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穿越大夏,我在战场杀敌成神》 第271章 论教 圣光大教堂,这座见证了普特蒂王朝数百年兴衰的建筑,如今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思想风暴。 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洒下斑斓的光影,却照不透大殿内凝重的气氛。 林风依然坐在那张黄金圣座上,仿佛那不是一张属于异国神权的宝座,而是他家后花园里的一把普通椅子。 他面前,站着一个须发皆白、身穿朴素灰色修士袍的老人。 老人虽然年迈,但腰杆挺得笔直,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安塞姆的疯狂,也没有普通神职人员的恐惧,只有一种源于坚定信仰的平静与执着。 他就是克莱蒙主教,一个在普特蒂教会中,如同活化石一般的存在。 卡莲娜和里卡多站在林风身侧,神情都有些严肃。 他们都清楚,眼前这个老人,远比安塞姆和那些只懂得享乐的贵族要难对付。 武力可以摧毁一支军队,金钱可以收买一群贵族,但要摧毁一个根植于灵魂深处的信仰,却难如登天。 而克莱蒙,就是旧信仰最坚定的捍卫者。 “克莱蒙主教,是吗?” 林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朕听卡莲娜说,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在安塞姆发疯的时候,你是少数敢站出来反对他的人。” “尊敬不敢当。” 克莱蒙微微躬身,动作一丝不苟,既不卑微,也不显得傲慢。 “我反对安塞姆,是因为他用屠杀玷污了神的荣光。 而我今天来见陛下您,是因为您正试图用谎,来窃取神的权柄。在我看来,二者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这话一出,卡莲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里卡多也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在大夏皇帝面前,说这种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林风却只是笑了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哦?谎?窃取?说来听听,朕怎么就亵渎你们的神了?” “陛下命人修订《圣典》,此事我已听闻。” 克莱蒙不为所动,声音清晰而有力。 “《圣典》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神留给世人的启示,是历代先贤用生命守护的真理,凡人岂能随意增删涂改? 陛下您将‘君权神授’列为新教义的核心,更是将世俗的权力,凌驾于神权之上。 这是最无耻的窃取!” 他抬起头,直视着黄金圣座上的林风。 “陛下,您或许能用武力征服这片土地,但您征服不了人心。一个建立在谎之上的信仰,最终只会被信徒所抛弃。”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克莱蒙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回荡。 卡莲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林风下令处死这个老头,她该如何去安抚那些可能会因此而哗变的旧神职人员。 然而,林风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发怒,反而鼓起了掌。 “说得好。”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不愧是普特蒂最有学问的主教。 如果你们教会里的人,都像你一样,而不是像安塞姆那种货色,朕或许还真要费一番手脚。” 他从圣座上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克莱蒙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步,一个代表着东方的铁血皇权,一个代表着西方的顽固信仰,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闪烁。 “克莱蒙主教,你跟我谈真理,谈神启。那好,朕也问你几个问题。” 林风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们的《圣典》教导世人要仁爱、要谦卑、要公平。 可为什么,在你们的治下,贵族可以肆意屠戮平民,神职人员可以脑满肠肥,而真正信奉神、辛勤劳作的百姓,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安塞姆在广场上烧人的时候,你们的神,在哪里?” 克莱蒙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 “那是……人心的贪婪蒙蔽了神的荣光,是安塞姆个人的堕落,不能代表……” “好,说得好!” 林风直接打断了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朕来到这里,废除了苛捐杂税,把土地分给了农民,让所有人都有饭吃,有衣穿。而你,克莱蒙主教,说朕在传播谎。 那么请你告诉我,一个让信徒饿着肚子去信仰的真理,和一个能让信徒吃饱饭的‘谎’,哪一个,更接近你们口中那个‘仁爱’的神?” 克莱蒙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他试图反驳: “物质的富足,不能取代灵魂的纯净!您这是在用利益,收买他们的信仰!” “说得太好了!” 林风再次鼓掌,仿佛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在引导自己的学生。 “这就引出了朕的第三个问题。 你认为,一个人的灵魂,是饿着肚子的时候更纯净,还是吃饱了饭、有尊严地活着的时候更纯净? 一个每天都在为下一顿饭发愁,甚至不惜为一块黑面包去偷窃、去出卖自己身体的人,他还有多少心力去思考神圣与真理? 而一个安居乐业,不必再为生存而挣扎的人,他是不是更有可能,去追求你所说的那些‘美德’?” 林风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响亮。 “朕所做的一切,就是先让他们的肚子填饱,再让他们的腰杆挺直! 朕要修订的《新圣典》,就是要告诉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去劳动,去创造财富,本身就是一种最虔诚的侍奉! 就是要告诉他们,神爱世人,爱的不是那个跪在地上乞求怜悯的奴隶,而是那个能站起来,与神一同建设美好家园的伙伴! 你现在,还觉得朕是在亵渎神吗? 朕看,朕比你们所有人都更懂你们的神!” 一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克莱蒙的心坎上。 他引以为傲的神学理论,在林风这种堪称降维打击的世俗逻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林风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指现实,直指人心。 是啊,一个连信徒都保护不了,让他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神,其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个不能让世界变得更美好的信仰,其真理性又体现在哪里? 克莱蒙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坚定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动摇。 a 第272章 旧教徒的选择 他穷尽一生研究的典籍,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卡莲娜和里卡多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本以为这将是一场艰苦的辩论,没想到,林风根本不跟对方辩经,而是直接掀了桌子,用最朴素、最直接的道理,把对方的理论体系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已经不是神学辩论了,这是赤裸裸的“道”与“术”的碾压。 林风看着失魂落魄的克莱蒙,语气缓和了下来。 “朕知道,让你立刻接受这一切很难。 朕也无意摧毁你们的信仰。 恰恰相反,朕要给它一个新的、更强大的生命力。” 他转头对卡莲娜说: “卡莲娜,把我们草拟的《新圣典》纲要,拿给主教先生看看。” 卡莲娜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克莱蒙颤抖着手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他越看,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复杂。 纲要的第一条,赫然便是“君权神授,龙旗庇护”。 但在其后,却详细阐述了“劳动光荣”、“众生平等”、“守法是本分”、“协作是神恩”等一系列全新的教义。 它没有完全否定旧的《圣典》,而是对其进行了全新的解释。 比如“神爱世人”,被解释为神通过“神使皇帝”来赐予世人土地和食物,因此,忠于皇帝,就是回应神的爱。 “最后的审判”,被解释为皇帝会代表神,来审判那些欺压人民的贪官污吏和邪恶贵族。 整部纲要,将大夏的统治理念,与普特蒂的宗教信仰,进行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嫁接。 它保留了神的外壳,却注入了一个全新的、属于大夏的内核。 它让信仰,从一个虚无缥缈的彼岸寄托,变成了一个可以指导现实生活,服务于世俗政权的强大工具。 “这……这是……偷天换日……” 克莱蒙喃喃自语,他不知该惊叹于这构思的精妙,还是该恐惧于这背后所代表的、彻彻底底的征服。 林风重新走回圣座,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克莱蒙,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回到你的隐修院,抱着你的旧书,看着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最终和你那些所谓的‘真理’一起,被时代所遗忘。” “第二,加入我们。以你的学识和声望,来主持《新圣典》的修订工作。将那些真正劝人向善的教义发扬光大,剔除那些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的糟粕。让普特蒂的信仰,在新的时代里,焕发出真正的光芒。你将成为新时代的圣贤,你的名字,会和《新圣典》一起,流传千古。” 这是一个魔鬼般的选择。 要么守着信仰死去,变得毫无价值。 要么背叛旧的信仰,去拥抱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甚至能由自己亲手缔造的未来。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克莱蒙身上。 许久之后,这位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缓缓地、艰难地弯下了他那从未向世俗权力弯曲过的膝盖。 “陛下……您说的那个……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信仰……老朽……愿意一试。” 林风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普特丁王朝的信仰之基,已经被他彻底挖断,并换上了自己的地桩。 思想的统一,远比军事的占领,要来得更加稳固。 然而,就在圣城内部的整合,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虎卫营斥候,滚鞍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教堂,单膝跪地,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启禀陛下!西境急报!法兰帝国集结了十五万大军,并联合周边的七个公国,组成了所谓的‘神圣讨伐联军’,号称三十万,正向我圣城方向,全速开进!他们的先头部队,预计十日内,就能抵达叹息之墙!” 消息传来,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刚刚归心的里卡多和卡莲娜,脸色都变得凝重。法兰帝国,那是比普特蒂王朝更加强大的西方霸主,其重装骑士团,在整个大陆都享有赫赫威名。 岳胜闻讯,却是双眼放光,一把抓起靠在柱子上的板斧: “他娘的!来得正好!老子正愁手痒痒呢!陛下,给末将三万兵马,我去叹息之墙,剁了那帮孙子!” 林风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黄金圣座的扶手,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寒光。 “三十万?好大的阵仗。”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张巨大的西方大陆地图上。 “他们以为,人多,就有用吗?”他冷笑一声,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传朕旨意。” “全军整备,但,不守叹息之墙。” 岳胜一愣:“不守?那我们去哪?” 林风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从圣城的位置,一路向西,重重地划过法兰帝国的国土,最后,点在了法兰帝国的都城——派瑞城上。 “他们要来打我们的圣城,那我们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他的声音,在大教堂内回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疯狂与自信。 “朕要让他们知道,龙旗所至,即为天命。这片大陆的战争规则,从今天起,由朕来定!” a 第273章 围魏救赵 林风“围魏救赵”的疯狂计划,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圣城的高层中,激起了轩然大波。 中军帅帐之内,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巨大的沙盘上,已经重新模拟出了从叹息之墙到法兰帝国都城派瑞城的广袤地形。 岳胜和石破军两位大夏猛将,虽然对皇帝的决断无条件服从,但此刻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而里卡多,这位土生土长的前普特蒂人,更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用整个国家的命运进行一场豪赌。 “陛下,万万不可!” 里卡多率先开口,他虽然已经宣誓效忠,但骨子里属于优秀将领的理智,让他不得不提出反对意见。 “法兰帝国素有‘大陆第一强军’之称,其都城派瑞城,城防之坚固,远胜圣城。 我们孤军深入,后勤补给线将被拉长到近千里,一旦被对方的主力回防缠住,或者被沿途的贵族领主切断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石破军也难得地附和道: “里卡多将军所极是。 陛下,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我军总兵力不过十余万,其中还有大量新附的普特蒂士兵,战力不稳。 主动去攻击对方经营多年的腹地,实乃兵家大忌。” 岳胜虽然很想打仗,但他也不是傻子,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要不还是俺去叹息之墙守着吧? 俺保证,他们一个鸟都飞不过来! 等咱们把圣城这边都安顿好了,再去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众人的担忧,林风尽收眼底。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小小的红色令旗,插在了叹息之墙的位置。 “你们都认为,这里是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对吗?”他看着众人。 里卡多点了点头:“叹息之墙易守难攻,只要我们扼守住几个关键要塞,足以将联军拖垮。”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要费尽心思,搞什么‘忆苦思甜’,搞什么《新圣典》?” 林风反问道。 众人一愣,不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林风拿起另一根黑色的令旗,插在了圣城的位置。 “因为,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叹息之墙’。”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一座实质上的城墙,可以被攻破。但一座建立在人心之上的城墙,却是坚不可摧的。” “朕问你们,如果法兰联军打过来,圣城的百姓,是会开门迎接他们所谓的‘解放者’,还是会拿起武器,保卫自己刚刚分到手的土地和免除的赋税?” 这个问题,让里卡多和卡莲娜瞬间哑口无。 他们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圣城,民心所向,早已不是那个腐朽的圣座,而是这位能让他们吃饱饭的东方皇帝。 如果联军打来,恐怕都不用大夏军队动手,愤怒的市民们就能把他们淹没。 “陛下英明!” 卡莲娜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她第一个领会了林风的意图。 “您是想……把圣城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吸引联军主动来攻的诱饵!” “不只是诱饵。” 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它还是一个榜样,一个插在西方大陆心脏的榜样。” 他看向里卡多:“里卡多将军,朕命你,即刻组建‘圣城自卫军’。从那些归降的普特蒂士兵中,挑选三万精锐,由你亲自统领。 朕不给你提供任何粮草,他们的军饷、装备、吃穿用度,全部由圣城新成立的市政司,从税收中自行解决。” 里卡多先是一惊,随即明白了这道命令的深意。 这是在逼着圣城的新政权,快速运转起来,形成一个军政一体的自给自足的体系。 更是向全大陆宣告,大夏的统治,不是掠夺,而是建设。 “臣,遵命!必不辱使命!”里卡多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林风又看向卡莲娜和刚刚走进帅帐的克莱蒙主教。 “卡莲娜,克莱蒙主教。朕需要你们的教会,立刻行动起来。 组织所有的新教士,以最快的速度,将《新圣典》的教义,传播出去。 不仅要在圣城传播,更要派人,深入到法兰联军的后方,去他们的村庄,他们的城镇。” “告诉那些被领主压迫的农奴,东方来的神使皇帝,已经解放了圣城的兄弟。 告诉那些被国王征召的士兵,他们为之卖命的战争,只是为了让贵族老爷们继续骑在他们头上。 而他们的家人,正在后方忍饥挨饿。” “朕要让这场战争,在还没开始打之前,就先从他们的内部松动他们的士气!” 克莱蒙主教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被拉来做个粉饰太平的工具,却没想到,这位东方皇帝,竟然要将信仰当成最锋利的武器来使用。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战争方式! “陛下放心,” 克莱蒙深吸一口气,他已经上了这条船,便没有了退路。 “老朽知道该怎么做了。神的福音,理应传遍世上每一个受苦的角落。” 安排完圣城的“防务”,林风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沙盘上那条通往派瑞城的进攻路线。 “现在,我们来谈谈,如何去客人家里做客。”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策划一场郊游。 岳胜和石破军立刻挺直了腰板。 “我们的主力部队,总计八万人。 其中,五万大夏精锐,三万新编的普特蒂仆从军。 朕要亲自率领这支大军,直扑派瑞城。” 林风拿起代表主力的龙旗,插在了派瑞城上。 “石破军,你率领两万骑兵,作为先锋。但你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搞破坏’。” “搞破坏?”石破军有些不解。 “对。” 林风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绕开所有坚固的城堡,专门去打那些防备空虚的贵族庄园。 把他们的粮仓烧了,把他们的金库抢了。 但是记住,所有抢来的粮食和财物,除了必要的军用补给,全部分给当地的农奴。 每到一个地方,都要竖起我们的大旗,宣传我们的政策。” “朕要让法兰帝国的贵族们,鸡犬不宁,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 朕也要让法兰的平民们知道,我们不是侵略者,而是解放者。” 石破军的眼睛亮了。 就是把“忆苦思甜”搬到了敌人的国土上! “末将明白!”他兴奋地领命。 “岳胜。”林风看向另一位猛将。 “末将在!” “你率领三万步兵和所有工兵、辎重部队,作为中军,稳步推进。 你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为石破军的骑兵部队提供后援,确保我们的补给线。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沿途修建补给站和烽火台,把我们占领的区域,连成一片,变成我们自己的地盘。” “朕不要一座孤零零的派瑞城,朕要的是,从圣城到派瑞城,一整条稳固的、属于大夏的‘龙脊走廊’!” 林风的手,在沙盘上重重一划,一条贯穿普特蒂和法兰腹地的线路,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帝的“疯狂”,并非是无谋的冲动,而是一个更加宏大,也更加可怕的战略。 他不是在进行一次简单的军事突袭,他是在进行一场集军事、政治、经济、文化于一体的总体战! 他要的不是胜利,而是彻底的征服! 帅帐内的疑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所有将领眼中燃起的熊熊战火。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大夏的龙旗,将飘扬在整个西方大陆的上空。 a 第274章 香榭庄园 三日后。 圣城之外,大军集结。 林风身披玄甲,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之上。 他的身后,是黑色的铁甲洪流,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而圣城的城墙上,站满了前来送行的民众。 他们手中没有鲜花,却举着刚刚分到手的地契。 他们没有高喊华丽的口号,只是用最质朴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神使皇帝,武运昌隆!” “神使皇帝,早日凯旋!” 里卡多身穿崭新的元帅铠甲,站在城头,看着下方那支即将远征的军队,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率领着普特蒂的军队,去迎击敌人。 但从未有一次,能像今天这样,得到民众如此真心的拥戴。 他知道,一个时代,真的过去了。 林风勒马回望,看着城墙上那一张张淳朴而充满希望的脸庞,看着里卡多和他身后那支虽然装备还略显简陋,但士气高昂的“圣城自卫军”,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回头,面向西方,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落日的方向。 “他们组建了‘神圣讨伐联军’?”他的声音,在旷野上回荡。“那就让他们来吧。” “朕,就在他们的都城,等着他们!” “全军,出发!” 一声令下,战鼓擂动,号角长鸣。 大夏的远征军,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黑色巨龙,昂首向西,踏上了征服这片大陆的全新征程。 西境的风,开始变得喧嚣。 而远在派瑞城的法兰皇帝,和他那些自以为是的盟友们,还在做着瓜分普特蒂王朝,活捉东方皇帝的美梦。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所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传统的敌人。 而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秩序的风暴。 风暴的中心,那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东方男人,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派瑞城金碧辉煌的王宫之上。 法兰帝国,诺曼领,香榭庄园。 夕阳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黄金,温柔地洒在连绵起伏的葡萄藤上,也洒在庄园主堡那尖峭的灰蓝色屋顶上。 这里是菲利普伯爵的领地,他是法兰皇帝路易十四的远房表亲,以奢靡的生活和对农奴的刻薄而闻名。 此刻,菲利普伯爵正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惬意地躺在阳台的软榻上,听着管家汇报今年的税收。 “……伯爵大人,今年的葡萄收成极好,农奴们上缴的份额之外,我们还能额外榨出三成的油水。 另外,为了响应陛下的神圣讨伐,我们领地内所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人都被抽调一空,这又省下了一大笔口粮开销。” 管家躬着身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菲利普伯爵满意地抿了一口酒,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金灿灿的钱币像流水一样涌入自己的金库。 至于那些被抽走的农奴是死是活,他们的家人如何过冬,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们就像地里的葡萄,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被榨干最后一滴汁水。 “很好,”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告诉厨房,今晚吃烤乳鸽,要用刚满月的羊羔奶来喂……”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雷暴,打破了庄园的宁静。 “怎么回事?”菲利普伯爵不悦地皱起眉头。 管家脸色一变,连忙跑到阳台边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回来,牙齿都在打颤。 “大……大人!是军队!好多……好多骑兵!他们的旗帜……是黑色的龙旗!” “龙旗?”菲利普伯爵猛地坐起身,酒杯从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东方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普特蒂的圣城吗?”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知道那支东方军队的厉害,连普特蒂的圣城都被他们攻破了。 但这里是法兰腹地,距离圣城足有数百里之遥! 不等他想明白,一支黑色的铁甲洪流,已经如同出闸的猛兽,冲破了庄园简陋的木栅栏,将整个主堡团团围住。 为首一员大将,面容冷峻,手持一杆乌金长枪,正是石破军。 他没有理会主堡里传出的尖叫和混乱,而是勒住马,对身后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他的普特蒂语,带着大夏边军特有的生硬口音,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队,控制所有出口,任何试图逃跑的贵族护卫,格杀勿论!二队,去粮仓和武备库!三队,跟我来!” 石破军一马当先,直接冲向了那些在田埂边瑟瑟发抖的农奴。 这些农奴,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穿着破烂的麻衣,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恐惧。 看到这群如狼似虎的骑兵冲过来,他们吓得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然而,预想中的屠刀并没有落下。 石破军翻身下马,走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面前。 那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把孩子紧紧地护在怀里。 石破军从马鞍旁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来,是一块白面馒头。 在大夏军中,这是最普通的军粮,但此刻,它散发出的麦香,却让周围所有的农奴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把馒头递到那个孩子面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别怕,给你吃的。” 那孩子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又看看自己的母亲,不敢伸手。 妇人壮着胆子,用发抖的声音问道:“大人……您……您不杀我们吗?” “杀你们?” 石破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他看着这些比大夏最贫苦的灾民还要凄惨的人,沉声说道: “我们是大夏神使皇帝的军队。我们的皇帝陛下有令,我们不杀平民,我们只杀那些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贵族和老爷。” 他说着,将馒头塞进了孩子的手里。 孩子犹豫了一下,终于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这一幕,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周围的农奴们,眼神里的麻木和恐惧,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所取代。 a 第275章 解放农奴 就在这时,二队的士兵们压着几个庄园的护卫,推开了巨大的粮仓。 “将军!找到了!全是好粮食!还有几大桶的葡萄酒!” 一名士兵兴奋地喊道。 “搬出来!全部分给他们!”石破军大手一挥。 士兵们得令,立刻行动起来。 一袋袋沉甸甸的麦子,一桶桶散发着香气的葡萄酒,被从粮仓里搬了出来,堆在了农奴们的面前。 “还有这个!” 另一名士兵,抱着一个沉重的木箱跑了过来,箱子打开,里面是金灿灿的金币和银器,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是从菲利普伯爵的卧室里搜出来的。 “皇帝陛下有令!” 石破军的声音响彻整个庄园。 “这些粮食,这些钱,都是你们用血汗换来的!现在,物归原主!每家每户,按人头上来领!老人孩子,多分一份!” 整个庄园,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农奴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闪闪发光的金币,仿佛在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们活了一辈子,只知道被抢走,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些东西会被人“发”给他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一袋麦子,又飞快地缩了回来,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转向石破军,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这些……真的给我们?” “当然是真的。” 石破军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们自由了。 这座庄园的土地,也将由大夏官方重新丈量,然后分给你们。 你们只需要向神使皇帝缴纳三成的税,剩下的,就全是你们自己的。”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惊雷,在所有农奴的脑海里炸响。 自由?土地? 这两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词,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一个异国将军的口中说了出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那不是悲伤的哭,而是喜极而泣的嚎啕大哭。 他们哭喊着,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激。 他们向着石破军,向着那些黑甲的东方士兵,拼命地磕头,仿佛在朝拜真正的神明。 “天呐!上帝显灵了!” “神使皇帝万岁!大夏万岁!” 石破军的副将,一个叫陈六的年轻汉子,看着这番景象,忍不住凑到石破军身边,挠了挠头。 “将军,咱们这……又是烧粮仓,又是抢金库,怎么感觉跟土匪似的。 可看他们这架势,又好像把咱们当成活菩萨了。这他娘的到底叫抢劫,还是叫解放啊?” 石破军看着那些喜极而泣的农奴,看着那个抱着馒头狼吞虎咽的孩子,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罕见的笑容。 “这就叫解放。” 他拍了拍陈六的肩膀。 “记住,咱们抢的,是不义之财。 咱们解放的,是人心。 陛下的战略,高明就高明在这里。 咱们不只是在打仗,咱们是在告诉这片土地上所有受苦的人,谁,才是他们的希望。” 就在这时,主堡里传来菲利普伯爵声嘶力竭的尖叫。 “你们这些强盗!魔鬼!我是帝国的伯爵!皇帝陛下的表亲!你们敢动我一根汗毛,陛下的大军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石破军眼神一冷,转头对陈六说:“去,把那位伯爵大人‘请’出来。让他也好好看看,什么叫人间烟火气。” “得嘞!”陈六狞笑一声,带着几个士兵冲进了主堡。 很快,养尊处优的菲利普伯爵,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他华丽的丝绸衣服被撕破,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哪里还有半分贵族的体面。 石破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菲利普伯爵?” “是……是……将军饶命!我……我愿意献出我所有的财富!只求您能放我一条生路!” 菲利普吓得语无伦次。 “你的财富?” 石破军冷笑一声,指了指那些正在分发粮食的士兵和欢呼的农奴。 “它们现在已经是人民的了。” 他顿了顿,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在菲利普惊恐的目光中,割断了他身上象征贵族身份的金线腰带。 “皇帝陛下有旨,废除一切贵族特权。从现在起,你不再是伯爵了。” 石破军的声音冰冷如铁。 “不过,陛下仁慈,不杀你。只是要让你也体验一下,你治下农奴的生活。” 他对着不远处一个士兵喊道:“王麻子!这边给你找了个新帮手!教会他,怎么掏粪!” 那个叫王麻子的士兵,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闻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走过来一把揪住菲利普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走吧,伯爵大人!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亲身体验一下如何掏粪!保证让你终身难忘!” 菲利普伯爵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在农奴们充满快意的哄笑声中,被拖向了那散发着恶臭的茅坑。 石破军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士兵们,正熟练地将一部分战利品装车,作为军用物资,同时在庄园的最高处,竖起了一面迎风招展的大夏龙旗。 旗帜下,是另一幅巨大的标语,用普特蒂语和法兰语写着: “打倒贵族!平分土地!神使皇帝与你同在!” 做完这一切,石破军翻身上马。 “留下一百人,帮助他们建立自卫队和临时管委会,教他们怎么保护自己的胜利果实。其余人,跟我走!下一个目标,西边三十里,巴顿子爵的黑松庄园!” “是!” 黑色的铁甲洪流,再次启动。 他们没有停留,如同一阵席卷大地的风暴,朝着下一个目标呼啸而去。 他们所过之处,贵族的城堡在颤抖,农奴的枷锁被砸碎。 他们留下的,不是废墟和死亡,而是燎原的火种和一面面高高飘扬的龙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法兰帝国的乡野间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东方来的龙旗军,不杀穷人,专门打贵族!” “何止啊!他们还把抢来的粮食和钱都分给了农奴!还说要给我们分地!” “真的假的?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千真万确!我表哥的村子,就被解放了!他们现在都成立了农会,自己当家做主了!” 一开始,人们还半信半疑。 但随着一支又一支“解放”队伍的到来,随着一个又一个贵族被拉去掏大粪,怀疑变成了狂喜,狂喜变成了狂热的期盼。 无数的农奴,开始翘首以盼,盼着那面黑色的龙旗,能早日出现在自己村庄的地平线上。 而那些曾经作威作福的乡下贵族们,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坚固的城堡,忠诚的护卫,在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东方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对方不跟你打阵地战,不跟你围城,就像一群精准的猎手,专门挑你最肥美也最脆弱的庄园下手。 他们开始疯狂地向派瑞城,向正在集结的“神圣讨伐联军”求援。 一封封用词惊惶的信件,雪片般地飞向了联军统帅部。 法兰帝国的腹地,这片被贵族阶级统治了近千年的土地,因为一支来自东方的孤军,彻底乱了。 a 第276章 派瑞城的傲慢,远方的雷鸣 派瑞城,法兰帝国的都城,一座辉煌壮丽到足以让圣城都黯然失色的城市。 塞纳河如同一条碧绿的丝带,温柔地环抱着这座城市,河畔矗立着无数哥特式的尖顶教堂和巴洛克风格的宫殿。 凡尔赛宫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同白昼,照耀着一张巨大的长桌。 长桌两侧,坐满了身穿华服、佩戴着各式勋章的贵族与将军。 他们是“神圣讨-伐联军”的最高指挥层,代表着西方大陆最顶尖的军事力量。 坐在主位上的,是联军总指挥,法兰帝国的最高元帅,德瓦卢瓦公爵。 他年近五十,面容英俊,下巴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胡子,更添了几分威严。 他出身于法兰最古老的军事世家,一生戎马,战功赫赫,骨子里充满了贵族的傲慢和对胜利的渴望。 此刻,他正用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银质小刀,优雅地切割着盘中的烤鹅肝,对桌上略显嘈杂的气氛,不以为意。 “公爵大人,那些乡下佬的信,已经快把我的书房给堆满了!” 一个脑满肠肥的巴伐利亚公爵,把一封信狠狠地拍在桌上,嚷嚷道。 “他们说,一支东方的骑兵,正在我们的领地里横冲直撞,烧杀抢掠!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何止是抢掠!” 另一个来自萨克森的选帝侯,脸色铁青地补充道。 “他们……他们还在煽动那些贱民!说什么平分土地,打倒贵族! 我的好几个庄园管事,都被那些暴动的农奴吊死在了树上! 这是在动摇我们统治的根基!” “一群乌合之众的骚乱而已。” 德瓦卢瓦公爵终于开口了,他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那支所谓的东方骑兵,根据情报,人数不会超过两万。 他们不敢攻击任何一座有重兵把守的城市,只能像一群苍蝇一样,在乡下嗡嗡乱叫。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心虚和胆怯。”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 “诸位,不要被这些小麻烦乱了阵脚。 我们的敌人,是那个自称‘神使皇帝’的东方人,和他那支盘踞在圣城的主力部队。 只要我们在叹息之墙下,将他们一举歼灭,活捉了那个林风,这些所谓的‘骚乱’,自然会烟消云散。” 他的话,让在场的贵族们纷纷点头,焦虑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是啊,他们拥有三十万大军,集结了整个西方大陆的精锐,怎么会怕区区一支偏师的骚扰? “元帅大人英明!” 巴伐利亚公爵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只要我们的大军一到,那些东方猴子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到时候,普特蒂的土地和财富,我们该如何分配……” 话题很快就从如何应对敌人,变成了如何瓜分战利品。 贵族们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只有坐在末席的一位年轻骑士,来自圣殿骑士团的罗兰,眉头紧锁。 他是少数从圣城逃出来的神殿骑士之一,亲眼见证过大夏军队的恐怖战力。 他忍不住站起身,大声说道: “元帅大人!诸位大人! 请恕我直,我们绝不能轻视那支东方军队! 他们的战法和我们完全不同,他们……” “罗兰骑士。” 德瓦卢瓦公爵打断了他,脸上虽然还挂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听说过你的‘英勇’事迹。 在圣城,你和你那些同僚,面对数量远少于你们的敌人,一触即溃,甚至连安塞姆大主教都保护不了。 一个败军之将,在这里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罗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我……我们不是溃败!是他们……他们的战术太诡异了! 他们用民众来冲击城门,用我们闻所未闻的武器……” “够了!” 德瓦卢瓦公爵的声音陡然提高。 “失败者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普特蒂人早已在安逸中丧失了斗志和荣耀! 而我们法兰的勇士,我们神圣讨伐联军的士兵,是用胜利和敌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 我们,才是不可战胜的!” 他站起身,高高举起酒杯:“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为了吾主与国王的荣耀,干杯!” “为了胜利!干杯!” 大厅内,再次被狂热的口号和碰杯声所淹没。 罗兰颓然坐下,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这些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将军们,正在把联军带向一条毁灭之路。 与此同时,在距离派瑞城数百里之外的原野上,大夏的中军,正在稳步推进。 岳胜扛着他的宝贝板斧,站在一座刚刚完工的烽火台上,看着身后那条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的“龙脊走廊”,脸上乐开了花。 这条路,宽阔平坦,足以让四辆马车并行。 路的两侧,每隔十里,就有一座坚固的土木结构的补给站,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座高耸的烽火台。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将大夏占领的区域,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他娘的,痛快!” 岳胜一巴掌拍在身边的副将身上,差点把对方拍个趔趄。 “以前打仗,打下来就走,总觉得不踏实。 现在这样,打到哪儿,路就修到哪儿,家就安到哪儿! 这感觉,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溜达,心里敞亮!” 他的副将苦着脸揉着肩膀: “将军,您这手劲……是敞亮了,可咱们工兵营的兄弟们,都快累趴下了。 您是不知道,这边的地,石头又多又硬,比咱们北方的冻土还难刨。” “放屁!” 岳胜眼睛一瞪。 “累点算什么?陛下说了,这叫‘要想富,先修路’! 等路修通了,咱们大夏的商队就能直接开到这里来,把丝绸、瓷器、茶叶卖给这些土包子,再把他们的金子银子,哗啦啦地运回咱们大夏!到时候,兄弟们都能分红!这点苦,值!” 他正说着,一名传令兵骑着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 “报!岳将军!陛下有令!” 岳胜连忙跳下烽火台,接过命令。 展开一看,他那张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笑容。 “嘿!陛下的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他把命令递给副将,“你看看,陛下让咱们干啥。” 副将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着令岳胜部,于沿途所有补给站,开设‘大夏商栈’,就地收购当地皮毛、矿石等特产,可用粮食、布匹、食盐、铁器等物资直接交换。 同时,设立‘招募处’,凡愿为我大夏修路、运输之当地民众,皆管吃管住,并发放薪酬。” 副将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不只是修路了,这是直接要在这里建城了啊!咱们……咱们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搞建设的?” “蠢货!” 岳胜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打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抢地盘,抢人口,抢资源吗? 咱们现在一边打,一边就把这些都给占了,变成了咱们自己的! 陛下管这叫‘战争经济学’!懂不懂?” 副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岳胜却已经等不及了,他抓起板斧,意气风发地吼道: “传我命令!全军加快速度! 他娘的,老子不光要当开路先锋,还要当这西方大陆的第一个大夏商会会长! 让石破军那小子在前头吃肉,老子在后头连汤带骨头,全给他端了!” …… 夜幕降临,林风的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他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几份刚刚汇总来的情报。 一份,是石破军的战报。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半个月来,捣毁了三十七座贵族庄园,解放了近十万农奴,缴获的物资无数。 战报的最后,石破军用一种带着兴奋和困惑的语气写道: “陛下,末将发现,我们遇到的抵抗越来越弱,而主动前来投奔的民众越来越多。 我们的队伍,非但没有在战斗中减员,反而像滚雪球一样,多出了近万人的‘后勤保障部队’。 他们不要军饷,只要管饭,就愿意为我们运送物资,甚至拿起草叉和我们并肩作战。 这……实乃末将生平未见之奇景。” 另一份,是卡莲娜从圣城送来的密报。上面说,《新圣典》的传播异常顺利。 由克莱蒙主教亲自带队的传教士们,已经秘密潜入了法兰帝国境内。 他们在底层的民众和士兵中,迅速传播着“神使皇帝”的福音。 已经有数个法兰联军的士兵营地,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和逃兵潮。 最后一份,则是来自派瑞城的情报。 斥候们冒死探听到,德瓦卢瓦公爵集结了主力,号称三十万,正准备向叹息之墙进发,完全无视了后方的混乱。 林风看着这三份情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德瓦卢瓦的傲慢,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一个骄傲的将军,绝不会容忍自己的主力,被一支小小的偏师牵着鼻子走。 他必然会选择他认为的“决战”,试图一举定乾坤。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当他的大军还在路上时,他的国家,他的根基,就已经被林风从内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侵蚀得千疮百孔了。 “德瓦卢瓦……”林风拿起代表着法兰联军主力的那面巨大的金色令旗,在沙盘上,缓缓地从派瑞城,移动向叹息之墙的方向。 他的手指,则在沙盘的另一侧,轻轻敲击着。 那里,是石破军的黑色令旗,和岳胜正在步步为营推进的“龙脊走廊”。 “你以为,你的敌人在圣城。” “但你真正的死神,却在你的身后。”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望向了遥远的派瑞城。 “一座空虚的都城,一位傲慢的元帅,一群即将分崩离析的乌合之众。” “这场仗,还没开打,你已经输了。”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派瑞城的位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拿起代表自己主力部队的黑色龙旗,不再犹豫,猛地插在了那个红圈的正中央。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与德瓦卢瓦进行什么愚蠢的“决战”。 他要的,是在德瓦卢瓦带领着他那三十万大军,在空无一人的叹息之墙下,幻想着胜利的荣光时,听到自己都城被攻陷的雷鸣! a 第277章 龙旗飘扬 派瑞城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教堂悠扬的钟声和面包房里飘出的麦香。 市民们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一天的生活,讨论着物价的上涨,抱怨着被抽走的壮丁,也憧憬着“神圣讨伐联军”能够带来一场辉煌的胜利,好让他们也能分到一点战争的红利。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城外那片名为“晨曦”的森林里,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已经注视了这座城市整整一夜。 林风身着一身普通的斥候皮甲,站在森林边缘的一处高地上,用单筒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远方的派瑞城。 在他身后,是整整五万大夏精锐,以及那三万新编的、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狂热的普特蒂仆从军。 他们衔枚疾走,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最后的集结,如同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巨兽,只等着致命一击的命令。 “陛下,都准备好了。” 岳胜提着他那柄擦得锃亮的板斧,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城里的守军,不足三万,还都是些老弱病残。 咱们的斥候已经混进去了,说城里的贵族老爷们,昨晚还在开宴会,庆祝德瓦卢瓦元帅的大军即将抵达圣城呢。” “很好。”林风放下了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陛下,什么时候动手?末将的斧头,已经饥渴难耐了!”岳胜摩拳擦掌。 林风却摇了摇头:“不急,再等等。” “还等?”岳胜一愣,“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林风的目光,投向了派瑞城中心,那座最为高耸的圣母大教堂的尖顶,“等我们的朋友,为我们敲响胜利的钟声。” 岳胜满脸困惑,但还是服从地退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缓缓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座城市。 就在派瑞城的城门,按照惯例缓缓打开,准备迎接进城的农夫和商人时,异变陡生! “咚——咚——咚——” 圣母大教堂的钟声,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急促而狂乱的频率,响彻了云霄! 这并非报时的钟声,也不是祈祷的钟声,而是最高级别的警报! 城门处的守军和市民们,都愣住了,茫然地抬头望向钟楼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一面巨大的,他们从未见过的黑色龙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圣母大教堂的钟楼顶端,猛地展开! 黑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金色的巨龙,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仿佛要择人而噬。 “那……那是什么?!” “是东方人的旗帜!天呐!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人群中瞬间蔓延。 紧接着,无数份雪白的传单,从钟楼上纷纷扬扬地洒下,如同冬日里的大雪,覆盖了整个中心广场。 传单上,用简洁明了的法兰语,写着几行大字: “你们的元帅,德瓦卢瓦,已经带领三十万大军,去攻打一座空城了!” “你们的皇帝和贵族,早已抛弃了你们!” “大夏神使皇帝林风,已兵临城下!” “开门投降者,生命财产安全将得到保障!负隅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这几行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派瑞城市民的心上。 德瓦劳元帅去打空城了?皇帝抛弃了我们? 巨大的震惊和被背叛的愤怒,让他们一时间忘了恐惧。 而就在此时,城外,林风举起了手,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时机已到。岳胜,率虎卫营,破城门!石破军,你率骑兵,待城门一开,以最快速度控制城内所有要道和兵营!其余部队,跟进入城,记住朕的规矩,不降者杀,降者不杀,不伤平民,不犯民宅!” “得令!” “吼——!” 震天的战鼓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八万大军的齐声怒吼,汇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朝着派瑞城席卷而去! 城墙上,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山呼海啸般的杀气,吓得肝胆俱裂。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黑色的潮水,从森林中奔涌而出,携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向了城门。 负责守卫城门的一名军官,还想组织抵抗,他挥舞着长剑,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许退!守住城门!为了法兰的荣耀!”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支冰冷的箭矢,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是混在人群中的大夏斥候动了手。 主将一死,本就惶恐的守军,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武器,哭喊着四散奔逃。 而城下的虎卫营士兵,已经抬着巨大的攻城槌,狠狠地撞在了那扇象征着法兰帝国荣耀的大门上。 “轰!” 第一下,城门剧烈地颤抖。 “轰!” 第二下,门上出现了巨大的裂纹。 “轰!” 第三下,在八万大军的怒吼声中,派瑞城的城门,被摧枯拉朽般地,轰然撞开! “杀!” 岳胜一马当先,挥舞着板斧,如同一尊杀神,冲进了城内。 石破军的铁骑,紧随其后,如同黑色的闪电,沿着宽阔的街道,向着城内各个方向席卷而去。 派瑞城的陷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容易。 所谓的抵抗,零星而微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大部分的守军,在看到龙旗入城的那一刻,就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而市民们,则在最初的恐慌之后,选择了紧闭门窗,躲在家里,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当林风骑着马,缓步走进这座西方大陆最繁华的城市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街道上,除了大夏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惨叫,一片寂静。 卡莲娜跟在他身边,看着这座几乎是兵不血刃就被拿下的雄城,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门窗后,一双双偷窥的眼睛,心中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陛下,您……您是如何让圣母大教堂升起我们的旗帜的?”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林风笑了笑:“你忘了,我们教会里,最不缺的是什么人?” 卡莲娜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那些被策反的,或者说,真心信奉了《新圣典》的旧神职人员! 他们熟悉派瑞城的一草一木,他们可以利用神职人员的身份,畅通无阻地进入任何地方,包括戒备森严的圣母大教堂。他们,才是林风安插在敌人心脏里,最致命的棋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了,这是一场策划了许久的,集情报、策反、心理、军事于一体的完美突袭! 林风没有在城内停留,而是直接策马,向着凡尔赛宫的方向而去。 当他抵达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时,这里已经完全被虎卫营控制。宫殿里的贵族和侍从们,全都被集中在了花园里,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法兰皇帝路易十四,那个自诩为“太阳王”的男人,此刻正穿着睡袍,面色惨白地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林风翻身下马,径直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法兰的皇帝?” 路易十四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东方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你……你们……德瓦卢瓦元帅的大军呢?” “你的元帅?”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现在,应该快到叹息之墙了。或许,他正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伟大胜利’而举杯庆祝吧。” “不……不可能……”路易十四喃喃自语,信仰和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林风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身,走上了宫殿的露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派瑞城。 他对着身后传令官下令:“传朕旨意。第一,全城戒严,但安抚民众,宣布大夏的政策,凡主动上缴武器,归顺我军者,一律既往不咎。第二,查封所有贵族的金库和粮仓,统计造册。第三,以法兰皇帝的名义,向全法兰,乃至全西方大陆,发布一份诏书。” “诏书写什么?”传令官连忙问。 林风看着远方,那是德瓦卢瓦大军离去的方向。他悠悠地说道: “就写——朕,大夏神使皇帝林风,受神之启示,前来解放备受压迫的西方民众。法兰皇帝路易十四,已将王权与国家,尽数奉于朕手。自即日起,朕邀请‘神圣讨伐联军’总指挥德瓦卢瓦元帅,以及联军中的各位国王、公爵,前来派瑞城,参加朕的加冕典礼。” “并告诉他们,凡按时前来祝贺者,朕将视其为友邦,保留其原有爵位与领地。凡拒不前来,或继续与我大夏为敌者,皆视为叛逆。” “朕,就在这凡尔赛宫,备好美酒,等着他们。” 这道命令一出,身后的岳胜和卡莲娜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诛心了,这是要把整个西方大陆的贵族阶级,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去,还是不去? 去,就等于承认了林风的统治,向一个东方人俯首称臣,颜面扫地。 不去,就是叛逆,就是与占领了派瑞城、挟持了法兰皇帝的林风公然为敌。那些本就心怀鬼胎的公国,那些被石破军搅得鸡犬不宁的贵族,他们会怎么选? 这个选择题,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足以让那所谓的“神圣讨伐联军”,在瞬间分崩离析,从内部彻底瓦解! …… 五天后,叹息之墙。 德瓦卢瓦元帅意气风发地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座雄关。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城墙上空无一人,只有几面破烂的普特蒂旗帜在风中飘荡。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我就知道!那些东方来的懦夫,听到我们大军的名字,早就吓得逃跑了!” 他身后的将军们,也纷纷发出附和的笑声,开始畅想进入圣城后如何享乐。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后方没命地狂奔而来,马上的斥候,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报——!元帅!派瑞城……派瑞城急报!” 德瓦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派瑞城能有什么事?是不是那些乡巴佬又在哭诉了?” 那斥候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份烫金的诏书,那是从派瑞城以最高级别的信使,一路换了十几匹马,日夜兼程送来的。 “元帅……您……您自己看吧……” 德瓦卢瓦疑惑地接过诏书,展开一看。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一向锐利的眼睛,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猛地瞪大。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诏书的手,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起来。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那份来自派瑞城的“邀请函”。 他高大的身躯,在马上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眼前一黑,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元帅!” “元帅你怎么了!” 联军的将军们,乱作一团。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指挥,那个不可一世的法兰元帅,只是看了一眼那份诏书,就气得吐血昏死了过去。 远方的派瑞城,凡尔赛宫的露台上,林风仿佛听到了这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他端起一杯葡萄酒,对着夕阳,轻轻一敬。 a 第278章 帅帐惊变:旧秩序的黄昏 德瓦卢瓦元帅的吐血昏厥,让整个联军指挥部立刻人仰马翻。 法兰帝国最负盛名的元帅,神圣讨伐联军的总指挥,在兵不血刃地“攻克”了叹息之墙后,仅仅看了一封信,就气得坠马昏死。 这景象,充满了诡异和荒诞,让在场所有心高气傲的将军和贵族们,心底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寒意。 军医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将元帅抬进帐篷。 那份染着鲜血的烫金诏书,在几位核心将领手中,如同烫手的山芋。 每一个看过的人,脸色都变得和德瓦卢瓦一样,惨白如纸。 “这……这不可能!是假的!一定是东方人的诡计!” 巴伐利亚公爵,那个之前还在嘲笑罗兰的胖子,此刻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华贵的衣衫领口被他紧张地扯开,露出肥硕的脖颈。 “派瑞城……陷落了?我们的都城,法兰的荣耀,就这么……没了?” 萨克森选帝侯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无法想象,一座拥有数百年历史,被誉为大陆明珠的城市,会在他们的大军主力尚在的情况下,如此悄无声息的易主。 这比在正面战场上被击败一万次,还要让人感到耻辱和恐惧。 恐慌的情绪,在帅帐中飞速蔓延。 之前的傲慢与轻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猜忌。 他们是联军,是一个为了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松散联盟。 如今,作为联盟核心的法兰帝国,其心脏都被人一刀捅穿,这个联盟,还剩下什么? “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回援!必须立刻回援派瑞城!把那些该死的东方人从我们的土地上赶出去!” 一位法兰的将军红着眼睛怒吼道。 “回援?说得轻巧!” 另一位来自边境领地的伯爵冷笑道。 “我们的大军在这里,可我们的领地呢? 那些东方人的骑兵,像一群疯狗一样在我们的地盘上到处点火! 我的庄园已经被烧了三个,农奴们拿着他们发的武器,成立了什么‘农会’,把我的管家都吊死了! 我现在必须立刻带我的人回去!” “没错!法兰的都城是重要,但我的领地才是我的一切! 谁知道那些东方人下一步会打到哪里去!” 此一出,立刻引起了许多小领主的共鸣。 他们的军队,是他们权力和财富的根基。 为了一个已经陷落的派瑞城,去和那支神秘莫测的东方军队拼命,值得吗? 更何况,那封诏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去派瑞城“祝贺”的,保留爵位和领地。 负隅顽抗的,视为叛逆。 这道选择题,就像魔鬼的低语,在每个人心中盘旋。 忠诚? 荣耀? 在实实在在的土地和金钱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直沉默不语的圣殿骑士罗兰,看着眼前这幅众生相,心中充满了悲哀。 他站了出来,声音沙哑却清晰: “诸位,现在争吵已经毫无意义。我们输了。” 他的话让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怒视着他,但这一次,没人再敢出嘲讽。 事实,比任何雄辩都更有力。 “我们从一开始就低估了敌人。” 罗兰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以为这是一场我们想象中的战争,比拼的是军队的数量和骑士的勇武。但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和我们打另一场战争。” “他们用土地和自由,去瓦解我们的根基。他们用信仰和宣传,去腐蚀我们士兵的意志。他们用我们无法理解的计谋,在我们幻想着决战的荣耀时,拿走了我们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那份血染的诏书。 “现在,我们不是在选择战或降。而是在选择,是以一个‘叛逆’的身份,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内外夹击,最终一无所有地死去。还是以一个‘识时务者’的身份,去派瑞城,看看那位东方皇帝,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罗兰的话,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没有了和对方博弈的筹码。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不……不好了!将军们!我们的后营……后营炸营了!” “什么?!” 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冲出帅帐。 只见远处的营地里,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数不清的士兵,扔掉了武器和旗帜,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他们一边跑,一边喊着: “派瑞城没了!皇帝被抓了!” “德瓦卢瓦元帅死了!我们打败了!” “回家!我要回家!” 谣和恐慌,彻底点燃了这支多国部队的火药桶。 各国的士兵们,本就没什么归属感,此刻更是军心涣散,只想逃离这个绝望的战场。 军官们挥舞着马鞭,声嘶力竭地试图弹压,却被混乱的人潮瞬间淹没。 所谓的三十万神圣讨伐联军,在没有见到敌人的情况下,就这么荒诞的,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 …… 与此同时,派瑞城,凡尔赛宫。 林风并没有理会那些被集中在花园里,抖如筛糠的贵族。 他正饶有兴致地,在这座极尽奢华的宫殿里闲逛。 岳胜跟在他身后,扛着板斧,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又看什么都觉得别扭。 “陛下,您看这椅子,鎏金镶玉的,硌屁股。哪有咱们军中的小马扎坐着舒坦?” 他指着路易十四的王座,一脸嫌弃。 “还有这床,又大又软,跟个棉花堆似的,躺上去人就陷进去了,翻个身都费劲。俺还是喜欢睡硬板床,踏实!” 卡莲娜跟在另一侧,听着岳胜的抱怨,忍不住莞尔一笑。 她看着林风的背影,这位皇帝陛下,即使身处在这样一座象征着世俗权力的宫殿里,身上也没有丝毫的贪婪和迷醉。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军营。 林风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上,是路易十四加冕时的场景,他头戴王冠,手持权杖,被无数的贵族和主教簇拥着,脸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卡莲娜,你说,权力是什么?” 林风突然问道。 卡莲娜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谨慎地回答: “权力,是让别人服从的力量。是爵位,是军队,是财富。” “说对了一半。” 林风转过身,看着她和岳胜。 “爵位可以被剥夺,军队可以被击溃,财富可以被抢走。这些都是表象。真正的权力,来自于秩序。” “秩序?” “对。” 林风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座陷入寂静的城市。 “建立一种新的秩序,并且让所有人都相信、并且依赖于你的秩序,这才是真正的权力。 朕废除他们的贵族,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打破旧的秩序。 朕把土地分给农奴,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 在这个新秩序里,朕,就是权力的源头。” 岳胜听得云里雾里,挠了挠头: “陛下,俺听不明白这些弯弯绕。俺就知道,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 林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也没错,拳头,是建立新秩序最快的工具。走吧,去见见那位旧秩序的代表,让他帮我们个小忙。” 在宫殿最华丽的寝宫里,他们见到了被软禁的法兰皇帝路易十四。 这位“太阳王”已经换下睡袍,穿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但惨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精致的人偶。 “你想怎么样?” 路易十四看着林风,声音嘶哑地问。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恢复了一丝属于国王的镇定。 “很简单。” 林风拉过一张椅子,随意地坐下,姿态比这位国王还要像国王。 “我要你,以法兰皇帝的名义,签署几份文件。” 一名书记官,将几份早就拟好的文件,呈了上来。 第一份,是宣布废除法兰境内所有世袭贵族的特权,所有土地收归“王室”所有,也就是林风所有。 第二份,是宣布《新圣典》为法兰帝国唯一合法教典,所有教会财产收归“王室”。 第三份,是任命大夏皇帝林风,为法兰帝国“终身摄政王”,代行一切国王权力。 路易十四看着这几份文件,气得浑身发抖。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要将他,将他整个法兰王朝,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签!” 他尖叫道。 “是吗?” 林风不以为意,他端起旁边的一杯葡萄酒,轻轻晃了晃。 “朕听说,凡尔赛宫的断头台,很久没有用过了。不知道一位国王的血,会不会比普通贵族的,更红一些?” 路易十四的身体猛地一颤。 林风接着说: “你签,你还是法兰名义上的国王,可以继续住在这座宫殿里,享受你的美酒佳肴。 你不签,朕会让你的堂弟,你的侄子,甚至随便一个有点王室血统的远亲来签。 他们会很乐意的。 而你,你的家人,你的情妇们,朕会把他们,连同这座宫殿里所有的金银珠宝,一起赏赐给城外那些被你抽走丈夫和儿子的女人们。 你猜,她们会怎么‘感谢’你这位国王?” 这番话,狠狠扎在路易十四的心上。 他看着林风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明白了,坐在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传统的征服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对方那实用到极点的威胁面前,被碾得粉碎。 最终,他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伸出颤抖的手。 “笔……给我笔……” 看着路易十四屈辱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岳胜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对卡莲娜说: “俺还是觉得,一斧子砍了更省事。” 卡莲娜却摇了摇头,眼中异彩连连。 她知道,这几份文件,比十万大军还要有力量。 它从法理上,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林风站起身,拿过签好的文件,看都没再看路易十四一眼。 “把他看好了,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好吃好喝伺候着。” 他淡淡地吩咐道,转身走出寝宫。 当他再次站上凡尔赛宫的露台时,他手中的,已经不仅仅是对一座城市的征服,而是整个法兰帝国的合法统治权。 a 第279章 新政的曙光 神圣讨伐联军的崩溃,比任何人预料的都要迅速,也更加彻底。 当派瑞城陷落和德瓦卢瓦元帅吐血昏厥的消息,在军中迅速传开,这支拼凑起来的庞大军队,便失去了最后的主心骨。 所谓的撤退,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溃逃。 士兵们扔掉沉重的盔甲和武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奔逃。 他们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家乡,看看自己的村庄是否已经被那些“龙旗军”光顾,看看自己的家人是否还安好。 至于国王的荣耀和贵族的命令,在生死存亡面前,一文不值。 德瓦卢瓦在清醒之后,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变成了一群仓皇逃窜的懦夫。 他试图重整旗鼓,骑着马在混乱的人群中来回奔驰,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地嘶吼: “站住!都给我站住!法兰的勇士们,你们的荣耀呢!” “为了国王,稳住阵型!” 然而,没有人听他的。 一个逃兵甚至在与他擦肩而过时,用一种混合着嘲讽和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声咒骂了一句: “荣耀?荣耀能当饭吃吗?国王自己都成了阶下囚,还管我们的死活?” 这句话,彻底砸碎了德瓦卢瓦那颗强撑着的心脏。 他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军队,如雪崩般瓦解。 他一生的骄傲,他家族百年的荣光,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头。 当溃逃的联军,如同没头苍蝇般闯入法兰腹地时,他们才惊恐地发现,这片他们曾经作威作福的土地,已经变成了他们的地狱。 石破军率领的黑色骑兵,并没有因为林风攻占了派瑞城而停下脚步。 恰恰相反,他们变得更加活跃。 他们就像一群嗅觉敏锐的饿狼,缀在溃军的身后,不时地扑上来,撕咬下最肥美的一块肉,然后迅速消失在原野中。 他们从不与大股的敌人正面交锋,专门袭击那些掉了队的、筋疲力尽的小部队。 他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抢夺补给,散播恐慌。 而比石破军的骑兵更可怕的,是那些被“解放”的农奴。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里,石破军的“解放”政策,已经在法兰的乡野间,点燃了燎原的烈火。 无数的农奴,拿起了大夏军队分发给他们的武器,甚至是草叉和镰刀,组成了大大小小的“自卫队”和“农会”。 他们曾经是温顺的羔羊,但当他们品尝过自由的滋味,当他们亲手吊死了欺压自己一生的管事和税吏后,他们就变成了最凶狠的豺狼。 对于曾经的贵族老爷和他们的军队,他们心中只有刻骨的仇恨。 溃逃的联军士兵,在他们眼中,不再是同胞,而是移动的粮草和装备。 一个小镇外,一支数百人的萨克森溃兵,刚刚找到一处废弃的庄园,准备喘口气,就被数倍于他们的武装农奴团团围住。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铁匠,他手里挥舞的不是战锤,而是一柄崭新的大夏制式环首刀。 “兄弟们!” 铁匠用嘶哑的嗓音怒吼道。 “这些杂种,就是帮着贵族老爷抢我们粮食,抢我们婆娘的帮凶!现在,他们落难了!神使皇帝的军队在后面赶着他们!我们该怎么办?” “杀了他们!抢光他们!” “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饿死的父母!” 农奴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五花八门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那群本就丧失斗志的萨克森士兵,几乎没做任何抵抗,就被愤怒的人潮淹没。 这样的场景,在法兰帝国广袤的土地上,不断上演。 溃逃的联军,发现自己陷入了一场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害怕的,不再是后方追击的龙旗军,而是路边每一个看似淳朴的村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德瓦卢瓦和他身边仅剩的几百名亲卫,狼狈不堪地逃到一座小城。 他想进城寻求补给,却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飘扬的不是法兰王国的金鸢尾旗,而是一面黑色的龙旗。 城头上,一个穿着大夏军官服饰的年轻人,正懒洋洋地看着他们。 那是岳胜麾下,被派来驻守这个“龙脊走廊”上补给站的一名百夫长。 “城下的是德瓦卢瓦元帅吧?” 百夫长高声喊道。 “我们陛下在派瑞城备下了盛宴,正等着您去赴宴呢!您这是……迷路了?” 德瓦卢瓦看着那面刺眼的龙旗,和他脚下那条被休整得异常平坦宽阔的道路,这条路,如同一条枷锁,死死地扼住了法兰的咽喉。 他瞬间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任何活路。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绝望和羞愤,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猛地拔出佩剑。 “法兰的骑士,随我冲锋!宁死,也绝不向东方人投降!” 他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调转马头,朝着那名百夫长所在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然而,他身后的亲卫们,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跟上。 在死亡和投降之间,他们早已做出了选择。 德瓦卢瓦的冲锋,显得如此孤独而可笑。 城头上,那名百夫长甚至懒得下令放箭。他只是摇了摇头,像是看一个可怜的疯子。 “让他冲吧,让他死得体面点。毕竟是元帅。” 德瓦卢瓦冲到城下,面对着坚固的城门和冰冷的城墙,他所能做的,只是徒劳地将手中的佩剑,狠狠刺向城门。 剑尖与坚硬的木门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断为两截。 德瓦劳看着手中的断剑,怔怔出神,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猛地将断剑的剑柄,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法兰帝国最后的名将,以一种最悲壮,也最屈辱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 凡尔赛宫内,水晶灯的光芒,将镜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林风端坐在曾经属于路易十四的王座之上,平静地看着下方。 大厅里,稀稀拉拉地站着几十位前来“赴宴”的贵族。 他们大多是法兰境内的小领主,他们是第一批认清形势的“聪明人”。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风没有说话,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任何刀斧加身都更让人煎熬。 终于,一个胆子稍大的子爵,承受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伟大的东方神使皇帝陛下!我,巴尔蒙子爵,愿向您献上我全部的忠诚!求您饶恕我的无知和罪过!” 他的举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所有的贵族,争先恐后地跪了下来,赌咒发誓,献上自己的忠诚,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都闭嘴。” 林风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那群贵族面前。 “你们的忠诚,一文不值。” 他的话,让所有贵族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朕不需要你们的忠诚,朕要你们的服从。” 林风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你们的爵位,朕可以保留。你们的城堡,也可以继续居住。但是,你们领地上的土地,不再属于你们。”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案。 “所有的土地,将由大夏的官员进行丈量,统一分配给耕种的农夫。而你们,将从帝国政务厅,领取一份与你们爵位相匹配的薪俸。同时,你们可以优先获得盐、铁、丝绸等商品的经营权,成为大夏皇商的代理人。” 贵族们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处死,被剥夺一切,沦为阶下囚。 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土地没了,这是根本。 但他们保住了性命和体面,甚至,还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工资”和一条看似更加光明的财路。 他们从封建领主,摇身一变,成了领薪水的国家公务人员和特许商人。 这是要把整个法兰的旧制度,连根拔起,换上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新玩法。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 林风声音平淡。 “城外,有很多愤怒的农夫,朕想,他们会很乐意接收一座空出来的城堡,顺便和城堡原来的主人,聊一聊关于‘旧账’的问题。” 赤裸裸的威胁,却包裹着一层诱人的糖衣。 这群养尊处优的贵族,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我们愿意!陛下英明!我们愿意服从!” 他们磕头如捣蒜,生怕答应得晚了,就被丢出城外。 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岳胜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他凑到石破军耳边,嘀咕道: “看见没?陛下杀人都不用刀的。把人卖了,人家还帮你数钱呢。俺就说,打仗还是跟着陛下有前途,不光能打胜仗,还能学到东西。” 石破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林风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a 第280章 教皇的权杖 凡尔赛宫镜厅内的闹剧,并未持续太久。 林风对于这些旧贵族的处置,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修剪掉多余的枝叶,只留下能结果的主干。 他不需要他们的忠诚,只需要他们这块“金字招牌”,去安抚法兰境内那些尚未归顺的中小贵族,以及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城市。 政令如流水般从凡尔赛宫发出,通过那条被石破军命名为“龙脊”的补给线,迅速传遍法兰全境。 《土地归耕者法》的颁布,彻底引爆了整个法兰的底层社会。 当那些世世代代被束缚在土地上的农奴,第一次从大夏官员手中,接过标明土地归属自己的木牌时,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跪在地上亲吻着脚下的泥土,泪流满面。 这份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在利益,比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都更有力量。他们对那位远在派瑞城的东方皇帝,爆发出了一种近乎于宗教狂热的崇拜。 与之相对的,则是旧贵族们的哀嚎。 他们被强制从领主变成了“公务员”,每天必须穿着整齐的衣服,到指定的“政务厅”点卯上班,学习大夏的文字和算术,工作内容是协助大夏官员统计人口、丈量土地、调解纠纷。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的折磨。 “哦,我的上帝!他们竟然让我去数一群泥腿子的脑袋!还要登记他们的名字!那些贱民,除了叫雅克和皮埃尔,还会叫什么?” 巴尔蒙子爵,就是那个第一个下跪的“聪明人”,此刻正在向同伴们大声抱怨。 他华贵的丝绸外套上,不小心沾染了一点墨水,让他心疼得像是被割了一块肉。 “知足吧,我的朋友。” 另一位伯爵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庆幸的恐惧。 “我昨天去城外的庄园取几件衣服,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韦尔斯男爵的脑袋,被那些农夫挂在了他城堡的大门上,旁边还用木炭写着‘拖欠农会会费者,以此为戒’! 感谢神使皇帝,至少我们还活着,而且每个月都能领到薪水。” 这番话让周围的贵族们瞬间噤声。 是啊,跟那些被愤怒的农奴清算的倒霉蛋比起来,他们现在每天只是坐在这里抄抄写写,忍受一下那些东方官员的白眼,简直算是在天堂了。 岳胜扛着他的大斧头,像个门神一样守在政务厅门口,听着里面传出的各种哀叹,嘴角咧得像个瓢。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家伙们,如今哭丧着脸学写字的样子。 “陛下,您这招可真损呐。” 岳胜凑到同样前来视察的林风身边,压低了声音,笑得肩膀不停的抖动。 “把这帮家伙的根给刨了,还让他们帮着数刨出来的土豆有多少个。这比直接砍了他们,可要诛心多了。” 林风看着那些曾经的统治者,如今成了自己新秩序下最底层的办事员,眼神中古井无波: “杀戮是最低效的手段。把一个敌人,变成一个虽然心怀不满,但又不得不为你工作的雇员,才更有价值。他们熟悉这片土地,熟悉这里的人,用他们,可以让我们接管法兰的成本降到最低。” “那……那个什么盐铁经营权呢?” 岳胜挠了挠头,这几天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 “那是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有个念想。” 林风笑了笑。 “让他们从剥削土地,转向经营商业。商人的眼光永远是追逐利益,当他们发现,做‘皇商’代理人,比过去当个小领主赚钱更多、更轻松的时候,他们就会成为这个新秩序最忠实的拥护者。因为他们的财富,将完全依赖于朕所建立的这个体系。” 岳胜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一点,陛下这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他嘿嘿一笑,不再多问,只是觉得跟着这样的君主,打仗都打得特别敞亮,特别有技术含量。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这套新的玩法。 当法兰的贵族体系在林风的雷霆手段下土崩瓦解时,另一个一直潜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罗马教廷。 一封由教皇亲笔书写,加盖了渔人权戒火漆印的信,被一名红衣主教,送到了凡尔赛宫。 送信的使者,是教廷的枢机主教,阿尔芒·黎塞留。他身材瘦高,穿着一身猩红色的长袍,脸色苍白得如同大理石,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不像其他贵族那样战战兢兢,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走进镜厅。 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用一种优雅而标准的法兰语说道: “来自东方的君主,我代表圣父教皇,向你致以问候。”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那些正在办公的法兰贵族们,看到这位红衣主教,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在过去,教皇的意志,便是神的意志,无人可以违抗。 林风坐在王座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没有德瓦卢瓦的刚愎,也没有路易十四的虚荣,而是一种根植于信仰的、更为纯粹的傲慢。 “有事?”林风的回答简单直接。 黎塞留似乎对林风的无礼并不在意,他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羊皮卷轴,朗声说道: “圣父教召令,你,东方的君主,以暴力与异端之说,侵占了主的羔羊们的土地,颠覆了神所赐予的秩序。 你所颁布的《新圣典》,更是对唯一真神的亵渎。 圣父念你远道而来,尚不知晓主的威严,愿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 “立刻废除你的伪法,归还所有贵族的土地与权力,将所有教会财产完璧归赵,并在圣父面前忏悔你的罪行。 如此,主的光辉,或许还能照耀到你的灵魂。”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岳胜更是气得差点把斧子给扔出去,怒骂道: “嘿!你这老神棍,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陛下说话?信不信俺一斧子把你劈成两半,看看你的灵魂会不会发光!” 黎塞留对岳胜的威胁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风身上。 他相信,任何一个世俗的君主,都无法忽视信仰的力量。 军队可以征服土地,但无法征服人心。而人心,握在教廷的手里。 林风笑了。他挥手制止了暴怒的岳胜,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朕费了这么大力气打下来的江山,要拱手还给那群只会吃饭拉屎的废物?” “这不是江山,这是上帝的产业,世俗的君主,只是代为看管的牧羊人。”黎塞留纠正道。 “说得好。” 林风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 “那么,朕倒是很好奇,你的上帝,在朕的龙旗军踏平叹息之墙的时候,在哪里?在朕活捉路易十四的时候,在哪里?在朕把法兰的贵族当牲口使唤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黎塞留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主的意志,凡人无法揣度。他只是在考验他的信徒。” “是吗?” 林风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森然的冷意。 “那朕现在也想考验一下你的主。 朕不但不会废除新法,还要把你们的教堂,一起从这片土地上抹掉。 朕要让所有的法兰人知道,能给他们带来面包和土地的,不是你们虚无缥缈的主,而是朕的刀和朕的政令。”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王座,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回去告诉你的教皇。时代变了。” “他有两个选择。第一,带着他的教廷,承认朕在法兰建立的新秩序,承认《新圣典》的合法地位。 朕可以保留他在宗教领域的象征性地位,甚至可以让他当个‘宗教事务部’的名誉部长。” “第二,” 林风坐回王座,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会组织一支新的十字军,不过这次,是东征。 朕的大军会踏平罗马,把他的教皇宝座,熔了给我的士兵们打造成酒杯。让他,和他的主,一起去见鬼。” 整个镜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林风这番话给震慑住了。 自立教典,这已经是弥天大罪。 现在,他竟然还要反攻罗马,把教皇的宝座给熔了? 这是疯子!这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黎塞留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愤怒。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教廷,亵渎神权。 “你会为你今日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黎塞留的声音嘶哑,像是在诅咒。 “整个大陆虔诚的信徒,都会成为你不死的敌人。你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人民战争?” 林风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你搞错了一件事,红衣主教。现在,得到人民的,是我。”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送客。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朕,等着他的答复。” 黎塞留深深地看了林风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愤怒、震惊,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他一不发,猛地转身,猩红色的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大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岳胜走到林风身边,有些担心地说道:“陛下,这老神棍看起来不好对付啊。他们要是真能煽动老百姓……” “煽动?”林风冷笑一声,“当一个农夫,手捧着属于自己的地契,而教士却跟他说,为了虚无缥缈的天国,放弃这一切,去跟赐予你土地的人拼命。你猜,他会听谁的?” “信仰确实是一种力量,但它不能填饱肚子。当新的秩序,能给人们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旧的信仰,就只剩下被淘汰的命运。” 林风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他知道,与教廷的这场交锋,是不可避免的。 这是新旧两种秩序的终极对决。一场不流血,却比任何战争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a 第281章 思想的战场 黎塞留的离去,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 他带回的不仅仅是林风的狂,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挑战。 整个罗马教廷,乃至全大陆的旧势力,都为之震动。 教皇在圣彼得大教堂,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他宣布,将林风以及所有追随他的东方人,开除教籍,施以绝罚。 他号召所有虔诚的信徒,拿起武器,为了保卫信仰,与东方的魔鬼战斗到底。 一时间,无数的布道士和苦修士,如同撒向法兰的种子,深入到各个村庄和城镇,试图煽动起一场针对新政权的“圣战”。 然而,他们很快就惊愕地发现,情况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一个位于法兰南部的村庄里,一名从罗马来的布道士,站在村口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慷慨激昂地演说着。 “主的羔羊们!你们被魔鬼蒙蔽了双眼!他抢走了贵族老爷的土地,那是神赐予的秩序!你们分到的每一寸土地,都沾染着罪恶!你们必须立刻把它还回去,向上帝忏悔,否则,你们的灵魂将在地狱的业火中永世沉沦!” 台下的村民们,大多是刚刚分到土地的农夫。 他们手里拿着崭新的农具,腰间别着“农会”发的短刀,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和忏悔,反而带着一种古怪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耍猴的。 布道士讲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了下来,他期待着人群中爆发出响应的呼喊。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村里的铁匠,也就是当地农会的会长,才慢悠悠地走上台。他先是客气地给布道士递过去一碗水,然后才清了清嗓子,对着村民们喊道:“这位远方来的先生,话说完了。俺也想问大家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铁匠举起一根手指,“以前,咱们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打下来的粮食,自己能剩下几粒?现在呢?” “现在能吃饱饭了!”台下立刻有人大声回应,引来一片附和。 “第二个问题,”铁匠又举起一根手指,“以前,税吏和管家想打咱们就打,想骂咱们就骂,咱们的女儿和婆娘,他们看上了就抢走。现在呢?” “现在谁敢动俺婆娘一根汗毛,俺剁了他!”一个壮汉挥舞着手里的柴刀,恶狠狠地说道。人群中爆发出哄堂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快。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铁匠的目光,转向了那名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布道士。 “这位先生说,咱们手里的地是罪恶的,会让咱们下地狱。神使皇帝陛下给咱们的,是实实在在的土地和饱饭。这位先生的上帝给咱们的,是下地狱的恐吓。你们说,咱们该信谁?” “信神使皇帝!” “谁让我们吃饱饭,谁就是我们的神!” “把这神棍赶出去!他想让我们把地还给贵族老爷,没安好心!” 群情激奋,村民们挥舞着手里的工具,一步步向木台逼近。 那名布道士吓得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曾经无比虔诚的信徒,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连滚带爬地逃下木台,在村民们的嘲笑和驱赶声中,狼狈地逃离了村庄。 这样的场景,在法兰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教廷的“圣战”号召,非但没有点燃火焰,反而像一瓢冷水,浇在了烧得滚烫的铁板上,只激起了一阵嗤笑的白烟。 人们发现,比起虚无缥缈的天国,还是手里沉甸甸的土地和粮仓里堆满的麦子,更加可靠。 林风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他没有去查封教堂,也没有去抓捕教士。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成立“大夏法兰皇家科学院”,并且亲自担任第一任院长。 他从大夏调来了一批顶尖的工匠、医师和学者,同时,也邀请法兰本地有才华的学者、医生和工匠加入。 科学院的第一个项目,就是改良农具、推广高产作物、以及在各大城市建立公共卫生系统,普及“喝开水、勤洗手”的理念。 当村民们用上了更省力的曲辕犁,一天能多开垦一倍的土地时; 当土豆和玉米这些高产作物,让他们看到了未来绝不会再有饥荒的希望时; 当城里的居民发现,按照那些东方医师的嘱咐去做,城里肆虐了几百年的瘟疫,发病率竟然直线下降时…… 他们对“科学”这个新词,产生了远比“神学”更浓厚的兴趣。 与此同时,石破军的情报部门,也没闲着。他们挖出了各地教会和修道院里,隐藏了几个世纪的丑闻。 一份份印刷精美的传单,被发到了法兰人民的手中。 上面用最通俗易懂的语,配上夸张的漫画,描绘着某些主教养着十几个情妇,某些修道院打着慈善的名义疯狂敛财,甚至还有某些神职人员与魔鬼崇拜者私下勾结的秘闻。 这些真真假假的黑料,极大地冲击了普通民众对教会的敬畏之心。 原来,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神职人员,背地里干的也是男盗女娼的勾当。他们和那些被吊死的贵族老爷,根本没什么两样。 思想的堤坝,一旦出现裂口,崩溃便只是时间问题。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卡莲娜。 在林风的授意下,她以法兰帝国“终身摄政王”首席秘书的身份,公布了一项法令:《宗教改革与教育普及法案》。 法案规定,所有法兰境内的神职人员,必须通过由政务厅组织的统一考试,才能获得“神职资格证”。 考试内容包括大夏语、法兰历史、基础算术以及《新圣典》和《公共卫生条例》。 无法通过考试者,将被剥夺神职身份,成为普通平民。 同时,法案宣布,将所有教会学校,改制为“国民学校”,由政务厅统一管理。 所有适龄儿童,无论男女,无论出身,都必须免费入学。 学校不再教授神学,而是教授大夏的语、数学、自然、历史等“科学”知识。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断了教廷思想控制的根。 消息传到罗马,教皇气得当场砸碎了他最心爱的一个水晶杯。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传统的征服者。 林风没有与他进行神学辩论,也没有单纯地使用暴力。 他在用一种全新的、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思想的战场上,将教廷的阵地一块块地蚕食、瓦解。 他建立的新秩序,正在为自己培养最忠实的信徒,而教廷,正在失去未来。 凡尔赛宫内,林风收到了来自罗马的最新情报。 “陛下,教皇已经服软了。” 卡莲娜将一份文件递了上来,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崇拜的光芒。 “他派遣了新的使者,表示愿意承认您在法兰的统治,也愿意就《新圣典》的地位问题进行‘友好协商’。只不过,他希望您能停止对教会的‘污蔑’,并且保留教廷在法兰境内任命主教的权力。” “他还在讨价还价。”林风看都没看那份文件,淡淡地说道。 岳胜在一旁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打不过就想谈判了?陛下,依俺看,干脆真组织个十字军,去罗马溜达一圈,把那老头子的椅子给抢过来当马桶!” “那把椅子太硌屁股,你坐不惯的。”林风开了个玩笑,引得卡莲娜和石破军都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林风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生机勃勃的派瑞城。 经过几个月的治理,这座城市已经褪去了旧王朝的暮气,焕发出一种全新的活力。 “是时候回家了。”他轻声说道。 这句话,让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 “陛下,法兰这边……”石破军有些迟疑。新秩序虽然已经建立,但根基未稳,万一林风离开,恐怕会生出变数。 “朕在,法兰的旧势力就会把所有的仇恨都集中在朕的身上。朕走了,他们反而会失去目标。” 林风转过身,目光落在卡莲娜身上。 “这里,以后就交给你了。” 卡莲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我吗?陛下,我只是一个……” “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卡莲娜。” 林风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和与鼓励。 “这段时间,你的能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熟悉这里的一切,你懂得如何与那些旧贵族打交道,也明白朕的新政要如何推行下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朕会留下石破军的‘龙骧军’作为你的后盾。谁不服,就打到他服。朕也会建立一条从大夏到法兰的永久航线,我们的商品、文化和军队,将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卡莲娜的眼眶红了。她从一个差点被当成祭品的圣女,到如今,即将成为这片广袤土地的实际统治者。 这命运的转折,让她如在梦中。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林风,单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我,卡莲娜,誓死为您守卫这片土地,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林风扶起了她,然后看向岳胜和石破军:“你们两个,一个留下,一个跟我走。自己选。” 岳胜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俺可不留下!这地方的人说话叽里呱啦的,饭菜也吃不惯,还没有硬板床睡。俺要跟陛下回家!回家娶婆娘!” 他憨直的话语,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石破军则沉稳地抱拳道:“末将愿为陛下镇守西境,为大夏开疆拓土,万死不辞!” 林风欣慰地点了点头。他知道,石破军的沉稳与果决,是卡莲娜最需要的支持。 “好。那就这么定了。”林风的目光,望向遥远的东方,“传令下去,三日后,班师回朝!” a 第282章 万里归途(大结局) 归程的舰队,规模比来时更加庞大。 除了满载着士兵的战舰,还多了数十艘巨大的商船。 船上装的,不再是冰冷的武器和军粮,而是从法兰王室宝库里“借”来的金银珠宝、艺术珍品,以及最重要的——各种各样林风前所未见的植物种子和技术图纸。 岳胜站在旗舰“定远号”的甲板上,看着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的法兰大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一个装满了法兰书籍的大木箱上。 “总算是回家了!再待下去,俺感觉自己都要变成那些说话带卷舌音的娘娘腔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麦饼,狠狠地咬了一口,满脸的幸福。 “还是咱们大夏的干粮吃着得劲!那什么劳什子法棍,硬得能当武器,吃起来还掉渣!” 他身边,林风正靠着船舷,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没有穿那身威严的龙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武者。 他的目光深邃,望着无垠的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场西征,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年。 但其间发生的一切,却比过去十年都要来得波澜壮阔。 他不仅征服了一个帝国,更颠覆了一个旧世界,建立了一个新秩序。 系统面板上,那代表着杀敌值的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他懒得去数的天文数字。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这个世界力量的顶端。 可是,当一切尘埃落定,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征服者的狂喜,而是一种淡淡的倦意。 他想起了远在京城的妻儿,想起了御花园里那片被他亲手开垦出来的小菜地,想起了和几个老兄弟在军营里,围着火堆喝酒吹牛的日子。 权力的滋味,他已经品尝到了极致。 但那滋味,就像最烈性的酒,初尝时醇厚醉人,喝多了,却只剩下头痛和空虚。 “陛下,您说……咱们回去以后,干点啥?” 岳胜啃完了麦饼,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迷茫。 “这天下都打下来了,西边那块地也安生了。以后,是不是就没仗打了?” 这个问题,也是许多随行将士心中的疑问。 他们是大夏最锋利的刀,为战争而生。 当和平降临,他们会不会像生了锈的宝剑,被遗忘在仓库的角落? 林风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从龙最早的兄弟,笑了笑:“怎么,仗打够了,想解甲归田了?” “那哪能啊!” 岳胜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俺这辈子就是给陛下您扛旗的命!就是……就是觉得有点不得劲。这手啊,一天不摸摸斧子把,就痒得慌。” “仗,是永远打不完的。” 林风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们打败了法兰,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大海的另一边,高山的背后,都有可能存在着新的文明,新的挑战。我们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一块大陆。” 他拍了拍岳胜的肩膀。 “所以,你们不但不能解甲,还要变得更强。 未来的战争,或许不再是骑兵对冲,刀剑相搏。我们会有更快、更大的船,去探索未知的海洋。 我们会有更厉害的火器,让敌人望风而降。 大夏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而你们,就是朕手中最锋利的矛。” 这番话,让岳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新的战场和荣耀,在向他招手。 那种对未来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憧憬和干劲。 “俺明白了!陛下您放心,回去俺就操练那帮兔崽子,保证把他们练成天下第一的兵!” 看着岳胜重新变得斗志昂扬的样子,林风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给将士们画下了一张关于未来的宏伟蓝图,但对于他自己,他却有着另外的打算。 航程漫长,却不枯燥。 船队途径的各个邦国和港口,无不望风而降。 他们早已听闻了东方神使皇帝在法兰的赫赫威名,纷纷献上贡品,表示臣服。 林风所到之处,当地的统治者甚至会为了争抢一个为他牵马的资格,而打得头破血流。 三个月后,当熟悉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中时,整个舰队都沸腾了。 大夏的京城,举国欢庆。 从码头到皇宫的十几里路上,挤满了前来迎接凯旋之师的百姓。 他们自发地洒下鲜花,高呼着“吾皇万岁”,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敬,比法兰的农奴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风坐在高大的御辇之上,接受着子民的欢呼。 他的身后,是身披铠甲、军容鼎盛的将士,以及一车车夺目耀眼的战利品。 这是他作为君主,荣耀的。 然而,在盛大的欢迎仪式之后,林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在朝堂之上,面对着文武百官,他宣布,将辞去皇帝之位,实行“君主立宪,内阁执政”。 他将设立一个由军机处、政务院、最高法院组成的联合内阁,负责处理国家日常事务。 内阁成员,由各部门推选,并由他最终任命。 而他自己,将只保留“大夏守护者”的终身称号,拥有对内阁的监督权和对国家最高战略的最终否决权,不再干涉具体政务。 这个决定,如同一颗惊雷,在朝堂上炸响。 “陛下,万万不可啊!” “旷古未有之奇事!陛下正值盛年,为何要行此退让之举?” “请陛下收回成命!” 以丞相为首的文官集团,和以几位大将军为首的武将集团,第一次站到了同一阵线,跪倒一片,苦苦相劝。 他们无法理解,为何这位开创了不世之功的伟大君主,会在权力的巅峰,选择主动放手。 林风看着跪在下面的臣子们,神色平静。 “朕意已决,无需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打下这个江山,不是为了让林家的子孙,一代代地坐在这个位子上,重蹈前朝覆辙。朕要建立的,是一个不因某一个人的生死存废,而停滞不前的国家。朕要建立的,是一个铁打的制度,而不是一个流水的皇帝。” “朕相信你们的能力,也相信朕亲手建立的这个体系。从今天起,大夏的未来,就交到你们手上了。” 说完,他缓缓地,将头上的帝冠摘下,轻轻地放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走下御阶,一步步地,走出了这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太极殿。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背影,没有丝毫的留恋,只有无尽的洒脱与释然。 …… 三年后。 京郊,一座普通的庄园里。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正光着膀子,在田里挥舞着锄头。 他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肌肉虬结,看上去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农夫。 不远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提着一个竹篮,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娘亲让你回来吃饭啦!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汉子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他正是退位后的林风。 “好嘞!就来!” 他扛起锄头,走到田埂边,接过女儿递来的篮子,牵着她的小手,一起向不远处的农家小院走去。 妻子温柔的呼唤,饭菜的香气,还有女儿清脆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他如今的整个世界。 偶尔,岳胜会扛着一坛子好酒,骂骂咧咧地从京城跑来,抱怨内阁那帮文官又在克扣军费,说他现在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那帮“皇商”开的酒楼里蹭吃蹭喝。 石破军也会从遥远的西境,寄来厚厚的信件,信里除了军务报告,更多的是描述法兰的风土人情,说那里的葡萄酒,确实比大夏的烈酒多一丝别样的风味。 林风会笑着听,笑着看。 他知道,他所建立的那个庞大帝国,就像一艘已经设定好航线的巨轮,正在按照他的设想,平稳而坚定地,驶向那片属于它的星辰大海。 而他,这个曾经的舵手,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田野上。 林风抱着女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心中一片宁静。 他一生杀伐,征战四方,最终所求的,不过是眼前这般,人间烟火,岁月安详。 (完)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