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宁小姐换情头,纪总破防了》 第226章 【宁绯温樾·平行世界】我和纪徊不一样。 洛妩死了,陆放满意了吗? 这个问题,宁绯总算问出口了,她笑着对着陆放道,“真是恭喜你了。” 陆放如遭雷劈立在那里。 “我只是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如同以前所说那么冷酷。”宁绯肩膀耸耸,“没想到真是。你果真没有心。” 低笑一声,宁绯擦了擦眼泪,看向温樾,“走吧,没劲。” 不玩了。 温樾吓得立刻做出投降状,“我跟他可不一样啊宁绯,我有良心的,大大滴有。” 大大滴有。 宁绯被他气笑了,朝着不远处的角落看了一眼。 似乎有个女人的纤细身影闪过。 真好。 宁绯抬头看着头顶的夜幕。 弯月倒挂,零星闪烁。 也算是得到想听的回答了吧,洛妩…… 宁绯笑了笑,用不知道说给谁的口吻,隔空说了一句,“你可以放心了,自由了。” 洛妩,选一条,和我不同的路吧。 那个时候,命运也许,又会推着我们相遇的。 那抹身影闪了闪,消失不见。 宁绯头也不回地走入了身后的夜色里,温樾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扎着她的脚跟。 “等等我,宁绯。” “我和陆放不一样啊!不一样!” “其实我和纪徊也不一样!” 夜色浓重,温樾追上去,在夜幕下,一把抓住了宁绯的手。 ******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篇 你们想看的纪大哥和宁绯的独立故事来啦! 嘿嘿! ****** 宁绯推门进去508这个ktv包间的时候,一位穿着超短裙的美女正拿着话筒在那里唱得起劲,她冷着眉目把门关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看过来。 她没吭声,这个包厢里有十人左右,编号5开头的都是主题豪华包间,空间大不说,设备也比别的包厢的好上一个档次,她在人堆中一眼便望见了纪慨,径自走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 周围的人一看便愣了。 “纪少,这你女人?”纪慨没说话,只是笑,伸手搂住了宁绯的腰,答案昭然若揭。 “我说走进来这风头这么行呢。”先前在唱歌那美女放下话筒走过来了,坐在一个中年男人的大腿上,笑着看了眼宁绯,眼中的妒意丝毫不加掩饰,话语也透着浓浓的嘲讽,“原来是纪少的女人,那也怪不得了,有人撑着不是?”宁绯垂着眼睛,完全没有去在意那个美女别有心机的攻击。 想来是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厌恶的表情被她看去了,宁绯抬头看了看纪慨,出声问,“找我来什么事?”她的声音在喧闹的包厢里显得十分微弱,然而纪慨却拉着她的手站起来,“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叫我早点回去呢。” “纪少,你这才来了一小时不到,就要回去,可就不够意思了啊。”出声的是那位抱着美女的男人,宁绯仔细一看便认出来了,杜全,企业老总,坐在他腿上的那个美女也是圈内有名的野玫瑰欧莉,她轻笑,“杜总,我和纪慨先回去了,改天回请您。” “这可不行,我爸后天就要去外省了,今儿跟你们喝酒,怎么着也得给个面子不是?”坐在杜全旁边的是他儿子杜光明,这话是对着纪慨说的,眼神却是对着宁绯,眼睛里的深意不用说,周围一帮人也都看出来了,纪慨却跟宁绯一样不动声色地笑,没有回答杜光明,只是朝着杜全道,“杜总您都有野玫瑰陪着了,我也不好意思在这打扰您。” “少他妈来这一套啊。”杜全拿戴着金戒指的食指指着纪慨,“你给我坐下。” 纪慨搂着宁绯就往外走,身后杜全在摔酒杯,“纪慨!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杜全和纪慨的纠葛宁绯知道的挺清楚,纪慨抢了杜全好几笔生意,杜全早看他不顺眼,只是碍于纪慨在h市的地位,也没有什么正面冲突,但是私底下放狠话要收拾纪慨已经好几回了,这次叫纪慨来喝酒,没别的意思,就只是想找个借口来跟他算账。 现在纪慨当众驳了他的脸,正好让他捡到机会。 他搂着野玫瑰,另一只手拍在前面的点歌台上,喝了酒粗着嗓子,“纪慨你今儿从这里迈出去一步,就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纪慨全当没听见,宁绯转身看了眼杜全,拉开了门。 “他妈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杜全抱着野玫瑰坐下,对着身边的人,目露凶光,“跟在他车后面堵他。” “还有,把宁绯给我留着。” 杜全的儿子杜光明开了瓶红酒,笑容像是淬了毒的钢刃,“宁家,h市出了名的冰美人,从纪慨那小子手上抢过来,一定很有味道。” 白金汉爵的地下车库里,宁绯跟在纪慨身后走,他眯缝着眼睛,显得凌厉无比,走到自己车位上,才像是想起什么来一般,“你怎么来的?” “打的。”宁绯垂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不是自己开的车?” “那上来吧。” 纪慨跳上他的宁绯治巴顿,跟着打开了巴顿的副驾驶座车门,宁绯刚跳上车,还没来得及系安全带,地下车库里响起一片急匆匆的脚步声。 纪慨在驾驶座上叼着烟笑,“杜全这儿子果然追出来了。” 停在他车旁边那辆911一看就知道是谁的,纪慨倒是不急,发动了车子开始倒车,后边追出来的人都已经跳上了自己的车来围堵他们,宁绯的心跳开始加速,纪慨却还是眯着眼笑,手打着方向盘,脚下一踩油门,车子猛地朝着那辆保时捷911撞了上去。 这结结实实一下,声音真的不小,宁绯给吓得差点尖叫出声,纪慨嘴里还是叼着烟,方向盘回打,后视镜里看见自己车边上的人越聚越多了,视线朝着那辆911看了看,保险杆撞坏了,车前边整个陷进去一块,连带着车灯一起碎了,样子挺残缺美的,纪慨笑了笑,车头调转。 来追着他们的人全都愣住了,这辆911是杜全儿子杜光明的车子,纪慨肯定是知道,那么这就算是他先动的手挑衅了,后边跑出来的杜光明一看这架势,一下子被纪慨气笑了,“妈逼的!” “愣着干什么!给老子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瘪三从他那车上搞下来!”杜光明钻进别人的车里吼了一句,一下子地下停车场里的有许多车猛地发动起来将纪慨的宁绯治巴顿整个包围住,纪慨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用力踩下油门,冲着自己最前面的车直接加速撞过去——! “啊——!!”宁绯这回是真的叫出来了,“纪慨你不要命了?” 前面的标致猛打方向盘,想要避免碰撞,但是宁绯治巴顿体型比普通车子大太多,想要不发生碰撞已是不可能,没来得及逃,下一秒整个车身狠狠一震,车内的人没有时间咒骂,被吓得死死闭上眼睛,抓着方向盘的手被震得发麻,哆嗦着使不上劲打转,他们想要躲避,却被紧接着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来顶住脑袋,大脑有片刻空白,脚却慌乱间错踩在油门上,两车更用力地对撞挤压,标致车里的坐着四个人慌得脸色惨白,副驾驶座上的人撕着嗓子,声音发颤,“松油门!送死呢吧?” 纪慨却还不松,笑着继续踩油门,简直就像推着那辆车往前行驶,头对头挤在一起,保险杠相错,车轮在地上剧烈摩擦发出呲呲的声响,宁绯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惊受怕,她使劲拍打着纪慨的手臂,“纪慨!纪慨!” 可纪慨还是在笑,紧跟着油门直接踩到底——! 地下车库里发出一声仿佛暴风席卷的声音,轰的一声响,只看见那辆体型庞大的宁绯治巴顿撞着那辆已经不会动弹的标致又继续往前冲去,速度果决,没有一丝犹豫,朝着第二辆挡路的车压过去! “他妈的真的找死!” 杜光明被纪慨这架势弄得真的有点两腿发软,纪慨这是打算一路撞出去! 然而现实已经宁不上他揣测纪慨的意思,几乎不用多少时间地下停车场便又传来一声剧烈的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这次撞上一辆皮卡,被挤在中间的标致更加苦不堪,车身已经开始变形扭曲,里面断断续续传出哭声叫骂声,纪慨却没有停下的打算。 “妈的!都他妈给老子回来!” 杜光明眼尖,发现之后正对着纪慨的是自己老爸的揽胜,这两车要是撞了,后果不堪设想! 很显然对面路虎揽胜车里坐着的杜全也有点虚,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冒冷汗,可他不信!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他就有那么大的能耐掀翻天了还! 然而这全部的想法在看见纪慨顶着两辆车朝自己冲过来时,他脑袋里所有念头都化作了一个字,那就是,逃! 从他根本没有减缓的速度能感觉到,纪慨这人玩起来就是不要命的! 相撞的前一秒杜全咬着牙用力转动方向盘,皮卡车的车位擦着自己的车头撞出去,跟着整辆皮卡就在他眼前被甩飞出去! 宁绯看着这一切,已经哆嗦着在副驾驶座上说不出一句话,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哗啦地流下来,她尖叫,“纪慨!快停下来!” 纪慨停了,他猛地松开油门,因为惯性,之前撞在一起的标致也猛的震动一下之后摔下来,里面的人却因为被吓得全身发软,没有了从车里逃出去的意识,缩在一起发着抖,牙齿打着架说不出一句话。 宁绯大口大口喘着气,下一秒发颤的手被包裹住,纪慨转过身子来摸了摸她的脸,跟着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纪慨!”身后宁绯在喊他,纪慨没停,走到那辆擦过去的揽胜的驾驶座门口,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直接就把杜全从车上拽了下来。 “找我有事么?” 嘴里的烟抽完了,被纪慨扔在地上踩灭,他仍是不紧不慢地笑,杜全有点站不稳,贴着车子上,“你现在好意思问我这个?” “这样?”纪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翻出一把军刀,直接插进了杜全脸边的车门上,杜全全身泛起白毛汗,却也扯着嘴笑,“你小子够胆子。” “不需要你来夸。”纪慨重新点了根烟抽上,下巴抬了抬,眯着眼睛打量着杜全,“杜总,以后没事的话这样子的阵势就少来,纪某我还年轻,看见这些场面怕得很,您也就别和我计较,怎么说也是后辈,还望着你多捧捧我不是。” “纪少真会说话。”杜全笑容僵在脸上。 “别介,您儿子也挺有本事不是么?”纪慨了压低了声线,沾染上几分冰冷,“让他别来打宁绯的注意,否则长纪后浪推前浪,身为后辈的我要做点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说完拍了拍杜全的脸,看着他整个人终于撑不住了贴着车滑下去,笑了几声,脚步悠闲地回到自己车里,发动车子就转动方向盘朝着停车场出口开去,只是在路过杜全的时候,他按下车窗说了一句,“对了杜总,我这小后辈的修车费也麻烦你担待一下,50万明天早上九点之前打到我卡里,谢了啊。” “纪慨你他妈抢钱呢吧!”车后边杜光明追出来站在杜全旁边扶着他,一边朝着纪慨还没开远的车子吼道,“你小子最好从今往后长点心眼!牛***逼什么!吃老本的狗屁货色!” 纪慨没说话,只是关上了车窗,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开着车子从地下停车场驶了出去。 ****** 宁绯惊魂未定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狠狠深呼吸几口气,总算把自己的理智吸回来,一手按着胸腔,感觉到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自己估计被这一下刺激得可能要好几天睡不好觉,谁知道纪慨还是一脸令人看不透的样子,他把车子开上大马路,宁绯的思维转了一圈找了个话题,“你那把刀什么时候带上的?” “解安全带的时候,平常就放在车门边的格子里了。”纪慨指尖夹着烟握着方向盘,视线并未去注意她,只是看着前方,此时宁绯才察觉,整个过程,居然只是……两根烟的时间。 “你……车子没出什么问题吧?” “问题应该不大。”纪慨吸了口烟,单手把着方向盘,语调漫不经心,“不过杜光明估计挺惨,911这种轻跑车最不禁撞了。” “……”宁绯沉默好久,眼睛看着纪慨的侧脸,声音有些寂寞,“纪慨,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 “莽撞?”纪慨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把你吓到了?” “这难道还需要问吗?”宁绯有些气,“真的吓到了。” “看来是真的。”纪慨低笑几声,意味不明的笑意让宁绯没由来的心悸,“看你吓的连安全带都没系,我还以为你胆子大信得过我呢。” “能别这样吗?”宁绯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每次都是……” 每次都是这样按着自己的想法任意妄为,万一哪天……万一哪天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你可以别管我啊,眼不见为净。”纪慨把最后一口烟吸完,按灭在车上的烟灰缸里,笑意未减,宁绯垂着眼睛,“我是你女朋友。” “对,女朋友。”纪慨重复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是毫无意义,只好笑着,却不再说话。 宁绯低下头去,慢慢闭上眼睛。 一路沉默无话,开着车子回到太皇苑的时候,已是深夜,宁绯洗漱完毕坐在床上看书,纪慨还在浴室洗澡。他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腾着一层热气,浴巾系在腰间,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疲倦。 “累吗?”宁绯又觉得自己挺犯贱地贴了上去,“我给你泡了热牛奶。” 合上手里的书,感觉到身边的床陷下去一大块,纪慨坐在她身边,端着宁绯给他泡的牛奶,声音有几分沙哑,“去和杜全喝酒之前,你爸爸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嗯?”宁绯坐直了身体看他,“什么事?” “没问清楚,他就说让你明天去家里吃晚饭,我挺奇怪他为什么不找你,跟我说和跟你说只是隔着一个我,所以他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告诉你?”纪慨喝完牛奶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视线锁住宁绯,有太多情绪沉淀在眸子里,夹杂着讥诮的眼睛眯起,像是在期待她接下去的表情,“什么事情是非得跳着我这层关系来的?” “大概和那个女人有关吧。”宁绯笑了,似乎和平常的笑容没有多大的差别,她将书随手放在地上,纪慨扫了一眼封面,“红手指,东野圭吾的?” 宁绯没吭声,纪慨继续说,“这本书我看过,结局是那个儿子最终还是被抓了,他们想将所有的责任推到那个发了疯的外婆身上,但是外婆其实是装疯的。” “……你这人真没意思。”宁绯才看到一半,后面的剧情全让人说完了,她抓着被子关灯就睡,纪慨从背后搂着她,声音亲昵,在宁绯耳边低声道,“你瞧瞧,东野圭吾一方面写尽人心的险恶,却又总喜欢在最后将亲情刻画得如此伟大,而我们,就像是恶鬼,永远得不到安生。” 宁绯想笑,尖锐地笑,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她最了解纪慨不过,很清楚地知道他最致命的软肋是什么,她转过脸来,嘴唇碰到纪慨的下巴,“对啊纪慨,你永远是最可怜的。” 有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宁绯再一次轻笑出声,她就像是个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刺,一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淡漠的嘲讽,黑暗里看不清真切,但是纪慨却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传递过来的讥笑,“纪慨,全世界谁都可以同情我,唯独你,唯独你不能同情我。” 视野一下子变亮,是有人把灯打开了,宁绯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床边的摩挲以及最后传来的摔门声,都让她知道了这句话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纪慨被激怒了。 宁绯无声地笑,同时也自嘲自己的残忍。 曾经有人红着眼睛对宁绯怒骂,用尽世界上最难听的字眼,“宁绯,你和纪慨,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宁绯站在她对面,一双眼睛漆黑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下一秒她勾唇笑,声音清冷,“真不错,你连纪慨这条狗都拥有不了。” 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开始在脑袋里模糊,只有这段对话从来都是铭心刻骨,宁绯呜咽着抱住自己的脑袋,从回忆里脱身,她紧紧闭着眼睛,此刻一个人,她不敢关灯睡觉,深夜噩梦,醒来时她浑身冷汗,不知道该去寻找谁,又或者说,梦醒时分毫无依靠这段过程才是让她最为惊恐的。 每次都要把自己的孤独重新深刻体验一次的疼。 “外婆是装疯的吗……”缩在被子里,宁绯垂着眼睛,莫名的联想到自己。 自己身边的所有人都在装疯卖傻,包括她自己在内,一遍遍自欺欺人,其实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深夜里那些噩梦永远都不会因为宁绯的忏悔而放过她,但宁绯总把这些归为自己的软弱。 犯下这些罪过的不止她一个,而忏悔的,却永远只有她。 纪慨早上回到太皇苑的时候,宁绯已经起床,并且为他做好了早饭,见他推门进来,她不动神色地笑,“昨天晚上去哪了?” “去贺少祎那里睡的。”纪慨淡漠地抬了抬眸子,似乎这样的对话已经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只要宁绯正好踩在纪慨的伤口上,两人之间便是一场冷战,双方都说好了一样,似乎都不甘心谁先低头服输。 纪慨坐下来吃好早饭,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去公司,他目前在公司里坐着不小的位置,纪家前辈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纪氏不止一个公司,现在项目发展到各个行业,有伸手影视行业的,有准备珠宝服饰的,还有就是纪家从最开始打拼出来绿色塑业,纪慨坐着的,正是最后一个世环塑业副经理的位置,而宁绯则是在纪家和老家合资的d宝做首席设计师,他们两个人上班想要碰面的几率比较小,但是宁绯却也从未担心过公司里会有居心不良的女人觊觎纪慨。 怎么说,很简单吧,女人之于纪慨,可有可无,他不喜欢过多心思地去谈一场感情,但是宁绯,完全是个例外。 纪慨说,从宁绯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从而才会被吸引,若不是宁绯的气息与自己太过相似,那么宁绯那张脸再漂亮,纪慨也依旧无动于衷。 看着纪慨离开的身影,宁绯没有说话,她早已习惯和纪慨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一边磨合一边刺伤,婚期将近,他们的爱情长跑也该结束了。 宁绯是这么想的,却无声地笑,真的结束了吗? 不过是开始一场新的追逐而已。 纪慨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自己,所以这场感情里,遍体鳞伤的,注定是她宁绯。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吗? 稳定住胸口涌起的酸涩感,宁绯收拾完桌子,最后自己也换上一套工作制服,脚步匆匆地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车库里,纪慨那辆大家伙宁绯治巴顿还在,宁绯望了望四周,她的雷克萨斯gs不见了,纪慨平时不怎么喜欢这辆车,一直是她开的,今天怎么突然间选了这个? 没有想明白纪慨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可是车子也已经被他开走,宁绯无奈之下只好开纪慨平时开的can。坐进去的时候发动车子,动力十足,派头相当,怪不得纪慨说这车开着感觉逼格蹭蹭蹭往上窜,宁绯调整了一下驾驶座,开着车子驶出车库。 d司楼下 宁绯把车子停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很多人纷纷转过头来看她。 “这不是纪少的车子吗?” “纪少不是在世环,难道是来找宁绯的?” 宁绯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议论声更甚,她钥匙交给一边的保安让他停去车库,一边顶着周围人的注视走进了公司大门。 “组长早!” 宁绯设计团队的人从后面跟上来,苏雅诺拍了拍宁绯的肩膀,“今天怎么开的保时捷来了?” “我那车让纪慨开走了。” 宁绯走进电梯,苏雅诺跟在身后,“呦,原来是一大早的上我们这里秀恩爱呢?” 一个电梯里的人纷纷竖起耳朵听这位未来纪家少奶奶的话,苏雅诺这一句可是说出了大家的心声,热恋情人换车开,这不是秀恩爱是什么? “怎么可能。”撩起耳边的碎发,宁绯清淡地笑了笑,纪慨懒得去想这些花招,她也没有抱有期待过,“可能只是心血来潮吧。” “哎呦喂,听说你们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嘛。”苏雅诺笑嘻嘻地戳了戳宁绯的腰,“组长大人,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发请柬了,邀请我们全组一块去呦~” “你就是指望着蹭那顿饭吧。”宁绯哭笑不得。 “那哪能啊,我们组长嫁出去了,我这感觉就像吾家有女初长成啊,宁绯你跟纪少都多久了啊。” 从电梯里走出来,苏雅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我记得是你刚进公司那会吧?” 宁绯笑了,是的,刚进公司那会和纪慨在一起,还有人在背后说着自己是想要攀关系,靠着一张脸想爬上纪慨的床,那个时候自己选择了沉默无声,不做辩解,没多久宁家的名号一爆出来,身边那些嘲讽的嘴脸就再一次,变成了迎合和讨好。 宁家千金…… 眼里出现了淡淡的嘲讽,这个名字该是有多可笑。 宁远,如今如你所愿,你看着现在的我,看着现在的宁绯,可还满意? 看着由你一手摧毁的宁绯,可还喜欢? 宁绯深知,她活着,她活着便是对宁远最好的折磨,所以在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她都没想过死,想到那张因为她的死而松了口气的脸,宁绯的心脏便开始尖锐地疼,事实上她数年前早该死了,可她不允许,她绝对不允许,那张脸若是因为她活着而逐渐扭曲的话,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有时也会自嘲自己的残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宁绯会觉得陌生,时间,竟将她折磨成这般肮脏和丑陋的模样,甚至于很多时候,宁绯都觉得自己心里有另一张脸,冷漠,不近人情,防御坚硬,根本无法被感动。 垂下眼睑,宁绯眼底有痛意闪过。 “组长?组长?宁绯?”苏雅诺在一边捏了捏宁绯的脸,神色担忧,“你的表情有点可怕啊?身体不舒服?” 宁绯敛去眸中起伏不定的情绪,扯出一抹疏离的笑意,“没事,可能没吃早饭肚子有点饿了,一会去泡杯咖啡提提神。” 打完卡放下东西,宁绯起身去茶水间,苏雅诺看她走出去,在座位上待了一会,拎起一袋东西也跟了出去。 ****** “组长!” 刚刚泡好咖啡,明亮的声音再一次在身后响起,宁绯转身,苏雅诺挂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宁绯。 “嗯?” “早饭啊,我跟我小侄女一起做的寿司,组长你刚刚不是说你没吃早饭吗,给你吧。” “那你呢?” “我不饿,还是组长大人的身体最重要啦!你脸色比我难看多了,我饿一顿没事的啦,真的没事的啦!” 重复两遍,再明显不过的目的。 宁绯笑了笑,眼中夹杂着淡嘲,有嘲讽苏雅诺,也有嘲讽自己。 是自己做人太防备了么?竟觉得这份早点带着如此深重的利益性,勾唇笑,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谢了,我还不饿,你自己吃吧。” “诶——?”苏雅诺只好收回寿司,回头又看了看宁绯,再次问了一遍,“组长?真的没关系吗?” 宁绯没说话,只是笑着望着她,苏雅诺离开茶水间,顺手带上了。 欠人情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宁绯在咖啡间待了没多久,接到纪慨打来的电话,“宁叔说,晚上带着你一起去老家吃晚饭。” “是宁远,还是那个女人?” 宁绯没有回应纪慨说的第一句话,她只是笑,“如果是那个女人,就请转告她,让宁远自己来求我,我工作很忙,有可能去不了。” “宁绯,两败俱伤不是什么好结果。”纪慨隔着电话也在笑,眼里一片阴寒,“伤害他,完全用不着这么亏损的方式。” “那是你,不是我。”宁绯说完挂了电话,果然没过多久,宁远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接通电话,却没有说话,那边宁远也在等着宁绯说话,最终叹了口气先开口道,“宁绯啊,晚上回家一起吃顿饭吧,有事情要告诉你。” “一起吃饭?包括那个女人在内吗?” 宁绯自己都没意识到,语气里沾染上了尖锐的怒意,宁远只能承受,“宁绯,这么多年了……” “对啊,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们还是没遭到报应呢?”宁绯笑了,在宁远看不见的地方,唇角讥诮,说出来的每个字仿佛淬了毒的钢刃,一刀一刀剜着宁远的心口,她到底是放不下,话语竟像是诅咒,“为什么呢?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等着你们遭报应,可你们为什么还活着好好的?” “为什么,你们还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你们不是罪魁祸首吗!” 理智在崩溃,有痛意渐渐溢出眸子,翻滚出喉间的每一个字眼,都带着触目惊心的恨意,她是明白的,这些话对于深爱她的人来说,杀伤力要高于任何的怒骂和责怪,这再能刺痛人心不过了,要他们痛不欲生才是她最想要看到的事情。如果在她身上的伤口能在他们身上变成双倍,那么全身划满刀口也在所不惜,宁绯抓着手机,“您为什么还能打电话叫我过来一起吃饭呢?您不怕我杀了您吗?” 那边宁远没有出声,倒是传来模糊的挣扎声,在宁绯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个女声传入耳朵,让她大脑轰的一声炸响,如遭雷劈! “女儿,人的软弱无能不能怪罪于别人,你不能一直逃避。” 无数话语带着激烈的嘲讽想要从自己喉咙里跳出来,宁绯全身发颤,用尽力气压住嗓子让自己不吼出声来,“你懂什么,黎芝,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一个高级一点的婊*子而已,你懂什么——” “听听,被刺伤了就只能这么攻击别人了吗,抱歉,你的话对我造成不了任何伤害,今天晚上,你必须来,带上纪慨一起来,相信你会让我惊喜的。” 在宁绯还没想出该反击什么的时候,通话就被人挂断了。 茶水间里,宁绯惨白着脸,手指死死攥住了手里的手机,一时之间,她竟觉得很无力,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手里的咖啡已经冷掉,仰头一口气喝完,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乱窜,她呜咽,像是借此发泄情绪,最后手里的一次性纸杯被她狠狠捏皱,用力地摔进垃圾桶里,宁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水间。 ======分割线===== 当天晚上,纪慨并没有如约在宁绯公司门口接她,她打电话过去,被告知纪慨正在忙,让她先去,宁绯有几分急促,“纪慨,我们不能忙完一起去吗?” “我会忙到很晚,乖,你自己先去,替我和宁叔黎姨解释一下。” 宁绯挂断电话,叹了口气,从前台接过车钥匙,钻入纪慨can内,发动车子,呼啸而去。 老宅 宁绯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然而到了老家所在的山庄,才发现远远不是这样。 停在大门口的两排豪车几乎让宁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她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认那些车牌,有当官位高的,有当地富豪的,还有和老家向来交好的其余三大家族——纪家,郁家,苏家的车,宁绯默默停好车,就有人朝着自己的车跑过来。 “纪慨——!!” 来人穿着一袭eliesaab的日落色长裙,高挑的个子走起来款款动人,手里拿着valentino的包,一身行头堪比明星大腕,气场神情也丝毫不逊色t台模特,却在看见宁绯的时候,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上闪过片刻惊愕。 “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宁绯从驾驶座上出来,没关车门,倚在车上,眉目清冷,“语妃,好久不见。” ——来的人正是郁家千金郁语妃,她走过去,语气没有丝毫遮掩,“为什么是你?纪慨的车子,怎么是你开过来?他人呢?不来吗?” “你一连串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 宁绯笑了笑,眸中划过一丝了然,纪慨今天早上开车原来是有这么个用意,既然都做到这步了,那么自己再来修饰一下,也许效果会很更好—— “纪慨是我的未婚夫,我什么不能开他的车子?” 郁语妃看着她,眼里有痛意闪过,却依旧咬牙不肯退让,“那样如何?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我还没输。” 第227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当年第三者是我 直接,大胆,是郁家千金郁语妃一向的作风,只见她倏地笑了,带着几分恶毒,一字一句带着尖锐的攻击,要剜到宁绯的心里去才肯罢休,“想说纪慨快和你结婚了吗?别忘了,你先前所做的事情,可是比我更加恶劣一千倍一万倍!” 宁绯不动神色地收下这些敌意,她从副驾驶座上拎出一袋重物,再空出另一只手拎起包,打算离开。郁语妃站在那里没有动,直直望着宁绯朝她走来,然后,她清冷的眸子在一瞬间望向她,视线里竟带着几分寒意,“那么,就用你的话来还给你,每个人都有权利追求更好的,不是吗?” “宁绯——!!” 大步往前走,身后郁语妃在喊她,宁绯没有停顿。 “认识了你15年,可是这15年来,我对你,只有一天比一天加剧的失望!” “……”宁绯不动声色地敛去眸中的情绪,不再去管身后郁语妃的任何动作,她推开宁宅大门,里面的人纷纷朝着自己望过来。 真正的战场,是这里才对。 宁绯闭上眼,而后缓缓睁开,唇畔微微掀起,像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无视周围各种各样的打量,她一路来到坐在客厅中央的宁远身边,声音虽然平淡,却无形之中透着关切,“爸,我来了。” 看着宁远复杂的表情,宁绯毫不掩饰地加大了笑意,从容地坐在了他身边,手里拎着一袋重物放在茶几上,“难得回来一次,给您带了红酒,让刘嫂拿下去,一会餐桌上打开。” 这小箱红酒也是纪慨提前就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看来昨天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只是一直没告诉自己。 不想去揣测纪慨的用意,宁绯继续笑着说道,“阿慨今天公司里忙,所以估计来得要晚些,他让你们不用担心。” “这孩子,工作总是这么忙,以后结婚了怎么办,总得抽出些时间来陪陪你。”没办法猜测宁绯的想法,宁远在心里长叹一声,只得替宁绯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一路开过来累了吧?还有半小时就可以吃饭了,你先去陪语妃他们聊聊天,帮爸爸招待招待客人。” “好。”似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宁绯听到这句话,立刻起身,她一站起来,周围就有人迎上来。 “绯绯!”苏北廷在远处朝她挥挥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北廷。”下意识打量他周围有没有那个人的出现,苏北廷显然意识到了宁绯的担忧,他轻松地笑着朝她走过来,“纪徊在国外,没有过来。” “这样。”宁绯感觉肩膀上的压力去了一半,既然他没来,就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起16岁那年那场遭遇,宁绯笑得有点牵强,从那之后郁语妃就一直针对自己,不知是在替他出气,还是在朝自己复仇。 “好好玩,一会应该在外面的花园吃饭,我会通知厨师做你最喜欢的水晶鹅肝。” “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做的不好吃我可是会翻脸的。”苏北廷爽朗地笑了几声,搂住女伴走开,宁绯陆陆续续地招呼客人,在各种各怀心思的询问中游刃有余,黎芝从楼上走下来,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对自己身边的人道,“瞧我的女儿,真令人骄傲。” “是啊,虽然性子冷,但是依旧光芒四射。” “黎姐真是享福了。” 一众应和声响起,黎芝满意地露出笑容,走到楼下坐到宁远身边,“老公,客人都来齐了吗?” “差不多了,纪家小子没来,阿绯说她有事要做。” 不过多久,宁远就带着所有的客人来到宁宅外面的花园里,宁绯站在他左侧,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淡然的弧度,黎芝在宁远的右边,挽着他的手臂,身上穿着一件atelierversace春季的渐变色礼服,尽显贵妇仪态,纯黑色的jiychoo让她整体显得十分高挑,乍一眼看去,仿佛回到十多年前,从未老去。曾经那个还带着青涩的小女子如今已经一跃成为姿态优雅的豪门贵妇,她的美丽被上天所眷宁,尽管人到中年,一双高跟鞋却依旧能踩出尖锐冲击的性感来。 宁绯笑了,这就是她的母亲,曾经带给她无穷的希望,又亲手掐死了这些期待的母亲。 宁绯的美貌遗传自黎芝,然而和黎芝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黎芝的眼里仿佛藏着无数故事,的的确确她也经历过无数故事,所以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和自己的母亲不同的是,宁绯的眼神从来都是清冷的,很少被人察觉出什么情绪波动,她就这么站在你身边静静地看着你,却能让你觉得她离你很远。 宁远示意他有话要说,花园热烈的气氛一下子里安静下来,四周只有柔柔的萨克斯声音通过音响低低地传出,夜晚的花园被地灯和挂在树枝上的灯泡照亮,宁家修建的花园小径,亭台楼阁在夜里都覆上一层神秘的气息,景色宜人。 宁远没有接着说话,众人便继续等待,有人忽然分辨出,优雅的萨克斯曲子里,有一阵脚步声伴随而来。 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彰显着主人的靠近,宁绯察觉到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回眸一瞬间,一双淡漠的眸子里有惊恐炸开来! 全场陷入震惊当中,跟着响起的是一片吸气声! 站在那里的是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女,黑色的长发及腰,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有不安,有惶恐,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紧张地扫视着站在周围的人群。 而后,目光在宁绯的脸上停顿许久,她心神一震,蓦地,竟有笑意从嘴角化开! 身上一件eliesaab2015春季主题的裙子,胸前点缀着的花瓣显得她宛若一只精灵,见她动作轻巧地拎起了裙子,朝着宁绯的方向小碎步跑去,像是跳动的音符,彰显着她的青春洋溢。 听得她声音如玉质般清脆——“姐姐!” 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把夜晚点燃,她拉住宁绯的手腕,宁绯竟觉得皮肤火辣辣的疼。 姐姐两字,直接表明了她的身份。 场面开始骚动,已经有人开始拿手机拍她的照片,还有人上前想要更仔细地看清楚她的脸,在外面虎视眈眈的记者也开始捕捉镜头,闪光灯下,少女的笑清纯可人,而面对着她的笑容,宁绯觉得背后有寒意在一寸一寸的蔓延上来。 稳住身体,她挂出招牌微笑,语调里带着试探,“浅浅。” “姐姐你还记着我呀!”话语在外人听来似乎透着欣喜,实际上,确实该是欣喜的,那种把敌人逼至悬崖胜券在握的欣喜,“我还以为姐姐忘了我呢,这么多年来我可是一直都记得你的呀。” 是啊,一直都记得你的啊…… 记得你亲手给予我的一切,陷害以及毁灭。 宁绯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气血上涌,一时之间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她完全没办法处理这个情况。 宁清浅,那个在十多年前失踪的真正的宁家千金,如今重新回来了! 没错,宁绯并不是宁远的亲生女儿,她是由母亲黎芝和别的男人所生,宁清浅才是货真价实的宁家千金,十多年前走丢的时候,宁家几乎把h市以及周边城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宁绯顶着宁家千金的名号走进了众人的视野,而现在这一切,都将归还给宁清浅了。 宁绯似乎知道接下去要发生什么,她垂着眼睛,将手臂从宁清浅的手里撤出,声音已然恢复了平稳,“浅浅,欢迎回家。” “是啊,我回家了。” 眼底有寒意上浮,宁清浅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掐住她喉咙的念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扯出一抹笑意,“姐姐,谢谢你帮我照宁我爸。” “于情于理都该如此,没什么好谢的。”宁绯淡漠的回应让宁清浅有点着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女人在被撕裂面具的时候绝望的表情。 “如大家所见,小女宁清浅幸得上天眷宁,15年后终于回归我们宁家,今天这次聚会宁某在这里向大家公开这个消息,也谢谢大家15年来对宁家的关注,今天晚上实则为小女清浅的迎接晚宴,宁某在这里谢过各位!” “宁老板真是好福气啊……” “是啊,小女儿真好看,幸好找到了。” “大女儿如此优秀,小女儿看来也很出众,宁家真是被偏爱啊。” 一众迎合奉承的话适当的响起,宁远很开心,面上自然也露出喜悦的神色来,满场的嘉宾也都觉得今天晚上实在是惊喜,气氛再一次热闹起来,很多人纷纷围上去,掐媚讨好,小心试探,让从未遇到过这些的宁清浅有些无法招架,宁绯自然看出了她的牵强,笑着替她解围,态度恰到好处,似乎是对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无微不至。 “大小姐也是,对自己的妹妹真好啊。” “姐妹果然是姐妹啊,你看看,都这么漂亮。” 宁绯笑着收下这些逢迎,身后宁清浅目光晦暗。 悠扬的音乐声再一次响起,场地里氛围活络,人群散去一点之后,宁绯选择了独自寻找一个没人的角落静一静,却不料想宁清浅跟在她身后过来了。 “别想因为这个让我感激你。” 一改先前的笑意浅浅,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宁绯抬头对上宁清浅的眼睛,她看到了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冰冷得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宁绯笑了,“浅浅,别把自己想太重。” 下之意我也不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你别自作多情以为我是在替你解围。 “宁绯,你真是我见过最狠心的女人……” 宁清浅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尖锐,身后人群涌动,声乐嘈杂,她的目光却和这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阴沉沉的一片,漆黑的眸子里蕴藏着太多压抑的情绪,她努力使自己不在宁绯面前爆发。 “你不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收下她的敌意,宁绯似乎无动于衷。 “这样?那我大概是你第一个被害者吧?”宁清浅眼里有寒光一闪而过,接着她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像极了恶毒的诅咒,“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去揭穿你,既然我回来了,那我就好好当我的宁家千金,而你,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个。” 她想好好折磨自己。宁绯这么想着,望着她却笑了,眉眼清冷,“随你喜欢,宁大小姐。” “你这幅从容的样子,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表情了。” 宁清浅清秀的脸上写满了厌恶,“明明做这些事情的人是你,却可以装得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真是太恶心。” 宁绯朝着她意味不明地笑笑,随后开口,“这么快就能习惯宁家二小姐的身份了?” “二小姐?”宁清浅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毫不掩饰地扬起,“我想你错了,不管是15年前,还是现在,宁家的小姐永远都只有我一个,而你,不过是那个女人从外面带进来的女儿,永远没有资格冠上宁家千金的头衔!” “这样。” 原以为会激怒宁绯,可是宁绯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眸光淡漠,甚至还带着点点讥诮。 这算什么,在嘲笑她吗? 宁绯,你有什么资格来嘲笑我! 真想要撕裂她清高伪善的面具,让世人都看看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曾经都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想要看看我的真面目?”像是察觉了宁清浅的心思,宁绯低低地笑出声来,她忽然上前几步,贴近了宁清浅的脸,眯起来的眼睛里有无法看懂的情绪,似乎很享受宁清浅这样无法招架的神态,她勾着唇角,嘲笑声清晰地传入宁清浅的耳朵—— “对啊,如果要说我有什么后悔的事情的话,那大概便是,15年前,没有让你死吧……” 语调还是如往常一般淡然,却能让人感觉到有寒意逼迫而来! “宁绯……” 宁清浅咬牙,恨得眼睛通红,“坏事做太多是要下地狱的。” 这句话,好像从哪里也听到过。 然而稳定住自己的神情,宁绯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有痛意从心底深处密密麻麻地泛出来,她让自己努力去忽视这些异常,嘴角的笑容依旧保持着一个乜斜的弧度,“这话我听过太多次了,若是我要下地狱的话,在那之前,也该是你们先遭到报应!” “!” 宁清浅震惊地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 宁绯不再去理会,撞过她的肩膀径自离开。身后,宁清浅站在那里,脸色晦暗不明。 只是离开的宁绯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这番对话太过直接太过触目惊心,几乎不用多做力气就将过去的一切轻而易举地从她心底最深处挖出来,在宁绯的脑袋里循环播放,她似是痛苦地闭上眼睛,攥在一起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脚步加快,不想去管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下意识地想要逃离这花园逃离宁家。 而正是这个时候,一件带着体温的马甲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宁绯抬头,撞入纪慨那双凛冽的眼睛里。 “我来晚了,被欺负了?”他站在她面前,声音低沉。 熟悉的气息包围住自己,宁绯忽然间鼻子一酸,猛地扑向纪慨的怀抱,用力抓住了他的衣服,声音哽咽,“你怎么才来啊……” “公司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来得晚了。” 纪慨哭笑不得地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那个小脑袋,“喂喂,怎么了?被欺负得这么惨?平常你可不是这样啊,h市头号冰美人宁绯小姐?” “要你管。” 宁绯闷闷的声音传来,好久才从纪慨胸口抬起头,“这么一大串前缀谁想出来的?” “听说,听说。” 纪慨示意她挽住他的手,宁绯会意,两人一起走到花园中央去,周围人频频打招呼—— “纪少,大小姐。” “纪少终于来了。” “天作之合啊,二人婚约是否已经定下了?” “正在策划。”纪慨搂着宁绯的腰,笑容竟与宁绯出奇的相似。 “那我们就等着你们的请柬吧,哈哈哈。” 周围人一片笑声,纪慨理了理宁绯的头发,似笑非笑,“不会忘了大家的份的。” 宁绯垂在身侧的手指渐渐收紧,她抬头看向纪慨,他的半边脸笼罩在阴影里,深邃的五官,修长的身形,再加上平日里冷漠果断的作风,让许多女人虎视眈眈。 这便是令h市无数女性疯狂的纪家少爷,她的未婚夫,她的纪慨。 她和纪慨在一起三年,从刚开始万人指责到现在众人迎合,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风波难以计数,可是这三年来,她从来都没有看透过纪慨。 他随心所欲,忠于自我,或许他是爱着她的,但是爱的太过理智,有时候会让宁绯觉得很寂寞,就像是在苍茫的草原上,随便哪里都可以走,所以不知道往哪里走。而纪慨却是一头野兽,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这片草原是他的领地,不管宁绯跑到哪里,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忽然间就想笑。 是的,还是有不理智的地方的,纪慨他还是有着最致命的弱点,这个弱点也只有她可以刺伤他,所以他们两个才会在一起,像一面镜子,快乐是双倍的,痛苦也是双倍的。 “阿慨……” 身后有人喊纪慨的名字,宁绯抽回思绪,转过头去,对上郁语妃复杂的眼神,她嘴角展开一抹笑意,像是故意笑给她看一般,见到郁语妃果然如自己所料惨白了脸,宁绯好心情地对纪慨提醒道,“阿慨,语妃在叫你。” “嗯?”看透了宁绯的小把戏,纪慨转过身去,朝着郁语妃打招呼,“好久不见啊,语妃。” “阿慨。”郁语妃上前几步,走到两人面前,“之前一绯来的时候开的你的车……” “这个,是我们之间的小游戏。”纪慨松开了宁绯的腰,改为手与手十指相扣,郁语妃看在眼里,心口刺痛。 “绯绯提出来要换车玩玩,我也有心情就陪着她一起闹。” 虽然依旧是冷冷的语调,却不难听出其中宠溺的语气。 郁语妃牵强地笑了笑,之后随意寒暄了几声便转身离开,纪慨牵着宁绯的手没松开,“吃点什么吗?难得今天来一次宁家。” “别了,没胃口。”宁绯看着郁语妃远去的背影,有一种难以说的情绪覆上了眸子,她似乎是低叹了一声,“我有点累,要不先回去吧?” “我随你啊。”纪慨声音平缓,“我帮你去和宁叔打声招呼?” “他叫我来就是迎接宁清浅的回归。”宁绯声音疲惫,“可是对于我来说,宁清浅的出现,才是真正的噩梦。” “毕竟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发出了一声难以理解的笑声,纪慨松开宁绯的手,迈开修长的腿,朝着最前方被人群包围住的宁远和宁清浅走去,宁绯站在人群之外,默默看着他的背影。 “诶,你们晚上不留在宁家吗?” 宁清浅别有深意地打量着纪慨,出声询问。 “不了,绯绯习惯睡我公寓。”纪慨打断了宁清浅接下去的心思,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有几分凛冽,宁清浅坚持的念头只得作罢,扯出一抹笑意,“这样,那记得保护姐姐晚上的安全。” “好。”微微颔首,纪慨转身,走到远处他搂住宁绯的肩膀,两个人的背影渐渐远去,灯光映衬下,有几分模糊和扭曲,宁清浅的手指死死攥在掌心,她告诉自己要忍住,等了这么久,不急于这一时…… 没错……宁绯,所有的一切,我都要从你手上夺回来! 纪慨把宁绯的车钥匙交给宁家的管家,让他跟在后面开回他的公寓,然后自己坐上了can的驾驶座,宁绯拉开副驾座的车门,车子在沉默的气氛中发动,猛的加速的保时捷像是一支箭从原地飞驶而去,宁绯按下车窗,夜晚有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她眯起眼睛,眼神淡漠。 纪慨抽了根烟,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呼啸的风声卷住他的声音,更甚一分冷冽,“两个月后,婚礼要邀请宁清浅吗?” 弹了弹之间的烟,他似乎是在笑,可是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宁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话语迎了上去,“不如再把纪徊也叫过来?” 语气嘲讽,她知道纪慨这是故意在刺激她,所以她不能示弱。 “好啊,你没意见的话,我就叫柏佳和翊姐去办了。” 纪慨勾着唇角,“把今天除掉,还有两个月零六天。” 宁绯毫不退让,“嗯啊,就这样好了,人多热闹。” “是挺热闹。”似乎听见他发出了一声冷哼,可是风声太过嚣张,所以宁绯没有听的真切,她转过脸看向窗外,沉默许久才道,“哦对了,别忘了还有付姨。” “呲——!!” 突然间车子被人用力地踩下了刹车,发出一声尖啸,宁绯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往前摔去,慌乱间用手抵住额头才避免了撞击,手背传来痛意,可她没有害怕,反而笑容愈深,纪慨动怒了。 “生气了?” 明知故问,可是宁绯心情很好。 瞧瞧,这世界上,只有她能够这么直白地伤到他。 她该觉得荣幸的,因为她是特殊的。 纪慨转过脸来,一双阴冷的眸子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宁绯的脖子,她感觉到有点喘不过气,可是笑容越发明显。纪慨,疼吗,这种感觉,伤口被人硬生生撕开来的感觉,疼吗? 不甘寂寞,拼命地想要出去,原以为有了裂缝,阳光就该照进来了,可是无论我努力多少次,结果只是把伤口撕开再痛上一次而已。 所以不如永远都不要去动那些想到靠近温暖的念头,躲在自我封闭的世界里,也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和你,都是这样,一边刺伤,一边取暖,彼此的世界里只有对方,两个人,四个影子,偶尔清醒,更长时间的是休眠,做着浑浑噩噩的噩梦,过着身不由己的生活。 宁绯笑着闭上眼睛,纪慨死死攥着方向盘,终是再一次发动了车子,保时捷咆哮着驶向公寓。 一路无,这种情景不知道已经出现过多少次了,到车库,宁绯下车,纪慨锁车,跟在后面宁家的人把宁绯的车子停好递上来钥匙,她接过去略表感谢,便转身追了上去。 纪慨没有等她,径自按亮了电梯,宁绯跑了几步,在他身后站稳,抿了抿唇,最终让步,“好了阿慨,我们认真点来谈谈事情……” 带着几分冷意的目光扫过她,“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门又在他们眼前缓缓关上。 “付婧。” 从纪慨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事实上,更多时候,跟这个名字有关的字眼,都是从宁绯嘴里说出来,目的也很明显,就是刺伤纪慨。 现在她抬头看着纪慨,一眼便望到了他眼睛里翻滚起伏的情绪。 眯起的双眸里带着浓浓的压迫,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感情,不甘,怨恨,还有诡谲的寒意。 宁绯这个时候在心里问自己一句,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问完又觉得好笑,以前这般伤害他的时候,可有察觉过这些字眼的攻击力? 现在才有这种想法,也真是太圣母不过了。 “叫她来吧。”纪慨的声音像是拼命隐忍着什么,又低又沉,可他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危险,“叫她过来,我想好好见见她了。” “……”宁绯没说话,电梯里溢出纪慨低低的笑声,透着尖锐的嘲讽,她感同身受,心脏开始钝钝地发疼。 走出电梯,纪慨的公寓在走廊尽头,越来越靠近的时候,有模模糊糊的争吵声愈发清晰。 宁绯露出奇怪的眼神,还没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他们公寓隔壁的门被人猛地甩开,然后一个短发的女生从那里冲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踩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宁绯和纪慨正好走过来,她一愣,脚下一绊—— “扑通”一声,她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有没有道德素质啊!就不会扶我一把!” 女孩叫嚣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眶通红,看样子是和房子里面的人有了争吵跑出来,结果跑得太急又直接摔在了地上。 “……”宁绯没有去理这个女孩的指责,和纪慨径直往前走去,到自己公寓门前,按了密码推开门,身后女生传来询问,“你们住在这里吗?” “嘭”的一声,跟在她身后的纪慨直接在女孩面前摔上了门。 “……”宁绯继续沉默。 宁绯的声音有些低,“别再提他了,好吗?” “你果然还是忘不了他……” 刀放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撞击声,纪慨就算是在生气的时候也是危险而又优雅的,他在笑,可是语调冰冷,“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了,亲爱的。若是心里还住着纪徊,那我会很伤心的。” “阿慨,你应该知道得很清楚。”宁绯有些急促,他总是喜欢看自己无力反抗的样子,这未免有些残忍。 “我知道?是啊,我知道得很清楚。” “毕竟三年前,第三者不是我吗?” 纪慨将“第三者”三个字咬得极重,宁绯心尖一颤,眼里有痛意溢出,“可是纪慨,是你招惹我……” “对,所以我们两个都有错,唯一无辜的,只是纪徊。” 纪慨抿了一口红酒,喉结上下滚动,暧昧的灯光下,宁绯望着他,眼神朦胧。 只是他突然间站起身,靠近了宁绯,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宁绯与他对视,有锋利的压迫感透过眸子一丝不差的传达给宁绯,“不要再去想纪徊,或者动跟他有关的一丁点念头,宁绯,你是我的女人。” 是的,就算不爱,也不允许自己的东西沾染上别人的气息,更何况是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宁绯,又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成为她的烦恼? 这样的话身为未婚夫,自己岂不是像一场笑话? “你在害怕。” 宁绯倏地笑了,笑意灿烂,几乎灼伤了纪慨的眼。 那一瞬间,纪慨差点控制不住自己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真难得,你在害怕。” 平淡的语调,带着她一直以来的淡漠,像是在陈述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情,可是说出口的那些字眼,却仿佛手里的刀叉,一刀一刀凌迟着纪慨的心脏。 是的,他在害怕。 他低估了宁绯的心狠程度,这个女人,从来都不肯认输,特别是在面对自己,竖起所有的尖刺。 心明明也在痛,表面上却成为了怪物的种种。 纪慨忽然间也笑了,这才是他所选择的人啊,不是吗,相似度太高的灵魂,会因为具有太过强烈的共鸣,所以在面对伤口时,受到的伤害也会是直接而又准确。 这不就是他和宁绯吗? 正是因为深知宁绯是这样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她啊。 “你不该来用纪徊来试探伤害我的。”宁绯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死死握住了手里的刀叉,像是想从这些冰冷的器具上获得一些能让她冷静下来的力量,“你不过是在害怕我的离开,而纪徊正好给了你理由来一遍遍刺伤我。” “所以是纪徊的错。”冰冷而又迅速的语调,纪慨有些不平静,他深深地看了宁绯一眼,后者也抬眸望着他,目光交错间,两人的眼神竟是出奇的相似。 没错,相似。 纪慨笑得有些寂寞,选择宁绯的理由,这样可笑的理由,竟是最真实的动机。 他们都是怪物,所以怪物只能和怪物相处。 “早……” 声音有点慌乱,像是偷偷做什么事情被抓了现行,宁绯难得有些无法平静,她整个人被纪慨抱在怀里,姿势有点变扭,无奈蹭来蹭去发现无法挣脱,干脆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贴在一起的肌肤互相交换着体温,宁绯感觉到了纪慨的心跳声。 那一瞬间她突然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想和纪慨说,阿慨,我们好好过吧。 可是太过强大的理智让她将这些原本已经到了舌尖的字眼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一切还没有结束,自己身上肩负着的所有,都还没有结束。 不能认输……否则结局就是一无所有。 或许纪慨也是知道这个的,所以在用这样子的相处方式一遍遍提醒着自己,也在提醒着她,不能停止,不该有任何停止的念头。 不然的话,这一路走过来耗尽的一切都将白费。 宁绯低低地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纪慨的脸,“阿慨,你累吗?” “……” 纪慨的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掩盖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那一晃而过就仿佛是错觉。 “不能累。” 是啊,不能累。 像他们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说累呢? 选择了这条路开始,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从那一年的松开手开始……名为罪孽的命运齿轮就开始转动,她知道,她终于让自己彻彻底底地跌落到了黑暗里,再无看见光的一天。 甚至没有想象过,从那以后开始,自己竟然可以表演的如此完美无缺,不论是哭是笑是喜是悲,该在怎样的时候表现出怎样的情绪,她几乎不用多做思考,身体就会本能的给出反应。 这样本能的反应,还真是有点悲哀呢。 宁绯靠在纪慨的怀里,“阿慨,你说,我们结婚后多久,可以要孩子呢?” “我不喜欢小孩子。” 纪慨给出的回答直接而又迅速,宁绯的心尖一颤,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小孩子。”纪慨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没有啊,我只是问问……” 垂下眼,眸中有痛意溢出。 宁绯下意识地伸手抚在自己小腹上,笑容苦涩,可是阿慨,你从来都不喜欢做任何的保险措施,这让我一个人承受,是不是太过残忍…… 如果哪天真的有了,我该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 纪慨似乎能看出来宁绯在想什么,声音依旧冷漠如常,“如果真的有了的话就去打掉吧,我会陪你去的。” 不是的,不是你会不会陪我去的问题…… 是你在不在乎我和孩子的问题…… “你想多了,我真的只是问问,没有怀孕。”宁绯扯出笑意回应纪慨,“我一会起床去吃药,放心。” 心口倏地有电流趟过一般,有点麻,有点疼,这让纪慨有点烦躁,他没说话,只是再一次闭上眼睛,“周末,起床还早,再睡会吧。”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金色的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宁绯睁开眼睛,视线越过纪慨的肩膀投向那扇落地窗,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这个所谓的回笼觉,居然会睡了这么久。 于是她伸手推了推纪慨,“阿慨,阿慨?” 纪慨的睫毛颤了颤,跟着慢慢睁开眼,声音透着沙哑,“嗯?怎么了?” “好像……晚上了……” “嗯?” 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嗯,宁绯伸手抓过放在一边的手表,“下午三点多了……我们直接跳过了早饭和午饭……” “那等下起床直接去吃晚饭吧……”纪慨踢了踢被子,搂着宁绯的腰,“给我蹭蹭。” “一边去。”宁绯无奈地笑了笑,纪慨难得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表情。 “居然睡到这么晚,估计是昨天晚上用力过度了……” 纪慨眯着眼睛,很是惬意。 “哦,你还会虚啊。”宁绯面不改色。 “……”啧。 “起床——!” 像个小孩子一样一下子踹掉了两人身上的被子,纪慨从床上坐起,宁绯遮着胸口尖叫,“阿慨你神经病吧!幼不幼稚啊!衣服都给你踹下去了!” 纪慨懒懒地扫了她一眼,“又不是没见过,遮啥,什么地方我没碰过?” “……”遇上流氓你还真是没法跟他讲道理。 宁绯已经习惯了纪慨这种定时切换的模式,他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以强大冷漠的形象出现,面对自己就是一边针对一边取暖的态度,当然偶尔也会有这样子的情形,前提是他的心情很好。 现在看来,纪慨的心情相当不错。 “嗯,是不错。”像是看穿了宁绯在想什么,纪慨邪笑,“毕竟吃饱喝足睡舒服了……” 话说到一半,宁绯一个枕头砸在他脸上。 ****** 傍晚,这对情侣狗决定出去超市采购食材,纪少喜欢料理,宁绯喜欢吃他做的料理。 这样短暂的小甜蜜感只要在不提及某些敏感字眼的情况下,还是可以保证的,所以说宁绯一直觉得他们相处方式很变扭,一会好一会坏的,当然大多数都是在冷战吵架,像这样的情况不多,总之一句话,全看纪慨心情。 纪慨拉开冷冻柜挑肉,宁绯站在一边看着他伸长手在冷冻柜里翻来翻去,这幅样子还真是不像养尊处优的阔绰子弟,谁会想到堂堂世环塑化的副总会在超市里对着肉类斤斤计较? 放了一盒肉在购物车里,纪慨继续往前走,“我回去做滑蛋虾仁,你海鲜不过敏吧?” “……你不知道?”宁绯反问一句,这让纪慨表情一沉,“知道还问你?” “我以为你知道。”一边推车一边装作毫不在意地说道,嗯,好像又坏了这位大爷的心情。 “废话真多,就问你过不过敏吧?”表情开始有点风雨欲来的感觉。 “你没看见过我吃海鲜?”宁绯也毫不退让,带着烦躁地说了一句,“就那带虾仁吧,你右边第二排第三类。” “……”纪慨忍了忍没说什么,将那袋虾仁用力摔进购物车中。 宁绯冷着眉眼,摔给谁看啊?给谁甩脸子呢?不知道还有理了。 第228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互相伤害最合适了 我说……”纪慨走在前面,又一次把一袋面粉摔进购物车里,身后宁绯怒喊,“有没有素质啊,粉漏了怎么办!” “啧。”走在前面的男人一下子停了,转过身来看着她,表情有点危险,“你今天怎么好像,脾气很大样子啊?” “哦,大概是吃饱喝足睡舒服了吧。”宁绯没去理纪慨凶狠的神色,一路推着购物车过去了,身边传来阵阵议论声,无非是哦那个男人好帅想给他生孩子,哦那个女的好漂亮想和她约约约,宁绯忽略身后某人阴蛰的视线,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谁知从后面伸过来一只手,一下子就拽住了购物车。 宁绯一看是纪慨抓着车子,语调就急了,“你耍什么脾气!” “啧啧,看看你。” 纪慨手里拎着一袋称过重量称过重量的南瓜,放进购物车里,“冰美人?说话少?” “跟t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着,我脾气差还是你脾气差?” “我不想跟你在这吵。”宁绯的声音低了下去,“快点买好回家吧。” 纪慨被她这副莫名其妙的架势弄得浑身是气无处可发,咬着牙黑着脸往前走,宁绯在后面推着车子跟,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买完了所有材料,然后刷卡结账签字,干脆利落地提着东西转身走人,宁绯在他身后快速地走,“阿慨!” “阿慨!” 上了车,纪慨用力摔上了车门,宁绯坐在旁边系好安全带,看他这幅样子,原本那些示弱的念头彻底被打消,她几乎是冷笑出声。 “嘭!” 纪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宁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宁绯的语调转至冰冷,“我觉得,在一起三年的恋人,即将结婚的未婚夫,居然连我过不过敏都不知道,这让我觉得很心寒。” “对啊,我不知道所以我问你了啊,你还想我怎么样?” “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些话说的这么心安理得?”宁绯语速很快,“我们是恋人!恋人!你知道吗?我们该互相了解的!” “我几乎了解你的一切喜好!可是你呢!” “你连我海鲜过敏都不知道!” “你过敏?” 纪慨反问,“你过敏你刚才还骗我能吃?有意思吗?” “……你让我很失望。”宁绯被他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开口道。 “好失望?你当我多满意你?”纪慨发动了车子,速度一直在往上加,“你很莫名其妙啊?我问你过不过敏你直接回答就好了,你非得矫情非得作得我多对不起你?不能吃就不能吃,直说会死?骗我有意思?那我买个蛋啊?” “你根本没有理解我的心情……宁绯气得浑身都开始哆嗦,“我是在生气你一点都不在乎我……” “我不在乎你我会给你做饭?我不在乎你我昨天晚上给你做鹅肝?我不在乎你我跟你一起逛超市?我不在乎你我会睡你?” “那只是你所谓的对我好而已!你认为你对我好了就非得强加给我!那根本不是在乎!”宁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 “那他妈以后不强加给你了,我什么都不做了,成吧!” 纪慨也火了,猛地一拍喇叭,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宁绯吓了一跳,眼眶猩红,嘴唇在哆嗦,“阿慨,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在乎……” “还有,我压根儿不喜欢吃鹅肝,我不喜欢吃动物的内脏,昨天晚上晚宴里我突然让厨师追加鹅肝不是我要吃,是苏北廷喜欢吃我才让厨师额外做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少来说什么关注我了,你真让我心寒……” 宁绯说完,车里陷入一阵沉默。 纪慨把车子停到车库里,一脸阴沉地甩上门,宁绯在一边默默地下车,这样子的情况早就习以为常,纪慨总是自我地想要发脾气就发脾气,想要对她好就对她好。 有时候宁绯真的很不明白,纪慨这样的态度,到底算不算爱。 虽然刚才那件事情她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凭什么得她先低头做小? 身为男朋友,不知道女朋友对海鲜过敏,这本来就不大负责任,站在自己的立场,有资格生气。 对,宁绯你没有错。 这么循环地给自己洗脑,宁绯提了口气,跟上了纪慨的身影。 从电梯里出来,又碰上了先前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夏筱雪发现是之前遇到过的那对小情侣,下意识招手,“嘿你们好~” “嘭!” 纪慨再一次在她面前把门摔上。 “嗤,什么破性格,那美女真是让他糟蹋。” 夏筱雪在那扇门前面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近人情的男人,长得再好看谈起恋爱来也还是累! 宁绯把包放在客厅沙发上,趿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纪慨把厨房的门关上,两人一路没有任何的交流。 房间里,宁绯一边换衣服一边暗自生气,这是第几次冷战了? 冷战了还有心情做饭?不能浪费食物?纪慨你还真是对食物这么上心! 对人也不过如此! 她垂下眼睛,手机在一边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想了想还是接通电话,没来得及说话,那边一个尖锐的女声传出来—— “喂阿慨!” “那个……”宁绯听着这说话的态度,有几分恼火,“我不是纪慨,我是他未婚夫,阿姨您打错电话了。” 不自觉地,声音加重几分。 “哦哦哦!那个,那个阿绯啊!” 这下子,宁绯可算听出来这是何方神圣了,不过出于谨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付姨?” “哎呦你还记得我啊阿绯,我是你付姨啊,阿慨那小子打电话给他不接,我就只好上你这来了。” 付婧在对面说了一大串,宁绯的眉目有些冷,在她说完之后很直白地开腔,“付姨,是钱又不够了?” “唉,你这孩子……唉……不是,是付姨最近和朋友一块投资了项目,所以最近资金有点周转不开,我就想让阿慨想想办法,你看这毕竟亲儿子,我也好开口不是……” 话说的天衣无缝,纪慨是她亲儿子,所以老妈投资项目出问题帮忙也是应该的。 只是这样的借口,已经出现几次了呢? 没由来的,怒火从心底窜起,宁绯的声音带着点冷意,“阿姨,什么项目呀?您跟我说说,我要是有认识的朋友帮您一把就成。” “唉你这孩子,不用你麻烦,让阿慨转钱给我我再去补上就可以……”对面付婧的声音出现了几分慌乱,想来她肯定是在心里咒骂自己,宁绯无端地笑了起来,“别啊付姨,我以后也是您儿媳妇了,怎么说您出事了也要帮下忙,不能老是靠阿慨是不是?” “我找我儿子,关你什么事情啊!” 对面付婧估计也感觉到了,宁绯这是存心找茬,想让她拿不到钱,于是态度直接嚣张起来了,“你还没嫁进我家呢你就这么目中无人?” “目中无人?阿姨您要不给我解释解释这个词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宁绯你告诉你!想嫁进我们家,就别给我在这里耍心眼!我的儿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指点点!” “直说吧,要多少钱啊?” 无视付婧的攻击,宁绯抓着手机,视线一片冰冷。 对面付婧楞了一下,倒是没想过宁绯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大脑有着片刻地转不过弯,可她仍是嘴硬,“我告诉你,我不管你耍什么心眼……” “说那么一大堆您说重点成么阿姨?要多少钱?” “……30万。” “三十万?” 宁绯冷笑出声,“您当纪慨是开银行的呢还是抢银行的呢?三十万也不算什么小数目了吧?我记得上次阿慨刚给你打过去五十万啊,怎么了?这么快就花完了?还没半个月吧?您就是天天闲着没事烧钱,一天烧几万也够你烧十天半个月了吧?” “宁绯你别不知好歹!” 付婧的怒骂让宁绯眼底一片猩红,她不知道有些时候那些字眼有多伤人,又或者可以说,她正是知道这些话无比伤人,所以才说的出口,这才是人心真正可怕的地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份?黎芝那种货色带进来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我们家阿慨在一起就是你的福气!哪来那么多意见让你发表!你以为你算什么?你能和人家名副其实的郁家千金郁语妃比么?你充其量就是个从外面流进宁家的杂种!” “闭嘴。” 宁绯的声音沾染上了浓烈的压迫感,她抓着手机的手机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怎么了?我告诉你,要是想进我们纪家,就好好听从婆婆的话,把你那些反抗的念头全给我掐灭了!讨好我才是上道,少来玩心思!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宁家的血却享受着宁家的一切,已经是给你面子了!否则我将这一切公布出去,看看是谁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怒极反笑,宁绯猛地眯起眸子,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样子竟然艳丽得像一只妖孽,她渐渐平息自己心头的颤动,无数念头划过脑海,她选择了最具攻击性的那一个,开口,字字戳的人心口流血,“付姨,你又有多干净?” “宁绯你这贱人!疯子!”对面付婧传来尖叫,宁绯却低笑出声。 “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别想进我们纪家!” “进不进不是您说了算,付姨。” 宁绯眯着眼睛,门外纪慨在敲门,她笑了,故意拔高了说话的音量,“阿慨又会乖乖听您的话任你摆布?我想,在阿慨的心里,您这个所谓的母亲的地位,真的是谁都可以拿来替代吧?” “宁——” 在付婧再一次骂出口的同时,宁绯直接挂断了电话。 纪慨推门进来,眉梢一挑,“那女的?” 宁绯晃了晃手机,笑道,“是的,要钱,被我打发走了。” “打发?这可是我妈,你打发要饭的呢?” “有什么区别呢?” 宁绯眯起眼睛的样子很美,纪慨的神色加深一分,道,“出来吧,我做好饭了。” “纪慨。”宁绯在纪慨身后叫他,笑意令人捉摸不透,“你母亲好像很喜欢郁语妃?听她的意思,不要你娶我,娶郁家千金好像会更合她心意一点。” 纪慨也跟着笑,眼里有淡淡的讥诮,“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按着她的心意来做事了?” “被你发现了。” 宁绯跟在纪慨身后走出房间,关上房门,从背后抱住他,栗色的发丝和纪慨的头发交错,她靠着纪慨的肩膀,发丝向下缠住纪慨的脖子,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柔情的网,他宽阔的背一度是她做梦都想拥抱的身影。 “阿慨,如果哪天我们分开了会怎样。” 纪慨的脚步一顿,看着圈在他腰间的手,蓦地,心头如过电般的酥麻。 “大概,不会再找到下一个这么适合彼此的人了吧。” 纪慨回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沉,宁绯望着他的眼睛,像极了野兽一般的眼神,极具倾略性。 “我们很合适吗?” 天天都在互相伤害。 “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我们的世界里除此之外就再也不剩下了。 宁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他们的第一个夜晚,纪慨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像我们这种人,永远都不要祈求温暖和爱。” “有希望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你随时随地都陷入绝望的深渊,所以不如不要去对任何事情抱有期待,这样一来,他们是走是留,都伤害不到我了。” 她记得那个时候纪慨的眼神,落寞,独孤,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 大脑嗡嗡作响,心脏在剧烈地跳动,那一瞬间宁绯就认定了这个男人,她在他身上找到了相似的地方,她的身体正在为他共鸣。 想到这里,宁绯笑了笑松开手,纪慨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去吃饭。” 她笑了笑,“哦,忘了和你说了,其实我海鲜真不过敏。” “……”纪慨两边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的跳。 “……可是你之前说……” “那是你自己一下子就先入为主了,然后我也懒得去否认了。” 宁绯走到餐桌边,笑着抽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鲜榨橙汁,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沉默无语的纪慨道,“开动咯?” “……”纪慨没说话。 whatf*u*c*k女人心简直海底针啊! 两人吃完饭,闲着没事干,宁绯洗好碗,纪慨坐在沙发上看书,她走过去,沙发陷下去一块,“阿慨,晚上出去玩吧?” 纪慨随手拿的那本书是宁绯买的其中一本,她是东野圭吾的脑残粉,东野圭吾写的所有书她几乎都买下了,她看着纪慨手里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心想着机会总算来了,清了清嗓子道,“咳咳,这本书我看过,结局是那个石神其实另外杀了一个人来掩盖代替最初的死者,然后把所有罪责都转移到他身上,当然最后两个人都落网了,包括他喜欢的那个女子。” “……”纪慨默默扫过来俩眼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宁绯哼了哼,无视纪慨的视线压力,当初他也是这么给她剧透的。 她道,“爽不爽?” “……你想说什么?” 纪慨冷冷道。 “没什么,我们出去玩吧。” “……”女人真可怕。 前一秒两人水火不容,后一秒又可以你侬我侬,这就是宁绯和纪慨神奇的相处模式。 等到纪慨开着车来到星华影视城的时候,宁绯愣了一下,“阿慨你过来做什么?” “贺少祎正好带着他老婆在这里拍戏,我们过去看看,你不是闲着无聊吗?” 纪慨看着宁绯跳下车关上门,然后锁好车子就往里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贺少祎打了个电话。 在他们剧场外面站了一会,贺少祎披着龙袍顶着帝冠就这么跑出来了,宁绯一看愣了,这又是哪出? “哎我*操!纪老板!” 贺少祎上去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身后跟着一个黑长直的女孩子,像是助理什么的,跟在后面喊,“少祎!少祎!服装别弄坏了!要还给人家的!” 贺少祎看见她眯着眼笑,然后拉着她到纪慨面前,“我老婆,唐千优。” “你好优优。”宁绯自然地伸出手去,“我是宁绯。” “久仰大名,d席设计师。”唐千优笑得很大方,“我是少祎的私人助理。” “哦……”顿时,宁绯和纪慨都用一种极具深意的眼神看向贺少祎,贺少祎一急,搂着唐千优的腰,“老婆你说啥呢真不给我面子。” “把你的戏服换下来,别扯坏了。”唐千优对贺少祎笑得很礼貌,“正好这个时间点快结束了,待会去把妆卸了。” “你演的什么啊?”纪慨在一边拿着手机笑。 “瞎子呢?”贺少祎很威武地一甩袖袍,顿时切换模式演员上身,气势不怒自威,“是皇帝!朕刚登基完!” “看那里!是贺少祎!” “啊啊啊真的是贺少!” “快去要签名!蹲了这么久了总算蹲到了!” “我*操,得跑。”贺少祎抓住唐千优的手,朝着纪慨和宁绯喊,“还愣着做什么!有刺客!保护朕!” 纪慨脸一黑,然后转过身对着那些冲过来的粉丝大喊,“别过来了!皇帝驾崩了!” “我*操纪少你给我等着!朕要诛你九族!”贺少祎一边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吼道。 第229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我在期待你收手。 看着贺少祎往前边跑,纪慨拉着宁绯也跑,身后有粉丝挥舞着各种印有贺少祎logo的周边,一边尖叫:“贺少贺少,颜值最高!” “衣服们会陪你一辈子的!” “老公不要跑!” 花擦……宁绯平日里冷漠惯了,见到这种场面也忍不住破了功,纪慨抓着她的手,边跑边笑着问,“宁绯,要不要出道做明星?” 宁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太可怕了这些粉丝! 四人跑进剧组,里边正在收拾器材的人全都愣着眼看他们,一个助理扛着器材走过来,拍了拍贺少祎的肩膀,“贺少,又惹事了?” “朕长太帅,没办法。”贺少祎龙袍一甩,剑眉星目,霸气十足,“谁知道这个时间点还会有人蹲在外面。” “去,把衣服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帝呢。”唐千优在一边整理贺少祎的包裹,然后抬头朝着宁绯笑了笑,“真不好意思,你们今天来得晚了,下次来早点,可以看到少祎拍戏。” “没事没事。”宁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忙碌,“这是要收拾东西回去了?” “嗯,今天的就先拍到这里了,不过还没完,明天四点起来还有几条要拍。”唐千优收拾好东西,另一边贺少祎换了衣服走出来,一身休闲服,朝着纪慨挥挥手,“纪老板,去吃夜宵吗!” “你明天一早不是还要拍戏?”纪慨搂着宁绯的腰站在那里。 贺少祎凑近了纪慨小声道:“怕毛,哥咖位大,哥不出现他们就不会开机,所以哥想睡到几点就几点。” “……”听起来好牛*逼哦贺少。 纪慨默了默,用余光扫了扫唐千优,示意贺少祎:你老婆不会介意吗? “她大还是我大啊?”贺少祎低声道,“放心,哄哄就好。” “……”你真的好牛*逼哦贺少。 在和剧组里的人道别说完晚安后,贺少祎一路拉扯着唐千优跳上了纪慨的车子后座,宁绯在副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他们,不自觉地想笑。 “去哪?” “恒湖夜市。”贺少祎熟练地报了个地址,唐千优赌气,他有点拿不稳主意。 “优优,你在生贺少祎的气?”宁绯斟酌许久开口。 “他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唐千优一句噎死了正想说点好话的贺少祎。 “唐小姐,我能理解你为剧组着想的心意,但是贺少祎担当男主,压力也很大,所提适当地出来解压挺好的,明天四点那场戏不用担心,我去向导演他们解释就好。” 宁绯想问什么,贺少祎就帮她点明了,“这戏纪老板有投资,剧组里的人看见他巴不得抱大腿呢,别说我今天晚上是和他出去一块吃夜宵,就是我以后天天这样不准时到,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宁绯把视线投向纪慨,“你投资了戏?” “用纪娱世纪的名义。” 宁绯瞪大了眼睛,声线压低,看着纪慨深邃的笑意,视线里染上几分阴沉,“你要伸手纪家的影视公司了?” 贺少祎他们坐在后面,所以这些对话听不见,唐千优感觉前面坐着的宁绯和纪慨气氛不对,抬眸看去的时候,两人又是正常的表情,她没多想,就将心思收回来。 宁绯透过后视镜看到唐千优收回视线,才将目光转到纪慨身上,眉头紧锁,“这一步会不会太快点?” “快吗?”纪慨在笑,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 “你故意演给纪家人看的?”宁绯下意识攥紧了手指,“这事有把握吗?” “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做。”勾唇,笑意愈深。 宁绯看不懂纪慨那双诡谲的眸子,她转过视线去,声音艰涩,“你真的,什么都不留下吗?” “留下?替他们留着?凭什么?” 打转方向盘,纪慨的声音里多出几分嘲讽的味道,不屑的表情,像是在诉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纪叔待你很好。”宁绯垂下眼睛,声音越来越低,“他大概是唯一没有伤害过你的人……” “可他也没有救我。” 冰冷的字眼从纪慨的嘴里吐露出来,带着危险的压迫,他眯眼,像是把玩着宁绯说出口的话,“他眼睁睁看着我变成现在这样,若不是他的默许,他的纵容,谁敢这么肆无忌惮?” “……”宁绯沉默,闭上眼睛,眼眶酸涩。 她明白的,是的,她明白的。 她再能理解那种痛苦不过。 却为什么还要一再地劝解纪慨收手呢…… 是自己内心深处在告诉自己渴望自己收手吗…… 无意识地,在想让自己放手吧。 宁绯又觉得很冷,周身无端地冷,身体本能地在让自己停止这一切,这让她自己觉得,竟像是遭受了背叛。 不该的,不应该的,这种想法,不该出现的。 她抽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起伏,伴随着深呼吸的释放,纪慨的车子也在一间路边的大排档边停了下来。 贺少祎熟门熟路地从车上跳下来走进大排档,宁绯和唐千优跟在两个男人身后进了一个包间,贺少祎出去点菜,似乎来了很多次变成了习惯,老板也看见他们露出了笑容,招呼一声,“贺少!” “就刚刚说的那些,然后再来几听饮料!” “好嘞,一会给你端上来。” “哈哈哈好的刘叔,越快越好。” 贺少祎和纪慨点完菜走进去,看见呆坐在一边的宁绯和唐千优,笑道:“傻了吧,以前哥哥和纪慨经常来这里吃,和老板很要好。” 宁绯倒是很意外,她没想过纪慨也会吃这些东西。 他该是高高在上养尊处优般的存在,谁又能想到他会坐在街边的大排档里吃夜宵? 纪慨像是感受到了她略带惊异的视线,抬起眸子,声音淡漠,“很奇怪?” “你怎么找到的这家店?”宁绯故意避开了一点话题。 “很早了,这家店开的时间很久了,在我还没被纪家承认的时候就有了。”纪慨找了个位置坐下,“少祎就是被我带进来的。” 贺少祎先自行打开了啤酒,喝了一口就拿在手里晃来晃去,“纪少,有阵子没来这里了吧?” 纪慨笑着,拿手里的啤酒和他的撞了撞,“一个人来也没意思。” “哈哈哈哈哈你直白说你想我不就得了,你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玩山路十八弯那套呢?” 贺少祎很少有机会说的这么爽快毫无宁忌,在观众面前他一直是高冷男神的样子,对待下属也是冷冷语,必要场合还必须辞犀利震慑人,天知道他天天装面瘫不说话都快憋出毛病来了。 “我对你没兴趣。”纪慨估计是被他恶心到了,表情虽然看不出什么异样,语气却是很明显的嫌弃。 “嘿你这人,本大牌跟你说话已经是你的荣幸了知道不?” 菜被一盘盘端上来,贺少祎衔着菜,唐千优在一边喝汤,纪慨把一盆炒面挪到了宁绯面前,宁绯沉默,这么大一盆,老板果然实在。 “贺三少,真的不回贺氏去了?” 纪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贺少祎却露出了一种久违了的笑容,“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 唐千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满满的复杂。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间想来看我?” 贺少祎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纪慨也没拆穿,笑着道,“宁绯闲着无聊不知道做什么,我就想到了你这阵子不是在星华拍戏么,就过来看看。” “哎呦我就操了,你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细心体贴了啊,我没喝醉吧?” “你喝醉了。” 纪慨再一次向他举起了酒杯,眼神里却有着什么不一样的情绪,宁绯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一异常,心头起伏,看着他与贺少祎过酒,不知为什么,她竟从他的表情上察觉到一丝落寞。 夜深酒醉,贺少祎稍微有点喝多,唐千优扶着他从大排档出来,马路边有车子飞逝而过,风吹起宁绯的头发,她想整理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伸手,撩起了那些被吹下来的发丝。 回头,对上纪慨深邃的眸子,宁绯心头一颤。 把贺少祎和唐千优送回公寓,看着唐千优带着几分羞赧的表情,宁绯心里一片了然,都住在一起了,果然是私人助手啊。 再次上车的时候,宁绯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道,“其实你去找贺少祎,是有事情的吧?” “怎么发现的?” “眼神?语气?”宁绯也提出反问,然后靠在座椅上,看着纪慨发动车子,“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感觉,你听到他避开话题的时候,挺失望吧?” “你让我觉得很可怕。”纪慨笑了,笑意冰冷,更甚者,带着点危险和压迫,“怎么办呢,你这么了解我,我做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睛,这会让我觉得像是被人捏在手掌心,感觉毛骨悚然。” “我有这么可怕?” 对上那双不带一丝笑意的眼睛,宁绯看到了他眼底的冷嘲,这么正视着他幽冷的眸子,仿佛覆着一层阴鸷,像是一双兽瞳。 她忽然间明白过来,“我知道了,你找他有生意上的事情要谈。” “正确。” 纪慨噙着意味深长的笑,这让宁绯有些心里发虚,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试探,“不会是……和杜全那桩黄了的事情吧?” 纪慨的眼神深邃了几分,宁绯就知道自己猜得已经基本准确了,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不会吧……和杜全那桩事情黄了,怎么会没门没路到要去找贺少祎?” “这阵子投资了贺少祎的戏,纪氏那帮老家伙们看出了我对纪娱世纪也有心思,所以现在想尽办法要把我拉下台。” “不是正好和杜全闹出了事情吗,所以他们借机用这件事情来扳倒我,顺路还能杜撰出一大串的我做事偏激自我,不注重公司发展的前景,只为个人的面子这类的话,然后让公司里的人觉得我是一个不可靠的上司,趁这个时候再开会把我拉下台,就会轻松很多。” “他们只要一察觉出我对纪氏的任何一个公司有野心,就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要他们亲手把我所有的念头都掐灭了才肯停止。” 说这些话的时候,纪慨眼底有着弄弄的讽刺味,笑容轻蔑,“真是一帮胆小如鼠的老头子。” “可是……如果和贺少祎有什么生意来往的话,会怎么样?” “很简单啊,用一个词来说,将功补过,或许不大贴切,不,或许很贴切,你看,这么一来就可以堵住他们的口,不要了杜全,还有个贺氏三少贺少祎。” “我明白了……” 宁绯喃喃几句,“我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原以为仅仅只是翻脸不来往,却没有更深层次地想过会发展成这样。 可是,就算自己没想过,纪慨也肯定会想到这一方面吧? 宁绯猛地抬头看向纪慨的侧脸,他一定考虑到了,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我的女人,我欺负可以,可是别人打主意打到我这来,这他妈就得做好一切后果准备。” 纪慨开着车,却能感受到宁绯看他的视线,乜斜的嘴角带着不屑的笑,他的眼底冰冷一片,“杜全想玩,我就随时奉陪。” 宁绯莫名地心头颤动,她的眼眶有些酸,纪慨这些年来走的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刃上,他步步为营地计算,滴水不漏地办事,却会因为她就这么轻易地露出破绽,说不感动,肯定是骗人的。 想到这里,宁绯伸手,抓住了纪慨放在档位上的手,纪慨转过脸去看她,语调有些轻佻,“感动得想和我一块开车撞悬崖殉情?” “混蛋。” 宁绯吸了吸鼻子,“我在想,你或许可以去和郁家谈谈。” “哦?” 纪慨看向她的目光带了点打量,“这话怎么说?” “纪家和郁家的关系很好,你和郁家有了生意,纪氏那群老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宁绯眸光深沉,“利用郁语妃,这桩生意,手到擒来。” 纪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更加用力攥紧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话,然而考虑很久却终究只是简短一句,甚至夹杂着一点令人无法捉摸的笑气,“你就这么信任我和郁语妃?” 对上他的眼睛,宁绯的视线有几分闪躲,“阿慨你,不可能会对郁语妃有任何心思。” “你看起来很信誓旦旦的样子。” 纪慨忽然的,就很想看看她慌张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是宁绯的神色并没有如他所预料的,有些忐忑不安,反而是一脸的从容,“因为不是同类,所以也不会放松警惕。” 是的,她是这么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如常。 纪慨深深地看着她,莫名的,伸手,在宁绯栗色的发丝上抚过,柔顺的触感让他心情很好地眯起眼睛,“那就依你所愿,郁语妃那儿,我就从命了。” “……”宁绯沉默,这家伙是早就想到了吧?还要故意让自己说出来,像是有多大的委屈,明明该委屈的人是她好吗! 郁语妃喜欢的是纪慨不是她宁绯好吗! 车子开回太皇苑,一路沉默。 第230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冷酷阴鸷纪少 gb第二天是周日,照常的无事一身轻,难得昨天晚上回家后纪慨没有动手动脚,宁绯起了个大早,去楼下跑了几圈,回来的时候纪慨正好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她唤他,“阿慨,什么时候醒的?” “你起床后不久吧。” 榨汁机在一边发出轰鸣声,纪慨修长的身影立在厨房里,看样子早餐是三明治,果汁依旧是橙汁。 “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为什么这么问?” 面包摆好造型,纪慨拉开双开冰箱,取出生菜,揭去上面的保鲜膜——那是纪慨前阵子买来放在冰箱的,他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一般周末不会起这么早,中午有事吧?” “是啊,一般前一晚上都得做点运动,导致起床也得过午饭点了。”纪慨邪气地笑了笑,“中午要出去吃饭,顺便谈点事情,所以为了不晚起耽误时间,我昨天晚上都没做运动,可惜了这大好的周末。” 说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外面人所传“冷酷阴鸷纪少”的样子。 “……”宁绯自动忽略了他那段解释,听到榨汁机不响了,就上前帮忙把果汁倒出来。 “嗯?”宁绯皱了皱眉。 纪慨在煎蛋,微微侧了侧身,“怎么了?” “味道闻着不对。”宁绯看着自己倒出来的那两杯橙黄色的果汁,颜色还是很美。 “哦,加了胡萝卜,味道应该不会变多大。” 宁绯眉头皱得更明显了,“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哦。不是胡萝卜过敏吧?” “……”故意的吧!堂堂纪老板还这么记仇! 吃早餐的时候,气氛还是很好的,宁绯觉得这样的情况最近出现的有些频繁,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又觉得可悲,你看看都到什么地步了,小两口难得有个好脸色的日子居然得揣着过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郁语妃?” 喝了口胡萝卜橙汁,宁绯微微眯了眯眼,嗯,好像喝起来也不是太难喝…… “看安排吧,公司里现在事情也挺多。” “别安排了,就今天晚上吧。” 宁绯撂了刀叉,“宁清浅她等不及了,三番五次让宁远打电话让我过去吃饭,这次周末,也没理由拒绝,你和我一起去,宁远肯定会叫上郁语妃,到时候看情况不就好了。” “哦,你可以直接说,我来搞定郁语妃,你去解决宁清浅。” “right√。”宁绯微笑,虽然眼里没有丝毫的笑意,“总不能让宁清浅觉得我好欺负了去。” 纪慨望着她,并没有说话,一双眸子深处有犀利的寒芒划过,很快被他敛去,仿佛是错觉,让人捕捉不透。 时间很快,夜晚降临。 暮色中,纪慨开车回来,宁绯等在客厅,看见他打开门,露出几分疲倦,“你来了,准备一下要去宁家。” “等了多久?” “不久,就是宁远打了四个电话来催我。”宁绯起身,她的东西早就收备好,拎起皮包,纪慨将文件放回书房,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polo衫,他调整了一下手腕上手表的位置,匆匆道,“出发吧。” 宁绯默默看着他,跟了上去。 其实宁绯一直都觉得,polo衫是一款很挑人的衣服,纪慨却能这么轻松地驾驭,果然到他这里,就变成是衣靠人装了吗? 车子一路开到宁宅,宁绯下车,有人在那里等着。 “大小姐,大少,老爷已经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 是上次帮宁绯把车开回太皇苑的人,宁绯带着歉意地笑了笑,“让你们久等了。” “哪的话,大小姐把手上东西给我,我带你们进去。” 来人接过宁绯递过去的礼盒,这是惯例,来宁家总得带点东西,有时候宁绯忘记了纪慨却会帮她补上。 宁绯挽着纪慨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坐着满满一桌子人,看见他们都把视线投向他们,宁绯在心里冷笑,这些打量可尽是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呢。 宁清浅带着狠毒的视线,郁语妃不甘怨怼的注视,苏北庭复杂的神色,还有黎芝嘲讽的表情,让她觉得背上如针扎一般,掌心有潮湿的冷汗,宁绯稳住心思,唇角掀起一抹她照常般淡寡的笑,“大家都在啊。” “阿慨,阿绯,怎么才来。” 黎芝含着笑起来迎接,宁清浅也跟着站了起来,似是亲昵无比地打趣,“这次来晚了可是姐姐不对了,要怎么惩罚?” 纪慨不动声色,宁绯顺手拿起空位上的酒杯,“那我先自罚三杯如何?” “你这孩子,一家人也不来这一套。”宁远坐在最中央,郁语妃,苏北庭是宁清浅叫来的,四大家的人都在,宁绯也知道她这么做另有目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纪慨也在,宁清浅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情来。 “对啊,大家都是一起长大的,罚酒就免了,下次可不许迟到。”苏北庭有意解围,宁清浅自然是看了出来,可她不想就这样放过宁绯。 “是啊,姐姐也快坐下来吧,纪徊哥哥要是知道了我们敢罚你酒,可不得来找我们报复。” 笑,是单纯甜美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一字一句恶毒而又锋利,宁绯刚刚拿起筷子,竟觉得有几分抓不稳。 这样子的宁清浅与以往差别太大,宁绯又觉得很可笑,以往?她和宁清浅又有过多少以往?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长长的十五年,十五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又何况是人心这种太容易受影响的东西。 现在宁清浅看向宁绯的眼里,再也没有了儿时的崇拜和喜爱,剩下的,只有陌生的排斥和恨意。 或许更深层次的,还有对自己的害怕。 十五年,她还是怕自己。 所以,她注定不可能赢你。 握紧了筷子,宁绯眼底闪过复杂的幽光。 “说的什么话。” 苏北庭笑了笑,“纪徊哥这段时间怕是没空回来了,阿绯你别担心。” 阿绯你别担心。 宁绯垂着眸子,她担心,她需要担心什么? 众人皆知。 三年前宁绯还是纪徊的女朋友,一ye过后摇身一变变成了纪氏刚上任的太子爷纪慨的女朋友,个中缘由,众人猜测纷纷。 纪徊虽是四大家族之一苏家的大少爷,地位优越,但是这纪苏郁宁四大家族是怎么排的?按势力按地位来的,若是真要做比较,纪徊与常人自然是他更出众,但是拿纪慨和纪徊比,前者肯定不在话下。 所以,明眼人心里都知道,宁绯是在纪徊和纪慨两个人里,更明智地选择了纪慨。 一开始有人骂她势利,想攀高枝,可是宁家再怎么落后,也比起寻常人家要超出好大一截,他们不敢妄加猜测,只能静观事情的变化,纪徊在宁绯与其分手后选择了去国外,一帮等着看戏的人才知道这出戏算是演到尽头了。 宁绯做的这件事情,chu轨算不上,绿帽子也还差点,但是“背叛”一词足够压垮她。 是的,她选择了纪慨,是在和纪徊还是情侣关系的时候。 当时她做出这件事情,落了个很差的名声,这几年风声也逐渐过去了,加上她身为设计师的确天资卓越,人们也渐渐不再提起这件事情,只是对此事了解全过程的人,可就没那么容易忘了。 比如说,纪徊,苏北庭。 比如说,郁语妃。 她三年来一直都抓着宁绯不放,纪徊是她们两个的青梅竹马,纪慨是郁语妃喜欢的男人,宁绯觉得她估计不甘心这两个这么好的男人就被她这么糟蹋,所以一直针对自己。只是宁绯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浪费在她身上,有一次直白开口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不是吗?”却没想到这句话被她握在手心里,总是会直接地表现出对纪慨的喜欢,并且对宁绯道,“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更好的,不是吗?” 更好的。 你郁语妃较之于我吗? 宁绯其实很想和郁语妃说,语妃,收手吧,这样子的你太可笑了。 一开始,纪慨会选择我,或者我会选择纪慨,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共鸣。 三年前,我或许是真的做了一件令人觉得恶心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 骂名,我背,因为我做错了事情。 可是,郁语妃,这与你又有何干? 郁语妃说,宁绯,你真的爱过纪徊吗?你对得起他吗? 宁绯回答的时候,眼神是淡漠的,我或许喜欢过他吧,但是我爱纪慨,是很用力很用力的那种。 你对得起他吗? 对不起,可是仅此以外也别无其他。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甚至可以说,宁绯的爱情还很肮脏。 她选择纪慨的时候,也有过那一方面的比较,纪慨较之于纪徊。 只是如今现在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郁语妃还为这件事情死死咬着她,宁绯真的,很烦。 郁语妃死死看着她,像是要把宁绯看穿。 宁绯回过神来,坐在纪慨身边,他亲昵地给她夹菜,郁语妃的嘴唇被她的牙齿咬的泛白。 她从来没看透过宁绯。 从小到大。 宁绯,纪徊,郁语妃,苏北庭,四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或许本来应该还有个宁清浅,但是宁清浅出事了,纪慨也还没有回到纪家,他们四个人,是四大家族的未来。 其中宁绯和纪徊这一对最引人注目。 那个时候,年少单纯,所有的爱和恨都是最纯白的,没有一点污染。 就像当初郁语妃对于宁绯一腔的崇拜和喜欢一样。 她总是喜欢跟在宁绯后面,宁绯做什么,她跟着做什么,在她眼里,宁绯就是一个完美的榜样,年纪轻轻却处事不惊,她很崇拜很崇拜她她,幼时。 后来,那份崇拜里,更多了一份自己的勇敢坚强。 她追随着宁绯的脚步,这么多年来无数次都在努力着想要追上宁绯,她和宁绯不一样,大胆直接,她说,一绯,我要追上你,你可要小心了。 宁绯只是眉眼淡寡地笑了笑,好呀,语妃。 可那个时候,除了竞争,随之增加的还有两个小女生之间的友情。 她们是敌人,是对手,更是家人。 郁语妃从不掩饰自己对宁绯的追逐,也从不害羞表达自己对宁绯的喜欢。 她最尊敬她,才会把她做为自己的对手。 可她也从来没有追上过宁绯,宁绯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眼睛里的情绪平静无波,这淡漠的样子更让郁语妃咬了牙去追赶她,但是,一败涂地。 郁语妃也从不掩饰自己的失败,一绯你也不会等等我。 宁绯就笑,那你别来追我了,多累。 不行啊,上次学院排名我和你之间就差了四个人名,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了。 这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了。 是的,最近了。 因为后来,纪慨回来了。 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郁家千金郁语妃和宁家大小姐宁绯二人不和,明争暗斗,却不知道,三年前,郁语妃和宁绯竟也曾有过这样亲密无间的时候。 时间真的很可怕,其实更可怕的,应该是自己。 宁绯这顿饭吃的味同嚼蜡,纪慨看出来她有点阴沉的心情,在她耳边低声问,“胃口不好?” “嗯。”宁绯没否认,纪慨倒是脸色变化莫测地看了她好一会,“你不会怀孕了吧……” 宁绯整个人真想从座位上跳起来,她稳住自己的形象,压低声音,“没头没尾的事情,你胡说什么!” “最近有点敏感……”纪慨再一次上上下下打量她一遍,“没骗我吧?别到时候出来什么拿孩子威胁我啊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啊或者背着我偷偷生下来的戏码啊?” “……纪老板你上班时间都拿来看情小说了?”宁绯没忍住。 “没啊,我玩lol。” “……哦。” 郁语妃看着宁绯和纪慨之间亲密的互动,抓着筷子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等到一场饭吃完,气氛挺沉默,宁远看着正在收拾的下人,开口道,“阿慨,你跟我来一下。” 说话间,声音略带严肃。 宁绯有些担心,深深看了眼纪慨,纪慨用眼神示意她不用在意,就起身跟着宁远往楼上走,宁绯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黎芝笑意不明地看着她,“阿绯啊,婚期具体定下来没有。” “一切随阿慨。” 宁绯垂着眼睛,没去看她,身边宁清浅说道,“姐,你们婚礼,可一定要叫我啊。” “你是我妹妹,怎么可能不会叫你。”笑得天衣无缝,郁语妃撇开眼去,她总是这样一副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很少直接的将情绪表达在脸上。 宁清浅没有放弃下一步进攻,也跟着笑,“姐,这十五年,你想我吗?” 手掌心有湿冷的汗,宁绯稳定住自己的心绪,“想啊,你是我妹妹啊。” 每次,每次都这样,一句你是我妹妹来掩盖很多东西。 “我也很想你啊,姐。”宁清浅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眼前茶杯中的方糖慢慢融化在红茶里,她拿着勺子来回搅拌,郁语妃一时之间搞不懂宁清浅想做什么。 “无数次,在大街上看见和你相似的身影,我就会激动地冲上去。” “可是,我发现,我每次都认错。” “是啊,十五年,其实你的脸也快模糊了,而且那么久过去,大家的模样也会有变化,可是我总是能找到一些和你气质很像的人,我一直没忘掉你,那天晚宴上,我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你。” “姐,你太好认了,你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样,清冷分明。”宁清浅端起那杯红茶,抿了一口之后又放了回去,“你知道我内心的狂喜吗?” 你知道我内心的狂喜吗,宁绯。 宁绯看着她,漆黑的眼睛竟像是一个无底洞,很多时候,郁语妃都觉得,宁绯和纪慨真的很像,看着他们,光是背影,都让人觉得很寂寞。 “我也很开心看见你。”宁绯是这么说的。 宁清浅眼里有嘲讽的情绪,开心?不应该是害怕得脑袋一片空白吗? 没错,十五年的我本该死掉,就算没死,也应该是杳无音讯,可是我却回来了,这一切,超乎你的想象吧? 在你意料之外也是当然,你知道我是怎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吗……宁绯…… 想到这里,宁清浅笑意愈深,“接下去我们相处的日子会更久,姐,我进入d司实习了。” 宁绯眉头一跳,总算正视着她,“你要来我们公司实习?” “是啊,虽然我年龄还不够,但是妈说了,你在公司可以帮忙带带我,提前实践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嘛。” 宁清浅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单纯无害。 “那挺好啊,你是来我们团队吗?” 宁绯调整好情绪,话语无波,宁清浅在心里冷笑,真想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是啊,下礼拜开始就要跟着你一块去上班了呢。”宁清浅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笑容意味不明,“姐姐多照宁我一点,最近不是接了一单主题吗。” “你知道的挺多啊。”宁绯正想说些什么,楼上书房的门打开了,纪慨走出来,她抬眼望去,宁远站在纪慨身后,表情有些缓和,“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这么开心? 第231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你们活得太好了 宁绯笑得嘲讽,语调却依旧自然亲切,这样子的情绪转换,她早已游刃有余,“浅浅说要跟着我们团队一起做,爸你看怎么样。” “挺好啊,清浅这孩子学习起来挺踏实的,一绯啊,就让她跟着你们吧。” 宁远总是对这个重新回来的小女儿无比宠爱。毕竟,血浓于水不是吗,宁绯微微敛眸,道,“好,那到时候我带她去过程序。” 纪慨走下楼梯,宁绯起身,黎芝客套地挽留,“要不今儿个留在宁宅吧。” 宁远也跟着走下来,“北廷,语妃也别走了,留这儿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苏北廷倒是大方,郁语妃左右考虑许久,也点了点头,“正好,可以和清浅妹妹好好说说话。” 宁远叫下人去收拾了几间客房,几个人走上楼梯,纪慨看着他们一个个经过自己身边,最后一个是郁语妃,他的视线看向她,郁语妃有些慌乱。 纪慨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深沉,许久,手机传来震动。 去哪? ——发件人:郁语妃 更早的,是他发给郁语妃的一条短信,约她晚上留在宁家,顺便谈谈事情。 纪慨望着短信,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踩上了楼梯。 宁绯不在房间里,纪慨走出去,看到了在二楼走廊尽头等他的郁语妃。 他似乎是笑了笑,上去打招呼,“语妃。” “阿慨。”郁语妃看着他,眼里有痛意,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四下看了看,始终没有说出来。 纪慨看穿了她的宁忌,俊朗的五官不沾一丝笑意,他总是在外人面前一副生疏的样子,就算是笑,也透着疏离。郁语妃心尖一颤,外人,她是外人吗?大概只有宁绯才不是外人吧…… “去你房间。”纪慨率先迈开步子,郁语妃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明白什么,重复一遍,“你说什么?” “你的客房是哪一间?” 纪慨转过脸来,声音低沉,郁语妃的心头像是过电般的麻,“那个,楼梯拐角边第二间……” 纪慨走向她的客房,郁语妃站在原地深呼吸一声,跟了上去。 房门关上的时候,郁语妃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像是打鼓,急促而又用力。 纪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灯光并不明朗,他的脸像是蒙着一层模糊的光晕,可是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他传递过来的气场,让人无端地觉得很冷,很寂寞。 郁语妃站在那里,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 纪慨笑了笑,五官一下子柔和起来,“语妃,你很紧张吗?” 郁语妃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很复杂,“阿慨,你找我……” “是你和宁绯出什么问题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眯起眼睛,微微仰着脸,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纪慨光是挑着眉毛坐在那里,就让人能联想到“美男计”三个字。 “我来和你谈的,是要事。” 听到这个语气,原本心里在打鼓的郁语妃也跟着表情严肃了几分,她坐直了身体,手指忐忑不安地攥成拳,“阿慨你说,我要是能帮忙,肯定帮。” 思想觉悟还挺高…… 纪慨眸光一闪,看着郁语妃紧张的小脸,视线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 另一个房间,宁绯和宁清浅两人独处,宁清浅望着宁绯残忍地笑,“害怕吗?” “害怕?害怕什么?” 宁绯无动于衷,语调似乎是极其不在意,宁清浅仰起脸,秀气的小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单纯,她红着眼睛,触及往事,大脑剧烈疼痛,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握紧成拳,“宁绯,我真的从没有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做。” “你不该的,你不该的。” 有眼泪滑下来,宁清浅咬着牙,嘴唇在颤抖,“你毁了我对你一腔的信仰,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我有多想当你的好妹妹,跟在你身后,你明明是我的荣耀……” “可是你,却对我做了那种事情——!!” 嘶吼出声,她死死攥住了宁绯的衣领,宁绯倒退两步,被压得贴在墙上,是宁清浅,猩红的双眼仿佛浸过血,恨意在翻滚,触及宁绯冰冷淡漠的视线,她忽然间笑出声,“宁绯,你现在除了故作镇定,还能做什么?” “我不害怕你。”宁绯唇边有笑意,带着嘲讽,像是在嘲笑宁清浅的自作多情,“你对我构不成威胁。” “构不成?” 宁清浅贴近了宁绯的耳边,低声私语,“宁绯,你的心该是有多狠,把我一个人扔在那里?” 宁绯全身僵硬,可是她依旧笑着,笑容刺眼,“我都这么做了,你说我有多狠?” “你让我失去了太多太多东西,十五年来你就像是我的一个噩梦,从没有醒,现在,我回来了,噩梦结束了,宁绯,这是报应,报应!” “报应吗?” 宁绯淡淡地凝视着她,“对啊,是报应,宁远和黎芝做的好事,报应到了你的头上。” “我不管我爸和黎芝做了什么事情!我是无辜的,你知道吗?” 宁清浅用最后的理智,压抑着自己冲动的念头,她很想问问宁绯,你作为人的良心还在吗,你做这么多坏事,不怕下地狱吗!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所有的委屈,通通发泄在我身上!” “无辜?” 宁绯的表情猛地变了,如果说一开始是淡漠而又无动于衷的话,那么现在,应该说是带上了幽冷的寒意,宁清浅看着那双眼睛,无端地,脑袋里出现了纪慨冰冷的眼神。 “谁都不是无辜的,浅浅。” 她在笑,可是笑容很绝望,宁清浅察觉到了很多激烈的情绪在从宁绯身上溢出来,而她,处于崩溃边缘。 “谁都有罪,谁都有罪。”她重复了两遍,那一瞬间,眼里竟是有杀意上涌,“这笔账,我们谁都算不清,谁都别想说是无辜的,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宁家大小姐也好,宁清浅的姐姐也好,这些名声,我根本不稀罕!” 很少有这么剧烈的情绪暴动,停不下来的回忆暴走,脑袋里乱成一团,使得她的声音竟像是呜咽,“宁清浅你又知道了多少!你凭什么来指责我!凭什么只有你能独善其身!凭什么只有我在地狱!” “不够,我一个人,根本不够!” “所以你要害死我!” 宁清浅尖锐地大喊起来,“因为你自己的一己之私,你就要害死我!” “没害死你不是吗?”宁绯瞪大了眼睛,倏地,笑了,宛若修罗,看不见丝毫生气,“我要是知道你还能回来,我该彻彻底底害死你的……” “为什么你可以把这些残忍的话说得这么轻而易举!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我残忍?”宁绯贴近了脸,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脸凑近了宁清浅,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宁清浅有些害怕,想躲开,却被宁绯死死攥住手臂,她慌张挣扎,“宁绯!你这个疯子!疯子!” “你们做出的那些事情,比我残忍一千倍一万倍!”仿佛灵魂在咆哮,宁绯漆黑的瞳仁在剧烈收缩,“害怕吗,我的报复?” “我让你失去了很多?”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宁绯摸着宁清浅的脸,发狂般地笑,宁清浅只觉得全身都在发冷,“你该庆幸,你还有东西值得失去……” “不像我,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再失去了……” 她的话语猛地低了下去,悲哀从眼睛里疯狂地溢出来,那一瞬间,宁清浅的心竟开始针扎般的疼。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不公平,浅浅。”她将下巴抵在宁清浅的肩膀上,像是亲昵至极,说出来的话却仿佛恶魔在低咒,“犯下这些错的不止我一个,可是承受这一切的,却只有我,浅浅,我一个人,不够。” “我没有退路可以走,可是你们都在逼我,直到把我逼到绝路还不肯罢休。”一字一句,像是淬了毒的刀刃,扎得宁清浅的心口鲜血淋漓,“我发现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影子是我最后的朋友,把刀子捅出去,刺伤到的也只会是自己。” “我根本没办法被感动,我也没办法和你们在一个世界相处,你们那里都是阳光,我无处藏身,所以我一个人就好了,我也不需要什么朋友,这样也没人能够伤害到我。我没有内疚,我做的那么多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不管是三年前劈tui选择了纪慨也好,还是十五年前,在大街上松开了六岁的你的手也好……”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坏事做太多会下地狱。因为我早已身处地狱。” 耳边的话,像是毒药,渗入血液里,全身上下泛起一寸一寸的痛。 宁清浅嘴唇发着颤,她根本没有料想宁绯的情绪会变得如此激动,明明她将她逼至墙角,可却觉得整个人都被深深地压迫着,呼吸都费尽力气。 宁绯脸色惨白,她勾唇笑,笑意残忍,那是她之前从未有过的笑,以前宁绯总是笑得淡漠而又疏离,就算是有什么想表达的感情,也是夹杂着讥诮和嘲讽,而如今,她的脸上根本没有这些情绪。 悲哀,不甘,憎恨,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野兽……野兽? 宁清浅猛地想到了纪慨。 她从宁绯的身上,竟看到了纪慨的影子。 她死死攥着手掌心,试图刺伤她,“宁绯,你和纪慨,婊*子陪狗,天长地久。” 这句话,到底从多少人嘴里听见过了呢…… 宁绯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她毫无动容,只是伸手缓缓抚过宁清浅的唇畔,带着凉意的指腹明明柔软得没有丝毫的攻击力,却让宁清浅觉得,像是有尖锐的獠牙划过脸颊! 她此时此刻才意识到,宁绯,她太可怕! 是啊,十岁的时候,就能在人来人往的大街松开自己小妹妹的手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心狠! 怪只怪,她对宁绯还抱有念想,她以为这十五年来,宁绯带着内疚和悔恨渴望着赎罪,可事实上,她大错特错! 宁绯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她甚至还在后悔,当年没有更彻底地害死她。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宁清浅无端地发起抖来,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间平静得有些不可思议的宁绯,她觉得,人心真的是太过诡异莫测,她明明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尊贵优雅,可她身体里留着的血液,却只有肮脏和罪孽! “宁绯,你真的该遭报应,你真的……” “无所谓。”宁绯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她看着宁清浅,似乎这些话语构不成任何伤害,是啊,谁能够伤到她呢? 没有人能够伤到她了,因为心脏外壁早就筑起了坚硬得不可突破的防御,别人走不进来,渐渐地,她也忘记了走出去的路。 身败名裂?她根本毫不在乎。 千夫所指?她依旧坦然自若。 因为也从未对他们抱有过期待,所以不管他们做什么,伤害也好,宠爱也好,都只是他们的事情,与她无关。 “无所谓?你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我爸爸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些苦……?” 宁清浅不可置信地质问,“如果说,你妈对你造成了伤害,那么我爸呢!那么我呢!” “天知道,我有多想当你的妹妹跟在你身后和你一起生活!可是宁绯!你亲手撕裂了这些!你亲手摧毁了我!” “明明是你自己的软弱!你要报仇就去找黎芝啊!你没法动她,就把这些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这算什么?宁绯,这算什么?你有本事你去找黎芝!少t着什么我们对不起你的话,宁家把你这个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儿领进门,就已经是你天大的恩惠!”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时候,被人捧在手掌心里的小公主,又怎么会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语调带着攻击性,眼里仿佛要流出血来一般猩红,可是宁绯的态度,却是出奇的平静,她说着这些话,眼神很痛。 “宁远对我好吗?那是你完全都不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宁绯望着宁清浅的脸,伸手帮她拂去垂在肩膀上的发丝,像是亲密至极,可她的话就仿佛夹杂着冰屑,有寒意,沿着宁清浅的脊背,一寸一寸的往上炸裂! “我也一直觉得,做坏事是会遭报应的,你们的报应还没到,我就不会退步。” 漆黑的眸子,像是汹涌的,翻滚的,深不可测的无底黑洞,要了人命的黑眼睛。 “你爸爸做过的事情也就算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的什么错都没有,待我很好,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 宁清浅听到宁绯是这么对她说的。 “对我好就对我好啊,如果非得从我这里索取回报来作为他对我好的报酬的话,那就根本不算对我好,那不是利用吗?” 一句话,宁清浅心头像是被人用刀划过,重重一颤。 “宁绯,你说什么?” “我可没求着他宁远对我好——!” 猛地嘶吼,宁清浅的灵魂被震得发颤。 她闭上眼睛,声音支离破碎,“宁绯,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十五年前,你亲手打碎了我对你的信任,十五年后的今天,你又将我对你所有的期待,狠狠踩碎在脚下! 你一定要让人失望多少次才够,宁绯? “对我很失望?” 宁绯笑了笑,捏了捏宁清浅的脸,被宁清浅厌恶地甩开手,她没有因此动怒,只是笑着,像是在欣赏宁清浅厌恶的表情一般,她忽然自己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和纪慨很相像。 你瞧瞧,这样欣赏别人失望痛苦的表情,不是纪慨最喜欢的吗? 他总是在看到自己难过的时候笑,笑意深邃,一如现在自己对待宁清浅。 “浅浅,我也没对你们抱有多大的希望。” “从那个女人回来的那一天起,我的世界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有一阵子我过的浑浑噩噩,莫名其妙就会想哭,根本无法正常生活工作,没日没夜地做噩梦,梦里是各种各样的死法,我在想,我或许真的要死了。” “我也想过求救,可是当我伸出手的时候,发现身边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你们都活得很好,没有我,都活得很好。” 第232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所以我嫉妒。 p“我被排除在外了,被所有人。” “后来,我发现我自己不是一个人了,因为我学会了自己和自己说话。”宁绯看着宁清浅痛苦的眼神,语调平缓,可叙述出来的故事,却像是把过去再一次血淋淋地撕扯开来,她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快麻木了。 “我告诉我,不是你们不要我,是我不要你们,你们没有不要我的权利。” 冷酷,阴鸷,野兽一般带着攻击性。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纪慨在笑,笑声在宁绯耳边,让她的心脏发疼。 是的,她知道的,那种感觉,她感同身受。 “不说这个了。”深呼吸一口气,宁绯扯出一抹笑容来,她挣脱开纪慨的怀抱,转身,伸手摸了摸纪慨的脸,指尖描述着他唇的形状,带着点凉意,纪慨倏地眯起眼睛,“那你说,现在做点什么比较好?” “唔,洗个澡?” 栗色的发丝垂下来,宁绯平日里冷艳的眉目像是一团火在燃烧,她只有在面对纪慨的时候才能被点燃,可她也不知道,很久很久以后,当她彻底燃烧的时候,迎接她的,竟会是灰飞烟灭的结局。而这一场结局,也竟然是纪慨亲手送给她的,纪念礼物。 夜晚笼罩了这座城市,月光暗淡,夜风里,夹杂着不知是谁的叹息。 * 在那之后离开宁宅,众人纷纷告别,宁绯坐上纪慨的车子,那个本该是今天第一天来d司实习的人却没出现,宁绯接收到纪慨询问的眼神后,示意他不用担心。 “放心,她下午应该会来的,我们走吧。” 车子发动,宁宅在身后慢慢变小,宁绯坐在副驾驶座上,按下车窗,暖暖的太阳光射进来,她伸手在脸上遮挡,但是光束还是透过细碎的指缝洒下来,眯起眼睛,带着几分惬意。 风吹过,发丝飞舞,宁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车子驶向d司总部。 当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下的时候,两人无疑再一次成了众人目光的聚焦点,所有的视线都纷纷扫过来,纪慨先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座边上,替宁绯打开了车门。 周围有议论声传入宁绯的耳朵。 “那个男人是谁,好帅啊!” “你笨啊,世环塑化的副总,纪慨啊。” “原来他就是纪慨!真人第一次见到诶,好帅……” “人家都没把脸转过来,你怎么知道帅……” “光是看背影就觉得好帅啊……” “……” “组长!” 明亮的声音再一次钻入耳朵,宁绯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苏雅诺正笑着朝她一边挥手一边走过来。 她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很快摆出和往常一样的笑容,“雅诺,早。” “早啊组长。” 苏雅诺走到宁绯身边,周围人对她也投上了带着几分羡意的眼神,她转头看到了纪慨,眼里满是惊艳,“哇塞,你就是传说中那个连续三年被评选为h市最想嫁的黄金单身钻石王老五光看背影就能让女人怀孕一说话就能让女人流产的纪慨?” 这么一大串背下来,宁绯有点想笑,原来不止自己有头衔,纪慨也有,还不止一个。 纪慨的脸色有点沉,背影能让人怀孕?声音能让人流产?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鬼…… 苏雅诺挽着宁绯的手进去,一边自宁自说道,“你是来送我们组长上班的吧?果然你们好恩爱哦!听说要结婚了,结婚的日子定下来没有?” “快了。”纪慨冷冷看着她。 宁绯率先走,苏雅诺也跟着走进去,但还是走一步回头看一下纪慨,一边走一边惊艳,“哇塞组长,纪慨怎么真的越看越帅啊,眼神太性感了……” 纪慨看着宁绯走进公司,又回到了车里,发动车子,朝着世环塑化的公司总部驶去。 宁绯打好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堆人都围了上来,她有些无奈地笑,“都干嘛这么看着我。” “哎呦,组长你真是一点都不照宁我们,明明知道我们单身,还天天这么秀恩爱,看着我们心里可泛酸了!” “哈哈哈,雅诺你这话说的,那你也去找一个男朋友秀恩爱好了。” 苏雅诺撇撇嘴,把包放在电脑前,表情一本正经道,“我才不呢,世界上哪里去找第二个纪慨。” 说完看了看宁绯的脸色,又道,“而且,那我要是找男朋友了,你们不得把我也仇视进去啊哈哈哈哈哈。” “这小妮子是说我们找不到男朋友呢!姐妹们!咱找男朋友去!” “哈哈咱团队里每一个都是大美女,不缺男朋友!” “这话我喜欢!” “没见过这么夸自己的哈哈臭不要脸!” 一帮女生叽叽喳喳地吵闹完,宁绯笑着摇了摇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先是打开了电脑,然后苏雅诺蹭到宁绯边上来,说道,“组长,听说,我们团队签了笔单子?” “嗯,和日本的,这次得花心思了。” “崇洋媚外,日本的生意就花心思,自家人就随便设计啊。”有人打趣道。 “哈哈哈哈咱组里不是随便设计也能卖好价格么。” “你又开始自夸啊,真受不了。” 宁绯左手转动着笔,右手点击鼠标,查看邮件。 “现在呢,我要宣布两件事。” 浏览了一下文件,宁绯把窗口最小化,站起来说道,办公室的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他宣布事情。 “第一,我刚刚看了一下这次的具体项目协议,我们主要是要给yaha这个开发商以及和它一起合作的公司设计他们的人物珠宝,我不知道我们团队里有没有人懂,就是vocaloid,虚拟歌手,我们要为他们主打的几个歌手设计周边首饰。” “周边啊……”苏雅诺的眸子有些暗淡,“居然让我们做周边,以前都不是接原创的吗。” “你懂什么!” 在一边的颜希按捺不住了,直接跳起来,“v家啊!我大v家啊!” “做梦都没想到可以给他们设计周边啊啊啊啊啊啊简直幸福得要死掉了嘤嘤嘤嘤!” “那个……颜希,你来解释解释?” 宁绯看着这么激动的颜希,心说原来这东西粉丝这么多。 “其实组长你刚才介绍的挺多了,就是虚拟歌手,ku,len,rin,kaito,gu,luka,还有很多的虚拟人物都是来自v家,现在中国也出了洛天依啊和啊乐正绫啊……” “你刚刚报的那一大串是什么?”苏雅诺很不解。 “他们的罗马名啊!初音未来,镜音连,镜音铃,大哥,巡音流歌……啊,能给他们设计真是太荣幸了!” “组长,这次周边做出来,产量肯定很好!因为全世界喜欢他们的人太多了!” 宁绯看着激动到根本停不下来的颜希,只得笑了笑,“好,那这次让你临时担当副组长,待会给我们具体科普科普这些东西……” 颜希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次呢,主要是给初音,双子,大哥,茄子,还有卢卡做周边,据说是网站评选出来的前五名,所以我们主攻这五个人物,做好功课,这样吧,我分配一下吧,初音的由我来做,双子的给颜希,因为有两个人,工作量也比较大,希望你能扛得住,kaito交给雅诺,茄子给糖果果,最后的卢卡,交给阿桃。” “赞成。” “好。” 其余人纷纷表示没有意见,就陆陆续续地散了开来,宁绯愣了愣,这不还有第二件事没说么,急着走干什么? “等下啊,第二件事我要宣布。” 走到门口的人都回来看着她,她也不管什么制度了,就直接宣告了一声,“我们团队要新加入一个实习生,宁清浅,我妹妹。” “啊,你妹妹的事情啊,我听说了。”苏雅诺在一边出声了,“组长要不我带带她……” “不用了,颜希,让她跟着你学习,你对这次的设计比较了解一点,好了,分配完毕,都各自去查找资料动手吧,大家若是有什么想法或者做了初稿先交给颜希让她帮忙看一下。” 这次的事件,可以说是颜希能占了大功。 其余人心里也知道这一点,苏雅诺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脸色有点不好看。 是嘛,颜希本来就是捡着便宜了,这么幸运的事情让她碰上了。 宁绯走过苏雅诺身边的时候,看出了她的脸色,没说什么,离开了小会议室。 众人回到座位上,纷纷开始了工作。 宁清浅来到d司门口的时候,是下午,那会宁绯正在查找跟初音未来有关的资料,连巡音x初音的百合文都找到了好几篇,内线打进来,“喂?” “宁组,有人说是你妹妹,要上来找你。”前台小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宁绯放开鼠标,道,“好的,你叫人带她上来我们团队办公室吧。” 那边应了一声,宁绯挂掉了电话,站起身来,苏雅诺跟着站起来,“组长,是你妹妹要来了?我跟你一块去接吧。” 宁绯带着清冷的视线扫了一眼苏雅诺,没说话,大概是默认了,苏雅诺站起来,跟上宁绯走出办公室。 身后,有人议论纷纷。 “雅诺真是……目的也太明显了吧。”颜希放下手中的资料,看着他们走出去的身影,眉毛微微皱起。 “抱大腿倒是抱得紧……”阿桃是个直性子的人,口不择直接说出来了,被糖果果一个眼神吓得噤声,“别这么说,雅诺虽然这样,但是工作也很努力。” “就是不喜欢她什么事情都跟在组长后面,献殷勤吗?” “我们也没资格评论她这个方式是否不对。”颜希在电脑上调出双子的色,视线虽然是盯着电脑屏幕,但是思维早就飘出很远,“毕竟这里斗争激烈,我们看不惯而已,但是,她也没错。” 是的,其余人自然和苏雅诺不同。 颜希也好,阿桃也好,唐果也好,和苏雅诺不同,她们都出生于小资家庭,比一般家庭条件要稍微优渥,所以也无关斗争亦或是上位。 她们自己心里还存着一份心高气傲,成为一名设计师只是她们想,并不想看谁的脸色来上位,因为她们骄傲。 而苏雅诺不同。 她家境贫寒,求学努力,遇到很多不公平的事情,费尽心血才得以进入d司总部,对她来说这份工作实在太重要了,不能轻易失去,所以患得患失,在别人眼里就更显得迎合讨好。 同人不同命这句话说许是说的很对,有些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拼尽全力也得不到的东西。 比如宁清浅被给予的那些至高无上的宠爱,比如郁语妃被奉上的那些完美无瑕的喜欢。 不管什么时候,受宠爱的人依旧受宠爱,而肮脏的人,只会在挣扎中越来越肮脏而已。 宁绯垂着眼睛,身后苏雅诺默默地跟着,电梯降到一楼,门缓缓打开,大厅的沙发上,坐着宁清浅,她画着淡妆,小脸看起来清秀讨喜,眼神单纯无害。 可是宁绯是知道的,这双眼睛也曾化作利刃,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毫不掩盖地露出憎恨。 宁清浅看见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人,她笑着上前,一把挽住了宁绯的手臂,“姐姐。” 笑容纯真,宁绯也是笑了笑,两人仿佛是在无形地过招,苏雅诺察觉不出这些,上前也亲切地唤道,“你好啊妹妹。” “你是……” 看了眼苏雅诺胸前的牌子,宁清浅也对着她笑了笑,“原来是苏设计师,你和姐姐是一个团队的吧?” “是啊哈哈,我们是d厉害的团队了。”苏雅诺也不觉得尴尬,自豪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团队,还带着一点小得意,“妹妹你能加入真是太好了。” “我只是个实习的,还希望你们前辈多带带我。”宁清浅笑得很有礼貌,她一直看着苏雅诺,从她眼底看不到什么势力的情绪,笑容微微有些上扬,“不如姐姐你带带我吧?” 宁绯愣了愣,眼睛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而后缓缓开口,“浅浅,我给你另外安排了前辈指导你。” 苏雅诺眼神渐渐暗了下去,果然组长心里还是不够信任她,或者说,她的地位比不上颜希。 宁清浅却十分固执地拉住了苏雅诺的手,故意与宁绯唱反调,“可是我就喜欢这个姐姐啊,第一眼就喜欢。” 苏雅诺竟被她说得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你喜欢?”宁绯依旧是在笑,眸子里却带着寒意,“你一个实习生,能有什么地位挑来挑去?” “你……” 宁清浅被宁绯一句话堵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把视线投向苏雅诺,苏雅诺踌躇许久开口道,“那个组长……妹妹要是坚持的话……” “你是她姐姐还是我是她姐姐?”宁绯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苏雅诺也没料想宁绯会把她也带着一块指责,“来一个实习生,用得着你这么逢迎么?” 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揪住了心脏,苏雅诺的嘴唇哆嗦着,眼眶开始发红。 宁清浅冷笑出声,“宁绯,别把你自己太当回事!” “怎么?你也被戳中了可怜的自尊心?” 宁绯没去管宁清浅的嘲讽,她知道宁清浅在指什么,那句你是她姐姐还是我是她姐姐的话,其实她自己也没资格说。 比较,宁清浅也不是宁绯的亲生妹妹。 可是又能怎样,宁清浅,你能奈我何? “很委屈?” 宁绯冷冷地扫了一眼苏雅诺,苏雅诺接收到她冰冷的视线,竟是心里一颤,立马道,“没有没有。” 说罢转身对着宁清浅笑了笑,“妹妹,我资质不是最好的啦,一会我们组长会给你安排我们团队里最好的设计师,她这是为你好啦,你也别生气。” 看着苏雅诺在自己面前解释,宁清浅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训得服服帖帖? 宁清浅又觉得有几分可笑,宁绯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让所有人都向着她? 是组长很了不起吗,只不过一个设计师,一个设计师!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满。”宁绯看了她一眼,开口说话,语气没有任何感情,“但是在公司里,就少拿你的大小姐态度来指挥这指挥那,你没那实力,所以就乖乖从实习生做起,知道吗,妹妹。” 妹妹两字,咬字极其清晰。 宁清浅气黑了一张小脸,踩着高跟鞋跟上了转身了宁绯,眼神阴冷。 宁绯,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手指攥紧,掌心略有几分刺痛,宁清浅走进电梯,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 没错,这一切才开始呢,不能因为她的几句刺激就乱了阵脚。 宁绯站在一边,垂着眼睑,眼神淡漠。 宁清浅很不喜欢她这副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一般的样子,可事实上,所有的事情她都参与了,并且做到了极致。 第233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别被我感动 跟着宁绯来到团队办公区,宁清浅向大家介绍了自己,颜希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这次行动的临时副组长,你姐姐说你刚刚进来,就由我来带你,你叫我颜希吧,浅浅妹妹。” “你好,我是宁清浅。” 宁清浅也伸出手和颜希握了握,然后走到宁绯给她空出的位置上,颜希跟着她走过去,把一份文件资料交给她,道,“从今往后就要一起努力啦,对了,你办了手续没有。” “啊?” 宁清浅看了眼宁绯,宁绯在后面淡淡地出声,“我已经联系了助理去给你办实习手续了,不用担心。” 宁清浅垂了垂眼睑,没说话。 ========分割线========= 茶水间,宁清浅手里拿着一次性纸杯,杯子里是还剩下一半的咖啡。 宁绯也走进来,看见里面站着的宁清浅,脚步顿了顿,表情不变,只是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淡漠地问了一句,“工作还习惯?” “还行,颜希带我……” 说到一半,宁清浅的话卡住了。 她忽然间抬头,眸光犀利地朝着宁绯看过去,话语冰寒。 “你是不是以为就这样,我会感谢你了?” 宁绯只是笑着倒了咖啡,没去管宁清浅的话。 “我不会感谢你的!” 宁清浅看着宁绯那副淡然的样子,就觉得气血上涌,她为什么总是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什么事情才能真正让她撕破脸? “我没说过要你的感谢。”宁绯视线看向她,声音依旧风轻云淡,“这只是我的职责而已,你一遍遍重复,不会是在告诉你自己,不要被我感动吧?” “你——!!” 宁清浅气红了一张小脸,手指几乎要把手里的纸杯攥成一团,“宁绯你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那正好,别被我感动。”宁绯仰头把纸杯里的咖啡喝完,笑意深邃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别被我感动了,浅浅,你也不想被自己恶心到吧?” “被你感动?”宁清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表情一下子狰狞起来,“看来你也有些自知之明,你也知道如果我原谅你的话,会让我自己觉得恶心啊?” “宁绯,知道我为什么抓着你不放么?” 宁绯没说话,只是敛了眸子里的情绪,默默地看着她。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悔过之心!” 宁清浅望着她,眼神里竟是有杀意上涌,“你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你完全不在意,当年我若是流落街头死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没有证据的东西就别乱说了,说多了容易自己当真。”宁绯听着她把话说完,随后侧了侧脑袋,发丝往后撩起,她清冷的眸子和往常一样的平静,似乎听了这些话后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还略微嘲讽她道,“说完了吗?说完了该去继续工作了,茶水间不是用来闲聊的地方。” “你……” 宁清浅望着她走过去离开的背影,气结。 手里的咖啡还有点余温,却被她带着杯子扔进了垃圾桶。 结束了忙碌了一天的工作,宁绯下班,却发现纪慨的保时捷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她笑了笑,走过去敲了敲纪慨的车窗,“来接我的?” 纪慨眸子眯起来,“不然呢?接宁清浅?” 宁绯望了望天,不是很晴朗,估计是快下雨了,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钻进去,把包就放在了纪慨的大腿上,“快下雨了,赶紧回家。” “快下雨了,你妹妹没人接,不就要淋雨回去了么?” 纪慨侧过身来,亲昵地帮宁绯系好了安全带,然后发动了车子,下意识看了眼车窗外面,勾唇笑,“啧,你妹妹出来了。” 宁清浅是和苏雅诺一起出来的,有说有笑,她还挽着苏雅诺的手,看得出来两人关系飞跃得很快,宁绯在那里看了两眼,眼中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摇下了车窗,故意让宁清浅看见了她。 宁清浅脚步一愣,跟着扯出一丝笑容来,“姐姐路上小心。” “嗯,再见,你也是。” 宁绯也回以官方的笑意,纪慨在一边看得挺开心,踩下油门,车子离开公司,在宁清浅裙边掀起一阵风。 宁清浅看着保时捷消失在她视线远处,表情复杂,仰起脸,看了看天,眉毛皱起,“快下雨了。” “是啊,快下雨了。” 苏雅诺在一边喃喃道,“浅浅,你也等公交吗?” “嗯,我没让我爸妈来接我。” “真是厉害啊,明明是豪门二小姐。” 二小姐两个字让宁清浅的心里有一阵刺痛,但还是笑着解释,“毕竟我是来实习的,摆那么大排场就太作了。” “真佩服你。”苏雅诺问了宁清浅家的方向,发现是同一班车,就拉着宁清浅往公交站牌走,“缘分啊,我们俩是顺路的,来吧,我带你坐。” “我熟悉的。”宁清浅稍微用力挣脱开了她,苏雅诺发现了,望着自己落空的手,也没说什么,“那好,一块走吧。” 我熟悉的,是的。 宁清浅一边走一边却沉默了。 这些路,我一直都很熟悉。 失去过一段记忆,忘记了自己是宁家的大小姐,忘记了自己有个叫宁绯的狠心的姐姐,忘记了宁家所有的产业和公司,以至于以前一直路过d家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甚至还会觉得,d司多繁荣啊,要是自己以后也能进入公司工作也好了。 却完全没想过,这一切,本该就是属于她的。 这段路她走的很熟,因为收养她的那家人就是在这条路上,她过着的生活完全是被后人所给予的,连同记忆一起,在一片空白的大脑里,被人强行灌输了太多,导致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脑袋里有两个声音,一个喊她,浅浅,你是宁清浅,宁家千金,还有一个声音抓着她不放,张璇,张璇,你是张家人,一直都是张家人。 感觉呼吸也带着几分刺痛,在自己恢复记忆以前,竟是把这些事情全都忘记了。 宁绯,那个将她彻底摧毁的女人,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那天在商场打工,遇到了郁语妃,她看见了自己从小一直佩戴的那根手链,她也不会认出自己。 若不是她找到了自己,帮自己找回了过去,这份记忆,又会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到自己的脑子里? 宁绯,你欠了我太多,还不清的,还不清的。 有雨点打落在头发上,宁清浅抬头的瞬间,脸上一凉,她伸手擦了擦脸,看着掌心的湿凉,脚步缓慢。 下雨了。 苏雅诺也望了望天,随即伸手在在包里翻来翻去,结果不久后就抬起头来,皱了一张小脸,“怎么办,我没带伞……” “我也没带。跑吧,站牌离这里不远。” 宁清浅还没说完,身边的苏雅诺就一下子拉住她跑起来,两人在雨中步伐慌乱,脚边溅起的水滴也宁不得,离站牌不远的时候,公交车缓缓驶过来。 “天!要赶不上了!” 苏雅诺在一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宁清浅抿了抿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到稳住了脚步,却发现公交车已经缓缓发动,离开了站点。 “喂!喂!” 任凭苏雅诺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公交车就在他们眼前缓缓开走,两人加速跑了几步,还剩下一小段距离,几步之遥,却还是错过了。 宁清浅站在站牌下面,雨水打湿了头发,贴在她的脸颊两边,她的脸色有点苍白,苏雅诺站在一边也开始觉得冷,双手抱在一起,在原地跺脚。 无奈之下,只好选择打的,可是这个时候却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在她们的招手下停下来,宁清浅只得放弃了这个念头。 过了一阵子,一辆车子却突然间在站牌边停了下来。 车窗被人按下,宁绯淡漠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宁清浅一惊,宁绯侧了侧脑袋,道,“上车。” “你……”宁清浅抿唇,似乎是想说什么,身体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苏雅诺看见组长来接,自然是开心,“组长你怎么这么快。” “家离这里挺近的。”宁绯解释了一下,然后抬了抬下巴,“上车。” 宁清浅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苏雅诺推了推她,宁清浅没动,还是那副表情,眼神犀利,似乎想要把宁绯看穿。 “宁绯,你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也不宁苏雅诺在场,宁清浅直接问了出来。 望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脸,宁绯勾唇笑了笑,“你觉得你身上有什么是值得我这么对待你的?” 看着两人之间这样的交流方式,苏雅诺微微怔了怔,组长和浅浅妹妹,看起来关系并不是很好……? “纪慨没在车里,一到家我就换车过来了。”宁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视线平静,似乎毫不在意宁清浅的抵触,“真的不上车?这雨一时半会不会停。” “不需要……” 宁清浅拒绝。 苏雅诺却推着她的肩膀上去了,“哎呀,姐妹俩互相帮忙没什么不好的,浅浅,不管你之前和组长之间发生了什么,现在组长来接你了,怎么说也是想对你好,你也别碍着面子了,快进去吧。” 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开了车门,将宁清浅推了进去。 宁清浅坐在车子后面,浑身湿漉漉的,宁绯转过头来对她说了一句,“雅诺你也上来吧,后面有餐巾纸,擦一下脸。” “真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车。”宁清浅怪异地笑了几声,抽出餐巾纸擦了擦脸,苏雅诺望着她的侧脸,眉头紧皱。 “组长,你和浅浅妹妹之间,吵架过吗……” 车厢内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苏雅诺觉得有些尴尬,只好开口,宁绯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传过来,“嗯。” 一个字,让气氛更加沉闷。 “雅诺你家在哪个方向?” 苏雅诺报了地址,宁绯先把她送到家,看着苏雅诺下车,隔着车窗弯腰道谢,宁绯淡漠地撇过眼去,打转方向盘,朝着宁宅的方向驶去。 “你不怕苏雅诺把事情说出去?” 宁清浅在后面懒懒地出声,犀利的眼神直直钉在宁绯的后脖颈上,宁绯笑了笑,只是宁清浅看不到她的表情,“苏雅诺不会的。” 她起码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多说话的人。 “你能把她握得死死的?” 宁清浅讥笑出声,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宁绯,你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这样自私地对待别人?” “浅浅,冷静点。”宁绯依旧握着方向盘,仿佛这件事与她毫无关系,“什么事情都能扯上我的自私来,宁清浅,你是有多敏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话果然没说错,宁清浅是你自己心里充满了恶意,所以觉得别人对你全都是攻击,用得着么,浅浅,用得着么,我来和你抢过吗?” “没抢?” 宁清浅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视线一深,“你从我手中抢走宁家千金的位置这么多年,现在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宁绯!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就好。” 红灯,车子停下来,雨刷器在不断地划动,下雨天,本该是让觉得阴冷的天气,宁绯声音却含着笑气,“浅浅,就见你说了这么多,貌似什么行动都没有。” “不用你来激我。” 宁清浅死死攥紧了手指,“宁绯,你今后走的每一步可都要走稳了,别出什么事故,否则就正合我意了啊。” 宁绯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眸子,节骨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攥紧了方向盘。 一路无,车子在宁宅停下,一边的下人一看见宁绯的车子,就撑着雨伞迎上来,拉开车门,宁清浅从车子里钻出来。 雨伞撑在她头顶,宁清浅抬头,这样子的待遇,是过去的自己,完全不敢奢想的。 能够生活在宁家这样的大家庭里,那个时候,是她可望不可即的奢望而已。 宁绯朝她按了按喇叭,宁清浅转过头去,见她按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与先前淡寡的笑容不同,仿佛带着浓浓的关切和体贴,声音也有了温度,“回去多喝热水,晚上早点休息。” 下人面前,也要表现得如此逼真吗? 宁清浅冷笑,却也是回应,“好,你路上也小心。” 瞧瞧她们这对姐妹,真是让人感动。 宁清浅冷哼一声,在下人的陪同下走近了宁宅,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她听见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车子调转车头,渐渐驶远。 宁绯再一次把车子开到太皇苑的地下车库,然后停好车回到公寓里的时候,纪慨坐在沙发上,泡着一杯咖啡,神色淡漠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到家里之后再掉转过头去接她?” “这样子才能更让人觉得感动。” 宁绯走上前,拿起那杯咖啡,笑了笑,“下雨是个契机,你看看,下了雨还特地来接你,多善良的姐姐啊。” “啧啧。” 纪慨依旧坐在那里,笑容里却夹杂着几分嘲讽,“那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呢,谈的怎么样了。” 宁绯喝了一口咖啡,“居然是速溶咖啡,不像是你一概的品味啊。” “所以我也只是泡开了,并没有喝。”纪慨十指交叉放在膝盖前,眼神锋利,像是一头豹子,“我没有去和郁语妃说我的事情。” “嗯?” 咖啡并不是很烫,宁绯仰头喝完,在他身边坐下,神色却带着几分紧张,“你没有找郁语妃帮忙?” “没有,就是和她谈了谈纪徊的事情。”纪慨的声音很冷,“我不想依靠一个女人来做生意。” “和纪徊谈什么事情?” “谈他什么时候回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抬头,望向宁绯,纪慨笑了,眯起的眼睛里有太多让宁绯感觉到疼痛的东西,她深知,纪慨又是在试探刺伤。 “阿慨,你说,我们这样子结婚了,婚后也会是这样吗?” “结婚能改变什么吗?” 宁绯听见纪慨是这么说的。 “不会改变什么的,只会加重责任,但是结婚是必选的,所以这条路上,最好的人选便是你。”纪慨望着宁绯,深邃的眼波像是灌了冰冷的霜,可是,宁绯能感觉到的,在这层冰封的压抑下,纪慨对她的感情,也有着滚烫炙热的地方。 “你也爱我。” “是的,我不否认。” 纪慨很迅速地承认了,“我爱你,可是,我不想为你改变什么。” “我不该提这个话题的,阿慨,别说了。”像是在恐惧纪慨接下去要说什么,宁绯猛地站起身来,“我们出去吃饭吧,不提了。” “宁绯,听我把话说完。乖。” 纪慨抓住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宁绯便整个人跌落进他的怀里。 他将她扣在双腿上,强迫她与他对视,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宁绯,我最后的底线不会是你。” 他总是那么残忍,将这些情绪全都强迫让自己接收。 “我知道。”笑容苦涩,宁绯竟觉得眼眶湿热。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世人都说,纪少风光无限,身边美女如云,可是宁绯知道,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那些女人。 包括她。 纪慨心里有什么呢,纪慨心里什么都没有。 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宁绯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她声音沙哑。 阿慨,就算我们并非尘世间同甘共苦的夫妻,也未尝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们只是太过了解那种寂寞的感觉,在各自的独孤里寻求安慰,可就算是这样,因为这样而产生的感情,对你而就那么,不值得一提吗? 第234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纪徊来了 纪慨大概知道宁绯要说什么,但是也握准了宁绯不会说出口,看着她带着几分痛意的眼神,纪慨的心头有些刺,只得伸手把玩着她的头发,转移注意力,“刚才说到吃晚饭,去哪吃?” “你不做给我吃?” “我怕你一会白米饭过敏。” “……哦。”你真的很记仇。 “那出去吃吧,我请客。” 宁绯主动从纪慨的大腿上离开,莫名的失落感袭来,纪慨望着她起身的背影,眸光深邃。 夜幕降临这座城市,风中带着花草香,大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街边一边聊天一边散步的人很多,宁绯把车子慢慢开过去,一路夜风拂面,惬意地她眯起眼睛。 两人在餐厅吃饭,少不了被人议论一番,最后竟是被饭店的经理认了出来,辞恳切态度真挚地和他们说不用付钱了这顿我们请,宁绯一开始没答应,但是看这个经理一直坚持,也就不再追说要买单,在饭店全员的恭送之下,两人被送离了饭店。 “真稀奇……” 宁绯啧啧感叹,“这都能被认出来,阿慨,你的脸是有多有人气?” “……”纪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贺少祎比我有名多了。” “是吧?那怎么也能被认出来啊,我平时那么低调,肯定是你在外面有什么新闻了吧?” 宁绯忽然间话锋一转,“你不会是在外面和别的女明星传绯闻?!” “……”纪慨总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宁经理您上班的时间都拿来看情小说了吧?” “没啊,我看韩剧。” “……哦。” * 时间如白煦过隙,一转眼,宁清浅已经在d习了一个礼拜了,她渐渐熟悉了d工作模式,也适应了忙碌的工作节奏,宁绯设计团队的人都很好相处,她很快融入了这个集体,很多时候宁清浅都觉得,如果没有之前的经历,她真的会很喜欢很喜欢宁绯。 “浅浅,帮我把这个列表拿去复印一下。”颜希在一边拿鼠标疯狂地点击着,另一只手抓着一叠印满字的a4纸递给宁清浅,坐在一边的宁绯出声了,视线还是盯着电脑屏幕,“对了,下个礼拜正好要开会,关于我们这次的主题,你们这周五之前都上交一份报告,我总结一下,作为在会议上的内容。” “我这儿正好有一份,下班之前就能发到你邮箱。”阿桃站了起来,“我正好要去楼下一趟,浅浅你把列表给我吧,我顺路去复印。” “啊……哦……” 宁清浅默默地把手里的纸递了过去,她被他们这样子的一忙起来就没有尽头的架势弄得有些无法适应,一边的糖果果在啃指甲,一边啃指甲一边转着手里的笔。 她瞄了一眼唐果手边的稿纸,密密麻麻画满了数字符号。 唐果眉头紧锁,一会就把那张稿纸撕下来,揉成一团,随便扔在脚边,那副模样看得宁清浅觉得吃惊。 “这些,都不要了吗?” “嗯?” 唐果在一边思索,没有听仔细宁清浅说了什么,顺着她的眼神望到了先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废纸团,她道,“哦,没用,烦死了,我不知道怎么把茄子的颜色表达出来。” 一边的阿桃已经脚步匆忙地从房间里走出去了,高跟鞋踩在地上蹬蹬蹬地响,颜希望着无所事事呆在一边的宁清浅,叹了口气,“浅浅你过来。” “唔……” 宁绯抬眼望向凑在一块构思设计的颜希和宁清浅,眼里划过一丝冷嘲,她的手前已经有一份初稿,不过初音01这个编号还没发体现出来,这让她有点纠结。 这个时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宁经理?” “进来。” 宁绯朝着门口稍微拔高了声调,是新来的前台助理,她神情有点难以表,“宁经理,大厅下面有个人,非得要你下去……” “她不肯上来?”宁绯很忙,只是挑挑眉,却没有将头转过去。 “没,她说你肯定会见她……” “啧。” 宁绯声音冷漠,“阿迟,你是前阵子刚来吧,难道没有前辈教你身为一个合格的前台要做什么?这种事情还要来请教我?我只是个设计师经理,不是前台总管,没有预约过的客人不可以见面,这点道理你都不懂,要你有何用?” “对不起宁经理……”被唤作阿迟的女助理微微低下头去,“只是我看下面那个客人,感觉挺有身份的样子,就以为是和你刚刚带进去那个小女孩一样……” 宁清浅一愣,发现他们说到了自己。 是啊,自己也是直接进来的,没有任何的预约。 只是相比较现在这个客人,自己只是静静地等在了一楼大厅,而如今这个来人却要求宁绯亲自下去。 过程不一样而已,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宁绯亲自下去接了宁清浅,所以前台小姐认为这次也是相同的情况无可厚非。 宁清浅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宁绯被人抓住了把柄。 “能一样么?”宁绯却毫不犹豫地出声,眼神冰冷,“这个是我的妹妹,下面那个呢?还能是我的爸妈不成?!” “对不起宁经理,打扰到您的工作时间真是很抱歉,我这就叫人去处理。” 阿迟全身一颤,原本以为可以用这个借口来替自己开罪,就算没法开罪,也会让宁绯觉得是她自己没有守好规矩在先,可是现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果然在这样的竞争状态里,有关系就是一切吗? 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宁清浅,阿迟打算转身离开,却被身后的宁清浅叫住,“等等,阿迟助理。” 阿迟转身,初来乍到这个公司,被人一顿骂,眼里自然多了几分怨怼,宁清浅一愣,随后开口道,“姐姐,不如……去见见下面那个人吧?” 宁绯望着她许久,蓦地,笑了。 笑意里夹杂着浓浓的嘲讽,让宁清浅心头一颤。 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替宁绯挽回形象,还是在补救对阿迟的内疚? 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就因此而忘记了现在开口说出的这个要求,是那么的无理取闹。 让一个d席设计师经理,去楼下接一个毫无预约的并且无理的人,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她有几分羞愧地低下头去,宁绯却在注视她一会之后挪开视线,淡淡的说道,“走吧。” 说罢起身,推开椅子,在阿迟和宁清浅愣怔的目光中,她率先走了出去,两人才倏地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宁清浅心里有些打鼓,宁绯这么做,是因为自己吗……? 阿迟的心里更是挣扎,看来这位大名鼎鼎的设计师的心思更是难以捉摸,自己以后可要小心了。 只是也没想到,一位设计师就如此心高气傲,这让她有些不平地咬了咬牙。 受人追捧身处高位就如此态度嚣张,若是哪天自己也幸得以位高,这份当众的羞辱,肯定要她加倍还回来! 走到大厅,宁绯的脚步微微一愣。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来的人,竟会是他。 嘴唇哆嗦着,宁绯全身有点失重,她有些脚步虚浮,却还是稳住了重心,继续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人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此刻听来竟像极了她尖锐用力的心跳声,一声声加重,一声声加速。 宁清浅也没有料想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一时之间,思绪也有点慌乱,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宁绯却早比他们一步来到了来人面前,眼眶泛红,那两字在舌尖萦绕许久,终是颤抖着溢了出来—— “纪徊……” 纪徊站在大厅里,看着眼前的宁绯,蓦地伸手搂住了她,将她死死按向自己的怀里,用力锁住她的后背,宁绯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带着淡香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他抱着她,几乎用尽力气。 “纪徊……”再一次声音发颤的地喊出这两个字,纪徊更加用力地拥紧她,宁绯觉得视线一片模糊,她睫毛有些被打湿,死死咬着下嘴唇,不让自己的情绪失控,可是颤音还是出卖了她的伪装,“纪徊……纪徊……” 无力而又悲伤地喊着纪徊的名字,纪徊一不发,仍是死死抱着她,沉默的侧脸看起来有些阴沉,可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阴沉这两个字,从来都和纪徊不沾边。 他生气时或许会疏离,会淡漠,但是从不会露出那种阴气沉沉的表情。 曾经他也用那种暖暖的气息温暖了宁绯整个黑暗的人生,那段日子里,她偶尔也会出现一些错觉,误以为自己不孤独。 他没变,可她变了,向更深的寂寞深坠。 宁清浅看着在大厅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巴,却终是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纪徊还记不记得自己,或者说知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现如今纪徊的眼里只有宁绯,满满的,只剩下宁绯。 是啊,当年纪徊和宁绯的爱情,又何尝不是一段佳话? 只是一个夜晚的时间,天翻地覆,纪徊出国离开,宁绯选择纪慨,所有的事情几乎没有任何反转的余地,尘埃落定。 他们身边的很多人都想去问问,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纪慨又为何会从中插手抢走宁绯? 后来宁绯亲自给出了答案。 她说,是我劈tui,是我选择了纪慨。 舆lun席卷而来,当时对于他们三个人这件事情的讨论,长时间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可是当事人,却完全不在意。 纪徊出国了,无法采访到任何信息,然而能够接触的宁绯和纪慨两人,却也像是约好一般,在那一次的宣布之后就选择了对此缄口不,一句话都撬不出来。 世人只能靠着自己的猜测,或者走小道消息捕风捉影,时间是良药,再轰动再震惊的消息也抵不过时光的流逝,久而久之,人们也渐渐放弃了对此的探究,宁绯身为d席设计师,天赋极高,纪慨也靠着自己的实力坐上了世环塑化副总的位置,大家对两人的争论,也慢慢平息了下去。 如今纪徊的回来,怕是要再一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瞧他们两人在大厅拥抱的样子,不知情的或许真会以为是一对分开好久难得相见的恋人。 宁清浅眸光复杂,这正是她想要的。 再一次将宁绯推上舆lun的风口浪尖,再一次,让宁绯尝尝那种痛苦的感觉。 身边有人拿出手机来拍照,宁清浅不敢相信地望着站在她旁边的阿迟,跟着嘴角就有冷笑溢出来,“删掉!” 阿迟却也是将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凭什么?” “删掉。”宁清浅低喝,“你还动不得他们!” 阿迟对此毫不在意,挑眉,眼神恶毒,“我为什么要听从你的话,今天这些照片流出去了,宁绯就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但是,绝对不是由这个小小的心怀鬼胎的助理来做! 当时的宁清浅并没有多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那个时候她只是站在那里,眸光阴沉,与往日的温柔单纯截然不同,眼底竟是有犀利的警告,“迟春,就凭你,根本就是跳梁小丑!” 两人的争吵已经引得宁绯和纪徊的视线朝这里看过来,宁清浅想说什么,一边的迟春却抢先一步,声音娇弱,“宁经理,请问这位是……” 宁绯压根儿没去打量迟春的表情,只是领着纪徊朝她们的方向走过来,“纪徊,这是……浅浅……” “清浅……” 纪徊喊出宁清浅的名字,跟着嘴角化开温暖的笑意,“先前听语妃说你回来了,也没有赶得及回来见你第一面,现在来晚了。” “纪徊哥哥说的是什么话。”宁清浅上前,眼底是对纪徊的关切,毫不掩饰。 她是心疼纪徊的,纪徊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只是站在一边的迟春望着三人这般举动,脑袋里就炸开了。 这位,看样子也不是世环副总纪慨了,纪徊,纪徊,姓苏,又有这等气势,莫非是四大家族里的人! 这下可好,让自己拍到了宁绯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图片,等到明天曝光的时候,看她还能不能高昂地来对自己指指点点! 迟春对着纪徊一弯腰,“宁经理你们先聊,我回去处理点事情。” 低头的同时,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冷光。 宁清浅想让她删了照片再走,可是又怕自己说出来,宁绯会觉得这是在保护她,权衡利弊,宁清浅还是闭了嘴,算了,曝光就曝光吧,过程不同,目的一样就可以! 只要宁绯过得不好就可以! 迟春离去的背影,让宁清浅撇过眼去,将注意力转向宁绯,“姐姐,纪徊哥哥回来一趟也是难得,不如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 是啊,让纪徊留在这里,让纪慨看看,宁绯表面上有多少清高,暗地里就有多少放荡! 宁绯没做声,一边的纪徊却是说话了,“我这次来,是要在国内定居一段时间,不急的清浅,等你们周末休息了,再找你们出来聚聚。” “顺便叫上语妃姐和北廷哥!” “好。” 纪徊笑着伸手在宁清浅的脸上捏了捏,宁清浅的视线像是挑衅般投向宁绯,而后者却只是淡淡地噙着笑看着她,像是在包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让她有一种浓浓的挫败感。 宁绯让宁清浅回去继续工作,转身却打电话直接请了假,和纪徊一起走出了公司。 宁清浅站在楼梯拐角,看着他们双双走出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在不经意间,一根根攥紧。 纪慨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开好会,那帮老头子拼了命要拉他下台,使劲催他拿出成绩来,这让纪慨觉得特别烦躁,谁知道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打过来了。 直到他私人电话的人,明显不多,他接起来,就听见那一头带着轻佻的声音传过来,“纪爷,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有屁就放。”纪慨捏了捏眉心,眼神里的浮躁却褪去了一点,好久没联系的好友陆翊臣打来电话,让他心情有几分愉悦。 “啧啧,我在约会啊,你猜我看见了什么。”陆翊臣抓着手机,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女孩子,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对着手机道,“和我女朋友出来吃饭呢,遇上了你老婆和她男朋友一块吃饭啊。” “……”收回刚刚那句心情有几分愉悦的话。 “唉你说,这男的长得跟你像啊,纪老板你是不是最近去了趟韩国啊?” 纪慨眉心一跳,声音低沉,“在哪?” “xx大酒店。”陆翊臣乐的看戏,很快报了名字。 第235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这步走得太傻比 kp纪慨开车来到酒店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宁绯和纪徊。 他们挑的是靠近窗边的位置,纪慨在心里冷笑,还真是不怕被狗仔偷pai? 这个方向看过去,纪徊背对他,而宁绯却是笑靥如花,纪慨的神色沉了沉,走上前,察觉到了宁绯眸光的变化。 由原本的安逸轻松变成了紧张震惊。 “阿慨……” 宁绯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纪徊在听见她这声呼唤之后,也一下子变了脸色,转过头,正对上纪慨的视线,心头一惊。 还是相见了,纪慨。 “你怎么来了……” 宁绯上前,捏了捏纪慨的衣角,他笑着将她拥入怀里,宣布自己的所有权,“听陆少说的。” “陆少?”陆翊臣?该死的,那个二世祖不好好的泡他的女人,反而来搅合他们的事情做什么。 纪徊望着他们两个,神色复杂。 “纪徊,那今天先这样吧,我……我有空再联系你。” 宁绯匆忙地撩了撩头发,对着纪徊投去略带歉意的眼神。 纪徊笑得玩味,“好,这阵子我一直留在中国,随时随地可以找我。” 宁绯还想说什么,腰上传来一阵痛意,她皱眉,整个人几乎是被纪慨掐着拖走,她挣扎无力,只好拔高了音调,“放开,我自己开了车!” “随它放在这,到时候叫人来开回去好了。”纪慨不由分说将宁绯塞进自己的车里,然后坐上驾驶座,一踩油门,车子呼啸而去。 “阿慨你有病吧!” 被扯得发疼,宁绯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发型在刚刚的推搡之下显得有些凌乱,她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我就是和纪徊说说话……” “我饿了,想找你一块吃饭。” 纪慨并没有说关于纪徊的事情,他死死攥着方向盘,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眸色深沉,漆黑的瞳仁隐隐透着风雨欲来的压迫。 “阿慨,你不肯信我?” 宁绯理了理头发,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纪慨,“就这么不由分说把我带走?” “不由分说?不是你先开口说要离开的么?” 眼里有寒光闪过,纪慨的视线依旧注视着前方,语调听起来似乎与平常无异。 宁绯气结,“你看看你走进来那个表情!我还能说什么!难道那种情况下,我继续和他吃饭才是你所愿意看见的吗!” 纪慨总算把脸转过来,带着嘲讽的笑意让宁绯心里发虚,“我有说过什么话吗?你自己心虚非得理解成我是来找事的,怪我?” “纪慨你这人怎么这么毫不讲理!” “我不讲理?”纪慨被宁绯气笑了,“你要这么想随便你吧,在你眼里看谁都对你有敌意吧?” 宁绯被他堵得说不出一句话,粗喘着气,咬牙,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怒意,“阿慨,找个地方,我们好好谈谈。” “刚跟纪徊谈完呢?还有心思跟我谈?”纪慨冷笑,方向盘打转,宁绯抿唇,不去管他别有用心的话语,自己宁自己道,“去吃饭,顺便谈谈。” “阿慨你就不能为我设身处地想想么……” 宁绯嘴唇有些发颤,她深深地看着纪慨,声音带着嘶哑,“你凭什么自己直接下定论?你过问过我的感受么?” “哦,那我现在来过问你了,你说。” 宁绯深呼吸再深呼吸,压下心头所有起伏的情绪,“我只是和纪徊谈点事情。” “什么事情。”纪慨追问。 “和你无关。”宁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个字。 “行。” 纪慨表情变得极为冷漠,他在一家日式料理店门口停下,拉开驾驶座的门走了下去,宁绯呆在车厢里,沉默许久,似乎是有眼泪要流出来,她重重地呼吸几口气,将眼中的湿润憋回去,收拾好情绪,也打开了车门,跟上纪慨的步伐。 老板亲自站在门口,十分热情地迎接了纪慨和宁绯,给他们带到包厢里,宁绯换了拖鞋,走到榻榻米上坐下,纪慨将菜单递过来,她凝着他,最终接过菜单,声音艰涩地开口,“你吃什么。” “你点吧,随便。”纪慨想抽烟,掏出打火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这里的环境,老板察觉到他的心思,连忙说,“没事,纪先生您抽烟没事。” 纪慨将烟收了回去,淡淡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注意到这里不能抽烟。” 老板连连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纪先生您没事。 宁绯深深地看了眼他,随后又低下头去,自己宁自己点单。 他总是这样,外界一副风度翩翩的绅士的样子,姿态做得完美无瑕,可是她很清楚,纪慨身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素质亦或是道德,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要和自己的利益有关。 * 两人这顿饭也是吃得索然无味,宁绯和纪慨继续冷战,回到家也是一样的状态,没有了语交流,甚至连眼神都很少相交。就连晚上睡觉,床的中间还多出了一块空地来,好在床够宽敞,宁绯也没觉得缩得慌,一个人在那里翻来翻去,不去管纪慨会不会觉得烦。 有时候宁绯也会觉得,她和纪慨其实真的很不相配。 比如说这样子的争吵,一次又一次,几乎要把他们的耐心消磨殆尽。 但是在那之后,席卷来的,就只有浓浓的寂寞和疲倦。 他们只能从对方身上寻求安慰,所以就病态地相爱,病态地联系,一边互相伤害,一边互相给予。 宁绯闷在被子里,垂着眼睛,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她神色复杂,许久没有睡过去。 原以为如同以往一般,冷战在时间的拖延下会渐渐过去,谁知这一次,两人竟是整整吵了快两个礼拜。 宁绯设计方案大致敲定,每天忙碌得不可开交,纪慨也同样因为公司里那帮老家伙催得紧在四处想办法,据说又抢了杜全一笔生意,宁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笑了笑,纪慨的作风不就是这样。 比起光明正大得到的,不如抢来的更有味道。 “组长,我的给颜希看过了!” 阿桃喜滋滋地来到宁绯身边,将初稿交上去给宁绯看,宁绯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接过来,翻了几页,选了其中一副,“这个,再修一下。” “哦。”阿桃观察了一下宁绯的脸色,然后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做了极大的思想工作,才道,“组长啊,问你件事……” “嗯?”宁绯将咖啡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自己人。 “你和纪总啊……是不是吵架了?” 宁绯面色一怔,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为什么这么说?” “组长你……不知道吗?” 阿桃像是没有料到宁绯的这个反应,犹豫很久,还是扯了扯坐在一边的唐果的袖子,唐果递过来一份报纸,宁绯心中隐隐有些惊慌,在看见报纸头条板块上的内容时,瞳仁猛地紧缩。 《世环副总半夜幽会新晋嫩模,双双出入酒店》 抓着报纸的手指有些抖,可是宁绯还是镇定了脸色,“不会的。” 不会的,阿慨对女人,从来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宁清浅看着宁绯故作镇定的表情,心中冷笑,我倒是看你还能冷静到什么时候。 宁绯还是咬着牙完美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不管什么情绪,不能带到工作上来影响进度和质量,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下班后,从前台接过车钥匙,宁绯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阿慨的确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可是他先前也从来没有被媒体拍到过什么暧昧镜头,这是头一次,宁绯心里发虚,不会的,她要相信他。 可是这件事情发生在他们冷战期间,很难让人不去想纪慨这么做的目的,她从地下停车场里发动车子,一路开向太皇苑。 按了指纹匆匆进屋里,发现纪慨并不在,宁绯跑向二楼,纪慨也不在二楼,这时她忽然间笑了,贴着二楼书房里书架上,身体慢慢滑了下来。 是啊,玄关处本就没有他的鞋子,已经很直接地表明了一切,自己再来寻找,不过是一次又一次死心,自欺欺人罢了。 宁绯忽然间觉得很委屈。 就像是从纪慨身上也得不到了安全感和热度一样。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纪慨的电话。 响过几声之后,被人接通,纪慨特有的冷漠的嗓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宁绯鼻子发酸,“阿慨……” 带着无限委屈的两个字,将纪慨这些日子来所有的阴霾一扫而空。 “怎么了?” “你……”宁绯想了想还是等见面了再说,“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可能要晚点,我还在等柏佳把一份文件送过来。”纪慨抬手看了看表,“他现在从隔壁市赶回来,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那,我等你。” “好。” 眼底浮起异样的柔软,纪慨挂了电话后揉了揉眉心,随即拿起公用的电话,拨通了陆翊臣的号码。 “喂?” 陆翊臣的声音依旧轻佻,透着一股阔绰子弟的味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狗皇帝,我的人从你那回来没有。” “半小时前就走了,做什么这么急啊。”陆翊臣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叼着烟,身边传来女生的训斥,“陆二狗你又他妈抽烟!还要不要肺了!” “枫哥,枫哥,枫哥饶命,枫哥我再也不敢了。”陆翊臣笑嘻嘻地按灭了手里的烟,纪慨眯起眼睛,这是秀恩爱给他听? “喂纪老板。”陆翊臣的双脚架在前面的茶几上,旁边放着一份报纸,他视线有些玩味,“你最近遭遇婚姻危机了啊?” “你又在放什么屁……” “《世环副总半夜幽会新晋嫩模,双双出入酒店》……”陆翊臣拖长了尾音把那一段标题念了一遍,身边奕枫对他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姿势,陆翊臣朝她抛去两个飞吻,“啧啧,以前这个板块可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啊,今儿个我翻开报纸一看,呦,纪爷,几百年不见你上报一次,今儿个居然出场这么隆重,没把我吓个半死呢。” “……”纪慨默默皱眉,这事情他也听说了,当时也没想到竟然会被抓拍到这样的场面,等到报纸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压不下去了。 估计这样子一来,正好又给那帮老家伙创造条件,自己在世环塑化的副总位置更是岌岌可危了。 “果然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女的是新出的那个女团闺蜜时代的吧?没想到啊你居然看上这款。”陆翊臣挑眉,“跟嫂子比起来,还是差了远了嘛。” h市出了名的冰美人宁绯,相貌艳丽,性格清冷,身为d席设计师,才能卓越,头脑过人,比起那个靠传绯闻上位抢代的女人来,是条狗都选宁绯嘛,纪慨这眼神是怎么了? “我没瞎。”三个字,道明事情真相,这应该是一场误会,只是被有心利用,纪慨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办公桌面,大概先前宁绯打电话过来,也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翊臣架着长腿,笑容跟个痞子似的,纪慨在手机另一端微微皱眉,“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我这不是担心你们嘛。”陆翊臣的声音依旧那样子轻佻,“快结婚了整出这个事情来,真的不是某些人别有用心干的?” “能有谁?”纪慨冷笑反问。 “呦纪爷,您别忘了,你自己算算你在h市树立了多少敌人,杜全这个老王八蛋上次都想来讨好我一块对付你了。” “主要最近又抢了一笔杜全的单子。”纪慨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最近公司里那群老东西逼得紧,要不然也不会隔着h市来找你想办法。” “贺少祎那的路子是被堵住了?” “贺少祎不想回去。”纪慨的眼神有些冷,“要他能帮忙我早就找他了。” “真难得,你也会跟人求助。”陆翊臣眯着眼,“为了嫂子倒是挺拼的嘛,我说你早就知道杜光明的心思了吧?为什么当初还要叫宁绯去白金汉爵?” “……”纪慨忍着,没说话。 “哦,我猜猜,大概也是想收拾杜光明,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你好好做你的草包二世祖,经商的事情,陆三爷还是少管管吧。” 纪慨反击,带着讥笑。 “呦长能耐了纪老板。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个副的吧?而且目前位置岌岌可危吧?没我这笔生意,你就得卷铺盖走人了吧?” “卷铺盖走人?”纪慨笑出声来,“那他们让谁来?那帮老家伙只信纪家人,我走了,副总的位置谁来?纪国川的儿子纪司爵?十几岁的小孩子不去谈恋爱上来做经理,是来搞笑的吗?” “信心挺足。”陆翊臣下意识去点烟,谁知手背被人狠狠一拍,他嘶地抽了口冷气,“宝贝儿你下手那么重……” 奕枫杀过去俩眼刀。 陆翊臣默默放下烟。 “我说,那你也别那么快就露出野心啊,投资贺少祎电影那事,你怎么想啊,办得这么光明正大,还是在和杜全彻底撕破脸皮后,你就没想过那帮老东西趁机拉你下台吗?” “……”纪慨忍了忍,终是说出口,“本来也没想那么快投资,只是和杜全有过节之后那帮老东西就催我很紧,我投资给贺少祎看的。” “哦,原本是想着投资给贺少祎看,暗示他帮你来几单生意,结果贺少祎说他不肯回去,这钱是打水漂了吧。”陆翊臣啧啧感叹,商人果然利益为上,自己兄弟也能这么利用。 纪慨揉揉眉心,“贺少祎估计也没成想我是在暗示,这步走得太傻比。” “是太傻比。”陆翊臣的声音透着点嘲笑,有些冷,“谁还敢轻而易举地帮你啊,你之前不是连我的生意都抢,我这次帮你可是帮了个天大的人情,上哪找我这么以德报怨的好基友。” “有么?你这次不是吃不下这笔才正好让我碰上么?” “吃不下我也能给别人啊,纪老板。”陆翊臣的声音顿了顿,“帮你就是帮你,知道么,让给你的也是帮你。” “啧啧,你心机真深。” “彼此彼此。” 陆翊臣挂说完挂了电话,纪慨将手机放下,看了看时间,还有大半个小时,他微微皱眉,手指在办公桌上敲打,垂着眸子,神色复杂。 宁绯依旧在家里等,一边玩着ipad上的游戏,一边看时间,玩了几局有些无聊,给纪慨发了个微信。 第236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为什么会对你心软 将手机屏幕按灭,纪慨转着椅子到了电脑面前,再一次打开了电脑。 是目前很火的一个女团团员,名为闺蜜时代,女团队长丁叮,他垂眸看着网络上纷纷扬扬的关于他和的绯闻,抓着鼠标的手微微有些用力,导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照片拍的角度很多,看起来是早有准备而不是匆匆的抓拍。 有两人背影的,有亲密的侧脸的,还有借角度看起来像是在亲吻一样的,纪慨沉着脸看完这些照片,最后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翊姐?” “纪老板whatareyou弄啥嘞。”翊姐在那里叼着棒棒糖带小孩,“现在是下班时间啊,你别想剥夺我的休息生活。” “五倍。” “哎呦!”翊姐吐了嘴里的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纪老板要啥,您尽管说。” “帮我查查的背景,还有那件事跟哪几个人有关系。” 翊姐知道那件事指的是什么,顺着杆子就爬,丝毫没有女人的样子,完完全全是一副汉子的状态,在纪慨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她的工作能力简直比起男人还绰绰有余,“是吧!老大你早该让我查了!那个小贱人就喜欢来背后一套!黑谁不好黑你!” “……你自己掂量。” “是吧!我早就憋不住了!就等着你这句话了!” “多做事少放屁。”纪慨说完就挂断通话,翊姐在那里拿着手机,跟着一个翻身从床边地板上捞起电脑,眼睛都发绿了。 五倍!五倍!五倍! 奶奶的,让自己来瞅瞅是哪些个胆大包天的小婊砸敢阴我们老板,这么多年了老板如此洁身自好,要不是宁绯出现了,翊姐都以为自己老板是个基佬! ,你跟宁绯能比吗!咱纪老板又不眼瞎!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身为纪慨的特助,她的能力和本事就放在那里。 柏佳拿着文件匆匆忙忙出现在副总办公室的时候,纪慨正在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柏佳被吓了一跳,他有点心虚地把合同递过去,“那个……纪总,我拿过来了……” 是不是在嫌自己速度太慢了? 柏佳举棋不定地看着纪慨的侧脸,看着纪慨依旧没有转过头看他,于是深呼吸一口气,“纪总!” “f*u*c*k……” 他听见纪慨低咒了一下,才敢将视线挪向纪慨的电脑,一愣,“哦,老板,你在打排位啊……” “……”纪慨投过来两个眼刀,跟着退出了游戏,转过椅子,细长的手指拾起桌面上的文件夹,翻了几页看,随口问道,“陆翊臣说什么没有。” “他……”柏佳咽了咽口水,明显的有话想说却不敢说。 纪慨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应该是一甩袖袍,然后厉声来一句,朕恕你无罪,直即可! “……准奏。” “……秉纪总。”柏佳下意识压低了声线,“陆少说,要你那块地皮……” “啧。”纪慨眯着眼睛,眼里有寒光闪过,“狮子大开口。” “哦,陆少也预料到你会这么说了,他说若是纪总您不同意,那就另起一个。” “嗯?” “让奕枫进娱乐圈,通过纪娱世纪。” “跟他说,做梦。”纪慨直接将文件甩回桌面上,“自己的老婆自己捧,如果是上我这人五人六来的话,让他滚回去,我不是非他这单不可,挑三拣四也先看看对象,生意爱谈不谈。” 纪老板你好帅! “老板……你这是让我代为转告吗?” 纪慨又一次挑眉,柏佳背后一阵恶寒。 老板你你你自己说不行吗我这要是说了不得被打死qaqaqaqaqaq * 回家,已是快两个小时之后,纪慨拉开门,看到了缩在沙发上早已睡着的宁绯。 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的脸,手里还捏着手机,只是并不用力,纪慨轻轻松松就将手机从她掌心抽出,宁绯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透着星星点点的慵懒,艳丽的眉目染上几分难以说的性感,纪慨越看越觉得舒服。 自己的眼光明明没问题,这可是h市鼎鼎大名的冰美人,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要背景有背景,怎么可能去和那个玩什么暧昧,把自己这个这么完美的未婚妻放在家里呢? 纪慨想想自己还真是赚了。 虽然这个未婚妻的形象不是白雪公主而是更像恶毒妖艳的皇后。 不过跟自己不是挺搭的嘛。 难得小自恋了一把,宁绯悠悠转醒,伸手搂住了纪慨的脖子,发丝纠缠,她的肌肤带着凉意贴了上来,“阿慨……” 纪慨安抚她,“那个是炒作,我已经叫人去处理这事情了。” “我知道。”宁绯眼尾上挑,风情无限,“原本还不大清楚是谁,看了她的照片了解过这个人以后,我就彻底放心了。” 这丫头不要脸的劲倒是深得他心…… 宁绯继续搂着纪慨,纪慨将她从沙发上抱起,公主抱抱在怀里,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怎么这么晚?” “去陆翊臣那里拿了份文件。” “他不是草包吗?” “成大事者,往往藏的最深。”一句话,道明隐情,宁绯了然地点头,纪慨将她放在了床上,而后脱了外套也压了上来。 “做什么?” “你说呢?” 唇畔在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宁绯觉得有些痒,她眯起的眼睛透着无尽的妩媚,平时冰冷的眉目此刻却妖冶性感,纪慨目光渐深,她却按住他的肩,轻声道,“阿慨……” “我今天,亲戚在哦……” “……”纪慨的脸上多了几分咬牙切齿,很少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宁绯难得好心情地欣赏了一会,“骗你的……” “你到底哪句真话哪句假话?” 纪慨的声音里似乎有着浓浓的暗示性,“谎当做日常,迟早会死在这上面。” “你不是最了解我了吗……” 宁绯垂着眼睛,神情依旧妖娆,声音却多了一份低哑和寂寞,“自食恶果?” “嗯,你挺有自知之明的。”纪慨倒是笑着捏了捏宁绯的脸,“既然办不成正事,那我们还是起来吃点东西吧?我去做夜宵?” “吃什么。”宁绯敛去眸中的情绪,望着纪慨,后者却回以挑眉一笑,起身离开卧室。 宁绯缩在床中央,神色落寞。 是啊,因谎而生,终会因谎而死。 从最初到现在,到底说了多少次的谎话了呢? 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带着几分用力,使得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可是,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大概……自己还是会选择说谎吧。 宁绯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肮脏的一路走来,她,从不后悔! ** 依旧是忙碌的一天,宁绯团队的所有初稿都已经定下来,大家都忙着最后的整改和微调,宁清浅的办事效率也越来越高,只是她并不能每次都来,因为大学学业还没彻底结束,只不过她要是一得到空闲的休假,就会过来帮忙,大家对她的印象也越来越好,这次下班,颜希就提议大家一起出去唱歌聚餐。 “难得结束了第一轮的设计,大家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还没彻底结束吧?还是等这次事情完结后再去也不迟,不然怕是心思回不来……” 苏雅诺在一边斟酌了一下情势,看着宁绯的表情,这么说道。 “哎呀雅诺没事的啦!” 唐果走上来拍了拍苏雅诺的肩膀,“忙了这么久了,大家也都紧绷着一根弦,现在也算是稍微放松一下,之后的业绩才会做的更有动力嘛!” 苏雅诺看了看宁绯,宁绯倒是没什么表示,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子,打算下班。 “那个……组长……?” 苏雅诺在她身后试探性地发问。 宁绯转过头来,“嗯?都还愣着干什么?不是说一起出去吃饭吗?” “好耶!” 颜希在后面欢呼,阿桃更是更风一样卷过办公桌面,不一会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将包一甩就冲了出来,“走走走!愣着做什么!gogogo!” “哈哈哈桃子好激动。” “桃子不是被称为d德华吗?”一堆人笑着走出办公室,其中自然带着宁清浅。 “她最喜欢开演唱会了,去ktv唱歌这事儿她可是祖宗。” “刘德华不是男的啊?可是桃子是女的,这称号安得不对。”宁清浅打趣道。 “有什么不对,桃子那首‘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简直……魔音绕耳啊……”唐果眯着眼似乎是在回忆那个时候的情形,被阿桃砍了一个手刀,“合着什么事情丢脸你记什么!” “哎呦喂,下手不轻啊你这狠心的小娘子。”唐果也反击,扭了扭阿桃的胳膊,“自己出丑还不让别人笑话了?” “是不是姐妹是不是姐妹!我那天不是喝醉了吗!” 宁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几人走出电梯,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组长啊,最近纪总都没来接你诶……” 颜希开口,大家神色都有些愣怔,虽然之前报纸上那件绯闻的事情宁绯让她们不用担心,但是这一连几天不来接自己的未婚妻,难免让人怀疑。 宁绯却是毫不在意地说道,“阿慨他最近忙。” 最近忙。 三个字,虽然说明了理由,却也显得暧昧晦涩。 最近忙,是忙着做什么?工作?亦或是如报纸上所说? 不过宁绯团队的人倒是也没有那么多的小九九,自己组长是何许人也?出了名的才貌双全,h市大众女神,虽然闺蜜时代那个也有几分本事,但是是个男人都更喜欢把宁绯娶回家嘛,多长脸呐! 颜希还啧啧赞叹过,那会宁绯还的恋情还没有这么光明正大,他们一帮小妮子凑在一起议论了好久有谁可以跟宁绯站在一块,包括附近几个市区在内的男人全都被她们拎了出来。 她和纪徊好像挺暧昧,大暖男,跟自己组长在一起倒是一冷一热可以相互补偿? a市那个陆翊臣?哎呦听说虽然面皮好但是是一个二世祖。 影帝贺少祎?别了吧,贺少祎娱乐圈混出来的,指不定心机有多深呢。 四大家族里边那个纪家小子纪司爵?别了亲姐姐,人家才高中,求放过。 苏北廷?苏北廷就……就算了吧,喜欢男人喜欢女人还说不准…… 于是想来想去,暂时定下来,还是纪徊不错,可是谁也没想到,半路却杀出来一个纪慨。 长得帅,气场足,背景深,人品好,几乎没听说过什么绯闻,团队里那帮小妮子一下子给他打了满分,好好好!这就是咱未来的女神的男神! 果然,一晃三年了,宁绯和纪慨的感情发展得很稳定,虽然开始的时候激起了很大的风波,不过发展到现在,已经是早已对对方了如指掌了,几个小姑娘又凑一起琢磨着,该是快结婚了吧? 好了,订婚的消息也传出来了,那个振奋人心啊!我们养了这么久的组长女神总算要嫁出去了啊! 就算外界对宁绯也有不同的评论,但是d队里那帮女生还是唯宁绯马首是瞻,我们就是组长的脑残粉,谁敢说宁大组长不好,老娘第一个跳出来咬死他! 宁绯若是知道这帮小有这么尊敬爱护她的话,大概也会觉得心头一暖吧。 几人开着车在一家主题餐厅门口停下,宁绯率先走出来,笑了笑,“今天我请客,一会去迪麦唱歌吧。” “好好好。”阿桃满是赞同。 “今天帮组长散财了。”唐果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眯着眼笑,“那肯定得认真散了。” “哦你这话,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能奈我何!” 一行人走近主题餐厅,宁绯要了包间,前台经理亲自接待着他们进去。 “哈哈,名气大就是不一样啊,一个电话直接搞定,前台经理都出马了。” 颜希在后面打趣,“唉,真看不惯你们这些死有钱人。” 苏雅诺没有说话,阿桃却是先走进了包厢拉开椅子,“唉没办法,毕竟是宁家大小姐,d指可数的天才设计师,走哪都有人捧着。” “你们就这么喜欢那我开刷啊。”宁绯最后一个进去,顺便带上了门,“这家餐厅的老板和阿慨关系不错,我就打了个电话给他。” “呦呦呦,纪总真是疼你。” 唐果故作揶揄道。 “你们几个,最近尾巴都翘上天了啊。”宁绯接过站在一边的服务员递过来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别忘了我还没付钱呢,要不一会你们aa?” “哦不不不不不,组长大人你这么漂亮,应该你来付钱。”阿桃搬出一套歪理,顺便凑了上去,“记得帮我要一扎鲜榨橙汁啊。” 服务员点头几下,宁绯挑眉,你也喜欢喝橙汁?阿桃笑得狗腿,这不是讨好您嘛。 包厢里气氛活络,苏雅诺望着她们在一起交谈,看到了在一边沉默不作声的宁清浅。 “浅浅,你不去和她们一起说说话吗?”苏雅诺将身体挪了一点过去,宁清浅却是摇了摇头,眼里的情绪很明显。 她甚至有点不敢相信,宁绯为什么会如此受人喜欢。 她们团队这群女生,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她起身,垂着脑袋就往外走,身后苏雅诺在喊她,浅浅你去哪? “洗手间。” 宁清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宁绯笑意深邃。 **** 宁清浅在洗手池前面洗手,不远处却是有高跟鞋声响起,抬头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一张娇媚的脸。 是。 宁清浅大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小姐。”笑了,上前与她交谈,仿佛是熟识了很久的老友,“你也在这里吃饭?” 她们两个,应该只是从报纸新闻上见过对方而已,又何必装得如此熟络? 宁清浅不做声色地稍微与她拉开了距离,“是啊,今天我们团队一起出来吃饭。” “哦这样啊……”黑色的眼线将她一双眼睛勾勒的十分火辣性感,妖娆的身段贴近了宁清浅,像是挑衅,红唇微张之间,那些暧昧至极的话语便从她舌尖萦绕而出,“今天寒儿请我吃饭,所以我来了,没想到遇见你,真是巧了。” 寒儿……饶是宁清浅再能强撑,听见这个称呼还是背后一阵鸡皮疙瘩。 可是这个女人,这是在做什么? 她是在向自己挑战?更深层次的,是想让自己转告宁绯,以此扳倒她? 真是可惜了,自己和宁绯不是一路人,也没时间扮演什么姐妹情深同仇敌忾的角色,这番话在自己起不了任何作用。 正在等待着她的反应,看看这位宁二小姐又会作何举动,只是宁清浅却是站在一边不温不淡地笑,竟是和宁绯平日里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有几分相似,宁清浅抽了纸巾擦了擦手,慢吞吞地道,“哦,那真是太幸运了,毕竟寒哥哥一般不和普通人一块吃饭,他这是欣赏你呢,夏末茶小姐。” 妩媚的脸庞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 倒是没有料想这位宁二小姐有一张伶俐的嘴,这不是在拐着弯说她身份普通地位一般么?还有她的名字是,明明这段时间人气很高,又怎么会记错,宁清浅,她一定是故意的! 故作优雅地笑了笑,嘴角有些僵硬,扭着腰走了,风情万种,留下一地浓郁的香水味,宁清浅带着厌恶地撇开眼去。 真恶心。 明明是对付宁绯的,宁清浅却有点排斥。 为什么,宁绯,我总是对你心软。 第237章 【宁绯纪慨·平行世界】旷世巨钻,不过是碳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宁清浅抬起头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真的没有起任何的作用吗……? 她问自己,既是与自己无关,又为何会说出刚才那一番暗讽夏沫沫的话来替宁绯打抱不平呢? 宁清浅咬牙,转身走出洗手间,回到包厢,众人见她脸色不好,都吓了一跳。 “浅浅妹子,这是怎么了?” “你表情有点可怕啊,是厕所间闹鬼了吗?” “阿桃你别胡说,没准是洗手间有人抛尸。”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宁清浅看着又闹成一团的大家,她径直上前,绕过坐在一边的颜希,直接看向了宁绯。 “怎么了?”宁以绯微微愣怔,她又怎么了? “我看见她了。”宁清浅倏地笑了,重复了一遍,“我看见她了。” “谁?”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说她在和纪慨一起吃饭,夏沫沫。” 望着宁绯脸上有些被刺伤的脸色,宁清浅心里竟是有报复般的痛快感。 “这……”在一边夹着菜打算吃的唐果也愣住了,突然间就出现这个事情,纪慨怎么会和夏沫沫在一起吃饭? “我没问房间号,去了也是自取其辱。”宁清浅拿起宁绯手边的橙汁喝了一口,眼里寒光闪烁,明明是笑着,声音却有些冷,“姐,晚上不如找姐夫好好谈谈?” 旁人听起来无异,在宁绯耳朵里,却带着浓浓的嘲讽。 宁绯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平复了心情,“或许这个夏沫沫别有心机,晚上我去找阿慨问清楚,先吃饭吧。”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们外人自然不好多管闲事,苏雅诺略带担忧地看了宁绯一眼,喝了一口果汁,终是叹了口气将情绪压下去。 “没事吧?” 颜希坐在宁绯旁边捅了捅宁绯的腰,后者朝她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放心,我信他。”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阿慨他……看不上夏沫沫。 因为根本没有共鸣可,所以也无关影响或是触动。 只是……心口还是有点隐隐的不安,从她全心全意爱上他那刻起,就相当于把刀子递到了纪慨的手里,现如今,刀刃隔着衣服抵在胸口,虽是不会下手,却还是能带来刺痛。 看着宁绯垂着眼睛,颜希也不好说什么。 或许真的是夏沫沫别有用心的挑衅,故意来破坏自己组长和纪总之间的感情,那组长要是真的激动了,岂不是正好落入她的全套? 想到这里,脑残粉们又纷纷给宁绯点了个赞,组长威武机智! **** 一帮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几人分成几组钻入车内,宁绯带头驶向迪麦ktv,将车子找个地方停下来,脚步一顿,看着身后陆续从车里跳下来的几个女生。 “组长,几号房?” “3807。”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宁绯领着人走进去,阿桃甩出一张会员卡,唐果一看就乐上了,“呦大小姐,常客啊。” “那是。”阿桃挑眉,也毫不害羞地接下这话,“我卡里还存着两箱酒,一会叫服务员都搬进去吧。”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前台说的,前台接过会员卡办理了一下手续,就带着他们找到了3807,身后有男服务员搬着两箱酒跟着进入包间,只见阿桃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点歌屏幕,拿着话筒在那里喂喂喂地试音效。 “哈哈完了,遇上行家了。” 颜希和宁清浅相视一笑,苏雅诺坐在角落里,看着宁绯虽然淡笑却眉目有些冷,便挪了挪位置过去,低声道,“组长你……心情不好吗?” 宁绯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苏雅诺抿抿唇,不再说话。 气氛很快被阿桃点燃,几个小姑娘都放开了平日里的矜持,凑在一块呜哩哇啦一阵嚎,宁绯坐在那里,大屏幕上里的灯影交替,投射在她脸上,她先是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酒,然后站起身,道,“我去上下厕所。” “组长大人你去哪呀。”一边阿桃抓着话筒大嗓门喊。 宁绯也难得大嗓门喊回去,“洗手间!” “准了,退下吧!” 宁绯笑笑,将门在身后关上。 在洗手间门口的洗手池边洗了把脸,宁绯望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有点苍白的自己,饶是再艳丽的眉目,此刻都染上了几分抑郁。 她一怔,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转过身去,不期然腰被人抱住,纪慨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宝贝,怎么来了这种地方?” 宁绯心里一惊。 “跟我回去,我给你带了礼物。”纪慨似乎能察觉到宁绯的不对劲,“别在这里了。” 宁绯看着他,“你不跟过了?” “那个事情你得听我解释。”纪慨对宁绯说完这个把她拉了出去,“最近有事儿瞒着你,但你相信我,不是坏事。” 宁绯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坐上副驾驶,她认出了纪慨这是开回家的路,“什么事?” 红灯,纪慨摸了摸口袋,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 钻戒。 “这算什么?补求婚?” 宁绯愣在那里,心脏读秒。 她这样的人,也可以戴上最神圣的婚戒吗? 纪慨却似乎能看透她,低声说,“你这种人跟我是绝配。” “纪徊回来以后我比较有危机感。”他停顿了一下,“所以,现在,立刻,我要确认,你是我的。” 宁绯眼睛微红。 “你在试探我,想看笑话,还是真心的?” “说不准呢,指不定你一被我感动,我就会笑你异想天开。” 纪慨玩世不恭地说,“按下按钮,生存还是死亡,就能选择了。” “是吗?” 宁绯说,“哪怕我不是宁家亲生的?” “正常,我也不是。”纪慨咧嘴笑了,“我也不是纪家亲生的。” “我当年把宁家亲生的孩子丢在大马路上,好让自己成为大小姐。” “我利用兄弟来达成目的。” “我妈妈瞒天过海让我欺骗宁远。” “把你从纪徊身边抢走是我策划已久。我就想着把他的东西都夺走。连你也是,用来满足我比他强的工具。” “宁远的叔叔猥亵过我,怕我说出去所以才对我那么好。他知道这个,却一不发。我恨他。” “你洁不洁我从不在意,因为我的良心早就不洁了。” “我偶然间发现宁清浅可能喜欢女的,我勾引她让她喜欢上我,从而她……揭发不了我,对我又爱又恨。” “我知道你爱我所以用同样的方法在对付你。” 两个无耻的人渣互相交心。 谁料你谁料我,能合作到爱死对方。 下一秒,车厢内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像是炸弹的倒数,而与此同时,钻石的光芒冰冷璀璨。 永恒,神圣。 纪慨和宁绯很快反应过来,车子被人动手脚了。 做的坏事太多,可能真要遭报应。 但那如何呢,他们两个也从不后悔。 在逃跑的前一刻,纪慨将戒指戴在了宁绯的手上。 就像东野圭吾的某个结局——命运是一把早已注定好的棋。 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角。 熊熊烈火中,纪慨说,“如果我们活下来的话,我们结婚好吗?” 宁绯说,“好。” 轰的一声响,车身爆炸,火花四溅。 燃烧的火焰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