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系统助我救济警校组》 1. 转生 第一章 晋江文学城 《内卷系统助我救济警校组》/九树 * “警察叔叔,我的爸爸妈妈只是去乡下亲戚家了,并没有遗弃我,是邻居阿姨误会了。” 东京都米花町四丁目44番地。 表札上写着“神无宅”,开着门应对岗亭巡查长的是一名男孩。 他拥有一头少见的白发,以及一双干净的仿佛蓝天的眼睛,五官俊秀精致,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不仅为消失好几天的父母做了解释,以避免他们因为日本遗弃罪锒铛入狱。 并且向警官表示:“谢谢您因为苍井阿姨的担心,敲门询问情况,请放心,我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住在旁边的苍井小野一脸不好意思。 “因为一直没有见到由纪桑和神无桑出门,我有些担心,碰巧遇上路边的伊达警官,便说了两句……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由纪桑和神无桑也真是心大啊,小幸才六岁,就能够照顾自己了,不像是我家的那小子……” 伊达平有些不赞同这对父母的不靠谱,但在日本,遗弃罪以产生实质危险为既遂标准,而从男孩有条不紊的应对来看,这对父母教出了相当独立的孩子。 他蹲下身,和男孩平视: “我叫伊达平,你叫神无幸对吗?如果遇见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找我,我的岗亭就在这片区域,如果找不到我,可以先找你的邻居苍井桑,或者……” 伊达平往右边看了看那户人家的表札。 “乌丸?” 苍井小野说道:“那户人家好像很忙,听说是在国外有什么事业,前段时间倒是回来过,平日里很少见到。” “原来如此,”伊达平说道:“等过几日,神无桑他们回来了,我再来拜访。” 神无幸勉强挤出一抹笑,观察这位在下班之后主动找上门的警察。 黑头发,瘦长脸,宽下巴,留着浓厚粗眉,戴着一副眼镜,最奇怪的是,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 他在心底默默讲道:谢谢你好心的伊达警官,但我的爸爸妈妈暂时回不来了。 送走伊达平和苍井小野后,神无幸合上门,脸上的笑容也随之褪去。 到底不是真正的六岁小孩,所以在应付警察这件事情上,他比寻常小孩做得要出色些,也掩盖了真正的真相。 神无幸靠着门,打量着空荡荡的房屋,低低唤了一声:“妈妈,爸爸……” * 神无幸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种花国,前世种种在因为救人而死亡后便烟消云散,当他再次睁开眼,便发现自己重新出生了。 他成了一对日本夫妇的独生子。 妈妈叫神无由纪,爸爸叫神无零——他刚听懂人话的时候,还在心里吐槽这两个名字跟假名一样。 后来妈妈给他取了“神无幸”这个名字,他彻底佛了。 因为在日语发音里,“由纪”,“幸”,都是Yuki。 我的妈妈,就算再偷懒,也不要在取名这件事情上偷懒吧! 而且没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知道是爸爸随妈妈姓还是妈妈随爸爸姓,这种事情就很诡异啊。 在手脚无力的一岁期间,神无幸左思右想。 直到五岁时,他发现,爸爸妈妈好像有另外一个身份,隔壁的乌丸宅就是他们另一个身份的据点。 那一瞬间,特工?杀手?间谍?卧底?史密斯夫妇? 各种谍战大片在他脑海里上演。 神无由纪和神无零似乎也没想瞒着他,带他走了一遍地下室,两栋相邻的屋子,在底下可以连通,不过中间各种轨道墙、密室,没学会闯关前,很容易把自己困在这里。 “妈妈其实是一名生物学博士,爸爸的话,他是超人哦,因为不能被人发现真实身份,所以需要做一点伪装。” 看着爸爸妈妈卸掉妆容,露出真实的模样。 神无幸震惊。 还记得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要不是他很确定自己是从神无由纪肚子里生出来的,他肯定要问“为什么黑头发黑眼睛的爸爸妈妈会生出白头发蓝眼睛的自己”。 他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和五条悟有关系。 前世看过的日漫本就没多少,能联想到五条悟还得是这位麻辣教师太过于出圈。 不过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他掐死了。 他算什么东西,居然碰瓷五条悟,他就是个看不见咒灵的猴子。 也有可能这是个没有咒灵的世界呢,那真是太好了。 总之,第一次看见爸爸妈妈真面目的五岁宝宝,这次万分确定他就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因为神无由纪有着黑色长发,一双清澈干净的蓝瞳。 而神无零则是一头白色短发,一对红宝石般的赤瞳。 综合一下,就生下了白发蓝瞳的神无幸。 神无夫妇熟练的给自己套上伪装,并向五岁天才儿子说道: “幸,爸爸妈妈那张脸很危险,所以需要时不时出现在其他地方,引开别人的注意力,而且零的身体需要长期购买昂贵的药物,我们,” 这对年轻的夫妻露出略有些羞涩的表情。 “会通过一些渠道,赚点不义之财,但儿子你放心,我们拿的都是坏人的钱,还会捐一半出去——” 我的妈妈,我以为这几年你们花钱大手大脚,一会儿资助破产的修车厂,一会儿为被污蔑的拳击手摇旗呐喊,一会儿又去孤儿院资助白化病小孩,是你们太过于善良且不会理财。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爸爸的身体很差吗?”对于超能力,神无幸只信一半,没准他是穿越到某部没看过的超能力动漫里了呢? 神无由纪一向大大咧咧乐观阳光的脸上,浮现一丝哀愁:“嗯,妈妈正想办法治好爸爸呢。” “由纪。”沉默寡言的父亲搂住神无由纪,两人不顾孩子死活,深情对视。 神无幸:“……”默默转过身去。 等两人温存完,神无由纪握紧拳头打气:“没关系的,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幸酱,你现在也五岁了,从三岁开始你就负担着家里的家务,告诉妈妈,你有能力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吗?!” 我的妈妈,你这话说出来,已经过分到是要被警察抓进去吃猪排饭的! 但事实还真就是如此。 一个月能听懂人话,用哼哼唧唧表达饿了、困了、想尿了等简单想法,两个月开始看电视,记住常见的平假名、片假名,三个月哭声震地的表达要单独一个房间睡觉…… 一岁能流畅说话,二岁能走能跑能跳,三岁开始拿着小厨刀切菜做饭…… 在别家小朋友到了上幼稚园的年纪,神无幸穿上做家务专用小围裙,睁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卖萌: “妈妈,我不想上幼稚园,我可以自己学习,而且没有我,家里一定会乱糟糟的,你们也会一直吃没有营养的盒饭,爸爸又要生病晕倒……” 不靠谱的父母被儿子的撒娇萌出一脸血。 “哎呀,不上就不上了吧,幸酱这么聪明,到时候直接上小学也可以吧!而且幸酱喜欢做家务啊,做父母的就要满足孩子的愿望啊!” 神无幸:呃,只是比起去幼稚园和一群小孩玩,他更喜欢待在家里,拥有自己的学习时间,做做家务什么的,就当是劳逸结合了。 而且他确实没说错。 这对父母完全没有生活常识,衣服穿一件扔一件,家里的厨房一旦开火必然爆炸,每个月都要定期请保洁。 神无幸一出手,就为家里省下了不少财产。 ——虽然都是不义之财来着。 * < p>神无幸关上门窗,拉好窗帘,将冰箱里中午提前做好的盒饭,放在微波炉里热好,一个人吃完后,走到二楼他的玩具书房。 一面墙上,是各种玩具枪支、汽车,另一面则摆满了从儿童到成人的书籍。 他将一只固定在橱柜里的玩具狙击枪扭转方向,面前严丝合缝的墙体慢慢裂开一道缝,随后露出仅一人通过的走道。 往下走两层,便到了这栋神无宅的地下一层。 看起来是一个面积不足20平的狭小房间,书桌椅子,笨重的电脑,爸爸妈妈在很久之前就写好的信件。 【幸,当你从02房找出这封信时,我们大概已经不在你身边,真的很抱歉呐,不能陪你长大了】 三天前,伪装层乌丸夫妇的神无夫妇,在乌丸宅和从地下室探出头的儿子打了个照面。 还没来得及说话,深夜的街道,传来刺耳的车子停靠的声音。 神无夫妇对视一眼,两人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幸,回到那边,将每一道门都关好,不要让人看出一丝痕迹,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过来。” 神无幸怀着巨大的惶恐和不安,按照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关闭两屋之间的地下通道,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02号房的电脑前。 通过乌丸宅的摄像头,他看见一群黑衣人闯进乌丸宅,敲晕了妈妈,又拿消音枪射伤了爸爸,然后将他们拖到车上,一分钟不到,就消失了。 【幸,这封信是我们在你满月时写下的,你过于聪慧,曾让我万分担心,幸好你的身体并不像零那样基因残缺,你是个健康的孩子,接下来的话请记清楚,不要来找我们,你的存在是个秘密,知道吗?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和乌丸宅有关系,然后好好长大】 “乌丸……” 从翻到这封信后,神无幸便用这台笨重的电脑查阅了乌丸这个姓氏。 这是一个稀有的古老贵族姓,在日本并不常见。 查到的结果中显示,有经商的乌丸集团,也有涉政的乌丸高官,还有搞学术研究的乌丸博士…… 这些人物和势力之间,看起来并没什么联系。 况且,可能带走爸爸妈妈的黑暗势力,并不会这么容易通过互联网查到。 毕竟1996年初的日本,还没意识到互联网和电子邮件在应急通讯和信息共享中的重要性,?IPv6实验性网络6bone也刚开始构筑。 神无幸抿了抿唇,放下手中拆卸下来的摄像头,从一米多高的椅子上爬下来。 他现在六岁,过年的时候刚测了身高,121CM,距离前世一米八差了一大截。 但没关系,十年,他给自己十年时间,好好长大,积蓄力量,去找父母。 三天,懵过了,哭过了,怕过了,也仔细想过了。 带走爸爸妈妈的势力,不一定会杀死他们,如果想要灭口,直接在乌丸宅动手就行了,可他们只是打晕了妈妈,射伤了爸爸——是和爸爸的基因残缺有关系吧? 而妈妈这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这封信,说明她早有预料,或许并非完全被迫,因为妈妈曾说过治疗爸爸的药物,市面上很难买到。 自己的存在是个秘密吗? 神无果然是假姓。 所以他不能和警察说,爸爸妈妈出事了,他要假装爸爸妈妈只是去了乡下探望亲戚,营造神无宅和乌丸宅毫无关系的模样。 神无幸抽噎了一下,手中的信纸被捏皱又摊开。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父母。 【最后,拿走乌丸宅内的摄像头,将地下打通的通道彻底锁死关闭,把信纸烧掉,妈妈和爸爸永远爱你!】 点燃的火焰一点点侵蚀纸张。 灰烬落下的瞬间,神无幸听见脑海里响起了电子音。 【滴,恭喜绑定内卷系统】 2. 系统 第二章 一九九六年二月十五,米花町四丁目43番地。 一辆消防车停在乌丸宅门口,身着消防服的消防士长拿着对讲机正在与人大声沟通:“呼叫本部,宅屋采用大量木头结构,左侧火势凶猛,申请再调一辆消防车。” “已派出第二辆消防车,有无人员伤亡?” “已联系乌丸宅房屋拥有人,乌丸雪女士正在过来的路上,她说房屋长期空置,因此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起火原因?” “电器老化,意外事故。” 消防士长汇报完毕后,转头看见相隔两米的邻屋——神无宅,门口正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他正呆呆地望向这边,担心吓到小朋友,消防士长走了过来。 “别怕,小朋友,起火的是另一边,我们已经控制住火势,不会烧到你家的。” 大概是被白发蓝眸的模样惊艳到,人高马大的消防士长都忍不住放轻语气说话。 “叔叔,隔壁是什么时候着火的?你刚才说,那个房屋拥有人乌丸……乌丸雪桑?邻居阿姨没受伤吧?”小孩开口问道。 消防士长安抚道:“大概是早上三四点左右起火,屋子里没有人,乌丸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这不可能! 神无幸内心大喊一声:乌丸雪是我妈妈伪装的身份(或者说是真实身份?)雪的日语发音也是Yuki,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一辆黑色的保捷时停靠在路边,黑漆漆的车窗让人完全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神无幸下意识往门后面一缩:“叔叔,我要去吃早饭了。” 消防士长没有怀疑,看见车上下来的黑发女人,立马走了上去:“乌丸桑?你的丈夫没有来么?” 神无幸躲在门后,透过门缝震惊的看着这张脸。 是妈妈的脸,怎么做到的?亚洲邪术? 要不是这个女人说话、走路、表情和平日里的妈妈完全一样,他恐怕都会认错。 消防士长和女人沟通了一会儿,女人一会儿皱眉叹气,一会儿擦擦眼角,很快便签了个协议离开了。 等火势完全熄灭,乌丸宅左侧已经烧塌了,必须要推倒重建才能重新住人。 趁着消防员收整设备之际,神无幸从屋内拿了个帽子戴上,他的模样太过于引人注目,还是遮掩一下比较好。 跑到刚才的消防士长身边,装作好奇的孩童,问道:“叔叔,这个房子都变得黑漆漆了,邻居阿姨回国,是不是就没地方住了?” “是你啊,小朋友,不用担心,乌丸一家在别处买了房子,她和她的丈夫都说这房子不要了。” 神无幸一愣:“要卖了?” 消防士长也有些感慨乌丸家的财大气粗,房子烧了,也只是伤心一下,就准备换地方住。 “大概是吧。” 藏在兜里的手握成了小拳头。 哪来的女人,鸠占鹊巢也就算了,居然还要把妈妈辛苦“赚”来的房子卖了! “她说这屋子里没放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只是损失了一点财产……” 这话如当头棒喝,让神无幸瞬间醒悟。 带走父母的势力,找了个人伪装成“乌丸雪”,在三天后的凌晨,周围都在睡梦中时,选择烧毁这栋房屋,彻底湮灭“乌丸雪”的人际关系。 从此之后,乌丸宅再也不会有回国的乌丸夫妇。 对方的人一定在这三天偷偷进屋搜过了。 神无幸无比庆幸自己那天晚上就把摄像头拆卸下来,带了回来。 回到神无宅,摘下帽子,白发男童支着下巴,表情严肃:“系统,你现在也知道我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强大了,有枪,入室绑架,还有易容术,敢做假证伪装身份……你既然叫内卷系统,是不是应该帮助我强大起来?” 【请宿主解锁技能】 神无幸肩膀一塌:“我活了两辈子,心理年龄24岁,居然只解锁了【汉语】【英语】和【厨艺】,最重要的是,解锁之后呢?我该怎么进步?难道你只是一个督促我学习的系统?” 【请宿主获得抽奖机会,有机会抽取技能书进行学习】 神无幸看着自己可怜兮兮的3次抽奖机会,道: “我觉得你的抽奖机会获得存在bug,我得先学会某个技能,然后才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这回报率也太低了吧!” 【请宿主自行探索抽奖机会获得渠道】 虚空之中,一个巨大的屏幕在神无幸眼前展开。 抽奖池内,密密麻麻的写着各种奖励。 属于SSR级别的bug超能力,什么大天使的气息,逆转时间秘钥,修仙功法等; 属于SR级别的高科技造物、魔法造物、高级技能书; 属于R级别的低级技能书; 以及N级别的金钱、日常物品; 神无幸心想,他要是有这些开挂的技能,一定能救回父母! 但问题就在于,抽奖机会太少,越高级别的奖池,出金率低的离谱,大概、可能就是一万抽出一? 一万抽,那得要学会一万个技能,呵呵。 而且这个学会,还不是囫囵吞枣,必须达到专业程度。 打个几个比方: 他上辈子是种花人,学了18年汉语,这辈子自带汉语技能,系统直接解锁了这项能力,若想继续精进,他需要抽到相关的低级技能书; 上辈子他还学了十年的英语,这辈子得知这个世界依然有英语这项语言后,他从一岁开始就让父母放英语磁带,培养语感了——毕竟日本人的英语发音,他都不想说。 上辈子他是父母离异的拖油瓶,从13岁开始就自己做饭,转生到这个世界,也是3岁拿起小锅铲养这对和厨房犯冲的父母。 这才在六岁解锁了【汉语】【英语】【厨艺】 至于转生后的第 一语言日语,他竟然只能算学的中规中矩,普通小学生水平。 3次抽奖机会。 神无幸将煎鸡蛋、小笼包、牛奶端上桌,去洗了洗手,做出无比虔诚的模样。 “先抽一次试一下,没准单抽出奇迹呢?” 深呼吸,念了一遍种花国的神仙名,手指点击虚空。 巨大的转盘快速转动起来。 【N:现金10万日元】 噗! 看着转盘上的文字,神无幸简直要吐血。 【存/取】 没有退货重抽的选项。 在父母遇难后,神无幸已经把家里的存款都找出来清点了一遍,说实话,不多。 毕竟神无夫妇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侠盗,作一次案,就撒出去一半的钱,剩下的一半,百分之七十要用来买药,只有百分之三十,留作家用。 目前神无宅存款500万日元。 九零年初,日本经济泡沫,不知道打垮了多少个家庭,破产的公司数不胜数,五年间跳楼跳河的人不计其数,自杀率和犯罪率都快速上涨。 到了1996年,现金购买力依旧处于长期停滞状态,80日元就能买一个麦当劳汉堡,350日元吃一大碗吉野家牛肉饭,揣5100日元就能在东京迪士尼疯玩一整天。 普通人的月薪大概在20万左右。 【现金10万日元】是别人半个月的工资,看似不错,并且是白得,但神无幸一想到之后几年日本物价会飞速上涨,日元不断贬值…… “哎,一发抽到N,我是非酋吗?我不信——” 神无幸再次伸手一点,转盘转动。 【R:厨艺技能书】 是技能书! 而且是正好对应他解锁的【厨艺】技能书。 低级技能书(R)和高级技能书(SR)的差别就在于技能是否会造成危险。 类似于厨艺、收纳、唱歌、弹琴、语言、拍摄、游泳、盲文、滑板等就属于低级技能书; 类似于医学、制药、制弹、拆弹、驾驶、射击、格斗、拳击、程序、足球、网球等久属于高级技能书; 等等,为什么足球和网球会被放在下一列? 神无幸没想通,就把这个问题暂时抛之脑后。 他取出【厨艺技能书】,往脑袋上一拍,系统告诉他,每天晚上睡觉时,会有专业老师在梦中教他技能。 神无幸表示很后悔,没有在昨天抽签,不然他可以早一晚上开始学习。 看了看最后一次抽奖机会。 “抽了吧,攒十连抽还早着呢,早抽中可以早学习。” 【厨艺技能书】给了神无幸自信,于是他果断拍了拍转盘。 看了看转盘上的文字。 【N:一盒水果糖】 “退回!退回!” 神无幸气的捏拳,他又不是真的六岁小孩,给他糖干什么? 3. 金毛 第三章 神无幸垂头丧气出了门。 作为一名六岁小孩,平日里买菜这些活,都是交给神无夫妇做的,他只需要宅在家里做好饭,然后按照自己的兴趣爱好学习玩耍就行。 神无幸不喜欢出去玩,家里有父母购买的各类玩具,也有他用来学习的书籍,他自认成年人的心态很难玩的进去小孩们玩的东西。 所以从出生到六岁,他外出次数了了,导致四丁目的住户对于神无家,大多印象是:这家有个白头发的儿子,据说是遗传祖父那边的外国血统,外国白人小孩吗?怪不得不去上幼稚园。 还给他们逻辑自洽了。 但现在,家里已经消耗完一周前父母购入的食物,神无幸必须自己去超市购买贮备食材。 他换上适合二月份的衣服,戴上藏住头发的棒球帽,外套里侧的兜里藏着一千日元,想了想,把桌上那盒水果糖打开,抓了两颗塞到兜里。 万一低血糖的话,可以用来救急。 在买菜车还是买菜包之间,他犹豫了一下:“小孩子买菜,肯定会引起关注,提包走的太慢,还不如用小车把东西推回家,动作快一点……” 神无幸调低买菜车的推栏高度,从家里出门,一路往四丁目的超市走去。 超市距离43番大约有一公里,期间会路过一处公园,里面有小孩子喜欢玩的沙堆,秋千,跷跷板,滑滑梯。 这个公园,神无幸去过一次,是妈妈带他来的,当时妈妈还想让两岁的他和那群在地上打滚、吃鼻涕的小孩子一起玩。 神无幸直接扒在妈妈身上不下来,拼死拒绝自己变成脏猴子。 从那之后,妈妈就再也没有带他去小孩堆里过——大概是看出来自己不太喜欢和同龄人玩吧。 神无幸脚步不停,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一句小孩的骂声:“kuronbo,脏死了,滚出去,不准玩我们的秋千!” 原本坐在秋千上的金发黑皮小孩,被人从后面狠狠一推,推到了前方的沙地上,小腿则擦过地面,渗出血来。 金发黑皮小孩拍了屁手臂上的沙子,愤怒道:“是我先来的!而且这里有两个秋千!” “没人和你玩,这里不欢迎你!滚开!” 与这边的形影单只相比,另一边是高了半个头的小学生群体,还穿着附近学校的校服,书包被扔在地上,四五个人冲着金发黑皮小孩指指点点: “你要是把秋千坐脏了我们还怎么玩?” “这是给日本小孩建的公园,你没资格玩!” 金发黑皮小孩的身形明显比这群人小了一圈,在人多势众的包围下,握紧拳头挥了挥,眼眶红了一圈:“我就是日本小孩,而且我一点也不脏!” “你不是!你是kuronbo!又脏又臭的kuronbo!” 站在公园门口思索半天的神无幸,终于从脑海里搜刮出这个词的意思。 黑鬼。 一个日本最强种族歧视的蔑称,,专门针对黑人、日黑混血小孩。 由于某些历史因素,八零九零年扣留在日本的黑人和当地人结婚生下小孩,又在政策放松后,选择抛妻弃子,把不受欢迎的混血留在日本。 眼前这个金发黑皮小孩就是明显的混血。 “喂,住手。” 作为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自诩成年人灵魂的神无幸,如果只是小孩子之间普通的打打闹闹,他只会当没看见走开,但这一群人围堵一个人,还说出这么侮辱性的词汇,让他想到日本的文化特色——霸凌。 金发小孩很明显比他们都小,还是高年级对低年级的霸凌。 眼看着他努力扭了好几次身体,想靠灵活的动作反击,但败在了对方人多上。 神无幸走了上去,提着其中最大块头的小孩,往旁边一扔:“你们打架,我要去和村上太太、高桥太太、加藤太太,还有渡边先生说,我还会去和你们学校的老师告状,然后你们就会被退学。” 压在金发小孩身上的村上、高桥、加藤慌了一瞬。 “你是谁?你要护着这个合の子?” 合の子,日本战后诞生的词,泛指外国士兵和日本女人生的私生子、混血孤儿。 这种词根本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想来大人之间也是这样说过。 神无幸冷着脸,道:“这么快就忘了吗,四年前不也是在这个沙地上,你们哭的嗷嗷叫,说自己不想被扔垃圾桶吗?” 想让七八岁的小孩回忆起四年前的事情,这有些难度。 但如果这件事情是四个人回忆,并且印象深刻,那么就历历在目了。 一段话概括: 【神无幸拒绝和小脏猴们玩,听着妈妈和周围家长客套的寒暄,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聪慧可爱,一下获得所有家长夸赞。 而后他十分自然的问出:妈妈,叔叔阿姨的宝宝不会说英语吗?那他们怎么还在泥地里玩,不去好好学习?还玩的浑身是鼻涕虫子泥土,哎呀还有人尿裤子了,他们好脏呀!叔叔阿姨这么干净,怎么会有这么脏的宝宝?我知道了,他们是垃圾桶里捡来的对不对? < p>先不提这群大人尬住又羞愧的表情,还有些爱面子的家长当然拍打小孩屁股。 “玩玩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比你小两岁的小孩,都比你聪明!” 神无幸添乱道:“没关系的,叔叔阿姨,垃圾桶捡来的宝宝可能就是笨笨的,把他们扔回垃圾桶吧,以后找个聪明的宝宝,像我一样。” “哇,我不要被扔垃圾桶!” 成功吓哭四个小孩。】 被扔出去的渡边脸色变来变去:“是你!” 一想到那天之后被父母压着一直背ABCD,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你要护着这个黑鬼?” 神无幸打量了一眼渡边,显然这个小孩是四人中的老大,他开口叫道:“尿裤子大王。” 渡边脸色红红白白,恼羞成怒,挥着一拳冲上来。 “你这个小子!” “小心!” 神无幸面无表情的歪了歪头,抬手按住渡边胳膊,背身一摔。 开什么玩笑,他的爸爸妈妈可是国际侠盗,自己三岁就开始端锅,五岁就开始练背肩摔技巧,能输给这种小打小闹? “尿裤子大王,吃虫子大王,鼻涕虫大王,玩泥巴大王,”神无幸踩着渡边的后背,看向另外三个人:“这么热情的给别人昵称,那你们觉得这四个昵称怎么样?” “呜啊哇——”又成功吓哭四个小孩。 神无幸刚抬起腿,渡边就从沙地上爬起来,边哭边跑:“我要告诉爸爸妈妈!”其他三人也哭着跑远了。 神无幸:“……”喂,你们书包忘在这里了。 一旁是热烈的、直白的、又羞怯的强烈目光。 “那个,我叫降谷零,”金发黑皮小孩从沙地里爬起来,脸上红红肿肿,手上和腿上蹭出不少血丝伤痕。 他像是极其能忍痛一般,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说道:“刚才谢谢你。” “零?” 和爸爸一样的名字,让神无幸本想直接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去,发现降谷零有一双很漂亮的灰紫色眼瞳,含着泪的时候,像是雨后雾霭重重。 降谷零有些惊讶,脸颊微红:“你要这么叫我吗?那你叫什么呀?” 神无幸沉默了一下,在降谷零慢慢变得局促不安的神情中,说道:“神无幸。” “幸!” 上一秒还以为被人拒绝的降谷零,下一秒咧开嘴笑了起来。 又补充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4. 抽奖 第四章 降谷零是个很容易察觉出他人善意或者恶意的孩子。 在他出生后没多久,生父便离开了这个家,母亲没过多久改嫁,他被留在只有保姆的房屋里,在学会用钱去便利店买便当后,那个会偷家里东西的保姆,被他告知母亲后辞退了。 他虽然有母亲那边的监护人,但始终总是一个人待着。 幼稚园没有孩子愿意和他玩,周围的邻居和他讲话时,总会带上那种他不喜欢的神色,再长大一点,决定去马上就读的小学附近看看时,被那群比他高的小孩盯上。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他“零”。 这样的称呼,在日本人际关系里,显然过于亲密。 降谷零小脸红扑扑的跟在神无幸身后,从得到肯定答案后,小嘴从那一刻起就叭叭个不停:“你住在附近吗?今年几岁了?你要去做什么?这个是什么?” 神无幸推着买菜车,有些失神的想:自己怎么就被一块金箔巧克力粘上了呢? “你怎么不说话?”降谷零揪了揪扯开线的衣摆,担心是不是对方讨厌自己了。 神无幸看了他一眼:“我住在44番,今年六岁,要去超市买菜,这是买菜用的买菜车。” 降谷零抿紧的唇上扬,连沾满灰的金发都好像灿烂了许多。 “我住在22番哦,今年也是六岁,幸,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买菜吗?” 买菜车的小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降谷零伸出黑灰灰的小手,想要帮神无幸一起推车。 神无幸犹豫了一下,让开左侧的位置,问道:“你不去诊所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吗?” 降谷零摇了摇头:“这次一点也不痛,等会再去找宫野医生也没关系。” 神无幸皱了皱眉,显然是对降谷零的忍痛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普通小孩擦破一下就要嗷嗷大哭了。 可是身上没有什么止血贴。 突然神无幸想到什么,从一侧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递给降谷零一颗:“吃吗?” “诶?”降谷零愣了,眼圈一点点变红。 神无幸缩了缩手:“不喜欢?” “不是,”降谷零连忙接过糖,珍惜的看着这颗糖:“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礼物。” 正在剥糖纸的神无幸:“……” 深呼吸,深呼吸。 我去,这小孩也太可怜了吧! “幸?”降谷零捏着糖。 神无幸:“吃吧,我家里还有一盒,下次你可以来我家里吃糖。” “真、真的吗?”降谷零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神无幸停下脚步,抿了抿唇,替降谷零剥开糖,塞到他嘴巴里,看见降谷零一边腮帮子鼓了起来。 “当然可以,你手刚刚没有洗,不要碰入口的东西。” 降谷零愣了片刻,紫灰色的眼眸像是清澈干净的水晶,歪头笑了起来:“好哦,幸。” 有点可爱。 神无幸挠了挠后脖子:“去买菜吧。” 莫名其妙就化身奶爸,带着一个新认识的小孩去超市买菜了。 不过两个小孩买菜,好像要比一个小孩买菜,要更加符合他对于“不引注目”的认知,毕竟现在大家看的都是降谷零。 降谷零乖乖跟在神无幸身后,看见买菜车里添置了许多他不认识的东西。 “这个是什么,幸?” “口蘑。” “这个呢?” “荷兰豆。” “……” “这个是羊排。” 到最后变成神无幸边买东西边给降谷零科普。 结算价格时,因为两人的身高刚好过收银台,神无幸掂了掂脚,把钱递出去:“请找我200日元。” 收银员有些惊讶消费者是两个小孩,但计算正确的找零,让她以为是孩子的父母教的,也没有过多疑惑。 等出了超市,降谷零还想跟着神无幸回家。 但被神无幸阻止了。 因为他怕降谷零追问自己爸爸妈妈怎么不在家之类的事情,于是借口道:“你身上的伤口该去处理了,拖久了会发炎。” “发炎是什么?” 神无幸一滞,降谷零太过于懂事,和周围那些顽皮的熊孩子截然不同,他都险些忘了对方是真正的六岁。 “发炎就是伤口变得更严重。” “我知道了,”降谷零垂下头,看出神无幸确实想和自己分别,但是这次分别后,幸会从那些人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然后不愿意和他来往吗? “幸。” 金发男童叫住神无幸。 神无幸看向他:“怎么了?” “我们,”降谷零黑灰灰的小手交握在一起,紧张又期待的问道:“我们是朋友了吗?” 神无幸想了想,点点头。 转生六年,确实没遇见能聊得上天的同龄小孩,降谷零是第一个。 “那幸怎么不叫我零了?”降谷零问。 神无幸一怔:“这个啊……”这一路确实没叫过对方名字,但其实那一句“零”说实话也不是叫对方。 “因为我的爸爸也叫零,这么叫你的话,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诶?”降谷零惊讶的睁大眼睛,完全想不到是这样的理由,他苦恼的皱了皱眉:“那你,那你叫我……” 神无幸已经想到了办法:“zero。” 他解释道:“零在英文里就是zero,我叫你zero吧。” 一个全新的称呼,不是kuronbo,不是合の子,而是zero。 降谷零脸上慢慢绽放出大大的笑容,紫灰色的眼睛盛着眼泪,呼吸间吐出橙子糖果的香甜气息。 “谢谢Yuki,我喜欢zero这个名字。” 神无幸看着跑远的降谷零心想:悲惨的童年,与周围人与众不同的长相,性格底色却是小太阳一般,一打四也不服输,会努力记住陌生商品的名字。 就像是一部动漫的主角一样。 神无幸仔细想了想,也没想起前世刷到或者看过的动漫里,有谁是金发黑皮的。 转过身,打开门。 系统音响起:结交降谷零,自动解锁【格斗】,获得10次抽奖机会。 “……” “……” “……” 多少,你说多少? 神无幸震惊的看着右上方清空的抽奖次数,变到10这个数字,同手同脚的推车进门,关好门窗,拉好窗帘。 “系统,为什么结交降谷零,会解锁格斗技能?该不会是因为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在打架吧?” 系统高冷不答。 “好 吧,那为什么我自己学会的技能,只能获得一次抽奖机会,轮到降谷零,解锁【格斗】却能获得10次?!” 系统依旧沉默。 神无幸知道问不出答案了,他这个系统就是一个提醒、抽奖、兑换的平台。 “所以降谷零真的是某部动漫的主角吧?” 只有这个答案才能让他觉得说得通。 目前的技能中,汉语和英语只要继续保持即可。 厨艺有了技能书,每日都能进步一点点,虽然熟练度拉满也不会有任何奖励,但是神无幸一直觉得,只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算属于自己。 “继续抽奖吧!” 神无幸做出决定后,再次洗手,摆盘,还将少了两颗的水果糖盒放在了最中间。 “保佑十连发让我中SSR,保底也要有SR啊!” “抽!” 转盘转动,很快,不会抽到谢谢惠顾的奖励都出来了。 坏消息是,没有SSR。 好消息是,出SR了! 坏消息是,没抽中【格斗】的高级技能书,而是中了没解锁的技能书。 好消息是,有三个R级。 【SR:程序技能书】 【R:法语技能书】 【R:游泳技能书】 【R:滑板技能书】 “格斗呢?我要的高级格斗技能书怎么没有?R级都是低级技能书,我要自学日语还不够,现在又要加上法语了吗?游泳和滑板,勉勉强强能算作兴趣吧,可以报班把前期的熟练度过了。” 想要靠遇见如同降谷零一样的人物,自动解锁技能,再抽取相应技能书学习,那是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 神无幸从不寄希望于这一点,早就做好了卷不死其他人的准备。 他研究过,自己掌握技能,只要达到最低水平的专业程度,就能解锁。 比如厨艺对标新东方;语言对标教学老师;驾驶对标老司机;程序大概就是对标程序员吧? 四本技能书暂时一本都用不上。 神无幸只好去看剩下的六个奖励。 【N:现金10万日元】【N:现金10万日元】【N:现金10万日元】【N:适合6岁到8岁小孩开的两座小汽车】【N:具备窥视孔和双向音频功能的监控摄像头】【N:皇家御用天然材质手工大床】 N级的抽奖池基本上都是现金和世界上能够存在的物品。 这个时期的日本,监控摄像头并未普及,技术自然也发展缓慢;但是对于世界而言,已经有了防窥孔和双向音频功能。 不算是无中生有。 神无幸准备将监控摄像头安装在能看见外面的二楼窗户边缘,靠科技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 至于小汽车,这就稍微有些超科技了。 神无幸觉得大概要等到2000年以后,才会有这种儿童汽车的影子。 不过到那个时候,他也长大了,开不了了。 所以就拿出来,放在家里开一开,不开到外面去,别人也不会知道,反正客厅很大。 神无幸转着方向盘,踩着电动阀门,一个人绕客厅开了好几圈:“爸爸,这个玩具——” 脱口而出的话止住了。 安安静静的客厅,只有小汽车擦过地板的声音。 神无幸停了下来。 5. 污蔑 第五章 “幸,我们一起去公园玩吧,我帮你推秋千。” 第二天一大早,脸上贴着止血贴白纱布的降谷零,轻轻敲开神无宅的门,看见是神无幸来开的门,收敛起准备半小时见长辈的紧张,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 神无幸打了个哈欠。 昨晚在梦里学了一晚上如何正确揉面,现在看见降谷零脑袋差点也想上手揉一下。 幸好梦里学习并不会觉得疲惫。 看了看时间,才七点。 “你吃早饭了吗?” 降谷零乖巧说道:“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我可以去买个饭团。” “你怎么这么早来,连早饭也没吃。”神无幸无奈道。 降谷零摸了摸头:“早一点的话,那群讨厌的人不会出现在公园。” 神无幸愣住了。 他能听出降谷零话里的意思,毕竟这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言辞闪烁,显然是有未尽之语。 ——降谷零怕神无幸再次遇见那四个人,或者他们的家长,怕神无幸受到伤害。 神无幸打开门,摘下帽子:“你进来吧,zero。” 白发从棒球帽摘下后,全部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眸子,温和的看着金发男孩,第一次邀请朋友进门。 降谷零瞪大眼睛:“幸,你……?” 神无幸关上门,扫了一眼昨晚上安装的二楼监控,领着他进屋。 降谷零一路纠结到了厨房,才犹犹豫豫问道:“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你是,外国人吗?” 神无幸将人带到了厨房,便放置了降谷零。 既然多了一个人,那早餐也要多做一些。 煎鸡蛋多来一个,牛奶再热一瓶,今天吃的主要碳水是手抓饼,饼层是一早上揉出来的。 放在平底锅上小火煎烤,旁边放着培根、烤肠、生菜、鸡蛋液…… 听到降谷零的问题,神无幸很自然的说道:“我祖父那边有外国人血统,所以算半个外国人吧?” 降谷零恍然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小猫,往厨房外看去。 一览无余的客厅,三扇合上的门,被堆在中央空出周围一大圈地盘的沙发。 降谷零好奇的看了好几眼。 “幸,叔叔阿姨工作去了吗?” 神无幸握紧锅铲,他之后还要说无数次这个谎言,会习惯的。 “他们去乡下探亲了,过段时间才会回来,你吃煎鸡蛋吗?” “吃,”降谷零惊讶的看向神无幸:“所以,幸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 “也?” 神无幸皱了皱眉,将手抓饼盛放在盘子上,听着降谷零若无其事的说着“因为我也是从今年开始一个人生活诶”的话,握紧了小号锅铲。 “……手抓饼要加甜面酱还是黑椒甜辣酱?” 白发男童无师自通学会了转移话题。 他自己的生活尚且一塌糊涂,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收另一个人的狼狈。 可又无法在拥有同理心的情况下视而不见。 所以用食物转移话题好了。 降谷零似乎是辣党。 在用筷子分别尝了没见过的两种酱后,选择了东南亚风味的黑胡椒甜辣酱。 神无幸能做的就是给手抓饼刷上一层均匀的黑椒酱,再塞上满满的培根、蟹柳、薄脆、火腿、生菜……要不是情况不对,他都要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孩子,够不够? 最后降谷零两只小手捧着快比他脸大的手抓饼,一脸懵逼的坐在比他人高一些的椅子上。 “这就是手抓饼吗,还真是手抓‘饼’啊!我开动啦!” 神无幸有条不紊的端上牛奶和煎鸡蛋,踩着小凳子坐上本该属于父母的椅子,也跟着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便吃了起来。 等看见降谷零吃了第一口后,瞪圆眼睛,触不着地面的小腿晃了两下,说出日式台词“乌蚂蚁——” 神无幸忍不住笑了起来。 * 吃过早饭后,该去兑现去公园玩的承诺。 等等,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个承诺啊? 神无幸被拉出门后,才意识到这一点,但看着降谷零高兴的头上的金毛都飘飞起来,他默了默,算了,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降谷零到了公园,先是拉着神无幸坐秋千,他把白发男童按在秋千上,大声说着:“幸,要抓好绳子哦,会飞起来的~” 他似乎很想让新朋友体会到自己曾经的快乐,努力推着秋千,最后越荡越高。 神无幸以为自己会体会不到秋千的乐趣,毕竟他都坐过云霄飞车、大摆锤、海盗船……还会被这飞不来两米高度吓到? 但随着高度上来,视线与天空齐平,压在帽檐下的蓝色眼瞳对上广阔的蓝天,身后是小金发时不时地询问:“幸,要再高一点吗?这是我自己最喜欢的高度哦!” 神无幸仰头望着蓝天失神片刻,这三天压在六岁身体里的深沉褪去。 “zero!”他大声喊了一句新朋友的名字,想说妈妈要是知道他终于要交上朋友了,一定会高兴的跳到爸爸背上,发出傻兮兮的笑声。 “幸!”降谷零跑到了前面,贴满止血贴的脸上露出笑容,他说:“你终于开心了,烦恼都随着风飞走了吧!” 问题还在。 但问题不大。 神无幸驱散这三天的迷茫,重新回到了转生后就早熟自信的模样,从秋千上下来。 “嗯,该到你荡秋千了。” * 降谷零的秋千没荡多久时间。 村上、高桥、加藤、渡边四位家长,带着他们的熊孩子出现在公园。 神无幸掐指一算,原来今天是周末,不然还能状告熊孩子逃课。 不过看着家长们来势汹汹的模样,神无幸微微拧眉,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 p>“爸爸,就是他们,他们把我书包里的零花钱偷走了,还拿去花了!” 小渡边指着神无幸和降谷零,对大渡边说道。 其他三个小孩纷纷说道:“我们也是,放在书包里的一百日元不见了!” 三位太太满脸严肃:“你们是哪家的孩子?昨天放在这里的书包,你们是不是动过?” 大渡边是标准中年社畜日男长相,张口就是:“这小鬼是那个降谷家的,肯定是他偷的,我就知道他手脚不干净,这群黑鬼最会偷抢,生的小孩也是……” “我没有偷!”降谷零虽然年纪小,但能听懂这群人在说他们偷了钱,整个人像是炸开的金色毛线球,从晃荡的秋千上跳下来,气红了脸,张开手臂挡在神无幸面前。 小渡边有了大人撑腰,胆子好像多了一个:“就是你!我放在书包里的零花钱就是被你偷走了,你这个小偷!” 眼看着降谷零要和尿裤子大王口水对喷起来,神无幸拧了拧眉,将他拉在身后。 “都说——幸?” “不要和会喷口水的小孩靠太近,会变得不幸。” “诶? 降谷零乖乖的牵着神无幸的手,退后了好几步。 神无幸有些不满道:“昨天不是你们四个非要和我们打架,打不过就把书包扔在这里就跑?” 三名太太眼神一变:“你们找人打架?” 小村上三个人明显还没习惯在大人面前撒谎,支支吾吾间,就被各自的妈妈拧着耳朵教训:“居然都学会打架了?!” 大渡边对这种事情却是两种态度。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这不是正常的?当前最重要的,是把孩子们的钱要回来吧?四百日元可不算少了,诶,小鬼,你们偷了钱放哪里去了?” 小渡边跳出来道:“爸爸,我知道,他们去超市把我们的钱都花了!” 神无幸看向他,眼眸一闪,轻轻歪了一下头。 小渡边见两人不说话,得意洋洋:“我说的对吧!” 降谷零怒气值up,捏紧拳头:“昨天你们跑了之后,我和幸就去超市买菜了,根本没有翻你书包!” “你们就是拿我们的钱买的东西!” “我们没有!” “怎么回事?!”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走到公园,表情严肃:“这里发生了什么? 神无幸抬头一看,礼貌叫道:“伊达警官。” 伊达平按照以往的工作习惯,在定点巡查后,便开始流动巡查,听见公园这边的争执,连忙过来一看,发现是有一面之缘的男孩,正在和人对峙。 简单的了解完情况后,伊达平心想坏了。 现在监控什么的都不发达,公园这边自然不会装,四百日元只是小数,但问题是真相到底如何,谁也说不清。 “我能证明不是我们拿到钱。” 冷不丁,神无幸开口。 他要等的第三方出现了。 6. 真相 第六章 所有人一愣,伊达平更是蹲下来看着他:“神无君,你有什么办法证明?” 神无幸没直接说,而是抬起眼眸看向大渡边:“等我证明后,渡边先生是否应该为污蔑我和zero赔礼道歉?” 渡边一郎的神情不太好看。 或者说,从伊达平出现后,他的态度就不似刚才那样,充满了大人对小孩的轻视轻蔑。 “算了,只是一百日元……” 他甚至想带小渡边走,潦草粗暴的结束这件事情。 神无幸笑了,用刚才渡边一郎的话回敬道:“四个人就是四百日元,四百日元可不算少了。” 渡边一郎僵在原地,心里嘀嘀咕咕:连警察都没办法,这白发小鬼能有什么办法?八成是胡说八道吧? 这么一想,渡边一郎开口道:“行啊,你倒是说说,你要怎么证明?” 神无幸还是一眨不眨盯着他:“道歉?” 伊达平站了起来,有警察开口,这次渡边一郎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又完全不相信的嘲讽了一句:“要证明了不是你们拿的,我才会道歉。” 神无幸开口道:“昨天我和zero去超市买了很多食材,有收银员作证,我当时拿出来的是一张夏目漱石。” 说完后,神无幸又想到自己不够娴熟的日语,也不知道这么描述对不对,于是补充道:“就是一张1000日元纸币。” 平成八年的日本,当时是硬币和纸币两种?体系。 像是这四个熊孩子,零花钱是镍白铜的100円。 而纸币,是印着夏目漱石的1000円、新渡户稻造的5000円、福泽谕吉的10000円。 神无幸冲所有人眨了眨眼:“我想收银员姐姐应该还记得我,伊达警官,要去超市确认一下吗?” 渡边一郎惊了,他完全想不到会有这样的角度,随即他脑子一转:“也有可能是你故意拿纸币,没有用硬币!” 神无幸毫无感情的看了他一眼:“我是想告诉你,我可以随时带着1000日元出门,我用得着偷钱?另外,小偷偷了钱,总会想办法第一时间花掉,不是吗?” 小村上三人,羡慕的看着神无幸。 他的零花钱居然有1000日元! 伊达平心里其实已经相信了,最重要的是,他从看见这孩子第一眼,就觉得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刚才他急忙过来,也是担心这小孩受欺负。 没想到人家脑子转这么快! “好,我会去超市确认的,渡边桑、村上桑、高桥桑、加藤桑,请问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 三名太太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看样子,应该真不是这两个孩子拿的。” 降谷零轻轻哼了一声:“本来就不是我们。” 神无幸轻笑:“当然不是我们,因为是小渡边君拿的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慌张的小渡边。 渡边一郎喊道:“你不要胡说!二郎他可不会偷钱!” 神无幸一步步走向小渡边,他靠近一步,小渡边后退一步,直至踩到沙地上。 “你要做什么?” “刚才小渡边君说了,看见我和zero去了超市,对吧?所以,你回来过。” 苍蓝色的瞳色,是干净清澈的颜色,温润中带着一丝冷涩。 “你跑走之后,又跑了回来,看见我们离开,又发现地上的书包,因为是彼此的朋友,知道他们的零花钱放在书包哪个夹层里,便起了心思,偷走了他们的钱,又看着我们进了超市……对吧?” 当主人笃定无比的推理出真相时,小渡边吓得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神无幸边猜边推,小孩子哪懂什么情绪掩饰,在他的目光下,看似什么都没说,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我猜,你后来也进超市把钱花了,伊达警官,去找收银员姐姐时,不如问一下,昨天有没有见过小渡边君,我想这个年纪的孩子,独自去超市买东西,总是引人注目的。” 小渡边哇的一声哭出来。 “不要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钱自己掉出来的!” 渡边一郎脸色直接黑成了炭:“渡边二郎!”他或许并不是因为孩子偷了钱而感到生气,而是因为这事当场被戳穿,而觉得面子受损。 三名太太惊呆了。 村上太太:“居然是二郎拿的吗?” 高桥太太:“渡边桑,孩子的钱……” 渡边一郎连忙道:“小孩子之间打闹,只是四百日元,我替孩子还了。” 加藤太太伸手接过钱:“偷钱可 是个坏习惯,渡边桑可要多管管孩子啊。” “是,是。” “渡边先生还没有给我和zero道歉呢。” 神无幸在渡边一郎给三名太太点头鞠躬、又想要快刀斩乱麻这件事后逃走前,叫住了他。 他牵着降谷零的手,来到渡边一郎面前。 微笑道:“请吧。” “……” 渡边一郎眉宇间压着火气,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一看旁边的伊达平默默站在了神无幸的身后。 他张了张口,脸皮涨红:“对不起。” 神无幸轻轻开口道:“我刚才可是听见渡边先生说,什么黑鬼的孩子天生会偷盗,那么请问,天生会偷盗的孩子,他们的父母是……?” 浅蓝眼眸转向了沙地上嗷嗷哭的渡边二郎。 渡边一郎心里一梗,那种被人带着思路、压着讲话的恐怖环绕在身上。 他语气艰涩,看向降谷零:“是我说错话了,降谷君,希望你原谅我,我一定会好好管教二郎的。” 降谷零握紧神无幸手心,显然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 ——来自大人的道歉。 ——原来这些讨厌的大人,也会和他道歉吗? 降谷零呆呆站着,内心震动不已,万千话语汇成一句话:幸好厉害哇~ 神无幸看见降谷零发光的小眼神,抿唇看向另一边: “伊达警官,我和zero还要回去学习,收银员姐姐的那边,就拜托伊达警官确认了,”神无幸冲伊达平说完,又和三位太太说道: “昨天村上、高桥、加藤将zero推到了沙地里,一直按着不让他起来,把zero弄得浑身是伤,我看见后觉得很生气,这才打了架。” 三名太太也发现降谷零身上包扎过的痕迹,脸上露出几分尴尬。 “我们会教训他们的,再怎么说,打架是不对的。” ——噫,居然被一个孩子训斥了…… 神无幸点点头:“是啊,有那个功夫,不如好好学习,我记得四年前见到他们就不会说英语,现在该不会也不会说吧?” 三名太太一阵恍然:“是你……” 神无幸礼貌一笑,牵着降谷零离开了公园。 熊孩子们,承受来自“别人家孩子”的诅咒吧! 7. 警察 第七章 不知道是不是“监守自盗案”的影响,降谷零变得更加粘神无幸。 每天早上7点必来报道,从第三天开始,手里还捏着100円硬币,说要交早餐费。 神无幸本来想说不用,但看降谷零坚定的眼神,他只好从屋子里翻找了个小猫储存罐,放在家里玄关橱柜上。 反正存起来,以后给降谷零发零花钱。——已经代入养崽视角的神无幸心想。 于是变成了降谷零每天早上7点敲门进来后,踩在小凳子上,把自己今天的早餐费投入小猫储存罐,大声喊着:“幸,我来了哦,今天吃什么呀!” 然后一起吃完早餐后,外出散步或者去公园玩一个小时。 这次再也不会遇见熊孩子了。 神无幸严重怀疑,对方摸清了他们的玩耍时间,避开了这个时间点。 娱乐完,顺势去超市,定期购入需要的物资。 再回到家就是神无幸的内卷、啊不,学习时间,他本来想让降谷零回家自己玩,但这人不肯走,拿着抹布开始擦地板:“我可以给幸打扫卫生。” 小黑脸上,眼巴巴的写着“我想留下来”。 神无幸:“……” 哪怕是变成灰姑娘,也要留下来吗,哈基零。 “你确定?” “嗯嗯!” “那,我教你认字吧,zero?” 认了字,就要看书,看了书,就要背书,背了书,就要考试…… 来吧,和我一起卷起来吧,千万别觉得辛苦啊。 神无幸脸上露出一丝邪恶,只是他长得太精致可爱,降谷零完全没看出来,只是忽然觉得浑身一寒。 基于对好朋友的信任,降谷零问道:“我可以像幸一样厉害吗,那天一下就能知道是渡边二郎偷的钱,这样就不会有人被污蔑了。” 神无幸顿了一下,解释道:“推理吗?” “这叫推理吗?”降谷零升起了对推理的无限热爱之情。 神无幸也没说那天自己是半猜半推,说出来自己伟岸的形象不就矮了一半? 他轻咳一声:“想要学会推理,要先学会认字,来吧,zero,我教你认字。” 兜兜转转,降谷零还是开始认字了。 其实幼稚园的老师,是会教小朋友一些简单的字,比如数字,比如说名字,比如说太阳月亮这些常见词汇。 等到上一年级,认字量将会大幅度提升。 如果不出意外,神无幸和降谷零都会在今年4月读小学。 神无幸直接拿出自己两三岁时为了学日语过的少儿绘本《屁屁侦探》,说起来降谷零对推理这么感兴趣,将来是想当侦探吗? 这么一想,神无幸也就问出了口。 没期待会有个确定的答案,毕竟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还充满天真幻想,科学家、宇航员、奥特曼一般会是他们的第一选项。 “长大后想当警察。”降谷零接过《屁屁侦探》认真说道。 神无幸微微惊讶:“当警察吗?真不错的想法。” 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他垂下眼眸:“幸,你觉得我能当警察吗?” “当然!”神无幸想也不想,都说三岁看到老,六岁是不是都能看到降谷零的下辈子了——开玩笑,因为,“zero一看就是会很认真的那种人,如果zero成为警察的话,一定也是很优秀的警察。” 降谷零抿着唇,笑了起来,耳尖有些微微发红。 他翻开了那本《屁屁侦探》,果然很认真的看了起来。 神无幸没问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六岁的孩子会有这么确定的职业梦想。 也许是因为他的家庭,也许是因为这些年的遭遇,也许是前几日的“判案”,也许以后会有更多的人和事让降谷零坚定或者改变想法。 神无宅书房里,两个孩童对坐,一人看着绘本,一人翻着《法语入门》。 是的,神无幸打算先自学法语。 这就得感谢父母,他刚出生就表达出了对外语的喜爱之情,父母是准备大力培养他的天赋——当时他刚转生,日语是完全听不懂的,但是偶尔会听见父母用英语沟通,反馈比较大,父母便以为儿子喜欢外语,没过多久书房就被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和磁带。 看着绘本的金发男童越看越津津有味; 翻着《法语入门》的白发男童,越看越生无可恋。 法语和日语是“完全相反”的语种,法语入门苦,之后会越学越顺,日语是入门简单,之后越学越复杂。 然而,1996年的日本,想在国内找到法语辅导班,简直难上加难。 要不然哪天去大学找找那种法语专业的大学生? 两小时后,神无幸结束学习,思索着这件事。 叮铃铃。 家里基本上用来装饰的座机电话响了。 降谷零吓得一激灵,从书本里探出头:“幸,什么声音?” 神无幸将书桌下面的抽拉柜打开后:“是电话,莫西莫西?” 降谷零从另一侧跑过来,安静又好奇的盯着神无幸打电话。 “……诶?是神无宅吗?” “是的。” “小朋友,这里是米花综合医院,我们想找你的父母,应该是你的父母吧,零君和由纪桑?” 神无幸蹙了蹙眉,谨慎说道:“爸爸妈妈去乡下探亲了,你们找他们有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是这样啊,只是想告诉神无桑他们,他们资助了三年的白化病小孩,因体内基因突变,多项病情恶化,医生们束手无策,那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什么,说想回到孤儿院,所以……” 神无幸一怔。 他对上降谷零担心的目光,低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告诉爸爸爸妈妈这件事情。” 等挂了电话,降谷零小声问道:“怎么了,幸?” 神无幸抿了抿唇:“是爸爸妈妈之前帮助的小孩,生病了 。” “啊!”降谷零眉头皱得紧紧的:“生病了要去医院治疗才对。” 神无幸有些难过的点点头,和一个六岁孩子说这不是生病而是死亡通知,未免太过于残酷,但又要怎么和另一个六岁小孩说,你时日无多? “我决定了。” 神无幸将咖喱舀到饭里,厨师师傅因为想着事,中午只做了简餐。 他转过头,对端着盘子的降谷零说:“zero,明天我要出去一趟。” “啊?”降谷零连忙说道:“我也要去!” 神无幸无奈道:“我要先去米花综合医院,问一下那个孩子的情况,顺便了解一下,是哪家孤儿院。” 说来惭愧。 在神无夫妇在外忙忙碌碌寻宝藏后忙忙碌碌帮助人之时,神无幸一直宅在家里,为成为未来的神童努力学习,隐隐可见内卷本质。 所以他只是在父母回来后,听了一耳朵今天又帮了谁谁谁心情真好啊。 他当然为他们感到高兴,但也为家里的财务支出担忧。 这也是神无幸想做神童,试图早一点赚钱养父母的另一原因。 降谷零固执摇头:“我和幸一起去米花综合医院!” 两个六岁小孩在附近玩耍,神无幸并不担心。 但是要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要坐地铁、转公交,他还真怕把降谷零丢了。 “要是米花综合医院治不好那个人,我们可以带他去宫野医院,艾莲娜医生很厉害的!”降谷零见神无幸不答应,立刻说道。 神无幸疑惑地问道:“宫野医院?艾莲娜医生?是附近的医院吗?” 降谷零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些都是艾莲娜医生替我包扎的。” 神无幸沉默,据他对周围浅薄的了解,附近好像只有一个诊所,听说诊所还是由一对外国医生开的…… zero该不会以为诊所和医院是一样的吧? 就算只是米花町的综合医院,还不是东京医院,那也是大的会让小孩子迷路的那种! 神无幸想了想,想着到时候一直牵着降谷零的手好了。 可惜他的电话回拨过去,已经不是上次那个护士接了。 “好吧,如果zero非要去的话,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好!”降谷零大口吃起了咖喱饭。 “里面的胡萝卜和青椒也要都吃完。” “……好,”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乖乖问道:“下次可以在咖喱里面加芹菜吗?” “zero爱吃芹菜?” “嗯!” “好,下次加芹菜。” 咖喱是微辣鸡肉口味的,足够的香料味掩盖了胡萝卜和青椒本身小朋友不喜欢的怪味,降谷零吃的很开心。 神无幸觉得,降谷零长大一定会成为少有的能吃辣的日本人。 不过作为厨师,能看见自己的食物被人这么喜爱。 幸师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8. 医院 第八章 第一次独自外出,自然要做好准备。 一模一样的衣服,会增加路人“这两小孩是兄弟”的印象,减少被人贩子偷走降谷零的可能性。 神无幸翻出两件相同的蓝白色外套。 神无夫妇很喜欢给他买蓝白色系的衣服裤子,大概是因为他的白发蓝瞳。 “还有帽子。” 米黄色的儿童棒球帽佩戴在降谷零脑袋上,和神无幸一样藏住异于常人的发色。 神无幸拿起背包,伸出手:“走吧,zero。” 降谷零还在新奇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件袖口磨损脱线的外套,被他扔在了地上,灰扑扑的好像和地面融在了一起。 降谷零难以抑制的高兴:“我变得和幸一样了,不过幸为什么会有两件一模一样的外套?” 神无幸拿钥匙锁好门,道:“因为我的爸爸妈妈是那种喜欢某个东西,就会疯狂买的人,家里很多东西,都是成堆出现的,不过都被我收纳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降谷零仰头看看蓝蓝的天空:“好想见一见叔叔阿姨,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神无幸垂了垂眸:“应该快了吧。” 从理智上而言,他希望父母失踪的消息,尽可能的慢的传开,造成富裕的时间差,才不会引背后人的怀疑。 隔壁的乌丸宅依旧是定时炸弹,伊达警官那天和他聊了一下,说乌丸女士将房屋出售交给了中介,第二天就出国了,看样子短期内不会回来。 神无幸希望将来有机会,能以另一个身份买下乌丸宅,确保秘密完全不会被泄露。 但这又涉及到“假证”、“假身份”。 内卷系统难得主动告知,奖池有相关的技能书,这就意味着他有机会解锁并学习。 哪怕知道过度依赖别人不好,但神无幸一看到降谷零,还是忍不住心想:要是再能遇见像zero这样的“主角”,就好了! “幸?”降谷零从兜里拿出两颗糖,剥了糖纸递给神无幸。 神无幸不爱吃糖,家里那盒水果糖早就送给了降谷零,不过他并不会拒绝小伙伴递过来的糖果。 神无幸问:“累吗,zero?”早上都转好几趟了。 降谷零含着橘子糖,摇头:“一点也不累。” 也是,这位的精力简直是普通小朋友的两倍,听他说以前没人陪他玩的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在附近瞎跑,完全活力小狗来的。 神无幸在内心默默“すみません”,明明zero长得更像小猫,为什么性格方面会让他想到小狗啊。 转车的路上,吃了两颗糖果,两块三角饭团,喝了一盒牛奶,终于到米花综合医院了。 才一米多高的两个小男生,手牵着手站在医院门口,仰头望去。 “医院……好高。”这是之前误解诊所就是医院的降谷零。 “米花,总觉得这个名称好像在哪里听过。”这是从出生时就觉得米花二字有些耳熟的神无幸。 降谷零在一旁说了一句废话:“我们就住在米花町啊,幸,只是从四丁目到五丁目了。” 神无幸回过神,露出半月眼:“啊,是的。” 他前世也完全不了解日本,看的动漫也都是东一榔头西一榔,东京米花,估计也和涩谷大舞台一样,是个小众圈子打卡地吧。 顺利进了医院,找到前台位置。 神无幸能感觉到降谷零又像是刚才上电车前,安静了下来,更加贴近自己,无声地观察着周围,陌生环境让他变得有些紧张。 神无幸握紧他的手,仰头问道:“姐姐,我想问一件事情。” 本田阳菜站了起来,探出头来,温柔问道:“小朋友,是有什么事情吗?” 神无幸把昨天抄下来的座机号码递上去:“请问这是你们医院的座机号码吗?” 本田阳菜有些惊讶:“是的,就是这台座机。”她指了指旁边的电话。 神无幸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是昨天打电话来问那个白化病小孩患者的人,原先给我打电话的护士,我不知道是哪一位,问了其他人,好像并不知道情况。” 也不能一直打电话一直问吧!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交电话费。 本田阳菜疑惑:“你说的那位白化病患者,叫什么名字?住在几号病房?” 神无幸压了压帽子,道:“很抱歉,我的父母并没有告诉我具体情况,他们因为有事,暂时无法联系上,医院这边又和我说,患者病情加重,想要回孤儿院……” 本田阳菜一听,有些印象:“我知道了,是清水桑负责的那个孩子吧,我帮你们找一下清水桑。” 神无幸道了一声谢,和降谷零坐在附近的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很快就看见一名满脸疲惫的中年护士走了上来。 “是来找朝比奈的吗?”清水千晴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两个小孩,瞬间联想到昨天打的电话:“你们是由纪桑的孩子?” 一旁的降谷零听见这话,脸慢慢涨红,居然说他和幸是兄弟诶? 神无幸站起来,瞄了一眼对方胸前的名牌:“是,清水护士,那个孩子……” “他已经被送到孤儿院了,”清水千晴一早上就在忙这件事情。 神无幸追问道:“能告诉我是哪个孤儿院吗?我们想去看看他。” 清水千晴拧了拧眉,她穿着护士装,并不好下蹲,便弯着腰问道:“由纪桑他们呢,怎么让你们自己来医院?” 虽然由纪桑总是说他们的儿子是天才宝宝,但也不能这么心大吧! 好吧,除了心大了点,这对父母是她见过最好的人了,每次来医院看朝比奈,都会续一笔费用,给医院匿名无偿捐赠物资,还会为她们这些护士解决“棘手” 的患者。 上次医闹,要不是由纪桑出手踢飞了患者家属的水果刀,她肯定要受伤。 清水千晴没见过神无幸,但她相信由纪桑的孩子,是好孩子。 不过偷偷跑医院这件事情…… “什么?由纪桑他们去乡下了,你暂时联系不上,所以才代替父母去看朝比奈吗?”清水护士揉了揉额头:“真是太乱来了,我现在抽不出时间,等中午下班,我带你们过去吧。” 神无幸觉得这样也挺好,他立马换了个称呼:“那我们等清水阿姨下班。” 说完,就拉着降谷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屁屁侦探》。 降谷零并没有认全这本书上的字,正好教小伙伴。 来去匆匆的清水千晴,每次路过前台位置,都能看见两个米黄色脑袋挨在一起,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外套,说话声音很小,和医院里那些乱跑乱叫的孩子截然不同。 ‘不愧是由纪桑说的天才宝宝啊,这么小就能书籍并且教其他小朋友识字了。’ 清水千晴已经知道降谷零并不姓神无。 虽然这孩子也长得很好看,还有这灿烂的金发,但两个白皮肤应该生不出黑皮肤。 中午过了饭店,神无幸正想着带降谷零去便利店买便当,清水千晴换下了护士装,终于下班,说要带他们去吃麦当当的儿童套餐。 “不用客气哦,你的爸爸妈妈请我吃过很多次饭,你们住的地方,附近应该没有开麦当当吧?”清水千晴说道。 四丁目因为位置缘故,并不靠近市中心,确实还没有开麦当当店。 神无幸想了想,他是假小孩,对麦当当兴趣不大,但zero是真小孩啊,肯定会喜欢麦当当的。 他朝清水千晴点点头,认真说道:“好,谢谢清水阿姨。” 降谷零也说道:“谢谢清水阿姨。” 清水千晴脸上露出了笑,这段时间她因为朝比奈的病情,心情一直很难过,虽然她算是神无夫妇花钱到朝比奈身边的护士,但三年过去,怎么会对一条小生命的离去毫不伤心? “朝比奈很喜欢麦当当,不过因为身体缘故,以前几个月才能吃一次。” 儿童套餐果然吸引了降谷零,他乖巧的说了一句“我开动了”,便学着神无幸的样子,把鱼排堡拿在手里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想:有点像是幸做的手抓饼。 神无幸问道:“清水阿姨,朝比奈君,他叫什么呀?今年多大了?” 清水千晴摇头:“朝比奈和你一样是六岁,他没有取名字,连这个姓氏,都是遇见你爸爸妈妈后才有的,听说他们私下有聊过要取一个名字,但朝比奈不愿意和我说,或许你可以自己问一问?” 三年前神无夫妇遇见这个孩子。 难道在那之前,朝比奈一直没有名字吗? 神无幸有些不知作何感想。 9. 保佑 第九章 “三岁之前,孤儿院的人管我叫白毛怪。” 当事人在收拾好的房间里,对上门而来的神无幸说道。 降谷零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床上的小男孩浑身雪白,头发是白的,眼睫毛是白的,这和幸看起来万分相似。 只不过对方的皮肤比幸要更惨白一些,眼珠是浅浅的灰色,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白化病是不会影响寿命的。 但是朝比奈体内基因突变,并不只有白化病这一个病因。 医生早就为他判了一个月死刑。 “很高兴见到你,神无幸君,由纪妈妈和零爸爸的孩子。”朝比奈从床上下来,他动作有些吃力,但还是很稳的坐在了椅子上。 清水千晴说她去找看护询问一下情况,便关上了门。 神无幸看着朝比奈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他转头和降谷零道:“zero,你可以去外面玩一会儿吗?” 降谷零撅了一下嘴。 这个人和幸长得好像。 要是他们穿一样的衣服,别人肯定会觉得他们是兄弟。 但是幸都这么说了,降谷零只好点头:“幸,你要快点来找我哦。” 神无幸保证道:“马上,你不要离开孤儿院,不能跑太远。” “知道啦。” 等降谷零离开,朝比奈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向神无幸:“怪不得由纪妈妈说,你是个很会照顾人的孩子。” 神无幸:“……由纪妈妈?”这人好像从一开始,就在若有若无的表明什么。 朝比奈望着神无幸,慢慢垂下眼眸:“我有时候会想成为由纪妈妈和零爸爸的小孩,但一想到我活不了太久,觉得还是算了,他们能时不时来医院看我,我就很满足了,不能让由纪妈妈和零爸爸感受到亲人离世的痛苦。” 这孩子,真不是和他一样,转生过吗? 六岁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神无幸有些木然的看着他,正准备张口说点什么,被朝比奈举手阻止。 对方笑眯眯道:“幸君,我只能活一个月了,所以可以拜托你,这段时间让由纪阿姨他们,再来孤儿院看我一次吗?三岁的时候,他们就是来这里,带走了我。” 神无幸一怔,心底涌上一层悲哀,并快速眨着眼睫。 “为什么要回到孤儿院?”他问。 朝比奈无奈道:“如果是在医院的话,由纪阿姨他们一定会不信邪的给医院充钱,不能再让他们因为我浪费钱了。” 神无幸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无法实现这个男孩的愿望。 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表示这件事情。 “妈妈和爸爸,他们……”他觉得自己喉咙里好像压住了一块石头:“他们被人带走了。” 朝比奈一愣:“什么?” 神无幸放下手,将那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窗,并不是朝南,所以房间大部分角落都浸在阴影里,像极了那晚摄像录到的模糊场景。 “那应该一个势力不小的组织,能悄无声息抹灭一个人的存在,幸好妈妈他们很早之前就做好了第二重身份的准备……” 朝比奈苍白着脸听完,他问:“幸君,你现在还安全吗?” 神无幸朝他看了过来,脸上满是复杂。 这才是真的天才吧。 能一语中的、一针见血、一语道破当前最大问题所在。 “嗯,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乌丸宅的地下密室不被他们发现,只要他们找不到通往神无宅的通道,我只会作为神无之子活下去,” “只是父母失踪这件事情,再怎么隐瞒,等到了四月份,我必须要告知警察,我需要为自己找到另外一个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正常入学。” 神无幸在朝比奈面前,不再有所隐瞒。 说的残酷一点,这个孩子只能活一个月,退一步讲,他和自己一样,是感恩神无夫妇的人。 朝比奈抬起眼眸:“关于这件事情,如果幸君没有其他亲戚的话,大概率会被儿童养护机构收容,由纪阿姨曾资助过这家孤儿院,或许可以作为退路之一。” 神无幸点头道:“我会纳入考虑的。” 他本来是想花钱“买”个监护人,但这也存在一定风险。 “呐,”神无幸看向朝比奈,语气温和说道:“想叫由纪妈妈就叫吧,你在他们面前,应该都是这么叫的吧。” 朝比奈怔住:“但是你……” “我才不会介意这种事情,”神无幸轻哼着摆了摆手:“这对父母的不靠谱性格,难道你还不清楚?” 朝比奈笑了起来:“你不是问我名字吗?我和由纪妈妈讨论过这一点。” “嗯?”神无幸好奇:“是什么?” “佑,保佑的佑。” 神无幸顿住,半晌,他吐出一口气:“还真是妈妈的取名风格。” 佑的发音,依旧是Yuki啊! “我本来想,死后就用这个名字刻在墓碑上,”朝比奈连续咳了好几下,唇角越发白了,他缓缓说道:“但是现在,幸君,我想把这个名字留给你。” 神无幸正伸出手轻轻拍他的肩膀,瞬间愣住。 “什么意思?” 朝比奈说道:“如果被黑暗势力发现,你是住在乌丸宅旁边的神无之子,是亲眼目睹父母遭难的幸存之人,想要接近他们,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引起怀疑,” “但如果,你是自小住在孤儿院的孤儿,对亲生父母没有印象,哪怕被他们检验出你与由纪妈妈存在血缘关系,你只要表示你对这些事一无所知,危险也会大大降低,” “所以,将神无和乌丸彻底区分开,让神无由纪和神无零曾孕育生下的一子,变成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你可以正常长大,正常交友,身边的朋友也不会被注意到……” “那你呢?” 神无幸情绪有些激动,他紧紧抿着唇。 “朝比奈佑的过去,难道就要被全部替代吗?” 朝比奈佑伸出手握住了神无幸的手,一边温热,一边冰凉。 “朝比奈佑本该在三年前就死掉了,拜托,要为由纪妈妈和零爸爸报仇的话,加上我,好嘛?” * 神无幸走出房间时,眼眶周围泛红。 白色睫羽似乎被水液沾湿,一部分黏连在一起。 他站在外面,一下一下调整呼吸。 朝比奈佑说的是对的。 住在乌丸宅旁边的神无宅太危险了。 可他偏偏不能离开。 他的身份就算到了将来,只要用心查,就容易被查个底朝天。 但是三岁离开孤儿院,三年住在医院,几乎只和清水千晴来往过的朝比奈佑,他的身份,因为过于简单而显得神秘。 乌丸宅的房子不会出这么快。 尤其是在这个经济泡沫、人人跳楼的时代,拖几年再购买,也完全来得及。 这几年,要想办法做好假身份,为将来做准备。 “清水阿姨,我想回医院。”房间里的朝比奈佑一脸抱歉的对清水千晴说道。 清水千晴倒是有些高兴,因为孤儿院的环境再如何,肯定也比不上医院,况且,只有把朝比奈佑放在身边,她才能放心一点点 。 “好,朝比奈,我这就帮你收拾东西。” “真是麻烦清水阿姨了,明明上午才过来,下午就要走。”朝比奈佑低下头,一脸愧疚道。 清水千晴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有什么,如果你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我可以带你去我那里住两天,不过,要是错过由纪桑他们,可不要怪我哟。” 朝比奈佑抬头和门口的神无幸对视一眼。 他笑道:“才不会。” “幸!!!” 降谷零远远地喊着神无幸,走近了一看,发现神无幸一直看着朝比奈,他有些气闷的上前,金发如同一轮太阳一样挡住神无幸的视线。 “幸,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神无幸突然觉得自己变成端水的丈夫,悻悻然道:“我们刚说完,我去叫了清水阿姨。” 降谷零盯着神无幸的眼睛看了一会,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委屈的“哦”了一下。 神无幸连忙开口道:“朝比奈……君打算回医院呢。” 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朝比奈佑,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抢走好朋友的注意力,但他还是非常真诚的说道:“幸说你生病了,你要在医院好好治疗啊,等伤好了,可以来和我们玩。” 真正六岁的小孩不懂什么白化病,不懂什么基因突变,也不懂死亡。 朝比奈佑露出笑脸:“好的,降谷君。” 东西收拾的很快。 毕竟早上才刚搬过来。 朝比奈佑戴着口罩和帽子,等清水千晴上车,他看向神无幸:“这段时间我会和清水阿姨好好聊一聊的,幸君,还是减少来医院的次数比较好。” 他特地看了一眼神无幸被压着的白发。 神无幸面无表情道:“我也会戴帽子。” 朝比奈佑歪了歪头:“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觉得幸君这段时间,还是认真挑选监护人吧。” 神无幸:“……”可恶,居然被一个六岁的孩子压住了! 爸爸妈妈,这才是你们口中的天才宝宝吧! “呐,下次再见,幸君。”朝比奈佑抬了抬手,上车了。 神无幸望着只剩下尾气的出租车,清水千晴对朝比奈佑确实好,公交车都舍不得让对方坐,宁愿打死贵死贵的出租车。 所以,她会听朝比奈佑说的话吧? “幸。” 一旁安静的小金毛扯了扯神无幸的衣袖,委屈巴巴道:“你一直在看那个朝比奈,都没有理过我。” “抱歉,zero,”神无幸缓过神来,重新牵起降谷零的手:“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过现在都解决了,你呢,想回家还继续在这里玩一会儿。” 降谷零认真看了一眼神无幸,大概是没有分辨出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点点头又摇摇头,沮丧道:“这里的人和渡边他们一样不喜欢我,可是我很想和幸在外面多呆一会。” “我喜欢zero,”神无幸拉着降谷零往外走:“那就离开,我们去别的地方玩。” 降谷零仿佛提线木偶般被拉着往外走。 神无幸还有些奇怪,好友的嘴巴怎么不叭叭了。 一看,降谷零脸上都快烧起来了。 神无幸:“……”一不小心好像少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幸,”降谷零红着脸,嘴角压也压不住,站在孤儿院门口就大喊:“我也最喜欢幸!” 神无幸捂了捂脸。 “好好好,走吧,快走吧。” 在小金毛叽叽喳喳的声响中,神无幸回头看了一眼孤儿院的名字“西麦孤儿院”,如果朝比奈佑那边顺利的话,他以后还会来这里的。 10. 玩偶 第十章 最后还是去夹娃娃了。 游乐园有身高限制,两位一米多一点,没有父母陪伴下,连进都不让进。 这个时候的电玩城是青少年中最受欢迎的娱乐项目,两个人没挤进去,全程一副“好多人啊jpg”表情。 神无幸只好带着降谷零去娃娃机夹娃娃。 总是掉落的娃娃,似乎激起了降谷零的胜负心,游戏币一个接着一个投进去,尝试了十几次后,降谷零开心道:“终于夹中了!” 一只白发蓝眼的布偶娃娃掉到框里。 降谷零举着布偶娃娃,道:“是幸。” 神无幸一看,立刻撸了撸袖子,趴在机器上观察有没有金毛黑皮的娃娃。 失望的发现,金色头发的娃娃有是有,却没有一个深皮肤——商家懂不懂什么叫特色玩偶啊! “阿大,你干嘛呀!我马上就夹中小猫咪了,为什么要动我的摇杆啊!阿大是混蛋!” “啊,我以为你要夹那个呢。” 旁边同样是夹娃娃机,但里面放的奖品并不是人形娃娃,而是各种各样猫咪玩偶。 不知何时,来了一对小学生。 男生是藏青色短发,个子很高,要不是他身上穿的是小学校服,神无幸恐怕都会误以为这人上国中了。 女生有一头很显眼的粉色长发,不像是染的,周围的路人也没有太过于惊奇——所以一定是穿到自己没看过的动漫里了吧? 最惊奇的大概就是降谷零了。 紫灰色的大眼睛一直在悄咪咪的偷瞄他们。 女生想要夹可可爱爱的蓝色猫咪,男生十分手欠,在对方快碰到的时候,一只手转着篮球,一只手推了一下摇杆。 还说着:“五月,你夹不中的,动作那么慢,夹起来就掉了,不如去夹旁边那个深颜色的,好歹就在出口旁边……” 桃井五月生气的鼓了鼓脸颊:“我就要蓝色的猫咪!” 青峰大辉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早知道去打篮球了,好无聊。” 神无幸眼看着男生一步步把女生惹生气了,在女生大发神威之前,想带着降谷零远离战场,突然目光定在了女生面前的娃娃机上。 没有金发黑皮人偶娃娃,但是有一只长得好像降谷零的猫咪玩偶,黑黑的脸,金色的毛,静态表情无辜又可爱。 “你好,能打扰一下吗?” “诶?” 桃井五月正在暴揍自己的竹马,转头发现两个牵着手的小朋友站在自己身后,立马端正姿态,露出灿烂的笑脸:“你们好,怎么啦?” 神无幸开门见山道:“我想借用一下这台娃娃机,夹一只猫咪玩偶,可以吗?” 桃井五月立马让了位置:“当然可以!不过小弟弟,这个夹子很难用,我刚才……”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小不点三下五除二,就把奖励拿到手了。 “嗯?姐姐,你说什么?” 桃井五月神情恍惚,摆摆手:“没、没什么……” 一旁的青峰大辉嗤的一声笑了。 桃井五月像是触发什么开关,额头疑似冒出井字:“青·峰·君!” “哈哈哈,五月,你连个一年级都比不过!”青峰大辉捧着篮球大笑起来,见对方夹出来的深色猫咪玩偶:“你看我说的玩偶很受欢迎吧,你就非要夹那个蓝色的……啊嗷嗷!五月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神无幸将玩偶收起来,同情的看了一眼这个黑皮。 嚯,比zero还黑。 不过这几句话惹怒女生的性格,还是zero更可爱。 “姐姐,你想要那个蓝色猫咪吗?需要我帮你夹吗?” “诶,真的可以吗?”桃井五月也顾不上自己的竹马了,连忙投币,说道:“拜托了,呃……” “我叫神无幸。” “拜托神无君,我叫桃井五月,他叫青峰大辉,我们是帝丹小学马上三年级的学生。” “三年级!”一直在默默观察的降谷零持续震惊,他以为这个大哥哥起码五年级,他长得那么高! 桃井五月并不意外他们的反应,还有人质疑过阿大,说他是国中生呢! 她反问道:“是哦,你们是哪个学校的?” 降谷零挠了挠头:“姐姐,我们还没开始上小学呢。” 正在这时,神无幸将夹中的娃娃递了出去:“我们是今年四月份即将入学的一年级生。” “诶?”桃井五月一边接过娃娃说谢谢,一边表示你们不是小学生居然敢独自出来玩? 总之两边都很震惊。 桃井五月非常热情的邀请神无幸和降谷零今年四月去帝丹小学读书,神无幸表示学校方面还需要和家长商量一下。 降谷零听到这话,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没说话。 而青峰大辉在临走前,随口说了一句:“以后要是想学篮球,可以来找我,你反应力挺不错。” 神无幸表示目前可能会更想学游泳,毕竟这能解锁技能,获得抽奖次数。 而降谷零倒是对篮球有些兴趣,主要是他觉得打篮球好像能长高一些。 两边刚一分开。 神无幸便听到系统电子音响了:结交桃井五月,自动解锁【数据分析】,获得10次抽奖机会。 诶?还真是某动漫角色主角吗? 电子音并没有停,而是继续播报道:结交青峰大辉,自动解锁【篮球】,获得10次抽奖机会。 嚯?这下好像真要学打篮球了。 不过话说,特殊人物解锁的技能,是随机的还是和特殊人物有关系? 走进电车,降谷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幸,帝丹小学是可以接受学生染发吗?” 神无幸微微诧异,说道:“他们的发色应该是天生的。” 毕竟特殊人物=动漫角色==与众不同! 降谷零像是刷新了三观:“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女生是粉色的头发!” 神无幸一脸“你见的还是太少了”,说道:“可能你以后还会见到粉色头发的男生哦。” 降谷零大概在想象这个画面,小脸不自觉皱在了一起。 “那,那位青峰君,他是混血吗?” 神无幸很肯定的摇摇头:“完全本地口音,不过就算他是混血,这样我行我素,说话直来直往,他是个对自己很自信的人。” 降谷零陷入沉思。 神无幸观察了一会儿,说道:“所以,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金发,也会有白发、粉发,青发,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颜色的头发,也不仅有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也会有zero这样的小麦色皮肤,” “那些说你和他们不一样的人,就是没有见过世界之大的人,zero不要听他们的话,要相信自己,变得自信哦。” 神无幸将刚才夹到的猫咪玩偶递了上去。 “呐,送给zero,我觉得这只小猫长得很像zero,我才想要夹的,那么多猫咪玩偶里,我觉得它最可爱。” 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输出甜言蜜语的神无幸,又一次把降谷零说红了脸。 而随手一送的神无幸,已经在电车路线地图边,认真记着回家的路线,东京电车线路真的相当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坐反方向。 神无幸不仅自己记,还拉着降谷零一起记。 他怕小伙伴以后出门坐车,迷路后就回不来了,这可不是有手机有导航的21世纪。 “如果遇见这种情况,zero要怎么办?”幸师傅生活常识大拷问。 降谷零乖乖答道:“找警察。” 神无幸又指着地图上的米花町各个派出所的位置, 教降谷零简单的空间记忆法。 降谷零从兜兜里掏出一本小本子,热爱学习的他在还不太会写字的年龄,就意识到了笔记的重要性。 神无幸:输了!到底是你有内卷系统还是我有内卷系统?回去就把今日欠下的一百个法语单词全都背会! 等两人抵达四丁目,只剩下夕阳与他们同行。 虽然很想回家洗手抽奖,但是神无幸还是先去便利店买了便当,把降谷零送回降谷宅。 降谷宅的整体格局比神无宅要小很多,里面是一室一厅,厨房也不像神无宅宽敞明亮,长时间保持空置状态。 “我回去了,zero,今天走了一整天,你晚上要早点休息。”神无幸挥了挥手离开。 降谷零虽然很想一直和神无幸待在一起,但他知道人总是要回家的。 只不过吃便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要是他是白头发,和幸是兄弟,住在一起就好了。 另一边,神无幸加快脚步回到家,买来的便当先用来上贡,洗手拜三拜,两抽20发。 只他可见的光芒闪烁。 N级居然占了一半多,叛徒!!! 就算是90万日元、儿童自行车以及扫地机器,也不能平息神无幸内心的无语。 第一代扫地机器人是在明年才出现,所以这个东西和小汽车一样,只能在家里使用。 R级出了6本技能书,怎么说呢,有一半算是废书。 【R:汉语技能书】【R:英语技能书】【R:钢琴技能书】【R:唇语技能书】【R:情报技能书】【R:推演技能书】 英语也就算了,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算是学了十几年,虽然做不到专业翻译官的程度,但是能说能写能读,完全没问题,这本技能书的作用,大概就是多加一层保险,让他的口音、说法方式、用的一些词汇,能够更接近英语母语本地的外国人。 汉语技能书,居然是学习文言文,告辞告辞,暂时束之高阁! 然后是钢琴技能书,想要使用,他也得先解锁【钢琴】技能,那就要去学一段时间钢琴,家里还要买一台钢琴……暂时也先放放。 同理,唇语技能书也是如此。 情报技能书和推演技能书,是和桃井五月的【数据分析】相配套的东西。 教人怎么搜集情报、整合情报,再进行逐一分析、推算、预判。 神无幸直接就把这两本书拍脑子里,准备在梦里加课程。 不过也有好消息:SR出了三个。 【驾驶技能书】、【篮球技能书】、【寻人拐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篮球技能书会被列为高级技能书,难道是学了之后,能把篮球打上天? 但正好又是配套出现,让神无幸忍不住高呼:桃井五月和青峰大辉简直是太“配”啦! 寻人拐杖属于SR中的高科技造物。 只要将拐杖立正,在心底说出想要寻找的人的名字,拐杖头部尖嘴部分会转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不是?这玩意居然是高科技造物,而不是魔法造物? 不过这么神奇的东西,也有局限。 它只能指定大概方向,而不是直接标出位置。 21世纪的幸师傅表示:没定位器好用。 神无幸调整了一下日常学习的分配时间:每天早上学习法语两小时,以求尽快达到能解锁的程度,午睡期间学习【数据分析】,晚上睡觉时学习【厨艺】【篮球】和【英语】。 另外还要寻找附近的游泳馆,进行游泳入门,或许可以在去游泳馆的路上,靠自己入门滑板—— 神无幸在梦里打了半宿篮球。 被梦中眼睛里能发出各种颜色光线的篮球教练虐了一遍又一遍。 呜,还是教厨艺的老师性格好,虽然他动不动就爆衣…… 11. 降谷 第11章 二月的尾巴,在降谷零翻看完《屁屁侦探》后,钻到了三月份。 这天,神无幸正在厨房做一周不重复的八种早餐,降谷零打了一声招呼,钻到了熟悉的书房,没有坐在自己常坐的位置,而是到了对面。 翻开了那本神无幸每天早上都在看的厚厚书籍。 降谷零抿着唇目光专注,眉宇间的郑重,仿佛是在研究什么学术课题,足足看了一分钟,他放弃了。 “幸看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都看不懂?” 今天神无幸说,既然看完了《屁屁侦探》,要给他找更高难度的书籍。 降谷零想和小伙伴看一样的书,但是这画鬼符一样的东西,他实在是看不懂啊。 “zero,吃饭了!” 门外神无幸喊了一声。 降谷零连忙应道:“我来啦!” 等到了餐桌上,降谷零一边吃着火腿肉松卷,一边问道:“幸,你看的那本书,讲的什么呀?” 神无幸:什么都没讲,光让你背单词呢。 他舀着馄饨,已经猜到降谷零想要说什么,【数据分析】在无形中加深了他对“信息情报”的敏感度。 “那是外语书,要先学外语才能看懂。” zero,你知道你马上又要踏入一个深渊了吗? 一无所知的小金毛歪了歪头:“是英语吗?「メリークリスマス」(圣诞快乐)?” 神无幸僵住了:“……哪里学来的?” 降谷零咬了一口鸡蛋:“幼稚园老师让我们唱歌,就是一直在「メリークリスマス」,我就记住了。” 说到这个词时,还因为唱歌语调拉长语气,忽高忽低,童声清澈。 “不要记住。”神无幸满脸虚弱道。 zero,本来不想让你这么早就体会到学英语的痛苦,但这一口日式英语,我真的不能忍! 请尊重你的混血身份,无论是日语还是英语,我们都要说的标准完美好吗? 从这天起,降谷零早上除了看书认字,还多了一门外语课。——幸师傅亲自教授。 * 降谷零是没有午睡习惯的。 他属于神无幸很羡慕的高精力人群,一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劲。 所以在神无幸午睡时,降谷零就会出去撒野,去公园荡秋千,去宫野医院看艾莲娜医生,以及去更远的草地用捕虫网抓昆虫。 只不过和以前相比,这次他一个人荡秋千也不会觉得寂寞,反而有一种“我是趁幸午睡偷偷溜出来我要抓紧时间玩”的刺激感; 去找艾莲娜医生也不会带着一身的伤,而是每天和这位医生说起他的好朋友神无幸; 还有捕捉来的昆虫,他会拿到睡醒的神无幸面前,两人一起翻看《昆虫大全》,辨认完后就把小昆虫放生。 最近,他们下午又多了一项活动——骑自行车。 确切的说,是神无幸骑自行车,降谷零学自行车。 降谷零偶尔会有些疑惑,为什么幸能够这么聪明,把脚往自行车踏板上一放,他就学会了,而自己却总是会在骑行过程中失去平衡,转而摔倒在草地上。 不过哪怕受伤,降谷零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开心,好快乐。 然而好景不长,降谷零的母亲来了。 她告诉降谷零:“家里要从米花町搬到东京都内新宿区,你之后可以去读青春台第一小学或者第二小学。” “我不要去!” 降谷零反应有些激烈。 其实他和母亲并非完全不见面。 母亲再婚后,他没有加入那个家庭,而是选择一个人生活,偶尔天黑或者周末的时候,母亲是会路过降谷宅,进来看看降谷零,以保证小孩没出什么大问题。 而一旦做出全家搬迁到新宿的决定,这样的看顾就无法做到了。 降谷母亲严厉道:“你难道不要读书了吗?” 早就在遇见桃井五月和青峰大辉那天,降谷零就想好了,他要和幸一起上同一所小学。 只是最近幸有些忙,一直没有告诉自己,他要上哪一所学校。 “我一直都在读书,最近我刚看完了一整本书,还在学习英语……” “零,米花町四丁目太偏僻,这边学校的师资力量远不如新宿,你已经比别人落后了一大截,难道是想将来,也被人嘲笑吗?混血在这个国家受人歧视,日后工作上更难以晋升……” 降谷零眼圈泛红,有些话他还听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听了这些话很不舒服,胸口堵着难受,浑身忍不住发抖,眼泪啪啪啪往下掉。 降谷母亲并没有心软,而是用孩子难以承受的逼迫语气说道:“你要是不和我们一起走,以后你就只能一个人待在这里,除了给生活费,我不会管你,好了,你好好想一晚上,大城市才更适合你。” 降谷母亲没有留下来。 她本就没有在外留宿的习惯,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子等着她回去照顾。 降谷零睁着眼睛,看着外面浓重的黑夜,觉得降谷宅好像一只吃人的猛兽,即将吞噬了自己。 * 夜晚21点21分,神无幸已经准备躺床上入睡学习了。 听见一楼门铃一下一下响起,大概响了四五下,又安静了。 神无幸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翻身起床,拉开窗帘,从二楼正好能看见门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着抱住膝盖,埋头一动不动。 神无幸立刻往楼下跑去,啪的一下打开门。 “zero?” 蹲着的小孩浑身一抖,抬起湿漉漉的脸,嘴抿的很紧,眼皮有些肿。 神无幸上前拉起他,一向热乎乎的小手,这次居然是冰凉的,也是,穿一件单薄的短袖和短裤,就在三月份的夜晚,走了一条街到这边,能不冻着吗? 他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降谷零进了屋子,去厨房给他煮了一杯红糖姜茶。 “先把这个喝了。” 神无幸说完,又去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给降谷零穿上。 降谷零一边咕噜咕噜喝红糖姜茶,一边噼里啪啦掉眼泪。 “幸,”他哽咽道:“我想和你一起上小学。” 神无幸一怔。 自己最近正在安排监护人一事。 朝比奈佑说神无夫妇曾经资助过西麦孤儿院,然而把“神无幸”和“朝比奈佑”关联在一个孤儿院,实在冒险。 不过这也给了神无幸一部分灵感,他去查了查父母还有没有大发善心资助其他孤儿院。 按照他对他们的了解,肯定是有的。 结果也不出所料,不止西麦,东麦,南麦,北麦孤儿院,都被这对夫妻资助过。 而且都是在三年前,可以想象,这对夫妇完全就是见到了朝比奈佑后一拍脑门做出了撒一处钱是撒,撒四处钱也是撒的决定。 果然人还是要做好事。 神无幸便想着先联系距离这边最近的南麦孤儿院,看看能不能在上报神无夫妇失踪后,将监护权迁给这家孤儿院。 另外,他还偷偷去和朝比奈佑见了一面。 朝比奈佑现在住在清水千晴那里,基本上不在医院出现,卡上的医药费也都被提了出来,数量庞大到完全可以购买下乌丸宅。 他们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近期在忙碌这些事,神无幸并没有来得及告诉降谷零,自己关于上学的想法。 “好呀,”神无幸应声答应,用湿纸巾擦了擦降谷零的脸,说道: “我也想和zero一起上小学,这附近的小学我都看过了,桃井君他们读的帝丹小学虽然也在米花町,但是离这里有些远,需要每日坐车,不不方便,” “帝光小学倒是更近 一些,不过这所学校直升帝光中学,比较注重学生的体育成绩,文化课上的马马虎虎,学生偏差值较低,” 如果以后想要上东大,就不太适合去这所学校了。 “出了米花町,最近的町市就是江古田,江古田小学好像也不错。” 听着神无幸有条不紊的讲话,降谷零还有些伤心的情绪慢慢被压了下来:“原来附近的学校这么多呀。” 神无幸点头道:“我们在的四丁目,再往南就出米花町了,临靠的町市多。”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肯定说道:“但是幸,有更好的选项吧,因为听你的意思,对这几个学校,好像都不太满意?” 神无幸有些惊讶降谷零的敏锐,《屁屁侦探》还真给他看进去了? “对,米花町四丁目有一所去年刚建的私立贵族小学,冰帝小学,直升的冰帝中学在世田谷区,虽然学费有些昂贵,但是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其他方面,目前最适合我。” 神无幸没说,因为这所学校基本上只招中产阶级以上的学生,在校园安保防护方面,请的都是退伍警察,安全感拉满。 这才是他选中这个学校的原因。 降谷零从椅子上跳下来,说道:“那我也要去冰帝小学。” 刚说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可是妈妈说,他们家要搬到新宿,说要带我去新宿上学,不然的话,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再也不管我了。” 神无幸有些愤怒:“你妈妈真这么说?”我了个离大谱,居然和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想想他上辈子,父母离异归离异,但也不会讲如此伤人的话。 这段时间,降谷零除了那一次问过自己的父母外,之后都不曾打听,说明在他的世界观里,“父母不在身边”成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最近快快乐乐的降谷零,再想到刚才蹲在门口无声哭泣的降谷零。 神无幸甚至都能想到,降谷零到了新宿,作为融入不进去的局外人,没准又会在学校被人欺负,变成之前那样。 他已经不是半个月前的神无幸了。 既然认可了降谷零这个朋友,他就会用自己手段保护对方。 疯狂头脑风暴的神无幸一回神,发现降谷零正凑很近盯着他瞧:“……幸?你怎么不说话?” 神无幸:“……”痛恨自己的六岁身体。 他伸手按在降谷零脸颊上,把婴儿肥的肉推在一起。 “让我想想该怎么做,该睡觉了。” 降谷零一愣,兴奋道:“我可以和幸一起睡吗?”他没进过另外两扇门内,不知道神无幸睡觉的地方是什么样。 “不然你要再走回去?”神无幸打了个哈欠,拉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去。 一开门,一张对于孩子来说,无比巨大的床出现在视野里。 “哇,幸的床,有两个我的床那个大!” 这张从系统奖池里抽出来两米大床,皇家御用、天然材质、全手工制作,不仅大,而且睡起来超级舒服。 降谷零伸出手灰乎乎的小手,搁放在床铺上,浅色的床单映衬着他的肤色更深了。 两个人滚上床,就算摆着大字,也不过占了一半大小。 因为被子也是配套的两米宽,神无幸并没有去拿新被子,直接掀开被子盖在了降谷零身上,把他遮的只剩下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微弱的灯光下,神无幸伸出手捂了捂降谷零红肿的眼睛,语气温柔:“睡吧,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事情会解决的。” 被子里的温度慢慢上来,如同泡在温泉里的暖意,让降谷零昏昏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在年幼的降谷零心中,很长一段时间,神无幸都成了最最厉害的代表,对方的说的每一句话,在日后分开的日子里,都是每晚支撑他前行的动力,直至两人重逢。 12. 吉野 第12章 降谷零不见了! 本来一觉睡到了三竿,神无幸取消了今早的教学,让降谷零回家换一套衣服再过来吃饭。 结果过了中午十二点,降谷零还没有回来。 神无幸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妙,饭都没有吃,跑到了降谷宅。 以往只要一按门铃,里面就会响起熟悉的声音,现在却连按了五下,大门紧闭,屋内没有人。 神无幸咬了咬牙,去找岗亭巡查长伊达平。 “伊达警官!” 伊达平站在岗亭,看见有过两面之缘的小孩,气喘吁吁满脸焦急说着:“我的朋友不见了。” “什么?!”伊达平从岗亭走出来,满脸严肃:“你慢慢说,你的朋友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神无幸把今天早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两人并肩前往降谷宅,在发现屋内确实空无一人时,伊达平都准备报警了。 路过的苍井小野看见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中午好,伊达桑,还有小幸,你们这是……?” 伊达平咬着牙签,眉头紧锁:“降谷宅的降谷君今天早上不见了。” 苍井小野惊呼:“什么?不是被他妈妈带走了吗?” 伊达平立即看了过来,报警号码险些按了出去:“你说什么?苍井桑,还请详细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苍井小野陷入沉思:“大概就在一个小时前,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路过这边,看见一辆黑色的车停着,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降谷君的母亲,降谷美惠,我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还是回应了我,说是在等降谷君回家,” 伊达平立刻追问:”苍井桑,你确定是那孩子的母亲?” 苍井小野点点头:“这个我还是确定的,美惠桑偶尔会在下班后路过这边,而且我也看见降谷君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后,叫了美惠桑‘妈妈’,” 神无幸沉住气,拉了拉苍井小野的衣袖:“苍井阿姨,之后呢?” “之后他们俩就吵起来了,美惠君说等了降谷君一早上,说她现在的丈夫一直等在外面,要带降谷君去新宿上学,” “降谷君一直说自己不去,美惠君告诉我,这孩子有些排斥上学,但都六岁了,怎么能不上学呢?” 伊达平咬了咬牙签,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孩子是出事了。” 比起两人的放松,神无幸可谓是火冒三丈、怒火中烧。 居然是这样被带走的! “可是零说了不去,或许是有什么原因呢?难道那位降谷阿姨都没听他说一句话吗?” 苍井小野点了点下巴:“这么说起来,降谷君好像在说,想在这里和朋友一起上小学,美惠桑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外人在这里,闹大了不好看,和我解释了一句,他们一家都搬到新宿,这样才能照顾降谷君,便把降谷君提上车走了。” 苍井小野离开后,神无幸深呼一口气,拉了拉伊达平的袖子。 “伊达警官,零是想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上学,我们定好了去冰帝小学的。” 伊达平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但是小幸,上学这种事情,是要家长同意的,对了,你父母回来了吗?” 神无幸垂下眼眸,流露出一丝害怕:“还没有,伊达警官,我父母已经离开三个星期了,连个电话都没和我打,他们是不是和零一样不见了?” 伊达平瞬间脸色大变。 这一大早听到两起“失踪案”,比起小孩的乌龙,大人长期联系不上,那才叫问题大了! 他立马抱起神无幸:“我带你去交番所。” 神无幸乖巧的被伊达平抱在怀里,目光看着伊达平的后方,往远方眺望而去,他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zero,等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 失踪案,先归交番所先期处理。 若怀疑涉嫌犯罪,移交刑事部搜查一课。 在经过查找发现神无夫妇确实失踪已久后,神无幸见到了当前搜查一课科长松本清长,他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年轻,头戴橘黄色帽子,体型矮宽,说是一个叫目暮十三的警部补。 “小朋友,你最后一次见到爸爸妈妈是在什么时候?”目暮十三尽可能温柔的和小孩子说话。 神无幸:“三个星期前,他们说要去乡下探望亲戚。” 松本清长开口:“是哪个亲戚,你知道吗?” 神无幸摇摇头:“我没有去过,妈妈也没有和我说过。” 松本清长和目暮十三对视一眼,日本是没有身份证的,基本上用居民证、健康证、驾驶证来证明其身份,按照现在还是纸质化的办公条件,根本查不到神无夫妇是去了哪里。 是遗弃?还是已经遇害? “以前你爸爸妈妈会离开这么久吗?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生活?”松本清长问道。 神无幸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不会,之前最多就是离开一两天。” 两名警察拿着一份文件交流起来。 神无幸不由庆幸他活在九零年代,要是再过十年,科技高速发展,想找个人可不会这么困难。 “神无君,你已经独立生活三星期了对吗?为什么之前没想过来找我们?” 松本清长蹲下身,正视神无幸问道。 神无幸没有低头,眼底流露出一丝脆弱,放在这张脸上只让人觉得怜爱。 “因为我遇见了零,零陪着我,我就没有那么想爸爸妈妈了,可是现在零也不见了。” 小朋友哪知道报警啊。 小朋友的思路是没有逻辑的。 松本清长抬头看向伊达平,伊达平立刻解释早上的事情:“那位零君,是被他的妈妈带走了。” “可是零没有和我打招呼,他一定不是自愿的,他说过想和我一起上冰帝小学的。” 神无幸睁着发红的眼睛,握紧拳头,佯装坚强的说道。 松本清长和目暮十三一阵沉默。 “……冰帝小学啊,我记得这所贵族学校,学费不低吧?” “我可以养零!”神无幸把自己当成真正的六岁小孩,说出大人们认为童言无忌的话。 伊达平按了按神无幸的帽子,每次见到这个孩子,他好像都会戴帽子。 一想到他和零君一样,是异于常人的发色,所以是把对方当成最重要的朋友了吧! “松本警官,没有查出和神无有关的姓氏,或者他们这些年的亲属。”有警察跑过来说道。 太阳都快落山了,神无幸的肚子叫了两下。 伊达平抱起他:“松本警官,我带小幸去吃点东西吧。” 松本清长面色凝重,点点头:“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神无幸说,你的父母离奇失踪,从目前的情况看,如果不是故意遗弃,那就是遇害了。 这两个答案,都会是沉重打击。 神无幸在外面吃了拉面,告别了伊达平,关上门才露出疲惫的神色。 在日本无故失踪7年以上,才会被宣告死亡。 而现在只是消失了三个星期,但也要给孩子找临时监护人,哪怕这个孩子看起来不太需要。 神无幸把桌子上中午做好的饭菜倒了,简单洗漱完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降谷零。 以他一个小孩子身份,就算追去了新宿,除了大闹一场又能如何? 先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向警方表现出自理能力很强的模样,再借由“我离不开降谷零”的借口,让警方带他去找降谷夫人,想办法“谈判”! 神无幸没有别的办法了。 再说一次,他恨这六岁的身体啊!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六岁,他估计也遇不见降谷零。 神无幸闭上眼睛,今天白天一天都没学习,晚上可不能再不学习。 * 另一边的新宿,降谷零躺在储物间改造的小房间里,揪着被子睁着眼睛,好几次都忍不住抽动鼻子,但一想到幸说的话“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事情会解决的”,他就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有幸会为他擦掉眼泪。 眼泪在妈妈这里没有用。 降谷零不喜欢新宿,不喜欢这间陌生的房子,它虽然比降谷宅新,楼层也比降谷宅高,房间也比降谷宅多。 但是他睡得地方却比降谷宅的小房间还要小,只有一扇门,没有窗户,床也小小的,硬硬的,睡着一点也不舒服。 他不由想起早上从幸的大床上醒来,他睡到了床尾,和昨晚入睡的方向完全换了个边。 他跑出门用冷水洗了脸,幸说让他吃了早餐回家换衣服。 都已经十点多了,幸居然还说是吃早餐。 而且他在吃兔子包的时候,幸就拿着布包的冰块,在他眼皮上轻轻滑动,清清凉凉,眼睛很舒服。 可一想到跑回家遇见的场景,降谷零就忍不住浑身发抖起来。 妈妈的新丈夫,名叫吉野大助,坐在车上一脸不虞的表示“耽误上班了”,妈妈站在降谷宅,对着他发怒,说他“居然一大早跑出去玩到现在才回来让我们等这么久”。 还问他行李收拾好没有。 降谷零说自己决定留下来,要和小伙伴去上冰帝小学,妈妈看起来更生气了。 明明是你昨天说我可以留下来的,原来这根本不是“甜面酱还甜辣酱”的选项。 中午是在这边吃的,饭桌上是十分日式的餐饮,味增汤、烤鱼、纳豆、生鸡蛋、海苔、腌菜、寿司和生鱼片。 降谷零不爱吃。 吉野先生是一位公司高管,吃饭时还会喝点小酒,他不自己拿碗盛饭,而是等妈妈把一切摆上来。 妈妈在这两年和他生了两个孩子,双胞胎,吃饭还需要喂食。 降谷零吃的很不是滋味,他脑海里是早上刚吃过的兔子包,是针对他口味制作的咖喱饭,是每次餐桌上都会出现的芹菜炒万物。 还有,幸。 降谷零睁着眼睛熬到了半夜,他想,也许是今天早上睡太久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困,猫着步去卫生间时,他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玩具。 是双胞胎的。 降谷零拿着玩具想:妈妈好像从没有陪他玩过这些。 13. 拐杖 第十三章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小幸,你的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目暮十三拿着糖果,哄着神无幸说道。 神无幸看了一眼糖果,他眨了眨眼睛,白色的睫毛覆盖眼底的神色,面容上流露出难过和苦涩: “警察叔叔,我知道爸爸妈妈失踪了,我之前很害怕,这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是零出现才让我打起精神……零还可以回来吗?” 日暮十三被问的满头大汗:“啊这……降谷君是有父母的。”这孩子是把降谷零当成情感支柱了吗? “但是他之前也一直是一个人住,和我一样,”神无幸歪了歪头,语气冷淡:“有父母和没父母有什么差别吗?” 三名警察被这话问的面面相觑。 “我不想去孤儿院,我想继续住在神无宅,和零一起上学,伊达叔叔可以带我去找零吗?”神无幸扭头换了个人问。 伊达平也满头大汗:“这、可以是可以,但是……” 他吞吞吐吐:“你去了也没办法把降谷君带回来呀。” “为什么不可以!”神无幸像是任性的孩子,高声说道:“之前三个星期,我和零在这边生活的好好的,我会做饭、会丢垃圾、会打扫卫生,还会骑自行车,我识字,会算数,看得懂地图,知道学校位置,我只是想和零一起上冰帝小学……” 说到后面,神无幸的情绪丝滑转变,从尖锐到认真,从认真到委屈,看的三名警察心里是咯噔咯噔又咯噔。 神无幸看着三名警察有些动容的表情,咬了咬牙,双手合十:“求求你了,松本叔叔,带我去一趟新宿吧。” 松本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幸,你说你想和降谷君一起上冰帝小学,但是你知道冰帝小学学费要多少吗?” 神无幸点头:“我知道啊,年学费100万日元。” 松本清长一愣:“你知道?” 神无幸又一次展露出早熟的模样:“爸爸妈妈从我出生开始,就在家里存了钱,这段时间我把这笔钱找出来了,够我和零上学的。” 三名警察震惊。 伊达平后知后觉想去捂神无幸的嘴:“小幸,这种事情不能挂嘴边。” 神无幸扒下他的手:“但是叔叔们是警察。” 目暮十三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哄到的感觉。 松本清长面容复杂,想不到这小小的米花町还住着一位本该是富家少爷的孩子。 他们已经查到神无夫妇是移民到日本的混血,在全国泡沫经济时,他们反倒是靠这个赚了不少钱,据说以前是在国外做生意的富商。 怪不得养出来的孩子比寻常孩子懂事。 “好,我答应你,”松本清长思考过后,决定还是让神无幸去一趟新宿,再做之后的安排,不过米花町刑事部一向忙,这事只能交给伊达平。 伊达平领了任务后,便在神无幸的催促下,选择立即动身。 得益于大人的存在,这次神无幸不需要在地图旁看半天,记半天,连走路都不用他走,全程伊达平抱着。 神无幸扭动了一下:“伊达叔叔,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 伊达平道:“新宿人太多了,我怕你一不小心走丢,就麻烦了,反正你才六岁,和我家的一样大,抱着还轻。” 神无幸好奇道:“伊达叔叔结婚了?” 伊达平呵呵一笑:“看不出来吗?我儿子和你一样大,叫伊达航,这段时间去他姥姥家了,以后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他心想着,要是小幸多认识一些朋友,也不会这么依赖降谷君。 实际上,真正依赖的人是降谷零。 神无幸在警局演了半天,总算达成目的,接下来还有一场大战,他想了想也就没有再说下来,在脑子里构思一会儿要怎么说,降谷夫人会允许—— 不用他想了。 伊达平敲响降谷夫人、或者说吉野太太家的门时,得知降谷零离家出走了。 因为双胞胎觉得降谷零偷走了他们的一个玩具。 吉野大助表示小偷小摸长大后会变成社会的渣滓。 吉野太太便想让降谷零跪下认错。 降谷零说自己没有偷,在争执之下,他怒而甩门离家出走。 ——以上是神无幸根据吉野夫妇的话,还原出来的简略版。 神无幸从伊达平怀里下来,天蓝色的眼眸酝酿出深海的风暴,他一字一句问道:“所以,零离开了半个小时,你们都没想过去找一下他吗?这里是新宿,不是米花町,他根本不认识路!” 吉野太太似乎有些难堪,她高声说道:“才半个小时他能跑多远,知道错了就会回来了。” “零没有错!他不会动你们的玩具!”神无幸比她声音还大,打断对方的话后,冷笑道:“因为他根本看不上这些玩具。” 说完,径直跑下楼,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寻人拐杖。 幸好,他没有把这东西放在家里,而是一直存在系统空间。 该死,这种楼房,没有电梯建五六层干什么? 寻人拐杖会根据主人身高自动调整高度,目前正好神无幸下半身那么长。 他将其立正,在心底念着降谷零的名字,寻人拐杖在他手心转动方向。 神无幸眼睛一亮,拿着拐杖就跑。 伊达平还站在吉野宅门口,一脸懵逼,这孩子这么猛,不过说的很对啊。 回头看了一眼被骂懵逼的家长。 伊达平叹了一口气:“再怎么样,也要听听孩子的想法,零君我认识,他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算了,我先去找他们。” 这下找一个变成找两个了。 另一边,神无幸每走一个路口,就用一下寻人拐杖。 就这样找着找着,找到了……附近的警察局。 神无幸:“……” 里面正好传出声音。 “警察叔叔,我叫降谷零,我家在米花町,可以带我回去吗?我的好朋友在等我回去。” 还穿着和昨天一模一样睡衣睡裤、只是披了一件外套的降谷零,正仰着头和警察局的人说话。 袖子脏了一些,下面还是短裤和拖鞋,大概是跑起来时摔了一跤,膝盖又蹭伤了。 警察局的女警察在用棉签帮他清理伤口。 ——“如果遇见这种情况,zero要怎么办?” ——“找警察。” 神无幸握紧寻人拐杖,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慢慢走上前,站在降谷零身后,叫道:“zero。” 还拉着警察絮絮叨叨的降谷零瞬间转过身,紫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 “……幸!” 神无幸点头:“嗯,是我。” 紫灰色的眼眸立马下起了雨,在外面走了一个小时,终于靠问路人找到警察局的六岁孩子,像是等到了自己的守护神。 他朝神无幸扑了上来,大声道:“幸!” 两人也说不出清楚谁高谁矮,抱在一起的时候,像是两只受伤的小兽。 把 周围的警察看的爱心泛滥。 “这是怎么啦,你哥哥找过来了吗?你们的家长呢?” 神无幸瞅了一眼夹着嗓子讲话的警察,抽了抽嘴角,又想到被自己丢在吉野宅的伊达平,顿觉眼前无光。 完蛋了,伊达叔叔又没有寻人拐杖,能找到警察局吗? 答案是,能。 不过伊达平来警察局,不是找人,而是报案。 发现当事人就在警察局,案件瞬间结了。 降谷零喝着牛奶,看见熟悉的警察,惊讶道:“伊达警官。”又看看一旁的神无幸,问道:“是伊达警官带幸来新宿的吗?” 伊达平摸了摸自己差点没了的警察制服,说道:“嗯,小幸很想见零君。” 降谷零先是不好意思,又立刻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落下。 “那现在,幸是不是马上就要走了?” 神无幸牵着他的手,表情冷静,他道:“嗯,我带你一起走。” 伊达平站在一旁,看见神无幸表露出来的“霸道”模样,表情十分复杂。 “……等等,这拐杖哪来的?” 神无幸将寻人拐杖往身后放了放:“……我怕遇见坏人,在垃圾桶里捡的,伊达叔叔,麻烦你再带我们回一趟吉野宅可以吗?” 降谷零还没高兴一会儿,抿唇道:“我不想去。” “要去,”神无幸认真说道:“吉野太太现在是你的监护人,这是不容更改的事实,但是我有办法让她同意你和我走。” 降谷零马上就信了。 伊达平一头雾水:“什么办法?” 神无幸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很简单,钱。 “吉野家的收入应该大多来自于吉野君,他穿着一件价格中等的西装,却没有佩戴昂贵的手表,楼下的车也是普通价格,而且款式过时,车胎有明显磨损痕迹,常年开车上班……看样子是某中型企业的高管,并且长期没有得到晋升。” “这次突然搬迁新宿,我想应该是吉野君的工作得到了变动,让吉野太太甚至辞去了自己的工作,专心做全职太太。” 【数据分析】分析的主要是人,比起【推理】,算是各有侧重。 神无幸分析完人,接着说道: “吉野宅住在新宿歌舞伎町北侧的大久保公园周边的老小区,这是新宿房价最低廉的区域之一,从五楼的房屋构造来看,一家子人住在不足60平的地方,估计只有两个房间吧?” 伊达平满脸震惊。 降谷零听得满眼放光,他嗯嗯点头:“只有主卧和宝宝房。” 神无幸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停下脚步,蓝眸望向身侧的人,哑声问道:“zero昨晚,是住在哪个房间?” 降谷零抿了抿唇,小声说道:“妈妈说把储物间改造成了小房间,给我住。” 生气! 爆炸生气! 超级无敌生气! 神无幸快气到骂脏话了。 伊达平持续震惊,脱口而出:“怎么能让孩子住储物间?!” 客厅、宝宝房、主卧加个人,都能住人啊。 所以,这个家,根本没有降谷君的位置。 “是啊,所以伊达叔叔,”神无幸抬起眼眸:“你会帮我带走zero的吧?” 伊达平直视这双平静中含着风暴的蓝眸,他咬了咬牙签,摸了摸眼镜,点头道:“我帮!” 神无幸终于弯唇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降谷零凌乱的金发。 “今晚我们就一起回去。” 14. 谈判 第十四章 吉野宅。 神无幸走进门后,便开门见山:“我要带零回米花町。” 吉野大助皱眉:“刚才就想问了,你们到底是谁?” 伊达平掏出自己的证件:“我只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岗亭巡查。” 警察的身份,让吉野家绷紧的气氛稍稍和缓。 吉野太太走上前,她先是看了一眼满身狼狈的降谷零,又看了一眼一直挡在降谷零面前的神无幸。 “这位神无君,你的父母呢?” 神无幸抬起眼眸,压在帽檐下的冷淡目光,直直看向吉野太太,他指了指一旁的伊达平:“伊达警官目前是我的监护人。” 伊达平:?我什么时候成小幸的监护人了? 神无幸抬步走上前,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桌面上饭菜,移开视线:“想必吉野太太也很为难吧,在新家庭和儿子之间,所以之前在双胞胎出生后,就将零狠心舍弃在降谷宅。” 吉野太太面色骤变,像是破防了一般:“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神无幸面无表情:“我当然懂,因为我的父母很爱我,他们再忙也会留足时间陪我,给我绝对的自由和保护,但是吉野太太,从昨天到现在,你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给零换上。” “那是因为他不听话,没有收拾行李,家里没有准备他的衣服!” “你是指降谷宅那些袖子不是短了就是脱线的旧衣服吗?那是吉野太太什么时候给零买的?两年前?”神无幸歪了歪头,继续指出:“而且,如果真的想让零住下的话,衣服、房间、食物,” 淡蓝色的眼眸觑了一眼餐桌。 “起码要投其所好吧?” 吉野太太咬紧唇,看了一眼降谷零,她何尝不知道,但是家里的钱在买了这栋房子后,就没有多少了,之前给降谷零请保姆的事情,被丈夫说了一通,后来变成每个月给降谷零5000円,她就掩耳盗铃一般当看不见。 一直说等零上了小学,再买新衣服也不迟。 “再怎么样,降谷零也是我儿子,我不会真的亏待他!” 神无幸似乎叹了一口气,他道:“但是吉野太太,你已经在亏待他了,把一个四岁的孩子放在独自生活的环境,造成重大影响,构成遗弃罪,” 还没等吉野太太露出“荒唐”的神情。 神无幸转过头,看向吉野大助:“这些话要是传到吉野君的公司,怕是会很麻烦吧?” 作壁上观吉野大助被呛到,止不住咳嗽。 “你到底想说什么?” 神无幸看了他一眼,道:“一开始就说了,我会带零回米花町,他和我一起上学。” 吉野大助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你一个孩子能决定这些事?” 神无幸看了一眼伊达平:“我的监护人没有意见。” 伊达平:是的,我没有意见。 吉野大助道:“那一片没什么好的公立小学,而且降谷君能忍受之后不能常见到母亲?” 降谷零说了第一句话:“我能!”大概是觉得说太过于残酷,他补充道:“要是想妈妈了,我会坐车来新宿的。” 吉野太太怔怔的看着降谷零。 神无幸这才回答吉野大助的第一个问题:“我会带零去私立冰帝小学。” 吉野大助想也没想:“这可不行,冰帝的学费不是我们能负担的。” 神无幸看向他:“我能。” 说完似乎还讥笑了一下:“学费的话,等零长大,我会让他还我的,和吉野家没关系,你们能提供比冰帝小学更好的教育条件吗?” 不能。 冰帝,那是远高于他们这个圈子的有钱子弟就学的地方,满地都是人脉,能在那里上学,比公立小学好上10倍。 吉野大助眨了眨眼,清楚妻子这个孩子,简直是走了运。 他快速算了一笔账,觉得这样一来,自己轻松,妻子轻松,降谷君未来或许会真混出点名堂。 哎,算了,不想这个,混血再怎么样,还是比别人起步难,只要不拖累他们吉野家就好。 而且这个神无君可是说了,要是不答应,就去他公司乱传播消息。 “既然零君更喜欢生活在米花町,那就就这么安排吧,伊达警官,希望你能多帮我们照看一下零君。” 吉野大助一开口,吉野太太想说什么,也咽了回去,她看见那个偶尔才能见到的孩子,露出从未见过的笑容,神情有些恍惚。 伊达平连忙点头:“这个放心。” 神无幸从椅子上下来,牵起降谷零的手,微微颔首:“既然如此,天快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希望四月份开学之前,吉野太太来一趟降谷宅,为零办理入学手续。” 吉野大助答应下来:“会的。”正好确认是不是真的就读冰帝了。 吉野太太开口道:“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神无幸看了一眼降谷零,见他绷着脸不讲话,便说道:“不用了,零不爱吃清淡口味的食物。” 吉野太太愣愣的看了一眼餐桌。 “哦,对了,”神无幸站在门口:“我家里有数不清的玩具,自行车、儿童电动玩具车、扫地机器人、乐高、枪械模型,我想零是不会拿你们孩子的玩具。” 吉野大助张了张口,有些害臊。 确实,能掏出一百万学费的人家,应该不差钱,那些玩具名他都没听说过。 降谷零回头,声音有些轻,但说的很清楚:“我昨晚上厕所,在地上捡到一个玩具,放在电视机旁边了,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吉野太太连忙走过去一看,果然发现了那个玩具,不由露出羞愧的表情。 “零……”她追到门口。 降谷 零已经到了楼梯口,他顿了顿,抬起手挥了挥:“妈妈,以后有时间,我会来新宿拜访你们的。” 他用的是“拜访”。 降谷美惠知道,第一个孩子和她划清边界了。 * 回去的路上,降谷零在伊达平的怀里呼呼大睡。 神无幸吐槽道:“看见他黑眼圈我就知道,这人昨晚没怎么睡。” 伊达平也吐槽道:“小幸啊,你现在和刚刚差别好大啊。” 神无幸眯眼一笑,笑容狡黠:“我这是学爸爸讲话。” “哈哈哈,那小幸学的真的很不错,连我都吓了一跳,”伊达平暗暗后悔怎么提到这个了,让神无幸再次联想到父母就不好了,他掂了掂睡着的降谷零:“总算是开心了。” 神无幸认真看了一眼这位巡查长,道谢道:“伊达叔叔,今天还有昨天,都给你添麻烦了,还请替我向松本警官和日暮警官说一声谢谢。” 伊达平一本正经道:“这就是警察的职责啊。” 降谷零被送到了神无宅。 他醒来的时候伊达平已经不在了,穿着换好的新睡衣,他顶着脸颊上的印子打开卧室门,正对着方向就是厨房。 幸师傅又忙忙碌碌的做了大餐。 “醒了?去洗脸洗手,吃晚饭。” 降谷零呆呆站在原地,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回来了,一下兴奋地跑了过来。 “幸,真的回来了?” “嗯。” “以后能和幸上一样的小学了?” “嗯。” “太好了,幸!”这两日的兵荒马乱加剧了降谷零的不安感,他埋在神无幸的脖颈间,眼看着又要掉眼泪,被神无幸一句话拉住。 “再哭的话,寿喜烧、天妇罗、烤鳗鱼和豚骨拉面就要凉啦。” 考虑到降谷零这两天在吉野家吃的应该是日式食物,神无幸端上了这两天在睡梦空间里学会的日式美食,不能让降谷零对本土的食物产生阴影,不然以后都只能自己做或者去中华街吃了。 诶,说起来,是不是可以教zero烹饪了? 降谷零连忙抬起头:“不哭不哭,我马上来吃饭。” 去厨房,站在小凳子上洗手,顺便把两人用的碗筷拿了出来。 降谷零啃着天妇罗,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幸,你那个时候说的儿童电动玩具车、扫地机器人是什么呀?我怎么没在家里看见过?” 至于其他的,他都看到过,自行车骑了,乐高搭了,枪械模型玩了,他特别喜欢玩这个。 神无幸动作一顿。 “这个……” 降谷零警惕道:“幸,不会想说什么话哄骗我吧?” 连这个都感觉到了? 神无幸觉得自己接回来一个祖宗。 “……吃完饭带你去看。” 15. 祝君 第十五章 降谷零最爱玩的玩具从枪械模型变成了扫地机器人。 对,不是儿童电动汽车,而是扫地机器人。 每次扫地机器人开机,打扫客厅时,他都会跟在扫地机器人后面看它是怎么工作的,看一次感叹一次:“好厉害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外国的东西这么厉害吗?” 陪扫结束后,就会乖乖坐在课桌前,开始背abandon,他的未来职业梦想,从简单的破案警察,变成了能使国家发明创造出更厉害东西的警察。 不过降谷零从没有把扫地机器人和小汽车,同外人说起过。 ——“这是爸爸妈妈花了很多钱从国外带回来的,可能目前全日本就这一个,要是被别人知道,可能会引起麻烦。” 这是神无幸找的借口,说服小孩完全够用。 降谷零信了,每天都会小心翼翼伺候这两个重要财产,扫地机器人扫完地,他用抹布给扫地机器人擦身体,课余时间在客厅开小汽车,不会超过十分钟,说是让小汽车休息,也是相当自律。 培养一个好习惯只需要21天。 之前如果不是降谷美惠突然带走降谷零,降谷零已经在神无幸的安排下,养成了健康、规律、高效的学习习惯。 不过这次回来后,降谷零没有任何困难的再次走上了内卷之路。 神无幸早上学法语,他看书认字,学习英语; 神无幸午休时梦里进修【数据分析】,他打扫卫生、开小汽车、骑自行车、公园撒野、捕捉昆虫; 下午一般会是神无幸带着降谷零做“其他事”的时间,比如寻找附近的兴趣班,比如定期为家里购置食材,以及为马上到来的开学季做准备。 “zero,今天下午你一个人待家里,”神无幸接到了清水千晴的电话,他心底仿佛压了一块石头,选择在小伙伴面前隐瞒:“我要去解决监护人这个事情。” 降谷零已经知道,幸的父母出事了,所以幸需要找新的监护人,才能和他一起上小学。 但是,“我不可以一起去吗?” 神无幸牵了牵嘴角:“不用了,只是去见一见孤儿院的院长,你在家里,把我做的测试题写了。” 降谷零乖乖点头:“好。”完全没觉得,一个还没上小学的孩子手写测试题这种事情有多么离谱。 神无幸留了一把家里的钥匙,出发了。 他既不是去西麦孤儿院,也不是去南麦孤儿院,而是去了清水千晴家。 这位始终未婚的护士,再次见面时,脸色苍白了许多,随着医生下达的死亡通知书时间越来越近,朝比奈佑从只能坐着到现在只能躺着,插着氧气管,神骨消瘦。 “佑君。” 神无幸走上前,摘下帽子和口罩,目光复杂。 朝比奈佑看天花板的视线转到了来人身上:“你来了啊,幸君,大概就是这几天了。” 清水千晴站在一旁无声地抹着眼泪。 神无幸不知道该说什么,从某种意义上,他并没有亲眼直面死亡过,他的脸上显现出符合孩童的迷茫:“……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朝比奈佑笑了一下:“找到由纪妈妈和零爸爸以后,带他们来我的墓碑前看看我吧。” 神无幸嘴一下抿的很紧:“好。” 清水千晴目光柔软:“佑都和我说了,我没有其他亲人,由纪桑是我最感激的人,没有她,我还只是一个从贫穷落后地区走出来的小小护士,在大城市的竞争下,一点点被淘汰。” 神无幸看看她又转头看看朝比奈佑,语无伦次的和两人保证道:“我一定会找出带走他们的人,为他们报仇!” 长埋于心的秘密终于有了分享的对象。 朝比奈佑反而是三人中最冷静的那个,他开口道:“除此之外,这段时间,还需要以朝比奈佑的身份购置一张飞往国外的机票。” 敌在暗,他们也在暗。 而他们的优势在于信息差、时间差。 在信息并不发达的九零年代,只要过上十年,就足够掩盖大部分信息。 朝比奈佑和神无幸开始编造剧本。 “朝比奈佑刚出生时被乌丸夫妇意外丢失,流落到西麦孤儿院,因为天生白发,再加上体弱,疑似有基因病,被孤儿院的小孩排挤,直到三岁时,遇见寻找孩子的乌丸夫妇。” “乌丸夫妇发现朝比奈佑后,将他送去了医院,请人专门看顾,经过几年治疗,身体逐渐好转。” “因为不想让孩子得知自己的身份,从而遭遇危险,乌丸夫妇选择隐瞒自己和朝比奈佑的血缘关系,但又因为潜在的基因病,没过多久,朝比奈佑被乌丸夫妇托人送出国,直到几年后身体彻底康复从而回国。” 神无幸提出:“其中有个很明显的问题,乌丸夫妇失踪的时间在前,‘朝比奈佑’出国的时间在后,所以‘托人’,我们也必须打好补丁,托谁?” 清水千晴举手:“不如由我……” 朝比奈佑摇头:“不可以,太危险了,清水阿姨只需要担任‘照顾朝比奈佑的护士’一职。” 神无幸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想办法打补丁的。” 果然要开始自学电脑技术,这项在未来对身份伪造提供巨大帮助的技术。 清水千晴只好说道:“这几年我会想办法替换医院里有关于佑君的病例记录,然后辞职……别这么看我啊,” 年过四十的女护士眨了眨眼:“能够专门‘受雇’于一个人,不好吗,幸君?” 将长期“雇佣”她的神无幸:“……嗯。” 朝比奈佑:“乌丸宅那边,清水阿姨已经托人调查出了中介信息,等过了一两年,再进行入手。” “我确定过孤儿院里的孩子基本上只知道‘白毛怪’,而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见过你的只有上一任院长,而那位院长,年龄太大,眼花、记忆 差,这些都可以利用。” 丝滑对话、编造故事的神无幸和朝比奈佑,说完后,莫名笑了起来。 神无幸:真不愧是妈妈爸爸看中的小孩! 朝比奈佑:真不愧是由纪妈妈和零爸爸生下的小孩! “幸君,已经决定好把监护权交给南麦孤儿院了吗?” “嗯,‘神无幸’的故事,仅仅只会是年幼父母失踪变成孤儿艰难长大的普通故事。” “但是神无幸的长相可并不普通。” 神无幸一愣,他抿了抿唇,道:“当我成为冰帝学生时,我相信我会看见更多不普通的孩子。” 朝比奈佑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当周围都是好看的孩子,评价好看的标准就会发生变化。 说了一些话后,朝比奈佑的精气快速减退,他该休息了。 神无幸握紧了拳头,他知道这是他和朝比奈佑见的最后一面。 他盯着朝比奈佑,缓缓从兜里拿出一张父母合照。 “佑君。” 朝比奈佑看着照片上生动活泼的神无由纪,以及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觉得安心可靠的神无零,伸出瘦瘦小小的手接过。 “谢谢,幸君。” 神无幸心想,原来刚出生时没哭的眼泪,都在今天掉完了。 “你、你还有没有什么话,想和我说,或者让我以后带给妈妈他们……” 朝比奈佑躺在病床上,手里捏着照片,露出苍白的笑。 “那么祝君武运昌隆。” * “让我抱一会儿,zero。” 神无幸浑浑噩噩的走回了家,倚靠在降谷零身后,压下心底的悲伤。 降谷零吓了一跳:“幸,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还是监护人的事情没做好?” 神无幸抵着他的后背摇了摇头:“做好了,只是太累了。” 降谷零转过身,伸出手生疏的拍了拍神无幸的后背:“那今天我来做饭,幸吃完就早点休息。” “好。” 下意识什么都答应的神无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zero,你会做饭?” 降谷零说道:“我看幸做了那么多次,已经会了。” 神无幸慢慢坐起身,看着小金毛无比自信的走向厨房,心里咚咚咚乱跳个不停。 “别这样切!会切到手的!” “锅里还有水,不能放油!” “着火的锅也不能倒水啊!” 什么太累了,有这样的金毛拆家,神无幸是万万不敢累的。 他无比真切的意识到:zero完全不会做饭啊! 倒也不是说没有天赋,他能认得厨房里的调味品和所有食材,但是他步骤全错还乱用食材。 神无幸黑着脸把降谷零赶出了厨房。 “去去去,自己玩去。” 最后还是撸起袖子做了一锅鸡公煲。 16. 伊达 第十六章 这天,降谷零骑自行车,骑出“车祸”了。 事故责任双方:降谷零、伊达航。 事故受害方:小鸡。 第一现场目睹人:苍井小野。 “不好!这只小鸡被我们撞了!”降谷零连忙从儿童自行车上下来,捧起地上晕过去的小鸡,抬眼去看另一个男生。 “是不是要带它去宠物医院?” 降谷零看了伊达航一眼,觉得他人还怪好的勒。 不过自己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两人数了数身上的零花钱,决定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遛狗围观的苍井小野:有趣,去把这事和小幸说一下。 宠物医院。 “医生医生,快救救它。”降谷零和伊达航如同一阵风,跑了进来。 “哪来的小鸡?” “应该是御手洗家的小鸡,只有他家养家禽,不过最近不是出新条例,限制私人饲养家禽?御手洗家这几天都在处理这些鸡,跑出去了好几只。”有护士说道。 小鸡没啥事,就是受到了惊吓,厥过去了。 降谷零和伊达航齐齐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这才互相自我介绍。 “你姓伊达?伊达平叔叔是你什么人呀?” “那是我爸爸!”伊达航一脸自豪的说道:“我爸爸是专门抓坏人的警察!” 降谷零很给面子的说道:“我也觉得伊达叔叔很厉害,他上次带着幸去新宿找我,还把我们都带回来了!” “你也是刚回来吗?我也刚从老家回来,对了,幸是谁啊?”伊达航好奇问道。 降谷零也十分骄傲的说道:“幸是我最好的朋友!” “降·谷·零。” 在日本,同龄人之间互相叫全名,是一件很严重严肃的事情,尤其是这道声音还透着“你看我不收拾你”的意味。 宠物医院门口,神无幸听到苍井小野的话,便匆匆赶过来,生怕降谷零受了伤。 “幸,”降谷零心虚的打着招呼:“这是伊达叔叔的儿子,航!” 伊达航好奇的看着面前这个戴帽子的少年:“你好,我是伊达航。” 神无幸抬眸,发现伊达航和伊达平像又不像。 像是因为他们的五官,M型发际线,平头,粗眉,大耳。 而不像的地方在于,伊达平脸型瘦长,身材也没有那么魁梧,只是瘦高瘦高的,但伊达航小小年纪便壮实的跟小熊一样。 “你好,我叫神无幸,你和zero骑自行车撞在一起,有受伤吗?” 伊达航忽然感觉自己在面对父亲说话,他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因为冲出来一只小鸡,我们才意外撞倒,有事的是小鸡。” 神无幸:“……”令人生草的车祸原因。 “小鸡没事了,你们谁带走吧。”医生说道。 降谷零看向神无幸:“幸,我们可以养这只小鸡吗?” 神无幸抽了抽嘴角,需要我提醒你,你前两天刚吃了鸡公煲吗? “但是,小鸡是别人家的偷跑出来的吧?” 降谷零一愣:“医生说是御手洗家的……不可以养吗?” 神无幸看着降谷零失落的表情,说道:“……要去御手洗家买下这只小鸡。” 紫灰色的眼眸瞬间亮了。 降谷零拍了拍兜:“我有钱!” 神无幸又问:“那你放哪里养?先说好,神无宅是绝对不让养的。” 小动物再怎么爱干净,也是会有味道的,天天在外面捕虫乱跑的降谷零不嫌弃,他是无法接受的。 虽然嘴上说着“猫猫狗狗可爱”,但神无幸从没有打过养宠物的念头。 瞄了一眼降谷零。 嗯,养这个小金毛就够了。 降谷零露出笑脸:“可以放在降谷宅养!我用纸箱子做个窝,小鸡就不会乱跑了。” 神无幸见对方早有成算,便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御手洗家,把小鸡所有权要到吧。” 御手洗宅正忙着把满地乱跑的鸡抓住宰杀一部分,一听有两个孩子要买小鸡,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送了一小袋鸡饲料。 “谢谢御手洗先生,过几天我来你这买生鸡肉。” 这两天就算了,省的听到降谷零说出“小鸡这么可爱,怎么能吃小鸡”这种奇怪的话。 伊达航推着自行车跟在后面,和降谷零偷偷说道: “这个神无君,真不是你的爸爸吗?” 降谷零:? “因为他说话的样子,和我爸爸好像。” 降谷零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模样,摇头道:“幸就是很厉害啊,他能做出一桌美食,切得豆腐比头发还细,还会甩面条。” 伊达航:为什么要甩面条?豆腐比头发还细? “他会说英语、法语和汉语,三种外国语言!他能像警察一样探案找人,我无论躲在哪里,都会被他马上找到,简直比屁屁侦探还聪明!” 伊达航:屁屁侦探?那是什么? 眼看着降谷零要把自己吹到天上去了,神无幸推着自行车转过身,无奈道:“zero。” 降谷零可爱的笑了一下,捧着小鸡快步上前:“我打扰幸午睡了吗?” 神无幸没有露出一丝没睡够的困倦。 在梦境中学习时,身体会一直保持深度睡眠。 “没有,以后骑自行车要小心些。” 降谷零嗯嗯点头。 伊达航在一旁小声吐槽:“这也像我爸爸会说的话。” 神无幸:“……” “航君,一直没询问伊达叔叔,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我住在四丁目18番地,我是去兴趣班的路上,骑自行车过了三条街到这边……糟了!”伊达航一拍脑门,哭丧着脸:“我居然忘记要去兴趣班报道了。” 降谷零感兴趣的问道:“这是什么?” “就是我爸爸给我报了篮球兴趣班,兴趣班的老师会教我们一些篮球知识,等到了小学四年级,我就可以加入篮球社团,不会差别人太远。” 伊达航慌忙跨上自行车:“不说了,我得去50番地报道了。” 50番地,没去过的米花町位置。 神无幸若有所思的望着伊达航背影。 他倒是习惯了万事自己解决,险些忘了其实可以询问伊达平,有关于附近兴趣班的信息。 要有真才实学、不会因为年纪小又搞霸凌、也不会遭受歧视的兴趣班。 他这种比较偏向白人长相的外貌,只会收到一些奇怪目光,但zero就不一样了。 是的,神无幸打算卷兴趣班也要带着降谷零一起卷。 省的这孩子下午的时候无所事事,到处疯跑找不到人,晒得更黑。 “zero要报一个篮球兴趣班吗?” “是那天青峰君手里拿的球?” “对。” 降谷零看了一眼神无幸,反问道:“幸要报吗?” 神无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应该会更加倾向于游泳或者滑板。” 降谷零十分自然的说道:“那我和幸一样。” 神无幸深思几秒,认真说道:“我觉得还是带zero去现场看看吧,也许你会喜欢篮球也说不准,而且,” 白发男童歪着头笑了笑:“我会打篮球哦。” 降谷零瞬间紧张:“那我也要学会打篮球。” 神无幸:就知道。 系统音突兀的响起:结交伊达航,自动解锁【剑道】,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神无幸顿住脚步,这破系统每次都会有所延迟,他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没想到今天遇见的伊达航竟然也是特殊人物? 难道、莫非,对方长大后会是警匪动漫里的主角? 要不要十连抽? 上次二十连抽,可是抽出了3个SR。 要不然还是多攒些抽奖次数,先不管出不出SSR,没准SR的爆率会更加高? 神无幸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抽奖欲望,陪同降谷零一起,把小鸡窝搭在了降谷宅厨房。 自从昨天降谷零毛遂自荐要去做饭,神无幸便打消了教他烹饪的念头。 还是再长大一些吧,他是生怕对方刀拿不稳把自己割伤了。 等忙完后,两人又一同回到了神无宅。 刚一开门,书房里传来的电话铃声,让神无幸脚步加快,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小脸,慢慢紧绷。 咚、咚、咚、 神无幸听到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触手可及的电话,被他拿了起来:“莫西莫西?” ——“幸君,佑他离开了。” 刹那间,神无幸只觉得周围一切声音都停了,明明在一个月前就得知了答案,明明在这两天反复告诉自己生死无常、死生顺命。 他做好了接受另一个人离世的准备,但是当这一切真正来临时,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节哀,幸君。” 神无幸动了动唇,他听见自己说:“节哀,清水阿姨。” 电话挂了。 神无幸坐在往日内卷学习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发呆。 降谷零从门后探出头,小声叫道:“幸,是谁啊。” 神无幸抬起眼眸,冲他笑了笑:“没什么,打错电话了。” 17. 开学 第十七章 神无幸只用了一晚的时间,便恢复成了往日的样子。 他带着降谷零去了一趟50番附近,发现这里一圈都是兴趣班,他也找到了心仪的游泳班和滑板班,花钱报名后,便顺势购买了泳裤和滑板。 降谷零在篮球班门口看见伊达航打篮球,在伊达航的亲情推荐下,他还是报名了篮球班,只是为了不和神无幸分开太久,还报了滑板班。 滑板上脚很快,在新手眼中,比游泳好学。 两人抱着一黑一白款式一模一样的滑板回家,路上还商量着今天要吃些什么。 突然,降谷零停在了原地,目光却定在了前方人影身上。 神无幸打眼看去:“吉野太太。” 降谷零叫道:“妈妈。” 降谷美惠有些局促的交握着手:“刚才去降谷宅,发现没人,我才想着?零应该在神无君这里,所以就过来了。” 神无幸看了一眼她交握的手,颔首道:“久等了。” 上前开了门,请人进来说。 “打扰了,明天就是开学日,我怕赶不及,就今天过来了。” 神无幸让降谷零把滑板搁置在墙角,闻言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说不上心吧,已经提前一天来了;你说上心吧,也就提前一天过来。 神无幸没说太多话,而是在小伙伴监护人面前,尽量展示沉稳的一面。 “吉野太太留下来吃饭吧,晚上住在降谷宅,不过零在降谷宅的厨房养了一只小鸡,想必你应该不会介意?” “什么?”降谷美惠差点又要说,你养这种东西干什么。 但看着神无幸平静的面容,还有降谷零不再亲近自己的眼神,勉强笑了笑:“我刚才进屋倒是没看见。” 降谷零开口道:“小黄很乖的。” 他给那只小黄鸡取名小黄。 神无幸曾吐槽,这取名能力,你和我妈妈由纪坐一桌。 “这是什么?”找不到话题的降谷美惠把目光投向了滑板。 神无幸给降谷零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里招待。 他则动身去了厨房。 降谷零在神无幸日复一日的锻炼下,讲述故事的能力大大增强,再也不是幼稚园那个坐在角落不说话的小可怜。 他把昨天骑自行车撞到小鸡到今天去兴趣班报名的事情,讲给降谷美惠听。 ‘诶?妈妈的脸色好奇怪?’ ‘还是继续说吧。’ ‘怎么更奇怪了?’ 降谷美惠:神无君,是在养她的儿子吗?为什么连兴趣班都考虑到了? 等半小时后,莫名其妙就被带到餐桌上吃饭了。 原来神无君这半个小时去做饭了? 不是?他真的是六岁吗? 看着饭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降谷美惠捏紧筷子,开口道:“神无君,你的监护人……” 神无幸面不改色:“他是警察,偶尔是要加班的,你来的不巧。” 降谷美惠恍恍惚惚:“这样啊。” 这孩子一看就不简单,也好,零跟着他,日后或许也会有出息。 这么一想,降谷美惠的表情便坚定了许多。 “明天的早餐,我来准备吧,等吃过了早饭,我们一起去学校。” 神无幸看了一眼降谷美惠,轻轻阖下眸。 如果好意携带着目的性,那简直就是裹着屎的巧克力。 * 一九九六年四月七日,开学日。 孤儿院派来的监护人走完了全部入学流程,神无幸和降谷零成为一年级生,并幸运的被分到了一个班,当然两人并不是同桌,因为冰帝小学教室采用单人单桌制。 ——其实绝大多数的日本学校都是如此。 毕竟在日本中小学校,校园活动多,经常需要搬动桌椅,单人单桌更轻巧好移动。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日本少子化,尤其是前几年泡沫经济影响,年轻人心态崩了跳楼都来不及跳,还生孩子呢? 神无幸一边吐槽,一边给降谷零剥了一颗糖:“我要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zero呢?” 还准备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降谷零:“……” “为什么坐这么后面啊?” 神无幸语气深沉:“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降谷零,降谷零没听懂。 但他很自觉的坐在了神无幸的前排位置。 “幸,我发现了新的发色!哎呀,他们过来了!” 神 无幸扭头一看,迎面走来三个风格截然不同的男孩。 “你们的头发好酷!是外国人吗?”中分浅橘卷发男孩一脸好奇的贴了上来。 “慈郎,你不要上来就凑这么近!”深红色妹妹头男孩一脸无语的拉住前者,既率真又有一丝富家少爷的矜傲,道:“我叫向日岳人,可以坐你们前面吗?” 站在两人身后的长发男生一脸酷酷的说道:“我叫宍户亮。” 被拉到后面的芥川慈郎连忙说道:“我是芥川慈郎!” 降谷零见对方都自我介绍了,礼貌说道:“我叫降谷零,我和幸是日本人,不过是混血,对吧,幸?” “啊,我叫神无幸。” 神无幸在怀疑人生。 就在刚才,系统电子音响了一下又一下。 ‘结交向日岳人,自动解锁【跳高】,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结交宍户亮,自动解锁【撞球】,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结交芥川慈郎,自动解锁【睡觉】,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睡觉? 虽然一口气遇见三个特殊人物,解锁了30次抽奖机会,简直可以在今日幸运上写上大吉两个字。 但是【睡觉】也算是一种技能吗? 神无幸第一次点开技能解释。 【睡觉: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睡觉,即使醒了也彷如置身梦中,非常适合特殊情况下,为了逃避某种情况,让□□保持沉睡,此技能只需获取技能书,即可学会】 神无幸:“……” 至于【撞球】,也就是台球。 这是神无幸解锁的第二个球类项目。 特殊人物解锁的技能肯定和特殊人物本身存在一些关系:降谷零从小就会打架,或许长大格斗技术了得?又比如青峰大辉喜欢篮球,未来也会打篮球? 那这三位……长头发的宍户亮以后会打台球,个子最矮的向日岳人以后擅长跳高,卷毛芥川慈郎将来会……睡觉? “幸,我问了,他们是在网球兴趣班上认识的!” 降谷零没想到入学后,不仅没有被人歧视外貌,还认识了三个新朋友,一放学,他就拉着神无幸碎碎念念,像是一个小话痨。 神无幸:诶?网球? 18. 篮球 第十八章 神无幸忍着没抽奖,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目前安排的梦中课程已经足够满,自从加上自学电脑技术后,白天的时间也排满了。 这一忍就是一个月。 降谷零在这一个月已经完全适应冰帝小学的上学节奏,比一般的公立小学要更加忙碌、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 “叮铃铃、叮铃铃~” 儿童自行车载着人穿过一条条街,降谷零已经能十分自然的和人打招呼:“苍井阿姨早上好!” 出门买菜的苍井小野笑着挥挥手:“早上好啊,今天是零君载幸君吗?” “这一周都是!”降谷零大声回应。 坐在后座的神无幸点点头,露出礼貌的微笑。 路过岗亭时,降谷零刻意减慢速度:“伊达叔叔,航哥呢?不会已经出发了吧?” 伊达平指了指后方,爽朗道:“这不是来了吗?” 伊达航也骑着他的自行车:“零,幸,早上好!一起上学去吧。” 降谷零高兴道:“好呀,今天也是在十字路口分开。” 两人并不是一个学校的,所以只会在上学路上凑巧碰在一起,不过到了下午放学时间,两人会在篮球兴趣班相遇。 神无幸优哉游哉的看着四周后退的风景,一点也没有当初抽到自行车的愤怒无语。 谁说自行车不好的,自行车可太好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和zero可以互相载着对方,度过小学六年。 其实冰帝小学是可以申请校车的,但是神无幸和降谷零都拒绝了。 因为这所学校的学生基本上都是有钱人家,家里会请专门的司机。 申请校车的人数本就少,而住在米花町四丁目这边的学生,竟然只有神无幸和降谷零两人! 与其让校车绕一大圈来载他们,不如自己骑自行车上学,反正距离很近。 降谷零还有些遗憾:“如果电动小汽车可以开出去就好了。” 神无幸不经大脑思考:“过几年应该可以吧……不对,不可以啊,这种玩具车不可以上路的。” 降谷零看起来更遗憾了。 “航哥,中岛老师说今天要篮球1V1,你和我一组吧?” 大概是因为篮球班的友谊,降谷零不知何时开始叫伊达航为“航哥”。 而伊达航的回应也很直爽:“好呀!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降谷零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自尊和傲气:“才不需要航哥手下留情……诶?后座怎么轻了?幸,你怎么下来了?” 将挟在臂间的一个滑板顺势放在脚下,神无幸单脚踩在上面,另一只手臂还携带了另一个滑板。 他晃了晃头,将因风贴上脸上的发丝晃开,道:“我滑到学校。” 脚尖一点,接下来基本上是下坡路,踩着滑板的小小少年身姿轻盈,只是偶尔点一下地面,要不是头顶压着帽子,像极了正在低空飞行的白鸽。 降谷零一眨眼就被落在了后面:“幸太狡猾了!等等我呀,航哥,下午见!” 伊达航看着神无幸的滑板速度,已经超过路上的自行车,惊讶的张大嘴巴:“……好酷。” 又看见降谷零一刻也离不开神无幸的样子,小大人一般摇了摇头。 “当初要是说服幸报了篮球班,零肯定不会找我1V1了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下午的篮球班得到了解答。 降谷零因为体型略小,无法突破伊达航的防守而惜败对方,他并不觉得挫败,只是在球框下方,弯着腰压着膝盖喘气,反省自己过程中的失误。 “啊?我没有和航哥说,幸是会打篮球的吗?而且他打的很好。” 家附近是有接头篮球场的,只是那种针对青少年或者成人高度的篮筐,凭借降谷零现在的技术,站在油漆区都不一定能投进去。 但是神无幸可以。 降谷零和神无幸打过一场,结果一次球都没摸到,把他打的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打篮球。 但神无幸的说法依旧是:爸爸以前教过我。 英语、厨艺、篮球、探案,都说是神无夫妇失踪前教过的。 降谷零对神无夫妇的敬佩之心如滔滔江水,心底对于当警察的梦想更加坚定,他要帮幸找回父母! “什么!幸居然会打篮球!”伊达航大吃一惊:“怪不得那天他说自己不需要报篮球班,而不是不想报,他也太厉害了吧!” 降谷零一副被夸的好像是自己,露出骄傲的笑容,正要说话,发现一颗篮球冲伊达航的后脑勺飞过来:“航哥,小心!” 伊达航下意识避开。 “啊咧,真不好意思啊,”来人是篮球班三年级的学生,在此之前,朝着小一篮球班的球框耍酷砸出了球,只是没中后,球被反弹了回来,他啧了一声:“是你们这球框太矮了。” 降谷零皱了皱眉头:“这里不是三年级的球场,你们差点砸到人不应该道歉吗?” 藤本大翔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们又不用,我们拿来用一下怎么了?而且,我刚才不是道歉了吗?” 站在藤本大翔身后的四个男生纷纷附和。 降谷零严肃道:“谁说我们不用,我们只是刚结束考核,中场休息而已。” 藤本大翔哈哈大笑起来:“考核?你们这算什么考核……” 伊达航也有点生气了:“中岛老师带小林去卫生间了,她马上就会回来。” 小一篮球班只有四个学生,其中小林是女孩子,平日里很粘中岛老师。 坐在旁边休息的一个小不点,也忍着害怕走了上来:“对,我们老师马上来,请你们离开我们的球场。” 藤本大翔听了之后,半点不觉得害怕,反而嘲笑起来:“原来是中岛那老女人的学生,她会教什么篮球,篮球是女生学的东西吗?” 降谷零愤怒的走上前:“你不仅要和航道歉,也要和中岛老师道歉。” 藤本大翔“哈?”了一下,他往身后伸了伸手,他的朋友将一颗新的篮球放在了藤本大翔手上。 藤本大翔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球,开口道:“我又没说错,哭哭啼啼、又瘦弱矮小的人,有什么资格打篮球啊。” 实际上也会哭哭啼啼·瘦弱矮小·降谷零:可恶! 眼看着这颗球拍的方向离降谷零越来越近。 “藤本君。”一道蓝色的人影出现在藤本大翔的身后,伸出手抢走了那个篮球。 藤本大翔吓了一跳:“你谁?” “我是和藤本君一个篮球班的学员,黑子哲也。” 蓝发少年面容俊秀,突如其来出现的样子,也让其他人一脸懵逼。 只有降谷零盯着他与众不同的头发:又是不一样的发色诶。 藤本大翔皱着眉:“有这么一个人?今天刚来的?” 他身后的人:“好像有,不过他打球技术很菜,投篮连篮筐都碰不到。” 藤本大翔一听就笑了:“连篮筐都碰不到,你打什么篮球,要不你加入这个老女人班级,和这群一年级一起打球好了?” 他身后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 藤本君!”带着小林回来的中岛玲子,一脸惊疑的看着一幕,道:“你来小一班的篮球场做什么?” 藤本大翔见到大人也丝毫不怕:“我要用这个篮球场啊,虽然篮筐什么的都矮了些,不过也能用。” 伊达航难以置信:“他和中岛老师讲话,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黑子哲也出没在伊达航和降谷零身后:“因为藤本君是篮球场老板的儿子。” 中岛玲子作为打工人,面对老板的儿子,似乎也只能好声好气的劝说道:“是的,我们这边的篮球框高度更适合小一班,藤本君不如去三年班……” “啧,听不懂吗?那边的球场在用啊,反正这边给你们也是浪费……” “咚咚。” 两下敲门声。 敞开的门前,正站着一人,穿着适合运动的短袖和短裤,头上戴着一顶米黄色帽子,身后背着两个滑板,滑板的高度几乎都要拖地。 “zero。” 降谷零瞬间消火:“幸!你今天结束的好快!” 神无幸点点头:“教练说我的游泳技术足以自救,我今天把课程停了。”游泳技能书可以使用了。 降谷零惊讶:“这样吗?” 神无幸看了看周围,视线在明显比降谷零高的几个男生停留片刻,咦?这个男生是蓝色头发? 他干脆走了进来。 “中岛老师,请问还需要多久?” 中岛玲子为难的笑了笑:“其实今天的主要内容就是互相对练,抢球试着投篮,大家也都完成的很不错,不如就——” 她想说不如就早一点下课好了。 伊达航皱了皱眉:“可是老师你还没帮我提高投篮率!” 小一班的另外两个小孩也默默看着中岛玲子。 中岛玲子浑身一僵,深呼吸一口气:“是呢,那老师——” 她话还没说话,就被藤本大翔一个投篮的动作打断。 砰。 篮球进了。 “啊咧,小一班的篮球框就是好投啊,不如就在这里打吧!”藤本大翔拍了拍手说道。 “好啊,藤本!” “还是这边的球框打的爽吧!” 他们无视中岛玲子,自顾自讲话的样子,让这名年轻的老师羞愤的抿紧了唇。 降谷零又变成了燃烧的小辣椒。 眼看着就要冲上去理论。 神无幸伸出手拉住了他,将身上的滑板卸下,先是认真的询问了一句:“中岛老师,我记得一节篮球课上课时间是45分钟,现在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 “是,”中岛玲子眼眶不知道何时红了一些,她连忙说道:“我这就处理……藤本君,啊!” 藤本大翔不耐烦的肘了一下毫无防备的中岛玲子。 没错,是肘。 身高一米五的三年级小学生,虽然没有上次看见的青峰大辉高,但打了几年篮球,手臂力量还是够的。 神无幸上前扶了一下中岛玲子,看着她弓着身,似乎在掩饰遭到重击的某处位置。 “真是太没有礼貌了,”神无幸拉直嘴角,对降谷零说道:“zero,可千万不要向他们学。” 降谷零气呼呼道:“我可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 “你小子在说什么!”藤本大翔嚷嚷着早就看你不顺眼之类的话。 神无幸抬起眼眸,将帽子摘下来,露出冰冷的白发和苍天色的蓝眸:“10分钟,用篮球打一场,在你们看不起的小一班球场,” “——你们敢吗?” 19. 比赛 第十九章 六岁之前,神无幸从没有生过气,哪怕被妈妈恶搞换上了裙子,哪怕看见爸爸掰断扫帚炸了厨房。 六岁之后,他因为两件事而升起愤怒的情绪,一是父母被“绑架”,二是降谷零被“绑架”。 而现在,神无幸又一次生气了。 因为他刚才看见这人拿着个篮球在那里拍拍拍,那既视感很强的流氓作态,总会让他想起上一世孤身上学时,在校外遇见的小混混。 那几乎要打到降谷零脸上的篮球,试图用年长、身高“恐吓”降谷零,充斥着满满的不怀好意。 虽然很想简单粗暴的上手揍人,但看了一下对方五人,己方……几个小朋友。 再一次质问系统:格斗技能书!我的格斗术什么时候到位! (系统:你又不抽) 那就用篮球一决胜负吧。 在对方自认为必赢的选项上,击溃对方心理,不也特别好吗? 黑化进度1%的神无幸露出毫无温度的微笑。 “哈哈哈哈!”藤本大翔闻言大笑:“你和我们打?就你?” 神无幸弯腰捡起一颗篮球,五指自然张开,掌心空出,用指根及以上部位托球,辅助手轻扶球侧,手腕放松,指尖控球。 藤本大翔脸色微变,这个一年级的打球姿势,好像和他爸爸一样标准。 怎么可能,他爸爸可是有名的青少年篮球教练! “不敢?”白发男孩歪了歪头。 理智一下被这句话冲散,藤本大翔冷笑道:“我倒是愿意陪你玩一玩,但1V1多没意思,等会儿把你打哭了,可不要回家找爸爸。” 知道神无幸家庭情况的降谷零和伊达航表情一沉,怒气内敛,站了出来。 “还有我们。” 神无幸看了他们一眼,虽然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篮球技术,收拾五个三年级轻而易举,但是朋友们愿意参与进来,他也不会拒绝。 非正式赛,自然无所谓人数。 现在这个情况,要么打三人制,要么打五人制。 神无幸用余光扫了一眼降谷零班上另外两个小朋友,沉默一瞬。 还是三人制吧,那两个小豆丁,脑袋还没篮球大,要是一不小心被砸了,可就不好了。 至于降谷零和伊达航会不会被砸? 降谷零身形灵活,伊达航体型敦实,有自己看着,应该问题不大。 “藤本君,打3v3啊?那我们不是上不了场?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让我们错过呢?” 藤本大翔队伍里,大概是实力最弱的两人抱怨着。 那两个人也想要欺负低年级生。 神无幸单手拍着篮球,开口道:“你们一起也无所谓。” 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让对面五人组火冒三丈。 “啊,你这嚣张的一年级,等会可不要哭着求饶!” “很勇敢嘛,希望你一会儿嘴巴也能这么硬!” 藤本大翔扫了一眼一旁的中岛玲子,发现中岛玲子似乎是准备去找其他班级的老师,立刻拦住她。 “不是说五个人吗?这里有一个……” “什么?藤本君,我……” “反正你也只会教小孩子理论知识,投篮什么的,根本投不进去吧。” 藤本大翔看不起中岛玲子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只能教理论知识,自身的篮球技术完全算是入门的新手。 中岛玲子脸皮一下涨红。 因为亲戚推荐,她才有了这个工作机会,虽然篮球什么的全是来了之后现学的,但她确实很喜欢小孩子——藤本大翔这种除外。 藤本大翔左右看看,盯着另外两个一年级生:“还差一个,喂,你这个……” “那就加我一个吧。” 他身后忽然响起幽灵般的声音。 藤本大翔吓得跳了一下:“又是你!黑子哲也是吧,你怎么还没离开?”刚才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人! 神无幸也略有些好奇的看向黑子哲也。 这么明显的发色,为什么zero和航哥的反应都和藤本大翔一样,以为对方是突然出现的? 降谷零甚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说道:“我居然也被吓到了,这位黑子君一定很会玩躲猫猫。” 伊达航冥思苦想:“我发现我的视线,一旦从黑子君身上移开,再移回来时,他就已经不见了。” 诶?真的吗? 神无幸试了一下。 发现蓝头发的黑子君还是在原地。 他感到一头雾水,但是现在有了黑子哲也的加入,3v3彻底变成了5v5,参赛人员年龄段五花八门。 神无幸走向一脸崩溃的中岛玲子身边。 “中岛老师,等会儿你在球场上,不需要抢球或者移动,只要在边缘站着就行。” 中岛玲子:“诶?为什么,神无君?” 神无幸表情冷淡:“我担心等会把他们打败后,他们会耍赖我们这边有大人参赛。” “但是这样,你们4打5……” “请放心,赢得会是我们。” 黑子哲也等他们说完后,才开口道:“神无君,我叫黑子哲也,我不擅长投篮,所以一会儿我会努力给你们传球的。” 神无幸看了他一眼:“好,黑子君。” 篮球需要裁判,但现场找不出公平公正的裁判。 神无幸睨了藤本大翔一眼:“不如就让石川君扔球、小林君计分吧。” 石川和小林就是同班的一年级生。 藤本大翔看了石川一眼:“你可千万不要耍花样。” 石川瑟缩了一下,还是抱住了球,站在中心位置,将其高高抛起。 似乎有隐形的哨声的吹响。 藤本大翔瞳孔猛地一缩:怎么可能—— 高高跃起的白发男童,就在他的面前,抢走了第一颗球。 神无幸并没有拘泥于控场后卫、得分后卫、大前锋、小前锋、中锋这五个位置。 虽然他确实负责抢球,也在身高矮于藤本大翔的前提下,顺利抢下球,传给了降谷零。 “围住他!”藤本大翔大吼,其他四人立马向降谷零包围。 降谷零将这段时间学会的篮球技巧全都用上了,发现还是冲不破这堵人墙后,只好往侧面运球:“航哥,接着——” 早就配合的伊达航接住球,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想往篮筐投球。 哐当—— 没有进。 “可恶!”伊达航露出一抹懊恼。 下一秒落下的球并没有被敌人抢走,而是诡异的转了个方向。 “啊——这个球……”眼看着球在自己面前转换方向,一个三年级差点吓得白眼一翻。 “啊,我拿走了。” 一抹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球在他手上。 “黑子哲也!”藤本大翔认出后:“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不知道啊,完全没注意!” “快点,别让他把球传出去!” 黑子哲也的存在感很低,直到球到了他手里,才被对面的人发现。 连遵守承诺,站在角落没动的中岛玲子,看见这一幕,也露出讶异的神色,连她都没有发现这位黑子君呢。 “神无君,接着!” 黑子哲也果断将球传给了看起来篮球技术最佳的人。 神无幸也没有辜负这一球。 接到这一球后,跑了几步,便决定 投篮。 藤本大翔看见他的动作,嘲笑道:“这可是三分球,他……怎么可能?!!!” 篮球以一个弧度运动轨迹,正面进框,咚的一声落到地面,又弹跳起来。 被守在附近的藤本队成员抢走。 降谷零伸手抢球,没抢到:“可恶!” “运气,一定是运气!”藤本大翔咬牙道:“把球传给我!” 然而接下来,神无幸用实力告诉他,三分命中并非运气。 因为每一个传到神无幸手里的球,都会被他以远距离投射,十有八九都会中。 两队之间的分数迅速拉开差距。 藤本大翔只能说道:“别让这个白头发的抢到球!” “但是他们队的幽灵神出鬼没,太会抢球了!”每次抢到都传给白头发,让他们防不胜防。 “那就找两个人一直盯着黑子哲也!”藤本大翔也发现黑子哲也身上的奇怪之处,视线一移开,这人就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个金头发身形灵活,窜来窜去,就是个子矮,抢不到球,另外一个壮壮的,投不进去球,”藤本大翔已经找到了软柿子,恶狠狠道:“我要对付,你们两个拦住那个白头发的。” 之后三分钟,神无幸发现对方换了防守的人。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藤本大翔,没有台词,全是压力。 神无幸不得不承认,这个“大翔君”的实力,确实比其他四人高出大截。 在看见藤本大翔截断伊达航的传球后,还想借用死角肘击伊达航,伊达航因为下意识躲避,重心不稳侧身摔倒在了地上。 神无幸瞬间冲破两人防线,如同一只小猎豹,冲到藤本大翔面前。 “你不仅人品不怎么样,球品也差。” 藤本大翔躲避着神无幸的动作,道:“反正我抢到球了。” 神无幸拉起伊达航的瞬间,说道:“是吗?” 降谷零仿佛第二只小猎豹,手腕一扭,拍走藤本大翔手上的球,还冲他龇了龇牙:“球是我们的了。” 藤本大翔僵了0.2秒,怒吼道:“不是让你们看住人吗?!” 降谷零将球传出,喊道:“黑子君,接球,投篮!” 黑子哲也身影出现,接住球后,犹豫了半秒,一会儿想着“我投篮中不了”,一会儿又想着“不能辜负队友传过来的球”。 本能的将球扔出。 哐当。 球在球框上转了一圈。 没进! 藤本大翔大喜:“快去——等一下啊!”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身影形同鬼魅,出现在球框附近。 在篮球落地瞬间,他拿到了篮板。 运球,跳跃,灌篮。 砰! 巨大的声响,镇住了全场所有人。 藤本大翔瞪大眼睛,这小子,真的是一年级吗?为什么他能跳这么高?就算小一班的篮球框高度比正常的球场高度要矮,但也是为12岁以下的篮球选手准备的。 区区一个一年级,身高才120CM……三分球、灌篮、传球、抢球…… 藤本大翔还想继续跑起来。 计分板旁边的小林小声提醒:“时间到了。” 十分钟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一看分数,刺目的27分之差。 他们居然输了。 神无幸抬手抹了一把汗湿的额发,轻飘飘道:“大翔君该不会因为输就哭着回家找爸爸吧?” 藤本大翔的脸臭如其名。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亲昵的称呼自己为“大翔君”。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对方语气里的嘲讽。 这是把自己刚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奉还回来了! 20. 隐蔽 第二十章 藤本大翔几人灰溜溜的跑了。 大概接下来都不会到小一班自取其辱。 神无幸也没期待这几个熊孩子道歉,打不服道歉也不是真心实意,打服了道歉也不是对当事人。 他重新戴好帽子,拿出湿纸巾擦了擦降谷零额头的汗水,又给伊达航扔了一包。 伊达航随意抹了一把脸,气喘吁吁道:“没想到真正的篮球比赛,打起来这么累啊。” 那可不,高强度十分钟有氧无氧混着来的间歇性运动,消耗大量体力。 “幸,我自己来。”降谷零拿着湿纸巾往自己脸上擦,一副小猫擦脸的模样。 神无幸将纸巾递给另外一人:“刚才多谢黑子君帮忙。” 黑子哲也有些惊讶:“为什么你能直接发现我?” 神无幸歪了歪头:“很明显的发色,不是吗?” 黑子哲也一怔,似乎在想什么,他抿抿唇,说道:“我没做什么,分数几乎都是你们拿的,倒数第二个球,我也没有投进去。” 虽然不投那个球,拖时间他们也算赢了,但黑子哲也也不免有些迷茫。 连6岁的小朋友都可以投进篮筐,他学了一年篮球,怎么就进不去呢。 神无幸认真道:“不能这么说,如果没有黑子君的传球,我们这一场不会打的这么轻松。” 满头大汗、双脚打颤的降谷零/伊达航:轻松吗? 黑子哲也微微一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眸。 神无幸继续说道:“而且黑子君的传球很厉害。”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好像都会忽略黑子哲也的存在感。 黑子哲也抿唇:“真的吗?神无君,以后还能一起打球吗?” “诶?”神无幸掏水的动作一顿,他周身气质温和,和刚才简直两模两样:“但是我不是篮球班的学员,如果黑子君想打球,周末可以来我家,我有时会教zero打篮球。” 降谷零已经喝上了神无幸特别调制的电解质水。 “唔,对,幸太忙了,不过周末的时候会教我打篮球!” 伊达航说道:“哇,这我都不知道,怪不得我说你进步这么快。” “因为航哥没来找我们玩呀!”降谷零热情邀请小伙伴周末来玩。 等到伊达航和黑子哲也双双答应,他高兴的露出了笑脸。 大概是因为从前没有玩伴,降谷零对于现在认识的特别对胃口的朋友,都会很热情的邀请他们来玩。 在学校的时候是对芥川慈郎三人,如果不是芥川三人一起报了职业教练的网球班,周末要往返神奈川,而目前降谷零还没有开始接触网球,怕是四人要在神无宅小小的院子里打网球。 ‘结交黑子哲也,自动解锁【隐蔽】,获得10次抽奖机会。’ 【隐蔽:脚步不漏,心跳不乱,你就是人群中最低调的崽,需要结合高级技能书使用,使用过程中,存在感降低至百分之十,只有精神力高的强者才会发现你】 神无幸喝水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黑子哲也。 他就知道,蓝头发+奇怪的低存在感,又是一个动漫主角吧? * 小学的知识,对于神无幸而言,比喝水还要简单,但为了保持低调以及陪同降谷零上学,他没有利用混血身份选择跳级,而是按部就班当个小学生。 幸好冰帝的老师也发现小学的课程对于神无幸而言过于简单,所以并不计较他在国语课上看深奥的名家著作,在数学课上那些看不懂的数字、英文相结合的书籍,以及在英语课上自学法语课程。 一二年级除了这三大科,还有一门生活科——目前降谷零最喜欢的科目。 这门课程主要就是让小学生们以观察、种植、饲养、参观、制作模型等?直接体验活动?为主,避免抽象理论讲解。 神无幸万万没想到,在别的小学生以“观察校园植物生长、记录天气变化、模拟社区购物、制作简易地图或微缩模型等”为主要任务时,降谷零直接挑战高难度“动物饲养”。 小黄成了班级里的明星小鸡。 不对,现在应该叫中黄了。 长了两个月,体积已经不是降谷零单只手能抓住的小鸡。 “哇,降谷君,这就是你养的小黄吗?”芥川慈郎好奇问道。 班上的学生一半围住了降谷零,看着他手里的笼子。 降谷零纠正道:“是我和幸一起养的。” 神无幸在座位上默默道:我没有。 向日岳人羡慕道:“这只小鸡养的可真大,看来降谷君和神无君的生活科可以拿到满分了。” 神无幸翻了一页书:好吧,是我和zero一起养的。 能少一项作业,当然是少一项最好了。 降谷零已经在一旁绘声绘色的讲述他和小鸡的相遇,连宍户亮这样酷酷的小孩都听入神了。 至于另一半的小学生。 必须得承认,降谷零的金发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但是他的深色皮肤,还是让一部分早熟的小孩意识到了什么。 估计是和家长确认过降谷零的“贫民”身份,小小年纪便摆出了人有三六九等的姿态。 不过有神无幸在,再加上降谷零这段时间所表现的个人魅力,那一部分同学除了保持高傲的态度暗暗“孤立”外,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至于降谷零:孤立?什么孤立?幸,慈郎他们又邀请我去学网球了! 只要一个人活在爱里,他率先看见的会是别人的爱。 神无幸又翻了一页法语书,看着活泼开朗的降谷零,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不管降谷零是哪部动漫的主角,有他在,美惨强开局,达咩,孤僻悲惨童年,达咩。 不过,想要解锁法语技能可真难啊,这都快自学三个月了,大概也只是在A2等级。 起码要达到B2才能解锁吧。 根本不像游泳这么简单。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前世本就有一点入水经验,这一世又在专业教练手下纠正了游泳姿势,于是一个月就学会了。 神无幸叹了一口气。 身后有人靠了上来:“幸!周末我们一起去神奈川吧!” “诶?”神无幸好奇抬头:“怎么突然说要去神奈川?” 降谷零不好意思道:“因为慈郎他们的网球教练是神奈川人,他们邀请了我三次去神奈川玩,幸不是说,有个叫刘备的人,去请了诸葛亮三次,诸葛亮就决定出山了吗?” 睡前故事·汉语技能书·三国文言文版·中译中再中译日·《三国演义》。 神无幸挠了挠头:“但我们只是两个小孩,在米花町、东京玩还好,神奈川很远哦。” 最远只到过新宿的降谷零问道:“有多远啊?” 神无幸反手掏出全日本地图,借机给小学生降谷零科普。 全日本大概区域可以分为四大主岛:最北的北海道,中部最大的的本州,西南的九州和四国,以及最南的冲绳。 最复杂的本州共辖?1都2府31县,其中最著名的板块为关东和关西。 关东,全国核心都市圈:像是东京、神奈川就在此处。 关西,古文化中心:像是大阪、京都、神户就在此处。 而新宿,只是东京一个小小的区。 米花町甚至连区也算不上,只是和杯户町一起构成了米花区。 ——以上也都是神无幸这一世了解到的知识。 “坐JR线的话,大概要2个小时。” “可以坐我们的车啦!”向日岳人举手道:“我们家司机开车送我们过去,只要一个小时!他还会全程保护我们的!” 上次坐车去新宿因为焦灼难熬觉得时间格外漫长的降谷零:“那也不远嘛!” 神无幸见两边意见一致,想了想这周的事情。 “……但是你不是答应航哥和黑子君,要在家打篮球吗?” 降谷零心虚道:“不如周末回来再约他们?” “诶?篮球?是你那个篮球班认识的朋友吗?”芥川慈郎才不管你是打篮球还是排球,通通都拉过来学网球:“可以一起去神奈川玩哦!” 好了,这下小金毛要拉着新朋友们集体团建了。 * 周末。 三方会面。 除了黑子哲也周末约了人要练篮球,所谓降谷零朋友圈的人都到齐了。 向日家的司机开车很稳,车上坐了六个小孩,完全不受影响。 “这是铃木家汽车企业今年研发的小型运动型SUV,所以才可以载那么多人。”司机解释道。 真小孩听不懂的“哦哦哦”。 假小孩神无幸扫了一眼车周身,铃木家? 那个日本四大财团之一的铃木家?平行时空的日本,除了听说过的品牌,还多了很多没听说过的品牌和家族啊。 网球爱好者已经和篮球爱好者就着两种球哪个更好玩,已经辩论上了。 “当然是网球啊!打过去,又飞回来,接住了特别开心,打回去更加开心!”向日岳人拉开辩论序幕。 “我觉得还是篮球更好玩,抢到球,投进去,5v5的时候可刺激了!”这周刚体验完人生中第一次5v5的伊达航兴奋说道。 “一群人抢一个球,那碰不到球的人,不就没有参与感了?”宍户亮皱眉说道。 “因为篮球是团队运动啊,能够和队友互相配合,那种感觉是非常棒的。”伊达航据理力争。 “我没打过网球诶,”降谷零实事求是说道:“所以只能说,篮球很好玩,这段时间,黑子君转到我们小一班打篮球,比之前更好玩了。” “啊,我也没打过篮球,不过还是最喜欢网球了zzzz……” ——这是讲到一半又一次睡着的芥川慈郎。 降谷零担忧的看向他:“慈郎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他总是说着说着就打瞌睡。” 宍户亮早已习惯,甚至还变了变姿势,让小绵羊靠着睡:“没事,他的家里人查过,是嗜睡症,就是爱睡觉,不会影响身体健康。” 伊达航放轻了声音:“那就好。” 向日岳人还在纠结辩题,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神无,你觉得网球好玩还是篮球好玩?” “我吗?我和zero想法一样,因为没打过网球,所以目前肯定只能说喜欢篮球。” “诶——” 几道声音重叠在一起。 神无幸疑惑:“怎么了?” 降谷零一脸不可思议:“幸,居然有你不会的东西!” 神无幸:? 神无幸:“……” 21. 酒店 第21章 六个小学生能从东京米花町到神奈川横滨,离不开向日家的司机在家长面前保证:怎么带过去的一定会怎么带回来。 向日岳人三人已经很熟练的去酒店放行李。 降谷零和伊达航正打量着神奈川的风景。 “这里的天空好像比米花町要蓝诶?” 两人背着小书包仰头往天上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米花町隶属东京,大城市高楼密集,哪怕是晴天,天空也会有一层淡淡的雾感。 而神奈川靠海,天空湛蓝通透,漂亮的好像动漫里的场景。 连神无幸都在这样的风景中,心情变得平静祥和。 下一秒,这份心情被打破。 神奈川的街道上正在上演“飞车”事件,抢包犯从神无幸面前骑着摩托扬长而去,留下轰鸣的气流声。 身后着急的交通机动队警察,正在骑车追人。 降谷零呆了一下,立马扑上来:“幸,你没事吧?刚才距离这么近,有受伤吗?” 神无幸摇摇头:“我没事,不过这边的飞车党也太嚣张了吧。” 司机大叔道:“因为神奈川的交通机动队经常追丢犯人,久而久之,这边的飞车党便越发猖狂。” 神无幸露出半月眼:“竟然是技术不行?”看来这边的警察比他更需要驾驶技能书啊。 “可恶,我长大后一定会抓住这些嚣张的坏人!”旁边是立志当警察的降谷零,捏紧拳头愤愤说道。 伊达航也十分严肃道:“我也是!长大后我要成为和爸爸一样厉害的警察!” 两人正是对惩恶扬善的警察最为推崇的时候,神无幸没有去打击他们的理想,只是说道:“好了,进酒店就好啦。” 十分钟后,神无幸无声扼腕:进酒店一点也不好!!! 为什么会发生酒店工作人员被开除后为了报复酒店就在营业期间,拿着管制刀具逼迫那始作俑者经理出来的这种离谱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人挟持了zero! “零!” “降谷君!” “zero!” 神无幸、伊达航和司机大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只是一个不留神,司机大叔还在前台伸手接酒店房卡。 下一秒,神无幸就感觉身边的人被别人提了起来。 “都不准动!” “放开我!” 降谷零挣扎了一下,帽子掉了下来,露出金灿灿的头发。 挟持犯明显一愣:“还是个外国人?不管了,山下太郎呢!叫他出来见我!我知道他在酒店,我查过他的班次,他今天没有请假,都给我别动,不然我就捅死这个外国小鬼!” 锋利的刀片抵住了降谷零纤细的脖子,使他被迫仰着头,紫灰色的大眼睛里慢慢浮现恐惧。 “住手,你不要动孩子!”一路笑吟吟的司机大叔变了脸色。 前台小姐名叫佐藤杏子,她惊呼道:“田中君,你在干什么?!” 神无幸狠狠皱眉。 这段时间学习到的【数据分析】被动开启: 行凶者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袋很大,他进来后目标明确,直接挟持了正在登记入住、身形偏小的zero。 四肢没有锻炼痕迹,普通人的力气,如果不是那把刀片,兼职保镖的司机大叔可以马上拿下对方。 这人目标明确,直冲名叫山下太郎的酒店经理而来。 有恩怨的顾客?曾经的同行?私人纠纷? 神无幸扫过对方深深的黑眼圈,麻木倦怠的神色,以及与前台相识的模样。 基本确定这人曾是酒店的员工。 这是向日岳人他们经常光顾的酒店,说明无论是服务还是安全,都有着一定的信誉保证,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或者说这个时代有些特殊。 行凶者田中是人至中年被辞退,没有工作就养不起一家老小,又碰上泡沫经济,大批企业裁员,根本没有工作机会,于是心态一下崩了。 “山下太郎就是个混蛋,我在这家酒店干了十年,他说我得罪重点客户,二话不说就直接把我辞退了,连那个月的工资都不愿意付给我!” 田中武快撑不住了,这几个月的房贷车贷还有孩子的教育费,他答应了妻子会在她离世后好好照顾孩子,但这几个月,连肉都吃不起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生病了! 这该死的山下太郎,这该死的酒店,这该死的平成年代,他多想和那些负债几百万的人一样,在桥上跳河算了——但他的孩子怎么办,他答应小薰,要做一个好父亲的! 走投无路之下,田中武做出了上门胁迫要钱的事情。 ——劳动权益纠纷。 神无幸冷静判断道,目光上移,对上降谷零憋着眼泪的紫眸,他无声做了个口型:别怕。 只要不是深仇大怨,还有调解的余地。 这年头的通讯设备,基本上是座机电话和大哥大。 但是在前台打电话,动作太明显,而大哥大……司机大叔身上有。 神无幸冲司机大叔使了个眼色,让他找机会报警。 好消息是,田中武等的山下太郎来了,报警的机会来了。 坏消息是,这山下太郎是个脑残,不仅不安抚对方情绪,还火上浇油。 “田中,你来这里做什么,你都不是我们酒店的人了,赶紧离开。”山下太郎仿佛很不愿意见到田中武,像是赶蟑螂一样,试图赶走他。 神无幸表情空白一瞬:“大叔,你在说什么?没看见我朋友被他挟持了吗?” 这么激怒行凶者,山下太郎的做法让神无幸大呼神奈川遍地人才。 哦对了,这里是横滨。 没有五栋大楼的横滨,难道也是接近犯罪的都市吗? 山下太郎似乎这才看见田中武勒在胸前那小小的孩子:“……你要做什么,这可是我们这里的顾客!” 田中武气笑了:“一提到顾客,你就急了,之前也是,因为顾客一个投诉,你直接开了我……” 山下太郎有些心虚道:“我们酒店18层以上,都是重点客户……” “我只是按照规定,定期查房而已,我什么也没做,谁知道那名重点客户为什么要投诉我……!!”田中武流着眼泪,说出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田中武按 照正常的流程,去1801,敲门询问顾客是否需要客房服务,比如清洁消毒、客衣送洗。 谁知那扇门并没有合拢,一推便开了。 站在门口的田中武愣了愣,十分规矩的站在门口,冲着敞开的门喊着客户的名字。 下一秒,从浴室冲出湿漉漉的客户,让田中武滚。 田中武一看这情况,还以为自己打扰了客人的好事,连忙鞠躬,推着工具箱还帮忙带上了门。 当晚,那名客户就离开了,反手给酒店点了个差评,重点留言,要酒店辞退田中武,不然他不会撤销那个差评。 酒店高层大概是开了个会,田中武在没有参加的情况下,就被辞退了,连工资也没要到。 而这段时间,他还特别倒霉,要么是高空掷物差点砸到他,要么是醉汉开车差点撞到他,还有就是走到极道互拼的现场,被砍了一刀跑走,还顺手捡了一把刀。 没错,就是他现在手上的小刀。 神无幸听着田中武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辞,慢慢将其贯通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大叔,现在酒店经理也来了,能不能先放下我的朋友?” 神无幸努力冷静说道。 “先把钱给我!我孩子病了!我要钱治病!”田中武大喊道。 山下太郎似乎是被磨得没办法了:“行,这就给你算,你别冲动!你杀了人是要坐牢的!别在我们酒店做这种事情!” 酒店经理开始啪啪啪算起了账。 “一共是9万2200日元……” “怎么会这么少!”田中武有些不敢相信:“我明明做了二十多天……” 山下太郎一脸不耐道:“你还说,那个月的清洁剂使用严重超标。” 田中武瞪大眼睛:“我没有,我都是按照……” 话还没说完,就被山下太郎粗暴打断,这个面向精明的男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飞快略过一丝逃避。 “好了,我从我的私人钱包里,给你再划两万日元,你再纠缠不清我报警了!” “两万怎么……啊!你这个小鬼!” 在田中武和山下太郎纠缠期间,降谷零抓住机会,狠狠咬了对方虎口一眼,趁其不备,顺势滑了下来。 而在他上方,一把锋利的小刀,正从上至下挥舞过来。 神无幸猛地睁大眼睛。 ‘抽奖!快给我能用的技能或者工具!什么都好!’ 【正在为宿主提供最佳武器】 【必中弹弓:50米之内,打中率百分之百,杀伤力为手枪子弹的百分之十】 【正在使用】 神无幸发现自己抬起了手,不知何时出现的弹弓,被他拉开皮筋,一颗圆润的石子自发出现在皮兜处。 发射。 咻—— “嗷啊!!!” 子弹、不对,石子打到了田中武持着刀子的手腕,对方吃痛,刀片顺势滑落。 司机大叔见此机会,立马上前擒拿住了田中武。 “都不许动!”外面一阵哄响,横滨搜查一课的警察跑了进来:“犯人在哪里?” “……” “诶?犯人已经被制伏了吗?” 22. 推理 第22章 在司机大叔和名为横沟的警官沟通期间,神无幸将小巧的弹弓塞进兜里,跑上去检查降谷零的情况。 一旁的伊达航慌张上前,想要搀扶小伙伴起来:“零,你没事吧?” 四肢趴在地上的降谷零抬起头,黑乎乎的小脸居然都吓得惨白了,他张着带血的嘴唇,哽咽道:“我吐血了,幸,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在宫野医生口中听到过,只有内脏出血的人才会吐血,而内脏出血,很容易死掉。 神无幸沉默一瞬,上前摸了摸他的四肢,发现他没有骨折后,又捏着他的下巴,打开嘴巴看了看:“掉牙了。 环顾四周,果然找到那颗牙齿,还顺便找到了石头子弹。 神无幸不动声色的把东西捡起来收好。 将牙齿用纸巾包起来交给降谷零:“拿回去洗干净,扔床底下,没事,你不会死的。” 降谷零属于神无幸说什么都信的人。 神无幸说他没事,他立马放下心,拍了拍自己站起来,然后被神无幸批斗了三分钟,批斗内容就是他胆子太大,擅自作出行动。 降谷零委屈:“但是我感觉再说下去,他们又会吵起来。” ……那确实。 那个时机,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神无幸沉默一瞬,叹道:“没用的大人啊。” 降谷零点点头,鹦鹉学舌:“没用的大人啊。” 伊达航见小伙伴都叹了,他也叹:“没用的大人啊。” 交涉回来的司机大叔:? 他内心泪流满面:我确实好没用啊,和那么多家长保证过,怎么带过来怎么带回去,怎么一来就差点出事?我退伍一队大队长的名声如奶油般化开。 * 神无幸有些头疼。 刚才因为太着急,系统直接把他攒的50抽的次数用了。 神无幸:捏拳!系统,难道你不会抽到【必中弹弓】后就停下吗?他就不信这玩意是最后抽出来的! 事已至此,先看看有没有超强的技能吧。 前方吵的不可开交,连警察都阻止不了田中武怒喷山下太郎不付工资的资本家行为,山下太郎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收起刚打印出来的工资条。 “警官先生,赶紧带走他吧,千万别影响我们酒店的声誉。” 后方神无幸秉着呼吸打开了面板。 【10万日元】全部跳过,虽然怒赚200万日元来着; 其他N级小玩意也跳过,左右不过方便生活的物品,回去后还能再拿出来看; 一大堆低级技能书也一一跳过。 和【必中弹弓】同等级的SR,开了【飞天滑板】、【幸运绳】、【格斗技能书】、【医学技能书】这4个SR。 终于!终于开到和格斗有关的技能书了! 从降谷零身上解锁的【格斗】,现在可以在梦里安排课程了! 【飞天滑板:科技造物,顾名思义,可以飞向天空的滑板,动力来源为地面滑动时长,滑行1小时可飞天1分钟】 【幸运绳:魔法造物,佩戴后有几率提高当日幸运值】 哇塞,必中弹弓也是科技造物,算是手枪的平替版;飞天滑板可谓是陆空双交通工具;还有这个幸运草,要是佩戴上,是不是下次抽奖,能增加欧气? 不过50抽只中了5个SR,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明明之前20抽,还中了3个SR呢。 神无幸正觉得奇怪,一看最底下闪闪发光的技能,表情震惊。 【SSR:超推理·残缺版(名侦探一眼,足以撕碎所有伪装)】 【使用CD:365天】 【技能状态:强制使用中】 【可使用时间:9分43秒】 等一下! 我什么时候使用……无数信息涌入右眼,庞杂的碎片顺势挤进大脑,层层叠叠堆积,太阳穴一阵发胀,神无幸忍不住抬起手。 “幸?你捂着眼睛做什么?”降谷零顶着漏风牙齿问道。 白发男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zero,这几天一直在吃糖吧?正常情况下,你这颗牙齿要在一个月后自然掉落,但因为你每天摄入三颗糖,导致牙齿提前脱落……” 降谷零“唔”的一下,捂住自己的嘴,心虚的左看右看。 神无幸也“唔”的一下,抽了抽嘴角,满脸无奈。 怪不得这个SSR技能,这么容易就被他抽出来了。 原来它是残缺版。 技能强制使用也就算了,使用有时间限制也就算了,问题是还不能暂停。 使用过程中,脑子简直是钝钝疼。 庞大的信息,每时每刻都在涌入脑海。 神无幸只是抬眸,轻轻撇了一眼被警察强制带走的田中武,骤然拧眉。 【酒店: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 【佐藤杏子:或许她还能回忆起那天凶手离开时的情况】 【田中武:无意间撞破了某人行凶的过程,所以才倒霉的丢了工作,近期还被人一直跟踪试图灭口的倒霉蛋】 【山下太郎:因为太在乎酒店的声誉以及大客户的钱包,所以瞒下了那天进入客房时发现的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神无幸:!!! 这个案件居然还没完?!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告诉大家,自己看见的事情? “山本叔叔,”神无幸忍着难受,扯了扯司机大叔的裤子:“我们住在哪一层啊?” 司机低头一看:“神无君,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们住在19层哦,是想上去休息了吗?” 神无幸点点头:“那个田中武……” “他应该会被警察以故意伤害未遂拘留,不用担心,我和少爷来这个酒店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司机说完嘟囔了一句:“这么看,这次有点倒霉啊。” 19层。 那个投诉田 中武的顾客,之前住在1801,虽然觉得事情过去那么久,大部分痕迹线索都会被消除干净,但神无幸还是抱着“没准呢”的心理。 “山本叔叔,我想要能看见山的房间,可以申请换个房间吗?” “诶?”山本有些诧异:“来神奈川,居然不想着看看海吗?” 神无幸笑眯眯道:“可以明天去实地看海嘛。” 山本挠了挠头:“好吧,我去问问前台。” 正好这会儿警察在和山下太郎录笔录,山本询问佐藤杏子能否换房后,得到VIP客户可以在房源空余的情况下,申请换房。 “需要帮你们看一下,还有房间,啊,19层的临山房,都已经被人入住了,20层……” 神无幸摸出幸运绳。 是红绳+珠子的简单饰品,佩戴在手腕上,别人可能也只会以为这是寺庙祈福物。 神无幸将其扣在手腕上,然后听见佐藤杏子说道:“20层到22层,也早就住满了人,要么选23层的2301,或者18层的1801?” 神无幸立刻说道:“就1801吧,不想和朋友离得太远。” 佐藤杏子:“好哦,为你们更换房卡。” 原本的1902号房卡号房卡被换成了1801号。 神无幸双手接过后,礼貌道:“谢谢。” 降谷零学人说话:“谢谢姐姐。” 佐藤杏子笑道:“小朋友刚才很勇敢哦,希望你们入住愉快。” 降谷零微微红了脸,当然除了神无幸,谁也没看出来。 伊达航进电梯时还在说着:“那我和山本叔叔住一间房,幸和零住一间房,你们应该不会害怕吧?” 虽然向日岳人很大气的表示,房费他出了,一人一间房住的才叫爽,并且热情的洗脑小伙伴“独居”生活才是成熟的证明。 但没洗脑成功。 降谷零:“可是我就是想和幸住在一起啊。” 伊达航:“我和山本叔叔睡一间房就好,不要浪费太多钱啦。” 神无幸:“我无所谓。”现场最有钱的应该是他吧? 当电梯停留在18层,降谷零哼了一声:“才不会怕呢,我会保护幸的。” 神无幸冲即将上去的两人点点头:“慈郎他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航哥上去找一下他们吧。” 伊达航点头答应。 降谷零在神无幸身边叽叽喳喳:“慈郎肯定在睡觉吧。” 神无幸哇了一下:“zero好聪明呀。” 正在进行中的超推理显示:芥川慈郎进房间后,来了一场随时随地的婴儿睡眠,于是向日岳人和宍户亮为了帮他脱衣服脱鞋,把人搬到床上,这才久久没有下来。 降谷零开心的晃了晃脑袋,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方才的恐惧已经完全消散。 咔哒,1801的门开了。 【SSR:超推理·残缺版】 【可使用时间:5分26秒】 23. 证据 第23章 名侦探看清现场的证据,不需要五分钟,只需要一秒。 【房间:三个月内经历过92次卫生打扫,这个频率有些过于高了,山下太郎在帮凶手抹除相关痕迹,哪怕他对许多事情一知半解】 【沙发:这个沙发和房间的配色不搭,一定换过】 【卫生间:让我瞧瞧发现了什么,马桶后面的地漏里,有一块残缺的牙齿】 【窗户:看来打扫卫生的人真的很不负责,快看缝隙里的灰尘,啊,是水泥灰,这是一起穷凶极恶的分尸埋尸杀人案】 神无幸猛地后撤一大步,头晕目眩之际,他咬了咬牙:“zero,去楼上叫山本叔叔下来。” 降谷零正在卫生间洗自己刚掉的牙齿,闻言立马用纸巾擦了擦手。 “我马上去。” 证据!满眼都是证据! 很糟糕的是,他要是来这里晚一步,或者迟几天,这些证据都有可能会被人无意间抹除掉。 等到山本胳膊夹着降谷零,身后跟着一连串小朋友来到18层。 “怎么了怎么了?神无君没事吧?” 神无幸看着跟着下来的向日岳人、宍户亮和伊达航,抿了抿唇,道:“山本叔叔,报案吧,这间房里大概率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山本:?(满脸困惑) 幼崽们:?(将信将疑) 降谷零立马就信了:“报案!” 伊达航豆豆眼:“零,不要幸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这种事情要有证据的。” 降谷零一脸严肃道:“幸比阿加莎少年侦探所的侦探还聪明,他说的一定是真的。” 《阿加莎少年侦探所》是降谷零最近在看的侦探。 向日岳人又害怕又好奇,拉着宍户亮躲在神无幸身后:“神无,你是怎么知道的?” 神无幸深吸一口气,领着大家去卫生间去看地漏里藏着的牙齿。 他没捡,担心留下指纹,也怕破坏痕迹——虽然这么久了,估计只能法医检测牙髓里的DNA,判断主人信息。 “诶?这不是零的……” “当然不是!”降谷零立马掏出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牙齿:“我的牙齿在这里。” 神无幸看着所剩不多的超推理时间,开口道: “铲状牙齿,牙形窄短,初步判断,黄种女性,根据肉眼观测牙齿磨损程度,年龄大约在20-30之间,” 神无幸用酒店牙刷翻了翻这颗牙齿:“上面没有血迹,但有污垢,从污垢形成厚度来看,遗落在这里的牙齿,起码待了一个月以上时间,这是证据一。” 说完,他拿着牙刷,走到窗台,用毛刷头刮了刮窗缝。 “水泥灰,19层,排除附近工地散溢的灰尘落到这里,累积到这么厚,酒店里也很难见到这种东西吧?” 神无幸看向在场的唯一一名大人。 “山本叔叔,你觉得这会是谁带进来的?” 山本傻眼了。 “……顾、顾客?” 神无幸点点头:“1801号房间,就是当初投诉田中武的顾客住过的房间,刚才换房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酒店近三个月的入住情况,期间出现了三个名字,” “酒井香子、宫本贵、渡辺纯一,我猜想,18层以上的房间,基本上都会被老顾客长期预定。” 向日岳人点点头:“对,越高的楼层,房间基本上都会属于单个人,比如我们三的1903,1904,1905,除非旺季,实在没有空房间,老顾客又没有提前预约,才会将房源安排给新顾客。” “那么带来水泥灰的人,是不是就锁定在他们三个中了?”降谷零捏着下巴,眉头紧缩,认真思考。 神无幸扫了一眼沙发,直接点出:“你们不觉得这个沙发颜色太亮了吗?” 伊达航恍然大悟:“我就说这个房间怎么和我们的房间不一样,原来是沙发不匹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可以请山下太郎先生来一趟,他作为酒店的经理,以他对酒店这么关注的程度,怎么会忽略掉这些细节。” 神无幸十分冷静的说道。 唯一的大人:阿巴阿巴。 山本抹了一把脸,以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向神无幸。 不过就他所知的贵族圈,亦有年少老成、聪慧过人的孩子。 比如那个迹部家的继承人,今年也是六岁,便会说日、英、德、希腊四种语言,还是赤司家的继承人,稍微年长两岁,已经能帮长辈主持商业宴会了。 “我去叫山下君。”山本想了想,还是听从了神无幸的安排。 只过了十分钟,山下太郎就又见到了刚才的小孩,他才在心里感叹过,这小金毛胆子真大,下一秒听到那小白毛的一顿输出,吓得膝盖差点软了。 向日岳人眉毛一竖:“喂,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经让山本叔叔报警了,那颗牙齿会拿去检验的。” 山下太郎不知道在脑补什么,整个人抖个不停。 “不是我啊,和我没关系啊。” “和你没关系,就好好说啊。”宍户亮不耐道。 “山下君,作为酒店经理,你发现这个房间不对劲,却只想着掩盖事实,是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吧?总部交给自己的酒店,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你后知后觉,已无法弥补,又怕额外失去一名优质客户,所以干脆装聋作哑。” 神无幸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山下太郎心里。 “但如果凶手真的曾犯下杀人罪,也许会因为这次没有被发现,他将这里当做每次作案的现场……” 山下太郎听得脸都白了。 心里的想法大概就是:这次我就当没发生过,但你也不能次次都来啊。 降谷零着急道:“大叔,如果这事和你没什么关系的话,你就快说吧,让警察叔叔去抓人啊!” 山下太郎颓然道:“我说。” 原来三个月前,接到那名客户投诉后,他本来是准备道歉加减免房费,安抚客人,但是对方死活不肯,要求开除田中武,几番扯皮之下,田中武还是被开除了。 那天暂时顶替田中武的定期查房职责,意外发现房间里的沙发内侧,有一处暗红色,像是血液没有擦拭干 净。 他很确定,之前是没有的。 联想到田中武被吼出去,客户的强硬态度,他不敢多想,自费换了那个沙发,又派打扫人员每日打扫。 三个月过去,见也没出什么问题,便想着这事就这样压下去吧。 谁知田中武跑来闹事。 他担心这件事情发作,便想着赶紧赶走田中武,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出。 “和我真的没关系啊,关于那一点,我也只是猜测,那个牙齿,我们是真没发现。”山下太郎急切辩解。 刚离开没多久的警察,回来后听了一出大戏,满脸懵逼。 当他们确定卫生间确实有一颗牙齿,窗户缝隙确实有一层水泥灰,山下太郎换走的沙发还保存在库房,上面确实有血迹。 现场鉴定人员拿出鲁米诺、紫光灯等设备,发现沙发底下蜿蜒的血液痕迹。 “确定了,这里发生过一起杀人案,从血液痕迹来看,三个月左右。” “立刻联系酒井香子、宫本贵、渡辺纯一,”横滨的警察做出决定,虽然从山下太郎的说辞来看,宫本贵的嫌疑最大,但也不能忽略掉三个月内入住这个房间的其他消费者:“还有田中武!” 警察一拍脑门:“询问一下田中武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用……”佐藤杏子举了举手:“我记得那天宫本先生是和一位女士一起来办的入住,但是离开时,宫本先生是一个人离开的,对了,他手里还推着一个很大的箱子,该不会那个箱子……” 前台小姐脸色骤然惨白。 “但是我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啊!” 山本司机扫了一眼沙发缝:“如果把尸体分割后,封在水泥里的话……” 现场所有人一阵恶寒,只觉得毛骨悚然。 【SSR:超推理·残缺版】 【可使用时间:0分26秒】 神无幸自警察到来后,便让山本代为讲话,反正只是重复刚才的说辞,自己带着幼崽们退到门口,不妨碍警察办事,这么严肃的办案现场,小朋友跑来跑去也未免太滑稽了。 山本看了一眼神无幸,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主动担起这次案件的发现人身份。 神无幸没有觉察司机大叔正在迪化自己,他用所剩不多的时间重新观察了一遍这个房间,实在没有看出些什么,反而因为繁杂信息过载而头晕脑胀。 总之,确定的大片血液痕迹,已经说不清楚的水泥灰,和意外遗落的牙齿,再加上山下太郎和田中武前后相对应的证词,凶手应该没得跑了吧? 就是不知道对方的动机和受害人之间的故事。 神无幸眨了眨眼睛,感觉视线内的世界开始天地倒悬。 “幸!” 还挤在门口,想看后续的降谷零,察觉到身后的人往后滑倒,连忙转过身。 “幸晕倒了!” 【SSR:超推理·残缺版】 【可使用时间:0分0秒】 【冷却时间:倒计时365天】 晕倒前的神无幸,恍惚想着:这SSR技能,差评! 24.苏醒 第24章 耳边响起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再是早上那种会让人觉得头疼的信息输入,而是格外讨喜的天真腔调。 “我们回来了!降谷,中午吃了吗?”是向日岳人偏高的音调。 “吃了,佐藤姐姐把酒店的午餐做好了送上来给我吃的,你们都回来啦,航哥,网球俱乐部好玩吗?”最熟悉的降谷音,稚气中透着懂事。 “好玩的,等明天幸醒了,我们还可以再一起去。”伊达航的嗓音是几人中最像男孩子的声音,粗粗的钝钝的。 “是呀是呀,降谷,伊达已经会握拍了哦,你可千万别落下太远了!” 自从发现降谷零的性格中有争强好胜这一点后,同样争强好胜的向日岳人总会时不时激一下对方。 要是平日,降谷零也就应了。 但现在,他语气恹恹,小嗓音透着浓浓的担忧:“哎,幸还没醒,我没心情学网球。” 网球三人组互相对视一眼。 宍户亮走上前,磕磕绊绊的安慰道:“别太担心了,中午不是请了医生,说神无是太累了吗?” 芥川慈郎趴在床边:“幸怎么变得比我还爱睡觉了呀~” “笨蛋慈郎,神无是因为发现杀人案的细节,用脑过度这才晕过去的,”向日岳人说完后,见降谷零还是愁眉不展,他苦恼的扣了扣额头:“是不是要像白雪公主一样,亲一下神无,他才会醒啊?” 昏迷中但正在恢复意识的神无幸:??? 芥川慈郎十分响应:“是哦,幸那么白,不就是白雪公主吗?” 突然就被改了性别的神无幸:??? 伊达航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不对吧?” 宍户亮沉默一瞬,纠结过后天真的信了:“那谁是王子?” 准备放松身体缓慢苏醒的神无幸,立马就开始和自己的意志力作斗争,眼皮开始颤动,呼吸不再绵长,而是变成即将醒来的急促。 毕竟,再不醒就要被当成白雪公主了!!! 伊达航虽不懂但十分配合,左右看看:“我觉得零是王子。” 降谷零:“……”他已经能够靠自己完10万字侦探的一年级学生了,不能和这群只能看童话绘本的人一般计较。 “为什么是降谷啊,难道我不像王子吗?”向日岳人叉着腰,表示自己也要竞选王子。 伊达航很诚实的说道:“因为零是金色的头发啊,王子不就是金发吗?” 向日岳人被噎了一句:“……就不能是我们日本的王子?会打网球的红发王子也很酷好吧?” “喂喂,那打篮球的金发王子也毫不逊色啊。”降谷零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 神无幸动了动指尖,无比感谢向日岳人带偏话题。 在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苍蓝色的眼眸缓缓睁开。 神无幸偏了偏脸,发现早上接近白色的日光,此时已经变成了纯金色,印照在19层的房间地板上。 对,1801不能住人了,网球三小只决定贡献出自己的房间,他们互相挤一挤。 神无幸这一觉,从正午朝阳直接睡到了夕阳西坠、倦鸟归林。 “幸醒过来了!”降谷零惊喜喊道。 幼崽们纷纷围了上来:“神无,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神无幸望着这宛如病前侍疾的一幕:“……有点饿。” * “去吉村家吃拉面吧?横滨的拉面也很有名。” “比东京的好吃的要命拉面馆还好吃吗?” “那里有荞麦面吗?突然想吃荞麦面!” “最好吃的荞麦面在长野县,大家要是想吃,我过几天可以去那边出差,带一些回来……” 经过讨论,众人一致决定去附近的面馆吃当地特色拉面,打了一下午网球早就饥肠辘辘的网球三小只外加能吃的伊达航,上了面条后,干的头也不抬。 降谷零要了和神无幸一模一样的豚骨拉面。 神无幸一边嗦面,一边问起杀人案的后续。 按理说,这么小的孩子,最好还是不要听那么血腥的事情。 但谁让发现端倪的是神无幸,他想知道,山本自然不会隐瞒。 “宫本贵已经招了,是他杀的人,死者是她的前女友,那颗牙齿就是处理尸体时一不小心敲掉下来的,两人发生冲突的原因,是死者家吞并了宫本家的产业。” “又是经济纠纷引发的命案啊,”神无幸吃着面,感叹了一下这个时代的特性,问道:“作案手法是水泥裹尸吗?” 山本点头:“宫本家就是卖水泥灰的,他在酒店里杀了人后,去运了好几箱水泥,把尸体拖到浴室,借用水泥封存了瘦小的死者,流动的水泥虽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固定,但是裹满了塑料袋,就不会流出去,还能封绝气味,清洁剂的使用量超标,也是他偷用了。” “在处理过程中,被田中武险些撞破,宫本贵才会想投诉对方,之后更想着要解决掉这个可能看见了行凶过程的第三者。” 神无幸恍然大悟:“所以田中武那会儿说自己这段时间倒霉透了,不是他的心理因素啊,有人想害他,反而次次没有得手,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幸运值拉满了吧。” 神无幸一说完,低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幸运绳。 现在他有了这个东西,应该不会再经历早上飞车党中午杀人案…… “啊!!!死人了!” 神无幸:? 神无幸:“……” “咳、咳,”降谷零正喝着面汤,被尖叫声吓得止不住呛咳。 神无幸伸出手拍了拍他后背。 出事的桌和他们隔很远,已经有人报案了,虽然在报案前不能离开面馆,但好歹还能吃完这碗面。 伊达航擦了擦嘴,满脸惊讶:“怎么又出事了,这就是横滨吗?” 网球三小只一脸茫然:“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山本不断往案 发现场看去,随口说道:“可能是因为以前你们基本上都待在网球俱乐部吧?” 神无幸煞有介事的点点头。 幸存者偏差而已,没看见不代表没发生过,总不能是因为他来了横滨,横滨就成了犯罪都市吧? 出警的警察格外熟悉,就是中午带走田中武又火速出警1801杀人案的横沟警部。 他就在这家面馆吃面,身边还带着一对双胞胎,一个珊瑚头,一个寸头,长得和横沟警部一模一样。 横沟警部简单的抹了一下嘴,掏出警察证:“警察,请所有人不要离开现场。” “呜啊,好可怕,那个人趴在桌子上,脸肿了一圈,口吐白沫了。” 向日岳人看了一眼现场,吓得跑了回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凶案现场。 宍户亮和芥川慈郎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老老实实坐在山本身边吃面,偶尔往那边瞥两眼。 “一定是凶手下了毒,”伊达航小声说道:“只有中毒才会口吐白沫。” 降谷零眉头紧锁,回忆着自己看过的侦探:“不是的,如果身体有病,有些发作时,也会口吐白沫。” “什么病啊?” 降谷零严肃摇摇头:“我忘记了。” 真相很快大白,因为老板刚巧在店里装了一个摄像头。 凶手是死者的朋友,是来找死者借钱的,但是死者表示不借,凶手一气之下,就在死者的面条里撒了花生粉。 死者对花生粉过敏,吃了面就死掉了。 当凶手得知老板最近在店里安了摄像头后,一整个颓败不已,道出了作案动机和作案过程。 而后被横沟警官扣住手铐。 “参悟,重悟,先和爸爸去警察局一趟,做完笔录再带你们来吃面。”横沟警官对他的两个儿子说道。 双胞胎似乎对这个流程并不陌生,直接上了警车。 “第三起经济纠纷案。”神无幸喃喃,发现降谷零和伊达航的目光还停留在外面。 “横沟警官今天破了两个案,真的好厉害,侦探里的警察都没办法一天破两个案,”降谷零真心实意的称赞道:“而且那两个男生和航哥一样,爸爸都是警察!” 前半句伊达航很赞同。 后半句,他立刻补充了一句:“肯定是我爸爸更厉害!” 神无幸:“……”呃,横滨搜查一课的警部,和米花町岗亭巡查长,从地位上看,应该还是前者更厉害吧。 但,在孩子心目中,父亲是巍峨的山。 神无幸冲伊达航点点头:“嗯,伊达叔叔也超级厉害。” 降谷零十分赞同:“米花町都没一天发生两起杀人案,那边治安超级好,有伊达叔叔巡逻的功劳!” 网球三小只加入话题:“世田谷区也没有那么多凶杀案,超安全的。” “果然,还是横滨太危险了。” 幼崽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 25.抢劫 第25章 横滨之行,还是在两天内结束了。 当然,对于神无幸和降谷零来说,其实更像是只玩了一天时间。 向日岳人三人的网球训练时间分别是周六下午、周日上午,神无幸和降谷零在周日上午碰了碰网球,觉得这种不同于篮球的贵族球类还蛮有趣的。 于是在时间不够的情况下,和向日岳人他们约定,之后放假了,再过来玩。 现在已经是六月多,马上就会迎来七月暑假。 而在暑假之前,自然是孩子们最害怕的期末考试——不包括内卷小子神无幸和他的书童降谷零。 日本小学通常不会公布具体的分数和排名,期末评价多以?等级或描述性评语?形式,在学期结束前,发送给家长。 神无幸的家长表面上是南麦孤儿院院长,实际上是他自己。 降谷零的家长表面上是吉野太太,实际上是神无幸。 看着班上第一名就这样十分自然的拿走自己和降谷同学的评价表。 班主任:“……” 她能怎么办,神无同学不仅是班上第一,还是全校第一,更是各科满分的第一。 “下学期见,神无君。” 神无幸点点头:“老师再见。” 等到了自行车停放地,神无幸和降谷零说道:“zero,以后我的紧急联系人不如写你的名字吧?” 降谷零骑上自行车:“诶?” 神无幸道:“我感觉班主任对我领走自己的评价表,表情很奇怪啊。” 降谷零载着神无幸起飞,细瘦的胳膊经过几个月精养,已经有了小肌肉,屁股因为用力蹬车,离开了三角座位。 降谷零说道:“但是我们互相领对方的评价表,也很奇怪吧?” 神无幸压了压帽子,声音从后面传来:“是吗?不如下学期试一下?” “好啊!”降谷零还是那副神无幸说什么,他就应什么的样子。 盛夏的日光泼洒在两人身上,风灌进衣领,将交谈声吹向身后,车轮一路碾过米花町的大街小巷,抵达一学期的固定打卡地兴趣班。 车铃叮铃响了一下。 降谷零下了车:“幸要停了滑板兴趣班吗?” “嗯,滑板教练已经教不了我太多了,接下来就靠我自己自学吧。”对于神无幸而言,今天不只是小学第一个学期结束,还是课外兴趣班全面暂停。 神无幸用了一个学期,先后靠自己解锁了【游泳】和【滑板】技能,如今已经可以在梦中深入学习这两项技能。 当然以降谷零的视角来看,他的小伙伴聪明过头、自学能力十分强悍。 法语也好,游泳也好,篮球也好,现在滑板也好,都在靠自己自学。 降谷零有想过自己也这么做,但他发现,没有老师引领,太容易走错方向,浪费时间。 哎,幸的学习方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幸好有航哥陪他啊。 说到伊达航,伊达航就出现在了篮球班门口。 “幸,零,我爸爸说,等你们放假了,请你们到家里吃饭。”伊达航抱着篮球,热情邀请小伙伴。 神无幸:“今晚吗?” 伊达航嗯嗯点头。 “那等会我们一起去你家吧。”神无幸答应下来。 认识那么久,小伙伴之间肯定是互相上门过的,但更多是的降谷零跑来跑去,要不是世田谷区太远要坐车,他估计都已经窜网球三小只的门了。 神无幸更喜欢待在神无宅,等着伊达航和黑子哲也上门打篮球。 “黑子去吗?”神无幸想到这位存在感特殊的朋友,问了一句。 伊达航:“我一会儿去问问。” 等篮球课结束后,伊达航跑到三年级班叫着黑子哲也的名字。 不是他非要这么高调,是因为他实在看不见对方在哪里。 很可惜的是,黑子哲也出现后,表示自己今晚要回家,因为外婆外公来了。 “那好吧。”伊达航有些遗憾,但很快就放下,大家又不是不见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约。 神无幸现在已经停了兴趣班的课程,换言之,他在小一班墙角睡了一节课,等降谷零和伊达航结束。 伊达航还偷偷问降谷零:“幸是不是被芥川传染睡眠症了?” 降谷零第一时间否决,他解释道:“幸说过,睡觉可以帮助他在睡梦中复习学过的内容。” 伊达航:“……啊?” 降谷零还有些沮丧:“我学不会这个能力。” 伊达航大惊失色,学会了才不对吧?睡着了不就是睡着了,什么复习学习,那真的不是做梦吗? “是真的!幸和我说,他最近就在梦里复习游泳、滑板、法语,还有格斗……” 伊达航扶额,再一次说道:“零,不要幸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降谷零一脸坚定:“可是幸打架真的变厉害了。”之前他还能和幸过两招,现在两秒就被对方压倒了。 伊达航十分科学的说道:“那是因为你们长高了,力气变大了啊。” 降谷零:“诶?真的吗?” 骑着自行车默默听的神无幸:其实你们说的都对。 “哟,小子们,在聊什么,”伊达平站在儿子上课回来的路上,挥了挥手:“这边。” 伊达航立马叫到:“爸爸!” “伊达叔叔。”降谷零和神无幸也叫道。 “你妈妈让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说要给你们坐一桌好菜,幸和零都长高了呀。” 伊达航看了一眼小伙伴,高兴道:“还是我最高!” 伊达平无奈:“对对对,你最高,要帮爸爸去买东西吗?” “要!”伊达航昂首挺胸,把自行车扔给了降谷零。 降谷零从神无幸的后座下来,忍不住半月眼道:“航哥这个爸宝男。” 这个词还是从神无幸嘴里听到的。 用以形容伊达航对伊达平深深地敬爱、敬仰、崇拜之情。 神无幸一只脚搁在地面,一只脚踩在踏板上,他笑了一下,问道:“zero要去便利店买点什么吗?我看着车就行。” 便利店就在对面,过一个马路就行。 降谷零想了想:“我可以去买盒糖吗?” “牙齿长出来了吗?”神无幸示意他张开嘴。 “啊——长出来啦!”降谷零没有半点小孩掉牙的羞赧,因为他早就从书里知道,每一个小孩都会经历换牙期,换了牙说明长大了一点,他很高兴自己的变化。 神无幸挥了挥手:“那就去吧。” 降谷零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过了马路,没过一会儿,他满脸严肃的跑了回来。 “幸,便利店有坏人!” 神无幸瞬间站直身体:“怎么了?” 战地记者·降谷零·曾自诩零零侦探,他皱着眉头,紫眸沉敛,回忆着刚才靠近便利店瞥见的情景: “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车,车上好像有七八个人,我刚才借着车的死角位置,看见有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长 长的木刀,浑身带血的冲进便利店,情绪激动的喊着:把钱拿出来。” 抢劫……便利店? 神无幸从书包里掏出大哥大。 自从上次的横滨之行后,他就想着要在身边配备大哥大,以求发生危险时有机会报警。 不过米花町果然是人杰地灵、平安太平,至今都没用上报警键。 但现在,神无幸按下110:“你好我要报警,在xxx街道的xxx便利店,有一群人正在准备施抢劫……” 神无幸忽略了自己的年龄,就算他说话条理再清晰,语气再沉稳,音色还是孩童的音色,在警察那边听来,就是奶声奶气的声音。 “……小朋友,你身边有家长吗?”警察虽然怀疑,但还是下意识记下了信息。 神无幸抽了一下嘴角:“家长进便利店了,松本警官和目暮警官在吗?告诉他们,是神无报的警。” 搜查一课的警察一听,上司名字都出来了,立刻严肃起来。 “好的,这就出警。” 挂了电话,神无幸拉着降谷零往便利店走去,把必中弹弓拿了出来。 “幸,我们要过去帮忙吗?” 降谷零紧张的从书包里掏出削尖了的铅笔。 神无幸:“哇哦。”很有犯罪天赋呢,零零侦探。 “先过去看看情况,伺机而动,你要跟在我身边哦,zero。”神无幸相信降谷零的激灵,但他怕那群劫匪有更危险的武器。 然而当两人靠近便利店,缩在这辆货车后方,就听见了便利店里传来的孩童愤怒的斥责声。 ——“你听好了,我爸爸可是警察,他肯定会收拾你这个大坏蛋!” 喊出这话的正是伊达航。 神无幸和降谷零对视一眼,眼底一同闪过:完蛋。 航哥啊航哥,平日里你不是挺沉稳聪明的吗?关键时候怎么就……难道这就是爱父光环? 随着一声闷哼。 是犯人拿着木刀冲着伊达航狠狠一挥,伊达平将孩子搂入怀中,自己则承受了这一击。 眼看着下一击又要袭来。 神无幸拿出弹弓,平举,拇指和食指骤然松开,一粒石子咻的飞出,皮筋啪的回弹,石子已经拖着虚影射中了犯人的木刀。 咔嚓,木刀裂开了。 犯人傻眼了,这窝囊废警察背这么硬? 便利店里的人看见犯人手中的武器断开,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都看见了反抗的希望,随着一声“冲上去按住他”,众人一拥而起。 “快来救我!” 犯人冲外面喊道。 车里的人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便想下车去支援。 突然膝盖一痛,整个人跪倒在了地面上。 “小原,你在干什么,不会是害怕的腿软了吧?” 小原:“不是啊,我的膝盖突然好痛。” “快滚起来,等会警察就……” 话还没说完,熟悉的警车包围了他们。 “都不许动!是你们?!之前就伪装成精神病人抢劫杯户町好几处便利店,抢一处就跑,跟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烦人,都给我抱头蹲好!” 松本清长大声怒喝,目暮十三上前就要给人扣手铐。 还在车上的犯人表情狰狞:“都给我去死!” 下一秒就要踩下油门。 “目暮,快让开!” “噗——噗呲——” 车子熄火了,因为不知何时,四个轮胎全漏了气,车轮正软趴趴的贴在地面上。 26.萩原 第26章 松本清长一愣,火速逮捕这七八个抢劫犯,还把便利店里那个被群众压着的抢劫犯一并绑了。 “伊达,你没事吧?” 松本清长还记得伊达平,见他弓着背,就知道对方背部肯定受了伤。 “松本警官。”伊达平穿着粗气抬起眼眸:“大家都没事吧?” “大家都没事,快带人去医院看看。” “伊达叔叔!”神无幸拉着降谷零从门口溜了进来:“你快去医院治疗,我会和伊达阿姨说清楚情况的。” 伊达平摸了摸伊达航的脑袋,伊达航把头扭了过去。 伊达平只好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拜托你了,小幸。” 松本清长本来还有些奇怪,这抢劫犯的车,怎么突然轮子都坏了,看见神无幸就有了一个猜想,他蹲下身,问道:“幸君,是你做的?” 报警,监视,破坏犯人行动。 这个曾经从新宿要人的孩子,真是了不得啊。 神无幸无辜回视:“松本叔叔,晚上好,你在说什么?” 松本清长定定地看了两秒神无幸,然后起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快带着你的小伙伴,回去吃饭吧。” 此时便利店的顾客都跑光了,神无幸在货架上挑了两袋糖,去和收银结账。 收银本来也很害怕,一看小朋友还有心思买糖,他就:“……” 糖买好了,一袋交给降谷零。 “呐,你刚才要的糖。” 降谷零的反应一如往常,紫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笑容比金发还灿烂:“谢谢幸。” 另一袋,交给一脸“天塌了”的伊达航。 “航哥,吃糖吗?” 伊达航的反应出乎意料,他赌气的拍掉糖果,重重哽咽一声,横起胳膊捂着眼睛跑走了。 降谷零睁大眼睛:“诶?航哥这是……” 神无幸捡起地上的糖袋包装,在簌簌声中,他摇头感慨一句:“大概是信仰初次崩塌吧。” ——“呐,没关系吗?”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第三个小孩的声音,声音黏黏糊糊,像是那种天然会撒娇的小孩。 神无幸转过身,率先看见的是封印右眼的长刘海。 这么长的刘海。 好怪,再看看。 非主流幼崽……? 小刘海仰起脸,比降谷零紫灰眸更加纯色的紫眸弯成月牙,冲神无幸露出甜甜的笑容。 ——“我刚才看见了哦。” 神无幸:“……” 神无幸装死:“看见什么?” 小刘海摊开手掌,手心里正放着一颗圆润的小石子,他声音软乎乎:“我看见你用小石子打断了那个犯人的木刀,好巧哦,小石子掉落的时候,刚好滚在我脚边了。” 神无幸麻木,是哦,真的好巧哦,还有你这观察力也未免太好了。 小刘海收掌,顺势就将小石子塞进了兜兜里,眨了眨眼道:“我知道你不想和警察叔叔说这事啦,是怕麻烦吧?我不会讲哒~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救了我!” 正有些应激的降谷零被强行刹了车:“诶?” 小刘海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笑眯眯道:“我叫萩原研二,这几天刚搬到东京米花町。” 降谷零有些惊讶:“你刚搬过来?” 萩原研二看了降谷零一眼,点头道:“确切地说,是昨天刚搬过来呢,我之前住在神奈川,下半年就要在这边上学了,你们叫什么?” 降谷零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向对方介绍自己,顿时有些脸红,觉得自己实在是失礼了。 “我叫降谷零,他叫神无幸,神奈川?我们之前去过神奈川横滨!” “诶?”萩原研二歪了歪头,眼睛一弯:“是去旅游的吗?横滨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哦。” 降谷零这才想起精彩纷呈的横滨之行。 “旅游,这样说也没错,就是遇见好几个意外。” “意外?” 降谷零半月眼:“啊,和今天类似的意外呢。” 萩原研二一下静音,他懂了。 他决定换个话题:“刚才跑出去的,是你们的朋友吧,不去找他吗?” 降谷零突然一个激灵:“幸!我们把航哥忘了!” 神无幸无奈道:“没关系,他是往家的方向跑走了,不过我们确实应该去伊达家一趟,航哥的自行车还在这里,而且伊达阿姨做了大餐在等我们,这位萩原君,我们就先离开了,下次见。” “诶——?”萩原研二还想询问一下小石子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看对方确实有事,便乖巧的不做打扰:“好哦,小神无,小降谷,下次见。” 降谷零扭了扭身体,等离开了便利店,他才有些不自在的吐槽道:“小降谷是什么鬼啊。” 神无幸正想应,系统响了。 ‘结交萩原研二,自动解锁【驾驶】,获得10次抽奖机会。’ 嗯……嗯? “我觉得挺好听的呀。”神无幸立马为特殊人物讲话。 脑海里忍不住想:【驾驶】,正好之前碰见桃井五月和青峰大辉时,抽到了【驾驶技能书】,这还是高级技能书,不过自己现在这五短身材……好像不太适合开车呢。 神无幸收回神游的思绪,微 笑的叫道:“小降谷。” “幸不准这样叫我!”降谷零坚决反对:“不然我就叫你小神无了!” “小降谷!” “小神无!” 两人就这样幼稚的叫了对方一路,还不肯认输,直到抵达伊达宅。 伊达阿姨见到他们,脸上担心着急的表情顿住:“小幸,小零,刚才小航哭着跑回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怎么叫也不应,这是怎么了?你们吵架了吗?” 神无幸和降谷零对视一眼。 “阿姨,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些意外,伊达叔叔和航哥本来去便利店买东西,结果遇上劫匪,伊达叔叔为了保护航哥,背上被打了一下,不过已经被警察送到医院了,犯人也全都被抓了。” 伊达阿姨捂着胸口,一脸后怕的表情:“怎么会这样?阿娜达他伤的严重吗?” 神无幸报了医院的名字:“阿姨要是担心,可以自己去看看,不过伊达叔叔让我们先回来转告你,他没什么事,只是航哥他……” 降谷零小声说道:“航哥他好像是因为伊达叔叔朝抢劫犯土下座生气了。” 在日本,下跪又叫土下座,这是一种表达谢罪或者请愿的方式。 结合当时的情景,降谷零一下就能想到伊达叔叔是为了便利店里的人员安全而对犯人做出的妥协。 作为局外人,降谷零是能理解伊达平这样的做法。 但作为伊达平的儿子,伊达航无法接受高大威猛的父亲,会跪倒在犯人面前。 伊达太太微微一愣,明白过来。 “原来小航是因为这件事情……”她引着两个孩子进屋,十分抱歉的说道:“我可能需要去医院看看小航爸爸的情况,今晚的晚餐早就已经做好了,你们叫上小航,自己吃可以吗?” 神无幸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十分丰盛。 他点头道:“阿姨放心,我们会和航哥解释的。” 伊达太太温婉一笑:“他们父子俩的事情,之后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是觉得都这么晚了,小孩子可不能饿肚子,我装一份食物到医院给小航爸爸,就麻烦你们陪陪小航了。” 降谷零脆生生应道:“就交给我们吧,伊达阿姨!” 等到伊达宅的房门重新关上。 降谷零率先看向神无幸:“幸,我们叫航哥出来吧。” 神无幸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安安静静。 降谷零扯着嗓子大喊:“航哥!是我们,我们把自行车给你送回来啦!” 过了两秒,门开了。 还得是降谷零这种热情小狗性格,才能撞开别人的心门啊。 27.约定 第27章 神无幸明白自己在对待朋友这方面,远比降谷零要被动,想他在滑板兴趣班和游泳兴趣班上花的时间,从没有再结交任何一个朋友。 如今认识的所有朋友,可以说都是由降谷零一带二二带三,拔萝卜一样拔出来的。 伊达航开了门。 他嘴角耷拉着,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原本圆润的脸颊失去神采,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神无幸。 降谷零毫无察觉,他强行把伊达航拉到了餐厅:“伊达阿姨让我们一起吃饭。”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本应该是学校放假后在家聚餐的快乐时光,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想到爸爸冲坏人下跪的样子,伊达航瘪了瘪嘴。 “我不想吃。”他说道。 降谷零已经规规矩矩坐下,拿起筷子,表情困惑:“啊?不饿吗?” 神无幸帮两人盛了饭,不由分说将碗塞进了伊达航手里:“伊达叔叔被送到医院了,你不想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吗?” 伊达航动作一僵,脱口而出:“爸爸没什么事吧?” 降谷零正想说没事,却见神无幸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降谷零咬着筷子果断闭嘴。 神无幸坐在伊达航对面,语气沉重:“怎么会没事?伊达叔叔承受了犯人狠狠重击,你知道人的脊椎有多重要吗,它支撑着人的上半身,又连接着人的下半身,” 一边说,神无幸还拉着降谷零,为伊达航比划脊椎所在的位置。 降谷零十分配合,让转身就转身,让侧身就侧身。 “……一旦脊椎出了问题,就只能躺在床上,再也走不了路。” 伊达航听得眼睛越争越大,脸色越来越白。 下一秒,神无幸话锋一转。 “当然伊达叔叔很幸运,木刀并没有打到他的脊椎,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之伤。” 越听越害怕后悔的伊达航:“……诶?” 明知道问题不严重但也跟着紧张的降谷零:“……嗯?” 神无幸微微一笑,他又没说错,只是这段话前半部分是“事实”,后半部分是“科普”。 至于恐吓小孩什么的。 这不是马上就说清楚了吗? 不这样剑走偏锋一下,钻牛角尖的伊达航肯定听不进去。 神无幸朝两人微微一笑:“怎么了?” 降谷零低头扒饭:“没什么!”每次幸这样笑,他都会倒霉!不是不能吃糖,就是被考各种英语单词! 伊达航反应过来,松了一大口气,他有些皱眉道:“所以爸爸没事?那幸是在吓唬我吗?” 神无幸又马上川剧变脸,眼眸从温柔的苍蓝色,转变为冷漠的苍蓝色。 “我不是在吓唬你,警察这个职业,是死亡率最高的职业之一,每年追击犯人、围剿犯罪、消灭危险、保护人民的警察,都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和罪犯作抗争,这一次伊达叔叔没出事,不代表他永远不会面临危险!” 神无幸知道自己的语气过于重了些,但他发现,伊达航因为对其父亲的憧憬,反而看不到这份光荣职业背后的血泪。 孩童天真的认为奥特曼是最厉害的,但他们意识不到,奥特曼也会被怪兽打伤。 当奥特曼真的在他面前被怪兽打伤后,孩童便对奥特曼本身产生了怀疑。 伊达航抓了抓头发,表情纠结又难受:“所以爸爸打不过那些人对吗?他其实一点也不厉害,那他为什么还要当警察?不应该让最厉害的人当警察吗?难道警察就是这样的吗?” 伊达航肉乎乎的脸上有些怀疑。 降谷零却在盯着神无幸“变色”的瞳孔,发出无声地惊叹:好厉害,自己以后瞳孔也能变色吗? 神无幸微微诧异,他失笑道:“如果最厉害的人都去当了警察,全世界的犯罪不都能被顺利阻止了?” 这一笑冲散了冷脸带来的威慑感,变得温和可亲。 “航哥,伊达叔叔虽然并不强壮,但他做到了警察该做的一切,因为判断出犯人还有同伙,所以选择示弱,以求保护所有人安全,” “我刚才说的,追击犯人、围剿犯罪、消灭危险的最终目的,都是保护人民,他做到了,不是吗?” 伊达航愣愣的看着神无幸,有些懵懂 :“……保护人民?” “是啊,这是一份很沉重的责任。”神无幸淡淡说道。 降谷零十分赞同的点点头:“因为要保护大家啊,所以才会土下座,其实便利店里的大家都很感谢伊达叔叔呢,但是你跑的太快了,都没听见。” 伊达航摸了摸后脑勺,他其实有些听不太懂神无幸说的某些话,但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 他懊恼道:“我当时脑子太乱了,对了,幸,我还把你的糖果打掉了,真对不起。” 稳定版伊达航非常有大将风范,果断认错道歉。 神无幸从身上掏出那颗糖,交给伊达航:“没事哦,我能理解航哥的想法,不过航哥真正需要道歉的人是伊达叔叔呢。” 伊达航认真点头:“我会的!爸爸真的没事吧?” 降谷零弯了弯眉眼:“真的没事!伊达阿姨还去给伊达叔叔送饭了。” “哎呀,菜都快凉了……”总算有了食欲的二号干饭小子上线。 不过伊达航心里隐隐还是有些困惑。 比如警察不够强大,面对穷凶极恶时,那该怎么办? 饭后,三人聚在一起玩了一会儿小游戏,神无幸带着降谷零要离开时,伊达航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神无幸微微一怔:“那就要学习更多的技能,不断强大自己。” 降谷零恍然大悟:“所以幸以后也想当警察吗?” 伊达航惊讶道:“幸以后也要当警察?我也是,长大后我要比爸爸更厉害,我要保护好爸爸妈妈!” 站在路口的伊达夫妇听到这话,感动到不敢动。 神无幸也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但追查父母的下落是唯一目标。 降谷零高兴的拍手:“那我们三个以后可以一起考警校!” 伊达航表情兴奋:“那就约定好了!” 降谷零:“好!” 一句话没说的神无幸:你们就这样约定好了我的人生吗?真是…… 算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陪着好友们一起上警校当警察,只要能查清楚父母的下落。 昏暗的路灯下,神无幸弯唇笑了笑。 28.宫野 第28章 【1 ——fromSC,time:8月1日】 【1 ——fromKY,time:8月1日】 神无幸保持着每月一号用邮箱和清水千晴联络一次的频率,“1”表示一切安好。 朝比奈佑离世后,清水千晴请假结束,平静的回归了米花综合医院的护士工作,实际上她正在准备进修转职为医生,就如神无幸所说,未来敌人太强大,自身要不断学习进步,胜利的机会才会更大。 她并不是很有天赋的从医者,这条路或许要走十几年,但清水千晴不会放弃。 从地下室回到二楼,神无幸打开卧室门走出来,就看见一团棕咖色的小黑影趴在一楼客厅沙发上。 神无幸反应过来,跑下楼:“zero,你怎么了?” 今天的降谷零穿着一件比他肤色更深一层的咖色Polo杉,浅咖色牛仔短裤,两侧还有两个大兜兜。 一般情况下,降谷零都会在兜里塞着糖果或者小饼干之类的出门,要么和篮球班的伊达航、黑子哲也玩,要么和网球三小只玩…… 哦对了,今天是周四来着。 神无幸想到降谷零有时候会在周四,会去一个诊所,说是去找一位很温柔的女医生,那个诊所名叫“宫野医院”,就开在米花町。 降谷零倒是有想带神无幸去宫野医院,只不过碰上神无幸有更要紧的事情。 要么就是去米花综合医院找清水千晴,支付十年雇佣费;要么是去南麦孤儿院办理后续的收养手续…… 几次下来,两人也就不纠结了。 毕竟谁好端端的,会想去看医生啊。 ——降谷零除外。 意识到降谷零大概率是从宫野医院跑回来,变成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神无幸走上前,捧着降谷零的脸抬头,神情平静:“发生了什么?” 他脸上没有一丝嘲笑小伙伴哭鼻子的笑意,也没有太过沉重的担忧,只是淡淡的询问,让降谷零慢慢平静下来。 降谷零眼角湿润,眼眶发红,低声道:“幸,宫野医生一家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神无幸一怔:“搬家吗?” 降谷零怏怏点头,在米花町,在遇见神无幸之间,宫野医生陪伴了他两年,可以说,没有在母亲身上得到的爱,他在宫野医生身上得到了。 之前他还会靠打架故意受伤,就为了去找宫野医生治疗,被宫野医生察觉到后,说这样是不允许的,他依旧还是这样做,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我需要你”这句话。 直到遇见神无幸,降谷零才自然而然学会这种爱的表达。 降谷零一直想让最好的朋友认识宫野医生,但每次都阴差阳错,之后又觉得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谁曾想,宫野一家要走了。 突然之间,才六岁的降谷零体会到了分离的悲伤和难言的遗憾,他这次没有和宫野医生好好道别,就跑了回来,兜里的糖撒了一地,本应该分给明美的…… 神无幸眼睁睁看着降谷零的眼睛变成蛋花眼。 “他们要搬到哪里?” 降谷零懵懵抬眸:“啊?” 神无幸无奈道:“zero,现在这个世界,有手机,有邮箱,未来的通讯只会更加发达,虽然相隔甚远,也是有方法保持联系的,如果他们还在日本,放假的时候,我可以带你去看他们,如果他们搬到了国外,那就等你长大,出国看望宫野医生。” 只要不是像他父母一样,被黑暗势力抓走,都是能保持联络的。 降谷零皱巴巴的小脸一下舒展开,紫灰色的下垂眼绽放出发亮的光:“真的?” 神无幸点头,又问道:“宫野医生和zero说拜拜了吗?” 降谷零张了张口:“……嗯。” “那zero有和宫野医生好好道别吗?” 降谷零的脸慢慢红了,他被神无幸教的很好,知道一声不吭就跑掉是很失礼的行为,明明上次伊达航这么做的时候,他还表示这种行为不对,怎么自己也做了? 神无幸笑着揉了一下降谷零的金发。 “不知道宫野一家具体的离开时间,以防万一,我们准备一些分别礼物,去和宫野医生好好道别吧?” “嗯嗯!”降谷零重重点头。 * 宫野艾莲娜,降谷零最喜欢的宫野医生名字,是一名英日混血。 宫野明美,宫野艾莲娜的女儿,今年两岁,正是喜欢吃糖的年纪。 宫野厚司,宫野艾莲娜的丈夫,同样是宫野医院的医生。 从见到这三人后,持续好几个月没动静的系统雷达又响了。 ‘结交宫野艾莲娜,自动解锁【临床】,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结交宫野明美,自动解锁【护理】,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结交宫野厚司,自动解锁【制药】,获得10次抽奖机会。’ 神无幸表情顿了顿,一门三至尊吗? 这算不算是清水阿姨想要的外挂? 说实话,比起医学技能,他更想要黑客技能,越早得到,能越早的给马甲身份打补丁。 不过医学有关的技能也挺好的,在日本医生可是地位很高的职业。 医学是个很复杂的大类,【临床】【护理】【制药】正好是其中最重要的三大项。 那本高级医学技能书也因为解锁了这三项技能,得以使用部分。 如今,夜晚的10小时睡眠时间,已经被神无幸划分成五门课程:【格斗】【篮球】【数据分析】【厨艺】【滑板】。 中午的两小时午休时间,被神无幸划分成两门课程:【法语】/【英语】、【游泳】、【汉语】三选一的复习。 神无幸想了想,将【数据分析】【厨艺】【滑板】挪到了白天,实行一周学习一门制度。 谁让这几个技能书都是R级的低级技能书。 晚上的课程变成了【格斗】【篮球】【临床】【护理】【制药】。 神无幸站愣神的时间不过两秒。 “是今天就要走了吗?”他看着满地大包小包,问道。 宫野艾莲娜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神无幸,但是她早就从降谷零口中无数次听到神无幸的名字和事迹。 闻言,点点道:“是呀,原来我们任职的白鸠制药企业倒闭后,听说是被大集团购买了,重新邀请我们这些老员工回去……” 原来是返聘? 不过神无幸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大概是因为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看起来不曾有事业晋升的兴奋感。 白鸠制药……回去就用那破电脑查一下。 “是在东京吗?zero想以后给宫野医生写信。”神无幸指了指正在陪宫野明美玩耍的降谷零。 降谷零耳尖听到了,回过头用下垂眼从下往上看着宫野艾莲娜。 宫野艾莲娜安静了几秒,笑道:“……零君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不过新的白鸠制药在国外哦,我们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所以无法给你们地址,真是抱歉呐。” 连道歉都温温柔柔的,神无幸看着宫野艾莲娜就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的妈妈。 当然不是说神无由纪和宫野艾莲娜很像。 两人性格简直南辕北辙。 只是,大概、也许、可能,是同为医学研究人员,让他对宫野艾莲娜的好感很高。 降谷零失落的低下头,手里的摇鼓不动了。 神无幸皱了皱眉:“连那边情况都不知道,你们就全家搬过去了?我记得宫野医生搬过来两年了吧,是不太满意这边吗?” 宫野艾 莲娜否认:“怎么会,我们很喜欢米花町,本想着接下来几年都在这边发展,等明美再长大几岁,或许会要第二个孩子……” 宫野厚司停下手里的活,感叹道:“本来是计划,在这里最少待到6年,但现在,才两年就要搬家了,没办法,新的白鸠制药那边给出很高的薪酬,听说是今年有个很重要的项目重启了,急需我们这些研究人员……” 还有就是,宫野厚司曾经自费出过一本书,书中写着令死人复生的神秘药剂构想。 听说新白鸠制药的研究,也和这方面有关。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这些话,就不用在孩子面前说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成功的幻想,说出来令人笑话。 “哥哥……” 小明美挥舞着小胳膊,抓住了降谷零手中的摇鼓。 宫野艾莲娜上前抱起宫野明美:“我们明美很舍不得零君呢,离开前,还能见到零君真是太好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真的无法联系吗?” 宫野艾莲娜看着他,满脸抱歉。 神无幸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什么:“等我一下。” 他匆匆跑回家,将从系统空间里存储的录音机和录像带拿了出来。 这还是上次50抽抽出来的N级物品。 原本还想很缺德的记录降谷零的哭哭黑历史,结果从横滨回来到今天,降谷零只在今天掉了眼泪。 神无幸回到宫野医院,将这两样东西交了上去。 “这里一共有二十个录像带,可以请宫野医生到了那边,工作稳定下来后,拍摄一点日常,然后寄回日本吗?这几年我们都会在米花町,地址不会改变。” 二十个录像带,不多也不少,就算是半年寄一份,十年后,降谷零16岁,可以办理护照出国找人了。 宫野艾莲娜惊讶的拿着录音机,面对神无幸一脸笃定的模样,那颗因为生活变动而不安的心,也慢慢稳定下来。 “好,我们答应你们。” 宫野一家下午就搬走了。 降谷零站在关闭大门的宫野医院门口,看了很久,像是在回忆曾经孤苦伶仃的两年。 神无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黑伞,走到太阳底下,摸了摸降谷零热得发烫的皮肤。 本来就黑,黑还吸热,喜欢到处乱跑,晒得更黑了。 对了,这人还喜欢吃芹菜,芹菜是光敏性食物,更容易变黑了。 “中暑的话,要喝药哦。” 降谷零立马缩到大黑伞下面:“不喝药!” 神无幸举高了伞:“那就走吧,回家了。” 降谷零像是恢复过来,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幸,去国外的话,要多长时间啊?” 神无幸沉吟道:“那就得看去哪个国家了。” 降谷零好奇问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国家吗?” 神无幸点头:“当然,有接近200个国家呢。” “哇,这么多,也不知道宫野医生他们去的是哪个国家,”降谷零思考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幸最喜欢哪个国家?” 神无幸一愣,下意识说道:“种花国。” “诶?海对岸那个超级神秘大国吗?”降谷零摇了摇脑袋:“那长大后,我和幸一起去种花国旅游吧!” 哪怕知道这个种花国不再是他前世的种花国。 但神无幸还是应下:“一言为定。” 降谷零安静了三秒,瘪了瘪嘴:“我发现幸特别喜欢说一些很难懂深奥的词,我都要想一会儿才知道它的意思。” 神无幸:“……” “我都是从《三国演义》里学到的,晚上还听故事吗?” 降谷零立马点头:“听!” 日本人拒绝不了三国,就像是小孩无法拒绝奥特曼。 29.钢琴 第29章 今年的夏季特别热,尤其是进入八月份,不是那种干爽的暴晒,而是闷沉的溽热。 要不是频道不对,神无幸多少要来一句“苦夏”。 柏油路气浪蒸腾,连降谷零都不在正午时分跑出去玩了,室外网球、室外滑板全部戒掉,而是学之前的神无幸一样,多加了一门游泳课。 在神无宅空调打开后,降谷零变得宅家。 把家里的小玩具、小汽车、扫地机器人玩了几天后,他陷入了无聊期:“好久没出去抓虫子了……” 暑假一共40天,如今已经过了三分之一。 降谷零除了每天晚上去降谷宅喂小黄,就没有和野外小动物接触过,他是个喜欢大自然的性格,东京这样城市,有些困住他的天性。 神无幸见他实在无聊,便说道:“要不要带你去别的城市玩?” 虽然两个六岁小孩出去旅游,听起来像是会让人报警的程度,但没关系,他可以有偿借用向日家的山本司机嘛。 降谷零先是眼睛一亮,但是耷拉肩膀:“还是算了,我看见幸的学习计划表了,我不能影响幸。” 神无幸摇摇头,微笑道:“没事,我可以之后补回来。” 降谷零皱眉反对:“不可以!幸每天要看两小时书,弹两小时钢琴,学两小时剑道,还要负责做饭,之后加倍补回来的话,简直太辛苦了。” zero,你还没算上我在午休睡觉时的两小时和晚上睡觉时的10小时。 神无幸眼神飘忽,这么一算,他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主要是便利店事件后,伊达航为了将来当警察能保护爸爸妈妈,放弃了暑假玩乐的机会,在篮球班之外,报了剑道班。 神无幸一看,自己格斗都练了,也报个剑道吧。 降谷零对剑道似乎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肉搏,神无幸打算等他再大一点,自己格斗技能学的再好一点,就教他格斗技巧的。 从降谷零的打架方式来看,或许会很适合自由搏击?或者柔道? 另外,看两小时书,不是语言书,而是唇语书。 是的,他终于把扔仓库的唇语书拿出来了,打着随便学学的想法,准备自己解锁【唇语】。 神无幸算是看明白了,想要靠好运气,每次碰上特殊人物,解锁的技能还刚好适配抽到技能书的概率实在太低。 就算将来真的碰上某个特殊人物正好解锁【唇语】,他也不会觉得自己学习的时光是白费的,学习的过程中,进入身体的不仅是知识和技能,还有不断内省的学习技巧。 唇语技能书出乎意料的不难。 它更多的需要观察,而神无幸的观察能力因为【数据分析】,并不弱。 神无幸是把这个“看书”当做放松的,但是降谷零明显不这么觉得。 他可能更觉得弹钢琴才是一种放松吧。 之前50抽中,神无幸还抽到了一样N级奖励:一架施坦威钢琴。 再加上很早之前就抽中的钢琴技能书,这不得赶紧解锁起来? 钢琴被放在了父母睡觉的卧室里,因为这个卧室之前都没打开过,所以连降谷零都以为这架钢琴本来就在这里。 神无幸的音乐天赋还行,既不是音痴也不是绝对音感,但他完全能凭借灵活的手指,学会弹琴技巧,他觉得自己将来会是那种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的弹琴机器人。 要是吉他、小提琴这种入门难的乐器,他可能还会败在刚开始的自我学习上。 但钢琴和日语很像,属于入门容易,能快速获得成就感,它发声简单、键盘直观,但是精通却很难,需要长期坚持。 神无幸最不缺的就是长期坚持了。 没有系统的情况下,他都能在六年靠自己学会日语,精通英语,以及熟练厨艺。 更别说他现在有内卷系统督促。 用破电脑在网上学会初级曲谱辨认后,他现在每天就世界童曲《小星星》、日本童谣《七个孩子》和日本民歌《樱花》来回弹奏。 还记得最开始弹《七个孩子》时,降谷零会躲在门后面,脑袋探进来,随着音乐节奏不断摇晃点头,后来次数多了,还会偷偷低声唱。 被神无幸发现后,还有些不好意思。 神无幸看着他,只觉得枯燥乏味的学习,似乎多了点什么乐趣。 他让降谷零想进来就进来,虽然说这间卧室是父母的卧室,但他从没有说过不能进来,大概是因为之前总是关着,给了降谷零某种“不能打扰”的错觉。 没什么不能打扰的。 神无幸的生活,已经满是降谷零的气息了。 这座孤寂的房屋,因为有了另一个孩童的存在,才有了笑声。 从那之后,每当神无幸弹奏《七个孩子》,降谷零就站在一旁张开嘴巴等待开唱。 * 没有找到太多新的白鸠制药信息,只知道这个企业如今在德国,神无幸算了算时间,这个时间点,宫野夫妇按理说已经安定下来,为什么没有往国内寄录像带? 是因为不方便吗? 不过看着降谷零早上喂完大公鸡蹦蹦跳跳的回来,神无幸就把这些忧虑抛到了脑后。 算了,他想太多也没用。 而且他和宫野夫妇也才见过一面,要说有多大的情谊,那肯定是没有的,只是因为不想让降谷零想到他们时太过于担忧。 至于现在降谷零没有想到,那就不提这事。 “幸!我家附近搬来了一户人家!” “咦?真的吗,对方姓什么?” 神无幸发现降谷零非常适合做情报,就算他和周围的小孩关系不好,但每次都能通过自己的观察,发现周遭人家的变化。 降谷零摊开自己的小本本:“姓阿笠!是个单身男人。” 神无幸神情古怪,居然还有比自己的姓氏还假的姓氏。 阿笠……日本真有这样的姓氏吗? “看来最近搬到米花町的人很多啊,上次的萩原君也是吧。” 降谷零想起来了:“说起来,那个萩原君,我都没有碰见他诶?” 这真不可思议,就算降谷零因为天气热,跑外面的时间变少了,但他频率高啊。 “我出去买菜的时候逛一圈!” 降谷零握了握手掌,兴冲冲的推动买菜车,自从发现神无幸不喜欢外出后,他就负责起每日买菜,当然,他现在乐在其中。 从门口的存钱罐里拿500日元:“幸,我出门了!” “等一下!” 神无幸拦住他,拿出一个喷雾:“闭眼。” 降谷零很熟练的闭上眼睛,仰起头,感受喷雾噗嗤一声,有液体水雾落在脸上,还有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腿上。 这【儿童防晒喷雾】也是神无幸50抽中抽出来的N级物品。 银白色的外壳,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神无幸自己用过后,发现这玩意亲肤好用,便基本用在了降谷零身上。 降谷零其实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知道每次喷完,他出去晒了太阳回来后,脸不会那么红,皮肤也不会有刺痛。 神无幸:那他喵是晒伤了! 等降谷零再打一声招呼离开后,神无幸又继续往存钱罐里塞了钱。 这小傻子,把自己全部零花钱都塞到了存钱罐,说要负担家里的开销。 就冲神无幸隔三差五的“鲜虾”“羊排”“和牛”“高级蟹”“各类水果”这样购买,他那点零花钱早就不够用了。 神无幸笑了笑,回到书房拿起唇语书,一边看一边跟着发声——这种有些蠢的学习方式,他是不想被降谷零看见的,每次学习唇语时,都会把降谷零打 发走。 不过这次,神无幸没学太久,降谷零满头大汗的推着买菜车,还拉着一人跑进了神无宅。 这人正好是刚才他们说起过的“萩原”。 萩原研二这会儿情况,和神无幸第一次见到降谷零差不多,裸露在外的肌肤,多了好几处伤口,白嫩的脸蛋上有一处青紫。 神无幸惊讶的下了楼,见降谷零忙前忙后,拿出家里的医药箱,要给萩原研二清理伤口。 他伸手接过箱子,帮忙拿出止血贴:“这是发生了什么?萩原君和别人打架了吗?” 萩原研二一改初次见面开朗活泼爱说话的特性,蹙着长长的眉,眼睛低垂,紫瞳蒙上一层雾气,他下唇不自觉抿起,小手攥成松松的拳头,还想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我都瞧见了,那些人欺负你一个人!还想冲你要钱!” 降谷零气呼呼的用棉签清理伤口。 虽然说久病成医用在这里不太对,但降谷零确实是处理这种伤的好手,没几下就把伤口中的脏污清理干净了。 神无幸表情严肃:“你们碰上敲诈勒索了?对方几个人,多大年龄?在哪个位置?”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有些无措的闭上。 降谷零叭叭叭讲完了:“是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小学生,带着两个比青峰君还高的国中生,幸好我聪明,喊了一声警察叔叔,这些人就慌张的跑了。” 然后他看着萩原研二身上的伤口,本来下意识想带人家去宫野医院,一想宫野医生一家搬家了,便直接拉着他回了家。 萩原研二倒也配合,大概是因为他也不想这些伤被家里人看见。 神无幸思索:“看来不是老手,不然也不会被一句警察来了就吓跑了,萩原君认识那个小学生吧?” 萩原研二这会儿愿意说了。 他先是站起身,冲降谷零鞠躬:“谢谢你降谷君。” 降谷零难为情的撇过脸:“没事,下次我教你打架!” 萩原研二眼里的雾气更浓,以前,他身边跟着小阵平,那些人就算知道他家有钱,也不敢来招惹,就算真来了,有小阵平在,两个打多个也不在怕。 但现在,家里的修车厂事业因为越做越好,家里人顺应时代,决定在东京开设新的分行,神奈川的修车厂有员工在,他们一家搬到了东京,在事业上一片静好。 可是,他离开了自己的幼驯染,松田阵平。 “那个小学生,是之前和我一样,在神奈川读小学的学生。” 降谷零惊讶:“他也搬家了?” 萩原研二摇头:“不是,他是放暑假来亲戚家玩,我也没想到他亲戚家在米花町,那两个国中生一个是他表哥,一个是他表哥的朋友,我家里是开修车厂的,在横滨这些年还算出名,他应该是和他表哥说过,我零花钱很多吧。” 降谷零恍然大悟:“原来你住在横滨的啊,上次不早说。” 萩原研二笑了一下:“这不是上次刚认识吗?那下次你们去横滨玩,我给你们当导游。” 神无幸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位,看似热情、亲和力很强的萩原研二,戒备心比降谷零还要强,嗯,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外热内冷的家伙啊。 不过这种人,最适合降谷零这种直率真诚的人去打破心房了。 “zero遇见你的时候,你已经在挨打了?” 神无幸问的直白。 萩原研二脸一红,他吞吞吐吐道:“我打架一般,又不想给他们钱,他们就上来抢。” 推推搡搡之间,受了点伤。 神无幸微微皱眉:“那之前你在横滨,也经历过这些敲诈勒索吗?没有和父母说吗?” 萩原研二忽然挺直腰杆,一脸骄傲道:“在横滨他们可不敢欺负研二酱,因为研二酱身边有打架最最最最强的小阵平!” 30.研二 第30章 “研、研二酱?小阵平?” 虽然知道这位有些口癖,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自称……神无幸目瞪口呆。 “我才是打架最最最厉害的!” 莫名,降谷零对一个没见过人的起了争强好胜的心理。 这大概就是每次向日岳人面对降谷零时的心情。 萩原研二睁大眼睛,长长的“诶”了一下,眼珠子一转。 他认真说道:“小降谷是米花町最会打架的,小阵平是横滨最会打架的!” 降谷零哼哼唧唧:“好吧。” 神无幸:“……”最会打架,这是什么很荣誉的事情吗?还有你,研二酱,比我还会哄小孩啊! 萩原研二在突然来劲之后,又突然泄气。 他啪叽一下坐在了沙发上,垂头丧气:“但是我已经两周没见到小阵平了,我好想他,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他本来是打算拿钱去买信纸,给小阵平写信的。 萩原家是安装了电话,但是松田家并没有,或者说以前有,但现在,以松田叔叔的情况,电话应该早就欠费了吧。 降谷零捯饬着小短腿,去厨房端了冰水、拿了冰块过来。 冰水是用来喝的,两人在外面跑着回来,早就渴了。 冰块是用来敷脸上的淤青。 神无幸拿着镊子,夹着冰块,在萩原研二脸上滑来滑去,听完萩原研二话后,说道:“你也不一定要给松田家打电话吧?你不是说你家和松田家很近吗?你自己家总有安装电话吧?” 萩原研二:“咦?” 他忽然脑子清醒了。 对啊,他家的修车厂,因为要接顾客电话,一直留有一台电话机。 而小阵平,最喜欢去他们家的修车厂玩了! 萩原研二露出开心的笑容。 神无幸拉住起身的萩原研二,指了指书房:“我家也有电话,你要是记得号码,可以直接在这里打电话。” 萩原研二睁大眼睛:“可以吗?幸酱,电话费很贵的,我可能会和小阵平讲好久。” 神无幸一想到自己存下的八百多万。 他露齿一笑:“放心,可以让你打到明年。” 萩原研二是帮忙解锁了【驾驶】的特殊人物,就算之后不再接触,这项技能也不会关闭。 但神无幸不是那种人。 而且他喜欢聪明的小孩,光从便利店一事看,就知道萩原研二观察力很强。 萩原研二感动不已。 如果现在回了家,估计会被追问发生了什么。 在父母眼中,萩原研二是一个与人为善的好孩子,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能和所有小朋友成为朋友。 但在萩原研二心中,真正走进他心里的只有松田阵平。 想到之前因为想要带小阵平一起来米花町,他还和父母闹了点别扭,萩原研二是有点逃避心理——宁愿走远一点去寄信,不想用家里的电话机。 而且在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大家不是刻意回避的话,是会被听见的。 但是现在,神无幸领着他到了书房,体贴的把门一关。 “你使用电话吧,萩原君,我和zero在楼下等你。” 萩原研二看着慢慢合上的门,紫眸闪烁。 面前的门关上了,他心底的门却打开了。 “小阵平……东京其实也很不错耶……”萩原研二低声说着,按下熟悉的号码。 厨房。 神无幸把降谷零买来的菜一一收纳好,把冰箱里储存的布丁拿出来递给降谷零。 降谷零拿着小勺子一边吃一边说:“萩原看起来很想他那个朋友啊。” 神无幸:“是啊,就像是如果zero去了新宿,我也会很想zero的。” 降谷零动作慢慢停下。 小孩子的记忆其实刷新的很快,难过伤心的回忆会被快乐幸福的记忆一一覆盖。 但降谷零不是,他甚至都能记得自己两岁时发生的事情。 现在光是想一想,如果和幸分开,“不要!我不要和幸分开!我们要一起上小学国中高中大学,读警校!” 听到前面的承诺,神无幸很感动,听到最后,他:zero对警校的执念,好像越来越深了,是因为最近看的名叫《黑猫警察》吗? “好好好……中午要吃什么?” 神无幸轻松一个转移话题,降谷零果断上当,开始报菜单:“蟹肉可乐饼!鳗鱼海苔饭!厚蛋烧!南瓜绵绵冰!” 一热起来,饭后甜品便都加上了冰。 神无幸:“好哦,那zero该去煮米饭了。” 降谷零一听甜品过关了,高兴的蹦了蹦:“我现在就去!” 神无幸看了看时间,已经11点了。 萩原研二说是“会打很长时间”,其实也就打了十分钟,从他意犹未尽的表情来看,分明是忍着没有多说。 神无幸见他打开书房的门,顺势问道:“中午要留下来吃饭吗?” 萩原研二微微错愕:“诶?” 神无幸指了指他脸上的青紫:“现在回去的话,脸上的伤很明显哦。” 萩原研二照了照镜子,沉默了。 他现在就很像是一颗紫葡萄拍扁在脸上了,方才心里一直想着事,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他可怜巴巴的捂着脸:“嘶,好痛。” 神无幸忍不住弯唇:“下午应该会好一点。” 萩原研二并不是很扭捏的人:“但是不会给叔叔阿姨添麻烦吗?” 神无幸沉默一秒:“不会。” 因为没有叔叔阿姨。 “zero已经去洗米了,留下来的话,我让他多洗一点,你去书房打个电话和家里人说一下。” 萩原研二想了想,他上次就想很认识这两人,这次是很好的机会! 而且只是吃一顿饭,之后可以让幸酱和小降谷来他家吃饭! “那就谢谢幸酱啦~” 萩原研二又跑回了书房,神无幸则去厨房,告诉降谷零加米。 降谷零黑灰灰的小手正掏着米,神情复杂道:“幸,才见他第二面,就让他来家里吃饭了。” 神无幸不解:“当初不也是认识你的第二天,就让你来家里吃早饭了吗?” 降谷零的表情很好懂。 从“好像也是”变成“补兑我们能一样吗?”再变成“不会吧我居然和这个人在幸心中的地位是一样的”。 神无幸噗嗤一声笑了。 “当然是不一样的,降谷零是神无幸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降谷零停下淘米的动作。 神无幸继续说道:“因为zero爱交朋友,我才慢慢变得爱交朋友,如果没有zero,我现在的生活应该就是放学后就一直在家里待着,偶尔去买个菜,变成家里蹲的天才孤僻儿童吧。” 降谷零立刻摇了摇头:“不能变成那样!” 一想到幸一个人待在书房能待一天不动弹,降谷零已经露出了“达咩”的表情。 “那以后我们多请航哥、黑子哥,还有向日他们来家里吃饭!” 神无幸挽了挽袖子,背过降谷零洗菜时,小眉毛一挑。 拿捏! “我打完电话了,我来帮你们吧!”萩原研二虽然不会烹饪,但是洗菜还是会的。 降谷零现在很欢迎他了:“萩原,中午幸会做蟹肉可乐饼,鳗鱼海苔饭,厚蛋烧和南瓜绵绵冰哦,你有不吃的食物吗?” 萩原研二下意识摇摇头:“没有……等等!” 他目瞪口呆:“幸酱做?” 降谷零很自然的点点头:“对啊,一直都是幸做。” 萩原研二好奇:“叔叔阿姨呢?” “诶?”降谷零将煮饭键按上,扭头看了一眼神无幸。 神无幸将鸡蛋打上备好,语气平静道:“刚才没有和萩原君说,我父母之前失踪了,这栋屋子,现在是我和zero一起住。” 萩原研二慌乱不已:“是、是这样吗?那,那降谷……” 降谷零表情淡淡:“我父母早就离婚了,爸爸出国,妈妈再嫁,他们都不要我,所以我现在是和幸一起生活的。” 萩原研二小脸一白:新认识的朋友,竟然是这样的家 庭……自己真该死啊! 神无幸将菜一一备好,接过萩原研二削了一半的土豆。 蟹肉可乐饼里面塞得不是可乐,是土豆丝。 苍蓝色的眼眸一弯,语气温和:“这都是邻里邻居知道的事情,萩原君不要在意,我只是担心萩原君听了后,会担心午餐的质量。” 说完还有些孩子气的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慢慢回神,看着神无幸比寻常人都要精致的五官,还有降谷零极具特色的可爱长相。 他摇摇头,嗓音甜蜜:“不会哦,只会觉得幸酱和小降谷很厉害!说起来,幸酱为什么还要叫我萩原君啊,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小刘海使用眼神波波攻势。 神无幸和他对视一眼:“……萩原。” 萩原研二勉强满意:“好吧。” 在一旁看两人互动的降谷零,又有些不高兴了,拉起萩原研二:“走,不要在厨房里给幸添乱。” 被拉着走的萩原研二:“诶?诶?小降谷的力气也太大了吧——” “是你力气太小了,怪不得长得比我高,打架却不行。” “呜,因为打架会很痛呀,但是我修车一定比小降谷厉害……” “修车?哼,我开车比你厉害!” “哇!这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车!!!我能试一下吗?小降谷,这是我一生唯一的请求!拜托了~” 放在客厅角落、这几天都没有被小金毛临幸的小汽车,还是被新朋友发现了。 神无幸: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应该能行吧? 得知小汽车是神无幸的,萩原研二又来拜托摆脱神无幸了。 这双手合十的撒娇动作,简直和他外形浑然天成。 “……可以,但是你出去后,不要说我家有这个这辆车。” 萩原研二虽然疑惑,但还是马上答应了。 拜托,这可是小汽车!他可以开的小汽车!每次在修车厂,看见那些线条流畅的车子,他都无比期盼自己快点长大。 宽敞的客厅足够萩原研二开着15码电动儿童车绕圈。 直到吃饭,他才意犹未尽的从车上下来。 至于降谷零,早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黑猫警察》,比起开车,他好像更喜欢查案。 中午的食物受到两个小朋友热烈赞美。 萩原研二这个夸夸怪也就算了,zero你不是经常吃这些吗,怎么还来凑热闹。 神无幸一脸无语。 “我和爸爸妈妈说,今天中午在新朋友家里吃饭,可以待到晚上回去,幸酱,我可以玩一下午小汽车吗?”萩原研二眼巴巴的看着神无幸。 神无幸点点头,无所谓道:“记得充电就行。” “不过这样,你们不就不能玩了?”萩原研二有些羞愧,自己太兴奋了,都忘记这是别人的玩具了! 神无幸一脸茫然:“啊,我不玩这个,zero应该也不太爱玩?” 降谷零把碗筷收入洗碗机后跑出来,扔下让萩原研二很心碎的话语。 “小汽车?我这几天开腻了,萩原你玩吧,我要去学习了。” 萩原研二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啊……学习……” 这不是暑假吗?暑假就应该尽情地玩耍啊!为什么新认识的小伙伴连放假都要学习! 哦,原来是去学钢琴和唱歌啊。 萩原研二正处于对小汽车最兴奋的兴头上,见新朋友都不介意,他便开开心心的在客厅开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小汽车没电了,按照说明给它插上电源,扫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三个滑板,一黑一白,还有一个是天蓝色的。 这一定是幸酱的! 萩原研二心想。 推门的时候,他动作很轻,没有打扰弹钢琴的神无幸和唱《七个孩子》的降谷零。 再次弹奏这首歌时,萩原研二非常丝滑的加入其中。 “小乌鸦你为什么哭~” 两重奏果然比一重奏更好听。 而唱着歌的萩原研二忍不住想到自己那个唱歌跑调的幼驯染,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小阵平,研二酱在东京遇见了很好的人哦! 31.生日 第31章 “我回来了~” 萩原研二堪称鬼鬼祟祟的回到了家,平日里中气十足的嗓音变得瓮声瓮气,结果还是一进门就被姐姐大人拦住了。 萩原千速和萩原研二长得很像,只是头发是茶棕色,小小年纪就能看出长大后的美貌。 “研二,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 虽然经过冰块冰敷,但青紫色的淤青只是比白天要浅了一些,萩原千速还是一眼就发现弟弟受了伤。 萩原研二捂着脸乖巧笑道:“一不小心摔了一跤。” 他回答的太自然,归功于半小时前和降谷零反复演练的效果。 萩原千速怀疑的看了他几眼,便选择轻轻放过,问起了另一件事:“听爸妈说,你中午是在朋友家吃的饭?你什么时候在米花町有朋友了?接电话的时候,他们还担心你是不是被人胁迫了。” 萩原研二放下手,无奈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反复问我‘确不确定’的原因?我不是都说了吗?四丁目44番的神无宅,是我之前在便利店认识的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哦。” 坐在沙发上的萩原博一露出身影,哈哈一笑:“不愧是我儿子!” 萩原菜菜子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父子俩,道:“还是我们去问了邻居神无宅的情况,这才放下心来,怎么样?中午没有失礼吧?有和叔叔阿姨们好好打招呼吧?不过我相信研二会做得很好的~” 萩原菜菜子越说越为自家儿子骄傲,在人际交往这一块,全家都比不上六岁的萩原研二呢。 谁知,萩原研二听到妈妈这话,眼里不禁露出疑惑的目光。 叔叔阿姨? 妈妈不是说和邻居打听了神无宅的情况吗?为什么不知道幸酱的爸爸妈妈失踪了? 下意识的敏锐和隐隐的直觉,让萩原研二咽下了询问的话语。 他点点头:“请放心,我做得很好……不过,我现在有些饿了,晚上可以开饭了吗?” 萩原菜菜子立刻道:“当然可以!” 饭桌上,萩原研二看了一眼与中午完全不同的菜品,小心翼翼的打探道:“周围邻居对神无宅,很熟悉吗?” 萩原博一摇头:“完全不是呢,不过虽说不熟悉,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好评价。” “诶?这是为什么?”萩原研二瞪大紫眸。 萩原菜菜子说道:“邻居说,神无宅夫妇是国外移民的有钱人家,因为在国外有生意,所以会经常出国,过去几年,米花町的公园建设、活动开展、学校投资,他们都会慷慨解囊,所以米花町的人对他们不熟悉,但印象很好。” “经常出国?”萩原研二低声喃喃,他记得幸酱和自己说的分明是【我父母之前失踪了,这栋屋子,现在是我和zero一起住】 “说起来,像是神无夫妇这样的好人,我们以前也遇见过呢,”萩原博一一副回忆的模样:“去年要不是遇见同样的大善人,不求回报的注资我们修车厂,估计修车厂已经倒闭了。” 萩原研二不由握紧筷子。 他记得这件事情,当时他对家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和小阵平在修车厂玩耍完回家,就听见屋里传来父母压抑的哭声和叹气声。 他吓了一跳,以为是父母吵架了,而后听到爸爸说“实在不行,就把修车厂转出去吧,资金收拢不回来,窟窿只会越来越大,研二马上就要上学了……” 小小的萩原研二意识到,家里遇见了最困难的事:钱。 他一想到因为没有钱,修车厂破产,自己可能上不了学,父母会因此操劳半生……他便觉得焦虑害怕。 但是很快,父母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 那天,爸爸在饭桌上高兴的说道:“修车厂得到了资助,不用宣布破产了。” 他只记得自己高兴的举手惊呼:“那太好了。” 却不记得资助他们家的人到底是谁。 “你不记得正常,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萩原博一这才揭开资助的秘密:“那是一对夫妻,黑头发黑眼睛,女人开朗活泼,男人安静沉默,只是在河边听我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堆,就拍拍脑门说要资助我们修车厂,我刚开始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萩原博一笑了笑,继续说道: “结果第二天,他们真的来修车厂了,还带了注资的资金,我想和他们签合同,当做入股,他们却摆了摆手,说不用,当是捐款,连姓名都没留下,就离开了。” 萩原研二吃不下饭了。 他虽然不知道注资要多少资金,但是能令修车厂起死回生,所需要的钱必定不会少。 “找不到他们了吗?” 萩原博一摇摇头:“这一年我也有托人留意,但是没有任何消息,不过我记得他们聊天中有提到几件事——他们住在东京,有个五岁的儿子,哦,今年六岁了,我当时客气的和他们说了一句‘你们的孩子一定很像你们吧?’” 萩原千速听得津津有味,问道:“这该不会是你们想把修车厂分部开到东京的原因吧?” 萩原博一赞叹:“是有这方面的原因……那位夫人听到我说的话就笑了,她说长得一点都不像呢,两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生了一个白头发蓝眼睛……” 萩原研二:“咳咳咳!!!” 六岁,白头发蓝眼睛,既视感好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萩原博一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呛到了?慢慢喝,后来他们和我解释,祖父那辈有外国血统什么的……” “黑头发黑眼睛在日本是真的难找,但是白头发蓝眼睛,应该蛮少见的,希望以后还有再见面的机会,那笔钱生成的红利,我还为他们留着呢。” 萩原研二心想:明天必须要再去一趟神无宅了!绝对不是为了小汽车! * “幸,宫野医生他们怎么还没有寄录音带?” 晚上,降谷零听完新的三国小故事,并没有马上睡着,而是忧心忡忡的想起了宫野一家。 白天他为萩原研二清理伤口时,就想到了以前宫野医生为自己清理伤口的情形。 那会儿他好傻,为了能找理由来见宫野医生,不惜将自己弄得满身伤。 还是后来神无幸发现了,告诉他:靠伤害自己博取爱的行为不可取,这会让关心你的人感到担忧。 “他们会不会记错我们的地址?” 神无幸闭着眼,低声道:“不会的,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降谷零盖着空调被,长长哎了一口气。 “真让人担心。” 神无幸抬起手,像是拍娃娃一样,拍着降谷零的胸口,却意外拍到两个玩偶。 是降谷零睡觉时一直抱着白发人偶和猫咪玩偶。 “睡不着的话,要去天台看星星吗?” “诶?”降谷零睁开眼,看着黑夜中显得格外的显眼的白发,每次他都能在黑夜里第一个找到幸:“看星星?” 神无幸“嗯”的应了一声,突然精神的坐起来:“我带你认一下天上的星星 吧。” 所谓内卷,那自然是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通晓古今。 神无幸完全没有浪漫情怀,什么人死了会飞到天上化作星星之类的话,他是不会对正在生成逻辑能力的降谷零说的。 床前灯亮了。 神无幸推开卧室的阳台门,任由房间里的冷气散溢出去。 阳台上摆放着一个软底摇椅,大小正适合两个小孩躺上去。 神无幸和降谷零爬上摇椅,肩并肩躺着。 等辨认过天上的北斗七星,猎户座,天狼星,北极星,织女星,降谷零听得晕头转向。 他伸长自己的脚,发现够不到摇椅最末端,有些郁闷道:“为什么萩原和伊达和我们一样是六岁,他们却比我们高半个头?” 神无幸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因为他们睡得多吧?” 降谷零扭头去看神无幸,表情有些无辜。 “但是幸每天要睡十个小时,还要加上午休,也和我差不多高耶。” 神无幸:“……” 白发男童皮笑肉不笑:“但是我的生日在12月31日,和九零年的宝宝相比,我是最小的。” 降谷零睁大眼睛:“诶~幸的生日好迟呀。” 神无幸微微一怔,他忽然意识到,他和降谷零自然而然的相处了将近半年,却还不知道彼此的生日。 “zero呢,”神无幸坐起来,认真问道:“zero的生日,在哪一天?” 降谷零躺在躺椅上,金发散落在周围,像是夜空散落的星星。 他抿了抿唇,有些难为情道:“10月6日。” “那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神无幸已经在思考那天准备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以及做一个什么样的生日蛋糕了。 等看见降谷零也打了个哈欠,便知道这人准时的生物钟在提醒。 “走吧,回去睡觉了。” “好。” 两人重新回到了卧室,这次互道了一声晚安,很快便进入梦乡。 之前降谷零都是每晚9点和神无幸一起入睡,早上6点就精神满满的起床,自己在外面晨跑撒野一段时间,回来后洗个澡,读一会儿英文,偶尔负责简单的早餐制作。 比如煮鸡蛋、热牛奶、烤面包。 但今天他发现自己起晚了! 醒来时已经7点半,而床铺另一头的神无幸还在安静睡着。 咦?自己又睡到这边啦? 降谷零挠了挠头,每次睡觉都跟乾坤大挪移一样,会换个方向。 将掉在地上的玩偶捡起来,放在枕头上,跑到客厅的卫生间刷牙洗脸。 最热的夏季,7点半太阳已经高高升起,绝了降谷零出去跑一圈的心思。 正准备把大门关上,不远处跑来一个小孩。 “等等!小降谷~” “萩原?”降谷零有些意外:“你怎么又来啦?” 萩原研二手里提着食盒,跑的气喘吁吁:“你们吃了吗?这是妈妈出门前为你们准备的早餐,让我带过来给你们,谢谢你们昨天中午请我吃饭。” 降谷零有些惊讶。 这食盒分量不小。 “啊……好多……” 萩原研二两只手提着把手,眼眸一垂,小声说道:“是家庭装……我有些事情想问幸,可以吗?” 降谷零敏锐的扫了一眼萩原研二,思考两秒,还是打开了大门。 “你先进来吧,幸还在睡觉。” 32.苹果 第32章 当神无幸睡够了十个小时起床时,发现萩原研二正蹲在扫地机器人旁边,听降谷零讲述这台机器是怎么用的。 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惊奇,时不时发出“哇,这么厉害”的捧场声音。 降谷零有荣与焉,表示马上就要给萩原研二示范一下。 神无幸:“……”扫地机器人是几几年发明的?好像就是最近这几年,但这玩意这会儿绝对没有普及。 所以,“不可以和外面的人说哦。” 神无幸走上前,吓了两人一跳。 萩原研二从地上爬起来,打招呼:“幸,早上好呀,我给你们带了妈妈做的早餐。” 降谷零直接不管扫地机器人,这玩意他也玩腻了。 非常迅速地把食盒里的食物取出来。 蔬菜沙拉,玉子烧,烤苹果,汤咖喱。 “怎么有三份?你们也没吃?” 降谷零挥挥手,比出四根手指:“我吃啦,一共有四份。” 神无幸一顿,看向有些纠结的萩原研二,蓝眼睛里写着“我明白了”的了然。 “谢谢萩原,你们要再陪我吃一点吗?” 萩原研二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降谷零一看,也不甘示弱的坐在了另一边。 神无幸先把一份中的烤苹果拿出来,分成两份给他们俩。 拿起筷子先吃蔬菜沙拉,再吃玉子烧,最后吃汤咖喱。 膳食纤维,蛋白质,碳水,日式早餐果然讲究营养均衡,不过让他选择长期吃的话,还是更想选择种类多样的中式早餐。 咖喱浓郁,汤汁浸在这碗米饭里,印度菜能传到日本真是太好了,干净又卫生,香料又不要命的放,白米饭都变得特别好吃。 神无幸认真的吃完早餐,然后和他们一起啃起了烤苹果。 提到日本苹果,种花国的人基本上马上就能联想到红富士,但其实红富士是苹果的栽培品种,产地为日本青森县,在本土也叫青森苹果。 除了青森,长野也是产苹果的好地方。 萩原家买的苹果,原产地就在长野,现在正好是苹果进入市场的时候。 “明年八月不如去长野摘苹果吧!” 神无幸一直觉得这个暑假没有带降谷零出去玩,而觉得歉疚,哪有这样养小孩的,六七岁正是最爱玩的时候,尤其是降谷零这种高精力宝宝。 以前不管也就算了,既然要管,那文化成绩要抓,精神世界也要培养。 降谷零含着一块甜苹果,闻言弯了弯眼睛:“好!” “那个、”萩原研二举了举手:“不好意思,我真的很想问,如果觉得冒犯,可以不回答我。” 神无幸看向他,一边收拾餐桌,一边随口道:“想问什么?” “就是,幸的父母……”萩原研二咬了咬下唇:“昨天我的爸爸妈妈因为担心我受骗,向周围的邻居询问了一下神无宅的情况,听他们的意思,好像并不知道叔叔阿姨失踪了?” 神无幸一愣。 他有些没想到,警察局那边能瞒他的事情,瞒那么久。 也是,按照领居阿姨苍井小野的热心程度。 要是知道自己的父母早早失踪,怕是要每日送东西,关注自己的生活。 所以在外人眼中,自己的父母只是没露面?暂时出国?外出工作?或者是回来过但大家都没有留意? 神无幸有些感慨这个时代信息传递之慢。 互联网不发达,手机并非人人都有,还存在寄信这么古老的通讯方式,他的生活比想象中会平静很多。 所以他自爆了? 不仅在萩原研二面前,自爆了电动小汽车、扫地机器人,还自爆了父母失踪的事情…… 神无幸有些苦恼的问道:“萩原有和家里人说吗?” 萩原研二露出那天在便利店里相似的神色,紫色的眼眸弯弯,一侧的嘴角俏皮的勾了勾,他轻轻摇了摇头,带着早熟的聪慧感: “没有哦,幸这里的事情,我一样都没有说哦,小汽车,扫机器,还有小石头,都是秘密对吧?” 神无幸慢慢点头:“对,所以可以请萩原为我保密吗?” 萩原研二二话不说点点头:“当然可以,但是幸父母失踪这件事情,真的没关系吗?” 神无幸 表情平静:“警察局那边已经立案了,失踪案要经过很长时间确认,才能真正宣告失踪,我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是个没有父母的孩子。” 伊达平知道,清水千晴知道,孤儿院委派的监护工具人知道,警察局的松本清长和目暮十三知道,这就够了。 “不过我知道,这种事情,现在真有人探究的话,也瞒不住的,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关注我的生活。”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淡了,他一把上去搂住了神无幸。 神无幸一脸懵逼。 萩原研二抱着他大声说道:“研二酱一定会保密的!我探究了幸的生活,幸会觉得不舒服吗?” 神无幸微微睁大眼睛。 萩原研二的体温比他高一些,又比降谷零低一些,温暖而不灼烫。 “没、没关系……”因为这是不夹带任何私欲的真心。 两人中间一挤,有个烫呼呼的东西硬生生插到了两人之间,气成红皮的降谷零双手推着萩原研二:“可恶的萩原!快给我放开幸!” 神无幸:“……” 萩原研二:“噗。” 小刘海笑的花枝乱颤。 神无幸默默退出小孩环抱,说道:“说起来,zero的家庭情况,难道不值得萩原抱一下吗?” 萩原研二配合的一把抱住降谷零,脑袋蹭了蹭炸飞的金毛。 “研二酱也很关心的小降谷哒!” “啊啊啊快放开我!!!” 彻底成了一块烧红铁块的降谷零跑了。 萩原研二放下手臂,满脸挫败:“……居然被嫌弃了。” 神无幸眨了眨眼:“我觉得应该只是害羞?” “诶?小降谷居然是小阵平这样的性格吗?”萩原研二又精神满满的抬起头。 神无幸看了他两眼,面无表情:“……被骗了。” 这人真的六岁吗? 是个对人缘关系浑然天成的天才吧? 一个靠努力内卷出来的假天才,最怕的就是这种什么都不用思考直接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的真天才了! 不说了,今天内卷开启。 33.玩耍 第33章 “小降谷,两个小时过去了……” 萩原研二坐在书房,很小声的和降谷零说悄悄话。 正在翻看《虫虫大全》的降谷零,回道:“才十点钟,还早着呢。” 萩原研二露出惊恐的目光:“你们不休息吗?” 降谷零从书里抬起头,他摇了摇书籍:“我不是在休息吗?” 什么!看课外书也算休息吗? “至于幸的话,他一般是学习50分钟,出去休息10分钟。” 什么!刚才幸出去上个厕所,也叫休息吗? 萩原研二突然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两个小伙伴一点也不小学生!哪有小学生能从早上八点学习到十点,还不去玩的? 降谷零疑惑地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体贴道:“你是不是想去玩啦?你去客厅玩车吧。” 萩原研二心一动,又怕朋友们太优秀,显得自己好像很废柴的样子。 “我还是再陪你看会儿书吧。” 降谷零干脆合上了书:“不要勉强自己啊,萩原,你不喜欢看这个,我感觉的出来。” 萩原研二欲哭无泪:因为我不喜欢虫子啊…… 神无幸抽出草稿纸,抬起眼眸,了然于心。 “zero,去把柜子里的玩具拿出来吧,萩原和我一样,不喜欢玩虫子,唔,可能比我更严重些?” 萩原研二已经大惊失色:“你们还会玩虫子?” 神无幸点点头:“还没有热起来的时候,zero会去草地上抓虫子回来给我看。” 降谷零正在用钥匙开柜子,将柜子里一个个摆放整齐的玩具放在小箱子里。 闻言,很是自然的说道:“幸会玩好虫子,七星瓢虫什么的。” 神无幸抽了抽嘴角:我只是在配合你。 萩原研二失去色彩,麻木的看着神无幸:这就是太配合幼驯染的后果! 然而,当萩原研二看见降谷零拿出来的玩具,脑子里再也想不到虫子了。 枪!全都是各种样式的玩具枪! 有的手掌大小,有的手臂大小,之前都是充当摆件,被锁在柜子里。 萩原研二进书房时,其实已经发现了。 但两个小伙伴,一人一本书,看的特别认真,他抓耳挠腮了半天,想着还是不打扰他们了。 没想到现在,这些枪,都被放在了他手上。 降谷零把箱子一推:“我们要去客厅玩。” 萩原研二眼尖,指了指最右侧最上格的位置:“那把玩具枪还没有拿。” 降谷零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固定的,拿不下来,这些够我们玩了。” “哦哦!”萩原研二虽然觉得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眉开眼笑的捧着大枪小枪出了书房。 降谷零陪他出去之前,还不忘带上那本《虫虫大全》。 神无幸扭了扭脖子,书房多了个人,果然要重新适应学习氛围,效率比平日里有所降低。 “所以要么不让萩原进来,要么压着他学习,”那张还带着童稚天真的脸上,三角区好像落下了某种阴影,吐露出魔鬼般的诅咒:“好朋友当然要一起来内卷了啊。” 说是这样说。 但神无幸看了半小时高等数学,就离开了书房。 然后就看见小金毛和小刘海在客厅上演碟中谍警匪片。 一个拿着玩具□□,一个拿着玩具手枪,枪里的子弹是红豆大小的塑料子弹,正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开启回合制人体描边大战。 神无幸:“……”他有些想笑,但又怕伤到小伙伴的自尊心。 “砰!我打中你了!快束手就擒,绑架犯!” 降谷警官自动配音,可喜可贺,他的P7M手枪,终于打中了犯人萩原的胳膊。 萩原研二也没有耍赖,配合的“啊”的叫了一声。 “不许动,不然我就开枪了。” 然后用“受伤”的那只手,高高举起一个白发蓝眼人偶。 神无幸:???好家伙,还有人质。 降谷警官神情慌张,奶声奶气怒喝:“你不准动它!快放开小幸!” 神无幸:…… 谁来救救他的脚趾。 没办法了。 神无幸面无表情的拿起散落在脚边的M24。 玩具枪中,狙击枪的射程依旧是最远的,别的可能只能打一米两米,狙击枪可以打五米。 不过塑料子弹产生的冲劲也是最大的。 “砰” 这次不需要配音,子弹直直射出,打中玩偶小幸的脑袋,把它打的上半身弯去,在萩原研二手中,来了个柔软下腰。 萩原研二:“……” 降谷零:“……” 神无幸放下狙击枪:“人质已死,请降谷警察逮捕犯人。” 降谷零下意识就拿着枪冲上去了。 萩原研二反应不及,来不及开枪,最后心有不甘的倒了地。 这场过家家终于结束了。 神无幸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下一秒,萩原研二跳了起来,哭唧唧喊着:“幸都帮小降谷不帮我,明明是我中枪了,呜呜……” 神无幸反驳:“谁让你是绑匪啊,我肯定是帮警察一方。” 降谷零气呼呼的举着玩偶小幸:“但是幸怎么可以用杀死人质的方式帮助警察呢?” 神无幸眼神游移。 啊,这该怎么说,说他想快点结束这个游戏? 说他一听到“小幸”,手就痒了,自己开的枪? 还是说,因为他无法像真小孩一样,切身实地的代入? 看着降谷零满脸“这是不对的”神情,神无幸果断道歉:“我错了,罚我和你们再玩一把。” 降谷零立马高兴了。 因为平日里幸很少会陪他玩这种游戏。 < p>虽然和幸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但这种小游戏,和看书不一样,玩起来有种不过脑子的快乐。 “那、那我换个人质,”降谷零把玩偶小幸珍惜放好,把猫咪小零拿了出来:“这次的人质是这个。” 萩原研二看看左右:“我不要当绑匪了,我可打不过你们。” 神无幸还是拿着那把M24:“我来当绑匪,你们当警察。” 说完还从箱子里掏出一个计时器,放在玩偶身边。 “我在人质身边放置了炸弹,你们要在五分钟内,借着掩体靠近,救走人质,我会在过程中射击你们,你们也可以射击我,” 神无幸翘了翘嘴角:“超过时间,也算营救失败。” 加大红方营救难度,算是弥补了人数差距。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眼睛一亮,刚才他们一顿操作,完全就是简单的过家家,不像是现在,有一个清晰的任务限制。 “好!” 神无宅的客厅足够长,加上厨房,够大家上演《营救小零》这个剧本。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还装模作样的在身上配备了玩具对讲机。 在客厅里面对面·隔空对话。 “莫西莫西,这边是降谷,确定小零被邪恶白毛绑走,申请实施营救计划。” “莫西莫西,这边是萩原,立即营救人质,逮捕邪恶白毛!” 两人从厨房两边门出发,一左一右,靠着一路上的遮挡物慢慢靠近。 三个滑板。 圆形餐桌。 各种椅子。 四个沙发。 砰,砰,砰。 每一枪都打在了他们的遮挡物上。 “不好!研二酱又中枪了!” “笨蛋!这是你第一次中枪!” “哦,对哦,这次是左腿中枪了,怎么办啊,小降谷。” 眼看着行动力折了一半,降谷警官急中生智:“你去吸引绑匪注意,我去解救人质!” 神无幸挑了挑眉,非常配合的去射击主动暴露的萩原研二。 降谷零瞬间逼近,三米,两米,一米。 枪支调转了方向,M24发现他了! 降谷零下意识一个翻滚,翻到了人质所在的炸弹区,按下计时器。 时间定格在:【01:00】 五分钟用了四分钟,营救成功了。 降谷零怔了半秒,举起手高声欢呼:“我们胜利了!” 神无幸站起身,从陶瓷花瓶后面探出头,扔掉手里的狙击枪:“哎,我失败了。” 不提那放的一片海,配合的伸出手让两名小警察捆上绳子——抱歉,家里还没有玩具手铐这种东西。 至于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叽叽喳喳说的“下次还玩”言论。 神无幸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还是不说这些是他三岁时老爸准备的玩具好了……虽然光论打枪,确实挺好玩的。 34.冷白 第34章 ——“总觉得忘了什么事。” 过家家结束后,萩原研二很有礼貌的准备道别。 昨日是特殊情况,今天中午当然是回家吃饭了,他提着食盒,眉毛锁在一起,一脚踏出大门,一脚还在屋内,满脸疑惑,冥思苦想。 降谷零关门的动作被卡住,他重新打开门,探出小脑袋:“要不你再打个电话,留下吃饭?” 萩原研二明显是心动的,但,“妈妈特地说了,今天要回家吃饭。” 降谷零干脆道:“那你快走吧,太阳好大。” 萩原研二苦恼道:“就是说啊,研二酱要晒成研二干了,但是我总觉得忘了一件事情……” 神无幸拿着遮阳伞走了出来,把伞递给萩原研二。 降谷零出门不爱打伞,他又不经常出门。 这把遮阳伞放柜子里找了老半天。 “寄信给小阵平?”神无幸提醒。 萩原研二拍了拍脑门:“啊,差点忘了,信还在家里。” 神无幸笑了一下:“看来就是这件事情了,快撑着伞回家吧。” “诶?”萩原研二将脚迈了出去,碎碎念道:“是这件事情吗?这件事情确实很重要啊,但是总觉得……” 回过神,已经打着伞走到了43番。 旁边是烧毁破败的房屋,一半坍塌,一半完好,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萩原研二的腰还高。 裂开的表扎铭刻着“乌丸”这个姓氏。 萩原研二不以为意的收回视线,被外面的温度热的直冒汗,为了快些回到家,他决定跑回去。 提着食盒,撑着伞,开始加速。 “我回来了!” 这次的ただいま气势如虹。 萩原菜菜子从屋内走出来,接过儿子的食盒:“呀,都吃完了呀!他们喜欢吗?” 萩原研二低头看了一眼食盒:“喜欢啊。” “那真是太好了,”萩原菜菜子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听你说了昨天中午的菜式,我还担心神无太太他们会不会吃不惯……” 神无太太? 萩原研二刷的抬起头。 他闭上眼,手掌拍了拍脑壳: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那件重要的事情…… 修车厂的投资人,到底是不是神无一家? 是过家家把他的脑子过掉了吗? 果不其然,萩原博一在饭桌上问起这件事情。 萩原研二只好实话实说:“早上忘了问。” 萩原夫妇第一次觉得儿子不靠谱。 “要不然,我登门拜访……”萩原菜菜子犹豫说道。 “别!”萩原研二立刻开口制止,面对家人看来的目光,他险些后背冒汗:“下午他们会去兴趣班,我知道在哪里,我去找他们吧……” 萩原千速怀疑的看了一眼弟弟:这人在紧张啥? 萩原博一想了想,大人上门,远比小孩正式,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最好不要这么做。 不熟悉的话,太过热情也是一种失礼的表现。 “菜菜子,先让研二和他们交朋友吧,孩子们的友谊,总是纯粹许多,不是吗?” 萩原博一冲妻子眨眨眼,那张和萩原研二相似的脸庞,就算已经三十岁,也能看见年轻时的俊美帅气。 萩原菜菜子会心一笑:“好吧。” 研二之前因为和松田家的孩子分开了闷闷不乐,做出了和他们争吵的事情,他们其实都能理解,甚至觉得早熟的小儿子,难得孩子气一下挺好,但还是免不了担心。 而现在,研二不愧是研二,到一个地方,就马上能交到新朋友! 萩原研二呼吸慢慢平稳。 才答应幸保密的呀,差点被父母知道。 等吃过饭,萩原研二把写给松田阵平的信塞进信封里,照着大人们给的地址,一笔一划描摹上。 他忽然停下动作,想到早上神无幸翻看的是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天书,就连降谷零都能读全是文字的故事。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脸颊有些红。 他写的信……一半是文字,一半是平假片假读音,哎,他真的好废柴啊。 等到萩原研二心情复杂的睡了午觉,醒来后又看了一个小时动画片,平日里吸引他的剧情,现在吸引力锐减。 过程中不断看手表,发现已经15:30了,立马掐着时间,打伞出门。 路过邮局,通过甜甜的嗓音让工作人员帮忙寄信,路过之前被抢劫的便利店,用一周的零花钱买了糖果,路过岗亭,和正在值班的警察叔叔打招呼。 伊达平低下头,看见黑色蘑菇伞下面站的小孩,笑道:“你好啊,小朋友,一个人出门?” 萩原研二自然记得这位在便利店为保护大家受伤的巡查警察。 他记得,这好像是小降谷和幸的朋友的爸爸? “警察叔叔好,我去找朋友玩,您的伤好些了吗?” 伊达平一愣,摸了摸脑袋:“我的伤都好了,那天你也在便利店吗?” 萩原研二嗯嗯点头:“我都看见了,叔叔超级棒。”说完非常给情绪价值的竖了竖大拇指,把伊达平哄成了胚胎。 伊达平憨厚的脸上带着红晕,觉得这么热的天在外执勤也不辛苦了。 “谢谢,快去找你的朋友玩吧。” “叔叔再见。” 这年头的小孩,怎么都这么讨人喜欢?他家的小子就不说了,幸的聪慧,还有零的懂事,以及这位、诶? 伊达平看着萩原研二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他还没问这孩子叫什么呢。 * “我见到你们朋友的爸爸了!” 萩原研二到了神无宅,一脸“我有个小秘密要告诉你们”的模样,和两人说道。 神无幸正在给降谷零抹防晒霜,把黑黢黢的小孩抹白了一个度。 萩原研二一看,惊为天人。 神无幸见他感兴趣,给他也抹了一点。 但可惜萩原研二是暖白皮,防晒只会起到保护皮肤不被晒伤的作用,不能让他再白一个度。 “再白一个度的话,跟墙没什么区别了吧?”神无幸难得吐槽道。 萩原研二靠近神无幸,比划着两人的胳膊,嗓音像是撒了蜜:“可是幸酱比研二酱还白一点诶。” 因为我是冷白皮。——想到老爸那吸血鬼一样的皮肤,神无幸反而更喜欢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这样健康自然的肤色。 手指间满是防晒霜的桂花香。 神无幸去洗了洗手:“你刚才说见到谁了?” 正在闻胳膊的萩原研二:“啊,就是伊达警官,他的伤已经好了,真是太好了。” 神无幸和降谷零对视一眼,降谷零拉起萩原研二的胳膊:“走,带你去认识航哥。” 神无幸说着:“我去拿交通工具。” “诶?”萩原研二没有挣扎,他本就是打着和小伙伴一起去兴趣班看看,要是有什么感兴趣的,之后或许会报班也说不准,只是:“……航哥?” 降谷零解释道:“就是伊达叔叔的儿子,伊达航,他下午在剑道班和篮球班有课,航哥的剑道可厉害了。” 萩原研二咽了咽口水:“你们下午要上两节课啊?” 降谷零掰着手指:“我要上篮球班和滑板班,幸的游泳班和滑板班都停了,他现在也在上剑道班……” 萩原研二好奇:“为什么停了?” 降谷零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当然是因为学会了啊。” “诶?”萩原研二小心翼翼问道:“冒昧问一下,幸学了多久啊?” 降谷零知无不言:“游泳的话学了一个月,滑板的话,学了一个学期。 ” 萩原研二震惊到失语。 正在这时,神无幸将自行车推了出来,自行车后座上还放着两个滑板。 “我和zero可以滑滑板到兴趣班,萩原会骑自行车的吧?” 萩原研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该怎么说,才能在小伙伴面前不那么丢脸? 明明家里开着修车厂,他本身对于四轮汽车的喜爱度非常高,但是自行车……还真没有上脚骑过。 神无幸:“……” 他明白了。 转头看向还有些懵的降谷零:“zero载人,还是我载人?” 降谷零也明白了:“原来萩原不会骑自行车啊。” 萩原研二脸颊泛红:“我、我学一下就会了,和车有关的,我都学很快的。” 降谷零没理他,继续说道:“我载吧,载人会晒到太阳。” 神无幸不喜欢晒太阳。 “好,那就交给zero了,路上小心。” 萩原研二还在挣扎:“喂喂,我说的是真的!”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一个黑色的滑板。 神无幸看着他,弯了弯唇角:“我相信萩原学的很快的,但是之前没碰过的话,这次先让zero载你去吧,拿好zero的滑板哦。” 毕竟在萩原研二身上解锁的技能可是【驾驶】啊。 这位将来肯定是风一般的男人,难道是会成为赛车手? 萩原研二被这双信任的蓝眸注视着,微微有些发怔。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降谷零会这么依赖神无幸了。 神无幸冲两人挥了挥手,戴上帽子和口罩,撑着一把向日葵小阳伞,虽然这次滑行的速度慢了些,但好歹是一点也没有被晒到。 神无幸并没有和路上遇见的人打招呼,最多就是路过岗亭时和伊达平挥挥手,他保持着“神无一家很神秘”的风格,尽量不在邻里邻居之间留下太过于明显的印象。 降谷零就没有这样的苦恼了。 和遛狗的苍井小野打招呼:“苍井阿姨下午好。” “下午好啊,零君。” 向正在搬货的御手洗一家问好:“御手洗先生,您家又进货啦?” “是啊,降谷君,记得让幸君来我家买鸡肉。” “我会的!” 朝上班路上步行的中岛玲子挥手:“老师,我比你要快哦!” “零君,骑车请小心。” 等人影落到后面,萩原研二才探出头问道:“小降谷,那位女士是你的老师?” 降谷零大声回道:“是啊,我们小一篮球班的老师。” 萩原研二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人际社交上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同龄人,他感慨道:“小降谷认识好多人啊。” 降谷零有些意外,道:“因为我和幸没有家长帮忙,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们自己来,幸不喜欢外出,所以就由我来接手这一块啦。”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这样不会很辛苦吗?” 降谷零摇头:“不会的。”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以前单独生活在降谷宅的经历,比现在糟糕太多。 “幸和我说,以前叔叔阿姨在家的时候,也是幸做饭……他三岁就开始拿锅铲了,”降谷零有些无奈:“在幸的口中,叔叔阿姨特别像是长不大的小孩,需要幸照顾的那种。” 萩原研二忍不住半月眼:“这也太……” 所以神无夫妇,到底是不是资助修车厂的好心人? “那个,小降谷,我其实有个问题想问幸,就是……” 自行车突然刹车,停在了一处建筑外。 降谷零利落下车,用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到了,萩原,你刚才说有什么问题想问幸的?” 在门后等人的神无幸走了出来:“嗯?问我什么?” 萩原研二:“……” 35.剑道 第35章 萩原研二嘴巴一张一合,肩膀耷拉,抬起头:“好吧,我直说了,我家是开修车厂的,你们都知道了吧?” 神无幸和降谷零点点头。 萩原研二干脆道:“但其实,就在去年,我家差点破产了。” 擦汗的降谷零停下动作:“诶?真的假的?” 神无幸微微扬了扬眉,总觉得这个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 萩原研二:“真的,就在快破产的时候,有一对有钱夫妇,在河边钓鱼,遇见我的爸爸,因为听我爸爸说了修车厂的遭遇,特别大方的掏出一笔资金,救活了修车厂。” 降谷零听得眼睛瞪圆:“还有这种事情!那之后呢?” “之后我爸爸一直想找这对夫妇,但他们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只是在谈话中,我爸爸得知了对方几个信息:住在东京,有个今年6岁的孩子,孩子是白发蓝眼……” 降谷零放下帕子,看了看萩原研二,又看了看神无幸。 神无幸的表情就耐人寻味很多。 他眉毛微拧,显然在思索什么,在没听见萩原研二继续说后,他问道:“你爸爸见到的那对夫妇,是不是黑发黑眼,女的活泼,男的沉默,说过这笔钱是慈善事业之类的话?” “没错!”萩原研二惊喜的握住神无幸的手:“幸,果然是叔叔阿姨吗?” 神无幸有些凌乱的想:怎么这么巧! 他记得那段时间,父母从神奈川回来,在饭桌上炫耀自己做了两件好事,一是投资了一家破产的修车厂,二是为被污蔑的拳击手摇旗呐喊。 “我的父母确实做过类似的事情,”神无幸斟酌着说道:“但他们现在失踪了,我也不知道。”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对不起,幸,你没事吧?” 神无幸摇摇头:“没事,有可能他们就是因为某个地方好玩,待得时间久了些,把有个儿子这种事情忘掉了。” “诶?”萩原研二歪了歪头,难以置信:“这种事情,还会忘掉吗?” 神无幸:我在胡说八道,你听那么认真做什么。 不过,按照神无夫妇神奇的脑回路,还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神无幸叹气道:“既然这样的话,改天我拿父母的照片,去萩原家和萩原先生确定一下吧。” 神无夫妇做过的事情,和乌丸夫妇有什么关系。 萩原研二观察了一下神无幸的脸色,从善如流点头:“好。” 等到三人一齐到了剑道班。 “哇,航哥已经在练习了,他好认真啊。”降谷零用非常认同的目光,看向剑道班唯一的学员。 萩原研二也跟着看过去,那个便利店里还显得有些幼稚的男孩,此时满脸认真严肃,随着老师的指示,施展剑道动作。 神无幸换好剑道服走了出来,拿出自己的“伴身小剑”/专用竹刀。 根据身高、臂长专门定制的短规格竹刀。 这也是抽奖池里抽到了N级物品。 剑道班的老师让神无幸和伊达航对练,两人相对而立,佩戴整齐的面甲遮去眉目,竹刀持平,剑尖互指,随着其中一人率先发难,刹那间僵局被打破。 两道竹刀在半空频频交击、摩擦、隔档、错刃,清脆凌厉的声响此起彼伏,错落交织,带来破风的急促。 场外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看的眼睛不眨。 “这是练了多久?”萩原研二问。 “两周不到。”降谷零答。 萩原研二觉得今天过后,他要在脑门上贴上废柴两个字。 “小降谷,谁会赢啊?” 降谷零:“……幸会赢。” 萩原研二却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小降谷,你犹豫了。” 降谷零撇了撇嘴,他做这个表情,嘴型就会变成へ。 他像是一个左右为男的丈夫,手心抵着下巴,叹道:“因为航哥在剑道上,真的很厉害,最开始的时候,幸还能赢航哥,但后来,胜负就五五开了,连剑道班的老师都说,航哥的天赋很高呢。” 降谷零一边为伊达航追赶上来感到高兴,一边又在想:原来幸也并非无所不能、处处完美。 而正在对战中的两人,想的就没有场外人那么多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极度精准,干净凝练,几番拉扯过后,沉劲在剑身迸发,伊达航借力打力,挑掉了神无幸手中的竹刀。 神无幸摘下面甲,揉着手腕:“是我输了,航哥,你真是我见过力气最大的小孩了。” 伊达航也摘下面甲,露出汗湿的小圆脸,他哈哈一笑:“幸,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小孩吗?” 神无幸耸了耸肩,并不在意自己输了这一场。 刚开始他还能凭借身体素质赢了对方,但伊达航不愧是解锁【剑道】技能的特殊人物,天赋卓越,尤其擅长这种克制的打斗。 而他过程中着急了。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输给伊达航的时候,还有些不敢相信。 ‘我输给一个6岁小孩了?就算对方身体壮实,比我大一倍,力气也比同龄人大,但我居然输了?!我怎么能输?!’ 是剑道班的老师,和他说了一句: “幸君,剑道并不是力气大、速度快、技巧强就能赢,这是最能体现人心性的项目。” 其他器械对抗容易滋生好斗、放大戾气。 而剑道,则遵循着修心的理念,所以日本有“剑道可以打磨人的心性”这一说法。 是他心性太杂,追求胜利,反而输给了纯粹于对战的伊达航。 从那之后,神无幸便想开了。 他并不是一个执拗的人,一方面的不足并不会抵消掉他在另一方的成就,天赋不足就天赋不足吧,难道他不能靠努力拉平差距吗? 场外响起稀疏响亮的掌声。 神无幸扭头一看,降谷零和萩原研二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和伊达航。 伊达航这才发现“观众”:“零,他是谁啊?”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跳上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萩原研二,是小降谷和幸的朋友,你们刚才的对战好精彩啊!” 伊达航摸了摸脑袋,被夸的憨憨笑:“谢谢,我是伊达航,你也对剑道感兴趣吗?要不要报班?” 伊达航倒是对降谷零和神无幸又多一个朋友不意外,热情的邀请对方加入剑道班。 萩原研二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啊,这个就不用啦,我、我更喜欢练拳击呐。” “拳击?” 三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萩原研二只好苦哈哈的解释道:“因为我幼驯染的爸爸是拳击手,小阵平就拉着我和他一起练……虽然每次都是被小阵平揍的满头包……” “噗啊哈哈哈!”降谷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萩原研二故作生气的鼓了鼓腮帮子:“小降谷在笑什么,小阵平拳击很厉害的,打遍神奈川小学无敌手。” 降谷零一听,好胜心起:“我打架也很厉害的,幸还说会教我格斗!幸,什么时候教我格斗啊……” 神无幸干巴巴道:“zero,太早接触格斗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容易长不高。” 萩原研二捏着下巴思索:“这该不会是小阵平没我高的原因吧?” 神无幸是打算等降谷零七岁时再慢慢把柔道技巧交给他的,他现在睡梦空间里学的格斗技巧就是柔道。 这种缠斗类项目,以四两拨千斤的技术,在1对1中基本不落下风。 至于拳击,也属于格斗中的分支,打击类项目,通过拳腿膝肘击打,对于身体素质的要求,可想而知。 神无幸忍不住想:那个叫小阵平的小孩,长大后该不会真的不高吧? *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很快就成为了朋友,只是剑道课和滑板课时间重叠,萩原研二决定去陪孤零零的降谷零。 顺便花了半节课学会了自行车的骑法。 他喜滋滋的和降谷零说起这件事,超绝不经意问道:“幸学自行车,学了多久啊。” 降谷零打击道:“幸上脚就会了。” “——诶?” 神无幸上完剑道课,过来找降谷零时,就看见一个小刘海顺着墙壁滑溜溜的坐了下来,疑似灵魂从身体里升天了。 “……” 得知发生了什么,神无幸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脸颊裹着软乎乎的婴儿肥,露出一抹笑。 “zero骗你的,我是在爸爸的教学下,学会的,没那么快。”其实是前世自学的,早就不记得是怎么学会的了。 萩原研二抬起头,紫眸里盛着朦胧的浅影。 下一秒,他扑了上来。 “幸笑起来好可爱!和小阵平一样可爱!” 被压得灵魂吐了出来的神无幸:谢谢嗷,把我和你的幼驯染排一列。 36.松田 第36章 萩原研二是个颜值控。 这一点,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但并不是说,是颜值控的人,就只会对长得好看的人另眼相待; 当然,最被萩原研二另眼相待的,当属他的幼驯染松田阵平无疑。 萩原研二敢用他六岁的年龄发誓,在遇见神无幸之前,他就没见过比他的幼驯染还好看的小朋友。 一头茂密的黑色卷毛,皮肤白皙,凫青色的眼眸,鼻梁高挺,脸颊肉嘟嘟的,像是一款定制洋娃娃,打架擦伤后贴很多创可贴,看起来神气又桀骜。 萩原研二的性格和他的幼驯染可谓是截然相反。 每一个和萩原研二交谈过的人,心底都会浮现一个浅显的认知:小萩原君真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啊。 但萩原研二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善于助人、乐于营造舒服的环境,也总会顾及对方的情绪,是因为这样做“并没有坏处”、“也能避免很多麻烦”,不是吗? 在被附近的不良勒索时,萩原研二也会在心底升起愤怒和戾气,心想着:你们这些人真是太会给人添麻烦了。 他的幼驯染在他生气之前,替他揍了出去。 在揍了那些人后,幼驯染抓了抓凌乱的卷毛,臭着脸问道:“hagi,你以后和我一起练拳击。” “诶——研二酱也要练吗?” 萩原研二嘴上抱怨着好累好痛,实际上每天都在主动被幼驯染揍。 直到他要离开前。 卷毛幼驯染睁着通红的眼睛说道:“hagi,去了东京,也不要忘了练拳击。”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丢脸的哭了。 他和爸爸妈妈说,他不想和小阵平分开。 甚至还偷偷推了个行李箱,想把小阵平装里面,一起带去东京。 而这件事情被发现后,萩原研二第一次被父母骂了。 小阵平牌行李箱自然没有跟过来,幼驯染留在了神奈川。 萩原研二在米花町的每一晚,都在想自己的幼驯染,松田家的电话早就欠费了,他准备写信寄到神奈川,谁知遇见了新的朋友。 真正的萩原研二交朋友,反而是会察言观色的那种人,不像是幼驯染,凭直觉就横冲直撞的——虽然自从松田叔叔出事后,没人愿意和臭脸幼驯染交朋友就是了(苦笑) “莫西莫西,这里是萩原研二,修车厂的原切叔叔,小阵平还有来修车厂吗?诶?没有了吗?唔,可以请原切叔叔去一趟松田家吗,我有事找小阵平。” 萩原家和松田家就是邻居。 喊一声,人就来了。 “hagi?”幼驯染试探犹疑的叫着他的名字。 萩原研二大声说道:“小阵平!是我啊!我居然忘记可以给家里打电话,这样我就可以和你通话了!” “笨蛋!”松田阵平的语气瞬间强硬起来:“电话费很贵的好不好!” 萩原研二连忙说道:“是哦,我现在在新认识的朋友家,用他家的电话打的这个电话,我们只说十分钟,剩下的,我回家再和你打电话吧?” 松田阵平有些意外:“朋友家?” 就hagi这种性格,是多好的朋友,才会用他家的电话,这才搬家两周时间吧? 松田阵平捏紧手里的螺丝钉,心底莫名有些难过。 下一秒,“小阵平,我和你说,小降谷向你宣战了,他说他是东京打架王,下次见面时要和你这个神奈川打架王挑战。” “哈?”松田阵平眉一挑,啪的一下把手掌拍在桌子上:“东京打架王?他也太嚣张了吧?你让那个小降谷等着!” 萩原研二笑眯眯道:“我觉得你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也说不准。”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还是赢了我再说吧……所以,你现在是在降谷家?” “不是哦,这里是神无宅,”萩原研二把怎么认识神无幸和降谷零的过程和松田阵平说了一下。 松田阵平有些好奇神无幸是怎么做到用石头打断木刀的。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呢,毕竟今天是我和他们第二次见面。” “呵呵,第二次见面就到人家里打电话了。” “哎呀,小阵平,因为幸酱是很好的人哦,你一定会很喜欢他的。” “嘁。” 松田阵平不是萩原研二,他觉得自己并不擅长交朋友,或者说,他并不想将精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有空多拆几个零部件不好吗? 两人又说了几句,碍于时间,约定下次再聊。 而这个下次,意味着无数次。 松田阵平每天都会到修车厂帮忙,用原切的话说,这是个“小小学徒”,整理工具、给递工具、清洗车辆、协助拆装零部件,他竟然干的不比别人差。 原切开玩笑道:“你长大要不要在修车厂工作?” 松田阵平摇头:“我长大要当警察。” 原切有些惊讶:“为什么想当警察?” “因为我要揍一个人,”松田阵平站起身,稚嫩的身躯似乎承载着不符合他年龄的重量:“今天的工作结束了,我去打电话了,能打五分钟!” 他严格的遵循用“工作报酬”换取“通话时间”的规则。 尽管原切和他说不用在意。 今天收到hagi和新朋友去兴趣班的消息,这家伙是不是把练拳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明天收到hagi分享好朋友家的神奇玩具,听得松田阵平手痒:想拆怎么办?! 后天收到hagi确定新朋友的父母就是当初资助修车厂的好心人,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等等,对方一年前还帮助过神奈川被污蔑的拳击手? “是的,”神无幸正在萩原家面见萩原夫妇,他告知了父母前段时间失去联络的事情,并希望他们保密,在照片拿出来核对后,萩原夫妇确定神无幸就是恩人的孩子,心生怜爱。 神无幸为了转移话题,便提了父母还在神奈川做过的事情。 “妈妈说,她和爸爸当时很喜欢那位拳击手,特地去了比赛现场,结果发现对方并没有准时出场,并在赛场传出消息,拳击手之所以没有来,是因为被警察当嫌疑人带走了……” 萩原菜菜子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这熟悉的故事,不就是发生在他们邻居松田丈太郎身上的事吗? “现场很多人都在说那位拳击手一定是杀了人,被取消了比赛资格,”神无幸做的端正,缓缓道来: “但我的爸爸妈妈在现场据理 力争,说一个人的拳击方式是能看出对方的品性的,那位拳击手拳击风格光明磊落,大开大合,必然不是心生歹意的杀人犯。” 萩原菜菜子叹气道:“但是当时铺天盖地都是这样的新闻报道,哪怕后来被证实,杀人和丈太郎没有关系,他也……” 神无幸歪了歪头:“丈太郎?” 萩原博一道:“忘了和幸君说,那位拳击手,是我们多年的朋友兼邻居,松田丈太郎先生。” 神无幸慢慢将目光挪向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朝他露齿一笑:“就是小阵平的爸爸。” 啊,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神无幸面色恍惚。 难道说,是日本太小了? 嗯,日本确实挺小的。 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松田阵平的爸爸,怪不得萩原说他的幼驯染会拳击,原来是家传。 神无幸倒是相信父母对人的判断。 “爸爸妈妈当时花了一笔钱,让报社的人真实报道,澄清这件事的始末,因为匆匆出国,并没有和我说后续,”神无幸微微倾身:“这件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吗?” 萩原博一叹气:“警察直接把丈太郎带走的行为,让周围人都在说丈太郎是杀人犯,三人成虎,哪怕之后澄清了,很长一段时间依旧流言不止,丈太郎一蹶不振,从此酗酒度日。” 萩原研二皱着英气的眉毛:“小阵平因为这个事情,被那些人说是杀人犯的儿子,太可恶了!不过……” 他朝神无幸微微一笑,紫罗兰色在他眼中闪耀。 “小阵平要是知道叔叔阿姨曾为松田叔叔做过的事情,他一定会很高兴,有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还相信他的爸爸。” 神无幸也想起自己那奇葩又可爱的父母,点头道:“虽然在很多事情上,我的父母非常不靠谱,但是我相信他们的判断,松田先生一定是一位很出色的拳击手,才会让他们去现场看比赛。” 毕竟他们可是“国家侠盗”,武力值又不弱。 神无幸停顿了半秒,语气稍稍有些低落: “只是那一次他们并没有真正看见拳击手比赛,以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白发男童垂眸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茫然,从上门拜访到进门至今,都表现得周到有礼的人,在那一瞬表露出脆弱难过的模样。 萩原菜菜子红着眼,脑补了很多。 神无桑他们的孩子,一定是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父母不见后,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连自己做饭都学会了……“诶?三岁时就开始为神无家做饭了?” 面对萩原一家提出让神无幸今后都来萩原宅吃饭的真诚邀请,神无幸只好实话实说,委婉拒绝。 萩原研二在一旁作证:“幸做饭超级好吃,和妈妈不相上下哦。” 其实小研二觉得小伙伴做的“小孩菜”更好吃。 但这么说,妈妈没准会在背地里擦眼泪,苦恼自己做的菜不受欢迎。 于是非常体贴的换了说辞。 一旁的萩原菜菜子听完,一边是对恩人的尊重和感激,一边是自己良心的叩问,最后只能咬了咬牙: “神无君他们也真是的!” 从桑换成君,是萩原菜菜子最后的倔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