 消息扩散时,各国眼线也得了消息。 城东,一处粮食商铺。 商铺的掌柜名叫席渊,身材微胖,是齐国人,一直在邯郸经商。他背地里是齐国安插在邯郸的探子,负责打探消息。 席渊得知李凡召见各地官员入京,现在又带着许多人往西城去,果断安排人出去打探消息。 席渊坐在后院书房,眼神若有所思。 到底什么事儿,让李凡这么重视,还召集各郡的郡守入京。 之前就有官员入京,只是席渊也没有查到。到今天皇帝亲自带着人出城,才把事情摆在明面上。 席渊静静等待着。 过了许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店铺内的随从来了,禀报道:“掌柜,已经查到李凡召集官员是为什么事情。” 席渊沉声道:“快说。” 随从快速道:“李凡说乾国的红薯得到丰收,亩产会达到四千斤以上。这次召集所有人入京,就是为了见证。” 席渊眉头一挑,惊讶道:“真有红薯?” 去年时,席渊就打探到红薯的消息,却一直没有见到红薯,也传得有些云里雾里。恰是如此,席渊没有当真,只把消息传回国内,皇帝知道消息也没当真。 皇帝没有管,席渊自然不会多事儿。 现在,竟然又来了。 随从继续道:“掌柜,红薯应该是真的,否则,李凡怎么会召集这么多的官员,以及许多大族,一起去见证呢?” 席渊想着如果属实的情况,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喃喃道:“难不成,真有亩产四千斤吗?如果属实,真是了不得。走,我们去看看情况,远远看着也行。” 却在此时,又有随从进来,行礼道:“掌柜,魏国章衡求见。” 章衡是魏国安插在邯郸的眼线,不是什么粮食铺子,也不是绸缎布匹,反倒是个打铁的铺子,很是隐蔽。 席渊让人把章衡请进来。 不多时,身材壮硕的章衡进入,拱手道:“席兄,关于红薯的情况你怎么看?” 席渊回答道:“令人震惊,更不可思议。我完全想不明白,区区一种食物,是怎么达到亩产四五千斤的?” “去年得到红薯亩产五千斤的消息,我觉得李凡是故意弄出祥瑞。” “没想到,今年又来。” 席渊沉声道:“如果红薯的产量属实,不论是对齐国,亦或是对魏国,都是相当危险的。” 章衡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走,咱们去西城外看看。” 席渊道:“我正打算去,咱们一起。” 章衡想了想,问道:“是否通知秦国在邯郸的眼线呢?” 席渊摇头道:“秦国,蛮夷也。之前我们和秦国的眼线联络,不曾暴露身份,始终隐藏着身份,或是派人送去消息。” “秦国黑冰台人员叛变后,虽然秦国又派了新的人来,咱们和秦国的联络依旧隐藏身份,我觉得没必要通知。” 章衡点头道:“席兄的话也有道理。” 不论是齐国,亦或是魏国,都是中原大国,文华灿然,不像秦国是耕战一体,以战功立国。 之前,秦国一直是被鄙夷的。 现如今,也一样。 齐国和魏国方面的探子却早有联络,不仅是互通有无,彼此间的关系也更加融洽。 两人离开商铺,一路往西城外去。 第460章 震惊世人! 西城外,红薯地区域。 九月中旬的红薯藤大片枯萎,已经到了收获时节。在这片区域外,有着禁军镇守,确保不会有人靠近。 除此外,许多农户也到了。 去年栽种红薯的农户都在,今年就更多,因为足足数百亩的红薯地,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收完的,需要很多人一起挖。 所有人等待时,李凡率领的队伍来了。 李凡走在最前面,姚摩诃、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以及赵元、廉颇、甘隆和李牧等人紧随其后。 去年挖红薯,只有少数人参加。 今年的队伍浩大,大批官员跟着,还有许多的百姓闻风而动,也在后方远远看着。 李凡知道有人来看热闹也没有阻拦,只要在红薯地范围外,不影响挖红薯就行。 有人围观,红薯挖出来反而会震惊许多人,能起到宣传作用。 官员见识了红薯的真实情况,才有动力去推广。地方百姓知道了,才不会抵触栽种红薯。 光靠一张嘴去宣传,口说无凭,没有人愿意相信,猴年马月才能推广出去。 李凡进入红薯地,目光扫过周围官员,高声道:“这一片地足足有几百亩,栽种的都是红薯。接下来开始挖红薯,你们能看到红薯的情况,也能看到一亩地有多少产量?” 一个个官员盯着红薯地,想看出有什么情况。 曹希圣、陈越和张世平等人也仔细盯着,恨不得自己亲自去挖红薯,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所有人,无比好奇。 李凡没有卖关子,直接道:“开挖。” 一声令下,准备好的农户纷纷上前,抡起锄头挖红薯。 一株一株的红薯被挖出来,暴露出几斤重一个的红薯。 这一幕,震惊无数人。 陈越看得眼热,直接跑到地里面,举起一个大红薯高声道:“曹公,这个红薯至少三斤多,可能有四斤。太大了,红薯太大了。” 曹希圣上马能打仗,下马可治国,文武双全,平常一贯是神态从容。 此刻看到一个个红薯被挖出来,也不顾地里面的泥土,直接到地里拿起红薯仔细端详着。 越看,曹希圣越是震惊,说道:“此物的产量的确高,就这么一株红薯藤,下面竟然有这么多红薯。” 一个个郡守们都震惊了。 所有人惊讶于红薯的产量,仔细观察着红薯的藤蔓,了解着红薯的生长周期等。 有的人甚至亲自去地里面挖,想看是否造假? 在农户开挖红薯,谈论着红薯的亩产量,期待着一亩地能产多少的时候,李凡已经安排人烤红薯、蒸红薯,以及用红薯煮粥。 虽说有其他的很多选择,只不过这些更普遍,暂时用红薯这么做,确保很多人都能尝一尝。 红薯地的红薯不断地开挖,两刻钟后,最前面一亩地的红薯挖完。 所有红薯抹掉泥土,装在箩筐里。 一筐一筐的红薯开始称重,当全部的红薯称重完毕加在一起,负责称重的人跑到李凡的面前,禀报道:“陛下,一亩地红薯称重完毕,一共四千七百八十六斤。” 声音落下,周围无数的官员都震惊。 一亩地四千七百八十六斤,这个数额简直恐怖。因为一亩地的收成太多太多,简直是天降祥瑞。 不是单纯的一亩地,周围都是如此。 一块块地的红薯,正在快速地被挖出来,红薯大致的产量都一样。恰是亲眼见证,让所有人都知道红薯收成的恐怖。 陈越眼神明亮,恭喜道:“臣陈越,为陛下贺。乾国有这样的神物祥瑞,是乾国之福,万民之福。” 曹希圣由衷感慨道:“因为有陛下的仁德爱民,礼贤下士,才有上苍庇佑。有陛下在,大乾定能所向披靡。” 一个个官员都在恭贺,都在道喜。 所有人琢磨着红薯的推广,因为红薯的产量高,只要推广开来,辖区内的百姓至少不至于有流民,不至于会饿死。 人不饿死,有一口饭吃就不会作乱,治理地方也容易。 无数人道贺,看李凡的眼神中更多了崇敬,因为皇帝是天命之子才有这样的神物,否则怎么可能有神物呢? 无数人议论下,李凡任由官员说话,好半晌后才抬手下压。 所有人不再说话,周围都安静下来。 李凡环顾众人,继续道:“都见识了红薯的产量,实际上这个产量,是在比较好的肥沃土地栽种。” “如果在贫瘠山地,产量会降低,可亩产一两千斤不难。” “朕把你们喊来京城看一看,是要眼见为实,亲眼看到红薯的情况,从而有一个直观的判断。” “你们见到了,回去后明年才能推广。至于红薯好不好吃,试过才知道,它不能作为主粮,作为辅粮却是极好的。” 李凡说道:“朕让人做了各种红薯的吃食,有烤红薯、蒸红薯等,你们各自来尝一尝。” 命令安排下去,烤红薯、蒸红薯和红薯粥都被带过来。 一双双目光,落在准备好的红薯上。 曹希圣闻到红薯的清香味,先尝了红薯粥,竟感觉意外地香甜,说道:“红薯粥好。” 许多官员也在尝试。 有的吃烤红薯,有的吃蒸红薯,还有吃粥的,都是第一次尝试,却觉得意外的好。 陈越吃了烤红薯大为赞叹,感慨道:“陛下,臣是吃过苦的。早年家里穷,没有米面,蔬菜也没有,瓜果更没有,只能吃草根。有这样的烤红薯吃,太幸福了。” 其他许多的官员也纷纷表态,一个个都大为赞叹。 甘甜! 软糯! 入口即化! 这样的吃食即便无法当主粮,却能成为救命粮,让无数官员为之欣喜,因为推广到大乾各地,真能缓解粮食危机的问题。 李凡听到官员的称赞,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产量有了,口味也尝了,接下来安排红薯推广的事情,才不会有任何的阻力,因为推广红薯不仅能得到皇帝认可,还能造福百姓得到名声。 名利双收,没有人会拒绝。 李凡等所有官员的议论声停止,环顾各郡的太守,继续说道:“朝廷统一栽种的几百亩红薯地丰收后,接下来会给每个郡分配红薯,传授栽种之法。各郡的推广,朕拭目以待,希望你们能把事情贯彻下去。” 陈越表态道:“请陛下放心,渤海郡一定会全力推广,会不折不扣地推动,不会有任何迟疑。” 曹希圣道:“臣也一样。” 一个个不断表态后,李凡安排士兵继续把守红薯的收获,带着麾下官员返回邯郸宫。 所有地方官入京一趟,该看的都看了,推广就更容易。 大族各自离开,李凡带着文武百官回朝,设宴接见文武百官,毕竟来了趟京城,总不能不接见不设宴。 入京一趟见到皇帝,是入宫赴宴的,回去也有一点谈资。 在李凡设宴款待官员时,红薯丰收的消息已经传开。 无数的百姓议论,更是大为好奇,因为红薯真能亩产五千斤,很多块地的亩产量都接近五千斤。 这样的产量让百姓为之激动。 只是,也有些粮商担心,怕红薯影响到了米面的价格。 好在有人说红薯不适合作为主粮,具体怎么不合适,也没有人说出个所以然,因为皇帝没有说清楚。 在齐国商铺中。 席渊和章衡相对而坐,两人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 两人去围观,远远看到红薯的收获。在皇帝带人离开后,席渊和章衡还亲自靠近观察,看到一箩筐一箩筐的红薯更是震惊。 红薯太多了。 红薯太大了。 产量更是无比巨大。 席渊扫了眼案桌上的两个红薯,这两个红薯,是他靠近镇守的士兵,用十两银子换来的。 李凡安排士兵镇守,可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如果红薯少,士兵不敢轻易铤而走险,现在红薯太多,无数百姓也围观,所以席渊给十两银子换两个红薯,有士兵悄然拿了红薯给席渊。 席渊深吸口气,说道:“章衡,红薯的产量太恐怖,你怎么看?” 章衡也很是头疼,沉声道:“席兄打算向齐国禀报吗?如果要禀报,如何取信于陛下。” 不亲眼见过,是真怀疑。 见了不再怀疑,反倒是有些惊悚。 恰是如此,两人反倒是头疼该如何说清楚,以及让各自的皇帝相信。 第461章 三国联盟! 席渊捋着颌下的胡须,思考许久后道:“不管怎么说,红薯的事情都必须要禀报。我建议禀报消息外,再送些红薯回去。有详细的阐述,再有红薯实物,皇帝会相信的。” 章衡叹息道:“我还担心一件事。” 席渊问道:“什么事?” 章衡回答道:“万一让我们搞更多的红薯,该怎么送回去呢?” 席渊听得更是头疼。 红薯得到证实,确认产量后,味道也不错,各国都会争抢。在这个前提下,他们这些潜伏在邯郸的人压力会很大。 实际上,购买红薯不会太难。 在邯郸拿不到红薯,可是乾国皇帝说了,会统一分配到各郡,让各郡官员进行推广。只要给钱,底层小吏肯定能搞到红薯,因为执行任务的都是底层小吏。 这是没有问题的。 反倒是运输难,因为边境有士兵设立关卡,红薯又不是容易隐藏携带的。只要边境关卡封锁,运送的难度很大。 席渊叹息道:“罢了,走一步算一步。” 章衡也点了点头,赞同席渊的提议,两人商量一番才各自准备禀报的事情。 …… 城南,一处住宅。 这是秦国最新潜伏在邯郸的负责人,名叫陶贞吉。 陶贞吉是个读书人,以读书人身份来邯郸,只是招贤馆被暗卫监控,有太多的眼线在,所以陶贞吉没有去招贤馆,只是以读书人的身份在邯郸住下。 李凡去红薯地的事情,陶贞吉也跟着去看了。 一番看下来,陶贞吉大为震惊。 秦国连年征战,百姓的负担重,粮食很紧缺。 即便今年是个丰收年,秦国的粮食依旧是个大问题,没有解决百姓温饱的危机,许多百姓依旧吃不饱穿不暖。 在这时候,红薯就很重要。 陶贞吉看着面前案桌上的四个红薯,是他花银子换来的。当时他急着拿走红薯,四个红薯被敲诈了四十两银子,完全是天价。 换做平常,他不可能同意,因为钱很重要,尤其秦国的钱更不容易。 可是,他必须抓紧时间,确保早些把红薯送回去,以便于皇帝做出应对,才付出天价换来四个红薯。 陶贞吉根据红薯的情况仔细撰写情况,把红薯的产量说清楚,也说了乾国要在各郡推行红薯的情况。 一切安排完,陶贞吉把红薯,以及书信,交给黑冰台的联络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回秦国。 从邯郸往西,路上没有任何的耽搁,又是八百里加急,在短短数天,黑冰台的人就把红薯和书信送回邯郸交给梁朔。 梁朔看完书信中的内容,也是大为震惊,不敢有任何的耽搁,连忙带上书信和红薯一路往宫中去。 嬴弘毅最近的睡眠更差了,身体也不怎么好,偶尔还有咳血的情况,身体已经是每况愈下。 太子嬴长宇接手朝政,已经开始监国。 朝中的普通政务,已经是嬴长宇负责,涉及大笔钱财的调动,涉及军队的调动,才会禀报到嬴弘毅面前。 黑冰台的诸多事情,依旧直接向嬴弘毅禀报。 梁朔入宫见到嬴弘毅,迅速道:“陛下,潜伏在邯郸的陶贞吉,已经送回最新的消息,无比重要。” 嬴弘毅道:“莫非李凡要出兵了?” 梁朔回答道:“不是李凡要出兵,是乾国红薯的产量,真有近亩产五千斤。” 嘶! 嬴弘毅倒吸口凉气,震惊道:“去年就传回红薯的消息,今年又在传,不是假的吗?” 梁朔迅速递上书信,又取出红薯放在嬴弘毅的案桌上,说道:“具体情况都记载清楚,陛下一看就知。” 嬴弘毅接过书信快速地浏览。 去年时,嬴弘毅怀疑,也没有把这事儿当真。 这一次陶贞吉送回的书信非常详细,从李凡召集乾国的郡守和郡丞,再带着文武百官去观看红薯收获,以及一亩地一亩地的亩产称重,确定红薯产量。 李凡说山地栽种红薯,亩产也能有一两千斤,让嬴弘毅更是震惊。 真有红薯。 真是祥瑞啊。 嬴弘毅深吸口气,压下心中嫉妒愤怒的情绪,却没有立刻讨论这事儿,而是派人把嬴长宇和苏怀远喊来。 嬴弘毅把书信递给两人,又晃了晃送回来的四个红薯,沉声道:“这是亩产四五千斤的红薯,即便贫瘠山地也能有亩产一两千斤,你们怎么看?” 嬴长宇看完书信,感慨道:“父皇,儿臣看完后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可是红薯的收获没有保密,是当着无数的人面进行,连乾国所有的官员都亲自去见证,更有许多的百姓观看,不可能造假。” “红薯确认了,那就是战略物资,我们必须要夺取。” “只是我们想栽种,该如何栽种呢?而且送回的书信中,没有明确的栽种方式,我们目前是两眼一抹黑。” 嬴长宇道:“秦国缺粮,如果能得到红薯栽种,对秦国的帮助也是巨大的,所以务必安排黑冰台的人送回大批的红薯,以便于明年栽种。” 苏怀远附和道:“太子的分析有理,红薯有用,有大用,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可以去谋划。” 嬴弘毅沉声道:“只怕乾国方面,会设立关卡阻拦。” 苏怀远道:“再怎么阻拦都要去做,李凡已经大范围推广,我们慢了一步。只要秦国有了红薯,就能确保粮食的充足。” 嬴长宇说道:“父皇,可以调拨更多的钱去邯郸,交给黑冰台的人运作。” 嬴弘毅心中思索一番,吩咐道:“梁朔,传信给邯郸的陶贞吉,尽快完成红薯的谋划。要钱,朕给钱。要人,朕也给人。朕,只要红薯。” “臣领旨。” 梁朔行了一礼退下。 苏怀远随之离开,只剩下嬴弘毅和嬴长宇在大殿中。 嬴弘毅咳嗽起来,好半晌后,才平复了下来。 他眼中充血,缓缓道:“太子,乾国的发展太快,既有科举,又有这样亩产四五千斤的红薯,秦国不能落后太多,你监国要礼贤下士,多花心思振作秦国。” 嬴长宇回答道:“请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的。到今年,我们的军队已经恢复过来,完全能再战。” “为了避免乾国的实力增强太多,儿臣建议明年开战。否则等到明年底,李凡的第一批红薯大范围收获,能挪到军队的粮食会非常多。” 嬴弘毅心中也思考着。 正如嬴长宇分析的,等李凡收获大批的红薯,能缓解许多百姓的口粮,就能腾出更多的粮食支援作战。 除此外,科举推行后,李凡还能选拔更多的人才。 对秦国来说,这些都是压力。 嬴弘毅心中思考着,继续道:“要和李凡开战,就不能单独是我们,得有魏国和齐国参与,否则这一战难打。” 嬴长宇道:“儿臣建议再次派人出使,寻求应对的策略。” 嬴弘毅眼神锐利,说道:“既如此,让礼部侍郎张衍去出使,促成三国联盟。这次的联盟,最好是三国皇帝一起商讨,地点就定在大梁城外。” 嬴长宇惊讶道:“父皇不可,您是一国之君,岂能随意去大梁?一旦有任何闪失,影响太大了。” 嬴弘毅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换做昔日,朕不会亲自去。现在李凡的实力太强,又是科举,又是红薯,已经如芒在背。现在去大梁,不会有危险,到时候你监国。” 嬴长宇说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父皇身系大秦安危,不能轻举妄动。不如,儿臣代表父皇去?” “不行。” 嬴弘毅摇头道:“朕亲自去才有诚意,你不行。更何况,齐国、魏国的态度是怎么样的,还得张衍出使后才知道,急什么呢?” 嬴长宇劝说不了,点头道:“儿臣听父皇的。” 嬴弘毅道:“安排张衍出使吧。” 嬴长宇答应下来,向嬴弘毅行了一礼就匆匆去安排。 第462章 魏国皇帝后悔了! 魏国大梁。 九月底的大梁天气凉爽,气候适宜。 魏乾最近一段时间的生活比较轻松,虽然乾国实力越来越强,让魏乾头疼。可是再怎么样,日子还得过,魏国得继续走下去。 当了多年皇帝,魏乾见过许多异军突起的人,看似辉煌,实际上却一朝崩塌,转而什么都没了。 燕国皇帝是如此。 赵国皇帝是如此。 乾国的一切是李凡建立,却不是所有人都拥护李凡。 比如,李凡在乾国清查世家大族,不断借着肃清吏治的机会处置世家,让许多世家有微词,目前世家和李凡是面和心不和。 再比如李凡开设科举,不论出身,不论相貌,只看士人的才华,也会让世家大族心生不满的。 李凡能推动诸多改革,是借助强权推动。一旦李凡出任何意外,乾国的局势就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恰是如此,魏乾有耐心。 在无法改变当下局势的前提下,魏乾能做的是调整自己,加强魏国的备战,以及让自己看开些。 皇宫外,镇北王府。 魏乾微服私访到了镇北王府看望魏无忌,因为之前魏无忌感染风寒,又病了一场。 昔日,魏无忌的身体很好,能在战场上厮杀。 之前和楚国交战,魏无忌亲自殿后受伤回到大梁养伤,已经恢复过来。一场风寒,却又引爆昔年积攒的旧伤,身体很是虚弱。 魏无忌躺了几天,才恢复过来。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秋高气爽。 魏乾和魏无忌在院子中晒太阳,魏乾看了眼有些没精神的魏无忌,沉声道:“无忌,身体怎么样了,还是要多休养,不要逞能,要按时吃药。” 魏无忌道:“皇兄放心,我没事儿了。只是闲在家中,身子骨都快生锈了。” 魏乾嘱咐道:“养好身体才能去带兵,现在急不得。” 魏无忌无奈摇头,他真觉得自己恢复了,偏偏王妃,以及皇兄、皇嫂,全都认为他身体没怎么好。 魏无忌说道:“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养身体。” 魏乾继续说道:“上次和楚国交战落败,朕已经重新募兵,恢复了军队的编制,军队战斗力也恢复过来。” “按目前的判断,李凡休养生息两年多,积攒了很多钱粮,恐怕要攻打秦国。到时候,你说是否出兵攻打李凡,替秦国牵制呢?” 魏无忌讪讪道:“皇兄,我也不知道。” 他是皇帝的亲弟弟,是魏国的镇北王,可他和李凡的关系却极好。 李凡攻打秦国,魏国出兵攻打李凡,关系就会破裂,联姻也会失去作用。 当然,双方的关系实质上也已经破裂,否则李凡不会贩卖战马给楚国,使得魏国和楚国的一战损失巨大。 魏乾见魏无忌迟疑,却没有怀疑魏无忌。 他这个弟弟重情,当魏国陷入困境,第一个提枪上马杀敌的一定是魏无忌。 兄弟二人聊天,却在此时,江安来到魏乾的身边,低声道:“陛下,有乾国的最新消息。” 魏乾问道:“什么消息?” 江安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魏乾哼了声,沉声道:“有什么消息直接说,不必迟疑。在无忌的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魏无忌心中感动,连忙道:“皇兄,不必……” 魏乾打断道:“朕就你一个亲兄弟,连你都信不过,还能相信谁呢?” 江安不再迟疑,迅速道:“陛下,乾国的红薯再度丰收,今年真的达到亩产近五千斤。除此外,章衡送了几个红薯回来。” 魏乾听到后放声大笑,不屑道:“李凡去年就搞了红薯这个祥瑞,今年又搞祥瑞。” “一个所谓的红薯,亩产五千斤,当别人是傻子吗?” “他要君权神授,要让人相信他是天命之子,相信他取代燕国是合理合法的,也该换一种思路。” “比如某地发现了祥瑞麒麟,某地出现白鹿,乃至于还有龙出没等等,不该是弄得这么虚假。” 魏乾啧啧道:“李凡现在拼命搞祥瑞,怕是国内不稳。” 魏无忌也有些疑惑,问道:“江公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江安从衣袖中取出书信,递给魏乾道:“陛下,情况写得非常清楚,应该是真的。” 魏乾震惊道:“真没作假?” “应该不假。” 江安回答道:“章衡传回消息,说收获红薯时,不是一个人看到,是整个乾国地方的郡守、郡丞,以及无数大族和百姓都看到。” 魏乾皱着眉头接过书信,拆开后快速浏览。 从李凡召见各地的郡守和郡丞到邯郸,再到李凡带着官员和地方大族,浩浩荡荡去邯郸西城外的红薯地挖红薯。 有士兵把守,百姓却能远远看着。 所有人都看到大片的红薯地,看到挖出来的红薯,亩产是当场称重不作假,是真达到近五千斤。 书信中也说土地不一样,产量也会低一些。 除此外,还写了红薯吃法,以及许多人尝过红薯后描述的味道,也说红薯虽然不适合做主食,却是最好的辅食。 全部看完,魏乾的神情彻底垮了下来。 魏无忌接过书信快速地浏览,待他看完后也一脸震惊,说道:“按照传回的消息,红薯是属实的,产量极高,味道也极好,是绝佳的食物。”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粮食?产量也如此之高?难不成李凡真是得天之授,否则怎么解释红薯的产量呢?” “不管如何,红薯是真的。” “如果咱们和李凡没有发生矛盾,想来派人请李凡给一些红薯种子,应该不怎么困难难。” 魏无忌有些遗憾,说道:“如果咱们有红薯,也可以大范围地推广。” 魏乾听到这番话,忍不住面颊抽了抽。 不发生矛盾? 秦国的战神白定疆身死,秦国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不转变和秦国的关系,不牵制李凡,让秦国有恢复的余地,怕是秦国都要亡了。 秦国没了,魏国也不安宁,所以魏国不可能坐视李凡的实力急剧提升。 魏乾想着红薯的事情,却有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沉声道:“红薯推广利国利民,无忌,朕需要你出面了。” 魏无忌没有犹豫,直接道:“皇兄尽管吩咐。” 魏乾正色道:“你带着魏国的使团去邯郸,祝贺李凡的红薯大获丰收。按时间推算,等你抵达邯郸时,或许乾国的科举还没开始。” “到时候既祝贺李凡红薯丰收,又见识下乾国的科举。你和李凡关系好,试着向李凡讨要些红薯在魏国推广。” 魏无忌讪讪道:“皇兄,咱适合去道贺吗?” 已经闹出矛盾,现在他去道贺,说是恭贺,实际上是为了红薯。这样的道贺着实有些丢人,面子挂不住。 魏乾眼神认真,郑重道:“无忌,我知道让你出使邯郸很委屈。可是你想一想,如果魏国有红薯,能救活多少没饭吃的百姓?” 魏无忌叹息道:“的确能救活许多人。” 魏乾正色道:“那你认为,是你个人的荣辱重要,还是魏国的百姓更重要呢?” 魏无忌说道:“百姓更重要。” 魏乾大袖一拂,直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当下魏国的百姓更重要,只能辛苦你一趟。” “如果朕亲自出使,能换来李凡不再攻打秦国,亦或不再扩张,朕也愿意去。” “可是,朕不能离开大梁,只能靠你去谋划。毕竟,你和李凡的关系很好。” 魏乾沉声道:“哎,朕也后悔,后悔当初和李凡的关系处理得有些草率,导致局面僵硬。可事已至此,只能一步步往下走。” 魏无忌听着这话也无奈,因为木已成舟,他点头道:“我去就是。” 魏乾笑容浮现,道:“辛苦你了,准备抓紧时间北上。” 说完,魏乾告辞离开。 魏无忌枯坐好一会儿,才安排人把侯英喊来,说了红薯的事情,以及皇帝安排他北上向李凡道贺,以及讨要红薯的事情。 魏无忌说完了情况,正色道:“侯先生,你陪本王一起北上。” 侯英先答应北上,却是道:“陛下安排您去道贺,实在不地道。毕竟,王爷的面子彻底扫地。” 魏无忌摆手道:“为皇兄,为魏国,值得。我享受魏国的一切,享受镇北王的荣耀,岂能不付出呢?” 侯英不再多言,和魏无忌商量着北上的事情,然后两人带着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北上。 第463章 世家的选择! 齐国临淄,皇宫中。 小皇帝看着一则关于沿海渡口的消息,脸上神情很严肃。 齐国的边境海岸,有商人和北方乾国进行交易。之前齐国、魏国都封锁边境,禁止商人北上,禁止货物北上,切断北上南下的路。 陆地封锁,可是乾国大船能在海上航行,不仅能南下去楚国,也和齐国商人有了联络,定在海边渡口交易。 小商人在渡口难以立足,真正借助渡口做生意的是大商人。在大商人的背后是齐国的世家大族,亦或是勋贵。 动这些人,很难。 一方面,世家大族和勋贵官员在齐国的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处置世家的影响非常大。 另一方面,这些人做事情也很隐蔽。虽然被发现,也拿不到明确的证据。 最后是封锁边境的事情,早就遭到许多世家抵制。趁着士人北上参加科举时,已经有许多人打着北上的名义经商。 边境的封锁,已经形同虚设。 最重要的一点,小皇帝要处置人,也是安排世家人去查,让世家查世家,想要查出罪证更难。 在这前提下,海上和齐国的贸易要追查要问罪,几乎不可能。 田鸣看完手中的资料,心情很不好,派人把晏闲喊来,说了探子发现和乾国海船来往的贸易,说道:“晏相,这事儿该怎么解决呢?” 晏闲神色不变,不急不躁道:“陛下,商业来往本就难以控制。” “一方面,这是人性趋势。只要有利益,就有人会追逐利益。纵然是封锁,也有这样那样的策略。”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是如此。” “另一方面,封锁边境的阻力太大。远的不说,安国公王植就大力反对。安国公不贪权却经商,封锁会阻断许多安国公府的利益。” 田鸣面颊抽了抽。 安国公王植是他母后的亲弟弟,也是田鸣的亲舅舅。王植身为外戚却没有贪权,也没有阻碍田鸣,反倒一切听从田鸣的安排,支持田鸣。 只是,王植喜欢经商,掌握了许多的利益,连边境和沿海走私都有安国公府的影子。 田鸣眉头深锁,沉声道:“晏相,经商倒是小事,朕还担心一点。” 晏闲说道:“陛下还担心什么呢?” 田鸣回答道:“现如今,李凡组建的水军能出海航行,更掌握了靠近齐国沿海渡口的路线。” “现如今,乾国和齐国没有开战,沿海不受影响。” “一旦双方开战,李凡不仅可以从陆路南下,还可以从海路进攻齐国,对我们的威胁太大。” 田鸣郑重道:“这些不防范,就有大威胁。” 晏闲思考一番,回答道:“陛下慧眼,一眼看出漏洞所在。臣建议加强防守,安排士兵镇守,确保渡口安全。” “除此外,再把齐国和乾国海上贸易的事情摆在台面上,允许乾国商人从海上来贸易,再统一收税,增加朝廷的税收。” “否则他们私下里运作,朝廷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晏闲沉声道:“把被动变为主动,反而有利于朝廷,有利于这些的管控。” 田鸣道:“同意海上的商业来往,也会间接导致对北方陆地的封锁失效的。” 晏闲说道:“乾国科举选士,咱们许多的士人北上,导致之前的封锁名存实亡,何必再坚持呢?” 田鸣摆手道:“罢了,晏相去安排海上解禁及收税的事情,朕同意了。” 晏闲说道:“陛下圣明。” 田鸣眉宇间多了些担忧,继续道:“李凡一直在休养生息,整顿吏治,对我们来说危害极大。”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齐国也要进一步备战,多和秦国、魏国联合。否则等战事来临,压力会很大。” 晏闲回答道:“陛下放心,兵部一直在加强各军备战。” 田鸣道:“马上就十月,李凡的科举要举行,不知道能否搞出点动静?如果能搅乱,那才是最好的。可惜秦国安插在邯郸的人,捣乱失败了。” “报!” 却在此时,太监总管徐德匆匆进来,行礼道:“陛下,有席渊送回的最新情报,而且还送了几个红薯回来。” 说着话时,徐德把书信,以及两个红薯放在案桌上。 田鸣看到这一幕也愣了下,打量红薯一番,说道:“这就是红薯?是去年禀报说,亩产近五千斤的红薯?” “是!” 徐德点头回答。 田鸣拿起来端详一番,就把手中的红薯放下,拆开书信快速地浏览。 等他看完席渊送回的书信,神情也变得凝重无比,转而把书信递给晏闲,说道:“晏相看一看,这是最新的情况。” 晏闲快速看了一遍,得知红薯是真的,且乾国已经丰收,明年就要大范围推广,却是神色坦然,眉宇间没什么担心。 田鸣问道:“朕看晏相,似乎一点不担心?” 晏闲坦然一笑,回答道:“关于红薯,臣的确不担心。” 田鸣问道:“为什么呢?” 晏闲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臣之所以不担心红薯的影响,原因有两个。” “第一,书信中明确说了,李凡说红薯好吃,却不能作为主粮,只是勉强填饱肚子,确保人不会饿死。” “红薯产量高,实际上却无法替代米面,这就是关键。” “第二,红薯看似很稀缺,是因为没有到处推广,只是乾国更先一步而已。” “今年,各国或许会想办法搞红薯栽种培育,而李凡严防死守,要搞到很多的红薯也很难。” “等到明年,乾国进一步推广,整个乾国都遍布红薯时,那时候就不再稀奇,要得到太容易。” “乃至于,买到也轻而易举。” 晏闲正色道:“臣对红薯的看法,没必要去管,再等一两年遍地都是红薯,我们可以轻松买到,毕竟齐国和乾国有商业贸易来往。” 田鸣仔细地琢磨一番,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红薯产量高,等乾国彻底推广开就会变得泛滥,也会变得不值钱,反而不需要齐国去运作什么? 田鸣点头道:“老师说得对,暂时不管乾国红薯,我们正常安排就是。” “陛下圣明。” 晏闲行了一礼,就主动告退。 一路回到丞相值房处理政务,晏闲按部就班把事情安排完,在傍晚时分才返回家中,却是把小儿子晏在道喊来。 晏在道的年纪,不到二十岁,生得气宇轩昂,剑眉朗目,一双眸子灿若星辰。 一眼看去,便是年轻俊杰。 晏在道不曾出仕,一直在家中读书。他喜欢读书,也没有什么名利心。在外人眼中,晏在道是个书呆子,很少人关注。 晏在道一身书卷气,问道:“父亲,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吗?” 晏闲说道:“在道,知道乾国科举吗?” “知道!” 晏在道点了点头,笑着道:“听闻乾国的皇帝选拔人才,不论出身,不论相貌,以才取士,无数齐国士人去乾国参加科举。” “我还听说,临淄城内有好几个世家的庶出子弟,因为在临淄没什么前途,又被家族嫡子压制,无奈下跑去乾国。” 晏在道说道:“在某些程度上,科举给了人逆天改命的机会。” 晏闲捋着胡须,颔首道:“为父希望你改名换姓,去乾国参加科举。” 晏在道惊讶道:“父亲不是瞧不起科举,认为他选拔寒门士人,没有什么人才吗?您怎么现在,让我去呢?” “愚蠢!” 晏闲哼了声,说道:“老夫是齐国丞相,代表所有的世家大族,能支持科举选拔寒门士人吗?不说寒门没人才,难道说寒门有大才,要广泛选拔寒门?” 晏在道讪讪道:“那倒是。” 晏闲继续道:“乾国如果只是设立科举,虽然能选拔许多士人,也就那样。可是乾国今年,真有亩产近五千斤的红薯。” 晏在道惊讶道:“真的属实?不是李凡搞出来的祥瑞。” 晏闲回答道:“安插在邯郸的人,传回消息确凿属实,而且李凡是召集整个乾国各郡的官员,以及世家大族人员,一起观看挖红薯的事情。” “陛下询问我,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我说红薯产量高,今年要拿到比较难,待到明年必定烂市,到时候搞到红薯轻而易举,陛下也就认可。” 晏闲沉声道:“陛下不安排,也就省了很多事。” 晏在道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中,也有思索神色,继续道:“父亲之所以反对带红薯回来栽种,一方面是现在乾国管控严,肯定不好弄。” “另一方面,我们自己培育也麻烦,因为没有人会专门教,只能自己摸索。” “与其如此,不如等一等。” “更何况红薯进入齐国临淄,即便不是主粮,恐怕齐国的粮价也会受到影响,世家大族的利益会受损。” 晏在道说道:“综合原因,你才暂时不管红薯。” 晏闲道:“道理是这样,实际上乾国有红薯,局面又有另一层变化。” 晏在道思考一会儿,说道:“李凡科举选拔士人,即便没有大才华的天才,也有无数基层官员,人才得到充实。” “乾国去年和今年栽种红薯,有了足够的良种,明年肯定大爆发。乾国有红薯,李凡不担心前线的粮食,已经可以开战。” “人才有了,粮食后勤充足,乾国已经是猛虎下山不可遏制。” 晏在道说道:“恰是如此,父亲希望我去乾国,早早押注,给晏家多留下一条退路吗?” 晏闲赞许道:“你一向聪慧,你去邯郸立足后,家族才有退路。大争之世,必须要多方押注,必须要多做考虑。” 世家选择,从来不会把人才放在一个篮子里。 晏家是齐国的大世家,现在局势变化剧烈,晏闲有了新的安排。 晏在道说道:“父亲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趁着没到十月,我抓紧北上,争取能参加科举。” 晏闲点头道:“你的才华能力,亦或是眼光谋略,都是一等一的。晏家有许多的人才,唯独你是我晏家麒麟儿,老夫期待你立足乾国。” 晏在道也颇为欢喜。 父亲的认可,是最大的夸奖。 父子二人一番交谈,晏在道收拾了一番,就以最快的速度北上往邯郸去。 第464章 镇北王吃瘪! 进入十月,邯郸的天气多了丝寒意,好在不算太冷。 李凡已经对外公布科举的时间,定在十月十一日,科举的场地也安排好。只要到了时间就直接举行科举。 现在的邯郸愈发热闹,因为来的士人太多太多。截止现在,参加科举的人几乎没太大的变化,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招贤馆登记的士子,已经超过九千六百人,这些是住在招贤馆的寒门士子。 其他出身乾国的世家子弟,亦或是其他各国的世家子弟,有些人没登记。 实际人数,只会更多。 尤其红薯丰收的消息传出,又引起一波轰动。 当下粮食的亩产普遍是一两百斤,突然间红薯亩产四五千斤,不啻于是祥瑞降世,让许多人认为李凡有天命。 以至于,更多的士人云集而来,既想见识红薯,又愿意来乾国参加科举。 邯郸城内,秦国黑冰台据点。 陶贞吉看着从咸阳送来的书信,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因为咸阳方面要求他搞到大批的红薯送回去。 陶贞吉早就判定皇帝要红薯,也一直在筹划。 奈何,邯郸城内的黑冰台关系网被摧毁一次,想在邯郸搞红薯几乎不可能。 陶贞吉思来想去后改变策略,利用秦国在代郡和上谷郡等地的影响力,打算从地方搞到红薯,再转道从草原送走红薯。 这是最复杂的安排。 可是,却也安全许多,至少有希望。 奈何咸阳给的要求,不止要求搞到大批的红薯,还要快些把红薯送回去,这不是轻而易举能办到的,陶贞吉只能尽力而为。 给科举捣乱,陶贞吉办不到。 之前,黑冰台曾向魏国和齐国提议,希望大家见个面,坐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确保互通有无,都知道彼此的消息。 可是,却被拒绝。 魏国和齐国愿意配合传递消息,却不愿意真正露面和陶贞吉见面,导致只有魏国和齐国知道陶贞吉,陶贞吉却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消息有些滞后,对秦国也有些不公平,奈何陶贞吉也没办法。 现在秦国有要求,陶贞吉只能安排人去传信,询问魏国和齐国可有进一步拿到红薯,以及给乾国科举捣乱的事儿。 消息送走,魏国的暗线负责人章衡率先得到,先一步找到席渊。 章衡面带笑容,说道:“席兄,秦国需要红薯,也想给科举捣乱,希望我们出手,你是怎么考虑的?” 席渊嘿嘿一笑,说道:“现在乾国暗卫的力量,都集中在邯郸。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被暗卫发现,就会被打击。” “毫不客气的说,谁想给科举捣乱,那都是自己找死。秦国要去,他们去就是,咱们不必管。” “至于搞红薯?” “嘿,齐国方面没有任何要求,也没让我搞红薯回去。原本我还担心,现在看来是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席渊从容说道:“当下的局面,对我比较轻松,只需要静观其变。章兄,你魏国呢?” 章衡笑道:“魏国也没要求我搞红薯,因为镇北王来了。” 席渊有些惊讶,问道:“魏国派镇北王来邯郸,是想得到红薯?” 章衡点头道:“镇北王和李凡的关系不错,现在红薯问世,让镇北王来就是利用这一层关系搞红薯。否则,不可能在两国有矛盾的时候谈。” 席渊摇头道:“怕是不好谈。” 章衡耸了耸肩,回答道:“不好谈,也是镇北王的事情,反正和我无关。如果镇北王有要求,我顶多配合一下。” 两人聊着天,神态轻松。 目前没有接到任务,两人在邯郸藏着也没有什么风险,自然是轻松舒服。 拼命去搞事儿? 别开玩笑了,一个月就那么点月俸,拼什么命啊? 在魏国和齐国的暗桩按兵不动时,秦国也不敢轻举妄动,反倒是一切平常,转眼十月六日。 这一日,魏无忌抵达邯郸。 在魏无忌北上乾国时,消息早已经传到邯郸。没有李凡点头,魏无忌根本无法进入乾国,半路就会被驱逐。 魏无忌抵达邯郸,望着巍峨的城池,看到来来往往的无数百姓,脸上神情也是无比的惊讶。 太热闹了。 太繁华了。 侯英跟在魏无忌的身边,他看到眼前的一幕,感慨道:“王爷,邯郸在李凡的治下又有新变化。” “商人摩肩接踵,百姓轻松喜庆,士人蓬勃有朝气。” “这一幕,完全是万物竞发,一切充满了生机,不是那种朝不保夕的惊恐。现在的大乾,底蕴太足,给人的压力也太大。” 昔日的李凡,国力弱,实力也不强,需要魏国牵制赵国,需要魏国牵制秦国。 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魏无忌叹息道:“压力的确大。” 侯英问道:“我们进城,是直接觐见皇帝,还是去看看邯郸呢?” 魏无忌回答道:“现在邯郸最繁华热闹,最引人注目的,必定是招贤馆,我们先去招贤馆看一看。” 侯英也好奇招贤馆到哪一步,会是何等的繁华? 两人骑着马,带着随行人员一路来到招贤馆所在的区域。 这片区域很是繁华,有小贩摆摊,有茶肆和酒铺等,还有贩卖各种笔墨纸砚的,以及古玩字画,简直是什么都有。 招贤馆附近完全是个坊市,显得更是繁华。 魏无忌一边走一边看,进入招贤馆看到南来北往的士人,见他们谈笑着,说着即将举行的科举,越看越是心惊。 来的士人太多。 这么庞大的士人规模,即便大部分的人才华普通,能力平平,只是普通的读书人。可是,也能选出许多有才华的。 有了这些人,李凡可以把人才安排到地方上去,这就会成为乾国的基层骨干,最终成为中流砥柱。 对乾国来说,这是极大的助力。 对魏国,却是极大的威胁。 魏无忌看了后,主动找到负责接待的小吏,问道:“请问苏鸣在吗?我来自魏国,想见一见苏鸣。” 小吏打量魏无忌一眼,虽然魏无忌穿着常服,身上却是气度俨然,也就是气色稍微差了些。 小吏神色恭敬,问道:“您叫什么名字,我好去通报?” 魏无忌道:“我叫魏无忌,来自魏国。” 小吏转身通知,没过多久,苏鸣亲自来了。身为黎春秋的弟子,随时都可以出仕做官的,苏鸣也知道魏无忌,更是见过。 苏鸣神态谦虚,来到魏无忌的面前,不卑不亢道:“草民苏鸣,见过镇北王。” 魏无忌笑道:“苏鸣啊,听说你在乾国不错?” 苏鸣道:“在乾国的确好,有吃的有住的,还有三五好友谈天论道,讨论治国策略,很是轻松惬意。” 魏无忌见苏鸣不邀请他去房间中坐一坐,主动道:“如今你在招贤馆住下,也算是地主。本王来了,不尽地主之谊吗?” 苏鸣摆手道:“您请。” 魏无忌和苏鸣一起来到房间中,魏无忌观察一番,正色道:“苏鸣,在异国他乡可习惯?” 苏鸣说道:“乾国陛下的安排很周到,不论是饮食,亦或是其他都很好。此间乐,不思魏也。” 一句话,把魏无忌干沉默了。 魏无忌原本是想拉拢苏鸣,主动向苏鸣示好,以及希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苏鸣知道魏国人不骗魏国人,魏国人对魏国人才更好。 偏偏苏鸣一句此间乐,不思魏,让魏无忌所有嘴边的话咽回去。 魏无忌不再提招揽的事情,说道:“既然习惯,那就好好生活。不论你走到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魏国都支持你,魏国始终是你的母国,也是你的后盾。” 苏鸣道:“多谢镇北王。” 魏无忌简单交谈几句后,也没了心思逗留,就起身匆匆离开,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侯英跟在魏无忌身边,也没有劝说什么,因为他也认可科举,觉得乾国开科举是极好的事情。 若非他和魏无忌关系不同,他也想来试一试。 一行人回到邯郸城内,魏无忌来到皇城门口,请镇守城门的士兵通报。 士兵说道:“陛下早就等着镇北王,请随我来。” 魏无忌带着侯英进入,一路往李凡处理政务的大殿去。半路上,魏无忌心中思考着,魏国和乾国已经撕破脸,李凡对他会试什么态度? 是否会不欢而散? 是否会再度撕破脸? 在魏无忌忧心忡忡,颇有些忐忑时,已经到了大殿外的台阶下,准备踏上台阶往大殿门口去。 魏无忌忽然抬起头,注意到在台阶最上方站着一个人。 赫然是李凡。 李凡身着龙袍冕服站立,脸上带着淡淡笑容。 魏无忌来了,正好借此会面的机会,扭转魏无忌对乾国的态度,乃至于让魏无忌觉得乾国没有威胁,可以和乾国一起瓜分秦国,让魏无忌替他说话。 魏无忌这一趟来得好。 明年和秦国开战之前,先借助魏无忌去运作一番。即便不成,也不能让魏无忌介入进来,减少乾国的压力。 李凡心中想着,见魏无忌一步步上来,他亲自降阶迎接,连下三步台阶站立。 李凡降阶,显露出十足的诚意,让魏无忌心中暖洋洋的。 李凡,依旧当他是兄弟。 第465章 策反镇北王! 魏无忌看到李凡后心情激荡,加快了往上的步伐,快速登上台阶来到李凡的面前。只是面对李凡,魏无忌神情却有些迟疑,更有些惭愧。 魏无忌深吸口气,行礼道:“魏国使臣魏无忌,拜见陛下。” 李凡却热情地拉着魏无忌的手,说道:“经年不见,兄长和我就这么生分了吗?” “我,我……” 魏无忌一时间竟是语塞。 两国关系的矛盾,不能说单纯是哪一方的责任,因为各有立场,各有自己的利益。可是,魏国率先封锁边境,阻断双方来往。 魏国一方的责任更大。 李凡注意到魏无忌脸上的神情,知道魏无忌的心中所想,笑道:“兄长不必在意,我已经准备好宴席,今天和兄长不醉不归。” 魏无忌见李凡如此爽朗,原本很惭愧,很是尴尬。此刻,忐忑的心也随之放松,正色道:“贤弟,都是我的过错,是魏国的过错。” 李凡说道:“我早就说过,魏国有魏国的立场,也有魏国的考虑。可是我和兄长的关系,不会因为乾国和魏国就有任何变化。你我兄弟,一世兄弟。” 一番话,说得魏无忌热泪盈眶。 好兄弟啊! 魏无忌对李凡的印象大好,和李凡一路进入殿内落座。 李凡没有坐龙椅,反倒是和魏无忌相对而坐,以示对魏无忌的尊重。旋即,李凡又亲自为魏无忌接风洗尘,规格自然不差。 原本,魏无忌心底还有些疙瘩,觉得自己对不住李凡,现在喝了酒,人彻底放松下来,也就恢复了平常的洒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无忌放下酒桌,忍不住叹息一声。 李凡见此,心中一笑。 如果是装傻充愣,就可以不管魏无忌的叹息。现在魏无忌有求于人,他也想借助魏无忌运作一番,争取能改变魏国的态度。 即便不行,也要让魏无忌不介入和乾国的战事。 李凡顺势道:“兄长何故叹息呢?” 魏无忌回答道:“贤弟,我惭愧啊,我不曾帮到你什么,可是乾国有亩产近五千斤的红薯,陛下让我出使乾国,向你讨要红薯种子。” “于情于理,我都无法推脱皇兄的安排,只能接下差事来邯郸见你。我对你没有半点帮助,反倒要让你为难,实在是惭愧。” 魏无忌正色道:“不论你答应,亦或是拒绝,我都没有意见。再入邯郸能见到贤弟,能和你一席长谈,再续兄弟缘分,足矣!” 李凡一副感动模样,说道:“兄长和我是患难之交,自然是不一样的。你要红薯育种,我给你一千斤,再把相应的栽种事项写在册子里,可以吧?” 魏无忌自然想要更多。 可是,李凡开口就给一千斤红薯,这已经很大方了。有了一千斤红薯,魏国就可以大范围育种。 明年收获后有了无数的红薯种子,后年就可以扩大范围栽种,收获会更多。 等到大后年,就能推广到魏国各地。 想让李凡给他上万斤红薯,不用脑子想也不可能,因为李凡不可能让魏国一步到位,现在李凡愿意给,也都是考虑他的身份。 否则,魏国别想拿到红薯。 魏无忌倒也知足,感激道:“贤弟给了一千斤红薯,让我可以回国交差,不至于空手而归,我感激不尽。” 李凡说道:“兄弟之间不必如此,兄长,来喝酒。” “畅饮,畅饮。” 魏无忌颇为高兴,和李凡聊着天喝着酒。 一顿酒下来宾主尽欢,最后魏无忌直接喝醉了。反倒是跟着入宫的侯英,从始至终都是滴酒不沾。 李凡也一副有些醉酒的样子,吩咐道:“侯英,兄长喝醉了,朕安排人送你们去驿馆居住。等明天兄长醒来,朕再设宴接待。” 侯英摆手道:“陛下,大可不必如此。” 李凡说道:“未来的乾国和魏国是什么情况,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朕和兄长的关系却不一样,你是兄长身边的谋士,让兄长不必考虑太多,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 侯英恭敬道:“谢陛下。” 李凡摆了摆手,就有士兵带着魏无忌和侯英去驿馆休息。 回到驿馆,侯英照顾着已经醉酒酣睡的魏无忌。 足足过了一个半时辰,魏无忌才醒酒了,喝了醒酒汤恢复了些精神,问道:“侯先生,本王喝得有些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侯英摇头道:“王爷放心,一切正常,并没有什么事情。反倒是李凡嘱咐,让您不必考虑太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魏国和乾国的很多事情不是您能左右的。” “哎……” 魏无忌揉了揉疲倦的面庞,叹息道:“是本王对不住贤弟,他一腔赤诚,可是本王却算计,更利用我们之间的感情。” 侯英说道:“王爷不必自责,而且我觉得李凡看得很清楚。魏国是魏国,您是您,本就不是一样的,怎么能混淆在一起呢?” 魏无忌沉默片刻,说道:“有贤弟给的一千斤红薯,魏国也能育苗。” 侯英有些遗憾,说道:“一千斤的红薯种还是少了点,难以大范围育种。如果有个上万斤,在魏国的推广就更容易。” 魏无忌哼了声道:“你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贤弟肯给一千斤红薯,已经是仁至义尽。开口就想要上万斤,怎么不去抢?” 侯英讪讪一笑。 上万斤的红薯,他也就想一想,目前是不可能运走的。 两人聊着天,魏无忌精神慢慢好了起来,沉声道:“侯英,我们已经完成皇兄交托的任务,明天上午向贤弟辞行,准备回大梁。” 侯英惊讶道:“这么早就要离开?” 魏无忌叹息道:“本王面对着贤弟时,真是惭愧。越面对他,越觉得无言以对,更没有脸面去讨要更多的好处。这一次要红薯是为了魏国,我才拉下老脸。” 侯英明白魏无忌的心思,问道:“距离十月十一的科举很近,不看一看科举吗?” “不看了。” 魏无忌摇了摇头,说道:“见了苏鸣,就知道其他寒门士人在乾国的情况,知道他们的心思。” “一个个在招贤馆吃得好住得好,都心向乾国,本王哪有什么再看的意义呢?留下来看李凡选拔无数的人才,心中更难受。” 侯英说道:“听王爷的,明天辞行。” 两人都没再出去逛,主要是魏无忌心情不怎么好,没有逛邯郸的兴致。 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 魏无忌再度入宫,只是这次他是一个人入宫的,侯英没有跟着。魏无忌再次见到李凡,说道:“贤弟,我打算回去了。” 李凡皱眉道:“兄长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邯郸,我还没有尽地主之谊,你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呢?不行,多逗留几天。” 魏无忌说道:“贤弟,魏国也有很多的事情,皇兄也等着我回去,早些回去才行。” 李凡眼神不舍,叹息道:“兄长难得来一趟,我舍不得。至少今天得留下来,我们再喝一场。否则你这次回去,又不知道猴年马月再见面,也不知道未来见面是什么情况。” 魏无忌也沉默片刻。 未来如何? 他也不确定,是否会站在李凡的对立面。 魏无忌却清楚一件事,当李凡攻打秦国时,魏国一定会介入驰援的。到时候皇兄让他带兵阻击李凡,或者是攻打乾国,难道他能拒绝吗? 那是不可能的。 魏无忌心中叹息,道:“贤弟所言甚是,今日不醉不归。” 李凡眼中多了丝笑意,吩咐道:“来人,上酒菜。” 余景安排下去,御膳房很快又端着酒菜上来。 虽说是大上午喝酒,对李凡、魏无忌来说也没什么影响,而且不是豪饮,反倒是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凡放下手中的酒杯,郑重道:“兄长,说起乾国和魏国之间的事情,我还是有些冤枉,更有些难受。” “两国联合攻打秦国,灭了秦国,乾国和魏国都可以瓜分好处,各自的国力都有提升。” “可魏国接见秦国的使臣后,私下里和秦国休战,进一步还封锁边境。而且,秦国、魏国和齐国是联合封锁,太令人心寒。” 李凡沉声道:“恰好和楚国有贸易来往,楚国想购买战马,我才卖了些战马过去。因为我的缘故,让楚国多了骑兵,致使兄长受伤,这是我的过错。” “不怪你。” 魏无忌脱口而出,说道:“一切的责任,在于我,在于魏国。” 李凡继续道:“不管兄长是否相信,从始至终,我不曾想要攻打魏国,反而想着和魏国一起瓜分秦国。” “之所以打秦国,是秦国给建武皇帝下毒,又意图毒害我。我打秦国,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报仇,是为了雪耻,没有其他的心思。” 魏无忌看着李凡一片赤诚的样子,点头道:“贤弟,我相信你。” 李凡继续道:“至于说我南下攻打魏国,亦或是要攻打齐国,更是子虚乌有,更是污蔑。” “我打了秦国后继续南下,岂不是和天下人为敌吗?” “我不会那么做,也不会打兄长。” “单是乾国的疆土要治理,以及要攻打秦国,就不是一朝一夕,是要耗费无数时间和精力,以及无数的钱财才能治理好的。” 李凡沉声道:“秦国用莫须有的威胁,就瓦解我们之间的盟约,瓦解了乾国、魏国和齐国的盟约,真是厉害啊。” 魏无忌心想也是。 这次的事情算下来,得利的是秦国,反倒魏国什么都没得到,损失非常大。 魏无忌心中偏向李凡,更打算回去劝劝皇兄,李凡真没有心思。 和李凡搞好关系,是有利于魏国的。 魏无忌表态道:“贤弟的分析有道理,是我被蒙骗,是皇兄被蒙骗。” 李凡说道:“兄长要回大梁,代我转告魏国陛下,我的立场不曾改变,只为攻打秦国报仇雪恨而已。” “魏国愿意和乾国和平共处,我是乐见其成的,因为魏国陛下不只是盟友,也是我的岳父。” “魏国愿意和我一起攻打秦国,我们一起瓜分魏国疆土,再各自治理地方。” 李凡说道:“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俱伤,难道魏国看不出来吗?” 魏无忌越想,越觉得很对。 不应该便宜秦国,应该联合起来灭掉秦国,而且李凡不会南下的。都说李凡有威胁,这样赤诚的人怎么可能有威胁呢? 魏无忌道:“贤弟,我这一趟回国后面见皇兄,和皇兄仔细交谈。” 李凡道:“辛苦兄长。” 两人继续聊着天,也说着局势,李凡更说着乾国不会随意侵略谁,也不会轻易开战。 打秦国,只是为了报仇。 下午临近申时,魏无忌离开皇宫返回驿馆,侯英说乾国官府送来一千斤红薯,随时可以南下。 魏无忌没有再耽搁,带着魏国使团离开邯郸,一路往大梁城去。 第466章 晏在道来了! 皇宫内,大殿中。 李凡得到暗卫禀报魏无忌离开邯郸的消息,也没有去阻止。给了魏无忌一千斤红薯,对乾国的影响不大,对战局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不管怎么说,红薯推广后有助于缓解百姓饥饿的问题。对有钱有权有势的人来说,不会饿肚子,可普通百姓却会。 红薯可以兜底。 在家徒四壁时,如果栽种了红薯可以填肚子。 李凡翻看着新送上来的奏折,余景进来道:“陛下,宋相求见。” 李凡说道:“传。” 余景安排下去,不一会儿,宋知白急匆匆地进入殿内,脸上神情颇有些急切,行礼道:“臣宋知白,拜见陛下。” 李凡道:“宋相入宫,可有什么事情?” 宋知白回答道:“臣是为魏国镇北王事情来的,臣听下面的人说,魏无忌带着一千斤红薯离开邯郸。” “陛下和魏无忌的关系,臣知道。可是,陛下赠与一千斤红薯,实属不明智。” “魏国封锁边境,勾结秦国,已经是我们的敌人。现在赠送红薯给魏国,等于是资助敌人。” “毫不客气的说,红薯是乾国的秘密武器,更是国之重器。” “有了红薯,乾国不用再担心粮食的问题。到时候百姓的粮食能腾出更多,就可以支持前线的战事。” 宋知白道:“只要地方稍微忍一下,就可以换来灭掉秦国,乃至于击败魏国的事情。现在赠送红薯给魏国,就让魏国有了足够的粮食。” 话语中,宋知白很急切。 乾国在李凡的掌舵下,国力越来越强,粮食越来越多,财政也已经正常运转。加上李凡英明神武,军队也善战,谁都清楚乾国有一统天下的征兆。 在这个前提下,朝中许多人都有大志向,希望天下一统,更希望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也能留名青史。 越是如此,宋知白才越急躁。 李凡看着宋知白急切的样子,笑道:“宋卿,红薯送给魏无忌,影响不大。实际上,即便是边境的关卡审查严格,可是你认为,有关卡封锁就能彻底阻拦人南下吗?” 宋知白摇头道:“肯定不行,只要有利益的驱使,就一定有人走私红薯出关,这是人性驱使,是很难彻底阻断的。” 李凡说道:“说得对,本就难以阻断,只能设立关卡,大方向阻拦。” “给魏无忌一千斤红薯,即便魏国再搞到一些,明年也只能育种扩大栽种范围。等后年进一步栽种,收上来的红薯才能在魏国进一步推广,也就是大后年才能丰收。” “反观我们,明年就能有充足的收获。” “如果到后年,乾国的红薯将会多不胜数,到时候粮食问题更能得到解决。” 李凡说道:“可是魏国栽种红薯,始终落后于我们。一步慢,就步步慢,我们反倒是占据先手的。至于魏国推广红薯,救活无数的百姓,也算是好事,没必要去阻拦。” 宋知白回答道:“陛下的考虑,老臣自然明白。可如果不给半点红薯,即便他们想办法私藏带回魏国,推广速度就更慢。” 李凡回答道:“魏无忌这里,朕尝试了进一步的拉拢。” 宋知白道:“陛下想拉拢魏无忌?恐怕不可能。这个人看似赤诚,却忠于魏国,是不可能为陛下效力的。” 李凡说道:“朕知道他不可能背叛魏国,也没想过让他背叛。” 宋知白满脸疑惑神色,道:“既如此,陛下施恩给魏无忌,意欲何为呢?” 李凡解释道:“朕和魏无忌说了一番话,说攻打秦国只为报仇,不是为了扩张,也不是为了将来攻打魏国。” “他表示回去后,会劝说魏乾的。到时候魏乾乃至于其他魏国臣子,考虑到魏无忌的影响,考虑到朕和魏无忌的关系,把魏无忌留在大梁就足以帮到我们。” “魏无忌在魏国的威望高,他在,军队始终不一样。” “没了魏无忌,对我们的帮助更大。” 李凡正色道:“恰是如此,借助这次的事情让魏无忌失去可能领兵的机会,也就有助于后续和魏国开战。” 宋知白心下思考一番,说道:“一旦我们攻打秦国,魏国的确可能会突袭我们,帮助秦国牵制。” “届时魏国派人领兵来牵制,不会让和陛下关系好的魏无忌来,也就减少了我们的压力。” 李凡笑道:“是这个道理,宋相觉得花一千斤红薯,值得不呢?” 宋知白脸上的神情转为欢喜,笑道:“只要下次作战没有魏无忌,的确有助于我们。等我们灭了秦国,魏国反应过来,下次再派遣魏无忌已经晚了。拿下秦国,我们占据西北之地,就彻底的大势已成。” 说到这里,宋知白行礼道:“陛下圣明。” 李凡点头道:“科举的事情,现在推进没问题吧?过几天就要科举考试,可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宋知白自信道:“有陛下安排,有姚相主持,朝野上下齐心协力,目前一切顺利,一定会取得圆满成功的。” 李凡点头道:“去准备吧。” 宋知白行了一礼退下。 李凡对即将到来的科举,也是万分期待。 转眼间,到了十月十一。 事前就公布了科举的地点,所以在这一天,科举考场外已经是人满为患,好在这是在城外修建的考场,不是在城内。 如果在城内,一条条街道都会充满人,以至于堵塞交通。 现如今,无数的人乌泱泱地站立,而考场开阔,能有足够的容纳区域,且每个区域都已经划定排队的行列,士子只需要去排队就是。 站在其中,自会一一放士子进入考场。 这是确保提前安排分流,否则任由士人随意进入,人员太多,局势太乱,也容易出现失控的迹象。 陆刚峰、苏鸣和温澜都在排队。 三人神态从容。在邯郸住了几个月,终于到考验的时候。 “铛!铛!” 却在此时,考场外有士兵敲响铜锣。 一声声铜锣敲响,使得议论的士子噤声,所有人看向考场门口。这时候人群中,有韩烁亲自站出来。 原本是姚摩诃来主持的,不过姚摩诃考虑自己是和尚,形象上也差了些,就让韩烁来负责宣讲规矩。 韩烁环顾所有人,朗声说道:“今天是大乾第一届科举选士,这次科举选士,所有人等会儿排队领取号牌,凭借号牌对号入座。” “进入考场后不得喧哗,一旦发现交头接耳,大声喧哗的,直接逐出考场,禁止再参加科举选士。” “所有参加考试的士子,当诚实参考,不得传递交换试卷,不得抄袭,不得擅自离场。” “所有人在考场中,务必要遵守纪律。” 韩烁正色道:“朝廷选拔有才华有能力的人,希望你们施展抱负造福百姓。可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连基本规矩都不遵守,如何治理一国?希望你们遵守纪律。” 一番话后,韩烁没有再废话,下令道:“领号,入场!” 所有排队区域,都有士兵单独负责引路,去对应的入场位置领取号牌。 一个个士人领取号牌,纷纷进入。 在所有的士人进入考场时,人群外围,李凡微服私访也在远处观看,姚摩诃、宋知白和刘奉常也在。 姚摩诃道:“陛下,第一届的科举选拔,您出题也相当有难度。也不知道,多少人能回答上来?” 李凡回答道:“朕的出题不复杂,也就四道题。” “第一题,是诗词的考校。第二题,是经义的阐述。第三题,是县衙地方的案件处置。第四题,是乾国如何能四海归一?” “这些问题,有简单的有难的。诗词占比小,经义稍微多些,最重要的是地方治理,以及要让天下归一的国策。” “普通士人答题,能回答一些。换做有才华的人才能有高分。” 第一届的科举选拔,实际上没有太多严苛规矩。 事情一步步地往下完善,毕竟当下的士子没经历过这样的科举选拔,所以没有搜身,没有禁止夹带之类的。 你连题目方向都不知道,如何夹带? 姚摩诃眼神期待,笑说道:“臣也期待这一次考核,能选拔些人才。大乾要一统天下,需要更多的人才。” 宋知白点头道:“老臣这段时间,听说士人中有齐国的陆刚峰,魏国的苏鸣,以及楚国的温澜,三人都不错。其他许多士人,也有名声在外的。” 刘奉常道:“这些人年纪不大,又出身寒门还有热血,让他们去地方执政,倒是能充实地方,改变地方的情况。天下各国争斗,本质还是人才的争斗,有了人才,才有未来。” 李凡点头道:“朕也拭目以待。” 在几人聊着天时,不远处一阵快速的脚步声跑来。 一个青年穿着青色长袍,高声道:“哎呀呀,科举都快开始,我燕在道终于及时赶到。好险,好险。” 李凡随之往燕在道看去。 眼前的青年一袭青袍在身,眸光明亮而有神,看似急切,实际上却有一派从容姿态,并没有那种慌不择路的惊慌。 燕在道似乎有感应,随之朝李凡看过来。 因为李凡穿着普通常服,燕在道也没有认出李凡,反倒是咧嘴一笑,投来一个笑容就跑到人群中排队。 第467章 各显才华! 李凡望着燕在道离去的背影,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前世也参加过各种考试。 李凡做事情,一向是早早准备。 可是,也有人不是这样,有人在考前丢三落四,到了考场没带准考证之类的,李凡是不理解这种的。 偏偏,又真实存在。 李凡和姚摩诃、宋知白等人聊着天,不到一刻钟,所有排队的士人都进入考场内,该进入的都进入了。 随着考场中钟声三响,各处考场区域开始发放试卷。 大考场下,其中划分了许多个小考场,每个考场区域都有士兵巡逻,禁止交头接耳,禁止抄袭等。 试卷也有单独发放的人,一批一批的试卷发放下去。 陆刚峰坐在一处单独的考场中,看着拿到手的试卷,脸上神情波澜不惊,没有什么变化。 第一题,以竹为题,写一首七言绝句。 陆刚峰看到这样的题目,却是笑了笑,因为吟诗作赋是读书人的基本能力,如果连写诗都不会,岂不是枉为读书人。 梅兰竹菊四君子,写竹的诗不难。 陆刚峰心中思考一会儿,就已经有了想法,提笔写下《咏竹》二字。 “疏竿挺翠出尘嚣,不逐繁花斗艳娇。纵使风刀摧万木,虚心直节自岧峣。” 一首咏竹的七言绝句,在陆刚峰的笔下写出来。 整个写诗也没用多长的时间,不过是一刻钟左右而已。 陆刚峰写完第一题,又往下看第二题是经义题: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这是出自《论语》的内容,但凡读书人都知道,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问题。 这一次,陆刚峰没有急着下笔。 他耐着心思继续往下,又看到第三题,这是一道关于县衙纠纷的问题,讲的是一个杀羊宰猪的屠夫,状告结拜兄长樵夫侵吞保管的铜钱,却转眼不认账,如何让樵夫认罪? 这是地方治理的判案题。 陆刚峰看到这一题,脸上也多了些凝重神情。 只是,他却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看最后一题,直接就是开宗明义,询问当今天下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乾国当如何自强?如何让天下万民百姓免于危难困苦? 这个题目看似说自强,看似说天下百姓免于危难困苦,实际上是要强国,要让天下一统。 这是李凡考校人才的志向,以及能否懂心意,以及能否提出天下一统彻底解决百姓的困苦事情。 陆刚峰全部看了一遍,脸上神情也愈发凝重。 第二题经义比较简单,第三题却稍微困难了起来,因为必须要让樵夫认罪,得有理有据的安排。 至于第四题乾国自强,以及解救天下万民,那更是复杂了些,涉及面就无比广阔,而且看怎么回答。 陆刚峰心中思考着,慢慢开始下笔回答第二题。 “圣人示人以修身进学之方,在于观人而反诸己也。” “夫人性之善恶,事理之得失,恒散见于人伦日用之间。人惟拘于自蔽、溺于自恃,是以德不加修、过不自知。夫子特发斯言,欲使学者随所见、即所思,无时无地而非自修之地也。” “天下有贤焉,其行端、其心正、其德厚、其学醇,皆我之所未逮者也。君子见之,不徒歆其名、慕其迹而已,必惕然思曰:彼何以独贤?我何以不及?由是虚心以取其长,砥砺以矫其偏,汲汲焉求与之齐。不忌人之善,不安己之陋,此思齐之真心也……” 陆刚峰洋洋洒洒开始往下写,思路顺畅不曾有什么困难。 在稷下学宫读书,他不只是学了这些四书五经经义,对经义中的内容更是了如指掌,倒背如流,现在阐述是轻而易举。 陆刚峰顺利作答,苏鸣、温澜和燕在道等人也一样。 这些才学出众的人,一个个不曾停笔。 整个考场内,都是埋头书写的人,虽说也有许多人头疼不已,可是却还在写,因为写诗并不困难。 反倒是一些读书不是太多的人,经义上比较难,读过的好一些,没读过的就没办法。 考场中的情况一直在进行,李凡先是在考场的房间内喝着茶,等考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李凡让姚摩诃、韩烁等人自行去忙碌,却是穿着常服,穿梭在考场中。 李凡在考场内出现,在许多士子眼中,也就是一个考官巡逻而已,看不出什么特殊。 毕竟,李凡没有穿龙袍冕服。 李凡走了一圈下来,当他走到苏鸣的身边时,看到了苏鸣竟是先写第四题,涉及乾国自强,以及如何解救万民。 苏鸣写到乾国要强大,唯有修德政,严法治,礼贤下士,对内轻徭役薄赋税,对外保境安民,确保百姓安居乐业,确保百姓不受影响。 反倒是涉及解救百姓时,苏鸣竟开门见山写应该天下一统,因为各国治理下,因为连年征战百姓艰难,唯有天下一统休养生息,百姓才能真正过上安稳生活。 李凡看在眼中,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科举选拔,选的是称心如意的人,尤其这样能和李凡一样有志向的人。 苏鸣能提出天下一统,那就答对了方向,如果只知道说什么修德政,只知道说什么以德服人之类的,看似回答了,实际上却没有答对方向。 李凡背着手看时,苏鸣停下来揉了揉手腕时,忽然抬头一看,竟是看到李凡。 之前,双方就见过面。 当时,苏鸣就知道李凡肯定是贵人,如今见李凡负责巡查考场,更确定这样的想法。只是,苏鸣瞬间又低下头继续答卷,并没有说什么。 李凡看了苏鸣的答卷后,就继续去闲逛。 一圈逛下来,李凡走到陆刚峰身边下来时,也注意到陆刚峰在写第四题,他的提法也写了唯有一统天下才能彻底解决百姓困难,可是陆刚峰重在吏治肃清,认为内部处理好了,才能有一统天下的机会,才能彻底断绝,立足点是不一样的。 李凡看了后也点了点头。 同样是一统天下,有的人认为应该加强练兵备战,有的人认为应该加强吏治肃清,也有人认为应该施行仁政,都是一个大框架下去安排。 李凡走过陆刚峰身边后,竟是走到燕在道的身边。 先前,燕在道是最后才来的。 也恰是如此,李凡对燕在道的印象很深,一眼就认出来,他观看的时候燕在道正写第三题的审判。 和其他人的方法不一样,燕在道却别开生面。 李凡逛了一圈下来,发现有的人说应该严刑拷打,上刑罚彻底处置。有的人应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劝说樵夫。也有人说要进一步去搜查,找出证人等等,或者是从樵夫的家眷入手…… 燕在道的策略却完全不一样,竟是提议拿出所有的铜钱煮,直接是煮铜钱。 原因很简单,屠夫杀羊宰猪后,手上沾满了羊油和猪油,而且羊肉有腥味,一旦煮了铜钱后,水面浮现出油花和羊肉腥味,那就能判断是屠夫的钱。 樵夫却不可能,因为屠夫不断触摸的钱才有这样的特性。 李凡看到燕在道的大体,脸上更是浮现出赞许神色,当时他出这个题的时候,就考虑过谁能巧思回答,如今还真是碰到。 李凡看得很是满意,背着手继续去巡视。 在考场内的各处考区,李凡逛了一圈下来,一路回到了先前的考场房间中。 韩烁也在巡视考场,他看到李凡来了,行礼道:“陛下去考场转了一圈,可曾发现什么可造之材?” 李凡笑道:“还真是发现了几个。” 韩烁问道:“有哪些人呢?” 李凡摆手道:“有哪些人就不说了,朕一说,反倒是显得刻意,到时候你们都不自在,不知道怎么评分。” “考场结束后,试卷按照先前定下的规矩,由政事堂和六部官员等会同阅卷,再加上御史台监督,尽快完成评卷。” 韩烁回答道:“请陛下放心,臣会尽快完成的。” 李凡也就不再关注科举考场的事情,起身回到了邯郸城内去,毕竟朝中也有许多的政务,不可能因为科举就停摆政务。 上午开始的考试,临近午时的时候,考场中再次响起三声钟响,所有士子开始停笔落卷,负责的士兵迅速收卷。 全部试卷收上来,一个个士子才各自离开。 苏鸣、陆刚峰和温澜都出来,三人脸上的神情都颇为轻松。 温澜性格更加活泼些,他笑着道:“苏贤弟,陆兄,科举考试终于结束,之前官府说的是有五日的阅卷时间。五天后,会在邯郸太学外放榜,选出适合入选的人。咱们轻松下来,不如今天去城内逛一逛?” 陆刚峰笑道:“我赞同。” 苏鸣也是笑道:“我没有异议。” “可以加上我一起吗?” 却在此时,燕在道的声音传来,他上前主动行礼,拱手道:“在下燕在道,燕国的燕,是齐国人,在稷下学宫见过陆兄。可否,带上我一起呢?” 陆刚峰却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看向苏鸣和温澜。 苏鸣笑道:“多一个也无妨。” 温澜点头道:“一起吧。” 陆刚峰点了点头,说道:“燕小兄弟一起便是。” 一行人笑着离开考场,再度往邯郸城去。实际上如苏鸣、陆刚峰等人一样的很多,许多人参加完科举考试后,也都是彻底放松下来,不再拘束着自己,一起往邯郸城内去游玩。 无数人涌入邯郸,使得邯郸愈发热闹。 在士子竞相游玩的时候,所有考试的试卷已由禁军士兵押解入京,直接送到了邯郸城内的太学中。 第468章 给小舅子选妻! 皇宫中。 李凡在霍明月的寝宫,逗弄着女儿李妍。 去年八月,霍明月生了女儿,至今已经一岁多,能自己走路。这阶段的孩子哪里都想去,什么都感兴趣,都想摸一摸咬一咬。 去年八月生孩子的还有魏蕊,她顺利生了个儿子,取名李祥。 霍明月和魏蕊是相差不多怀孕的,临盆时霍明月早一些,李妍就大几天。 李妍性格很大气,不是那种喜欢哭闹的孩子。只要有吃的,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而且走路摔跤爬起来就是。 与之相反的是李祥,这小子很爱哭。时不时就哭,弄得魏蕊都有些头疼,因为谁抱着都一样,反正一天到晚都得到处走。 李凡闲来无事,逗着女儿,教女儿喊爹爹。 一岁多点的孩子,早就会喊,只是吐字不怎么清晰。 李凡不厌其烦地教女儿,可是这小丫头竟在吮吸手指头,一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李凡抱着女儿,柔声道:“妍儿,叫爹爹,给你糖吃。” 李妍瞬间抬起头,乌黑发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在考虑。好半晌后,李妍抽出手,脆生生的喊道:“爹爹!” 声音清脆,更是悦耳。 李凡心情大好,大笑道:“去找娘亲,让娘亲给你糖吃。” 李妍听懂了,跑到霍明月的身边喊着吃糖。 奈何,霍明月却不惯着,板着脸轻声说了几句,说小孩子少吃糖。原本兴高采烈要吃糖的李妍被骂了一通,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娘听到孩子哭,才快速跑来抱着孩子离开。 霍明月嗔怪道:“夫君,妍儿的年纪小,不能吃糖,否则牙齿长不好。明知道不能给她,怎么老是逗她?” 李凡没有丝毫负罪感,说道:“是你不给糖吃的,我的女儿我疼。” 霍明月很是无奈。 自家男人啊,总是当好人,让她当坏人,偏偏女儿就喜欢这个父皇。 夫妻聊着天,霍明月道:“夫君,宫中的姐妹们不算多,是否选几个女子入宫呢?否则,朝中官员说妾身善妒,不给陛下纳妃。” 李凡对家里的几个女人,目前是很满意的。 有霍明月这个皇后,后宫的几个女人总体上维持了和平。虽说彼此间也有些嫌隙和小矛盾,大体上没问题。 在李凡看来,能过得去就行。 想和和气气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后宫不止三个女人,那是不可能一团和气的。现如今,能维持表面和气就差不多,做到亲如姐妹那是做梦。 至于选妃? 李凡暂时没有想法,他大体上维持了雨露均沾,没有冷落谁。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凡周旋于一个个女人之间,已经很费腰子。 再来几个,也就是偶尔宠幸下就会冷落宫中,与其如此,不如暂时不选妃。 现在这样挺好。 李凡摆手道:“宫中的女人不宜多,现在就很好。人太多了容易乱,也不好安排。” 霍明月笑眯眯道:“夫君真不选妃,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选,坚决不选。” 李凡坚定摇头,笑着道:“有娇妻在,哪里还需要其他的?” 霍明月听得喜笑颜开,眼神愈发娇媚,柔声道:“夫君今晚上,可有安排?” 李凡也是笑了笑,道:“哪里需要等到晚上,现在就很好。” “现在是大白天的。” 霍明月内心更是娇羞,虽说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可她身材保养得极好,愈发成熟妩媚,更有着端庄贵气。 此刻露出的娇羞,更显得风情万种。 李凡狠狠棒打霍明月,让霍明月不得不跪地求饶。 一场酣战,霍明月媚眼如丝,却是面色红润有光泽,柔声道:“夫君,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李凡说道:“什么事?” 霍明月叹息道:“无疾这小子在修县驻军任职,年纪老大不小的。妾身曾派人送信过去,问她可有心仪的女子?” “没想到这臭小子硬生生回了一句话,说什么天下未定何以家为?” “夫君志在天下,他也跟着要冲锋陷阵,可是要打天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成亲和打天下,也不是矛盾的,不是非得一个人。” “娶妻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有了孩子,也一样可以打天下嘛。” 霍明月说道:“妾身说话,无疾压根儿不听,请夫君安排一番,把无疾的婚事定下。霍家就他一根独苗,总要传宗接代。” 李凡想着霍无疾的事儿,这小子镇守修县后一直在备战,为后续攻打齐国做准备。 骑兵和步兵,霍无疾都在操练。 只是,更多是骑兵。 霍无疾要打歼灭战,效仿陌刀营那样选锋,从军中选出最精锐的士兵,组建小股骑兵,要准备长途奔袭穿插作战。 李凡是乐见其成的,因为未来的战事多,霍无疾可能常年征战,早早定下婚事也是合适的。 李凡问道:“可有适合的人选?” 霍明月回答道:“妾身注意了几家,最后选了邯郸县令的女儿,听说温柔贤淑,端庄知性,知书达理。” 李凡皱眉道:“无疾是朕的小舅子,配上高门大族,亦或朝中的显贵女子,也不为过吧?” 霍明月说道:“娶妻当娶贤,没必要讲究身份。” “如果配上的是高门显贵,是朝廷重臣,难免对无疾要求高,而且也可能对方更加的娇蛮。” “找个出身低一点的,温柔贤淑,也端庄懂礼,这样对无疾也更好。” 霍明月的想法很简单。 给弟弟选妻,不能选世家高门,那样会有世家的影响,弟弟也容易有掣肘。反倒是小门小户的,更有利于弟弟将来。 李凡也没有反对,直接道:“既如此,我召无疾回京述职,趁此相看一下。” 霍明月欢喜道:“谢谢夫君。” 李凡和霍明月谈了霍无疾的婚事,又说了太子读书的事情。 太子已经快五岁的年纪,早就启蒙读书。现如今,已有朝中的大儒教导,而且太子读书勤奋踏实,又有天赋,目前一切很好。 李凡听了霍明月说话,也没去管太子。 管得太多,压得太狠,反而不好,一切任由他自己去读书,只要不顽劣,不贪玩,一切就行。 和霍明月谈完,李凡一路来到前殿处理政务。他看向站在一旁的余景,问道:“目前科举批卷进行的怎么样?” 余景说道:“姚相带着政事堂诸位相公,以及六部尚书,还有许多的官员都在太学阅卷。至今已经三天,估摸着快完成了。” 李凡说道:“阅卷的时间是五天,要提前排定榜单顺序。走,随朕去太学看一看。” 余景安排下去,就和皇帝一起往太学去。 此时的太学中,姚摩诃、宋知白、韩烁和刘奉常等人都有些疲惫。可是一众人神色又颇为兴奋,因为一张张试卷评阅出来,的确出了许多的人才。 有好的试卷,也有很多只知道之乎者也,完全不懂写诗韵律,没有读什么书,更不知道治理判案。 至于强国之道,许多人更是瞎子摸象,兜圈子绕来绕去,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有的试卷,读起来如饮甘露。 有的试卷,看得人瞌睡不断。 郭云图身为户部尚书,也跟着参与阅卷。他揉了揉有些疲倦的面庞,说道:“如此庞大的规模,阅卷强度太高。” 宋知白捶了下酸疼的腰,叹息道:“看着人才涌现,的确是不错。可是,也的确很辛苦。” 一个个都附和着,好在如今天气凉爽。 换做热天时,那才是辛苦。 姚摩诃听着众人的议论,笑道:“诸位都辛苦了,可是为国抡才,再怎么辛苦都值得。乾国第一届的科举,注定要留名青史,诸公肯定要在这里重重的留下一笔。” 众人想着科举留名青史的事情,倒也是颇为期待。 韩烁翻看着试卷,忽然道:“给屠夫和樵夫判定案件的事情,我这里有个很高明的手段。没读过,你肯定想不到他的思路。读过后才发现,咦,竟然可以这么判案?” 众人闻言,齐刷刷看过来。 一个个眼神好奇。 第469章 科举状元 姚摩诃亲自评卷,看到很多关于县令判案的方法,有人建议直接捉拿樵夫下狱严审,不交代就严刑拷打。 这种处置策略,的确有很多官员会采用,因为简单直接,可是在考场上,用这种策略就是下下之策。 在试题里面,交代屠夫的确拿钱给樵夫保管。可在现实中,你身为县令,遇到有人来状告,压根儿不知道结果,不能随意带入任何一方,得有理有据的处置。 否则,万一冤枉好人呢? 严刑拷打就是先带入樵夫犯罪,万一对方没有犯罪呢? 除了严刑拷打的人,还有其他的各种提议,让姚摩诃看得直摇头,因为都是虚浮在表面,没有切实策略,也无法落到实处。 说严刑拷打,你不如说一句走访调查,尽可能调查情况,了解屠夫和樵夫的情况,进一步仔细地判断。 姚摩诃看向韩烁,问道:“韩相提及的办法,是什么呢?” 韩烁解释道:“这个考生说屠夫每日杀羊宰猪卖,每天手上沾满羊油和猪油,他收到的铜钱必定沾了油,更有羊肉的荤腥。” “有腥味在,有油在,把铜钱放在水里煮,就能煮出油珠,还有羊肉独有的腥味。” “煮钱判断归属,就能确定是屠夫的钱。” 韩烁眼神明亮,说道:“办法不难,却是奇思妙想,彻底改变了提审的方式。从另外的方法入手,而不是所谓的调查走访,不是所谓的提审。” 姚摩诃也是眼前一亮,赞许道:“不错,不错,这策略的确是好。” 宋知白文道:“这个士子叫什么名字呢?” 韩烁说道:“此子名叫燕在道,燕国的燕,齐国临淄人,今年才十九岁。这样年轻,却有能力有奇思妙想,实在不多见。” 所有试卷上,有姓名、籍贯,年龄,确保有所辨别。 如果只填写名字,很容易有重名。 加上一个籍贯,能筛选掉许多的重名,再加上年龄,才能进一步确保万无一失。在这个前提下,如果还有一模一样的再做进一步筛选。 只是,这种情况微乎其微。 宋知白说道:“老夫听说齐国来了个名叫陆刚峰的名士,出身稷下学宫,学问出众,颇有见地。没想到,又有个才十九岁的燕在道。齐国不愧是天下强国,人才辈出。” 刘奉常点头道:“我阅卷时,先前也评阅到苏鸣的试卷。相比于齐国,这个魏国的士子也颇有见地,也是不遑多让的。” 姚摩诃笑道:“苏鸣怎么回答的?” 刘奉常说道:“关于屠夫和樵夫的事情,苏鸣建议先调查两人的家境、性格、为人处世,以及调查坊间评价,确保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有大的方向,进一步了解报官铜钱的数量、时间,以及有没有中间人看着,还有最近樵夫是否赚了钱……” “苏鸣的处置看似简单,却是徐徐推进,每一步都考虑周全。他的试卷没有巧思,却是堂皇正大,让人挑不出半点刺。” 刘奉常正色道:“这个人更缜密,也更符合大多数的处置。反倒是燕在道的有巧思,却不适用所有人。” 宋知白点头道:“老夫听过苏鸣,是魏国黎春秋大儒的弟子。这样的人来乾国参加科举,足见陛下开设科举是人心所向。” 一个个聊着天,说着科举的事情,以及继续评卷。 到如今,所剩不多。 下午申时末,刘奉常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我负责的试卷,终于评阅完。” 宋知白道:“老夫的也评阅完。” 其他人纷纷结束,虽然还有剩下的却不多,相互分摊下很快就结束评卷。 姚摩诃看到这一幕,笑道:“既然评阅完,那就按评分先排列顺序。” “我们最初的想法,是每个人评定上中下等,陛下却说初步的筛选以分值统一排序,筛选掉不合格的人。” “这次科举选拔,会录用三百八十人。现如今,只需要把最前面的三百八十个人选出来即可,最后交给陛下排定顺序。” 对于排名的安排,姚摩诃、宋知白等人都有想法。 李凡采取最简单的分值排序。 在初步筛选时,分值排序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以分值排序筛选出最前面的三百八十个,再由李凡排定前面几个人的次序。 一甲前三由李凡定下,二甲前十由政事堂宰相选定,其他人按照顺序排列即可。 李凡对科举的设定,一开始打算第一步科举参照会试,进一步要安排最后一关的殿试。 这事儿和姚摩诃、宋知白、刘奉常和韩烁商量后,都一致认为第一届科举删繁就简,宁愿简单些,而不是搞得太复杂。 恰是如此,第一届科举只有这一场的科举。 不过科举放榜后的各种待遇,李凡没有省略掉,会有状元游街,会有入大殿觐见,要让人有荣耀感,让人觉得十年寒窗苦读值得。 乃至于,要让天下士人对乾国的科举趋之若鹜。 这才是科举的魅力。 所有人忙碌着的时候,反倒是因为陆刚峰、苏鸣、温澜和燕在道的排名有些争论起来,因为几人相差无几。 要排定前面一二三名,就有了争论。 在所有人争论时,有侍从快速跑进来,禀报道:“诸位相公,陛下驾到。” 姚摩诃眼前一亮,说道:“陛下来了正好,可以排定前面的顺序。我们先迎接陛下,再考虑排序。” 一众人跟着姚摩诃一起,来到门口等待。 不多时,李凡带着余景驾到。 姚摩诃上前道:“臣姚摩诃,拜见陛下。” 韩烁、宋知白和刘奉常等人,也齐齐上前行礼。 李凡目光扫过所有阅卷的人,因为不只是政事堂的宰相们,还有其他各部尚书,以及侍郎这些人都在。 李凡道:“诸位辛苦了。” 姚摩诃回答道:“为国抡才,是臣等的责任。” 其他人也纷纷说不辛苦,对他们来说参加第一届科举,也是很乐意的事情,因为参与了为国抡才。 李凡问道:“现在怎么样,试卷批改到什么地步?” 姚摩诃回答道:“目前按照您的安排,一甲设立前三名,为状元、榜眼和探花,再设立二甲十名。我们在前三名的人选中,一时间没有选出合适的人,反倒有争论。” 李凡问道:“前三的人选有哪些?” 姚摩诃说道:“回禀陛下,目前候选的人有苏鸣、陆刚峰、温澜和燕在道。四人参加科举的成绩,相差无几。” “虽说科举排位有分数判定高低,可这个分数是多数入选人员的排序。涉及最前面的三人,分数只是个参考,还得参考多方面的因素。” 李凡点了点头。 分数不是评定的唯一标准,得有更多的考虑。 李凡吩咐道:“把他们四人的试卷,拿过来朕看一看。” 姚摩诃立刻安排下去。 四份试卷都摆在李凡的面前,李凡快速地浏览。实际上,苏鸣、陆刚峰、温澜和燕在道的试卷,李凡都粗略看过些,只是没有看仔细。 现如今,李凡一一看。 苏鸣的试卷更偏向内圣外王,属于堂皇正道,治国之策挑不出什么问题。 陆刚峰更锋芒毕露,重在吏治,仿佛一柄锋利的剑所向披靡。 温澜更偏向于后勤处理,更重在内部的治理,像是专门提供后勤保障的。 燕在道最为灵活,更偏向于奇谋。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风格。 这是各自性格所致,即便同样是安排他们治国,因为各自的方向不一样,采取的策略和手段也不一样。 李凡思考后吩咐道:“这一次科举,状元定为苏鸣,榜眼定为温澜,探花定为陆刚峰。二甲第一,定为燕在道,其他你们按照顺序排列,选定前面的三百八十人后放榜。” 姚摩诃没有去据理力争,回答道:“臣遵旨。” 宋知白和其他的官员也没有再多说,毕竟皇帝一锤定音敲定前四名,其他的人争论性不是太大。 李凡粗略看了后续的试卷,都比不了苏鸣等四人的。 定下事情,李凡也就离开太学,去安排后续放榜后的各项事情,毕竟选出中举的人,接下来得给予足够的荣耀。 十年寒窗,荣耀加身,才能让天下士人趋之若鹜。 这才是对各国的降维打击。 第470章 放榜! 十月十七日,是科举放榜的时间。 十月十一科举考试,五天阅卷,到如今放榜。 早早的,太学外已经人满为患,有一批批的士子来到太学外的街道上站着,等着榜单公布。 苏鸣、陆刚峰、温澜和燕在道一起,却是在太学外的一处酒楼坐着等。他们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透过窗户就能看到斜对面的太学,也就是放榜的位置。 陆刚峰出身普通,有杜维收徒才能在稷下学宫求学。 苏鸣更是孤身一人,黎春秋不仅是师父,也是父亲一样,是如师如父。 不论陆刚峰,亦或是苏鸣,都没有带多少的钱。 温澜是苏怀远的门客,一家子却在咸阳生活,开销也不小。恰是如此,他来邯郸时没有携带什么钱财。 三人都不怎么富裕。 唯独到邯郸的燕在道有钱,他从不是没苦硬吃的人,不仅带了钱,还有个书童跟着伺候,日子轻松惬意。 陆刚峰原本提议,就在太学的大门外候着,燕在道却说人太多,到二楼雅室喝茶等,没必要去挤。 燕在道在科举后认识苏鸣等人,和几人早就混熟了。 他知道苏鸣、陆刚峰和温澜的学问,说道:“参加科举的人多不胜数,如果收录的人少,怕是无数人会失望,乃至于闹事。” 苏鸣喝了口酒,摇头道:“我倒认为不会有什么的。” 燕在道问道:“理由呢?” 苏鸣笑道:“原因很简单,乾国科举不会只举办一次,以后会年年举办。有希望,士人就愿意留下。而且乾国科举不录用,地方依旧需要大批士人。” 燕在道笑道:“倒也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就不会有人闹事。乾国陛下志在天下,需要无数的士人效力。有盼头,自然不会胡来,也不敢胡来。” 苏鸣看了眼汇聚的士人感慨道:“这般盛况,真是前所未有,是所有人都不曾遇到过的。” 陆刚峰神情严肃,沉声道:“这么多人出仕做官,又有几个人能永葆初心,能够坚持一开始为民请命的想法呢?久而久之,也就失去了这样的心思。” 温澜笑道:“陆兄,你考虑的事情太远。” 燕在道正色道:“如果陆兄考上,未来打算怎么做?” 陆刚峰道:“未来如何做什么,自然看皇帝的安排。只不过我有机会,一定要整顿吏治,因为人性贪婪,贪赃枉法是每个官员都可能面对的。” “甚至贪财好色,也是藏在每个人内心深处的。” “有的人定力好,修养好,能压下内心的贪念。有的人,却难以遏制贪念,以至于行差踏错。” 陆刚峰眼神明亮,掷地有声道:“我如果有机会,要整顿不法,让官员不敢腐,不敢贪,清清白白做官。” 燕在道摇头道:“陆兄的想法难,太难了,违背人性的事情注定是道阻且长。” 温澜点头道:“在道说得对,的确很难。” 苏鸣捋着颌下胡须,说道:“虽然有困难,却也值得,朝廷的长盛不衰,必定是官员要整体向善,整体为民做主,为朝廷考虑。” “如果官员贪婪敛财,鱼肉百姓,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乃至于官员以贪婪多少为荣,以鱼肉百姓为傲,以升官速度来衡量成功,那就是失败的。” 陆刚峰点头道:“苏鸣知我,所以要长久坚持,久久为功。” 几人聊着天,说着治国的事情,都是各自的想法。 各有自己的价值观,谈论时有思想的碰撞,有各自的坚持,这样的坐而论道,能够讨论出很多的新东西,这是几人这段时间相处的结果。 君子和而不同,各有坚持。 “来了,放榜队伍来了。” 街道上,忽然响起急切的呐喊声。 伴随一声呐喊,太学外的街道上仿佛是炸了锅一样,无数人都高呼着放榜了,更是万分期待。 陆刚峰随之看过去,他们在二楼雅室,恰好透过窗户看过去。即便他一贯沉稳,此刻也有些激动。 燕在道问道:“陆兄,有把握不?” 陆刚峰没有回答,问道:“你呢?” 燕在道一副自信的样子,说道:“区区一个科举而已,要说位列前几,我没有什么把握。可是,考中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话语中,他有自信,更有着期盼。他嘴上说对前几没把握,可他有自信去争一争。 苏鸣、温澜也随之看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下,只见太学内,礼部尚书周元带着人来了。 在周元的身边,有士兵开道,更有士兵敲锣,使得周围全部安静下来。 周元之前也参与评卷,知道这次科举的盛况。作为昔日燕国丞相的儿子,他很早就追随李凡。 在礼部任职期间,周元有手段能做事,也能放权给下面的官员,更有担当,深得礼部官员信服。 周元目光扫过所有士人,高声道:“大乾第一届科举,录取三百八十人,今日张榜。凡是上榜的士人,都会授予官职。” “上榜的士子确定名字后,进入太学进一步确认身份。以及,准备明天上午的入宫觐见,还有最后的跨马游街。”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上万人应考,只有三百八十人入选,等于三十余人中才录取一个人,压力自然是很大的。 可是录取,就是鱼跃龙门。 来参加的士人中,大多数都是寒门士人,没有做官的机会。现在有改命的机会,纵然有诸多的难度,一个个也愿意坚持。 周元不再多说,提起一口气朗声道:“现在,公布第三百八十名到第十四名。” 声音落下,有士兵举着一张大大的黄纸出来。 这张纸是明黄色的御染笺纸,属于皇宫专供,色泽金黄,和一般的普通白纸完全不一样。榜单上的名字,从第十四名开始,一路排到第三百八十名。 名次出来,现场直接轰动。 一个个士人往前拥挤,不断去观看,想看自己有没有高中榜单。 “我寒窗苦读十年,怎么会没中呢?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 “中了,我高铁终于考中。我出身寒门,父母贫穷无法托举。现在,我终于能做官,不用去依附大族。” “咦,我黄威也中了,我中了啊,陛下万岁。” 人群中炸了锅,许多人议论纷纷,有的人激动,有的人却是痛哭流涕,而且痛哭的人占了大多数。 这情况也落在二楼雅室中。 陆刚峰有些急切,皱眉道:“已经开始放榜,要不我们下去看一看?” 燕在道摇头道:“下面人这么多,根本挤不进去,暂时先等着。更何况,我的书童在下面看着的,中了会回来通知,不用着急。” 苏鸣道:“对,先等一等。” 温澜眼中有期盼,他也是自傲的人,对刚才公布的榜单没有太大兴趣,反倒是等着最后的名次,也就是前面十三名的人。 没过多久,周元再度高声道:“最后十三名,一甲前三,二甲前十,张榜。” 士兵再度张榜贴在太学外的院墙上,字体也更大,贴的也更高。从第十三名到第四名是单独的一张纸,前三名又是一张纸。 榜单张贴出来,有无数的目光落在上面,更有人跟着喊名字。 “第一名,魏国苏鸣,年二十七。” “第二名,齐国陆刚峰,年三十三。” “第三名,楚国温澜,年三十六。” 许多人喊着名字,也议论着入榜的人,有了榜单遣散,这次科举的状元、榜眼和探花也随之尘埃落定。 “二甲第一,燕国燕在道,年十九岁。” “二甲第二,魏国吴良,年二十八。” …… 又有人继续高呼,喊着前面名次的名字,以至于无数的人高呼下,燕在道的书童也听到,更远远看清楚榜单上的名字。 他心中欢喜,快速往酒楼的二楼雅室去禀报。 第471章 状元苏鸣! 二楼雅室内。 燕在道靠近窗户坐着,看到周元带人出来放榜,也关注着放榜的情况。 一甲和二甲的排名放榜时,下面有许多人呐喊,最先喊的是苏鸣。 苏鸣位列第一,高中状元。 一万多人参考,苏鸣考中第一,这是无与伦比的荣耀。 燕在道钦佩苏鸣的才学,尤其苏鸣做事公正,有谋略,又有才华,更是一腔热血。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燕在道打心底佩服,他看向苏鸣,拱手道:“恭喜苏兄,位列第一。” 陆刚峰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赞叹道:“苏贤弟的才华能力,我是佩服的。你得第一,当之无愧。” 温澜笑道:“恭喜贤弟。” 苏鸣神色平静,谦虚道:“咱们几个人的才学相差不多,我之所以能得第一,无非是多点运气。亦或是评卷的人,更倾向于我回答题目的风格。换一个评卷的人,就可能是你们位列第一。” 燕在道摇头道:“苏兄太谦虚了,你那一套我学不会。我做事情喜欢出奇招,不喜欢慢腾腾的做事。” 陆刚峰说道:“在道说得对,我也学不会苏兄的风格。我做事情更直接,不服就干。” 温澜道:“贤弟的第一,当之无愧。” 一个个说着话,下面再度传来第二名的名字,赫然是齐国陆刚峰。 苏鸣、温澜和燕在道又向陆刚峰道贺。 等第三名温澜,以及二甲第一的燕在道确定,几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次科举的前四名被他们包圆了。 一甲前三,状元苏鸣,榜眼陆刚峰,温澜是探花。 二甲第一是燕在道,即便是第四,真要论才学能力,未必差什么,只是风格不同。 在四人聊着天时,书童也快速跑进来,高声道:“公子,公子中了。苏先生第一,陆先生第二,温先生第三,公子二甲第一名。” 燕在道点头道:“我已经听到下面的议论声,今天值得庆贺。苏兄、陆兄、温兄,不如上一桌酒菜,庆贺一番。” 苏鸣摇头道:“不急,这事儿后续再说。接下来,咱们还得去见周尚书,看看明天如何谢恩,得了解入宫觐见的流程。” 陆刚峰附和道:“周尚书刚才的确提及,得准备入宫觐见的事情,自然去了解。” 两人表态,燕在道也认可。 四人暂时没下去,因为下面的人太多太多,无数人都在议论,更有人大声咆哮为什么没有高中?为什么没有自己? 人往往寄托了太多希望,当希望破灭就会失控。 太学外的街道上,就有这样的情况。 周元依旧在太学门口,因为他除了放榜外,还要负责收尾,以及召集所有入榜的士子,把后续的安排说清楚。 周元看到喧嚣的士人,看到有人欢喜有人愁,等了许久,才安排人敲锣示意安静。 所有士人,慢慢噤声。 一双双目光落在周元的身上。 周元朗声道:“今年是第一届科举,录取三百八十人,其他很多人都没有考中,本官对此表示遗憾。” “你们没考中,不是没有才学,可能是临场没有发挥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亦或是遇到更强的人。” “这次科举失败,下次还有机会的。” “明年,大乾会再度举行科举选拔,届时都可以来大乾参加科举。” 周元直接说了明年科举的事情。 这是李凡早就定下的。 科举不是举行一年就停止,在当前大乾需要人才的前提下,年年都要举行,确保不断从各国吸引士人,吸纳人才。 每年都有人才来大乾,长此以往就能形成巨大的优势。 许多没有考中嚎啕大哭的士人,亦或悲伤失控的士人,听到明年还有机会,心中也又升起希望。正如周元说的,他们不是没有才学,是临场没有发挥好。 即便如此,许多人依旧不甘。 不辞辛苦来大乾,一场科举落败什么都没有,内心难以接受。 周元注意到士人的情况,继续道:“今年的科举结束,有太多的士人没有考中,陛下也考虑到此事,所以有详细的安排。” “第一,陛下说凡是在招贤馆登记的士人,没有考中的人,每个人赠与二十两银子的盘缠,确保短期内能生活,也能回家去。” “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安排。” “第二,大乾百废待兴,除了朝廷通过科举选拔士人外,各地也需要士人,大家可以留在大乾看看情况。” “实际上,朝廷乃至于地方县衙需要人,如果有官职空缺时,朝廷会优先从参加科举的士人中选拔安排。 “在大乾,有才华就有机会。” “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 一番话后,周元高声道:“第三,科举结束后,招贤馆会在本月的最后一天,结束免费的伙食供应。愿意留下的,朝廷提供免费的住宿,确保你们有立足之地。” 招贤馆很大,住处多。 这些住宅闲着也是闲着,李凡和政事堂的宰相们商量后,暂时免费提供住宿。只是不再供应伙食,要自谋生路。 一方面,招贤馆不是在城内,是在邯郸城外远处。 提供住宿也不影响城内的情况,而且许多人住在城外,也能带动附近的生意。 另一方面,进入招贤馆的士人,也是有标准的,不是随随便便人就能进去,这时代士人很少,现在的规模也够供应。 故而,留给士人住也没什么。 不再提供伙食,才能让这些人去自谋生路,只要这些人留在大乾,对大乾来说也是帮助。 周元的各种安排说完,许多士人内心也欢喜。 二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而且可以继续住,也可能得到官职的。一个个没有考中的士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即便还有许多人留下,可拥堵的街道却在慢慢疏通。人群开始疏散,雅室中的苏鸣站起身,说道:“人潮开始散去,我们也该下去了,先见周尚书。” 燕在道、陆刚峰和温澜也齐齐起身,一起下二楼来到太学门口。 苏鸣走在最前面,神态从容,一副温润如玉的姿态,拱手道:“魏国士子苏鸣,拜见周尚书。” 陆刚峰、温澜和燕在道也齐齐行礼。 周元见四人联袂而来,笑道:“你们都在一起,那就很好,接下来等所有人齐聚,会统一先发放官袍。所有考中的士人明天上午,一起入宫觐见陛下。同时,本官也要教导你们相关的礼仪,不能御前失仪。” 苏鸣道:“学生明白。” 其他人纷纷应下,而且吴良等其他排名的士人也汇聚过来,转眼前面三百八十人都到齐了。 所有人眼神激动,神色意气风发。 一万多人参考,他们高中。 纵然是排在第三百八十名的士子,也依旧很高兴,因为入榜了,这是从一万多人中杀出来的,自然有得意的本钱。 周元核实入榜的三百八十人,确定所有人都到了,才带着所有人回礼部,亲自发放官袍,再教导入宫觐见皇帝的礼仪。 这种事情,在科举上正轨的前提下,压根儿不可能周元亲自来指导,只需要派遣一个礼部官员就行。 第一届有一定的优待,也更受重视。 周元把各项礼仪注意事项说完,看向在场所有人,问道:“大体已经说完,明天上午辰时必须到宫门口,有礼部的官员引着你们入宫觐见。可还有问题?” 苏鸣说道:“周尚书,学生有一个问题。” 周元对苏鸣的印象很好,说道:“有什么问题?” 苏鸣回答道:“我们入宫觐见陛下,是每个人都能见到吗?” 其他士人,都齐刷刷看过来。 能否见到皇帝,是所有人都期待的事情,毕竟入宫觐见也分情况。有的人是在宫殿内觐见,有的人只能在殿外行礼。 偌大的大殿有许多的官员,不可能所有人都见到皇帝。 周元回答道:“陛下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明天上午的觐见,一甲前三,以及二甲第一的人,会单独觐见行礼。其他的所有士人,会联袂行礼拜见陛下。” 苏鸣道:“谢大人解惑。” 其他人都明白过来,对一甲前三和二甲第一的人无比羡慕。 因为是单独去觐见,必然得到皇帝的器重,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单独觐见留下的印象不一样。 羡慕归羡慕,自己内心也欢喜,至少能入宫觐见皇帝,这就是独一份儿了,也是无数人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 周元把各项事情安排好,发放官袍后就让众人自行离去。 一切安排完,周元往宫中去复命。 第472章 荣耀加身,天下景从! 皇宫内,大殿中。 李凡处理完政务,正听余景说科举放榜的事情。 余景弓着背,激动道:“陛下,周尚书去太学放榜,随着榜单放出,场面直接爆了,有无数人围观,无数士子议论,太学外的街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李凡说道:“第一次举行科举,关注的人多,参加的人也多,自然会热闹些。” 余景回答道:“周尚书宣布一甲前三时,声势更大。苏鸣原本就有些名声,经此一事,一举成名天下知,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李凡更是轻笑两声。 一举成名天下知,这才是科举的魅力所在。 有苏鸣这个榜样在,天下士人云集到大乾,形成士人汇聚的效应,让无数的士人为乾国效力,秦国、魏国和齐国也会被削弱。 李凡和余景先聊着,没过一会儿,一个太监进入,禀报道:“陛下,周尚书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 太监去传旨,没过一会儿,周元进入殿内,行礼道:“臣周元,拜见陛下。” 李凡说道:“周卿,高中士子都安排好了?” 周元点头道:“回禀陛下,士子的官袍已经发放,也教导了入宫觐见的礼仪,更通知了明天入朝的时间。” “到现在科举进行了大半,就剩下明天的入宫觐见,以及最后联袂出宫时的跨马游街。” 说到游街上,周元正色道:“今天放榜已经人尽皆知,为什么明天还要跨马游街呢?臣认为操办这事,实在是有些靡费。” 李凡摇头道:“该有的花费,不能少,操办也是必须的。尤其跨马游街才能让无数人关注,更让无数士人为之奋斗。” 周元说道:“今天放榜,也有这个功效。” “不,远远不够!” 李凡摇头说道:“科举放榜,有排定的第一、第二和第三名,也有无数人羡慕,却远远不够。” “对一个寒窗苦读十余载,乃至于更长时间的读书人来说,放榜不足以宣泄所有情绪。” “放榜,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就是明天的大殿觐见,一群士子觐见,一甲前三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陆续进入觐见,是前三独有的荣耀。” “他们觐见之后,再出宫跨马游街。” “一甲前三的人可以乘坐白马,由士兵开道,沿着城内游街,让无数人知晓状元和其他士人的荣耀。” “一举成名天下皆知,这才是读书人一辈子的荣耀。” 李凡沉声道:“他们付出这么多,朕给他们需要的,给他们荣耀加身,这才有天下士人云集,才能天下景从。” 周元瞬间也明白了。 科举不只是选拔人才,也是千金买马骨,借此拉拢天下的士人,让无数士子心甘情愿地云集在大乾,以及在大乾做官。 周元想通后,心悦诚服道:“陛下圣明,臣佩服。” 李凡吩咐道:“明天入朝觐见,以及跨马游街的事情,务必安排妥当,不能出任何岔子。这是大乾第一届科举,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要仔细安排。” 周元点头应下,转身下去安排。 李凡想着明天召见士人的事情,把各项事情琢磨好,以及对这些人的官职授予情况也琢磨清楚,才继续处理事务。 吃过午饭,下午睡了个午觉起来,李凡去看了看孩子,才又回到殿内处理政务。 不多时,余景进来道:“陛下,崔修求见。” 李凡吩咐道:“让他进来。” 余景安排下去,不一会儿崔修进入殿内,神色很是急切,行礼道:“臣崔修,拜见陛下。” 李凡问道:“看你神色匆匆,有什么情况吗?” 崔修回答道:“陛下,是关于秦国、魏国和齐国的。安插在魏国的暗卫传回消息,说似有秦国皇帝,以及魏国皇帝,齐聚魏国的帝都大梁,和魏国皇帝一起三方会谈。” “臣仔细查看秦国和齐国的情况,发现秦国是太子监国,最近没有秦国皇帝的消息。” “齐国倒是好调查,因为齐国小皇帝出行有许多人保护,也查到小皇帝的确是离开了临淄。” 崔修正色道:“目前可以确定三国皇帝在大梁密谈,只是具体谈了什么,臣安排暗卫尽力去调查,暂时没有消息。” 李凡听到后也很意外。 三国会谈。 而且,秦国和齐国的皇帝都齐聚在大梁,真是令人意外。 不过想想大乾现在的影响力,三国感到不安也正常。 李凡召见政事堂的姚摩诃和韩烁等人,又把枢密院赵元、甘隆、李牧和廉颇召集起来。 所有人入宫,齐齐行礼。 李凡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暗卫打探到三国皇帝在大梁密谈的事情,沉声道:“你们认为他们在大梁密谋,意欲何为呢?” 众人闻言,神情都转为严肃。 大乾的国力提升,单独面对任何一国都不会惧怕,还能有自信战而胜之。现在三国联合,大乾也有巨大的压力。 赵元身为枢密使,率先表态道:“陛下,关于三国会谈,他们肯定不敢主动攻打大乾的。” “一方面,大乾和魏国、齐国也还有联姻的关系。即便有矛盾,也留着一层关系,随时可以修复彼此的关系。” “另一方面,大乾实力强,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臣认为他们联合的目的是守望相助,是为了对抗大乾。” “不论是魏国,亦或是齐国,都清楚大乾对秦国的态度,我认为秦国希望把齐国和魏国拉拢过来。一旦我们攻打秦国,魏国和齐国就可能出兵干预。” 赵元道:“请陛下明鉴。” 李凡颔首道:“赵枢密的分析,有一定道理。” 姚摩诃捋着颌下胡须,继续道:“陛下,臣也认为三国联合,是为了掣肘我们。现在三国结盟,我们攻打秦国的难度会很大。” 宋知白说道:“之前,秦国、魏国和齐国联合封锁边境,我们借助楚国打破僵局,还反而击败魏国。现如今,也可以联合楚国。” 韩烁眼神更是锐利,正色道:“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想反抗,这是找死。臣认为可以抓紧谋划,明年开春后攻打秦国。魏国和齐国可能出兵,大不了多线作战。” 刘奉常点头道:“时至今日,大乾具备多线作战的底气。” 廉颇接过话,表态道:“陛下,大乾能调动的兵力多,还有北蛮骑兵可以抽调。如果能说服楚国牵制魏国,我们也是三股势力。大乾、北蛮和楚国,对抗魏国、秦国和齐国没问题。” 李牧沉声道:“秦国是大乾崛起的绊脚石,拿下秦国,未来的路才一片坦途。所以付出代价,也要打秦国。” 一个个各抒己见,表达着对付秦国的心思。 实际上,众人都敢作战。 大乾休养生息几年时间,不是为了龟缩一隅,而是志在天下。恰是如此,魏国、秦国和齐国的联合,他们没有惧怕,反而是想要开战。 李凡注意到众人的态度,脸上笑容浮现。 战前思想的统一很重要,如果开战前,有的人不想打希望维持现状,有的人想打又怕有人拖后腿,各种思想掣肘,事情就难以推动。 众志成城,所有人都志在天下,事情就好办。 李凡思考后,说道:“鉴于当下的情况,以及所有人准备开战的决心。朕做以下的几点部署,你们记一下。” 第473章 苏鸣认出皇帝 李凡眼神锐利,扫过众人后道:“第一,明年开春播种后,大乾出兵攻打秦国。” “这次的目标,不是攻打一两座城池,而是攻破秦国的帝都咸阳,破灭秦国,这是战事的总目标,也是开战的总要求。” “朝廷上下,必须齐心协力,任何人不得掣肘。” 李凡说道:“凡是阳奉阴违,借此渔利,乃至于影响到前线战事的,杀无赦。” 姚摩诃回答道:“陛下一番话高屋建瓴,定下了总目标。臣等自当贯彻下去,让所有人严格执行。” 其他人也齐齐应下。 都是好战的人,因为都想着开疆拓土,想着要一统天下。 现如今,秦国是一统天下的拦路石,必须要搬走。 李凡环顾众人,继续道:“第二,秦国、魏国和齐国联合,他们连横对抗,我们就合纵反击,把楚国拉进来帮忙。” “安排人再次出使楚国,言明大乾准备攻打秦国的打算。如果魏国出兵牵制乾国,魏国空虚,请楚国突袭魏国。” 此话一出,宋知白表态道:“陛下,臣愿意再次出使楚国。有上次见屈平的关系,这次去出使,必然会顺利不少。” 李凡说道:“去楚国又要出海南下,一路奔波辛苦。宋相能否撑得住?” 宋知白昂着头,自信道:“陛下也太小看臣,臣虽然上了年纪,却能吃能睡,精神极好。” 李凡点头道:“既如此,联络楚国的事情交给宋相负责。” “臣领命。” 宋知白躬身应下。 李凡继续道:“第三,政事堂以姚相为首,准备明年开战的粮食和钱财,为开春后的战事做准备。” 姚摩诃道:“臣遵旨。” 李凡目光一转,又落在赵元的身上,继续道:“第四,赵枢密,你和枢密院诸公负责调兵备战,以及拟定各项策略。一旦魏国、齐国发兵突袭,要有应对的策略。” 赵元说道:“臣遵命。” 李牧主动道:“陛下,魏国如果袭击边境,臣愿意去前线,主持对魏国的战事。” 廉颇说道:“臣愿意亲赴渤海郡边境,应对可能来袭的齐国军队。” 李凡点了点头,说道:“一旦战事来临,朕允许你们去前线坐镇。具体的策略,枢密院抓紧拟定,做好万全之策。” 赵元等枢密院众人齐齐应下。 李凡把大方向定下,就不再安排具体的事情。事情商讨完,姚摩诃和赵元等人各自离去。 李凡想着已经安排人传信给霍无疾,要召霍无疾回朝,正好和霍无疾谈一谈应对齐国的事情。 …… 招贤馆内。 苏鸣、陆刚峰、温澜和燕在道在一起聊天,说着明天入宫觐见的事情。 虽然一个个才华卓越,可是要入宫,心中也有些紧张。 燕在道出身名门,父亲是齐国的丞相晏闲。 他化名燕在道来参加科举,对李凡更好奇,因为李凡压得齐国喘不过气,连他父亲都提前安排退路。 燕在道道:“苏兄,听闻皇帝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是箭无虚发,他会不会身长一丈,狮鼻阔口,体态魁梧如小山,端坐在龙椅上就令人望而生畏。” 苏鸣轻笑道:“哪有这么夸张?陛下善战,据说不是粗鄙之人。” 陆刚峰眼神激动,说道:“天下各国的皇帝高高在上,只想着笼络世家的官员,漠视地方的百姓,不管普通人死活。” “唯独陛下称帝后处置世家大族,肃清吏治,让更多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仅此一点,陛下是圣君。” 陆刚峰说道:“不论陛下的相貌如何,都是伟岸高大。” 燕在道笑着摆手道:“陆兄,我没说皇帝不是圣君。皇帝设立科举选拔士人,又推广红薯让百姓摆脱饥饿,自然是极好的。我只说,皇帝的相貌如何?” 陆刚峰笃定道:“陛下一定是丰神俊朗。” 温澜笑道:“我没见过陛下,不过我也相信,他一定伟岸霸气,威严肃穆。” 苏鸣点头道:“皇帝高高在上,自然不一样。只是皇帝久居深宫,也不可能随意出宫,普通人不可能认识知道,咱们也一样。” 燕在道点头道:“苏兄说得对,皇帝不可能随意出宫的。” 几人聊着天,喝着茶。 燕在道更活泼,他话锋一转继续道:“明天要跨马游街,不知道哪些人能骑马?还是所有人都骑马?如果三百八十人都骑马,那可就太壮观了。” 温澜摇头道:“恐怕难,战马太多也不受控制。” 苏鸣笑道:“我们按照礼部的要求进行就是,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看书,顺便写书信向老师报平安,告辞。” 苏鸣先一步离开,其他人也各自离去。 回到房间中的苏鸣拿出纸笔,写下自己在乾国参加科举,以及高中第一的事情,还说明天要入殿面见皇帝,以及皇帝安排了跨马游街。 苏鸣写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又说了些最近的疑惑,询问老师黎春秋身体是否安康?询问老师是否要来乾国走走看看? 一切写完,苏鸣恭祝老师安康,才把书信密封好,找了熟悉的人带信回去。 一夜过去,翌日天刚蒙蒙亮。 苏鸣换上衣袍,和陆刚峰、温澜和燕在道一起,乘坐朝廷统一安排的马车往邯郸城内去。 住在招贤馆的士子,有朝廷安排马车统一护送。如果住在城内的士子,自行前往皇城门口等候。 苏鸣抵达皇城外时,天已经亮了起来。 此刻汇聚在皇城门口的大批士子,全都是身穿官袍,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朝中文武官员早已经入朝,等着见证所有士子觐见。 苏鸣抵达后,被礼部官员引导到第一位,并列站着的是陆刚峰、温澜。 三人单独一排,彰显出一甲身份。 在苏鸣、陆刚峰和温澜的身后,才是燕在道、武良等二甲进士前十名,这又是一排。 随后是十个人一排,一排一排的站定,按照入榜顺序排定。 “新科士子入宫觐见。” 此时,一声高呼声传来,礼部官员在前面引导,苏鸣和陆刚峰、温澜一起联袂走路,所有人跟着入宫,走过宽阔的御道,一路来到大殿外的广场。 当走到殿外的台阶下,一步步踏上台阶,苏鸣、陆刚峰和温澜率先在大殿门口站定时,殿内传出略微尖厉的嗓音:“宣状元苏鸣进殿。” 苏鸣抬头看了眼幽深的殿内,也注意到两侧站立的文武百官。 殿内幽深,威严肃穆。 苏鸣心中也难免紧张了起来,他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迈着四方步进入殿内。 他踏入殿内行走时,眼角余光扫了眼周围的官员,又迅速扫了眼大殿上。 刹那间,苏鸣心头一颤。 皇帝好眼熟。 不对,他见过皇帝的。 昔日在招贤馆外,苏鸣和皇帝一起聊天喝酒。在考场上,他参加科举时,皇帝也专门巡视到了他身边。 第474章 状元游街! 苏鸣心头震惊下,连脚下的步子都有刹那的混乱。好在他的心态好,瞬间又调整过来,人也恢复镇定。 一路来到大殿中站定,苏鸣行礼道:“臣苏鸣,拜见陛下。” 李凡笑道:“见到朕惊讶不?” 苏鸣不卑不亢道:“陛下微服私访,臣竟和陛下同桌,臣有罪。” 李凡直接道:“朕不曾表露身份,你何罪之有?面对诸多士子叩阙,你旗帜鲜明表态支持朝廷,更指出问题所在,不仅有智慧,更有坚守。” “你高中状元,朕不意外。你的才华能力,朕不怀疑。” “士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对你来说,却是有机会做到的。” 李凡有片刻的停顿,沉声道:“朕希望你脚踏实地去做,知行合一,不负一身所学,不负师恩,不负朕期待。” 苏鸣心下热血沸腾,激动道:“臣谨遵陛下教诲,定不负陛下厚望。” 李凡说道:“朕命你为内阁大学士,官居六品,随侍朕左右,备朕咨询。” 设立内阁是李凡权衡后的安排。 历史上,内阁官员早期就是位卑权重,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官职却很低,却要负责替皇帝处理事务。一步步发展,才成为实质的宰相。 李凡要培养人才,就把合适的人纳入内阁。 苏鸣想着皇帝的安排,内阁大学士是各国没有的官职。 显然,是皇帝初创。 各国皇帝征召士人做官,有征辟后入朝担任侍郎,或者是尚书的,直接给予高官厚禄。 苏鸣的内阁大学士只有六品,却是皇帝身边的心腹。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在皇帝的身边可以接触朝政,是位卑权重。 苏鸣瞬间想清楚,行礼道:“臣谢陛下隆恩。” 李凡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余景瞬间接过话,喊道:“宣陆刚峰觐见。” 旨意下达,陆刚峰迈步进入殿内。他注意到大殿上的李凡,神色恭敬,站定后行礼道:“臣陆刚峰,拜见陛下。” 李凡颔首道:“朕在宫中,就听闻陆刚峰疾恶如仇,见不得贪官污吏,最关心民生疾苦。” “这天下间,如你这般才学的人多不胜数。可是如你这般赤诚,肝胆为国的人,却屈指可数。” “入朝为官,朕希望你不忘初心,勇往直前,能为大乾披荆斩棘,让大乾能行稳致远。” 陆刚峰听着皇帝夸赞的话,内心更是涌起无尽激动。 陛下知我! 有陛下的认可,我当全力以赴,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陆刚峰道:“陛下谆谆嘱托,臣当铭记于心,须臾不敢忘却。” 李凡吩咐道:“你和苏鸣一样,担任内阁大学士,官居六品,留在朕的身边用事。” 陆刚峰道:“臣遵旨。” 李凡微微颔首,余景再次道:“宣温澜觐见。” 温澜入宫,内心更是涌起波澜。 他是楚国人,寒门士子出身,靠着祖上留下的书籍读书有一身才学。 可是,却没有名气,没有人脉,最后不得不远走秦国,在秦国丞相苏怀远的相府担任门客。 昔日,他是依靠苏怀远生活。 如今考中科举能做官,却又有些后悔。 身为苏怀远的门客,苏怀远让他为秦国谋划,要为秦国传递消息,加上家人都在咸阳生活,这些就是存在的问题。 这些事儿只能以后再考虑。 温澜深吸口气,行礼道:“臣温澜,拜见陛下。” 李凡看过温澜的试卷,对温澜擅长的有判断,这是个擅长搞后勤的人,所有试卷的方向都偏向于后勤。 前方打起来,后方需要温澜这样负责的人。 李凡直接道:“你虽然是楚国士子,却在秦国历练过,有相应的经验。尤其你擅长后勤,朕让你入户部担任户部员外郎,官居六品。” “臣遵旨。” 温澜立刻回答,心中却更忐忑。 皇帝点名他在秦国的事情,而且皇帝是在为他遮丑。说什么历练,实际上是在苏怀远门下当门客,连做官的机会都没有。 温澜心中想着,等大典结束再寻个单独觐见,把苏怀远的事情说清楚,否则将来会影响到他的进步。 李凡不再说话,余景心领神会,高声道:“宣二甲第一燕在道入宫觐见。” 声音落下,燕在道迈步进入殿内。 燕在道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见到皇帝后不卑不亢道:“臣燕在道,拜见陛下。” 李凡审视着燕在道。 暗卫调查过燕在道的情况,齐国有一个燕在道,是晏闲的儿子,是晏闲的晏,不是燕国的燕。 可是两人的年龄一模一样,而且燕在道在邯郸的吃穿住行,也不是普通寒门士子做派,加上燕在道的相貌,也如暗卫传回的晏在道画像。 晏闲是安排暗桩? 亦或是让儿子替他效力,多方下注? 李凡暂时还不怎么清楚,却不影响李凡用燕在道,因为这小子善于出奇谋。 李凡沉声道:“燕在道,在前十的人中,乃至于前一百名,你都是年纪最小的。小小年纪才华卓越,朕希望你戒骄戒躁,踏实做事,不负家门荣耀。” 燕在道心头一跳。 家门? 皇帝已经查出他的身份,不过也不影响,反正他来乾国,就是为皇帝效力的。 燕在道恭敬道:“臣一定恪尽职守,谨遵陛下吩咐。” 李凡点头道:“你是二甲第一,朕命你为内阁学士,任七品官,留在朕的身边听用。” “谢陛下隆恩。” 燕在道行礼道谢,想着是留在皇帝的身边也很高兴。刚才在殿外,他也听到苏鸣、陆刚峰的官职,都是六品的内阁大学士。 他是二甲第一,担任七品也正常。 李凡安排完燕在道的官职,余景下令道:“宣新科士子入殿觐见。” 旨意下达,高中的士子联袂进入大殿向李凡行礼。 一个个神情肃穆,甚至少数几个人走路时都有些不自然,因为觐见皇帝的场景让人激动,又有些紧张,更难以保持平静。 李凡环顾所有人,继续道:“今年是大乾的第一届科举,尔等能从上万人中脱颖而出,足见你们的才华和能力。” “以你们的能力和智慧,治理好地方,朕丝毫不怀疑,因为你们是聪明人。” “只是为官治国,不是靠聪明就能行的,既要有同情心,更要有敬畏心。” “在地方做事,当谨记守廉如守命。” “公生明,廉生威,为官公正清廉,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尤其你们大多数人,出身寒门,更晓百姓疾苦,当谨记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以公正处事,以廉洁立身,不可沽名钓誉,更不可胡作非为。” 李凡朗声道:“大乾虽然安稳,天下却不太平,西南有秦国,南方有魏国,东南有齐国,随时都有危险。朕希望尔等为官做事察民情,安民生,不负朕开科取士的用意。” 苏鸣率先道:“臣谨记陛下教诲。” “臣谨记陛下教诲。” 三百多人齐齐开口,声音回荡在殿内,更透着昂扬的斗志。一个个通过科举改命,都无比激动,更畅想着能一显身手。 李凡一番勉励的话,直接道:“所有高中士子的官职,会在一个月内安排妥当,最低也是一县的县令。现在,尔等可以出宫,到皇城门口随礼部官员一起跨马游街,享受你们该有的荣耀了。” 礼部官员指挥所有人谢恩告退,依旧是由苏鸣、陆刚峰和温澜带头离开大殿,一行人来到皇城外,看到早就准备好的三匹白马。 三匹马温顺高大,一眼看去无比耀眼。 每匹马的旁边,还有专门负责牵马的士兵,确保战马不会受惊。 苏鸣、陆刚峰和温澜抵达后,在士兵的引导下翻身上马。 燕在道、吴良等其他的所有士子,列队站在后方。 在士子队伍的两侧,有手持回避、肃静木牌的士兵,也有手持伞盖和团扇的士兵,还有专门的衙役负责鸣锣开道,更有鼓吹的乐工跟随。 整个队伍,规模很大。 苏鸣、陆刚峰和温澜骑着马站在最前方,更是威风凛凛,倍感荣耀自豪。 第475章 温澜坦白! “铛!!” 铜锣声敲响,负责鸣锣开道的士兵高呼状元游街。前面有士兵开道,两侧也有士兵保护,苏鸣、陆刚峰和温澜带人往前走。 三人骑着高头大马,天然就吸引无数百姓关注。 尤其队伍中有乐工,有人敲锣,有人打鼓,有人吹奏,敲敲打打的很是热闹。这般情况,更吸引许多百姓走出家门口,围观骑马游街的一群新科士子。 一时间,议论纷纷。 “状元来游街了,快来看啊。” “走在最前面的是苏鸣,他官袍在身,真是公子如玉,丰神俊朗。如果嫁给这样的人,纵然短寿十年也好。” “我这人一向不重相貌,最不看这些。我看中的是苏鸣的才学,他有才华,鼻梁挺拔高耸,嫁给这样的人可以天天深入探讨学问。” “你们喜欢苏鸣,我却觉得后面的燕在道好。小小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 “听说凡是上榜的人都能做官,自此鱼跃龙门。这不仅是无上的荣耀,也能光宗耀祖,科举真好。” 无数百姓议论,口口相传下,越来越多的百姓云集在街道两侧观看。 游街队伍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无数的百姓议论。 各种敬佩、羡慕和好奇的眼神,以及许多人喊着高中士子的名字,喊着苏鸣、陆刚峰和温澜等人的名字,让上榜士子与有荣焉。 陆刚峰眼神从容,感慨道:“苏贤弟,我听到许多围观的女子喊话,喊着要嫁给你,要给你生孩子。” 温澜打趣道:“我和陆兄一把年纪,唯独贤弟年纪轻轻,正是娶妻生子的年纪。如果你要出去,怕是有许多人立刻抓你回去当女婿。” 苏鸣说道:“不至于,不至于,他们只是见我考中状元而已。” 陆刚峰注意到欢呼的百姓,神情转为严肃,感慨道:“上榜高中后见到这般场景,人生豪迈,此生不虚。科举的魅力,的确令人心驰神往。” 温澜颔首道:“士人高中有这般荣耀,的确是值了。这辈子有一回,此生无悔!” 苏鸣听到陆刚峰和温澜的话,心中一动。 科举只在大乾推行,而且是第一届举行,不论是他,亦或是陆刚峰,还是温澜,实际上都享受现在的荣耀。 苏鸣瞥了眼身后,所有上榜的士子都一样。 一个个士子昂首挺胸地往前走,行走间顾盼生风,没了入宫时的拘谨忐忑,却是无比自豪。 那种春风得意的神情已然流露出来,十年寒窗苦读,如今万千荣耀加身。 值了! 这是陛下的用意。 苏鸣自己都激动,所有人也激动兴奋,而其他无数没有考中的士子呢?也一样会畅想着自己高中后,也参加跨马游街,那是一辈子的荣耀。 小小科举,却令士人归心。 苏鸣想明白后,对皇帝愈发地敬佩。 科举的推广,不仅能提拔更多的士人,还能招揽天下的士人来大乾,实在是高明。 在所有人游街时,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场景也更是热闹。一场跨马游街在热闹中结束,最后所有人回到礼部,重新定下联络的地点,确保朝廷安排官职时能通知。 毕竟,一个月内会全部安排完。 或是去地方任县令,或是去郡一级担任佐官,毕竟有诸多的官职。除此外,朝廷中也有很多官职,能把这些人都吸纳进来。 在礼部安排完事情,士子纷纷散去,有三三两两去饮酒的,也有各自回招贤馆住处的,温澜却没有和苏鸣、陆刚峰回招贤馆,再次往宫中去。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悄然来到皇城外,请士兵去通报。士兵去禀报后不久,就回来吩咐道:“随我来。” 温澜道谢后,跟着士兵再度进入皇城,一路来到殿外。 士兵摆手道:“进去吧。” 温澜再度道谢,一路进入大殿中,见到正在处理政务的李凡,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在地上,叩头道:“臣温澜,拜见陛下。” 李凡放下手中的笔,问道:“温卿有什么事吗?” 温澜回答道:“臣特来请罪,也来向陛下坦白。” 李凡眉头上扬,问道:“你来请罪什么?有什么要坦白的?” 温澜回答道:“回禀陛下,臣是楚国的士子,却在秦国丞相苏怀远的相府做门客。这次来大乾参加科举,是苏怀远有图谋。” “苏怀远希望给大乾掺沙子,安排人潜伏到大乾,臣就是苏怀远安排的人。苏怀远希望臣进入大乾的核心,了解大乾的机密,为秦国传递消息。” “臣没见陛下之前,想着得过且过。” “见了陛下,方知有陛下这般礼贤下士,更雄才大略的圣君。能遇到陛下,是臣三生有幸,故而不敢欺瞒陛下,唯有据实禀报。” 温澜叩头道:“不论陛下如何处置,臣都绝无怨言。如果陛下不方便,臣愿意主动辞官。” 李凡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这才对嘛。 暗卫早把温澜的情况调查清楚,温澜主动坦白,对李凡来说才有更大的价值,能进一步使用。 李凡摆手道:“你的情况,不是唯一的。各国的士人参加科举,不止秦国安排人来,魏国和齐国也一样。” “朕早就说过,不管来的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只要有才华,只要科举高中,朕都愿意用。” “朕命你担任户部员外郎,就好好在户部任职做事,发挥出你的才华和能力,早日能成为大乾的中流砥柱。” 李凡沉声道:“你不必请罪,起来吧。” “谢陛下。” 温澜再无顾虑,起身后道:“只是,臣还有后顾之忧。” 李凡点头道:“你说家眷在秦国,担心他们有危险?” 温澜说道:“臣的家眷在秦国,而且肯定有黑冰台的人盯着,要把他们带回不容易。甚至臣的家眷,就是黑冰台故意布下的诱饵,等着人去。” “如果不管,臣于心不忍,难以承受这般痛苦。如果管他们,却又陷入秦国的算计,那也是不合适的。” 李凡笑道:“你想得太长远了。” 温澜愣了下,问道:“陛下,臣不明白。” 李凡解释道:“朕说你想得太长远,是你考虑的是身居要职后的情况,却忘记那是数年之后,乃至于十数年之后。” “可是,朕明年就要攻打秦国,一举攻破咸阳,破灭秦国。” “和秦国开战时,你只是个户部员外郎,没有什么影响力,也接触不到真正的核心机密,对秦国的帮助也有限。” “现如今,你对黑冰台的价值几乎没有。” 李凡沉声道:“你无法参与决策,只是做点户部的事情,无法帮到秦国,对黑冰台也没用。在这个前提下,你的家眷在秦国依旧安全。” 温澜恍然道:“陛下是说秦国灭亡时,臣对秦国没价值,所以家眷会安全。到时候秦国没了,黑冰台也随之垮掉,带回家眷就轻而易举。” 李凡颔首道:“朕灭了秦国后,如果有秦国的余孽逃走,必然会带走黑冰台的大多数力量。即便留下黑冰台的一些暗桩,却会潜伏下来,不敢再轻举妄动,你的家眷自然就安全。” 温澜郑重道:“陛下圣明,臣彻底放心了。” 李凡继续说道:“你的家眷在咸阳,却也不是不管。朕安排潜伏在咸阳的暗卫,暗中盯着就是。” “一旦他们有任何危险,暗卫会出面保护他们的安全。暂时没必要动他们,因为派人去反而陷入困境。” “之前,秦国安插在邯郸的黑冰台负责人钱善弃暗投明,又有黑冰台的杀手宋亭归顺。” “当时朕派暗卫接应宋亭的家眷,是黑冰台没有准备,秦国没想到这种事儿,朕才能把人带回来。” “现在你的家眷却很难,因为有黑冰的人盯着。” 李凡沉声道:“目前来说一动不如一静,暂时静观其变反而更好。” 温澜恭敬说道:“谢陛下。” 李凡摆手道:“既然想清楚了,去准备入职做事。朕希望,你能做点成绩出来。” “臣告退。” 温澜行了一礼告退。 李凡望着温澜离去的背影,脸上有笑容浮现。 温澜不会是个例,会有更多各国的人转而为大乾效力,而且真心实意的效力,因为大乾是真给官职。 纵然,许多人是敌国安插的,随着大乾越来越强,随着这些人有地位有官职,有了更光明的前途,自然会有取舍的。 李凡安排人把崔修喊来,嘱咐崔修调动咸阳的暗卫,让暗卫关注下温澜的家眷情况。 崔修听完后,说道:“陛下,如果有机会,是否把人救出来呢?” 李凡说道:“如果有十成把握,可以救人。可温澜是秦国安排的人,其家眷一定被盯着。暗卫有任何轻举妄动,都会遭到黑冰台针对。所以暂时不必行动,看着就是。” 崔修答应了下来,快速去安排。 科举的事情定下,随着时间流逝,苏鸣等人跨马游街的消息也随之传开,也被魏国探子发现。 章衡得到消息后,亲自找到齐国的席渊,说道:“席兄,李凡的科举不一般,影响非常大。乃至于,我觉得比红薯的影响都大。” 席渊捋着胡须,叹息道:“红薯是吃的,影响的是百姓,是前线战事。” “科举不一样,是天下士人。” “我也得到士子跨马游街的情况,无数的百姓敬仰,士人享受万千瞩目的荣耀,会激发更多士人去参加科举。” “这样一来,会有更多士人想参加的。” “如果不采取行动遏制,等到明年科举举行时,影响会更大的,乃至于有各国的世家子弟大规模参加。” 席渊叹息一声,忧心忡忡道:“当下这情况,实在是不利。” 章衡也赞同席渊的分析,说道:“可惜,咱们无法捣乱。” 席渊打了个寒颤,摇头道:“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忘记钱善被拿下的情况了?秦国黑冰台的人吃瘪,损失惨重。” “现如今暗卫到处藏着,盯着咱们的一举一动。我们简单打探消息没问题,一旦要采取行动,必定会暴露的。” 章衡颔首道:“既如此,先把消息传回,看各自该如何应对?现在魏国、齐国和秦国的三国皇帝会面后,已经三国联盟,守望相助,咱们两人要互通有无。” 席渊说道:“是要互通有无,至于秦国陶贞吉,他自己看着办。” 两人都鄙夷陶贞吉,觉得陶贞吉出身秦国是蛮夷。 两人做出决定,各自撰写关于科举的情报,安排人火速送走。 在魏国和齐国探子行动时,陶贞吉也把科举的详细情况写下来,再安排人火速送回咸阳。 第476章 秦国皇帝嫉妒了! 秦国咸阳,皇宫中。 嬴弘毅躺在榻上养病,因为之前大病一场没有彻底恢复,又撑着病体去大梁,和魏乾、田鸣会晤。 当时三国皇帝商讨应对李凡的策略,虽说是商讨,也无比操心,使得身体始终没有康复。 三国联合,定下守望相助的盟约。 简而言之,李凡攻打秦国,魏国和齐国会介入。同样的,李凡攻打其他国家,秦国也要帮忙,不能坐视不理。 嬴弘毅完成谈判后,精神松懈下来,却在回国路上又感染风寒。 十一月的天气最寒冷,天寒地冻的,导致嬴弘毅回国后一直在养病。即便御医用药,也没有恢复过来。 好在嬴长宇早就成年,已经监国一段时间。即便嬴弘毅无法处理国政,也不影响秦国的运转。 嬴弘毅躺的时间长了,身体不怎么舒服,脑袋也有些昏沉沉的,起身来回走活动筋骨。 殿内有炭盆燃烧,木炭燃烧驱散寒意,使得殿内很暖和。 偏偏,嬴弘毅的脑子混混沌沌的,干脆走到大殿门口,吩咐道:“开门。” 太监总管高朗道:“陛下,外面寒风呼啸很冷。” 咸阳已经下雪,虽说雪小,寒意却很重。对嬴弘毅这样身体不舒服,又上了年纪的人来说,身体经不住寒气刺激。 嬴弘毅态度坚决,吩咐道:“朕无碍,打开门。” 高朗无奈,只能把门打开些。 一阵冷风吹进来,沿着嬴弘毅的脖子吹入身体,使得嬴弘毅打了个寒颤,昏沉沉的脑袋却是一激,瞬间清醒了许多。 嬴弘毅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感慨道:“开始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明年又是一个好年头啊。” 高朗却很急切,担心嬴弘毅的身体。 偏偏,嬴弘毅丝毫不慌。 这时候,殿外两道身影走来,太子嬴长宇和黑冰台首领梁朔来了。 “儿臣拜见父皇。” “臣梁朔,拜见陛下。” 嬴长宇和梁朔齐齐行礼,只是,嬴长宇看到嬴弘毅跑到门口站着,灰白的鬓发有些散乱,双手紧着领口,提醒道:“天寒地冻的,父皇注意身体,回殿内吧。” 嬴弘毅点头,一路回到殿内坐下,说道:“你们联袂来觐见,有什么事吗?” 嬴长宇道:“儿臣是为红薯的事情来,截止到现在,送回的红薯已经超过一千斤。” “虽然每次送回的红薯量少,积少成多,却也有了一定规模。儿臣请梁统领通知陶贞吉,以及在各地的黑冰台人员,尽可能搞到更多红薯。” 嬴弘毅颔首道:“积少成多,也就会一点点增加,可以继续安排。” 嬴长宇点头应下,继续道:“各地下雪,寒冬已经来临。一旦冬天过去,春回大地,恐怕乾国就会出兵。儿臣考虑到和乾国的战事,请苏相协调各部备战,为明年做准备。” 嬴弘毅道:“你做得很好。” 嬴长宇不再说话,梁朔接过话道:“陛下,乾国科举选拔的事情已经结束,陶贞吉送回具体的消息。” 说着话时,梁朔取出书信。 嬴弘毅身体倦怠,已经很少处理政务,可涉及乾国的事情,他再怎么疲惫都会仔细处理,接过书信仔细地浏览。 看完后,嬴弘毅道:“太子看了没?” 嬴长宇回答道:“父皇,儿臣已经看了,恰是看完书信中关于科举的事情,才觉得应该请父皇决策。此事的影响,实在是太大。” 嬴弘毅思考许久,说道:“李凡搞的这个科举,我们一开始没放在心上,只安排人去掺沙子,以及让人捣乱。” “现在看来,科举已经成为大威胁。” “李凡通过科举选拔士人的手段,实在是高明,先统一答题选拔,放榜时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其中一甲第一、第二和第三的人,有无上的荣耀。” “这还不够,又一起入宫觐见,最后跨马游街。” “对寒门士子来说,这一套连招下来,已然是最大的诱惑。” “士人说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哪个士人经得起这样的待遇呢?一个个不得为李凡赴死效力吗?” 嬴弘毅眼中有嫉妒,说道:“李凡这一招,真是毒辣。消息传到各国,必定引起轰动,秦国也会受影响。” 嬴长宇点头道:“父皇,既然李凡能搞,为什么我们不能搞呢?儿臣建议秦国也采取这个策略。” 嬴弘毅摇头道:“难!” 嬴长宇问道:“即便有困难,也可以去做。” 嬴弘毅没有同意嬴长宇的提议,回答道:“当下秦国要搞科举,有三大难题。” “第一,秦国地处西陲之地,读书人少,文脉不行,士人不兴。秦国的许多士人,都是来自于各国。” “秦国的臣子,都来自于秦国的老世族。” “原本老世族的人出任官员,你再搞个科举,地方的读书人少,还是老世族的人去参加科举选拔,等于是自娱自乐。” “第二,秦国崇尚军功,各国的士人不愿意来秦国。” “李凡开设科举,有许多人去。可秦国开设科举,魏国、齐国的士人即便是来,也只有少数人。” 嬴弘毅沉声道:“当然这两个原因,也是可以克服的。可是,我们还面临最大的一个问题。” 嬴长宇满脸疑惑,问道:“儿臣一时间没想透,请父皇示下。” 嬴弘毅道:“秦国的制度是耕战一体,是靠战功立国。百姓崇尚战功,也通过战场拼杀获得改命的机会。” “想做官,去战场。” “想要优待,也去战场。” “也因为这样的制度,军队有战斗力,将士敢拼敢杀。” “现在推行科举,等于转变了制度,让许多人认为耕战一体过时,让人不再去战场上拼命,因为可以从科举得到好处。” “也就会进一步导致,军队的战斗力损耗,乃至于百姓哗然。” 嬴弘毅摆手道:“科举看似好,看似有利于朝廷,对我们来说,却是彼之蜜糖,我之砒霜,是行不通的。” 嘶! 嬴长宇也倒吸了口凉气。 转眼间,嬴长宇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叹息道:“父皇说得对,咱们不能办科举,因为会损耗国体,让军队失去战斗力。如果局势稳定,由征战转为内治,才可以推行这套策略。” 嬴弘毅点头道:“你明白就好,不是科举不好,是我们难以推行,也不可能去推行,只能看着李凡选拔士人。” 嬴长宇说道:“李凡的红薯明年会大范围铺开,又有科举选拔士人,兵精粮足,士人效力,对我们压力太大了。” 嬴弘毅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也因为如此,朕才不惜亲自和魏乾、田鸣洽谈。” 嬴长宇叹息道:“儿臣有些不甘心。” 嬴弘毅说道:“朕不仅不甘,还嫉妒李凡,可是不甘、嫉妒解决不了办法,只能一步步往前走,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嬴长宇道:“父皇英明。” 梁朔接过话,说道:“陛下,目前还有一个事情,温澜高中一甲第三,被授予户部员外郎,成功打入李凡的麾下。” “考虑到温澜的官职,目前只是初入官场,身份不算显赫,无法接触核心,臣暂时不启用,反倒是要多帮助温澜一步步走向核心。” “在这些事情推动时,臣建议加强温澜家眷的看管。” 梁朔沉声道:“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否则没了家眷的掣肘,温澜也可能会失控。” 嬴弘毅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颔首道:“你说得对,是要盯紧了,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梁朔道:“臣遵命。” 嬴弘毅嘱咐道:“除了士人方面的情况,乾国军队的调动也要死死盯着。一旦有消息,立刻传回。” 梁朔再度答应了下来。 诸多的事情商议妥当,梁朔退下后,只剩下嬴弘毅和嬴长宇,父子商讨着应对乾国的策略。 第477章 魏国皇帝肠子都悔青了 魏国帝都,大梁城。 皇城外。 魏无忌带着李凡赠送的一千斤红薯回来了,这次从邯郸南下回魏国,魏无忌赶路的速度很慢,在路上耗费很多的时间。 之所以如此,是魏无忌故意放慢速度,一直看大乾地方的变化,观察地方百姓的生活状况。 一路走一路看,导致十一月下旬才回到大梁。 魏无忌看到巍峨的大梁城,欢喜道:“侯先生,我们这一趟出去耽搁不少的时间,终于回来了。” 侯英道:“跟着王爷出使邯郸归来,在下反倒忧心忡忡。” 魏无忌问道:“为什么忧心忡忡?” 侯英眼神凝重,解释道:“大乾各地的百姓安居乐业,商人来来往往很是频繁。” “途径乾国各地,随处可见工匠在忙碌,或是修桥铺路,或是修建房屋,以及其他事情。” “士农工商,国之柱石。” “士人治国,负责道德教化,天下治理,士人是维持国家秩序的根本。” “农人耕种,民以食为天,没有耕种的百姓,地里面没有粮食出产,任凭你有再大的本事也没用。” “工匠发明器械,营造房屋等。有工匠才有生活器物。我们的吃穿住行,都离不开工匠的付出,乃至于士兵的武器也一样。” “工匠的存在,是确保生活的根本。” “商人是各地繁华的促进者,都说商人逐利,可恰是因为有商人逐利,才有地方的繁华。无农不稳,无商不富。” “不可否认,商人中有些奸商,却不能否认商人都是这样的人。” “乾国的商人不仅陆地行商,更有人在海上经商,往来于乾国、齐国和楚国,使得乾国愈发繁华。” 侯英沉声道:“在下观看乾国,士人满腔热血,一心为乾国效力。农人踏实勤奋,耕种地方。工匠营造修缮,充实各处。更有无数商人穿梭,士农工商各得其所,这是乾国大兴的征兆。” 魏无忌听到侯英的话,也彻底明白过来,却说道:“乾国虽然大兴,李凡对魏国却没有敌意。李凡攻打秦国是报仇,没有说要攻打魏国。” 侯英叹息道:“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魏无忌对李凡依旧信任,说道:“我相信李凡,也相信魏国和齐国的实力。” 侯英说道:“您是当局者迷。” 魏无忌摇了摇头,没有再和侯英辩论,带着队伍继续返回。 一路回到大梁城,魏无忌让侯英回家休息,他直接入宫觐见,快速道:“臣弟拜见皇兄。” 魏乾颔首道:“你受伤后没有彻底恢复,就让你来回奔波,辛苦了。” 魏无忌一派潇洒姿态,说道:“我是魏国的镇北王,为魏国奔波,本就是我的责任,何来辛苦呢?皇兄折煞我了。” 魏乾问道:“这次出使邯郸的收获怎么样?” 魏无忌回答道:“我见到李凡后,说了需要一批红薯,他二话没说就给了一千斤红薯。如果魏国的人再送些回来,魏国就可以大批育苗,明年收获后能彻底铺开。” 魏乾点头道:“李凡能给一千斤,的确不错。换做其他人,一点红薯都拿不到。” 魏无忌正色道:“我和李凡仔细谈过,他明确说攻打秦国不是为了扩张,是为了报仇雪恨。” “李凡说魏国和他是联姻关系,他更是皇兄的女婿,怎么可能攻打魏国呢?” “现如今,魏国封锁边境,断绝来往,对两国都不利。” “进一步说,李凡攻破秦国,魏国也一样能得到好处。现在生出矛盾,我们什么好处都没有。” “皇兄,李凡如果真有吞并天下的心思,魏国和齐国也不是吃素的,李凡不可能随意南下攻破我们。” 魏无忌正色道:“我觉得对李凡的防备,有些过了,更是中了秦国的算计。我们和李凡生出嫌隙,秦国反而高枕无忧。” 魏乾心中思考着。 如果没有和李凡翻脸,就不会有这些矛盾,可以和李凡一起瓜分秦国。现如今生出许多的矛盾,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被楚国捅了一刀。 原本,秦国和魏国为敌,和楚国友善。 现在,秦国和魏国友善,和楚国友善。 秦国的敌人只剩下李凡,可以毫无顾虑地面对乾国,不再担心其他方面的威胁。 而魏国昔日的敌人,是楚国和秦国。现在,却成了楚国和乾国,尤其乾国的实力比秦国更强,魏国的压力更大。 魏乾也觉得魏国吃了大亏,甚至肠子都悔青了。 第478章 大儒北上! 大梁西南方十里外,墨云峰下守拙斋。 黎春秋虽说年迈,却仍是精神矍铄,而且院子中开了一块地种菜。一年四季,总有应季的瓜果蔬菜,他就按照季节栽种。 以黎春秋的年纪、名望,不需要担心生计。 种的是活动筋骨,以及自己的乐趣。 早些年,他有足够的精力讲学授徒时,身边有许多的门徒跟着。前些年却不再收徒,也不再讲学,遣散了跟在身边的人。 黎春秋早年有一个儿子,奈何儿子壮年早逝,又没有留下子嗣,老妻又病逝,他如今孑然一身。 在黎春秋的身边,只有一个老仆,一个马夫,以及负责洗衣做饭的妇人。 之前苏鸣在守拙斋,许多事情是苏鸣做。 现在,很多是老仆安排。 院子中,黎春秋穿着单薄的衣衫,正挥舞锄头松土。他收拾了杂草,准备给枯菜的地里面松土,再撒上草木灰肥土。 黎春秋忙碌的时候,马夫带着喜色走来,连忙道:“老爷,黄家派人送来书信,是小公子送回的。” 黄家是魏国的大族,有人在朝中做官,也有人在经商,更有人来往于魏国和乾国。 魏国的边境封锁,普通商人来往不了,世家大族却是照旧,因为有空子可以钻。毕竟看守边境的人中,也一样有世家大族的,要安排并不难。 苏鸣北上邯郸生活,传信是借助黄家的渠道。书信送回来,到黄家后就转送到守拙斋。 黎春秋听到有苏鸣的书信,心中欢喜,连忙道:“拿过来老夫看看。” 马夫说道:“外面冷,您要歇下来看信,先回屋换上衣服。” 黎春秋去洗了手,回到书房坐下,才接过书信浏览。 上了年纪有些老花眼,看不怎么清楚,他凑近后仔细看苏鸣送来的书信。 信里面,有苏鸣从魏国北上邯郸的所见所闻。 这些日常的见闻占了很多篇幅,然后是科举的盛况,李凡设立招贤馆对士人的安排,还有苏鸣和李凡的相识,以及他考中后要入宫觐见,以及准备跨马游街的安排。 写信时,苏鸣还没有跨马游街。 可是黎春秋看完后,却仿佛看到苏鸣跨马游街的盛况。 寒窗苦读十年,一朝金榜题名跨马游街,值了。 这是对士人最大的尊重。 黎春秋全部看完,末尾苏鸣问他身体如何?以及请他有空闲去邯郸看一看。 黎春秋眼神欣慰,更是为苏鸣感到自豪。 一万多人参考,苏鸣位列第一。 这是他的弟子。 黎春秋想着苏鸣可能担任什么官职时,老仆走进来道:“老爷,李相来访。” 黎春秋收好书信,来到大厅中,看到风尘仆仆的李谦,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李相不在家歇着,来守拙斋做什么?” 李谦笑着道:“我想黎兄了,来看看不行吗?” 黎春秋一抖袖炮,摇头道:“你的话,不可信,也不真诚。你是大忙人,哪有闲工夫想我,哪有闲工夫探望我?”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遇到事情才会到守拙斋。说吧,有什么事儿?如果是我能帮忙的,尽力而为。” 李谦说道:“黎兄还是这么直接。” 黎春秋说道:“你们这些当官的,说话喜欢兜圈子,老夫不喜欢,活得太累。” 李谦神情平静,不急不躁道:“黎兄可知,苏鸣在乾国参加科举,高中第一了?” 黎春秋一副惊讶模样,摇头道:“苏鸣这臭小子,科举高中第一,竟然没有书信送回,真是欠打。” “不过参加科举的人,多数是寒门出身,才学普通。苏鸣能考中第一不稀奇,没什么好在意的。” “李相的夸奖,过誉了。” 黎春秋笑着道:“因为此事儿专门跑一趟,何苦呢?” 第479章 小舅子回京! 十二月的邯郸,天寒地冻。 李凡大多数都在宫中,很少外出,偶尔出宫逛一逛邯郸城,看看天寒地冻下百姓的生活是否艰难? 每年寒冬时,政事堂都会格外关注。 天寒地冻,很多百姓的日子难熬,容易出现流民和乞丐,所以政事堂加强关注,确保不会有大规模的流民和乞儿。 有这样的人,一方面官府会安排人赈济,另一方面会安排到地方上安家。 恰是如此,整体倒也不错。 偌大的一个国家,即便是吏治再怎么清明,也会有流民和乞儿,不可能彻底杜绝,只能是经常关注,以便于兜底。 李凡在宫中批阅奏折,苏鸣、陆刚峰和燕在道在下方协助。 设立内阁的目的,一方面是减轻李凡手上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培养苏鸣等人的能力,所以三个内阁成员都能接触李凡批阅的奏折,还会给出处理的方案。 所谓位卑权重,是他们官职低,却能接触所有的政务。 一直在皇帝的身边,能通过策略影响到皇帝。 李凡批阅完奏折,看向忙碌半天的苏鸣、陆刚峰和燕在道三人,吩咐道:“今天就到这里,去休息吧。” 三人行礼后告退,各自回值房休息。 内阁建立,自然有值房,也配备了负责打杂的小吏。内阁体系已经搭建起来,看似官职低,实际上他们的前途却不可限量。 李凡在殿内休息时,余景进来道:“陛下,霍将军求见。”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 霍无疾这小子可算回来,实际上传信给霍无疾已经很久。如果霍无疾接到消息就回来,应该早就回到邯郸。 现在才回来,显然是军中拖延了时间。 李凡吩咐召见。 没过多久,霍无疾进入殿内,恭敬行礼道:“臣霍无疾,拜见陛下。” 李凡来到霍无疾的身前,上下打量一番,赞许道:“不错,更有威严,真正有一方将领的气度了。” 李凡刚见霍无疾时,当时霍无疾不到二十,在宫中做禁军。如今,已经是二十好几的年纪,再过几年就三十岁。 这时代普遍成亲早,生孩子的时间也早。搁在普通人家,孩子别说打酱油,都有十来岁的人。 现在,霍无疾却还没有成亲。 难怪霍明月要急。 霍无疾听到李凡的夸赞,欢喜道:“陛下,我镇守修县期间,一直在练兵,不论是骑兵,亦或是效仿陌刀营,都有一定规模。” “即便人数少,也能发挥出十足的战斗力。什么时候,我才能跟着参加战事啊?下一次攻打秦国时,末将请求参战。” 李凡道:“明年开春后,的确要攻打秦国,只是你无法参加。” 霍无疾顿时急了,问道:“为什么?” 李凡解释道:“魏国、齐国和秦国的皇帝在大梁商讨,必然是要对抗我们。” “开春后,大乾出兵攻打秦国,不论是魏国,亦或是齐国,都可能会出兵,边境有风险,就需要你镇守修县,应对来袭的齐国精锐。” “届时廉颇亲临前线坐镇,你负责指挥战事。如果你带兵离开修县,就只能安排其他人去负责。” 霍无疾心中权衡起来。 和秦国开战,姐夫肯定是御驾亲征。 姐夫身边有诸多的武将,他比不了甘隆这些人,想独当一面不可能。留在修县,即便安排廉颇来坐镇,也是他在一线亲自指挥作战。 一瞬间,霍无疾就有了决定,说道:“陛下,我继续留在修县,应对齐国的来犯之敌。不管齐国来多少人,我一并歼灭。” 李凡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这次把你喊来,是为了你的婚事。” “不,不急。” 霍无疾毫不犹豫拒绝道:“陛下,我很忙的,每天一睁眼就是练兵的事情,哪有心思去谈情说爱?姐姐真是的,她说服不了我,就找陛下。” 李凡笑道:“你要在前线领兵作战,也没人反对你。娶妻,也不影响你带兵打仗。” 霍无疾皱着眉头,说道:“娶一个妻子回家,还得哄着,那是很麻烦的。” “如果让她留在京城独守空房,这也不好,容易出事儿。我的军中有人在前线,因为一直没回去,等回家时人都跑了。” “还有外出征战两三年,回家时发现孩子都刚满月了。想想这些,还不如一个人在军中带着。” 李凡说道:“你在前线,可以让人跟着去前线,不需要分居两地。只要不住在军营,那就没什么。闲暇时,回家看看,有妻子有孩子,岂不是更好?” 霍无疾一时间沉默了。 李凡继续道:“你就看一下,觉得不好就算了,朕也不再勉强,可以吧?” 霍无疾很不想答应,他是真觉得麻烦。 只是碍于陛下的安排,他点头道:“行,我听陛下的,姐姐安排了,我去就是。不过先说好,如果我不喜欢,不能再勉强,我要回前线去。” 李凡笑道:“可以,听你的。” 霍无疾抱拳道:“陛下,末将告退,我去拜访、李将军、甘将军和廉将军等人,回京一趟,得见一见他们。” 李凡摆手道:“去吧。” 霍无疾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李凡摆驾后宫,一路来到后宫霍明月的寝宫中。 霍明月亲自准备了热茶,以及些糕点,伺候着李凡喝茶吃糕点的时候,说道:“陛下,今年天气寒冷,臣妾想趁年关之前,给朝中的命妇们,赐予些木炭,以及赏赐些礼物。” 李凡吩咐道:“后宫的事情,你直接安排。钱不够,朕从内帑调拨钱财。” 霍明月说道:“谢陛下。” 李凡说道:“无疾已经回京,他答应看一看你选定的女子。这事儿你安排下,让他们见个面。” 霍明月心头欢喜,挠头道:“夫君,无疾要看人,怎么安排呢?是在城外找个地点让他们见一面吗?” 李凡回答道:“你直接把邯郸县令的女儿喊到宫中,让无疾也入宫一趟,让他们见个面。” “见了面后,你再私下里问无疾,只要他不反对就准备提亲。这一场婚事,只要无疾没问题,就没有什么问题。” 霍明月点头道:“妾身真是昏头了,当局者迷,多亏有夫君。” 李凡说道:“无疾不反对,就赶紧定下婚事。争取明年开春之前完婚,再让他们小两口去修县,因为来年还有战事。” 霍明月瞬间想了很多,更是动力十足,点头道:“夫君放心,妾身马上安排,让他们明天见面。” 李凡见霍明月要安排,也就没有再逗留,去了趟张秋棠的寝宫,中午也在张秋棠的宫中休息,下午才回到前殿处理政务。 李凡处理政务时,苏鸣进来行礼道:“陛下,家师来了大乾,下午会抵达邯郸,臣想请个假去迎接老师。” 李凡道:“你的老师黎春秋,黎公吗?” 苏鸣回答道:“正是家师,之前臣送书信回魏国,说了在大乾的所见所闻,也说了科举高中第一的事情,请老师来邯郸。如今,老师真来了。” 李凡心中却思考起来。 黎春秋是天下宿儒,魏国的儒宗领袖,曾经游历各国,连齐国、楚国和大乾境内的人都知道黎春秋。 年迈的黎春秋回到魏国讲学,到如今闭门不出,也不再讲学。 可是,黎春秋的门徒却遍布天下,影响力极大。这样的人进入大乾,如果留在邯郸,对大乾的帮助会非常大。 一念至此,李凡吩咐道:“黎公来邯郸是好事儿,你代表朕去迎接入宫。朕在宫中设宴,为黎公接风洗尘。” 苏鸣拱手道:“臣遵旨。” 行了一礼后,苏鸣匆匆出宫,到城门口去迎接即将抵达的黎春秋。 第480章 千金买马骨! 邯郸城外,官道上。 黎春秋乘坐的马车正缓缓行驶而来。 从大梁离开,黎春秋一路北上,也在不断地看魏国地方情况。 相比昔日苏鸣慢悠悠赶路看得更仔细,黎春秋是走马观花看,顶多是歇脚时和地方百姓聊一聊,了解下百姓的生活情况。 毕竟天气苦寒,到处都下雪,也不适合仔细查看。他一把年纪了,在这样酷寒的天气下去调查,身体也撑不住。 进入乾国境内,黎春秋也在看。 和魏国境内百姓的生活相比,乾国的百姓生活更好,整体面貌也更好。 一路走来,地方上没有看到流民。 每年寒冬时节,各地都容易出现流民,出现活不下去的百姓,乾国境内却没有,足见乾国对这方面的重视,以及治理的情况。 黎春秋北上时借宿乡下老农的家中,见老农家里伙食不错,因为他去借宿,还拿了腊肉吃,而且临近年底,还能给孩子们准备新年的衣裳。 这样的生活,已然极好。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越是往北走,越是靠近邯郸,地方越繁华,即便已经是寒冬,依旧有许多的商人在官道上来往。 黎春秋越看越赞同,对李凡也更加好奇。 李凡是个武将出身,以打北蛮起家的,善于带兵打仗,敢冲锋陷阵。一个武将出身的人治理国家上也很好,既没有苛捐杂税,也没有大批征发徭役,还任贤用能。 李凡显露的治国手段,让乾国整体很好。 这就是能力。 老仆负责驾车,看到远处出现的巍峨邯郸城,欢喜道:“老爷,我们马上就到邯郸了。一路走来,终于到了。” 黎春秋撩起马车的门帘,往前方的城池看去。 虽说周围有积雪,到处银装素裹,可街道上来往的百姓很多,有许多商贩带着货物往邯郸城去。 这种勃勃生机的景象,使得即便是寒冬,也能感受到盎然的生机。 黎春秋说道:“等见到鸣儿,老夫重新找一处住宅住下。接下来,就在邯郸好好看看大乾的情况。” 老仆回答道:“小公子一向是孝顺,您是他的老师,到了邯郸城内,怎么可能让您住外面呢?到时候,肯定让您住家里。” 黎春秋神态欣慰,说道:“他有他的事情,老夫去他家里干什么?说不定鸣儿在邯郸已经娶了妻,我一个老东西去惹人嫌恶,岂不是坏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老仆自信道:“小公子一贯孝顺,您想得太多了。如果小公子娶妻,也一定会通知您的,不可能不通知。” 马车继续往城门口去,距离城门口不到五十步时,老仆忽然眼前一亮,说道:“老爷,小公子在城门口等候。” 黎春秋听到消息仔细看去。 只是他上了年纪,看不怎么清楚,等马车靠近城门口,黎春秋才看到身披大氅,站在风雪中等候的苏鸣。 黎春秋说道:“这么冷的天,臭小子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跑到城门口来迎接干什么?” 老仆笑道:“小公子一贯孝顺。”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苏鸣主动上前,拱手道:“弟子见过老师。” 黎春秋一张满是褶子的脸笑开了花,说道:“外面这么冷,没必要来迎接的。你已经入朝为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鸣笑道:“这是弟子该做的。” 黎春秋说道:“你家住哪里?先去你的住处,到时候老夫重新找一处宅子住下。” 苏鸣却是急了,正色道:“老师来了邯郸,当然是住在家里,哪里需要您另外找寻住处。家里的院子,也已经收拾出来,您的一应衣物也都准备好,直接入住就是。” 黎春秋道:“我这一来,就给你添麻烦。” 苏鸣回答道:“没有老师,就没有我的现在。老师来,不是麻烦,是我最大的幸福。” “我高中状元后,陛下赐予住宅,毗邻皇城不远,出入方便。家里的宅子也宽阔,老师随便住。” “您如果搬出去住,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人?不如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黎春秋欣慰地笑了,说道:“罢了,随你安排。” 苏鸣继续道:“老师抵达邯郸,我向陛下请假来迎接时,陛下顺势说在宫中设宴,为老师接风洗尘。如果老师不愿意,弟子会找一个理由向陛下禀报的。” “不必,老夫入宫。” 黎春秋双眼熠熠生辉,沉声道:“老夫一路北上,看到乾国百姓的情况,看到乾国显露的盎然生机,也希望见一见大乾皇帝,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苏鸣心中松了口气,回答道:“既然老师同意,我们先入宫觐见陛下。” 黎春秋点头,让苏鸣上马车一起。 从邯郸城门口到皇城,师徒二人聊着天,苏鸣说着目前乾国的施政,更聊着现在的官职,以及跟在皇帝身边做的事情。 黎春秋得知苏鸣在李凡的身边任职,担任内阁大学士,也为苏鸣高兴。 留在皇帝身边的人,都是皇帝心腹。 有能力,必定能得到器重,未来会前途无量。 只是,黎春秋却嘱咐道:“身居高位,看似风光无限,看似前途无量,实则也蕴含着危机。” “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祸福相依,也就在一念转变之间。” “看似风光,却也蕴藏危机,做事情要谨慎行事。唯有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守住自己做事的底线,守住做官理念,再尽可能多结交人,团结人。” 黎春秋说道:“说到底,做官也是做事,也就是团结多数,从而达成自己的目的。” 苏鸣点了点头,回答道:“有老师在身边指点,我肯定少走许多的弯路,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便是如此。” 黎春秋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师徒二人来到城门口时,站岗的士兵先一步派人去通知,同时摆手道:“陛下早有安排,黎先生到了直接入宫,请随我来。” 苏鸣点了点头,搀扶着黎春秋下马车,又取下身上的大氅披在黎春秋身上,师徒二人往宫中大殿去。 黎春秋一贯是从容的。 此刻入宫,即将见到皇帝了也难免好奇,问道:“鸣儿,皇帝是什么样的人?” 苏鸣仔细地想了想,回答道:“弟子见到的陛下,胸襟广阔,志向远大,雄才大略,礼贤下士,更是不耻下问。” “在弟子看来,陛下出身于行伍,却能有广阔的心胸,对士人更是礼贤下士,是前所未有的圣君。” 黎春秋点头,看向皇宫中。 皇城巍峨,却并不奢靡,至少皇帝不是享乐的人。一个耽于享乐的皇帝,也无法打下如今的基业。 一路来到大殿外的台阶下,苏鸣搀扶着黎春秋,提醒道:“老师小心,下雪后虽然扫了台阶上的积雪,却有水渍,容易打滑。” 黎春秋面色从容,说道:“老夫没事儿,不必小心翼翼地。” 苏鸣却不放心,因为老年人最怕摔跤。 他搀扶着黎春秋一步步往上走,走到台阶的中间时,李凡竟是从殿内出来,站在台阶上等候黎春秋。 苏鸣看到李凡出来,连忙道:“老师,陛下亲自出迎了。” 黎春秋抬头朝李凡的方向看去。 从下往上看,李凡身穿冕服站在最上方,身材修长,双目炯炯有神,相貌威严,看黎春秋的眼神很柔和,更有着期待。 礼贤下士的姿态,一瞬间就显露无疑。 黎春秋对李凡的印象很好,也暂时还不确定,这是李凡的本色,还是故意塑造出礼贤下士的姿态,得接触过才知道。 黎春秋一步步往上,来到李凡身前,行礼道:“山野老朽黎春秋,拜见乾国陛下。” 苏鸣行礼道:“臣苏鸣,拜见陛下。” 李凡伸手托起黎春秋,微笑道:“朕昔日在燕国的蓟城时,就听闻黎公大名,却无缘一见。今日黎公来到邯郸,是我大乾的荣幸,更是朕的荣幸。” 黎春秋心中很舒服,谦逊道:“陛下过奖了。” 李凡摆手道:“请。” “陛下请。” 黎春秋神态从容,对李凡的印象更好了。 从刚才和李凡的简单对话,黎春秋已经看出李凡的礼贤下士,是真正善待士人。 不是那种独夫武夫,也不是阴诡小人。 李凡领着人进入殿内,因为大殿中有上等的木炭燃烧驱散寒意,进入其中暖和许多,让一直在外奔波的黎春秋也舒服了许多。 披在身上的大氅,早有太监接过去取下。 李凡招了招手,就有人端来两碗姜汤,一碗给了苏鸣,另一碗给了黎春秋。 李凡说道:“黎公一路舟车劳顿,外面又天寒地冻的,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去一去身上的寒意。” 黎春秋接过汤碗,正色道:“谢陛下。” 很多事情很简单,却在于愿不愿意去做。 比如黎春秋入宫觐见,李凡安排人准备姜汤的事情。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给你一个山野老朽准备姜汤驱寒,足见有心了。 喝完姜汤,黎春秋再度拱手道:“老朽暖和多了,多谢陛下。” 苏鸣也喝了姜汤,在下方正襟危坐,也跟着道谢。 李凡摆了摆手,直接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黎公一路奔波辛苦了,想必也饿了,来人,上酒菜。” 命令安排下去,御膳房的人很快就送来酒菜。 李凡主动向黎春秋敬酒,因为这是很柔和且温热的酒,适合大冷天喝,黎春秋也没有拒绝,毕竟皇帝真的礼贤下士。 黎春秋年迈,李凡没有频繁敬酒,招呼黎春秋吃菜。 准备的菜品,多是适合老年人吃的,很软和,也好消化。 一番推杯交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凡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微笑道:“黎公年轻时游历各国,年迈后住在魏国,如今从魏国进入大乾,看到两国的差异,你觉得大乾还有哪些不足呢?” 黎春秋放下筷子,正色道:“老朽进入大乾,不过是走马观花般看,没有看到具体的事情,也没有真切了解,不清楚有哪些不足?” 李凡顺势道:“都说君有诤臣,不亡其国;父有诤子,不亡其家。朝廷需要诤臣,大乾也是如此。” “似黎公这般的天下宿儒,生有一双慧眼,更洞察地方情况,能体察百姓疾苦。” 李凡眼神期待,顺势道:“朕希望黎公能在邯郸常住,看看乾国的一切,多给乾国提一提意见。” 第481章 参政权利,意在天下! 黎春秋听到李凡的话,没有立刻说要留下的打算,反倒是道:“陛下求贤若渴,令人佩服。” “可是老朽在地方随意走动,去了解情况,万一触及大乾机密,以及发现什么大问题,也会让陛下难办。” 李凡断然道:“不难办。” 黎春秋问道:“涉及地方世家,涉及朝廷权贵呢?” 李凡开口笑了起来,就连苏鸣也微微低头。 黎春秋问道:“陛下何故发笑呢?” 李凡神色平静,说道:“朕之所以发笑,是世家勋贵,以及地方大族,在大乾没有特权。” “凡是违法乱纪,都要被处置。” “这些年来,朕安排御史台的官员巡视地方,只要发现世家大族违法乱纪,只要发现官员权贵违法乱纪,都直接查处。” 李凡掷地有声道:“肃清贪腐,查处违法乱纪,是大乾的一项国策。” “国策?” 黎春秋声音突然提高,惊讶道:“陛下这么安排,不怕出事儿吗?” 李凡自信道:“朕是马上打天下的人,怕什么呢?谁要造反,正好可以彻底诛杀,肃清地方。” 黎春秋心想也是。 一个开国皇帝,马上打天下,岂会怕区区造反。 造反的人,是活得不耐烦。 昔日,李凡崛起于边境,以布衣之身一步步杀出来,杀了无数的北蛮人,杀了无数的敌人。 造反的人,是找死。 黎春秋想着李凡刚才提及的国策,再度道:“刚才陛下说是国策,为什么肃清官员和权贵,就成了国策呢?” 苏鸣随之看向李凡,颇有些不解。 李凡问道:“黎公在魏国多年,从魏国一路北上,见到魏国地方的情况,以及魏国官场的情况,有什么感想呢?” 黎春秋沉吟半晌,回答道:“现如今魏国官场,是世家大族占了绝大多数,地方大族掌握许多的资源。” “乃至于大族兼并土地,百姓沦为佃农,一切依靠大族生活。” “地方是大族掌控,朝中是世家勋贵掌握。之所以魏国没有施行科举,就是这些人的影响力太大。” 李凡点了点头,继续道:“黎公说得很对,这是各国的大体情况,也是任何一国都不可避免会走向的趋势,将来的大乾也一样。” 黎春秋眉头一挑,似有所悟。 李凡解释道:“掌权的官员勋贵,因为其见识和手段都远超普通人,会掌握更多的资源,也就会有更多的子孙后代充斥官场。” “诚然有不成器败家的,导致家业凋零。可大体上,官员勋贵和大族的存在,只会越来越多,占据更多的资源。” “魏国如此,齐国也如此,大乾未来也会如此。” “这些人太多太多,乃至于垄断官场和资源后,也会有更多人纸醉金迷,不顾地方百姓,乃至于逼得百姓连一口饭都没得吃。” “当百姓彻底走投无路,就只剩下造反。” 李凡沉声道:“为了避免走向这条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御史台监察天下,肃清贪腐,就必须要存在。” 黎春秋心念急转,急忙道:“陛下,这里还有一个问题。” 李凡问道:“什么问题?” 黎春秋回答道:“当下各国的世家大族掌握无数资源,乃至于垄断许多,为什么没有出现造反亡国的情况呢?”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却没有急着回答,笑道:“这事儿很简单,苏鸣,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苏鸣心中也在快速思考。 他读书,也读各种杂书,不论是士农工商,乃至于其他都涉及,只是刚才老师提及的问题,苏鸣却没有想过。 苏鸣想着各国的情况,看着皇帝期待的眼神,忽然道:“陛下,莫非是战事?” 李凡颔首道:“说得对,就是战事。” “各国如果没有外部的危机,就会转变为内部矛盾。现在各国都在对外作战,每年都会有战事。” “战场厮杀,既有普通士兵的伤亡,也有世家大族子弟的伤亡。” “战事消耗许多的人口,导致资源能空出来。” “有资源的空出,世家大族也有折损,就无法彻底控制一切,百姓就有活路,自然就能活下去。” 李凡正色道:“这是外部危机更强,导致内部矛盾得到控制,因为在持续消耗人口。” 黎春秋思考着李凡的分析,突然觉得这个分析真好。 这是一门大学问。 资源啊! 做官为了钱,为了权;百姓为了粮食,为了一日三餐。国家争夺土地,争夺人口,何尝不是资源呢? 黎春秋深以为然地点头,说道:“陛下的一番见解真是高明,单凭这番论断,足以称得上大儒。” 李凡谦虚道:“黎公过奖了。” 黎春秋正色道:“归正传,陛下说御史台的监察和肃清贪腐成为国策,这是为什么呢?” 李凡解释道:“道理其实也一样,还是为了资源。” “天下间的贪官污吏,是永远都无法杜绝的。只要有人,只要有权,就一定会存在贪腐,不可能海清河晏,不可能人人都是清官圣人。” “在利益面前,有的人纵容家人贪婪,尽量保证自己的清廉;有的人以身试法,受钱色、权色腐蚀……” “做官的人,都面临各种诱惑,以至于沉沦,所以贪官污吏是杀之不绝的。” “任由他们贪腐,不进行查处,天下资源会少,吏治也会败坏,国家迟早会走向败坏。” “肃清贪腐,查处无数的贪官污吏,既可以增加朝廷的收入,又通过处置官员收拢民心,还空出官职资源,土地住宅,可以分配给百姓,让百姓能耕种。” “只要持之以恒地去肃清,就始终能保证有资源出清,有位置空出来,能提拔许多新人任职。” 李凡沉声道:“科举选拔官员,就能提拔许多寒门去充任,不至于阶层固化,一切被垄断,也就保证了人才的流动。” “妙,妙啊!” 黎春秋听得眼神明亮,对李凡更是钦佩。 李凡的安排实在高明,借助肃清贪腐来推动利益资源的出清。 黎春秋不再询问,直接道:“老朽这一趟来邯郸,就是要常住邯郸。陛下希望老朽去走走看看,老朽求之不得。” 李凡颔首道:“大乾要兴盛,不只是靠官员治理地方,因为官员是人,只要是人的治理就有疏漏。” “人有力穷时,不可能什么都做到。” “恰是如此,需要广泛听取各方意见。” “这些意见的存在,不只是在于参政,更在于查漏补缺,为朝廷解决很多没有看到的问题。” 李凡正色道:“恰是如此,需要黎公这样的人。不只是黎公,亦或是其他名儒名士,德高望重的人,大乾都希望他们来,去走一走看一看,替大乾出谋划策。” 苏鸣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这是要留下老师。 只是老师一把年纪,一向是不慕名利,要留下老师做官恐怕很难。 苏鸣没有表态,一切看老师的意见。 黎春秋摇头道:“陛下,老朽一把年纪,精力不足,无法做官,也不适合做官。” 李凡微笑道:“黎公放心,不是让你做官,是要有参政的权利。” “比如黎公留在大乾,朕封黎公为一品光禄大夫,有官名有待遇而无职事,是不做具体事情的,属于散官。” “一句话,有荣誉不作具体事务。” “有这个散官的官职在,黎公可以参政议政。” “你发现地方的问题,可以直接上奏。乃至于每年固定时间,朕会召集诸多散官一起,商讨朝廷的政策。” 李凡沉声道:“不只是黎公,其他来大乾的名士大儒,朕都可以赐予散官,或是一品,或是二品,或是其他品阶。” 苏鸣听得心头热血沸腾,看李凡眼神充斥着狂热。 这安排绝了。 对很多人来说,比如老师这样不慕名利的人,不喜欢做官,有荣耀的散官简直是量身定做,而且又有参政议政的权利。 太高明了。 黎春秋听到这一步,心中既感慨李凡早有准备,又感慨李凡的能力,以及对李凡对他礼遇的感激。 这是圣君。 士人遇到这样的君主,便是一生最大的幸福。 黎春秋正色道:“陛下礼遇厚恩,老朽再推辞,那就是不识趣了。老朽愿意担任散官,再呼朋唤友,请诸多的大儒名士来大乾,为陛下大业出谋划策。” 第482章 掌握天下文脉! 李凡听到黎春秋的话,脸上笑容浮现。 事情,成了。 黎春秋留在大乾,对大乾的影响是巨大的。 天下各国,秦国地处西陲之地被骂做蛮夷,又因为耕战一体,士人地位不高被各国士人鄙夷。 许多没出路的士子,会去秦国闯一下。 实际上,士人聚集最多的是魏国和齐国,两国文脉灿然,有许多名士大儒。乾国所在的区域,也就是昔日赵国和燕国,底蕴不足,没有什么大儒名士。 黎春秋来的消息传出,能引动无数人趋之若鹜,毕竟黎春秋是魏国的儒宗,是一国的儒家领袖。 天下的争夺,不只是靠军中士兵去攻城略地,还有人才的争夺。 人才多,才能在攻城略地后掌控地方。 军队打仗只能决定下限,上限是靠这些士人去治理,使得地方民心归附,这才是未来的基础。 李凡微笑道:“有黎公的话,朕放心了。凡是黎公请来的名士大儒,朕都会授予散官。他们不想做官,希望潜心做学问,朕任由他们做学问,也给他们参政议政的权利。” 黎春秋得了皇帝保证,拱手道:“多谢陛下。” 李凡继续道:“还有一事。” 黎春秋问道:“陛下还有什么事呢?” 李凡身体微微前倾,说道:“黎公的才学天下皆知,昔日黎公年轻时广收门徒,无数士子得以学到知识,得以改变自身。” “黎公到邯郸生活,朕希望由黎公牵头,在邯郸设立一个综合性的大学。” “所谓大学,取自于《大学》一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李凡眼神期待,正色道:“大学建立后,能让更多士子得到教导,也能源源不断为朝廷培养人才。” 黎春秋问道:“乾国有太学,为什么不从太学选拔士子,或者改革太学呢?” 李凡摇了摇头,回答道:“第一,目前的太学中,充斥着无数的世家勋贵子弟,享乐游玩,不务正业,偏偏势力盘根错节,要彻底处置,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处理这些很费神,反而不如另起炉灶。” “第二,太学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情况,是因为一家独大,没有半点的竞争。” “继续改革太学,始终治标不治本。要彻底改革,就打破太学一家独大的情况。” “引入大学,相互竞争。” “第三,太学的教学死板讲话,老师也流于形式。大学不一样,不需要条条框框的约束,可以培养更全面的士子。” 李凡沉声道:“恰是如此,单独组建一所大学,好处更大,而且招收士子上也更好安排,可以向寒门士子倾斜。” 苏鸣眼前一亮,惊讶道:“陛下是打算进一步培养寒门士子。” 黎春秋颔首道:“陛下开设科举选拔寒门士子,打破世家大族的垄断,老夫已经听苏鸣说了。现在进一步开设大学培养寒门士子,的确是更好。” 李凡笑道:“黎公所甚是,朕不仅培养人才,也要打破世家的垄断。现如今或许没有太大的影响,可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得早早准备。一步步推动,一定会更好的。” 黎春秋眼神意动。 皇帝提及的想法让他很是期待,因为不是单纯教书那么简单,更是为天下寒门士子开一条路出来。 黎春秋没有立刻答应,再度道:“敢问陛下,大学教导什么呢?” 李凡直接道:“主要的教学,按黎公的想法进行,毕竟您最懂。只是,朕也有些明确的要求。” “比如财务,要让士子懂经商,懂商业运作,知道商人的情况。” “比如工程建造,修桥铺路,城池改造,也就是工匠做的事情,得有所了解。” “亦或是农学,就是农耕情况,让士子知道百姓耕种。” “以及思想,求学的士子要忠于大乾,以天下为己任……” “在大学中的课程要多一些,开阔眼界,士农工商都要涉及。一个求学的士子,不能只为当官,应该有自己的理想,有家国情怀。” 李凡沉声道:“大学培养的人才,不能是读死书的人,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得广泛涉猎,才走得更远。” 黎春秋深以为然道:“陛下说得对,士人不需要耕种,不需要经商,不需要去修桥铺路,却应该懂这些。能弯得下腰的士子,才能更好地治理好地方。” 李凡道:“黎公所甚是。” 黎春秋问道:“如果建立一所大学,叫什么名字呢?” 李凡一时间也没想到具体的名字,说道:“名字的事情,交给黎公来考虑。待想好名字,上报给朕就是。至于大学的地址,可以提前选址,朝廷着手修建。” 黎春秋快速思考着。 涉及综合性的大学,而且不是一天两天的大学,是要真正培养士子,黎春秋也不能马虎,正色道:“既如此,老朽再想一想。” “一切交给黎公了。” 李凡把事情安排下去,话锋一转说道:“黎公到邯郸,不能没有住宅,这事情朕来安排。” “陛下,大可不必。” 黎春秋神情严肃,说道:“老朽住在苏鸣的家中,不需要额外安排。” 苏鸣表态道:“陛下,老师对我而,不仅是授业恩师,也是犹如父亲一样的人。老师到了邯郸,应该住在家中。” 李凡也不再强求,说道:“既如此,朕就不管了。黎公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就是。” 定下事情,双方的关系也更是亲近。 黎春秋对大乾的印象极好,不论是对地方的治理,亦或是李凡对士人的礼贤下士,以及科举的安排,一切都很好。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黎春秋和苏鸣才主动告退。 李凡让余景送人,送走黎春秋和苏鸣后,李凡吩咐道:“传旨,召姚相入宫来议事。” 太监去传话。 没过多久,姚摩诃进入殿内道:“陛下。” 李凡直接说了黎春秋到邯郸居住,以及要组建一所大学,还有赐予一品光禄大夫的安排,说道:“姚相,不论是大学选址后的安排,以及光禄大夫的一品散官,都要把待遇安排上。” 姚摩诃神色欣喜,笑着道:“黎春秋是天下宿儒,魏国儒宗,他来大乾定居,这是大好事儿。这一时期的影响,必然极大,会使得更多士人来大乾。” 李凡说道:“确实如此。” 姚摩诃继续道:“黎春秋要建立一所大学培养士子,也是可行的,臣会全力协助。只是所谓的散官,光禄大夫是一品,后续又是什么呢?” 天下各国都有爵位,暂时没有设立散官。 姚摩诃也不清楚后续的安排。 李凡直接道:“来投奔大乾的大儒名士,不做职官的人赐予散官,设定为五阶,最低五品,最高一品。” “其中,一品为光禄大夫,二品为金紫光禄大夫,三品为银青光禄大夫,四品为通议大夫,五品为朝请大夫。” “这是对来大乾的大儒名士的尊重,乃至于将来的朝廷官员,也可以赐予这样的散官荣誉。” 李凡沉声道:“姚相牵头定下,按照朝中各品阶的待遇安排。” 五个品阶的散官,李凡采用历史上的散官,却又做了一定的调整,删繁就简,因为现在是刚设立,简单直接就好。 以后有需要,再做添加。 姚摩诃拿了笔墨记下,郑重道:“陛下,臣回去就安排,也会安排人对接黎春秋,推进大学建立的事情。” “天下文脉不在大乾,是不合适的。” “黎春秋来了,许多的士人来了,等到天下的文脉在大乾,无数士人汇聚,大乾掌控地方才合适。” 话语中,姚摩诃眼神期待。 魏国称霸时,无数士人往魏国去。 齐国称霸时,也有无数士人去齐国的稷下学宫。 现在大乾崛起,也应该扛起天下文脉,让无数人来大乾效力。 李凡点头道:“姚相的话说到关键上了,大乾不仅要攻城略地,更要有软实力的话语权,要在文脉上掌握主动,使得大乾一统天下成为大势,成为所有人认可的事情。” 姚摩诃一时间摩拳擦掌,躬身道:“臣立刻去安排。” 李凡道:“辛苦姚相。” 姚摩诃摇了摇头表示不辛苦,虽说最近很忙,事情很多,可姚摩诃却斗志昂扬,因为大乾越来越强盛,人才越来越多,他愈发清晰的大乾一统天下的希望。 第483章 儒宗摇人! 苏家,书房中。 黎春秋和苏鸣回到家中后,师徒二人在书房中落座。 苏鸣神色愧疚,叹息道:“老师一向不慕名利,因为我请您来邯郸看一看,却使得您杂务缠身,是我的错。” 黎春秋一双眸子明亮有神,轻笑道:“谁说老夫不慕名利的?” 苏鸣顿时愣了下。 从他跟在老师的身边开始,魏国就有各种征召,甚至李谦曾说过,只要黎春秋入朝为官,起步是礼部尚书。 从始至终,老师都淡然拒绝。 现在,老师反驳不慕名利? 过了半晌,苏鸣才回过神,问道:“老师要去做事吗?” 黎春秋一抖袖袍,豪迈说道:“当然要做事,而且要全力以赴地做事。” “之前在魏国,老夫不愿意做事,是因为魏国的世家盘踞朝堂,掌控一切。虽说不乏有才情有抱负的人,却终究是少数,而且还没有掌握话语权。” “多数人,都在官场谋取利益,只为家族,只为私人的利益,不管魏国百姓的疾苦。” “和一群虫豸,是搞不好事情的。” 黎春秋洋洋洒洒一番话,感慨道:“李凡却不一样,有志向,有理想抱负,也敢去做。一个志在天下,且以天下归一为目标的人,老夫怎么能不帮一把呢?” 苏鸣叹息道:“弟子是怕老师的身体吃不消。” 黎春秋眼神明亮,说道:“你太小看为师了,虽然老夫年迈,能吃能睡,精力也好,有什么吃不消的。” “组建一所大学,招揽无数的寒门士子来培养,打破世家垄断,使得天下文脉兴盛,让士人以天下为己任,是何等激动人心的事情?” “不只是老夫,其他许多的有识之士,也都会为之热血沸腾的。” 黎春秋掷地有声道:“这样的事情,舍我其谁?” 苏鸣明白了老师的目标,问道:“您要邀请人,打算邀请哪些人呢?” 黎春秋心中早有想法,回答道:“第一个是稷下学宫的杜维,因为世家大族安排很多子弟去学宫求学,却玩乐放纵,他又没办法,曾多次在书信中说不想当祭酒。” “杜维来邯郸,正合适。” “第二个,是齐国的大儒袁春礼,他一向不慕名利,专心研究经典。实际上,袁春礼年轻时也有热血,曾鼓吹王道天下,应该天下归一。” “皇帝的志向抱负,袁春礼一定会喜欢。” “第三个,是魏国大儒杨仲秋,他和我在魏国齐名。因为他是寒门出身的大儒,许多世家不喜欢他,可这个人却有能力的。” “他自幼好学,为读书凿壁借光,为借书曾在地方大族门前立雪等待。他早年做官有抱负,却遭到世家大族打压,愤然下才辞官研究学问。” “杨仲秋来邯郸,绝对是合适的。” 黎春秋正色道:“除了这三人,我再邀请些其他人。有足够的大儒名士,就能撑起真正的大学。” 苏鸣点头道:“这事儿的消息传出,恐怕会引起大震动。对老师的名声,恐怕会有影响。” 黎春秋沉声道:“要做事,怎么可能没有非议呢?不遭人妒是庸才,这是正常的,不必去管,也不必担心什么。” 师徒聊着天,一封一副的书信写好,黎春秋足足写了十三封书信。 在他的考虑中,即便送出去的书信中,有些人不愿意来也没什么,只要有人来,大学就能建立起来。 黎春秋写完书信,说道:“送信的事情,你找黄家的人传信。” 苏鸣摇头道:“这一回不走黄家的渠道,请陛下安排人去传信。” 黎春秋想着书信多,黄家也不好安排,点头道:“去吧。” 苏鸣和黎春秋商量好,留下黎春秋在家里休息,苏鸣又入宫一趟,把所有书信递给李凡,说了黎春秋邀请人的事情。 李凡喊来崔修,让崔修安排暗卫去行动,分别去齐国和魏国传信。 一切安排完,苏鸣告辞退下。 李凡闲下来休息。 一天过去,邯郸城内依旧风雪不断。 晚上的时候,李凡在霍明月寝宫休息,宫中的女人不算多,李凡是轮流在后宫几个女人的寝宫睡觉,每个月会空出些时间自己休息。 这几天都在皇后这里。 一夜雨打芭蕉,霍明月清晨醒来后面色红润,愈发的妩媚有光泽。 她伺候李凡吃过早饭,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夫君,邯郸县令的女儿要入宫,也不知道无疾能否满意?” 李凡笑道:“成亲是他,娶妻也是他,看他自己,不必强求什么。” 霍明月道:“妾身明白。” 李凡还有政务要处理,毕竟朝中的事情多,和霍明月交谈几句就离开。在李凡离开后,霍明月收拾一番,过了巳时就有宫女来禀报,说郑氏入宫。 这一趟入宫,郑氏不是一个人,还有郭云图的妻子柳氏。 郭云图是户部尚书,位高权重,其妻子柳氏是朝廷命妇,有入宫觐见的权力。 霍明月如果单独召见,有些尴尬,毕竟郑氏没有命妇身份。所以,霍明月让柳氏带着郑氏入宫。 霍明月下旨召见,没过多久,柳氏和郑氏联袂入宫。 柳氏上了些年纪,却也风韵犹存,端庄大气。 郑氏年近二十,相貌清秀,一双眸子清澈明亮,显得温婉可人。 郑氏知道今天入宫的事情,心中也颇为紧张。 霍无疾是皇后的弟弟。如果嫁给霍无疾,对郑家是有帮助的,对她自己来说也是一步登天。 郑氏跟着柳氏行礼,既不谄媚,又不自卑,反倒是从容镇定,不卑不亢。 这幅姿态,让霍明月也很喜欢。 霍明月趁着霍无疾还没有来,询问郑氏的习惯,读了什么书,会些什么事情,比如女红、琴棋书画等。 郑氏不仅都会,连家里管账的事情都懂。 霍明月对郑氏不卑不亢的回答很满意,尤其那张面颊肤若凝脂,肌肤晶莹,却没有丝毫妖媚,反倒有种国泰民安的大气温柔。 给人温柔如水的感觉。 霍明月越看越满意,聊着天的时候,巳时三刻,宫女来禀报道:“娘娘,霍将军来拜见。” 霍明月笑道:“这臭小子昨天回来,今天才来拜见,让他进来吧。” 宫女去传话,郑氏也有一丝紧张。 没过多久,霍无疾进入大殿,一眼就看到郑氏俏生生地坐在下方。在霍无疾的眼中,郑氏仿佛一朵梅花凌寒绽放,不卑不亢,自成风采。 要说郑氏的相貌,算不上顶尖的。可是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以及特有的温柔、自强,让霍无疾心头一跳。 这女子不一样。 霍无疾上前行礼道:“姐姐。” 霍明月点了点头,直接道:“你今天入宫,有什么事情吗?” 霍无疾想说不是你让我来的?只是话到嘴边,又道:“我回京后逗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专门来拜见姐姐。” 霍明月道:“男儿大丈夫报效朝廷,的确是应该的。” 说着话,霍明月介绍柳氏,以及郑氏。 柳氏笑呵呵打量霍无疾,心中为郑氏高兴,因为她牵线也就有了一点人情,也能帮到夫君。 郑氏有些娇羞,行礼问候一声后就低下头。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 霍无疾听着舒服,对郑氏的印象非常好。 霍明月简单寒暄几句,就借口有事儿和霍无疾交谈,让柳氏和郑氏离开。 两人离去,殿内只剩下姐弟两人。 霍明月眼神期待,问道:“无疾,你感觉怎么样?” 霍无疾说道:“我听姐姐的安排。” 霍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合着你喜欢,就听我安排。不喜欢,就又是大丈夫要保家卫国吧?” 霍无疾直接道:“姐,我愿意迎娶郑氏,我喜欢她。” 霍明月见弟弟开窍,点头道:“你放心,姐替你安排好,你准备着迎娶新娘子就是。” 霍无疾笑道:“谢谢姐姐。” 霍明月继续道:“陛下说开春后有战事,你肯定要回前线去,让我一切从速从简,早些安排好你们的婚事。” 霍明月道:“我没意见。” 霍明月见弟弟不反对,自是无比的欢喜,因为弟弟成家了,也就能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 霍明月送走了霍无疾后,就开始筹备霍无疾迎娶郑氏的事情。 第484章 掏空魏国人才 十二月过去,转眼进入一月。 新的一年,是李凡登基继位的第三年。 开年的大事是鼓励农耕,再次明确以农为本的国策。在这时代,农耕是基础,民以食为天,一旦粮食欠收,朝廷就会出问题。 朝廷明确下达诏书,在各地鼓励农耕,地方更不能出现荒地,尽可能的耕种。 一月中旬,霍无疾也迎娶郑氏,风风光光完成大婚。 霍无疾大婚的当天,李凡身为皇帝都亲自出席,彰显出霍无疾的身份待遇。 在霍无疾大婚过后的第五天,就带着郑氏去修县赴任。离开军营快两个月,他早就想回修县练兵,为接下来和齐国的战事做准备。 乾国忙着春耕,以及为攻打秦国做准备时,魏国大梁城外的小秋山。 这是大儒杨仲秋居住的地点。 书房中,杨仲秋正注释经典书籍。到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再收徒讲学,因为没有足够的精力。 读书人三不朽,立功、立德和立言。杨仲秋没做官,也认为自己没有高尚无私的品行操守,就只剩下立言。 注释经典,留下自己的学说,是仅剩下的一条路。 杨仲秋注视着经典,一笔笔写下批注。 嘎吱! 房门被推开。 杨仲秋的弟子邵易走进来,行礼道:“老师,外面来了一个黑衣人,说是替黎老送信的。” 杨仲秋眉头一挑,问道:“人在哪里?” 邵易回答道:“就在门口,说要亲自把书信送到您的手中。我说是您的弟子,他也坚决摇头。” 杨仲秋和黎春秋是好友,两人都没有出仕做官,彼此关系极好。 黎春秋北上的事情,杨仲秋也知晓。只是他一把年纪懒得折腾,不想再奔波,也就留在了大梁生活。 杨仲秋吩咐道:“把人请进来。” 邵易去安排。 不一会儿,黑衣暗卫走进来,行礼道:“见过杨公。” 杨仲秋道:“黎兄让你来送信,书信在哪里?” 暗卫取出携带的书信递过去,主动道:“您看下书信内容,如果不需要传话,或者是转送书信,我这就离开。如果需要,我带回邯郸去。” 杨仲秋道:“请稍等片刻,我粗略看下。” 暗卫道:“可以。” 杨仲秋拆开书信浏览,粗略一扫是关于乾国科举,以及设立大学,还有李凡治理国家的各项事情。 在书信末尾,黎春秋请杨仲秋北上去大学执教,以及出任大乾散官。 有官职,却不做事。 却又有参政议政的权利,乃至于李凡的诸多想法,以及未来天下归一的预判,全都写在书信中。 杨仲秋粗略看了一遍,吩咐道:“辛苦阁下,老朽不需要回信。” 暗卫行了一礼告退。 邵易问道:“老师,黎老在书信中说了什么?” 杨仲秋没有回答,而是重新仔细地读信。刚才是一目十行的往下看,很多细节没有看清楚,现在仔细地往下看才看得明白。 重新建立一所大学,可以招收许多的寒门士子,可以培养无数的人才。 在大学执教,不仅有官职在身,还可以给朝廷提建议,甚至皇帝每年还会召见所有的散官,听听所有人对大乾的建议。 对杨仲秋来说,能潜心做学问,还有身份,那是极好的。 最重要的是建立一所大学,在大学内执教培养士人,培养出志在天下,以及跟随李凡一统天下的士人,这就是话语权。 谁的弟子多,以后大乾天下一统,谁就能留名青史。 在史书中,自己能否有一席之地,后世的评价好不好,不仅是看你的学问,还得看你的门生弟子多不多,有没有人掌握话语权。 即便你风华绝代,才高八斗,没有弟子传承,人死灯灭,什么学问都会消失,学问也会被人贬低。 有弟子,才有人记得住。 魏国的权贵多,想教书育人,也得培养权贵。可是这些权贵傲慢得很,又不是杨仲秋喜欢的。 大乾设立大学提拔寒门,打破世家垄断,以及开设科举选拔士人,一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这是天下大势,浩浩荡荡。 一瞬间,杨仲秋有了决定,吩咐道:“你去吩咐下,老夫要北上邯郸。愿意北上的人,可以跟着老夫北上。不愿意的,可以自行安排。” 邵易问道:“老师,为什么突然北上?” 杨仲秋却没有解释,也没说北上要做的事情,直接道:“让你通知,去就是,啰啰嗦嗦的。至于你,跟着老夫北上,这是你的机遇。” 邵易是杨仲秋弟子,也是最欣赏的。 有才华,为人谦和,又出身寒门,只是没有背景,又不愿意依附权贵,也就没有出仕做官,北上是邵易的机会。 邵易听到杨仲秋的安排,点头道:“弟子立刻去安排。” 杨仲秋反倒期待了起来,慢悠悠收拾着书籍。 弟子们得到消息,有愿意跟随北上的,也有不愿意北上留下的,却有人找到杨仲秋,希望杨仲秋留在小秋山,却被杨仲秋拒绝。 他的去留,岂是门人能决定的? 让你跟着去,已经给了机会,你不珍惜能怪谁呢? 杨仲秋收拾好,带着愿意北上的弟子离开。只是带着的书籍多,随从和弟子也有人,一行足足近二十余人。 离开的士子回到大梁城,很快把消息禀报到丞相府。 李谦得知杨仲秋要离开,询问杨仲秋离开的原因,却问不出个缘由,因为杨仲秋没有说为什么北上邯郸。 李谦不愿意看着发生。 黎春秋是他劝说北上的,已经在邯郸扎根,却没有劝苏鸣归顺魏国。截止现在,苏鸣也没有为魏国传回一则消息。 不仅如此,黎春秋都做官了。 最新传来的消息,黎春秋要在邯郸建立一所类似书院的大学,要广招士人,这些事情让李谦有些无奈。 他请黎春秋北上邯郸,是劝说苏鸣为魏国效力,成为魏国安插在大乾的一根钉子。现在却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更没办法。 杨仲秋再去,影响就更大。 大批士人离开魏国,大乾获得无数的士人,魏国士人匮乏,长此以往很不利。 李谦乘坐马车离开丞相府去追赶,在大梁的边境,才追上杨仲秋一行人。 李谦上前道:“杨公,请留步。” 杨仲秋从马车中下来,拱手道:“草民杨仲秋,拜见李相。” 李谦微笑道:“杨公遣散弟子,又带着弟子门人离开大梁,是要去哪里呢?” 杨仲秋直接道:“邯郸。” 李谦说道:“莫非魏国亏待杨公,还是做了什么对不住您的事情?亦或是陛下没有礼贤下士,杨公才要离开大梁?” 杨仲秋回答道:“都不是,而是读书人不能闭门造车,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老夫带着弟子游学而已。莫非魏国现在,士人都不准来去?” 李谦讪讪道:“当然不是。” 杨仲秋神情严肃,继续道:“自古各国争斗,却不禁止士人来去。魏国要打破先例,不准人离开吗?还是魏国怕老夫去邯郸,影响到魏国的利益?” 一句句质问的话,让李谦很是无奈,因为杨仲秋简直是胡扯。 他回答说不准去邯郸? 真要这么说,恐怕又有无数的士子叩阙闹事,闹到最后丢脸的是魏国,会让人认为魏国怕了。 放任不管,就会有大批的士人陆续离开。 这就成了两头堵。 李谦说道:“杨公误会了,魏国一向是来去自由,不会禁止士人离开,也欢迎各国的人来魏国。值此大变之际,魏国需要更多的人支持,我才追上您,希望杨公留在魏国。” 杨仲秋摇头道:“老夫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也就多读了点书,没有什么用处。李相需要人才,有一桩很简单的事情。” 李谦问道:“什么事情呢?” 杨仲秋眼中有笑意,说道:“魏国效仿大乾开设科举,广泛地选拔士人。” “老夫北上邯郸,只是为了去看一看,了解下开设科举的情况。” “如果魏国也开设科举,肯定会有无数士人来投奔。只要有足够的上升渠道,士人科举能做官,何愁不能引来人才呢?” 李谦神情顿时僵住。 魏国世家和勋贵掌权,怎么可能放出自己的利益呢? 不是谁都像李凡那样胆大妄为,敢对勋贵世家开刀的。 李凡敢去做,是乾国没有多少勋贵势力,加上李凡能镇压敢动手。魏国建立数百年,勋贵和世家的影响力太大。 一旦闹起来,皇帝承担不起后果,不能轻易科举。 杨仲秋正色道:“李相要留下老夫,要强行封锁。那么今天,老夫只能用自己的这条老命,为其他的士人开一条路。李相,你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吗?” 嘶! 李谦倒吸了口凉气。 杨仲秋被阻拦自杀身死,整个魏国士人都会哗然,那更是巨大的后果。 李谦也无法再阻拦,叹息道:“罢了,罢了,杨公此去邯郸后,只希望还记得,您是魏国的人。” 杨仲秋正色道:“不论什么时候,老夫都是魏国人。李相,告辞。” 整个队伍,继续北上。 李谦望着所有离去的背影,一路回了相府。 连续两天,李谦都得到士人离开魏国北上,打算去乾国参加今年科举的事情。 遇到这样的情况,李谦是真坐不住。太多的士人离开,魏国要被掏空了。 继续下去,魏国承受不住。 无奈下,李谦入宫觐见。 李谦迅速禀报了杨仲秋的情况,以及许多士人北上的情况,正色道:“陛下,士人流失太多,魏国摊上了大麻烦。” 第485章 唯有开战! 魏乾仔细思考着当下的情况。 乾国的科举吸引了太多士人北上,即便是寒门士子,那也是士子,也有影响的。 之前,黎春秋北上。现在,连杨仲秋也北上。在魏国,黎春秋和杨仲秋是两大宿儒,名满天下,有无数的门生弟子。 两人都北上,就不止吸引普通寒门士子,连带着一些世家子弟也会去,比如不受宠的,或者是想要去拼一把的。 这样的影响,太大了。 魏乾沉吟片刻,问道:“李相,大批士人北上,如果封锁边境会影响魏国。可是在魏国开科举,又影响世家大族的利益,会遭到大世家反对。不论哪一种都难,你有什么应对策略。” 李谦回答道:“要破解当下的问题,唯有打破李凡的节奏,打破乾国的防线。否则,乾国会越来越强,我们会越来越弱。” 魏乾问道:“如何打破?” 李谦道:“唯有开战。” 魏乾听得心头一颤,更是立刻沉默下来。 魏国地处四战之地,原本没什么战事,总体是和平的。这一次和秦国、齐国结盟,已经打破昔日的平衡,把魏国拉到对抗李凡的争斗中。 进一步开战,就不再是小打小闹,而是要大规模开战,很可能会深陷其中。 可是不战,李凡在大乾肃清世家权贵,掌握无数的资源,地方的百姓又安居乐业,和魏国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现在乾国有许多的商船出海,地方愈发的繁华富庶。 乾国现在科举盛行,无数士人北上,连黎春秋和杨仲秋都北上,使得士人汇聚,聚集在乾国的人才越来越多。 乾国的综合实力超过魏国,不打也很麻烦。 魏乾头一次很后悔,后悔当初帮了李凡。没有魏国的协助,李凡很难从燕国杀出来,也很难吞并赵国。 李凡崛起的速度太快,导致局面失控。 魏乾沉默良久后,调整好情绪后问道:“李相,要怎么打呢?” 李谦说道:“我们当然不会先开战,要打也是趁李凡的主力调离,我们再去攻打。” “目前收到的消息,李凡一直在练兵备战,开春后恐怕要攻打秦国。” “按照秦国、齐国和咱们的约定,彼此守望相助。李凡攻打秦国,我们是要出兵的。” “原本的打算是简单牵制,如今,臣建议做一定的调整,改为大范围猛攻,一次性杀入乾国。” 李谦眼中杀气腾腾,说道:“一战打崩李凡的乾国,让乾国倒退十年,为我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魏乾心中思考着。 全面开战,等于是彻底撕破脸。 只是即便不全面开战,只要发兵去牵制李凡,双方的关系也回不到之前,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不打不行了。 魏乾深吸口气,断然道:“你说得对,唯有开战。李相,你去安排下,和庞擒虎仔细商量出兵的事情。” 李谦问道:“镇北王那里呢?” 魏乾回答道:“无忌和楚国交战时曾经受伤,以这个理由留下他,不让他参与和乾国的战事。有战事,也让他在京城养伤。” 李谦摇头道:“陛下,臣认为不妥。” 魏乾说道:“你担心无忌冲动,乃至于可能会干涉对乾国的战事。亦或是,悄悄传递消息给李凡。” 李谦点头道:“镇北王一向是重感情,和李凡的关系极好。” “魏国和李凡要全面开战,要大举攻入乾国,镇北王夹在中间是可能会插手的,因为他希望消弭战事。” “最好的办法是把镇北王调离,让他无法去插手,也没有机会插手。” 魏乾问道:“如何调离呢?” 李谦眼神明亮,回答道:“今年开春后攻打乾国,我们兵力调动后,楚国一定不会放过机会,也会来袭击的。让镇北王去对付楚国,就顺理成章地调离镇北王。” 魏乾脸上也有笑容,颔首道:“李相说得对,这才是最好的安排,朕会和无忌说清楚的。” 李谦点了点头,行礼后退下去见庞擒虎,谈出兵的事情,魏乾则是安排人把魏无忌请到宫中来议事。 之前,魏无忌因为李凡的事情,和魏乾有些小疙瘩。两人毕竟是亲兄弟,再怎么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过了些时间,也就恢复关系。 魏无忌见到魏乾,行礼道:“皇兄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魏乾问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魏无忌回答道:“皇兄放心,我已经养好身体,可以去前线领兵作战。这段时间养伤,身体都要生锈了。” 魏乾笑道:“和楚国一战落败,我们损失大,你也受伤,朕一直记着这件事。” “此仇,不能不报。” “朕打算安排你去南方镇守,应对可能来犯的楚国军队。亦或是抓住机会南下,报仇雪恨。” 魏无忌不假思索道:“皇兄放心,我一定会挡住来犯的楚国大军。如果有机会,我也会杀过去报仇的。” 魏乾说道:“有你的这话,朕放心了。” 魏无忌继续道:“今年开春后,秦国恐怕会遭到李凡的攻打,因为李凡要报仇雪恨。皇兄,你真要介入吗?一旦开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魏乾神情转为严肃,沉声道:“李凡不打,战事就不会发生。他要打,我们只能介入。一旦秦国灭掉,下一个就是我们。你放心,朕会把握好这个尺度的。” 魏无忌叹息一声,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不希望魏国和李凡开战,奈何局势所迫,皇兄一心一意要开战,他无法去劝说。 魏乾看着亲弟弟的样子,嘱咐道:“无忌,好好打楚国。” “如果能撕裂楚国的防线,一战杀到楚国境内,魏国才有大后方。如果哪一天,乾国真的攻入魏国,我们北方失守,你镇守的后方就是朕最大的底气。” “这天下间,只有你是朕最亲的人,也只有你是朕最信任的人。” 魏无忌闻言感动,回答道:“皇兄保重,我立刻起程去南方。” 魏乾道:“去吧。” 魏无忌行礼后走出大殿,看着初春刚刚升起的阳光。虽说阳光照耀在身上,却感受不到半点的暖意,反倒是冷森森的。 第486章 楚国皇帝帮李凡! 楚国,郢都。 靠近长江渡口的位置,一艘挂着大乾龙旗的船缓缓行驶而来。 宋知白如今才到楚国郢都。 之所以拖延许久,是宋知白当初奉命出使,在云帆渡口时遇到暴风雨天气,一连耽搁了好几天。 即便后面恢复,稳妥起见又推迟几天,导致这一趟南下的时间消耗长。 宋知白站在船头甲板上,目光打量着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渡口边等候的屈平。 这个楚国丞相,又亲自来迎接。 宋知白不是第一次来,已经来了几次,每次都是屈平亲自来迎接,足见屈平对他的重视。 大船靠岸停下,宋知白下船大步走过去,拱手道:“劳烦屈相亲自迎接,实在是惭愧。” 屈平热情说道:“宋相不仅是乾国的宰相,也是乾国名士,老夫亲自迎接,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上次魏国和楚国的交战,因为有乾国卖给魏国的大批战马,才能组建起一支精锐,从而一战击败魏国,重创魏国的镇北王。” “老夫来迎接,更是应该。” 话锋一转,屈平道:“宋相这一趟南下,是打算进一步扩大两国的商业来往吗?” 宋知白摇头道:“两国目前的商业来往很频繁,也很默契,不需要干涉什么。这次来郢都觐见楚国陛下,是为攻打魏国而来。” 屈平眉头一挑,却没有立刻表态,摆手道:“宋相,请。” 宋知白道:“屈相请。”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魏国,以及各自如何出兵的事情,联袂回到城内进入皇宫。 宋知白再次见到熊怀,行礼道:“臣宋知白,拜见陛下。” 熊怀颔首道:“宋相南下出使,朕倒是想了解一件事情。” 宋知白道:“请陛下示下。” 熊怀回答道:“乾国在邯郸开设科举选拔士人,许多的寒门士人北上,真能选出有才之士吗?” “寒门士子良莠不齐,有的人才华可以却没有德行,有的人有德行却没有能力。大规模的选拔,只是凭借考试,怎么确保选出的人德才兼备呢?” 宋知白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熊怀是不认可科举的。 科举的好处,很多人都知道。 可是,科举选拔很多寒门,却不是谁都认可寒门士子的。 比如在楚国,相比魏国和齐国的文华灿然,以及士人受教育的程度,楚国差了许多。 在中原,更有人称呼楚国为南蛮。 楚国的官员大多数都出自大族,出自世家勋贵,所以熊怀本身对科举也无感,他觉得世家大族的子弟才可靠。 各家族相互联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是自己人,寒门士子压根儿不算。 恰是如此,魏国、齐国和秦国有反应,熊怀对科举压根儿不管,不支持也不反对,就当做没发生一样。 宋知白不卑不亢道:“陛下考虑的问题,的确是存在的。” 熊怀眼神有些得意,问道:“既然存在这些问题,为什么要举行科举呢?” 屈平随之看过去。 身为丞相,屈平考虑的事情不一样。 屈平看出科举的影响和好处,只是皇帝不表态,而身为大族出身的屈平也得考虑世家大族的利益,就没有去提科举的事情。 只是,看宋知白怎么说。 宋知白不疾不徐道:“陛下也知道,我大乾皇帝陛下起于微末,以布衣之身横扫北蛮,一步步走到今天。” “而楚国建立数百年,陛下您在楚国根深蒂固,既有足够的底蕴,又有足够的威望,能令地方信服,让各家族效力。” “大乾不一样,吾皇没有家族,没有真正能依托的世家大族。” “吾皇用世家大族,却不能全用,需要提拔另外的人。这些寒门士子没有根基,也没有家族,只能依靠陛下。” 宋知白正色道:“为了平衡朝堂,吾皇开设科举选拔人才,而忽略了许多。吾皇不像是陛下您,有熊氏一代代先帝施恩世家勋贵,有无数人支持。” 熊怀听得很得意。 楚国立足南方数百年,底蕴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振臂一呼,地方世家大族都要支持,李凡却做不到,因为李凡根基的太浅。 李凡是能打,也无法让人心服口服。 顶多李凡一胜再胜,让人不敢轻举妄动。一旦李凡在前线落败,乾国内部的情况就会有变化。 熊怀身体微微后仰,轻笑道:“熊氏一代代的君王厚待朝臣,厚待勋贵世族。养士数百年,才有今日的威望,不是随便能追上的。对于士人,不在于利,而在于礼贤下士,要尊敬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宋知白说道:“陛下圣明。” 熊怀一番得意后,问道:“宋相南下出使,所谓何事?” 宋知白直接道:“今年开春后,吾皇要发兵攻打秦国,特来通知陛下。” 熊怀眼中掠过一道精光,沉声道:“乾国陛下志在天下,要灭秦后再一步步一统天下吗?” 宋知白摇头道:“天下各国并存,怎么可能一统天下呢?” “一方面,楚国有长江天险,是很难渡江南下的。另一方面,楚国南方的地理环境,完全不一样。” “楚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是北方无法攻克的。” “另外,魏国实力强大,齐国也善战富裕,秦国一样敢拼敢杀,怎么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一统天下去打,弄得天下皆敌呢?” 熊怀微微点头,笑道:“天下的确不可能一统,只能争霸。只是乾国没有志在天下的想法,为什么还要攻打秦国呢?” 宋知白没有正面回答,问道:“敢问陛下,如果您被秦国的皇帝算计,秦国安排人勾结楚国的臣子,要下毒害您。” “以及,秦国还毒死上一代的君王,您是选择息事宁人呢?还是发兵报仇雪恨呢?” 一句质问的话,熊怀想起昔日燕国发生的事情。 燕国建武皇帝是被秦国下毒害死的,乃至于秦国还安排人要毒杀李凡,这些都是早已经传出的事情。 熊怀捋着颌下胡须,颔首道:“搁在朕的身上,也不能忍。” 宋知白说道:“陛下圣明,吾皇只是为了报仇。” “实际上,秦国一直没有放弃捣乱,这次乾国举行科举,楚国没干涉,魏国和齐国也没管,因为这是大乾自己的事情。” “秦国却安排人去闹事,去煽动人叛乱,乃至于要伪造乾国勋贵子弟欺压寒门士人的情况,更意图安排杀手去杀人。” “反倒是乾国,从始至终没有迫害秦国的人,也没有去干涉秦国内政。换做是陛下,遇到这情况能忍吗?” “不能忍!” 熊怀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说道:“乾国做得对,是要报仇。不过想让朕出兵攻打秦国很难,因为秦国和楚国的关系也不错。” 宋知白摇头道:“陛下放心,吾皇不会让您难办。吾皇希望魏国空虚时,楚国趁虚而入夺取魏国的城池,双方各得其利。” 熊怀一脸不解的样子,道:“涉及秦国,怎么提到魏国呢?” 宋知白回答道:“秦国、魏国和齐国联合的事情,想来陛下已经知道。三国皇帝会面,是为应对大乾,更是秦国的谋划。” “吾皇发兵攻打秦国,魏国和齐国会出兵掣肘。只要魏国出兵,大乾的兵马会牵制大批魏国军队。魏国境内空虚,不就是楚国的机会吗?” 熊怀听得眼前一亮。 妙,妙啊! 他可不管李凡要干什么,因为他不认为李凡能一统天下,也不认为李凡有这样的实力,几百年来都是这样。 熊怀只在意楚国的实力,只在意楚国能否得到好处。楚国和魏国是敌人,一直以来都交战不休。 有机会搞一波魏国,楚国怎么能缺席呢? 熊怀不假思索道:“宋相,朕和李凡是守望相助的好友,神交已久。如今他有事儿,朕怎么能缺席呢?你回去告诉李凡,只要魏国的兵力被乾国牵制,朕一定攻打魏国。” 宋知白拱手道:“谢陛下。” 熊怀身体微微前倾,说道:“要攻打魏国,朕需要更多的战马。乾国方面,得再卖五千匹战马。” 屈平点头道:“宋相,上次和魏国交战,楚国的战马折损许多,需要更多的战马才能再战。” 宋知白直接道:“即便没有战事,楚国需要战马,大乾也会售卖,这事儿直接商业上贸易就行。” 熊怀笑道:“宋相爽快,难得你来一趟,今日不醉不归。” 宋知白没有扫熊怀的兴致,留下来饮酒。 一场酒宴,最终宾主尽欢。 屈平亲自送宋知白离开,宋知白向屈平道谢后登船离开,出海后一路北上,往渤海郡沿海的云帆渡口去。 第487章 齐国,当亡啊! 齐国临淄,稷下学宫。 杜维翻看着今天学宫送来的事务,皱着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学宫中,又有几个老师递交辞呈要离开。 离开的原因不是待遇不好,是教的都是纨绔。 纨绔听课睡觉不捣乱,许多老师都能忍,毕竟学宫有许多的大儒名士,大家相互探讨促进学问,能提升自己的见识。 现在,世家子弟上课不仅睡觉,还有人捣乱玩耍,大声说话,已经严重影响老师的授课,更影响许多来稷下学宫求学的寒门士子。 自从乾国开设科举,许多寒门士子离开,剩下的人越来越少。 原本,有些寒门士子好学,让老师觉得还有价值。现在寒门士子大批离开,求学的人少了,待在稷下学宫的名士更不愿意留下。 “哎……” 杜维叹息一声。 乾国开设科举的影响太大,导致稷下学宫日渐凋零。 实际上,他曾去拜见晏闲,希望晏闲整饬世家大族,乃至于开设科举。 每一次杜维处置世家勋贵子弟,这些子弟背后的大族却包庇,乃至于护短,让杜维无法处置。 涉及科举,晏闲更是拒绝,还说稷下学宫的老师探讨学问就行了,再教一教有前途的世家子弟。 久而久之,杜维心中也失望。 杜维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又起身去安抚人心浮动的名士老师,希望大家都忍一忍,一切会更好的。 忙碌许久,杜维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办公的房间,拿出了陆刚峰送来的书信。 陆刚峰是杜维的弟子,在乾国参加科举时高中第二,已经在李凡的身边做事情。陆刚峰的官职不算高,却是皇帝近臣。 未来大放异彩,指日可待。 陆刚峰常有书信送来,说乾国发生的事情,说科举的盛况,说皇帝的英明神武,以及请杜维也去乾国。 杜维是齐国人,念着故土,念着故国,还是有些不愿意离开。 恰是如此,杜维一直拖延。 在杜维看书时,身边的亲随进入,行礼道:“祭酒,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替魏国黎春秋送信的。” 杜维和黎春秋认识,且关系不错,时常有书信来往的。 只是,已经几年没见面。 杜维知道黎春秋在魏国隐居,毕竟都是老家伙,一个个都希望在自己老家待着颐养天年。 杜维吩咐道:“去把人请进来。” 亲随安排下去,不一会儿,暗卫进来行礼道:“在下宁朗,拜见杜大儒。我来稷下学宫,是替黎大儒送一封书信,请您阅览。” 说着话时,宁朗就递上书信。 杜维接过来没有立刻拆开,问道:“黎兄可还带话?” “没有!” 宁朗摇了摇头,正色道:“杜大儒可以先看书信,如果您有要转达的话,亦或是有书信要带回,我可以带回大乾告诉黎大儒。” “大乾?” 杜维的声音突然拔高,惊讶道:“黎兄不是在魏国大梁,怎么去了乾国?” 宁朗说道:“黎大儒在大乾生活许久。” 杜维听得更是疑惑,问道:“黎兄为什么去了乾国?” 宁朗摇头道:“在下也不知,只是黎大儒在邯郸很忙,您看了书信应该会知晓。” 杜维心中有无数的疑惑,拆开书信快速浏览。 书信中,黎春秋谈到去了乾国和李凡的交谈,谈了李凡要建立大学招收寒门士子,大范围培养寒门士子打破世家垄断,还有科举提拔寒门士子,使得寒门有了一条出路。 李凡肃清贪腐,处置世家勋贵,已经是大乾国策。 黎春秋谈了很多地方的所见所闻,谈了百姓的生活,谈了大乾的现状。 最后一句,黎春秋问杜维,老骥伏枥,热血凉否? 黎春秋看完后沉默下来,吩咐道:“黎兄送来的书信,我全部看了,没有口信带回去,辛苦你了。” 宁朗拱手道:“在下告辞。” 杜维望着宁朗离去的背影,摆手让亲随退下,心中思考着黎春秋的邀请。 黎春秋请他去邯郸办学,那是他的老本行。 黎春秋描述的乾国,描述的新大学,也让他有些热血沸腾。齐国的世家勋贵子弟太纨绔,导致好好的稷下学宫已经荒废。 可是离开故国去乾国,他也有些不愿意,毕竟一把年纪了,他希望留在自己家乡。偏偏,想着黎春秋的描述,杜维又有些心动。 杜维心情复杂,更难以平静,干脆拿出毛笔蘸墨写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写,情绪才渐渐平静。 暂时不去想,不去管。 先走一步看一步,毕竟稷下学宫离不开他。 杜维彻底平复情绪,才拿了本书出来读,这是关于前贤的批注,他对其中的一些观点不怎么认同,打算重新注释一番。 杜维细研究的时候,一个老师急匆匆跑进来,急切道:“祭酒,不好了,高老师被打了。” 高老师名叫高信,是寒门出身。 早年,高信曾在杜维的门下学习,不是亲传弟子,却是跟着他学习过的众多弟子之一。 三十开外的高信为人踏实,学问也扎实,做事更本分,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师。只是高信的性格不够强势,出身也不好,导致遭到许多纨绔子弟的嘲讽。 乃至于,还有欺负高信的。 平日里,高信即便是被欺负也忍了,毕竟也就嘲讽几句而已,今天挨了打,这事儿可就闹大了。 老师被弟子打,更是极度恶劣。 杜维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学宫老师回答道:“高老师今天给士子上课时,下面有睡觉的,有交头接耳大声说话的,还有相互扔毛笔的,高老师当时就呵斥,却被士子嘲讽。” “高老师怒骂捣乱的士子,说不学可以不来。” “没想到,这些勋贵世家的士子,说稷下学宫是齐国的学宫,是他们的学宫,是他们养着高老师。” “甚至有人用手指戳高老师的胸膛,说没有他们给钱,高老师连饭都吃不起。” 学宫老师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咬牙道:“高老师彻底怒了,要拿戒尺打人,却被士子先发制人踹翻在地上。现在,闹事的士子已经跑了,只剩下挨了打的高老师。” 杜维听得更是震怒。 一群混账! 一群孽畜! 杜维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来到高信被打的教室内,看到蜷缩在地上,脸上淤青,神情悲痛,双眼无神的高信。 这一刻,杜维更是怒了。 齐国有如此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学生,还怎么能好得起来? 齐国,要亡啊! 杜维走到高信的面前,沉声道:“高信,怎么样了?” 高信看到杜维来了,才慢慢回过神,眸子中却噙着泪光,哽咽道:“老师,弟子无能,给您丢脸了。” 杜维摇头道:“你很好,不曾给老夫丢脸。你学问扎实,做事情勤奋踏实,是个极好的老师,老夫也以你为荣。” 高信一点点爬起来,说道:“老师,弟子请辞,我要离开稷下学宫了。” 杜维想开口挽留,可是发生这样的事情,挽留的话也说不出口。 此刻教室外,有许多士子和老师围观。 士子议论纷纷,看高信的眼中有不屑,有嘲讽,因为很多士人都出自世家勋贵,早就养成了高高在上的性格。 高信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性格又老实软弱,很难让人服气。 其他老师却是脸色严肃,对此很不满。 学生们今天敢打老师,虽然打的是有些软弱的高信。他日,这些学生也一定敢打其他老师。 学生打老师,是不允许的。 恰是如此,有老师站出来,率先表态道:“祭酒,高老师被打的事情,必须要严肃处理。否则,谁愿意继续教学生呢?” 有了第一个人,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请祭酒为高老师做主。” “如果稷下学宫不管今天的事情,恐怕没有人再愿意专心教学,也没有人敢替齐国效力,为齐国培养士子。” “天地君亲师,老师是不亚于父亲的人,现在却被人打,等于是儿子打父亲,是大逆不道,必须要严惩。” “对,严惩闹事的士子。我建议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后果,我稷下学宫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议论的老师越来越多,以至于无数老师愤怒下要给一个公道。 在所有人议论时,杜维拉着高信的手,沉声道:“你要离开学宫,老师不阻止。可是,先等我去见一见晏相,处理了人才行。” 高信说道:“老师,不必了,您也为难。” “不为难。” 杜维摇了摇头,看向周围道:“今天不为你讨一个公道,明天其他老师呢?” “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人的事情,是整个稷下学宫的事情。如果不处置,老夫还怎么担任祭酒?” 高信低声道:“老师,打我的人是田奋,是临淄王的儿子。临淄王是陛下的亲叔叔,掌握皇城禁军,是陛下最器重的心腹。” 其他许多老师,也齐刷刷看过来。 临淄王的身份很特殊,属于皇帝器重又要笼络的人。 反倒是高信,无足轻重。 杜维并没有因为临淄王就退缩,掷地有声道:“不管对方是谁,都要给一个说法。如果朝廷不管,不止你一个人离开,老夫和你一起离开就是。” 第488章 反目成仇! 高信听到杜维的话,心中无比感动。 老师太好了。 高信知道临淄王的分量,劝道:“老师,齐国一向重权贵轻寒门,我一个寒门出身的人,怎么可能得到尊重呢?我计较权贵子弟是否读书,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您不必去了,这个亏我认了。” “放屁!” 杜维大袖一拂,说道:“你给我留在稷下学宫,暂时不准离开。如果离开,老夫不认你这个弟子。” 高信很不想麻烦老师,更不希望给老师添麻烦。可是,看着老师坚定的神色,他点头道:“我听老师的。” 杜维暂时没有处置田奋,也没有处置羞辱高信的人,因为治标不治本。 要解决,得从根子上入手。 杜维遣散观看的士子,再让围观的老师离开,先带着高信返回办公的房间休息,就乘坐马车离开稷下学宫往丞相府去。 杜维和晏闲本就认识,身为齐国大儒,稷下学宫的祭酒,他到丞相府拜见,很顺利就见到晏闲,行礼道:“老朽杜维,见过晏相。” 晏闲微笑道:“杜祭酒,你的弟子陆刚峰在乾国参加科举,高中第二,已经取得李凡的器重,这可是好事儿。” 杜维道:“老夫没怎么关注乾国的事情,加上刚峰没有送回书信,不了解。” 晏闲说道:“不管怎么说,陆刚峰都是齐国人,和齐国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 “出门在外,不仅靠自己,也靠身后的母国。” “有齐国这个强国,才不会被人鄙夷,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所以凡齐国之人,都应该记住齐国,应该考虑齐国。” “现在陆刚峰得了李凡的器重,还是要多想一想齐国。难不成宁愿帮外人,也不愿意帮自己人吗?” 杜维皱着眉头,却觉得恶心。 晏闲是世家大族的代表,一贯只管世家利益,更只讲利益现实。 之前,陆刚峰跟着人叩阙请求开放边境,不得禁止士人北上参加科举,晏闲要把陆刚峰往北方乾国驱赶,现在又让陆刚峰为齐国效力。 前据而后恭,令人发笑。 杜维脸上没有丝毫显露,微笑道:“晏相说得对,老夫会和刚峰联系的。” 晏闲满意杜维的态度,笑容都柔和了些,问道:“杜祭酒今天来相府,有什么事情吗?” 杜维迅速说了高信被田奋殴打的事情,沉声道:“晏相,稷下学宫之所以闻名天下,是尊师重道,是尊重来学宫的名士大儒。” “现在学宫中的士子放纵恣意,不尊老师,扰乱课堂。” “尤其田奋身为临淄王的儿子,更应该以身作则,却带头打老师,这是何等的恶劣?” “不处置,稷下学宫的正常教学就不行。” 杜维直接道:“请晏相出面主持公道,彻底解决田奋的问题。老夫的要求很简单,希望临淄王带着田奋去稷下学宫道歉,彻底化解矛盾。” 晏闲眼神转冷,断然道:“这事儿不可能,临淄王不会出面的,田奋也不会去道歉。” 杜维说道:“为什么不可能呢?犯了错,就应该认错。临淄王押着儿子去道歉,不仅不是羞辱,反倒是礼贤下士的典范,所有人会敬仰临淄王。” 晏闲说道:“临淄王一向好面子,绝不可能服软。一旦惹怒临淄王,高信更承受不起后果。” “这事情最简单的办法,是你代表朝廷去安抚高信,给予一定的钱财作为补偿,事情就到此为止。” “高信一个寒门士子,来稷下学宫享受优厚的待遇,也应该替齐国考虑,也应该考虑下大局。” 杜维愣了下,说让他给钱财补偿? 息事宁人? 这是羞辱人。 杜维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说道:“晏相,难道稷下学宫的老师,就应该被学子这么羞辱吗?” “这世间的事情,老夫认为应该讲一个是非对错。” “没有对错,没有正义邪恶,只讲究利益现实,书院的老师如何教书育人?稷下学宫还如何立足?能教出什么人才呢?” “晏相,小到稷下学宫的管理,大到齐国的治国,都是一样的道理。” “您放纵田奋羞辱老师,只会使得稷下学宫的风气败坏,会一步步让齐国走向衰败,请你三思。” 晏闲也没了耐心去纠缠,大袖一拂道:“够了!” 杜维神情转冷,沉声道:“晏相这个态度,是打算包庇田奋吗?” 晏闲沉声道:“田奋已经打了高信,事已至此,逼迫临淄王带着儿子去道歉,只会激化矛盾。” “临淄王执掌禁军,是齐国的顶梁柱。如果临淄王动怒,朝廷会不稳。因为一件小事影响朝廷的稳定,你担得起责任吗?” “即便本相,也担不起责任。” “区区一桩小事,你跑到本相的府上来闹,你不会直接处理吗?” 晏闲嘱咐道:“杜祭酒,凡事要考虑大局,不要任性。为了高信一个寒门士子,没必要大动干戈。” 杜维冷笑几声,再也没了和晏闲拉扯的心思。 晏闲礼贤下士是真的,可礼贤下士的对象是有名望的大儒,是世家子弟,从不是针对寒门士子。 和这样的人拉扯,等于是鸡同鸭讲没意义。 杜维大袖一拂,拱手道:“晏相的安排我明白了,告辞。” 晏闲见杜维不再纠缠,心头也松了口气。 和临淄王闹起来,到时候他这个丞相也难办。 当初先帝驾崩,临淄王是辅政大臣之一,是代替皇帝掌握禁军的人。 临淄王只掌握军队,从不干涉政务,也没有安插心腹在朝中,是相当识趣的。在这个前提下,一桩小小的事情去打临淄王的脸,显然不合适。 晏闲望着往外走的杜维,嘱咐道:“杜祭酒,做学问也不能脱离人情世故。你是祭酒,是执掌稷下学宫的人,该权衡利弊时,也要权衡。该考虑的大局,也不能不管。” 杜维懒得再多说,大步离去。 一路走出丞相府,一阵冷风吹来,杜维紧了紧衣裳,却是冷笑一声,乘坐马车一路往稷下学宫去。 杜维回到稷下学宫,刚到他的祭酒办公房内,已经有许多出身寒门的士子和老师在,也有些其他的大儒。 所有人望着杜维,都等着一个答案。 高信看到杜维回来,起身道:“老师。” 杜维点了点头,看向云集而来的士子和老师,沉声道:“老夫去相府见了晏丞相,也说了高信的事情。” “可惜晏丞相选择包庇田奋,既不惩罚田奋,也不让田奋道歉,只答应给一点补偿就是。” 哗!! 周围一片哗然,所有稷下学宫的老师,以及寒门士子,全都愤怒起来。晏闲偏袒纨绔子弟田奋,实在令人失望。 “晏相号称名相,现在却公然偏袒田奋,太令人失望。” “晏相枉为齐国的丞相,枉为朝廷执政。他这样的人辅佐皇帝,教导皇帝,简直是笑话。” “这事儿我不服,我们去叩阙,决不能让田奋好过。” “哎,人家都是自己人,就咱们是外人,一个泥腿子要让临淄王府来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个个开口表态,神情愤怒。 有人更是闹着叩阙,觉得这事儿必须要给说法。 高信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化,说道:“老师已经竭尽全力,弟子感激不尽,这事情就到此为止。老师,我打算离开了。” 杜维拍了拍高信的肩膀,正色道:“晏相的举动,以及稷下学宫的现状,是稷下学宫衰落的根源。” “去叩阙没用的,因为他们不会处理事情。” “老夫想解决,却无法去解决。既如此,老夫也直接离开,不再担任稷下学宫祭酒。” “听说许多士人去乾国参加科举,这一回,老夫打算北上去看一看。” 杜维环顾周围,说道:“有愿意去的,可以和老夫一起去。不愿意去的,或者要留在稷下学宫的,自行决定。行了,都散了。” 众人听到杜维的话若有所思,一个个各自离去。 房间中,只剩下杜维和高信。 高信一脸愧疚神色,说道:“因为我的原因,让老师不得已离开稷下学宫,都是我的错。” 杜维摆手道:“你没错,不必惭愧什么。去收拾下,我们今天就离开稷下学宫,北上去乾国。” 高信点头,起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杜维是齐国大儒,念着齐国,也希望留在齐国稷下学宫。 可是发生了高信的事情,再听到晏闲偏袒的话后,心中很是窝火,收拾着自己的藏书,能带走的都带走,不能带走的就交给好友保管。 当天下午,杜维和高信离开稷下学宫。 跟随杜维一起离开的人,足有三十余人。 既有稷下学宫的老师,也有稷下学宫的士子,多数都是寒门,少数才是出身大家族。 三十多人北上,而且杜维更辞掉学宫祭酒,消息很快传到晏闲耳中,他对此嗤笑了几声。 杜维太清高了。 陆刚峰是这样,杜维也这样,这种不顾大局的人卸任学宫祭酒也好。 一个非黑即白,只想着处置临淄王儿子的人,怎么能做好事情呢?杜维这种愣头青去乾国,也肯定无法得到器重的。 第489章 太子出迎! 杜维带着高信,以及稷下学宫的老师和士子北上,一行人颇有规模。 从离开临淄北上,杜维曾停下休息半个时辰,甚至回望了临淄的方向。 离开的心,早已定下。 只是,杜维还带着仅剩下的一丝念想,这么多人北上,能不能逼迫晏闲让步? 晏闲亲自来挽留,乃至于让临淄王押着田奋道歉,事情还是可以商量。 通过斗争能取得胜利,证明齐国还有救。可是走到临淄边境也没有人追上来,让杜维心中彻底失望。 终究,太自以为是。 以为自己有分量,实际上在当权者的心中却轻如浮毛。之前齐国的皇帝重视稷下学宫,尊重学宫老师,不过是做做样子。 杜维离开临淄边境后没有再停留,加速往乾国境内去。当抵达齐国平原郡边境时,杜维原地休息时,后方有一辆马车行驶而来。 马车停下,一个皓首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一系青色长袍,身形瘦削,相貌清癯,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在他的身边,也跟着几个骑马的士子。 老者目光扫视一圈,落在杜维的身上,笑道:“杜贤弟,真是你。我北上时,就想着会不会碰到你。如今碰到正合适,咱们一起去乾国。” 杜维惊讶道:“袁兄,你也北上乾国?” 来的人赫然是袁春礼。 他也是齐国大儒,接到黎春秋的书信就收拾一番北上。 相比杜维的纠结,袁春礼没有这样的考虑。乾国皇帝礼贤下士,志在天下,又更重视士人,乾国更有未来。 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顺着大势往前走,才能立在潮头,为自己为家族,为弟子门生,一切才会更好。 袁春礼回答道:“我这一趟北上,是接到黎兄的书信,请我去乾国筹建一所大学,在乾国教书育人。” 杜维点头道:“我也接到黎兄的书信,一开始不打算北上。可是学宫中发生临淄王儿子田奋,殴打学宫老师的事情。” “我去相府拜见晏闲,请晏闲主持公道,他竟然说可以给点补偿,却不能得罪临淄王,不能让田奋道歉。” “无奈下,我带人离开稷下学宫,也有些士子和老师一起北上。哎,想留在母国,偏偏人家不喜欢啊。” 袁春礼摇了摇头,笑道:“你啊,太重感情。” 杜维说道:“那是咱们的母国。” 袁春礼回答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齐国的天下,更不是田氏的天下。” “稷下学宫充斥着无数的纨绔子弟,勋贵子弟不服管束,顽劣不堪,甚至殴打老师,扰乱稷下学宫。” “这样的学宫,已经失去教书育人的意义,无法培养士人。” “既然学宫不行,就去能培养士人的地方。” 袁春礼回答道:“大乾重视士人,愿意培养寒门士人,那就可以做。” 杜维说道:“黎兄的书信中说得很好,可是皇帝怎么样,是否是做样子?还是未知数。尤其李凡是马背上的皇帝,未必就重视。” 袁春礼回答道:“你考虑得太多,去了再说,不行就再离开。” 杜维道:“有道理。” 双方汇合后,短暂的休整又继续北上。袁春礼和杜维进入乾国境内后,也在不断观察乾国地方。 二月开春,地方忙着春耕。 不论是官府,亦或地方的百姓,都围绕着春耕去做,各郡更在安排红薯育苗的事情,要早早肥土,把地耕好,到了时间才能栽种。 一路走来,地方百姓安居乐业,生活有盼头。 在袁春礼和杜维抵达邯郸边境时,碰到从魏国北上的杨仲秋。 三方人员汇合,队伍超过百人。 袁春礼、杜维和杨仲秋都是大儒,昔日各国虽然有争斗,彼此却也有来往,都有游历的习惯。 恰是如此,都彼此认识。 三人带着队伍进入邯郸时,暗卫已经把消息送回皇宫中。 李凡得知袁春礼、杜维和杨仲秋的消息,先一步把太子李兴喊来了。 李兴虚岁快六岁,早就启蒙读书,已经能背诵很多诗文经典。小时候的李兴有些胖嘟嘟的,现在瘦了许多,眉眼很像李凡。 一双大眼睛乌黑明亮,虽说稚嫩,却也显得很从容。 这小子读书很聪明,就是顽皮。 今年初,李凡已经把李兴送到黎春秋的身边去,让黎春秋带着教导。黎春秋很擅长教导人,让李兴跟着学,能学到很多知识,也不会是读死书的人。 李兴去黎春秋身边学习,苏鸣也跟着。 除此外,也有人保护。 李兴除了日常的读书学习,平常就带着弟弟妹妹们乱窜,完全是宫中的混世魔王。 小的弟弟妹妹们不听话,他也敢收拾,偏偏小孩子们又都喜欢和他一起玩耍。 李兴站定后,行礼道:“父皇召见儿臣,有什么事情吗?” 李凡说道:“黎公邀请的大儒名士来了,有杨仲秋、袁春礼和杜维。杨仲秋是魏国大儒,袁春礼和杜维是齐国大儒。” “以后,你也要向他们学习,多学习他们的本事,学习治国的理念。” “所以人抵达时,你代表朕,和黎公一起去城门口迎接,领着他们入宫,朕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 李兴年纪不大,却是小大人一个,点头道:“老师说君王要礼贤下士,苏师兄也说君王要善于用人,儿臣一定会安排好的。” 李凡正色道:“去休息吧,他们快抵达时,朕让人通知你和黎公。” 李兴应下后没有急着离开,反倒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李凡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儿?” 李兴回答道:“父皇,现在是半个月才能休息一天,太辛苦了。可否多休息一天?儿臣还小,又不像您是大人。” 之前李兴跟着黎春秋学习,半个月休息一天。白天不是一直读书,很多时候是跟在黎春秋身边看看。 黎春秋有事儿,就是苏鸣代为教导。 可是,玩耍的时间也少。 李凡不愿意压得太狠,儿子有请求,他直接道:“既如此,读六天休息一天,相当于半个月休息两天。” 李兴欢喜道:“谢父皇,您太好了。” 李凡看着儿子欢喜的模样,摆手让李兴退下。 又过了两天,二月二十六。 这一日上午,临近午时。 李凡接到杨仲秋、袁春礼和杜维即将抵达的消息,把李兴和黎春秋喊来,说了迎接的事情。 李凡嘱咐道:“黎公,太子代表朕和你一起,去迎接他们入宫赴宴。这一次,朕也为他们设宴接风洗尘。” 黎春秋感受到李凡的礼贤下士,点头道:“陛下圣明,臣跟随太子去迎接。” 李凡道:“去吧。” 黎春秋行了一礼,和李兴出宫往邯郸的南城门口去。 第490章 太子一鸣惊人! 邯郸南城外,官道上。 袁春礼、杨仲秋和杜维等人的队伍,正不急不慢地赶路。 越靠近邯郸,越是繁华。 二月下旬,早已不是去年底寒冬时节,到处一片银装素裹。寒冬时节,即便商人来来往往,也有许多的百姓选择在家猫冬。 如今春回大地,许多人都从家中出来,或是去采摘野菜,或是去耕种。 除此外,还有许多士人外出踏青游玩,官道上来往的行人非常多,繁华热闹。 杨仲秋看到乾国的情况大为惊讶,感慨道:“乾国的人。有种不一样的劲头,没有那种毫无希望的愁苦,反倒很有干劲儿,对未来充满希望。” 杜维笑道:“乾国的一切仿佛万物竞发,的确是生机勃勃。” 袁春礼颔首道:“齐国很繁华,商人无数。在各国中,齐国都是最富裕的。可是看到乾国,才知是井底之蛙,齐国差远了。” 杜维颔首道:“或许,我们真来对了地方。” 几人聊着天,其他士人也聊着乾国,因为在乾国的所见所闻不一样。 乾国也有世家大族,也有世家出身的官员,却没有像魏国和齐国那样横行跋扈。 地方百姓的处境,也大不一样。 杜维看了眼远方邯郸城的方向,说道:“乾国的治理不一样,不过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皇帝对我们的态度如何?对士人的态度如何?” 袁春礼很是洒脱,笑着道:“管他如何,如果皇帝高高在上,漠视士人,大不了离开就是。” 杨仲秋说道:“从黎兄的书信中,能看出乾国皇帝不是独夫,更不是跋扈的武夫,而是很礼贤下士。这一点上,我是很相信黎兄的。” 其他魏国的士人也纷纷点头。 黎春秋在魏国的影响力极大,士人信服,所以跟着来的寒门士人都相信黎春秋。更何况,乾国开设科举选拔了很多士人。 去年入榜的士人,或是留在京城,或是外放地方,已经分配到各地去任职。 官职不算高,却有出路。 这也让士人更加信服。 杜维和众人继续赶路,小半个时辰后,已经来到邯郸南城外,这里来来往往的商人多,也更加繁华热闹。 杨仲秋撩起马车门帘,目光落在城门口时,忽然眼前一亮,笑道:“我看到黎兄了,他亲自出来迎接。” 杜维和袁春礼也撩起马车的帘子,看到在城门口等候的黎春秋,脸上笑容浮现。 袁春礼注意到李兴,笑道:“黎兄亲自来迎接,身边竟然带了个小孩子。” 杜维道:“或许是黎兄新收的弟子。” 众人聊着天,都很轻松。 当抵达城外,杜维、杨仲秋和袁春礼齐齐下马车以示尊敬。 杜维率先上前,拱手道:“黎兄,久等了。” 杨仲秋拱手道:“辛苦黎兄。” 袁春礼笑道:“多年不见,黎兄依旧是那么精神,我是比不了你了。” 其他人,也齐齐行礼。 黎春秋微微点头,却摆手指着李兴,说道:“这是大乾太子殿下,诸公抵达,陛下安排太子殿下亲迎。” 杜维老脸神情惊讶。 他是个读书人,一向重视君为臣纲,他们抵达邯郸,太子亲自来迎接,规格实在是太高了。 稷下学宫在齐国有地位,可他连拜见晏闲都得有人通报,要觐见皇帝那更是难。 乾国却不一样。 杜维心中升起不一样的情绪,说道:“老朽杜维,拜见太子。” 杨仲秋行礼道:“魏国杨仲秋,见过太子。” 袁春礼道:“齐国袁春礼,见过太子。” 其他士人都纷纷行礼,一个个没有因为李兴的年纪小就有任何的轻视,反倒是神情激动。 在魏国和齐国,他们不仅不受器重,反倒被许多人鄙夷,被嫌弃是寒门出身,现在却是太子亲自迎接。 这是礼遇。 也是对他们的尊重。 钱不钱的无所谓,他们在乎的是尊严,能堂堂正正地活着,能踏踏实实地做事。 李兴面对众人的行礼,没有半点慌乱,不卑不亢道:“诸位先生来邯郸,跋山涉水,一路辛苦了。” 众人纷纷说不辛苦。 脸上因为长途跋涉的疲惫,也在此时消散许多,反倒是很激动。 李兴率先看向杜维,说道:“杜公在稷下学宫传道授业,桃李满天下,德高望重。杜公来大乾,是大乾之福,父皇更是期待着杜公来大乾。” 杜维更是惊讶。 小小年纪吐字清晰,从容镇定,不卑不亢,已然很是不凡。即便是有人教导太子,那也是不一样的。 杜维谦虚道:“太子过奖了。” 李兴目光一转又看向杨仲秋,继续道:“老师说杨公学问精深,父皇更说大乾有杨公这样治学严谨的人,大乾的文脉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杨仲秋惊讶道:“陛下也知道魏国杨仲秋吗?” 李兴说道:“父皇当然知晓,所以父皇对杨公的到来,才会很是欢喜。” 杨仲秋神色激动,嘴上谦虚道:“陛下过奖,太子言重了,老朽不过是多活了年岁而已,算不得什么。” 话语中,无比欣喜。 这是皇帝对他的认可,来乾国是对了的。 李兴笑着说杨仲秋太谦虚,又看向袁春礼道:“袁公不慕名利,潜心研究学问,学识渊博,更认为天下应该归一,父皇很是认同。父皇说,知我者,袁公也。” 说的这些话,李兴显得很从容。 昨天和苏鸣在一起时,李兴专门询问苏鸣关于几个大儒的情况。反正他说的话,父皇不会拆穿的,随便说就是。 李兴的年纪很小,他自己却不觉得是小孩子,弟弟妹妹们才是小孩子,有时候简直是太幼稚了。 袁春礼听到李兴的话,没有认为是李兴能懂这些,显然是皇帝授意。 可是,李兴小小年纪能从容应对来的所有士人,就称得上聪颖无双。 袁春礼谦逊道:“陛下过奖,老朽愧不敢当。” 李兴笑着说袁公名副其实,又看向所有来的士人。 他虽然小,却没有人敢轻视,笑着欢迎一个个来大乾的士人。 一番话过后,李兴道:“诸位来大乾,父皇很高兴,已经在宫中准备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请随本宫入宫。” 众人应下后跟着一起入宫。 李兴的年纪小,没有自己走路,由苏鸣抱起来坐上马车赶路。 所有人往北城的皇城去,到皇城外后全部下马车徒步入宫。 太子走在最前面,黎春秋带着所有人一起,路上也三三两两交谈着,有对李兴的赞叹,也有对皇帝礼贤下士的欢喜。 所有人来到宫殿外,黎春秋率先抬头看向台阶上,没有看到皇帝亲自出来迎接,心中竟略微有些自豪。 皇帝亲迎,唯有他一人而已。 所有人跟着太子登上台阶,进入大殿后站定,面对着坐在主位的李凡,齐齐行礼道:“拜见陛下。” 第491章 华夏! 李凡看着大殿中行礼的一众士人,脸上笑容愈发柔和。 魏国、齐国的大儒名士齐聚,对大乾的帮助是巨大的。有他们在邯郸呼朋唤友,会引得更多大儒来。 有他们的影响,也会号召更多士人。久而久之,会席卷各国的寒门士人,乃至于各国的士人都会来。 这是最大的收获。 李凡收回目光,摆手道:“赐座。” 宫中早就准备好坐席,准备好了酒菜佳肴。 太子坐在李凡的下方,黎春秋坐在左侧首位,杜维坐在右侧首位。杨仲秋在黎春秋的下手,袁春礼在杜维的下手,其他人依次一排排落座。 名气越大,影响力越大,就越靠近李凡。 乌泱泱的一群人坐着,一个个大儒竟颇为紧张,乃至于普通士子更是如此。一个个觉得李凡礼贤下士,是圣明君主。 李凡等所有人全部落座,端起酒杯,朗声道:“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第一杯酒,敬诸位,希望诸位来到大乾后,把这里当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只要朕能解决的,都会一一解决。” “请!” 李凡遥敬众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 “陛下请。” 众人齐齐端起酒杯,也是一饮而尽。 对杜维、齐春丽和杨仲秋这样的大儒来说,其实比较淡定,因为他们是大儒名士,走到哪里都得到尊重,至少见过皇帝。 可是,在场许多名士的资历和名望不够,说是名士,又不算特别有影响力。说不是名士,又有些名声。 这些人见到李凡,得了认可,内心是无比欢欣鼓舞的。 普通士人,更是激动。 李凡没有频频讲话,招呼着众人喝酒吃饭。 在场所有人都有饮酒,不过太子李兴是喝果汁,他笑眯眯看着来的人,喜欢这样热闹的场景。 黎春秋一向不慕名利,在邯郸已经是大忙人,为大学选址后盯着大学的修建,考虑着大学的设置架构,各种事情很忙。 他不是那种老古板,反而很懂人情世故,和众人打成一片,说着认识杨仲秋、袁春礼和杜维的趣事。 殿内的氛围,融洽和谐。 酒过三巡,该吃的都吃得差不多,许多人也放慢吃饭喝酒的节奏。 李凡放下酒杯,看向杜维道:“杜公在齐国时,是稷下学宫的祭酒,掌齐国文教,德高望重。如今杜公来大乾,协助黎公筹建大学,朕封杜公为二品金紫光禄大夫。” 黎春秋最早到大乾,享受的待遇自然不一样。 一品散官光禄大夫,只有黎春秋一人。 杜维后来,而且是黎春秋请来的,只能是二品。 杜维顺势道:“请陛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协助黎公处理好大学的事情。” 李凡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杨仲秋的身上,说道:“杨公不辞辛劳北上邯郸,为大乾的文教事业添砖加瓦,朕欢迎之至。杨公和杜公一样,封二品金紫光禄大夫。” 杨仲秋说道:“谢陛下。” 李凡最后看向袁春礼,说道:“袁公名声斐然,学识渊博,有袁公协助,必定能使得大乾的学校屹立于天下,朕封袁公二品紫金光禄大夫。” 袁春拱手道:“谢陛下。” 李凡微微颔首,朗声道:“大乾设立散官,最高为一品,对标朝中一品,和一品官的待遇上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在于,朝廷官员有本职的事务,散官不涉及具体政务。” “你们要研究学问,就继续研究学问。该教书育人,就继续教书育人。” “散官除了俸禄待遇外,也有一个最大的事情,那就是为朝廷献计献策,为朝廷查漏补缺。” “诸公忧国忧民,心怀百姓,必然能看到许多地方的问题。一人智短,十人智长,朝廷施政总有些纰漏,也会忽略掉很多问题。” “诸公看到问题后,可以上奏给朕。” 李凡沉声道:“每年开春时,朕也会召集诸公入朝议事,听一听有什么问题,以便于朝廷施政解决。” 杨仲秋反倒颇为洒脱,拱手道:“陛下放心,我这个人最擅长挑刺。” 杜维道:“老朽自当全力以赴。” 袁春礼微笑道:“陛下安排,我们自然会履行职责。” 李凡说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有诸公提议是好的。否则,只有好的夸奖,没有任何问题,全都是圣明无双,那就要出问题了。” 黎春秋拱手道:“陛下圣明。” 杜维心悦诚服道:“陛下圣明。” 袁春礼和杨仲秋都觉得皇帝很好,这样礼贤下士,心怀百姓的皇帝,才能一统天下。 李凡定下杜维、袁春礼和杨仲秋的事情,目光扫过在场的士人,继续道:“诸位来邯郸,愿意留在书院的老师,朝廷会根据才华能力授予散官。” “只是你们才学出众,不应该全都去教书,应该在大乾各地去发光发热,去治理地方,造福百姓。” “读书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应该以天下为己任。” 李凡说道:“今年的大乾,依旧会开设科举选拔士人,希望更多的人去参加,能够从其中脱颖而出。” 邵易起身拱手道:“陛下,在下有一个问题。” 李凡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邵易回答道:“魏国邵易。” 李凡问道:“邵先生有什么问题呢?” 邵易正色道:“大乾的地域比较辽阔,可乾国本身就有无数的士人,已经有许多的人充斥朝中。” “陛下连年开设科举选拔士人,会不会造成官职不够呢?到时候僧多粥少,怕是难以为继。” 此话一出,许多人随之看过来。 他们来大乾生活,许多人都奔着大乾科举来的,希望科举光宗耀祖。邵易提出的话,也让许多人担心起来。 僧多粥少,到时候难以为继,恐怕就不会再举办科举。 李凡轻笑道:“关于邵先生提出的问题,看似是个问题,实际上不是问题。” “第一,朝廷每年有官员或是病逝,或是因为各种原因卸任,乃至于升迁等等。有职务的调动,就有空位,就需要选拔新人。” “第二,朝廷严查地方的贪官污吏,每年因此被查处的官员更多,空出很多官职。” “人性贪婪,涉及巨大利益,很多人有能力却不一定能把持住。朝廷一直在加强官员处置,仍是不断查处人。” “一个个官职空出,也有大量需要。” “第三,天下分裂至今,大乾恰逢其时,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时机,要出兵攻打秦国。一旦攻城略地,更要大批人才充实。” 李凡沉声道:“前线夺取城池,所需要的人才多不胜数。目前大乾的人才严重不足,而不是僧多粥少。” 邵易眼前一亮,拱手道:“谢陛下解惑,在下会参加今年的科举。” 其他许多士人,眼神都明亮起来。 大乾扩张需要大量的人才,恰是他们的机会。 黎春秋接过话,正色道:“陛下,大乾建立大学的事情,臣想好了名字,建议定名华夏大学。” “自古以来,有先贤注释经典,阐述说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 “七百年前周朝天下一统,不曾分裂。后来分裂为各国,一步步延续至今。陛下承天命而出,自当继承华夏,以华夏大学定名,彰显正统。” 黎春秋道:“请陛下明鉴。” 李凡很是喜欢,问道:“杜公、杨公、袁公,你们认为如何?” 杜维说道:“陛下,华夏是正统,大学是《大学》这本书籍的最好阐述。华夏大学寄托了对士人的期望,很合适。” 杨仲秋点头道:“陛下,臣也觉得很合适。” 袁春礼说道:“正该如此。” 其他的名士也纷纷表态,全都认可黎春秋的提议,因为华夏二字代表了天下正统。 李凡颔首道:“既然没有异议,定名华夏大学。” 黎春秋眼神明亮,顺势道:“名字已定,请陛下为华夏大学题名。有陛下的亲笔所书,必然让进入的士子倍感荣耀,激励无数士子砥砺前行。” 李凡略作思考,摇头道:“华夏大学的题字,不用朕题名,请黎公题名。” 黎春秋连忙道:“臣不合适,陛下最合适。” 李凡解释道:“一方面,华夏大学是黎公牵头组建的,你居功至伟。” “另一方面,有黎公的题字,才能激励去读书的士子,以及未来要在华夏大学读书的士子,学习黎公之品行操守,学习黎公忧国忧民,一心为国的精神。” “黎公题字,最合适。” 李凡沉声道:“朕题字看似有好处,反倒是不美。等大学建立起来,要在大学题写其他的字,朕可以题字。” 黎春秋听得内心激动,说道:“臣遵旨。” 杜维、袁春礼和杨仲秋看黎春秋的眼神,都有些羡慕了。 大乾的实力强大,如果真的一统天下,华夏大学成为天下最重要的学府,题名的黎春秋就随之流传后世。 留名青史,是读书人的追求。 第492章 讨秦檄文 李凡定下大学的名字,敲定黎春秋题字的事情,和众人继续喝酒聊天。 李凡和在场的士人说天下局势,说科举选拔士人,说大乾的国策,说朝廷用人,给所有的士人鼓舞士气,让所有人知道来大乾能有用武之地。 在李凡的影响下,士人对李凡更是崇敬,而且还激动万分,斗志满满。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接待士人,以及安排其他名士到华夏大学的事情,交给黎春秋全权负责。所有人离去后,大殿中只剩下李凡和李兴父子。 李凡看着有些倦怠的儿子,关切道:“兴儿,身体可还撑得住?” 李兴说道:“父皇,儿臣有些困。” 一般小孩子在这个年纪,根本坐不住。李兴不到六岁的年纪,能老老实实的坐着,称得上是天赋异禀。 不愧是他儿子。 李凡起身走到李兴的面前,揉了揉李兴的头道:“回去休息吧,休息好后多向大儒请教,他们都是有才学的人。” “儿臣记下了。” 李兴行了一礼就告退。 李兴离开后,李凡思考着当下的事情。 今年红薯的推广已经完成,各地的春耕也很顺利,目前国内的钱粮已经准备充分。 大乾现在,具备攻打秦国的基础。 李凡思考着出兵的事情,却还有些担心,因为楚国的态度不明确。宋知白出使楚国许久,至今也没有归来。 确认后,才能更好安排。 李凡没有急着出兵,反倒是枢密院的赵元、甘隆、李牧和廉颇等人很积极,因为他们希望灭掉秦国。 武将的价值,在战场上的厮杀。 没有战场上的功劳,武将就不值一提,一个个鼓噪着可以出兵,却都被李凡压了下去。 转眼,三月初二。 这一日,风和日丽。 李凡在宫中处理政务时,姚摩诃进入殿内,行礼道:“陛下,礼部官员已经写好讨秦檄文,请陛下阅览。” 说话时,姚摩诃取出奏折递上去。 李凡接过来打开浏览,开头是《大乾讨秦檄文》。 “昔周天子昏聩,亲小人远贤臣,百姓深陷水火。诸侯裂土立国,非不仁不义,实乃顺天应人也。自古以来,未有不以道义而能久存者也。” “今有秦国嬴弘毅,恃函谷之险,拥虎狼之师,暴虐凶厉,诈谲狠毒,无礼蛮夷,其罪昭昭,天地共愤。” “嬴弘毅之罪,有三。” “其一,背信弃义。” “自秦宣帝继位以来,秦每以盟约为饵,旋以干戈相向,无耻无德却沾沾自喜……” “其二,弃礼尚杀。” “秦法以首功为赏,士卒视人命如草芥,徭役严苛,黔首鬻子以充赋税……” “其三,暗杀君王。” “秦国世居边陲,仁义不施,阴狠毒辣。为达目的,昔日毒杀燕国国主,今日侵犯大乾边境……” “朕举义兵讨伐秦国,非为拓土,实为报仇雪耻。” “檄到之日,各国当发强兵讨暴秦。得暴君嬴弘毅首级者,封国公,赏钱千金。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 “使四海皆知,泰山可摧,秦暴必亡。黄河倒流,此志不渝。” 李凡看完讨伐嬴弘毅的檄文,赞许道:“姚相把讨秦檄文发出去,让天下皆知。我们不是开疆拓土,是为了报仇,这很重要。” 姚摩诃道:“有这一封讨伐秦国的檄文,我们才有正当的出兵理由。所谓师出有名,就是不让人有调停的机会,以及肆意插手的理由。” “报!” 却在此时,太监进来行礼道:“陛下,宋相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 太监去传话,没过多久,宋知白进入宫中,行礼道:“臣宋知白,拜见陛下。” 李凡颔首道:“宋相此次出使,情况如何?” 宋知白回答道:“陛下,楚国同意出兵。只要魏国攻打乾国,楚国就不会放过机会的,会攻打魏国南方。” “臣这次之所以拖延许久,是因为抵达云帆渡口时遇到暴风雨天气耽搁,南下的速度慢。” “好在,如今顺利完成。” “唯有一点,楚国还要购买五千匹战马,臣已经答应楚国皇帝的请求,要安排人再遣送五千匹战马南下。” 李凡点头道:“售卖战马给楚国,我们也能赚钱,倒也没什么。只要楚国发兵,我们的压力也就小了。宋相归来,我们可以出兵了。” 宋知白道:“陛下,是否调动北蛮参战呢?” 李凡笑着道:“之前独孤忠已经派人传信,说大乾再次攻打秦国,他会带着人参战。” “北蛮这一次出动的兵力,至少都是三万以上的骑兵,乃至于可能更多。” “只是,独孤忠不走大乾境内的上谷郡南下,而是一路从草原往西,再从雁门边境南下。” 李凡沉声道:“独孤忠的骑兵会作为一支奇兵,随机应变。” 宋知白松了口气,说道:“有北蛮的三万多骑兵,等于又多了一国的精锐,这就更有把握。” 李凡吩咐道:“宋相好好休息,姚相去发布檄文吧。” “臣告退。” 姚摩诃和宋知白齐齐告退离开。 两人离开后,李凡召见赵元、李牧、廉颇和甘隆,吩咐道:“宋相出使楚国归来,只要我们攻打秦国期间,魏国要发兵掣肘我们,楚国也会攻打魏国南方。” “姚相方面,已经发布讨伐檄文。” “接下来,可以和秦国开战。” “李牧南下去和魏国接壤的边境坐镇,应对魏国的战事。廉颇去渤海郡坐镇,以霍无疾的精锐为主力应对齐国兵力。” “所需兵力从地方抽调,全力一战。” 李凡沉声道:“赵元和甘隆随朕一起出战,调集十万大军开赴前线,和魏豹镇守的大军汇合攻打秦国。” “臣遵命。” 所有人齐齐应下。 后方有姚摩诃亲自坐镇主持,压根儿不需要担心,而且大乾实力强,有无数士人希望大乾能开疆拓土。 开疆拓土就要大量的人才,这些士人就有了机会。 之前科举结束时,周元曾代表李凡说过,朝廷有空缺有需要士人,也会从落榜的士人中选拔士人。 开疆拓土后,就可以安排。 众人各自去安排,李凡也返回霍明月的寝宫。 霍明月正在带孩子,见到李凡来了,让女儿喊爹爹。 一岁半的女儿很是乖巧,主动让李凡抱。 李凡逗了会儿李妍,让奶娘带着下去,直接道:“休养生息数年,今年要出兵了,我要御驾亲征攻打秦国。” “我去前线后,后方由太子监国,你作为皇后也关注下,尤其要照顾好兴儿。” 霍明月回答道:“夫君放心,我会照顾好兴儿的。这段时间,不会再让兴儿出宫,让他留在宫中。” 李凡点头道:“是要小心些。” 霍明月眼中满是不舍,说道:“夫君这次去前线,一定要保重身体,也要平平安安的归来。” 李凡说道:“朕很少冲锋陷阵,已经不会在前线厮杀,你放心就是。” 夫妻聊着天,李凡嘱咐着离开后的事情,而且还得安排暗卫进一步加强邯郸管控的事情。 三天转瞬即逝,李凡率领十万大军离开。 这一次,赵元、甘隆都跟着往西去,除此外还有孟长和司马尚等人,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往河内郡温县的前线去。 第493章 秦皇又被气吐血 秦国,咸阳。 嬴弘毅的身体每况愈下,人更加消瘦,脸上都布满褶子,甚至头发都已经斑白,仿佛是行将朽木的老头一样。 好在开春后的天气转暖,人才舒服许多。 大殿门口,嬴弘毅坐着晒太阳,三月的天气很暖和,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奈何,嬴弘毅脸上却没有什么舒坦神色,反倒只有忧愁。 他担心李凡来进攻。 开年后,黑冰台一直盯着乾国,很多方面都显示乾国在备战,在调兵准备打仗,所以乾国和秦国的战事不可避免。 嬴弘毅闭目养神时,太子嬴长宇来了,行礼后也在嬴弘毅的身边坐下,郑重道:“父皇,有一则不好的消息。” 嬴弘毅问道:“什么消息?” 嬴长宇说道:“潜伏在楚国的黑冰台送回消息,乾国宰相宋知白抵达郢都,拜见了楚国皇帝。” 嬴弘毅问道:“谈了什么?” 嬴长宇摇头道:“具体谈了什么,黑冰台不曾打探到。根据黑冰台的试探,极可能是乾国联合楚国,乃至于和楚国达成什么约定,让楚国牵制魏国。” 嬴弘毅思考一会儿,点头道:“之前魏国和楚国开战,李凡就支持楚国。现在李凡要攻打我们,也肯定会考虑魏国和齐国的掣肘,让楚国出手很正常。” 嬴长宇道:“是否安排人去楚国游说,请楚国不要介入呢?” “不必,也没用。” 嬴弘毅缓缓坐起身,沉声道:“当初魏国和楚国交战,我们坐视不理,楚国就知道了我们的立场。” “现在,要劝说楚国不去掣肘魏国,更是不可能。” “最重要的一点,楚国之所以答应对付魏国,不是楚国仁义,更不是楚国皇帝很好,是楚国皇帝看到利益,攻打魏国有利可图。” 嬴弘毅沉声道:“利益,才是最关键的一环,而我们拿不出让楚国按兵不动的利益。” 嬴长宇点头道:“父皇所言甚是。” 嬴弘毅继续道:“不管如何,我们只管应对乾国,至少魏国不会添乱,齐国也会帮我们掣肘李凡。” “没人掣肘的前提下,还挡不住李凡,那就太丢人了。” “这一战,不只我们要出战,西面归附的羌部也要调动起来。” “此战河内郡温县一战,李凡抽调北蛮参战,因为北蛮介入,打了白定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我们则是抽调羌人,让羌人为我们效力。” 嬴长宇颔首道:“父皇英明,蒙老将军也有这个想法,建议抽调羌部的人参加战事。” 嬴弘毅问道:“红薯栽种育苗了吧?” 嬴长宇眼中有期待,回答道:“从去年开始,我们一共弄到两千三百余斤红薯,全部都已经栽种育苗。五六月时,就可以移栽。等到九十月份,这一批红薯肯定能大获丰收。” 嬴弘毅道:“前线的战事要打,后方也要治理,不能顾此失彼。” 嬴长宇回答道:“父皇放心,儿臣都安排了。这一次和乾国的交战,儿臣打算亲自去前线主持战事。蒙老将军为主帅,儿臣去坐镇,有我在,将士才敢拼死一战。” 嬴弘毅却迟疑起来。 片刻后,他摇头道:“不,你留在咸阳监国,朕御驾亲征。朕和李凡交手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他,正好见一见。” 嬴长宇忧心忡忡道:“父皇身体不适,万一在前线有个三长两短,对大秦是极大的影响,儿臣年轻身体好撑得住。” 嬴弘毅态度坚决,摇头道:“这一次朕去,你是太子负责监国。朕在前线赢了,一切照旧。朕在前线输了,乃至于有个三长两短,你直接继位。有你在,朕放心。” 嬴长宇瞬间红了眼,眸子中有着泪光萦绕。 国家危难,还让父皇去前线。 他惭愧。 嬴弘毅看着儿子的状态,轻拍嬴长宇的脸,说道:“老大不小的人,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老秦人做事情,一往无前,从无后悔。” “无非,就是一死。” 嬴弘毅眼神明亮,说道:“朕从来不怕死,只怕秦国的国祚不稳,只怕咸阳被人攻破,更怕死了无法面对列祖列宗。” 嬴长宇再度道:“儿臣明白了。” 父子交谈着的时候,梁朔急匆匆来了,看到嬴弘毅在门口晒太阳,行礼道:“臣梁朔,拜见陛下。” 嬴弘毅道:“有什么事?” 梁朔回答道:“陛下,刚接到黑冰台的消息,乾国发布讨秦檄文,已经决定要出兵攻打我们。” 嬴弘毅问道:“檄文何在?” 梁朔取出黑冰台送回的檄文,这是黑冰台人员摘抄的,非常详细。 嬴弘毅接过来,翻开后一点点地往下看。那张本就沧桑泛白的面颊,更透着铁青,以及有着森森杀意。 说他背信弃义,犹如蛮夷。 说他嗜杀成性,说秦人凶残,徭役严苛。 还说他阴狠毒辣,毒杀燕国的国主。 说这一次出兵不是为了开拓,更不是挑起冲突,只是两国的国仇,只为报仇雪恨,替死去的建武皇帝报仇。 在这篇檄文中,嬴弘毅就是十恶不赦的人,首鼠两端,无耻无德。 看完书信,嬴弘毅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神情愈发凝重。 他的确派人毒杀建武皇帝,乃至于还毒杀建武皇帝的兄长,那是为了打断燕国的崛起,也是为了搅乱局势。 做这些,嬴弘毅不后悔。 没想到李凡每次都拿这些事情说事儿,每一次都往心窝子上捅刀子。 呼!呼!! 他呼吸急促,越想压制躁动的情绪,反倒越难压制,只觉得喉头一甜,再也控制不住涌上来的鲜血。 噗! 一口鲜血吐出,嬴弘毅红着眼,杀气腾腾道:“李凡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嬴长宇连忙搀扶着嬴弘毅,吩咐人喊御医。 没过一会儿,御医急匆匆赶来,诊脉后建议道:“陛下切勿动怒,您要好好养身体,要心平气和,不能急躁。” 嬴弘毅好半晌后缓过来,摆手道:“朕没什么事儿,你退下吧。” 御医告辞退下。 嬴弘毅眼中有杀意,怒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李凡能发布檄文,朕不能发布吗?去传旨,召见苏相入宫。” 太监立刻安排人去传话。 没过多久,苏怀远也来到宫中,看到吐血后脸色很差的嬴弘毅,郑重道:“陛下是怎么了?” 嬴弘毅直接道:“朕没事儿,李凡发布讨伐朕的檄文,你看一看。” 苏怀远接过来快速浏览,看完后也是脸色铁青,沉声道:“陛下,李凡全都是故意捏造,实在是狡诈。” 嬴弘毅沉声道:“你也安排人撰写讨贼檄文,朕要御驾亲征迎战李凡。” 苏怀远吓得心头一跳,说道:“陛下,讨贼檄文容易,臣立刻就安排。可是陛下身体不适,岂能御驾亲征呢?军中有诸多的骁将,完全可以安排大将去,您何必亲自去呢?” 嬴弘毅道:“朕老了,御驾亲征才是最好的结果,此事不必再劝。朕去前线,太子负责监国,你协助太子处理政务。” 态度坚决,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苏怀远也没办法,点头道:“臣遵旨。” 嬴弘毅吩咐道:“去备战吧。” “臣告退。” 苏怀远行了一礼退下。 嬴弘毅看向梁朔,沉声道:“梁朔,黑冰台要用好。李凡也会御驾亲征的,黑冰台的人可以在邯郸搞事情,必要时可以采取刺杀的办法。” “臣遵旨。” 梁朔眼中也有狠意。 两国交战,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有一方能活下来,任何手段都可以用。刺杀邯郸的乾国官员,给乾国后方捣乱是可行的。 嬴弘毅让梁朔离开后,就着手布置御驾亲征的事情。 因为早有准备,不到三天,嬴弘毅带着蒙飚、王破军等大将,抽调十余万秦军浩浩荡荡离开往前线洛阳去。 第494章 魏皇异想天开 魏国,大梁城。 魏乾最近的日子比较轻松,没有太大的压力。 黎春秋北上,杨仲秋北上,即便许多的士人离开,可走的多数是寒门,没有动摇魏国的根基。 在魏乾眼中,世家权贵才是根基。 实际上,这是各国皇帝的想法,只要世家子弟在,各国就不受影响。 魏无忌已经去南方边境坐镇,应对可能来袭的楚国军队。没有魏无忌拖后腿,魏乾也放心让庞擒虎去应对乾国。 大殿中,魏乾正研究诗词。 对皇帝来说,女色是最简单的,只要他出现在后宫,就有无数的女子如飞蛾扑火般冲过来。 到魏乾的年纪,早就心有余而力不足,有贼心也没什么实力。所以日常处理完政务,也有点自己的小爱好打发时间。 恰是如此,从年轻时的夜夜笙歌转变为研究诗词,研究绘画,偶尔听一听歌舞。 魏乾自诩魏国地处中原,占了最核心的位置,文华灿然,无数士人汇聚。纵然齐国有稷下学宫,魏国也不遑多让。 魏乾研究诗词时,心情很轻松。 太监总管江安走进来,行礼道:“陛下,乾国发布檄文,正式出兵讨伐秦国了。” 魏乾问道:“檄文带回没有?” 江安取出檄文递过去,魏乾接过来浏览,看完后啧啧感慨道:“李凡的这篇檄文骂得真脏,不过秦国也的确这样。” “昔日,李凡效力的燕国,本就是个小国,却有两代皇帝死于黑冰台下毒,实在是令人咋舌。” “秦国皇帝,的确阴狠狡诈。” “秦国对军中的士兵,对秦国百姓,也的确苛刻,彻底限制百姓的出路,只能走战场拼命一条路。” 魏乾摆手道:“讨伐檄文是针对秦国的,咱们不必管。” 江安点头,不再多说。 魏乾继续研究诗词,没过多久,又有太监进来道:“陛下,李相求见。” 魏乾吩咐道:“传!” 太监去传旨,没多久,李谦进入宫殿中行礼后,迅速道:“陛下,臣得到消息,说是李凡发布讨伐秦国的檄文,正式出兵了。” 魏乾道:“确有此事,好在庞擒虎北上坐镇,有庞擒虎在镇北军,更有姜北辰随时策应,北线的安全不必担心。” 李谦说道:“臣倒是不怎么担心北线,也不怎么担心边境。只是秦国和乾国交战,秦国是否会彻底落败呢?” 魏乾眉头上扬,问道:“有咱们和齐国牵制,你认为秦国都还打不赢?” 李谦说道:“不到最后,臣也无法判定。可是,不能用常理揣度李凡,这个人无比善战,万一秦国真的没挡住呢?” 魏乾捋着颌下胡须,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战场厮杀,谁也说不清楚最后会是什么结果,因为没有真正不败的军队。秦国赢了最好,秦国覆灭后,下一个被灭的就是魏国。 魏乾沉声道:“李相是什么意思呢?” 李谦回答道:“臣觉得可以派人去见李凡,调停李凡和秦国的矛盾,促成双方休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乾大袖一拂,断然道:“李凡为了报仇雪恨,不可能休战。更何况李凡的野心昭然若揭,就是要吞并秦国,怎么可能休战呢?之前,咱们已经打算决战,也要彻底撕破李凡的防线,现在却派人去调停。” 李谦解释道:“派人去调停,有两个好处。” “第一,首先声明我们不是真的想和李凡开战,即便之前边境封锁,也是两国之间的小摩擦,国与国之间很正常,不可能没有小矛盾。” “我们是抱着善意的,是希望能维持平衡的。” “至少,我们没有对不起乾国。” “这样一来,即便后续真的双方开战,也不是我们的原因,我们有十足的理由出兵,李凡无法用这个理由来针对我们。” “第二,借此试探李凡对我们的态度,看看李凡是什么心态。” “上一次镇北王出使,李凡热情接待,表面功夫还在,关系没有彻底断绝。现在我们再去,可以洞察李凡的心思。” 李谦正色道:“有了这两方面的考虑,才有助于后续的出兵。” 魏乾说道:“你的分析有一定的道理,比如这次李凡攻打乾国,就用嬴弘毅毒杀两代燕国君王去报仇作为理由。” “实际上,嬴弘毅毒杀了两代君王,和李凡没有半点关系。” “有秦国的出手,李凡才有机会上位,否则李凡没机会。” “我们派人先谈,就有诚意的。” 魏乾沉声道:“在这个基础上,李凡拒绝我们的调停,我们就可以按照策略执行,全面攻打李凡,那就不是我们的责任。” 李谦说道:“陛下圣明,臣就是考虑到之前科举传来的消息,以及黎春秋、杨仲秋等人北上,我们要全面和李凡开战。这样一来,责任不在我们,在李凡。” 魏乾说道:“按照你的想法洽谈,秦国要给一个什么条件呢?是否要征得秦国方面的同意。” 李谦摇头道:“不需要询问秦国,因为李凡不会同意的。” “之所以去谈,只是为了试探李凡,以及让我们表达态度。” “所有的条件,就以洛阳为界,洛阳以西依旧是秦国疆土,洛阳以东划入乾国和河内连接,一起属于乾国。” 魏乾权衡一番,颔首道:“李相的考虑很好,让谁去出使最好呢?侯英跟着无忌去了南方,如果让他去出使,一来一回浪费的时间太多。等他去前线,战事都打起来了。” 李谦说道:“礼部尚书姚阶熟悉谈判,让他去出使就行。” 魏乾摇头道:“姚阶的年纪太大,而且身为魏国重臣,如果有什么差池,对我们的影响也大。不合适,安排其他的人去。” 李谦说道:“那就安排傅铮去,他是礼部侍郎,既是重臣,也不是一部尚书。这样的安排很合适了。” 魏乾想了想道:“就这么安排。” 李谦行礼道:“陛下,臣告退,立刻安排傅铮出使。” 魏乾摆了摆手,目送李谦离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变得期待起来,因为他反而期待李凡拒绝,想借此彻底攻打李凡。 不攻破李凡的南方,不夺取李凡的城池,魏国就有危险。 李谦一路出宫后回到值房,安排人把礼部侍郎傅铮请到值房,说了出使的事情,直接道:“傅侍郎,可有疑问?” 傅铮讪讪道:“李相,我们要和李凡开战,何苦派人去拜见调停呢?” 李谦神态转冷,冷冰冰道:“怎么,你不愿意去?” “愿意,我愿意。” 傅铮也没胆子抗衡,立刻改口答应了下来,转身离开回了住宅更衣,带上一应的随从物资,就乘坐马车一路往李凡掌握的河内郡去。 李凡都御驾亲征,去邯郸出使找不到人,即便能见到姚摩诃等乾国重臣。可是没有李凡点头,不可能会休战的。 直接去前线见李凡,才是最直接最方便的。 第495章 齐国入局! 齐国,临淄。 因为齐国地处东海之滨,从海上可以到齐国。即便边境封锁,禁止乾国和齐国的商人陆地来往,可总有路子的人,或是从陆地上钻空子,或是从海上转运。 乾国和齐国的商业来往始终不曾停下,而乾国海军对齐国沿海港口,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皇宫中,田鸣正批阅奏折。 自从亲政后,田鸣感受到大权在握的愉悦感。 太后虽然还在,可是王太后早就放权,已经不再干涉政务。田鸣的皇叔临淄王也全力支持,使得田鸣乾纲独断。 一封封奏折被批阅,田鸣处理完大部分后有些倦怠,皱眉道:“晏相最近怎么搞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呈上来。” 太监总管徐德道:“陛下,要不嘱咐下晏相?” “不必。” 田鸣摇头道:“天下事,都在朕一人的身上担着,只能朕辛苦点了。” 一个刚掌权的小皇帝,他已经在慢慢收权。 任何事情,都想要自己决策,而不是放权给晏闲。之前田鸣就曾敲打晏闲,说呈上的奏折少,是不是很多事情没有奏报? 晏闲才递上更多的奏折,很多都可以直接处理的。现如今,晏闲处置后还得送到田鸣的面前。 徐德不再说话,恭敬站在一旁。 田鸣休息一会儿,又准备继续处理政务时,一名太监进来禀报道:“陛下,丞相求见。” 田鸣吩咐道:“传!” 太监去传话,不一会儿,晏闲大步进入殿内,行礼道:“臣晏闲,拜见陛下。” 田鸣道:“晏相有什么事?” 晏闲回答道:“陛下,李凡发布讨秦檄文,正式出兵讨伐秦国。现如今,我们恐怕也要出兵了。” 田鸣皱起眉头。 李凡真的打秦国,按照秦国、魏国和齐国的约定要守望相助,齐国不能不出兵。 田鸣问道:“檄文内容呢?” 晏闲取出抄送回来的檄文,说道:“李凡的檄文,把秦国皇帝写成一个阴险毒辣,无耻无德的蛮夷小人。” 田鸣接过来浏览,看了檄文内容后露出笑容,说道:“骂得真是不错,不过也确实是事实。嬴弘毅毒杀了两代燕国皇帝,手段狠辣。” 晏闲沉声道:“李凡发布檄文,接下来齐国不能坐视不理,至少得在边境策应,牵制一部分兵力。” “不急,不着急。” 田鸣摇了摇头,沉声道:“晏相,朕想缓一缓。” 晏闲说道:“陛下什么意思呢?” 田鸣回答道:“嬴弘毅说秦国兵力不足,说秦国挡不住李凡的大军。可是,战事最后是什么情况,谁都无法预料。” “当下的情况,朕认为可以缓一缓。” “第一,安排军队北上,在边境驻扎下来,只做出佯动的趋势,决不能轻易出兵攻打。” “牵制了乾国,却没有和李凡彻底翻脸。” “毕竟,两国有联姻的关系,不彻底撕破脸,也就有留余地。” “第二,安排人火速去乾国和秦国交战前线,关注前线厮杀的局势。” “一旦李凡真的大败秦国,要趁机灭了秦国,我们就火速出兵攻打乾国,牵制李凡的兵力。” “如果前线僵持,乃至于秦国只是小败,那就不用管。” 田鸣眼神从容,说道:“总之一句话,我们留有余地,确保维持平衡,又不至于彻底和李凡撕破脸。” 晏闲也明白了小皇帝的心思。 既要又要! 可事情往往不会这么如意,因为不可能既帮了秦国,又不得罪李凡。 晏闲正色道:“陛下,臣认为这样的分析不大可能。” 田鸣问道:“为什么?” 晏闲回答道:“最简单的一个原因,李凡以往攻打秦国,从未发布檄文,这一次发布檄文公然表明要灭掉秦国的心思,已然是下了大决心的。” “李凡不灭秦国,不会收兵。” “李凡的决心,注定了我们只要去牵制,就彻底撕破脸。” “试想一下,李凡有可能灭掉秦国,因为我们插手的原因没有灭掉,岂不是恨死我们。” “这个仇恨,更不可化解。” 晏闲正色道:“既然得罪了李凡,就没必要再佯攻,再心存侥幸,直接攻打乾国夺取渤海郡,乃至于夺取其他清河郡、河间郡等地。” 田鸣听到这番话时,也在仔细地权衡思考。 李凡攻打秦国,主力被牵制,这个时候又有魏国一起攻打,整体上对齐国的进攻非常有利。 错过这一次的机会,下次未必会有。 可是,李凡无比善战,自崛起后从未有一败。如果这一次全面攻打不留余地,万一李凡真灭了秦国,要对齐国秋后算账呢? 田鸣有进攻的心思,也瞻前顾后怕彻底进攻断了退路。 晏闲一眼就看出田鸣的顾虑,继续道:“陛下,杜维和袁春礼北上后,又有更多的士人北上,坊间非议极大。” “李凡在北方开科举选拔士人,极大程度上影响到我们。不早早遏制,未来我们会很吃亏的。” “长此下去,齐国必定会一步步衰败。” 田鸣原本还迟疑,此刻听到晏闲的话再无疑虑。 不能退! 不能让! 既然撕破脸,那就彻底进攻。 田鸣深吸口气下了决心,高声道:“老师的分析有道理,此战只有往前,再无后退的道理。否则李凡缓过来,等他的实力更强,就无法遏制。” 晏闲说道:“陛下圣明。” 田鸣说道:“这一战,由谁领军呢?” 晏闲却没有举荐,说道:“一切全凭陛下决断。” 田鸣心中思考一番,吩咐道:“传旨,召临淄王入宫觐见。” 徐德去传旨,没过多久,临淄王田昉进入大殿中。 田昉年近五十,身材精瘦,个子很高,颌下一副长髯,一双八字眉显得很凶,给人杀气腾腾的感觉。 田昉为人好面子,却忠于齐国,更忠于皇帝。田鸣的父皇在世时,田昉就深得器重,连他妻子都是王太后挑选的。 两家关系,很是亲近。 田昉站定后,行礼道:“臣田昉,拜见陛下。” 田鸣眼神柔和,摆手道:“皇叔不必多礼,这一次把皇叔请进宫中来,是为了和乾国开战的事情。” 当即,田鸣快速说了李凡发布讨秦檄文,以及田鸣和秦国、魏国的盟约。 李凡如今攻打秦国,齐国要攻打乾国驰援秦国的事情。 一切说完,田鸣正色道:“此次攻打乾国,朕决定直接开打,夺取渤海郡、清河郡和河间郡等地,开疆拓土。” 田昉笑容灿烂,点头道:“陛下此举,的确是最合适的安排。”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李凡从一个小瘪三,一步步成为开国皇帝。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停下脚步,一定会一步步南下。” “迟早,会和我们开战。” “现如今,有秦国当冤大头牵制李凡的主力,又有魏国也要出兵,我们北上攻打的阻力会很小,这是绝佳的机会。” 田昉沉声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应该倾国之力去打。” 晏闲眼神赞许,说道:“临淄王说得对,必须要打。尤其杜维、袁春礼等大儒北上,许多士子北上,唯有借此机会击败乾国,让士子知道留在齐国才有机会。一战证明我们齐国的实力,让士人不再北上。” 田昉眼中掠过一道冷光,沉声道:“区区一个寒门出身的老师,也敢教训我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一战击败乾国后,还得让李凡交出高信赔罪,让齐国士人知道去了乾国,李凡也庇护不了他们。” 田鸣对士子北上的事情,对于杜维、袁春礼等人北上,心中也是很不舒服的。 现在,一雪前耻最好。 田鸣点头道:“出兵的事情,就交给皇叔。边境江文蔚、潘瑞等人的兵力,朕都交给皇叔率领。不仅如此,再抽调三万禁军精锐北上。” “臣遵旨。” 田昉抱拳应下,八字眉更是倒竖,杀人气势已然喷薄欲出一样。 事情定下,田昉当即去调兵。不到半天,田昉带着大批精锐离开临淄,北上往平原郡的方向去。 第496章 不按常理出牌! 河内郡,温县。 这是乾国镇守的前线,由平西将军魏豹主持。 上一次击败秦国,也有南下的机会。奈何后勤乏力,已经没有粮草和钱财支持,不得不休战消化河内郡。 彼时李凡建立大乾不久,影响力不够,底蕴不足,不论是打仗,亦或是执政都要稳一点。 见好就收,乾国底蕴能夯实。 当时没有见好就收,一旦前线有一丁点的落败,消息传回国内,都容易导致国内会有许多摁下去的人浮上来。 几年休养生息,抹掉昔日的很多痕迹,大乾对地方掌控力越来越强。 肃清贪腐,处置世家勋贵,也是在剔除燕国和赵国的影响,把对两国还有着想法的许多人顺势处理。 恰是如此,李凡对休养生息的几年很满意,不只是钱粮充足,提拔的士人更多,根基也彻底夯实。 现在打,李凡没有后顾之忧。 李凡率领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赶路,在短短时间就进入温县境内。 大军抵达,镇守在温县的魏豹得到消息,早早在城门口迎接。 魏豹等了不久,见到远处出现的大军,看到迎风飘扬猎猎作响的龙旗,眼神也兴奋起来。 来了,陛下终于来了。 不多时,李凡率领的大军抵达。 魏豹一眼看到前方骑着马的李凡,上前行礼道:“臣魏豹,拜见陛下。” 李凡看着威严赫赫的魏豹,眼神欣赏,笑道:“辛苦你了。” 魏豹道:“臣不辛苦。” 李凡问道:“秦军方面,最近可有异动?” 魏豹回答道:“回禀陛下,秦军暂时没有异动。只不过从去年开始,秦军派来的探子很多,一直在盯着我们。” “隔三岔五地,就有秦国的斥候越界,进入河内郡打探我们的消息。” “至今,发生过很多次小规模的摩擦。” “臣都秉持着来而不往非礼也的策略,他深入我们腹地,臣也派人去袭扰,数次派人潜入秦国境内突袭粮道,和秦国互有胜负。” 李凡点了点头,安排大军在城外驻扎。 十余万大军开始扎营,用了小半个时辰后,李凡的中军大帐,以及随行的物资已经全部安排好。 所有的大军,也在快速安排。 营帐中,李凡先一步把赵元、甘隆、魏豹、孟长等人召集起来。 除此外,苏鸣、陆刚峰和燕在道也都在。 作为内阁官员,实际上是李凡的秘书,协助李凡处理诸多的事情,还要出谋划策。 李凡到前线,他们也跟着到前线。 李凡目光落在魏豹的身上,说道:“魏豹,你一直在温县镇守,熟悉秦国的情况。如果全面攻打秦国,该如何进攻?” 魏豹回答道:“陛下,我们地处河内郡,南方是秦国的河南郡。河南地处秦国的东部,要夺取河南,关键在于洛阳。” “一方面,洛阳是河南郡的治所,城池坚固,囤有无数的粮食和士兵。” “不攻破洛阳,攻打其他任何一地,都有极大的麻烦。” “另一方面,我们即便是夺取了河南郡后要往西,也得夺取洛阳西面的函谷关,那是进一步往西深入秦腹地的关键。” “无法拿下函谷关,就无法西进。” 魏豹正色道:“而不夺取洛阳,我们攻打函谷关时,洛阳的兵力就随时可能捣乱,乃至于袭扰我们。所以,要先拿下洛阳,夺取整个河南郡。” 李凡问道:“关于魏豹的分析,各位有什么想法?” 赵元捋着虬髯思考,一时间没有表态。 其他人也思考着。 这次的大战关系乾国的未来,这一战打不好,灭秦就难了。 所有人思考着时,一名士兵走了进来。禀报道:“陛下,魏国礼部侍郎傅铮在外面求见。” 李凡有些意外,他发布了讨伐秦国的檄文,已经和秦国宣战,魏国这时候派了使臣来,真是让人意外。 是要调停? 是要阻拦李凡开战? 李凡心中思考着,吩咐道:“把人请进来。” 士兵去传旨,没过多久,傅铮进入书房中,行礼道:“魏国礼部侍郎傅铮,拜见陛下。” 李凡淡淡道:“傅侍郎代表魏国来,有什么事情吗?” 傅铮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回禀陛下,魏国和乾国联姻,更是很早就守望相助的盟友,联系一直很紧密。” “陛下和镇北王的关系,更是亲如兄弟一般。” “两国关系,一直很好。” “此次您发兵攻打秦国,虽然乾国士兵善战,可是这一战打起来,必定死伤无数,导致无数人身死。” 傅铮迅速道:“恰是如此,在下代表吾皇来斡旋调停,希望双方能保持和平,能休战止戈,减少伤亡。” 李凡哼了声,嘲讽道:“贵国皇帝管得真宽啊。” 傅铮回答道:“吾皇之所以介入,不是为了针对谁,只是希望减少伤亡而已。” 声音落下,赵元站起身,杀气腾腾道:“陛下,切不可中计,不要被魏国骗了。魏国狼子野心,分明是故意针对我们。” 甘隆郑重道:“陛下,臣建议死战,不必理会魏国。他们要介入,我们直接攻打,不必惧怕。” 魏豹说道:“我们昔日,就曾击败帮助赵国的镇北王。今日魏国敢帮助秦国,我们也一样能击败。” 陆刚峰死死盯着傅铮,说道:“陛下,臣请斩傅铮。” 燕在道笑道:“魏国在这个时候安排人来,分明是羞辱陛下,臣建议先杀此人祭旗。” 一个个不断开口,都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这些人的话,让傅铮心惊胆战。 来之前,他预料到调停会激怒李凡,乃至于激怒乾国人。他不想来的,可是李谦直接安排,他连拒绝的可能都没有。 来了,可能死。 不来,肯定会死。 傅铮见李凡没有表态,却是昂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底气十足,高声道:“陛下,吾皇也是仁慈为本,是带着诚意来的,是不希望大战各有损失。” 李凡笑着道:“魏乾要调停,条件是什么呢?” 这一问,许多人又反对。 赵元、甘隆和孟长等人,更是建议直接斩杀傅铮,给魏国一个教训。 李凡抬手下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傅铮见李凡控制住局面,心中多了些底气,再度道:“回禀陛下,只要您愿意休战,秦国割让洛阳以东的疆土,洛阳以西依旧归属于秦国。” 这话说出,傅铮心想李凡会拒绝的。 来之前,李谦说了李凡讨伐秦国的心思,已经发布檄文的前提下,李凡是不可能休战的。 魏国来调和,只是让魏国有理由正大光明地介入。只要李凡拒绝魏国调停的提议,他也可以回去。 想到这里,傅铮心中期待起来。 李凡看着傅铮的神态,心中快速思考着。 魏国安排人调停,竟然代表秦国做出承诺,要割让洛阳以东的疆土,这事儿听起来很不靠谱。 秦国一向是强硬,怎么可能同意割让国土,嬴弘毅的脸往哪里搁?秦国人得知割让疆土,怕是更会愤怒。 魏国凭什么代表? 不对! 魏国这次的调停,恐怕不是诚心的,因为魏国之前封锁边境,两国已经为敌。 现在,却先派人来。 李凡思考着时,忽然灵光一闪,明白了魏乾的心思。 即便两国为敌,却没有刀兵相向,魏乾是想借此机会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我是为你好的,我不想和你为敌的,是你拒绝善意,我才发兵攻打介入。 这是笃定李凡要灭秦,才故意拿出的条件,等魏国介入时,可以说责任也不在魏国。 李凡想明白后,直接道:“魏皇的好意,朕同意。你立刻转告魏乾,让他安排秦国的军队撤离洛阳,朕要入主洛阳。” 傅铮眼中瞳孔一缩,脸上神情一点点僵住。 第497章 燕在道的奇谋! 赵元听到李凡的话,没有想明白缘由,劝道:“陛下,我们已经发布讨伐秦国的檄文,天下皆知大乾的态度。如果朝令夕改,陛下也会名声扫地的,这不合适。” 甘隆附和道:“陛下,因为区区一点蝇头小利撤军,那是打自己的脸,不能中了魏国的算计。” 魏豹继续道:“陛下,臣准备许久,早有攻打秦国的完整策略。现在大军抵达,休战是浪费前期的所有准备,更让将士寒心,请陛下明鉴。” 一个个不断请求。 所有人的态度很坚决,就是要打,不打秦国不罢休。 反倒是苏鸣、陆刚峰和燕在道三人没有表态,只是静静看着。 皇帝的回答,似有深意。 许多的武将联合反对,傅铮心中反倒是升起许多的希望和欢喜。 只要李凡架不住所有人的反对,执意要和秦国开战,魏国也就没了责任,还可以堂而皇之去攻打乾国。 届时,说是李凡的责任。 傅铮看向李凡,等着李凡表态。 李凡神情不急不躁,大袖一拂道:“这事儿不必多想,既然魏国皇帝有诚意,朕怎么能拒绝呢?更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看镇北王的脸面,朕也要给个面子。” 傅铮听着后,心中狂吼你不用走面儿,只管打就是。 可是,他却有些懵。 李凡真的答应休战,而魏国和秦国压根儿没有交谈,提出洛阳以东划给乾国的条件也是假的。 毕竟,李谦没有和秦国交涉。 傅铮神情微苦,更不敢说这是假的,硬着头皮道:“陛下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只是乾国的武将们都反对,人心涌动下,陛下能约束将士吗?” “涉及两国约定,只要乾国同意,秦国就会履行。到时候陛下再进攻秦国,就不是单独面对秦国,而是面对秦国和魏国。” 看似强硬,却透着色厉内荏。 李凡已经看透傅铮的想法,以及明白魏乾的阴险。 打着调停的幌子,想借此让他来拒绝休战,从而让魏国堂而皇之的介入战事。乃至于魏国攻打了乾国,魏乾还可以说是为了乾国,是为了天下局势。 阴险狡诈! 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阴险狡诈是没用的。 李凡大袖一拂,断然道:“朕既然答应了,就不容许有人阳奉阴违,乃至于捣乱。听你的意思,似乎巴不得朕回绝。” “怎么,朕现在答应魏国休战的条件,你们反而不满意吗?亦或是,魏乾还有什么别的心思打算?” 此话一出,赵元等人原本很不忿,此刻也有了些想法。 莫非有缘由? 武将没明白,却觉得有猫腻。 苏鸣一直没想透彻,现在李凡点破,苏鸣一瞬间明白过来,和陆刚峰、燕在道相视一望,都默契地想清楚。 傅铮却尴尬了。 如果答应李凡的条件,回大梁怎么向皇帝交差,乃至于魏国怎么让秦国交出洛阳以东的疆域呢? 秦国也准备死战,压根儿不可能交出疆土。 摊上大麻烦。 傅铮不可能退缩,更不可能把事情缘由说出来,表态道:“陛下圣明仁义,下官佩服。如今有陛下的同意,我立刻回国觐见陛下,禀报关于秦国撤军的事情。” 李凡沉声道:“朕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魏国都没有履行诺言。朕和魏国势不两立,所有责任全在魏国。” 嘶! 傅铮倒吸了口凉气。 按照这个逻辑,就不是魏国占道德大义,就不是魏国占上风,反倒是李凡可以挑刺,说一切都是魏国的缘由。 傅铮正色道:“请陛下放心,我立刻回去禀报,告辞。” 说完后,傅铮行了一礼离开。 在傅铮离开后,大帐中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开始纷纷表态。 苏鸣眼神明亮,说道:“陛下,魏国之所以派傅铮来,说是休战的条件,实际上是希望您来拒绝,他们才好主动干预介入。” “看似调停,看似公正,实际上是站在秦国一方。” “臣认为,魏国是铁了心站在秦国一方。当我们和秦国开战,臣断定魏国一定会袭击我们,从而帮助秦国。” 陆刚峰沉声道:“刚才就不应该放走傅铮,该直接拿下。他回去后魏国不承认劝和的事情,还浪费我们的时间,总体来说很不利。” 赵元说道:“陛下,魏乾背信弃义,枉顾联姻和盟约,我们也可以撕破脸。总之,打就是了。” 魏豹沉声道:“等灭了秦国,咱们再去攻打魏国,让魏国付出代价。” “对,对,必须让魏国付出代价。” 甘隆眼神愤怒,咬牙切齿道:“这一战,咱们不能让魏国就这么掣肘。如果任由魏国出兵,对我们也不利。” 一个个表态下,燕在道还在思考。 李凡沉声道:“傅铮回大梁去交差,自此魏国找不出理由是我们的错。接下来,关键还是在攻打秦国上,要继续打才行。” 燕在道忽然道:“陛下,臣倒是觉得有一个方向。这个策略化用声东击西,能打破当下的僵局。” 李凡很是好奇,问道:“什么方向?” 燕在道回答道:“从目前的情况分析,正如苏学士所言,魏国是站在秦国一方,一定会出兵的。” “等我们和秦国开战,打得正酣,乃至于无法分兵的时候,魏国的大军突然介入,乃至于齐国也会有想法。” “按宋相曾出使楚国的协议,有楚国在,也一定会攻打魏国。” “可是,终究有一定的麻烦,我们处于被动。” “在当前情况下,我们完全可以在对秦国发起进攻时,抽出一部分兵力悄然去和魏国接壤的边境埋伏下来。” 燕在道沉声道:“这一支兵力藏起来,协助李牧安排对付魏国的事情,把来犯的魏国精锐彻底歼灭。先削弱魏国,下一步攻打秦国就毫无影响,请陛下明鉴。” 李凡眼前一亮。 这是燕在道的奇谋,也是化用了声东击西。这样的策略,却彻底把魏国的军队调动起来,再进一步埋伏,才能胜利在望。 第498章 自食恶果! 李凡思考片刻,颔首道:“燕卿的提议,的确是绝佳方案。我们和秦国全面开战,只要魏国掣肘介入,必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诚然,已经安排李牧去应对,可是兵力毕竟不算多。如果抽调一部分兵力去驰援,先一步把魏国打崩,就不再担心后方。” “正所谓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齐国、魏国和秦国的联盟,把魏国敲掉,连横的联盟就失去效果。” 李凡眼神明亮,说道:“在我们和秦国全面交战时,先解决魏国的威胁。” 燕在道心中欢喜,说道:“陛下圣明。” 李凡脑中快速思考,继续道:“燕卿提议分兵,朕也认为可行。只是,分兵不是分出我们这里的精锐,分出其他地方的精锐。” “我们十余万大军和秦国交战,实际上,秦国兵力也不少。一旦我们的兵力缺少,难以占据优势。” “要调兵,从其他地方抽调。” “尤其距离我们南下攻打洛阳,都还有一段时间。现在派人传信抽调精锐去驰援李牧,完全是有充足时间的。” 李凡吩咐道:“代郡太守曹希圣,不仅能治理地方,也能打仗,让他率领代郡的驻军,火速潜行南下,悄然去驰援李牧。” 赵元眼神明亮,抱拳道:“陛下圣明,曹希圣很合适。” 作为昔日燕国的老臣,赵元知道曹希圣的能耐,是比他资历都更老的人,能力比他都更强的人。 只是,曹希圣有些年迈而已。 虽说年迈,却有能力。 有曹希圣去驰援,加上镇守代郡的主将范吉配合,调集两万多精锐是轻而易举的。 甘隆也同意抽调曹希圣,点头道:“陛下的安排极好,老将军能力卓越,必然能配合李将军取得胜利。” 一个个都表示赞同。 毕竟,没有抽调前线的十万大军,而是从后方抽调。 燕在道见众人同意,心思转动间,继续道:“陛下,既然是从国内可以抽调精锐参战,是否再抽调其他地方的主力,去驰援镇守修县的廉颇将军呢?” “不必!” 李凡断然摇头,说道:“抽调曹希圣的精锐,会造成不小的动静,还得依靠曹希圣隐藏行踪。” “一个曹希圣,再加上另外的大军调动,规模太大。” “这样的调动,不利于隐藏。” “更何况,渤海郡有李迟的海军镇守。廉颇出战时,朕已经授意廉颇,在前线可以随机应变,他会协调安排的。” 李凡沉声道:“这一战的关键在魏国,打断魏国的攻势,战事就成了。” 燕在道点头道:“臣没有异议。” 李凡看向赵元,吩咐道:“赵卿,你负责拟定旨意,通知曹希圣尽快调兵南下协助李牧,解决即将来犯的魏国。” 赵元抱拳道:“臣遵旨。” 定下具体事情,李凡言归正传,继续道:“刚才傅铮来出使,已经说了要回去禀报,我们趁着这个时间抓紧调兵。” “等魏国的消息反馈回来,或者是魏国不给反馈,我们就果断南下攻打洛阳附近各县,先把各地拿下。” “我们的目标不是一战就要结束,因为这不现实。先渡河南下夺取城池立足,再和秦国的大军打起来,为李牧和曹希圣制造机会。” 李凡沉声道:“这个安排,可有异议?” 众人都没有异议。 大方向定下,也就迅速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赵元把李凡的命令安排下去。 在乾国的兵力调动时,傅铮心中很彷徨。 离开温县境内,傅铮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梁城。原本路程比较远,少说也得小半个月才能回去,可他硬生生压缩时间,短短八天就回了大梁。 一路入宫觐见,傅铮向魏乾行礼后,迅速道:“陛下,臣这一趟出使失败了。” 魏乾沉声道:“你说出使失败,是李凡答应我们的调停吗?” 傅铮点头道:“按照李相的安排,臣提出让李凡撤军休战,秦国割让洛阳以东的疆域给乾国,臣说了这个条件,李凡直接同意,还限定我们在一个月内,让秦国的军队撤离洛阳以东区域,乾国要直接接管。” 嘶! 魏乾面颊抽了抽,脸上神情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麻烦了! 让傅铮去出使的目的,不是真心劝说李凡撤军,也不是帮助李凡,是故意去调停让李凡拒绝。 只要李凡拒绝魏国的善意,责任就在李凡,而不在于魏国。如此,魏国才有攻打乾国的理由,可以堂而皇之地派兵进攻。 李凡答应条件,反倒是麻烦。 这场戏,唱不下去。 魏乾皱着眉头,吩咐道:“传旨,召李谦入宫。” 命令传下去,没过多久,李谦就匆匆入宫,行礼道:“臣李谦,拜见陛下。” 魏乾摆手道:“别行礼了,咱们摊上了大麻烦,李凡竟然答应我们调停的条件,等着秦国割让洛阳以东的疆土。” “派遣傅铮离开之前,咱们没有通知秦国,是笃定李凡不会同意,笃定李凡要没掉秦国。” “现在李凡同意,而秦国绝不会同意的,这事儿怎么办?” 李谦也是眼中瞳孔一缩。 一时间,心神震动。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快速思考后,回答道:“陛下,事已至此就不去管了。总不能派人去见李凡,说是秦国不同意吧?” “我们能甩锅给秦国,可是甩锅就意味着,我们是站在李凡一方的,就不能随意去攻打李凡。” “所以,只能不管。” 李谦眼中掠过一道精光,说道:“咱们硬拖一个月,也不派人去回话。等李凡出兵攻打秦国后,直接攻打乾国边境。” 魏乾沉声道:“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没有!” 李谦摇了摇头,回答道:“秦国凶悍,对国土无比重视。在秦国还能和李凡作战的情况下,不可能同意割让疆土。” “如果秦国有大败,面对李凡的咄咄逼人,或许秦国会同意。可现在,秦国绝对不会同意的,因为秦国准备好作战。” 魏乾站起身,背着手来回踱步,显得很是烦躁。 走了好一会儿,魏乾才停下来,沉声道:“你的提议,实在是麻烦,整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李谦躬身道:“臣有罪。” 魏乾也不能真的处置李谦,摆手道:“罢了,罢了,此事也不怪你,是李凡太狡诈。” “传旨给庞擒虎,让他盯着秦国和李凡的战事。” “一旦双方开打后,庞擒虎带着精锐直接攻打乾国,夺取乾国的城池。” “既然不能占据道德大义,就凭咱们魏国的实力说话,灭掉乾国南方边境的驻军,一路逼近邯郸。” 李谦心头松了口气,谢恩后快速去撰写命令,安排人火速送到前线去。 第499章 曹希圣南下! 代郡,高柳县。 曹希圣去邯郸一趟觐见皇帝,又见识了红薯的收获,回到代郡后加强地方的治理,同时依旧防备北蛮。 北蛮虽然归顺大乾,可是秃发鸠这个北蛮的蛮王,也无法约束所有人。 下面总有蛮人阳奉阴违,更有北蛮为了利益会铤而走险袭击边境。 大乾和北蛮互市,的确很多北蛮的权贵得了好处,乃至于蛮王秃发鸠、独孤忠等人更是赚得盆满钵满,生活优渥。 大多数蛮人得到好处,可是总有人利益受损,乃至于没有赚到好处。 吃亏的人,没占到便宜的人,就可能突袭。 所以,曹希圣回到代郡,进一步加强代郡的防守。除此外,因为曹希圣真正见过红薯,也知道红薯的情况,果断抽调官府控制的农田准备耕种。 代郡也有大族出面,希望买红薯回去育种。 曹希圣没有拒绝,只是稍微抬高粮种的价格,定价一百文钱一斤红薯售卖。 真要等红薯在乾国全面铺开,因为产量太高,也就不值钱了。别说一百文钱一斤,连一文钱一斤都卖不到。 可是物以稀为贵,当下的这个阶段,红薯仍是稀缺品,有许多大族购买。毕竟代郡也有两个大族的族长,跟着去邯郸见证了红薯的收获,更尝过红薯味道,自然愿意买。 许多大族高价购买,曹希圣还为此赚了一大笔。 卖掉上万斤红薯,代郡官府赚了一大笔钱,同时红薯的栽种也已经铺开。好在代郡的郡丞有能力,曹希圣把事情交给郡丞负责,倒也一切顺利,自身也轻松许多。 府衙内,书房中。 曹希圣看着各县呈上来的红薯推广情况,各县都拿到红薯的粮种,也已经安排官田进行栽种育苗。 等五六月到移栽的时间,就可以大范围地移栽下去。 曹希圣见地方一切正常,也没有人作乱,更没有出现干旱灾难之类的,且今年还风调雨顺,让曹希圣也期待红薯今年的收获。 在他忙碌着时,一名小吏进来,禀报道:“大人,范吉将军求见。” 曹希圣道:“请进来。” 小吏去传话,没过多久,范吉就匆匆进入,行礼道:“老师。” 曹希圣哼了声,沉声道:“教了你几次,见面要称呼职务,不要随便喊老师。这事儿传出去,对你不好。老夫一把年纪,随时都可能致仕,没什么影响。反倒是你,容易受影响,让人认为你是靠着老夫才当将军的。” 范吉回答道:“弟子行得正,站得直,不在意什么非议,反正他们影响不到我。” 曹希圣点了点头,问道:“有什么事?” 范吉一副摩拳擦掌的姿态,说道:“老师,陛下发兵讨伐秦国。据盯着草原的探子传回消息,北蛮独孤忠已经率领骑兵出动,看样子是去驰援陛下的。” “陛下和秦国的交战,肯定是大场面,所需的兵力多。” “咱们代郡的驻军,可否也寻觅机会南下参战呢?陛下打秦国,是要彻底灭掉秦国的国祚。” “不趁此机会参战,就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范吉眼神热切,正色道:“恰是如此,弟子希望参战,却又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来找您帮忙了。” 曹希圣摇了摇头,回答道:“你想去,也不行。大乾官场整顿后,朝廷设立枢密院,有专门调兵的调令才能出兵,否则不能随意出兵。” “如果战场在代郡附近,你可以介入。” “现在战场在南方秦国的河南郡,南下还有很远的路。没有调令就南下,一旦陛下震怒,或者朝中官员弹劾,你吃不了兜着走。” 曹希圣吩咐道:“自己回去练兵,多做准备就行。机会来了,你才能把握住。” 范吉却有些不甘心,皱眉道:“老师,当初我和卫驰、甘隆都是相同的官职,都是镇守一郡的主将。” “现在甘隆已经入朝为官,担任枢密副使。如果甘隆更进一步,那就是枢密使,是朝廷举足轻重的官职。” “就连卫驰跟着陛下征战,如今被封为征北将军。” “可是我,还没什么变化。” 范吉正色道:“他们之所以能升官,不是因为能力比我强了多少,是因为跟着陛下征战立功,仅此而已。” 曹希圣颔首道:“跟在陛下的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自然不一样。你有参战的想法,怎么不早早上奏折?现如今,陛下都出兵,你才来找我。” 范吉讪讪道:“之前想着等陛下征召,没想到没有。” 曹希圣哼了声道:“你现在想参战,那就先再上一道奏折去前线,表明愿意参战的态度。只要陛下同意,你就有了机会。不要先斩后奏,这样的结果你承担不起。” 范吉听着这话,点头道:“弟子遵命。” “报!” 却在此时,又有小吏进入,行礼道:“大人,有枢密院派人送来的调令。” 曹希圣道:“呈上来。” 小吏快速递上调令。 曹希圣接过来后快速地浏览,很快全部看清楚,眼中也掠过喜色。他摆手让小吏退下,看向范吉道:“你小子,运气不错。” 范吉神色欣喜,说道:“老师,是陛下召我们去前线吗?” 曹希圣说道:“不是陛下所在的前线,是悄然南下去应对魏国,是在和魏国接壤的前线。” “陛下在书信中说了,魏国、齐国和秦国联合,已经守望相助。” “这次陛下攻打秦国,魏国会出兵对对付我们,由我亲自主持,你带兵跟着一起南下,去协助李牧击败来犯的魏国军队。” 曹希圣说道:“不管是什么任务,去打仗就可以。这一战,你可以证明自己。” 范吉虽然也有遗憾,可是想到能南下参战,已经比留在高柳县更好,点头道:“老师,我去调兵,明天我们就悄然南下。” 曹希圣点了点头,嘱咐范吉要注意的隐藏事项,才让范吉去安排。 曹希圣也喊来郡丞,安排了代郡的政务,以及让郡丞也要藏着他离开的消息。 最后,曹希圣才收拾一番。 第二天清晨,天不见亮,曹希圣和范吉率领两万多精锐,悄然南下往大乾南方和魏国接壤的边境去。 第500章 开战了! 洛阳,城内军营。 蒙飚身为老将主持战事,皇帝嬴弘毅也御驾亲征,亲自来洛阳坐镇指挥。 嬴弘毅清楚打仗靠军中的武将,尤其在蒙飚这样的老将军面前,嬴弘毅虽然懂政治懂大局,可指挥军队却远远比不了蒙飚。 论权术,嬴弘毅高明太多太多。论打仗,嬴弘毅远远不如蒙飚,这是术业有专攻。 嬴弘毅在中军大帐门口坐着,晒着初夏的暖阳。 五月的天气,渐渐热起来。 可是,嬴弘毅没感觉多么热,反倒是衣着厚实。自从大病一场后,身体就每况愈下,即便每天吃药也不见好转,身体是不可逆转的变坏。 还能活多久,嬴弘毅也不知道。 至少,替儿子解决些难题,乃至于替秦国解决些危机。 在嬴弘毅晒着太阳时,一阵脚步声走来,却是蒙飚走了过来。 蒙飚微微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安插在黄河北岸的探子传回消息,李凡的大军一直在频繁调动,随时可能南下。” “臣认为,李凡一方已经做好南下的准备。目前,臣也结束调兵,随时可以阻击来犯的乾军。” 嬴弘毅问道:“老将军打算怎么和李凡打?” 蒙飚说道:“诱敌深入。” 嬴弘毅问道:“怎么个诱敌深入呢?” 蒙飚说道:“大方向的计划是安排一些人镇守黄河南岸的平阴县、平县等地,等李凡的军队南下,简单抵挡就放弃撤回洛阳。” “先让李凡的军队成为骄兵,拉长他们的战线,让他们来攻打洛阳坚城。” “等李凡靠近洛阳,我们以守为攻,先削弱李凡的精锐,再发动百姓在地方节节阻击,让百姓去袭击粮道等。” 蒙飚继续道:“陛下请放心,臣已经安排人去通知地方百姓。凡是乾国的军队进入,百姓避开正面,再策马采取坚壁清野的策略,封死乾军要立足的可能,加大他们的后勤运输难度。” 嬴弘毅道:“老将军,辛苦了。” 蒙飚摇了摇头,说道:“陛下,臣不辛苦。最辛苦的是陛下,您龙体违和,却依旧来前线主持战事。” 嬴弘毅吩咐道:“李凡往洛阳来,我们的确先拖住,等魏国的精锐突破。一旦魏国突破杀入乾国境内,或者齐国军队杀入乾国境内,我们的压力就会小许多。” 蒙飚点头应下,起身告辞退下。 他回了自己的营帐后,又安排人把王破军喊来,嘱咐道:“破军,此次的战事很重要,挡得住李凡,我们就有生机。” “一旦挡不住乾国的兵锋,那我们的处境就很危险。坚壁清野,以及盯着乾军的事情,你一定要安排好。” 王破军道:“老将军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得了任务的王破军迅速去安排,在最短的时间内进一步动员地方百姓,宣传乾国军队的凶狠,鼓动百姓要阻击乾军。 秦军做好准备时,河内郡温县境内。 李凡各项事情布置好,又等了一个月,进入五月的天气转暖,傅铮回了魏国没有再回来传达消息,魏国方面也没有任何举动消息。 李凡至此,彻底确定魏国的意图。 魏国背信弃义,选择了站在秦国一方,李凡没什么遗憾,更没有什么恼怒的,因为他借此摸清楚魏国的意图,也就有了算计魏国的机会。 李凡把赵元喊来,吩咐道:“赵卿,可以和秦国开战了。只是我们南下,不必急着全面决战,先夺取南方的平阴县,或者是平县。” “有了立足之地,才能源源不断地派兵南下。我们这里打起来,为后方争取机会。如果有机会灭掉秦军,那就彻底灭掉。” “臣明白。” 赵元答应下来,果断去安排。 乾国一方的大军早有准备的,命令下达,黄河北岸的驻军火速南下,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建浮桥渡河,大批军队佯装出直扑洛阳的趋势。 有甘隆、赵元各自指挥,还有诸多的骁将参战,顺利直扑洛阳。 这一举动,竟是把平阴县和平县的少数驻军调动起来,使得他们去阻击粮道,以及打算阻击李凡的精锐。 直扑洛阳的大军,在这时候杀了个回马枪,直接歼灭两县的小股驻军。 在镇守洛阳的秦国大军还没有杀来时,乾军已经夺取平阴县和平县,两地的乾军连成一片,互为犄角,相互扶持。 最重要的是夺取了两座城池,李凡又安排苏鸣、陆刚峰各自去地方接管县城,亲自治理地方。 苏鸣和陆刚峰等人的任务,要宣贯乾国的政策,宣传归顺乾国的百姓不需要再无条件当兵,可以减少徭役赋税,以及参加科举做官。 凡是归顺乾国的,都有好处。 两个县城,实际上秦军之前宣布要坚壁清野,让百姓给乾军捣乱的。 可是,秦国对地方百姓约束大,商业不兴盛,百姓日子难,而且只有当兵打仗一条路,否则就是耕种。 现在归顺乾国,不仅可以做生意,还可以去读书参加科举,乃至于自己选择当兵,一切就有了变化,让百姓看到了希望。 被禁锢后,百姓见到归顺乾国的好处,许多百姓立刻转变态度,不再抵触乾国,反倒是转而归顺乾国。 地方上的治理,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复杂是因为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条线,有很多的事情,而且涉及具体事情,会有各种各样的复杂情况。 说简单是因为一个大方向,那就是百姓没有太多所谓的忠诚,让他们能吃饱饭,能不饿肚子,就有无数人支持。 在两地百姓转而归顺,李凡借助两座县城和秦军对抗,双方对战的时候,消息也已经传到魏国东郡的濮阳县。 这是魏国大军主将庞擒虎驻军的地点。 濮阳县的北方就是黄河,黄河北岸就是乾国境内。实际上,这些都是昔日赵国区域,在赵国覆灭时,魏国也夺去了一些北岸渡口,夺取了一些城池。 只是,庞擒虎没有北上去前线驻军。 一旦他去前线,容易引起乾国的针对,以及引起乾国加强戒备,所以庞擒虎一直在濮阳县驻军。 中军大帐,军营中。 庞擒虎审视着地图,看着黄河北岸各处城池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是一名士兵进入,禀报道:“大将军,有朝廷送来的急报,请您阅览。” 庞擒虎伸手接过来,翻开一看是李凡的大军攻入河南郡,且夺取平阴县和平县,目前即将去攻打秦国洛阳。 消息看完,朝廷已经下令庞擒虎猛攻乾国,要夺取城池,要一路直扑乾国腹地的命令。 庞擒虎心中期待起来,下令道:“传我军令,召集诸将集合。” 第501章 汇合! 庞擒虎的命令下达,姜北辰及其他的武将齐聚中军大帐。 这些是镇守镇北军的武将,都是军中宿将,善战,能打,经验丰富。 昔日,姜北辰一直镇守荥阳附近,夺取荥阳后又镇守荥阳,一直防备秦国的主力。 现如今,秦国和魏国化干戈为玉帛,反倒是联合在一起,而昔日的盟友乾国成了最大的威胁。 姜北辰西面没有压力,也就带着军队北上驰援,听从庞擒虎的安排。 姜北辰和魏无忌相处的关系好些,因为魏无忌为人和善,不那么严苛,更也听得进劝说,相处自然轻松。 庞擒虎则是另外的风格。 庞擒虎做事更严苛,要求也更高,一切行动听指挥,所有人必须遵守军纪,不能有半点的逾越。 各种军纪,各种军令,都必须遵守,让姜北辰有些不适应。 只是,武将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乾国的威胁太大,姜北辰就听从庞擒虎的安排,暂时没有回自己的驻地。 几个武将齐聚,庞擒虎目光扫过几人,沉声道:“陛下派人送来消息,秦国和乾国的大军打起来了。” “现如今,秦国河南郡的平阴县、平县已经被乾国军队攻破,乾军已经直扑洛阳去。” “可以预见,秦国的国力弱了。” “昔日白定疆在的时候,不可能被动防守,是要主动出击,是能穿插打歼灭战的。现在,秦国无法把乾军抵御在黄河以北,足见战斗力的不足。” 庞擒虎沉声道:“值此之际,该有人挺身而出压制乾军。所以,该我们北上了。此次一战,直接攻破北方镇守的乾军。” 姜北辰说道:“大将军,乾军很是精锐不好打。最新传回的消息,是乾国名将李牧坐镇指挥战事。” 庞擒虎笑了笑,自信道:“李牧是名将,可是任何一个名将,都离不开兵力和粮草。有兵力没有粮草,撑不了多长时间。有粮草无兵力,更是守不住。” 姜北辰接过话,说道:“大将军的意思,是李凡御驾亲征去攻打秦国,调走绝大部分的主力和粮草,现在李牧的兵力不足。人少,自然就不敢打,也会怯弱无能。” “然也!” 庞擒虎说道:“兵力不足是最大的弱点,也是我们的机会。” “此次一战,不需要太复杂的谋略,直接猛攻乾军,一鼓作气击溃他们。击败了李牧的大军后,我们再集中兵力北上,尤其陛下也给了要求。” 姜北辰问道:“什么要求?” 庞擒虎回答道:“陛下让我们撕裂乾国防线,多攻城略地,最好是直扑邯郸,逼得乾国回援,乃至于舍弃邯郸这个帝都。” 姜北辰挠了挠头,说道:“大将军,不是我泼冷水,是几乎不可能。当初镇北王曾经帮助赵国,一起去对付李凡,仍是被李凡击败。我们要兵临邯郸很难,能多夺取几座城池,就不错了。” 庞擒虎摆手道:“朝廷有朝廷的考虑,我们在前线根据具体的情况,做具体安排。” “更何况,乾国不是无敌的。” “李凡一战一战的取胜,才造就李凡的威名。一代新人换旧人,我们现在崛起,一定能取胜。” “身为武将,天生就不要有什么惧怕,要有捅破天的胆子。” 庞擒虎眼神锐利,沉声道:“更何况,区区一个李牧,当年被镇北王压着,如今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姜北辰点头道:“末将明白。” 庞擒虎吩咐道:“去调兵吧,明天上午大军北上,直扑乾军驻军的各寨堡。这一次,要直接攻破李牧的防线。” 姜北辰转身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庞擒虎亲自率领大军北上,姜北辰麾下的精锐也跟着一起。整个出动的兵力不少,足足超过五万精锐。 若非魏无忌带着大批精锐南下抵御楚国,以及在魏国和齐国边境,以及魏国和秦国边境都留有一定驻军,还能抽调更多的兵力参战。 在庞擒虎看来,五万大军也足够了。 在庞擒虎大军开始渡河,北上往乾国境内进发时,乾军黎阳县西北面,乾军大营中,坐镇的人是李牧。 李牧早年就在南方坐镇,和魏无忌对峙。 当初魏国和赵国有冲突,李牧和魏无忌也经常有小规模的交锋。在李凡没有异军突起前,李牧守得滴水不漏,时不时还能反攻魏无忌。 在李凡异军突起,一路斩杀赵策,杀到邯郸时,魏无忌借助李凡的牵制,才开始压制李牧。 后来赵国覆灭,李牧得了李凡器重,一直在中枢听从李凡的安排。 现如今,才又回到军营。 军营内,李牧正练兵,加强军队的备战。 魏国虎视眈眈,且调集的兵力越来越多,李牧自身的兵力人数却有限,目前李牧手中也就三万多不到四万精锐。 这个兵力不算多,也不算少。 李牧得了李凡的书信,要在黎阳县附近大败魏国,彻底挫败魏国的进攻,乃至于让魏国吃不了兜着走。 “报!” 一名士兵急匆匆进入,禀报道:“李大人,黄河南岸的魏国军队出动。魏国大将军庞擒虎,率领着大批精锐一路北上来了。” 李牧眼前一亮,沉声道:“这些人终于来了。只是,他们以为兵力少,就能打破本将的大营,那也太小看本将了。” “兵力充足,我能打。” “兵力不足,我能守。” 李牧下令道:“吩咐下去,勒令地方各寨堡全力防守,尽力阻击。这段时间百姓都藏起来,粮食藏好,避免被魏军劫掠。” 之前,李牧已经接到枢密院的命令,陛下传旨给曹希圣,让曹希圣带着精锐南下驰援。 只是,曹希圣至今没南下。 人没到,一切只能靠自己,所以李牧先选择镇守,等曹希圣的兵力抵达附近,再靠考虑下一步的安排。 士兵去传令,李牧盘算着怎么以守为攻反击。 时间一点点流逝,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军队命令安排下去,将士已经备战完毕。 李牧检查了营地的防守,才回到中军大帐。这时候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大将军,代郡太守曹希圣在营地门口求见。” 第502章 庞擒虎入瓮! 李牧听到士兵的禀报,粗犷的脸上笑容灿烂。 魏国的大将军庞擒虎带兵来犯,虽然庞擒虎的兵力人数更多,李牧也没有什么惧怕的,毕竟他可以采取防守。 兵力少,处于劣势,李牧可以先周旋着。 现在曹希圣带来了更多的精锐,而且曹希圣也善于打仗,李牧的打法又会有变化,就不会再畏畏缩缩,可以布局后重拳出击。 李牧快速来到营地门口,看到风尘仆仆的曹希圣,热情说道:“曹公,久等了。” 曹希圣抱拳道:“下官曹希圣,拜见李枢副。” 论官职,李牧是枢密副使,比曹希圣的品阶更高。 可曹希圣是老将,属于老资格。 昔日燕国的丞相周善还在的时候,曹希圣就是军中的大将,曾带着精锐杀到赵国境内。 在赵国,曹希圣也颇为有名。 皇帝对曹希圣也器重,才会派曹希圣带兵来驰援。 对这样的人,李牧自然是热情。他拉着曹希圣的手,摇头道:“曹公和我同殿为臣,都是为陛下效力,没有高低区别,只是做的事情不一样,不必客气。” “陛下派人传信,说曹公带着精锐来,我心中大喜,因为有曹公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在,我就没了后顾之忧。” “有曹公在,可以全力以赴。” “走,我们先回营帐,仔细商讨下应对魏国庞擒虎的详细策略。” 李牧拉着曹希圣一路回了营帐,让人上茶后道:“曹公这一次,带了多少兵马?目前军队在哪里?” 曹希圣喝了口茶,对李牧的印象也极好。 李牧不是倨傲的人。 这一点很好。 如果李牧倨傲,乃至于目中无人,双方性格起冲突,就不好打配合。李牧平易近人,比较好相处,就能和衷共济。 曹希圣回答道:“李枢副,我这次从代郡方面,带来的兵马有两万多人。其中,骑兵超过一万人。目前所有的精锐,都在后方十五里外的一处山谷驻扎。李枢副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和魏国开战。” 李牧正色道:“我手中有近四万人,曹公有两万多人,我们就有六万的精锐。” “这一次魏国方面出动的武将,是大将军庞擒虎。魏国的兵力,有五万多精锐。” “兵力总数,我们占据优势。” “战斗力上,我们的士兵都是精锐,身经百战,战斗力强。而且这一战在我们乾国境内,更有地利优势。” “不论从哪个方面看,优势在我。” 李牧沉声道:“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也没必要冒失开战。我打算将计就计,趁机引动庞擒虎追击,来个请君入瓮。” 曹希圣思维敏捷,能跟上李牧的思路,回答道:“李枢副的想法,是先借助营地和庞擒虎碰一碰,双方斗一斗,以守为攻消耗庞擒虎的精锐。” “待魏国的精锐战斗力削弱,李枢副再挑选时机佯装不敌撤离,引诱魏国精锐追击,届时我的精锐出击,合围剿灭魏军。” “一战,彻底解决庞擒虎。” 曹希圣问道:“是这样一个策略吗?” 李牧心中欢喜,赞许道:“知我者,曹公也。有曹公的精锐藏在暗中,不利用起来,不阴一把魏国军队,对不住这么好的局面。” 曹希圣道:“李枢副的意见,我没有任何问题。” 李牧和曹希圣商量着具体策略,一切讨论完,李牧挽留曹希圣吃饭,也为曹希圣接风洗尘。 曹希圣却想着战事,说等战事结束后再喝庆功酒,直接告辞离开。 李牧送走了人,斗志昂扬地布置大营防线。 大营在黎阳县城的西北,和县城防线互为犄角。 魏国如果强攻黎阳县,李牧随时可以突袭,乃至于去袭击魏国后方的粮道。如果庞擒虎来攻打李牧,黎阳县又可以派兵袭扰。 李牧还专门安排人通知黎阳县令,不管魏军怎么袭扰县城都不必管,按照计划行动就是。 事情安排完,李牧也就按兵不动。 此时渡过北上的庞擒虎,一路到了魏国控制的城寨。 换做昔年赵国没有丢失黄河沿线的防线,魏军想渡河并不容易。在赵国衰弱时,魏国趁机北上夺取城池,掌握了一些地盘。 有这些地盘在,魏国才能顺利北上。 庞擒虎在魏国的城寨休整,第二天又带着大军继续北上。他安排小股兵力到黎阳县城外驻扎,却没有进攻,只是盯着黎阳县。 庞擒虎本身,率军到了李牧的大军外。 军队列阵,透着森森杀气。 庞擒虎身穿甲胄,在城外策马而立,却没有急着进攻。他要借此机会宣传乾国面临的局面,动摇李牧的军心。 打仗不只拼后勤,不只拼士兵,更是拼士气。 士气在,纵然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也能与之应战,乃至于战而胜之。 士气没了,纵然十余万大军,在两万精锐面前,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 庞擒虎带着亲卫策马上前,高声道:“本将乃是魏国大将军庞擒虎,李牧何在?” 李牧在营中听到喊声,顿时笑了。 庞擒虎的意图太过于明显,无非是想动摇他的军心,却忘记乾国不是昔日的赵国,乾国的一切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军中士兵不惧作战,甚至敢于作战。 李牧神色从容,继续道:“庞将军,乾国和魏国是联姻之国,现在你率领魏国大军兴兵进犯,打破魏国和乾国的盟约,令人遗憾。” “如今庞大将背信弃义,却恬不知耻的跑到我面前狺狺狂吠,是谁给你的勇气呢?” “是魏国的风气厚颜无耻,还是你们魏国的皇帝见利忘义,又或者是什么呢?” 庞擒虎脸色垮下去,好个嚣张的李牧。 只是,李牧也嚣张不起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李牧的那点话术没用,这是庞擒虎要来喊话的目的。 庞擒虎哼了声,直接道:“李牧,你真是天真,国与国之间本就只有利益,何来什么盟约?” “你乾国,有自己的利益。” “我魏国,也有自己的考量。” “我们利益一致时,可以守望相助。当你们乾国的皇帝一意孤行要攻打秦国,要打破局面时,两国只能背道而驰。” 庞擒虎沉声道:“现如今,乾国执意攻打秦国,以至于面临秦国、魏国和齐国的攻势,这是自取灭亡。” 李牧嘲讽道:“庞擒虎,秦国、魏国和齐国联合很厉害吗?很牢固吗?你们三国联合,不过是利益驱使,因利而聚,也因利而散,不值一提。” 第503章 舌战庞擒虎! 庞擒虎听着李牧的话,注意到营地中聚集的乾国大军,脸上满是不屑和嘲讽神色,摇头道:“说利益聚集,又因为利益散去,有一定道理。” “这也是乾国和魏国分道扬镳的原因。” “之前两国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现如今,又因为利益而各自散去,世间的道理莫不如此。” “而世间最大的道理,不是看利益,而是看谁的拳头硬。” 庞擒虎目光炯炯有神,说道:“现在的局势,是乾国独自面对秦国、魏国和齐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说到这里,庞擒虎有瞬间停顿,沉声道:“李牧,不要狡辩,狡辩也没用,这就是事实。” 李牧从容道:“我不急,先听你说完,再慢慢驳斥你。庞擒虎,尽管开口,我洗耳恭听。” 现在的李牧,有充足耐心。 一方面,继续拖延时间。另一方面,营造出他兵力不足的情况。 等真正开战后,他先采取防守的策略,后续撤军诱敌,就不会有任何破绽。 庞擒虎想要动摇李牧的军心,高声道:“第一,秦国此战是举国之力,连皇帝都御驾亲征。” “嬴弘毅为了迎战乾国的军队,足足调兵十万参战,更有举国之力在后方撑着。即便前线的十万大军不足,还有更多的秦国士兵可以参战。” “对秦国来说,此战必赢。” “秦国如果是这一战全面溃败,再无退路,所以秦国敢拼,关键时候能豁出性命去拼。” 庞擒虎正色道:“在秦国尽数是哀兵的情况下,所爆发出的战斗力是难以估测的,秦国可以说是无敌的。李凡在这时候去攻打,太不明智了。” 李牧摇头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庞擒虎哼了声,继续道:“这是事实,因为秦国必须打。” 李牧分析道:“你只看到秦国要死战,只看到秦国皇帝去前线御驾亲征,却没看到秦国的国情,以及秦国的处境。” “在秦国,只有农耕,只有战场。对普通百姓来说,一切都被约束,没有任何的自由。” “生下来就是耕种,就是去战场拼命。” “这些年秦国接连战败,连白定疆都战死,秦国已经贫瘠不堪,粮食匮乏,赋税加重,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没有乾国的进攻,秦国百姓都快撑不住,随时可能有人造反。” “有乾国进攻,秦国已经是内忧外患,根本无力全力以赴地作战。” 李牧沉声道:“大乾所过之处,秦国百姓必定望风而降,人心所向。说什么哀兵,说什么众志成城,简直笑话。我大乾的军队杀过去,必定是箪食壶浆,百姓翘首以盼。” 嘶! 庞擒虎倒吸了口凉气。 没想到,李牧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令他感到意外,也让他难以辩驳。 秦国为什么被称之为蛮夷? 就是秦国不重文教,只重视军功和农耕。一个军功至上的国家,又居住在西北偏远之地,自然是被鄙夷的。 现在的秦国,处境的确不妙。 庞擒虎骨子里也瞧不上秦国,只是现在联合在一起,尤其秦国对魏国有一些帮助,也愿意帮秦国说些话。 庞擒虎调整心态,继续道:“不管秦国如何?当下都没有崩溃,而且嬴弘毅已经抽调十多万的大军聚集,彻底牵制乾国的兵马。” “你乾国的主要兵力,已经被调动过去。” “现如今你的兵力不足,单纯你手中不过三万余精锐,想挡住我魏国的精锐很难。” “更何况,齐国也会同时发起进攻。一旦魏国和齐国都在进攻,你又要如何挡住呢?” 庞擒虎沉声道:“李牧,如果我是你,压根儿不会再抵抗,必定主动劝说李凡撤军回去,不要侵犯秦国,自此恢复之前的平衡。” 李牧听到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中,尽是不屑。 笑声中,满是嘲讽。 庞擒虎面色阴沉,冷声道:“你笑什么?想用这样的大笑掩盖自身的虚弱,那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李牧神色不屑,说道:“你说魏国强势,真是个笑话。” “诚然,你庞擒虎率领的精锐多,兵力不少,可是我借助城池,借助大营防守,以三万的兵力自然能抵挡。” “让我攻打不行,可是我有三万兵力防守,别说你五万,纵然是七八万人,我也能守得住。” 李牧沉声道:“我能守得住,可魏国呢?一旦魏国的南方遭到楚国进犯,双线作战,粮草消耗多,兵力消耗多,魏国能撑得下去吗?” 庞擒虎沉声道:“在本将的攻打下,你守不住。” 李牧说道:“能否守住,不是你决定的,而是本将才能决定。至于说齐国,现在齐国都没有大军调动,有什么好惧怕的?” “我大乾的名将廉颇已经去前线,更有军队备战,随时能应对一切情况。” “齐国的军队防守,很厉害。” “可是齐国没有野心,也没有斗志对外扩张,让他们来攻打乾国,根本就无法发挥出实力。” 李牧沉声道:“庞擒虎,你所说的这些理由,在我眼中不值一提。这一战,只要你魏国进攻,注定是铩羽而归,注定兵败如山倒。” 庞擒虎眼中掠过一丝思索。 楚国也要介入。 想想也对,之前魏国攻打楚国,已经是有生死大仇。现在两国的矛盾很深,魏国的主力北上和乾国开战后,楚国一定会突袭的。 好在,有镇北王去坐镇。 庞擒虎神色自信,沉声道:“李牧,你的分析都不足为奇,也都站不住脚。” “这一战,不论是秦国战场,亦或是本将负责的这里,还是齐国方面,一定会全面取胜,乃至于全面取得突破的。” “兵力不足,是任凭你说破天,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庞擒虎神色自信,沉声道:“你一意孤行死战,必定面临灭顶之灾。” 李牧嗤笑道:“等秦国覆灭,以你魏国今日对我乾国的所作所为,下一个该灭掉的就是你们魏国。” “原本两国联姻,是守望相助的盟友。” “是你们先背信弃义,所以等秦国灭亡,魏国必定会付出血的代价。” 李牧掷地有声道:“本将早已经备战,就等着你来进攻。庞擒虎,废话少说,有胆量的你直接来进攻。” 第504章 李、庞各逞心机! 庞擒虎看到李牧迫切求战的模样,心中却嗤之以鼻。 你越要战,我越不会开战。 你越想做什么,我越不会成全,主打一个背道而驰。李牧现在很张狂,等真的攻破李牧大营,乾军崩溃逃散,李牧自然就无法张狂。 庞擒虎看着李牧井然有序的营地,看着营地内列阵的乾军,眼中却有思索神色。 兵法说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初来乍到,现在是李牧军队士气最旺盛的时候,也是准备最充分的。此刻去攻打李牧的营地,承受的压力最大。 自古战场厮杀,进攻一方的损失都更大,尤其想强行攻破对方的营地,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缓一缓,泻掉李牧麾下大军的斗志和士气,有利于后续的进攻。 庞擒虎瞬间有了计划,高声道:“李牧,本将会进攻的,却不是现在。我的大军初来乍到,是疲惫之师。” “等我的军队休整完毕,就会来进攻的。到时候一举攻破你的营地,彻底斩杀负隅顽抗的人。” “传我军令,撤军。” 命令下达,魏国的大军快速撤离,快速消失在营地外。 李牧望着撤走的庞擒虎大军,也有些意外。他做好了大量的准备,军营士兵也动员起来,各项防御措施准备妥当。 现在,人竟然跑了。 在李牧身边,副将韩浪皱眉道:“李枢副,魏国是主动来攻打我们。现在,竟然直接撤走,难道打算和我们对峙?” 李牧神色从容,回答道:“对峙的结果,对我们反而更有利。” “我们是本土作战,魏国是进入大乾境内作战,粮草消耗更多,战线更长,而且我们还可以袭击粮道。” “之前,我已经安排人针对粮道。等相持的时间拉长,魏国军队的粮食就必须从黄河水道运送北上。” “安排在黄河上的人,自然会出手。” 李牧沉声道:“庞擒虎的粮道遇到问题,自然就会来进攻。现如今,先稳扎稳打,随机应变就是。” 韩浪点头道:“末将明白,就是有些遗憾。” 李牧笑道:“战场厮杀,本就有这样那样的情况,没必要着急。再等一等,有十足的耐心,才能等到最后的胜利。” 说完后,李牧去安排士兵归队,不必再准备一战。 军队归队休整,可是放出去的探子进一步增多。所有安插在附近的探子没有放松,既戒备着,也盯着魏国军队会有什么举动? 庞擒虎带着大军撤回后方扎营。 驻扎的地点,地势开阔,附近没有茂密树林,更有河流流经,更有充足的水源。 军队驻扎后,士兵开始埋锅造饭。 中军大帐中。 庞擒虎巡视营地后回来,安排探子到附近打探地形地貌,了解周围的情况。 在庞擒虎研究时,姜北辰进入大帐中,抱拳道:“末将拜见大将军。” 庞擒虎摆手道:“姜将军不必多礼。本将直接撤离,却没有和李牧的精锐开战,你是怎么考虑的?” 姜北辰道:“大帅既然这么安排,末将相信自有安排。” 庞擒虎脸上笑眯眯的,问道:“不怕本将乱指挥?” 姜北辰心头一跳,不卑不亢道:“大将军之所以是大将军,就是您考虑事情更周全,指挥若定,运筹帷幄。末将相信,您必然有全盘的考虑。” 对庞擒虎,姜北辰有些忌惮。 镇北王魏无忌挺好说话的,是个很好的人。 姜北辰在镇北王的麾下做事时,比较轻松,也比较放松。在庞擒虎这里,姜北辰却很小心,生怕被拿来立威。 他不希望自己被杀鸡儆猴。 庞擒虎见姜北辰这么稳健,就不再敲打,沉声道:“之所以选择先撤退,是李牧第一次遇到我们,准备非常充分。” “我们的兵力是更多,可是李牧以守为攻,一万人能当两万人用。三四万人能当七八万人用。” “我们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首先宣泄李牧防守的士气,让他们渐渐放松警惕。” 庞擒虎沉声道:“今天是第一次的喊话撤离,接下来,本帅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喊话,营造出要进攻的假象,最后却直接撤离。” 姜北辰眼前一亮,颔首道:“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大将军是打算先麻痹李牧。” “当李牧一再发现您都是佯攻,就可能判断您不会进攻,从而放松警惕。” “待乾军没了戒备心,我们突然发起袭击,李牧没有防备,我们也就有了趁机攻破李牧,再一鼓作气取胜的机会。” 姜北辰道:“您是这模样考虑的吗?” “不错,的确是这样。” 庞擒虎眼神灿然,点头道:“和李牧这样精明的武将打交道,就得虚虚实实,让他判断不出真假。” “或许,他一开始准备也会很充分,乃至于我们一次两次去,他都是准备十足。” “可是每次的准备,都会折腾无数的士兵。一次次下来,李牧想全力防守,想调动所有的物资备战,下面的武将和士兵也会嫌麻烦,渐渐放松警惕。” 庞擒虎大手一挥,沉声道:“乾军放松警惕,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姜北辰赞叹道:“大将军英明。” 庞擒虎说道:“好好休整,给军中的将士鼓劲儿,更做好他们的工作,不要放松斗志。再告诉他们,一旦击败了李牧,我们杀到邯郸,会有无数的嘉奖,更有无数的钱财。” “末将领命。” 姜北辰立刻应下。 魏国一方做出具体安排后,休整了两天,庞擒虎带着大军再次抵达乾军大营外喊话,做出了要进攻的姿态。 一番喊话后,庞擒虎却借口天气不好不利于进攻,直接撤离。 庞擒虎撤离后又休整三天,再次又兵临乾军大营外,一番折腾后再度带兵撤离,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小,仍是没有主动攻打。 乾军营地中。 韩浪望着大批撤离的魏国军队,看向面容冷酷的李牧,沉声道:“李枢副,庞擒虎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干脆直接杀出去,掩杀一番。” 李牧摇头道:“如果你追击,可能就遇到埋伏。庞擒虎故意来,就是让你按捺不住去追击,” 韩浪说道:“那我们怎么办?” 李牧思考一会儿,眼中掠过一道灵光,笑着道:“准备下,我们要开始撤离了。” 韩浪惊讶道:“为什么要撤离?” 第505章 细节微操! 李牧眼神幽深,分析道:“庞擒虎一再地挑衅,却不断地撤退,其中的用意之一,就可能是故意刺激,引诱我们去进攻。” “当我们受不住激将,压不下这口气,主动去追击,等于是放弃防守的优势转为进攻。” “庞擒虎不需要再攻打,损失就会更小。” “这是一种可能。” 李牧沉声道:“另外的一种可能,是庞擒虎故意虚张声势,营造出虚虚实实的情况来试探。一而再再而三的这样,是要麻痹我们,降低我们的戒备心,以便于直接进攻时,我们没什么防备。” 韩浪瞬间明白过来,迅速道:“您的意思是下次,庞擒虎就可能真的进攻。当然,他也一定会试探下,看我们的防备。” “对,是这样。” 李牧眼中有笑意,说道:“等下一次庞擒虎来的时候,他会进一步观察。” “我布置些士兵充当门面,防线准备少一点。” “这种很简单的布置,略微有些敷衍,我再稍微暴躁些,佯装出情绪烦躁的样子,庞擒虎一眼就看出有问题。” “庞擒虎眼见机会出现,就会全力以赴地进攻。” 李牧沉声道:“只要庞擒虎大举进攻,我们就将计就计撤退,引诱庞擒虎追击,就可以和曹公的大军汇合,彻底击溃庞擒虎的大军。” 韩浪心悦诚服道:“将军英明。” 李牧说道:“这些事情,只是我们根据庞擒虎的安排作出的分析。具体怎么样,再具体应对,不能死板僵化。” 韩浪点头道:“末将明白。” 李牧转身回了大帐,进一步思考庞擒虎可能的手段。 比如,庞擒虎安排探子打探周围的地形地貌,是否会有发现。再比如,庞擒虎是否会攻打黎阳县? 这些都要提前考虑,并且做出相应的应对。 李牧把各项准备妥当,也就在营地中静静等待。 此时带兵撤离的庞擒虎,回到驻扎的大营中,把姜北辰喊来,吩咐道:“我们这次去李牧的营地外,他的营地依旧守卫森严。” “一眼看去,没有什么变化。” “李牧不愧是乾国的名将,不愧是昔日赵国在时,就和镇北王对峙的人。” “不过一次两次如此,我不相信他能一直坚持。” 庞擒虎眼神锐利,说道:“姜将军,今天继续休整,明天清晨,我们再次去乾军大营外。这次带上全部的大军,时机合适就直接猛攻。” 姜北辰说道:“请大将军放心,将士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个斗志昂扬,嗷嗷叫着准备开战。只要发起进攻,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庞擒虎颔首道:“去安排吧。” “遵命!” 姜北辰得了吩咐去准备。 在姜北辰的安排下,军中宰杀牲畜,给士兵提供肉食,让士兵吃饱喝足。 在军中的老兵都知道一个情况,平常伙食很普通。到了给肉吃,饭管够,那就是该拼命的时候了。 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 庞擒虎再次带着大军出动,这次和以往一样,仍是倾巢而出。只是这一次将士的斗志,以及身上显露的杀气,却是完全不同的。 数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出,一路来到乾军的营地外。 庞擒虎再次来到李牧的大营外,他策马而立,仔细观察营地内的布置,高声道:“李牧,本将又来了。” 李牧来到营地门口,嘲讽道:“庞擒虎,你真不是个男人。也不知道你家里的妻妾,是不是给你带绿帽子了。” 庞擒虎哼声道:“什么意思?” 李牧沉道:“你好歹是大男人,不服就干。可是,你却老是磨磨蹭蹭的,一直喊着要进攻我的大军,却一直雷声大雨点小。” “我的大营就在这里,有本事别废话,直接来进攻。如果没胆量,给我滚出大乾境内。” “等陛下解决了秦国,到时候我带兵来攻打魏国,教你怎么进攻,教你怎么才是男人干的事情。” “这样闹着玩儿,有意思吗?” 话语中,有着不耐烦。 庞擒虎听到这些话,不仅没有愤怒,反倒是心中得意起来。 李牧急了。 李牧不耐烦了。 恰是李牧心绪不稳,没了耐心应对,变得急躁,也就不可能再继续坚持一开始的防守。原因很简单,李牧觉得庞擒虎是故意挑衅,依旧会雷声大雨点小。 庞擒虎笑着道:“李将军,本将今天一定要攻打。这一次定要击败你,让你成为我的阶下囚。” 李牧神色不屑,嘲讽道:“你哪次不是说要进攻,哪次不是说要俘虏我。每次事到临头,都有事情直接撤走。” 庞擒虎道:“那是真有事儿,今天是真要进攻。” 说着要进攻,庞擒虎却没有下令,而是仔细观察李牧的营地。 这一观察,庞擒虎发现相比以往喊话时,乾军营地内的防守器械少了些,而且镇守士兵也没有之前那样严谨缜密。 李牧是真烦躁了。 李牧大袖一拂,说道:“庞擒虎,你要没事儿,可以滚了。” 庞擒虎愈发自信,继续道:“李将军,急躁什么?打仗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事情。不过本将说话作数,说了要进攻,就一定会进攻的。” “擂鼓!” 庞擒虎下了命令。 命令下达,后方的士兵挥动手中的鼓槌,狠狠敲击着战鼓。轰隆隆的战鼓声响彻起来,回荡在大营上空。 “进攻!” 庞擒虎策马撤回,直接下了进攻的命令。 大批的魏国军队往前冲,更有投石车抛掷大石块,弓箭手远远地射箭,先一步压制营地内的防守,为进攻的魏国士兵争取时间。 魏国进攻时,乾军大营内也有许多的投石车,更有大批的弓箭手在反击。 双方对轰,对射。 李牧看到厮杀的一幕,眼神明亮,吩咐道:“韩浪,把营地内的防守器械都用起来,弓箭给我全力射击,全力防守。” “除此外,你再去安排士兵整齐喊话,就说庞擒虎,你以为本将会放松警惕吗?那是骗你的。” “再高呼庞擒虎,你中计了。” 李牧问道:“听明白了吗?” 韩浪听到后很诧异,挠头说道:“李枢副,为什么这样喊话呢?我们不是要撤退吗?” 李牧回答道:“庞擒虎不傻,而是一个极为精明的武将。我们抵挡一阵儿直接撤离,他可能会怀疑。” “现在我说他中计了,布置了一个小小的埋伏,他会相信我已经手段用尽,才会相信我们后续的撤退。” 韩浪眼前一亮,点头道:“末将明白了,立刻去安排。” 李牧望着韩浪去执行命令,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决战,开始了。 第506章 时机成熟! 营地中的抵抗仍在持续,刚开始弓箭反击的力度不是太大。随着李牧下令全力反攻,营地中的弓箭手都上前,准备好的投石车,也全部发力。 一时间,猛攻不断。 韩浪安排士兵喊话,高呼庞擒虎你中计了。一波一波的声浪配合着营地内的防守,气势喧嚣,硬生生压下猛攻的魏军,守得滴水不漏。 喊声传出很远,更传到庞擒虎的耳中。 庞擒虎看到乾军守卫森严,防守稳固,一张面颊阴沉。 这一刻,他明白了李牧的意思。 李牧先前和他对话时,看似营造出放松警惕的迹象,看似急躁了,实际上都是表演,都是为了麻痹他。 实际上,李牧已经设下圈套,就等着庞擒虎去猛攻。 他竟是被算计了。 姜北辰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劝说道:“大将军,李牧的准备非常充分,营地的防守非常森严。” “我们要攻破乾军的大营,要击败李牧,恐怕有相当大的难度。” “依我看,不如撤退。” “我们撤离后和李牧对峙,暂时静观其变,不必再强攻了。” 姜北辰分析道:“乾国各处都遭到攻打,齐国也会出兵。到时候齐国有进攻,秦国也有进攻,乾国疲于应付,兵力削弱,士气不足,我们就可以趁机取胜。” “不行!” 庞擒虎干脆利落拒绝。 姜北辰皱眉道:“在李牧有准备的前提下,想攻破他的防线很难,更何况,还得防备着黎阳县方面,为什么执意要死战呢?” 庞擒虎态度坚决,说道:“黎阳方面,已经安排了探子盯着。一旦黎阳县要驰援,派去盯梢的人会立刻回报,足以歼灭对方。” 见姜北辰还要再说,庞擒虎郑重道:“姜将军,陛下的任务不是拖延,是让我们直接杀到邯郸,撕裂乾国的防线,要打破乾国,进一步瓜分乾国,明白吗?” 姜北辰顿时沉默了。 打破乾国,使得完整的乾国变得四分五裂,想法是不错,只是难度相当的大。 李凡身经百战,灭赵国,吞燕国,这样的人不是易于之辈,哪里是能轻松应对的? 庞擒虎深吸口气,继续道:“一个强大的乾国,魏国不愿意看到,其他各国也不愿意看到,才要瓜分乾国。” “秦国负责牵制李凡,乃至于击败李凡的大军。我们负责北上直扑邯郸,齐国负责杀入乾国渤海郡。” “只要杀过去,就有机会瓜分乾国。” “只要有了乾国的疆土,魏国的实力能进一步增强,也就有了战略纵深,就不再是腹背受敌。” 庞擒虎沉声道:“李凡看似很强,实际上是有弱点的。” 姜北辰问道:“什么弱点?” 庞擒虎分析道:“李凡登基的时间太短,即便他不断消弭燕国和赵国的影响,可是两国上百年的底蕴,不是他几年就能彻底清除的。” “李凡守得住,实力强,没有人敢造反。” “当李凡的大军崩溃,这些隐藏在暗中,仅剩下力量不多的人就会出现,迅速席卷百姓,从而反击李凡。” 庞擒虎沉声道:“我们要坚决地打,付出代价也要打,这是国策,不容许任何迟疑的。” 姜北辰挠了挠头。 在李凡开科举提拔寒门,以及推广红薯安抚百姓,更有肃清吏治,掌控地方,全方位的政策下,乾国内部乱不了的。 些许余孽,不足为虑。 说不定,李凡早就派人盯着,就等着昔日的余孽跳出来。 姜北辰对此不怎么报希望,因为李凡麾下的暗卫也很厉害。 庞擒虎见姜北辰心神不属,杀气腾腾道:“姜将军,战场法纪无情。谁敢撤退,或者是不配合进攻,杀无赦。” 森森杀意,从庞擒虎口中说出。 姜北辰抱拳道:“末将领命。” 庞擒虎道:“你麾下的武将,也要有这样的斗志。这一战赢了,咱们升官发财抢女人,什么都有。如果打输了,魏国的局势不妙,咱们日子也不好过。只许胜不许败,没有后退的空间。” 姜北辰说道:“末将去前线督战,督促大军进攻。” 庞擒虎点了点头,任由姜北辰去前线指挥,调动更多的大军进攻乾军营地。 双方交战从一开始的弓箭互射,投石车互相砸对方,渐渐变成大批魏国士兵冲到营地外猛攻。 有撞车冲击着营地栅栏,有士兵手持长枪往里突进,有士兵点火焚烧营寨,各种手段都有,各种厮杀都有。 半个时辰后,营寨的防线被攻破,许多魏国士兵杀入营寨内。 营地中,乾军防线开始后退。 韩浪来到李牧的身边,询问道:“李枢副,我们是否撤退?现在许多魏国士兵已经杀到营地中。” 李牧摇头道:“不要急,做戏做全套,还得等一等。得有详细的挣扎抵抗流程,否则庞擒虎一进攻,我们抵挡一阵就跑了,他会怀疑的。” 韩浪无奈,只能继续去指挥作战。 李牧再一次下令猛攻,他亲自在后方擂鼓。 声声战鼓响彻,回荡在营地内外,更激励着所有乾国的士兵迅猛进攻。疯狂的反扑下,犹如浪潮冲击着来犯的魏国军队。 原本魏军把战线推进到营地中,在李牧的疯狂反扑下,战线被一点点推出来。 姜北辰命令士兵死战,而前线厮杀的情况,也很快传到庞擒虎的耳中,他听到乾军疯狂反扑的消息,没有半点恼怒,反倒是大笑了起来。 笑声,很是开怀。 笑声,更是自信。 庞擒虎目光灼灼地盯着战场,高声道:“李牧故意营造放松警惕的迹象,引诱本将去攻打。当魏国的大军攻打下,又全力反扑,却被大军攻破防线。” “现如今又在疯狂反扑,这是垂死挣扎。” “李牧的手段,已经用尽。” “接下来该我魏国一方猛攻,彻底压垮李牧。” 庞擒虎下令道:“传我军令,所有大军迅猛进攻,一鼓作气压垮对方,彻底碾压李牧。” 全面进攻的命令下达,除了留下盯着黎阳县的士兵外,庞擒虎的身边还留下些亲卫外,麾下的大军全部投入战场猛攻。 营寨前方到处都是魏国军队,喊杀声此起彼伏。 攻势如浪潮,一浪比一浪大,迅速冲击着防御的乾军。 李牧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又抵挡了一刻钟,知道时机到了。 他喊来韩浪,吩咐道:“传令下去,后军变前军,前军变后军,且战且退,迅速撤离战场。” 韩浪眼神期待,立刻布置了下去。 军中的将领都得了吩咐,在命令传下来后,都没有恋战,也没有四处逃散,果断下令撤退。 大军变换阵型撤退,不再和魏国军队厮杀。 乾军撤退,魏国一方的士兵激动起来,大批士兵甩开双腿去追赶,姜北辰身为指挥的武将,也已经杀上头,带着士兵猛烈追击。 庞擒虎看到士兵追赶却没有阻拦,反倒是笑容灿烂,朗声道:“今日,合该本将扬名天下。继续追,全力追赶。” 命令下达,庞擒虎也亲自带着人去掩杀李牧的大军。 第507章 黎阳县令! 庞擒虎不止让姜北辰去前线追杀,更亲自带着人在后方追杀。 追杀了一段距离,庞擒虎却还不满足,一边赶路,一边喊道:“继续追,不要放跑了李牧。生擒李牧者,赏千金,官升三级。” 亲兵把命令传下去。 沿途的士兵不断喊话,命令也不断地往前面传,一时间生擒李牧官升三级的声音回荡空中,传到一个个士兵耳中。 魏国士兵激动不已,因为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 这个机会,是可以触及的。 一方面,魏国已经击败乾军取得胜利,开始掩杀乾军。另一方面,即便没有抓到李牧,杀了乾军也能立功。 不管怎么样,都有许多的好处,所以无数魏国士兵激动,高呼着追杀。 掩杀乾军的攻势,越来越强。在魏军疯狂的掩杀下,尾巴上咬得非常紧,导致后方撤退的士兵被缠住。 李牧带着士兵撤退时,也知道了后方的情况,却没有停下脚步,下令进一步撤退,再抽调骑兵来回游走,袭扰来追赶的魏国精锐。 双方一追一逃,渐渐远离大营方向。 此时前线战场的消息传出,率先传到距离最近的黎阳县。 县城,城楼上。 黎阳县令身穿官袍,双手依靠在城墙上,眺望着城外远方,眼中神色颇为急切。 方灼不是世家出身,而是寒门士子。因为他的出身,导致有才华也无法升上去,早年一直在地方担任县衙小吏。 他做事情认真仔细,出了成绩是世家大族官员的。如果出了任何事情,他这样的人就要背锅。 一般情况下,很多人也就认命了,方灼却不愿意。 李凡在邯郸开设第一届科举,方灼得知了消息,直接辞掉职务去参加科举。当时他辞了小吏的身份,不论是家里,亦或是周围朋友都不看好,认为风险大。 万一没考中呢? 在县衙做事,即便是小吏也有一定的权势,能让家里人过上生活无忧的日子。 至少,不会随意被欺负。 辞了事情,就什么都没了。 有嘲讽方灼异想天开的,还有世家子弟说他不自量力的,嘲讽的声音很大,可是方灼却不曾有任何动摇。 他的才华不算特别突出,可是去参加科举,他也不奢求夺得第一,不奢求多么靠前,只要能改变身份做官就行。 庆幸的是,他一次高中。 当时科举放榜,方灼排名比较普通,排在第二百八十六名,远远比不了苏鸣、陆刚峰这些人,可是方灼却很满意。 上榜后,方灼得了外放为官的机会,被安排到黎阳县担任县令。 黎阳县地处前线,方灼在黎阳县期间,一贯以手段强硬著称,对欺压百姓的世家大肆收拾,对违法乱纪的官员强力整顿。 他强硬,更有手段,而且他曾经就是县衙的小吏,懂得下面的情况,所以事情隐瞒不了方灼。 在方灼的治理下,地方吏治清明。 单独看方灼一个人,就是个普通寒门出身的县令,放在一个世家大族掌权的背景下,这样寒门出身的官员要彻查世家是找死,会碰得头破血流。 在大乾却不一样。 大乾有强势的李凡,尤其李凡在大力的提拔寒门士人。李凡更是安排御史台的官员巡视地方,一直盯着地方的。 如果在地方上,有哪个世家敢冒头,朝廷就直接收拾。 这些御史台的官员们盯紧地方,巴不得多冒出几个世家来搞事情,才好多抓些人冲业绩。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方灼施政自然也就轻松,也没有人敢随意捣乱。 方灼这样出身寒门的士人对李凡最忠诚,只觉得李凡就是独一无二的圣君,谁要是和李凡为敌,就应该被剿灭。 方灼看向城外,望着远处厮杀的战场,眼中闪烁着浓浓战意。 他恨不得去参战。 只是兵力不足,只能留在黎阳县这里。 在方灼盯着远处时,忽然眼前一亮,看到远处一个士兵骑着马快速跑回来。 马蹄哒哒,急促的马蹄声仿佛敲击在方灼的心上。 一时间,方灼呼吸都急促起来。 不多时,骑兵来到城楼下,因为方灼认识来人,他果断下令打开城门,任由骑兵进城。 骑兵进城后来到城楼上,抱拳道:“方县令,李枢副已经按照计划行事。现如今,庞擒虎率领的大批魏军攻破营地,开始追赶撤退的李枢副。” 方灼眼神明亮,说道:“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成了。李枢副为了诱敌深入,亲自以身犯险,接下来该我们动了。” “金成!” 方灼高声下令。 “卑职在。” 金成身穿甲胄站出来抱拳行礼,他是黎阳县的县尉,颇为勇武。尤其黎阳县身处边境,金成更是招募百姓训练,专门为作战准备。 方灼沉声道:“我们不能上战场,也无法去战场上厮杀,却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李枢副已经引诱庞擒虎中计,该你往北方战场去,吸引城外的魏军探子,把他们都引走,以便于本官带人去附近黄河渡口,毁掉河桥,调走所有的舟船。” 金成抱拳道:“县尊,是否再缓一缓?” 方灼问道:“怎么了?” 金成回答道:“我们现在行动,或许会打草惊蛇。从李枢副撤退,再到李枢副反击庞擒虎,当时李枢副给的命令,至少得有一个时辰。” “我们缓一缓,即便我北上时遭到魏国探子,消息再传到庞擒虎的耳中时,他也已经无法撤回,甚至已经兵败。” 方灼心情很迫切,只是听到金成的话也按捺住心思,点头道:“你说得对,再等两刻钟就开始行动。” 金成抱拳道:“县尊英明。” 方灼让探子进一步去打探消息,发现在黎阳县附近有一批魏国探子盯着。恰是如此,需要把这些探子引出来。 这是金成的任务。 金成去吸引探子,进一步围剿魏国的探子,方灼才能趁机去河岸边搞事情。 两刻钟过去,方灼吩咐行动。 金成率先带着三千士兵出城,其中有一千骑兵是李牧留下的,专门确保金成的行动顺利。 金成的兵力往前线战场去,魏国骑兵也随之被引动,全部围着金成转悠,乃至于开始交战厮杀。 黎阳县反倒是没了关注。 方灼趁着没人关注黎阳县,带着麾下的士兵往黄河渡口去行动。 第508章 太想进步了! 黎阳县的西北方,一处山地区域。 这片山地的地理环境很特殊,官道开阔,可开阔的官道两侧是斜着的山坡。 越往北走,山体的斜坡越陡峭,渐渐演变成陡峭难爬的山体。而山上的草木很茂密,遮掩了山体。 山下的道路,也愈狭窄。 这是葫芦形的道路,入口非常的宽阔,且是随着山体绵延而来。 越是往里走,越是狭窄。 等到最狭窄的区域,穿过后就是一马平川,能一路通往邯郸的方向。 曹希圣抵达了此地后,直接取名葫芦谷区域,麾下的精锐也埋伏在山林中。 五月的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好在还不是最热的六七月,藏在山中虽然有些艰难,却也能克服。 山林中,曹希圣身穿甲胄,正靠着一棵干枯的树干闭目养神。他的年纪很大了,身子骨不像年轻时能轻松熬夜,能轻松长途跋涉。 也就是他身子骨还矫健,即便长途跋涉也撑住。也就是这段时间住在山中,才有些疲乏。 曹希圣对战事很期待,也喜欢参战。 昔日,他就是武将,就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如今能参与围剿庞擒虎,曹希圣心中无比激动,更是感激皇帝给的机会。 对曹希圣来说,他不愿意躺在床榻上老去。能出来征战,即便是死在战场上,曹希圣也觉得值了。 男儿大丈夫,当马革裹尸。 曹希圣闭目养神,心中对这一战的走向没什么担心。 计划定下,只等结果。 曹希圣的心态非常好,能稳得住情绪,可是跟在身边的弟子范吉却有些坐不住。 范吉跟着曹希圣南下黎阳县,是希望在这一战中立功,是希望主动出击的。现在藏在葫芦谷山中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丝毫作战的动静。 到今天,也没有任何反应。 范吉神情有些急躁,说道:“老师,到现在都还没有战事发生,会不会魏国就不进攻了?” 曹希圣睁开浑浊的双眼,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范吉说道:“弟子想的是我们既然悄悄到了,庞擒虎也不知道我们的消息,干脆绕到庞擒虎的后方行动。” “一方面,切断庞擒虎黄河水路的退路,使得他无法撤退。” “另一方面,再攻打庞擒虎的后方,直接去突袭。” “双管齐下的策略,既断绝庞擒虎的退路,又和李枢副一起夹击庞擒虎,我们前后汇合猛攻,一定能取得胜利。”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范吉略显急躁,想着甘隆成了枢密副使,想着卫驰也已经升官,唯有他原地踏步,所以范吉内心迫切地想立功。 曹希圣看了眼,说道:“你可知主动出击,却不能歼灭庞擒虎的后果?” 范吉说道:“我们前后夹击,未必就会输。” 曹希圣分析道:“论兵力人数,我们和李牧联合,也就勉强比庞擒虎多了一万多人,兵力人数没有绝对优势。” “在当下的兵力人数下,不借助地形地貌,没有埋伏的突袭优势,是难以彻底取得胜利的。” “更何况采取前后夹击的战略,魏国的军队没有陷入伏击圈,没有落入陷阱,他们军心还在,是有战斗力的。” “在有战斗力,黄河退路又被切断的前提下,这支军队就是哀兵。” “一支没了退路的哀兵,还有十足战斗力的哀兵,你可知道会爆发出多大的战斗力?届时别说我们六万多人,即便七八万人,也难以拿下。” 曹希圣眼神冷酷,说道:“即便能拿下,我们的损失也会非常大,乃至于剩下的士兵十不存一,你能承受这样的代价吗?” 范吉脸色沉了下去。 这般代价是他没有想过的,也是没有考虑到的,更是无法承受的。 范吉低头道:“老师,弟子错了,是我太想进步,太想立功了。” 曹希圣眼神深邃,缓缓道:“谁不想立功呢?谁不想进步呢?老夫曾经是坐镇一方的主将,曾经杀到赵国境内,也曾立下赫赫战功。” “到头来,被罢免了官职,后来周相提拔,才又在代郡担任太守。” “老夫也想进步,是人都如此。” “可是想进步也必须走得稳,要站得住,而不是贸然决断,冲动开战,用自己的性命,乃至于用士兵的性命去拼。” 曹希圣眼神锐利,沉声道:“做事情要考虑自己,也要考虑大局。你连大局都不管,这点耐性都没有,你最好还是留在代郡,免得祸害百姓,祸害士兵。” 范吉一脸惭愧模样,道:“弟子知错。” “知错了要改。” 曹希圣说道:“你已经参战,更有了立功的机会,就要稳扎稳打。你记住一点,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高,争的是生生不息。” “弟子受教了。” 范吉行礼后不再提进攻的事情。 刚才老师的一番分析,也让范吉暂时压下主动出战的心思。师徒二人继续等待着,曹希圣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 窸窸窣窣!! 一阵脚步声在山林中响起。 一名探子快速跑来,一路来到曹希圣的身边,禀报道:“曹大人,庞擒虎已经攻打李枢副的大营。” 曹希圣瞬间睁开眼,双目如电,沉声道:“交战的情况如何?” 探子回答道:“李枢副的大营遭到魏国攻打后,先采取强硬的防御措施还击,积极地抵挡攻打的庞擒虎大军。” “一番厮杀酣战后,李枢副放弃了营地,带着所有军队撤退。庞擒虎带着人穷追不舍,死死地追赶,已经往葫芦谷的方向来了。” 曹希圣神色明亮,说道:“属于我们的机会,终于来了。传令下去,葫芦谷沿线的驻军士兵全部藏好,等候敌人入瓮。” “遵命!” 探子转身就去传令。 范吉眼神兴奋,摩拳擦掌道:“老师,这些魏国人终于来了。这一战,我要击败魏国的精锐,要亲自去斩杀庞擒虎。” 曹希圣斜眼一扫,颔首道:“庞擒虎善战,更是魏国大将军,你有这份儿心是好的,但愿还有这个机会。” 范吉激动道:“肯定能行的。” 曹希圣笑了笑,也没有打击范吉,开始迅速地调兵遣将,进一步检查各处安排的伏击,为接下来的战事做准备。 第509章 伏击!伏击! 通往葫芦谷的官道上。 李牧和韩浪率领的精锐正快速地撤离,大军行进速度非常快,生怕被后方穷追不舍的庞擒虎追上。 换做一般武将,李牧带着人且战且退,还担心撤离的速度太快,怕对方不能追上来,撤离后估计要放慢速度,以便于追兵能赶上,不至于追到半路停下。 他的策略是诱敌深入,就必须确保追兵还在。 如果追兵掉队,拿不下追兵,计划就无从谈起。 庞擒虎不一样。 庞擒虎率领的魏国士兵精锐善战,士兵嗷嗷叫着冲锋,还喊着要生擒李牧,要把李牧斩落马下,士气非常旺盛。 这般情况下,李牧不敢耽搁,一路在快速撤退。 韩浪跟在李牧的身边,也跟着一起指挥战事。 他回头看了眼后方远处的追兵,说道:“李枢副,魏国的军队还在追,我们已经快靠近葫芦谷,最关键的时候要来了。” 李牧神态从容,点头道:“不管庞擒虎的追兵怎么样,我们只管全力撤退。在我们照旧的情况下,庞擒虎肯定会追赶的,因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即便有意外事件,可我们已经尽力了,这就行了。” 韩浪点了点头。 打仗的时候,眼看着有即将取胜的机会,很容易热血上头,以及被冲昏头脑。 不是不知道可能有风险,是取胜的好处压下权衡风险的理智,才会不顾一切地追赶。更是觉得自己只差一点,差一点就灭掉对方,才会孤注一掷。 韩浪和李牧带着人继续撤退,渐渐临近葫芦谷的入口处。 入口宽阔,两侧山坡也不陡峭,能看到山上的树林。进一步往北走,道路才会越来越狭窄,才会渐渐逼近最狭窄的区域。 李牧和韩浪都没有逗留,带着人进一步撤退。 姜北辰带人在最前方掩杀,一路斩杀了许多掉落在后方的乾国士兵,更数次看到在前方指挥撤退的李牧。 姜北辰很希望拿下李牧。 偏偏,李牧跑得快,乾国士兵又撤而不乱,导致姜北辰错过了几次机会。 连续错失机会,姜北辰现在已经杀红了眼,只想着拿下李牧,只想着一路杀到乾国去。 试想一下,生擒了李牧,再一路逼近邯郸,到时候兵临城下,该是何等的荣耀? 即便李凡得到邯郸被包围的消息撤军,可他们已经杀到乾国的帝都,那都是武将能吹一辈子的谈资。 “继续追杀,一定要拿下李牧。” “大将军说了,生擒李牧者,官升三级,赏赐千金。想要升官的,想要发财的,全部继续追。” “只要还有一线机会,都不能放过。” 姜北辰大声地嘶吼,正带着骑兵继续追赶。 一路跑到葫芦谷的入口区域,因为周围的道路开阔,且两侧山坡也不怎么陡峭,姜北辰没有放在心上,带着人一路追了进去。 冲在最前面的魏国士兵,全部进入葫芦谷区域内。 大批魏国士兵红了眼,只想着斩杀乾国士兵,只想着生擒李牧立功,所以不断地突进,越来越多的人进入。 庞擒虎是压阵抵达的,他在后方指挥士兵收缴没有逃掉的乾军士兵,以及坐镇后方确保不会出问题。 庞擒虎抵达葫芦谷的入口区域,看到两侧的山坡,见远处山坡渐渐陡峭,心中顿时凛然。 下意识的,庞擒虎有了担心。 毕竟,地形地貌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一马平川的平坦,而是道路狭窄的区域。 可是大批的精锐已经进入,连庞擒虎这个殿后的人都抵达入口处,其他士兵都已经进入。 以姜北辰为首的先锋已经完全深入,想撤退,已经很难去调度。 庞擒虎心中有迟疑的同时,也在权衡利弊分析。 庞擒虎想着自己和李牧的交战,李牧没有直接撤退,而是先全力防守,再故意示敌以弱引诱他去进攻,最后是全力反击。 李牧的一切都不可疑,更是一个大将具备的素质。 李牧的一切,是正常撤退的。 最最重要的一点,李牧的兵力确确实实是这么多,乾国各地的精锐又都被李凡调走,没有更多的兵力来驰援。 李牧想布下埋伏,也是办不到的,因为李牧的兵力人数是符合战事的。 庞擒虎心中想了很多,更想到这一次击败李牧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拿下李牧,就可以一路北上,直扑乾国的帝都邯郸。 错过机会让李牧去再度整顿兵马备战,后续就会非常的危险。 庞擒虎想清楚后,没有再去多想,带着士兵继续往北追赶,以至于渐渐进入绵延长达数里路的葫芦谷区域。 越是进入,就越感到压抑。 毕竟,官道在不断地缩窄,两侧的山坡渐渐陡峭。 入口处的区域,是可以爬上去的。可是进入葫芦谷内,山坡越来越陡峭,已经无法往上攀爬。 庞擒虎越是深入,心中也越发升起不妙的预感。因为心中担心,庞擒虎干脆加快了赶路的速度,策马冲到前方姜北辰的区域,高声道:“姜北辰,等一下。” 姜北辰停下,说道:“大将军,有什么事情吗?” 庞擒虎环顾周围,沉声道:“我认为这片区域的情况有问题,更有很大的风险。如果此时山坡上有埋伏,我们就危险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北辰眼神自信,说道:“大将军,我们都清楚李牧的兵力人数。我们追击时,也大致进行了估测,他的人数没有问题。” 庞擒虎说道:“你的分析有道理,可是本将还是担心,现在这情况,就等于逢林莫入,偏偏我们进入。” 姜北辰说道:“大将军,不如我先带着先锋推进,您带着人暂时按兵不动。” “咻!” 却在此时,一支响箭升空打破了平静。 咻!咻! 又是接连两支响箭升空传开,更是传到了附近。轰隆隆的鼓声,也在山坡上响彻起来。 伴随着声响,一批一批的乾国士兵从山上冒头,不断地推下大石头,再从山上射下火箭,以及高呼庞擒虎你中计了。 喊声回荡不休,滚石落下,更有火箭从山坡的两侧落下,不断射落在拥挤的人群中,一时间死伤无数。 “中计了。” 庞擒虎看到这一幕,咬牙道:“我们竟然真的中计了,一切是李牧的算计。怎么可能?李牧哪里来这么多的兵马?” 第510章 插翅难飞! 姜北辰注意到落下的火箭和大石,浑身发冷,急切道:“大将军,往前的路越来越狭窄,两侧的山坡又陡峭,我们的情况非常不妙。” 庞擒虎点头道:“我知道情况不妙,可是李牧兵力少,哪里来这么多的兵马?” 姜北辰有些无语。 你甭管他怎么来的兵马,现在陷入困境,得想办法撤离才是。 是往前跑? 还是撤回? 总要有一个决断,否则怎么应对当下的局面。 好在庞擒虎的理智很快恢复,也知道刚才说错了话,果断道:“继续往前冲,道路只会越来越狭窄,我们的士兵死伤会更大。” “更何况,前方还有逃窜的李牧精锐。一旦李牧往回杀,我们更是无路可走,现在只能撤退。” “传令下去,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火速从山谷撤离。” 姜北辰也赞同命令,下令撤退。 一时间,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在混乱中开始后退。 只是魏国士兵撤退时,山坡上落下的滚石还在继续,更有大批的火箭射下来,还有火油泼洒被火箭引燃。 整个葫芦谷区域内,已经是浓烟滚滚。 有魏国的士兵被大石砸中身死,也有士兵被弓箭射中重伤,亦或是许多士兵受伤。 在这样狭窄的区域内,即便正常行军,要突然调转方向撤退,都容易出现混乱的。 现如今遭到埋伏,被弓箭射击,被石块砸,地上四处还有火苗乱窜,许多士兵身上也被引燃,使得本就不容易撤退的局面更是混乱。 山谷中,一片哄闹声。 一个个魏国士兵为了求活,不断地往前拥挤。 “快跑,后方还有伏兵,还有乾国的伏兵杀来。” “赶紧让开,别挡着我撤退的路。谁要是拦着我,我就直接弄死谁,都给我滚开些。” “我是将军,让我先走。” “跑啊,我要回家,我要回魏国去,我不想死在这里。” 生死绝境下,无数人显露出性格中的底色,为了求活不断地往前拥挤,乃至于把挡在前面的士兵推翻在地上。 即便越往入口的方向越开阔,可大批魏军还处在狭窄地方。 这时候的拥挤路况,导致许多士兵来不及奔跑,或是脚下被绊住摔倒,或者被人推搡着倒在地上,以至于发生许多的踩踏事件。 许多士兵倒在地上,被冲上来的魏国士兵活生生踩死。 庞擒虎骑着马快速地撤退,看到许多死去的士兵,一时间心如刀绞。 都是他的错。 他认为李牧的兵力耗尽,认为李牧抵挡已经黔驴技穷,加上李牧抵挡时耍了花招,是先佯装不敌,再全力以赴抵挡,最后无奈撤退,让庞擒虎认为李牧没手段了。 没想到,一切是为了诱敌。 李牧之前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是为了引诱庞擒虎进入埋伏圈。 庞擒虎深吸口气,催促着士兵撤退,更高呼不要慌乱。只是他本身也要躲避弓箭的射击,也要避开落下来的石块。 庞擒虎和姜北辰带人快速撤退,一行人不断地加速。 此时山坡上,埋伏的乾国士兵仍在不断抛掷石块,射下弓箭,尽可能给魏国士兵致命一击。 大批魏国士兵撤退,许多人靠近开阔区域时,射箭才渐渐减少,而李牧已经带人从后方杀回来。 山谷中的路虽然狭窄,此刻大乾的士兵很是矫健,不断地往前掩杀。士兵一边迅速猛攻,一边高呼庞擒虎兵败,降者不杀,招降魏国士兵。 魏国的士兵遭到埋伏,深陷困境又无力逃脱,为了活命就干脆投降。 李牧带着军队不断推进,斩杀不算多,却俘虏很多士兵。 攻守之势转变,魏国一方逃跑,乾国一方撤退时,庞擒虎带着的军队跑了许久,终于到了开阔些的区域。 这些地方不好射箭,也不便于抛掷石块。 从山坡上往下进攻,也不容易。 大批魏国士兵能散开,撤退更加轻松,撤退的速度也更快。 姜北辰跟在庞擒虎的身边,后背挨了一箭。好在有甲胄保护,倒是没有什么大的伤。 姜北辰眼神明亮,欢喜道:“大将军,我觉得峡谷中的埋伏,或许只是李牧仅剩下不多士兵布置的阻击而已。” “或许,本就没有太多士兵在这里埋伏。” “毕竟我们和李牧交战许久,看到李牧的具体情况,他拿不出这么多人。” 姜北辰正色道:“这是李牧最后托底的一处伏击,借此先伏击打乱我们的攻势,再进行反攻。看起来有兵力,实际上兵力不多。” 庞擒虎听得眼前一亮。 先前中计后,庞擒虎认为这里有大批精锐埋伏,可是李牧从哪里抽调军队呢? 庞擒虎思来想去,一时间也觉得不大可能有太多的军队,因为乾国此次是多线作战,各处的兵力被调走,根本没有什么士兵能参战。 庞擒虎问道:“姜将军,你的意思是杀回去?” 姜北辰眼中掠过一丝狠色,说道:“如果一路撤退,李牧的大军继续追,我们的损失会更大,乃至于彻底葬送大军。” “即便能渡河逃回去,却已经是攻守之势转变,进攻的一方会是乾国,我们更会被问罪。” “与其如此,不如杀回去。” 姜北辰说道:“拼一把,彻底击溃李牧还有机会。反正,都是大军溃败,不如赌一把。” 庞擒虎想了想,说道:“你的策略可行,我们先进一步撤退,待我们的骑兵往外跑有开阔地方,才能拉开距离反攻。否则现在士兵混乱,也无法反击杀回去。” 姜北辰道:“大将军英明。” 庞擒虎忍不住自嘲一笑。 英明? 他如果英明,就不至于被埋伏,以至于损失惨重。 庞擒虎和姜北辰带着精锐继续撤退,这时候道路开阔,撤退更轻松。 转眼,已经快临近入口区域, 姜北辰见庞擒虎不说话,主动道:“大将军,我们虽然败了,也还有机会,并非就彻底落败。依我看,李牧不过如此。” 庞擒虎问道:“怎么说?” 姜北辰回答道:“如果李牧有能耐,敢去募兵,在出口的方向布置伏兵,我们就插翅难逃了。现在李牧什么都没安排,可见此人不过如此。” 庞擒虎点了点头,往前方的官道看去。 一开始,前方的官道平坦,大军仍在快速撤退。 又跑了小半刻钟,庞擒虎看着前方时,忽然眼中瞳孔一缩,高呼道:“有伏兵,前方出口有大批精锐埋伏。姜北辰,你这个乌鸦嘴。” 姜北辰也定睛看去,注意到前方官道上有黑压压的人影。 距离越近,越能看清楚。 “庞擒虎,大乾代郡太守曹希圣,在此等候多时了。投降免死,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整齐划一的喊声直冲云霄,响彻在葫芦谷的入口,更清晰传到快速往外冲的大批魏国士兵耳中。 第511章 姜北辰战死! 从山谷中逃出来的魏国士兵,已经是惊弓之鸟。 许多人眼看着要冲出去,已经抱着无限希望。现在发现外面还有大批乾国的伏兵,所有希望变成绝望,心态彻底崩了。 仅剩下的斗志,也随之崩散。 “乾国把我们算计得死死的,每一步都被伏击,我不逃了,不战了。大不了,当乾国的俘虏就是。” “这一战根本打不赢,只有落败的份儿,我也不跑了。” “再往前冲,只有死路一条。要跑的继续跑,反正我留下,等着乾国军队来招降。” 军中许多的士兵议论,悄悄的往边缘靠,不再跟着大军一起往前冲。 这不是一个两个的现象,而是许多士兵都往两侧跑,避免跟着去前方赴死。 庞擒虎正策马撤退,看到许多士兵躲避的一幕,愤怒却无济于事,眼中更流露出绝望神色。 刚才,他自我安慰说李牧的兵力不足,没有更多的兵力伏击。 现在喊话的是曹希圣,这是昔日燕国的名将,曾经杀入赵国境内,连庞擒虎都听过曹希圣的名字。 曹希圣身为代郡太守,带着代郡的兵力南下,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魏国安插在大乾的探子是瞎子吗? 这么多的兵力调动,探子竟然没有半点的消息传回。 庞擒虎心中无奈,却没有办法再多说,只能高呼道:“所有人全力以赴地撤退,尽快撤离战场。只要冲出去,我们就有活路。” 姜北辰喊道:“突围,继续往前突围。” 还有一战之力的魏国士兵,跟随庞擒虎和姜北辰加速撤退,距离曹希圣的军队也越来越近。 曹希圣注意到靠近的魏国士兵,见这些人冥顽不灵,不屑道:“一群秋后的蚂蚱,不仅不投降,还敢抵抗,真是找死。” “弓箭手,放箭!” 早就准备好的弓箭手上前,挽弓搭箭朝冲过来的魏国士兵射击。 一轮一轮的箭雨落下,而且是迎面射击,许多魏国士兵当场被射杀,其他许多的骑兵也是一样。 在箭雨收割下,魏国的士兵又死伤很多。 庞擒虎一边跑,一边挥舞手中的大枪荡开弓箭,击鼓鼓劲儿道:“不要停,不要怕。现在停下来就是死,我们冲过去就是一马平川。” 姜北辰也给士兵鼓劲儿,高呼道:“不要停,继续冲。” 所有人在快速地突进,躲避了箭雨后,双方的距离进一步拉近,这时候弓箭的效果就差了很多。 曹希圣依旧不慌,命令长枪兵和盾牌兵上前。 这是以盾牌防守,再以长枪兵反击的防御阵型,专门用来阻击庞擒虎的。 曹希圣没想过要去正面冲锋,因为打仗的关键在于歼灭敌人,能用武器灭掉敌人,能用计谋取得最大的胜利,那就可以去做。 长枪兵摆开阵型堵住官道,在宽阔的官道上形成长枪阵。 这样的阵容,即便骑兵杀来,也能借助枪阵阻击。 魏国虽然有许多的骑兵在突进,可已经是惊弓之鸟没有什么斗志,其他的步兵更是只管撤离斗志不足。 双方一接触,盾牌竖立格挡,一杆杆长枪从盾牌后探出,噗嗤噗嗤地刺入魏国士兵身体中,亦或是刺中战马。 鲜血迸溅,死伤无数。 许多的魏国士兵身死,战马唏律律嘶鸣着,魏国骑兵的撤退也被堵住。 庞擒虎和姜北辰汇合在一起,两人联合猛攻突进,倒是撕裂了一条防线,快速突破往前冲。 姜北辰眼神迫切,催促道:“大将军,时间紧迫,赶紧冲出去。” 庞擒虎回头看了眼后方,大批留下的士兵干脆不逃了,几乎步兵都停下,仅剩下一些骑兵还在跟着逃。 这一战的主力,彻底葬送。 庞擒虎知道败了,也没有再去恋战,和姜北辰一起撤离。 两人快速突围时,曹希圣也注意到突围的庞擒虎。 在魏国全面崩溃时,庞擒虎的撤退在战场上非常明显。他看向范吉,吩咐道:“范吉,庞擒虎和姜北辰正在突围,你带人去阻击。” “记住了,不要去单打独斗。” “你的实力有限,和姜北辰、庞擒虎单独交手,那是一己之短攻彼之长,是自己吃亏。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实力出众。” “你去了,还可能身死。” “这样的损失,你承受不起。” 曹希圣嘱咐道:“只要你带着士兵去拖住,让士兵把他们打落马下,要生擒就轻而易举。” “弟子明白。” 范吉连忙点头,也清楚自己的能耐。 他的那点本事,和一般的魏国武将交手,倒是有十足的自信。在姜北辰、庞擒虎这种大将面前,还是远远不够看。 要取胜,要立功,得靠人海战术。 范吉带着人迅速往前冲,很快就堵在姜北辰、庞擒虎的去路,指挥着士兵去围攻。这都是所有人群殴,避免一对一的交手。 大批魏国士兵失去战斗力,在乾军阻击下更是不堪一击。许多魏国骑兵被长枪戳杀,亦或是被乾军骑兵击溃。 姜北辰和庞擒虎也陷入人海,两人左冲右突,却始终没能冲出去。 姜北辰皱着眉头,眼神变得决然,说道:“大将军,再拖延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来扮做大将军吸引注意力,你杀出去。” 庞擒虎摇头道:“姜将军,我们一起走。” “不行,走不了的。” 姜北辰眼神锐利,说道:“咱们已经陷入困境,已经被包围,若是齐头并进,不可能突围出去。不要争了,我来殿后拖延,大将军出去。只要你逃出去,一切就还有可能。” 庞擒虎咬牙道:“好!” 姜北辰立刻提着武器往前冲,口中高呼我乃庞擒虎,随我杀出去。 因为他的喊话,范吉立刻安排士兵去围攻,进行重点攻击。 许多人的围攻下,姜北辰的战马先被砍断马腿,战马倒地后,姜北辰也随之倒在地上,他挣扎几下后被一剑刺中胸膛身死。 姜北辰身死,庞擒虎却趁机杀了出去。 庞擒虎回头看了眼死去的姜北辰,神色悲愤,喃喃道:“北辰,我会替你报仇的。等我渡河南下,一定会杀回来的。” “撤退,快撤退。” 庞擒虎高声下令,更是策马快速往外跑,渐渐甩掉后方的追兵。 第512章 庞擒虎落网! 范吉看到死去的姜北辰,快速冲了上去。他不认识庞擒虎,也担心是假的,立刻让魏国的士兵指认。 这一指认,发现死去的人果然是假的,是魏国的武将姜北辰。 姜北辰也是骁将,可是和庞擒虎这个大将军相比,却差了太多。 范吉立刻安排骑兵去追击,而后来到曹希圣的身边,迅速说道:“老师,姜北辰假扮庞擒虎吸引注意力。现在姜北辰身死,庞擒虎竟然逃了。” 曹希圣略作思考,吩咐道:“庞擒虎虽然逃走,也不能不管,要尽可能去追捕。接下来,你带人继续去追杀,争取拿下庞擒虎。” “即便没有庞擒虎,我们已经取得大胜。可是如果抓到人,意义又大不一样。” “老夫留下,进一步清缴负隅顽抗的魏国骑兵。” “这些魏国俘虏,也是很值钱的。” 曹希圣嘱咐道:“只要还没渡河,就一路追不要放弃。” 范吉点头道:“弟子领命。” 当即,范吉骑着马,带着一队骑兵火速去前方追赶,而曹希圣留下来指挥士兵羁押俘虏,进一步控制投降的魏国士兵。 没过多久,李牧也带人冲上来。 李牧和曹希圣汇合,询问道:“曹公,目前的战事怎么样?” 曹希圣回答道:“我带着人在葫芦谷的入口处阻击,堵死了庞擒虎撤退的路,双方厮杀后,姜北辰假扮庞擒虎吸引注意力。如今,姜北辰身死,庞擒虎带着人逃走,范吉已经带着精锐去追杀。” 李牧眼神明亮,说道:“不能让他跑了,一定要追上。更何况他想逃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有埋伏等着他。” 曹希圣道:“李枢副,老朽带着人继续清缴,清理投降的魏国士兵,您带着人继续掩杀就是。” 李牧点了点头,留下曹希圣稳扎稳打的清缴投降士兵,又继续去追杀。 在曹希圣留下来处理后方,李牧和范吉联袂掩杀时,庞擒虎带着亲兵一路逃出厮杀的区域,很快来到原本乾国军队驻扎的营地。 这片区域乱糟糟的,没什么士兵在。 庞擒虎看着偌大的乾军营地,看着被攻破的残骸,心中很是后悔。 李牧撤退,他带着人攻破大营后,就不应该追赶,应该见好就收。只要他巩固夺取的成果,就可以轻易夺取黎阳县。 想一想,当时黎阳县方面都没有驰援李牧,这也有些猫腻。 庞擒虎心中难受,也打起精神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一路远离乾军营地,很快靠近黎阳县城外的官道。 庞擒虎注意到黎阳县的县城,依旧城门紧闭,看不出里面的任何情况。见此情况,庞擒虎反而有些忐忑,生怕有伏兵杀出。 好在庞擒虎带着人一路途经,都没有遭到埋伏。 这一刻,庞擒虎心中也暗自庆幸,李牧也不过如此。 换做他有十足的计划,有十足的把握取胜,不只在葫芦谷区域要布置埋伏,连黎阳县这里也要安排,彻底堵死撤退的路。 李凡只是在葫芦谷布置埋伏,还是太自信了。 “撤退,全速撤退。” 庞擒虎高声呼喊,带人快速赶路,很快远离黎阳县,一路往黄河边上去。 哒!哒!! 战马疾驰,距离黄河渡口越来越近。 此刻靠近黄河边的渡口,官道开阔,两侧是茂盛的芦苇丛,远远地已经能看到前方流淌的河流。 庞擒虎心中欢喜,只要渡河南下,后方乾国的追军就不可能追上他。 在庞擒虎斗志满满时,前方的芦苇丛中,黎阳县令方灼藏在其中。他看到正策马跑来的庞擒虎众人,眼中神色兴奋起来。 方灼低声道:“魏国的逃兵已经出现,准备好,都准备好。” “县尊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 金成点头回答,一个个埋伏的士兵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很是兴奋,因为今天抓住一条大鱼,他们都能升官发财,都能得到好处。 方灼继续估算着双方的距离,也注意到冲在最前方的庞擒虎。尤其庞擒虎的穿着打扮完全不一样,一看就是条大鱼。 五十步! 三十步! 距离拉近到十步左右,战马快速冲锋的时候,方灼高呼道:“拉起绊马索。” 一个个士兵拉住绊马索,原本藏在地上的绊马索被拉直,在半空中不断地摇晃颤动,正在疾驰的战马冲上来,根本无法避开。 庞擒虎跑在最前面,当先被绊住马腿。 唏律律!! 战马嘶鸣惨叫,往前一窜就倒在地上。 庞擒虎魁梧的身躯也随之被抛飞出去,轰然倒地,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其他骑着马逃窜的魏国士兵也一样,纷纷被绊马索绊住。 即便有其他的骑兵要冲过去,可是层层绊马索的阻拦,以及黎阳县的士兵也从前方的芦苇丛中杀出来堵住去路,使得本就是惊弓之鸟的魏国骑兵彻底失去战斗力,连抵抗的勇气都没了。 黎阳县的士兵更是迅速扑向庞擒虎,在庞擒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被士兵摁住。 庞擒虎被拿下,魏国士兵纷纷投降。 因为都是疲惫之师,又因为被杀得胆战心惊,现在方灼带着两千多精锐出来,凭借绊马索先阻拦,再用长枪兵阻击,竟没有什么厮杀,就轻易控制了局面。 方灼见局势得到控制,一路来到庞擒虎的身边,问道:“你是庞擒虎?” 庞擒虎沉声道:“本将是庞擒虎,你是何人?” 方灼笑道:“我是黎阳县令方灼,早就等着你在前线落败。在你去追赶李枢副时,我就派人处理岸边的船只。即便你从我的手中逃走,也无法渡河,只有跳河的份儿。” 庞擒虎顿时不说话了。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从一开始李牧的表演,再到追到葫芦谷区域被埋伏,以及他杀出重围又遇到黎阳县令毁掉船只,以及半路阻击,一切都太周密。 方灼吩咐人把庞擒虎拿下,就开始羁押所有投降的魏国士兵。 在方灼把大批俘虏控制好时,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李牧和范吉带着人追了上来。 第513章 大胜,魏国慌了! 方灼看到李牧赶来,上前抱拳道:“下官方灼,拜见李枢副。” 李牧看到许多被押着的魏国士兵,翻身下马,询问道:“方县令,庞擒虎带着人撤退,拦住了没有?” 方灼回答道:“请李枢副放心,下官已经生擒庞擒虎。除此外,他带着逃逸的士兵也拿下大部分,只有极个别少数逃走。” 李牧眼前一亮,赞许道:“辛苦方县令,这次你阻断庞擒虎的退路,又将其生擒,本官会如实上奏陛下。你的功劳,一分也不会少。” 方灼心中也是一喜。 庞擒虎是魏国的大将军,生擒庞擒虎,必然有大功。现在有李牧的话,这一趟辛苦就不算白费。 方灼把庞擒虎及所有的俘虏移交,问道:“李枢副,我们取得这一战的胜利,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是否渡河南下攻打魏国?” “不渡河!” 李牧摇了摇头,回答道:“现阶段,把黄河北岸所有的寨堡和城池夺回,彻底控制黄河北岸的区域。” “如果没有庞擒虎,我们一个个去攻打,会花费不少的精力,损耗也不会小。因为有庞擒虎北上,把各处寨堡的兵力调走,我们去攻打就轻松了。” “即便各处寨堡有些残余,也不足为虑。” “攻打魏国的事情,暂时不能去,因为我们主动去攻打,会逼得魏国倾国一战,朝廷承受的压力太大。” 李牧正色道:“现如今,要等陛下作战的结果,避免给陛下添乱。” 方灼心中一想也对。 他们现在是本土作战,战事好打,粮草也能供应,民心也支持,士兵的斗志也旺盛。一旦南下进入魏国的腹地攻打,很多事情就更复杂,难度也更大。 方灼正色道:“下官明白了,会安排好黎阳县的一切。” 李牧点了点头,让人把庞擒虎押解过来。 李牧看着神色狼狈,鬓发散乱,脸上摔得淤青的庞擒虎,笑着道:“庞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庞擒虎梗着脖子,强硬说道:“要杀就杀,想招降我,那就不必了。我庞擒虎生是魏国的人,死是魏国的鬼。” 李牧说道:“庞将军放宽心,陛下没有取胜之前,我不会招降你。” “现如今,你就是个俘虏,我只负责关押。” “我倒是想到些事情,这一战结束,姜北辰战死,你沦为俘虏,所有渡河北上的魏国士兵全军覆没,消息传到魏国后,魏国皇帝会是什么神情?” “原本,魏国和大乾是盟友,而且是联姻之国,互不侵犯最好。这一次,魏国主动撕破脸,现在魏国皇帝会不会为此后悔呢?” 庞擒虎依旧闭口不言。 已经沦为俘虏,话越多越被动,干脆一言不发更合适。 李牧继续道:“庞将军多次跑到我的营地外喊话,怎么今天没话说了呢?哎,魏国这一战落败后,恐怕会陷入极大的被动。” “一方面,无法替秦国牵制陛下的大军。消息传过去,陛下可以全力攻打,不再担心魏国背刺。” “另一方面,消息传到楚国,楚国得知魏国虚弱,也会加大力度攻打魏国,趁着魏国虚弱要攻城略地。” “最重要的一点,彻底得罪了我大乾。” 李牧沉声道:“等陛下解决秦国,会亲自向魏国讨一个公道。庞将军,你说魏国皇帝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嘶! 庞擒虎也倒吸了口凉气。 想着魏国陷入困境,楚国可能突袭北上,庞擒虎难免忧心忡忡。 他原本不想说话,此刻按捺不住,开口道:“秦国如果落败,就是亡国的结果。所以无论如何,秦国都会死战到底的。” “李凡妄想秦国不抵抗,妄想乾国大胜,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李凡最终能取胜,也一定会是惨胜的。” 李牧说道:“白定疆在世时,都挡不住我乾国的兵锋。现在白定疆身死,还想挡住陛下,简直是痴心妄想。” 庞擒虎的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这是事实。 白定疆在世时,有白定疆这个秦国的定海神针在,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是可以和李凡对战的。 现在,秦国皇帝虽然御驾亲征,恐怕也有难度。 最重要的一点,秦国都被逼得需要皇帝御驾亲征,借此鼓舞士气,那就很被动了。 秦国皇帝御驾亲征,和李凡御驾亲征是不一样的。 李凡行伍出身,带兵打仗是常态,要说李凡不带兵反而才不正常。 对秦国来说,皇帝带兵打仗不是常态,亲自带兵才显得不正常。 庞擒虎沉声道:“李牧,即便你说这些,也无法影响到我。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魏国的大将军,不会背叛魏国的。” 李牧有些惋惜。 看样子,要策反庞擒虎很难。 不过能生擒庞擒虎,以及斩杀姜北辰,也足以引起轰动了。 李牧也没有再多说,押解着庞擒虎及其他沦为俘虏的魏国士兵撤回,一路返回大营的区域。 军中士兵,已经迅速抢修,大批军队也回了营寨。 李牧任由曹希圣、范吉和断浪等人整顿士兵,进一步清点战场,而他把庞擒虎羁押起来后,撰写详细的战报书信,安排人往河内郡前线送去。 在士兵送信时,庞擒虎落败沦为俘虏,以及姜北辰被杀,大军彻底葬送的消息,也先一步由逃走的魏国士兵传走。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邯郸,传到魏乾的耳中。 魏乾整个人突然慌了。 他派遣庞擒虎北上,要直接杀到邯郸,要攻破李凡边境的防线。却万万没想到,庞擒虎会败得如此的彻底,乃至于全军覆没。 魏乾考虑过落败的情况,心想庞擒虎失败了顶多撤回来,顶多葬送些士兵。只要庞擒虎在,军队就还能再次组建起来。 现在,却少有人回来。 魏乾深吸口气,吩咐道:“传旨,召丞相李谦入宫议事。” 旨意下达,没过多久,李谦急匆匆入宫,行礼道:“臣李谦,拜见陛下。” 魏乾脸上的神态难掩疲惫,迅速说了庞擒虎落败,姜北辰战死,大军彻底葬送的情况。 最后,魏乾沉声道:“丞相,五六万的精锐覆没,楚国又在和无忌交战,南方战事不怎么顺利,现在北方又大败,这就危险了,你说该怎么办?” 第514章 魏皇决断! 李谦听到魏乾的话,心中也再难保持镇定,庞擒虎的胜败关系着魏国北方安全。 现在庞擒虎落败,意味着北方防线失守。 问他怎么办? 他知道个屁啊,谁能预料到没了李凡亲自指挥,李牧竟然有这般的手段。 李谦深吸口气调整好情绪,正色道:“陛下,关于大将军落败被擒,以及姜北辰战死的情况,臣认为当下有三件事要做。” 魏乾问道:“哪三件事?” 李谦回答道:“第一,封锁庞擒虎和乾国交战,且落败被擒的消息,决不允许这个消息传到楚国。” “现如今,楚国正和镇北王交战。” “庞擒虎沦为俘虏,大军落败的消息传过去,军心浮动,士气不振,极可能导致镇北王再落败。” “封锁消息,镇北王稳定军心,就不用担心楚国的威胁,我们不会腹背受敌。” 李谦郑重道:“这事情很重要,必须尽快安排。” 魏乾听了李谦的话,毫不犹豫道:“丞相的分析有道理,即便可能封锁不了,迟早会传过去。可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多拖延几天,或许战事就有变化。” 李谦点头道:“陛下圣明,当下只能拖住,不过要把庞擒虎的消息告诉镇北王,让他寻觅机会突破取胜,从而缓解南方的压力,也让我们有更多兵力调动,从容应对接下来的乱局。” 魏乾点了点头,问道:“第二件事呢?” 李谦回答道:“第二,是关于秦国和李凡交战的事情。” “原本的计划,是秦国和李凡交战,我们北上攻打黎阳县,乃至于北上推进到邯郸。” “现在,显然不可能实现。” “不仅如此,我们更因为这一战彻底得罪李凡,再无缓和的余地。” “之前安排傅铮去出使,当时的想法是李凡如果撤军,我们促成秦国划分洛阳以东的疆域给李凡。当然,这是忽悠李凡,也是不可能实现的,笃定李凡不可能同意,从而制造北上的契机。” “没想到李凡不按常理出牌,故意答应,导致我们无法回复,只能直接开战。” “之前和现在的冲突纠缠在一起,就导致是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谦正色道:“关系无法和解的前提下,臣建议调动国内能调动的精锐,重新安排一支奇兵,悄悄去秦国和李凡交战的边境,随机应变突袭李凡,帮助秦国灭掉李凡。” 魏乾听到这番议论,却是眉头皱起。 攻打黎阳县,乃至于杀到邯郸,是为了自己拼杀,抢到的好处也是自己的。 派兵去帮助秦国,自身得不到什么好处。 魏乾沉声道:“李相,我们损兵折将后,当下要防守,要保护自身的利益,这些都已经有些捉襟见肘。” “你现在调兵去支持秦国,必然遭到许多人非议的。单是应对国内的反对,那都有巨大的压力。” 李谦郑重道:“陛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挡不住李凡的兵锋,等李凡灭了秦国,而我们又得罪李凡,他会趁机南下的。” “之前,我们和李凡联姻,好歹有翁婿关系。” “现在我们主动撕破脸,乃至于派遣庞擒虎去攻打乾国,就撕破了表面上维持的关系,就再无回转的余地。” “现在不出手,后续秦国灭了,我们更难,这是唇亡齿寒的道理。” 李谦说道:“陛下,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除非陛下愿意向李凡屈膝低头,乃至于向李凡称臣。” 魏乾断然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谦继续说道:“陛下,和李凡为敌,群臣都可以不打,唯独您必须打。魏国灭了,群臣可以投降,可以为李凡效力。难道,陛下还能为李凡效力吗?” 一句话,戳中魏乾的心窝子。 砰!! 魏乾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断然道:“打,必须要打李凡。既然得罪死了,就不再管其他。国内的事情,朕会强力镇压,敢违抗朝廷的命令,直接处置就是。” 李谦拱手道:“陛下圣明。” 魏乾继续说道:“既然要和李凡再战,要出奇兵去帮助秦国,又该调多少人去,安排谁去率军呢?” 李谦略作思考,回答道:“臣认为禁军统领聂武合适,聂武早年在镇北王的麾下任职,后来去西面边境镇守抵御秦国,最后调入朝廷在禁军任职,担任禁军统领。” “聂武为人机敏,有武勇,更有大局观,他带着精锐去前线参战,肯定能最大限度地帮到秦国。” “至于出动的兵力,不宜过多。” “一方面,兵力太多后消耗的粮食太多,需要太多士兵运送粮食。另一方面,兵力太多也会被盯上,大举行动不方便。” 李谦正色道:“臣认为有个一万精锐骑兵,足以在关键时候扭转局势。” 魏乾心中也思考着。 聂武是他的心腹大将,年轻时立下赫赫战功,后来调入朝中任禁军统领,不仅是忠心耿耿,还很是善战。 聂武去,魏乾是放心的。 可让聂武去驰援秦国,魏乾还是有些膈应。 权衡利弊后,魏乾叹息道:“李相的提议,朕准了。你刚才说有三件事,第三件事是什么呢?” 李谦回答道:“第三件事,是关于齐国的。” “这次和乾国开战,齐国一直在划水,屯兵在边境没有全力进攻,一直在观望。” “火速派人去通知,告知我们大军落败的消息,让齐国出兵牵制乾国。否则秦国覆灭,下一个是魏国,再下一个就是齐国。” 李谦说道:“绝对不能让小皇帝捡了便宜,以及让他坏了大局。” 魏乾颔首道:“通知齐国的事情,李相安排就是。” 李谦躬身应下。 魏乾又安排人去传旨,召聂武入宫觐见。 聂武身为禁军统领,本就在皇宫当值,得了消息快速进入殿内。他四十开外,身材魁梧高大,一双眉眼锐利,八字眉显露出聂武的凶悍。 面对着魏乾,聂武却是恭敬温顺,行礼道:“臣聂武,拜见陛下。” 魏乾说了庞擒虎落败的消息,说魏国要稳住要立足,关键是要对付李凡,打算安排聂武去前线协助秦国对付李凡。 大致情况说完,魏乾问道:“聂卿,可还有问题?” 聂武心中盘算一番,问道:“陛下安排臣去前线,臣自当前往。只是臣有一个问题,去了前线是否联络秦国?是否要配合秦国攻打李凡?” 魏乾沉声道:“是否联络秦国,你根据前线的局势判定。至于是否配合的问题,不存在配合不配合,只有一个事情,就是击败李凡。不管你怎么做,朕只要结果。” 聂武心中明白了过来。 这是放权了。 聂武心中松了口气,抱拳道:“请陛下放心,臣会根据前线局势权衡利弊的。一切,以击败李凡为准则。” 魏乾道:“去吧,抓紧出兵。” 聂武行礼退下,急匆匆去禁军抽调一万精锐骑兵,再化整为零隐藏行踪,一路往秦国境内的河南郡去。 第515章 时机成熟了! 河南郡,平阴县。 李凡的大本营已经从温县,迁移到平阴县,近距离指挥战事。 不过李凡南下,也没有主动去开启大战,而嬴弘毅也龟缩洛阳,双方有小规模的交战,却没有大规模的厮杀。 李凡之所以如此,是在等李牧交战的消息。 同时,也是稳扎稳打消化平阴县和平县两个县城。 在秦国眼中,李凡主动攻打会速战速决,乃至于主动去攻打洛阳,李凡却反其道而行之。 嬴弘毅在洛阳坐镇,是御驾亲征,又有坚固的城池,足够的兵马钱粮。李凡带着人去猛攻,属于一己之短攻彼之长,损耗会非常大。 如今徐徐消化地方,反而更好。 在这段时间,苏鸣和陆刚峰都在发动地方的百姓,让这些秦国的百姓认可乾国。 乾国对百姓,没有太大约束,可以经商,可以从军,可以选择做什么。 秦国不一样,百姓没有什么自由,只有耕种,或者是打仗。百姓的生活也艰苦,朝不保夕。现在进入乾国,没了沉疴枷锁,官府还免税,百姓自然乐意。 秦国连年征战下来,即便也有休养生息,可是粮食依旧严重不足。在国家的粮食和钱财不足的前提下,秦国又要维持战事,就只有加税。 税增重,百姓日子难,收到粮食都得卖掉换成钱缴税,或者缴纳粮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有饿死的百姓。 恰是如此,苏鸣和陆刚峰去发动百姓,顺利得到百姓的拥护。 许多秦国的百姓认可乾国,引动更多的百姓支持。 在这段时间,秦国对地方百姓的凝聚力下降,反倒很多人转而心向乾国,更有其他各县的人开始联络乾国,希望为乾国效力,能为李凡效力。 秦国的一些商人更是积极,因为商人属于特定群体。 秦国商人为官府做生意,为秦国朝廷做生意,赚的钱很少,而且商人身份还被鄙夷瞧不起,甚至完不成任务又要被杀,日子过得非常不容易。 这些人希望为乾国效力,因为乾国的商人地位更高。 李凡是来者不拒。 凡是愿意为乾国效力的人,李凡都吸纳过来,把统一的战线拓宽。 这段时间忙着搞这些,看似没有进一步打大仗进行扩张,实际上乾国的影响力已经在河南郡铺开,有许多人愿意为乾国效力。 这是利益所致。 平阴县城外,军营大帐中。 李凡正听苏鸣的汇报,已经不限于对平阴县的治理,而是扩大到河南郡境内各县。 苏鸣眼神明亮,迅速道:“陛下,关于河南郡各县,目前除洛阳城内外,其他各县都愿意归顺。” “这些有意愿归顺的各县中,有的是县令派人联络臣,表示愿意带人归顺陛下,最典型的是巩县县令。” “也有县内的商人和大族联合,希望一起归顺的,因为他们被征收太多的粮食。” “各种情况都有,无一例外是百姓苦,连大族都苦。” 苏鸣正色道:“只要陛下全力攻打洛阳,乃至于您兵临洛阳城下,各县就会改旗易帜,响应陛下的进攻。这些人还会齐聚洛阳,听从陛下安排。” 李凡神色欢喜,笑问道:“这些人归顺乾国,是利益所致。可是,让他们齐聚洛阳,恐怕不是他们主动的吧?” 苏鸣说道:“陛下圣明,的确不是他们的意见,是臣的安排。” “这些人归顺乾国得了好处,却希望等陛下灭了嬴弘毅再改旗易帜,这肯定是不行的。”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必须让他们表态。” “所以,臣不同意。” “要归顺乾国,就必须在风高浪急的时候表态。大乾不需要锦上添花的人,只需要雪中送炭。” 苏鸣沉声道:“仰赖陛下神威,他们思考后都同意。毕竟,秦国接连战败,连白定疆都死了,秦国已经是日落西山,唯有跟随陛下才有希望。” 李凡颔首道:“现如今,我们的进攻还差一个契机。” 苏鸣沉声:“但愿李枢副的消息早些传来,届时乾国知道魏国落败,知道没了援军,士气受到影响,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李凡笑道:“说得对,是要削弱秦国的士气。秦国士兵很是凶悍,不削弱他们的斗志,这一战不好打。” 君臣交谈着时,也在考虑对付洛阳的策略。 余景匆匆进来,禀报道:“陛下,有李枢副派人送来的捷报。” 李凡吩咐道:“呈上来。” 余景把最新的捷报递过去,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李凡心中期待着李牧和庞擒虎的交战结果,快速拆开书信浏览,又迅速看完李牧取得的胜利,脸上神色欣喜,欢喜道:“打得好,李牧和曹希圣配合默契,打得太漂亮了。” 苏鸣很是好奇,问道:“陛下,战果如何?” 李凡说道:“这一次的交战,李牧已经全歼庞擒虎的大军,更斩杀姜北辰,生擒庞擒虎。魏国现在对我们的威胁,已经不足为虑。” 苏鸣激动道:“陛下,出兵的契机到了。” 李凡点了点头,吩咐道:“传令,召集赵元、甘隆、罗吉、孟长等人来议事,商讨攻打洛阳的策略。拖延这么久,该出兵了。” 在平阴县按兵不动,损耗虽然小,可长时间的拖延,李凡承受的压力也有些大,因为许多人造谣说秦军不行了。 李凡也等着开战的,现如今时机成熟。 余景立刻安排了下去。 没过多久,赵元、甘隆、罗吉、孟长,以及陆刚峰、燕在道等人全部进入大帐,齐齐向李凡行礼。 李凡抵达后,很少召集所有人一起议事。今天把所有人喊来,显然是有大事发生,极可能要攻打洛阳了。 主战派的机会,来了。 赵元眼神迫切,率先道:“陛下召见,是打算攻打秦国皇帝所在的洛阳了吗?” 一个个的目光也看向李凡,目光中有期待,也有担心。期待是希望梦想成真,担心是怕这一战要继续拖延。 李凡颔首道:“的确是时机成熟了。” 第516章 围点打援,算死秦国! 赵元身为枢密使,也想立功,抱拳道:“陛下,此次攻打位于洛阳的嬴弘毅,臣请求率领前锋先一步前往。” 甘隆道:“陛下,赵枢密身为枢密使,亲自带兵前往,实在是杀鸡用牛刀。这样的事情,交给末将就行。” 罗吉道:“陛下,交给臣也行。这一战,臣愿为先锋。” 孟长眼中闪烁着战意,说道:“陛下,末将的刀也未尝不利。我去攻打秦国,也一定能取胜的。”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请战。 现如今,平阴县、平县都纳入乾国的治下,百姓也是真心实意归顺。 这些秦国的百姓到了大乾,受到的管控少,而且可以经商,赋税也得到减免,自然是乐意的。 民心问题,说到底是生活问题。 你把百姓当人看,让他过上安稳踏实的生活,让他能衣食无忧,百姓自然会归顺的,而且会箪食壶浆迎接。 拿下了地方,军队到处劫掠,屠戮百姓,玷污妇女,最后的结果一定会满目皆敌,必定会有百姓接连不断地反抗。 在人心所向的前提下,军中的将领都知道攻打洛阳是立功的机会。 所以,纷纷请战。 李凡不急不躁,按捺住请战的众人,说道:“苏鸣、陆刚峰、燕在道,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苏鸣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率先道:“陛下,臣认为此次攻打嬴弘毅,可以暂时围而不攻,进行围点打援。” 李凡问道:“什么意思呢?” 苏鸣神色恭敬,回答道:“之前的局势很复杂,既面临嬴弘毅的大军威逼,又面临魏国和齐国的大军。” “赢弘毅坐镇洛阳和我们对峙,是为了等魏国和齐国的消息,乃至于借助时间来拖垮我们,让我们疲于应付。” “之前的僵持,我们其实有压力,因为前线大军每天消耗无数的粮食。粮食的消耗就罢了,乾国底蕴足,能支撑。可是魏国和齐国给的压力,才是最大的。” “一旦地方防线失守,我们就面临腹背受敌的情况。” “现在李枢副取得胜利,攻守之势逆转。” “魏国不仅是葬送庞擒虎的大军,连带着魏国还会遭到楚国的强攻,已经无法介入战事,也无法影响到我们。” “现在该慌乱的是嬴弘毅,是秦国。” 苏鸣沉声道:“这是臣建议围点打援的第一个原因。” 李凡若有所思道:“第二个原因呢?” 苏鸣继续道:“第二个原因,是臣梳理了河南郡的情况,发现秦国治下已经怨声载道,百姓的生活极其艰苦。” “百姓没有好的生活,许多人只能勉强果腹,而且家家有战死的人。百姓衣衫破烂,面有菜色,更有许多妇孺孤儿寡母的。” “秦国为了保持战斗力,以农耕和战事立国,忽略了对内的治理。” “这样的模式下,对外不断地取胜,不断地开疆拓土,让百姓有盼头,有升官的机会,倒也还好。” 苏鸣沉声道:“现如今秦国陷入危机,这一套就行不通,使得内部危机浮现。所以现在僵持下去,对我们有利,而不是对秦国有利。” 李凡眼神赞许。 朝廷文官要治理地方,就必须清楚各国的基本情况,苏鸣把秦国的立国模式调查清楚了,这才是最好的。 李凡问道:“可还有其他原因?” 苏鸣继续道:“第三个原因,是秦国百姓辛苦,地方官员也难。” “河南郡各县的官员,大多数都愿意归顺。即便一极个别的县不愿意,各县的商人和大族也不想留在秦国,愿意配合我们掀翻地方官府,从而归顺陛下。” “这个前提下,陛下大军莅临洛阳,可以召见各县的官员齐聚,让所有人改旗易帜,一起到洛阳表态。” “所有人去喊话,阐述秦国的暴政,再塑造嬴弘毅是孤军的情况,打击嬴弘毅的士气。” “洛阳的秦国驻军成了孤军,嬴弘毅困守,士气崩散,更有利于我们去攻打。” 苏鸣继续道:“在这个基础上,还有第四个原因,那就是围点打援的目标,调动咸阳的秦国军队,让他们来驰援。” 李凡赞许道:“你打算进一步散播嬴弘毅成为孤军,被困在洛阳,乃至于重伤濒死的消息,制造出恐慌,逼迫嬴长宇调兵来驰援,我们阻击围点打援。” “陛下圣明!” 苏鸣沉声道:“我们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其实有诸多好处。如果强攻洛阳,损失很大。故而,臣建议缓一缓,徐徐推进。” 李凡颔首道:“河南郡西面边境的函谷关,是秦国大军驰援的出口。” “我们要往西,关键在函谷关,而他们要东出,也在函谷关。” “这次去洛阳围困嬴弘毅,暂时打不起来,而嬴弘毅被困住的消息传出后,秦国方面的援军可能更快,你们谁愿意带兵去阻击?” 涉及调兵,李凡看向了赵元、甘隆和魏豹等人。 可是,赵元、甘隆和魏豹等人迟疑,因为阻击援军的事情未必有战功,万一嬴长宇不来呢? 万一来的是小虾米呢? 反倒是去洛阳,即便采取围点打援的策略,迟早也会打嬴弘毅的。 最关键的一点,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太快,暂时定下的是不攻打,是围点打援。一旦出现攻破洛阳的契机,肯定要直接进攻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会随机应变。 罗吉在这时候站出来,抱拳道:“陛下,末将愿意带兵去扼守函谷关外,阻击来驰援的秦国军队。” 在诸多的武将中,罗吉是最早跟随李凡的。 只是,他不是太出彩。 不像孟长跟在李凡的身边,不只是替李凡扛旗,还替李凡冲锋陷阵,更是执掌李凡身边的禁军护卫。 罗吉至今也只是个四品的宣威将军,战功也不算多。 恰是如此,罗吉也有想法。 罗吉希望立功,只是跟着去前线,他的能力有限,想抢夺大功也难,不如自己去镇守一方,堵住来犯的秦国军队。 李凡眼神赞许,颔首道:“罗吉愿意去,就以罗吉率军两万去函谷关外,选择一处要地镇守。” “罗吉的任务,不需要击退来犯之敌,只需要扼守要地镇守。” “一旦秦国的大批援军来了,有战事要发生,乃至于秦国有大规模的意动要攻打,立刻派人通知,朕抽调更多精锐驰援。” 现如今,李凡身边也要兵力,只能给两万,不能调走太多士兵。 罗吉抱拳道:“末将遵命,定不负陛下厚望。” 燕在道站出来,主动说道:“陛下,臣愿意去协助罗将军,替他出谋划策。” “可以!” 李凡点头答应燕在道的请战,吩咐道:“罗吉去扼守函谷关外,我们也就不再驻军,火速往洛阳去。此战围点打援开启后,最终要彻底灭掉嬴弘毅,开疆拓土。” “开疆拓土!” 赵元、甘隆等人齐齐开口。 一个个斗志昂扬,因为这一战如果顺利,就是先困死嬴弘毅,再歼灭来驰援的秦军,再灭掉嬴弘毅在洛阳的大军。 一战过后,秦国覆灭。 李凡定下策略,就下令出兵。 罗吉和燕在道带着两万精锐先一步离开,往西面函谷关的方向去。他们不是去攻打关卡,是去扼守要道,避免秦军从函谷关出来。 李凡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往洛阳的方向去。 第517章 秦皇眩晕! 洛阳城内,军营中。 嬴弘毅这段时间的身体状态好了些,没有去年寒冬,及开春后那样的疲惫无力。 对上了年纪又患病的老人来说,寒冬时节很难,身体各种难受,更容易染上风寒。夏季虽然炎热,对老年人来说好些。 嬴弘毅五十开外,在这时代已经是老年人,加上连年战败消磨心力,身体自然每况愈下。 天气炎热,嬴弘毅坐在营帐中翻看奏折,以及看乾国最新的动作。 乾国不断拉拢平阴县和平县的百姓,意图瓦解秦国对地方的统治。尤其是乾国免税,鼓励商人经商,给百姓自由,让百姓获利,使得地方百姓不再效忠秦国。 嬴弘毅看到这一幕,神情愈发冷肃。 李凡太毒了。 嬴弘毅看完全部的消息,派人把蒙飚喊来,迅速说了乾国的动作,直接道:“老将军,情况很不利啊。” “李凡在不断地蛊惑百姓,彻底同化平阴县和平县,使得百姓转而支持李凡。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蒙飚回答道:“陛下,臣最近也一直在琢磨。” 嬴弘毅问道:“琢磨什么?” 蒙飚说道:“我们等魏国和齐国去牵制乾国,是把希望寄托在魏国和齐国身上,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实际上,当下我们的兵力足够多,完全可以和李凡打一场。” 嬴弘毅眼神深邃,沉声道:“你的考虑,朕也知道。可是李凡先来攻打洛阳,和我们主动出洛阳去迎战,完全是不一样的。” “李凡打洛阳,我们可以借助城池给他当头一棒。当李凡的士气削弱,没了最开始的战意,我们再出城作战,自身的损耗就更小。” “这是发挥我们的优势。” “我们主动出击,那就是正面和李凡厮杀,连半点优势都没有。” 嬴弘毅分析道:“留在洛阳的好处,是巨大的。” 蒙飚说道:“可是李凡太狡诈,他选择按兵不动,始终在平阴县驻军。” 嬴弘毅摆手道:“他要拖延,我们继续拖延就是。” “他能蛊惑些百姓,也不过是少数。不管百姓如何,根本还是在我们,主动权依旧在我们。” “只要我们能取胜,百姓翻不了天。朕召你来,是想问一问你,可有其他的破敌策略?不是听你抱怨的。” 在大战策略上,蒙飚还是比白定疆更弱。 嬴弘毅问什么策略,白定疆就能提出解决的办法,蒙飚却不行。 蒙飚皱着眉头,沉声道:“如果要对付李凡,可以派骑兵去袭击粮道。” 嬴弘毅摆手道:“李凡的粮道从河内郡南下,借助黄河运送过来,我们的兵力很难去阻击。更何况我们的骑兵出击,对方也有探子盯着,这样小打小闹,没有什么影响。” 蒙飚心中也无奈。 皇帝考虑的太多,想要的又太多。 战又不愿意战,退又不愿意退,只能固守洛阳城,寄希望于李凡来攻打,可是李凡多贼啊? 李凡这样身经百战的人,不可能任由你牵着鼻子走。 与其固守,不如主动出击。 十余万大军主动进攻,即便无法击败李凡,可是打一场消耗战,也能耗死李凡大半的士兵,让李凡即便取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惜皇帝有想法,希望借助城池消耗李凡的战力后再进攻。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跑进来,行礼道:“陛下,有李凡的消息。目前李凡率领大军离开平阴县,往洛阳城来了。初步估测,明天中午能抵达。” “好,好。” 嬴弘毅眼前一亮,沉声道:“李凡终究是年轻人,僵持一段时间后按捺不住。只要李凡来攻打洛阳城,他的实力消耗后,我们就可以反击。” 蒙飚反倒没有太多的欢喜,说道:“陛下,臣也希望早些击败李凡。只是李凡突然率领大军来了,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嬴弘毅摆手道:“不来的时候,你担心。现在来了,你还担心。老将军,你真的老了吗?” 蒙飚神情凛然,弓着背道:“请陛下放心,臣还能再战。” 嬴弘毅信心十足地说道:“既然还能再战,那就尽管去安排。此次和李凡开战,朕要彻底剿灭他。” “以李凡的风格,肯定会先喊话,朕故意说魏国庞擒虎杀入乾国境内,已经直扑邯郸去,搅乱李凡的军心。” “李凡即便不相信,也会有猜忌,会有担心。只要乾军人心浮动,我们要取胜就更容易。” 蒙飚得了吩咐,转身去执行命令,调动镇守在洛阳的士兵布置防守,以及为后续杀出城做准备。 嬴弘毅背着手在营帐中来回踱步,脸上都多了些潮红神色,显得很是亢奋。 秦国曾是天下强国。 即便文脉不兴,被各国骂做是蛮夷,可秦国的战斗力却毋庸置疑,更是一点点的开疆拓土,夺取更多的疆土。 秦国上下一心,军民有盼头,一切是蒸蒸日上的。 突然间李凡横空出世,先败白定疆,再杀白定疆,两次大战让秦国损失巨大,国内也出现了动荡,一切都是李凡造成的。 血债,当血偿。 这一次,嬴弘毅一定要取胜。 嬴弘毅站起身走到大帐外,晒着火热的太阳,却没觉得多么的炎热。 他喜欢这样的暖和。 嬴弘毅晒着太阳时,转眼过了一刻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嬴长柏急匆匆来了,而且脸上的神情很急躁。 在靠近嬴弘毅时,嬴长柏因为分神,脚下竟被绊了一下,扑通摔倒在地上。 嬴弘毅皱眉道:“老三,你在搞什么?” 嬴长柏拍拍身上的泥土,匆忙站起身道:“父皇,父皇,出大事儿了。” 嬴弘毅问道:“出了什么事?” 嬴长柏起身后道:“儿臣负责和魏国方面的联络,派人盯着魏国和乾国的交战。” “最新传回的消息,魏国骁将姜北辰战死,大将军庞擒虎沦为俘虏,庞擒虎率领的五万多大军在黎阳县境内全军覆没。” 轰!! 嬴弘毅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脑中都出现刹那的恍惚。 他身体更是一晃要摔倒,嬴长柏连忙上前,伸手搀扶着嬴弘毅,说道:“父皇,您怎么样?” 嬴弘毅回过神,神情一点点变了。 明白了! 一切都想通了。 之前李凡按兵不动,始终在平阴县带着不靠近洛阳,只是派人蛊惑百姓,嬴弘毅认为李凡是不愿意一己之短攻彼之长,不愿意攻打洛阳这个坚固的城池。 现在看来,李凡在等和魏国交战的消息。 嬴弘毅的手,都有轻微的颤抖。 片刻后,嬴弘毅稳定心神,在嬴长柏的搀扶下回到营帐中坐下,沉声道:“老三,庞擒虎足足五六万大军,这么多的人,就算是几万头猪,也不该这样就败了。” “他这么多的兵力,庞擒虎又是身经百战的名将,为什么会如此迅速地大败,还全军覆没。” 这一刻,嬴弘毅心中想不通,更不明白。 明明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一派大好局势,怎么突然就寒冬来临。 庞擒虎是魏国的大将军,为什么会如此地愚蠢无能。 嬴长柏迅速说了传回的详细战报,从庞擒虎带着人去攻打李牧,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性进攻,借此麻痹李牧。 最后,庞擒虎进攻时一鼓作气击溃李牧,却在追击时遭到埋伏,撤退时又遭到埋伏,以至于全军覆没。 对葫芦谷的地形,嬴长柏也做了大致的阐述。 嬴长柏一切说完,沉声道:“儿臣对禀报的情况,也有一个疑惑。” 嬴弘毅问道:“什么疑惑?” 嬴长柏回答道:“当时庞擒虎攻打李牧,在李牧撤军,庞擒虎全力追赶时,他怎么就断定真的能赢?怎么就断定李牧是黔驴技穷了呢?” 嬴弘毅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庞擒虎之所以追击,是有个先入为主的判定,才敢去追赶的,才会忽略葫芦谷的地形。” “父皇英明。” 嬴长柏点了点头,分析道:“否则,庞擒虎不可能忽略葫芦谷的地形,而没有半点的防备,肯定是有细节没有查探到。” “不管战事是怎么打的,当下对我们很不利,因为魏国无法牵制乾国,反而魏国也陷入泥潭。” 嬴弘毅捋着胡须,沉声道:“李凡在来洛阳的路上,预计明天会抵达。” “现在魏国靠不住,而李凡也没了掣肘,明天他应该会进攻。” “既如此,先不管魏国的情况,准备迎战。借助洛阳防守消耗李凡的军队。下一步,我们就可以直接杀出去。” 嬴长柏道:“儿臣领命。” 父子交谈许久,嬴长柏才告辞退下。 嬴弘毅一个人枯坐着,眼神幽深而晦暗,只是眸子愈发的锐利起来。这一战他不会输,一定能取得胜利的。 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 临近午时,嬴弘毅早早吃过午饭,就来到城楼上等李凡的大军到来。 第518章 王见王! 通往洛阳的官道上,李凡率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来了。 临近中午,赵元来到李凡的身边,请示道:“陛下,我们是直接去洛阳城外,还是驻扎后再去呢?” 李凡说道:“嬴弘毅得知我们要去的消息,估摸着已经在城楼上,正等着朕去攻打呢?先晾着他,找个合适的位置安营扎寨,吃饱喝足再去。” 赵元回答道:“臣早就安排探子选好位置,再往前走两里路是一片开阔地方,更有一条河流过,水源也充足,适合扎营。” 李凡吩咐道:“大军长途跋涉,将士都辛苦,先休整吃饭。” 赵元立刻安排下去。 负责安营扎寨的辅兵先一步赶路,一路往前线选定的扎营位置去安排扎营。 李凡率领大军继续赶路,等大批军队抵达,更多的士兵投入扎营的工作中,一切忙碌而有序。 负责伙房的士兵,又开始埋锅造饭。 等午饭准备好,军中的士兵大吃大喝,李凡也在军中慢悠悠吃着饭,没有急着去洛阳城。 乾军驻扎休整的消息,很快传到洛阳城,传到嬴弘毅的耳中。 嬴弘毅铁青着脸,沉声道:“李凡还真是坐得住,到了洛阳城后,不先带兵来城外,竟然要先埋锅造饭。” 蒙飚说道:“陛下,李凡此举很是狡诈。” “一方面,他借此休整军队,让军中的士兵恢复士气和体力。” “另一方面,实际上是故意搅乱我们的心态,因为他知道陛下已经等着,城内军队已经等着。” 嬴弘毅颔首道:“朕知道,李凡的小小把戏,没有任何作用。” 蒙飚说道:“请陛下放心,军中士兵已经备战完毕,随时可以一战。” 嬴弘毅双手撑在城墙上,眺望着李凡扎营的方向。 因为李凡驻军的地点不是太远,远处又是一马平川的开阔地方,远处冒起炊烟,嬴弘毅也能看得清楚。 看着李凡不急不躁,以及李凡按兵不动的姿态,嬴弘毅心中也很是不舒服。 李凡的小手段太多了。 嬴长柏站在一旁,沉声道:“父皇,李凡的人既然在埋锅造饭,要不要安排一点骑兵去袭扰。我们的骑兵突袭,李凡难以保持镇定,肯定仓促应战,军队也会动乱的。” “不必了。” 嬴弘毅摇了摇头,说道:“李凡不是蠢货,他懂得用兵。看似他在埋锅造饭,可是斥候探子很多,必然有防备的。当下派人去袭扰,起不到什么作用。今天下午,李凡会来洛阳的,等着就行。” 嬴长柏就不再多说。 父子二人在城楼上等待,下午进入申时,城外才出现浩浩荡荡的大军。 嬴弘毅得知人来了,亲自到了城楼上等待。 不多时,城外大军列阵。 黑压压的乾军身披甲胄,手持战刀,森森杀气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嬴弘毅是第一次御驾亲征,而且当了几十年皇帝,嬴弘毅还没有御驾亲征的时候。面对自己秦国的将士,嬴弘毅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自己的将士英勇威武。 此刻,看到城外乾国的将士列阵,也知道乾军的战斗力,心中竟有着莫名的紧张。 这一战关系秦国存亡,必须要取胜。 嬴弘毅静静等待着,不多时,李凡身穿甲胄,在士兵保护下策马出来,抬头看着巍峨的洛阳城城楼。 这是河南郡的核心,不仅是商业来往的要道,更是秦国的东都。昔日秦国有皇帝驾临洛阳,曾经在这里办公。 恰是如此,洛阳城才有现在的规模。 李凡上下打量一番,朗声道:“嬴弘毅,朕亲自来了前线,你可还活着?” 嬴弘毅冷声道:“李凡,朕能吃能睡,身体好得很。你想通过拖延的策略,瓦解秦国将士的斗志,进一步削弱军队防守的决心,那是不可能的。” “自古以来,没有不讲道义随意入侵他国的人,能取得胜利的。” “你无缘无故地侵入秦国,屠戮秦国的百姓,霸占疆土,即便逞一时之勇,也不可能长久坚持下去。” 嬴弘毅高声道:“朕在,洛阳就在,秦国就在,所有秦国子民会死战到底,绝不会任由你张狂肆虐。” 李凡也乐得和嬴弘毅掰扯,因为对乾国一方有利。 打嘴炮,他没输过。 李凡朗声道:“嬴弘毅啊嬴弘毅,你说朕入侵秦国不道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说这番话的时候,你的良心不痛,你的脸皮不发烫吗?朕见过无数人,走过无数地方,如你这般脸皮厚的人是第一个。” “可以这么说,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还敢狺狺狂吠之人。你,枉为秦国皇帝。” 嬴弘毅冷笑道:“这是说不赢,就只能肆意人身攻击了吗?” 李凡嗤笑道:“嬴弘毅,朕此番兴兵攻打秦国,理由太多太多。不说你其他的罪名,单说其中最重要的三个。” “第一,毒杀燕国的两代皇帝,引起昔日燕国的内乱。” “当时,朕还是燕国的武将,你安排人毒杀两代皇帝,后来还派人勾结燕国的丞相韩仲谦,意图给朕下毒。” “这是昔日的仇恨,若非你秦国先对付朕,岂有报复的事情呢?” 李凡质问道:“这件事情,你认,还是不认呢?” 嬴弘毅回答道:“朕从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安排人毒杀。这一切,都是你的栽赃陷害罢了。李凡,要找理由,找个好一点的理由,这种手段太拙劣。” 李凡感慨道:“朕刚才说你厚脸皮,还真是如此。你不承认,我自有证据。来人,把钱善带上来。 士兵通知下去,不多时,崔修和钱善联袂来了。 崔修身为暗卫统领,一直在李凡的身边,负责替李凡传递消息,以及刺探情况。 钱善自从弃暗投明归顺了乾国,也在暗卫中当差。钱善主要的任务是讲授秦国的一些渗透潜入方式,配合暗卫搜捕秦国的暗桩。 李凡吩咐道:“钱善,嬴弘毅否认下毒暗害两代燕国皇帝,以及否认勾结韩仲谦,要下毒害朕的事情,你来说一说。” 钱善恭敬道:“请陛下放心,臣立刻阐述。” 李凡笑道:“辛苦你了。” “这是臣分内之事。” 钱善转而看向城楼上,高声道:“城楼上的将士们,我是钱善,是嬴弘毅安插在昔日燕国蓟城的黑冰台负责人。” “昔日,是我负责在燕国的行动。” “燕国的两代皇帝,都是我执行黑冰台的任务,借助嫁到燕国皇宫中的妃子,从宫中下毒的,毒死两个皇帝。” “之所以下毒,是燕国昔日孱弱,却接连出现两代明君,又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国力一天比一天强。” “赢弘毅怕燕国太强而赵国挡不住,怕燕国南下影响西北平衡,从而安排人下毒。” 钱善高声道:“后来小皇帝继位,黑冰台又安排我联络燕国丞相韩仲谦,意图谋害当时是摄政王的陛下。” 哗! 城楼上一片哗然。 一时间,小声的议论响起,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这些事儿。 嬴弘毅和蒙飚一直给士兵说,乾国凶残暴虐,李凡入侵他国,要破灭秦国。如今钱善第一次说出这事儿,让无数秦国士兵知道了消息。 嬴弘毅瞬间抓紧城墙,眼中闪烁着杀意。 只是,他却没有慌乱,否认道:“朕从未安排这样的事情,黑冰台也没有安排。李凡,你找一个人来栽赃陷害,根本没用。” 李凡说道:“嬴弘毅啊嬴弘毅,你还真是厚颜无耻。你以为朕只有钱善,除了钱善之外,还有宋亭。他也是黑冰台的人,是安排在邯郸的人。” 当即,宋亭也站出来。 宋亭眼神笃定,高声道:“城楼上的秦国将士们,我叫宋亭,也是黑冰台安插在赵国的人。” “不论是钱善,亦或是我,还有其他秦国安插在黑冰台的人。” “我们都是去执行任务,要给乾国捣乱的。只是我们的行动,却失败了。” “是陛下仁德,没有杀我们。不仅如此,还派人把我们的家眷接到乾国,让我们可以自由生活。” 宋亭高声道:“在秦国,生活艰难,没有盼头。在乾国,却能衣食无忧。将士们,秦国的暴虐,以及对百姓的管控,你们都知道。为秦国拼命,真的不值得。” 洪亮的话语,回荡在城楼上。 一句句话仿佛刀子一样,狠狠戳在嬴弘毅的心坎上,让他无比的愤怒,更无比难受,忍不住抬起手捂着心口。 嬴长柏看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搀扶着嬴弘毅,关切问道:“父皇,您怎么样了?” 第519章 颜面扫地! 嬴弘毅死死抓着胸口,过了半晌才回过神。 他眼神又恢复锐利,情绪也恢复过来,沉声道:“两国交战,朕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秦,没有半点后悔。” “反倒是你钱善和宋亭,身为秦国人,却背弃祖宗,背弃母国,朕迟早会将你们千刀万剐。” “秦国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国付出的人,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的人。” 嬴弘毅掷地有声道:“朕,必定会诛杀你们。” 李凡接过话,嘲讽道:“哟,这下改口了,也认钱善和宋亭是黑冰台的人了?” “说什么不会辜负任何一个为国付出的人,你秦国是建立在累累尸骨上的,可曾管过战死的士兵,受伤的士兵?”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是忽悠人。” “嬴弘毅啊嬴弘毅,你当真是厚颜无耻。先前能抵赖,否认他们是黑冰台的人。现在无法抵赖,就说是为了秦国。” “燕国从未攻打秦国,你却下毒害死两代皇帝,更下毒害我,这是仁义?”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放弃秦国吗?” 李凡稍作停顿,高声道:“因为他们任务失败只有死路一条,在秦国没有失败者生存的地方,他们只能为乾国效力。” 嬴弘毅注意到周围士兵的神态变化。 士兵皱眉,小声议论。 刚才的事情的确有些影响,好在这事儿真正的影响不大。 嬴弘毅沉声道:“李凡,你想用这样的事情动摇秦国军队的军心,太小看秦国了。大秦立国至今数百年,不允许任何人入侵,必定会抗击所有来犯之敌。” 李凡说道:“朕从未入侵,乾国也从未入侵,只是报仇雪恨。刚才说了进攻的第一个原因,朕现在说第二个原因。” “第二,不是朕主动攻打秦国。” “一开始是秦国主动发兵,安排白定疆带着大军入侵乾国,夺取乾国的疆土。从始至终,朕没有主动攻打。” “秦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朕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难道只准你秦国攻打,不能人家报仇吗?” 李凡忽然拔高了声音,呼喊道:“秦国的将士们,秦国现在承受的一切,你们不得不浴血奋战,都是嬴弘毅这个皇帝穷兵黩武,是他阴险害人。你们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嬴弘毅造成的。要怪,就怪嬴弘毅吧。” 这一刻,城楼上却集体噤声,更没有人敢正眼看嬴弘毅的方向。 这事儿太敏感。 可是,许多人心中却有了想法。 原来秦国现在的战事,都是嬴弘毅这个皇帝去惹是生非造成的。没有人敢说出来,更没有人敢议论。 这般沉默,却是沉默得振聋发聩,让嬴弘毅心如刀割,万分的难受。 嬴弘毅眼神凶狠,近乎是歇斯底里道:“李凡,你先吞并燕国,再吞并赵国,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朕攻打乾国,是为了先下手为强,是为了秦国。” 李凡啧啧冷笑,嘲讽道:“原来你是先下手为强啊,朕没有先攻打秦国,一切是你秦国先攻打。朕出兵的事情,在你的嘴中是不讲道义,是入侵秦国。” “你攻打别人时,就是为了大秦,是理直气壮的先下手为强。朕攻打时,那就什么都有错,对吗?” “你可真是狠人儿啊。” 嬴弘毅顿时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被李凡算计,落入李凡的文字游戏中。 这一刻的沉默,愈发让城楼上士气受影响。 嬴弘毅原本喊话的意图,是为了打击李凡,现如今,反倒自身受到影响,反倒是军队受到些波动。 李凡却没有停下,进一步喊话道:“嬴弘毅,朕还有第三个理由。你认为朕是兴不义之兵,实际上朕是兴义兵,是为了解救万千百姓于水火。” “朕没来秦国时,不知道秦国百姓的生活。” “朕率军来了秦国境内,尤其是拿下平阴县和平县,才知道地方的百姓苦啊,日子无比难过。” 李凡沉声道:“经过朕的解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无忧无虑地生活,不必再担心被强行征召当兵,不需要担心被加税。” 说着话时,李凡吩咐道:“叶峰、陶源,你们一个是平阴县的县令,一个是平县的县令,来说一说情况。” 叶峰身为平阴县的县令,站出来道:“嬴弘毅,我乃平阴县的县令。在你的治下,百姓深陷水火,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家家有伤残死亡的士兵。秦国是能打,可那是一个个百姓用尸骨堆出来的。” 陶源高声道:“嬴弘毅,我平县的县令。百姓归顺乾国,已经安稳生活,不再有昔日的苦难。嬴弘毅,你害苦无数的百姓。大秦百姓,苦你久矣。” 李凡补刀道:“嬴弘毅,听到下面官员的话了吗?你还有自信一战,还觉得朕是兴不义之兵吗?” 嬴弘毅捂着胸口,万分地难受。 原本,他身体不好,因为白定疆的战死而郁结在心,想要灭掉李凡报仇雪恨。 现在,被骂得更是难受。 气血涌动下,嬴弘毅不得不伸手捂着胸口,死死地摁着,硬生生压下翻涌的气血。 嬴长柏见嬴弘毅的神态不对,连忙劝说道:“父皇,别听李凡的话,他是故意蛊惑,更是故意针对您。您想一下,平阴县和平县都已经归顺李凡,自然说李凡的好话。” “对,对!” 蒙飚也连忙附和。 虽说李凡先前的话有些道理,可无论如何,秦国人应该站在秦国人一方,他自然是支持皇帝的。 嬴长柏的分析也有道理。 叶峰和陶源不可能再说秦国的好,必须吹捧李凡,才能得到李凡的重用。 嬴弘毅郑重地点头,继续道:“李凡,你用两个乱臣贼子来攀咬,实在是手段拙劣。这样的蛊惑,这样的话术,在朕面前没用,在秦国百姓将士的面前更没用。” 李凡啧啧道:“看样子,你还是不服啊。” 嬴弘毅反驳道:“朕当然不服气,如果朕攻克你的城池。你境内的官员归顺,也一样会为朕效力,为朕摇旗呐喊的。” 李凡颔首道:“你说得对,朕的确派兵攻克了他们的城池,所以说话算不得什么。那么,朕没有攻克的城池呢?” “比如巩县、梁县、新城县,以及河南县和谷城县等地,这些是朕不曾攻打的。现在,各地官员也来表态,足以证明你的施政失败了吧?” “来人,通知他们上前来。” 命令下达,不多时,巩县、梁县、新城县等地的县令,以及代县令全都来了。 这些人之前就联络苏鸣,和苏鸣有了联系。这一趟李凡来洛阳,早早就派人去通知所有人来前线洛阳。 一个个站在李凡的身边,齐齐行礼。 李凡抬手指着城楼上的嬴弘毅,高声道:“现在,你们当着嬴弘毅的面,说说秦国的恶政,谁先来?” 第520章 秦皇大吐血! 各县的县令中,有的原本就是县令,是以县令的身份归顺乾国。有的人是杀死了县令,以大族出身代替县令,所以是代县令。 无一例外,都归顺乾国。 在这些人的眼中,乾国灭掉秦国是大势所趋。跟随秦国,只有死的结果。唯有跟随,李凡才有未来。 更何况,秦国越打越穷。 一旦秦国落败,需要更多的钱财,就会进一步征税募兵,普通百姓承受不了,地方上的大族也一样受不了。 这是所有人归顺乾国的根本,一切还是从利益出发。 在所有人中,巩县的县令翟渊站出来,高声道:“臣翟渊拜见陛下,臣愿意历数暴君嬴弘毅的罪行。” 李凡眼神赞许,颔首道:“翟卿很不错,有敢为天下先的胆魄。在大乾,敢做事、有担当,能造福地方百姓,那才是能臣,才能得到重用。朕,期待你的表现。” 翟渊眼前一亮。 为什么第一个跳出来,就是想得到李凡的欣赏,就是想得到李凡的认可。只要在李凡的面前留下印象,以后要提拔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翟渊大步上前,抬头看着城楼上依靠着城墙的嬴弘毅,高声道:“暴君嬴弘毅,我乃河南郡巩县的县令翟渊。” 嬴弘毅红着眼,双手死死抓着城墙,嘴角有了一丝的殷红。 暴君嬴弘毅!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对一个执政几十年的秦国皇帝来说,那是最大的羞辱。甚至这样的称呼,让嬴弘毅内心都有了一丝的怀疑。 我当皇帝很差吗? 嬴弘毅执政期间,一直是励精图治,一直在强兵强国,一直在开疆拓土。甚至他不喜欢享乐,压制私欲,从未做荒淫无道的事情。 数十年一日的抠抠搜搜,节俭朴素,就为了秦国变得强盛。 现在,被骂做暴君。 嬴长柏也能感受度嬴弘毅心中的波澜,沉声道:“父皇,千万不要受他的影响。现在这些人来喊话,都是为了否定您,是为了对付秦国。” 嬴弘毅挣脱嬴长柏搀扶着他的手,目光如电,盯着翟渊道:“翟渊,你这个小小县令,也敢在朕的面前聒噪?” 翟渊嘴角勾起笑容。 不怕嬴弘毅骂他,更不怕嬴弘毅开口,就怕嬴弘毅不开口。 翟渊理直气壮道:“天下事,天下人说,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呢?你嬴弘毅治理下的秦国,暴虐凶残,凭什么不能说?” “秦国其他的地方,我虽然知道些情况,却是道听途说做不得数,毕竟没有眼见为实。” “可是,我身为巩县的县令,却清楚巩县的所有情况。” “秦国有诸多的暴政,我在巩县只说一点,秦国禁止商人来往,打压商人,使得商人的地位极低,商税更是沉重无比,根本没什么人经商。” “没有商人,就没有货物供应,百姓想购买点什么,只能去官府开办的商铺高价购买,而且有价无货,普通百姓根本买不到。” “整个巩县商业,完全是死气沉沉的。” “百姓买不到,日子过得苦。可是权贵呢?秦国权贵却是顿顿酒肉,穿着锦衣华服,有无数的歌姬奴仆伺候,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巩县的高门大户奢靡享乐,普通百姓却是凄苦度日。” “嬴弘毅,这一切都是你禁止商人经商的结果。都说无商不富,不让百姓经商,不让百姓去买卖,怎么能活起来呢?” 嬴弘毅听得脸色大变,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国自有秦国的国情。 禁止普通百姓经商,是因为要耕战,为了凝聚力量。 否则百姓去经商,乃至于地方活跃起来,百姓就会从全力耕种,以及战场作战中脱离出来,秦国的国力会急剧下降。 要从西北边陲之地杀出来,不可能效仿其他各国的政策。可是,嬴弘毅却不能去解释什么,这些是秦国的根本。 在嬴弘毅脸色大变时,又有梁县的县令站出来。 梁县的县令名叫覃博。 他三十开外的年纪,长相很普通,是标准的关中面相。他眼神愤怒,高声呵斥道:“暴君嬴弘毅,我乃梁县的县令。” “关于商业上的事情,有翟渊县令的阐述,我就不多说了。” “我只说一点,那就是赋税徭役的沉重。” “地方百姓无法经商,有点货物也卖不出去,只有靠耕种生活。可是一年到头的田租、口赋无比沉重。” “本来一年的收成就不高,一年辛勤劳作,收获的大部分粮食都要上缴朝廷,手中的能勉强度日都很难。” “吃不饱,穿不暖,还得面临无尽的徭役和兵役。” “每年大规模的修驰道、城防和水利,这些事情压下来,导致地方百姓苦不堪言。” 覃博高声道:“朝廷安排下来,地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不敢去阻拦,只能执行朝廷的命令,以至于在无数的徭役下,百姓惨死在修建驰道和城防上。光是我梁县的百姓,就死伤无数。” 嬴弘毅听完覃博的话,脑中一阵阵的轰鸣,出现了失神的情况。 可是,城外的喊话却没有停止。 一个县一个县的县令出来说话,说秦国的各种暴政,比如思想上的管控,排斥私学,禁止地方的百姓读书,更不许百姓私自传授学问。 亦或是百姓自打呱呱坠地,几乎一辈子就绑在土地上,或是去征战死在战场上,或是死在家中。 亦或是刑罚的严苛,严刑峻法,致使百姓凄惨。 一个个的诉说,一个个的控诉,声声句句如刀子般,戳在赢弘毅的心窝上。 每个人阐述结束,嬴弘毅的面颊就变得苍老几分,血色就淡几分,背脊就佝偻了几分。 各县的县令说完后,李凡已经注意到一言不发的嬴弘毅,却没有半点的怜悯。 两国交战,本就要全力以赴,没有任何的退路,他必须要击败秦国。 否则,是自己的士兵吃亏。 更何况,各县的人也没有说错,所有陈述的都是事实。 秦国为了迸发出极致的战斗力,施行耕战一体的国策,以至于其他方面都是问题,都是极致的压制。 在国力急剧膨胀时,这些问题能压下去,百姓的注意力能被转移。 在国内出现问题后,那就都是问题,会反噬秦国本身。 李凡接过话,高声道:“嬴弘毅,因为你的严刑峻法,因为你的独断专横,无数秦国冤魂的在天之灵无法安息。” “因为你的好战狠毒,无数的士兵惨死,无数百姓家破人亡,你还记得他们吗?嬴弘毅,你午夜梦回之际,可曾梦到一个个冤死的百姓,来找你报仇的?” 嬴弘毅听到李凡的这番话,再也压制不住翻腾的气血,气血涌动,心口更是堵得慌,抬起手在胸口一锤。 噗! 嬴弘毅张开嘴,一口鲜血喷洒出来,而后一翻白眼,身体直愣愣地就瘫软了下去,硬生生被骂得昏死。 第521章 力压! 嬴长柏看到这一幕,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搀扶着要倒下的嬴弘毅,高呼道:“父皇,父皇!” 蒙飚也吓了一跳,连忙道:“御医,御医!” 因为嬴弘毅的身体不怎么好,身边随时有御医照顾。此刻嬴弘毅昏死,御医飞快跑上来。 一番诊治后,嬴弘毅才醒了过来。 只是,嬴弘毅脸色却无比苍白,一双眸子中充斥着愤怒,更有着自我怀疑。 他一辈子,都为秦国奋斗,宵衣旰食,夙兴夜寐。 到头来,被秦国的官员大骂,说他严刑峻法,说他禁止地方求学,禁止百姓经商,说他导致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嬴弘毅难受。 嬴长柏宽慰道:“父皇,千万别信这些人的话,更不要相信李凡的话。李凡说这些,都是为了打击您,为了影响秦国将士的士气。” “李凡说没有攻打巩县、梁县和新城县等地,实际上早就和这些人有了联络,接受这些人的归顺。” “这些人已经是李凡的爪牙,处处为虎作伥。” “李凡太狡诈了,也太狠毒了。” 嬴长柏安慰道:“父皇为此自责,为此而难受,就中了李凡的算计。他这是要攻打洛阳城,故意制造出的话题,借此打击父皇,打击我们的军心。” 蒙飚附和道:“陛下,益王说得对,李凡太狡诈了。当初武安君和李凡对敌,也是数次遭到算计。要说攻城略地的本事,李凡不算太强,这种阴狠招数,李凡却是层出不穷。” 嬴弘毅问道:“真的如此吗?” 蒙飚肯定回答道:“陛下,这是事实。难道您认为李凡这样的小年轻,真能击败武安君吗?” 嬴弘毅也恢复了些精神,站起身擦了嘴角的鲜血。 他抬手靠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的李凡,鼓起斗志继续道:“李凡,你费尽心思,无非是想要动摇朕的决心,想动摇大秦的军心。” “朕承认,你刚才让人历数朕的罪过,朕受到了影响。” “可是,你认为这样的小手段就能影响到朕,就能影响到秦国将士,那是不可能的。” “秦国的将士不会屈服,没有人愿意当亡国奴。” 赢弘毅沉声道:“朕在城楼上坐镇,你想攻破洛阳城是不可能的。大秦万年,绝不会屈服于小人。” 李凡赞叹道:“都已经吐血,还这么精神,真是敬业啊。不过关于你刚才的话,我倒是有两个不同意。” “第一个,你说没有人愿意当亡国奴,这就错了。” “九州天下,尽皆华夏中国,这天下的百姓都源自一种血脉。” “只因为各国自守,才导致地方出现了各国并存的局面。秦国灭了,不是亡国,只是换了个国家生活而已。” “说百姓不愿意,实际上地方的百姓都很愿意。” 李凡眼神熠熠生辉,高声道:“平阴县、平县归顺大乾的百姓,日子过得很舒坦,没了无穷无尽的徭役和沉重赋税,他们生活有盼头。河南郡各县的百姓,也一样如此期待着。” 嬴弘毅面颊抽了抽。 这一刻,他感受到和李凡对话的难。他不过是说了一番话,李凡就叭叭地说了一大通话反驳。 嬴弘毅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很有些词穷的感觉。 早知如此,该带上善辩的人。 李凡一张嘴犀利,就让擅长辩论的人和李凡掰扯,让李凡丢尽脸面。 李凡没有管嬴弘毅,继续说道:“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朕压根儿没有想过要攻打洛阳,你想多了吧。” 嬴弘毅也是神色惊讶,问道:“你不攻打洛阳?” “当然不。” 李凡干脆回答,说道:“朕只需要围困洛阳就行,为什么要攻打呢?” “你守着洛阳城,城池高大,城外有护城河,城内有无数的守城器械,有这么多的士兵,要攻打可不容易。” “再说了,经过朕的一番劝解,许多人认识到为秦国效力是错误的,没有必要为秦国去拼命。可他们不敢违背命令,朕也不忍心他们在交战中死去,所以不攻打。” “接下来,朕在洛阳城外驻军,等着你出城一战。” 李凡沉声道:“朕在城外驻军时,河南郡各县都会改旗易帜归顺乾国。河南郡归顺的消息传到咸阳,朕等秦国更多的大军杀来。” 嬴弘毅冷声道:“李凡,你想要围点打援?” 李凡笑道:“确实是如此,有围点打援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做呢?之前,你能依靠魏国,等着魏国攻打乾国。” “现如今,魏国的大将军庞擒虎率领五万多大军,一路杀到乾国境内,却被朕的大将李牧击败,全歼庞擒虎的大军,还俘虏庞擒虎。” “魏国败了,无法驰援。” 李凡沉声道:“嬴弘毅,朕现在慢慢和你耗着,堵死你。或者你按兵不动等援军来,或者是你主动出城,和朕的大军交战,你选择什么呢?” 嘶! 嬴弘毅倒吸了口气。 这一刻,嬴弘毅太难受了,因为李凡的应对又超出他的预料。 李凡带着大军来前线,嬴弘毅信心十足地等李凡来进攻。他准备了各种手段,想借助防御来拿捏李凡的大军。 有充足的火油,有巨大的巨石,有锋利的弩箭和弓箭,连石灰之类的都准备。只要李凡的大军攻打,各种手段都会用在乾国士兵身上。 一般城池的士兵,借助城池抵御来犯之敌,少说也能抵挡五倍之敌。乃至于十倍之敌,也是可能抵挡的。 洛阳城池坚固,是一座坚城。 这样的城池在,李凡有十万之众的大军也不足为惧。尤其,嬴弘毅的兵力也多,李凡没有任何机会攻破的,只会损兵折将。 恰是如此,嬴弘毅和李凡说着话,也等着李凡来进攻。 到头来,他说不打了。 嬴弘毅怒火升腾,更是有种浑身的力气无处发泄的感觉,只觉得刚才恢复的精神又有些疲惫,眼前更有些眩晕感。 嬴弘毅的手死死摁在城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半晌后,嬴弘毅道:“李凡,你的意图不可能实现。” “第一,朕离开咸阳时,就明确告诉太子。此战不成功就成仁,让他不用管前线,他不可能搭理你。” “第二,朕在洛阳有充足的兵马粮草,囤积的粮食足够支撑一年以上。” “朕,一定能守住的。” “你想困死朕,那是不可能的。” 嬴弘毅深吸口气,掷地有声道:“反倒是你长途跋涉来进攻,粮食消耗巨大,更有巨大的兵力在这里,你撑不住的。” 李凡回答道:“攻打秦国,需要消耗巨大的粮食,这一点乾国上下都知道。” “恰是如此,朕才休养生息,不断地备战。上一次休战后,休养了两三年,囤积了足够多的粮食,朕才攻打。” “你说长途跋涉,还真算不上。” “河内郡是朕的地盘,不论是河内郡,亦或是其他各郡都如此,囤积了大批的粮食,轻轻松松就可以运送过来。” “在朕看来,这些都只是基础。” “朕之所以有底气围困你,之所以能一直攻打你,是有足够的民心民意支持。” “大乾以民为本,而秦国苛待百姓,无数百姓嗷嗷待哺,无数百姓翘首以盼,朕兴王师讨伐凶贼,百姓箪食壶浆,岂能不攻打呢?” 李凡沉声道:“有百姓支持,别说是一年半载,就算是三五年也能支撑。” 嬴弘毅不屑道:“嘴上逞能而已,没人会相信。” 李凡说道:“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承认不承认,都是如此。更何况,你龟缩在洛阳城,你有军队有粮食,士兵有吃食,可曾考虑过城内万千的百姓呢?他们能撑得住吗?” 嬴弘毅眼中瞳孔一缩。 城内百姓是一个大问题,在李凡不断的煽动下,恐怕会有刁民会作乱。 第522章 改变策略! 李凡见嬴弘毅有短暂的迟疑,嘴角勾起笑容,继续说道:“嬴弘毅,朕攻打秦国不是不义之战,而是兴义兵。” “所以,朕能打持久战。” “消耗的时间越长,朕对河南郡的掌控越强,百姓会越发认可。当地方百姓不再拥护秦国,你不仅是孤军,还会人心向背。” 李凡沉声道:“如果朕是你,识时务直接投降。你率领秦国上下归顺,还能保全嬴氏一族,使得嬴氏血脉不绝。” “如果你冥顽不灵,一意孤行要抵抗,不只是葬送无数的士兵,还会导致嬴氏血脉断绝。” “好好反思吧,朕走了。” “撤军!” 李凡下令,果断带着城外的大军离开。 军容鼎盛的大军撤离,渐渐消失在嬴弘毅的视线中。 蒙飚看在眼中,皱眉道:“陛下,即便李凡有防备,臣也认为可以打他一阵,派遣一支骑兵出去突袭,挫一挫李凡的锐气,让李凡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嬴弘毅伸手制止,摇头道:“李凡巴不得你派人出城,以他的能耐,会没有防备吗?他正等着你出城的。” 蒙飚说道:“即便李凡有防备,也要打一场,龟缩着太难受了。” 嬴弘毅摇头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划算。” “当下我们要面临的问题,刚才李凡已经提出来。军队有粮食能撑得住,可是城池封锁,百姓无法外出,该如何安排呢?” “我们能坚持,百姓没了柴火,没了粮食,又该怎么坚持下去?总不能,彻底不管百姓的死活吧。” 话语中,嬴弘毅忧心忡忡。 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他却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场景。 嬴长柏道:“父皇说得对,李凡决定和我们长期厮杀,军队乱不了。反倒是城内的无数百姓,成了个大问题。” 蒙飚回答道:“陛下、三皇子,臣觉得不用考虑百姓。” 嬴弘毅问道:“为什么?” 嬴长柏也随之看过去,眼中有着好奇神色,因为蒙飚竟是提出不考虑百姓的事情。 一旦百姓撑不住,恐怕城内就会哗变。 不管百姓生死,更会遭到百姓抵制的,会人心向背。 蒙飚回答道:“陛下,百姓粮食不够的前提,是相持的时间太长。实际上,臣认为不可能拖到一年半载。” “战事拖延太久,对李凡一样不利。” “一方面,军队不可能维持军纪。另一方面,军心也会浮动。而且,粮道也容易出问题,我们可以派人去袭击他的粮道。” “李凡提及的问题,看起来是大问题,实际上他只有一个目标,借此逼迫陛下主动出击。” 蒙飚说道:“陛下为百姓的事情担心,主动出击反而可能中计。” 说这番话时,蒙飚心中其实叹息。 其实,他是希望出战的,就应该打李凡,硬碰硬去打,何必要怕呢?只是皇帝刚才心神浮动,才说出这番违心安慰的话。 嬴弘毅听得眼前一亮,颔首道:“说得对,老将军说得对。” 嬴长柏说道:“万一,李凡真的等呢?” 蒙飚眼神转为严肃,顺势道:“陛下,如果李凡真的选择僵持,我们也可以主动出击,和李凡打消耗战。” “派遣小股兵力去袭扰,引诱李凡更多的兵力出战。我们再不断地添加军队,最终把李凡的兵力都引出来。” “只要消耗了李凡大多数的兵力,事情也就好办了。” 蒙飚沉声道:“我们不搞奇谋,就是一板一眼地去进攻,和李凡硬拼。实际上,上一次武安君差一点就赢了,就差一点兵力。” 嬴弘毅又听到蒙飚的建议,抬眼看向李凡撤退的方向。 主动进攻,等于放弃洛阳城的优势,所有的优势都没了,这是不划算的。到这一步,嬴弘毅也不愿意放弃。 嬴弘毅大袖一拂,吩咐道:“不着急,暂时等一等。” 蒙飚叹息一声。 皇帝决断了,他无法劝说,只能先维持僵持的局面。 嬴弘毅吩咐道:“长柏,搀扶朕去休息。” 嬴长柏搀扶着嬴弘毅离开城楼上,一路回到军营的中军大帐。 半躺在床榻上,嬴弘毅才长长地出了口气,人也轻松许多,他问道:“老三,你也觉得该主动出击吗?” 嬴长柏思考好一会儿,回答道:“儿臣也觉得,现在的局面太被动。” 嬴弘毅道:“你也觉得该出城一战?” 嬴长柏在一旁坐下,说道:“原本父皇的打算,是等李凡来攻打洛阳,先削弱他的实力再反击,策略自然是好的。” “这个安排的前提,是李凡不知道我们的意图。” “现在,李凡点破我们的用意,知道我们要借助城池防守,要用城池消耗他的攻势,故意围而不攻,以至于围点打援。” “李凡想让太子皇兄派人来驰援,以阻击援军。” 嬴长柏沉声道:“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应该随机应变。我们继续僵硬地等李凡攻打,会处处被动的。与其被动,不如掌握主动。” 嬴弘毅问道:“你打算突袭李凡的营寨?” 嬴长柏眼中掠过一道精光,点头道:“儿臣听完庞擒虎攻打李牧失败的事情,也有些想法了。” 嬴弘毅道:“说来听一听。” 蒙飚说出战,嬴弘毅一直没同意,儿子说话时,他却多了些耐心,想听一听。 嬴长柏沉声道:“庞擒虎带着数万大军去攻打李牧,一而再再而三地虚晃一枪,故意麻痹李牧,最后突然发起猛攻。” “儿臣认为,策略没有错。” “庞擒虎最大的错误,在于没有想到李牧在撤退时,已经布置了埋伏。” “如果庞擒虎见好就收,不去追击李牧的军队,就可以拿下李牧的大营,也斩杀许多的乾国士兵。” 嬴长柏沉声道:“当时庞擒虎稳扎稳打,就可以步步蚕食。换在我们的身上,我们也可以效仿,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袭扰,再迅猛进攻。” 嬴弘毅问道:“你打算现在去袭扰?” 嬴长柏回答道:“不是白天去佯攻,是夜晚的时候。一次两次地去袭扰,让李凡的军队无法休息,以至于频繁调动。” “多次袭扰却不攻打后,李凡放松警惕,没有多少兵力,我们就可以发起猛攻,直接展开大战。” “如果李凡也采取撤退诱敌的策略,我们不去追赶,只是在他的大营外进攻,只要拿下他的营寨就行。” “李凡如果不退,直接和李凡死战。” 嬴长柏正色道:“这一战下来,就直接转变为大战。” 嬴弘毅也仔细地琢磨着。 先佯攻袭扰,一点点消磨李凡的大军,让李凡的军队无法安稳休息,从而在后半夜的时候发起突袭,策略还是不错。 嬴弘毅想着当下的困局。 或许李凡是为了逼迫他主动出战,才故意说民心会浮动。从长远看,这是不争的事实,而他一直困守就是被动。 偏偏主动出击,就落入李凡的算计中,这又是不划算的。 嬴弘毅吩咐道:“传旨,召蒙飚来议事。” 旨意传下去,没过多久,蒙飚匆匆进入营帐中,行礼道:“臣蒙飚,拜见陛下。” 嬴弘毅迅速说了嬴长柏的提议,问道:“老将军认为晚上去夜袭,先一而再再而三地袭扰,最后发动大规模进攻的策略,是否可行呢?” 蒙飚心中本就不赞同一直固守。 他们足足十余万大军,还有诸多后手,一直防守等待机会。一旦错过机会,或者是被算计,吃亏的是自己。 要打,就直接进攻。 我死一个人,也要拉上李凡死一个人。 即便作为主动进攻的一方,秦国方面的损失更大一些,那也值得。 乾国来势汹汹,彻底挫败李凡这一次的进攻,才能进一步缓解秦国和魏国的压力,进一步让齐国看到李凡的虚弱。 李凡从未兵败,许多人认为李凡战无不胜。 一旦击败李凡,把李凡从神坛上打落下来,让人看到李凡不过如此,让人看到是能战胜李凡的,这是很有意义的。 蒙飚想清楚后,毫不犹豫道:“陛下,臣认为三皇子的提议极好。这一次,我们倾巢出动,一鼓作气和李凡死战。” “一直拖拖拉拉地,我们自身可能有麻烦,民心和军心都受到影响。拼死作战,彻底消耗掉李凡的精锐,我们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 “我老秦人,就是敢拼。” “现如今,就是要彻底拼掉李凡,让李凡知道大秦不可辱。惹到了我大秦,就算我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损失更大,我也敢拼。” 蒙飚沉声道:“这是臣的考虑。” 嬴长柏附和道:“父皇,儿臣认为老将军的分析很合理,我们就要敢拼,在关键时候能豁出去拼命。” 嬴弘毅站起身来回踱步思考。 哎! 嬴弘毅叹息一声,眼中也掠过决然神色,点头道:“可以,就这么办。” 蒙飚神色激动,说道:“老臣立刻去安排。” 嬴弘毅吩咐道:“老三,你也去协助老将军调兵遣将。” “既然要打,就调动所有将士。今天晚上杀猪宰羊,犒赏所有士兵,让全部的将士饱餐一顿,吃好后和李凡开战。” 嬴长柏道:“儿子记下了。” 蒙飚皱眉道:“陛下,大规模的杀猪宰羊,尤其供应十万人的伙食,压根儿不是少数人就行的,得有更多的屠夫杀猪分肉才行。” “一般情况下,军中的伙夫也足够,今天要犒赏这么多士兵,难度有些大。臣建议,可否不犒赏,因为影响太大,容易走漏消息。” 嬴弘毅大袖一拂,说道:“犒赏是必须的,这是规矩。屠夫不够,从城内征调就是。” 蒙飚道:“臣担心走漏消息。” 嬴弘毅轻笑起来,说道:“即便被人发现端倪,消息也无法传出去,因为四方城门紧闭着,尤其今晚上就要行动,军队出城后又封锁,也不必担心什么。” 蒙飚想说这事儿有风险,可是见嬴弘毅脸色冷下来,抱拳道:“末将遵命。” “退下吧。” 嬴弘毅摆了摆手。 嬴长柏和蒙飚离开大营,快速去调兵遣将,以及征调屠夫,配合伙夫杀猪宰羊,准备晚上的肉食,要让士兵吃饱喝足去打仗。 第523章 暗卫消息! 洛阳城内,城南一处普通住宅。 住宅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却是暗卫在洛阳城的据点。 负责的人,名叫武略。 之前,武略在邯郸的暗卫中,协助崔修处理事务。科举的事情结束,为了谋划对付河南郡,乾国一直在布局,安排暗卫进行渗透。 这些年李凡休养生息,对内是发展生产,推动商业,使得地方更加繁华,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对外,尤其是针对秦国方面,不只洛阳有暗卫,咸阳及秦国主要的地区都有暗卫潜伏,以便于传达情报。 武略一副秦人的打扮,口音和洛阳地区的秦人口音一样。 这是他的天赋。 恰是他能说一口地道的方言,才会被派到洛阳来执行任务。否则,单纯言语上有巨大的差别,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魏国和齐国不抵触各国的人,也不抵触商人,反倒欢迎商人去经商,也欢迎各国的士人,出现不一样的口音很正常。 秦国几乎没什么商业,扮做商人不行。 武略潜伏下来,不是扮商人,反倒是假扮了一个杀猪匠。 在洛阳的每一天,就是杀猪当屠夫,毕竟这是有的。屠夫的身份也不高,却能为他探查消息。 其他暗卫,也都是扮做学徒,一样在洛阳城杀猪。 武略看完书信中的内容,尤其仔细看了李凡今天在城外的喊话,得知河南郡各县的县令指责嬴弘毅,骂得嬴弘毅吐血,武略心中无比兴奋。 嬴弘毅撑不住的。 一个苍老年迈的皇帝,垂垂老矣撑不住压力。秦国士兵失了斗志,失了胆魄,最后取胜的一定是乾国。 武略看完书信,把全部的书信烧掉后,一个穿着屠夫衣裳,鬓发有些散乱,更是五大三粗的人进来,行礼道:“大人,官府刚通知我们所有屠夫,去协助杀猪宰羊。” 此人名叫宋山,是武略的下属。 看起来,宋山五大三粗的,是个莽夫样子,实际上心思很细腻,是一个相当优秀的暗卫。 武略眉头一挑,问道:“有哪些人得了通知?” 宋山回答道:“卑职问了一嘴,说需要很多的屠夫帮忙。卑职估计,最大可能是供应军营。” 武略颔首道:“你说得对,先去看看情况,随后做出应对。” 宋山点了点头,等武略换好衣裳,都是一副屠夫打扮,两人一路去了屠宰场。 在武略和宋山抵达后,发现来的人非常多,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屠夫,几乎是从全城征调。 武略熟练地杀猪、分肉,配合着处理。一切杀完后,自身也分到了一块肉,等回到住处时已经是下午傍晚。 宋山说道:“大人,这么多人去杀猪,一天之间杀了这么多,恐怕有大问题。即便供应军营,也不该供应这么多。” 武略回答道:“这事儿我仔细地想过,只有一个可能,秦国要动真格的,要准备和陛下开战了。” 宋山有些不理解,问道:“什么意思?” 武略回答道:“今天陛下喊话,气得嬴弘毅吐血,更引动无数秦国士兵的心,让许多人觉得秦国现在遭到攻打,都是嬴弘毅造成的,军心不稳定。” “嬴弘毅为了稳定局势,就可能孤注一掷开战,因为拖延下去,对嬴弘毅不利。” “没有杀猪宰羊的事情,我们无法判定。现在有了这一事情,就足以确定秦国是真的要出兵,要和陛下大战。” 武略一番分析后,开口道:“这个情报非常关键,或是今天晚上,或是明天,秦国随时都可能会开战,必须尽快送给陛下。” 宋山直接道:“大人放心,我能潜出城。洛阳城内的沟渠,连通着城外的护城河,再连通着城外的河道。” “我沿着西城附近的沟渠,走水闸潜伏出去。” “即便水闸落下堵住出口,且落差也大,潜水很危险,可是我数次潜过去,更是斩断一根水闸能钻出去。” “只要潜伏出去,就可以离开洛阳城。” 宋山说道:“天色稍微暗一点,我就直接出城,悄然往陛下的大营去。觐见陛下后,就可以禀报消息。” 武略点头道:“穿过水闸不容易,很是危险,必须要小心。” 宋山神色从容,笑道:“陛下信任暗卫,更让我的家人过上安稳生活,我自当报效陛下。现如今,我自当去。” 武略点头道:“你的水性最好,也最机灵,能见机行事。你出城去禀报消息,我最是安心,辛苦你了。” 宋山谦逊道:“卑职不辛苦。这是分内之事。” 两人进一步商量详细的细节,下午夕阳西下,宋山没去管城内秦军的动静,和武略告别后就快速靠近西城,直接跳入沟渠中。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百姓都在准备吃饭,外面人少,宋山顺利潜伏到渠水流出城的地方。 这里的水闸直插到底,无法直接通过。 要通过,得潜下去,再穿过截断一截的小洞,而且出去的位置也有些危险,需要很小心才能穿过。 好在宋山来过很多次,熟悉出城的路,他潜入水中穿过水闸,一路顺着沟渠出城。 出了城墙,进入护城河,宋山心中振奋。 只是,他依旧谨慎小心,沿着河流继续往外游。等夜幕降临,城楼上的人看不到他,宋山才上岸。 虽说浑身湿漉漉的,宋山却很激动。 折腾许久,终于顺利出城。 他上岸往李凡的营地去,也仍是小心谨慎,怕在外面遇到秦军的探子。 一旦碰上,被秦军探子抓到,出城就白忙活,所以他很是小心,又以最快的速度赶路,顺利抵达乾军的营地外。 宋山来到营地门口,看向站岗的士兵,拿出暗卫的令牌道:“请禀报陛下,暗卫有机密消息汇报。” 暗卫是很特殊的一群人,更是天子心腹。 站岗士兵得知来人的身份,不敢耽搁丝毫,快速进入营地内禀报消息。 没过多久,崔修来了。 崔修见宋山的身上依旧湿漉漉,头发都还湿漉漉的宋山,先让人拿了衣裳给宋山更换,才问道:“宋山,出城有什么秘密消息吗?” 宋山回答道:“崔统领,武大人在洛阳城内,发现秦军在今天下午,召集无数的屠夫杀猪宰羊。” “武大人认为,秦军突然杀猪宰羊,是为了改变当下的现状,可能是犒赏士兵备战,要直接和我们开战了。” 宋山说道:“事情紧急,卑职才奉命出城禀报。” 第524章 坐等上钩! 崔修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带着宋山一路来到中军大帐觐见。面对着李凡,宋山再一次禀报了详细的情况。 李凡听完,眼中浮现出喜色。 消息来得太及时了。 没有宋山禀报的消息,李凡的军营也会有缜密的防守。遭到攻打也能全力反扑,乃至于反攻。 可是,李凡不会有更多的谋划,也不会有将计就计。 现在得了宋山的消息,知道秦军可能晚上来,或者明天来决战,而且最大可能是晚上突袭,李凡做出的应对就更加精准。 李凡沉声道:“除了杀猪宰羊犒赏士兵的消息外,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宋山回答道:“启禀陛下,其他没什么动静变化,顶多是许多的百姓议论,说秦国现在遭到攻打都是嬴弘毅造成的,很责怪嬴弘毅。” “洛阳城封闭,城内许多百姓的日子也不好过,导致有人非议。毕竟,不是谁都有充足的柴火,不是谁都有充足的粮食储备。” 李凡点了点头,嘱咐道:“你和武略都要当心,打探消息是重要,可是安全第一,务必确保自身的安全。你先下去休息,朕立刻商讨应对的策略,随后你回去告诉武略。” 宋山神色感动,抱拳道:“臣遵命。” 宋山行礼后,在士兵的引导下去暂时休息。 李凡想着晚上可能会有的大战,安排人把赵元、甘隆、魏豹和孟长等人喊来,苏鸣和陆刚峰也列席参加。 一众人齐聚,李凡开门见山说了宋山传来的消息,沉声道:“嬴弘毅犒赏将士,摆明了是要大举进攻。朕认为最大的可能是晚上突袭,你们有什么看法?” 赵元附和道:“陛下的分析,臣也万分赞同。” “十余万大军的犒赏,不是一星半点,需要足够多的屠夫杀猪宰羊才行。” “现在嬴弘毅镇守洛阳,在不打算主动出城一战的情况,是不可能随意犒赏的。所以,他是铁了心要出城一战。” “我们借此机会,和嬴弘毅打一场大战。” 赵元摩拳擦掌,眼中有期待,毕竟这一战拖延了许久,到如今都六七月了。 甘隆激动说道:“陛下,臣也认为该打一场大战。秦国,当灭!” 一个个武将请战,想着晚上一战取胜。 苏鸣正色道:“陛下,嬴弘毅可能是因为您的一番话,从而心神动摇,觉得守不住洛阳城,迫切地想要出城一战。” “亦或许,嬴弘毅是将计就计,是心怀叵测。” “比如秦国一方不断地袭扰,再发起猛攻。亦或是秦国一方借此开启大战,要一鼓作气攻破我们。” “各种情况下,会出现一个突破点,那就是洛阳城。只要嬴弘毅的大军出动,洛阳城就空虚,我们有机会夺取洛阳。” 苏鸣沉声道:“届时安排人杀入洛阳,夺取城池,切断嬴弘毅派出大军的后方。” 李凡听着这番建议,心中思考着,却没有立刻表态,说道:“关于苏鸣奇袭洛阳的策略,你们怎么看?” 陆刚峰接过话,说道:“陛下,臣认为没必要切断后方,因为拿下洛阳很难。” 苏鸣也随之朝陆刚峰看去。 李凡问道:“陆卿有什么看法?” 陆刚峰解释道:“洛阳是一座坚城,要攻打不容易。即便洛阳的主力军队已经调走,即便城内有暗卫,要夺取城池依旧很难。” “嬴弘毅有少许精锐,就足以守住。” “洛阳城不是关键,臣认为洛阳内囤积的粮食才是关键。” “臣认为可以安排人佯装夺取城池,把洛阳城的兵力调动起来,让粮仓附近的兵力减少。” 陆刚峰说道:“趁着粮仓空虚,趁机纵火焚烧粮仓的位置。一旦粮仓着火,我们没有拿下洛阳城,也能取得巨大胜利,因为嬴弘毅的十余万大军不能缺少粮食。” 苏鸣听得眼前一亮。 刚才,他还觉得陆刚峰策略有问题,现在却觉得这个策略才是针对性的出手,才是最容易操作的。 苏鸣毫不犹豫道:“陛下,陆学士的策略非常可行。” “攻打城池难,即便嬴弘毅的大军出动,恐怕也会有戒备,臣的策略不好实施,有相当大的难度。” “可是在城内制造乱局,故意攻打城池,也就给了纵火焚烧粮仓的机会。” “为了确保顺利,臣认为可以安排两三千人去佯装突袭。” 苏鸣说道:“这些士兵在城外攻打时,城内的人也一起响应佯攻,彻底城内留下的驻军调动起来,暗卫就更好行动了。” 陆刚峰补充道:“这个策略最大的问题,在于暗卫能有多少人手行动?” 李凡也没有再询问赵元和甘隆等人的意见,安排人把宋山喊来,说了要在城外佯攻,以及城内也佯攻城池。 实际上是声东击西,吸引嬴弘毅的兵力,再突袭粮仓。 一切说完,李凡问道:“宋山,要执行这个计划,你们可有足够的人员?” 宋山回答道:“回禀陛下,暗卫在洛阳城内可以调动的人,自身也就五十余人。可是在洛阳城内,有洛阳胡家,已经暗中表态归顺大乾。” “胡家是大家族,家族有私兵。除了胡家外,还有一个何家。” “两大家族的私兵凑在一起,应该能凑足七八百人,可以去佯攻城池。尤其,还有人在城外响应,就更好行动。” 宋山正色道:“等秦军出动,陛下这里开战后,臣和武大人会在城内,等候城外军队佯攻的消息。到时候,抽调人员攻打城池,再纵火焚烧。” 李凡眼中有笑容,问道:“可有难度?” 宋山回答道:“虽然有难度,可是为了击败暴君嬴弘毅,暗卫能克服所有的困难。” 李凡赞许道:“辛苦你了,时间紧迫,朕无法给你休息的时间,抓紧回去报信。等城外响起鼓声,有军队进攻,你们也迅速出手佯攻城门,从而焚烧粮仓。” “臣告退!” 宋山行礼后匆匆离开。 李凡望着宋山离去的背影,环顾大帐中的文官武将,吩咐道:“大方向的策略已经商讨好,接下来细分策略,把具体事情安排下去。” 众人也配合着李凡,迅速商讨着具体的策略,又去调兵遣将,布置晚上的战事,因为晚上有一场大战。 众人各自离开后,李凡留在营帐中思考着。 大军抵达,可他还有外援的,不过这一支外援距离还有些远,得提前安排才行。 李凡吩咐道:“崔修!” “臣在!” 崔修走进来躬身行礼。 李凡说道:“你派人通知跟在后方,隐藏在暗中的独孤忠所部,让他随机应变,做好晚上介入的准备。” 崔修得了吩咐,匆匆去传令。 李凡安排完独孤忠的事情,才稍稍安心,毕竟独孤忠一早就从草原南下,在李凡驻军平阴县期间,就悄然到平阴县境内,只是没有声张,也没有暴露出来。 这一战,得让独孤忠随时能介入,确保一切在可控中。 第525章 魏国搅屎棍! 洛阳城的南方,龙门山附近。 这是伊阙关附近区域,山体连绵,地势也险峻,更是洛阳南方的门户,能挡住从南方北上的袭击。 龙门山中,一处山谷内。 却有一支精锐骑兵,藏在山谷中。 这支军队尽皆身穿甲胄,更带着战马,足有一万余人,而且全都穿着魏国甲胄衣裳,不是秦人的穿着打扮。 带兵的人名叫聂武,是魏国的禁军统领。 之前,庞擒虎兵败的消息传回魏国,李谦极力建议魏乾支持秦国,魏乾决断后安排聂武带兵往秦国。 聂武为了隐藏行踪,一直是昼伏夜行。好在从荥阳在魏国的控制中,其他有些城池也是魏国控制,才能顺利送达。 到了龙门山,聂武已经藏匿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李凡来攻打洛阳的消息。 聂武需要李凡和嬴弘毅打起来,双方开战后聂武才能出奇兵,打李凡一个措手不及。可是双方迟迟没有开战,李凡更是一直藏在平阴县。 好在最新的消息,李凡带兵来了。 李凡来了,聂武早早派遣探子出去,争取打探最新的消息。 聂武藏在山中,临近傍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探子快速跑回来,禀报道:“聂统领,李凡的大军抵达洛阳,李凡亲自去喊话了。” 聂武问道:“李凡没有攻打吗?” 探子回答道:“回禀大人,李凡出洛阳城外喊话,没有去攻打。当时,李凡不断地呵斥嬴弘毅,还喊了河南郡各县的官员汇聚。” “所有人在一起声讨,以及呵斥嬴弘毅,指责秦国嬴弘毅是暴君,说嬴弘毅实施的是暴政,最后骂得嬴弘毅直接吐血。” 聂武眉头上扬,问道:“这么凶,到底骂了什么?” 探子迅速说了骂人的具体情况。 聂武听完后,面颊都忍不住抽了抽,感慨道:“都说打人不打脸,李凡不仅亲自喊话,还让各县的县令去历数暴政,手段实在是高明,更是毒辣。难怪嬴弘毅撑不住,换做是我,我也撑不住,太伤人了。” 探子继续道:“聂统领,我们接下来是否去攻打呢?” 聂武说道:“当下这情况,根本不好打。我们要出兵,也得等秦国先出兵,连秦国都没动,我们怎么动?” 探子也就不再多说,说道:“卑职明白。” 聂武吩咐道:“不管如何,继续盯着秦国和乾国方面,随机应变就是。” 探子行了一礼退下。 聂武背靠着一块石头枯坐,继续闭目养神。这时候,副将侯晨走过来,说道:“统领,情况很不妙啊。” 聂武问道:“怎么了?” 侯晨回答道:“军中的粮食,最多撑个十天。一旦十天过去,就得联络秦国,找秦国供应粮食。亦或是,得依靠后方供应粮食。” 聂武沉声道:“既然还有十天,先坚持坚持。如果再过五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到时候直接联络秦国。” 侯晨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聂武让侯晨去检查军粮,而聂武也没有再靠着石头休息,把军中士兵召集起来,给军中的士兵动员,为随时到来的战事做准备。 …… 洛阳城中,夜幕降临。 嬴弘毅把蒙飚、嬴长柏等军中的主将召集起来,其中还有个名叫沮渠烈的人,他是羌人。 沮渠烈所在的羌人部落毗邻秦国,被打服后归顺秦国,听从秦国的安排。 嬴弘毅刚到洛阳城时,沮渠烈的军队是驻扎在外,藏在暗中的。 当时嬴弘毅的想法很简单,李凡杀入平阴县后一路往洛阳城来,大军先防守再反攻,反攻时,沮渠烈从外面杀出来截断李凡退路,前后夹击。 没想到,一等就是一两个月。 沮渠烈的军队撑不住,粮草也没了,士兵更不愿意一直藏在深山老林,毕竟很多不方便。 最终,沮渠烈带人进入城内驻扎。 沮渠烈入城驻扎许久,到今天,李凡才带着大军赶来。 嬴弘毅眼神锐利,环顾众人道:“诸位,今晚上的战事非常关键。这一战赢了,秦国就可以反攻乾国,可以抢夺钱财,抢夺乾国的一切。” “一旦输了,秦国就会有灭国的危险。” “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在你们的身后,无数大秦的子民望着你们,等着你们取得胜利。” 嬴弘毅说道:“这一战朕会守住洛阳城,希望你们能一战取胜。” 蒙飚抱拳说道:“请陛下放心,此战不成功就成仁。” 嬴长柏道:“父皇放心,我们必胜。” 沮渠烈道:“陛下放心,我只有一个要求,攻破了李凡的大军后,我要一万匹战马,补充军中的损失。” 嬴弘毅摆手道:“战马没问题,乃至于你沮渠部要钱财、女人,那都没问题,我们一路反杀到河内郡,什么都有。” 沮渠烈道:“陛下圣明。” 蒙飚提醒道:“陛下,关于此次出城作战的流程,大致是第一批骑兵先出,佯装小股兵力去突袭。” “第一批出去的骑兵,必定被乾国的探子发现,也会吸引乾国探子的注意力。即便被发现也不影响,因为兵力不算多。” “乾国探子把消息传回,李凡也只当我们是突袭,或者是袭扰,不会管我们。” “第一批骑兵离开,乾国的探子都走了,后续的大军再陆续赶路,也就没有乾国探子盯着。” 蒙飚正色道:“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泄露行踪。” 嬴弘毅摆手道:“出兵的事情,你尽管安排,朕全听你的。” “谢陛下。” 蒙飚一番话后,继续道:“大军出城一战,留在洛阳城的兵力就很少。这时候,任何说是逃回来的士兵,以及让陛下开城门,陛下都千万不要相信。李凡很狡诈,说不定会谋划洛阳城。一旦后方丢失,后果不堪设想。” 嬴弘毅神色自信,回答道:“老将军放心,朕会亲自到城楼上去坐镇。” “不管外面有什么人喊话,亦或是说禀报消息,朕都不会搭理。想诈开城门,亦或是采取什么里应外合,绝不可能成功的。” 蒙飚抱拳道:“有陛下的话,老臣放心了。” 嬴弘毅再度道:“诸位,大秦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众人齐齐肃然抱拳,口中喊着秦国必胜,然后蒙飚带着人去调兵。 夜色降临,黑夜笼罩洛阳城,好在正值夏日,明月高悬,星光皎洁,即便是晚上赶路也还勉强看得见。 换做寒冬时节,伸手不见五指,赶路都难。 蒙飚率领第一批的骑兵出城,为了隐藏行踪,以及避免泄露行踪,将士都被要求噤声,战马全部马裹蹄,悄悄往李凡大营的方向去。 诸多安排下,即便被乾国探子发现,蒙飚也不担心什么。 一切,都在掌控中。 第526章 袭扰,演戏! 凌晨将近,夜色愈发浓郁。 挂在天空中的一轮圆月,都已经隐去,周遭更是黑黢黢的。乾军营地中火把噼噼啪啪燃烧,在微风中微微摇曳着。 军营中亮如白昼,站在营地内往外看,却是一片漆黑。 营地中,却井然有序。 中军大帐内,灯火明亮。 即便到了凌晨,依旧亮着灯,李凡也没有休息。自从得到宋山传来的消息,军中士兵早就准备着。 除此外,也安排一支两千人的骑兵绕开大营,抄小路往洛阳城去。虽说路程远,可是大战开启后,也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 绕路前往,能和武略、宋山里应外合就行。 尤其去洛阳的两千兵力,不是为了攻打城池。毕竟两千人在一座巍峨的城池面前,实在是微乎其微。 纵然城楼上只有两三百人,也能挡住两千余人的进攻。 这是守城的优势。 在李凡看着书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崔修快步进来,禀报道:“陛下,最新传回的情报,秦国出兵了。” “只不过,秦国很是狡诈。” “秦国方面没有直接调集十余万大军出战,而是先派遣一支骑兵赶路,约莫有两万人左右,这支骑兵已经在来的路上。” 李凡听到后轻笑起来,开口道:“秦国先派遣两万多骑兵,还真是有意思。估摸着,是要麻痹朕。” “想让朕认为,秦国只是派人来袭击,或者是袭扰,没有决战的意思。” “在这两万骑兵袭扰时遮蔽视线,再悄悄把其他的大军派出来,最后突然发起攻打,要一鼓作气攻破防线。” 李凡笑着道:“想法不错,可是有宋山的消息,我们早有预判。现如今,就等着秦军来攻打了。” 崔修点头道:“陛下,今晚上的决战,我们的兵力够吗?” 李凡神情转为严肃,说道:“即便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去函谷关镇守,即便安排两千士兵离开往洛阳城去,我们的兵力不会少太多。” “更何况,独孤忠的精锐也多,足以弥补调走的兵力。” “这一战秦国要打大决战,我们也要打,可是主要的目标不在这里,而是在洛阳。” “秦国来的兵力多,乃至于可能有其他伏兵,我们也不惧。” “大战开始,打就是了。” 李凡眼中有期待,说道:“这一战打到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不是秦国一方。” 崔修也就没有再多说,起身告退去盯着消息。 军营沉寂,仿佛是猛兽潜藏,在暗中已经蓄势待发。在营地静悄悄一片时,嬴长柏率领的两万余士兵‘悄悄’来了。 大军靠近营地外,嬴长柏麾下的士兵全部噤声。 嬴长柏藏在暗中观察着营地,从远处看去,营地静悄悄的,巡逻的士兵很是严谨,站岗的士兵丝毫没有松懈,营地防守看不出丝毫问题。 李凡的大营,防守很好。 嬴长柏没有立刻去攻打,等了许久才下令道:“吹号,安排士兵悄然突进,佯装出进攻的样子。” 命令下达,士兵吹响号角。 呜呜的号角声响彻,许多秦国的士兵喊着杀杀杀,从黑暗中杀出来,一路往营地门口去。 在前营大片区域,都能看到杀出的秦军士兵。 营地内,立刻有了反应。 大批士兵从暗中出来,有弓箭手列阵,有长枪兵防御,一切都严阵以待,准备着抵御靠近的秦军。 嬴长柏看到这一幕,眼中有笑意,忽然又让人鸣金收兵。 铛铛的急促声音响起,秦国士兵还没有和乾军交战,就迅速地撤退,迅速藏在了暗中。 夜幕下的营地内外,是两种光景。 待在营地中,火光照耀的区域亮如白昼,一切能看清楚。可是在营地中往外看,却是漆黑一片,反倒是营地外的人能清晰看清楚营地内的一切。 秦兵躲藏在暗中,营地内聚集的乾国士兵无法追赶。 赵元从营地中出来,看着又恢复平静的场面,高声下令道:“不必惊慌,秦军只是普通的袭扰而已,回去休息。” 士兵纷纷退走,营地门口变得空旷下来。 甘隆站在赵元的身边,高声道:“赵枢密,秦军摆明了是袭扰,是故意捣乱,不让我们的士兵好好休息。我建议,逐步往外点燃火把,清缴藏在外面的秦军。” 声音很大,清晰传到营地外。 毕竟,营内聚集的乾军去休息,营地外又静悄悄的,嬴长柏能清晰听到议论和喊话。 赵元大袖一拂,摇头道:“大晚上的,穷寇莫追,逢林莫入,晚上去攻打,很容易陷入埋伏,不必去管,让士兵休息就是。” 甘隆气得跺了跺脚,也就没有再管。 营地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嬴长柏躲在暗中看着,脸上笑容愈发欣喜。乾国的军队不断地被调动,一切都按照他的节奏进行。 嬴长柏看向不远处的蒙飚,问道:“老将军,我们什么时候再进攻?” 蒙飚说道:“再等两刻钟,又从两翼发起进攻,仍是佯攻。” “这次佯攻后,李凡军中士兵烦躁,士气会削弱,戒备心会降低。而这个时间,我们的士兵又靠近更多。” “一而再,再而三,乾军士气会削弱。” 蒙飚眼神期待,说道:“等到第三次佯攻时,佯攻就变成直接的进攻。” 嬴长柏道:“老将军说得对,麻痹了乾军,他们失去警惕心,我们就有了机会。” 蒙飚正色道:“实际上,不管我们怎么佯攻,即便能降低他们的戒备心,李凡军营依旧有防守。” “只能说借助这样的佯攻,让乾军士兵心思浮动,士兵睡不安稳,精神不怎么好,导致我们进攻时,乾军应对不及,战斗力不怎么好。” 嬴长柏颔首道:“不管如何,值得打。” 蒙飚颔首道:“三皇子,这次的大战必然是死战。杀到最后,需要牺牲时,三皇子尽管离开,老朽会死战到底,硬生生耗死李凡的大军。” 嬴长柏道:“老将军,我们一定会赢的。” 蒙飚点头不再多说。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此时营地内,中军大帐中,李凡也依旧没有休息。 苏鸣、陆刚峰也都在。 李凡和苏鸣、陆刚峰聊着天,谈着今夜的战事。 崔修走进来,禀报道:“陛下,秦军第一次的佯攻结束,安插在外面的探子传回消息,秦军没有离开。” “不止如此,大批秦军正悄悄地抵达。秦国一方以为我们没有发现,实际上一直有探子盯着他们后方。” 李凡笑道:“这么多的兵力抵达,今晚上是大决战,继续盯着。” “遵命!” 崔修得了吩咐退下,再度去盯着。 李凡和、苏鸣和陆刚峰聊着天打发时间,也考虑着进一步击败后的安排。 呜!呜!! 号角声,突兀地又从营地外响起。 李凡说道:“秦军又一次攻打,又在演戏了,做戏做圈套,朕也去看一看,让躲在远处观看的秦军知道朕也动了。” 苏鸣笑道:“秦军还以为他们得逞,已经成功调动。” 陆刚峰沉声道:“秦国自从白定疆落败后,打仗其实畏畏缩缩的。” “他们的兵力不少,却不敢拼,想借助洛阳以守为攻。” “陛下拆穿嬴弘毅的意图,破掉他们的想法,现在又想要来袭扰,先麻痹我们再进攻,想法太多了。” “多想多措,何不进攻?” 陆刚峰说道:“秦国应对乱局,直接攻打最合适。拖延到现在,他们有想法,却不知我们已经谋划妥当。” 李凡笑道:“对我们是好事儿。” 李凡出了大帐,一路来到营地门口时,赵元走过来,抱拳道:“陛下,刚才营地外有诸多的号角声响起,营地左右两翼也遭到攻打。这些人简单喊了几句话,都没有交战就直接退走,仍是佯攻,所有大军都撤走。” 李凡也拔高声音,沉声道:“这些该死的秦军,战又不战,退又不退,真是可恶。” “秦军不过是佯攻袭扰,不必当真。该休息的士兵,让他们好好休息不必管号角声,留下少许士兵看守就行。” 赵元点头道:“末将明白。” 李凡又嘱咐一番,才带着人离去,留下赵元布置营地的防守,安排士兵的站岗等。 赵元安排完,也跟着离开。 营地门口又恢复平静时,营地外远处。 嬴长柏隐隐听到李凡的吐槽声,以及安排士兵该休息的休息,他神色兴奋起来,说道:“老将军,我们的计划成了。” 第527章 秦乾决战! 蒙飚看到归于平静的乾军营寨,心中却有一丝的迟疑,总觉得今晚上的情况过于顺利了。 战场老将的理智,让他觉得不对劲。 可是,他眼中燃烧着复仇火焰,儿子蒙战死在前线,是因为李凡而死,蒙家声誉也因此大受打击。 不仅如此,秦国更被李凡骂得一文不值。秦国的军队被李凡屡屡击败,无数秦国士兵惨死在乾国士兵手中。 不只是私人仇恨,更有秦国的仇恨。 国仇家恨积攒在一起,让蒙飚眼中的仇恨压下脑中的一丝怀疑。 尤其和李凡的决战,太不顺利。 一开始驻军洛阳,是要调动李凡的大军,偏偏李凡按兵不动,始终在平阴县驻扎。等李凡来了洛阳,觉得有机会借助城池消耗李凡,没想到李凡也不攻打。 现如今,只有攻打。 现在这情况,算是比较顺利的。 蒙飚长出了口气,摈弃所有的想法,沉声道:“三皇子,我们的大军还在陆续抵达,兵力越来越多。” “再过小半个时辰,就可以从营地的前后左右四方发起进攻。这次的攻打,不再是佯攻,是佯攻变成猛攻。” “开战即决战,直接打李凡。” 蒙飚沉声道:“不搞什么策略,就是猛攻李凡,和他血战到底。我们秦国的将士敢于拼杀,我不信秦国比乾国弱。” 嬴长柏点头道:“老将军的话,也是我想说的。我们秦国的将士,从来不比谁弱,我们一定能取得胜利。” “对,一定能赢。” 蒙飚郑重点头,和嬴长柏相互鼓励着。 两人自我安慰一番,都在调兵遣将,把军队开始往大营的四方安排。 李凡的军营中兵力太多,还有武器、甲胄这些的囤放区域,所以人多地广,营地范围非常多。 十数万的大军驻军,不是小范围能驻扎的,所以秦军要从四面八方攻打,反倒是大军能铺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依旧深沉,更多了丝凉爽气息。 “报!” 却在此时,一名士兵快速来到蒙飚的身边,抱拳道:“蒙将军,军队已经就位,我们的大军都到齐了。” 蒙飚看向嬴长柏,郑重道:“三皇子,可以进攻了,徐徐派遣大军进攻,一步步调动及压垮李凡的大军。” 嬴长柏也同意蒙飚的安排,下令道:“吹号,全面进攻。” 命令下达,军中士兵吹响号角。 这一次的号角声更是急促,打破了夜晚的沉积。隐藏在暗中的大批秦军士兵听到,纷纷杀出来直接进攻乾军的营地。 攻势拉开,乾军迅速做出应对。 整个乾军的应对有条不紊,而且没有士兵从睡梦中仓促起来迎战的情况, 厮杀一段时间,营地中更有人不断地喊话,大喊嬴弘毅你中计了,军中士兵没有睡觉,就等着秦军来攻打。 这类的话语此起彼伏,嬴长柏听到后皱眉道:“这个李凡,真是狡诈。看样子,他先前在营地中说让士兵该休息的休息,是故意为之。” 蒙飚说道:“三皇子,李凡的确狡诈。只是他的士兵是否休息,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不管什么情况,今晚上都要强攻乾军。” “区别在于,如果乾军中计,我们进攻时,乾军稍微乱一点,我们攻打的阻力小一点。” “现在乾军没有中计,准备充分,那是李凡本就狡诈,本就考虑周全,我们进攻压力大一点。” 蒙飚眼中战意盎然,说道:“事已至此,唯有杀。” 嬴长柏点头道:“对,唯有杀!” 双方以营寨为据点厮杀,一开始,营地的防守很稳,借助弓箭射击,长枪阻击,可是秦军或是纵火,或是猛攻,渐渐把战线推进到营地中。 双方的厮杀,已然是混战。 大规模的交战下,双方都没有随时撤退的可能,因为在此时撤退,必然会遭到无尽的掩杀。 大规模掩杀,大军必定溃败。 嬴长柏不断调兵参战,更是给予重赏。 杀敌一人,赏十两银子。每杀一个人,就多十两银子,以此叠加,只要杀敌就能得到钱财。 杀敌超过十个,官升一级。杀敌超过二十个人,官升两级。如果能超过三十人以上,官升三级,还赐予侯爵。 这是直接给的重赏。 在嬴长柏看来,这一战落败,秦国就彻底完了,干脆直接给予重赏。在军功和钱财的激励下,秦军攻势凶猛,愈发地激烈。 连沮渠烈的羌部精锐,也不顾一切地猛攻,希望能借此立功。 秦军猛攻下,李凡依旧稳稳镇守。 毕竟,他兵力足够。 截至到现在,李凡所有的精锐都没有派上去,麾下还有骑兵精锐,还有陌刀营不曾派遣出去。 战事持续,大战的消息很快被魏国探子传回。 聂武藏在山中,看向副将侯晨,笑着道:“侯晨,你不是担心粮食不够吗?今晚上,大战已经打起来,决战的契机来了。” 侯晨摩拳擦掌道:“统领,等李凡和秦军死战,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战而定。” 聂武颔首道:“对,这就是我们来的意义。谁都不知道,魏国会发兵,连秦国都不知道。” “尤其大将军沦为俘虏,乾国也一样认为,陛下不可能再出兵。偏偏,陛下派遣了我们来。” “即便我们的精锐不是太多,却足以决定一场战事的胜负。” 聂武说道:“李凡施加在魏国身上的,今日,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侯晨问道:“我们何时往战场上靠近吧?” 聂武抬头看了眼天色,沉声道:“时间尚早,先安排将士们吃饭,吃饱喝足后立刻靠近战场参战。” “明白!” 侯晨点头回答。 聂武眼眸转动,说道:“还有一件事,必须要提前考虑。” 侯晨问道:“什么事情?” 聂武眼神深邃,沉声道:“上一次李凡和白定疆的交战,有北蛮的骑兵参战。关键时候,北蛮给了白定疆致命一击。” “没有北蛮,李凡要赢白定疆很难,至少李凡不可能全身而退。” “这一次,北蛮一直没出现。” “你说北蛮的骑兵,是否就藏在暗中,毕竟李凡十余万的大军掩护下,是完全可能掩护北蛮精锐的。” 聂武沉声道:“如果北蛮来了,这一战的情况就可能会有变化。” 侯晨恍然明悟,说道:“在这样的前提下,必须要联络秦军,让秦军做出应对。同时,也告知秦军关于我们的行踪,让秦军能全力以赴。” 聂武思考片刻,吩咐道:“侯晨,你亲自走一趟,提醒秦军主帅防备北蛮骑兵。一旦北蛮的骑兵介入,或者他真的挡不住,亦或是局势出现明显的胜负契机,我才会出兵介入。” 侯晨抱拳道:“统领放心,末将这就去。” 侯晨带着少数骑兵离开,而聂武留在后方调集士兵,以及让士兵吃干粮填饱肚子,准备后续的战事。 第528章 嬴长柏觉得顺急了! 李凡大营的位置,厮杀还在继续。此刻天依旧暗沉沉的,周围尽是火把,使得厮杀的区域亮如白昼。 嬴长柏和蒙飚退到后方的一处高地,在高地上眺望着战场。 到现在,厮杀的范围越来越大,战况也愈发激烈。 嬴长柏看到厮杀的情况,忧心忡忡道:“老将军,李凡的陌刀营还没有出动,还有精锐在,这一战难打。” 蒙飚沉声道:“难打才是正常的,不难打,才不正常。” “李凡很是凶猛,他的士兵也跟着身经百战,一次次战而胜之,养成了所向披靡的锐气。” “这支精锐难打,我们继续打,硬生生消耗李凡的精锐,也必须要打下去。” 蒙飚沉声道:“可是,我们也一样很能打。老夫相信,最后一定是我们取胜,胜利只属于秦国。” 嬴长柏也点了点头。 “报!” 却在此时,有士兵来到嬴长柏的身旁,禀报道:“启禀三皇子,外面来了个名叫侯晨的人求见,自称来自魏国。” 嬴长柏眉头一挑,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士兵去安排。 不一会儿,侯晨大步靠近,而嬴长柏上下打量着,手却握在剑柄上,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对方说是魏国武将,总得小心点,万一是乾国的阴谋呢? 侯晨站定后,抱拳道:“魏国破虏将军侯晨,见过益王殿下。” 嬴长柏问道:“你知道我是益王?” 侯晨说道:“秦国身穿蟒袍的宗室亲王,又能在军中带兵,还如此年轻,唯有益王殿下。您身旁的老将军,是蒙飚老将军吧?” 蒙飚颔首道:“正是老夫。” 嬴长柏握住剑柄的手放下,微笑道:“侯将军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侯晨回答道:“益王殿下,大将军在黎阳县落败沦为俘虏,可是吾皇审时度势后,认为大将军虽然落败,魏国却不能断了给秦国的支持。” “秦国击败乾国,魏国才有喘息的机会。” “秦国落败,魏国唇亡齿寒也会陷入困境,乃至于遭到乾国的攻打,甚至将来也可能灭国。” 侯晨正色道:“为了驰援秦国,吾皇想尽办法,抽调一万骑兵精锐,由禁军统领聂武率领,已经到附近藏起来。到决战时刻,聂统领会带兵介入。” 嬴长柏脸上笑容浮现。 太好了。 他真是太顺了。 之前,嬴长柏还有些担心,怕自己的兵力不足。现在还有一万生力军,而且是善战的魏国骑兵,嬴长柏就更有信心。 此战,他必胜。 嬴长柏问道:“侯将军,魏国的精锐什么时候介入战场?” 侯晨道:“当下的战事还很焦灼,无法分出胜负。聂统领一直在暗中盯着的,到关键时候会介入。不过,聂统领还想到一个大问题,也是我来的关键,” 嬴长柏问道:“什么问题?” 侯晨说道:“历次秦国和乾国的交战,都有北蛮参战。上一次武安君和李凡的交战,就是北蛮最后介入,影响最终的胜败。” “聂统领认为这一次的交战,也可能会有北蛮介入。看似北蛮骑兵没有出现,是极可能突然出现的,你们可有准备?” 嘶! 嬴长柏倒吸了口凉气。 这事儿,他真的没有考虑,因为太过于紧张而忽略。嬴长柏看向蒙飚,说道:“老将军,我们可有考虑?” 蒙飚神色不变,回答道:“老夫和李凡也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手段招数。” “这一次攻打李凡,老臣留下两万精锐骑兵应对。只要北蛮的骑兵来了,两万精锐足以牵制,为我们的胜利奠定基础。” “从开战到现在,我们派遣绝大部分的精锐去,留下一些精锐不动,也没有影响到我们的战力。” 蒙飚回答道:“益王放心,我们此战一定能赢的。” 嬴长柏心头松了口气,说道:“难怪老将军连续增兵后,还留下一部分人压阵。我先前,以为你是暂时不全部派上去。” 蒙飚分析道:“李凡太狡诈,也太阴险,必须有防备。” 侯晨见状,抱拳道:“既然秦国有防备,在下告辞。我立刻回去通报,等着局势进一步发展再参战。” 蒙飚目送侯晨离去,也是愈发欢喜,说道:“益王殿下,有魏国的助力,我们必胜。” 嬴长柏说道:“说得对,有了魏国的兵力,这一战就好打了。原本本王认为这一战会很麻烦,现在看来我们太顺了。” “老将军,如果早按照你的策略主动出击,魏国或许早就联络我们。” “魏国的兵力抵达,谁都没通知,就一直藏在暗中,这是为了避免被发现。” 嬴长柏望着厮杀的营地,说道:“打,继续打下去,我们一定能赢。” 两人聊着天,也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战场后方有着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独孤忠率领的大批北蛮骑兵出现。 这支骑兵靠近战场,立刻有秦国士兵来到嬴长柏的面前禀报。 嬴长柏看向蒙飚,说道:“老将军,果然如你所料,北蛮的精锐来了,必须牵制这支精锐,为大战胜利争取时间。” 蒙飚立刻调兵参战。 仅剩下的两万精锐骑兵投入战场,去阻击独孤忠带来的北蛮精锐骑兵。 兵力人数上,北蛮骑兵的人数更多,占了一定的优势。可是秦国的骑兵也悍勇,双方厮杀起来,暂时竟没有分出胜负。 大战在继续,李凡亲自坐镇,也关注着局势变化。 李凡注意到蒙飚最后的兵力投入战场,依旧不着急,还在等待。 这时候,孟长来到李凡身前,抱拳道:“陛下,独孤忠的蛮兵参战,秦国精锐都参战,陌刀营请求参战。” “不急,再等一等。” 李凡眼神镇定,开口道:“目前的厮杀,还没有明显的胜负,陌刀营投入后起不到最大的效果。最重要的一点,朕不确定秦国一方是否还有援军。” 孟长说道:“差不多都投入战场,战场扩大到附近,应该没有了吧。” 李凡看了眼战场,赵元、甘隆和魏豹等人都进入战场指挥,亲自去带着人交战,想要压过秦国一方。 至此,李凡依旧不确定。 战场上的底牌不是立刻投入,必须在合适的时机投入才行。 李凡说道:“再等一等,观察一下。” 孟长不再多言,继续等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战场外围再度响起轰隆隆的马蹄声,却是一支骑兵从战场的东面杀来,高呼着斩杀李凡。 外围很快有反应,士兵回来禀报道:“陛下,是魏国的骑兵,约莫有一万精锐骑兵,目前正在杀来。” 李凡眼中掠过冷色。 魏国又来了。 魏乾这个便宜岳父真是个搅屎棍,他没有主动去攻打魏国。可是,魏乾先派庞擒虎攻打黎阳县,又派人来驰援秦国。 好在,他有充足的准备。 李凡让孟长率领陌刀营参战,去扭转当下的颓势,同时借助陌刀营突进,尽可能斩杀更多的秦国和魏国士兵。 陌刀营杀出,李凡抬头看了眼洛阳城的方向。秦国、魏国的兵力都派上来,已经是手段尽出,接下来就看武略和宋山的行动了。 第529章 洛阳的一把火! 洛阳城,天蒙蒙亮。 在洛阳城外,李凡安排的两千多士兵已经杀来。因为绕开赶去大营的秦军,多绕了许多路,导致才抵达洛阳城。 军队靠近城外,士兵吹响号角。 领兵的将领喊话,以及勒令守城的秦军士兵打开城门,口中还说秦军已经在前线落败,抵抗者杀无赦。 嬴弘毅就在城楼上。 他看着城外叫嚣的乾军,并没有去对话,因为和李凡的一番对话,让嬴弘毅心中都有了阴影。 嬴弘毅直接让人射箭,同时调集城内的士兵,调动准备的檑木、滚石,开始全力准备防守。 在洛阳北城门内外有动静时,号角声传入城内,秦军的调动也被城内的人发现,迅速传到武略的住处。 武略一直在等候消息。 从晚上宋山回来禀报了皇帝的安排,武略迅速布置下去就一直等着。 现在,终于等到了。 武略已经联络了洛阳城的胡家和何家,募集的兵力足足三千多人,全是大家族的私兵,因为大家族也不希望秦国延续下去。 秦国灭了,大家族可以踩着秦国往上爬。 没了秦国,他们也不会被压制太狠,可以经商,家族可以兴盛。只要秦国在,他们永远比不了秦国的老世族。 尤其是不灭秦国,还得被征税,家族也会越来越惨。 有秦国对国内的商人、百姓和大族全方位的压榨,才有武略策反的顺利。 武略看向宋山,吩咐道:“城外的佯攻已经开始,现在该我们出手了。宋山,你立刻传信通知胡家和何家等家族,调动各家族的私兵去攻打城门。” “我现在带着暗卫的人,立刻去通知粮仓附近的暗卫,开始火烧粮仓。今夜,合该有一场大火焚烧秦国。” 宋山抱拳道:“遵命。” 两人各自行动,没过多久,宋山和城内大族的私兵汇合,直扑北城去。 城内有人里应外合,且直扑北城去,消息传到嬴弘毅的耳中,嬴弘毅更是愤怒。 该死的叛贼! 该死的李凡!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在秦国衰败,连阿猫阿狗都敢来欺负了。 嬴弘毅心中杀意涌动,迅速调兵去处置来攻打北城门的人,只留下少数士兵抵御城外可能攻打城池的乾国士兵。 城内的厮杀开始时,武略悄然到了粮库的区域。 大战在前线,秦军主力都跟着嬴长柏、蒙飚去了。城内留下了少数士兵,嬴弘毅又抽调去镇压私兵,导致粮库没什么人。 又有各大家族的配合,粮库中也有内应。 武略带人抵达,迅速纵火焚烧。在最短的时间内,就点燃了一处处粮仓。 如今正处夏季,本就是天干物燥的夏季。 火苗在粮仓燃烧起来,犹如火蛇乱窜,迅速引燃越来越多的粮仓,进一步形成一片片火海,更有滚滚浓烟冲霄而起。 大火熊熊燃烧,传到北城的城楼上。 城内正在和秦军厮杀的各家族私兵,注意到燃烧的火焰,纷纷高呼粮仓起火,高呼秦军败了,不要再做没意义的抵抗。 嬴弘毅正安排人绞杀作乱的私兵,没想到粮仓竟然着火,让嬴弘毅内心都惊慌失措起来。 粮仓是军队的关键。 有粮仓在,就能坚持下去。 没有粮食,军中的士兵要饿肚子,根本撑不下去。 嬴弘毅看向身边的武将,看向一个个神色愣住的文官,沉声道:“粮仓着火,你们说该怎么办?” 一名文官开口道:“陛下,粮仓失火,士兵会饿肚子,绝对是撑不住了。臣建议,立刻撤离洛阳,返回咸阳去。” 其他的文官也纷纷开口。 “陛下,洛阳城守不住了,继续死守洛阳,我们必败无疑。” “撤离洛阳,赶紧回咸阳。否则再拖延,恐怕连撤离洛阳的机会都没有。” “李凡真是阴险,更是狡诈,竟然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借助袭击城池吸引我们注意力,从而焚烧粮仓。” 一个个不断劝说,都在建议撤退,没有一个人建议死战。 主要是认为打不赢。 有粮食在,他们可以拖延,可以和李凡的精锐继续交战。没了粮食,士兵酣战一天下来,没有吃的,肚子还得饿着,谁还愿意死战呢? 嬴弘毅看到这一幕,一时间更是烦躁。 怎么办? 该如何应对? 嬴弘毅目光扫过麾下的将士官员,再看向城内燃烧的火焰,短暂的迟疑后,瞬间又恢复了镇定,掷地有声道:“这一战不撤退,绝对不能退。” 跟随而来的一个户部郎中邱远,站出来道:“陛下,如果不撤退,粮草又该怎么筹措呢?将士吃什么呢?” 铿锵! 嬴弘毅拔剑出鞘,噗嗤一声捅在邱远心窝上,一剑就杀了邱远。 邱远倒在地上,身体抽搐几下后再无气息。 哗!! 周围官员将士看到这一幕,一个个脸上神色很是震惊。 邱远只是开口询问,嬴弘毅就直接杀人,出手果决,更是狠辣,许多人一时间都被震慑住。 嬴弘毅环顾周围,杀气腾腾道:“朕知道粮草没了,也知道陷入困境。可是这一战的厮杀,还没有落败。” “蒙飚带着精锐去攻打李凡大营,只要击败李凡的大军,就算丢失所有的军粮,我们也能逆转局势。” “我们没军粮,李凡有。” “灭了李凡,一样有充足的军粮。” 嬴弘毅说道:“现如今,调集所有的精锐绞杀城内的叛逆,进一步守住洛阳城。朕在,就不会逃走。谁敢逃走,朕先杀了谁。” 森冷的话语,令官员将士不寒而栗。 一个个建议撤离的官员,全都不再吭声,更有武将率先表态:“陛下的命令,就是铁律,臣誓死追随陛下。” 其他武将纷纷表态,全都愿意死战到底。 嬴弘毅以铁血手段镇压了城楼上浮动的人心,把跟随的官员留下,再进一步抽调士兵去绞杀城内作乱的人。 城楼高大,城池坚固,还有护城河,城外的大批士兵没有攻城器械,实际上只能干看着,根本就没办法。 秦国精锐去围剿城内胡家和何家的大族私兵,因为秦军太精锐,私兵在秦军的面前挡不住。 厮杀一段时间,大族私兵开始不敌。 宋山果断下令先撤退躲避,先避其锋芒,慢慢和秦军的精锐纠缠。 在洛阳城的粮草进一步燃烧,城内厮杀还在持续时,远处李凡所在的大营区域,也还在厮杀。 天开始蒙蒙亮了,一轮红日升起。 金灿灿的阳光驱散黑暗,映照出营地内满地的鲜血和尸体,空气中都萦绕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李凡亲自坐镇指挥,指挥着大军抵御来自秦国、魏国和西羌的兵力围攻。 纵然敌人多,李凡守得滴水不漏。 李凡的兵力不弱,加上独孤忠的骑兵已经压制聂武的魏国生力军,能在边缘开始切割绞杀更多的秦国士兵。 厮杀在持续,苏鸣抬头朝洛阳城的方向看去。 忽然,苏鸣注意到升起的滚滚浓烟,激动地高呼道:“陛下,武略和宋山他们成了,已经点燃秦军在洛阳城的粮仓。” 第530章 大破秦军! 李凡听到苏鸣的话,瞬间抬头朝洛阳城的方向看去。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 且浓烟越来越大,明显是大火焚烧的结果,以秦军供应十余万大军的规模,粮食必然极多,粮仓燃起滔天大火很正常。 大片天际,都是通红的火光。 秦国军粮没了,秦军完了。 李凡不再迟疑,高呼道:“秦军中计,洛阳城的粮仓被焚毁,秦军没有粮食了。” 李凡喊话后,身边士兵也跟着呐喊。 越来越多的乾国士兵呐喊,声音回荡在空中,压下喊杀的声音,清晰地往周围传递。 随着乾军士兵喊话扩散,乾军士气开始振奋,许多人厮杀时抬起头,看到洛阳燃烧起的滚滚浓烟,更是斗志爆发,不断地猛攻着。 进攻! 全力进攻! 这是乾军一方的情况。 秦国一方的斗志却大受打击,原本局势僵持,秦军一直猛攻都无法拿下乾军,连魏国的骑兵精锐都深陷其中。 大批秦军得知粮仓被焚烧,洛阳的粮仓燃烧起大火,心中都慌了。奋力厮杀的斗志开始消散,再没了斗志去厮杀。 最先崩溃的是西羌部落的沮渠烈。 沮渠烈本就不是秦国的军队,是听从秦国命令来帮忙的。 这些西羌人和北蛮一样,都属于打赢的时候攻势迅猛,气势如虹,擅长打顺风战。 一旦进入逆风局,局势不妙的时候,就会迅速逃散先保命,其他什么都不管。 此刻看到洛阳燃烧起大火,得知粮仓被烧毁,许多羌人下意识就往外跑,迅速撤离厮杀的战场。 沮渠烈本来想喊话不要退,想稳住局面的。 可是军心崩溃,许多西羌士兵逃散,沮渠烈也控制不住逃散的趋势,越来越多的西羌兵逃散。 西羌士兵逃散,沮渠烈最后一咬牙,干脆也带着人跑路。 大批西羌的士兵逃跑,使得掺杂在其中的秦国士兵也以为是撤退,也跟着不断地后退撤离战场。 秦国士兵的撤退,又进一步带动更多秦国士兵溃散。 短短时间,战场上出现大范围崩溃的趋势,局势开始迅速恶化,转而变得有利于乾国一方。 秦军出现溃散的迹象,消息很快传到蒙飚和嬴长柏的位置。 嬴长柏回头望着洛阳城内的滚滚浓烟,再看着四处逃散的士兵,心下颓然,叹息道:“说要小心,还是被李凡算计。老将军,我们怎么办?” 蒙飚看着后方的情况,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该死的李凡! 该死的沮渠烈! 当下后方出现问题,这时候不能退。一旦撤退,局势就要崩了。唯有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战场上的士气很重要,只要有士兵喊着撤退,就会引得其他士兵也跟着一起撤退。 道理很简单,撤退的人都保命去了,留下来是送死的。 在这个前提下,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厮杀,都会奋不顾身地逃窜撤离,都希望保全自己的性命。 这就成了恶性循环,都想着撤走,都想着保命,以至于死的人非常多。 蒙飚眼神决然,分析道:“三皇子,即便城内的粮仓着火,我也相信陛下一定会守住洛阳。” “原因很简单,洛阳还有驻军,陛下身边还有精锐,是能死战到底的。” “顶多是粮食没有,无法支撑大军。” “只要我们击败李凡的大军,即便没有一粒粮食,也一样能撑下去。因为李凡的军营中,就有无数的粮食。” “击败李凡,粮食就是我们的。” 蒙飚眼神笃定,建议道:“我们不能撤走,一定要坚守下去,乃至于再反扑乾国军队。” 嬴长柏听完蒙飚的分析,深以为然道:“您的分析,的确很有道理。只是大批西羌部落的军队撤离,我们的士兵也在撤离,不好打了。” “不好打,也要打。” 蒙飚说道:“请三皇子坐镇,斩杀逃窜的士兵,禁止任何人撤退。除此外,立刻擂鼓,臣打出大纛帅旗,由老臣率领士兵直接杀出,亲自去带兵冲锋,鼓舞军中将士反击。” 嬴长柏摆手道:“老将军一把年纪,冲阵太危险了。尤其大纛帅旗打出,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会有无数人聚集而来,老将军会更加危险。” 蒙飚道:“当下没有其他的选择,这是唯一的安排。三皇子,老夫如果战死,事不可为,您只管撤退。保存有用之身,待以后再报仇雪恨。” 嬴长柏顿时沉默了。 只是,他常年在边境带兵,也深知慈不掌兵,现在没有其他的选择,点头道:“请老将军尽管去,本王替你压阵。” 蒙飚不再迟疑,立刻打出大纛帅旗,带着身边的亲兵,以及一部分预备队上前厮杀。 大纛帅旗往前,蒙飚高呼后退者死,更是不断斩杀后退的人。同时,蒙飚高呼一切都是乾军的阴谋,洛阳只是被放了一把火,没有焚烧粮仓。 在蒙飚强力的镇压,以及嬴长柏殿后斩杀逃兵,许多秦国士兵都觉得老将军都没跑,三皇子也还在,洛阳城应该是错误消息。 粮仓如果真的被焚烧,蒙飚和三皇子都应该跑了。 涉及性命,谁不跑啊? 三皇子和老将军不跑,证明乾国是虚张声势。 在蒙飚和三皇子的强力手段下,秦军大范围撤退的趋势,竟是被硬生生摁住,然后再度开启一定程度的反攻。 这反攻有一定的攻势,可是军心受到影响,而乾军一方却气势如虹,此消彼长下,双方就有了差距。 在关键时候,李凡已经亲自下场。 李凡带着亲卫,龙纛前压,整个乾国军中的将士都疯狂起来,迅速地发起冲锋。 大军迅猛地突进下,秦国一方勉强抵挡着,相持不到一刻钟,秦军再度出现大范围的崩溃。 越来越多的秦军不敌,魏国将士更是如此。 一个个将士跑到聂武的身边去禀报,都说快守不住。 侯晨身为聂武的副将,也已经是浑身染血,他神色急切,高声道:“聂统领,挡不住了,我们真的挡不住了。” “李凡的龙纛前压,连陌刀营也跟上,迅速往李凡的方向汇聚,形成了更大的攻势。” “整个乾军,犹如一柄锋利的匕首,直刺秦军腹心。最关键的是,大批秦军也在撤退,我们还要厮杀吗?” 有侯晨的表态,其他魏国武将纷纷建议。 “聂统领,我们是魏国人,不是秦国人,没必要为秦国赴死。” “聂统领,我们只是来帮助秦国的,不是来送死的。现在秦国挡不住,我们撤退吧。” “对啊,咱们不能和秦国一起死啊。” 一个个表态下,已经全无斗志。 聂武环顾众人,又看了眼战场上不断往秦国一方突进的乾军,现如今乾军攻势凶猛,完全是侵略如火,席卷战场。 反倒是秦国一方已经有大范围的溃退,已经要守不住。 聂武深深地叹息一声,下令道:“撤退,我们迅速脱离战场,直接回荥阳去。” 侯晨得令,高呼撤退。 大批魏国的骑兵跟着聂武和侯晨一起撤退逃走,在秦国本就快守不住局面下,进一步引得秦军大范围的崩溃。 战场上的局面,彻底乱了。 乾军一方抓住机会猛攻,在摧枯拉朽的突进下,即便蒙飚带着人往前冲,却也无法遏制溃败的趋势。 秦军,兵败如山倒。 李凡的龙纛不断往前压时,也观察着前方的情况,目光很快落在远处秦国帅旗大纛的方向。 今日,合该斩将夺旗。 第531章 蒙飚战死! 李凡提枪指向蒙飚帅旗大纛的方向,高声道:“秦军败了,进攻。” 一众乾军士兵,跟着高呼秦军大败。 在洛阳城内的粮仓燃起大火,焚烧了粮食的前提下,乾国士兵高呼秦军落败粮仓被焚毁。 声音传出进一步提高军中的士气,同时进一步压垮秦军的斗志。 大军突进掩杀,李凡更是策马提枪猛攻,斩杀挡在前方的一个个秦军士兵,距离蒙飚的大纛越来越近。 越靠近,秦军越多。 好在孟长率领的陌刀营在附近,孟长眼看着李凡的龙纛出现,带着陌刀营杀到李凡的身边策应,亲自为李凡开路,铲除李凡突进路上的阻碍。 李凡往蒙飚的方向去时,蒙飚也注意到李凡的龙纛来了。 蒙飚瞬间眼前一亮。 他没有想过逃走,更没有想过躲避。 厮杀到现在,唯有血战到底,即便身死战场,那也是值得的,更何况他这一战也要为儿子报仇。 家族! 儿子! 秦国! 诸多的仇恨叠加在一起,让蒙飚握紧手中的马槊。他虽然老,却依旧还能一战,他还不曾颓废。 蒙飚策马突进时,提着马槊指向李凡的方向,高呼道:“李凡就在前方,斩杀李凡可以封侯拜将。” “斩杀李凡,不仅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还能封妻荫子。” “进攻,进攻。” “大秦儿郎,进攻!” 蒙飚不断地高呼着,麾下士兵也注意到李凡,跟着蒙飚一起迅猛突进。 虽说大范围的秦军在撤退,可是跟随蒙飚一起的人没有退让,更没有避开陌刀营,反倒是视死如归地突进。 双方靠近,转眼开启厮杀。 在陌刀营面前,这些冲上来的秦国骑兵不断被杀。明晃晃的刀光下,秦军士兵仿佛飞蛾扑火,死伤无数。 李凡的大枪挥舞,挑杀一个一个的秦国士兵。 他看向不远处的蒙飚,高声道:“蒙飚,凭你想击败朕的大军,绝无可能。今年此地,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蒙飚说道:“李凡,废话少说,老夫今天要为我儿报仇雪恨,为秦国的将士报仇雪恨。” “杀!” 两人相向而行,转眼碰面。 李凡的霸王枪横扫,枪随意走,一枪砸在马槊上。 铛!! 沛然的力量爆发,反震的力量冲击下,蒙飚手中的马槊都震颤不已,手掌都隐隐酥麻疼痛。 李凡这些年没有亲自上阵杀敌,依旧有锻炼,一身实力不曾退化,反倒是技巧更加纯熟,力量更是强横。 一枪压得蒙飚无法还手,蒙飚老脸涨红,握住马槊的手掌都轻微颤抖。 好强! 李凡的单体战斗力,怎么会如此的强横?有这般的武勇,难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难怪儿子死在战场。 难怪白定疆会落败。 一个既有虎豹之力,还阴险狡诈,很善于谋划,更是礼贤下士的人,足以令人头皮发麻。 蒙飚眼中却有着狠色,没有半点撤退的心思。他马槊凌空,不顾自身安危,再一次朝李凡进攻。 铛!铛!! 马槊和霸王枪接连撞击,两人都不断进攻。 李凡和蒙飚交手五招,猛地压下蒙飚的马槊,一枪就朝蒙飚的胸口捅了过去。正常情况下,蒙飚应该快速躲避,再寻机反扑。 可是,蒙飚却没有这样,只是身体稍微挪动一点避开要害,任由李凡的一枪扎过来,手中马槊凌空一提,也朝李凡的身体扎去。 他要以伤换伤。 李凡察觉到蒙飚的心思,冷笑道:“老将军,人老还贪,活该你受罪了。” 噗嗤! 霸王枪先一步刺中蒙飚的肩膀上。 在蒙飚一槊刺来的时候,李凡猛地发力往上一撩,枪尖拉扯蒙飚肩膀的伤口,使得他肩膀剧痛,刺出的马槊也随之受到影响偏转方向。 不仅如此,李凡的力量太大。大枪牵扯,蒙飚整个人的重心都稳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上了年纪的人最怕摔跤,蒙飚即便是武将也不例外。 跌落在地上的瞬间,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蒙飚左臂随之骨折,手中的马槊都掉落在地上。 饶是蒙飚意志坚定,也忍不住疼痛出声。 李凡没有追击,沉声道:“蒙飚,你毕竟是名将。我杀你儿子,是战场上各为其主,各有立场。只要你愿意投降,朕饶你一命。” 蒙飚踉跄起身,没有再捡起马槊,而是拔剑出鞘,以剑拄着地,沉声道:“我蒙飚立身处世,绝不会当背主之人。” “让我背叛秦国,不可能。” “纵然,你杀我儿子是各自立场,可你就是杀了我儿子。” “杀我蒙家人,此仇不共戴天,我岂能归顺你?我归顺你,蒙家死去的列祖列宗如何瞑目?” 蒙飚高声道:“我蒙飚身为大秦的武将,生是大秦的人,死是大秦的鬼,绝不会受你羞辱的。” 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蒙飚脸色疼得苍白,嘴角更有鲜血溢出。 李凡看着蒙飚坚定的一幕,叹息道:“的确是铁血汉子,无愧大秦老将。” “哈哈哈……” 蒙飚大笑几声,忍着断裂骨头的伤势,却是道:“老夫杀不了你,自有后来人杀你,自有更多的秦人报仇雪恨。” “李凡,老夫在地下等着你。” 话音落下,蒙飚一剑划过脖颈。 噗! 鲜血喷涌,蒙飚踉踉跄跄地摇晃几下,身体失去了平衡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李凡看到蒙飚死去,心中虽有惋惜,却没有什么后悔的。 两军交战,不能退让。 李凡要为乾国的将士负责,无法留下蒙飚,他只是吩咐士兵上前收敛蒙飚的尸体,以便于后续安葬。 蒙飚自杀后,李凡高呼蒙飚已死降者不杀。 在军队中,嬴长柏只是个皇子而已,影响力不够大,蒙飚却是仅次于白定疆的人。 白定疆死了,蒙飚现在也身死战场,导致许多还在死战的秦国士兵纷纷放弃武器抵抗。 秦国一方,彻底兵败如山倒。 李凡带着人快速地追赶,进一步逃散的秦国士兵。 因为聂武已经带着魏国的士兵撤走,西羌的沮渠烈更是早早带着人撤走,大范围的秦军撤退下,连嬴长柏也没有死战,果断带人撤离。 嬴长柏原本想过死战的。 可是事到临头,嬴长柏却没有留下死战,选择带着亲兵快速撤退,一路往洛阳城去。 他不是怕了。 也不是怂了。 是大军落败,关系到父皇的安危,必须要赶紧回去接应父皇,确保父皇的安全。 这才是他先一步撤走的原因。 对!就是这样! 嬴长柏自我安慰一番,不断地加速赶路,渐渐跑到最前面。大范围的秦军在后面撤退,反倒是成了一道防线,使得嬴长柏不会被追上, 一路撤退渐渐远离战场,往洛阳城的方向去。 第532章 秦皇先跑了! 洛阳城,城楼上。 嬴弘毅依旧在城楼上坐镇,亲自督导士兵去围剿城内的叛兵,再带着少数人镇守城池,抵御城外来犯的乾国骑兵。 嬴弘毅不怕外面的骑兵。 即便他留在城楼上的兵力不算多,可城外只有区区两千余乾国骑兵,这些人不可能影响到洛阳的。 偌大的一座坚城面前,两千人不够看。尤其对方连攻城器械也没有,无非是叫嚣几句,影响不了大局。 虽说如此,嬴弘毅脸上却一副忧心忡忡的姿态,担心这一战的结果。 城内的粮仓起火,无数的粮食付之一炬,是无法再支持这一次大战的。这时候一切的希望,都在于嬴长柏和蒙飚率领的大军。 只有击败李凡,才能逆转局势。 即便和李凡五五开,不分胜负,因为粮草不足,嬴弘毅都会落败。 嬴弘毅在城楼上闭目养神时,黑冰台首领梁朔来了,迅速禀报道:“陛下,去围剿城内叛贼的士兵,很不顺利。” 嬴弘毅睁开眼,皱眉道:“反叛的人很多吗?” 梁朔解释道:“目前反叛朝廷的大族越来越多,之前,只有少数两三千人。现在,城内许多大族见粮仓起火,都认为我们要守不住,都在落井下石。” “以至于,派去平叛的军队反倒陷入困境。陛下,必须要考虑退路了。一旦城内的局势不稳,我们不考虑退路会很难。” 嬴弘毅大袖一拂,断然道:“朕是秦国的皇帝,要和秦国共存亡,不会随意舍弃洛阳离开的。” 梁朔更是急了,劝道:“陛下,如果前线有任何的差池,您会更加危险,请陛下早做准备。” “闭嘴!” 嬴弘毅呵斥道:“朕相信蒙飚,更相信秦国一定能取得胜利。” 梁朔抬头看了眼城外。 他注意到城外游走的乾国骑兵,眉宇间更多了一丝的担忧。如果前线能守住,亦或是击败乾国的军队,一切都不是问题,城外的骑兵都会自行离开。 一旦失败呢? 前线失败后,城外的骑兵就会成为致命的危险。 梁朔劝不了嬴弘毅,只能去调集黑冰台的人,以及重新安排没有调动的精锐,确保一旦情况不妙,就能护送嬴弘毅离开。 时间流逝,梁朔依旧在城楼上站着,陪在嬴弘毅的身边。 忽然,梁朔耳朵一动,似乎听到远处传来声音。 他抬起头朝远处的官道看去,一开始很模糊,看不真切有什么人,渐渐的却是看清楚了。 有秦国骑兵撤回。 这些秦国的骑兵撤回,随着距离进一步拉近,能看到带头的赫然是嬴长柏。 梁朔急切说道:“陛下,是益王殿下撤回。恐怕前线的战事已经分出胜负,我们撤退吧。” 嬴弘毅双手死死抓着城墙,仔细地盯着城外。 只是嬴长柏还没有靠近城池,就遭到城外的两千乾国骑兵围攻,大批撤回的秦军陷入伏击圈。 “不好,老三有危险。” 嬴弘毅顿时急了,说道:“梁朔,快救老三,发兵救老三。” 梁朔叹息道:“陛下,城内的兵力都用在围剿城内的叛军上,城楼上兵力少,哪有兵力去驰援益王殿下。” “目前的情况,我们连自身都保不住。” “陛下,撤退吧。” 梁朔建议道:“继续拖延下,陛下也难以逃走。到时候,真的会陷入洛阳城。尤其这些城内的洛阳大族,得知大军溃败更会疯狂,更想着堵住陛下。” 嬴弘毅脑中嗡的一下,眼前都一阵眩晕。 梁朔看到嬴弘毅的状况不对,连忙搀扶着嬴弘毅,劝道:“陛下保重龙体,您在,秦国才有机会。” 嬴弘毅恢复了镇定,却是神色发苦。 败了! 都已经大败,哪里还有机会? 来之前,嬴弘毅曾说死在前线也不惧。真到这一刻,嬴弘毅又没了以身殉国的胆量,因为他眷恋着秦国。 这把老骨头,还想再为秦国拼一把。 嬴弘毅瞬间有了决定,问道:“梁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内忧外患,洛阳已经守不住了。” 梁朔迅速道:“陛下,臣已经抽调黑冰台汇聚,再请陛下换掉龙袍,穿着普通人的衣裳,我们从西城出去,悄然撤离。” 嬴弘毅问道:“老三呢?” 梁朔看了眼城外遭到围剿的益王嬴长柏,说道:“陛下,益王的处境的确不妙,可是我们管不了。” “现在出去驰援益王,陛下身边没有人保护。” “不仅如此,您也会陷入其中。” “唯一的办法,是臣安排人出城,去益王的身边通知,请益王往西撤退。至于陛下,抓紧时间撤退。” 嬴弘毅叹息道:“就这么办。” 策略定下,梁朔心中也松了口气,立刻安排人给嬴弘毅送来衣裳,帮助嬴弘毅更衣后,梁朔亲自掩护嬴弘毅往西城去。 在梁朔离开时,也安排人出城去通知。 嬴长柏还在继续逃窜,因为他刚靠近洛阳城,是打算和父皇汇合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乾国骑兵的截杀。 嬴长柏想避开,也没甩掉,因为乾国骑兵已经杀来。 无奈下,嬴长柏只能快速往西跑。 乾国骑兵追赶,嬴长柏飞一般的撤退。因为他的速度快,后方又有紧随其后的秦国骑兵拖住乾军,嬴长柏才甩掉追兵撤离。 甩掉追兵,嬴长柏停下来看向洛阳城的方向,心中叹息一声。 父皇留在城内,怕是跑不掉了。 哎…… 不是他不孝顺,也不是他不去城内驰援,是现在的兵力少,大军更是陷入后方,暂时没有办法去救出父皇。 他现在只能撤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国。 等回到咸阳后,他再早早通知太子皇兄,让皇兄进一步备战。嬴长柏心中做了思想工作,准备继续撤退时,忽然看到后方又有士兵来了。 下意识地,嬴长柏立刻就要跑。 可是嬴长柏仔细看去,却发现来的人是梁朔,也注意到黑冰台士兵的装束,仔细看了一圈,竟是发现穿着普通衣裳的嬴弘毅。 父皇来了! 嬴长柏心中欢喜,连忙策马迎上去,欢喜道:“父皇,儿臣甩掉追兵后,就想着该怎么通知父皇,怎么把父皇救出洛阳城,好在您安全出来。” 嬴弘毅眼神迫切,问道:“前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怎么你先一步逃回来。难道,大军彻底溃败了吗?” 第533章 断后! 嬴长柏心头叹息,说道:“父皇,我们这一次是有机会取胜的。因为这一战不止有我们的精锐,魏国也派遣禁军统领聂武,率领一万骑兵来驰援。” “在蒙飚老将军指挥下,我们和李凡的大军厮杀死战,战事僵持,已经到了难解难分之际。” “那时候李凡手段尽出,连北蛮都已经参战,我们都挡住攻势。” “没想到关键时候,洛阳城方面燃烧起滚滚浓烟,乾军忽然大喊粮仓失火,大喊父皇被拿下,大喊秦国落败,以至于军心浮动,大军溃败。” 嬴长柏眼中有疑惑,说道:“父皇,粮仓好好的,怎么突然着火了呢?” 哎! 嬴弘毅忍不住叹息一声。 都怪他! 如果守住粮仓,坚持下去,李凡一定会落败的。 嬴长柏说道:“难道后方也出了大问题吗?莫非真的有人里应外合,才导致洛阳城被攻破,粮仓被焚。” 嬴弘毅解释道:“朕亲自坐镇城楼上,防止来犯之敌。即便城内的精锐不是太多,却不是随随便便能被攻破的。” “当时,城外有一股两三千人的骑兵靠近,意图攻打。” “这些人佯攻时,朕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没有攻城器械,人数少,洛阳城守得住。” “恰在此时,城内也有大家族造反,各大家族的私兵联合起来,一起里应外合攻打城门。” “即便如此,朕也依旧自信能应对,所以抽调精锐去镇压城内的叛贼。” 嬴弘毅叹息道:“没想到,却中了调虎离山的算计。” 嬴长柏一瞬间明白过来,说道:“他们攻打城门是假,实际上,真正的精锐却跑去粮仓纵火,一把火焚烧了粮仓。” “对,对!” 嬴弘毅咬着牙,愤怒道:“这些人太阴险狡诈了,趁着朕围剿叛贼时,竟然悄悄纵火,一把火烧掉粮仓。” “粮仓被焚,城内的文官武将就开始慌了,建议撤离。” “朕却没有撤退,因为城外的乾军无法突破城池,城内的贼人也翻不起浪花,就压下所有的非议,没有管粮仓燃烧的事情,全力围剿贼人。” 嬴弘毅沉声道:“朕只要坚持到你们取得胜利,一样能逆转局势。没想到,前线的崩溃如此快。” 嬴长柏面颊抽了抽。 你在后方等前线取胜,可前线也需要后方稳住。 偏偏粮仓燃起大火,一把火击垮秦军所有人的斗志,连沮渠部和魏国骑兵都撤走。 嬴长柏心中叹息,也知道这一战真败了,迅速道:“父皇,我们抓紧时间撤离。” “虽然暂时没有乾国的追兵追来,可是李凡的军队已经疯了,发疯似的掩杀,发了疯想要拿下您。” “我们一鼓作气撤走,先撤离洛阳范围。否则等后方的秦军被全部拿下,没有人拖住李凡的军队,乾国骑兵就要追上来了。” 话语中,嬴长柏很是迫切。 洛阳城已经丢失,能逃出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嬴弘毅咬牙道:“大军溃败,蒙飚老将军生死不知,无数的士兵战死沙场。朕还有什么面目苟活于世,有什么面目面对列祖列宗?” 铿锵! 嬴弘毅竟是拔剑出鞘。 嬴长柏吓了一大跳,不管前线怎么败亡,只要父皇在,一切还有扭转的机会。一旦父皇没了,皇兄虽然监国,却没有足够的威望应对乱局。 父皇不能死。 嬴长柏连忙抓住嬴弘毅的手,劝道:“父皇,可不能自杀。您在,秦国上下才有主心骨,您才能统筹所有人。” “父皇以身殉国,的确是刚烈。可是,朝廷离不开你。皇兄有威望,却也不够,到时候人心思变,秦国的国祚都难以维系。” “死,很容易。” “活下来,却很难。” “因为困难,才更要活着,更要稳住秦国的江山社稷,不能让李凡得逞。” 嬴长柏眼中含着泪,劝说道:“父皇是秦国的定海神针,千万不能想不开,请父皇三思。” 嬴弘毅叹息一声,心中的死志也消散。 他回头看了眼洛阳城的方向,说道:“朕和李凡之仇,不共戴天。赶紧走,我们回函谷关去。” 梁朔说道:“陛下,要从洛阳境内去函谷关,也存在一定的危险。” 嬴弘毅正色道:“什么危险?” 梁朔说道:“黑冰台打探到的消息,李凡早就安排了一支精锐在函谷关外驻军,兵力人数约为两万人。” “这支兵力在,我们大摇大摆地撤回去,肯定会遭到围剿,乃至于全军覆灭。” “臣认为,这支乾军一定会安排探子,盯着洛阳城的大战。当我们落败的消息传过去,对方一定会设立关卡,阻拦我们撤回关内。” 梁朔正色道:“陛下直接去,很容易就陷入困境。” 嬴弘毅深吸口气,点头道:“这事儿的确很有可能,梁朔啊,你有什么策略?” 梁朔眼中掠过一道精光,开口道:“臣斗胆,请求安排一个黑冰台的人,穿着陛下的冕服,扮做陛下。” “这个假扮陛下的人出面,聚集后续撤来的大批秦国骑兵,吸引驻扎在函谷关的乾国军队注意力。” “有了人吸引探子,陛下再绕开他们的主力,悄然回到函谷关。” “只要陛下回到关内,就能借助关卡抵挡。” 梁朔神色严肃,说道:“函谷关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绝对能挡住乾军的进攻。只要挡住了乾军,秦国就有机会反败为胜。” 嬴弘毅心中明悟过来,点头道:“梁朔,辛苦你了。” 梁朔说道:“臣不辛苦,这是臣该做的,为了陛下安全,臣万死不辞。” 嬴长柏主动道:“这一次儿臣留下,和扮做父皇的人一起。” “假扮的人不能露面,必须保持神秘,才能让军心不动摇。儿臣在,就能稳定后方聚集的士兵军心,父皇尽管撤离。” “至于梁统领,留在父皇的身边策应,确保父皇的安全。” 嬴长柏看向梁朔,说道:“梁统领,父皇的安全交给你了。” 梁朔点了点头。 “不行。” 嬴弘毅果断拒绝道:“朕已经垂垂老矣,死就死了。你留下来吸引注意力,死了不值得。老三,你带人悄然撤离,朕来吸引乾军的注意力。” 嬴长柏眼中浮现出感动神色。 可是,神态却前所未有的坚决起来,开口道:“父皇在,秦国才在。如果父皇不在,秦国就垮了。” “秦国的皇子很多,父皇却只有一个。” “父皇在函谷关,军中将士能斗志昂扬地坚守。儿臣在函谷关,怕是下面的人就想着要投降。” 嬴长柏态度坚决,说道:“父皇不要犹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嬴弘毅叹息道:“罢了,听你的。” 嬴长柏也怕死的。 可是做出决定后,心中突然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下来,他和嬴弘毅、梁朔迅速地商量着。 一切布置妥当,一行人继续撤退,同时进一步收拢从后方撤回来的秦军士兵。 秦军汇聚,嬴弘毅身边也渐渐有了些人。 有了这些军队,嬴弘毅也多了些底气,不担心在地方遭到阻击,一路往函谷关的方向去。 第534章 料定乾坤! 函谷关外,乾军驻地。 罗吉和燕在道率领的精锐驻扎,虽说暂时不需要攻打函谷关,可将来肯定要攻打的,所以罗吉和燕在道都在了解函谷关的情况。 越了解,对函谷关越敬畏。 这一座关卡的位置太险峻,是建立在独特的高原地貌上。 函谷关的西面是高原,起伏的山脉绵延很远。关卡建立的位置,恰好是陡峭地区,附近悬崖峭壁高达五十余丈,想从外面攀爬登山穿过,根本不可能。 北面临近的黄河地区,水流又无比湍急,根本无法行船。 想走水路绕过,也办不到。 至于函谷关的南方则是崇山峻岭,地势非常狭窄。真正的道路,就是函谷关的这一条谷道,长达十六里左右,坐落在山谷之中,最狭窄的地方才一丈左右,无法让大军快速通行。 恰是如此,才名为函谷关。 这一处要道的存在,使得攻打函谷关很难。因为攻打关卡时,投入的兵力不可能太多,你无法把军队铺开,就无法大范围地进攻。 在关卡的东面,还有一条河流途径,又形成天然的护城河。要进攻函谷关,还得先渡过河流,又增加进攻的难度。 诸多的情况下,函谷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在函谷关东面驻扎的罗吉和燕在道,抵达后的短短时间,就摸清楚函谷关的情况,两人为此仔细的琢磨过,一时间也没有破关的办法。 要从关外突破,难。 驻军营地,营帐中。 罗吉和燕在道相对而坐,罗吉满脸愁容,皱眉道:“燕先生,咱们驻守在关外,负责围点打援,阻击可能来驰援嬴弘毅的援军。可是,一直干耗着也没意思,您说有没有攻破函谷关的办法?” 燕在道回答道:“当然有,办法也很简单,罗将军带人去喊话骂阵。只要关内的秦军主将出来,您手刃此獠,一切就迎刃而解。” 罗吉撇嘴道:“你就会开玩笑,如果骂阵能行,我早就成了。之前去骂阵,城楼上的驻军主将朱彪二话不说,就让人一阵猛射。” 燕在道笑道:“将军既然知晓,暂时就别去想攻破函谷关的事情。” “要攻破这一座关卡,不只咱们的军队没用,就算陛下的大军来了也没用。” “破关的关键,不在于兵力多少,必须得智取。” 燕在道说道:“比如陛下在洛阳击败秦军,如果能俘虏秦国的皇帝,要拿下函谷关就容易了。” 罗吉叹息道:“罢了,我们驻扎就是。可惜关内的秦军太稳,如果他们杀出来就好办。偏偏,这些人不出来。也不知道,陛下能否顺利击败秦军。” “陛下必胜的。” 燕在道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陛下用兵,从未有失败的时候。这一次,我相信也是一样。” 虽说,燕在道是齐国人。 可他进入乾国后,跟在李凡的身边处理政务,早就把自己当做乾国人,也为乾国的一切而感到骄傲,更认为乾国才能一统天下。 天下分裂数百年,该一统了。 天下一统,百姓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次的战事结束,燕在道打算和皇帝阐明身份,早早说清楚,不能让自己的出身成为诟病的问题。 罗吉说道:“燕先生说得对,陛下必胜。” “报!” 却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探子进入禀报道:“罗将军,有洛阳急报。” 罗吉吩咐道:“快呈上来。” 驻军在函谷关外,罗吉也安排探子去盯着洛阳前线的战况,以便于做出最及时的应对,从而早早定下策略。 士兵递上书信,罗吉快速地浏览。 待他看完书信后,把书信递给燕在道,激动道:“燕先生,陛下已经大获全胜,秦军也全面落败。现在洛阳被攻破,秦国皇帝正在撤往函谷关的路上。” 燕在道把书信接过来,一目十行地看完内容,说道:“陛下以大营拖住秦军,再安排人焚烧洛阳城的粮仓,真是高明。” “秦军兵力多,还有魏国和西羌介入。” “只要兵力不彻底垮掉,有洛阳在,有足够的粮食,要击败秦军就很难,他随时可以休整再战。” 燕在道说道:“烧掉了秦国的粮草,嬴弘毅十余万大军没了粮草,军心崩溃,也就彻底落败。可惜当时没有拿下嬴弘毅,让皇帝跑了。” “不,嬴弘毅跑了是好事儿。” 罗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说道:“燕先生,秦国皇帝嬴弘毅逃了,一定会来函谷关的。我们布置关卡守株待兔,直接拿下嬴弘毅。” 燕在道思考一会儿,摇头道:“嬴弘毅不傻,也知道我们堵住道路,极可能会采取金蝉脱壳的办法。” 罗吉愣了下,问道:“先生,什么是金蝉脱壳,他要怎么金蝉脱壳呢?” 燕在道分析道:“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军队落败往函谷关来,我们也一定会阻击的。” “逃回来的秦军都是残兵败将,战斗力弱。” “我们设立关卡阻击,秦军很难抵挡,也很难突破的。” “换做是我,一定会安排人假扮,从而吸引注意力,再安排少数人保护,抄小路离开关卡,一路回到关内。” 燕在道正色道:“恰好在函谷关南方的崇山峻岭,有一条很狭窄难行的谷道。这条路无法供大军行走,却能让少数人穿过,嬴弘毅可以从这里通过。” 罗吉挠了挠头,说道:“既然知道嬴弘毅的退路,为什么不安排主力去埋伏呢?” 燕在道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笑。 这人啊,真是人和人不一样,罗吉和孟长、魏豹这些人是同一批出来的,罗吉却偏偏落在后方,始终没有得到太多的提拔。 终究和能力有关。 燕在道看着罗吉清澈质朴的眼神,解释道:“一方面,函谷关南方的谷道太狭窄,根本容纳不了太多的人。” “另一方面,你把主力调过去埋伏,军队还怎么演戏?秦国方面发现咱们的兵力调动,也能推断的,计划也就无法实施。” 罗吉恍然道:“先生说得对,是我浅薄了。先生认为,该怎么安排合适呢?” 燕在道回答道:“所有的主力依旧在官道上设立关卡,等着秦军来。只要秦军来了,只管阻击就是。除此外,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去南方峡谷埋伏,等秦国皇帝入瓮。” 罗吉一瞬间就想去函谷关南方的峡谷布置埋伏,活捉秦国皇帝。 念头升起,却又瞬间压了下去。 他可以去,可是军队这里没有人主持,怎么抵挡撤退的秦军呢?一旦再有关内的驻军来接应,该如何抵挡呢? 罗吉没有争抢,说道:“先生,由你率领一千士兵去函谷关南方的峡谷内设立埋伏,你看可行?” 燕在道也有些诧异。 换做一般人,绝对要去抢夺功劳,罗吉却愿意留下来。 这人的眼界不怎么够用,大局观却很不错。 在战场上,有时候眼界和能力是其次,大局观反而更重要。能人很多,反倒是能顾全大局的人少。 燕在道问道:“罗将军不去伏击吗?” 罗吉说道:“军队设立关卡需要我,如果我去了,被人发现没有主将,导致计划失败就不好了。燕先生足智多谋,你带着人去,一定能拿下嬴弘毅。” 燕在道抱拳道:“请罗将军放心,我一定会拿下嬴弘毅。拿下嬴弘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将军和我一起的功劳。” 罗吉抱拳道:“辛苦先生了。” 燕在道摇了摇头,两人又商讨了下一步的策略,毕竟接下来有诸多的事情,必须把全部的情况考虑周全,做戏也要做全套。 第535章 占洛阳,释俘! 洛阳城。 李凡已经带着人进入洛阳,因为粮仓被焚烧,即便后续灭火,也没有抢救下什么粮食,毕竟大火燃烧后的火太大,根本压不下来。 粮食没了,李凡倒也不怎么心疼,能夺取洛阳就是最好的。 至于粮食的供应,朝廷会供应。 有姚摩诃坐镇后方,有乾国几年的底蕴,李凡不担心粮食不足。 李凡到洛阳后,专门接见归顺乾国的胡家和何家等家族,更给予重赏。在重赏之下,胡家和何家的许多家族子弟出仕为官,得到诸多好处。 有苏鸣和陆刚峰在,地方的治理很快得到稳定。苏鸣颁布安民告示后,地方的百姓平稳过渡,没有什么乱象发生。 三天过去,战事彻底结束。 战场上将士的尸体已经掩埋,战果的清点也结束,俘虏也全部羁押。 赵元和甘隆联袂来到大帐中。 赵元神色激动,禀报道:“陛下,此战大获全胜,彻底歼灭秦军的主力。连参战的西羌和魏国精锐,也斩杀了不少。” “此次一战,斩杀的秦军士兵多达两万八千余人。尤其我们反攻掩杀时,斩获更大,给秦军造成巨大的伤亡。” “俘虏的秦军士兵,多达四万六千余人。” “我们乾国的伤亡,也有一万六千余士兵战死,损失还是很大。” 赵元开口道:“综合下来,这一战我们大获全胜。唯独可惜嬴弘毅从洛阳城跑了,嬴长柏这个秦国的王爷也溜之大吉,也就陛下斩杀蒙飚。” 李凡颔首道:“这一战能击败秦军,已经是极好。接下来,该封赏的要封赏,该抚恤的要抚恤。正好拿下洛阳,夺得嬴弘毅囤积在洛阳的钱,足以封赏将士。” 赵元抱拳道:“臣明白。” 甘隆在旁边接过话,说道:“陛下,这一战俘虏四万六千余人。这些秦国的俘虏,又该怎么处置呢?如果继续关押在军营,每天损耗的粮食都是很大的一个数量。” 李凡思考一会儿,吩咐道:“这件事儿,并不难。赵元去准备钱财,每个人五两银子的盘缠。要离开的秦国士兵,朕直接释放。不愿意离开的,朕收入军中,整编为大乾的士兵。” 甘隆神色惊讶,急切道:“陛下,这些是俘虏,是曾经杀过我们乾国士兵的人。现在无条件放走,还给盘缠,岂不是纵虎归山吗?” 话语中,甘隆有些不忿。 赵元也皱眉道:“陛下,臣也觉得释放不合适。” 李凡回答道:“如果和秦国的局势僵持,不是彻底压制秦国的局面,肯定不能放走俘虏,要全部带走。” “现在,我们彻底击败嬴弘毅的大军,取得了对秦国作战的决定性胜利,自然要改变方法。” “灭秦在即,更要收民心。” “放走所有的俘虏,是为了向他们彰显大乾的态度,我们不是来杀人的。” 李凡眼中有期待,说道:“放了他们,让他们回去宣传乾国的强大,宣传乾国的仁义,让地方抵抗秦国的力度减小。” 甘隆瞬间也明白了。 灭国在即,更要收心,收拢秦国的民心,以便于后续治理地方。 秦国行暴政,乾国行仁政,这就有了对比。乾国攻占秦国的疆土后,减少赋税,减少徭役,必然会有无数的秦国百姓支持。 现如今释放俘虏,能提升秦国百姓对乾国的认可,也是值得的。 甘隆心悦诚服,抱拳道:“陛下圣明,臣去调集所有俘虏。” 李凡摆手道:“去吧。” 赵元和甘隆一起退下,两人各自去准备。等赵元的钱财调集完毕,甘隆也把所有的俘虏押解到军营列阵。 一个个秦国士兵耷拉着脑袋,神情沮丧。有的士兵身上还有伤,甚至伤口还在流血。也有的士兵神色疲惫,饿得饥肠辘辘。 所有人,斗志低迷。 所有人,心中恐慌。 不仅自己沦为俘虏,更想着自己在战场上落败,家里人的日子也难。 在秦国士兵低声议论,心中惶恐的时候,李凡大步来到军阵的前方。 李凡穿着普通的常服,看不出战场上的杀伐凶狠,反倒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李凡环顾秦国士兵一圈,收回目光后高声道:“朕是大乾的皇帝李凡,想必你们都不陌生,应该都认识。” “关于朕为什么攻打秦国,之前朕和嬴弘毅在洛阳城的对话,就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一战是为了报仇,更为了秦国的百姓。” 当即,李凡又说了和嬴弘毅之间的仇恨。 之前说过,很多人不知道,现在李凡把嬴弘毅谋害两代燕国皇帝,以及勾结韩仲谦下毒害李凡,还有嬴弘毅主动攻打乾国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这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才能取信于人。 李凡一番话阐述完,进一步道:“朕刚才说了许多,很多人心中肯定想,你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不也是为了招降吗?” 哗!! 校场中,许多人议论着。 秦国许多的士兵对李凡依旧有敌意,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认为李凡费尽口舌,就是为了招降秦国士兵。 李凡任由士兵议论。 好半晌后,李凡抬手下压,场面又渐渐恢复平静。 李凡继续道:“朕今天把你们召集起来,是要招降愿意归顺的士兵,却不是逼降。” “凡是归顺乾国的百姓,赋税和徭役都会得到减免,也允许经商,允许读书。” “朕在乾国开设科举,家里有读过书的人,可以去参加科举,一旦高中就可以做官。” “这是乾国给百姓的待遇。” “朕给你们机会,却不是摁着你们的头答应,愿意留在军中的秦国士兵,朕都直接收下。” “不愿意离开的,朕给五两银子作为盘缠,放任你们离开,让你们归家去生活。” 李凡沉声道:“现如今,银子都已经带来。要离开的人,直接从军阵中走出来,领了银子就可以离开。不愿意离开的,留在原地即可。” 轰!! 校场中,顿时炸了锅。 秦国的士兵一个个无比震惊,因为他们是俘虏,没有任何价值。现在,李凡要释放所有人,还给五两银子作为盘缠,已然是仁至义尽。 只是,许多人也怀疑,李凡是真的给钱吗? 是真的放人吗? 许多人观望着,生怕会枪打出头鸟。 李凡见许多的俘虏议论,知道已经挑动人心,让秦国士兵议论起来。在这些士兵中,有的人有家眷,有的人却没有家眷,各有各的心思和想法。 虽是如此,大多数的人都不相信,心中有怀疑。李凡和他们是敌人,放任他们离开,岂不是纵虎归山吗? 许多人不相信,也就没有采取动作。 李凡看到这一幕,再度道:“想离开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一个个都是秦国的铿锵男儿,连这点胆魄都没有吗?” 俘虏中很多人议论,终究有胆大的人走出去。 赵元安排士兵给五两银子作为盘缠,俘虏拿着钱看了眼,旋即低下头急匆匆离开。这一幕发生,引得无数俘虏躁动起来。 一个个秦军士兵纷纷往外走,领取钱财就离开。 许多秦军的俘虏离开时,也有人原地不动,思考着当下自己的处境,因为身为俘虏回国也没有好处,不如留下。 留在乾国当兵,赋税低,立了功也不会被苛待。 大范围的俘虏离开后,最后留下的人重新列阵,李凡粗略看了一眼,留下的俘虏至少有一万五千人。 四万六千多俘虏,留下一万五千多人,证明乾国能取信于民,也证明之前的政策宣贯是对了的。 接下来打仗,一定会更顺利。 李凡面对留下的秦国士兵,高声道:“该离开的都已经离开,凡是留下的人,编入大乾军中,和大乾士兵享受一样的待遇。只要你们能立功,大乾不吝赏赐。” 当即,李凡把赵元和甘隆喊来,让两人负责整编投降的秦军士兵。 军队又耗费一天半的时间吸纳归顺的秦军,就拔营起程离开洛阳,一路往西面的函谷关去。 第536章 生擒嬴长柏! 函谷关外,乾军驻地。 罗吉在此驻扎,静静等赶来的秦军。 燕在道带人去函谷关南方的峡谷内埋伏,罗吉又派遣大批的探子,进一步去打探秦军的消息,确保随时掌握秦军撤退的动静。 军营中,将士备战。 所有士兵都知道李凡已经在洛阳取得胜利,秦军正往函谷关撤来,他们的任务是拿下逃过来的秦军。 对士兵来说,这是纯纯的战功,自然是无比期待。 罗吉在军营中时,隔三岔五就有武将来询问,了解秦军到哪里,恨不得立刻就出战。 罗吉能理解,却没办法。 毕竟,人还没到。 罗吉在营帐中翻看着一本书,赫然是燕在道推荐的一本兵书。 昔日,罗吉一向是不读书。这段时间驻扎在函谷关外,和燕在道的聊天,让罗吉很有感悟,更佩服燕在道,也学着读书。 罗吉也希望立功,希望提升自己,不希望一步步地落后于人,好歹他是最早跟随皇帝的人。 “报!” 一名探子快速进入营帐,禀报道:“将军,探子传来消息,有八千余秦军,正往我们的方向来了,距离我们还有十余里,很快要靠近。” “终于来了。” 罗吉眼中闪烁着兴奋神色。 虽说,燕在道给出了分析,认为嬴弘毅会走函谷关南方的谷道,可万一没有呢?如果嬴弘毅直接撤退,他就有立功的机会。 罗吉站起身,下令道:“擂鼓,召集大军集合。” 军中的士兵立刻击鼓,战鼓响彻军营,大军集合。 罗吉来到军阵前方,看向列阵的士兵,高声道:“将士们,秦军的溃兵已经往函谷关撤来了。” “秦国的皇帝,以及皇子嬴长柏,都可能在军中。” “抓住他们,就是大功一件,就可以得到封赏。” 罗吉声音拔高,高呼道:“现在是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尔等可敢一战?” “敢战!敢战!” 军中将士纷纷呐喊起来,喊声直冲云霄。一个个士兵瞪大眼睛,脸上更有着浓浓的战意,因为他们的机会来了。 罗吉不再迟疑,率领大军列阵等候。 时间流逝,等秦军的溃兵靠近,罗吉果断下令发起进攻。 在乾军进攻时,秦军方面,带兵的人是嬴长柏。他带着假扮嬴弘毅的人一起撤退,以皇子的身份指挥大军。 一路撤退,嬴长柏也在沿途收拢许多逃回来的秦军士兵,已经有八千多人。 只是,这些都是溃兵。 洛阳一战的厮杀,使得大军的军心崩溃,士兵再也没了厮杀的斗志。 在撤退的路上,他们缺少粮食。遇到县城时,县城的城门紧闭,根本不提供粮食,嬴长柏怕乾国有追兵,愤怒后也只能离开。 所需的粮食,都是抢劫沿途村落百姓的。虽说抢了些,士兵依旧没有吃饱吃好,粮食严重不足。 嬴长柏眼看要到函谷关,看到有乾军杀来阻拦,知道最关键的时候来了。 冲过去,有一条活路。 冲不过去,必死无疑。 嬴长柏眼中斗志旺盛,下令道:“将士们,前方就是函谷关,冲过去,我们就回家了。进攻,突破冲过去。” 命令下达,大批秦军发起冲锋。 双方相向而行,乾军士兵更是斗志昂扬,而秦军本就是溃兵,已经是一群惊弓之鸟。 双方刚刚交战时,秦军勉强能厮杀一会儿,还想着冲过去。可是一路逃窜,吃不好更吃不饱,也没有休息好,许多人连武器都已经扔了,没有什么战斗力。 一阵厮杀后,秦军直接崩溃,许多秦兵直接投降,亦或是四处逃散。 罗吉指挥人突进,也在迅速观察。 他注意到逃窜的秦军中,有着一队人马没有逃离,还在不断地厮杀,而且战斗意志很旺盛。 这是精锐,极可能是嬴弘毅所在。 罗吉留下少许士兵封锁官道,避免有漏网之鱼逃走,就提着战刀直扑嬴长柏的方向。 双方距离拉近,罗吉看到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冕服的人。 显然,是嬴弘毅。 罗吉眼神兴奋,燕先生虽然很厉害,还是判断错了,嬴弘毅没有走小路,竟然直接走官道来了。 合该他立功。 合该他发达。 罗吉带着人杀上去。只是他还没有靠近,已经有士兵突破防线杀过去。 这时候,‘嬴弘毅’竟然直接起身,很矫健地提刀厮杀,完全不像是苍老患病的皇帝。 这皇帝还中气十足的大喊大叫,不断地拼杀,更没有人去保护他。 这一刻,罗吉明白过来,‘嬴弘毅’是假的,是故意吸引注意力的。 转眼,‘嬴弘毅’被斩杀。 罗吉注意到这一幕,一瞬间就看到嬴长柏。因为嬴长柏身穿甲胄,而且蟒袍在身,一看就是情报中的益王嬴长柏。 罗吉眼前一亮。 嬴弘毅跑了不要紧,有个皇子也算是功劳。 罗吉策马直扑嬴长柏的方向去,嬴长柏也注意到罗吉来了,他见罗吉平平无奇,竟是悍然朝罗吉杀来。 双方交手十余招,罗吉把嬴长柏打落马下,吩咐士兵拿下嬴长柏,高声道:“嬴长柏,嬴弘毅跑哪里去了?” 嬴长柏咧嘴一笑,不屑道:“想抓父皇,没门儿。我父皇已经抄小路离开,你们的算计早就被看破。” 罗吉在这一刻,对燕在道的佩服已经是五体投地,打心底服了。 不愧是读书人。 看问题能一眼看到本质,看穿对方的计谋。 罗吉不屑道:“你父皇会和你汇合的,等着吧。” 嬴长柏神色自信,说道:“我父皇现如今,说不定已经进入函谷关。你想抓我父皇,做梦去吧。” 罗吉不屑道:“你父皇要进入函谷关,唯有走小路。而抄小路去函谷关的峡谷,早就有伏兵在等着。你沦为俘虏,嬴弘毅也一样跑不掉的。” 嘶! 嬴长柏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原本他无比自信,更相信父皇能逃回去。听完罗吉的话,嬴长柏的内心担心了起来。 嬴长柏更想不明白,乾军怎么就提前精准预判? 这是有高人啊。 嬴长柏神情低落,没了心思再开口,干脆闭嘴不再说话。 罗吉看着嬴长柏无语的样子,嘿嘿笑了笑,高呼嬴长柏被擒,高呼降者不杀。 前方有乾军堵住道路,军中又有嬴长柏沦为俘虏,秦军本就没什么斗志,现在喊声传出后,仅剩下负隅顽抗的秦军大规模投降,不再厮杀死战。 战事从开始厮杀到结束,一共不到小半个时辰。 罗吉清点完伤亡,处理完所有战死的士兵尸体,押解着所有的俘虏,志得意满地回营地去了。 第537章 活捉秦皇! 函谷关南方,一条山谷狭道中。 这是进入关内唯一的一条小路,道路狭窄,崎岖难行。没有平整的道路,地上到处都是乱石碎石,到处都是草木丛生。 这样的小路,无法容纳大军赶路,而且粮草什么的都无法运送。 走这样的区域,战马更难走。 嬴弘毅、梁朔等人都有战马的,现如今穿梭在山谷内的小路,全都下马走路,整个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 许多士兵本就疲惫,又饿又累。 现在走在这样的山路,一会儿要爬坡上坎,一会儿又要下坡,还要穿过小溪流,道路非常难行,许多士兵东倒西歪,已经快撑不住。 嬴弘毅也很疲惫,眉宇间有着浓浓的担心。 这条路难走,至少没有遇到伏兵,不用担心敌人的事情。可是嬴长柏走官道,一定会遇到大批精锐的乾军阻拦。 在秦军兵败逃窜的情况下,秦军弱,而乾军知道取胜就有战功,所爆发出的战斗力会前所未有的强,嬴长柏的处境就更是危险。 嬴弘毅一开始是自己走路,可山路陡峭难走。走了一段路,身体就开始撑不住。 毕竟,他身体很虚弱。 好在有黑冰台的人,也就让黑冰台士兵轮流背着嬴弘毅走,赶路虽然慢,却依旧稳健前进。 因为进入大山深处,光线昏暗,多亏现在是六七月的天气,正值盛夏,每天都是阳光明媚。 在大热天的前提下,光线都很昏暗。 换做寒冬时节,或者其他阴天,山中的光线会更加昏暗。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嬴弘毅看向梁朔,问道:“梁朔,我们大概走了多久?” “一个时辰!” 梁朔回答道:“臣了解过情况的,这条路大概得走两个时辰左右。不过这两个时辰,是熟悉山路的老农赶路时间。” “我们现在这情况,恐怕需要的时间更长。毕竟将士们疲惫,赶路的速度太慢,根本提不起精神。” 嬴弘毅回头看了眼,一个个士兵很疲惫。 队伍拉得很长,又因为山路弯弯曲曲的,嬴弘毅都看不到后方。 实际上,嬴弘毅身边的兵力也不多,只有三百余人。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轻装简行,为了赶路的速度快。 嬴弘毅吩咐道:“梁朔,先休息一会儿吧,缓一缓再继续走。否则,将士们吃不消。” 梁朔道:“臣立刻安排。” 当即,梁朔传下命令,所有人原地休整。 一个个喘着粗气,气息不稳,面色也很是苍白,加上肚子空空,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 其中一些人,连武器都没了,在半路上就已经扔掉,或者逃难时扔了武器。 嬴弘毅从士兵的身上下来,靠着一块石头枯坐,看向梁朔道:“梁朔,此次我们大军损失殆尽,你说还能挡住乾军吗?” 梁朔恭敬道:“陛下在,秦国就在。” “即便是败了,我们也还有函谷关这个天险,足以阻拦乾军。如果他们不走函谷关,就得北上攻打,北面也有险关,我们一定能守住的。” “陛下,我们只是败了一阵,还有机会的。” 梁朔正色道:“陛下执政数十年,励精图治,万民拥戴,必然能卷土重来的。” “难啊!” 嬴弘毅摇了摇头,叹息道:“沮渠烈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现在大军溃败,要守住很难。” “朕现在,是真的有些后悔,不应该去招惹李凡的,不应该去毒杀燕国皇帝的。” “有燕国的皇帝在,会掣肘李凡,不可能任由李凡强大。” 嬴弘毅说道:“反倒是朕的安排,替李凡清除了很多的阻拦,让李凡成为下山的猛虎,再也无法遏制。” 梁朔正色道:“不毒杀燕国的建武皇帝,或许赵国早就撑不住,李凡也早就南下。燕国的建武皇帝也是明君,不好对付的。” 嬴弘毅叹息一声,陷入沉思中。 北方李凡崛起,打破太多太多的平衡,让嬴弘毅现在都感觉为难。 约莫休息一刻钟,嬴弘毅缓缓起身,人也恢复了些精神,吩咐道:“走吧,继续赶路。”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嬴弘毅是自己走。 往前走了两百步左右,前方道路暂时开阔些,战马也能顺利通行,嬴弘毅在梁朔的搀扶下上马,借助战马来赶路。 嬴弘毅骑着马赶路,环顾着周围的环境,精神恢复了些,鼓舞斗志道:“这一次败给李凡,我们退守函谷关,借助关卡阻拦,一定能取得胜利。此战,我们一定能守住。” 梁朔点了点头,附和道:“陛下放心,我们肯定能挡住李凡的。” “哈哈,想挡住陛下,你们没机会的。” 前方的官道,燕在道突然带着人出现。他穿着甲胄,高声道:“嬴弘毅,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给我放箭。” 声音落下,在队伍中后方的位置,两侧树林中有弓箭手出现,迅速射箭射杀一个个秦国士兵。 一轮箭雨后,又有乾国士兵杀出,直接把秦军前后斩断,而后一边杀戮,一边高呼降者不杀。 燕在道堵住嬴弘毅的去路,再度道:“嬴弘毅,下马投降,否则杀无赦。” 大批乾军手持长枪,或者手持战刀,一步步地围上去,堵死嬴弘毅前后的退路。 梁朔看到这一幕,他吩咐黑冰台的人保护嬴弘毅,就亲自带着人冲锋,想从这里杀出去。 正好这段路开阔,战马也能冲刺。 梁朔策马往前冲,黑冰台的人保护着嬴弘毅跟上。一行人迅速突进,在梁朔快要靠近燕在道的时候,燕在道抬起手落下。 燕在道的身边,士兵挽弓射箭。 咻!咻!咻! 一轮弓箭射过去,梁朔虽然荡开大多数的弓箭,肩膀和面颊中箭,人也倒在地上。 乾国的士兵迅速往前冲,直接斩杀梁朔。 梁朔被斩杀后,乾军士兵进一步斩杀秦军黑冰台的人,斩杀秦军士兵,再把嬴弘毅拿下。 嬴弘毅跌落马下,想拔剑自杀。 可是,士兵打落嬴弘毅的剑,迅速把人捆绑了起来。 嬴弘毅沦为俘虏,其他秦国士兵纷纷投降不再厮杀,或是被杀,或是投降,厮杀很快就结束。 燕在道一步步来到嬴弘毅的身前,笑道:“嬴弘毅,你是最大的一条鱼。你死了,我怎么向陛下交代?活着的秦国皇帝,才是好皇帝。死了,就没价值了。” 嬴弘毅冷着脸道:“你们即便俘虏了朕,也没用的。朕御驾亲征时,就已经传令太子。一旦朕有任何意外,太子登基继位。” 燕在道笑道:“你说这些没用,具体有没有用,得看陛下的安排,得看秦国将士怎么看你?不过有了你,应该能顺利穿过函谷关。” 嬴弘毅不屑道:“函谷关的主将名叫朱续,为人刚正,忠于大秦。他不可能受你们的要挟,绝不会开关投降的。” 燕在道笑道:“我们拭目以待。” 等士兵清点完战场,燕在道大袖一拂,说道:“走,押解着俘虏回营地,接下来等陛下的大军驾临。” 一行人往外走,虽然出山的道路依旧难走,出去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一个半时辰后,燕在道带着人回到营地。 罗吉得知燕在道回来,亲自来到营地门口迎接,急切问道:“先生,可曾抓住嬴弘毅?” 第538章 兵临函谷关! 燕在道神色轻松,微笑道:“罗将军放心,计划一切顺利,已经抓住嬴弘毅。” 罗吉心头狂喜了起来。 抓住嬴弘毅,就抓住最大的一条鱼。 即便这条鱼不是他抓的,可他和燕在道一起,功劳也是一起的。 罗吉问道:“燕先生,我也抓住嬴弘毅的儿子嬴长柏,现在俘虏不少。我们接下来,是强攻函谷关,还是等陛下的大军呢?” 燕在道抬头望了眼函谷关的方向。 远远看去,函谷关巍峨耸立,这座关卡陡峭难攻,而且关卡外面的道路狭窄无比,大军无法往前去攻打。 军队无法铺开,就难以强攻。 燕在道思考片刻,沉声道:“我们强攻关卡,肯定是不行的。虽说有嬴弘毅在,我怕带着去喊话出意外,毕竟我们人少。” “涉及函谷关的主将朱续,此人刚正,也不好策反。” “我建议稳妥为主,反正陛下在来的路上,先等一下。这期间,只需要安排人去函谷关散播消息,告知抓捕嬴弘毅和嬴长柏的事情。” 罗吉想了想也对。 要策反朱续,单纯靠他们有些难,毕竟许诺什么的难以做主,现在抓住嬴弘毅和嬴长柏已经是大功。 万一带着人出去喊话,或者是策反时遭遇什么意外,反而不好。 稳住当下的局势更好。 罗吉同意燕在道的建议,接收所有押回来的秦军俘虏,又派人把嬴弘毅单独关押起来,没有给嬴弘毅见嬴长柏的机会。 一切安排完,罗吉安排人镇守大营,就亲自带着士兵去函谷关外喊话,告知嬴弘毅和嬴长柏已经兵败,且沦为俘虏的消息。 关卡城楼上,函谷关主将朱续坐镇。 身为函谷关的守将,朱续手中有六千余精锐,因为关卡易守难攻,六千精锐镇守已经足够了。 凭借六千精锐,他能抵御十余万大军的进攻。 此刻,朱续听到关外乾军喊话的消息,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惊慌,因为罗吉说嬴弘毅和嬴长柏沦为俘虏。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这事儿绝不可能。 朱续回过神后,双手依靠着城墙,试探道:“罗吉,你带着乾国的士兵驻扎在关外,一直没有攻入关内的机会。现在为了动摇本将的军心,说出这样滑稽荒谬的消息,真是费尽心机。” 罗吉冷笑道:“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骗你做什么?洛阳城陷落,嬴弘毅和嬴长柏带着逃兵回来被我埋伏,抓住他们轻而易举。” “现如今,吾皇带着乾国的大军,正在来函谷关的路上。” “朱续,我劝你早早投降。” “继续抵抗,你没有任何守住的可能。而且秦国覆灭是大势所趋,秦国是不可能守住的。” 罗吉说道:“今天我来,只是告诉你嬴弘毅的消息,让你好好想清楚。不久后,陛下的大军抵达,就该你做出抉择。” 说完后,罗吉策马离开。 朱续望着罗吉离去的背影,眼中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罗吉来得快去得也快,应该不至于撒谎,尤其这种事儿很快就能得到验证。 可惜他镇守函谷关,兵力少。 罗吉在外面驻扎,兵力多,又封锁道路,导致朱续的探子派出去很容易被发现。也因为这样,朱续的情报很慢,几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现在,朱续无比被动。 朱续往城楼上镇守的士兵看去,也注意到一个个士兵脸上的彷徨和惊慌。 秦国皇帝都沦为俘虏,他们怎么办? 还守得住吗? 朱续知道将士的彷徨,很快镇定下来,因为他不能乱。一旦他的心乱了,这一战就不用打了。 朱续稳定自己的心神后,高声道:“陛下御驾亲征时,就留下太子监国。太子在,大秦就还在。” “陛下沦为俘虏,大秦却不能亡。大秦亡了,我们都是亡国奴。” “难道,你们想当亡国奴吗?” “函谷关还在,只要我们镇守关卡,即便李凡有十万大军,那也无法突破关卡的。” 朱续握拳在空中一挥,掷地有声道:“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绝对不能放弃。” 一个个将士无声,依旧彷徨担心。 毕竟,皇帝都沦为俘虏。 朱续鼓舞斗志,继续道:“关于这次的战事,我知道你们都担心,也都害怕。可是战事来临谁都会害怕,本将也一样。” “再怎么害怕,那都得去抵挡,不能让乾军过了函谷关。本将先说清楚,谁如果有二心想叛国,就别怪本将辣手杀人。” 朱续道:“行了,继续看守函谷关,不要去多想。” 一番安抚将士后,朱续离开城头,进一步去整顿军队,稳定军心,因为当下必须要守住函谷关。 守住关卡,秦国才能延续。 守不住,乾国突破函谷关进入弘农郡,对咸阳的威胁就更大。 在朱续稳定函谷关军心时,时间一天天过去,进入七月,李凡率领的大军靠近了函谷关。 罗吉早早就得到探子禀报消息。 这段时间,他隔三岔五去函谷关外喊话,动摇秦军驻军的军心,同时又等着李凡来。 现如今,终于来了。 罗吉和燕在道在营地门口等候,罗吉很是兴奋,说道:“燕先生,等陛下抵达,由你禀报俘虏嬴弘毅父子的消息。” 燕在道摇头道:“将军是主将,应该是将军出面禀报。” 罗吉说道:“先生禀报最好。” 燕在道知道罗吉想禀报,只是考虑他身为皇帝身边的近臣,才故意给面子。燕在道也清楚武将的辛苦,坚决说道:“罗将军不必再多说,就由你来汇报。” 罗吉感激道:“行,就听燕先生的。” 两人聊着天,没过多久,就看到远处官道上行驶而来的乾国军队。 李凡身披甲胄,骑着马大步往前来了。 靠近军营,军队先一步停下列阵,罗吉和燕在道联袂走出营地,来到李凡的身前,齐齐向李凡行礼。 罗吉眼神激动,抱拳道:“启禀陛下,臣和燕先生坐镇函谷关外期间,盯着函谷关可能来的援军,至今没有任何援军赶来。” “仰赖陛下在洛阳击败秦国大军,使得秦国皇帝嬴弘毅、嬴长柏带着人一路窜逃。” “有燕先生定下策略,更判定嬴弘毅父子要分兵窜逃。臣按照燕先生的策略布置,顺利生擒嬴弘毅父子。” 罗吉正色道:“臣带兵在官道上阻击秦军,俘虏嬴长柏。燕先生带人去函谷关外的一条狭道,俘虏嬴弘毅。现如今,俘虏都在营地中。” 李凡颔首道:“生擒了嬴弘毅,后续的战事就好打,这一战辛苦你们了。” 罗吉道:“末将不辛苦。” 燕在道恭敬道:“陛下过奖,这是臣该做的事情。” 李凡勉励一番,带着文武官员进入营地内,来到中军大帐落座,直接道:“先把嬴弘毅押上来,朕要见一见。” 罗吉安排下去,不多时,士兵押解着赢弘毅进入营帐中。 第539章 阶下囚! 嬴弘毅进入营帐看到李凡,眼中流露出悲愤神色。只是,即便沦为阶下囚,嬴弘毅也没有跪下,哼了声后撇开头去,一副傲然不屈的模样。 李凡看着嬴弘毅的这一幕,笑道:“秦皇是不认识朕了吗?” 嬴弘毅沉声道:“李凡,你不用白费心机,朕是不可能屈服的。大秦即便是灭亡,朕也不会臣服于你。” 李凡说道:“秦皇多虑了,朕也没想过让你臣服,你我交手无数次,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也算是老朋友。今日,只是见一见你。看到你这狼狈的姿态,我也就放心了。” 嬴弘毅面颊抽了抽。 神他么的老朋友,你就是这样对待老朋友的,还看到狼狈姿态就放心了,真是狼心狗肺,尖酸刻薄。 嬴弘毅沉声道:“李凡,你想让我劝说函谷关主将朱续,那是不可能的。朕,绝对不会屈服,也不会配合。” “不用,这倒是不用。” 李凡眼神从容,笑着道:“等到了函谷关,朕自会破关,也不需要你出手,你只需要看着就是。” 嬴弘毅问道:“你要怎么破关?” 函谷关是险峻关卡,易守难攻,即便朱续手中只有几千人的兵马,也足以挡住李凡的十数万大军。 这就是地利优势。 李凡笑道:“秦皇只管看着就是,会让你参加的。” 嬴弘毅看着李凡的模样,说道:“李凡,你现在攻打我秦国,又和魏国为敌,乃至于和齐国也撕破脸,这是与天下为敌。” “纵然你一时间强横,也是不可持久的。现在主动休战,一切还来得及,只要你愿意休战,朕可以不计较你的攻打,我们再和平共处。” 李凡哈哈大笑起来,不屑道:“秦皇未免太天真了,纵然和天下为敌,那又怎么样呢?朕要一统天下,何惧魏国、秦国和齐国的联合。” 嘶! 嬴弘毅倒吸了口凉气,震惊道:“你要一统天下?” 李凡点头道:“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嬴弘毅一脸的不相信,说道:“不说我秦国,就说魏国和齐国在,两国联合,就有极大的阻力。除此外,一旦楚国得知你的野心,也一定会和魏国摈弃前嫌,会一致抵抗你的。” 李凡说道:“人都有利益,都有贪婪之心,楚国也有野心,更希望吞并魏国。秦皇,你现在不也落败了吗?” 嬴弘毅的神情顿时萎顿下去。 是啊,他都败了。 换做任何时候,嬴弘毅绝不相信有人能一统天下。在这一刻,嬴弘毅又有巨大的担心,因为李凡真的击败了他,一旦李凡吞并秦国后,形成绝大的优势,未来还真的可能一统天下。 情绪低落下,嬴弘毅暂时也不再说话了。 李凡只是想看看嬴弘毅的神态,一番交谈打击后,也就没了再多说的打算,吩咐人把嬴弘毅带下去。 李凡环顾赵元、甘隆、苏鸣、陆刚峰和燕在道等人,沉声道:“嬴弘毅已经沦为俘虏,现在函谷关就在眼前,你们对此有什么想法?” 苏鸣正色道:“陛下,臣认为可以带着嬴弘毅去劝降函谷关主将朱续。” 李凡说道:“嬴弘毅不会配合,乃至于派他去了,他可能还会喊话,让朱续死战,不准打开关门。对我们来说,让嬴弘毅张口说话,不如让他闭嘴,直接利用嬴弘毅胁迫朱续。” 苏鸣道:“就怕朱续不受威胁。” 燕在道接过话,说道:“函谷关这一处关卡非常地险峻,这是真正的要塞。” “要正面攻克,那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关卡在山间峡谷上,山体陡峭,城墙坚固高大,城外道路也狭窄,我们的兵力无法大批涌入。” “除了函谷关这个入口外,函谷关南方还有一处峡谷入口,这一条山中小道,道路很崎岖难行,无法容纳大军赶路,却也可以穿过函谷关进入。” “只不过,赶路非常难,连战马都难以通行。” 燕在道说道:“大军穿梭办不到,可是小股人员可以潜入。” 陆刚锋摇头道:“小股潜入没用,更何况,我们能知道的地点,朱续也一定知道的。在峡谷出口处,说不定就有朱续的人守株待兔。我们现在派人过去,可能是羊入虎口,毕竟对方等着我们去。” 赵元皱眉道:“陛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就带着人去强攻。” 甘隆点了点头,说道:“对啊,打了再说,先打了朱续后,再看后续的情况。” 李凡环顾众人,不疾不徐道:“看样子,暂时也商讨不出一个详细的结果,既如此,那就按照朕的安排来,大军休整一天。明天上午,大军兵临函谷关。” “遵命!” 一众人齐齐应下。 李凡说有策略有安排,他们也就不管了,毕竟皇帝一向是英明睿智。 众人下去休息,营帐中只剩下李凡,以及在李凡身边负责消息的崔修。 崔修眼神凝重,道:“陛下,据暗卫打探到的消息,朱续这个人为人刚正清廉,一向是忠于秦国,忠于皇帝,要让这样的硬骨头配合,恐怕很难。” 李凡说道:“无妨,他有刚正的傲骨,朕也有利器。你先去把嬴长柏带来,朕见一见嬴长柏。” 崔修得了吩咐去提人。 不多时,嬴长柏被反手捆绑着双手,被士兵带着进入大帐中。 嬴长柏刚见到李凡,就彻底怒了,咆哮道:“李凡,你个暴君,凶徒,真以为你赢了我,那就能行了吗?我告诉你,秦国不会屈服。我嬴长柏,绝不会屈服。只要给我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杀尽你乾国人。” 李凡沉声道:“可惜,你没这个机会。” 嬴长柏眼神凶狠,说道:“就算是我,我到了地下也会等着你。李凡,我老秦人铮铮傲骨,不会屈服你的。” 李凡笑道:“倒是有傲骨,可惜没脑子。” 嬴长柏愤怒道:“有胆量,你就杀了我。今天你不杀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只要我活下来,一定会杀尽你李家满门。” 李凡啧啧道:“激怒我想要求死?” 嬴长柏愤怒道:“李凡,别给我机会,只要我活下来,我就会让你家付出代价,让你的妻儿死无葬身之地。” 李凡并没有因为嬴长柏的话就动怒,笑道:“你有这个雄心壮志,朕拭目以待。” 说完,李凡摆了摆手,暗卫把嬴长柏带下去。 崔修说道:“陛下,嬴长柏也没什么用,他如此地张狂,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何必给他说话的机会?” 李凡眼中有期待,道:“他叫嚣,让他叫嚣就是。明天去函谷关外,自然会有收拾嬴长柏的机会。朱续清正,忠诚,朕倒要看看,面对他们皇帝生死,面对嬴长柏生死的时候,他是否还能坚持?” 崔修也就不再多说,转身下去安排暗卫的盯梢,以及确保嬴弘毅、嬴长柏的安全,确保不会出任何岔子。 一天过去,第二天上午。 李凡带着军队出发,一路往函谷关去。靠近了函谷关时,官道渐渐狭窄,整个大军的队伍拉得老长,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横亘。 在函谷关外更有河道在,河道进一步阻断了大军聚集的范围,使得无法形成大范围攻势。 河道没有设防,李凡顺利渡河,一路来到了函谷关外。 站在关外,李凡抬头盯着巍峨壮阔的函谷关,心中也忍不住心生感慨,的确是一座雄关。如果嬴弘毅舍弃洛阳,舍弃河南郡,就一直镇守在函谷关,李凡要攻打会很难。 乃至于,没有嬴弘毅在,单纯是朱续镇守,也不容易攻打。可是李凡现在有嬴弘毅在手,这就是底气。 第540章 进退两难的忠臣! 李凡策马而立,抬头朝巍峨的关卡城楼上看去,高声道:“朱续何在?” 朱续一直在城楼上等着的。 站在城楼上登高望远,能轻易看到远处的情况,李凡的大军又多,队伍蜿蜒绵长,朱续自然注意到乾军来了。 朱续眉宇间多了一丝忧愁,因为陛下和益王沦为俘虏,他接下来的应对很麻烦。 可惜,之前他消息封锁。 如果早知道嬴弘毅在撤退的路上,至少他能派遣小股兵力袭扰罗吉,不至于让撤回的秦军再度遭到攻打。 尤其是皇帝方面,在撤回时也没有通知一声。 朱续压下了心中的诸多想法,又注意到李凡的大纛龙旗,注意到李凡身穿冕服,他高声道:“李凡,你想要让我归顺乾国,那是不可能的。我朱续身为大秦武将,世代享受大秦的俸禄,绝不可能背叛。” 嬴弘毅也在一旁,高呼道:“朱续,你干得好,大秦就需要你这样的武将。” 朱续听着嬴弘毅的话,心中叹息。 皇帝和益王都是俘虏,接下来李凡借助这事儿威胁,他就很麻烦。 只是,不管如何都要应对。 李凡看了眼喊话的嬴弘毅,吩咐道:“先把嬴弘毅、嬴长柏的嘴堵上。” 士兵上前,直接堵住两人的嘴。 李凡再次抬头看向城楼上。沉声道:“你忠于大秦,忠于皇帝。现在秦国的皇帝,就在朕的手中。开关投降,嬴弘毅和嬴长柏可以保全。如果不开关,他们两人都会因为你而身死。” 朱续沉声道:“不开关,不投降。” 李凡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道:“你不开关,也不投降。现在,他们就会因你而死。” “因为你的冷漠,他们如果死在这里,看似你为秦国尽忠,看似你守住函谷关。” “可是,嬴弘毅和嬴长柏都因为你而死,你说秦国安稳下来,现在的太子嬴长宇能饶了你吗?” 李凡冷声道:“届时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弹劾你枉顾嬴弘毅性命。你忠于大秦,又害死自己的皇帝,是真的忠诚吗?” 嘶! 朱续听得倒吸了口凉气。 来了! 两难的境地来了。 昨天得知李凡的大军抵达,朱续心中就无比忐忑。 因为涉及皇帝的事情非常麻烦,如果太子在这里还好办,他不管皇帝死活,这就会遭到诟病。 嬴弘毅虽然被堵着嘴,却是呜呜说话,偏偏李凡注意到了却没管,依旧让人堵着嬴弘毅的嘴。 李凡看了眼想说话的嬴弘毅,却没给嬴弘毅机会,继续道:“朱续,你想要一腔热血,想要忠诚为国。” “可是,嬴长柏和嬴弘毅的死,都是因为你造成的。” “因为你,他们死了。” “如果你能应对,能解决,他们就不会死,这是事后一定会考虑到的。现如今,不会提你的问题,可是等到事情结束,那就是算账的时候。” 李凡沉声道:“你不怕死,你的家族呢?你的家人呢?你的妻儿父母呢?他们将来该如何应对?” 轰! 朱续脑中仿佛有雷霆炸响一样。 一时间,朱续心中都有些恐慌起来,因为逼死皇帝,乃至于逼死益王的事情,这是大罪。 正如李凡所说的,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人会拿这个事儿说。等到李凡退走,秦国安定下来,这些就都是问题。 朱续咬着牙,沉声道:“李凡,你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如此下作?” 李凡说道:“嬴弘毅这个皇帝,派人下毒害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指责他下作?嬴弘毅派人毒杀燕国两代君王时,怎么不见你说他?” “现在,嬴弘毅沦为俘虏,你就说朕下作。” “朱续,不能有利于秦国的事情,你就都说好。不利于秦国的事情,你就都反对吧?” 李凡沉声道:“现在嬴长柏先拉出来,你如果拒绝配合,今天就先杀嬴长柏。来人,把嬴长柏押出来,朕数到十,如果朱续不开关投降,今日先杀嬴长柏。” 士兵立刻把嬴长柏押出来,直接让嬴长柏跪在地上。 嬴长柏很想喊话。 他想要喊朱续继续抵挡,一定要挡住李凡,一定不能屈服交出函谷关。因为函谷关在,大秦就有屏障在。 函谷关丢失,大秦就真的难了。 偏偏,嬴长柏的嘴被堵住,他只能呜呜说话,这般动作传出去,反而不像赴死,而是想要开口认怂的一样。 李凡眼神锐利,喊道:“一!” 第一声一出,跪在地上的嬴长柏也是身体一颤,因为他看到了手持战刀的士兵,只要数到十,士兵就会一刀攮死他。 “二!” 第二声一出,嬴长柏眼睛瞪大,身体也僵住。 他曾经做了很多的思想工作,自己想了很多很多,觉得不怕死,肯定视死如归。真到了这一刻,嬴长柏忽然慌了起来,脸上再无昔日的镇定,反倒是变得惊恐起来。 城楼上,朱续也是手摁在城墙上,目眦欲裂,眼神愤怒。 他难啊! 现在不管嬴长柏的生死,万一被秋后算账呢? 尤其他不管嬴长柏的死,等会儿轮到嬴弘毅时,他又该如何应对呢?难道也不管皇帝的生死吗? 朱续心中无比地烦躁,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续心中无比纠结,转眼已经喊到第六声,一声声话语敲击在朱续心中,他愈发艰难。 “将军,难道真不管益王死活吗?” “益王如果死了,陛下会不会震怒?太子会不会震怒?到最后,万一我们还是守不住呢?” “李凡大军抵达,连陛下和益王都沦为俘虏,干脆投降了吧。” 一个个不断地开口。 声声劝说,让朱续心中迟疑,可他想着自己是秦国人,是秦国镇守函谷关的大将,无论如何都不能退。 现在开关投降,秦国就真要败了。 先稳住! 朱续一咬牙下了决定,高声道:“李凡,本将绝不受威胁,我不会屈服的。” 李凡神色不变,喊道:“八!” 第八声传出,城楼上静悄悄一片,沉积更是压抑,而这声音更是犹如铁锤敲击在嬴长柏的心中,让嬴长柏脸色苍白。 他看着士兵已经抡起的刀,呜呜呜不断开口,那脸上神色无比的焦急起来。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之前他坚定无比,可事到临头,嬴长柏却又改变了主意,以至于不断地摇动身体,不断地挣扎着。 生死间有大恐怖,不是心智决然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李凡注意到嬴长柏的神色,招了招手,士兵取掉嬴长柏口中的麻布,与此同时,李凡也开口道:“九!” 第九声传出,士兵喝了口酒,直接喷洒在刀刃上。 嬴长柏彻底慌了,也彻底豁出去了,高声道:“不要杀我,我投降,我愿意归顺乾国,原以为你效力。” 第541章 生死间大恐怖! 李凡听到嬴长柏的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怕死了? 怕死了是好事儿。 有了第一个突破,那就会有更多的突破。实际上这才是正常的,哪有太多视死如归的人,那是少之又少的。 没有坚定的信仰,没有一身的傲骨,没有承受巨大打击后的坚韧意志,在生死面前是撑不住的。 李凡伸手制止了握刀的士兵,笑着道:“嬴长柏,你真愿意投降?” “愿意,我愿意。” 嬴长柏接连点头,一时间大汗淋漓,背脊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更是大口大口喘息着,人更是无比难受。 这一刻的嬴长柏,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李凡看着很是狼狈的嬴长柏,赞许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不错。人死了,什么都没了。” “活着,至少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而且你归顺大乾,不是贪生怕死,是为了嬴氏一族的传承。” “天下大势,已经不在秦国。” “秦国的灭亡不在今日,却已经很近了,如果负隅顽抗,嬴氏都要死。因为你的选择,才能有血脉传承下去。” 一番蛊惑的话,让嬴长柏眼神渐渐明亮了起来。 对,他不是贪生怕死。 是为了嬴氏的血脉传承,是为了家族能够延续下去。 嬴长柏说道:“陛下说得对,嬴长柏愿为陛下驱策,绝不敢有任何违背。陛下天人降世,一统天下大势所趋,我只是顺天应人而已。” 嬴弘毅听到这番话,气得勃然大怒,他呜呜喊着话,脸上满是怒火。 他的儿子,是敢战的人。 在撤退时,嬴长柏能以身犯险,亲自去迎战罗吉吸引敌人,以便于他能从容撤退, 在洛阳前线厮杀,嬴长柏敢亲身上战场杀敌。 现在,怎么突然变了。 嬴弘毅想不通,所以不断大骂着,偏偏因为嘴巴被麻布堵住了,想开口也很难。 李凡笑着道:“秦皇,要说话吗?” 嬴弘毅接连点头。 李凡摆了摆手,士兵立刻取下了嬴弘毅口中的麻布。 嬴弘毅一时间轻松下来,立刻就开口大骂道:“嬴长柏,你这个没骨头的废物。你是秦国的益王,是朕的儿子,怎么能投降呢?” 嬴长柏说道:“父皇,儿臣不想死。您就没有想过吗?自从秦国和乾皇为敌后,就一败再败,损兵折将。” “时至今日,折损兵力无数。” “武安君白定疆战死疆场,老将军蒙飚父子战死疆场,还有无数的士兵战死疆场,我们损失太多人了。” “都死了这么多人,明显打不赢乾皇,何苦要继续挣扎呢?这不是投降,是为了百姓的性命。” 嬴长柏一开始还心虚的。 洋洋洒洒一番话后,竟是越发理直气壮了,觉得自己没有错,因为连战连败下,秦国明显挡不住,为什么要继续打呢? 何不直接投了! 现在的他,只是少走了许多弯路而已。 嬴弘毅气得面色涨红,一双眼睛通红,咬牙道:“原以为,我骨头最硬的儿子是你嬴长柏。没想到,你只是嘴硬的人,骨头嘴软,秦国没有你这样的废物,没有你这样的软骨头。” 嬴长柏心中很是难受。 父皇一直是他最崇拜的人,现在被父皇否定,让嬴长柏很是难受。 可是,嬴长柏已经做出选择,他也没有退路,直接道:“父皇,儿臣的选择没有错。现在看,您觉得儿子做错了。” “可是时间拉长了看,您就会发现什么皇朝,什么秦国霸业,那都是虚无的,唯有嬴氏一族的血脉传承,那才是最重要的。” 嬴弘毅气得胸膛起伏,脑中更是嗡嗡作响。 噗! 一口鲜血涌上来,嬴弘毅眼睛一闭,竟是昏死了过去。 李凡看到这一幕,吩咐道:“把人带下去,好好救治,不准出任何问题。” 士兵抬着嬴弘毅退下,李凡却没有再让嬴长柏喊话,反而是看向城楼上,高声道:“朱续,嬴长柏已经归顺大乾,连益王都已经归顺,何况是你呢?” “乾国大势所趋,秦国挡不住的。” “今日,朕不再安排,给你一天思考的时间。” “明日,再次带着嬴弘毅来,如果你执意要抵抗,明天朕会杀了嬴弘毅。到时候,嬴弘毅不是朕要杀,是你不救他。” 李凡沉声道:“好好想想吧,不只是为你自己,也是为了家人,为了城楼上的士兵,他们也都是你们的兵啊。” “撤军!” 李凡果断下了命令。 所有人齐齐撤退,迅速消失在函谷关外,只留下了镇守在城楼上的朱续,以及麾下的所有秦国将士。 此刻,城楼上无言。 没有人说话,全都静悄悄的,偏偏一双双目光落在朱续的身上,等着朱续做决定。 朱续张了张嘴想鼓励将士,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只能让士兵各司其职,就一路回了自己的营帐中休息。 没过多久,幕僚闻道走了进来,行礼道:“将军!” 朱续摆手示意闻道落座,说道:“先生来见我,是想要劝我识时务,直接开关迎接乾国的大军吗?” 闻道正色道:“在下是将军的幕僚,拿的是将军给的俸禄,吃的是将军的饭,岂会做出背主的事情。” “将军要战,在下愿随将军死战。” “将军如果不战,在下也愿意跟着将军出关投降。” “战与不战,在于将军,不在于我。” 闻道微微一笑,不疾不徐道:“只是我觉得将军忧心忡忡,所以专门来听一听将军的看法。” 朱续叹息道:“益王投降了,陛下虽然沦为俘虏不投降。可是明天,李凡又要来逼迫。我不投降,他就要杀了陛下,那就成了是我逼死陛下的,是我的罪行。这事儿,如何解决呢?” “无法解决!” 闻道摇了摇头,正色道:“将军要忠,那就要断情绝性,要舍弃家人,唯有如此才能扛得住不管皇帝身死的后果。” “将军要管陛下的性命,就只能投降,也算是尽忠职守。” “只是这样一来,将军要背负骂名,可是家人却能活。道理其实很简单,事情也不复杂,就是不可能什么都要。” 朱续感慨道:“是啊,不可能既要又要,既守住关卡,又换回陛下。可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说到这里,朱续突然道:“先生,如果今晚上我突袭乾军大营。你说,可有机会取得胜利,救回陛下。” 闻道苦涩一笑,道:“一旦将军离开,我怕你前脚走了,后脚函谷关就改旗易帜了。现在能守住,是将军镇压。没有将军的镇压,这些人守不住的。” “不可能吧。” 朱续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说道:“镇守营地的将士,也都是忠心耿耿的,不可能随意背叛。” 闻道沉声道:“将军太自信了。” 朱续心中仍是不怎么相信,却在此时,有士兵进入,禀报道:“将军,军中的李将军、王将军、张将军和刘将军等人,联袂来求见。所有人,都到营帐外了。” 闻道微笑道:“将军,这不就来了吗?这些人进入,您就知道他们的态度了。” 朱续点头道:“让他们都进来。” 第542章 开关,投降! 士兵得了吩咐,立刻就去传信。 不多时,李啸、王朴、张柳、严竹联袂进入营帐中,齐齐向朱续行礼。 李啸的资历最高,是最早支持朱续的人,更是心腹中的心腹。面对着朱续,李啸的态度比较平和,说道:“将军,李凡说明天还要来,我们怎么办呢?” 朱续脸上神情凝重。 先前发生的一幕,让他万分为难,因为李凡是真的很辣,是真的要杀人,他丝毫不怀疑嬴长柏没有喊话,李凡肯定会杀人。 王朴劝说道:“将军,咱们挡不住的。不管陛下的死活,一旦陛下被杀,太子暂时大度,难保不会秋后算账。” 张柳说道:“陛下的死,一定是一个铁疙瘩,没有人能解开。太子心情烦闷下,我们怎么办呢?” 严竹说道:“益王都已经投降,我们何必再说呢?” 朱续叹息道:“你们也不想打了?” 李啸说道:“将军,不是我们不想打,是无法打。如果李凡就是单纯进攻,不管其他的安排,不做其他的谋划,我们只管打就是,厮杀很简单,硬着头皮冲。” “现在却不行,因为李凡不给我们拼命的机会。” “我们直接杀出去,是自投罗网。我们不出去,李凡也不主动攻打,反倒是用陛下来威胁。” 李啸沉声道:“即便我们有满腔斗志,暂时也没有任何办法。朱将军,不是我们不努力,是陛下都败了,我们能奈何?” 王朴、张柳和严竹纷纷开口。 一个个脸上的神情无奈,毕竟他们都是有胆魄的人,现在却是有胆魄也无法打。 朱续摆手道:“行了,都下去吧,让我再想一想。” 几人相视一望,也就各自离开。 在几人离开后,朱续一个人枯坐着,脸上神情一变再变,最终岿然叹息一声。 …… 函谷关外,乾军营地。 李凡带着人返回后,虽说接受嬴长柏的归顺,暂时却没有放松对嬴长柏的管控。没有拿下函谷关之前,这些人都要关押着。 等拿下函谷关,嬴长柏背叛秦国的事情坐实了,才能释放嬴长柏,给嬴长柏自由。 李凡回到营帐中处理政务,临近傍晚,李凡吃过晚饭后,来到关押嬴弘毅的营帐中。 嬴弘毅早已经醒过来。 只是,他神情沮丧,一脸倦怠疲惫,那满头鬓发从灰白转为雪白,更是苍老疲惫,尽显疲态,再无之前皇帝时的意气风发。 嬴弘毅看到李凡,冷声道:“李凡,你好歹是一国之君,却用这样下作的方式去攻打城池关卡,实在是丢人。” 李凡笑着道:“不管什么策略,有用的策略就行。更何况,朕的计策不偷不抢,总好过你安排人下毒害人吧?” 嬴弘毅道:“朕是未雨绸缪,朕只恨没有早一点下手,早早拿下你,以至于你成了大患。” 李凡嘲讽道:“是啊,你出手下毒是未雨绸缪,朕出手就是阴狠丢人。” 嬴弘毅干脆不说话了。 和李凡说话,简直是有理说不清,一时间他也没办法。 李凡问道:“秦皇,你说明天再去函谷关,朱续是选择继续硬着头皮不管,还是开关投降呢?” 嬴弘毅直接道:“朱续一定会坚守到底的,他绝不会屈服于你。李凡,你想要利用朕来威胁朱续,实在不可能的。” 李凡笑道:“谁知道呢?秦皇,我们明天见分晓。说起来,多亏你有一个好大儿,若非嬴长柏归顺,很多事情还不好办。” 嬴弘毅脸色又垮下来。 嬴长柏的归顺开了一个很坏的头,如果在朱续遭到威胁时,嬴长柏直接赴死,以死来堵住这一条威胁的路,朱续就不会再屈服。 今天,朱续没管嬴长柏的死亡,而嬴长柏已经死了。等到明天,李凡再进行威胁时,朱续就不会再管的,因为不能中途而废。 现在嬴长柏投降,就让朱续也可以跟着投降。 连益王都投降,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李凡说道:“秦皇,其实你也可以投降的,秦国已经不可能再保留,势必要灭国的。秦国灭了,你还活着,至少可以保住嬴氏一族的血脉。” “不可能,绝不可能。” 嬴弘毅眼神锐利,掷地有声道:“朕,绝不会屈服,也绝不会投降的。” 李凡见无法劝服嬴弘毅,也就直接离开嬴弘毅的营帐,一路到了嬴长柏居住的营帐。 李凡一出现,嬴长柏连忙起身道:“罪人嬴长柏,拜见陛下。” 李凡笑道:“长柏不必多礼,今天你做得很好。秦皇骂你,秦人不理解你。可是当秦国覆灭,无数人惨死的时候,他们会理解你的。” 嬴长柏低下头,心中叹息。 他也不想投降的。 可是,他没有选择。 嬴长柏脸上挂着笑容,说道:“陛下说得对,臣相信陛下。唯有追随陛下,才是唯一的出路。” 李凡淡淡道:“明天去函谷关喊话时,到时候你也要出面劝降朱续,让他知道固守没有用。” 嬴长柏面颊抽了抽,道:“罪人遵旨。” 李凡颔首道:“好好干,只要顺利灭掉秦国,朕会给你封侯的。到时候,你才是嬴氏一族忍辱负重的人,你才是家族的救星。” 嬴长柏心想也对。 他已经归顺,也没了退路,现在的这条路无法再改变,只能一步步地往前走。归顺李凡,乃至于李凡灭秦,而他在秦国好好活着,才证明他的一切没有错。 嬴长柏恭敬道:“请陛下放心,我一定会做好的。” 李凡眼神幽深地看了嬴长柏一眼,不管嬴长柏心中怎么想的,踏上这一条路后就再也没了选择的余地,只能一步步往下走。 接下来,劝降朱续有嬴长柏,杀到咸阳时劝降,也会有嬴长柏。 一切的事情都会让嬴长柏去做,一步步深陷进去。或许暂时,嬴长柏内心会有纠结,会有愤怒,可是到最后,他会自己劝慰自己,会自己说服自己的。 李凡和嬴长柏一番交谈,也就回了营帐中休息。 军营内原本布置了晚上的戒备,防备可能出现的偷袭,没想到从始至终都没有战事发生。 一夜无话,第二天上午。 李凡起来吃过早饭,再度带着军队往函谷关去。 这一趟再次来到函谷关,虽说关外道路狭窄,城池坚固,李凡眼中却多了希望,抬头看向城楼上,高声道:“朱续,今天轮到嬴弘毅了。你,可曾想好了吗?” 朱续早就在城楼上等着,他双手依靠着城墙,眼中依旧有迟疑神色。 昨天,军中武将就劝说。 只是,朱续一直没有决断,因为这事儿很难决断。拖,是无法躲掉的,李凡终究还是来了。 朱续没有开口,李凡却知道朱续肯定还在,他大袖一拂,吩咐道:“来人,把嬴弘毅拉出来。朕数到三,如果数到三城楼上没有反应,杀。” 士兵押解着被堵住嘴,被反手捆绑的嬴弘毅出来。 “一!” 李凡高声喊话。 声音传到城楼上,朱续听到的瞬间握紧了拳头,一个个关内的将领也都紧张起来。一旦嬴弘毅死了,他们可就真的两边都不讨好了,再度纷纷劝说。 “二!” 李凡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声音一出,朱续看到了士兵抡起的刀,心中紧绷的弦彻底断了,甚至他都看到有将领的手握住剑柄,朱续喊道:“李凡,我开关投降。” 第543章 入关! 李凡听到朱续的喊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事情,成了。 实际上,李凡也真考虑过朱续铁血死战,不管嬴弘毅死活的情况。 真到了那一步,军队无法拿下函谷关,李凡就只能安排人绕开函谷关,从黄河北岸方面再想办法渡河,直插函谷关的后方去。 好在,嬴弘毅毕竟有分量,用嬴弘毅压服了朱续。 李凡让人收起了刀,吩咐道:“朱续,开关。” “开关!” 朱续咬着牙下令。 嘎吱! 函谷关的关门打开,一切暴露在李凡大军的眼前。 李凡看到关卡出现在眼前,吩咐道:“赵元,先安排一队士兵入关,接管函谷关的驻防。” 赵元立刻答应下来,安排士兵入关接收驻防。 朱续本就没有要反抗的意思,也没做把李凡引入关内出手的想法,所以乾军士兵顺利控制函谷关。 这时候,李凡才带着人进入函谷关内,一路来到关内。 朱续不敢看被堵着嘴的赢弘毅,看向李凡道:“罪人朱续,拜见乾皇。” 李凡说道:“你打开函谷关,使得将士免受刀兵之厄,不会战死沙场。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你有功,也不是罪人,朕封你为四品宣威将军。” 朱续听得很是惊讶。 没想到,他一个函谷关的驻军武将因为归顺,竟然被封为四品宣威将军,这比他原本的官职都更高一阶。 朱续躬身道:“谢陛下。” 李凡点了点头,这才让人取下嬴弘毅嘴上的布条。 嬴弘毅眼神愤怒,大骂道:“朱续,你是大秦的罪人。因为你,大秦丢了函谷关,丢了东面的屏障,你真是该死啊。” 人的底线,往往是一点点突破的。 当朱续还是函谷关主将,还站在秦国一方时,对嬴弘毅有着不一样的敬畏。 现在他开关投降,一切就不一样了,他踏出这一步后,也就不怕嬴弘毅,而且他是乾国四品宣威将军。 朱续沉声道:“秦皇,我开关是罪人。那么,你带着十余万大军在洛阳落败,葬送无数秦军将士,又是什么呢?” 嬴弘毅脸色大变,更是蹬蹬后退。 洛阳战败是嬴弘毅心中的痛,他费尽心机谋划,到头来竟然败了。 大罪,在他吗? 秦国之败,在他吗? 嬴弘毅原本要继续大骂朱续的,可是一句话把他干沉默了。 好半晌后,嬴弘毅狠狠瞪了朱续一眼,沉声道:“朱续,你会后悔的,你会成为秦国的罪人,被定在秦国的耻辱柱上。” 朱续说道:“秦皇沦为俘虏,益王已经归顺陛下,十余万大军全军覆没,连武安君、蒙飚等老将都身死,秦国还能抵挡吗?” “函谷关丢失,陛下接下来一路往西所向披靡,谁能挡呢?” “更何况,有秦皇在陛下的手中,又有益王为陛下劝降地方的官员武将,谁还愿意去抵挡呢?” 朱续眼神愈发明亮,声音越来越大,说道:“最最重要的一点,这些年百姓疲敝,赋税沉重,家家有阵亡之子,已经到了撑不住的地步。在乾国减免赋税,允许百姓经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的前提下,谁还愿意再战呢?” 嬴弘毅听着这番话,又被气得呼吸急促,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赋税! 又是百姓! 秦国要强大,要对外扩张,就必须是牺牲百姓,苦一苦百姓换来秦国的未来。只要秦国真正立足,一切都还可以缓解。 现如今失败,就用百姓的事儿来攻讦,无非是成王败寇罢了。 嬴弘毅不再多说,只是整个人再也没了之前的骄傲,反倒是情绪变得愈发低落下来,再也没了之前的骄傲。 朱续的话,让嬴弘毅愈发沉默。 李凡让赵元全面接管函谷关,军队又在关内再次休整一天。到这一步,李凡又再一次对罗吉俘虏的秦军,以及关内的秦军进行了整编。 愿意留下的,李凡尽皆编入军中,享受和乾军士兵一样的待遇。不愿意留下的,李凡给予五两银子的盘缠,让士兵自行离开。 这样的安排,确保了留下的秦国士兵都愿意为乾国效力。 军队整编完毕,李凡开始一路往弘农郡去。 弘农郡在河南郡的西面,弘农郡北面是河东郡,李凡此时不只是单独针对弘农郡,而是分兵攻打河东郡,要双管齐下往西推进。 军队分开推进,看似分兵,实际上地方的力量抵抗力度不大,军队推进慢一点却稳扎稳打地往西推进。 李凡更是在此时传令朝中,让姚摩诃选派更多的士人来前线,要负责接管地方。 秦国不是每个地方都归顺乾国,不愿意归顺的地方,处置后就需要安排自己人去接任。 在李凡稳扎稳打往西推进时,聂武和侯晨率领的魏国士兵撤退荥阳镇守,而战报也在这时候送回大梁城。 大梁,皇宫中。 魏乾看着乾军在洛阳大败秦军的消息,久久没有说话,那一张面颊再无昔日的意气风发,反倒是多了许多的愁苦。 秦军大败,目前没有最新的消息,可是嬴弘毅肯定生死难料,甚至可能沦为俘虏。即便是逃出去,也是残兵败将了。 魏乾吩咐道:“传旨,召李谦入宫议事。” 旨意下达,没过多久李谦急匆匆入宫,行礼道:“臣李谦,拜见陛下。” 魏乾摆手道:“别行礼了,刚接到聂武送回的战报,他在前线落败撤回了荥阳,秦军大败,嬴弘毅丢失了洛阳。” 嘶! 李谦也感受到事情的紧迫,倒吸了口凉气。 好半晌后,李谦才缓过来道:“陛下,嬴弘毅麾下兵力多,又有聂武这一支奇兵去驰援,怎么会落败呢?” 魏乾把战报递过去,李谦快速地浏览。当李谦看完全部的消息,叹息道:“李凡真是狡诈啊。” “上一次他攻打白定疆时,利用北蛮骑兵一锤定音,击败了白定疆。” “这一次,他依旧用北蛮骑兵,却是声东击西,派人焚毁洛阳城内的粮食,借此击溃秦军的军心。” “这个嬴弘毅真是废物,粮仓重地怎么能没有军队驻防呢?” 李谦沉声道:“只要粮仓不出问题,李凡再怎么兵力多,也不可能击败嬴弘毅的,这一战也不至于这就败了。这一次聂武落败,不在于聂武,而在于嬴弘毅太蠢。” 魏乾说道:“嬴弘毅愚蠢,丢失了洛阳。也不知道,嬴弘毅是否沦为俘虏,如果嬴弘毅也被抓,后果就麻烦了。” 李谦说道:“那就还得等一等前线消息,如果考虑最坏的情况。假设嬴弘毅沦为俘虏,秦国守不住函谷关,乾军一路往西去,有灭国迹象,我们该怎么办呢?” 魏乾沉声道:“是啊,我们该怎么办呢?” 李谦也沉默了下来。 之所以魏乾和李凡撕破脸,就是防备着李凡灭了秦国,以后再攻打魏国。现在没有稳住局面,秦国还是败了,魏国还是面临巨大的危险。 君臣沉默,良久后,魏乾问道:“李相,我们和楚国是否能和解?” 李谦说道:“不管如何,也只能试一试。当下李凡灭秦,对整个天下的局势影响太大。只是魏国和楚国有大仇,未必能劝说楚国皇帝。” 魏乾沉声道:“派人去试一试,除此外,派人迅速把秦国的消息转告齐国。我们魏国方面,再加强各地防守。” “臣遵旨。” 李谦行了一礼告退,魏乾一个人枯坐着,脸上神情晦暗不明,一时间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眸子深处有着浓浓的担忧。 天下大势,彻底变了。 第544章 秦国太子继位! 秦国帝都,咸阳。 太子嬴长宇监国,有丞相苏怀远的协助,倒也一切顺利。 唯一的麻烦,也就是募集粮草比较难,因为秦国连年大战下来,粮食消耗多,百姓的日子艰难,地方上耕种的百姓都没了那么多。 税赋的问题,更是让百姓喘不过气,使得地方治理也难。 嬴长宇越是监国,越是感受到大秦的各种问题。 没有外患,秦国不再对外用兵,可以慢慢去解决,然而李凡大举入侵,秦国必须要迎战,必须要募集粮草,必须要筹措钱财,导致朝廷愈发困顿。 皇宫内,大殿中。 嬴长宇还在处理政务,因为涉及筹措粮草和钱财,很多事情都焦头烂额。 到处都穷困,你看弘农郡的百姓困苦,减少弘农郡百姓的征税,可是加税在河东郡,河东的百姓一样困苦。 怎么选择,都有难度。 在嬴长宇忙碌着的时候,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一名太监进入禀报道:“太子,苏相求见。” 嬴长宇吩咐道:“快请。” 太监去传令,不一会儿,苏怀远进入殿内,行礼道:“臣苏怀远,拜见太子殿下。” 嬴长宇有些无奈,说道:“都说了,苏相入宫不必通报,直接进入就是,苏相请坐。” 苏怀远道谢后才坐下,正色道:“朝廷自有法度规矩,礼不可废。” 嬴长宇问道:“苏相入宫有什么事吗?” 苏怀远脸上神情急切,正色道:“刚得到最新的消息,前线大败了。” 嘶! 嬴长宇倒吸了口凉气,脸上神情无比凝重。 这一刻,嬴长宇也是五心不定六神无主,起身来回踱步,好一会儿后道:“前线大败,父皇可曾撤回?三弟可曾撤回?” “都陷落了,尽皆沦为俘虏。” 苏怀远恭敬回答,说道:“前线陛下和李凡交战,大军交战时,李凡派人突袭了洛阳城的粮仓,一路追赶生擒了陛下和益王。” “现如今,益王已经归顺乾国,陛下并未投降,而函谷关守将朱续也投敌了。李凡率领的大军,已经进入弘农郡,正在一路往西来。” 说着话时,苏怀远把具体的战报递给了嬴长宇。 嬴长宇脑中失神,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接过了战报仔细地浏览。 他看到了两国交战,看到了连魏国都派了一支骑兵帮助,可是落败的关键在于粮食,因为大军出动以至于忽略了粮仓的安全。 在嬴弘毅和嬴长柏带着人撤退,临近函谷关时,却被李凡安排的驻军俘虏,李凡又用嬴弘毅和嬴长柏去逼迫朱续投降。 全部看完,嬴长宇颓然叹息道:“李凡的大军杀入弘农郡,现如今,弘农没有抵抗的兵力。最主要的一点,李凡减免赋税,降低徭役,鼓励经商,会使得地方大族纷纷支持。苏相,弘农郡守不住的,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怀远脸上神情也无比凝重。 当下的局势,已经无比艰难,到了最困难的时候。 这一波李凡的大军杀来,如果撑不住,秦国就会灭国,李凡就会把秦国并入乾国了。 嬴长宇也没有催促苏怀远,静静等着。 好半晌后,苏怀远说道:“太子,当下有三件事要做。” 嬴长宇道:“苏相请说。” 苏怀远回答道:“第一件事,请太子殿下登基继位,安定人心。” 嬴长宇皱眉道:“父皇还在,我岂能登基呢?” 苏怀远说道:“陛下还在,却沦为李凡手中的俘虏。如果太子不登基继位,就会受制于人,国内也会不安稳。” “李凡攻打函谷关时,益王投降,陛下宁死不降,可见陛下的决心。” “陛下把秦国的生死存亡,看得比自身性命都更重。” “在这个前提下,太子做出有利于秦国的事情,陛下不会不满,反而会大为赞赏的。” 苏怀远正色道:“要安抚人心,唯有太子登基继位。如此一来,才能整合国内的力量,不至于人心浮动。” 嬴长宇也没有什么犹豫的,点头道:“孤听苏相的,第二件事呢?” 苏怀远说道:“第二件事,太子登基后进一步募兵迎战。当下乾国的大军杀来,我们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打赢了,秦国就有一线生机,还能继续和李凡对抗。” “如果输了,那就只能灭亡。” “值此之际,就是和李凡拼了。” 苏怀远沉声道:“臣仔细研究过地图,从弘农一路往西,弘农郡边境关卡是潼关。这一处地理位置,是当下咸阳东面的门户。” 嬴长宇也熟知地理,正色道:“潼关地处弘农郡和河东郡交界处,是连通中原和关中的必经节点,地理位置非常险要,属于函谷关西端的咽喉。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潼关北依黄河,再往北又是风陵渡,以及北上的一条河流割断河东和左冯翊郡的关键。” “扼守潼关,借助风陵渡控制水路,就能把乾军挡住。” 嬴长宇道:“苏相的考虑很好,目标备战,再镇守潼关,在潼关挡住来犯之敌。只要守住了潼关,守住了风陵渡及黄河支流,我们就还有机会。” 苏怀远拱手道:“太子英明。” 嬴长宇问道:“可还有其他要注意的呢?” 苏怀远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开口道:“第三,那就是请太子御驾亲征。当下的局势,安排谁去前线,都可能被勒令投降,也难以处理。” “唯有太子登基继位后,宣布陛下不再是秦国皇帝,借此让李凡知道,无法通过陛下威胁秦国,才能解除陛下的麻烦,也解除秦国的掣肘。” “同时,太子御驾亲征,才能鼓舞人心。” 苏怀远沉声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守住潼关,就是挡住来犯之敌,其他什么都可以忽略,都可以不去管。” 嬴长宇忽然道:“此次出征,苏相随我一起出征吗?” 苏怀远也是愣了下,旋即道:“既然太子需要老臣随行,老臣自当一起。至于后方的安排,交给朝中的官员即可。” 嬴长宇笑道:“那就苏相随我一起,我们抓紧时间安排事情,尽快起程去前线。无论如何,都要打赢这一战。” 苏怀远说道:“太子放心,我们能赢的。” 嬴长宇和苏怀远定下了事情后,没有再请钦天监挑选良辰吉日了,因为一旦涉及选日子登基继位,消耗的时间太长,前线也等不了。 一天的时间准备,嬴长宇在咸阳登基继位,改元兴平。 换做任何时候,换皇帝都是麻烦事情,涉及一系列的事情。可是嬴弘毅已经被抓了,秦国群龙无首,又有苏怀远支持,一切很是顺利。 嬴长宇登基继位后,就宣布了要御驾亲征的事情,也指定留守后方的官员,再下达募兵的命令。 短短十天时间,嬴长宇完成了事情,带上所有禁军,以及后方能抽调的精锐,又募集足足八万精锐,一路往潼关去。 这是最后的家底了,而且是强行募兵,才有这么多的精锐。 秦军大批出动,嬴长宇御驾亲征,还有苏怀远跟随,消息很快被安插在咸阳的暗卫发现,随之把消息先一步送走。 第545章 控制弘农! 弘农郡,弘农县。 这是弘农郡的治所,再往西是湖县,进一步就是潼关。只要攻破潼关,那就是一马平川,能直接杀到咸阳去。 李凡一边攻城掠地,一边治理地方。 有苏鸣和燕在道负责,治理地方倒也不难,而且治理弘农郡不全依靠乾国人,也要挖掘秦国人。 凡是归顺乾国的秦国大族,又有能力的,李凡都给予重任。 比如弘农杨氏,李凡就发掘了几个人才,安排到地方担任县令。有这些人去治理,他们最懂秦国却什么,能直接针对痛点入手,去拨乱反正获取民心。 这一路往西走,李凡一贯是约束军中将士,禁止将士袭扰百姓,禁止将士骚扰妇女,一旦发现就从重处置。 对弘农郡的政策,也减免赋税,减少徭役,允许地方大族经商,允许百姓经商,进一步解除百姓身上的枷锁。 诸多事情推进,多亏有苏鸣等人在,才能一切顺利。 否则,靠甘隆和魏豹这些武将,他们带兵打仗很厉害,冲锋陷阵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涉及地方的事情,却是挠头搔耳。 李凡在弘农县时,没有进城去住宿,依旧在城外军营中。 不仅如此,李凡更在城外设立鸣冤鼓,允许百姓来申冤,要为百姓做主。 在诸多的政策下,弘农郡地方有抵抗乾国的,可是力度却很小,大多数百姓,连多数的大族都支持乾国。 利益驱使,将士也不曾扰乱地方,恩威并施下,才使得地方安稳。 李凡往弘农郡推进时,北方河东郡的推进也一样,只是河东郡负责的是赵元。在赵元的身边有陆刚峰,也一样很顺利。 双管齐下,河东郡和弘农郡都很顺利。 在李凡翻看着河东郡资料时,营帐门帘撩起,崔修大步走了进来,说道:“陛下,有秦国最新的情报。” 李凡说道:“是秦国太子调兵迎战了吗?” “陛下圣明。” 崔修点了点头,回答道:“嬴长宇这个秦国太子,的确是募集八万大军,一路往潼关来了,应该会抢先抵达潼关防御。” “除此外,嬴长宇已经仓促登基继位,改元兴平。” “陛下掌握了嬴弘毅,嬴长宇为了削弱嬴弘毅的影响,才早早登基继位的。” 崔修沉声道:“一旦秦军扼守潼关,我们要西进不容易。现在从弘农郡调拨粮食难,而我们的战线越来越长,越是往西,粮草运输越难,在潼关外被堵住,怕是有些难。” 李凡笑道:“嬴长宇登基继位,也改变不了嬴弘毅的身份,这一点不必担心。” “更何况,秦国内忧外患,内外交困,百姓撑不住,民心已经不在秦国,不怕他抵抗。” “潼关能抵挡,可是河东郡能渡河往西,我们双管齐下,不惧秦国。” “打破了函谷关,我们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李凡自信道:“确切地说,拿下了嬴弘毅后,很多事情就不再困难。” 崔修道:“臣明白了,暗卫会持续盯着的。只是这段时间,想要策反镇守潼关的武将,始终没有机会,因为接触不了。” 李凡沉声道:“不急,还有的是机会。” 崔修行了一礼告退,李凡安排人把苏鸣和燕在道喊来,直接说了嬴长宇登基继位,以及带着人要抢占潼关,借助潼关驻守的安排。 大致的情况说了,李凡问道:“你们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苏鸣回答道:“陛下,臣认为只需要抓住一点,那就是军心。” “现如今秦国内忧外患,已经是穷困无比,只要是动摇秦国军心,肯定是能让秦国逐渐崩溃的。” “另外,接下来陛下只需要镇守在潼关外,再安排人从北方河东郡进入,穿过风陵渡往左冯翊郡去。” 苏鸣分析道:“只要渡河进入左冯翊郡,再南下插入潼关后方,自然就解决了问题。” 燕在道微笑道:“臣也附议,秦军没有足够的战意,绝对不敢出城一战的。我们只需要打出大军的旗帜,营造出足够多的兵马,足以吓到秦军。接下来的关键,主要是支持赵枢密攻打河东。” 李凡颔首道:“你们的提议可行,朕着手安排。” 定下了策略,李凡进一步安排魏豹率领领完精锐北上河东,进一步去驰援已经在河东的赵元。 之前,赵元带走三万人,如今有魏豹的两万,已经有五万精锐往河东去。 即便如此,李凡现如今身边的兵力,都还有不低于八万人。 一方面,之前有战损,可是李凡两次释放俘虏时,都募集了许多秦军,有秦军士兵补充兵力,导致李凡没什么损失。 另一方面,独孤忠麾下的北蛮骑兵精锐还在,这支主力都有近三万人在。 有这么多的兵力在,李凡自然不担心。 李凡在弘农县又逗留十天,彻底控制了拿下的区域,才不再逗留,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往潼关的方向去。 在李凡往弘农去的时候,魏国的礼部侍郎傅铮南下出使楚国了。 对这一任务,傅铮是很抗拒的。 一方面,魏国和李凡为敌时,赏赐是派他去出使和李凡谈,最后什么都没有谈成。好在李凡讲道理,倒也没有收拾他。 另一方面,现在魏国和楚国正开战,镇北王和楚国打得热火朝天的,现在他跑去楚国谈判,岂不是老寿星上吊吗? 傅铮不想去,很不情愿。 偏偏皇帝执意安排,傅铮不去都不行。 傅铮一路南下,到了楚国和魏国交战的边境,也见到了镇北王。 原本,傅铮是想绕开的,可是魏无忌见到傅铮南下,心中很是好奇,直接扣留了傅铮,问道:“傅侍郎,你这一趟南下干什么?” 傅铮说道:“楚国和魏国交战,打起来对两国不利,所以陛下思来想去后,决定和楚国休战止戈,才派遣臣南下郢都觐见。” 魏无忌哼了声道:“皇兄一向是要强,尤其恨楚国,怎么可能求和呢?” 傅铮说道:“这还是陛下的决定。” “不对,不对。” 魏无忌眼神深邃,忽然他开口道:“难道是北方和乾国的交战失败,局势不利,才迫使皇兄要求和?说,庞擒虎攻打乾国的情况怎么样了?” 之前庞擒虎落败,魏乾和李谦商议后封锁消息,一直没有传到魏无忌这里。 至今,魏无忌都不知道。 傅铮眼神飘忽,说道:“臣,臣也不知道。” 魏无忌哼了声道:“你不说,本王立刻安排人回去调查,也能查清楚。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仔细调查,皇兄无法封锁,说吧。” 傅铮叹息一声道:“镇北王,庞大将军的确兵败,而且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大将军更是被擒拿沦为俘虏。” “最新又有秦国的消息,李凡歼灭秦国十万大军,生擒秦国皇帝嬴弘毅,还抓了秦国的益王嬴长柏。” “秦国的老将军蒙飚,都已经战死疆场。” 傅铮沉声道:“当下李凡的大军攻入函谷关,已经杀入秦国弘农郡境内。” 对于具体的情况,傅铮也只说了自己知道的,其他的没有再多说,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些事情。 魏无忌听完后彻底愣住。 大变样了。 短短时间,天下局势已经彻底大变,甚至魏无忌都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觉。 第546章 天真的镇北王! 魏无忌沉默良久才回过神,说道:“皇兄一意孤行和李凡为敌,现在一步步到这样的境地,他要和楚国求和,乃至于要联合楚国对抗李凡吗?” 傅铮点头道:“陛下是要联合楚国,不能再打了。” 魏无忌哈哈冷笑起来,眼中尽是嘲讽神色,说道:“皇兄要打,就打人家,就不管昔日和李凡定下的盟约。” “甚至,还主动让我攻打楚国,以至于和楚国矛盾深厚。” “上一次和楚国交战,我深受重伤,以至于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现在,却是要和李凡休战了。” 魏无忌沉声道:“从始至终,看到的都只有利益,要战要和全凭利益,全凭自己的臆想,这样能行吗?” 傅铮也忍不住叹息一声,说道:“镇北王说得对,就如同上次派我出使去见李凡一样。” 魏无忌惊讶道:“什么时候派你去见了李凡?” 傅铮说道:“这一次李凡攻打秦国的时候,当时陛下为了拿到攻打乾国的大义,让我出使去见李凡,调停李凡和秦国的矛盾。” “陛下说,只要李凡同意休战,就让秦国把洛阳以东的疆域,全部划给李凡。” “陛下认为,李凡肯定会拒绝,绝对不会同意休战的。” “没想到,李凡竟然同意了。” 傅铮叹息道:“我得到李凡同意的话,心中就咯噔一下,当时只能告诉李凡,说回去禀报后安排割让的事情,实际上,根本无法履行,因为陛下和秦国没有沟通过的,这个条件是无法履行的。陛下仅仅是需要李凡拒绝,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李凡不配合,魏国就只能无奈介入战事。可惜,人家竟然同意,最后丢尽了脸,都无法给李凡回复。” 魏无忌呵斥道:“皇兄怎么能干出这样荒唐的事情?这是一国之君的气象,是大国气象吗?在李凡同意后,皇兄还是执意安排了庞擒虎率军北上攻打,最后反而落败被擒,对吧?” 傅铮点头道:“确实如此。” 魏无忌冷声道:“皇兄一贯不是这样的,肯定是李谦。李谦这个丞相,当真是胡来,太功利了。” 傅铮哀叹道:“臣恳求镇北王一件事。” 魏无忌说道:“说吧,只要是本王能办妥的,可以帮你办。如果无法解决的,那也没有办法。” 傅铮正色道:“魏国和楚国仇恨深重,臣也不知道这一趟南下出使,能否顺利归来?一旦臣死在楚国,恳请镇北王能照拂下臣的家眷妻儿,不求大富大贵,能平安度日即可。” 魏无忌听得更是窝火。 两国交战,而且楚国对魏国极为仇视,傅铮南下真可能会被杀。即便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可是魏国和楚国双方矛盾太深,杀人也说得过去。 魏无忌摆手道:“你的请求,本王答应了。” 傅铮心中松了口气,拱手道:“王爷,下官告辞。” 魏无忌亲自送傅铮离开,把傅铮送到了营地门口,望着傅铮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魏无忌回到营帐中,把侯英请来,迅速说了当下的大局情况,说道:“侯先生,你怎么看?” 侯英一翻白眼,道:“王爷,您不是刁难我吗?现在这情况,烂到极致了,在下也没什么看法。” 魏无忌说道:“真没有?” 侯英仔细看了魏无忌一眼,说道:“王爷,这事儿您不好介入,而且也很难解决,不要没苦硬吃。” 魏无忌沉声道:“你说本王不介入,可本王是镇北王,是魏国皇帝的亲弟弟。现在皇兄有难,我能不管吗?” 侯英说道:“可以不管!” “别抬杠!” 魏无忌哼了声,沉声道:“先生,你一向是足智多谋,说说该解决这事儿?主要是化解魏国和乾国的矛盾。” “这一切,是皇兄做得不对,更是李谦这个丞相的错误。” “皇兄轻信了李谦的话,先是封锁和乾国的边境,后是各种策略针对,再派遣庞擒虎去攻打,实在是不应该。” “这事儿要促成和李凡的和解,必然要诚意。” 魏无忌沉声道:“你说,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李凡不管呢?” 侯英说道:“办不到。” 魏无忌沉声道:“侯先生,是可以办到的。” 侯英叹息道:“王爷,是真的办不到,不是我不去操办,而是当下办不成。总不能,还要去见李凡,让李凡接受魏国的好意,和魏国休战吧?发生庞擒虎的事情,李凡肯定要报复的。” 魏无忌抬手搓了搓面颊,叹息道:“我也知道这事儿是强人所难,可是事关魏国的安危,事关皇兄的根基大业,不能不管。现如今,魏国也就我和李凡还有一份情谊,我知道这份情谊用了,或许就再也没有关系。不用,却没办法。” 侯英说道:“王爷明知不可为,却要一意孤行。到头来,可能李凡不高兴,乃至于陛下也会愤怒的。一直以来,王爷都不介入朝堂,不影响朝廷局势。现如今,王爷却要干涉朝廷大政,陛下也可能不喜的。王爷啊,什么都不管才是最好的,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魏无忌说道:“我知道。” 侯英说道:“既然王爷知道,何苦还要再介入呢?您和李凡关系亲近,既然有这一情谊,就先留着。在关键时候,这或许就是能保命的。” “不,不能这样。” 魏无忌摇头道:“我不需要保命,只要魏国能安稳。这一趟,请侯先生再去见李凡。” 侯英问道:“要谈什么呢?” 魏无忌回答道:“谈两件事,第一,向李凡致歉,表示魏国愿意为致歉做的事情道歉,本王愿意亲自代表魏国去赔罪。” “第二,希望和乾国再度和平共处,同时我们愿意给予一定的钱财,赎回庞擒虎等人。” 魏无忌正色道:“不管如何,先缓和双方局势。” 侯英听到这样的提议都挠头,简直是儿戏,也太相信李凡对双方的感情了。 换做是他,绝不会同意。 这事儿傻子才同意。 可是,看着魏无忌期待的眼神,想着他和魏无忌多年的情谊,侯英明知道这事儿办不成,叹息道:“罢了,我去就是。” 魏无忌拱手道:“先生,辛苦你了。” 侯英摇头道:“我就是劳累命,罢了,我这就收拾下去见李凡。成与不成,我不知道,一切看命了。” 魏无忌沉声道:“尽力而为即可。” 侯英起身行了一礼告退,带上点钱财盘缠,骑着马就离开边境北上,一路往荥阳的方向去,要从荥阳往西去见李凡。 第547章 楚皇杖责使臣 楚国,郢都。 楚国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子比较轻松,商业也日渐兴盛,国内愈发强盛。尤其是多了从北方购买的战马,楚国的骑兵战斗力大幅度增强。 楚国和魏国是不一样的,魏国四战之地,四面八方都被包围。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影响魏国的稳定。 楚国却不同。 楚国南方只有崇山峻岭,是许多山中的蛮夷,东面是大海,西面也有山川阻碍,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北线更有长江天险。 尤其楚国境内多水道,北方的战马无法铺开,骑兵是无法在南方水道纵横的,北方想要南下很难。 至少,魏国、齐国都没有办到。 郢都皇宫中。 楚国皇帝熊怀正欣赏着最新献上的一颗夜明珠,这是商人从北方购买,熠熠生辉,让熊怀非常的喜欢。 熊怀把玩着,心想和李凡做生意不亏。 楚国从北方购买了大批的绸缎布匹,购买了许多皮毛、珍珠玛瑙。据说有一个商人买到了一头海东青,无比的神骏,令无数人羡慕。 熊怀也喜欢这些,正研究着的时候,一名太监进入,行礼道:“陛下,屈相求见。” 熊怀收起夜明珠,正襟危坐,道:“请!” 太监去传旨,没过一会儿,屈平大步进入殿内,行礼道:“臣屈平,拜见陛下。” 熊怀微笑道:“丞相不必多礼,这次入宫来,是前线有什么战况吗?” 屈平说道:“前线有一点进展,也夺取了南阳郡的部分城池。奈何,魏国镇北王很是善战,竟然硬生生挡住我们的大军,使得无法推进。现如今,有一则关于李凡攻打秦国的消息。” 熊怀问道:“李凡大获全胜了吗?” 屈平说道:“陛下真是英明神武,一眼就看穿北方局势。有最新传回的消息,李凡在洛阳大破秦国十万大军,秦国皇帝狼狈逃窜,暂时不知道是否被擒拿,唯一确定的是,秦国老将蒙飚战死。” 说着话时,屈平把详细的战报递上去。 熊怀接过来快速地浏览,看到李凡和秦国大战时,有西羌帮助秦国,魏国更有一万精锐去驰援,却被李凡安排人偷了洛阳城,一把火焚烧了粮仓,导致秦军溃败。 一切看完,熊怀感慨道:“李凡用兵,的确是出人意料,按照正常交战,李凡肯定是继续打,和秦国大军决一死战,却突然偷袭了粮仓,使得秦军的军心崩溃。” “这一战,打得真是漂亮。如果嬴弘毅能逃走,还能和李凡抗衡。如果嬴弘毅沦为俘虏,秦国的日子也就不长了。” 屈平问道:“秦国可能衰亡,我们是否帮忙呢?” “帮个屁!” 熊怀哼了声,沉声道:“他秦国的存亡,关我们什么事。这时候去介入,除了得罪李凡,还有什么好处?” “我们和李凡是盟友,而且双方有商业来往,在这个前提下,楚国越来越强的。李凡更强,我们也一样。” “我们有长江天险,也没什么惧怕的。” 熊怀沉声道:“更何况,魏国和齐国也在北方,我们怕什么?最重要的一点,秦国要落败了,我们也往西扩张些,尤其是巴蜀地区,可以进一步夺取地盘。不趁着秦国衰弱,我们是很难进入的。” 屈平拱手道:“陛下圣明,除了秦国和李凡的消息,还有一则关于魏国的重大消息。之前,魏国一直封锁消息,以至于没有打探到。” 熊怀问道:“什么消息?” 屈平回答道:“李凡攻打秦国期间,魏国曾经趁着李凡的大军调去洛阳方向,派遣大将军庞擒虎率领五万大军北上。” 熊怀神色惊讶,说道:“魏国竟然去偷袭李凡了?” 屈平点头道:“是!” 熊怀捋着颌下胡须,沉声道:“你刚才说魏国封锁消息,意味着庞擒虎是兵败。如果庞擒虎取胜,魏国得了好处,早就到处嚷嚷。” 屈平微笑道:“陛下对魏乾的了解,真是一针见血。庞擒虎率领的五万大军北上黎阳县,被李牧击败。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庞擒虎也沦为俘虏。现在的魏国,接连大军落败,处境也有些不妙。恐怕等李凡灭了秦国,或者是大败秦国后,也会攻打魏国报仇的。” “妙,妙,妙啊!” 熊怀站起身,脸上神情喜形于色,说道:“魏国现在衰弱,那就是我们北上的契机。” “之前不知道消息,现在传出消息可以影响到魏国的军心,让前线镇北王的大军守不住。” “只要再次攻破镇北王的军队,我们就能夺取南阳郡,拿下北上魏国的路。到时候,还可以直插魏国的腹地,直扑大梁城。” 屈平说道:“陛下说得对,当下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熊怀越想越觉得兴奋,已经考虑着怎么瓜分魏国的事情。 屈平也有这样的想法。 大争之世,强者越强,弱者越弱,楚国也有进取心,也想夺取更多的城池,乃至于窥视中原。 李凡能摸得,他凭什么不能摸? 魏乾这个混账都能坐镇中原,他凭什么不能? 熊怀沉声道:“屈相,我们来商讨下该如何拿下魏国,尽快地拓展疆土,得到更多的机会。” 屈平笑道:“陛下,这事儿不容易。” 熊怀说道:“楚国一直偏居一隅,困守南方,曾经被中原骂做是南蛮。现在,我们有北上的机会,自然要抓住,朕也知道不容易,却必须要去做。” 屈平颔首道:“陛下圣明,是要去做才行。” 君臣商量着时候,太监总管丁翰走了进来,行礼道:“陛下,魏国礼部侍郎傅铮,在宫外求见。” 熊怀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屈相啊,看到没,魏国竟然主动派人来。看样子庞擒虎落败,以及他们去驰援秦国失败,已经怕李凡要秋后算账。所以,才会派人来求见,是希望缓和关系了。” 屈平说道:“确实如此,否则,魏乾那样心高气傲的人,绝不可能屈服的。” 熊怀重新坐下来,说道:“屈相,魏国现在要求和,我们该怎么办?是进一步安排人猛攻,还是答应求和呢?” 屈平思考一会儿,说道:“答应求和,却要让魏国付出代价。我们现在夺取的城池不多,扩展疆土不多,趁此机会敲诈一笔。这次拿到了城池,以后再找机会翻脸。不战而屈人之兵,能得到好处,为什么不去做呢?” 熊怀问道:“要哪些疆土呢?” 屈平不假思索道:“让魏国割让新野县及以南的各县区域,自此以后新野县以北属于魏国,新野县以南属于楚国。一直以来,镇北王在邓县附近镇守,我们直接把新野讨要过来,也就大赚了一笔。下一次要北上,也就更顺利。” 熊怀心想不出一兵一卒,夺取邓县、蔡阳县、筑阳县、复阳县和新野县等地,绝对是划算的。 熊怀说道:“这条件算是比较苛刻的,魏国会同意?” 屈平回答道:“等李凡攻打魏国时,我们也趁机北上,魏国丢失的就不是这些县城,乃至于整个南阳郡,以及他的腹地,我们都能杀过去。陛下,魏国没有选择。” 熊怀点了点头,下令道:“传旨,召傅铮入宫觐见。” 太监传旨,傅铮在宫外得到召见,心中都松了口气,他生怕熊怀会动怒,更怕熊怀会针对,好在顺利得到召见。 一路入宫,进入殿内站定后,傅铮行礼道:“外臣魏国礼部侍郎傅铮,拜见楚皇。” 熊怀冷声道:“两国交战,朕正打算一鼓作气夺取南阳郡,杀入魏国大梁城。如今,魏乾派你来做什么?” 傅铮回答道:“为休战止戈而来,两国交战,损失无数,对楚国,对魏国都不利。吾皇思来想去后,希望和贵国修好休战。” 熊怀听到后大笑起来,嘲讽道:“攻打乾国失败,援助秦国失败,就想到要求和了?这是怕乾国报复要攻打吧。” “现在,魏乾才派你来出使,真是令人笑话。你魏国如此言而无信,却敢出现在朕的面前,朕不给你一点教训都不行。” “来人,拖下去杖责十军棍。” 熊怀大手一挥,士兵直接架起傅铮就往外走。 “不要,不要啊!” 傅铮不断地开口求饶,可是在士兵的力量下,傅铮犹如小鸡仔一样被拖着往外走,转眼就响起啪啪的撞击声,以及傅铮凄厉的惨叫声。 屈平眼神若有所思,道:“陛下明明要和魏国休战,要谈判的,怎么先打呢?” 熊怀笑道:“朕如果表示出善意,魏国就不怕了,先打,打了后表示出不在意求和的样子,随口提一下割让筑阳县、朝阳县、新野县,以及湖阳县、复阳县以南的区域。” “朕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提条件,傅铮回去后禀报,才有机会成功。如果一副热切模样,这事儿反而不好办成。” 屈平赞叹道:“陛下圣明。” 熊怀捋着胡须大笑起来,很是得意,没过多久,傅铮挨了十军棍一瘸一拐又进入大殿中。 好在十军棍不是往死里打,傅铮勉强撑得住,只是感觉盆骨都要裂开了,屁股一阵阵的疼痛。 傅铮很想直接离开,可他又不敢,拱手道:“楚皇,外臣是带着诚意来的。两国继续打下去,对魏国不利,对楚国也一样,双方都死伤无数,何苦要继续呢?” “对于秦国方面,魏国虽然败了,实际上镇北王还在。尤其镇北王和乾国皇帝的情谊极好……” 傅铮还想继续说,熊怀大袖一拂,呵斥道:“够了” 傅铮道:“楚皇,我……” 熊怀再度打断道:“不必再说,你回去告诉魏乾。如果他想要求和休战,割让筑阳县、朝阳县、新野县,以及湖阳县、复阳县以南的区域。否则,面谈!” 傅铮听得眉头一挑。 南阳郡是大郡,南方这些地方割让,等于把南阳郡大部分都扔了。 傅铮说道:“楚皇,这,这……” 熊怀一副不耐烦的姿态,呵斥道:“怎么,你还想再挨十军棍吗?朕的条件就是这,魏乾不想谈,那就打。正好,朕也不想谈,继续打,打到他服气为止。” 傅铮不敢再多说,行了一礼后就往外走。 在傅铮走出大殿时,大殿内传来了哈哈的大笑声,那嘲讽的意味无比浓郁,让傅铮脸上都火辣辣的,心中更是愤怒。 挨了打! 又没谈成什么。 显然,楚国皇帝根本不想谈,想想也对,换做是他占了绝对优势,在李凡肯定要报仇雪恨的前提下,自然要迅速猛攻的。 傅铮怀揣着心事儿,一路出宫后乘坐马车,再度北上返回。 第548章 魏乾真的认怂了! 从郢都北上,傅铮赶路的速度快。 好在他屁股挨了十军棍,倒也没有伤筋动骨,估计是楚国一方特意嘱咐留情,才没有彻底打得皮开肉绽,才没有打断筋骨。 否则,连走路都不行。 他乘坐马车时,都不是坐在马车中,而是趴着舒服点。离开楚国境内进入魏国境内,很快就抵达魏无忌所在的营地。 魏无忌见到傅铮,见傅铮捂着屁股,走路一瘸一拐的,顿时也明白挨了打,说道:“傅侍郎,辛苦你了。” 傅铮说道:“没死在郢都,已经算比较幸运。” 魏无忌问道:“谈得怎么样?” “别说了,压根儿没谈。” 傅铮神色无奈,说道:“我觐见熊怀时,说了两国休战止戈的事情,熊怀直接就让人打了我十军棍作为惩罚。” “若非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熊怀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挨了打后,再度想谈休战的事情,熊怀直接打断我的话,不给我机会,就说了割让筑阳县、朝阳县、新野县,以及湖阳县、复阳县以南的区域。” 傅铮沉声道:“条件一说,熊怀就把我赶出来了。” 魏无忌皱眉道:“熊怀好大的胃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新野县是战略要地,而且从楚国郢都北上,可以沿着水路一路直达新野。” “过了新野,水路就无法抵达。” “熊怀一旦借此控制,他对新野以南的区域控制力度很强,粮草士兵都能轻松运达。” 魏无忌沉声道:“这事儿,绝对不行。” 傅铮说道:“成不成,还得看陛下的决断,得陛下说了算。” 魏无忌哼了声,说道:“陛下也不可能同意的。” 傅铮点了点头,也相信魏乾不会同意,他在军营简单吃了饭,又乘坐马车北上。这一回,直接回到了大梁城入宫觐见。 傅铮入宫见到魏乾,快速说了全部的情况,最后哭诉道:“陛下,臣屁股上的伤,到现在也没恢复。熊怀这里,根本没有半点谈判的意思,也没有半点诚意。他提出的条件,也是无比苛刻,就是故意的。” 魏乾心中思考起来。 割让新野县以南的区域,换来楚国的休战,是否可行呢? 一旦李凡杀来,庞擒虎沦为俘虏,魏国境内现在也因为落败而受损,加上之前被楚国击败的影响,魏国的日子也不好过。 想到这些,魏乾心中也后悔。 早知如此,何必和李凡为敌。 不和李凡为敌,不主动去攻打楚国,什么事儿都没有,魏国也不受半点的影响。反倒是现在,受到的影响太大,乃至于是举步维艰。 魏乾思考许久,立刻派人去通知李谦来议事。 李谦进入宫殿中,注意到微微撅着屁股的傅铮,说道:“陛下,楚国方面怎么答复呢?” 魏乾说了熊怀的条件,沉声道:“李相,熊怀狮子大开口,你说怎么办呢?” 李谦直接道:“陛下,熊怀的条件太苛刻。割让新野县以南的区域,这么多个县全部扔掉,会影响国内的民心,会朝野沸腾的。” 魏乾叹息道:“最新传来的消息,嬴弘毅沦为俘虏,嬴长柏投降李凡。现如今,李凡都已经杀入弘农郡,恐怕秦国撑不住了。一旦李凡撤回,对我们的威胁就太大了。丞相,李凡杀来,而楚国还虎视眈眈,我们能挡住吗?” 李谦愣了下,说道:“李凡杀来,的确不容易挡住。” 魏乾说道:“李凡的兵锋太强,而我们遭到南北夹击,恐怕会非常危险。丞相啊,你说朕该怎么办?” 李谦更是明白了皇帝的意图。 皇帝已经想同意。 可是,皇帝不主动说,希望他来说,由他来背负割让新野县以南各县的这口大黑锅。 换做任何时候,还没打仗就割让地方的情况,不可能在魏国发生。偏偏,之前把李凡往死里得罪,让魏乾心中担心遭到南北夹击。 所以,魏乾才想着割让土地求和,从而换来南方楚国的安稳。 李谦却又想到一层,说道:“陛下,如果割让土地给楚国,到时候李凡杀来,楚国依旧再度来袭呢?楚国背信弃义,那就麻烦了。” 魏乾沉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如果楚国背信弃义,以后谁还敢相信他?这是国家的信誉。” 李谦心想。 昔日,魏国和乾国不也是联姻,不也突袭了乾国吗? 可是,看着魏乾信誓旦旦的样子,李谦知道皇帝已经下了决心。 李谦忽然有一种感觉,嬴弘毅沦为了李凡的俘虏后,皇帝唇亡齿寒的感觉更强,更有种不联合楚国对抗乾国,自己就要被灭掉的感觉。 这种恐惧感,驱使皇帝做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的皇帝,没有昔日的理智,反倒是整日彷徨不安,更是苍老了很多很多。 李谦想了很多,想到如今魏国的处境,也想到魏乾已经下了决心,点头道:“陛下,臣认为只有割让新野县以南的区域,和楚国休战。只是签订盟约,必须要楚国皇帝明确,两国休战,不能再厮杀作战。” 魏乾听到后脸上笑容浮现,颔首道:“丞相说得对,是要休战。虽说割让新野以南的疆土难,可是一切都是为了让魏国能挡住乾国。” 傅铮心头咯噔一下,不会又让他南下吧? 傅铮不愿意,迅速道:“陛下,熊怀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休战,无非是狮子大开口,随意开口的。现在答应魏国,我们太吃亏了。” 魏乾沉声道:“傅侍郎能挡住李凡的大军吗?” 傅铮顿时哑然。 李凡一次次作战取胜,从未有一败。在这样的前提下,傅铮连一丁点勇气作战都没有。 傅铮点头道:“陛下圣明,当下只有这么办。” 魏乾说道:“要和楚国谈判休战,要签订盟约,这一次依旧由傅卿出使楚国。这个事情可以慢慢来,慢慢谈,慢慢交接,总之可以稍微拖延。” “如果秦国的局面尘埃落定,李凡没有打算南下,亦或是没有攻打我们。这个盟约,就可以不作数,这些疆土不再移交。” “先拖延着,不必着急。” 魏乾沉声道:“总之,你全权做主,能拖延就拖延,从南下到进入楚国,都可以用点小心思。” 李谦也附和道:“陛下圣明,傅侍郎,好好领悟陛下的精神。这个事情,相当的重要。” 傅铮听得心中腹诽。 这一刻,傅铮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皇帝会首鼠两端,先和李凡联姻,后面又翻脸,完全没有一点战略定力。 正如现在。 明明要和楚国达成休战的约定,却还要拖延,还要耍小心思,乃至于已经存了毁约的打算。 傅铮心中叹息,嘴上却道:“臣一定会深刻领悟陛下的用意,请陛下放心。” 魏乾摆了摆手,傅铮行礼后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魏乾和李谦君臣。 魏乾说道:“李相,李凡已经一路往潼关方向去,你认为他能攻破潼关吗?” 李谦正色道:“现如今是秦国太子登基即位,如果他能守住,或许能稳住局面。暂时来说,只能看嬴长宇的运气了。” 魏乾问道:“齐国应该差不多得到李凡大胜的消息,不知道齐国会怎么应对?” 李谦回答道:“我们必须加强和齐国的联络,否则后续难办。真遭到李凡的攻打时,齐国的态度就很关键了。恰是如此,之前臣就派人去联络,希望加强双方的联系,料想应该快有结果了。” 魏乾点了点头,眼中有期待,希望齐国小皇帝能睿智些,希望齐国小皇帝不至于被吓得惊慌失措。 第549章 齐国要倒戈! 齐国帝都,临淄。 皇城中。 田鸣正在处理政务,眉宇间神色显得有些凝重。 他刚得到最新的消息,原本在平原郡的边境驻军,试探性地攻打乾国,却遭到乾国的军队猛攻。 乾国的枢密副使廉颇在,又有霍无疾率军,一战直接杀入平原郡境内,直接夺取平原郡三座县城。 乾国方面的反应更快,三座县城改旗易帜后,乾国已经安排士人接任。 接任的士人,更是齐国人。 这些士人不是原本就在平原郡的,而是昔日北上乾国参加科举,却没有得到任命,是落榜的人。 如今要治理齐国疆土,乾国就把这些士人选出来,再安排到地方上担任县令。 齐国人治理齐国人,加上施政平稳,减少赋税,地方百姓很愿意支持,大族也乐意,没有什么反对的人。 平原郡边境的情况,让田鸣有些后悔。 一开始,田鸣没有让边境的武将进攻,一直是观望着。齐国没有主动去攻打,乾国一方也没有进攻。 后来魏国庞擒虎在黎阳县大败,且沦为俘虏,魏国派人来游说,说如果不遏制乾国,一旦秦国落败,魏国又落败,迟早李凡会南下,到时候齐国不可能保全自身。 田鸣心中惊慌,也就下令进攻。 当时想法是好的,乾国的主力去对付秦国,又分出兵力对付庞擒虎,在平原郡边境的渤海郡没多少兵力,只有霍无疾抵挡而已。 没想到杀过去,就遇到乾军疯狂反扑,霍无疾更有陌刀营,还有个名叫李迟的人带着人参战。 一战下来,齐国方面惨败。 不仅如此,乾军直接杀入平原郡,一口气突进夺取三座县城。无奈下,田鸣抽调更多大军去,形成了目前的僵持局面。 乾国一方没有突进,只是镇守防御。 齐国想夺回城池,想把乾军撵出齐国,偏偏乾国一方开始龟缩不出,不再主动出城作战,导致前线的战事还焦灼着。 田鸣为前线局势焦灼时,一阵脚步声传来,太监总管徐德进入,行礼道:“陛下,又有秦国和乾国交战的战报送回。” 田鸣吩咐道:“快呈上来。” 徐德递上战报,田鸣接过来快速地浏览,脸上神情却彻底垮了,眼中都出现了一丝惶恐不安。 徐德一看到这情况,就知道出了大事儿,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儿?” “秦国败了!大败!” 田鸣回答一句,吩咐道:“传旨,召晏相入宫。” 徐德连忙安排下去,不多时,晏闲进入大殿,行礼道:“臣晏闲,拜见陛下。” 田鸣迅速道:“晏相,李凡和嬴弘毅在洛阳大战,嬴弘毅大败退走,现如今生死不知,十余万秦军都败了。” 说着话,田鸣把书信递过去。 晏闲接过来快速地浏览,看到魏国有奇兵帮助攻打李凡,却还是被大败,现在洛阳陷落,河南郡已经落入李凡的手中。 秦军落败,如果嬴弘毅再战死,或者是被抓住,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嘶! 晏闲倒吸了口凉气,心想李凡真猛啊。 儿子之前也传回科举的消息,竟然一举上榜,已经成为李凡的心腹。现如今儿子在乾国立足,晏家不用担心未来。 晏闲压下心中所想,正色道:“陛下,李凡的确善战,原以为他会正面击败秦军。没想到,他竟然出奇谋。” 田鸣说道:“朕知道李凡善战,知道乾军能打。如果之前没打乾军就罢了,问题是我们打了,乾军都杀入平原郡,双方关系恶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晏闲沉默许久,回答道:“当下唯有死战,如果前据而后恭,岂不是让人瞧不起,也让人鄙夷陛下。” “既然已经得罪李凡,那就不必再改弦更张,死战到底。” “更何况,魏国都败了。” “魏国折损数万大军,如果李凡要打,也是先打更弱的魏国。有魏国在,我们只需要继续抗住就是。” 晏闲正色道:“秦国虽然落败,却不是真的就不能打,也还是有机会再战的。尤其嬴弘毅跑掉,应该能安全脱身的。” 田鸣仔细地想了想。 自己是皇帝,之前攻打李凡,现在改变策略求和,要和李凡恢复关系,必然会遭到李凡的嘲讽,必然丢尽脸面。 对,不能认输! 他是要脸的。 正如晏闲所说的,嬴弘毅生死不知,那就肯定逃掉了。只要嬴弘毅回去,肯定能继续组织兵力抵抗。 田鸣深吸口气,说道:“晏相说得对,我们当死战到底。” “全国上下要统一想法,要凝聚斗志,不能因为乾国和魏国,以及乾国和秦国交战的消息,就胆怯惧怕。” “晏相,这件事情交给你安排,务必动员全国死战。要传出乾军的暴虐,传出李凡的言而无信,凶狠暴虐。” 晏闲道:“臣领旨。” 却在此时,又有一名太监进入,禀报道:“陛下,魏国礼部尚书姚阶求见。” 田鸣有些意外,吩咐道:“传!” 旨意传下去,没过多久,六十出头的姚阶大步进入,他虽说年纪大,却相貌清癯,精神头很好。 在大殿中站定,姚阶行礼道:“外臣姚阶,拜见齐皇。” 田鸣颔首道:“姚尚书来临淄出使,所谓何事?” 姚阶说道:“陛下,秦国方面有最新的消息,秦国皇帝嬴弘毅沦为李凡的俘虏,李凡大军攻破函谷关,已经往秦国腹地弘农郡去了,不知道可曾得到这一消息?” 嘶! 田鸣和晏闲相视一望,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齐国更远,消息更滞后,才得到嬴弘毅落败的消息。没想到,嬴弘毅都已经落败沦为俘虏,函谷关也已经陷落。 秦国有大麻烦了。 稍有不慎,恐怕会陷落,这个局势更是突变,已然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田鸣深吸口气稳定心神,说道:“朕的确没有接到这个消息,只知道嬴弘毅洛阳大败。目前乾军所向披靡,秦军不断溃败。你们魏国,是怎么考虑的?” 姚阶回答道:“吾皇正派人和楚国洽谈休战的事情,打算全力抗衡乾国。” “当下的局面,秦国已经岌岌可危,乾国已经成为当世大害。不联合起来抗衡乾国,恐怕我们都会深受其害。” “吾皇希望齐皇出面,也能加大抗衡乾国的力度,不要心存侥幸。” 姚阶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道:“否则魏国当下的处境,就是齐国的将来。” 田鸣点头道:“朕记下了,请姚尚书回去转告魏皇,朕会全力抗击乾国,绝不会让乾国做大。如果乾国进攻时,不论进攻哪一方,我们都守望相助。” “齐皇圣明。” 姚阶心中松了口气,李谦派他出使的目的,就是进一步重申守望相助的意思,要加强双方的防守。 姚阶回答道:“有齐皇的安排,老朽立刻回大梁复命,转告齐皇的话。” 田鸣目送姚阶离去,转而看向晏闲,说道:“晏相,你说这一次李凡从秦国抽身后,会先攻打哪一国?” 晏闲道:“陛下,秦国的战事都还没有结束。” 田鸣哼了声道:“如果嬴弘毅在,秦国肯定能守住。现在嬴弘毅都沦为俘虏,恐怕是守不住的。既如此,我们当然要考虑未来的应对。” 晏闲思考一番,回答道:“一旦秦国覆灭,乾国势大,绝对会有鲸吞中原的野心,极可能会攻打魏国。” “魏国派人向楚国求和休战,要修好关系,就是怕被攻打。” “实际上,楚国和魏国有仇恨,巴不得魏国灭亡,好分一杯羹。在乾国和楚国的攻势下,即便我们帮助魏国,也难以挡住。” 晏闲说到这里,忽然抬眼看向田鸣,说道:“陛下是认为,我们表面和魏国守望相助,也要下场分一杯羹吗?” 田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老师知我。” 晏闲皱眉道:“陛下,一旦魏国覆灭,李凡下一个要攻打的,可能就是齐国。” 田鸣眼中有灼热的光芒闪烁,沉声道:“朕知道可能会出现,可我们不攻打魏国,乃至于帮助魏国,就能让魏国不覆灭吗?” 晏闲说道:“有些难!” 田鸣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道:“既如此,为什么不趁机瓜分,从而壮大齐国呢?我们把魏国的青州部分,以及豫州部分拿下,齐国的实力也会前所未有强大。” “将来的局势,是乾国、楚国和齐国三分天下。” “李凡是强大,可是齐国也可以联合楚国的,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 田鸣沉声道:“如果我们去帮助魏国,自身也可能陷入其中。与其如此,不如不管魏国,分一杯羹更好。” 晏闲开口道:“陛下,这是火中取栗。” 田鸣说道:“赌一把,如果成了,齐国就会更加的强大。而且朕认为,这个策略是极好的,完全可以进一步运作。” 晏闲看出田鸣眼中的火热,以及赌性,也没有去反对。 皇帝大了,很多事儿不由晏闲。 晏闲说道:“陛下要这么安排,就悄悄安排一个人去觐见李凡,提出休战的提议,提前示好道歉。” “乃至于,把责任推卸在魏国的身上,说一切都是受到魏国蛊惑,是魏国要和乾国为敌。” “不断地提及魏国,加深李凡厌恶魏国的印象。” 晏闲沉声道:“李凡在最后,就可能逼迫我们联合攻打魏国,我们顺势而为答应。” 田鸣笑道:“姜还是老的辣,老师的策略极好。老师认为,谁出使最合适?” 晏闲回答道:“礼部尚书姜澈为人机敏,善于随机应变。臣和姜澈透底后,让他火速去弘农郡觐见。他沿着黄河一路往西,既节省时间,速度也更快。” 田鸣说道:“辛苦老师。” 晏闲行了一礼后,恭恭敬敬地退下去安排姜澈出使的事情。 田鸣一个人枯坐在大殿中,眼中没有之前的惧怕担忧,反倒有了熊熊火光,要彻底赌一把。 第550章 晏在道袒露身份 潼关外,李凡率领大军到了。 李凡率领的大军从弘农县一路往西,赶路速度并不快,没有冒进一路往潼关去,毕竟嬴长宇和苏怀远都在潼关镇守。 抢先跑过去也没用,不如稳扎稳打徐徐推进。 李凡每到一地,都安排苏鸣和燕在道带着人去宣传乾国政策,给地方百姓减税减徭役,没有土地的分配土地,接受举报打击恶势力。 这期间,朝廷又派了大批士人来前线。 这些士人都是去年参加科举没有考中,却也排在前面的人。除此外,也有些有能力的人被选出。 数百名士人到秦国来,有这些士人在,使得治理地方更加游刃有余。 地方的县丞、县尉,以及地方的县令,都会从这些人中选拔,再安排到地方上去。 乃至于,弘农郡太守府的诸多佐吏也都安排。 恰是有充足的士人在,才能保证李凡人才的充裕,确保能顺利接管秦国地方。 大军抵达潼关,李凡没有急着往关外去,而是军队选好了扎营的地点,大军驻扎休整。 之前,就已经讨论了策略。 李凡带着大军到了潼关外,只需要坐镇在关外牵制嬴长宇的大军,由赵元和陆刚峰率领的大军从河东郡突破。 一旦赵元杀入左冯翊郡,局势就会变化。 在秦国的国力鼎盛时,要分兵抵御不难。可是在当下,秦国的兵力一再折损,现如今没有足够的精锐,要分兵去抵抗有很大的难度。 除此外,李凡对秦国地方施政的宽柔,早已经通过秦国大族传开,让一直处在秦国高压状态下的大族百姓也纷纷响应。 所以,李凡不着急。 军队驻扎下来,已经是下午申时,而营地距离潼关还有七八里路,李凡就没有再去喊话。 中军大帐中。 李凡正翻看着最新治理地方的资料,见所有从乾国来的士人到弘农郡,以及洛阳境内担任官职一切顺利,心中也很是欢喜。 大乾安排人来任职,不只是安排就完事儿,也有御史台的官员来巡查。 官员兢兢业业,朝廷自会论功。 一旦上任就乱搞,查出来是要从重处罚的。 在李凡翻看了资料,心中想着明天去潼关外喊话,该如何利用嬴弘毅打击嬴长宇时,士兵进入禀报道:“陛下,燕学士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 士兵去传话,燕在道撩起衣袍进入营帐中。只是他站定后,却不是躬身行礼,而是直接跪下行大礼,道:“臣燕在道,拜见陛下。” 李凡有些意外,道:“在道,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燕在道叩头道:“臣来请罪。” 李凡听到燕在道的话有些意外,说道:“好好的,你请罪做什么?” 燕在道回答道:“臣之所以请罪,是臣隐瞒了身份,并没有以真正的身份为陛下效力。之前,臣一直想禀报的,又始终觉得不合适,就一直拖延着。如今,臣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起来说话吧。” 燕在道起身道:“谢陛下。” 李凡说道:“你来自齐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说说看,你有什么身份?” 燕在道回答道:“臣的确名叫晏在道,却不是燕国的燕,而是齐国丞相晏闲的晏。实际上,家父便是晏闲。臣欺瞒陛下,请陛下降罪。” 李凡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实际上,进入大乾参加科举的士人,暗卫都有一个大致的调查。至于所有上榜录取的士人,暗卫更是仔细调查过。 层层筛选下,才会任用。 晏在道的情况,李凡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晏家要提前押注乾国,晏闲要分出一支来乾国,这是好事儿。只要晏在道不是里通外国,不是为齐国效力,李凡是欢迎之至的。 从晏在道效力至今,也没有做任何不利于乾国的事情。 李凡神色平静,不急不躁道:“在道,你替朕效力,为大乾效力,可是真心?” “自是真心。” 晏在道眼神明亮,朗声道:“当今天下,唯有陛下是圣主,也唯有陛下真正把百姓放在心上,是志在天下的圣主。其他各国皇帝,不配和陛下争雄,迟早会被陛下灭掉。” 李凡笑道:“你在乾国任职,可是身在乾国心在齐,是否还想着回归齐国,在齐国去做官呢?” “不曾!” 晏在道果断回答,郑重道:“臣在大乾做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愉悦。这里,才是臣施展才华的地方。” 李凡继续道:“朕再问你,可曾泄露大乾秘密给齐国?” “也不曾。” 晏在道摇了摇头,说道:“所有大乾的消息,臣从没有泄露丝毫。纵然是家父,臣也没有告诉丝毫,只是阐述大乾才有未来。” 李凡颔首道:“这不就行了,朕用你,不管你是齐国人,还是晏相的儿子,只管你的才华。至于你隐藏身份,也是为了避免给晏相惹麻烦,朕能理解。” “否则,传出晏相的儿子在乾国为官,尤其在朕的身边,岂不是让晏相难办吗?” “你来自齐国,苏鸣来自魏国,陆刚峰来自齐国,温澜又来自楚国。” “天下各国的人才,都齐聚大乾,朕不问出身,不问身份。” 李凡沉声道:“凡是愿意为大乾效力的人,朕都会用。所以,你不必为此事而担心,踏踏实实做事即可。” 晏在道心中感激,道:“臣谢陛下。” 李凡笑道:“好好做事,朕看好你。尤其你熟悉齐国的情况,将来一旦杀入齐国,开启一统天下的战事,更需要你的付出。” 晏在道激动道:“请陛下放心,只要用得着臣的地方,臣责无旁贷。” 李凡安抚了晏在道,而晏在道袒露了身份后,整个人的状态又有变化,对乾国方面再无任何的隔阂。 君臣聊着天时,又有士兵进入,行礼道:“陛下,镇北王特使侯英,在营地外求见。” 李凡有些意外侯英竟是来了。 李凡还没有崛起时,就和侯英打过交道,只是魏国和大乾交恶后,双方的来往就少了。 上一次,李凡和镇北王有过交谈,可惜镇北王影响不了局势,两国依旧发生了大战。 李凡吩咐道:“去把人请进来。” 士兵去传令,晏在道也主动请辞退下。 不一会儿,侯英进入营帐内,神情有些忐忑,却是行礼道:“在下侯英,拜见乾皇陛下。” 李凡微笑道:“经年不见,侯先生清减了许多啊。” 一句关切的话,让侯英心中感动。 这些年跟着镇北王东奔西跑,尤其上一次镇北王受伤时,他也跟着整顿军队,安排军队调度,当时耗尽心力,自己回去也病了一场。 以至于,身体清减了许多。 谁都没关注他的身体,没想到一进入营帐中,乾皇首先发现他的变化。 乾皇仁义。 镇北王和乾皇的关系很好,奈何世事变化太快,导致关系也随之有了变化。 侯英不卑不亢道:“承蒙乾皇关切,在下身体还行。” 李凡问道:“兄长如今带兵和楚国交战,坐镇魏国的南方边境,身体怎么样?上一次听闻他战场受伤,身体不适,朕也很是挂念。奈何,两国关系交恶,很多事情也不好做。而且朕的身份安排,也可能让兄长为难,也只能遥寄忧思了。” 侯英更感慨乾皇是厚道人,回答道:“多谢乾皇关心,王爷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了,目前没什么影响。” 李凡点头道:“侯先生这一次来,是代表兄长来,还是代表魏国来出使呢?” 第551章 离间魏皇兄弟! 侯英听到李凡的询问,也是心头一跳。 不愧是乾皇。 一开口,就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是代表镇北王,还是代表魏国,这里面差距是非常大的。 侯英深吸口气,说道:“在下这一次来出使,的确是奉镇北王的命令,而不是魏国陛下的命令。” 李凡嘴角勾起笑容。 魏无忌这是瞒着魏乾办事情,这是容易出事儿的,不过更有利于李凡,能离间魏无忌和魏乾之间的关系。 试想下,当魏乾得知魏无忌私下联络,还会信任魏无忌吗? 兄弟关系破裂,未来李凡攻打魏国时,魏无忌不会上战场,事情也就方便很多。 李凡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兄长让你来,要谈什么事情呢?” 侯英说道:“在下这一趟来出使,主要是有两件事。第一是代表镇北王来向乾皇道歉,为魏国攻打乾国道歉,希望两国能和好如初,休战止戈。” “第二是代表镇北王来谈一谈休战的条件,以及我们魏国赔偿多少钱,乾皇能释放所有的俘虏,以及庞擒虎。” “镇北王一直很珍视两国的关系,不希望兵戈相向。” “继续打,双方都有死伤,对双方都不利。” 侯英眨了眨眼,心中都有些发虚,却硬着头皮道:“所以王爷是希望,两国能够和平共处,不再有战争冲突。” 李凡听到侯英的话,却是忍不住轻笑起来。 笑声,透着戏谑。 更有着嘲讽。 侯英讪讪一笑,道:“乾皇,无论如何,王爷都是好心的。王爷不想和乾皇为敌,不想攻打乾国,只是很多事情他无法做主。” 李凡笑着道:“对啊,魏兄是无法做主的。现如今,他一个无法做主的人,要让朕答应条件,岂不是搞笑吗?” “侯先生,朕很珍视和魏兄的关系,因为当初还未发迹时,魏兄曾不吝帮助。” “可是,也不能把国事当做儿戏。” “魏国要谈,那也是魏国皇帝派人来谈,要有效力才行。现在,他瞒着魏乾派你来谈,能达成什么约定呢?” 李凡说道:“莫非是朕答应了,他就让你去大梁觐见魏乾,促成两国之间的约定吗?” 侯英点头道:“确实如此,只要陛下愿意休战止戈,愿意两国和平共处,我会带着陛下的条件回到大梁,向陛下禀报相关事情。” 李凡心中又进一步思考起来。 和魏国至今,李凡不可能再退让的,肯定要一步步灭掉魏国。秦国覆灭后,待李凡消化了秦国,休整过来后就是攻打魏国的时候。 只是,借此离间魏乾两兄弟的关系,那也是可行的。 一念至此,李凡沉声道:“魏兄亲自说情,你又要去面见魏乾禀报,朕不能不给面子。” 侯英脸上浮现出惊喜神色,道:“乾皇当真愿意休战?” 李凡说道:“魏乾负了朕,可是朕和魏兄的关系依旧,所以愿意再给于诚意。朕的条件也很简单,要休战止戈,要赎回庞擒虎及所有俘虏,两个条件。” “第一,魏国割让整个东郡,全面交给大乾接管。” “第二,魏国解除边境封锁,并且赔偿历次开战对乾国造成的损失,一共赔偿五百万两银子。” 李凡沉声道:“只要魏国同意,朕可以和魏国再度恢复之前的关系,又再次和平共处。” 侯英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割让东郡! 赔偿五百万两银子! 两个条件都是天价,都是狮子大开口,因为条件太苛刻了。 侯英愣了半晌,主动道:“陛下,这样的条件太苛刻,近乎是不可能完成的。这般丧权辱国,陛下不会答应。” 李凡说道:“魏乾不给,朕只有亲自去拿了。更何况,庞擒虎是魏国的大将军,还有无数的士兵沦为俘虏。” “魏国要赎回数万人的俘虏,即便一个人一百两银子,也是几百万两银子。” “一个大将军,魏国也尽此一人,给钱赎人不过分吧?” “魏国要求和,总得有诚意。” 李凡直接道:“这个条件你如实向魏乾转述,如果他不同意,我们就战场上见。自此之后,朕不会再见任何魏国求和的使臣。” 侯英听得眉头一挑,更是觉得事情麻烦了。 李凡把他架起来了。 或者说,李凡把镇北王架起来了。 如果条件普通,以及没有李凡说以后不见任何魏国使臣,侯英大不了不去禀报,把这事儿隐瞒了就是,反正魏乾不知道。 有李凡刚才的话,事情就有了变化,他如果不去向魏乾禀报。万一以后魏乾派人来求和,李凡却拒绝接见。 魏乾得知李凡拒绝接见的原因,那就麻烦了。 哎…… 侯英心中叹息一声,看向李凡道:“乾皇,这事儿可否不向陛下汇报,事情到此为止呢?求和的事情,是王爷太草率了。” “不行!” 李凡眼神锐利,说道:“魏兄一番好意,朕岂能辜负呢?这件事情,你必须向魏乾禀报,朕也等着他的回复。” 侯英面颊抽了抽。 这一刻,侯英也反应过来,李凡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去禀报,让魏乾对魏无忌的擅自干预不满,使得兄弟离心。 这心思也太毒辣了,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侯英神色无奈,说道:“乾皇何苦让王爷如此为难呢?到时候陛下震怒,王爷也会受到影响的。” 事情点破后,李凡顺势道:“这件事儿,对你家王爷是有好处的。” 侯英很是诧异,问道:“乾皇此话何意呢?” 李凡沉声道:“侯先生,朕和兄长关系亲近,不是兄弟,却胜似兄弟。所以朕对他,自然是不一样的。” “朕不妨告诉你,魏乾心思诡谲,他不可能接受求和休战。” “魏乾要战,朕也必须要报仇的,否则如何向乾国的百姓交代,如何向乾国的文武百官交代呢?” “一旦双方打起来,恐怕兄长会披挂上阵。” 李凡说道:“与其如此,不如早些让他和魏乾生出嫌隙,让他一直镇守在南方。他在南方对付楚国,岂不是更好?你家王爷的性情,你跟随几十年,难道还不清楚?” 侯英顿时沉默了下去。 王爷重情! 因为王爷太重感情,导致很多事情不好办。一旦李凡要攻打魏国,王爷要介入进来,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最好是留在南方,所以魏乾厌恶王爷胡乱插手,乃至于呵斥王爷,也都是比较好的结果。 毕竟是皇帝亲弟弟。 皇帝再怎么震怒,也不至于处置的。 侯英抬头朝李凡看去,忽然更有些惊悚起来,因为这一切都在李凡的算计中,显然李凡把皇帝和王爷都算计进去了。 侯英无法拒绝,拱手道:“在下明白了,我这就返回大梁禀报。” 李凡笑道:“侯先生的才华,朕一向是很欣赏的。将来有机会,朕希望侯先生能一展抱负。” 侯英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大志向,能有几亩薄田,也就满足了。乾皇,在下告辞。” 李凡目送侯英离去,眼中浮现出期待神色。 离间之计,成了。 第552章 拉拢齐国! 临近傍晚,夕阳西下。 潼关内的营地已经炊烟缭绕,伙夫正埋锅造饭,准备晚上的吃食。 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马车迅速行驶而来。 马车中乘坐的,赫然是姜澈。 这一趟出使来觐见李凡,姜澈先走黄河水路,直接穿过魏国所在的区域,到了三门峡区域靠岸,又走陆路一路往西 姜澈身为礼部尚书,本就是齐国的大儒出身。可是,他不只是能握笔杆子,也不只是精通经义,实际上也是从基层爬起来的。 姜澈曾在地方担任县令,又担任郡守,一步步进入朝廷中,还在户部、吏部做过官,甚至在兵部都任职过,最后担任礼部尚书。 姜澈既懂得地方的情况,又不缺手段,是个极为务实的人。 这一趟来出使,姜澈也仔细考虑过皇帝的意图,就是和乾国、楚国一起瓜分魏国,这个策略不能说错。 按照皇帝的想法推进,如果能咬下一大块肥肉,齐国的确能更强。将来三足鼎立,乾国独大,齐国可以拉拢楚国一起抗衡乾国。 只是,能否办成还未知。 这一路走过洛阳地区,进入弘农郡,已经是八月秋收时节,姜澈见到这些昔日秦国的地方百姓,脸上竟然挂着欢喜神色,没有半点哀怨愤怒,更没有亡国后的悲愤。 反倒是那种对未来的期盼,溢于言表。 姜澈所见所闻收入眼底,心中对李凡也很是佩服,即便李凡能治理地方是因为秦国压榨百姓太甚,可是李凡治理的能力不简单。 据姜澈了解到的消息,多数地方官都来自于乾国的士人。 一批一批士人安排到地方任职,使得乾国对地方的掌控力空前的强大。 见到这样的乾国,姜澈佩服的同时,更有些惊悚。 乾国的动员能力太强了。 姜澈一路来到了大营外,下了马车,走到营寨门口站岗的士兵身前,拱手道:“请通报乾皇陛下,齐国礼部尚书姜澈求见。” 士兵一听是礼部尚书,知道是重臣,不敢耽搁时间,就迅速去通报。 消息禀报给李凡后,李凡更是诧异。 先是侯英,现在又来了个齐国的礼部尚书,估摸着是嬴弘毅沦为俘虏后,已经对各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齐国来了,如果能说服齐国一起对付魏国,局势又不一样。 李凡有了想法,也就传令召见。 士兵来到营地门口,吩咐道:“随我来。” 姜澈振奋精神,跟着士兵一路进入营帐中,见到了端坐在主位的李凡。 姜澈早就听过李凡的名字,堪称是如雷贯耳,曾有人说李凡五大三粗,三头六臂,狮鼻阔口,形容为赳赳武夫。 李凡出身武将,是从地方一步步杀出来的人。 姜澈也想过李凡的相貌,应该是咄咄逼人的武夫,杀气凛冽。可是身着一袭常服的李凡端坐着,身材从容,相貌俊朗,阳刚中又不缺儒雅气度,乍眼一看,竟仿佛是一个读书人。 那种读书人具备的气质,很是显眼。 恰是如此,才让姜澈惊讶。 姜澈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拱手道:“齐国礼部尚书姜澈,拜见乾皇。” 李凡问道:“姜尚书见到朕,似乎有些惊讶。” 姜澈回答道:“确实很惊讶,人人都说乾皇是武夫,老朽也以为乾皇是赳赳武夫。没想到,乾皇却是气质卓然,风度翩翩,不输任何读书人。” 李凡笑了起来,说道:“能得到姜尚书的赞赏,朕也受宠若惊啊。姜尚书回去后,倒是可以宣传下,朕不是三头六臂的武夫,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姜澈对李凡的印象竟是极好。 谈吐从容,礼贤下士。 这般平易近人的姿态,远比小皇帝更好,因为小皇帝看似礼贤下士,随着年龄渐渐长大,却渐渐多了乾纲独断的趋势,更是显得很霸道。 小皇帝把霸道独断,当做是皇帝气魄。 其实,不尽然。 姜澈压下了心中的心思,继续道:“乾皇如今击败秦国,更生擒秦国皇帝嬴弘毅,大仇得报,老朽代吾皇恭贺。” “关于齐国和乾国发生了些小冲突,边境也有些矛盾,这事情吾皇专程安排老朽来拜见乾皇,以便于解释。” “这一切,都是魏国皇帝的蛊惑,吾皇年纪小,受到魏乾蛊惑才会出兵。” “实际上,之前齐国一直没有发兵,是乾皇击败嬴弘毅后,魏国皇帝又买通了我齐国的官员蛊惑,才有齐国出兵,最终却被乾国廉颇击败。” 姜澈正色道:“我齐国丢失的城池,愿意承认划入乾国,只是希望能和乾皇化干戈为玉帛,我齐国愿为乾皇马首是瞻,听从乾皇的安排。” 李凡笑眯眯道:“当真?” 姜澈毫不犹豫道:“绝无虚言。” 李凡顺势说道:“既然如此,朕解决了秦国后,必然要攻打魏国报仇的。朕不曾辜负魏国,不曾亏待魏国。” “可是,魏国却背信弃义,撕毁盟约攻打乾国,此仇不报,朕如何向乾国的将士百姓交代?朕出兵时,需要齐国也出兵攻打魏国。” 姜澈一副为难的样子,皱眉道:“乾皇,之前魏国派了使臣出使,才和吾皇达成了守望相助的协议。” 李凡强势道:“如果齐国拒绝,那就没有必要再谈。凭我乾国一国的国力,抗住了齐国、魏国和秦国的压力,将来没了秦国,单独抗衡你们也不难。” 姜澈似乎还很为难。 好半晌后,姜澈开口道:“好,我齐国愿意配合乾皇,可以帮助乾国攻打魏国。” 李凡颔首道:“这还差不多,只要齐国遵守约定,朕自然会信守诺言的。” 姜澈说道:“一言为定。” 李凡说道:“一言为定。” 只是,李凡又专门写了两国联合攻打魏国的盟约,让姜澈签字画押,姜澈也也代表田鸣签署的约定。 一切签署完,姜澈拱手道:“时间不早了,老朽告辞。” 李凡说道:“夜色降临,姜尚书不如留下过夜,待明天一早再起程返回不迟。” 姜澈却不愿意留下,毕竟待在这里夜长梦多,他直接道:“马车上有干粮,而且吾皇在国内等着消息,只能连夜赶路回去。” 李凡颔首道:“既如此,朕就不挽留姜尚书了。” “告辞!” 姜澈行了一礼退下。 李凡望着姜澈离去的背影,眼神幽深,嘴角更有一丝的笑容浮现。他一开始没相信姜澈会同意,齐国会同意一起攻打魏国。 姜澈却直接同意,最后连条约都签订,李凡就回过神来,明白了田鸣安排姜澈来,就是为了要一起攻打魏国的。 看起来,像是齐国不情不愿答应,实际上从姜澈一开始把责任推在魏国,再利用魏国来挡刀,都是为了引导李凡,让李凡逼迫齐国攻打魏国。 这样一来,也化解了齐国和乾国的矛盾。 姜澈这人不简单。 只是,李凡也乐见其成,因为齐国不再帮助魏国,反而是要违背和魏国的盟约捅刀子,有助于李凡灭掉魏国。 大家相互利用而已。 李凡处理完姜澈的事情,琢磨了和齐国、魏国的关系后,吃过晚饭又巡视了营地,也就早早休息。 第二天上午,清晨。 李凡带着一支精锐,押解着嬴弘毅,再带上嬴长柏等人,一路往潼关城池去。 第553章 手足! 潼关,城楼上。 嬴长宇身穿龙袍冕服,一身威严气度。只是他的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忧愁,眼底更有浓浓的担心。 之前传回消息,老三投降乾国,为虎作伥帮李凡做事。父皇虽然不屈服,却是身体堪忧,恐怕是生死难料。 弟弟背叛,父皇处境不好,怎么办? 最近传来弘农郡的消息,弘农郡的大族纷纷为乾国效力,百姓也拥护乾国,浑然忘记自己是秦人。 一群逆贼! 一群刁民! 嬴长宇眺望远方,叹息道:“苏相,大秦治国上百年,从一个小县城杀出来,一步步到现在,国家强盛。” “为什么李凡一来,地方的大族和百姓纷纷反叛,没有一个站出来反抗暴乾呢?难不成,秦国治国百年是一场梦吗?” 苏怀远听到这话,心中无奈。 秦国是什么鸟样,你一个曾经的太子,现在的皇帝,难道不清楚吗? 秦国的强大,不是由内而外的强大,更不是自下而上的强大,而是通过极致的压榨百姓,把百姓捆绑在战功上。 秦国禁止百姓读书,禁止大族经商,让百姓只有战功才能做官,才能进一步升迁。 百姓日子,是很苦的。 正因为百姓苦,遭受严刑峻法,遭受沉重的徭役和赋税,才会在战场上拼命,因为想要通过战功改命。 现在乾国来减免赋税,降低徭役,让百姓可以读书、经商,百姓有了出路,谁还愿意为秦国拼命? 拎着脑袋去拼命,还没什么好处,有选择的前提下,谁干谁是傻子。 之前的秦国大族和普通百姓,都是一样。 不上战场,你就没机会。 大族底蕴更强,现在为乾国效力,大族得到的好处更多,自然都愿意为乾国效力。 只是这些话,苏怀远不敢说,也就心中腹诽几句,解释道:“其实不怪陛下,更不是大秦不好,是世人趋利,李凡又善于蛊惑人。” “李凡为了蛊惑百姓,免去赋税徭役,用极端的方式拉拢百姓,使得地方百姓背叛朝廷。” “李凡太狡诈了。” 苏怀远沉声道:“实际上,李凡这一套是不可持续的。朝廷不征税不发徭役,很多事情就停摆,兵饷俸禄都发不出去,财政无法维系。他也就是在攻打秦国时才这么做,等休战时又会恢复的。” 嬴长宇捋着颌下胡须,叹息道:“不管如何,这就是杀招啊。” 苏怀远说道:“所以李凡很狡诈。” 嬴长宇说道:“李凡能用,我们却不能用,因为停止征税,朝廷的财政就要崩溃。李凡国力更强,他能撑住,就能借助这样的计策耗死我们。” 苏怀远道:“陛下说得对。” “报!” 却在此时,关外有探子跑回来,到关卡城楼下喊话禀报消息。 城楼上,士兵放下吊篮。 探子乘坐吊篮登上城楼,行礼道:“启禀陛下,李凡御驾亲征,带着人往潼关来了。” 嬴长宇吩咐道:“再探。” 探子下了城楼,再度出关去打探消息。 嬴长宇脸上的神色前所未有紧张起来,沉声道:“苏相,李凡来了,意味着父皇也会被李凡押解过来。” “面对投降的老三,朕不怕他的挑衅,因为他背叛秦国,可以指责他软骨头。” “面对父皇,朕该如何应对呢?” “父皇如果勒令朕投降,乃至于李凡用父皇的性命威胁,朕又该如何应对?” 嬴长宇越说越是烦躁。 单纯镇守潼关,只需要打仗就是,偏偏有嬴弘毅被抓,嬴长柏投降,事情就很复杂。 苏怀远正色道:“陛下,一切都是为了秦国。料想,太上皇会理解您的。” “更何况太上皇登基数十年,为了大秦夙兴夜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大秦衰败灭亡。” “陛下所做的一切,太上皇肯定会很欣慰的。” 苏怀远安慰道:“陛下放心,李凡肯定会让太上皇喊话的。臣相信太上皇开口,必定会鼓励陛下死战。” 嬴长宇眼前一亮,颔首道:“对,父皇肯定会鼓励朕的。” 苏怀远不再多说了。 再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当下的局势纷乱复杂,苏怀远都头疼不已。 时间流逝,过了约莫两刻钟,关外出现大片的军队。 潼关的险要程度比不了函谷关,道路也没这么狭窄,可是关卡坚固,城池高大,依旧是易守难攻。 李凡的兵力人数多,强攻也不容易。 嬴长宇看着关外的大军从模糊人影,变得清晰可见,也注意到乾军列阵后,李凡身披甲胄在士兵的保护下出来。 嬴长宇目光一扫,瞬间看到骑着马的嬴长柏,以及依旧被反手捆绑站立的嬴弘毅。 父皇! 嬴长宇红了眼,眼中神色激动。 片刻后,李凡策马站定,抬头看向城楼上,喊道:“嬴长宇,大侄儿,可还在城楼上?” 嬴长宇眼神锐利,杀气腾腾道:“李凡,朕劝你立刻释放父皇,释放大秦的士兵。否则,朕会让你后悔莫及。” 李凡笑道:“长宇啊,你认为你的能力,和你父皇相比较,谁更强呢?” 嬴长宇道:“当然是父皇。” 李凡回答道:“你这个毛头小子,连你的父皇都比不了,有什么胆魄在朕的面前叫嚣呢?你父皇沦为朕的阶下囚,你又比不了嬴弘毅,如何让朕后悔。大侄儿,你给朕提鞋都不配。” 刷! 嬴长宇脸色彻底黑了。 没想到,李凡搞这种文字游戏,实在是幼稚。 嬴长宇呵斥道:“李凡,无论你怎么诡辩,亦或是玩这种幼稚的把戏,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朕在潼关城楼上,朕有无数的大军,你拿不下的。” 李凡笑道:“大侄子别着急,朕还没想着攻打潼关。你我叔侄一场,打仗的事儿先撂在一边,先谈感情。” 嬴长宇气得头皮都要炸了。 大侄子? 感情? 有个屁的感情,而且他的年纪和李凡相仿,凭什么是大侄子? 嬴长宇没想到李凡如此的难缠,简直和无赖差不多,他大袖一拂道:“李凡,我要见父皇,你让父皇说话。” 李凡沉声道:“你想见嬴弘毅,没问题,有的是时间叙旧。只是你叔叔我,对你的态度很不满意,先让嬴弘毅闭嘴。反倒是你的好弟弟,有话和你说。” 话音落下,李凡看向嬴长柏,说道:“长柏,交给你了。” 嬴长柏深吸口气,立刻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好好劝说嬴长宇投降,让他不要负隅顽抗。” 李凡颔首道:“朕期待你的表现。” 兄弟相残! 真是个令人期待的事儿。 嬴长柏一步步走出来,抬头朝城楼上看去,高呼道:“皇兄,我是长柏啊。” 嬴长宇冷着脸,呵斥道:“嬴长柏,你身为大秦的益王,身为皇室子弟,却毫无骨气,背弃母国,不仅让父皇蒙羞,也让秦国丢脸。你,有什么脸面喊朕皇兄?” 嬴长柏原本还有些愧疚的。 毕竟他背叛秦国,归顺了乾国,皇兄也有皇兄的难处。现在嬴长宇一开口就呵斥,说他丢脸,说他蒙羞,让他很愤怒。 你知道活着多不容易吗? 你知道李凡多么恐怖吗? 你知道被关押时,身处黑暗中的无助吗? 你一个待在后方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人 嬴长柏心中愤怒起来,朗声道:“皇兄的这番话,我是不认同的。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陛下灭了父皇的十余万大军,攻克函谷关,夺取弘农郡。” “陛下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翘首以盼,足见陛下的仁德广布天下。” “反倒是大秦治下,百姓深陷水火之中,生活艰难困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家家有战死的儿郎,户户有冻毙的老弱。” “如此大秦,还有什么意义存活下来?就为了打仗吗?就为了嬴氏一族的兴衰吗?” “不该是这样。” 嬴长柏沉声道:“皇兄,你摸着自己的心口想一想,这些年百姓的日子多难。午夜梦回之际,皇兄可曾想过死去的百姓?耳旁可曾响起死去士兵的哀嚎声?” 嬴长宇脸色大变。 下意识的,嬴长宇看了眼身后的驻军,因为大秦的确疲敝,这些征募来的新兵一个个面有菜色。 秦国,的确很难。 嬴长宇没想到嬴长柏一张嘴如此厉害,他看向苏怀远,问道:“苏相,嬴长柏这个混账太不要脸,更是直戳心窝子,你说该怎么应对?” 第554章 公道人心! 苏怀远神情严肃,正色道:“陛下,嬴长柏是受了李凡的蛊惑。您只要咬死百姓的日子好,那就没问题。” “对,对!” 嬴长宇眼前一亮,颔首道:“姜还是老的辣,苏相说得对。接下来,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怀远道:“陛下过奖。” 嬴长宇再度看向嬴长柏,喊道:“嬴长柏,你真的是没救了。沦为李凡的俘虏,为了求活,不仅自断脊梁,还为虎作伥,睁着眼睛说瞎话。” “大秦治下的百姓丰衣足食,能吃饱饭,能穿暖衣,家家户户康乐美满。现在,你为了攻讦大秦,竟是满口谎言,信口雌黄。” “嬴长柏,好歹你曾经是大秦的益王,是大秦的皇子。” “为了谄媚李凡,谎称秦国的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良心何安?良知何在?” 嬴长宇铿锵一声拔剑出鞘,刷的一下割断袖袍。一缕衣袖从空中飘落,而后缓缓往地上落下。 嬴长宇眼神锐利,强硬道:“朕今日,和你割袍断义,你再不是我的弟弟,更不是秦国人。朕也没有你这样首鼠两端,行凶作恶,助纣为虐,毫无底线的弟弟。” 嬴长柏先是愣了下。 旋即,忍不住自嘲笑了几声,笑声从低吟,渐渐变得朗声大笑,却转而透着嘲讽,因为嬴长宇太不要脸了。 他眼中再无眷恋,更没有对嬴长宇的惭愧。 嬴长宇见嬴长柏发笑,冷声道:“嬴长柏,你笑什么?” 嬴长柏说道:“我笑什么,你心里难道会不知道吗?口口声声说我污蔑,说我信口雌黄。罢了,你无耻,你不要脸,你赢了。” 嬴长宇说道:“这是事实,秦国一向是太平安稳,并没有任何混乱局面。” “对,你说的是事实。” 嬴长柏有些无趣,说道:“你这个太子,当了皇帝后信口雌黄,随你怎么说。” 李凡看到嬴长柏吃瘪的样子,笑问道:“嬴长柏,他信口雌黄,难道你不会拆穿吗?不会点破吗?” 嬴长柏说道:“陛下,臣一时间也没想到解决的办法。我张嘴说话,他却不承认,想解决也没办法。” 李凡摇头道:“谁说你只有一张嘴,你不会让更多的嘴说话。” 嬴长柏一时间还没有明白,问道:“哪里来更多的嘴呢?” 李凡摆手指着身后列阵的军队,正色道:“军中有无数的秦国士兵,他们都是秦国人,世代生活在秦国。” “秦国百姓过得是什么样子,他们身为秦国人会不知道吗?” “嬴长宇否认,就让士兵去诉苦,一个个士兵说在秦国时的不容易,说在秦国时家里的处境,自然也就说清楚。” “不仅如此,这些人的诉苦也会引动城楼上秦兵的情绪。” 李凡正色道:“假话无法打动人,可这些士兵的话句句属实,肯定会让无数秦国士兵带入的。” 嬴长柏眼前一亮,欢喜道:“陛下圣明,臣明白了。” 李凡颔首道:“朕等着你继续,让嬴长宇彻底丢尽脸面,也彻底戳穿他伪善的面目。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嬴长柏对嬴长宇也很愤怒。 你口口污蔑,句句信口雌黄,那就不能怪我无情了,是你先割袍断义的。 嬴长柏提起一口气,高声道:“嬴长宇啊嬴长宇,你心是黑的,血是冷的。既如此,我就让你见一见秦国的难,听一听秦国百姓的苦。” 嬴长宇眉头一挑,心头生出不妙的预感。 这孽障要干什么? 嬴长宇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因为无论什么情况,他都要去面对,只能是见招拆招。 嬴长柏招呼军中秦国的士兵,不多时,就有十个秦国士兵站出来。 嬴长柏吩咐道:“从左往右开始,一个一个地诉说自己在秦国的情况,连带着名字也说清楚。” 话音落下,站在左起的第一个士兵站出来。 这是老秦人的士兵,整编到担任什长,已然是军中的骨干,待遇比原来在秦军更好。 军中的伙食好,兵饷足,自然是得人心。 秦兵抬头望城楼上看去,高声道:“嬴长宇,我叫项勇,是秦国弘农郡卢氏县人,更是军中的老兵,在军中当了五年兵。” “这次乾国和秦国交战,我也参加了洛阳的战事,被俘虏后如今担任乾国的什长,我算是有资格说秦国情况的。” “我项勇的家中,我这辈的亲兄弟有四个人。” “我的两个兄长都战死前线,还有一个弟弟在战场上伤了一条腿回家耕种。” “我父亲一辈有三兄弟,大伯战死疆场,父亲断了一条手臂和腿残废回家,我的三叔更惨瞎了一只眼睛,腿还瘸了一条。” “家里没有壮年劳动力,偏偏徭役和赋税重,很多时候徭役要靠女人顶上去。” 项勇高声道:“家里的人好不容易种点粮食,都要缴税。一年下来吃不饱穿不暖,喝一口稀的都难。嬴长宇,你摸着良心告诉我,这是吃饱穿暖吗?我去娘的!” 此话一出,其他秦国士兵纷纷站出来。 “嬴长宇,我家里原本十六口人。因为朝廷的横征暴敛,如今只剩下六口人。他们吃不饱穿不暖,你给粮食了吗?你只会强行征兵摊派徭役,我段平安不服,你是怎么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嬴长宇,我娘是活活饿死的,我的儿子患病,偏偏刚遇到征税家里拿不出钱,最终病死。我高康不服气,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 “嬴长宇,秦国不灭,是老天爷无眼。多亏陛下来了,才让我们脱离苦海,才能看到希望,我曹园等着你们覆灭。” 一句句话语,铿锵有力的响彻不休。 嬴长柏在一旁听着,神情有些尴尬,因为这些声声话语带着血泪,更是凄凉。 秦国连年征战,每年都有无数的士兵战死,一代代秦人都承受着这样的代价。 嬴弘毅被堵着嘴,站在一旁。 此刻的嬴弘毅内心也有些触动,可是触动过后,很快嬴弘毅就调整了过来,不怪秦国要施行这样的策略,因为秦国要强大。 秦国首先得强大起来,进一步开疆拓土,未来才能慢慢施行仁政,乃至于休养生息。 现在休养生息,秦国会乱。 一切都是国策,只能先苦一苦百姓,反正百姓没了还会有的。 嬴弘毅呜呜开口,想劝说嬴长宇不要被这样的话术动摇。奈何他的嘴巴被麻布堵住,连半点声音都说不出来。 城楼上,嬴长宇听到十个秦国士兵的喊话,脸上神情也愈发难堪。 刁民! 一群刁民啊! 可是这些句句是真的话,却是秦国发生的真实写照。 嬴长宇回头扫了眼,只见城楼上的秦国士兵中,一些人眼眶通红,一些人低下头,还有些人眼神飘忽,显然受到关外喊话的影响。 许多士兵感同身受了。 嬴长宇忽然就明白过来,嬴长柏这狗东西在动摇他的军心。 这是故意针对城楼上的驻军。 嬴长宇大骂道:“嬴长柏,你真是处心积虑啊。你是秦国人,身上流淌着老秦人的血脉,就这么想看到秦国灭亡吗?” 嬴长柏见嬴长宇吃瘪,冷笑道:“秦国不仁,当灭。大乾仁慈,当兴。嬴长宇,说谎容易,可是骗不过天下人心,骗不了天下苍生。” 嬴长宇急忙看向苏怀远,说道:“苏相,情况不妙啊。这样下来,我们会很不利的,该如何应对?” 苏怀远道:“陛下不搭理就是。” 嬴长宇眨了眨眼,最后也点头认可。 只要他不搭理,当做没看到,也就不用管。嬴长宇看向城楼上的镇守士兵,勒令进士禁止议论,更说乾国是狼子野心,说乾国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城楼上没有人喊话,嬴长柏喊了几声也不见答复,转头看向李凡,说道:“陛下,现在嬴长宇不开口了。” 李凡不疾不徐道:“嬴长宇不开口,换嬴弘毅来。” 嬴长柏听到后竟莫名兴奋。 嬴长宇和他割袍断义,不承认他是嬴家人,而且被嬴长宇大骂后,他希望看到嬴长宇吃瘪,更乐意看到嬴弘毅吃瘪。 第555章 父子! 嬴弘毅听到李凡的话,心中也顿时一喜。 只要李凡取掉他口中的麻布,他就肯定嬴长宇登基,说嬴长宇全力抵抗很好,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让嬴长宇别管他的死活。 如此,嬴长宇会死战到底。 嬴弘毅朝李凡看去,眼神期待着。 李凡面带笑容,说道:“嬴弘毅,你是等我给你撤掉麻布,想喊话吗?” 嬴弘毅眼神明亮,却没有表态。 只是,他脸上的神色却暴露出心中所想,被堵着嘴实在是难受,想骂嬴长柏都做不到,想声援嬴长宇也做不到。 刚才嬴长柏和嬴长宇的对话,如果他能开口,早就把嬴长柏骂得狗血淋头。 李凡笑道:“可惜,我不打算让你开口。” 刷! 嬴弘毅脸色大变。 混账啊! 李凡这狗东西真是不当人,偏偏他拿李凡没有任何的办法。 李凡抬头朝潼关上看去,喊道:“嬴长宇,你刚才的谎言被嬴长柏戳穿,被秦国的将士戳穿。” “这做人啊,不能太无情。” “你为了秦国的利益牺牲百姓,牺牲士兵,问过他们愿意没?” “你肯定不会问,因为你压根儿不关心。在你的眼中,他们都是上等的韭菜,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李凡沉声道:“诚实点,说点人话,不是什么难事。” 嬴长宇不搭理嬴长柏,却不怕李凡,他脸上满是怒火,呵斥道:“李凡,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朕在潼关城楼上,有本事尽管来进攻。” 李凡摆手道:“攻打潼关,该打的时候会打,现在却还早。该说的事情,却必须要说完。嬴弘毅在这里,你身为他的好大儿,没什么和爹说的吗?” 李凡招手,士兵押解着嬴弘毅出来。 嬴弘毅抬头看向城楼上,呜呜开口,更是不断挣扎着。 奈何,李凡这个不当人的混账堵着他的嘴,他很多话都说不出来。 嬴弘毅想告诉嬴长宇,他最看好的崽儿是嬴长宇,让嬴长宇不要屈服,要和李凡死磕到底。 无论如何,都要战斗到最后的一兵一卒。 嬴弘毅更想告诉嬴长宇,秦国不能亡,必须要延续下去。 最后,都成了呜呜声。 嬴长宇看着背脊佝偻,鬓发散乱的父皇,一时间心中酸楚,哽咽道:“父皇,您受苦了。” 嬴弘毅摇着头,神色欣慰。 好儿子! 嬴长宇继续道:“李凡,父皇现在落在你的手中。但凡你对父皇下手,朕对天立誓,有生之年一定会杀入乾国,灭你国祚,夷平你宗庙,杀你李氏满门。” 李凡啧啧道:“哦,你喊了一声父皇,然后对朕放狠话,这嚣张话语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不管嬴弘毅的生死,就是让嬴弘毅放心去死,对吧?” “我没有!” 嬴长宇不假思索回答。 李凡说道:“你有,你就是这个意思,否则嬴弘毅就在这里,你却不理不睬,那又是什么意思呢?” 嬴长宇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可恨啊! 李凡这厮怎么这么可恶。 嬴长宇为了守住关卡,不能管嬴弘毅的死亡。要管,就会被胁迫,就会遭到掣肘。 即便不管,也不能宣之于口,最好是嬴弘毅自己表态,乃至于嬴弘毅自杀,也就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让他不会遭到道德层面的谴责。 嬴长宇看向苏怀远,问道:“苏相,你看该怎么办?” 苏怀远无奈道:“臣也没办法,毕竟太上皇在李凡的手中。陛下只有一个办法,向太上皇阐明态度,说您一定会挡住李凡,守住秦国的疆土。” 嬴长宇瞬间明白,喊话道:“父皇,儿臣恨不得立刻救回您。奈何,当下的实力有限,只能镇守潼关,挡住李凡的攻势。” “儿臣不是不管您,是要以秦国的江山社稷为重,祖宗基业为重,不得不镇守潼关,请父皇原谅。” 嬴弘毅接连点头,眼中有欢喜神色。 乖孩子! 嬴弘毅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一直怕嬴长宇被李凡影响,导致被逼得开关投降。现在嬴长宇一番话,也就打消了嬴弘毅的担心。 李凡在此时接过话,高声道:“嬴长宇啊嬴长宇,你这么狠心。既如此,朕给嬴弘毅一个痛快。” “当着两军阵前,朕数到十。” “如果数到十,你依旧不开关投降,朕下令处死嬴弘毅。” “嬴弘毅要死,不是朕要杀人。只要你开关投降,赢弘毅就可以活下来。嬴弘毅死,是你无情造成的。” “一!” 李凡直接喊了一声。 “二!” 李凡跟着又喊了一声。 嬴弘毅已经被押解出来,更有士兵提刀上前。明亮的阳光照耀在刀刃上,闪烁着森森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嬴弘毅也是心头一颤,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沦为俘虏,也不曾屈服,现在即将被斩杀,嬴弘毅内心也前所未有的慌张,也有一丝的胆怯和怕死。 想着祖宗基业,想着江山社稷,嬴弘毅却克服了惊恐,咬着牙,闭着眼睛,硬着头皮一言不发。 城楼上,嬴长宇也盯着,一颗心砰砰直跳。李凡还在喊话,已经喊道第五声,气氛愈发的肃杀。 晏在道在苏鸣的身旁,低声道:“老苏,你说嬴长宇会屈服吗?” “不会!” 苏鸣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之所有喊话,只是吓唬嬴长宇而已,不会真杀人。杀了嬴弘毅,得不到任何好处。留着嬴弘毅,才有利用的价值,才能掣肘嬴长宇。” 晏在道颔首道:“的确是。” 李凡眼神戏谑,喊道第九声的时候,抬头见城楼上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却是忽然大笑起来,说道:“哎,朕终究是心软啊。” “嬴长宇,你赢了。” “你不管亲爹的性命,不顾亲爹沦为俘虏,你薄情寡性,断情绝义,朕却不能让嬴长柏没了爹,不能让你丢了爹。” “罢了,先留着赢弘毅。” 李凡笑眯眯道:“嬴弘毅,恭喜你有个心如铁石的儿子。难怪你敢让他在后方监国,原来是知道他冷血的。” 嬴弘毅撇过头去,干脆不管李凡说话。 他心中松了口气,原来活着也真好,死了才真是可惜,只是心头又隐隐有些失望。 一时间,竟有些五味杂陈。 李凡喊道:“嬴长宇,朕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们父子的感情。你们父子的关系很好,那也就罢了。潼关的进攻,暂时停下。” 嬴长宇又有了自信,不屑道:“李凡,你不是不打,是打不赢。” 李凡回答道:“要打潼关,自然可以,朕随随便便一句话,命令传下去,将士就会不顾一切地攻打城池。” “搁在秦国,肯定直接打,因为秦国的皇帝一贯不管百姓的死活,一贯是牺牲百姓,漠视将士生死。” “朕不一样,朕重视每一个士兵,所以不能随便打,因为关系着每个士兵的性命。” “至于你说打不赢,那也不是,区区一座潼关而已,不值一提,朕如今在等河东的消息。” “嬴长宇,你镇守潼关,扼守要道,可是河东方面,你有更多兵力去抵挡吗?” “待朕的大军攻克左冯翊郡,从左冯翊郡南下杀入潼关后方,自会前后夹击。” 李凡信心十足,说道:“有完整的安排和计划,朕就不担心后续的厮杀,也不担心后续的战事,何必急着攻打呢?” 嬴长宇心头一跳。 秦国能募集八万精锐,都是他强行下令募兵。其他地方有镇守的军队,兵力却不是太多,也没有足够的精锐。 河东被夺取,左冯翊郡被攻破,他也会陷入困境。 嬴长宇有些慌,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李凡继续道:“城楼上的秦国将士们,你们为秦国效力,或是受伤,或是战死,家人就会无依无靠,缺衣少食。” “明明嬴长宇薄情寡性,为什么还要为他拼命呢?” “嬴长宇现在管不了你们,想离开的,都可以直接悄悄逃离潼关军营,因为嬴长宇不敢撤离,也不敢去追的。” “你们要走的,尽管走。” “待朕的大军攻破潼关,灭了秦国,你们就安全了,朕会减少你们的赋税,减少你们承担的徭役,让你们家人衣食无忧的。” 李凡高呼道:“好好想一想吧,不要拼了。一个月几百文钱,拼什么命啊?” “撤军!” 李凡下了命令,带着人迅速撤离。 浩浩荡荡的乾国大军撤退,嬴长宇皱着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李凡太狡诈了,故意针对军心。 嬴长宇望着李凡离去的背影,问道:“苏相,李凡拨弄军心,我们怎么办?” 第556章 思乡之曲! 苏怀远看着嬴长宇担忧的样子,皱着眉头道:“陛下,当下的情况很复杂,需要仔细考虑考虑。” 嬴长宇道:“还要怎么考虑?现在必须拿出解决的办法。你也看到李凡的手段,在李凡搅和下,军心已经不稳,士兵人心浮动。” 苏怀远想了想,回答道:“臣建议今天下午,陛下亲自探望军中的将士,给士兵多发一个月的兵饷,以及重申李凡是蛊惑人。” “李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攻灭秦国。” “一旦李凡拿下秦国,就不会再给任何的优待,乃至于赋税徭役都会加重,因为李凡投入这么多的兵力和钱财,总要有产出。” 苏怀远道:“和士兵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事情也就好办了。” 嬴长宇想了想,将信将疑道:“这事儿能行吗?” “肯定能行。” 苏怀远心思一转,补充道:“下午去探望不合适,改在晚上。晚上的时候,士兵思乡情绪也会更重,心思也更多,才更好感动将士。” “对,对!” 嬴长宇眼前一亮,感慨道:“姜还是老的辣,有苏相在,朕省了很多的麻烦。若非苏相,朕很难解决这些事情。” 苏怀远谦逊道:“陛下过奖了。” 只是,苏怀远内心也很是疲惫,更是有些心力交瘁,应对李凡太麻烦。 关键是实力的悬殊。 不管什么情况的交锋,都是实力为尊,实力强,拳头大,说的话就有道理,就有话语权。 秦国现在接连落败,又葬送十余万大军,连皇帝和皇子都沦为俘虏。 这般情况下,应对很难。 嬴长宇浮躁的心稍稍安稳,开口道:“苏相,河东郡方面能守住吗?” “守不住!” 苏怀远摇了摇头,回答道:“河东郡没有天险,而李凡的军队兵锋强盛,河东郡守不住。” “接下来的关键在蒲坂城,以及风陵渡,这是两处要道。” “蒲坂城位于河东郡的西面边境,和左冯翊郡接壤。” “蒲坂城位于黄河的东岸,又在中条山以北,西南距潼关也只有六十里,和我们的距离不算太远。” “蒲坂城南接风陵渡,东、南、北三面开凿有人工的沟堑,西面以黄河为护城河,城高地险,易守难攻。” “而蒲坂城的蒲津渡是黄河沿岸最适合大规模行军的渡口,渡河的难度低,渡河后就是开阔的大平原,骑兵能直接展开攻势。” “除此外,拿下了蒲坂城就可以南下风陵渡,进一步靠近潼关后方。” 苏怀远沉声道:“镇守蒲坂城的主将名叫卫拱,是太上皇提拔的心腹,更是秦国的忠臣良将,必然会死战到底。” 嬴长宇心中稍稍安心,问道:“风陵渡呢?” 苏怀远回答道:“风陵渡的驻军,也是卫拱安排的,他一定会安排妥当,所以陛下不必担心。” “当年卫拱曾在战场上落败,按照秦国律法,是要直接问罪的。” “是太上皇开恩,才网开一面,让他戴罪立功。” 苏怀远说道:“遇到乾军攻打,卫拱不会投降,一定会死战到底。有卫拱在蒲坂城,陛下不必担心。” 嬴长宇捋着颌下胡须,眼中也多了些信心,说道:“如此一来,朕就放心了。朕扼守潼关,卫拱镇守蒲坂城,一定能御敌于国门之外。” 苏怀远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着李凡带兵撤军的方向,眼眸深处却有一丝的担心。 秦国的格局很简单,借助潼关和蒲坂城防御,李凡却不是用兵僵化的人,反倒是诡谲多变,肯定有手段应对。 秦国要守住,不容易。 在嬴长宇和苏怀远各怀心思的时候,李凡心中很是高兴。今天在潼关外喊话,又把局势推进一步,进一步瓦解秦军的军心斗志。 看似没有攻打城池,却更进一步。 夺取潼关,不是一蹴而就,面对这样的坚固城池,强行攻打不合适。即便耗费几万兵力,也不一定拿下潼关。 遇到这种地方,唯有采取智取的策略。一点点地折腾嬴长宇,打击秦军的军心斗志,胜利自会水到渠成。 大军往回走,嬴弘毅也在李凡的不远处。他呜呜开口,瞪大眼睛示意,一副要说话的样子。 李凡招了招手,士兵取掉嬴弘毅口中的麻布。 嬴弘毅怒目而视,迅速道:“李凡,你要有本事,就直接攻破潼关,朕还会佩服你。你用这样的阴诡手段,实在丢人,太让人失望。” 李凡反击道:“你要是当年看燕国不爽,敢直接攻打燕国,而不是下毒害人。乃至于你对朕不满,也直接和朕宣战,而不是勾结韩仲谦下毒,朕也佩服你。” “你都知道用手段,朕难道不会吗?” “莫非,你用手段就光明正大,朕用手段就阴谋诡计了?” “做人啊,不要太双标。” 李凡看了眼不远处的嬴长柏,开口道:“看看嬴长柏,他只是个孩子,为了延续秦国的嬴氏血脉,委曲求全归顺朕,却被你大骂。嬴长宇有私心,为了延续秦国而不管你,怎么不见你骂他。” 嬴弘毅高声道:“那自然不一样,嬴长柏这个孽障软弱无能,毫无骨气。早知道他如此,朕当年就掐死他。” 嬴长柏哼了声,嘲讽道:“是啊,父皇英明神武,父皇睿智无双。在您的指挥下,大秦一败再败,您自己也沦为俘虏。” 嬴弘毅一瞬间瞪大眼睛,吭哧吭哧呼吸着,一张脸气得涨红。 这个孽障啊! 李凡看到这一幕,笑眯眯道:“长柏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朕很看好他。” “嬴弘毅,别看你现在瞧不起他,说他软弱无能,等将来秦国灭国,将来天下一统,你嬴氏一族的子孙,都得靠他,都得感激他的选择。” 嬴长柏扬起下巴,很是得意。 “我呸!” 嬴弘毅吐出一口唾沫,不屑道:“就他这个废物?” 嬴长柏神色黯然,却更是下了决心,自己一定要在乾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让嬴弘毅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嬴弘毅蔑视地扫了嬴长柏一眼,再度看向李凡,说道:“李凡,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那都是没用的。” “朕告诉你,长宇在潼关,你破不掉的。” “除此外,河东郡西面边境的蒲坂城是重镇险要之地,乾军要进入左冯翊郡,要南下关中平原,也必须拿下蒲坂城,你也攻不破的。” 嬴弘毅说道:“你用再多的手段,也没有任何的机会取胜。” 李凡笑道:“你看着就是,不着急,慢慢来。别人攻打他国长驱直入,都担心粮草不足,朕不担心。” “朕的粮草从乾国送来,一切充足。” “反倒是你秦国内部,因为十余万大军的粮草在洛阳城被焚毁,现在秦国内忧外患,已经没有充足的粮食。” “持续僵持的消耗,最终撑不住的也是秦国。” 李凡沉声道:“嬴弘毅,慢慢看吧,你会看到秦国一点点地沉默下去,一点点消亡的。” 嬴弘毅心头叹息一声。 粮草! 钱财! 这是打仗的两大关键,目前秦国都比较缺少。 他是秦国的皇帝,恰恰非常清楚秦国的难题,李凡这个狗东西太敏锐了,一眼就看到秦国当下的困境。 嬴弘毅不再说话,李凡也没有再用麻布堵住嬴弘毅的嘴,现在离开潼关,嬴弘毅再怎么叫嚣也没用,也影响不到战事。 大军一路回到军营,军中士兵休整。 中军大帐内。 李凡把苏鸣和晏在道喊来,直接道:“我们和嬴长宇之间的交战,重点在于瓦解秦军的军心,摧毁秦军的斗志。从这个层面入手,你们有什么想法?” 苏鸣不假思索道:“陛下,让士兵去诉苦的方法就非常有效。臣建议,接下来每天都安排秦军士兵去说昔日的苦楚,引动城楼上的军心浮动。” 李凡道:“可行,这事儿你负责。” 苏鸣道:“臣遵旨。” 晏在道眼中有一丝坏笑,说道:“陛下,臣倒是有一个晚上进行的策略。” 李凡问道:“什么策略?” 晏在道回答道:“今天晚上,安排一批秦军士兵到潼关附近,高唱秦国的歌曲,勾起关内秦军士兵思乡的情绪,勾起他们渴望太平的情绪。” 第557章 筹备! 李凡听到晏在道的话,脸上笑容灿烂。 晏在道这小子善于出奇谋,提出的唱歌是个极好的办法。借助思乡之情,借助渴望太平的情绪,去感染秦军士兵,去动摇秦军的斗志,让士兵无心作战。 秦国有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秦国耕战一体,把百姓绑在战争上,导致秦国的百姓一直处于压抑的状态。 秦国士兵没有娱乐,秦国百姓也一样。 不读书,无法经商,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娱乐活动,诗歌更是被压制。 唱点歌曲,就是极限。 在被官府极致压抑的前提下,士兵唯有在战场上厮杀。而现在有故乡的歌曲唱响,勾起心中的情绪,影响会非常大。 李凡赞许道:“在道的策略极好,今天晚上就这么安排,务必让秦国的将士听到家乡的歌曲,让他们怀念昔日的生活。这件事,你全权负责。” 晏在道神色严肃,回答道:“陛下放心,臣亲自去负责此事。” 李凡说道:“去安排吧。” 晏在道和苏鸣都各自去安排,一个负责白天秦军士兵的诉苦,一个是组织秦军士兵晚上唱歌,要分别布置。 晏在道没有去找普通士兵,而是找到嬴长柏,拱手道:“益王殿下。” 嬴长柏身体一颤,连忙摆手道:“晏先生折煞我了,我不是什么益王。现如今,我只是陛下麾下的一个普通人,想为陛下略尽绵薄之力。” 益王已经是过去。 秦国都快灭了,哪有什么益王。 沦为俘虏,还想着昔日的荣光,还想要讲昔日的排场,那会死得很快很惨的。 这段时间,嬴长柏很低调。 除了往李凡那里跑,在李凡的面前表忠心,他从未见任何归顺乾国的老秦士兵和武将。 他所做的一切,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逾越。 李凡这个从底层杀出来的皇帝,不是什么善茬,反倒是凶狠无比,心思无比缜密、诡谲,把人心算计得死死的。 在函谷关时,李凡把朱续压得毫无脾气,令朱续不得不投降。到潼关外,又让关内军心浮动,让嬴长宇丢尽脸面。 诸多的手段,嬴长柏都打心底惧怕。 人都有野心,嬴长柏也有野心,可是能约束自己的野心就没什么问题,一旦不能约束就会有大麻烦。 晏在道把嬴长柏的神态看在眼中,心中一笑。 嬴长柏是个聪明人。 刚才,他的确是试探之举,想看看嬴长柏听到称呼的态度。如今看来,这人非常的聪明,懂进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晏在道笑容愈发柔和,顺势道:“既如此,我称呼你一声长柏吧。” 嬴长柏笑道:“理应如此,晏先生叫我什么都可以的。不知道先生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晏在道正色道:“的确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件事儿唯有你来牵头,才能办得好,才能让陛下放心。” 嬴长柏道:“请晏先生示下。” 晏在道回答道:“陛下要进一步搅乱潼关驻军的军心,从今天晚上开始,会安排一批秦军出身的士兵,在潼关附近高唱秦国的歌曲。” “这件事,我立刻想到了你。” “你是昔日秦国的益王,熟悉秦国的一切,更了解秦国的歌曲。由你来领唱,我再安排朱续将军配合,以及项勇等其他的人。” “上千人组成的一支队伍去高唱歌曲,想必会非常壮观的。” 晏在道眼中有笑意,说道:“大晚上的,当声音从关外传到关内,无数秦国士兵听到熟悉的歌曲,必定会潸然泪下,乃至于思念家乡的。” 嘶! 嬴长柏听得倒吸了口凉气。 整个人,头皮发麻。 策略看起来很简单,却是真正的杀人诛心,是真正高明的策略。在这个策略下,军中的士兵思乡,再没了一战之力。 李凡在通关外时,曾号召秦军士兵逃走,说现在当逃兵,嬴长宇无法去追捕,因为没有能力去追捕。 换做任何时候,秦军士兵不敢逃。 一人逃亡,全家受罪。 现在秦国快要灭了,有李凡给普通士兵撑腰,那就很可能出现逃亡的情况。毕竟,秦军可能挡不住,士兵没有斗志,看不到希望。 嬴长柏稳定心神后,正色道:“先生的这个策略,真是高明。甚至于,可能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最高境界。” 晏在道摆手道:“区区小事,不值一提。这事儿,长柏你来领唱,你意下如何?” “没问题!” 嬴长柏恭敬道:“请先生放心,我责无旁贷。” 晏在道道:“既然如此,你好好的准备下。我先去见朱续将军,毕竟还有很多人要安排。” 嬴长柏起身相送,道:“先生慢走。” 晏在道摆了摆手,没有再管嬴长柏的想法,又来到朱续所在的营帐。 朱续担任四品宣威将军,没有留在函谷关,而是跟着军队一起赶路。 朱续归顺李凡后升官,不是归顺后就弃之如敝履,依旧重用朱续,让朱续对大乾的好感提升许多。 最主要的是施政不一样。 乾军进入弘农郡境内,约束士兵袭扰百姓,禁止士兵随意外出,更是安抚百姓,减少徭役,减免赋税,诸多条令在地方上施行,都赢得地方拥戴。 这是大国气象。 这样的皇帝,才有圣君迹象。 恰是如此,朱续已然把自己当做乾国的武将,而不是昔日的秦国武将。 晏在道见到朱续后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朱将军,攻打潼关的事情,首要在于攻心。” “今晚上,要召集一千余出身秦国的士兵,晚上由嬴长柏和你一起,带着人去关外附近唱歌。” 朱续问道:“唱什么歌?” 晏在道回答道:“唱秦国的歌曲,尤其是思乡之曲,你意下如何?” 朱续也是老将,立刻明白了这么做的意图,惊叹道:“晏学士,这是谁的策略呢?” 晏在道道:“在下的。” 朱续一脸钦佩神情,赞叹道:“晏学士真是厉害,这个策略太高明了。如此诛心之举,必定让无数的秦军思乡。” “嬴长宇汲汲营营的想稳住军心,也不可能办到。这样的歌曲后,秦军彻底完了,晏学士的学问,真是学究天人。” 晏在道道:“朱将军过奖,区区一个小计策而知,不值一提。” 朱续说道:“没有普通的计策,只要用对地方,那就是所向披靡的杀手锏。对当下的秦军来说,任何强攻手段都比不了这个策略。” 晏在道颔首道:“既如此,晚上听后通知,我们一起行动。” “遵命!” 朱续抱拳回答。 已经归顺乾国,他自然不会再为秦国考虑什么,灭掉秦国才是最好的。否则,他这样归顺乾国的降将岂不是尴尬。 晏在道通知朱续后,又进一步抽调更多秦军出身的降将,以及安排了士兵。 凑足一千人后,晏在道和嬴长柏、朱续又商讨晚上吟唱的歌曲,选定好几首歌曲,确定了出发的时间就等着晚上行动。 第558章 乡音撼人心! 夜幕降临,潼关内。 今晚潼关内的士兵伙食不错,嬴长宇专门下令杀猪宰羊犒赏,每个士兵的碗里面多了两坨肉,还喝了肉汤。 相比以往好多了,至少有肉吃,有了荤腥。 一点油花进入肚子里,整个人都舒坦,军中士兵吃得很满足。 嬴长宇吃过晚饭,带着苏怀远一起微服私访,来到军营中微服私访,探望军中的士兵。 这是嬴长宇第一次做。 昔日,嬴长宇成为太子,在宫中学习治国的韬略,跟着老师学习各家的经典书籍,从未接触底层的士兵。 等他监国后,处理了很多朝政,批阅了很多奏折,也不曾了解底层士兵的疾苦,更不知道士兵居住的环境。 第一次来慰问士兵,嬴长宇有些不适应。 士兵居住的营帐,不是一个人居住,而是大通铺。一座营帐中,居住的士兵人数很多,少则二十余人,还有更多人的。 嬴长宇来慰问的这座营帐,足足住了三十个士兵。 潼关的环境差,距离城池远,士兵居住环境自然不怎么好,营帐中有着各种味道。 脚臭味,汗臭味,以及鞋袜的酸臭,各种味道扑面而来,让嬴长宇踏入的瞬间,就一瞬间闭住呼吸,更生出立刻出去的想法。 偏偏他不能退,因为演戏要演全套,必须要演出关切士兵的情况。 否则,这事儿就不成了。 嬴长宇出现后,营帐中的什长和将士们,齐齐站起身行礼道:“陛下。” 嬴长宇脸上强装出笑容,微笑道:“不必多礼,都放轻松些。朕就是来看一看,了解下你们的情况。” 一个个士兵很拘束,非常不自在。 皇帝高高在上,从没有管下面的士兵,能按时发放兵饷就已经谢天谢地。让皇帝垂眸关注底层士兵,那是想多了,也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嬴长宇不清楚士兵的想法,看着领头的什长,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什长弓着背,回答道:“陛下,小人名叫铁柱。” 嬴长宇有些意外,点头道:“铁柱不错,这个名字好,强壮好养活。你在军中,多少年了?” “三年!” 铁柱恭恭敬敬回答,脚都抓紧地面,手不自然地捏着衣角摩挲着。 嬴长宇忽然闻到一股味道,眉头微蹙。只是,他压下了作呕的感觉,问道:“家里可有妻儿?” 铁柱听到这话愣了下,回答道:“有个女儿,没有儿子。” 嬴长宇笑呵呵道:“光有女儿可不行,得加把劲儿生个儿子。有了儿子,才能传宗接代,未来百年后才有人祭祀香火。” 铁柱眼中的神色很悲伤,摇头道:“生不了,她死了。” 嬴长宇问道:“怎么死的?” 铁柱一时间没开口,苏怀远笑道:“在陛下的面前,就像唠家常一样,不用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 嬴长宇也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笑呵呵说道:“对,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担心。” 铁柱说道:“家里遇到官府摊派徭役,因为我弟弟战死,父亲已经年迈体弱,没有男丁服徭役,贱内被安排去修城墙,不小心从城墙上落下来,当场就摔死。” 嬴长宇的脸色顿时僵住。 苏怀远也尴尬不已。 刚才铁柱明显不愿意说,他们催着人家说,现在好了,弄得都尴尬。 苏怀远看出皇帝的尴尬,连忙道:“铁柱啊,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接下来好好干,再娶一个媳妇,生两个儿子。男人没有儿子,那可不行。” 嬴长宇也回过神来,嘱咐道:“对,对,是要努力啊。” 铁柱说道:“小人明白。” 嬴长宇不再问铁柱,转而扫过其他的士兵,沉声道:“这一次和乾国的交战,李凡这个人很是阴险狡诈。” “白天的时候,他说什么减少赋税,降低徭役,实际上是蛊惑人心,那是不可能实现的。” “为什么说不可能呢?” “乾国攻打秦国付出无数人的性命,耗费无数的粮食和钱财,甚至要治理地方还得投入无数的钱财。” “他只投入,不产出,怎么可能呢?” 嬴长宇沉声道:“等李凡夺取地方,就会改变策略,转而大规模征税。在乾国的百姓,日子会过得猪狗不如,会非常凄惨。” 一众士兵木然点头,铁柱附和道:“陛下说得对。” 第559章 秦皇失智! 嬴长宇死死盯着关内,看着营地内晃动的身影,听到营地内此起彼伏的歌声,感受到士兵无尽的悲伤,沉默许久才回过神。 只是,他眼中更有怒火。 嬴长宇看向苏怀远,说道:“苏相,李凡这个人太卑劣了,无法攻克潼关,竟然利用歌曲勾起士兵的思乡之心,动摇军心。现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 苏怀远道:“解决不了,更无法压制。越压制士兵的情绪,反弹越厉害。这样的事情,堵不如疏,不如装作不知道。” “不管?” 嬴长宇的声音拔高,呵斥道:“李凡已经派人动摇我们的军心,这事儿都不管,还能管什么?放任下去,士兵都要跑了。” 苏怀远道:“陛下要介入,该怎么管呢?” 嬴长宇沉声道:“传下命令,禁止所有的士兵唱曲,让所有士兵休息。” 苏怀远道:“强硬安排,士兵心中会不满的。咱们越是镇压,就越是中计,请陛下三思。” “不行!” 嬴长宇脸色铁青拒绝。 他跑了一晚上去安抚士兵,鼓舞士兵的士气。 在臭气熏天的营帐中,嬴长宇憋得难受,最后吐得稀里哗啦的。现在李凡用一个小小的安排,毁掉他所有的付出,嬴长宇咽不下这口气。 士兵只是士兵,他下令镇压,谁敢反抗? 有人不满,直接诛杀。 嬴长宇大袖一拂,强势安排道:“苏相,你亲自去下令,禁止所有士兵议论。朕累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 说完,嬴长宇大步离开。 苏怀远望着嬴长宇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皇帝也开始耍性子。 从李凡抵达潼关喊话开始,皇帝就一直在吃瘪,一直憋着一口气。 晚上安抚士兵,在一处处营帐中询问士兵,皇帝忍着不舒服。现在又吃瘪,情绪失控后彻底爆发,也就破罐子破摔。 苏怀远劝不了,只能召集军中的将领布置,禁止所有的士兵议论。 关内士兵附和回应的歌声,渐渐恢复平静。 关内有士兵的声音附和时,关外的嬴长柏、朱续和晏在道等人是能听到的。 当关内变得静悄悄,晏在道神色欣喜,笑道:“咱们一千多人在关外唱歌,引动关内士兵的情绪,许多关内的士兵也唱起来。现在声音突然消失,怕是被嬴长宇镇压。” 嬴长柏道:“嬴长宇再怎么镇压,也压不住人心。晏先生,我们明天晚上再来,一天天下来,总能搅动人心。” “可以!” 晏在道点头道:“今晚上辛苦诸位,走吧,咱们也回去休息。” 所有人起身熄了篝火,一路返回营地。 将士去休息,晏在道却来到李凡的营帐,禀报道:“陛下,臣带着人去关外唱歌,唱了很多秦国的曲子。” “声音传到关内,当时关内许多士兵附和,反响非常大。” “没过多久,突然就戛然而止。” “臣认为是嬴长宇出手干预,禁止关内的秦军士兵附和,否则不会这样戛然而止的。” “嬴长宇镇压下,看似压下了唱歌的人,却会激起士兵反抗心思的。” “人心思变,堵不如疏。” 晏在道微笑道:“嬴长宇偏偏选择最蠢的应对方式,在他极端的压制下,更会激起士兵的逆反心理,以及对秦国的厌恶。” 李凡颔首道:“反响很大是好事儿,明天晚上继续唱。嬴长宇越要压制,我们越要安排。” 晏在道恭敬道:“臣遵旨。” 李凡嘱咐道:“辛苦了,去休息吧。” 晏在道行了一礼退下,李凡一个人坐在营帐中,脸上反倒有着期待神色。潼关看似坚不可摧,看似城池坚固,实际上人心已经在一点点地被瓦解。 嬴长宇这个新皇帝的手段,终究是稚嫩了些,还是不够稳健。 第二天上午,苏鸣挑选的秦军士兵又再次来到关外诉苦,诉说在秦国的种种艰难,大骂秦国皇帝的暴政,大骂秦国皇帝无道。 每个士兵的说辞都很真实,因为秦国本就是高压状态。 嬴长宇在城楼上听着,很是气愤,数次想打开潼关的大门去杀一通,最后都迫于形势咽下怒火。 他不能冲动,更不能随意杀出去。 嬴长宇无法解决城外的喊话,最后选择了当缩头乌龟,压下怒火后不管城外的喊声,直接回营帐去休息。 白天有秦军的士兵诉苦,引得镇守城楼的许多秦军受到影响。到晚上,又是秦军士兵来唱歌,勾起秦军士兵心中的哀思。 嬴长宇即便全力压制,也无法控制人心。急剧恶劣的情势,让嬴长宇愤怒又无奈,因为他无法解决。 潼关的局势暂时保持稳定时,侯英带着李凡的条件一路回到大梁城。 进入大梁的时候,侯英心中很犹豫。 是否入宫呢? 李凡让他必须向皇帝汇报,可他可以不去禀报。只要皇帝不知道,就不会震怒,也不会迁怒他。 这般应对的缺点,在于后续被发现,容易被皇帝清算。 现在去汇报,皇帝可能立刻动怒,却不会给镇北王留下隐患。 第560章 陆刚峰出谋! 河东郡,蒲坂城。 目前是秦国的武将卫拱坐镇,城内有一万精兵。 蒲坂城的地理位置特殊,距离潼关只有六十里路。距离不算远,却是地处险要,因为扼守蒲坂城,就能挡住来自河东的攻势,确保关中的安全。 蒲坂城丢失,关中就没了防护。 卫拱身为秦国的主将,四十开外,正值壮年,是最能打的时候。他不是秦国老世族出身,反倒出身河东大族。 城内军营,卫拱正在看潼关送回的情报。 潼关和蒲坂城距离不远,卫拱为了及时了解情况,以及及时作出应对,安排了探子盯着。 一旦潼关失守,或者出现意外,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应对。 卫拱看完最新的消息,神情凝重,思考一会儿后,派人把幕僚祝晨喊来议事。 祝晨也是河东人,寒门出身,早年去魏国游学。因为他没有出身,又不能上阵杀敌,回到秦国就跟在卫拱的身边做事,替卫拱出谋划策。 祝晨身材清瘦,双眸明亮,颌下有三缕短须,一副儒雅士人的样子。他向卫拱行礼后,问道:“将军召见,是潼关有什么消息吗?” 卫拱回答道:“潼关恐怕撑不了多长时间。” 祝晨眉头一挑,说道:“之前传回的消息,李凡抵达潼关后,虽然让嬴长柏去喊话,乃至于用太上皇威胁,也不曾出任何问题。” “潼关城池坚固,只要陛下不冲动出关,李凡想攻破很难。” “反倒是蒲坂城的麻烦更大,因为赵元率领的大军来了。” 祝晨的眉宇间有担心,说道:“河东郡陷落,各县纷纷投降,蒲坂城已经独木难支。也就是将军在,蒲坂城才没有乱,人心才没有浮动。换做任何一个人,估计早就投降。” 卫拱解释道:“之前的消息,是李凡用太上皇威胁。可李凡在晚上,竟然安排人在关外唱秦国的歌曲。” “白天,让秦军的士兵去诉苦。晚上,让秦军士兵去唱歌。” “秦国百姓很苦,当兵的也一样。秦军的士兵诉苦,引得无数的秦军心中难受,感同身受没了抵抗的心思。” “晚上的唱歌,乡音缭绕,引得无数士兵思乡心切,让无数人斗志全无。” 卫拱说道:“依照这个趋势下去,用不了多久,一定会出现逃兵。秦军士兵发现秦国要灭了,再无敬畏。曾经不敢当逃兵的人,现在却不会怕。” 嘶! 祝晨倒吸口凉气,说道:“将军,我们怎么办呢?” 卫拱摊开手,摇头道:“我能怎么办?当下局势复杂,本将也没办法。” 两人的眉宇间,都有忧愁。 这时候有脚步声传来,一名士兵进入禀报道:“将军,乾国的枢密使赵元率领大军,马上就到蒲坂城外。” “走,去看看。” 卫拱打起精神,大步来到蒲坂城的城楼上。 他往外看去,因为有黄河作为西面的护城河,西面不会遭到攻打,至于蒲坂城的北面、东面和南面都开凿出人工沟渠,形成了护城河,确保城池险要。 护城河外,乾国的大军已经列阵。 赵元率领三万精锐,加上甘隆率领的两万精锐,足足五万大军在河东郡。实际上,赵元和甘隆都没打几场硬战,大多数时候军队抵达,地方望风而降。 或是百姓杀了抵抗的官员,或是大族直接归顺,没有执意抵抗的人。 此刻,赵元、甘隆和陆刚峰都在城外。 赵元身穿甲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向陆刚峰道:“陆先生,你才思敏捷,口齿伶俐,干脆你来喊话。” 陆刚峰回答道:“赵枢密是枢密使,是军中的主帅,理应您来喊话。而且这次喊话,也不需要说什么,试探下卫拱的态度即可。” 赵元见陆刚峰态度坚决,上前喊话道:“卫拱,本将赵元,奉命来攻打蒲坂城。秦国的皇帝已经沦为大乾的俘虏,秦军溃败,你孤军镇守,守不住蒲坂城的。我劝你顺天应人,归顺大乾,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 卫拱态度强硬,直接道:“本将在蒲坂城一日,就不会让你踏过蒲坂城。人在,城在。” 赵元说道:“秦国皇帝都沦为俘虏,秦国皇子更是归顺乾国,卫将军何苦再战呢?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蒲坂城的士兵考虑?” 卫拱沉默下来。 已经是孤军,又没有援军,卫拱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只是不能随意投降。 好半晌后,卫拱沉声道:“在其位,谋其政,自当尽忠职守。” 赵元不善于言辞,一番话结束,看向陆刚峰道:“陆先生,卫拱态度生硬,根本无法劝说,该怎么办呢?” 陆刚峰说道:“赵枢密放心,我已有破敌的办法。让您喊话,只是走个流程。接下来,我们在蒲坂城附近驻扎,等劝说卫拱的人来。” 赵元愣了下,问道:“谁来劝说呢?” 陆刚峰神色从容,回答道:“卫拱的亲弟弟卫凯。” 赵元问道:“卫凯能行?” 陆刚峰微笑道:“卫拱出身河东卫家,对家族很重视。我们拿下河东,卫家已经有人替乾国效力。” “卫凯出面劝说,卫拱会同意的,因为他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卫拱是忠于秦国,可是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亲人的生死面前,尤其秦国已经扛不住,他会选择改变的。” 陆刚峰正色道:“将军请放心,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蒲坂城。” 赵元笑容灿烂,点头道:“有陆先生的话,本将就放心了。多亏陛下安排陆先生来,才能一切顺利。” “撤军!” 陆刚峰下了撤退的命令。 大军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消失在卫拱的视线中。 卫拱把赵元的动作看在眼中,反而很诧异,皱眉道:“这个赵元带兵抵达,也就喊了几句话,就直接撤离,是什么意思呢?” 祝晨也不明白,说道:“的确看不懂他们的意图,不过蒲坂城没遭到攻打,也算是好事儿。反正,能拖一天算一天。” 卫拱点了点头,心中总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第561章 卫家来人! 蒲坂城外,军营中。 赵元和魏豹都是军中的宿将,善于用兵,营地布置更是森严,随时防备可能出现的突袭。除此外,也安排士兵埋伏,随时可以发起反击,歼灭来犯之敌。 夜幕降临,军中的将士吃了饭早早休息。 中军大帐。 赵元和魏豹相对而坐。 魏豹神色迫切急切,说道:“赵枢密,咱们到了蒲坂城,这里易守难攻,不好攻打。既如此,何不换一个策略。” 赵元问道:“什么思路呢?” 魏豹回答道:“由我率领一支精锐,去攻打南方的风陵渡,夺取这一处渡口。” “风陵渡是关键渡口,掌握风陵渡,大军可以一路往西进入关中地区。” “一直以来,风陵渡是卫拱派人镇守的。我带着人去袭击,卫拱必定坐不住,一定会派人驰援,赵枢密可以阻击他的援军。” 魏豹正色道:“按这个策略执行,可以调动卫拱的精锐,乃至于围点打援,彻底打破蒲坂城的僵持局面。” 赵元微笑道:“魏将军的建议可行,只是现在有更合适的策略。” 魏豹问道:“什么策略?” 赵元说了陆刚峰的提议,正色道:“按照陆先生的提议,可以减少士兵的牺牲,乃至于不费一兵一卒取胜。我的想法是暂时不动,先等陆先生的计划。如果不行,再采纳魏将军的策略。” 魏豹清楚陆刚峰的才学。 去年的科举选拔人才,苏鸣第一,陆刚峰第二,温澜第三。陆刚峰这个第二名,直接被皇帝任命为内阁大学士,一直在皇帝的身边做事情。 看似官职不高,却位卑权重。 将来朝廷的重臣出现变动,陆刚峰必定要成为执掌一部的重臣,乃至于拜相。 最重要的一点,陆刚峰和赵元一起进入河东郡的,对河东郡的治理,以及对大族的拉拢任用,百姓的安抚,全都是陆刚峰负责。 一切,有条不紊。 陆刚峰既有处置地方事务的能力,又有处置地方官员的魄力,还能团结官员,恩威并施下,地方安稳,百姓拥戴。 恰是如此,不论是赵元,亦或是魏豹,对陆刚峰都很尊敬。 魏豹点头道:“既然陆先生有策略,就按照陆先生的策略进行。如果不行,咱们就分兵作战。陛下在潼关难以突破,当下就看我们。等我们取得突破进入关中,和陛下前后夹击潼关,一切就好办了。” 赵元微笑道:“陛下善于出奇招,晚上安排秦军去唱歌,引得无数秦军人心浮动,或许不需要陛下攻打,潼关的秦军自己就垮了。” 魏豹笑道:“但愿如此。” 两人聊着天,倒没有太大的紧迫感。 转眼两天过去,赵元依旧按兵不动。 这一日,营地外的官道上来了一辆马车,马车挂着一杆卫字的旗帜。 这是河东卫氏的旗帜,凭借这杆大旗,在河东郡境内行动就会一切顺利。 马车中,坐着一个三十开外的中年人。 他穿着一袭黑色长袍,国字脸,浓眉大眼,眸子明亮有神,身形更是挺拔端正,却又有一身的书卷气。 这人便是卫凯,卫拱的亲弟弟,也是卫家的当家之主。 卫拱常年在外驻扎,很少回卫家,族内的事情都是卫凯负责。 赵元进入河东郡,卫凯不仅没有阻拦,反倒主动归顺乾国,趁机抢占先机,使得卫家在河东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卫凯却不满足。 卫家要走出河东郡,需要更多的人往上走。 卫家成就最大的是卫凯,镇守蒲坂城,官居五品。其他的卫家人,连一个县令都没有,顶多是郡守府的佐吏,以及县衙的县尉。 趁着乾国来,他抢先响应支持乾国,卫家人抢到两个县令的名额。 马车一路来到军营外停下,卫凯下了马车。 他来到营地门口,看向门口站岗的士兵,不卑不亢道:“请通报内阁大学士陆刚峰陆大人,河东卫凯求见。” “等着。” 士兵吩咐一声,迅速去通报。 不久后,陆刚峰亲自出来迎接,他脸上带着笑容,拱手道:“卫兄,你可算是来了。” 卫凯拱手道:“家中事务繁忙,很多的事情都要梳理,更要动员家族的人为乾国效力,所以耽搁了些时间,请大人见谅。” 陆刚峰笑道:“走,营地中说话。” 卫凯道:“大人请!” 陆刚峰带着卫凯进入营帐中,宾主落座后,他直接道:“乾军已经兵临蒲坂城,就剩下这一座关卡。之所以没有攻打,就等着卫兄出面劝说卫将军。” 卫凯神色自信,说道:“陆大人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陆刚峰道:“有卫兄出面,我相信肯定能成。等这一次的事情结束,我们和陛下大军汇合时,我会向陛下举荐你,让卫兄一展所长。” 卫凯眼中掠过一道亮光。 为什么卫凯处处配合乾军,不只是为了卫家,也为了他自己。 留在河东郡,他随随便便可以担任一地的县令,卫凯却不愿意,他希望得到更多,至少进入皇帝眼中。 卫凯拱手道:“多谢陆大人。” 陆刚峰笑着道:“你我一见如故,何必这么生分?我在河东郡能顺利施政,更离不开卫兄的帮衬,不必如此。” 卫凯没有再生分,顺势道:“贤弟言重,河东郡政通人和,百姓拥护,是贤弟有能力有才华,更是大乾的政策合乎人心。我在其中,不过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陆刚峰笑道:“走,我先带你去见赵枢密使。” 卫凯摇头说道:“不着急,现在没有寸功,觐见赵枢密也没有意义,无非是空口白话。待我立刻去蒲坂城拜见大哥,劝他归顺后再见不迟。” 陆刚峰点头道:“辛苦卫兄。” “不辛苦。” 卫凯起身告辞,陆刚峰也是亲自送卫凯离开。 卫凯离开乾军的营地,又乘坐马车一路来到蒲坂城外。 他站在护城河外眺望城楼上,这一座关卡重重防护,乾军不好攻打,恰好是他立功的机会。 卫凯提起一口气,高声道:“我叫卫凯,是卫将军的亲弟弟,请通报一声。” 城楼上的士兵听到喊话,连忙去通知。 不一会儿,卫拱走出来,看到城外的卫凯,又迅速扫了眼,没有看到乾国大军,也只有一辆马车在外面停靠着。 卫拱吩咐道:“放下吊桥,打开城门。” 士兵放下吊桥,又打开城门,卫凯进入城内,一路来到城楼上,行礼道:“大哥。” 卫拱点了点头,却没有当着士兵的面谈事情,带着卫凯来到城楼上的房间中坐下,沉声道:“二弟,你来蒲坂城做什么?” 卫凯回答道:“自然是劝大哥顺天应人,归顺大乾,而不是死守蒲坂城。” 卫拱脸上的神情冷下来,说道:“老二,你是知道我的。太上皇对我不薄,没有太上皇,就没有我现在,我不能做背主之贼。” 卫凯摇头道:“大哥,你错了。” 卫拱问道:“我哪里错了?” 第562章 劝服卫拱! 卫凯神态从容,不疾不徐道:“秦国如果还有天命,能挡住大乾的兵锋,大哥是可以死守蒲坂城的。” “太上皇如果依旧是皇帝,没有沦为俘虏,局势很是稳健,大哥还是可以镇守蒲坂城的。” “现在,太上皇沦为俘虏,益王归顺乾国,大军一败再败。” “太子登基继位,却被压在潼关难以动弹。据说乾皇抵达潼关,先安排秦军诉苦,再安排秦军士兵夜晚唱曲,使得潼关内的秦军人心浮动。” 卫凯朗声道:“这个前提下,秦军挡不住的,秦国灭亡势在必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大不智。” 卫拱道:“自古板荡之际,自有忠臣在,我自当忠君报国。” 卫凯哼了声,沉声道:“你看下秦国,还值得报效吗?” “远的不说,太上皇执政期间,征收重税,摊派徭役,导致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家家有战死之人,户户缟素。” “就说我卫家,前前后后死了三百多族人在战场上。” “现在卫家的许多土地荒芜,想找人耕种都没人。在战场上受伤回家的人,因为残缺无用怕拖累家人,不得已自杀,还有遭受白眼的。” “这样的国,是好国吗?” 卫凯眼神锐利,沉声道:“你爱国,国爱你吗?” 卫拱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秦国本就是国进民退,一直靠压榨民力去开疆拓土,利用战功捆绑所有的百姓。 当秦国能继续开疆拓土时,这套体系能高速地运转,因为士兵和百姓都有盼头。 纵然在战场上身死,可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有人升迁,有人得利,前线能攻城掠地,也能拿到无数好处,就能继续滚下去。 偏偏,秦国一败再败。 一旦败了,秦国的这套体系无法运转,矛盾就开始爆发,百姓也承受不住。 这是秦国愈发艰难的原因。 卫拱深吸口气,解释道:“国家艰难,不是朝廷执意要苛待百姓,是没办法的事情。” 卫凯不屑道:“你说没办法,为什么乾国没有像秦国这样,为什么魏国、齐国和楚国也没有,就秦国这样。” 卫拱眉头深锁。 老二今天很强势,让他有些不适应。 卫凯语气转为柔和,动之以情道:“大哥,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也是卫家人,总得考虑咱们卫家的未来吧?” “秦国当道,只允许军功升迁,家族的读书人没有任何机会,要出头只有去当兵一条路,否则就在县衙当小吏。” “现在乾国来了,读书人可以参加科举,可以做官。咱们卫家抓住机会,已经有两个人担任县令,其他担任县丞和县尉的更多。” “这算是不错,却远远不够。” 卫凯说道:“卫家要彻底兴盛,要重现先祖时的荣光,就必须有更多的功劳。” 卫拱看着卫凯激扬的神色,心中叹息,更有些愧疚。 他是大哥,一直在外做官。 家族的重担都压在二弟身上,家族的维系也是二弟操持,反倒是他什么都没管。 卫凯继续道:“卫家要恢复荣光,只靠下面的族人不行,靠我一个人也不行,还需要大哥你出一把力。” “你是镇守蒲坂城的将军,你顺应时局归顺乾国,肯定能得到封赏。” “你在军中,我走文官,卫家的路才更稳妥。” “卫家一直在河东,该走出去了。你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不为卫家的未来考虑?不为儿女的未来考虑吗?” 卫凯沉声道:“和乾国拼命容易,为家族存亡而奋斗却很难。大哥,该做出抉择了。” 轰!! 卫拱脑中都仿佛有惊雷炸响,有片刻的失神。 家族利益,是无法割舍的。 家国天下,家族摆在国家之前的,他身为卫氏族人,不能不管家族的未来。 卫凯知道快成了,趁热打铁道:“大哥还犹豫什么?如果你拖拖沓沓的,到时候什么好处都没了。” “如果能挡住乾国,我不会让你抉择,也不会让你投降。秦国覆灭在即,这是唯一的机会,难道你要当河东卫氏的罪人吗?” 哎…… 卫拱叹息一声。 旋即,他眼神转为坚定,说道:“我可以开城投降,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卫凯心中松了口气,笑问道:“大哥有什么条件?” 卫拱说道:“蒲坂城内的一万秦国精锐,想要离开的士兵,任由他们离开,愿意留下的秦国士兵,可以接受整编。” 卫凯自信道:“这个是小问题,我立刻去见赵枢密,阐明你愿意归顺的事情。我相信,赵枢密不会拒绝。” 卫拱摆手道:“去吧。” 卫凯行了一礼告退,离开蒲坂城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乾军营地。他见到陆刚峰,正色道:“贤弟,我大哥同意开城投降,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陆刚峰起身说道:“卫兄,我们去见赵枢密,向赵枢密禀报。” 当即,两人来到中军大帐。 陆刚峰指着卫凯,介绍道:“赵枢密,这是蒲坂城主将卫拱的亲弟弟卫凯,他已经劝说卫拱归顺,只是卫拱有一个条件。” 卫凯拱手道:“草民卫凯,见过赵枢密。” 赵元神情柔和,微笑道:“卫先生,你大哥的条件是什么呢?” 卫凯说道:“大哥说愿意开城投降,可城内的秦国驻军,如果想离开的,请赵枢密放他们离开。愿意留下的,赵枢密可以进行整编。” 赵元大笑道:“这个条件简单,也是大乾一直在做的事情。” “自陛下在洛阳击败秦军,俘虏无数的秦国士兵,就一直在释放俘虏。” “当时,陛下给每个离开的秦军五两银子作为盘缠,任由他们离开,又整编愿意留在军中的士兵。” 赵元沉声道:“卫先生,只要卫将军归顺大乾,我会按照约定执行,同时卫将军的功劳,本官也会撰写战报向陛下汇报,阐明卫将军的功劳。” 卫凯心中激动,感激道:“多谢赵枢密。” 赵元也想要拿下蒲坂城,起身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直接去蒲坂城。拿下蒲坂城,再控制风陵渡,大军就该进入左冯翊郡直插潼关后方。这一战,该进入收尾了。” 卫凯道:“没问题。” 赵元立刻下令调兵集合,不到一刻钟,就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往蒲坂城去。 大军来到城外,赵元说道:“卫先生,接下来看你了。” 卫凯点了点头,上前喊道:“大哥,赵枢密同意所有的条件,请大哥放下吊桥,打开城门,任由乾国的军队入城。” 卫拱早就得到探子禀报,知道乾军来了。 他在城楼上看着云集而来的乾国大军,心中有些失落。 好在他不是优柔寡断,也不是犹豫的人,下令道:“放下吊桥,打开城门,我们归顺乾国不再抵抗。” 秦军士兵听到消息,没有一个人反对,反而都松了口气。 皇帝沦为俘虏,益王嬴长柏归顺乾国,秦国死伤无数,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再去拼死抵抗。 吊桥落下,城门洞开。 赵元没有抢先入城,先派人去控制吊桥和城门口,又派人接管蒲坂城的城池,才带着人入城。 卫拱脱下了甲胄,卸下武器,捧着将军印玺,说道:“罪人卫拱,拜见赵枢密。” 第563章 最后通牒! 赵元注意到卫拱的姿态,却没有接下捧着的将军印玺,说道:“卫将军的名声,本官也早有耳闻。” “卫将军治军严谨,爱兵如子,是不可多得的良将。” “吾皇求贤若渴,正需要将军这样的人才。” “不论是卫将军,亦或是你弟弟,都是人才,此番控制蒲坂城后,再接管风陵渡,就直插嬴长宇的后方,和陛下的大军汇合攻破潼关。” 赵元承诺道:“到时候不论是卫将军,亦或是你弟弟,都会得到重用。至于你的印玺,自己保管着就是。” 卫拱收回印玺,说道:“多谢大人。” 赵元说道:“卫将军,把蒲坂城内的大军召集起来,凡是想要离开的,从钱库抽调钱财,每人发放五两银子作为盘缠,任由他们离去。愿意留下的,整编进入军中任职。” 卫拱和卫凯谈时,没有谈及发放盘缠。卫拱的想法很简单,乾国能允许士兵离开,就已然是最大的让利。 现在还给盘缠,挺好。 卫拱安排人去传令,不到一刻钟,蒲坂城内的驻军全部集合。 所有人在校场列阵,脸上的神情各异,有的士兵很惶恐,有的士兵很平静,有的士兵兴奋。 惶恐者,是因为身为秦国的士兵,现在归顺乾国,成了乾国的士兵,也不知道未来如何? 更不知道乾国怎么对待投降的士兵。 很平静的士兵,是反正都这样,一切顺其自然,该吃吃该喝喝,管不了太多。 很激动兴奋的士兵,是秦国的赋税重,在军中当兵也难,现在为乾国效力,身上的负担也就没了,觉得脱离苦海。 一个个心思各异。 赵元站在列阵的士兵前方,目光扫过去。虽说秦军是精锐,实际上士兵很瘦,颧骨都有些凸显, 赵元直接道:“乾军攻入秦国,不为屠戮百姓而来,更不为压榨地方的百姓而来,是为了让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百姓脱离苦海。” “河东郡已经改变,接下来是左冯翊郡。” “蒲坂城作为横亘在左冯翊郡和河东郡中间的战略要地,如果真的打起来,必然是死伤无数,有很多的士兵会战死。” “卫拱将军审时度势,深明大义,选择归顺大乾,以保全所有士兵的性命。” “卫将军大义,本将也不会强人所难。” 赵元直接道:“凡是愿意留下来的士兵,乾国都接收整编。不愿意留下的,给五两银子作为盘缠,允许你们离开。要离开的人现在站出来,由卫将军统一安排。” 哗!! 军阵中,许多秦国士兵议论纷纷,没想到乾国会放人走。 许多人都没有动,怕赵元说出的话有假。 卫拱在此时站出来,开口道:“赵将军的话句句属实,你们当中愿意留下来的,乾国全部吸纳,待遇等同乾国士兵,一视同仁。不愿意留下的,可以领取盘缠离开。” 士兵信服卫拱。 现在有卫拱的话,全部都相信了,也就开始有了抉择。 “我不走,我要留下继续当兵,我相信卫将军。” “对啊,离开军营又能回哪里去呢?家里赋税重,徭役多,回去也是过苦日子,不如留在军中。” “我也愿意留下。”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的士兵都愿意留在军中,毕竟秦国的生活水平普遍很差,士兵虽然能拿五两银子回去,这点钱干不了什么。 留在军中,有一口饭吃。 愿意离开的人很少,全部统计下来不到六百人。 赵元让卫拱拿出兵饷作为盘缠发放,释放了所有人后,就整编蒲坂城的军队。 在赵元整编军队,以及派人接管风陵渡时,还先安排士兵南下去潼关送信,把蒲坂城的战况说清楚,也汇报赵元接下来的安排。 探子带着书信南下,在短短时间内抵达潼关外,一路来到中军大帐,把书信递给了李凡。 李凡接过书信翻开浏览,看到书信中的内容,脸上笑容灿烂。 蒲坂城,拿下! 潼关,守不住了。 李凡看完书信,让传信兵回去告诉赵元再接再厉,就把甘隆、罗吉、苏鸣和晏在道一起喊来。 众人齐聚,李凡直接道:“赵元和魏豹在河东郡劝降蒲坂城的主将卫拱,送回了最新书信。” 苏鸣、甘隆、晏在道和罗吉都纷纷浏览。 苏鸣眼神欢喜,说道:“陆大学士的确厉害,竟然通过河东卫氏策反卫拱。这个卫凯,以及卫拱,如果赵枢密所言属实,的确是人才,可以大用。” 晏在道说道:“他们拿下蒲坂城和风陵渡,下一步进入关中境内,能直插潼关的后方。臣认为,可以去喊话借此恫吓一番,彻底压垮秦军的军心。下一步,再攻打关卡,一举破关。” 在潼关人心浮动,乃至于会遭到前后夹击时,情况就有了变化。 人心,会彻底崩溃。 甘隆眼神兴奋,抱拳道:“陛下,目前时间尚早,我们立刻开赴潼关外,喊话后直接进攻就是。” 李凡笑道:“大军就不必去,今天也不攻打。今天去喊话动摇军心,明天上午攻打潼关。把确切消息说了,嬴长宇也有时间去验证,也能让秦军更乱。” “陛下圣明!” 苏鸣、晏在道和甘隆等人齐齐回答。 军中的士兵调动起来,李凡、苏鸣、晏在道和甘隆等人,包括嬴长柏、朱续等秦国降将,都一起往潼关去。 嬴长柏眼神好奇,说道:“陛下,我们一直是白天安排士兵去诉苦,晚上让士兵去唱歌,引得秦军人心浮动。现在又过去,是准备继续招降吗?” 李凡摇头道:“不是去招降,是下最后的通牒。明天上午,大军攻打潼关,要直接破关入城。” 嬴长柏很是诧异,劝说道:“陛下,潼关易守难攻,即便经过这么多天的动摇,使得关内人心浮动。可是嬴长宇在,军心还能撑住,强攻恐怕不容易。” 李凡回答道:“蒲坂城已经归顺,位于河东的乾军要进入关中,直插潼关后方了。” 嘶! 嬴长柏倒吸了口凉气。 这一刻,嬴长柏知道嬴长宇完了。蒲坂城是潼关北面的重镇,和潼关互为犄角,只要蒲坂城在,潼关的北方就安全。 蒲坂城丢失,乾军在蒲坂城驻军,大批乾军渡河进入关中地区,而且那是开阔的大平原,自此乾国的军队所向披靡。 这个前提下,乾军能杀到嬴长宇的后方,潼关遭到前后夹击成为孤军。 嬴长柏的神色愈发恭敬,眼中却多了兴奋神色。你嬴长宇说我骨头软,和我割袍断义,等你沦为俘虏,看你要怎么支撑? 第564章 嬴长宇慌了! 嬴长柏的心情很好,拱手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只要拿下潼关,灭秦易如反掌了。嬴长宇这个贼寇,必然沦为俘虏。” 李凡笑问道:“长柏,你似乎很高兴啊。” 嬴长柏回答道:“臣为陛下感到高兴,陛下忧国忧民,志在天下。如今嬴长宇在潼关,阻碍了陛下前进的路。” “当今之世,天下各国并存,战事频发,无数的百姓因此身死。各国皇帝只图私利,唯有陛下一心为民,唯有一统天下才能结束这样的乱局。” “潼关破,就迈出一大步。” 嬴长柏煞有介事说道:“无论如何,这都是值得庆贺的,臣为陛下贺。” 李凡颔首道:“你提及的理念很好,等灭了秦国,朕任命你担任宣抚使,专门负责在秦国境内宣贯理念,安抚百姓。等大乾的兵锋转向其他各国,你也依旧负责此事。” “臣遵旨。” 嬴长柏反倒很欢喜。 有事情做,才有价值,才能在乾国立足。 嬴长柏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说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全力以赴,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李凡颔首道:“好好做事,朕相信你。” 嬴长柏一时间也是期待起来。 父皇骂他软骨废物,皇兄骂他丢了嬴氏一族的脸。 可他清楚自己不是投降,是清醒,是清楚知道天下局势如此,是知道李凡有皇者之相,凡是和李凡为敌的人都会落败。 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现在都骂他,待将来天下一统,他才是最有智慧的那个人。 队伍一路往潼关去,到关外军队列阵,李凡策马上前,呼喊道:“嬴长宇,还好吗?” 嬴长宇眼中带着血丝,看李凡的眼神满是杀意。 这段时间,每天都有李凡安排的秦军来捣乱,不分白天黑夜,白天诉苦,晚上唱歌,弄得关内人心浮动。 嬴长宇为了稳定军心,已经心力交瘁。 此时看到李凡,嬴长宇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冷声道:“李凡,你这个阴险的小人。有本事,你直接下令攻打潼关。每天安排人来捣乱,只会阴谋算计,算什么本事?除了恶心人,你还能做什么。” 李凡说道:“大侄儿真聪明,朕这一回来潼关外喊话,就是正式通知你。明天上午,朕会率领大军攻打潼关,你可要做好准备。” 嬴长宇眼前一亮,觉得李凡肯定是坐不住了,更觉得李凡飘了。 纵然他的军队人心浮动,可潼关是险要关卡,而且关内的秦军人数依旧很多,李凡想打破是不可能的。 李凡注定会吃瘪。 嬴长宇又有了自信,看向一旁的苏怀远,信心十足道:“苏相,李凡终究是人,是人就有弱点。这一回,他自以为是的强攻,会吃瘪的。” 苏怀远提醒道:“陛下,您试探下李凡,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嬴长宇点了点头,高声道:“李凡,你要来进攻,尽管来。朕在,潼关就在。即便你用父皇威胁,朕也会死战到底。” 李凡回答道:“放心,朕不会用嬴弘毅来威胁,他失去了价值。” 嬴长宇大笑道:“既然不用父皇威胁,难道让嬴长柏这个孽障,带着人来喊话威胁吗?” 李凡回答道:“也不用嬴长柏喊话。” 嬴长宇愈发自信,内心更是激动:“李凡,你什么准备都没有,潼关会成为你的首败之地,乃至于是埋骨之地。没有一点手段,就想攻破潼关,谁给你的勇气?” 李凡笑道:“还真巧了,朕恰好有那么一丁点的手段。” 嬴长宇心头咯噔一下,问道:“你有什么手段?” 苏怀远站在嬴长宇的身边,心中也升起不妙的预感。 李凡这段时间从未进攻,一直安排秦军士兵来喊话,让嬴长柏晚上带着人来唱歌,引动秦军思想情绪。 一开始的影响很大,渐渐的,士兵也习惯了。 关内的秦军士兵习惯了听歌曲,没什么害怕,平静地面对一切,乃至于嬴长宇都没有下令制止。 李凡笑道:“朕刚接到消息,蒲坂城的秦军主将卫拱,率领一万余精锐归顺乾国。” “目前的蒲坂城和风陵渡,已经在乾国控制下。” “朕的大将赵元突破左冯翊郡,直插潼关后方,即将和朕前后夹击潼关,这就是朕的一点手段了。” 轰!! 嬴长宇脑中嗡嗡作响,眼前都是一片空白。 蒲坂城丢失! 风陵渡失守! 怎么会? 卫拱是父皇提拔的武将,一贯忠诚,是最值得信任的人,嬴长宇很是放心。 现在,卫拱竟然投降。 赵元率领的大军一路杀到潼关的后方,嬴长宇的后路就会被切断,潼关反而成了无根之萍。 苏怀远面颊抽了抽。 李凡说有一定点的小手段,这哪里是小手段,分明是绝杀! 苏怀远回头看去,只见城楼上镇守的士兵也听到消息,许多人议论不休,脸上神色惊恐不已。 之前军心就浮动,斗志受到影响,此刻城楼上士兵更是心神摇曳,六神无主,仿佛潼关立刻就要陷落。 苏怀远收回目光,看着失神的嬴长宇,提醒道:“陛下,不能自乱阵脚,一定不能慌。我们自乱阵脚,事情更麻烦。” 嬴长宇回过神,咬牙道:“苏相,卫拱怎么敢的?他怎么能不战而降?这人辜负了朕的信任。” 苏怀远道:“陛下,卫拱已经投降,追究责任也没用,当下要考虑应对之策。” 嬴长宇愤怒道:“现在后方的退路即将被切断,还能怎么应对?李凡不可能说假话,因为从潼关到蒲坂城只有六十里路,安排人很快就能查到。蒲坂城陷落,局势就变得非常不利。” 苏怀远点头道:“的确如此。” 嬴长宇问道:“我们要怎么办?” 苏怀远一时间沉默,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除非不要命执意死战到底。 李凡见城楼上没有反应,却没有继续喊话,只让士兵高呼蒲坂城落陷,卫拱投降,赵元带着人渡河直插潼关后方去了,进一步喊明天上午来进攻潼关,最后重复乾国治理地方的政策,鼓励士兵逃走。 喊声结束,李凡就带着人离开。 潼关外空荡荡的,潼关城楼上却人心浮动,一个个秦兵慌了。 嬴长宇不甘心落败,眼中闪烁着森冷杀意,神情更是狰狞凶狠,咬牙道:“苏相,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说该怎么办?” 第565章 刚愎无能,逃兵! 苏怀远看到嬴长宇狰狞的神情,知道必须拿出一个结果,迅速道:“陛下不甘心,不想坐以待毙,就只有一个办法。” 嬴长宇眼前一亮,问道:“什么办法?” 苏怀远道:“夜袭!” 嬴长宇听到这消息愣了下,李凡是当今最能打的皇帝。让他去夜袭李凡,无异于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 嬴长宇哼了声,沉声道:“苏相,咱们军心浮动,人心不稳,还能夜袭吗?” 苏怀远解释道:“陛下不主动出击,就只有防守。可是潼关后方有赵元的精锐,我们守不住的,顶多拖延一些时间,最后还是会被前后夹击。” “臣怀疑,李凡之所以要拖到明天上午攻打,就是为了等赵元的精锐。” “守不住,就只有撤退。” 苏怀远说道:“如果陛下愿意撤退,其实是最好的安排。我们撤回后方,借助咸阳的城池固守,可以节节阻击。” 嬴长宇眼中却有不甘神色,他是刚登基的皇帝,却要不战而退! 不行! 要打,必须打。 这一战就算落败,也要让李凡损兵折将,否则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 嬴长宇大袖一拂,斩钉截铁道:“今晚上主动夜袭,直接去攻打李凡的营地。” 苏怀远心中叹息。 胡来啊! 皇帝太意气用事。 现如今最好的选择是舍弃潼关,借助城池防守,以及坚壁清野,节节阻击,把李凡的战线和后勤补给拉长。 偏偏,皇帝一心一意胡来。 苏怀远道:“陛下要夜袭,晚上如何用兵呢?” 嬴长宇回答道:“让王破军率军主持战事,他带着精锐去突袭。朕和苏相留在关卡城楼上,等王破军的消息。” 苏怀远又愣了下。 刚才,他认为嬴长宇会御驾亲征,亲自带人去突袭。现在让王破军去袭击,等于把王破军当做弃子。 苏怀远道:“陛下,出兵的事情,还是和王将军商量下。” 嬴长宇点了点头,吩咐人把王破军喊来,问道:“王将军,赵元直插潼关的后方,关内军心浮动,明天上午李凡要强行攻打,你怎么看?” 王破军不假思索道:“危难之际方显英雄本色,臣建议死战。” “好,好!” 嬴长宇眼神赞赏,开门见山道:“朕决定今天晚上,由王将军带兵出城夜袭乾军,打李凡一个措手不及。他以为我们慌了,以为我们怕了,实际上,我们还有一战之力,仍是敢拼敢战。” 王破军脸上的神情僵住。 他说死战,是借助潼关的城墙死战到底,不是舍弃优势去夜袭。 说赵元可能袭击后方,可赵元什么时候能杀回来还不清楚。即便赵元来了,也可以安排士兵去阻击,挡住来犯之敌。 后方挡住赵元,前方借助城池挡住李凡,就可以稳住局势。 现在,皇帝却是舍弃优势,让他主动出击。 王破军又看了苏怀远一眼,苏怀远撇过头去,显然不赞同皇帝的意思。 王破军知道是皇帝瞎搞,开口道:“陛下,臣认为晚上突袭乾军不合适。” 嬴长宇问道:“有什么?” 王破军沉声道:“不说李凡是否有埋伏,单是李凡的营地就防守森严,我们去进攻很难。” “舍弃自己的优势,去攻打李凡的优势,是破罐子破摔,也是让士兵去送死。臣认为,唯有坚守死战。” “李凡嘴上厉害,我们不动如山即可。” 王破军道:“陛下,一动不如一静,先镇守即可。” “不行!” 嬴长宇态度果决,断然道:“李凡喊话后,已经导致人心浮动,留守防守只会一步步陷落下去。” “不能这样沉沦。” “要扭转乾坤,唯有直接打。” “如果夜袭成功,我们就可以轻松应对来犯的赵元精锐,我们也就能守住潼关,进一步逆转局势。” 嬴长宇道:“王将军,这是当下最合适的策略。” 王破军面颊抽了抽。 乱弹琴! 连防守都很难,却说去进攻逆转局势,谁给你的勇气? 王破军心中愤懑,直接道:“陛下,不能想一出是一出,更不能随意主动出击,请陛下三思。” 嬴长宇却不管什么策略,他不愿意让军心浮动,只想拼了。 死,也不让李凡好过。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嬴长宇深吸口气,断然道:“王将军,朕不需要你觉得,朕就是要攻打李凡。你,要违抗王命吗?” 王破军抬起头深深看了嬴长宇一眼,旋即低下头道:“臣遵旨。” 嬴长宇道:“去安排吧。” 王破军转身去安排,当天下午,要在晚上夜袭李凡的消息传开了。 原本蒲坂城丢失,赵元直插潼关后方的消息传出,就有无数人心中惶恐。此时此刻,还要去攻打李凡,还要去送死,许多秦军都懵了。 一个个将领面带怒容,来到王破军的营帐中求一个说法。 “王将军,人心浮动,根本不好打啊。” “咱们连防守都难,还想去袭击李凡的营地,这不是去打李凡,是去送死。” “皇帝简直疯了,怎么能胡搞呢?” “不行,不能去攻打。” 一个个不断议论着,却在此时,一名士兵跑进来,禀报道:“王将军,军中出现许多的逃兵,很多人悄悄离开了。” 聚集的将领们更是神色大变。 之前因为李凡安排人诉苦,安排人唱曲来勾起思乡之情,就让人心浮动。好在李凡没有强行攻打,关内的军心勉强能撑住。 今天,却彻底压垮了秦军的斗志。 打不赢,那就跑。 反正嬴长宇没办法追击,反正秦国要灭了。等秦国覆灭,他们这些逃走的士兵也一样安全,不用担心遭到处置。 王破军看到一个个武将焦急地神色,呵斥道:“肃静!” 所有人闻言,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落在王破军的身上。 王破军沉声道:“大家的意愿,我都看到,也明白了。既然都觉得不合适,我们一起去请愿,请陛下撤退。” 一众人纷纷点头。 撤退才是最合适的,何必再打呢?这些人眼中都有狠色,如果皇帝执意不配合,那就得采取特殊手段了。 王破军带着一众将军起身,快速来到嬴长宇的中军大帐,请站岗士兵去通报,转眼得到召见。 所有武将进入营帐,齐齐向嬴长宇行礼。 嬴长宇看到乌泱泱的武将,脸上也多了些凝重,说道:“尔等联袂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破军直接道:“请陛下撤军。” “请陛下撤军。” 所有的武将开口附和,众人杀气腾腾的姿态,以及显露的气势,都让嬴长宇心头咯噔一下。 第566章 入主潼关! 嬴长宇盯着一众武将,那种凶悍且要择人而噬的眼神,感觉随时要造反的姿态,让他很是应激,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人处置。 最后,又压了下去。 嬴长宇沉声道:“王将军,先前都定下要攻打李凡,怎么突然改变策略了呢?” “我们人心浮动,继续死守不知变通,必定会落败,所以朕才希望主动出击,诸位将军为什么不赞同呢?” 王破军说道:“回禀陛下,恰是人心浮动,士兵无心恋战,才不能打,连防守都守不住,还谈什么进攻?当下最好的策略是撤离潼关,因为军中出现逃兵。” 嬴长宇声音拔高,惊讶道:“竟有逃兵了?” “是!” 王破军点了点头,说道:“末将和诸位将军商谈时,许多士兵逃走,以至于人心浮动,更难以再战。” 其他的将领也纷纷开口。 “陛下,之前就人心浮动,现在更是乱了。我们去打,无非是送死。” “请陛下三思而行,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这一战,真不能打。” 一个个的表态让嬴长宇眼中掠过狠色,武将是秦国的武将,应该听从皇帝的安排。现在,一个个来逼宫,逼他下令撤军。 军队打不赢是一码事,所有人来逼宫又是一回事。 嬴长宇镇守潼关这一段时间,吃饭没胃口,睡觉辗转难眠,心情很是暴躁,本就已经处在快疯狂的边缘。 换做一般人,心态早就崩了。 嬴长宇硬生生坚持,一直拖着。今天面对武将逼宫的情况,嬴长宇内心杀意涌动,恨不得把这些泥腿子都杀了。 敢逼我,都要死。 只是他也有理智,当下不能直接翻脸,叹息道:“诸位将军,为什么有这么多逃兵呢?” 王破军暗骂皇帝装傻。 有逃兵,自然是蒲坂城被攻破的原因,他直接道:“陛下,赵元突破蒲坂城,朱续、卫拱等武将投降,后方不稳,士兵才会逃窜,请陛下撤军。” 嬴长宇仔细地盯着王破军。 忽然,他觉得出现逃兵不是士兵的主意,是受到某些人的指使。 比如,王破军! 一直都有军心浮动的情况,怎么早不跑晚不跑,非要这时候跑? 嬴长宇却又没办法,开口道:“既如此,全军撤退,直接撤回咸阳,再通知地方官员带走粮草钱财,能带走的百姓也带走。” 王破军道:“陛下圣明,臣立刻去安排。” 其他武将纷纷称赞陛下圣明,而后迅速离去。 众人离开后,嬴长宇一个人枯坐在殿内,脸上神情愤怒。 逼宫! 竟然有人逼宫! 秦国立国至今,武将只有执行命令的份儿,没有敢逼迫皇帝的人。嬴长宇心中杀意沸腾,打算等尘埃落定后再清算。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却是苏怀远进入,问道:“陛下,怎么突然要撤军了?” 撤军的事儿,他高兴。 潼关守不住,唯有撤军。 只是皇帝心气儿高,诸多压力下,又变得刚愎自用不听劝,他都有些好奇皇帝怎么改变命令的。 嬴长宇看到苏怀远,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暴怒道:“苏怀远,朕被逼宫了。逼宫,你懂吗?” “王破军带着一众武将来,说不适合作战,说军中有士兵逃逸。” “一个个都说不能再打,要早早撤离。” “朕如果拒绝,恐怕当场就会被拿下,再押解着朕去见李凡。” 嬴长宇大手一挥,把案桌上的笔架推翻在地上,强势道:“朕还真是窝囊啊,竟然被一群人逼宫。” 苏怀远心中也咯噔一下。 皇帝彻底怒了。 苏怀远小心翼翼道:“陛下,当下的局势不利,现在要以和为贵。” 嬴长宇道:“朕知道。” 当即,嬴长宇和苏怀远一起收拾行李,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好,又带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 大军离开,却有大批士兵在撤退的路上逃散。许多士兵悄然离去,以至于军队进一步混乱起来。 嬴长宇看在眼中,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跟着队伍撤退。 在撤退时,嬴长宇却把王破军喊来,吩咐道:“王将军,我们这次撤退,一路回到咸阳去,借助咸阳城镇守。” “这一路,务必传令地方官员和百姓,能逃走的都逃走。地方的武器、钱财和粮食全部带走,不留下丝毫。” “能焚毁的,直接焚毁。” “朕要留下一个毫无生机,毫无粮食的地方给李凡。即便他拿下秦国的疆土,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反倒是要投入无数的钱财。” 嬴长宇眼神疯狂,沉声道:“他越是往西推进,战线拉得越长,到最后他的粮食不足,后勤乏力,也会撑不住的。” 王破军道:“陛下圣明,臣立刻安排。” 随着嬴长宇的命令下达,这支军队在撤退时慢慢变味,开始抢劫地方百姓和物资。 命令在执行的过程中,本是让地方带着物资跟着一起,却有人不愿意,军队直接就抢劫,地方变得愈发混乱。 一天过去,第二天清晨。 李凡率领大军一路来到潼关外,更携带足够的攻城器械,要准备强行攻打潼关。 军队列阵铺开阵势,更有士兵不断地擂鼓。 鼓声响彻,回荡不休。 李凡三通鼓吓唬后,策马上前喊道:“嬴长宇,距离朕限定的时间已经到了。今天是攻破潼关的时间,准备好了吗?” 喊声传到城楼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李凡又继续喊话,城楼上依旧没有半点回应,仿佛彻底空了一样。 苏鸣走上来,说道:“陛下,城楼上没有人回应,远远看去也没有人驻扎。莫非嬴长宇跑了,连夜撤离了。” 李凡眼前一亮,说道:“还真有可能,毕竟秦军没有战斗力。甘隆,你抽调一支精锐去攻打,试一试城楼上有没有人把守。” “遵命!” 甘隆得了吩咐,迅速去调兵行动。 因为怀疑城楼上没有士兵,就没有组装攻城车,只用云梯这样的简易攻城工具。 云梯搭在城楼上,士兵小心翼翼往上爬。此时如果城楼上有弓箭手冒头,就可以轻易射杀沿着云梯往上的士兵。 只是,城楼上静悄悄的。 越是往上,士兵也越发地紧张,好在一切顺利。当士兵登上城楼,发现城楼上静悄悄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 士兵看到这情况,高呼道:“没有人,城楼上没有人。” 甘隆听到消息,下令道:“打开关门。” 登上城楼的士兵下了城楼,在关内打开潼关的城门,横亘在通往西面路上的关卡彻底告破。 第567章 封赏卫凯! 甘隆看到关卡大门打开,笑道:“陛下,我们可以入关了。” 李凡吩咐道:“先派一支精锐进入,控制潼关,查看是否有其他埋伏?比如火攻之物,或者是其他的可能。” “同时,再往西走一段路,调查沿途的清楚情况,看看有没有逃散的秦军士兵,乃至于确定嬴长宇是否真的逃走。” 入关是好事儿。 可是,也得仔细谨慎,不能在最后翻车了。 “遵命!” 甘隆再度调兵安排。 军队全面接管潼关,确定关内干干净净没有火攻的可能,也没有伏兵,李凡才带着人进入。 可惜潼关内光秃秃的,能搬走的都搬走,粮食、物资和器械都带走,不能搬走的都已经毁掉。 留给李凡的是个空架子,烂摊子。 李凡进入后没多久,甘隆就回来了,禀报道:“陛下,去西面调查的探子传回消息,秦军是真的全面撤退。” “不仅如此,也抓到一百余逃散的秦军。” “这些秦军士兵说嬴长宇下令撤军,要撤回咸阳,而且带走一切。许多秦军不愿意跟着撤退,就自行逃散跑。” 甘隆说道:“目前抓到的秦军,多是不愿意走,是自愿留下来任由我们抓捕的,愿意归顺乾国。” 李凡吩咐道:“愿意归顺的秦军,可以整编到军队。不愿意入伍从军,想要返乡的则遣返。” 甘隆抱拳道:“臣遵命。” 军队在潼关逗留两天,在李凡准备发兵继续往西时,有士兵跑来禀报道:“陛下,赵枢密求见。” 李凡吩咐道:“传!” 士兵去传令,没过多久,赵元身穿甲胄,大步来到李凡的身前,行礼道:“臣赵元,拜见陛下。” 李凡颔首道:“赵卿在蒲坂城不战而屈人之兵,直接夺取蒲坂城,为夺取潼关取得了关键性的胜利。” “没有蒲坂城和风陵渡的陷落,嬴长宇始终有侥幸心理,会一直负隅顽抗。因为蒲坂城的落陷,他才丢了最后的底气。” 李凡肯定道:“这一次做得好。” 赵元神色谦逊,回答道:“陛下,臣其实什么都没做,地方治理是陆大学士负责,卫拱也是陆大学士请卫凯出面。要论大功,陆大学士为首功。” 李凡说道:“都有功劳,卫凯和卫拱可随你回来?” 赵元回答道:“陛下,大军还在路上,卫凯和卫拱都跟着来了,在外面等候。” 李凡道:“让他们进来。” 赵元安排下去,没过多久,卫凯和卫拱联袂进入,行礼道:“草民卫凯(卫拱),拜见陛下。” 李凡目光落在卫拱身上。 卫拱身材魁梧,一身行伍之气,颇为锐利。 李凡赞许道:“卫将军率军归顺乾国,减少双方的伤亡,很是不错。你归顺大乾,和朱续一样都担任四品宣威将军,随朕征伐。” “谢陛下!” 卫拱心中很是激动。 之前他是五品武将,镇守一座小小的蒲坂城。五品和四品看似只差一品,实际上踏入四品官,才能真正镇守一方独当一面。 踏入四品,有更多的前途。 留在五品,随着年岁蹉跎,想升迁会很难。 李凡目光一转落在卫凯的身上,之前赵元送回的书信,就提及卫凯的才华和能力,是卫凯劝服了卫拱。 这人有眼光有能力,也有才华。 李凡正色道:“朕听说这次劝说卫拱,是你亲自去劝说,而且之前陆刚峰治理河东郡,也有你的全力配合,使得地方施政顺利。河东郡的全部拿下,你有大功。” 卫凯不卑不亢道:“陛下过奖,这是草民该做的事情。秦君暴虐,秦国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 “数年来,秦国家家有饿死之人,户户有战死壮丁,无数百姓渴望着圣君解救,却无一人能行。” “唯有陛下,解救百姓于水火,让百姓从秦国的暴政中解脱,不再为频繁的徭役所累,不再被沉重的赋税压垮。” 卫凯躬身道:“百姓苦秦国久矣,就等陛下驾临。” 李凡笑道:“你是秦国人,知道秦国的情况,要攻略秦国,治理秦国,认为该如何解决呢?” 卫凯神色从容,回答道:“陛下要治理秦国,不需要有太多安排,只需要九个字。宽刑罚,减赋税,少徭役。” “实际上,陛下已经在推行,只是刑罚上还没有怎么实施。把这三个方面推行下去,自然百姓箪食壶浆拥戴。” “秦国的严苛,反而是陛下击败秦国的基础。” 卫凯道:“请陛下明鉴。” 李凡听得眼前一亮,卫凯看到事情的本质。 为什么李凡一路杀到秦国,遇到的阻碍不算大,这里面不只是嬴弘毅沦为俘虏的原因。 皇帝沦为俘虏,只是最表面的原因。 历朝历代,有皇帝沦为俘虏的,只要人心在,依旧能聚集力量反抗。 在秦国境内,百姓因为苛捐杂税,因为沉重徭役,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百姓不愿意再拥戴秦国,秦国皇帝民心丧尽,这是最深层次的原因。 卫凯是个人才。 李凡直接道:“朕身边还缺少一个内阁学士,官居七品,你可愿意担任?” “臣卫凯,拜见陛下。” 卫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自从知道乾国杀来,卫凯就了解了乾国的一切。 李凡开设科举选拔的人,都在内阁任职,苏鸣和陆刚峰是六品的内阁大学士,晏在道是七品内阁学士,官职都不高,却没人敢小觑几人。 这是位卑权重。 同样是七品,内阁学士和地方县令官阶相同,权势却大不一样。 内阁学士在皇帝的身边做事,谁都清楚皇帝未来要重用内阁的人,必然会火速提拔。 恰是如此,卫凯很乐意。 在李凡的身边任职,来往的都是枢密院重臣,是宰辅尚书,未来人脉都完全不一样。 李凡见卫凯答应,颔首道:“既然你愿意,也留在朕的身边任职。接下来,我们一路往咸阳方向去,进一步追赶秦军。” “臣遵旨!” 卫凯和卫拱齐齐回答。 李凡又看向赵元,吩咐道:“赵卿,卫凯留在朕身边,你带着精锐返回左冯翊郡,进一步横扫左冯翊郡。” 赵元抱拳道:“臣遵命!” 李凡道:“下去吧。” 赵元、卫凯和卫拱齐齐应下,一起离开营帐。 赵元看着卫凯,笑道:“卫学士留在陛下身边,前途无量。未来,卫学士必定成为朝廷重臣。” 卫凯谦虚道:“赵枢密过奖,我们兄弟初来乍到,还需要您多多提点。尤其大哥的性格直,做事情有时候难免不周全,请赵枢密多多指点。” 卫拱顺势道:“麻烦赵枢密。” “好说,好说。” 赵元笑着点头,和卫拱、卫凯一番简单的交谈后,就离开潼关再度回左冯翊郡去调兵打仗,进一步攻打地方, 卫凯和卫拱则留下,跟着李凡的大军一路往西去。 第568章 郑县归顺! 李凡离开潼关往西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赶路也容易。 只是越往西,越不对劲。 地方很是荒凉,四处凋敝,随处可见焚烧后的焦土,连百姓居住的房屋住宅被焚毁。 甘隆的探子发现情况后,快速上报。 甘隆亲自去附近的村落调查,又看了些小城镇,汇总了消息,一路来到李凡身边,禀报道:“陛下,秦国方面撤退时,采取了极端手段。” 李凡说道:“什么手段?” 甘隆迅速道:“我们进入潼关后,一路遇到的村落和城镇,多数百姓都走了,被席卷着离开。看样子,秦国一方选择坚壁清野,打算退守咸阳和我们继续作战。对我们来说,比较麻烦。” 李凡说道:“这算什么麻烦?不算大麻烦,也不是什么问题。” 甘隆道:“战线拉长,后勤补给难度也更大。” 李凡轻轻一笑,回答道:“姚相安排人送了书信来前线,今年整体不错,没有出现什么干旱,亦或是水灾之类的,大乾又是丰收的一年。” “加上铺开的红薯,大乾的粮食必然充足,供应大军征讨秦国不难。” “更何况,一路走来没有太大的战事。” “嬴长宇龟缩一隅,要借助咸阳防守,和借助潼关防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困在城内负隅顽抗。” 李凡沉声道:“只需要稳扎稳打,不断接管地方,再颁布安民告示,一切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中。” 苏鸣接过话,附和道:“陛下圣明,这里有一个关键点。” 李凡也朝苏鸣看过去。 甘隆问道:“苏大学士,还有什么关键呢?” 苏鸣解释道:“当初在潼关时,就有许多秦军士兵逃逸,不愿意跟着嬴长宇一起。现如今,也是同样的道理。” “秦国压榨百姓,不得人心,百姓即便被席卷跟着走,也是被逼的。许多人跟着走,也会半路逃散,他们会回来的。” “看似坚壁清野,实则没用。” “坚壁清野的前提,是秦国人心所向,百姓拥戴。以及,我们这支杀入秦国的精锐屠戮百姓,我们进一步丢失人心。” “现在反过来,秦国进一步丢失人心,我们进一步获得民心,这就导致坚壁清野实施不下去的。” 苏鸣正色道:“我们越往西走,越来越多的大族支持,越来越多的百姓会箪食壶浆的。” 晏在道附和道:“苏大人的分析极好,尤其朝廷源源不断安排士人来秦国。我们拿下一块地,就可以安排人接管地方,施行仁政安抚百姓,稳住地方。多管齐下,我们抵达咸阳的那一天,咸阳就是一座孤城。” 李凡颔首道:“人心在我,必然所向披靡。” 甘隆细细思考一番,也觉得很有道理,秦国最大的问题就是压榨百姓,极致地压榨百姓形成战斗力。 这套体系崩了,也就反噬自身。 甘隆道:“陛下,臣明白了。” 李凡吩咐道:“继续赶路,稳扎稳打前进,也要进一步安抚百姓。” “臣明白!” 甘隆恭敬应下。 军队继续往西走,一开始距离潼关的地方坚壁清野比较干净,百姓都跑了,房屋也烧毁。 过了潼关地界,进入秦国郑县。 这是在潼关和咸阳中间的县城,不是什么重镇,不过商业来往比较多,来来往往的商人在这里歇脚,比较热闹。 越是靠近县城,就有越多逃走的秦国百姓回来。 遇到秦国百姓,李凡的军队秋毫无犯,没有去劫掠,反倒是颁布安民告示,进一步安抚百姓,宣谕大乾的政策。 遇到流民,更会给一定的粮食赈济。 随着这样的命令和措施传开,加上倒向乾国的秦国大族宣传,使得乾国进一步成为王师,是来帮助百姓的。 更有些歌谣传唱,有人高呼迎乾皇,乾皇来了不纳粮。迎乾皇,乾皇来了建新房。迎乾皇,乾皇来了灭恶狼。 百姓口口相传,加上乾军的确在安抚百姓,一切很是顺利。 抵达郑县时,县城没有遭到焚毁,甚至县令郑喜坡亲自来到城外迎接。 郑喜坡面对李凡有些忐忑,高声道:“罪人郑县的县令郑喜坡,拜见乾皇陛下。” 李凡眼神柔和,颔首道:“无数人都逃了,还有许多百姓被裹胁着离开,你怎么留在郑县的?” 郑喜坡道:“回禀乾皇,罪人得知乾皇率领王师进入潼关,而暴君嬴长宇带人到郑县城外下令打开城门,罪人直接拒绝,借助郑县阻拦。” 李凡有些惊讶,问道:“你竟然阻拦嬴长宇?” 郑喜坡回答道:“不是罪人阻拦嬴长宇,是郑县的百姓阻拦。在嬴长宇带着人从潼关撤回,沿途就烧杀抢掠,不把百姓当人。” “这些是秦国的子民,也是他嬴长宇的子民,为了粮食,为了逼迫所有人跟着一起离开,嬴长宇的士兵屠戮抢劫,又烧掉村落不给乾皇留下丝毫。” “不走的百姓,也直接屠戮,带走能带走的人。” “这不是君主所为,是暴君行径。” 郑喜坡沉声道:“这样的暴君,人人得而诛之,我自然要全力抵挡,不能让他进入郑县城内祸害百姓。” 李凡眼神赞赏,说道:“不怕他攻打城池吗?” “怕肯定是怕的,却也有一定把握。” 郑喜坡神色从容,不卑不亢道:“乾皇陛下的大军没来,罪人肯定会带着人离开,带着百姓躲藏起来,先避开杀戮。” “可是,乾皇陛下的大军紧随其后,暴君不敢多做逗留的。” “他要攻打郑县,即便郑县的兵力少,抵挡个一两天,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一两天对乾皇陛下来说不在意,暴君却很在意,一旦时间拖延,他被追上后必死无疑。” 郑喜坡说道:“罪人笃定暴君不敢逗留,就带兵关闭城门。暴君愤怒大骂后,最终骂骂咧咧地离开,郑县也就没有遭到祸害。” 李凡赞许道:“好,做得好!” 郑喜坡谦虚道:“乾皇陛下过奖,罪人也没做什么。” 李凡沉声道:“你不是罪人,是大功臣,不只是乾国的功臣,更是郑县无数百姓的大功臣。” “因为你的决断,保住了许多百姓的性命。任由嬴长宇进入县城,粮草和器械会被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付之一炬。” “百姓愿意走的,嬴长宇会裹胁着走。不愿意走的,会被他杀戮。” “整个郑县,也就毁了。” 李凡沉声道:“你有勇有谋,岂会是罪人呢?大乾天兵已至,你可愿意为大乾效力,继续留在郑县担任县令。” 郑喜坡激动道:“臣愿意,臣拜见陛下。” 第569章 秦皇要清算王破军! 李凡说道:“愿意就好,接下来要按照大乾的政策治理地方,减少徭役和赋税,不能再苛待百姓。” 郑喜坡道:“臣谨记陛下嘱咐。” 李凡之所以用郑喜坡,是暗卫传回消息,郑喜坡在郑县县令的任上体恤民力,很照顾百姓的,也有能力。 这样的人可以用。 李凡问道:“目前的郑县城内,粮仓可有粮食?” 郑喜坡毫不犹豫道:“回禀陛下,目前城内有粮食。这批粮食是之前咸阳方面安排人送来,暂时屯放在郑县,以便于送去潼关的。如果陛下需要,臣立刻抽调安排。” 李凡摇头道:“朕的大军有后勤供应粮食,不需要你提供粮食。反倒是郑县境内的百姓,被嬴长宇劫掠,屠戮,以至于生活困难,还有许多百姓饿着肚子。” “现如今,要改变这些。” “你打开粮仓放粮,赈济郑县境内的百姓,确保百姓今年能顺利熬过去。” 李凡沉声道:“朕拿下咸阳后,会进一步减少徭役,减少赋税,让所有百姓能缓过来。” 郑喜坡听得很是震惊。 他以为皇帝要粮食,却是考虑百姓,是让百姓能熬过去。 这是一心为民的人。 郑喜坡心悦诚服道:“陛下圣明,臣立刻安排开仓放粮的事情。” 李凡沉声道:“朕的大军在郑县休整一天,你尽管去安排。关于违法乱纪的人,尽管去处置,不要姑息养奸,要惩恶扬善。” “臣遵旨!” 郑喜坡行了一礼退下。 李凡率领的大军没有进入县城,军队驻扎后暂时休整,伙房士兵则是埋锅造饭,准备军中将士的吃食。 在李凡稳扎稳打时,嬴长宇率领的大军进入咸阳地界,即将回到咸阳城。 从潼关一路逃回来,嬴长宇很是狼狈。 尤其在郑县时,嬴长宇本是要进入郑县补给,补充粮草。没想到遭到郑喜坡的拒绝,还被郑喜坡大骂了一通,让嬴长宇无比愤怒。 大秦强盛时,朝廷一道命令,就能处置郑喜坡。 现在虎落平阳,一个小小县令也敢龇牙了。 军队进入咸阳境内,嬴长宇斗志满满,想着回到帝都,就有足够的兵器甲胄,就有足够的精锐,还有粮食,他就可以借助城池防守。 一路奔波疲惫,将士又累又饿,嬴长宇下令原地休整。 嬴长宇一路吃不好睡不好,毕竟也没什么吃的,粮食都在潼关,当时能带走的不算多,即便带走一些也有限。 若非沿途抢劫了一些粮食,军中士兵连粮食都没有。 嬴长宇枯坐下来休息时,苏怀远也在一旁,看着周围狼狈的士兵,看着周围沮丧的士气,心中也是叹息。 秦国怕是撑不住多久了。 秦国要败了。 苏怀远心情很复杂,思考着的时候,忽然见嬴长宇在他面前挥手,恍然回过神,道:“陛下,怎么了?” 嬴长宇哼声道:“苏相,朕喊你几声,你都没答应。” 苏怀远连忙说道:“刚才臣有些失神,以至于没有听到,请陛下海涵。” 嬴长宇问道:“苏相在想什么?” 苏怀远刚才想的是秦国要亡了,嘴上却道:“臣想着局势如此,该如何逆转局势,以至于击败李凡。” 嬴长宇问道:“苏相可有策略?” 苏怀远回答道:“只有坚守死战,毕竟我们还有坚固的咸阳城。凭借咸阳的地利优势,争取拖死李凡。” 嬴长宇说道:“苏相,如果连咸阳都守不住呢?” 苏怀远说道:“守不住咸阳,那就不必管咸阳城,请陛下往西撤退,退回凉州去。” “在咸阳关中地区,李凡一路杀过来,后勤线虽然拉长,也勉强还能坚持。” “一旦陛下撤到凉州境内,乾国军队的战线进一步拉长,就更难解决了。” “所以,我们还有机会的。” 苏怀远正色道:“太上皇至今在李凡的手中,也没有屈服。陛下身为太上皇的嫡长子,岂可怕了李凡呢?” 嬴长宇点头道:“说得对,朕不怕李凡,一定会灭了李凡。 “报!” 却在此时,一名探子快速跑来,禀报道:“陛下、苏相,王将军求见。” 嬴长宇吩咐道:“传。” 士兵去传令,不一会儿,王破军来到扎营的位置,抱拳道:“臣宿卫,拜见陛下。” 嬴长宇道:“有什么事儿吗?” 王破军迅速道:“陛下,最新的消息,军中又陆续跑了很多士兵,跟着一起返回咸阳的兵力不足五万人。不只是跟着撤退的秦国百姓跑,连带着将士都跑了。” 嬴长宇冷着脸,沉声道:“王卿打算怎么处理?” 王破军道:“陛下,这事儿唯有重赏士兵,以安抚军心。” 嬴长宇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重赏? 上一次在潼关,所有人联袂来逼宫,一群腌臜货。 等他缓过来,定要一一清算的。 现在,竟然还要重赏安抚士兵? 嬴长宇脸上没有显露什么,点头道:“王卿说得对,你告诉所有的将士们,回到咸阳的士兵官升一级,赏银十两,再根据官职额外封赏。” 王破军欢喜道:“陛下圣明,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会稳住军心的。” 嬴长宇道:“有王将军在,朕很放心。” 王破军离开后,嬴长宇看向苏怀远,道:“苏相,我们镇守咸阳时,你说该怎么进一步稳定军心,怎么凝聚最大的力量防守?单是固守,难啊!” 苏怀远说道:“陛下,我们被李凡诟病的地方,就是徭役赋税重。接下来,先宣布减少徭役赋税,再动员百姓抵抗。” “可以!” 嬴长宇从善如流回答。 苏怀远见嬴长宇先是封赏将士,又愿意减少徭役赋税,也进一步提出更多的策略,帮助嬴长宇查漏补缺。 诸多策略下,嬴长宇都一一采纳。 军队休整后进一步赶路,这次没有再停留,一口气直接回到咸阳城。 大军入城,嬴长宇悬在心中的一口气落下,先安排军队镇守,再让随行回来的大军镇守城池。 嬴长宇在宫中好好的洗漱沐浴一番,又吃饱喝足睡了一觉养足精神,就派人传旨召见苏怀远。 端坐在大殿中,嬴长宇眼中杀意闪烁。 不多时,苏怀远进入殿内,行礼道:“臣苏怀远,拜见陛下。” 嬴长宇眼神森冷,杀气腾腾道:“苏相,在潼关的时候,王破军带人逼宫,朕欲诛之,你意下如何?” 第570章 抵达咸阳! 苏怀远听到嬴长宇的话,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无比震惊! 更惊讶嬴长宇的狠辣,刚回咸阳就要诛杀王破军,真是一点都不隐忍。 在潼关时,以及在半路上,嬴长宇没有安全感,所以忍耐着。现在人回来,嬴长宇觉得自己已经安全,可以卸磨杀驴。 只是,王破军不能死。 白定疆战死,蒙飚父子战死,一个个昔日的主将战死,即便朝中有其他的将领,可是在诸多将来中,王破军已经是最出彩的人。 杀了王破军,影响更是巨大。 苏怀远弓着背,郑重道:“王破军带着人逼宫,的确罪不可恕,不管如何处置,那都是合适的。” 嬴长宇脸上浮现出笑容,苏相是支持他的。 苏相是个忠臣, 嬴长宇身体微微前倾,阴恻恻道:“苏相认为,该如何处死王破军,却不影响到整体局势呢?” 苏怀远道:“陛下要立刻处死王破军,必然影响到抵御李凡大军的战事。王破军在军中,颇有影响力。” “王破军要杀,却要缓缓地杀,慢慢地杀,研究好后再杀。” “留着王破军,有两个好处。” “第一,下面的一群军头,需要王破军去稳住,确保军中的将士不会动乱,确保他们会为了保住咸阳拼命。” “第二,李凡来了,也要王破军率领军中的将士抵挡。” “杀了王破军,却有三个坏处。” “第一,抵御李凡的大军,少了一个主心骨。不是说非得王破军,而是在诸多的武将中,王破军算是比较有能力的。” “第二,杀了他会让人心浮动。” “陛下杀王破军,军中的将士会兔死狐悲,尤其跟着王破军一起逼宫的人会担心自己被清算,导致军心混乱。” “第三,让其他各地的秦军也惶恐不安。” “我们在咸阳镇守,也要号召秦国各地的人勤王,让大军返回驰援。现在杀王破军,其他的人会犹豫不定。” 苏怀远正色道:“故而当下可以不杀,等解决李凡的威胁,击退来犯之敌,到时候陛下要杀就可以直接处置,请陛下明鉴。” 嬴长宇眼神微冷,回答道:“苏相是帮助王破军说好话?” 苏怀远恭敬道:“臣是秦国的丞相,更是陛下的臣子,在臣的眼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秦国的兴衰存亡。” “所有的事情,都从秦国的利益出发,不会去考虑个人利益。” “更何况,臣和王破军没有任何往来,帮助他做什么呢?” 苏怀远铿锵有力说道:“如果陛下执意要杀,臣愿意通知他入宫觐见,再伏杀他就是。” 嬴长宇仔细地想了想,摆手道:“罢了,暂时留他一命。” 王破军该死! 可秦国也需要人镇守,嬴长宇思来想去后,决定先留着王破军一命,进一步压榨利用一番。 苏怀远也松了口气。 皇帝越来越疯魔不正常,当下的情况很复杂,他既要安抚皇帝,还要处理朝政,还得稳定军心,实在是艰难。 苏怀远进一步道:“陛下,臣去颁布减免赋税徭役的政策,到时候,李凡就再也无法用这些攻击秦国。” 嬴长宇道:“去吧。” 苏怀远行礼后退下,进一步去在咸阳颁布命令,安抚百姓,稳住咸阳局势。 同时,也下达勤王的命令。 凡秦国之人,有心护国的人,都可以组织兵力赶赴咸阳勤王,协助朝廷抵御乾国的军队。 即便有苏怀远下令安民,以及召集咸阳的大族,进一步组织兵力抵抗,可是秦国各地丢失,城内依旧人心惶惶。 在城内的秦军积极备战抵抗时,李凡的大军也终于抵达了咸阳城。 大军抵达咸阳附近,军队驻扎下来。 李凡带着苏鸣、晏在道和卫凯到咸阳附近的一处高地,居高临下俯瞰着咸阳城。 李凡观察一番后,开口道:“咸阳的城池高且坚固,尤其城外有护城河,要强行攻克,必然付出极大的代价。” 苏鸣不假思索道:“陛下,臣认为值得。因为打破咸阳,秦国就灭了。” 晏在道说道:“陛下,臣附议。” “在函谷关,在潼关,我们可以缓一缓,可以等其他方面的策应,可是最后一战,要直接攻打,也应该直接攻打。” “一方面,借此摧毁秦国仅剩下的力量。另一方面,让世人知道乾国的战斗力,知道乾国是堂堂正正击败秦国,不是靠捡便宜来的。” “一战灭国,才能扫除隐患。” 晏在道沉声:“不仅如此,还要堵死嬴长宇的退路,破城后让他无法逃走。” 李凡神色愈发坚决,颔首道:“是要一战取胜,不能拖延。” 卫凯说道:“陛下,臣有一个想法。” 李凡笑道:“什么想法?” 卫凯回答道:“秦国在各地施行严刑峻法,徭役繁重赋税无数,以至于压垮无数的百姓。” “秦国百姓,早就渴盼王师。尤其陛下一路往咸阳来,百姓拥戴,无数秦国百姓为之激动。” “这次的攻打,臣建议征募秦国百姓参战。” “之所以如此,好处有三点。” “第一,有更多的兵力攻打,增强兵力,形成兵力上的绝对碾压。” “第二,瓦解人心。” “城内驻防的是秦军,去攻打的还是秦国百姓,让镇守的秦军无心恋战,不愿意再抵抗到底。” “第三,进一步获取秦国民心。” 卫凯沉声道:“凡为朝廷攻打咸阳的士兵,其家人免除三年赋税徭役,立功可以得到提拔。” 李凡颔首道:“秦国以军功耕战立国,你募集秦国百姓参战,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用秦国的法子来对付秦国。” 卫凯说道:“能动员秦国更多的士兵,臣认为值得。” 李凡问道:“有把握吗?” 卫凯神色自信,回答道:“陛下放心,这事儿有十成把握,因为秦国本就是善战之国,百姓为了利益是敢拼敢杀的。” “在减少徭役赋税的前提下,无数人都会热血沸腾。” “秦国的农耕是根本,百姓命根子都在地里面。现在能免除三年赋税,还有机会在乾国做官,这是巨大的诱惑,足以让无数人来拼命地。” 卫凯道:“请陛下明鉴。” 李凡问道:“要募集秦国百姓一战,组建起秦国的军阵,需要多长的时间?” 卫凯略作思考,回答道:“如果有朱续和卫拱的协助,臣只需要五天。五天后,至少召集三万以上的秦国百姓形成军阵。如果影响力大,会有更多的人。” 李凡也明白卫凯的用意。 既要立功,实际上也借此给秦国的人立功机会,李凡是愿意支持的,因为朝廷中,不能只有单一的力量派系,也需要平衡势力。 李凡吩咐道:“朕许你全权负责此事,朱续和卫拱协助你。” “谢陛下。” 卫凯心中激动,拱手应下。 李凡仔细地观察了咸阳城驻防,摸清楚情况,就带着卫凯、苏鸣和晏在道回了军营,为五天后攻打咸阳城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