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 修士境界统计(暂时) 紫府修士 宋长生:金丹初期、四阶下品阵法师、炼器师 宋仙鸣:紫府大圆满、三阶极品阵法师、炼器师 庄月婵:紫府大圆满、三阶极品音律师 袁天术:紫府后期(客卿长老) 宋青刑:紫府后期 宋青熙:紫府后期 宋青霞:紫府中期 金玄:三阶中品(护山灵兽) 筑基修士(五十余人) 宋路舟:筑基大圆满、二阶极品炼丹师(沉睡) 夏韵雪:筑基大圆满、三阶下品酿酒师 宋长安:筑基大圆满(沉睡) 宋长玄:筑基大圆满 宋路妘:筑基大圆满 宋长荣:筑基大圆满、二阶极品炼器师。 宋长秀:筑基大圆满 宋长雪:筑基大圆满、二阶极品音律师。 宋青青:筑基大圆满、二阶极品符箓师。 宋青乾:筑基大圆满 宋青石:筑基大圆满 宋青鸿:筑基大圆满、二阶极品阵法师、炼器师 宋青铭:筑基大圆满 宋佑麟:筑基大圆满 宋青鱼:筑基后期、二阶极品炼丹师 宋佑卿:筑基后期 宋青洛:筑基后期 宋青典:筑基后期 宋佑福:筑基后期 宋青颜:筑基后期 宋青城:筑基后期 宋佑蝶:筑基后期 宋佑白:筑基后期、二阶上品驭兽师 宋佑平:筑基后期、制毒师 宋佑湘:筑基后期、二阶极品符箓师 宋佑终:筑基中期、二阶中品地师 宋佑萱:筑基中期 宋青霄:筑基中期、二阶中品炼丹师 宋青潋:筑基中期 宋佑云:筑基中期 宋佑康:筑基中期、二阶中品阵法师 宋佑彤:筑基中期 宋佑弥:筑基中期、二阶中品炼器师 宋佑乾:筑基中期 宋佑桑:筑基初期、二阶上品灵植师 宋佑泉:筑基初期、二阶下品炼丹师 宋佑聪:筑基初期、二阶下品阵法师 宋佑芸:筑基初期 宋佑婵:筑基初期 宋佑光:筑基初期 宋景休:筑基初期 宋景源:筑基初期、二阶中品酿酒师 …… 张掖宋家 宋玉龙:筑基大圆满 宋玉诗:筑基大圆满期 宋心仪:筑基后期、二阶上品炼丹师 宋心元:筑基中期 宋清幽:筑基初期 宋清妙:筑基初期、二阶下品音律师 客卿 赤火老鬼:紫府中期 紫钧:紫府中期 朱逸群:紫府后期、三阶极品药膳师 王玄德:筑基大圆满、二阶极品阵法师 …… 灵兽 赤鬃雄狮:二阶极品 亡故 宋仙运:筑基大圆满(坐化) 宋路客:筑基大圆满(陨落) 宋路怀:筑基中期(陨落) 宋路瑶:筑基后期(陨落) 宋长炼:筑基初期(陨落) 宋长蓉:筑基初期(陨落) 宋长君:筑基初期(陨落) 宋佑华:筑基初期(陨落) 宋青玉:筑基初期(陨落) 宋青水:筑基中期(陨落) 宋佑河:筑基初期(陨落) 宋青颖:筑基后期(陨落) 宋青华:筑基后期(陨落) 宋青湖:筑基中期(陨落) 宋路潼:筑基大圆满(陨落) 宋长玺:筑基中期(陨落) 外姓: 秦泽:筑基大圆满 秦煜:筑基大圆满 武迟:筑基后期 隐卫:(十六人) 李安民:筑基后期、二阶上品天工师 鲁毓秀:筑基中期、二阶中品天工师 姜菱:筑基大圆满 监察(六人) 陈庆洲:筑基后期 陈钰:筑基后期 李恒:筑基中期 第一章、宋长生(求收藏) 大齐修真界,灵州。 灵州是齐国十九州之一,地处偏远,位于西南边陲与十万大山相接壤。 但即便如此,灵州也拥有方圆数万里的广阔面积,有三条山脉交错纵横,分别是“望月”“梧桐”“流云”。 宋氏家族是灵州六大筑基势力之一,整个望月山脉都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拥有七个县,六十余万凡俗族人。 家族族地位于苍茫峰,此峰高逾千丈,风景秀美,周围灵山环绕,植被葱茂云雾氤氲,山中遍布的奇珍异兽,更是增添了几分仙灵之气,宛若仙境。 此时。 苍茫峰山腰一处断崖边,有一身着银月云纹青衫,腰间挂着葫芦的少年,双手结印面阳盘膝而坐。 少年名为宋长生,身长七尺,面如冠玉,一双剑眉给人几分凌厉之感,浓密的黑发用一条丝带随意的束在脑后,可谓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他此刻正闭目凝神,抱元守一,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奇长,却又蕴含着某种规律,甚是玄妙。 丝丝缕缕的日精之气也随着他的呼吸不断的从空中没入他的百会穴,经过手三阳经、足三阳经及其窍穴,循行一周后汇入下丹田,形成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某一刻,他像是触及到了某种玄妙,经脉中快速运转的灵力冲着丹田猛然一冲,某道坚固的屏障顿时化为碎片,令少年发出一声闷哼。 宋长生立即加快了运转心法的速度,水火灵力环绕在其身侧,令狂躁的灵气逐渐归于平静。 “终于突破练气七层了。”宋长生睁开双眸,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满是欣喜。 “恭喜小弟,距离筑基之境又进一步。”宋长生刚刚收功,一个满是欣喜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宋长生都不用回头,光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同支的大哥宋长明。 当初宋氏老祖宋太一斩杀三阶大妖占据望月山脉后,广纳妻妾开枝散叶,曾定下“太初蕴仙路,长青佑景明”这十字作为修士字辈。 传承至今已近五百年,拥有修士近四百人,筑基修士六人。现最长者为仙字辈,人数最少,最幼者为青字辈,基本上都未成年。 中间的路、长两代,才是家族如今的中流砥柱,正在逐渐掌握家族的话语权。 回首一看,果然看见一个略显老态的中年人正立在远处。 “我说今早怎么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大哥登门,不知大哥来找小弟所为何事?”宋长生站起身来,笑吟吟的拱手道。 宋长明苦笑道:“为兄此来确实有求于你啊。” “大哥太客气了,你在修行路上助我良多,只要是小弟能办到的,大哥只管开口。”宋长生邀请对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肃然的道。 “唉,是这样的,自从十年前那一战之后,家族便每况愈下,在外的家族产业许多地方都缺乏人手。 所以家族给我派了个驻守矿脉的差事儿,这一去不知道又是几番春秋,所以我打算让贤弟给熙儿炼制一件护身符。” 宋长明一挥手,身前的石桌上便多了一块青色玉佩和一小堆灵石,目测有十几块。 “原来如此,不过,熙儿生活在苍茫峰,安全应当无虞,何必要这种鸡肋之物?”宋长生有些疑惑。 宋长明今年已经六十有三,眼见筑基无望,所以便娶了个外姓修士生儿育女,在几年前生下了女儿宋熙,他这护身符就是给宋熙求的。 这正是宋长生疑惑的地方,护身符虽然具备微弱的灵力,但也就能对付对付凡人,他这小侄女生活在家族大本营,哪里用的上这种鸡肋? 宋长明神色复杂的道:“熙儿今年已经六岁,马上就到测量灵根的时候了,若是有灵根便罢了,万一没有,按照族规她就会被送到凡俗县城。 我这一去,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到时候她孤身一人,为兄实在放心不下,还请贤弟助我。” 宋长生闻言顿时沉默,族规森严,家族凡人都生活在县城之中,也就是宋长明是修士,所以他的后人才能生活在苍茫峰。 但仙凡有别,没有灵根便会被遣送到凡俗城池,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己的骨肉如何能放心得下,所以宋长明才会来求这护身符。 宋长生没有过这种经历,所以他觉得护身符就是鸡肋,但对于宋长明来说,这是他能够给女儿留下的一个保障。 “长生明白了,定会竭尽全力。”宋长生一挥袖袍将玉佩收起,却将那堆灵石推了回去。 “不可,亲兄弟明算账,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宋长明一惊,连忙又打算推回来,却被宋长生伸手制止。 “大哥,我好歹也是熙儿的长辈,这护身符就算是我给她的礼物了,你下山之后,处处都需要灵石,你还是收回去罢。” 修士修炼需要大量的灵气,但当下世界法则不全,灵气混沌,修士难以吸收,所以需要在灵脉上修炼。 灵脉品阶越高,灵气也就更浓郁,修炼也就越快速。 苍茫峰拥有灵州唯一一条三阶灵脉,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在外就不同了,往往只有一阶甚至没有灵脉。 这种情况下想要修炼就得依靠灵石,不然修为将停滞不前,灵石珍贵,对于底层修士来说,十几块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宋长明心中感动:“那就多谢贤弟了。” “大哥客气了,可要陪小弟喝两杯?”宋长生笑了笑,随即取下腰间的葫芦道。 “哈哈哈,六婶亲自酿造的好酒,为兄可一直惦记着,当然不能错过。”宋长明眼睛顿时放光。 宋长生微微一笑,自己母亲酿造的灵酒,若不是为了给宋长明饯行他可舍不得拿出来。 拿出两个小酒杯,两人就在这断崖上对饮,一直到巳时才依依惜别。 顶着一身的酒气回到庭院内,宋长生的头脑却异常的清醒,他将房门紧闭,随即凝神坐下。 意识很快便陷入一种极度的平静,在他的识海中,一卷洁白的玉简正静悄悄的悬浮在那里。 在精神力的牵引下,玉简缓缓的展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经文。 宋长生手上掐起法决,趁着体内的酒液源源不断的化为精纯的灵力,开始参悟起玉简上的经文。 这玉简乃是一卷道经,名为《造化妙典》,玄奥无比。 他前世是蓝星上一个被道观收养的孤儿,和一个老道士相依为命了二十年,在老道临死前,将一枚无字玉简交给了他。 他第一次打开这玉简,便扰动了天地玄机,苍穹之上降下九道玄雷,生生的将他劈成了焦炭。 好在玉简护住了他的灵魂,破碎虚空遁到了紫御界,转世到宋氏家族。 刚开始因为神魂混沌,所以他和普通孩童并无差别,直到十年前那一场大战,他六岁,亲眼目睹了自己生父宋路言陨落。 在那一刻,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终于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才发现玉简一直在他的脑海中。 他开始尝试参悟玉简,发现里面都是道家经典,直抵大道本源,一字一句都蕴含着无上妙法。 他刚引气入体时便领悟了一卷名为《阴阳玄华经》的心法,此法能够吸收日精月华,于丹田之中形成混元之气。 混元之气玄妙无比,能够中和他体内的水火灵气。 宋长生的水火灵根是他的优势,却也是他的劣势,双灵根令他吸收灵气的速度超人一等,但水火不容,他修炼时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维持它们之间的稳定。 这极大的拖累了他修炼的速度,但自从他修炼《阴阳玄华经》开始,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 不但中和了水火灵气,还促进了水火交融,令他的修炼速度大大增快,这才让他在十六岁便突破了练气后期。 但道经虽然精妙,参悟起来却需要灵力支撑,所以他每次参悟前都需要饮用大量的灵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灵力即将消耗殆尽的时候,道经突然光华大盛,上面以古文书就的“水火”二字突然“活”了过来,冲出他的识海,融入了他双手的掌心。 宋长生睁开双眸,一道精光一闪而逝,呢喃道:“水火御法?” 他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左边浮现出一个“水”字,右边浮现出一个“火”字,微微催动灵气,天地间的水火灵气顿时开始翻涌,他感觉自己只需要一个念头,这些力量就能够为他所用。 “好精妙的秘法,居然能够掌控水火,对敌时又多了一种手段了。”宋长生有些惊喜的道。 “这其中果然是蕴藏着规律的,我时常参悟道经,但大多时候都是徒劳无获,只增加了些许悟性和精神力。 反而是在突破境界时,每次都能领悟到心法或者秘术。 刚引气入体时领悟了《阴阳玄华经》,突破练气中期时领悟了【敛息术】,今日突破后期,也领悟了这神奇的【水火御法】。 不知道等我突破筑基期的时候,又能领悟何种无上妙法。”宋长生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期待。 略做调息之后,宋长生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块青色的玉佩,开始炼制护身符…… 第二章、炼制护身符(求票子) 宋长生取出了一个三足双耳青铜鼎,右手一挥,掌心的“火”字一闪而逝,一团橘红色的火焰顿时出现在鼎底,开始熊熊燃烧。 他将那枚鸡蛋大小的玉佩扔进去,沉吟道:“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但这玉佩质地脆弱,得加点藏白土增加强度。” 说罢便取出一个玉瓶,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进去,随即催动灵力,让火焰更加旺盛。 青铜鼎很快便在火舌的炙烤下变得通红,里面的玉佩也和藏白土融合在一起,给它翠绿的表面形成了星星点点的白斑。 宋长生又接连加入了几种矿物的粉末,让脆弱的玉佩变得更加的坚固,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几乎被重塑了一遍的玉佩新鲜出炉。 接下来便是开始铭刻阵纹了,有道是自古阵器不分家,一个优秀的炼器师,必然在阵法上要有所建树。 同理,一个卓越的阵法师也需要学习炼器之道,因为它们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特殊法器需要铭刻阵法,提高品质。布阵也需要炼制阵基和阵旗,能够亲自动手自然是最好。 因为常年参悟道经的缘故,宋长生的悟性远超常人,所以他不但是一名一阶上品炼器师,同时也是一阶上品阵法师,是少见的双修人才,所以宋长明才会找到他。 “这护身符虽然是给凡人使用,但最好还是以防御为主,以免日后惹出祸端,反而害了宋熙。” 宋长生略微思忖,便握住玉佩,开始凝聚精神力,在玉佩的内部铭刻阵纹。 “要可以汇聚灵力,那么就需要一个微型的【聚灵阵】,还要一个感应法阵,感受到杀气便自动激活护主。 布置这种连环阵还是第一次,看来我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宋长生的精神力如同一柄刻刀,在玉佩内部迅速的铭刻出一条条阵纹,很快便将两个基础阵法刻画出来,并勾连在一起。 在阵法成功的那一刻,宋长生顿时感觉到玉佩内部形成了一个小漩涡,缓缓的吸收周围的灵气。 “防御手段便选择【灵盾阵】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这才能让人放心。”宋长生自说自话,很快便刻下第三个法阵。 原本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他突然想到了刚才领悟的【水火御术】,犹豫了一瞬,他还是拿起玉佩,将一丝火气注入了进去。 秘术让他对火灵力的掌控变得很精细,这一丝火气融合得非常完美,原本冰凉的玉佩也变得温暖起来。 看着手里的杰作,宋长生乐呵的道:“如果在前世我拥有这样的能力,岂不是可以批量制造暖玉?肯定大赚一笔啊。” 原本他是没打算给这护身符增加攻击手段的,但想到久守必失,这是他留给宋熙最后的保命手段。 万一宋熙遇到了修行者,她可以将这玉佩摔碎,就能够激发出隐藏其中的火气,猝不及防下,练气初期的修士也有可能命丧黄泉。 “呼,总算是完成了大哥的嘱托,明天再给他送过去吧。”宋长生看了看窗外的晚霞呢喃道。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做了点灵米粥填饱肚子,他只是练气修士,还做不到长期辟谷,必须要经常进食才行。 当然也可以用【辟谷丹】代替,但那只供应给家族的筑基长老们,他们想要必须用贡献点去兑换,贡献点珍贵,一般没人会这么做。 吃完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踱步来到后院的水潭旁边,准备开始晚上的修炼。 他修炼的《阴阳玄华经》很是特殊,必须要在每日卯时、辰时吸收日精之气,戌时、亥时吸收月华之气。 日精月华,一阴一阳,便形成了混元之气,储存在丹田气海之中。 混元之气妙用无穷,中和水火只其中之一,这些年来,他也不过是储存了一口而已…… 翌日清晨,结束修炼之后,宋长生便出门向山脚走去。 在宋氏,族人的居住区域有着严格的划分,山巅的灵气最为浓郁,是族长或者紫府修士闭关之地,。 只不过宋氏百年前最后一位紫府修士宋蕴归坐化后家族就没有紫府修士诞生了,现在修为最高的是族长宋仙鸣,筑基大圆满兼三阶下品阵法师的修为,是家族的定海神针。 那也是宋长生的亲爷爷,所以经常有人说他是遗传了爷爷的阵法天赋。 山腰则是家族高层和部分族人居住的地方,宋长生也是因为有家族筑基种子这一身份才有资格入住。 除此之外,家族其他的族人便生活在山脚和周边的几座灵山上,虽然不及山腰,却也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宋长明的小院坐落在一片灵田旁,正值初春,绿油油的灵麦苗正在迎风起伏,宛若在开一场盛大的舞会。 有一身穿绿裳,扎着两条冲天辫的女童正在田垄间奔跑嬉戏,如同一只在田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好不活泼。 宋长生来到田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招了招手道:“熙儿,过来。” 正在抓蚱蜢的宋熙闻声回头,发现了站在田边的宋长生,有些婴儿肥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立马张开双手向宋长生飞奔而来。 宋长生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笑道:“熙儿,你爹呢。” “爹爹有事出去了。”宋熙的声音如同银铃一般清脆悦耳,让人不禁心生喜爱。 “这样啊,你还认识我吗?”来的有些不凑巧,但小宋熙在这里,直接给她就行了。 “你是小叔叔。”宋熙甜甜的叫道。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姨母笑,他将玉佩取出来挂在宋熙的腰间道:“这是你爹让我给你的,千万不要弄丢了,也不要随便碰,知道吗?” 宋熙点了点小脑袋:“知道啦小叔叔。” 宋长生手一翻,一个富含灵气的灵果便出现在他手里,这是他下山时专门去贡献殿兑换的,凡人食用后可一生不受疾病困扰。 这是他给自己这个堂侄女儿的小礼物。 宋熙一边抱着果子欢快的啃着,一边在宋长生怀里撒娇道:“小叔叔给我讲故事。” 宋长生和这个丫头也就见过几次,但每一次他都会给宋熙讲一个故事,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两人之间一种不成文的约定。 “好,叔叔今天给你讲家族历史好不好?”宋长生走到一颗大树下,将小丫头放下来道。 宋熙眼睛弯得跟月牙一样,连忙在宋长生身边坐了下来。 宋长生眼底带着一抹追忆道:“我们宋氏家族,传承自一个古老的金丹家族。 咱们的老祖宗宋太一,因罪被逐出家族,辗转之下来到了望月山脉,凭借紫府期的强大修为斩杀了大妖,占据了这灵州唯一的三阶灵脉。 然后老祖宗开创了家族,借助望月山脉丰富的矿产资源快速发展,在短时间内便称霸了整个灵州。 后来啊,他又培养蕴归老祖成为紫府修士,家族一时风头无两。 但天有不测风云,太一老祖坐化后不到百年,蕴归老祖也因为和大妖战斗而陨落,家族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不得不放弃了很多的利益,和其余五个筑基势力共同瓜分灵州。 但就是这样,还是有人想要霸占我们的家,就是东边阳州的霸主烈阳宗,它们想方设法的欺压我们。 为了不受他们的压榨,十年前你的太爷爷秘密闭关突破紫府,但是被叛徒走漏风声,烈阳宗倾巢而出来攻打我们。 就在家族倾覆之际,你太爷爷终止突破,出关掌控护族大阵,这才打退了烈阳宗……” 说完,宋长生看着宋熙道:“记住了吗?” 宋熙用力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拳头,气呼呼的道:“烈阳宗太坏了,为什么要来欺负我们。” 宋长生没有回答,反而摸了摸她的脑袋,呢喃道:“你一定要牢牢的记住,不能忘记。” 谁都不能忘记这一段历史,这是宋氏族人的根。 而且,十年前那一战宋氏陨落筑基五人,修士一百余人,宋仙鸣因为终止突破,也伤了元气,必须要常年闭关压制伤势。 宋长生亲眼目睹了自己父亲血洒长空,也看见了许多疼爱他的叔伯倒在血泊之中,那一幕,他终生难忘。 战后,家族一片缟素,每家每户都披麻戴孝,这深仇大恨,每个宋氏子弟都应该牢牢记住。 宋熙更要记住,如果不是那一战,她的爷爷不会死,父亲也不会因为人手不够而下山,和她分隔两地。 宋熙好像听出了些什么,静静的坐在宋长生的身边,良久之后才瞪着大眼睛问道:“为什么要打架,大家不能做朋友吗?” “朋友”,在这个世界是很奢侈的事情,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都想要侵占更多的资源。 当年宋氏辉煌时,雄霸灵州,和许多势力都有血仇。 所以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大鱼吃小鱼,这就是修真界的铁律,无关对错。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么坐在树下,沉默无言。 但孩子终究是孩子,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很快又变得活泼起来,拉着宋长生去抓蝴蝶。 一直到傍晚,宋长明回来后宋长生才告辞离去…… 第三章、家族任务(求打卡)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三个月时间弹指一挥间。 这段时间,宋长生一边刻苦修炼,一边接一些炼器或者布阵的散活赚取灵石,日子也算是过得充实愉快。 但很快,这种平静便被打破了…… 家族庶务大殿内,宋长生和十几个同龄的族人齐聚一堂,众人无一例外都是一脸懵逼,不知道家族为什么让他们到这里来。 “诶,族兄你知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好事还是坏事?”一个有些干瘦的少年拿手肘碰了碰了宋长生道。 周围的人闻言顿时也把目光投向了宋长生,毕竟谁都知道,宋长生不但是族长的亲孙子,还是五长老夏韵雪的独生子。 他自己本身也是家族的筑基种子,再怎么也得有点内部消息吧? 宋长生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这种事情他没必要撒谎,因为就算他不说,一会也会知道答案。 但正因为这样,好奇心才会被无限的放大,众人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刚开始还比较正常,后面逐渐离谱。 就在各种更不靠谱的猜测冒出来之前,有人突然喝道:“大长老到!” 刚才还嘈杂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大殿外。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身着黑底金边银月云纹袍,头戴白玉冠,双目炯炯,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如闲庭漫步般走了进来。 宋长生等人立马拱手行礼道:“拜见大长老。” 来者正是家族大长老宋仙运,作为仙字辈仅存的两名筑基修士之一,本身又是筑基后期修士,宋仙运在家族享有崇高的威望。 族长宋仙鸣常年闭关,平日都是由他处理家族大小事务,可谓非常的忙碌,他一旦露面,说明这次的事肯定不会简单,一时间,众人都有些紧张。 “免礼。”宋仙运声音有些苍老,但充满了威严。 他环视了众人一圈,在宋长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后随即道:“孩子们,你们都还未成年,按照族规你们应该在山上潜心修炼,但家族此时人手不足,在外的产业还有不少的岗位空缺。 所以我们长老会经过决议,决定让你们提前下山为家族效力,此事有违族规,所以选择权在你们,有不愿去的,私下里告诉我就行,不会有任何责罚。 愿意去的,家族也不会亏待你们,除了原本的修炼资源照常发放,家族每月额外发放十斤灵米和两粒聚灵丹。” 在场的众人顿时傻眼了,居然是要他们提前下山,要知道提前下山就等于失去了继续在三阶灵脉上修炼的宝贵机会啊,一时间许多人面露不满之色。 但也有人觉得给的补偿很不错,有这种想法的大多都是资质低下的族人。 他们此生筑基无望,不如早点为家族效力,积攒一些贡献点和灵石,到时候结婚生子,也可以为后辈留下些东西。 宋仙运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严肃的道:“为了表示公平公正,任务由抽签决定,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谁来抽第一签?” 一时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宋长生,在场的人里面,就属他最有背景,更是家族第一梯队的天才。 所有人都想让他去抽这第一签。 宋长生平静的道:“家族养育我十六载,现在家族有困难,我自当义不容辞。” 说罢,他便走到宋仙运面前,从签筒中抽出一根玉签,上面赫然写着:“升仙大会”。 宋长生哑然,居然是升仙大会,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是个短期任务,不会太耽误修炼。 眼见有人打头,其余人或是情愿或是不甘,都上前抽了签,虽然宋仙运说可以退出,但没有一个人这么干。 发发牢骚可以,但家族养育他们十几载,现在也是该反哺家族的时候了,毕竟这也是他们的家啊…… 回到庭院里面,宋长生开始查看自己的任务细则:“一个月后,随测灵殿执事一同下山,前往凡俗城池测量灵根,任务奖励与灵根数量与品质挂钩。” “升仙大会还有一个月,看来我还有时间可以准备准备。”宋长生对这个任务很满意,来到这方世界十六年,他还从未见过山外的世界,这次正好去开开眼界。 况且,他的母亲夏韵雪负责镇守凡俗城池,这次去也能见上一面,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的时候,家里的酒已经快见底了,正好再去淘点。 作为一个外姓人能让家族扶持筑基自然需要拥有过人之处,夏韵雪便是一名二阶中品酿酒师。 酿酒师是修真百艺中较为冷门的职业,她们酿造出来的酒液往往具备许多神奇的能力,为家族带来了非常可观的收益。 有这样一个母亲,宋长生从小基本上就是在酒坛子里面泡着长大的,给他打下了良好的基础的同时,也让他染上了嗜酒的毛病。 但这无伤大雅,修炼之人奇奇怪怪的嗜好千奇百怪,他这根本不算什么。 “宝葫芦是我几年前炼制,对敌手段倒是单一了一些,不如在其中刻入阵法,炼制成水火宝葫芦,配合上【水火御法】,我的战力还能再上升一个档次。”宋长生暗自思忖道。 他腰间挂的那个酒葫芦,实际上是他自己炼制的本命法器,位于一阶中品。 由于晋升一阶上品炼器师不久,所以一直没来得及提升它的品质,现在要下山了,也是该重新祭练一番了。 “一个月时间,足以让我把宝葫芦提升一个层次了,第一次下山还是得好好准备一下。” 说干就干,宋长生来到贡献殿,用三百贡献点兑换了几块水火属性的矿石,又用两百点兑换了几瓶丹药和几张符箓,顿时将几年来积攒的贡献点用掉大半。 山下不比山上,各种意外都有可能发生,未雨绸缪,准备充足点总归不是坏事。 “只剩下三百贡献点了,以后得省着点了。”看着身份令牌上的数字,宋长生叹了口气道。 家族贡献点非常的珍贵,一贡献点可以兑换一块下品灵石,但灵石却不能兑换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兑换家族宝库内任何的资源,藏经阁内的各种神通法术也能随意兑换。 所以,在家族内贡献点的作用是大于灵石的。 宋长生作为筑基种子,每年有五十块灵石和三百点贡献点的俸禄。 看起来很多,但花销也不小,天才的名号是需要资源来堆砌的。 修炼八年,他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剩下两百来块下品灵石,贡献点也只有三百点了。 这还是因为他经常接一些散活的缘故,不然此刻已然是一穷二白了。 …… 第四章、水火宝葫芦 重炼宝葫芦不是宋长生突然萌生的想法,而是早有计较。 修真界素来有百艺千法万般器的说法,种类繁多的法器令人目不暇接,每一种的侧重又各有不同。 宝葫芦是一件偏向辅助性的法器,内含独立的空间,葫芦底铭刻有【蚀骨阵】,对敌时可以将敌人收入葫芦中将之炼化成一滩血水。 也算是顶好的法器了,但是相比于刀枪剑戟之类的杀伐之器,终究是缺乏了几分凌厉。 宋长生悟性惊人,所以走的法修的路子,学习了许多法术傍身,现又掌握了【水火御法】,水火法术的威力大大增加,远超同阶修士。 相比之下法器反而成为了宋长生的一个短板,得益于炼制护身符时受到的启发,他决定将宝葫芦赋予“水火”之力,成为一件杀伐之宝! 炼制法器自然不能像是护身符那样儿戏,宋长生动身来到了家族的百艺殿,这是家族专门培养族人修真技艺和管理家族产业的地方。 在大殿地下埋入了一小截地火灵脉,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地火,用以炼丹、炼器等。 虽然宋长生拥有火灵根,但灵力形成的火焰哪里比得上天然的地火,他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既然要重炼法器,自然就要尽善尽美。 因为时间的原因,这会的百艺殿有些冷清,宋长生径直走到大殿的一个角落,恭敬拱手道:“侄儿拜见五伯。” 角落里摆着一张躺椅,一个中年胖子正闭着眼慵懒的躺着,手拿一柄蒲扇悠悠的扇风,听到声音他眼都不睁的道:“不是让你休息了吗,今天这里可没有多余的活计给你。” “五伯,我是来借用炼器室的,近来炼器术小有突破,侄儿打算重新祭练一番法器。” 胖子闻言顿时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子来看着宋长生道:“你晋升一阶上品炼器师了?” 宋长生含笑点头。 “唉,当初老夫就说你应该学习炼丹术,非要学劳什子阵器,以你的天赋,日后必然是一代丹道大师啊。”胖子颇有些懊恼的道。 这胖子身份可不简单,他叫宋路舟,在五代排行第五,现担任家族二长老,执掌百艺殿。 他不仅仅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更是家族唯一一名二阶上品炼丹师。 宋长生闻言笑道:“这话您跟侄儿说倒也无妨,若是让爷爷知道了,您的耳朵可就又得遭罪了。” 宋路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转眼却又笑着点了点宋长生道:“臭小子,敢开你五伯的玩笑了,行了,丙字号炼器室还空着的,自己去吧。” 挥了挥手把宋长生打发了,他又一头倒在躺椅上开始小憩。 宋长生顺着阶梯来到大殿的地下,因为火脉的缘故,这里充斥着恐怖的高温,有些石缝里面甚至有火苗在跳动。 炼器室的中央拥有一个高大的铜鼎,上面刻满了飞鸟鱼虫,如同一幅生动的画卷。 这是一件一阶极品的铜鼎,相较于宋长生的青铜鼎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宋长生盘膝而坐,取下腰间的宝葫芦喃喃道:“这酒可不能浪费。” 说罢便开始“吨吨吨”的豪饮起来,一直到舌头卷走最后一滴酒液,他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酒嗝。 打开特制的开关,铜鼎下的火眼顿时喷薄出橘红色的火焰,开始加热铜鼎。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将兑换的几块水火属性的矿石丢进铜鼎内,操纵地火开始炙烤。 伴随着矿石中的杂质被一点点剥离,矿石也都变成了液体状。 宋长生不急不缓的将宝葫芦放进去,又加入了一些矿石粉末,然后便合上鼎盖,开始祭炼。 在他的操控下,所有的材料和葫芦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就在宋长生鼻尖都开始冒汗的时候,宝葫芦才完成祭炼,晋升成一阶上品法器。 这还没有结束,略做调息之后,宋长生紧接着便开始铭刻阵法,他自语道:“【蚀骨阵】可以保留,然后在其基础上增加一个【水火两仪阵】,这样才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我的实力。” 说罢他便凝聚精神力,开始在宝葫芦的内部铭刻阵纹,一个一阶上品的阵法,他铭刻了差不多两天两夜。 如果是布置法阵,只需要片刻的时间他就能够完成,但在法器中铭刻难度将会成倍增长,并且极度耗费精神力。 若不是他的精神力超人一等,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铭刻上了阵法,宝葫芦的重炼就算是完成了,此刻它已经从一个黄澄澄的葫芦变成了赤、蓝双色,并多了几分金属质感,托在手上沉甸甸的。 “既然已经给你赋予了水火属性,以后便称呼你为【水火宝葫芦】吧。”宋长生看着手中的葫芦,很是满意。 他试着催动,宝葫芦顿时腾空而起,葫芦嘴斜着向下,黑黝黝的葫芦嘴里面隐隐有赤芒涌动。 “咄!” 宋长生手中掐起法决,葫芦嘴中顿时喷射出炽热的火焰,一时间,整个炼器室化为一片火海,高温似乎让空间都扭曲了。 好在他还没忘记这是什么地方,连忙收了火焰,饶是如此,整个炼器室也被灼烧得面目全非。 “威力果然不俗,火阵如此之强,想来水阵也差不了,我也算是拥有一件杀伐之器了。”宋长生看着葫芦,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他略做调息之后,便打开禁制准备离去,却没想到刚一开门就看到了宋路舟那张黑得跟锅底一样的大圆脸。 “呃……五伯。”宋长生突然有点心虚。 宋路舟黑着脸没说话,反而扒开他看向里面,这一看宋路舟差点原地爆炸,他几乎是咆哮般的道:“小兔崽子,你都干了些什么!” 宋长生暗道不好,自己这位五伯是出了名的吝啬,自己把炼器室祸祸成那个模样,肯定没好果子吃啊,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打算开溜。 但在筑基修士面前哪里有他蹦跶的份儿,宋路舟轻而易举的便将他制住,咬牙切齿的道:“臭小子,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宋长生自知理亏,讪笑道:“五伯,都是些皮外伤,您老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哼,放过你也可以,你不是要去主持升仙大会吗,给老夫取一壶二阶灵酒回来,老夫就不追究了。”宋路舟眼底闪过一丝狡诈,狮子大张口。 “二阶?您也太贪心了,我娘就那么几坛二阶灵酒,我都没喝过。”宋长生顿时大声的抗议道。 “嘿,那是你的问题,滚吧,记得带灵酒回来。”宋路舟嘿嘿一笑,随手便把宋长生“扔”了出去。 …… 第五章、凡俗世界(求收藏) “简直就是土匪嘛。”被扔出大殿的宋长生整理了一番被弄皱的衣衫,不满的嘟囔道。 他心里也是暗自气恼,有些得意忘形了,明知道五伯是个雁过拔毛的铁公鸡自己还往上撞,这下算是栽了…… 回到庭院中之后,宋长生又马不停蹄的开始编织阵旗。 阵法之道,需用到阵基、阵旗、阵纹、灵脉,想要布置护族大阵这样永久性的阵法,这几项是必须要具备的。 而其中阵纹和阵旗都可以单独用来布阵,比如将阵纹铭刻在法器之中,就可以赋予法器特殊的功能,提升品质。 但更加常见的是阵旗加阵纹的方式,这样布置出来的阵法称为临时阵法,拥有成本低,速度快等特点。 宋长生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编织一套一阶阵旗。 布置一阶法阵需要十二根阵旗,根据阵法师的等级,布置出来的阵法又分为初、中、上、极,四个等级,与修士境界相对应。 宋长生行事习惯做两手准备,虽然早已经有了一套阵旗,但他还是想要做一套放着,毕竟有备无患嘛。 编织阵旗是个精细活,非常的考验人的耐心和精力,剩余的时间便这样悄悄溜走…… “长生族兄,准备出发咯!” 清晨,宋长生刚结束晨日的修炼,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便在他的耳畔响起。 他循声望去,迎面走来了四个人,两老两少,其中一个少年正在冲他挥手。 宋长生连忙迎了上去,冲着为首的两人拱手道:“侄儿见过二位族叔。”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名为宋路鼎,年过七旬,练气大圆满修为,是家族测灵殿的执事。 矮的名为宋路子,正当耳顺之年,练气九层的修为,同样是测灵殿执事。 “贤侄不必多礼,这是长久和长颖,是你四爷爷的后人,此次和我们同去长长见识。”宋路鼎笑呵呵的指着身边一男一女两个小辈道。 “见过长生族兄。”两人拱手行礼,宋长颖端庄稳重,落落大方,但宋长久却时不时的拿眼角的余光瞟他,眼中满是好奇。 宋长生回礼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她们,两人都是十五岁,宋长颖拥有练气四层的修为,宋长久练气五层。 相较于他差了不少,但在同龄人中也算是不错了。 “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发吧。”宋路子冷不丁的开口道。 “也是,速去速回。”宋路鼎点了点头,一挥袖袍,一架大号的纸鸢便出现在了众人身前。 练气修士还做不到御剑飞行,有时就会使用飞梭、纸鸢等飞行类的法器用来代步。 但这种法器炼制难度很高,而且要使用中品灵石作为驱动的能源。 一颗中品灵石可以兑换一百颗下品灵石,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哇,这就是纸鸢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宋长久就像是个猴子一般,一会这儿看看一会这儿摸摸,还时不时的发出怪叫。 宋长颖顿时别过脸去,那表情仿佛在说:‘别看我,我不认识他。’ 看着上蹿下跳的宋长久,宋长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父亲施展法术的时候,他差不多也是这个德性。 一行五人踏上纸鸢,宋路鼎微微催动灵力,纸鸢顿时扇动翅膀拔地而起,向着远方一望无际的密林飞去…… 大齐修真界位于整个人族控制区的南部,书面上被称为南川荒洲,又叫南部洲,是人族五大洲中历史最短的。 因为山川丘陵众多,且修炼资源匮乏而得名。 这其中,又以大齐这样的边陲地带为最,到处都是连绵的大山和丘陵,灵脉却少的可怜。 刚开始宋氏族人稀少,苍茫峰还容纳的下,但不到两百年,家族凡俗人口就膨胀到了数十万人,这已经超出了苍茫峰的容纳极限。 况且仙凡混居也多有不便。 于是乎,家族第三任族长,紫府修士宋蕴归便主持开辟凡俗族人的生存地。 经过权衡之后,最终选择了在距离苍茫峰四百里外的一小块平原,全族上下花费了十余年的时间,才将其改造成宜居地带。 但人族血肉乃是魔修以及妖兽的觊觎之物,为了保障族人的安全,宋蕴归主持建造了七座城池。 这七座城池以北斗七星排列,每一座城池下都有数条一阶灵脉,中心处甚至有一条二阶灵脉。 又请来三阶地师和阵法师,将这些地脉勾连在一起,并将其化作了一座巨大的三阶下品法阵,名曰:【七星锁岳】。 虽然没有三阶灵脉支撑,但这座大阵依旧可以抵挡住紫府修士数个时辰。 这个时间足以让家族派遣支援了。 后来家族没了紫府修士坐镇,为了加强防御,当代族长宋仙鸣又将宋蕴归老祖遗留下来的下品法宝【玄武镇山印】纳入其中作为阵眼。 只要有高明的阵法师操纵,足以与紫府修士分庭抗礼,成为了宋氏底蕴的象征! —————— 纸鸢的速度很快,期间也没遇到不开眼的妖兽,四百里的距离半个时辰便到了。 “哇,族兄,那就是【照魔镜】啊,据说紫府境界的魔修都无所遁形。”宋长久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他们正处于半空中,居高临下,七座城池一览无余,在七座城池的中点,有一面巨大的琉璃镜悬浮在半空中,发出明亮的光芒,这就是宋长久指的【照魔镜】。 “确实如此,如果没有它的存在,这里不知道要混进去多少妖魔。”宋长生点了点头道。 “真厉害啊。”宋长久看着空中的镜子,眼底好像都在冒星星。 这家伙就是个活宝加话痨,众人对他做出什么行为都已经不意外了。 宋路鼎操纵纸鸢直接飞进城内,降落在中央的一座府邸。 这座城的城主早就已经带着头头脑脑在这里恭候了,纸鸢还没落地,呼啦啦的就已经跪倒了一大片,口中高喊:“拜见仙师!”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场景,还是让宋长生挺不习惯的,感觉那些人看他们的目光有些别扭。 宋路鼎平和的道:“诸位免礼,大家都是同宗,不必如此。老夫宋路鼎,是此次升仙大会的负责人。” 中年城主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仙师,敢问大会什么时候开始?” 宋路鼎回头看了眼宋长生,随即道:“三日之后,下去准备吧。” 城主领命后便带着众人下去了,虽然他很想多寒暄几句,但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还是好好完成任务争取留下个好印象。 众人走了之后,宋路鼎对着几人道:“时间还长,各自找房间先住下吧。只是还要麻烦长生贤侄去五长老那里替我等拜会了。” 宋长生闻言大喜道:“侄儿明白!” …… 第六章、夏韵雪(求追读) 接到任务后宋长生便迅速出发前往镇守府,脚步匆匆,心也匆匆,这一面他已经等了快一年。 宋路鼎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故意定了三天后开始的时间,让宋长生可以和母亲多聚聚。 “请问你找谁?”镇守府大门口,一个生得浓眉大眼的修士上下打量着宋长生,一脸警惕的道。 “小弟宋长生,是这次升仙大会的主持者之一,前来拜见五长老。”宋长生拱了拱手道。 那修士闻言,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呵呵的道:“原来是长生族弟啊,总听五长老念叨你,稍等嗷,我这就进去禀报。” 还没等他转身,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身着浅黄色流云裙,梳着随云髻的妇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妇人长着一张鹅蛋脸,头上只有一支玉钗,别无装饰,脸上不施粉黛,带着温暖的浅笑,算不上天姿国色,却给人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孩儿拜见母亲!”宋长生正欲行跪地大礼,刚有动作便被妇人托住了。 这便是家族五长老,也是他的生母,筑基初期修士夏韵雪! 她不但是家族唯一的二阶中品酿酒师,更是唯一的外姓长老。 “刚才我在府邸中便感觉到了你的气息,我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真是你,你已经突破练气后期了?”夏韵雪拉着宋长生进入府邸,满目欣喜的道。 “回娘的话,孩儿在四个月前便突破了,阵法和炼器一道也有进步。”宋长生在夏韵雪面前全然没有了一贯的谦虚,很是骄傲的道。 “好孩子,你的天赋比之那些异灵根修士也不弱了,筑基指日可待。”夏韵雪心中感慨万千,当初那个小不点如今一晃也可以下山执行任务了。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笑容,这话他听许多人说过,但从不一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听到耳朵里的感受却是不一样的。 刚在椅子上坐下,夏韵雪便开始絮絮叨叨的问东问西,大抵都是些吃的怎么样,过得好不好,缺不缺修炼资源之类的家常话。 一开口就好像停不下来一般,宋长生非但没觉得烦,甚至感觉很是温暖。 在前世他是一个孤儿,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那是他一辈子的遗憾,却没想到重活一世,反而填补了这份空白。 在夏韵雪的絮叨中,夜幕徐徐降临,窗外开始有虫鸣声响起。 宋长生突然道:“娘,我想吃鱼了。” 夏韵雪愣了愣,这才惊觉太阳已经落山了,她连忙起身道:“好,娘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不到一个时辰,夏韵雪便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宋长生爱吃的,不由得让他鼻尖发酸,有妈的孩子像块宝,不外如是。 席间,大部分时间都是夏韵雪在说话,宋长生就是埋头干饭,时不时的回应几句,简单而温馨……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宋长生也赶回去和宋路鼎他们汇合。 数十万人瞩目的升仙大会即将开始。 由于测量灵根的罗盘只有两个,所以他们分成了两路行动,宋路鼎带着宋长生和宋长久负责东边的四座城池。 宋路子则带着宋长颖负责西边的三座城池。 “族叔,你说咱们这次要是测出来一个天灵根,家族得给我们什么奖励啊?”宋长久满脸憧憬的道。 宋路鼎哈哈笑道:“臭小子,你人小心倒挺大,别说天灵根了,能有一个双生灵根老夫就知足了。” “长久族弟,家族立族近五百年,从来没记载灵州出过天灵根,你这愿望怕是要落空喽。”宋长生笑着道。 灵根不说是千里挑一,那也是七八百个人才有可能出一个,大多数还是杂灵根。 天灵根,想都不敢想。 “人总是要有梦想的嘛。”宋长久嘟囔道。 说着说着他们便来到了第一座城池的测灵室,这里早就已经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这么多人,我们得测到什么时候……”宋长久看着黑压压的一片,顿时傻眼了。 “不多,也就几千人而已,赶紧开始吧,别耽误时间。”宋路鼎倒是淡定得一匹,拿出一块令牌打开了测灵室。 测灵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就一个蒲团、一根半人高的柱子,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长生在里面给我打下手,长久守在外面,叫你放人的时候就放人,明白了吗?” “哦。”宋长久顿时焉了,他本来还想看看是怎么测灵的呢。 宋路鼎取出一块脸盆大小的罗盘,将其放在那根柱子上固定好,又取出一块青色的晶石放入柱子的凹槽中。 “这就是天玄石,想要测量灵根的必备之物。”宋路鼎一边操作一边对宋长生说道。 很快,第一个孩童便被放了进来,约莫八九岁的样子,显得很是局促。 宋路鼎轻抚着胡须,和颜悦色的道:“来,孩子,将手放在这个罗盘的中间。” 孩童怯生生的伸出手放在罗盘上,片刻之间,罗盘顿时绽放出微弱的光芒。宋长生眉头一挑,开门红啊,第一个就有灵根。 “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宋长生暗道。 很快,罗盘下的柱子就给出了答案,亮起了“赤、绿、黄”三色光芒。 “三寸火灵根,五寸木灵根,四寸土灵根,中等资质。”宋路鼎欣慰的点了点头,第一个就是中等资质,运气不错。 “我……我有灵根?”孩童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感到非常的难以置信。 “没错,你且到一旁等待。” “太好了,我有灵根!”孩童几乎兴奋得跳起来,从小他就知道灵根是多么的重要,而现在,他已经把握住了不同的未来。 宋长久等了会见没人出来,顿时知道这是有灵根的,只不过测灵室有禁制,他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要是天灵根就好了。”宋长久嘟囔道,他还是对天灵根恋恋不忘。 很快一个个孩童被叫进去,或许是第一个把好运都用光了,后面接连近千人一个灵根都没出。 就在宋长生都觉得有些无聊了的时候,终于又有一个小女孩测出了灵根,只可惜是四灵根,几乎没有突破筑基的可能。 不是说四灵根不能筑基,而是她需要的资源过于庞大了,培养她筑基的难度比培养一个三灵根要难上数倍。 家族的资源是有限的,不可能这样挥霍,她这辈子的上限可能就是练气期了。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明白,让他们踏入修行之路,究竟是对还是错…… 两天时间很快便过去了,第一座城两千多人一共出了三个人。 第三天在第二座城运气好点,三千人出了四个,但都是四灵根和五灵根,一个三灵根都没有。 这都是正常情况,众人都有心理准备,直到第三座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男孩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 第七章、上上之选 在两人的注视下,小男孩一脸冷漠的将手放在了罗盘上。 下一刻,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宋长生顿时被一抹耀眼的光芒所吸引了。 只见测灵柱上,爆发出了强烈的青色光芒,宋路鼎惊呼道:“五寸风灵根!” 宋长生眼睛也陡然瞪大了,居然是异灵根,百年难得一见的异灵根! “太好了,天佑我宋氏啊!有此子在,家族必定可以重现四百年前太一老祖时期的辉煌。”宋路鼎激动的热泪盈眶,差点当场失态。 宋长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宋氏老祖宗宋太一当年就是风灵根,一手快剑术使得出神入化,被人号为“清风上人”,曾以紫府中期修为剑挑三阶后期大妖,名动大齐十九州。 他老人家坐化之后,将自己毕生的心得体会都刻录了下来,就是为了给家族继续造就剑道高手。 只可惜,后人不争气,几百年来修炼快剑术的不知凡几,但无一能够掌握其中的精髓。 而这个男孩儿,让宋路鼎看到了希望。 异灵根资质,实打实的紫府种子,如果他在剑道上能够有所建树,那么他就会是下一个清风上人宋太一!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宋路鼎蹲下身来,满目慈爱的看着身前的男孩儿,如同在看一件不世出的瑰宝。 “宋刑。”男孩儿的态度有些冷漠,没有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 “好好好,你去那边等候吧。”宋路鼎一张脸都笑出了褶子,说话声音都刻意压低了,生怕吓到他也是的。 宋刑来到宋长生的身边,仰头看着他道:“我的资质,很好?” 宋长生笑着点了点头道:“上上之选。” “哦。”宋刑平静的点了点头,别的孩子知道自己有了灵根时都兴奋得不行。 唯有到了他这里,好像什么都漠不关心一般,从进门到现在,宋长生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丝毫的情绪波动。 这不禁让宋长生有些担忧,这样的态度,对于家族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啊…… 按理来说,遇到这样的人才,必须要立马上报,然后由筑基修士前来亲自护送才是。 但宋路鼎为人终究是更加的老辣。 他虽然非常的激动,却没有丧失理智,这个时候,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宋刑是绝对安全的。 如果现在终止升仙大会,反而会引起其他势力探子的警觉性,那时候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如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等大会结束后再秘密禀报。 现阶段的需要注意的只有一点——保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们呢。 保密工作做的越好,宋刑就越安全,只有安全了,他才有成长的空间。 天才是需要时间成长的,成长不起来的天才就是路边的烂肉,棺中的白骨。 宋长生和宋路鼎两人心照不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照常举行大会,一直到四座城池都检测完毕。 他们才带着有灵根的孩童汇聚到镇守府。 到达后的第一时间,宋长生便带着宋刑去和母亲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什么,五寸风灵根!”夏韵雪的表情和宋路鼎当时如出一辙,震惊中夹带着欣喜。 “娘,此事事关重大,是不是禀报家族,请一位长老前来亲自护送?” 夏韵雪柳眉微皱,摇了摇头道:“不妥,升仙大会不但是家族的盛事,更是整个灵州的盛事,在这里里外外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如果贸然使用传音飞剑,恐怕有被半路拦截的风险,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那怎么办,如果跟着我们一起,四百多里地,就怕出岔子啊。” 他们来的时候乘坐的纸鸢,半个时辰便至,但回去则不同了,多了十几个人,纸鸢根本带不走的,只能步行。 “这样吧,等你们离开的时候,为娘便带着宋刑先行一步,将他秘密送回家族。” “可是您负责镇守城池,擅离岗位,万一……”宋长生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无妨,以我的速度,哪怕不御剑,来回不过一个多时辰,这么短的时间不会有事的。”夏韵雪胸有成竹的道。 “那好,我这就去通知族叔,尽早出发,免得夜长梦多。” 宋长生来到大厅中,发现比他们晚来一步的宋路子脸上也带着笑容,正在和宋路鼎说着什么。 “族叔,您那边这是有收获啊。”宋长生笑呵呵的问道。 宋路子心情大好的道:“不错,我们这边发现一个土金双灵根的孩子,中上之姿啊。” 宋长生和宋路鼎对视了一眼,均报以微笑,如果是在以前,双生灵根的资质确实算很不错的收获了。 可惜,这次有宋刑这个异灵根在,让其失色不少,当然,这件事知道的越少越好,现在自然不能告诉他。 “贤侄,五长老怎么说?”宋路鼎使了个眼色道。 “五长老说最好迅速启程,以免夜长梦多,我已拿到求援玉简,若是有事她会来支援我们的。”宋长生眨了眨眼道。 “既然如此,贤弟,那我们便听五长老的,早点启程吧。”宋路鼎看到宋刑没跟着出来,顿时秒懂。 宋路子此刻心情大好,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隐蔽的交流,直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半个时辰后,来时的五人,加上十四名拥有灵根的族人踏上了归途,与此同时,夏韵雪也带着宋刑秘密出城。 路上,宋长久颇有些遗憾的道:“原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呢,结果就这么几个。” “已经很不错了,人数虽然少,但是质量高啊。”宋长生微微一笑道。 有了异灵根,其他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宋长久还以为他说的是那个双生灵根,嘟囔道:“我还以为能有天灵根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你呀,过两年有你在外待的时候。”宋路鼎抚着胡须笑眯眯的道。 宋长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再多言。 在山上的时候都想着下山,但只有下山了,才知道山上那段时光是多么的难得…… 几人用灵力将这些孩子们护住,一边迅速的在丛林中穿行,一边聊天打趣。 孰不知,危险正在悄然临近…… 从他们出城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被一群人给盯上了! “老大,我看清楚了,只有五个修士,两个中期,两个后期、一个大圆满,还有十四个娃子。” 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上上下下散发着污秽气息的人向最前方带着铁皮罗刹面具的身影恭敬的汇报道。 面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的道:“只要掠夺了这一批,执事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老大,他们可是宋氏的人,咱们真的要对他们下手吗?”一个黑袍人有些犹豫。 宋氏虽然落魄了,但是在灵州这地界儿可不好惹,碾死他们轻而易举。 面具人不悦的道:“哼,你忘了我们为谁效力的了?宋氏算个狗屁,围上去等我命令,胆敢反抗的,统统杀无赦!” “诺!” …… 第八章、归途袭杀 树影婆娑,流水潺潺,时不时还有野兽的吼叫声响起,让这片密林充满了原始森林般的狂野。 但灵州这方天地,可远不止是原始森林那么简单,各种大型的食肉猛兽、入了品阶的妖兽、修炼有成的精怪遍布其中。 不要说是凡人,哪怕是修真者行走在其中都有殒命的风险。 宋路鼎等人不想在路上过多耽搁,所以速度很快,一刻也不曾停留。 但在那摇摆晃动的树影之间,一个个黑袍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口袋,想要将他们一口吞下! 宋长生似乎心有所感,皱着眉头看了眼四周,对身旁的宋路鼎道:“族叔,我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有眼睛在盯着我们。” “是吗?”宋路鼎心中陡然一沉,修士的直觉是很准的,虽然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他还是愿意相信宋长生。 他悄然的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箓,低声对宋长生道:“一会如果有变,你立刻带着孩子们离开,我们会挡住他们。” “不行,宋氏子弟岂有临阵脱逃的道理,我要和你们并肩战斗。”宋长生果断拒绝,当逃兵,他做不到。 “愚蠢,这些后辈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你必须带着他们安全回到家族,这是命令!”宋路鼎沉着脸低吼道。 宋长生神色几经变换,最终才蓦然应诺。 宋路鼎这才满意,其实他心里还有句话没有说出来,宋长生才是他们之中最重要的,只要他能安全回去,他这把老骨头扔了也就扔了。 阴暗的树影下,面具人嘴角露出一丝森然的冷笑,大喝道:“动手!” “轰!” 宋长生等人的头顶瞬间被一片血光所笼罩,如同血海倒悬,煞气氤氲。 “咄!” 宋路鼎早有准备,在第一时间激发了自己手中的符箓,泛黄的符纸刹那间化作灰烬,一道璀璨的剑光从中迸发出来,瞬间将头顶的血海一分为二,化作无形。 “二阶下品【天剑符】,这老东西,居然随身带着这样的宝物。”面具人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手段被破,脸上顿时露出怒容。 偷袭不成,就只有来硬的了! 黑衣人从各个方向走了出来,浑身散发出的血煞之气惊起一片丛林飞鸟。 “魔道修士。”看着徐徐逼近的黑衣人宋路鼎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对方一行共十人,光是练气后期修士就有四人,那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更是练气大圆满修为,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几人之间早就通过气,此刻倒不慌乱,只有那些孩子害怕的抱成了一团,他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族兄,现在怎么办。”宋路子拿出了一柄长剑,沉着脸道。 “已经向五长老求援了,一会我们将这些魔修拖住,让长生带着孩子们先走。” 宋路子没有回应,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长久和长颖两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慌张,但这个时候,他们别无选择。 “大胆魔修,我宋氏筑基长老就在两百里之外,你们活腻了吗?”宋路鼎大喝道。 “宋氏算个屁。”面具人不屑,淡淡的一挥手。 “杀!” 黑衣人们顿时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了过来,各种法术、法器铺天盖地。 宋长生在第一时间祭出了【水火宝葫芦】,喷射出熊熊燃烧的火焰,顿时将前路的几人逼退。 “长生休要恋战,速速离去!”宋路鼎头顶一尊大鼎,一边挡住了面具人一边喝道。 宋长生不甘的看了眼战场,一挥袖袍用灵力将十几个孩童裹挟起来,向着刚打开的缺口极速逃离。 面具人顿时喝道:“把他们抓回来。” 五个黑衣人顿时放弃了围攻宋路子他们,向众人逃离的方向追杀而去。 “不好,快拦住他们!”宋路鼎大急。 但他们本就处于下风,想要拦住这些魔修谈何容易,宋路子只能拼死拦下了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最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其余四人追杀而去。 宋路鼎惊怒交加,想要脱离战团,但面具人招招狠辣,让他疲于应对,脱不开身…… 宋长生带着人在林间极速穿行,他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第一次下山就被人追得如同丧家之犬。 眼见追兵越来越近,宋长生明白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带着这么多人,速度根本不占优势。 “一个练气九层一个练气八层,两个练气四层,真是看得起我啊。”宋长生脸色难看。 “哗啦。” 宋长生取出走时兑换的符箓,劈头盖脸的便向身后的魔修打去。 他也不指望这些符箓能够拿他们怎么样,只要迟滞一下他们的脚步就好。 果然,十几张符箓让他们一时间手忙脚乱,宋长生趁机使用【急行符】拉开了和魔修们的距离。 身边的景物急速的向后掠过,宋长生心思急转,最终决定背水一战,只要让他布下阵法,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斗。 神识横扫,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个山洞,他迅速过去,将十四个孩子都放了进去,严肃的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走出这里,不要发出声音,知道了吗?” 他将自己身上的食物和饮水都留了下来,随后取出阵旗,迅速在洞口布置了一座一阶上品【隐匿阵】。 练气大圆满之下绝对没人能够察觉,只需要再等一小会时间,他娘就会赶到,到时候他们就安全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立即向相反的方向跑去,不出意外,很快便被魔修发现了行踪。 “臭小子,你很能跑啊。说,把那些孩子都藏到哪里去了。”那个练气九层的魔修语气森然的问道。 “哼,无可奉告!”宋长生一挥袖袍,甩出十二根阵旗,这些阵旗迅速以一个玄妙的规律迅速的与他周围的地面融为一体。 他屏气凝神,每一步踏出,地上就会有一道阵纹一闪而逝。 “不好,他在布阵,先干掉他!”为首的魔修手持一根漆黑的锁链,用力一挥,顿时化为一条灵巧的毒蛇,直奔宋长生面门。 其余几人也纷纷祭出了自己的法器向宋长生的要害部位打了过来。 面对迅疾而至的攻击,他取出一面银白色的小盾将自己护持起来,这是一阶中品法器【水元盾】,激发后可化作一面巨大的水盾,防御力极强,将几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宋长生又祭出了宝葫芦,喷出炽热的烈火将周围化作一片火海,把几人搞的狼狈不堪。 他自身脚步不乱,身形变幻间,一条条阵纹逐渐将阵旗全部勾连起来,他又取出十枚灵石,迅速丢入特定的方位。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华闪烁,一阶上品【烈阳阵】成! …… 第九章、唯有死战(求票子) “咔嚓。” 就在这时,水元盾的防御也随之告破,锁链化为的毒蛇直扑宋长生。 “【烈阳阵】起!”宋长生双手虚托,脚下密密麻麻的赤色阵纹浮现,顿时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一轮虚幻的大日在他的头顶浮现,“毒蛇”刚接触到那灼热的光芒便发出“滋啦啦”的声音,蒸腾起一片血雾。 “该死!”那魔修连忙收回锁链,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原本光滑的锁链便变得坑坑洼洼的了,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狂悖之徒,给老夫死来。”练气八层的魔修一声爆喝,手中祭出一颗猩红的宝珠,带着浓郁血煞之气砸了下来。 宋长生一手操控着法阵,另一手掐起法决,宝葫芦顿时滴溜溜的转动起来,瞬间和宝珠撞在一起,一时间竟斗得难解难分。 “此子棘手,一起上。” 剩下三人纷纷祭出法器,四人一齐围攻而上,宋长生顿时压力大增。 他手中法决不停变幻,伴随着一声嗡鸣,十二根三角阵旗从地底浮现,宋长生怒目圆睁,大喝道:“烈日焚空!” 头顶的烈日顿时化为橘红色,地上也开始凭空升起火焰,短短的时间,大阵笼罩的范围内已然是一片火海。 这火焰不似凡火,一旦沾染在身上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难以摆脱,他们不得不调动大部分灵力来隔绝火焰。 而这,就给了宋长生可乘之机,他右手掌心的“火”字符顿时显现出来,此刻,整片火海都任他驱使。 “【火雨术】” 宋长生右手虚压,半空中的“烈日”顿时撒下一片火雨。 因为有整座大阵的加持,加之【水火御法】精妙的掌控力,这一阶火系法术的威力暴增,哪怕练气九层的魔修都无法忽视,需要严阵以待。 一时间宋长生居然压制了对方四人。 但宋长生的眉头依旧紧蹙,他明白这只是一时的,他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这种消耗太久,必须要寻找破局点。 “就是你了。”他将目光投向了一个矮个子魔修,他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此刻已经显露出疲态了。 宋长生脚下步伐攒动,那矮个子魔修只感觉眼前一花,身前便出现了一个人影。 魔修大骇,顿时运转魔功想要抵抗,谁料宋长生屈指一弹,他的头颅瞬间被一团火焰洞穿。 气绝的魔修还未倒下,身躯便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老九!”练气九层的魔修目眦欲裂,顿时向宋长生扑了过来,一条锁链在他手中变得灵巧无比。 宋长生一时不查被锁链擦到胳膊,一块血肉顿时离他而去。 “战!” 受伤没有让宋长生恐惧,反而激起了胸中的斗志,他的眼底露出一丝决绝,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咕咚咕咚”的就喝掉大半。 宋长生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他只感觉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的中脘穴爆发开来,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面临枯竭的灵力瞬间暴涨。 “啊——”宋长生仰天怒吼,宝葫芦顿时爆发,将和他缠斗的几件法器统统震退,回到他的身边。 此刻的他,手持【水火宝葫芦】,头悬烈日,周身有数条火龙缠绕,如同一尊战神。 “怎么可能……”魔修顿时被这场面惊呆了,这是练气修士具备的灵力吗? “御!” 宋长生双臂齐出,缠绕在他身侧的火龙瞬间冲出,最后一名练气四层魔修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化为灰烬。 “娘的,跟你拼了。”仅剩的两名魔修眼底纷纷被狠厉所取代,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向宋长生夹击过来。 宋长生的经脉与丹田此刻正被磅礴的灵力撑的难受,现在正好宣泄出来。 “来吧!” 整座大阵在这一刻似乎活了过来,十二根阵旗环绕在宋长生的身侧,空中的“烈日”也轰然落下,直冲那练气八层的魔修。 长期抵挡烈焰灼烧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此刻面对这笼罩而来的“烈日”,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无力抵挡。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烈日”将他吞噬…… “噗嗤” 全力一击斩杀了练气八层的魔修,但宋长生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锁链重重的砸在他的胸口,一时间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来与我决一死战。”宋长生嘴角带血,但眼底却尽是疯狂,此刻的他已经无所畏惧。 “狂妄!”仅剩的魔修此刻也已经很虚弱,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 “【血魔大法】!” 魔修一声爆喝,周身瞬间浮现出一层血光,他开始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了。 宋长生怡然不惧,怒目道:“今日定让你入不得轮回!” 刹那之间,两人轰然相撞,伴随着耀眼的强光闪烁,火海翻涌,身形交错之间,一个人影轰然倒地,顷刻间又化为灰烬。 待火焰徐徐散去,只留下宋长生单膝跪地,周围散落着化为碎片的阵旗。 “咳咳咳,练气九层修士果然强大。”宋长生捂着胸口,有些踉跄的站起身来,惨胜而已。 他取出几粒疗伤丹药服下,环视四周,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已经被烧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好在他有刻意控制,不然这座山怕是要被烧成白地。 几名魔修都已经化作灰烬,只有法器和乾坤袋在烈焰中保存了下来。 他将之收了起来,稍作调息之后便打算去支援宋路鼎他们。 他还没有动作,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声音:“老二他们竟然折在了你的手里,可真是小瞧了你啊。”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四个黑袍人走出了密林。 面具人一把将昏迷的宋长颖丢在地上冷冷的道:“那两个老东西已经下黄泉了,把那些娃子交出来,不然,我保证让她生不如死。” 宋长生目眦欲裂,怒道:“畜牲。” “哼,不说我现在就踩爆她的脑袋!”面具人一脚踩在宋长颖的脑袋上,语气满是威胁。 就在宋长生感到进退两难之际,一束长虹从天而降,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道:“你还不够资格!” 面具人只感觉眼前一花,身旁的三个手下顿时被一片针雨透成了筛子,殒命当场。 他只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根细如毫毛的银针正颤巍巍的插在他的心脏上。 面具人有些惊恐的想要将针拔出来,但眼前画面一转,他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双目含煞的女修单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娘,咳咳。”宋长生顿时如释重负,终究还是赶上了。 看着满身伤痕的宋长生,夏韵雪心中的怒火已经攀登到了顶点,她死死的盯着面具人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 第十章、地乳灵液(求收藏) “嗬嗬嗬。”面具人口中只能发出沙哑的气流声,但他裸/露在外的眼睛中却是满满的嘲讽之色。 夏韵雪心中的怒火一再攀升,冷冷的道:“最后的机会,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你们想做什么!” 面具人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身躯开始颤抖,污浊的血水从他的七窍流了出来。 “哼!”夏韵雪顿时捏碎了他的脖子,然后如同破麻袋一般扔到了一边,很快便化为一滩血水,神魂俱灭。 “血魔一脉的人。”她的脸色阴沉如墨,这些魔道余孽真是越来越猖狂了。 宋长生还是第一次在自己母亲脸上看到这样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母亲一直都是温婉贤淑型的女子。 “生儿,你怎么样。”夏韵雪确定了宋长颖没有大碍后,才满脸心疼的检查宋长生身上的伤势。 发现都是小伤后她才抱着宋长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了。 宋长生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娘,孩儿没事,只是族叔他们……” “都是娘不好,娘来晚了。”夏韵雪心中满是自责,如果自己速度再快一点,那么结果是不是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是您的错,谁也没想到这些魔道余孽居然会对我们下手,我们还是先去收敛族叔他们的尸首吧,免得再生事端。”宋长生轻声安慰道。 两人带着昏迷的宋长颖来到他们被埋伏的地方,那里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伏的大树。 几具尸体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宋路鼎被拦腰斩成了两段,铜鼎也被击碎了。 宋路子死后依然怒目圆睁,胸口有一个大洞,心脏已经不翼而飞。 宋长久只有一具无头尸,他的头颅已经不知所踪,到死,他的手中依旧紧紧的握着一截断剑。 看着这样悲壮凄惨的一幕,宋长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在几刻钟之前,他们还有说有笑的。 宋长久那憨笑的样子犹在眼前,此刻却已经天人永隔了,他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啊…… “唉,他们为家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我会回禀家族,为他们请功的。”夏韵雪微微一叹,她已经见多了这样的场面,宋氏这些年真是流了太多的鲜血了。 “人都没了,请功又有什么用。”宋长生语气低沉的道。 “他们的家人都需要这一份功劳。” 宋氏立族数百年,大战不断,到现在依旧能够维持这样高度的凝聚力,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赏罚分明。 家族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家族流血牺牲的族人。 宋长生默然点头,恭敬的将几人的尸身收敛好,把战场打扫之后,夏韵雪亲自接上了在山洞躲藏的孩童们,带着他们返回了家族。 家族为战死者举办了隆重的葬礼,按功发放了抚恤,但斯人已逝,这样做也不过是给活着的人几分安慰罢了。 这次魔修袭击让家族上上下下都很震动,就连族长都提前出关。 葬礼过后,宋仙鸣亲自下令,派出了三长老宋路瑶、四长老宋路怀,携带降魔法器和家族执法殿弟子下山荡魔。 他们对整个望月山脉范围内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最终揪出了十几个魔修,但没抓到大鱼,也没了解到有用的情报,最终只得愤然而返。 不过这些都跟宋长生没有关系,此刻的他正在抓紧时间疗伤。 因为在这次任务中的出色表现,以及检测出异灵根和双生灵根的功劳。 家族奖励了他两百块灵石和一粒二阶下品的回春丹,有灵丹相助,他的伤势恢复的很快…… 庭院之中,宋长生悠悠的吐出一口浊气,颇有些心有余悸的道:“我这个修为二阶灵酒果然不能随便喝,下次恐怕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当时消耗太大,不得已之下将他给五伯宋路舟讨要的二阶下品灵酒灌了几大口。 幸好他父母从小给他打好了基础,经脉的宽度和韧性都很不错,又恰好处于高强度消耗的境地。 不然以二阶灵酒蕴含的庞大灵力,他肯定会被当场撑爆,到现在想起来他依旧感到有些后怕。 只能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宋长生那是第一次和人生死之战,上头后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如果让他现在来,他定然是不敢喝那么多的。 感觉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宋长生才又从身上取出四个乾坤袋。 这是他当初斩杀的那四人的乾坤袋,他也只拿了这几个和法器,其余的都被他送给宋路鼎他们的后人以及宋长颖了。 “让我看看这人生中第一份战利品能有什么收获吧。”宋长生心中有些期待,开始凝神破解上面的禁制。 由于主人已经身死道消,所以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四个乾坤袋打开了。 他先看的是那两个练气四层魔修的乾坤袋,穷得令人发指,灵石一共只有十五块,然后除了一些丹药、矿石有些价值以外,其余的都是一堆破烂。 练气八层那个家底略微丰厚一些,有五十二块灵石,还有一些炼器用得上的矿石和几本魔道典籍。 典籍被他直接给烧了,这种害人的东西还是不要保存的好。 最后便是那个练气九层魔修的了,他算是一个小头目,家底也是最丰厚的,拥有九十块灵石,还有些丹药、矿石之类的资源,约莫能值个小一百块灵石。 翻到最后,一个紫玉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紫玉较为珍贵,用它做成容器可以保证灵气长年不会逸散,一般用来存放珍贵的灵物,这不禁让宋长生有些期待里面保存的是什么。 小心的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顿时飘散出来,宋长生只看了一眼便立马合上了瓶塞,惊喜的道:“居然是地乳灵液。” 地乳灵液是一种产自地脉中心的珍贵灵液,服用后可以增进修为,洗筋伐髓,可谓是可遇不可求。 “想来是那魔修为了突破练气大圆满准备的。”宋长生看着手中的紫玉瓶,爱不释手的道。 练气期一共有四个瓶颈,分别是突破一层、四层、七层、大圆满的时候。 其中突破大圆满最为艰难,需要花费漫长的时间。 但这个过程是可以借用外物来加快的,其中就有这地乳灵液。 “正好借此物让修为更上一层楼。”宋长生却没打算留到练气九层的时候。 他不同于这些魔修和散修,有需要的时候他完全可以兑换一粒丹药用来辅助突破。 这便是背靠家族的好处,起点天然就要高出一截…… 第十一章、宋仙鸣 “这么珍贵的灵液,直接喝了倒是有点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意思,浅尝一口吧。”宋长生拔开瓶塞,猛然灌了一大口。 咂摸咂摸嘴,好像真没品出什么味道来,除了一股异香以外,跟喝冷水没区别。 地乳灵液药性温和,服用后哪怕不炼化也会缓慢的释放增强修为。 别看宋长生修炼神速,但他一直在刻意的夯实自己的根基,提升修为的丹药都是能不用就不用。 地乳灵液虽好,但也不能贪多,还是水到渠成为好。 “还得给五伯把酒送去,但这酒只剩下一半了……”宋长生看着手里的酒壶,有些犯了难。 “唔,掺点一阶灵酒吧,应该喝不出来的。” …… 傍晚,宋路舟悠哉悠哉的拿着白玉酒杯小酌,咂摸了一口,他有些狐疑的道:“这酒……好像不太对啊,弟妹又出新品了?” —————— 第二天,宋长生结束早晨的修炼,精心打理一番后顺着台阶向山巅走去。 山腰通往山巅只有一条路,由白玉台阶铺就,一共六千余步,直达山巅入云殿。 宋长生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着,每一次他走在这条路上时,心总会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重活一世的原因,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干什么都四平八稳的,经常有长辈说他缺乏年轻人应有的锐气。 但他都只是笑笑,依旧我行我素,锐气他自然不缺,只不过锋芒毕露不是他的性格。 修炼先修心,求稳不求快。 就像这台阶,他只需要运使法术,片刻之间就能走完,但他偏偏要像凡人一样一步一步的攀登。 别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对他也是一场修行。 修炼之道,速度固然重要,但心境也是不可忽视的一部分,许多人在暮年之际才能醒悟的道理,宋长生早就明白了。 这台阶就像他的道途,唯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所以他从不争一时之快。 山巅的灵气要比山腰浓郁不少,每嗅一口都令人感到神清气爽,这也难怪,毕竟是三阶灵脉精华汇聚之地。 灵脉对应修士的境界分级,三阶灵脉足以供应紫府修士修炼,但家族自宋蕴归老祖坐化后就没有紫府期大修士坐镇了,灵气倒是浪费不少。 “孙儿向爷爷请安。”大殿外,宋长生一丝不苟的一鞠到底,他对自己这位爷爷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是生儿啊,进来吧。”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传出,大殿的门顿时自行打开。 宋长生走进大殿,大殿中空荡荡的,但他已然习惯。 走到大殿的一侧,伸手推开了一道暗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大变。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湖水清澈透底,波光粼粼,微风吹起层层褶皱,偶尔有一两尾灵鱼跃出水面。 一只只丹顶鹤惬意的扇动着翅膀,发出阵阵欢快的鸣叫。 在湖边的一颗大榆树下,有一个老者手持钓竿席地而坐,身边放着一个泛黄的竹编鱼篓。 老者身着一身银月云纹灰袍,头戴白玉冠,腰挂红玉牌,脚踩流云靴,如同天外谪仙人一般。 这便是宋氏乃至整个灵州的第一高手——宋仙鸣。 “爷爷,可有收获?”宋长生来到宋仙鸣身侧,笑问道。 “你来的太早,现在可一条咬钩的鱼儿也无啊。” 宋仙鸣的脸上布满和蔼的笑容,如同邻家的老爷爷,令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您年前说闭关一年,怎么这么早就出关了?”宋长生找了块石头坐下道。 宋仙鸣悠悠一叹道:“家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还能安心闭关啊?” 异灵根、魔修袭击、孙子差点殒命…… 这一桩桩一件件,谁能泰然自若啊。 “那宋刑昨日已经入道了。”宋仙鸣突然说道。 “哦?不愧是异灵根天才,孙儿当初可用了三个多月才感悟到第一缕灵气,以后得叫他宋青刑了。”宋长生挑了挑眉,心中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孩子,天资非凡,是天生的剑道种子,论天赋恐怕还要超过太一老祖。” 虽然是好话,但宋长生好似在其中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他生性冷漠,日后恐怕要走上无情道啊,这对于家族来说并不是好事。”宋仙鸣蔚然长叹,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天才,结果是这样的结果,令他心忧啊。 “无情道?”宋长生眉头一皱,要修无情剑道,第一剑斩的就是七情六欲,这是怕家族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思量了片刻,宋长生开口道:“青刑年纪尚小,尚有可塑之机,只要让他融入到家族之中,事情还会有转机。” “嗯,老夫也是这么想的,今天让你来也是因为这个,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宋长生起身徘徊了一阵,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笑道:“孙儿还真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宋仙鸣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说来听听。” “要想青刑不踏入无情剑道,我们就要用情感来作为他的羁绊,亲情、友情、爱情……咳咳,说爱情为时过早了。 但我们可以从亲情和友情入手,给他找一个好的玩伴,可以帮助他更快的融入家族。”宋长生胸有成竹的道。 “怎么,我的乖孙这是有人选了?” “您看熙儿怎么样?” 宋仙鸣原本微皱的眉头顿时舒缓了,认同的点了点头道:“熙儿善良活泼,两人年纪也相差仿佛,倒是不错的人选,只是,熙儿日后有没有灵根还是两说啊。” “我看熙儿灵气十足,未来应当也是个有天赋的。”想起那个活泼可爱小侄女,宋长生嘴角也不禁浮现出一抹笑容。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你说的方法去办吧。”宋仙鸣点了点头,正巧这时有鱼儿咬钩,他手臂微微一震,一条寸许长的灵鱼顿时被提出湖面。 “不错不错,一阶上品,你小子有口福了,这玉鳞鱼可是只有这悬镜湖才有,一会你带回去吧。”宋仙鸣将青玉一般的鱼儿放进鱼篓中道。 “谢爷爷赏。只是,您叫孙儿来恐怕不只是给孙儿开小灶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当然不是。老夫给你安排了一个新任务,你即刻准备启程吧。”宋仙鸣将鱼钩抛出去,笑呵呵的道。 宋长生有些惊诧的道:“何等任务?” 宋仙鸣笑了笑道:“小青山。” …… 第十二章、小青山(求追读) “小青山?”宋长生更加诧异了。 小青山是一座灵山的称呼,算是家族的一块飞地,距离苍茫峰有千里之遥,地理位置有些偏僻。 不过那里的条件并不算差,在地底拥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十分充裕,练气修士修炼绰绰有余。 家族在那里的产业主要就是饲养灵鱼和一些灵兽,都是放养式的,不用人过多操心,算是难得的清闲地方。 除了稍微偏僻了一些以外,几乎没什么缺点。 不过,那里一般都是家族上了年纪的族老去的,这次怎么会派到他的头上来?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宋仙鸣无奈一笑道:“你这次可把你娘吓得不轻,上次回来着重跟老夫说给你换个更有保障的任务。 你娘这辈子没求过人,于情于理,我都要满足她的心意。正好你五十三爷爷年纪也大了,就由你去把他替换回来颐养天年吧。” “诺。” 宋长生连忙应诺,这个任务正合乎他的心意,虽然偏远了一些,但不用过多操心,可以安稳的修炼。 “嗯,你收拾收拾,三日后你十二叔会送你过去。”宋仙鸣点了点头,示意宋长生可以离开了。 宋长生还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阴郁。 走出大殿后,宋长生才低声叹道:“爷爷当初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这些年闭关也没见有什么效果,到底哪里才有补充元气的宝物啊……” 由不得他不担心,宋仙鸣今年已经二百岁了,筑基修士一般也就二百五十岁左右的寿元。 因为强行终止突破,宋仙鸣更是损伤了生命本源,寿命大打折扣,如果再不能寻求突破,他的生命就即将走到尽头。 他是宋氏的擎天白玉柱,跨海紫金梁,一旦坐化,对家族必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得尽快变强啊……” 三日后,收拾好一切的宋长生站在断崖处,静静的等待着。 不一会,一道长虹从远方极速飞掠而至。 御剑飞行,乃是筑基修士的标志之一。 “侄儿见过十二叔,这次有劳您了。”宋长生看着身前的人影,恭敬的道。 宋路怀笑呵呵的道:“一家人,何来麻烦一说,其实要我说啊,你就该留在家族好好修炼,早日成就筑基也好给我们分担分担。” 宋长生一脸严肃的道:“一碗水要端平,侄儿与旁人也没什么区别,哪里有只享受不付出的道理?” “好孩子,好孩子啊。”宋路怀感慨万千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如果每个人都能这么想,何愁家族不兴啊。 “时间不早了,我们上路吧。” “诺。” 宋长生踏上飞剑,只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晃动,身边的景致便迅速的向身后倒退,不过瞬息之间,他们便已经身处云端。 在飞剑上与在纸鸢上飞行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一只鸟,在苍穹下自由的翱翔…… 这是一种很新奇体验,但飞剑的速度太快了,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跨越了一千多里的路程。 伴随着高度缓缓下降,一座有些矮小的灵山便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这便是他们的目的地——小青山。 “这就是大长老当初斩杀二阶上品妖兽夺下的小青山啊,早就听说这里的风景别具一格,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宋长生对自己未来的工作岗位非常的满意,这里虽然偏僻了一些,但确实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 “哈哈哈,我们下去吧。”宋路怀操纵飞剑下降,落到山腰的一处青石板广场上。 这里早已经有五个人在等着了,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上的暮气很重。 宋路怀收了飞剑,带着宋长生冲着几人行礼道:“侄儿见过几位族叔,这是长生,前来接替五十三叔的。” “孙儿见过几位爷爷。”宋长生连忙行礼,眼前这几位可都是“仙”字辈的族老,为家族立下过汗马功劳,哪怕是筑基修士也得保持几分恭敬。 “好啊好啊,我们这地方总算是来了个年轻人。”为首的一个干瘦的老爷子轻抚着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五十三叔,您如果准备好了,现在便跟侄儿回去吧,大长老可一直在惦记着您。”宋路怀平日里事务繁忙,自然不能在这里过多耽搁。 “这就走这就走,小长生啊,爷爷那间茅屋就送给你,里面的东西都是好的,也免得你再费心了。”老人慈祥的看着宋长生道。 “孙儿谢过爷爷赏赐。”宋长生连忙致谢,这确实给他省了不少的麻烦。 “长生,那我这就走了,有事直接飞剑传音。” “恭送十二叔、五十三爷爷。”宋长生目送一直目送两人离去,最终才看向周围道:“几位爷爷,敢问孙儿的差事是?” 几名族老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站出来,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大湖道:“那湖名为明镜湖,里面饲养着几群一阶的银线鱼。 你要做的,便是在修炼之余给它们投食,并且注意不要让它们受到其余妖兽的威胁便是了,这段时间小青山来了一只一阶极品的飞禽,你需要多加注意。 每年家族都会派人来收获灵鱼,你必须要上交足额的灵鱼,数量不足的就得你自己用灵石补上,但只要看护得力,这种情况几乎为零。” “原来如此,孙儿明白了。” ———— 一阵寒暄过后,宋长生拜别了几位族老,来到了明镜湖边。 这座湖面积不小,清澈的湖面倒映着蔚蓝的天空,如果没有微风时不时的吹皱湖面,当真和一面镜子一样。 湖边种着许多果树,都是些不入品阶的凡种,只是因为长期吸收灵脉散发出的灵气,所以才改变了生命层次。 只不过这种改变很轻微,导致这些果树结出的果子只蕴含微量的灵气,除了满足口腹之欲,对修士修炼并无用处。 所以家族对这些果树也不太上心,全然当做了驻守修士的福利。 在湖的中间拥有一座小岛,上面有一座茅草屋,一小块灵田与几颗青梅树,这便是族老临走时留给他的住处。 “该怎么过去呢。”宋长生环视了一圈,最终在岸边发现了几艘小船。 他走上船去,缓缓摇动着船桨,向湖心岛而去…… 第十三章、突破,战铁爪鹰 宋长生就这样在湖心岛安居下来,茅屋中东西很齐全,倒是不需要他另外操心。 只是茅屋左边的那一小块灵田现在还荒废着,让宋长生觉得有些可惜,正好他带了一些灵花灵草的种子,可以种上,日后也能多几分收入。 他在这里驻守,家族每个月会给他派发二十斤灵米,算上他未成年应该拥有的十五斤,一共就是三十五斤。 灵米的份额很充足,他也就不需要种植灵米了,灵花灵草的价值反而更高一些。 将灵田重新开垦,撒上种子,又取来湖水灌溉,再在灵田中心埋下三块灵石,就算是齐活了。 他种植的都是生长周期短的灵植,差不多一年可以收获一次,到时候上交给家族,也能换来不错的收益。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驾着小船,开始清点灵鱼的数量,这些灵鱼才是他日后工作的重心,可不能马虎大意。 “一共有三个鱼群,共三百二十条灵鱼,已经可以交付的有一百二十条,每年只需要交付二百条,看来这个任务果然没什么挑战性。” 一圈清点下来,宋长生已然将鱼群的大致信息刻在脑海中,根据时间推测,到今年年底的时候,体型符合要求的至少也有二百二三十条。 除去上交的和一些损耗,肯定还能剩下一些,而这些就是属于宋长生私人的了,他可以随意处置。 这也算是一个隐藏的福利了,他可以选择上交换取贡献点,也可以吃掉或者贩卖,这都是允许的。 在一百年多前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只要是产出的灵鱼,全部都是属于家族的,如果私自处置,会受到重罚。 这一现象直到上任族长宋蕴涵继位时才有所改变,当时家族最后一位紫府修士宋蕴归刚刚坐化。 宋蕴涵就任于家族危难之际,她对外修好,广泛联姻,并开辟落霞城商路成为家族新的财政支柱。 对内则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在她的主导下,族规变得更加的严明,全面奉行能者上庸者下的方针。 族内资源的分配一切都靠资质和能力说话,不管你是族长的儿子还是长老的孙子,全部一视同仁。 这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震动,但宋蕴涵不知道怎么说服了长老会,居然顺利的推行了下去,直到现在。 而她推行的制度还不仅于此,其中还有一条便是公私分明。 这个公私指的是家族族人们的财产,族人的私人财产,任何人不得侵占,并且,在家族以外所获,全都属于修士个人。 如果修士选择上交,必须要支付和市面等价的贡献点,如果不交,也不能抢夺,违者重罚。 并且,在养殖、种植等工作中,超出的部分归于修士个人,相对的,有缺少也得修士个人赔偿。 这样的政策刚一下达便得到了家族修士们的广泛认同,从此在工作中变得更加的细致和耐心,效率也大大增加。 正是有她大刀阔斧的改革,家族才熬过了那一段最艰难的岁月,并有了重新向上崛起的态势。 只可惜与烈阳宗一战,一夕回到改革前。 但强族之基已经铸就,家族重新崛起只是早晚的事儿。 所以宋长生对这些灵鱼格外的上心,毕竟也关乎到自己的利益…… 在湖心岛的日子平淡且充实,宋长生的修为也进步神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便突破了练气八层,此时距离上次突破还不到一年。 虽然这其中和他服用的地乳灵液有着密切的关系,但十七岁的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也已经很是不凡了。 清晨,宋长生盘坐在青梅树下,吸收完日精之气后,又照例演示了一番阵法。 可能是因为上次借用阵法对敌的原因,这段时间他在阵法一道也进步神速,隐约已经触碰到一阶极品的门槛了。 “呼……我现在布置一阶上品法阵已经是手到擒来,看来是该找个时候尝试布置极品法阵了。”宋长生挥手将阵旗收回,很是欣喜的道。 他站起身来,发现青梅树上的果子已经成熟了,一颗颗如同翡翠一般的梅子藏在繁茂的枝叶之间,很是诱人。 宋长生挥袖摘下一小捧,笑吟吟的道:“在这修炼数月,终于是吃上这青梅了。” 拈起一粒放入嘴中,一股酸甜的滋味顿时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灵气,口齿生津,令人停不下来。 “唔,这果子虽然灵气微弱了一点,但味道着实不错,有口福喽。”宋长生吃得眉开眼笑,一小捧很快便被他消灭干净。 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齿,宋长生最终按耐住了蠢蠢欲动的双手来到湖边。 左手的“水”字符浮现,他轻轻一招手,聚集起了一个硕大的水球,屈指一弹,水球顿时飞向一旁的灵田,在落下的一瞬间,化为数十个小水球,精准的灌溉了每一处发芽的灵植。 这一手看似简单,其实对于练气修士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想要达到这样的掌控力,至少也得是筑基修士。 但因为持续修炼【水火御法】的缘故,宋长生对水火两种属性的掌控力已经不比筑基修士差了。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鹰啼没入了宋长生的耳朵。 宋长生抬头一看,果然发现一只铁青色的雄鹰从天际极速俯冲下来,一对在阳光下散发着寒芒的利爪令人望而生畏。 “孽畜,又是你。”宋长生大怒,自从他来到这里第三天起,这头铁爪鹰便时不时的出现。 刚开始宋长生防备不足,一时疏忽被它抓走了三条灵鱼,让他肉痛不已。 后来他痛定思痛,日夜蹲守,终于逮到了它。 但这铁爪鹰有一阶圆满的修为,相当于人类练气大圆满,又具备飞行能力。 宋长生虽然凭借法器之利击败了它,但它来去如风,根本追击不上,只得眼睁睁看着它逃跑。 从那以后它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宋长生本以为它负伤逃跑了,却没想到它贼心不死,居然还敢再来。 “这一次我修为又有精进,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宋长生左手一震,湖中顿时冲出两条水龙,向铁爪鹰绞杀而去。 铁爪鹰到底修为不俗,双翅一震,顿时逃离了攻击范围,随后再度俯冲而下,激发出几道风刃直接将水龙击溃。 它顿时发出挑衅似的啼叫,但下一刻,一个赤蓝双色的葫芦在它身后浮现,洒出一片炙热的火焰,猝不及防之下的铁爪鹰顿时被击中。 火焰点燃了它引以为傲的羽毛也烧伤了它的躯体,它发出一连串哀鸣,摇摇晃晃的向远方逃跑。 但刚飞出明镜湖不远,它便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坠落了下去…… 第十四章、雾隐茶与鱼(求投票) 看着掉落下去的铁爪鹰,宋长生收回宝葫芦灌了一口酒,略做恢复后便乘着小舟追了过去。 这只铁爪鹰实在是气的他牙痒痒,只有把它烤了吃了才能解的了他的心头之恨。 由于伤了翅膀,铁爪鹰基本上失去了行动能力,宋长生赶到的时候,它正奄奄一息的躺在灌木丛中。 看到了追击而来的宋长生,它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绝望,只能释放出一道道风刃来做最后的抵抗。 这些对宋长生根本没有威胁,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劲瞬间洞穿了它的脑袋。 “灵鱼虽好却是有主之物,下辈子放机灵点吧。”宋长生摇了摇头,正准备去拾取战利品,脚步却猛然顿住了。 他的鼻翼微微扇动,猛嗅了几口后有些诧异的道:“这是什么味道,嗅之居然有种神清气爽之感,莫非这附近有某种宝物?” 宋长生将自己的神识展开,开始一寸寸的地毯式搜索。 在周围转悠了一圈之后,他还真有所收获,在一个土斜坡下面,一株不过尺长的茶树正在风中摇曳,散发出奇特的异香。 宋长生大奇,抵近仔细观察,发现在茶树的周围有着若隐若现的白雾蒸腾,有一个分叉,每根枝条上都有十几片深绿色的茶叶,末端还有刚刚抽出的新芽。 茶叶为椭圆形,边缘呈现出锯齿状,叶片上的脉络形似腾云之像,看起来甚是不凡。 “这……莫非是雾隐茶树?”宋长生颇有些惊喜的道。 他伸手掐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一股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了口腔,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滋养着他的神魂。 “果然是雾隐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有如此机遇。”宋长生大喜过望,看向那株茶树的眼睛好像都在放光。 雾隐茶乃是一种稀有的灵茶,用它的叶片泡水,有滋养神魂,提纯灵力的效果。 修士释放法术的威力,除了与自身的境界密切相关,灵力的精纯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条件。 并且,灵力变得精纯之后,丹田中灵力的总量也会提升,使用大规模法术时也能够持续更久,对于宋长生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茶。 “只是,凡有灵物生长的地方,大多存在凶物守护,但这雾隐茶周围为何一片寂静呢?” 宋长生环视了一周,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发现了端倪,他拨开灌木,发现有一个巨大的鸟巢,而上面的气息,居然是那只铁爪鹰的。 在这一刻,宋长生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他原本还一直好奇,为什么这只铁爪鹰会一直在这周围徘徊不去,哪怕被他打伤了也依旧要卷土重来。 原来是因为它在等待这株雾隐茶树抽芽,雾隐茶的茶叶不但对人类修士有效,对妖兽更有效果。 如果能食用雾隐茶树的嫩芽,妖兽的神魂会得到巨大的好处,而这也将加速它们灵智的进化。 而灵智,则是一阶妖兽往二阶迈步的一个关键因素,所以哪怕负伤,铁爪鹰也不甘离去。 并且在今日茶树抽芽之际想要赶走宋长生这个威胁,可惜宋长生修为有所突破,竟然直接将它击杀,辛苦守护的宝物也给宋长生做了嫁衣。 “幸好五十三爷爷年事已高,不宜大动筋骨,不然以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只要追击那只铁爪鹰必然能发现这株茶树,得之吾幸啊。” 宋长生心情大好,但怎么迁移这株茶树却让他犯了难,他不是灵植夫,并不擅长侍弄灵植,一个不慎就可能损伤根茎。 思来想去,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柄法剑,将雾隐茶树方圆三米范围内的泥土整个挖了出来。 一时间,土坡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宋长生托着这一大块泥土回到了湖心岛,故技重施,又挖了一个大洞将之放了进去,然后把周围的缝隙填平,雾隐茶树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移植完毕了。 为了促进它的生长,宋长生还在它的周围埋下了几块下品灵石。 目前这株茶树处于一阶上品的层次,只要灵气充足,很快就能更进一步,到时候茶叶的效果将会更好。 “先试试这新芽如何。”宋长生将新抽出来的几片嫩芽全部采下,用玉瓶小心的保存起来。 他拿出一个瓷杯,取出一片嫩芽放进去,又加入滚烫的灵泉水。 一股清香之气顿时被激发出来,伴随着泡制的时间加长,茶叶逐渐化入茶汤中,让茶汤变成了淡淡的浅绿色,杯口上也隐约有薄雾蒸腾。 “不愧是罕见的灵茶,哪怕嗅一口都能让神魂感到愉悦。”宋长生一脸的陶醉。 等茶叶完全化入茶汤,他也不怕烫,直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伴随着清香的茶汤顺着食道流入胃中,一股精纯的能量顿时从中脘穴爆发了出来。 宋长生立马盘膝坐下,凝神静气,抱元守中,以全部的精力来炼化这股能量。 在炼化的过程中,这股能量一分为二,一股冲入了他的识海,滋养他的神魂力量。 另外一股则进入了他的丹田之中,开始提纯丹田中的灵力…… 一天一夜过后,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他手中法决迅速变换:“【水龙卷】。” 前方的湖面上顿时形成了一个数丈长的水龙卷,威势惊人,将原本平静的明镜湖搅得天翻地覆。 好在宋长生还没有忘记这是家族的资产,仅仅是数个呼吸的功夫便驱散了法术。 看着消散于无形的水龙卷,他喜形于色的道:“法术的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而且消耗也降低了,真不愧是雾隐茶。” 这是实打实的战力提升,如果当初他拥有现在的战力,面对那群魔修断然不会再那么狼狈,甚至还能反过来追杀他们! “只可惜,这雾隐茶只有喝第一次的时候效果最大,在它晋升二阶之前,对我的效果怕是微乎其微了。” 宋长生看着玉瓶中还剩下的几片嫩芽,心里开始盘算着它们的用处。 按照族规规定这些都属于他私人拥有,他完全可以用这些茶叶来换取修炼资源。 但最后他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留着,毕竟这茶树几年才抽芽一次,珍贵无比。 留在身上,不管是与人做交易还是送人情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正打算将茶叶放进乾坤袋,岸边一连串的“咕噜”声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他循声来到岸边,发现一条细长的银色灵鱼正在岸边不停的吐泡泡,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宋长生大奇,居然是这湖里面三条极品鱼王中最大的那一条,它一直都是刻意躲着自己的,此刻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瓶,顿时恍然大悟道:“你是想要这茶叶?” …… 第十五章、极品聚灵阵 似乎是听懂了宋长生的话,灵鱼的泡泡吐得更欢了。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虽然这茶叶对于现在的我用处并不大,却也是极为珍贵之物,我未来还有大用,可不能给你。” 说罢宋长生便转身准备离去。 见到这一幕,灵鱼顿时急了,连忙吐了一连串的泡泡,虽然宋长生不懂“泡语”,但他也能大致估摸出来这是想要跟他说些什么。 这倒是让宋长生来了几分兴趣,这灵鱼表现出来的智慧,已经不是它这个阶段所能具备的了。 “莫非它已经触摸到二阶的门槛了?”宋长生暗自思忖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于家族来说倒是一件大好事,二阶的灵鱼可以繁衍出品质更好的鱼群,数量也会更多。 对于宋长生来说倒也有一定的益处,最为关键的地方在于,二阶灵鱼实力微弱,哪怕突破二阶他也能够治得住。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给你试试,但机会只有一次。”宋长生从玉瓶中取出一颗嫩芽丢入灵鱼的嘴中。 达到目的的灵鱼欢快的在水里打了个旋儿,向湖底游去…… 宋长生蓦然发现,岛上需要灵气的地方好像越来越多了,灵植的生长需要大量的灵气,雾隐茶树也是消耗灵气的大户。 宋长生修炼更是需要大量的灵气,现在湖心岛的灵气却是已经不够用了。 “我阵法修为如今触摸到了那一层,是时候尝试突破了,就从布置【聚灵阵】开始吧。”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宋长生平心静气,从乾坤袋中取出布阵之物,放在自己最顺手的位置。 他这次布阵,需要用到一套一阶极品阵旗,盖因为【聚灵阵】属于永久阵法,所以他还需要一个极品阵基。 以他的炼器水平,还无法炼制出一阶极品的法器,他现在使用的是他父亲宋路言生前遗留的。 或许真是因为血脉传承吧,从宋仙鸣到宋长生,他们祖孙三代都在阵法一道拥有不错的天赋。 但,终究不是宋长生自己动手炼制的,用它们布阵必然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只是眼下他的炼器术已经陷入了瓶颈,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阵基,起。”宋长生轻轻一点,圆盘状的阵基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一直扩张到一丈方圆才停止下来。 “落。” 在他精神力的控制下,阵基缓缓的融入他身前的土地中。就在这时,宋长生一挥袖袍,甩出十二根三角阵旗。 屏气凝神,以气御旗,十二根阵旗很快便以一种奇特的规律没入地下,在宋长生精神力的牵引下,这些阵旗与阵基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就是现在!” 宋长生猛然睁眼,直接飞身入阵,一步踏出,一道淡淡的阵纹便在他的脚下生成,他如闲庭漫步一般在阵中游走,一条条繁琐的阵纹逐渐显现出轮廓。 阵纹逐渐变得密集,阵旗与阵基之间的联系也变得越发的紧密,最终变得浑然一体。 宋长生此刻已经来到了大阵的中央,手上丢下了最后一块灵石,脚下也迈出了最后一步。 这一步迈出,整座大阵仿佛活了过来,阵纹也宛若变得有生命了一般。 “阵起!”宋长生猛然一跺脚,所有的阵纹顿时爆发出耀目的光芒,他手上掐起特殊法决,地底突然开始颤抖起来。 这是他在勾连灵脉,永久性的大阵必须要和灵脉相结合,这样才能达到生生不息的境地。 用这种方法布置的防御大阵,只要灵脉不被破坏,就算阵基与阵旗受损都能自动汲取力量恢复。 哪怕敌人破开了大阵的防御,只需要给大阵补充足够的灵气,被打开的缺口也会快速的愈合,端的是强悍无比。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一个势力能否安稳的延续下去,拥有一座强悍的大阵十分重要,宋氏若不是拥有一座三阶中品的护族大阵,之前那一战恐怕就要被烈阳宗灭族了…… 伴随着剧烈的颤抖,阵基上延伸出去的阵纹成功与小青山下的地脉连结在一起,只要灵脉存在,这座【聚灵阵】就能一直运行下去。 “呼……” 宋长生长出了一口气,阵法终于成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成群结队的滚落,将身前的泥土浸湿一大片。 他连忙盘膝坐下,取出宝葫芦猛灌几口灵酒,随后才运转心法开始恢复损耗的灵力和精神力。 一直到翌日巳时,他才终于调息完毕,苍白的脸上也终于恢复了几分红润。 “一阶极品阵法的难度果然上了好几个台阶,若不是我日日在脑海中演练,这次恐怕不会这么顺利。”宋长生看着眼前的【聚灵阵】,心中很是欣喜。 按照阵法师的评判标准,他独立且完整的布置出了一座一阶极品阵法,那么从现在开始,他就是一阶极品阵法师了。 “且让我来试试效果。” 宋长生取出控制令牌,将阵法激活,原本归于沉寂的阵纹立马显现出来,并开始向外扩张,一直到了扩张的极限方才停了下来。 激活后的阵法范围变得宽广了许多,将宋长生的茅屋,连同一部分的灵田和几颗青梅树统统笼罩在其中。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灵气浓度正在迅速的增加,到最后,几乎达到了二阶灵脉平均浓度的三倍。 但相对的,湖心岛方圆数百米范围内的灵气浓度已经下降到不足平均值的一半。 【聚灵阵】虽好,却不适合广泛应用,修士越多的地方越不合适,因为它是依靠聚集周围的灵气来提升阵中灵气浓度的。 一座大阵只能供应两三人修炼,而代价则是方圆数百米都将不再适合修士修炼。 这也就是小青山修士稀少,宋长生才这么做,换成修士密集的地方这么做是要被人打死的…… 修炼的时光总是迅速的,一转眼年关已至,家族派来收获灵鱼的执事也来了,他收取了规定中的二百条后居然还剩下了二十几条成年灵鱼。 这些自然便落入了宋长生的腰包里面,一条灵鱼价值两块灵石,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很可观的收入了。 那条鱼王服下了雾隐茶之后便没了动静,也不知道事情是成是败…… 第十六章、宋青刑(求收藏)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一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一转眼宋长生已经十八岁了,来到这小青山也快两年,他的修为虽然还是练气八层,但战力却不可同日而语。 他已经将【水火御法】修炼得炉火纯青,配合上宝葫芦,对上一般的练气大圆满修士也能稳据上风。 今天,宋长生要离开小青山,回到苍茫峰参与一项家族的盛会——成人礼。 只要是今年年满十八岁的修士都将在这一天参加成年典礼,到时候家族几位筑基长老和德高望重的族老们都会出席。 而他们这些刚刚成年的修士,也将面临人生中第一个难关——家族考核。 按照宋氏的族规,家族修士成年时必须要安排一项集体考核,用以检验在家族的修炼成果。 考核的内容和形式都不固定,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肯定是真刀真枪的任务,有可能会流血,甚至可能会丧命。 虽然这种几率很小,但每隔几年总有那么一两个倒霉蛋。 “不知道会是什么任务呢?”宋长生的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典礼是在家族魂灯殿前方的青石广场上举行,宋长生到达的时候这里已然聚集了很多人,还在苍茫峰的修士基本上都来了。 宋长生已然脱下了平时爱穿的青色长衫,换上了一套较为厚重的黑色道袍。 道袍后背由家族的银月族徽加暗金色纹路组成,正面则是复杂的祥云图案,袖口有暗金色线条,显得非常的庄重肃穆。 “长生族弟,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个同样穿着黑色道袍的大高个走过来寒暄道。 “原来是长湖族兄,小弟之前一直在小青山做养殖灵鱼的差事儿,所以回来的晚了些,长老们都来了吗?” 宋长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也是家族的筑基种子之一,拥有金水双生灵根,虽然比宋长生大了两个月,但修为却才刚刚达到练气六层。 和同龄人比他已经很不错了,但比起宋长生他还差得远。 听到宋长生说养殖灵鱼,宋长湖心底顿时流露出一抹嫉妒的神色,谁不知道养殖类任务是肥差啊。 “有个好娘就是不一样。”宋长湖心里暗暗想道。 两人随意的寒暄了几句便分道扬镳了,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情仅限于脸熟罢了。 典礼开始的时间很晚,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这是故意这么定的,毕竟家族大了,能够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了,这些大型的活动,说白了就是家族聚会,给大家交流感情用的。 这也是维持家族团结性的一种方法。 宋长生一直以来都专注于修炼,和他同辈的修士他还真没几个认识的。 好在认识他的很多时不时的就有人上来攀谈,这倒是让宋长生避免了一些尴尬。 “小叔叔。” 突然,宋长生听到了一个清脆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扭头一看,发现宋熙正拉着棺材脸一样的宋青刑俏生生的站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走到两人的身边道:“你们也来了。” 宋青刑怀里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这几个大字。 宋熙则开朗多了,拉着宋长生的手叽叽喳喳的道:“小叔叔,熙儿也能修炼了呢。” “是嘛,熙儿真棒,以后要叫青熙了。”宋长生揉了揉小姑娘柔软的头发,故作惊讶的道。 这个消息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宋青熙于半年前的升仙大会中被检测出木水双生灵根,其中木灵根更是高达八寸,成为了那一届天赋最好的存在。 如今半年过去,小姑娘已经成功入道,成为了一名练气一层的修士。 而比她大两岁的宋青刑,现在已经有了练气二层的修为,只能说不愧是异灵根,比之宋长生当初还要强上一线。 “听小妹说你是家族年轻一辈第一人?”一旁的宋青刑冷不丁的开口道。 宋长生挑了挑眉头,这口气,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不过他还不至于怕了一个小辈,宋长生正视着对方道:“如果你是说十八岁以内的话,我的修为目前确实是最高的。” “我会超越你。”宋青刑冷漠的道,就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才没小叔叔厉害呢。”宋青熙皱了皱琼鼻,很是不满的道。 “我会超越他。”宋青刑平静的回应。 “才不会呢。”宋青熙双手叉着腰,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显得很是彪悍。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不厌其烦的争论着,宋长生一时间反倒成为了一个局外人。 他拿起葫芦抿了一口酒,一双眼睛饶有兴致的在两人的身上流转。 当初他让宋仙鸣把青刑和青熙安排到一起,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如今快两年过去,好像已经初见其效了。 宋长生人虽然远在小青山,但也经常和家族这边联系,对青刑也是有仔细了解过的。 由于家族不打算过早的暴露他的存在,所以宋青刑平日除了和宋青熙待着一起外,基本上没有其他人面前露过面。 知晓他实际天赋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平时和他接触也的都是家族的几位筑基长老,但无一例外,每一位长老对他都颇有微词。 只因为宋青刑将冷漠发挥到了极致,说话也很不礼貌,话语里面从来不会出现人名或者别的什么称呼,从来都是“你你你”的。 除此之外还很没耐心,多说一个字好像都是在浪费他的口水一样。 好像除了修炼以外,其他的东西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刚开始听到这些评价的时候,宋长生都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已经踏入无情道了。 但现在看来,他们都是多虑了。 宋青刑在刚才不仅称呼青熙为“小妹”,青熙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也都会做出回应,哪怕那些话都毫无意义,他依旧会一丝不苟的回答。 这说明宋长生当初的策略是正确的,宋青刑依旧还保持着情感,虽然目前只针对宋青熙一个人,但这已经足够了。 一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只要他还保持着属于人类的情感,迟早会融入到家族之中的。 两人差不多争论了一刻钟的时间,最后还是宋青熙败下阵来,只得气鼓鼓的瞪宋青刑。 宋长生眼角含笑,谁和这样一个铁疙瘩争论都会以失败告终的。 具体可以参照你和一个会讲话的铁疙瘩吵架,不管说什么,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没有,吵着吵着自己会都觉得没意思。 “青刑,你作为兄长的要学会谦让妹妹才是啊。”宋长生适时的说道。 “谦让?”宋青刑看了眼气鼓鼓的宋青熙,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轻微的波动。 …… 第十七章、家族试炼 “铛……” 伴随着沉闷的钟声,家族成人典礼正式开始。 这一次族长依旧没有出席,五位长老来了三位,主持者是大长老宋仙运。 高台上,宋仙运背对着众人,一脸严肃的面向魂灯殿中已经熄灭的上千盏魂灯下拜道:“宋氏第四代子孙宋仙运在此通禀家族先人。 今日,家族有十四名小辈成年,即将下山为家族效力,还请诸位英烈在天之灵,护佑我宋氏儿郎,仙运鼎盛,逐道长青!” “还请先祖保佑!”在场所有人齐齐行礼,声音直贯云霄。 宋青刑原本站在人群中不为所动,却被宋青熙强行按了下去。 三声呼喝过后,宋仙运郑重的拿出了一枚卷轴,这上面记载的是宋太一老祖立下的祖训。 宋仙运运转灵力,铿锵有力的念道:“凡宋氏子弟,必父慈子孝、兄亲弟恭,不得有萁豆相煎之行。必尊老敬贤、敦亲睦族,不得有忤逆犯上之举……” 洋洋洒洒数千言,言罢,包括宋长生在内的十四名修士都登上了高台。 宋路舟和宋路怀两名长老依次给他们颁发了成人礼。 其中包括家族制式一阶中品飞剑一柄,制式道袍两件,通讯玉牌一块,修炼资源一份。 这将是他们从家族免费获得的最后一份修炼资源,日后除了每年的俸禄以外,家族将不再免费给他们发放任何的修炼资源。 以后再需要什么就得自己用贡献点去兑换了。 这一环节结束后便是筑基长老讲道,这是每次活动的压轴节目,三位筑基长老轮番讲道,一年到头也就这么一次,机会十分难得。 讲道结束,等旁人都离场之后,宋仙运才看着宋长生等人道:“孩子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大人了,很快你们就将要奔赴四方,为家族出力。 但在此之前,家族准备了一场试炼,用以检验你们这些年在家族修炼的成果。” “伯公,是什么试炼您就直说吧。”宋长湖有些沉不住气的出列说道。 宋仙运缓缓的道:“这次的试炼内容是配合家族猎妖小队清剿妖兽。” “清剿妖兽?”宋长生挑了挑眉,这个任务算是危险性比较高的了,但也更能锻炼实战能力。 “不知这次的目的地是?”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发声问道。 宋长生对她有些印象,名叫宋长秀,三灵根的资质,不是筑基种子,但修炼速度很快,和宋长湖持平,也是练气六层。 他们二人也是除了宋长生以外修为最高的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家族凡俗世界外围,五长老前段时间上报家族,最近凡俗世界外围频频有妖兽出没,已经威胁到了族人们的安全。 所以家族决定派遣你们去将清剿那些妖兽,你们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这次不仅仅是你们,附属家族的两支猎妖小队和家族执法队会同时参加这次清剿。 你们若是遇到敌不过的妖兽,可用通讯玉牌寻求支援。 同时,五长老和三长老将会总揽全局,万一有二阶妖兽出没,立即向两位长老求援。 总之,一切以保存自身为上,不可莽撞、不可自大,明白了吗?” 宋仙运非常严肃的看着众人说道,每次家族试炼的难度其实并不高,也有筑基长老保证安全。 但是,偶尔还是会有那么一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蛋,为自己的自大和鲁莽买单,所以他不得不提前给他们打上预防针。 特别是宋长湖,这家伙行事最为莽撞,是个重点关注对象。 听到有这么多人,宋长生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等人不过是去凑人数的,主力根本不是他们。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之中,就宋长生一个练气后期,单独派他们去,那不是给妖兽加餐吗? “你们今夜好好休息,明日巳时和执法队一起出发。” “诺!” …… 翌日清晨,宋长生起了个大早,照常吸收日精之气后便前往出发地点和众人汇合。 宋长湖他们来的比较早,见宋长生到来纷纷前来打招呼,把原本最受欢迎的宋长湖和宋长秀两人晾在了一边。 “哼!”宋长湖心中有些不爽,但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和宋长生之间的差距不是不服气就能弥补的。 “三长老到了。”原本有些沉默的宋长秀突然说道。 只见不远处,一小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簇拥着一位女性修士走了过来,众人顿时围上去行礼。 中间这众星捧月般的女性修士便是宋氏三长老宋路瑶,筑基中期修士,执掌家族执法殿,总揽家族刑讯、巡逻、守卫等。 执法殿下属的执法队堪称是家族最精锐的一支力量,全部由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练气中期及以上修为且斗法经验丰富的修士组成。 在许多重要的场合都能够看到他们身影,这次清剿妖兽也不例外,他们其实才是主力,宋长生等人不过是去打酱油的而已。 这一次出动了两个小队,一共二十人。 “既然人到齐了那便下山吧。”宋路瑶是一个非常冰冷严肃的人,有她在的地方总是会让人感到几分压抑。 一行三十几人,徒步前往凡俗世界,一路上如果遇见什么妖兽,宋路瑶都会派遣宋长生他们前去剿灭,就当是战前练手了。 这一次又经过了之前与魔修大战的地方,故地重游,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如果当时他拥有现在的修为,结果肯定会变得不一样。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就如同大长老说的那样,凡俗世界外围莫名出现了很多的妖兽,宋长生他们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妖兽的嘶吼声。 这是一种很反常的现象,要知道,这一片地界的妖兽曾经都是被绞杀干净了的,猎妖队每年也会重点关注这里。 按道理来讲,这里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多妖兽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长生在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 到达城池外后,他们并没有入城,宋路瑶让他们原地扎营后,便亲自去见了夏韵雪和两个猎妖队的猎头。 …… 第十八章、猎杀时刻 猎妖队是属于家族的附属势力,他们效忠于宋氏,并且在宋氏的地盘内以猎杀妖兽而生。 他们每年需要向宋氏上供一定的资源,并接受宋氏的调遣,而换来的则是宋氏的庇护和售货渠道。 宋氏的产业主要以各种矿脉和炼器为主,所以猎妖队猎杀的妖兽材料,宋氏都会以市面上的价格全盘收购。 他们可以选择要灵石或者贡献点,猎妖队获得的贡献点与宋氏族人具备同等效力,可以在宋氏的宝库换取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 理论上来说,只要贡献点足够,筑基丹都能够兑换,这在以前是有过先例的,这也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可是,宋氏自从经历了那场大战之后,家族筑基修士损失不小,获取的筑基丹又有限,本家都不够用,哪里轮得到他们。 这也就导致依附于宋氏的猎妖队越来越少,从原本的十几支变成了现在的两支。 这两支猎妖队虽然实力不强,但对于家族可谓是忠心耿耿,在十几年前的大战中就曾经出过死力的,到现在依旧是不离不弃。 所以,每逢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家族吃肉,也会让他们一起来分一杯羹。 宋长生等人等候了半个时辰左右宋路瑶才返回了临时营地,她将众人召集起来道:“现在分配清剿的区域。 首先是试炼区,你们负责的地方在东部,那边只有少量的妖兽,难度并不高,你们只需要将那些妖兽全部斩杀或者驱逐就算完成试炼了。 记住,试炼过程中严禁对同族出手,也不准单独行动,违反者严惩不贷,听清楚了?” 宋路瑶语气十分的冰冷,她主掌家族刑罚,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冷酷无情,落在她手里可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 众人心头一禀,连连称是。 宋路瑶又看向执法队道:“你们清剿压力最大的西面,猎妖队会在北面配合你们,而我则总揽全局,遇到二阶妖兽时我会出手。 如果有什么情况而我又抽不开身,你们就向五长老求援,切记,五长老的任务是坐镇城中,轻易不能行动,懂了吗?” “诺!”执法队顿时轰然应诺,气势凛然,令人生畏。 “好,清剿行动从现在开始,各自出发。”宋路瑶说完,直接御剑化为一道长虹而去。 执法队纪律严明且训练有素,得到命令后立刻分成了十个双人组,向任务区域而去。 反观宋长生等人,一时间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宋长生,毕竟在场的就他修为最高,自然被众人当成了主心骨。 宋长生当仁不让,直言道:“诸位,我们之间的修为良莠不齐,如果一起行动效率太低,我打算将队伍分成三队。 由我和长湖、长秀两位率领,分别向三个方向进行拉网式清剿,诸位认为如何?” 在场众人对视了一眼,均表示同意,哪怕是对他有些意见的宋长湖也没有出来抖机灵。 见众人都认同他的说法,宋长生立马着手分组,按照众人的实力,他尽量分配得均匀一些。 最后,他这一组一共只有四人,还是三个练气初期。 另外两组都是五人,两个中期三个初期这样的搭配,相比于执法队确实显得有些寒酸。 “好,大家这便准备出发吧,随时用通讯玉牌保持联系,我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要相隔太远,有事就发讯号。 还是那句话,严禁脱离队伍擅自行动。”宋长生也是严肃的告诫道。 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是第一次下山,很容易做出一些脑残的事情,宋长生必须要让他们清醒一点,他可不想参加这些人的葬礼。 “这话都听了多少遍了,磨磨唧唧的,我们先走了。”宋长湖是最沉不住气的,一脸不耐烦的带着队伍走了。 宋长秀对宋长生点头致意,也选择了一个方向行动。 “你们跟紧我。”宋长生对身后的三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快速的进入到密林之中。 …… 丛林之中,一头伤痕累累的金头斑纹豹正在享受着自己的战利品,那是一头獠牙野猪,一阶中品层次,现在已经被啃食了大半。 宋长生等人隐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他低声的对身边的几人道:“这是一头受伤的一阶中品妖兽,你们足以应付,我会在旁边替你们掠阵。” 几人明白这是宋长生又在给他们安排锻炼的机会,顿时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简单商量了一番战术后便向斑纹豹摸了过去。 斑纹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停止了进食,摆出进攻的姿态。 知道暴露的几人顿时两前一后的向斑纹豹夹击了过去,三人一兽很快便战作一团。 宋氏的三人都是练气三层的修为,并且欠缺实战经验,打得有些畏手畏脚,一时间竟然拿不下受伤的斑纹豹。 宋长生就站在不远处观察着战局,并没有介入的意思,这对他们是难得的历练机会,但对宋长生来说却毫无挑战性,他只需要保证不会有人受伤就行了。 宋氏子弟到底不凡,虽然经验欠缺,但法器和法术都是极为上乘的,很快便压制了斑纹豹。 就在他们快要拿下的时候,宋长生却敏锐的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的神识顿时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便发现了一只与大树表面融为一体的双尾变色龙。 “孽畜,竟敢躲在暗处伤人。”宋长生大喝一声,手上顿时掐了个【火箭术】打了过去。 那变色龙乃是一阶上品,意识到自己暴露后顿时跳到了另外一棵树上,下一刻,它所在的大树便被火箭洞穿。 变色龙大惊,立马就准备逃跑,但宋长生根本不给它机会,直接祭出宝葫芦,葫芦嘴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吸力,将惊恐万分的变色龙收了进去。 宋长生立刻合上塞子,催动葫芦中的【蚀骨阵】炼化变色龙,很快,一阶上品的变色龙便化为了一滩血水,然后被宋长生运转火焰焚烧殆尽。 好在装酒的是单独的一个空间,不然就糟蹋好酒了。 而这时,另外三人也把斑纹豹解决掉了,开始切割妖兽身上的材料,这些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笔收入。 宋长生干脆利落解决变色龙的过程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心里对于宋长生不由得更加敬畏了几分。 “族兄,这张兽皮虽然不太完整了,但也价值一些灵石,您收下吧。”其中一人将刚剥下来的兽皮递了过来道。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一路过来都是因为宋长生才如此顺利,所以每斩杀一头妖兽都会自觉的给宋长生留下一份。 “这些是你们的战利品,自己留下吧。”宋长生一如既往的拒绝了。 就在对方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宋长生眼神一凝,顿时看向了不远处道:“有情况,警戒!” …… 第十九章、求救信号 众人闻言立马聚拢到宋长生身边,手持法器开始戒备,神色都透露着一丝紧张,毕竟进林子几个时辰了,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宋长生身上看到这么凝重的一面。 宋长生手上托着宝葫芦,冲着前方冷静的道:“在下宋长生,哪位朋友当面,有何贵干?” 远处的灌木丛中顿时走出两个身着兽皮甲的人,一青年一中年,身上都沾染了不少的血迹,看起来很是凶悍。 宋长生眼睛微眯,一个练气大圆满,一个练气七层,这修为在这片地界也算是不俗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原来是主家弟子当面,在下猎妖队猎头上官剑,见过诸位。”那练气七层修为的年轻人顿时笑着拱手道。 宋长生挑了挑眉头,猎妖队? “这么年轻的猎头,又姓上官,难道令尊是上官铁鹰?”宋长生突然想起来一个人。 当初与烈阳宗大战的时候,家族征召猎妖队参战,其中就有一位名叫上官铁鹰的筑基修士应召,最后战死在苍茫峰下,很是壮烈。 这位莫非就是上官铁鹰的后人? 上官剑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道:“正是家父。” 宋长生顿时了然,示意几人放松下来道:“原来是上官猎头,你们不是负责清剿北面的妖兽吗,怎么到我们试炼区来了。” 上官剑点了点头道:“我们二人是为了追击一头一阶上品的变色龙而来,刚刚赶到便看见道友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杀。 原本我们二人打算就此离去,却没想到被道友发现了行踪,诸位放心,我们二人绝无恶意。” “原来如此,那我们便继续前进了,上官猎头,后会有期。”宋长生心中依旧保持着警惕,拱了拱手便带着三人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上官剑身旁的中年人低声道:“此人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练气八层的修为,斗法之时更是出手老辣,神识也很敏锐,想来便是族长那位孙子了。” 上官剑点了点头道:“他叫宋长生,我观他气息内敛,灵力深厚,法器也是厉害的紧,若是张叔你对上他可有几分胜算?” 被称为张叔的中年人沉默了片刻后道:“不足三成把握。” 上官剑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惊讶,张叔可是练气大圆满修士,居然连他都只有三成胜算? “不愧是宋氏第一梯队的天才,果然不凡,看来我们日后还有不少打交道的地方。”上官剑看着宋长生等人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道。 …… “族兄,那位猎头怎么那么年轻啊,猎妖队不都是以实力为尊吗?”路上,有人对着宋长生发出疑问道。 宋长生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道:“他的父亲是猎妖队上任猎头,是家族培养的筑基期猎头,当初响应家族征召战死了。 家族为了表彰其功绩,特让他的儿子担任了猎头,你没看到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吗,那是练气大圆满修士,但对他很恭敬,有这位帮衬,上官剑的位置自然稳如泰山。” “原来如此。” 突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的响起,惊起满天飞鸟,宋长生一惊,向动静传来的方向看去,皱着眉头道:“是三长老那边,看来是有二阶妖兽现身了。” “二阶妖兽?三长老能敌得过吗?”有人忧心忡忡的道。 “这些不是我们该考虑的,继续前进。”宋长生摇了摇头道。 “诺。” 但几人还没走多远,宋长生腰间的通讯玉牌顿时震动了起来,他连忙取下,输入一点灵力激活,里面传出一个慌张的声音道:“地火门来了,速速支援!” 宋长生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寒芒,地火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次的反常与他们有关? 来不及过多思考,宋长生等人立马向宋长湖他们的方向赶去…… 另一边,宋长湖五人正在和一群身穿赤色长衫的人对峙。 对方一共十几人,有老有少,簇拥着一个手拿折扇的高个子青年,青年双眼狭长,尖下巴薄嘴唇,看着宋长湖等人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一顾。 “常天化,你们地火门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我宋氏的地盘。”宋长湖脸色很是难看的指着被簇拥的青年质问道。 “哟,别生气啊,本少主不过是随便溜达溜达,怎么,这也碍着宋氏什么事儿了?”常天化“啪”的一声打开折扇,笑容戏谑的道。 “溜达?也不怕永远留在这儿!”宋长湖怒怼道。 常天化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的道:“教训教训他们,只要别打死就行。” “诺。” 他身旁的几人得了命令,顿时狞笑着扑向宋长湖等人。 “固守待援!”宋长湖神色一凝,几人顿时收缩防御圈,很快便与地火门弟子战作一团…… 宋长生带着几人一路狂奔,等他们赶到时,宋长湖等人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了。 地火门来人都是练气中后期修士,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本。 “地火门,你们好大的胆子!”宋长生怒喝道。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了,你就是宋长生吧,本少主知道你,早就听说你是宋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现在一看果然有几分实力。” 常天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如同在看待一只新奇的猎物。 “常天化,以多欺少,恃强凌弱,这就是你们地火门的作风吗?”宋长生冷冷的道。 “他们对本少主出言不逊,这不过是略施惩戒罢了,放心,都还能喘气儿呢。”常天化的语气无处不在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我宋氏族人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你地火门还没有那个资格!”宋长生眼底有杀意弥漫。 常天化突然捂着肚子夸张的笑了起来,他一边状若疯癫的大笑,一边看着周围的人道:“你们听到了吗,他说本少主没资格,哎呦,真是笑的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好久没听到这么冷的笑话了。” 他装模作样的抹了抹眼泪,手放下时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道:“看来你是还没看清楚目前的形势啊。 本少主有没有资格,你马上知道了,打断他一条腿!” “诺!” 几名地火门弟子顿时冷笑着向宋长生围了过来。 “快……快走……他们人多。”宋长湖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声音虚弱的道。 “放心,他们奈何不了我。”宋长生面色古井无波,丝毫没有将围过来的四人放在眼里…… 第二十章、摧枯拉朽 两个练气七层,两个练气八层,不得不说常天化很看得起宋长生,但这种程度对于宋长生来说依旧不值一提。 “你们地火门大多擅长火系法术,正好,某水系法术尚可,今日就来掂量掂量你们的斤两!” 宋长生一声怒喝,手上法决迅速变换,在他的周围有无数水灵力汇聚,最终凭空出现了栩栩如生的两头水龙,散发着恐怖的威势。 这便是【水火御法】修炼到大成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元素化形,这两头水龙虽然只是由纯粹的水灵力组成,但战力却也能向一阶中,上品妖兽看齐。 “小娃子嘴倒是挺硬。”一个满脸火疖子的修士狰狞的笑着,一挥手祭出一柄三尺长剑,向宋长生杀将过来。 “小心。”宋长湖忍不住提醒。 宋长生神色不变,轻声道:“你们离战场远点,保护好自己。” 说完伸手一挥,一道水柱从身边冲出,瞬间将飞剑倒卷回去。 “御!”双手猛然挥出,缠绕在宋长生身边水龙顿时向两个练气七层的修士扑杀而去。 而宋长生本人则独战两个练气八层,只见他曲掌成爪,一颗颗水球便在他身后凝聚,意念微动,所有的水球瞬间向二人笼罩而去。 “联合抵挡。”两个地火门弟子一惊,连忙联合撑起一片灵力护盾。 却不料那一片水球在即将击中护盾的一瞬间,宋长生微微一握,所有的水球顿时爆炸开来,化为无数细小的水珠。 这些密密麻麻的水珠和护盾轰然相撞,看似脆弱的水珠须臾之间便将护盾透成了筛子。 两个地火门弟子也遭了老罪,身上被水珠炸出不计其数的小洞,瘫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而另一边,两名练气七层的地火门弟子还在和两头水龙杀得难解难分,宋长生只是一个念头,两头水龙突然极速膨胀起来,猝不及防的将两人包裹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两人浑身上下顿时粉碎性骨折,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了。 一场战斗下来,宋长生连脚都没有挪一下,四个地火门弟子便歇菜了。 这一手不仅震撼了地火门弟子,就连一旁的宋氏子弟都惊呆了,那可是四个练气后期修士啊,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便被解决了? “废物!”常天化心中暗骂,他眯着眼看着前方的宋长生,心底已然升起了杀意。天才,必须扼杀于摇篮之中! 宋氏一个宋仙鸣压了整个灵州数十年,现在,他们绝不允许再出现这样一个人物。 “啪啪啪” 常天化旁若无人的鼓了鼓掌,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道:“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不愧是宋氏年轻一代第一人,果然有点实力,你敢来和本少主试试吗。” 常天化戏谑的向宋长生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你算什么东西。”宋长生却不上当,他虽然不惧常天化,但对方人数众多,他必须要节省灵力,等待支援。 “呵呵,这就怕了?果然是上行下效,宋仙鸣那个老东西龟缩十几年不敢露面,你这当孙子的,果然也是属王八的。” 常天化却依旧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他是铁了心要逼宋长生主动出手,这样他才能趁机废了他! 宋长生剑眉卓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常天化,语气不善的道:“你在找死?” “长生冷静,他已经修炼到练气九层了,身上还有许多法器傍身,你不是他的对手,他在故意激怒你。” 宋长秀这时也赶到了,看着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宋长生,她还是硬着头皮阻止道。 宋长生对她的话不予理睬,看向常天化的双眼中有森然的杀意在弥漫,他指着常天化冷冷的道:“我如你所愿,滚上前来,取你首级。” “哈,真是笑话!”常天化讥讽一笑,猛的打开手中的折扇一挥,一片细如牛毫的长针顿时向宋长生笼罩过来。 长针在耀目的阳光下呈现出幽幽的蓝色,明显淬了剧毒,他一出手就想要置宋长生于死地。 “小心暗器。”宋长秀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但宋长生比她提醒的速度更快,大手一挥祭出宝葫芦,宝葫芦滴溜溜的旋转,在他身前放大了数十倍,将所有毒针尽数弹开。 “唰啦” 与此同时,常天化顿时欺身而上,手中的折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一柄长勾,直接打向宋长生的头颅。 “滚回去!” 宋长生一声怒喝,催动放大后的宝葫芦和长勾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一阵灼热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吹倒一大片。 交战中的两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御使法器连连碰撞。 宋长生之前虽然修为低了一层,之前还消耗了不少的灵力,但他的灵力得到了提纯,消耗大大降低,此刻对轰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反而是常天化逐渐落入下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一挥手,又祭出一颗宝珠和一面琉璃镜。 三件法器横撞过来,顿时将宝葫芦压制了回去,就在宋长秀等人为宋长生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宋长生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突然冲着常天化道:“我是一个还不错的炼器师,但你知道为什么我只用一件法器吗?” 常天化下意识的道:“为什么?” “你到黄泉路上去好好想想吧。”宋长生手中法决迅速变换,宝葫芦顿时喷出一条粗壮的水龙。 水龙瞬间便将常天化的三件法器击溃,常天化被这样的变故惊呆了,瞬息之间便被水龙紧紧的缠绕起来。 “少主!”地火门弟子大惊,顿时就想要上来围上来。 “再动一步,死!”宋长生控制着水龙张开了血盆大口,只要他一声令下,常天化立刻就会变成一具无头尸。 地火门等人顿时停滞了脚步,生怕常天化有个什么好歹。 宋长秀等人都亚麻呆住了,谁也没想到,宋长生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便生擒了地火门少主。 就在地火门等人投鼠忌器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顿时从不远处响起道:“小友,放下我门少主,老夫做主让你们离去。” 宋长生看向不远处,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 “筑基修士。”宋长生神色一凝,顿时以最快的速度掐住了常天化的脖子。 常天化虽然成了阶下囚,但他此刻却露出了有恃无恐的笑容,挑衅般的道:“你这次死定了。” “啪” 宋长生却不惯着,反手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不光打懵了常天化,就连宋氏和地火门弟子都懵逼了。 “这时候还敢这么做,他是不怕死吗?” …… 第二十一章、夏韵雪之怒 “宋长生!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本少主,本少主发誓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常天化发出刺耳的嚎叫声。 但下一刻,宋长生又是两个耳光扇了出去,常天化的怒吼声顿时戛然而止。 “闭上你的臭嘴,再敢多言割了你的舌头。”宋长生语气如冬月的寒风一样冰冷。 他的眼底弥漫着无尽的杀意,常天化心底一颤,终究还是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 所有人都像是见鬼了一样看着宋长生,筑基修士当面居然还敢放肆? 地火门长老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压,宋长生却不为所动,腰杆挺得笔直,毫无畏惧的和他对视。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最终,宋长生率先开口道:“阁下怎么称呼?” “哼,老夫曲晋升。小子,老夫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放了天化,不然每隔一段时间我就杀你们宋氏一人!” 曲晋升看着宋长秀等人,赤果果的威胁道。 “你敢动她们一根毫毛,我就立刻送你家少主下黄泉。”宋长生顿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甘示弱的道。 曲晋升一时间只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他也不禁有些后悔,他刚才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去驱赶妖兽,却没想到常天化就被人生擒了。 “你怎么不去死呢!”曲晋升看着常天化的眼神满是恨铁不成钢,如果他直接死了,今天的事就好办了。 结果他不仅没死,反而成了阶下囚! “小子,说吧,怎么样才能放了他。”曲晋升最终还是妥协了。 宋长生微微松了一些力气道:“你们地火门擅自闯入我宋氏地盘,还打伤了宋氏族人,你们必须要做出足够的赔偿!” 曲晋升强忍着怒火道:“一百块灵石。” 宋长生嗤笑了一声,看着手里的常天化道:“原本以为你还挺值钱,结果就一百块灵石啊,一百块我顶多还他一只手。” 他说着就要去卸他的手臂,常天化眼底流露出一抹惊恐,顿时大叫道:“曲长老,救我曲长老,他要什么都给他,父亲不会亏待你的。” 曲晋升顿时喝道:“够了,一千灵石,你若再贪得无厌,老夫大不了回去受罚也要杀了你。” 宋长生见好就收,点了点头道:“先让我验货,没问题我就放了他。” “哼,也不怕撑死你。”曲晋升强忍着拍死宋长生的冲动,从怀里拿出一个乾坤袋丢了过去。 宋长生用灵力将乾坤袋摄取过来,正打算打开验货,刚看到灵石的影子,早已经蓄势待发的曲晋升顿时弹出一道灵劲直奔宋长生的头颅。 “无耻!”宋长湖等人大惊,就在他们以为宋长生将要陨落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宋长生面前,素手一挥便挡下了这一道灵劲。 “是五长老。”见到来人之后,宋氏族人顿时大喜过望,这下势均力敌了。 见灵劲被挡下,曲晋升顿时明白,今天的事儿麻烦了。 宋长生看到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早就猜到地火门可能有筑基修士同行,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就向夏韵雪求援了。 夏韵雪其实来了好一会了,但当时都是他们这些小辈在动手,所以便隐藏在周围替他保驾护航。 宋长生得到了她的暗示,知晓大腿就在附近,不然他也不会犯分心这种低级错误。 “老匹夫,居然无耻到对小辈下手,你们地火门都是这种德性吗?”夏韵雪美眸含煞,冲着曲晋升怒喷道。 曲晋升面色难看,冷冷的道:“夏长老,话不要说的太难听了。” 谁料夏韵雪听了这话火气更大了,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老匹夫,你敢做还不准我说吗,滚过来,取你狗命!” 在场众人顿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就在刚才,好像也有人说过差不多的话。 “你莫非真以为老夫怕了你不成,上去一战!”曲晋升在灵州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这么骂,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滚上来!”夏韵雪顿时化为一道长虹,御剑冲上了半空中,满腔怒火的曲晋升也追了上去。 不一会,半空中便传来了轰隆隆的战斗波动,地上的人抬头看天,只能看到一蓝一红两道长虹在空中不停的碰撞,其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已经恢复了一些的宋长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宋长秀低声道:“他们不是说,五长老是家族长老里面最温柔的吗,这怎么感觉比二长老还暴躁。” 宋长秀白了他一眼道:“长生可是五长老的逆鳞,谁敢动长生五长老肯定不会放过他。” 宋长湖了然,心里再次感叹道:“有个好娘就是不一样。” 同样的话,这一次和上一次的意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宋长生紧张的看着天上的战况,交战的双方都是筑基初期,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但他完全低估了一位母亲全力爆发时候产生的力量,交战半个时辰后,只见空中有一道强光一闪而逝。 一个人影呈自由落体的方式重重的砸在地上,众人目光顿时汇聚过去,看清楚是谁后宋氏一方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反观地火门这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死了亲爹一样难看。 夏韵雪御剑回到地面,她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身上却没见到明显的伤痕,看来在此战中是她完胜。 “咳咳咳。”曲晋升在地火门弟子的搀扶下艰难的站了起来,苦涩的道:“都言宋氏五长老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现在看来传言大缪啊。” “哼,老匹夫,你今日最好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让你们全部埋在这里当肥料!”夏韵雪霸气侧漏的道。 “我已经给了一千灵石了。”曲晋升怒道。 “那是赎这小子的,你们还要赎自己的命。” 最终,在夏韵雪的虎威之下,曲晋升等人凑了一千多块灵石,又将大部分财物作为抵押,他们最终才得以保住自己的狗命狼狈离去,连狠话都不敢放了。 夏韵雪取出一部分财物给众人分了,自己拿了大头,至于宋长生手里那一千灵石,自然归他自己。 等宋长秀等人给宋长湖他们疗伤的空档,宋长生有些不满的道:“娘,您刚才为什么要放了他们,曲晋升如果死在这,对地火门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远比这点财物重要啊。” 夏韵雪伸出如嫩葱一般的手指戳了下宋长生的额头,翻了个白眼道:“还教训起你娘来了,杀了曲晋升容易,但后果你想过吗?家族现在需要安稳的发展,不宜大动干戈。 况且那家伙这次被我伤了元气,日后已经难堪大用,还有那地火门少主,不也被你下了暗手吗? 今日我们已经占足了便宜,且饶他们一条狗命。” …… 第二十二章、主家来讯(求收藏) 宋长生讪笑的挠了挠头道:“我以为我做的已经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 正如夏韵雪所言,他在释放常天化的时候,悄悄在他的体内注入了一丝火气,这一道火气将顺着他的经脉侵入他的丹田气海。 到时候只要一修炼,常天化就会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如火烧一般剧痛。 这火气是他修炼的心法中附带的特殊能力,只有在进入丹田之前好祛除。 一旦侵入,哪怕筑基修士也束手无策,除非他的门主父亲能给他找到一些奇珍异宝,不然常天化这辈子就算是废了。 不得不说,母子就是母子,手段都如出一辙。 这样下暗手虽然有些卑鄙,但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立场不同而已。 “这些灵石你拿着修炼用。”夏韵雪将地火门人凑出来的一千多块灵石一股脑的拿给了宋长生。 他没有推辞,一方面这是母亲给的,另一方是他修炼的耗费确实不小,很需要这一笔灵石。 宋长生摇身一变也成为怀揣两千多块灵石的“大款”了。 不过这笔钱看着多,花起来可不禁花,想要筑基这笔钱还差得远…… 没过多久,三长老宋路瑶也赶了过来,她刚斩杀了一头二阶中品的妖兽,因为感受到筑基修士交战的气息,担心夏韵雪独木难支,马不停蹄的便赶了过来。 夏韵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宋路瑶讲明后便返回了凡俗城池,那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送走夏韵雪后,宋路瑶瞥了一眼宋长湖道:“修为不精性子还鲁莽,回去后自己到后山面壁思过一个月。” “诺。”宋长湖在她面前乖巧的跟兔子一样,对处罚没有丝毫不满的情绪。 宋路瑶又看向了宋长生,冰冷的脸上总算柔和了一些:“你很不错,弟妹教育了一个好儿子,试炼结束之后,我会向大长老给你请功。” “多谢长老,这都是长生分内之事。”宋长生连忙回应道。 “哼,过分谦虚,这点跟你爹一样。”宋路瑶冷冷的刺了一句,随后便宣布试炼结束,让他们准备返回家族。 —————— 三日后,家族议事大厅内。 家族留守的几位长老和德高望重的族老们齐聚一堂。 主位上依旧空缺,说明宋仙鸣并没有出关,这对于众人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今天是一个很重要的家族会议。 族长不出席,只能说明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时辰已经到了,我们开始吧。”大长老宋仙运环顾四周道。 “路客那边已经传回消息,主家近期将会炼制一批筑基丹,按照主家和我们定下的约定,我们能够拿下三到五颗左右,老夫认为家族应该尽快筹集灵石,以免夜长梦多。” 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起身严肃的说道。 宋仙运将目光投向了一脸苦瓜相的宋路舟道:“路舟,你主管家族财政和百艺殿,你给老夫一个准话,家族现在还能拿出多少灵石。” “二十一叔,不是侄儿不上心啊,实在是家族现在实在是拿不出多少灵石来了。 落霞城那条商路已经断了好几年,就这一点,家族每年就得减少数千块灵石的收入。 猎妖队那边现在就剩下两支,每年就几百块灵石的收入,只能说聊胜于无,灵石矿那边,我们割让了一成的利分给那五家,每年又少几千块灵石……” 宋路舟上来就大倒苦水,把这些年家族的收支情况添油加醋的倒了出来,那架势、那神态、那语气,好像家族马上就要破产了似的。 “砰” 一个族老顿时拍桌子站起来指着宋路舟,吹胡子瞪眼的道:“臭小子,困难说的比天大,老夫就问你,到底能拿出多少钱,家族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我不信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是你小子中饱私囊了!” 宋路舟顿时缩了缩脖子,叫屈道:“族叔,您说这话可就是冤枉侄儿了。” “那你说能拿出多少灵石。” “十万,顶多十万块,多一个子儿都没有。”宋路舟梗着脖子道。 “十万?十万能拿下五颗筑基丹吗?”族老巴掌“砰砰砰”的拍着桌子道。 周围的人连忙开始劝解他,生怕这位一百多岁的族老气死在这里。 见族老被安抚下来,宋仙运才清了清嗓子道:“路舟啊,主家虽然低价给我们出售筑基丹,但每一颗至少也要三万多灵石,十万块确实是不够啊,你看什么地方能再挤出来点。” 宋路舟依旧梗着脖子道:“除非向全族上下借钱,不然我一个字儿都拿不出来。” “唉……”宋仙运见状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宋路舟说的是实话,他为人虽然吝啬,但在家族大事上从来不会含糊。 他说只能拿出来十万块,肯定是已经将家族压缩到极致的结果了。 “准备发通告吧,老夫豁出去这张面皮不要,去向族人们借灵石。”宋仙运声音低沉的道。 “唉,我出三百块。”一名族老站起身来道。 “我出二百。” “我出四百。” …… 一名名族老站起身来,三言两语之间便倾其所有,他们只是练气修士,拿出来的几乎已经是他们所有的余钱了。 “老夫出三千块。”宋仙运亦表态道。 宋路舟一脸肉痛的道:“我出两千五。” 轮到三长老宋路瑶的时候她却冷冷的道:“诸位,我觉得现在凑钱还有些为时过早了。” 她话音刚落,宋路舟首先蹦了起来道:“九妹,我可都把棺材本儿掏出来了,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宋路瑶神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道:“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财迷,二十一叔,侄女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宋仙运点了点头道:“细说。” “我们上一次从主家那边获取筑基丹还是在八年前,那一次,我们本应获得六颗筑基丹,但主家却以各种理由扣掉了三颗。 最终三颗筑基丹造就了弟妹和十二弟两位筑基。 我们都清楚,主家说的那些原因不过是搪塞我们的,实际上他们是将属于我们那三颗分给了另外的支脉。 原因很简单,在那一战过后,族长失去了突破紫府的机会,家族又遭受重创,主家对我们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重视了,因为我们已经退化成了筑基家族。 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理论上最多能拿下五颗,但实际上,我们能不能保住三颗这个底线都很难说,我说完了。” 宋路瑶的话给在场的众人蒙上了一层阴影,因为她说的情况,非常有可能发生。 …… 第二十三章、同舟共济 【望月】宋氏的老祖宗宋太一,是金丹家族【锦绣旗】宋氏的一名被逐者。 家族将他除名后,他心灰意冷之下,来到了灵州,创建了家族,自号宋氏旁支,实际上根本就不被【锦绣旗】宋氏承认。 宋太一临死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有重新获得祖脉的承认,最后抱憾而终。 他的这种遗憾,最终也由他的后人们所继承,宋氏上上下下都在为获得祖脉的承认而努力。 但这种努力是徒劳的,高高在上的金丹家族根本不会看他们一眼。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百年前,那时候宋蕴归虽然重创了,但宋氏好歹还是一个紫府家族,在大齐修真界也算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与此同时,祖脉却遭遇了一场非常重大的变故,导致族内青壮年族人损失惨重,呈现出青黄不接的景象。 这时候,高高在上的金丹家族终于肯低下头颅来看看散落在外的这些家族旁支了。 他们派人来到了苍茫峰,那时候家族正值鼎盛,来人非常满意,口头上承认了【望月】宋氏旁支的身份。 既然回归了,那么自然就有利益和义务划分,利益就是,祖脉将定期给旁支提供筑基丹和其他珍贵的修炼资源,当然,是要花钱的。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好处了。 利益很简单,义务就多了,最主要的几点就是,每十年要上供一次,这对家族来说压力不大,倒是没什么。 另外一条就很关键了,那便是要派出族内优秀的族人回归祖脉,这是硬性条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来亲自挑选。 面对这种屈辱的条约,当时的族长宋蕴涵顶着各方压力签订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宋蕴归即将坐化,少了这一根顶梁柱,灵州其余的势力必定会站起来反抗家族的统治。 家族需要筑基丹来培养足够多的筑基修士,用来维护家族的地位。 而家族偏偏没有种植筑基丹的原材料,一直都是四处散购,不稳定不说,价格还贵。 祖脉这边,筑基丹并不是很稀有的东西,而且供货稳定。 所以,这条不平等的契约便签订了下来,一种无奈之下的妥协而已。 事实证明这个举动是英明的,家族在宋蕴归坐化后成功的保全了下来,并且培养出了许多筑基修士。 但,伴随着家族一直没有新的紫府修士出现,祖脉那边渐渐的也不再重视了,这些年不但筑基丹供应得越来越少,连联系都快断了。 所以才有了宋路瑶在会议上说的那一番话,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利益关系,一笔写出来的早已经是两个宋字了。 不能产生足够的利益,主家只会再一次一脚把他们踹开,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宋仙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但毕竟也只是猜测,我们依旧要按照五颗的标准来准备灵石,至少得十五万,用不上再退给大家就是了。” 众人一时沉默无言,这就是没有筑基丹材料的悲哀啊…… 宋路瑶闻言不再多说,直言道:“我能出一千八百块。” 其余人也纷纷慷慨解囊,拿出了自己全部的家底,这些家族高层一共凑了小三万灵石,剩下的就要靠其余的族人了。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等灵石凑齐我们就给路客送过去,能拿下多少算多少。”宋仙运顿时拍板道。 “唉,又得麻烦路客这孩子去费心了,从小便离开家族,到现在还一直为家族出力,真是苦了他了。”有族老感慨道。 “他的贡献家族不会忘记的,如果主家有突破紫府的机缘,我们也会尽全力支持他。 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我现在要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在前几日的家族试炼中,地火门……”宋路瑶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有族老听完喜形于色的道:“她们母子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必须要有所嘉奖才是。” “长生那孩子确实不错。”宋路舟也难得给宋长生说了句好话。 宋路怀和其余的族老对宋长生也都是赞赏有加。 “路瑶,你把剩下的话也一起说了吧。”宋仙运却明白宋路瑶说这些不只是让他们夸宋长生那么简单。 “诸位,我想说的是,以宋长生如今表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已经不能单纯的用灵根来衡量了。 他的灵根,在年轻一代之中不算拔尖,甚至算是比较差的,但他现在却是家族年轻一辈首屈一指的存在。 并且,他的心性、魄力、天赋方面都属上乘,所以我觉得,家族是时候该选择一位少族长了,这不但是对宋长生的认同,也是对家族年轻一代的一种激励。” 宋路瑶的一番话再次让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她要说的居然是这个。 宋路舟砸吧砸吧嘴道:“长生做少族长,我觉得还凑合,这小子确实优秀。” “我也觉得没问题,家族已经快一百年没有选择过少族长了,选出一位来对于年轻一辈来说确实很有意义。”宋路怀也表示同意。 但也有族老表示质疑:“百年前蕴涵老祖废弃少族长制度,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某一房长期把持,最终导致家族分成主支旁支那样的局面。 事实证明,她老人家是对的,这百年来家族已经完全没有了嫡庶之分,这才让家族始终保持着团结,现在我们难道要历史倒退不成?” “我觉得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现在家族已经没有了嫡庶的观念,我们才应该重新选择少族长。 只不过方法要有所改变,不再像以前那样,从族长的后人中选择,而是按照天赋、心性等多方面来决定。 宋长生虽然是族长的孙子,但今日不管是族长还是五长老都不在,所以说这只是一个巧合,主要还是因为他足够优秀。 日后再选择少族长,我们应该以他为标准,面向全族适龄青年来选择。”有族老提议道。 这番话顿时说动了那几个少数不同意的,如果是按照这样的标准来选择,那倒也不是不行。 “咳咳。”宋仙运清了清嗓子,苦笑着对众人说道:“我们在这里讨论得再激烈也没用,这件事还得让族长亲自决定。 他的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他是最拥护蕴涵老祖的那个,就算是同意立少族长,他大概率也不会选择长生。 但这件事老夫会跟他提的,大家的态度我也会说明,但结果就不好说了。 不过,老夫倒是可以拍板让他从筑基种子提升到紫府种子的待遇,这也算是给他的奖励了。” “如此甚好。” “大善。” 众人对这个方案均表示满意。 就这样,宋长生稀里糊涂的便成为了家族目前唯二的紫府种子。 为什么不是唯一?那是因为宋青刑自从被检测出异灵根的时候起,他便是已经是家族的紫府种子了。 …… 第二十四章、流言蜚语(求追读) “最后一件事,这次凡俗界的妖兽袭击必然和地火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于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这口气我们要是就这么咽下去了,家族日后在灵州的话语权可就要下降了,我觉得应该好好回敬他们一番。”一名长须族老愤愤的说道。 “这是自然,我接下来准备和李氏协商,减少对地火门的灵药和矿石的供应份额,足够他们喝一壶的。”宋路舟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嘿嘿一笑道。 “大善。” 在场的众人顿时纷纷点头,能够兵不血刃的回敬地火门自然是最优的方案,在灵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论底蕴,宋氏还没怕过谁。 “嗯,那今日的族会便进行到这里,筹集灵石的速度要快,还请诸位多上心。” “我等义不容辞!” —————— 家族的赏赐和借灵石的通告是一同下达的。 购买筑基丹是和家族所有人密切相关的大事,所有宋氏族人都明白,只有家族强大了,他们才能拥有更好的修炼条件,才能挺胸抬头! 是以每个人都慷慨解囊,或多或少的拿出自己的一部分积蓄。 而已经成为紫府种子的宋长生,也捐献了两千块灵石,拿出了这笔钱后他身上也就剩下几百块了,原本的一些计划也不得不暂时搁置。 不过他不觉得后悔,生在这样的家族,他愿意为其付出。 而让宋长生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他的这次大手笔,在家族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质疑宋长生一个练气修士为什么能拿出这么多灵石,是不是因为家族中有人以权谋私? 虽然没有明说是谁,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冲着夏韵雪去的。 但很快宋仙运便亲自站出来辟谣,并将试炼发生的事情做了通报,其中明确的指出了宋长生灵石的来源。 有大长老背书,之前那些不和谐的言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有些话说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执法队在那一天抓捕了好几个在暗地里推波助澜的人,经过一番寻根究底的调查,发现这些人居然都是家族几个老对头埋伏的探子。 处理一个谣言还意外揪出了几个探子,只能说是意外惊喜了。 家族的速度很快,从谣言产生到探子被抓,前后拢共就几个时辰,处于舆论中心的宋长生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族的处理通告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宋长生并不在意别人的说法,但他不能忍受的是有人暗中中伤他的母亲。 但家族处理此事的态度和速度却令宋长生很是感动,家族对于他们母子的爱护之情不言而喻。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了,却没想到还有后续。 他生擒地火门少主,对峙筑基修士等事迹也流传了出去,再加上他为家族慷慨解囊的行为,极大的提升了他在家族中的声誉。 还真有了那么一点少族长的味道了…… 苍茫之巅,悬镜湖畔。 宋路瑶恭敬的跟宋仙鸣汇报了有关谣言的事情。 宋仙鸣手持钓竿,面容平静的道:“任何影响家族团结的事情都必须要十二分的重视。 我不相信这件事后面就这么几个小卒子这么简单,继续查下去,老夫倒是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暗中搅风搅雨!” 宋路瑶眼底闪过一丝寒芒道:“您是说那个叛徒又开始活动了?” “查下去,就什么都知道了。”宋仙鸣语气中也透露出了一股杀气。 “诺。” 一时间,家族暗流涌动。 …… 宋长生还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出关了,更不知道宋路瑶和他秘密会面的事情,他现在正在考虑自己下一步的发展计划。 “我的炼器术已经落下了阵法不少,必须要想办法提升了,去接点炼器任务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他动身往贡献殿而去,这里不光是贡献点兑换物资的地方,更是发布家族任务的地方。 这里的任务多种多样,各种类型的都有,根据难度排出不同的等级。 宋长生浏览了一圈之后,最终选择了一个坐镇家族店铺的长期任务,这家店铺位于灵州唯一的坊市——流云坊市。 流云坊市是六大筑基势力联合掌控的修士交易场所,算上几大筑基势力,几十个练气势力和灵州来来往往的散修。 流云坊市常年拥有上千修士居住,来往交易者就更多了,在那里的店铺都是非常赚钱的。 宋长生要去的店铺主要做的就是和法器相关的业务,现在正好缺一名炼器师,他正好符合条件。 这种任务报酬一般都很丰厚,又能借机提升炼器术,宋长生自然果断接下。 只不过这其中又面临一个难题,这种任务时间一般都挺长,必须要做到下一位炼器师接班才能走。 这样一来小青山那边怎么办? 不说那条还没突破的灵鱼,就说那聚灵阵、雾隐茶,这些都不能随意舍弃的,他必须得找到一个顶班的才行。 突然,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两个很合适的人选,那便是宋青熙和宋青刑。 反正宋青刑不合群又喜欢单独修炼,那正好把他丢到湖心岛,那地方虽然偏僻,但是安全,有聚灵阵也不会耽误修炼,简直太适合他了。 最主要的是,在那里还不容易暴露他的风灵根,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我真是太机智了。” 宋长生臭不要脸的自夸了一句,便将自己的想法汇报了上去,居然意外的得到了批准。 不过要去的不光是他们两个,还有四长老宋路怀同行。 除了要保护宋青刑这个宝贝疙瘩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在所有留守的长老里面,宋青刑对他的态度是最好的,所以跟着过去也有改变他性子的意思。 这点对于宋长生来说倒是无所谓,他在那里的私产也就只有聚灵阵和雾隐茶,他还是相信宋路怀的人品的。 解决了主要难题,宋长生仔细准备了一番便踏上了前往流云坊市的道路。 流云坊市位于望月山脉北面的流云山脉,距离苍茫峰足足有数千里之遥,以宋长生的脚程,至少也需要数日的时间。 一路上紧赶慢赶,宋长生终于在第三日正午进入了流云山脉,也看到了位于山脚下的流云坊市…… ps:本书正处于排推荐的关键时期,还请诸位道友保持追读,助我一臂之力,初心感激不尽! 第二十五章、地火门的反击 “这便是流云坊市啊,看起来没有传言中那么热闹啊。”风尘仆仆的宋长生看着不远处的建筑群嘟囔道。 “道友是第一次来吧?”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子向他走了过来,胖子身着金色锦衣,圆盘子脸,小眼睛,看起来很是憨厚。 “我居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宋长生眯了眯眼睛,心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对方看着和他差不多大,但身上的气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起来,根本看不透。 “这位道友有何贵干?”宋长生淡淡的拱了拱手道。 “在下朱逸群,我没有恶意,只是看道友身姿不凡,气质出众,想与道友交个朋友。”朱逸群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道。 “猪一群,还有人叫这名字?”宋长生脸色有些古怪,但嘴上却是说满嘴跑火车道:“在下申常松,很高兴认识道友,不过某的长辈正在坊市中等待,恕我失陪了。” 说罢,宋长生干脆的转身向坊市中走去。 这胖子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凶恶之徒,但交朋友什么的就免了。 这就像有一天你走在大街上,一个老家伙突然窜出来拉着你,说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要收你为徒一样。 这不纯纯扯犊子吗? 如果不是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宋长生连跟他搭话的心情都没有。 朱逸群看着宋长生离去的背影,摸了摸圆润的下巴道:“年纪不大,却拥有练气八层的修为,一身灵力更是雄浑异常,应当不是散修。 但在这灵州地界,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姓申的少年英才啊,申常松,有意思,希望下次再见到的时候能和你交上朋友。” 说完,他也腆着个大肚子向坊市的方向走去…… 流云坊市占地面积不小,整体呈现出一个圆形,在它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入口,全是宽敞笔直的石板街道。 街道的两侧则是各种商铺和客栈,只不过这个时候都是冷清得很,完全没有传言中的那么热闹。 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人,顿时让宋长生失去了逛街的心思,回忆着脑海中的路线图,径直向家族店铺走去。 家族曾经在坊市中拥有超过两成的店铺,但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置换出去了,现在一共就保留了十二间。 但这些店铺所处的位置都是坊市的黄金地段,每年能够为家族带来近万灵石的收入,是家族的主要经济支柱之一。 “觅宝阁,就是这里了。”宋长生看了眼牌匾上的名字,确认无误后走了进去。 这家店铺占地较广,一共有三层楼,一楼中央有一个红木柜台,应该是结账的地方。 在柜台的周围,有一个个半人高的琉璃展示柜,有些类似于蓝星上珠宝店那种布局。 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左边大多都是成品的法器,还有各种冶炼好的金属锭和矿石等。 右边则是一些妖兽身上的材料,都是处理好的,可以直接用来炼制法器。 这些都是面向练气修士开放的,筑基修士想要的一般都在二楼,不过灵州仙道不盛,筑基修士很少见,有时间几个月都碰不上一个。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冷清,这里倒是好了一些,入目所见还有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修士在选购。 有三个穿着家族服饰的修士在替这些修士介绍商品,可能是太忙了,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他。 宋长生也不着急,自顾自的走到那些展示柜前面看了起来。 店铺的商品种类非常的丰富。 从攻击、防御、辅助等不同的特性,细分出了十几个小类,许多造型奇特的法器宋长生都是第一次见,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启发。 只不过,这些法器的品质都比较低,大多都是一阶下品和中品,就这还有许多连阵法都没有铭刻。 这种情况,一般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店铺炼器师水平不够,要么就是因为主要面向的是散修群体。 毕竟只有手头拮据的散修才会选择这种品质低下的法器。 他这边正看得兴致勃勃,门外又走进来了几个身着黑色长袍的年轻修士,为首的一个黑小子刚一进门就大刺刺的喊道:“掌柜的,掌柜的在哪。” 一名约莫二十几岁的女修立刻迎了上去,语气有些冷淡的道:“仇氏的几位,还请不要高声喧哗,以免打扰到了店内的客人。” 宋长生一听是“仇氏”的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在灵州,一共有六大势力,除了宋氏和地火门,就还有仇氏、王氏、李氏、余氏。 这其中,仇氏和余氏便是跟着地火门混的,只是他们向来和宋氏不对付,平时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现在居然来到了宋氏的店铺,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啊。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黑小子嘴上答应得好,但是音量却没有降下来过。 “执事今日不在,如果你们不是来购买商品的话,还请离开。”挡在他们面前的女修语气顿时有些不善起来。 “诶,宋道友,你此言差矣啊,我们可是来下单炼制法器的,怎么,你们觅宝阁还要赶我们出去不成?” 那黑小子表情异常夸张的看着宋长倩道。 宋长倩强忍着怒火:“打开门做生意,我们自然不会将客人往外赶,几位想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器。” 黑小子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道:“早就听说觅宝阁炼器水平高超,我想要炼制一枚一阶上品的宝珠,但需要它兼顾进攻、防御、恢复三种特性。 只要你们能够按照我的要求完成,我愿意支付五百枚下品灵石。” “同时具备三种不同的特性,仇文修,你是在说笑吗?”宋长倩冷冷的说道。 “说笑?是你们办不到吧,原来大名鼎鼎的觅宝阁也不过如此。”仇文修挑衅似的大声说道。 店铺里面的客人们顿时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哼,流云坊市除了八方阁以外,一共只有五位一阶上品炼器师,我可没听说过有谁能办到的。”宋氏另外一名男修愤愤的说道。 围观者都默默的点了点头,他们虽然不是炼器师,但也知道大多数法器只能有一种特性,后面每增加一种难度就会暴增十数倍。 想要同时具备三种特性,一般只有请二阶炼器师出手。 “是吗?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仇文修施施然的拿出来一颗青色的宝珠,灵气一催动,顿时显现出三个层次分明的阵法。 “居然真的具备三种能力。”围观的众人顿时惊住了。 “这是地火门百宝阁一位很年轻的炼器大师炼制的,你们说不可能,那这是什么? 我看啊,是你们宋氏徒有虚名而已,还自称炼器术冠绝灵州,真是面皮都不要了。”仇文修顿时放声嘲讽。 看着宋长倩震惊的模样,仇文修心里暗爽,他早就调查过了,觅宝阁内的炼器师中根本没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他要让宋氏颜面扫地,作为对宋氏贸易制裁最有力的反击! …… 第二十六章、十日之约(跪求追读) 宋长倩气的浑身发抖,脸色也变得苍白,她已经明白了仇文修的意图,他想要用这种手段来报复家族对他们的制裁! 如果不给予他们有力的回击,家族在坊市的声望肯定会一落千丈。 她有心接下挑战,但她很快便无力的发现,店铺中并没有谁能做到这一步,除非请动二阶炼器师,如果是那样,岂不是更让人耻笑? 就在宋长倩迷茫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这个订单我们觅宝阁接了。”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向发声的地方看了过去,但他们诧异的发现,说话的居然是个年轻人。 宋长生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径直走到仇文修的面前,平淡的道:“材料放下,你可以走了。” “嘿,臭小子,你是哪根葱,赶紧滚。”在面对宋长倩的时候仇文修还稍微收敛一些,对宋长生时装都懒得装了。 “道友,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平白卷了进来。”宋长倩说的客气,但脸上却写满了“抗拒”。 虽然不应战会影响家族声望,但打肿脸充胖子更不可取。 如果不是在场的人多,宋长倩都想将这个不长眼的给扔出去。 宋长生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淡淡的道:“我是觅宝阁新任炼器师,你的要求很简单,留下材料回去等消息就是了,订金二百块灵石。” 宋长倩顿时瞪大了眼睛,接过腰牌一看,身份正确。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感觉宋长生比她还要年轻,这能是一阶上品炼器师? 仇文修一看宋长倩的神色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属实,但宋长倩并不信任他,应该是某个下山来历练的愣头青。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 他立马顺杆子往上爬道:“原来是宋大师当面,我就说嘛,宋氏怎么可能不如地火门呢,那我这材料和订金就交给大师了。” 宋长倩还是难以相信,正要出言拒绝,宋长生抢先一步接过道:“十日后来取。” 仇文修闻言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更坚定了对方就是个二傻子的猜测,毕竟为了炼制这件法器,地火门那位可是用了二十日。 他本来打算只给宋氏半个月的时间,却没想到这呆子居然夸口只要十天,这不接受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宋大师少年英才,果然爽快。诸位道友都听到了,十日,十日后我来取法器,到时候还请诸位道友前来捧场啊。” 仇文修达成目的,顿时喜笑颜开的带着人离去。 “那我等也十日之后再来,到时候定然多带些人来给宋大师捧场。”原本来购买商品的客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开始摇人。 地火门和宋氏撕逼,这种场景怎么能错过? 宋长倩强忍着怒气,将宋长生拉到二楼,怒气冲冲的道:“谁让你擅自决定的,你知道这样做会让家族蒙受多大的损失吗?” 看着宋长倩指着他鼻子的手指,宋长生皱了皱眉头道:“如果不答应,家族的颜面何存? 如果你拿不出解决的办法,那么不妨让我来试试。三种特性,很难吗?” “你……”宋长倩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十日的时间已然足够,炼器室在哪,带我过去。”宋长生并不想和宋长倩过多纠缠。 今天这事归根到底还是宋长倩的处理方式有问题。 仇文修一拿出宝珠她就乱了方寸,任由对方上蹿下跳,最终将家族逼到了墙角,进退维谷,简直愚蠢至极。 他相信,今天觅宝阁的掌柜如果在,肯定会妥善的处理,定然不会让家族这么被动!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和原本的炼器师做了交接,然后便将自己关进了炼器室。 炼制这件法器对他来说并不算难,十日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但他却对炼器方式有了新的想法,所以得抓紧时间进行验证…… 宋路源阴沉着脸回到觅宝阁,看着宋长倩气不打一处来的道:“怎么回事,我不过出去了半日的时间,怎么就定下了个莫名其妙的十日之约?” 宋长倩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学生一样,吞吞吐吐的把仇氏上门找茬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其中还不忘添油加醋的对宋长生控诉了一番。 原本怒气冲冲的宋路源却突然愣了一下,不确定的问道:“你说新来的炼器师叫什么?” “您说那个自大狂?他叫宋长生,就是他擅作主张,定下了十天炼制出一件同时具备三种特性的一阶上品法器。”宋长倩连忙撇清自己道。 谁料宋路源却一改之前怒气冲冲的态度,摩挲着下巴道:“如果是他,倒还真有可能。” “就他?他比我还年轻吧,他怎么可能办到。”宋长倩不服气的道。 宋路源瞥了他一眼,怒声道:“你还有脸说?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做不到吗? 如果不是你今天对此事处理不当,他需要当这个出头鸟给你善后吗?” 宋长倩被吓了一跳,但下一刻她便顶嘴道:“我怎么就处理不当了,店里面根本就没人能够办到,我要是接下了,到时候完不成订单岂不是更损害家族声誉? 还说什么替我善后,他接下了这个订单才才是真的会让家族颜面扫地!” 见她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宋路源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啊你,平日里真是什么都没学到。 那仇文修说宝珠是百宝阁炼制的你就信?你的嘴长在身上不知道质疑吗,不知道拖延时间吗? 最后被他逼到那一步,不接下订单我们还怎么在坊市立足? 平日里让你多关心家族中的事,结果你倒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可知道宋长生是谁,他是族长的亲孙子! 阵器同修,深得族长亲传,成年之前便成为了一阶上品炼器师,是家族首屈一指的天才。 他说他可以,那么此事就是八九不离十,十日之后,等着看好戏吧。” 宋长倩心里依旧不服气,但看着宋路源的脸色,终究没敢继续顶嘴,心里却依旧不太服气…… 十日之期瞬息便至,仇文修一大早就就来到了觅宝阁门前。 跟着来的,还有一大群想着看好戏的吃瓜群众…… 第二十七章、舆论导向 “时间已经到了,钱我也带来了,觅宝阁的诸位,我要的法器炼制好了吗?”仇文修往门上一靠,大刺刺的说道。 宋长倩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她现在真想宰了这个黑鬼。 “年轻人,稍安勿躁,说好十日就是十日,我觅宝阁自然会说到做到。”宋路源坐在柜台的高凳上,一边悠闲自得的喝茶,一边淡淡的回应道。 老油条就是不一样,哪怕目前处于绝对的逆风依旧稳如老狗。 “哼,装模作样。”仇文修打心眼里不觉得觅宝阁能在十日内完成,他今天来就是来踩觅宝阁的面皮的。 “嘿,这宋氏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当年宋蕴归老祖在的时候,这灵州哪个不是服服帖帖的。 就说十几年前,宋氏一门十几位筑基修士,冠绝灵州,什么地火门、仇氏哪个敢这么蹦跶。”围观的人群中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修士感慨的说道。 他身旁一高个子修士闻言嗤笑道:“那按照你这么说,地火门当初也有一位紫府老祖呢,不过是后来没落了。 这宋氏是越来越不行了,最引以为傲的炼器术都被地火门比下去了,依我看,日后这灵州还得是地火门的天下。” “这还没比呢,你咋就知道觅宝阁输了,你是地火门请的托吧。”周围有修士顿时质疑道。 宋氏和地火门都是以炼器为主,这些年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没少撕逼,但一直以来宋氏就没输过。 所以在场绝大部分人都还是对宋氏抱有信心的,高个子的话可不就令人感到疑惑和质疑嘛。 高个子修士神神秘秘的笑了笑,压低了声音道:“你们那天不在场,不知道也正常,当时仇文修提出这个挑战的时候,宋氏那几个人脸都吓白了。 如果他们能够做到会是这个表情吗,还有啊,接受挑战的是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岁都不一定有,这么年轻炼器术有没有摸到门槛都说不定,他们能赢我今天把地板砖抠出来吃了。” 见他说的言之凿凿,原本对宋氏抱有信心的众人渐渐的也动摇了,如果说是一位炼器大师接下这个挑战他们不会有任何质疑。 偏偏接下来的是一个年轻人,炼器不是过家家,在这个年纪想要炼制出一阶上品法器的都少见,更何况还要铭刻三个不同特性的阵法,这怎么可能呢? 听着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仇文修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儿了,就跟他预料中的那样,没人觉得宋长生能行。 宋路源依旧稳如泰山,宋长倩却忍不住低声抱怨道:“都怪那个家伙,这不是把家族放在火上烤吗?”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宋路源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 “当然是……”宋长倩正想说是宋长生,但一看自己父亲的脸色顿时又咽了回去。 就在舆论一边倒的时候,宋长生终于加班加点的完成了他的杰作,正如他所说,三种特性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这次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证明宋氏可以,更是要甩一巴掌在地火门和它盟友的身上。 所以他这一次,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还要让地火门威信扫地。 “宋掌柜,你们觅宝阁的规矩是完不成订单三倍赔偿,这都等了两个时辰了,我看你们直接赔偿我一千五百块灵石就行了,免得这么多道友在这炎炎烈日之下浪费时间。” 仇文修一脸诚恳的看着宋路源,仿佛像是在为他考虑一般。 “对啊,你们行不行啊。” “真是浪费时间,我看大家伙还是散了吧。” 人群中顿时有人开始起哄,宋路源顿时压力大增。 就在这时,宋长生从二楼走下来道:“我说怎么在炼器室隐约听到有恶犬在狺狺狂吠,原来是仇道友登门了,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仇文修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这不是在骂他是狗吗? 他目视着宋长生质问道:“牙尖嘴利的小子,我要的法器呢?” 宋长生却好像没听到一样,他自顾自的来到宋路源面前拱了拱手道:“侄儿见过族叔,当日来时族叔不在,所以侄儿便自作主张了,还请族叔莫怪。” “哈哈哈,无妨无妨,你才是家族派来的炼器大师,你拿主意便是。”见宋长生出面,宋路源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笑呵呵的道。 眼见两人旁若无人的寒暄,仇文修肺都要气炸了,他怒喝道:“小子,别再演戏了,拿不出法器,你们必须给我三倍的赔偿金!” 宋长生这才慢悠悠的看向他道:“仇道友着急了不是,区区三种特性,对于我们觅宝阁来说何足道哉,我早就炼制完成了。 不过,在交接之前我倒是想问道友一个问题,地火门那位炼器大师炼制那件法器用了多少时日呢?” 仇文修压根儿就不相信宋长生炼成了,顿时夸口道:“约莫也就十日左右。” “哈哈哈,好,正好今日有这么多同道在场,那么就请诸位替在下掌掌眼,看看我这宝珠如何。” 宋长生顿时从怀里取出一颗藏蓝色的宝珠,他微微催动,铭刻在宝珠内部的三个法阵顿时显现出来。 仇文修瞬间脸色大变,人群中也发生了阵阵骚动。 “【水元阵】【冰刺阵】【归元阵】,此法器果然同时具备防御、进攻、恢复这三种特性,宋氏这年轻人了不得啊。” 人群中有阵法师认出了那三种法阵,并道出了它们对应的能力,顿时在人群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他真的在十日炼制出来了?” “宋氏底蕴果然深厚,一个年轻人居然有这样的能力。” 在宝珠亮相后,舆论的风险再次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不过这一次是倒向了宋氏。 “仇道友,付尾款吧,三百块灵石。”宋长生将宝珠放到仇文修眼前,淡淡的道。 “你……这肯定不是你炼制的,十日,这不可能!”仇文修死死的盯着宋长生怒吼道。 “为什么不可能,仇道友不是说地火门也是十日吗?”宋长生戏谑的道。 “那肯定也不是你炼制的,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宋氏哪个二阶大师的手笔?”仇文修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道。 宋长生却突然笑了起来,看着门外的众人道:“诸位,这位仇道友说话好生奇怪,他拿宝珠来时我等就未质疑过他,现在他反而来质疑我们,真是……啧啧啧。” …… 第二十八章、登门挑战(求追读) 所有人的心里顿时冒出来一句话:“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不会是输不起吧?” “对啊,宋氏的信誉还是有保障的,这样说太过了。” 人群中逐渐传出一些对仇文修不利的言论,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反驳,毕竟事实如此。 “仇文修,你是在质疑我宋氏数百年来的声誉吗?”宋路源这时候也坐不下去了,站起身来怒视仇文修道。 声讨的声浪越来越大,仇文修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明白今日这事宋氏已经掌握主动权,再继续待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恶狠狠的看了宋长生一眼,最终留下三百块灵石,拿着宝珠灰溜溜的走了。 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嘘声。 宋长生却不打算放过他,他冲着仇文修朗声道:“还请道友前去知会百宝阁那位炼器大师一声,末学后进宋长生,明日当登门拜访,请大师指点炼器之道!” 仇文修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回头怨毒的看了一眼宋长生,终究什么话也没留下,落荒而逃了。 围观的众人顿时毫不留情的哄堂大笑起来,之前那些鼓吹宋氏必败的人这一刻也变成了小透明,生怕也成为笑柄。 之前那个高个子修士正准备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离开,却没想到刚转身便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老修士拿出一块青石地板递到他的面前,一脸不善的道:“小友,你想一块块吃还是磨成粉吃?” 高个子修士一时间进退维谷,欲哭无泪,求爷爷告奶奶,最终还是把地板砖舔了一遍才被放过。 他几乎是拿袖子挡着脸逃离现场的。 这时有人向宋长生发问道:“宋大师,你明日要去百宝阁登门挑战吗?”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安静了下来,都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道:“诸位道友,明日在下是去请百宝阁的大师指点的,并不是挑战,还请不要会错意了。” 在场的吃瓜群众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是挑战还是指点有什么区别吗,又有好戏看了…… 宋长生赢下这场之后,收获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许多围观的修士都涌进了觅宝阁,宋长倩几人忙的是脚后跟打后脑勺。 宋路源脸都快要笑开花了,他将宋长生请到一边,真诚的说道:“贤侄,这次可多亏了你为小女善后啊。 她虽然痴长你几岁,但在处事方面和你却还差得远,如果她能有你的一半,当日也不会令家族陷入那种境地。 幸好有你在场,不然老夫可真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族了,这是小女准备的一点谢礼,还请贤侄莫要推辞。” 说着,他便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推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只是瞥了一眼便知道其中的物品价值不菲,但他却直接将盒子推了回去,直言道:“族叔不必如此,此事既然已经解决,那么便过去了。 您驻守此地十余年,劳苦功高,日后多加注意便是,家族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责罚于你,还请放心。” 他知道宋路源在担心什么,无非是因为怕他会将此事上报给家族,处罚宋长倩。 毕竟她对于此事的处理实在是太糟糕了,哪怕她有仇文修那脑子,对法器质疑几句,事情也不会发展成那样。 但宋长生是来提升炼器术的,不是来巡视家族产业的,这些事情他没必要抓着不放,解决了便是。 宋路源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叹了口气道:“贤侄高义,但此事毕竟是因小女而起,老夫总得做些什么。” “族叔多给我准备一些炼器材料便是,此物还请拿回去。”宋长生摇了摇头,他有自己的原则,拿了这东西跟受贿有何区别? “那便依贤侄的意思办,店铺里面的炼器材料肯定优先供应贤侄。”宋路源听出了宋长生的弦外之意,顿时也不再坚持,拿起盒子离开了。 他全程都没有询问关于挑战的事情,想来是因为宋长生所表现出来的自信和实力折服了他。 第二日,宋路源亲自带着宋长生向百宝阁而去。 而宋长生要拜访百宝阁的消息也已经经由吃瓜群众的嘴传遍了整个流云坊市,许多想要看热闹的修士都早早的围了过来,等着看好戏。 此时的百宝阁内,掌柜白若风透过二楼窗户的缝隙向下看去,发现已然是人山人海,大街上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向这里聚集。 白若风的脸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他转身看向一旁的仇文修怒道:“瞧瞧你干的好事。” 仇文修却不受他的鸟气,怼道:“白掌柜,你说这话可是昧了良心了,这事儿可是你们地火门定的,我不过是受家族的命令来配合你们而已。 昨日我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你们受了多少白眼和侮辱,你现在倒赖上我了,天下岂有这般道理?” 说完仇文修便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丝毫没有给白若风留面子。 白若风差点气得原地升天,但他又拿仇文修没办法,毕竟对方是仇氏的人。 最后他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坐着的青年身上,急道:“程师侄,今日这事可该怎么办啊。” 青年不慌不忙的道:“师叔,你急什么,你认为我会输给他?” 白若风有心想说是,但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他还是委婉的道:“程师侄,那宋长生炼制法器只用了十日,你却……” “师叔,炼器不是光看速度的,我承认那宋长生有点本事,不过比试可不是光看速度,最后还要看质量。 他这法器我仔细看过了,炼制手法粗劣不堪,质量下乘,和我炼制的那枚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我有信心可以击败他。”程枭胸有成竹的说道。 白若风眼前一亮,追问道:“果真?” “那是当然,今日我便好好指点指点他。”程枭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道。 “哈哈哈,好,原来是我白某杞人忧天了,那咱们索性就来个大的。”白若风的烦恼瞬间消散。 他立马叫来一个小厮道:“你去外面宣布,就说由于观看的人太多,这里施展不开,请所有人移步到坊市中心的广场上,我们将在广场上进行炼器术的比试。” 看着下方闹哄哄的人群往广场方向移动,白若风冷笑道:“这一次,我要宋氏在坊市所有人的注视下输的一败涂地!” …… 第二十九章、技惊四座 在坊市的中心,四条主路的交汇之地,拥有一个大型的圆形广场,这里平时是一些散修的交易之地。 宋长生那天来到坊市时没看到几个人,不是因为坊市人少,而是那个时候大多数人都聚在这里。 地火门一方改了地点,宋长生是求之不得,毕竟他也是抱着踩地火门面皮的目的来的,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他们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都在翘首以盼,甚至还有投机者开了盘口,赌双方的输赢,下注者甚众。 “觅宝阁的人来了。” 宋长生两人一露面便吸引了在场许多人的目光,经过昨天的所作所为,宋长生的名号已经传遍了流云坊市。 大家都在猜测,他是否能像昨天一样,把地火门的面皮踩在地上摩擦。 宋长生目不斜视,在宋路源的陪同下来到了广场的中央站定,等待着另一方的到来。 人群中,一个大腹便便胖子挤到了前排,看到宋长生时他顿时愣了一下:“这不是申常松申道友吗?申常松,宋长生,嘿,有点意思。” 胖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白若风才带着程枭姗姗来迟。 “哎呦,宋掌柜,在下事先没通知你就换了地方,还请宋掌柜莫要怪罪啊。”白若风走上前来假惺惺的说道。 宋路源亦是满脸的假笑的迎了上去,开始毫无营养的寒暄,虽然双方的心里都恨不得弄死对方,但表面上还是得和和气气的。 双方主事儿在一边东拉西扯,宋长生也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对手来。 那是一个身着白衫的青年修士,约莫二十几岁,仪表非凡,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傲气,令人不爽。 就在他观察对方的这会,程枭率先开口道:“就是你要挑战我?” “听闻阁下炼器之术精湛,在下特来讨教。”宋长生泰然自若,平静的回答道。 “呵,很好,你想怎么比?”程枭背负着双手,根本不正眼瞧宋长生一眼,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宋长生无所谓他的态度,淡淡的道:“在下既然是来讨教,那么自然是阁下说了算。” 程枭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挥手取出两件法器道:“那好,这里是两件一样的一阶上品法器,内部没有铭刻法阵。 我们二人不妨比比,三个时辰内,谁铭刻法阵的数量更多,品质更好。” “没问题。”宋长生赞同的点了点头,炼制一阶上品法器需要大量的时间,使用这种方式无疑能快很多,还能体现出一个人的真实水平。 “师叔,何时开始?”程枭看着一旁的白若风,有些不耐烦的道。 “如果准备好了,那现在便开始吧。”白若风与宋路源对视了一眼道。 两人各自选择了一块空地盘膝坐下,程枭将一件圆盘状的法器抛了过来,而他自己则是一件长剑形法器。 宋长生也不在意,接过之后先检查了一番法器,很明显,程枭并没有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法器没有问题。 不过,在检查的过程中,他倒是发现了法器中存在的几处细微的破绽,很明显这是炼器之人的手法有问题。 “时间还比较充裕,那我便将这法器再精炼一番吧。”宋长生看了眼已经开始铭刻法阵的程枭,自言自语的说道。 在广场中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宋长生身前升起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将法器包裹了起来。 “他这是在干嘛,不是说比试铭刻法阵的数量吗?”有修士不解的问道。 很快便有懂行的修士站出来道:“他这是在对法器进行精炼,这样可以进一步提升法器的品质。” “但是这好像跟比试内容无关吧。” 那修士迟疑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宋长生这番操作给整的摸不着头脑,这是自信还是自负啊? 程枭自然也发现了宋长生的反常,看着自己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法阵,他心中止不住的冷笑,这宋长生太自负了。 精炼是能够提升法器的品质不假,但这两件法器都是程枭亲手炼制,他对自己的实力有充分的自信。 他已经尽可能的做到完美了,就算有几处错漏,精炼一遍也不会提升多少品质,在他看来,宋长生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宋长生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已然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时间飞速流逝,一个时辰快要过去了,宋长生才终于将法器精炼完毕,而这时候程枭第一个法阵已经完成了。 在场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再看好宋长生,毕竟已经落下了太多,那些买了宋长生胜的这会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如果不是忌惮宋路源在场,他们怕是要好好问候宋长生的双亲了。 “还有两个时辰,是需要抓紧点时间了。”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下一刻,他的精神力如同开闸泄洪一般涌入法器的内部,在他的引导下,他的精神力顿时一分为二,居然同时开始铭刻两个法阵! 由于是露天比试,所以他铭刻阵法的全过程都完整的呈现在众人的眼前,他刚开始刻画时还不太明显,但随着法阵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顿时有人发现了端倪。 “天呐,那宋长生居然在同时铭刻两种法阵,我没看错吧?”一个散修炼器师惊呼道。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话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的质疑,毕竟每一个法阵都是无比繁琐且精细的,往往需要一个人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同时铭刻两种法阵,在别处有没有不知道,反正自灵州开辟以来就没听说过。 “嗯?还真是,两个法阵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了。” “这宋长生是个怪物吧,他怎么做到的?” 事实胜于雄辩,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引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都被宋长生这一手震惊了。 白若风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难以置信的道:“传说中的一心二用?这怎么可能,他凭什么!” 宋路源看着白若风的样子,悄然上前几步挡在了宋长生的身前,生怕对方狗急跳墙。 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的波澜,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 第三十章、突飞猛进(修订版) 吃瓜群众的声音终究是影响到了程枭,他睁开眼睛一看,发现宋长生左右开弓,两个法阵已经即将成型。 “这……这怎么可能?”程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一个阵法师都希望自己能够掌握一心二用的能力,但基本上都失败了,这些失败者中就包括程枭。 这让程枭一度产生了怀疑,怀疑一心二用是不是真的。 显然,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是真的,不过是出现在了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身上。 一时间,程枭心里产生了强烈的不甘和愤恨,他不甘心,为什么以自己的资质都求路无门,而眼前这家伙却可以。 心绪的剧烈波动顿时影响到了他,已经铭刻到一半的第三法阵顿时崩溃,刹那间,程枭只感觉自己的识海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剧痛无比。 识海一乱,他全身上下都灵力一时间也失去了控制,在他的经脉和气海之中乱窜,程枭顿时“哇”的一声喷出一团血雾。 随后两眼翻白,直愣愣的晕了过去。 白若风一惊,连忙过去扶起程枭,一番查探,发现居然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环视周围道:“此次比试我百宝阁认输了。” 撂下这一句话之后白若风便抱起程枭,迅速从人群中离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的猝不及防。 有修士不可置信的道:“百宝阁这就认输了?” “你没看到那程枭都吐血了吗,我估计还挺严重的,你没看到那白若风像是死了亲儿子一样啊?” “要我说也正常,那可是一心二用啊,反正继续下去也是输,还不如直接装晕一了百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的猜测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衍生出数十个版本。 有人突然灵光一闪道:“既然这地火门都认输了,那是不是可以结算灵石了,我可是买的宋氏赢啊。” “对啊,该结算了。” 顷刻间,买了宋长生赢的一方化作了欢乐的海洋,纷纷去找庄家结算灵石去了。 而买了程枭胜的一方则是一片愁云惨淡,一个个感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当宋长生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混乱的一幕,而程枭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一滩醒目的血迹。 “这是什么情况?”宋长生也有些懵逼。 “贤侄,你胜了,那地火门的程枭在比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便昏死了过去,早就认输退场了。”宋路源在他耳边激动的说道。 “退场了?”宋长生哑然失笑,原本将他当做一个对手,还故意炼制了一件次品法器来迷惑对方,看来自己还是高看他了。 看着自己手中的法器,他心里很是满意,由于时间太短,所以他和程枭都是选择的最简单的一阶下品阵法。 三个时辰,程枭顶多能够铭刻四个,而他却在两个时辰铭刻出了六个,这其中的差距自然不言而喻。 而导致这种差距的,除了更高一筹的实力以外,一心二用也是至关重要。 这是他在修炼【水火御法】中偶然发现的,于是他尝试性的将其融入到阵法之中,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宋长生将法器收起来,环顾四周,拱了拱手道:“诸位道友,在下这段时间将坐镇觅宝阁,若是有需要的,尽管前来下单,某来者不拒。” 他来进行这一场比试,除了打百宝阁的脸以外,也是为了将自己宣传出去,毕竟想要提升炼器术,实践少不了。 也正如他所料,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生意好到爆,宋长倩等人每天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反观百宝阁,终日门可罗雀不说,还有各种诋毁的言论漫天飞,可谓是颜面尽失。 —————— “白若风,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百宝阁密室内,一个身着蓝色长衫的中年人背负着双手,冷冷的道。 白若风一脸惶恐的解释道:“程长老,我也没想到那宋长生竟然……” “够了!枭儿差点毁在你手上,你还有脸狡辩,那宋长生的底细你都没有摸清楚,你干什么吃的。” 中年人顿时勃然大怒,一场比试,差点让程枭走火入魔,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白若风。 白若风惊恐的跪倒在地,惶恐的道:“职下绝无此意。” “哼,这宋长生接二连三的坏门派好事,老夫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程长老眼中有杀意弥漫。 他看向地上的白若风道:“派人去盯着他,只要他离开坊市,立马来报。” “遵命!”白若风如释重负,慌忙的下去安排了…… 宋长生还不知道地火门已经有一位长老秘密来到了坊市,并准备对付他。 他现在正每日泡在炼器室内,昼夜不息的提升自己的炼器术。 “终于将最后一件炼制完成了。” 炼器室内,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距离上次的比试已经过去小半年了,他也在一堆的炼器订单中完成了蜕变,成功将宝葫芦提升至一阶极品层次。 这标志着他正式成为了宋氏最年轻的一阶极品炼器师! 宋长生走出炼器室,将炼制好的法器交给了宋路源道:“族叔,这段时间我想休息一下,如果有人要炼制法器,你就往后面推一推。” “诶,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你来这里半年比以往一年完成的订单都多啊,合该好好休息,先休息一个月吧。” 现在的宋路源对于宋长生的要求那是有求必应,别说休息几天了,就算是要他女儿去……咳咳,那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一个月么?”宋长生点了点头,他还没好好在坊市逛过,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就在他准备下楼时,宋路源叫住了他,并递过来一个乾坤袋。 宋长生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五百块灵石,不由得疑惑道:“这是?” 宋路源诧异的道:“这是你这段时间完成订单的酬劳啊。” 宋长生顿时恍然,在宋氏,完成商铺中的订单,可以得到一笔报酬,但他一直以为是发贡献点,没想到是直接发灵石。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宋路源笑了笑道:“我们这些常年在外的,还是灵石更实用一些,你应该也是第一次来坊市吧,正好可以去好好逛逛。” “侄儿正有此意,多谢族叔了。”宋长生这才坦然收下灵石向大街上走去。 来到这里半年了,他确实还没好好逛过…… 第三十一章、朱逸群 ps:上一章收到大家的反馈,初心都看到了,现已大改,十分抱歉。 —————— 走出店铺之后,宋长生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再出来时身上便已经多了一件斗篷,将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的。 并且他还运转起了【敛息术】,这门来自于道经的秘术,不但可以隐藏他的气息、修为,就连灵力波动都能掩盖。 不要说练气期修士了,就算是筑基修士,没有点特殊手段也看不穿他的虚实。 之所以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主要还是因为他有自知之明。 这段时间里,他不但重创了常天化,还在炼器比试中把地火门的面皮踩在地上摩擦。 要说地火门不想弄死自己,宋长生是不信的。 虽然坊市中严禁动手,但以防万一,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平日里街道上果然没什么人啊,还是去中心广场吧,看能不能有点收获。” 他已经向宋路源了解过了,平常坊市的修士们大多都是在中心广场进行交易的,所以大街上一般都看不到什么人。 果然,中心广场还是非常热闹的,到处都有散修在摆地摊,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的,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让宋长生有种赶大集的错觉。 他饶有兴致的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发现还真有一些值得驻足的东西,比如一个老修士摊位上那支不起眼的符笔。 虽然灵光不显,但以宋长生在炼器一道的造诣,还是看出了它的不凡,对于符箓师来说还是值得入手的。 但对于他来说就没什么必要了。 一路走走停停,他最终驻足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老板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他看到宋长生停下顿时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道友,随便看随便选,都是珍稀的原矿,一般你可是见不到的。” 宋长生蹲下身来,一双眼睛在各色矿石上扫视,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道友,你这些石头都是怎么卖的啊?” 中年修士搓了搓手道:“一块灵石,通通一块灵石。” “道友莫非是在骗傻子不成,这些矿石都未经过冶炼,全是原矿,根本就不值这个价。”宋长生冷笑。 “道友,你瞧你这话说的,我这里面可有不少二阶矿石呢,你买到可就是赚到了。” 中年修士笑的人畜无害,但他说的话宋长生一个字都不会信。 这些矿石里面是有二阶的不假,但都是些残次品,根本炼不出来,买多少赔多少。 不过,他的目标倒也不是这些,而是角落里那块不起眼的石头,它看起来是一阶的孔明铁。 但宋长生却隐约在里面感受到了一丝水灵力的波动,这不是孔明铁所具备的,所以让他有些好奇。 “三块灵石,让我选五块,你这些货只能值这个价。”宋长生拿出三块灵石道。 “也成也成。”中年修士接过灵石,喜笑颜开的道。 反正这些矿石都是他从那些废弃矿洞里面淘来的,毫无成本可言。 除了那块孔明铁,宋长生还选了四块品质不错的金属矿,就算孔明铁里面没什么惊喜,这些也能让他赚点。 将矿石收起来,宋长生继续溜达起来,逛了一圈,又花十块灵石从一个摊位上购买了一个残破的阵基,五块灵石买了块残玉。 眼看就要走到头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修士突然挡在他的面前,神秘兮兮的道:“小友,我这里有上古遗迹地图,老朽看你天资不凡、有成圣作祖之姿。 只要一百块灵石,老朽便将这张祖传的宝图卖予你,如何?” 说着,他还掀开了自己道袍的一角,露出了一张破旧的兽皮地图。 宋长生心中顿时无了个大语,这种低级的骗术都能被自己遇到。 他本不想理会,但又想看看他造假的是什么东西,于是故作感兴趣的道:“老前辈,你说得这么天花乱坠,好歹也给我看看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见宋长生要上钩了,老修士爽快的将地图拿了出来道:“你大可验看。” 宋长生接过一看,发现这家伙造假确实有一套,先不说里面内容的真假,就说地图的做旧方面,确实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以他的眼力都很只能发现细微的破绽,如果换了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修士,看到这么逼真的做工,怕是直接就得信五分了。 就在宋长生还想多问几句的时候,只听耳畔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你这老头,居然又在这里招摇撞骗,这位道友,他卖的都是假货,切莫被他愚弄了。” 老修士闻言顿时急得跳脚道:“朱胖子,你在胡咧咧什么。” 宋长生回头一看,发现有一个身着锦衣的大胖子站在自己身后。 他对此人有些印象,初到坊市时见到过,对方还想和他交朋友来着,好像是叫:“猪一群”? 原本他以为对方是个心怀叵测之徒,现在看来居然还有几分侠义心肠。 能看出这是骗局的人很多,但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站出来的却只有他一个。 “这位道友,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信不信由你。”朱逸群丝毫不理会气的跳脚的老修士,一脸认真的对宋长生说道。 宋长生认同的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地图做旧手法虽然高明,但兽皮上那种陈年的腐朽感却差了不少。” 那老修士一听,脸色瞬间大变,一时间祖传的地图也不要了,直接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宋长生也没有追赶的意思,因为眼前的这位猪兄更让他感兴趣。 朱逸群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原来道友早就发现了,却是在下自作聪明了。” 宋长生拱了拱手道:“猪道友,又见面了。” 胖子心中有些诧异的道:“道友与我相识?” “与道友在坊市之外曾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道友是否还有印象?” 朱逸群顿时明白了宋长生的身份,不由得笑道:“原来是你,却不知我是该称呼你申道友还是宋道友呢?” 这下倒是轮到宋长生发愣了。 “道友不必感到诧异,毕竟你的大名在这坊市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半年前我也曾在这里目睹了道友那精妙绝伦的刻阵之法。 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申道友亦是宋道友了,当初我就觉得与道友有缘,没想到今日再见,在下却在道友面前班门弄斧了。” …… 第三十二章、药膳师【求收藏】 “是在下的不对,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宋长生,见过朱道友。”宋长生郑重的拱手道。 “看来,宋道友是同意和朱某交朋友了?” “朱道友心怀侠义之心,能为一素不相识之人仗义执言,与道友相识乃是长生之幸。” 对于心怀善意的人,宋长生还是很愿意交朋友的,毕竟人生在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哈哈哈,宋道友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看不惯那人到处坑蒙拐骗罢了。 今日与道友可谓是一见如故,道友若是无事,我们不妨找个地方小酌几杯。”朱逸群嘴上谦虚,实际上心里已经乐开花了。 宋长生本来也逛得差不多了,听到朱逸群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道:“如此甚好,我听说流云坊市玉食坊技艺出众,我们不妨去那里试试手艺。” “哈哈哈,大善,宋道友先请。”朱逸群满口答应,小酌是他提出来的,再由他选地方那就不合适了,毕竟两人还没那么熟…… 玉食坊是一家生意火爆的酒楼,它的东家不属于灵州的任何一个势力,甚至不属于大齐修真界。 因为它是跨越多国的连锁酒楼,背景十分深厚,据说哪怕是最混乱的地方,只要你进入玉食坊,就没人能够拿你怎么样。 久而久之,在玉食坊用膳也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宋长生将地点定在这里,一是为了表达重视,二是为了防止有人图谋不轨。 交朋友归交朋友,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二位客官,一共几位,来点什么?”刚一进门,就有满面笑容的小二上来热情的招呼,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分寸拿捏得极好。 宋长生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一楼虽然宽敞,但是略显嘈杂,他不太喜欢这样的环境,于是对小二道:“还有雅阁吗,来一间靠窗的,再上一些你们这里的招牌酒菜。” 小二顿时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有的,二位客官请。” 店小二将两人带到一间名为“兰”的雅间,倒上茶水后道:“二位客官,酒菜一会就来,还请稍作等待。” “有劳了。”宋长生很上道的取出了两块灵石作为小费。 小二走后,宋长生招呼朱逸群坐下道:“还未请问朱道友师出何门?” 朱逸群笑了笑道:“我是散修出身,可比不得宋道友啊。” 宋长生见他说的不像假话,心中顿时有些惊讶,对方的年纪应该与他相仿,但他却看不透对方,想来修为不俗。 如果真是散修,那此人天赋惊人啊。 虽然看出了宋长生的疑惑,但朱逸群却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反而指了指宋长生的腰间道:“宋道友,我可嗅到酒香味儿了,你身上有好酒。” 宋长生一愣,随即取下腰间的宝葫芦,惊奇的道:“道友的嗅觉当真灵敏,这都能被你发现。” 胖子顿时哈哈大笑,把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将杯子放在宋长生身前道:“在下不光鼻子灵,眼光可也是一顶一的好,我那日在坊市外第一次见到道友,便觉得是一可交之人。 今日嗅到这酒香,我心里是越发确信了,道友好酒,朱某好吃,可谓相得映彰。” “哈哈哈,道友怕是早就惦记上我这灵酒了吧?” 宋长生调侃了一句,随即便拔开塞子,给两个杯子都倒满,一时间,浸人心脾的酒香在雅间中弥漫开来。 朱逸群两眼放光的端起酒杯轻嗅一口,又浅啜了一点,顿时眯起了眼睛,半响之后才舔了舔嘴唇道:“此酒入口绵柔,滑而不辣,回味悠长。好酒,当真是好酒。” 说罢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情。 宋长生又给他满上,笑道:“这可是我母亲亲手酿造的灵酒,若不是和道友意气相投,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是嘛?那我可得多喝点。”朱逸群一仰脖子,一杯酒顿时见底。 两人就这么举杯对饮起来。 不一会,小二也将酒菜端了上来。 一小碟肉干,一条清蒸灵鱼,几个荤素相间的小菜。 刚一摆上桌,原本充斥在房间中的酒香便被菜香给牢牢的压制住了。 “玉食坊名不虚传啊,色香味俱全,使用的食材和佐料都是品质极好的灵材。”朱逸群满意的道。 “朱道友说自己是好吃之人,不知道玉食坊的菜品能在你心中排第几啊?”宋道友浅啜了一口酒道。 朱逸群笑了笑,随即自信满满的道:“若是在我吃过的里面,玉食坊足以排进前五,如果要算我知道的,玉食坊得排到五十开外。” 宋长生夹起一块鱼肉,入口之后顿时被其美妙的滋味所惊艳,听到朱逸群的话,不禁有些怀疑的道:“玉食坊只能进前五,道友还吃过四个比这更好的?” “当然,不过这里面有三个说出来你都不认识。”朱逸群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那也就是说有一个是我认识的?”宋长生皱着眉头回忆,发现在灵州的地界上没人能比得过玉食坊啊。 见他皱眉沉思的样子,朱逸群顿时促狭的笑了笑,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是我啊宋道友,你说你认不认识?” “道友,你不是好吃之人吗,难道还会厨艺?”宋长生一脸怀疑的打量着他道,修真者说自己会厨艺可是指有品阶的灵厨,而不是会舞动几下锅铲就行的。 “道友狭隘了不是,一个好吃之人,怎么能不会厨艺?在下不才,乃是一名一阶极品药膳师。”朱逸群一本正经的拱了拱手道。 宋长生这下是真惊讶了,药膳师是真真正正的冷门职业,其罕见程度仅次于铸剑师,没想到这胖子居然还有这一手。 “看来道友还是不信,那我就得露一手了。” 朱逸群从袖袍里面掏出一个小瓷瓶,他打开塞子,倒了一些黄褐色的粉末到肉干上,得意的道:“这是我自己特制的调味料,不是朱某人自吹,不管是什么菜,只要放上一些,味道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还请道友品鉴。” 宋长生将信将疑的拿起一块肉干,隐蔽的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放入嘴中。 略微咀嚼,宋长生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第三十三章、癸水精英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宋长生的舌尖迸发出来,宛若一丝丝电流在口腔中弥漫,差点让他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这……”宋长生下筷如雨,一连吃了半盘子肉干,最终才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不然这一碟子肉干就要被他全部消灭了。 宋长生的表现让朱逸群非常的满意,他施施然的夹起一块肉干,又喝了一口酒一起咀嚼,顿时也享受般的闭上了眼睛。 宋长生也学着他的方法吃了一块,发现滋味儿果然更上一层楼,而且灵酒入肚之后立刻化作了精纯的灵力进入他的丹田,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修为有了一丝增长。 他顿时意识到那调料是多么的不凡。 “已经感觉到吧?我这调料可以在提升味道的同时,能将灵食中蕴含的灵力以最大的程度利用起来转化为修为。” 朱逸群笑了笑,颇有些自得的说道。 “药膳师的手段果然不凡,在下算是信了,玉食坊的膳食和你比起来确实不值一提。”宋长生算是服气了,人家还真没吹牛。 只是拿出了一瓶调料就让玉食坊膳食的味道提高了一个层次,如果亲自动手,肯定更了不得。 “过誉了过誉了,道友在阵器一道的造诣也令我佩服啊。” 一番商业互吹之后,两人继续推杯换盏,到最后他们自己都不记得喝了多少,一直到日落时分,两人才勾肩搭背的走出玉食坊。 这一顿饭花了宋长生三十块灵石,属实昂贵。 两人互相在对方的通讯玉牌上留下神识作为日后的通讯桥梁后才依依惜别。 回到觅宝阁,宋长生发现宋长倩正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 这倒是让宋长生有些意外,自从上次他轻而易举的击败程枭之后,宋长倩已经有半年多没正脸出现在他面前了。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身上一身酒气,正打算回去好好洗漱一番,便没搭理她,径直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谁料刚准备上楼,便听到宋长倩细若蚊呐一声:“谢谢你。” 宋长生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道:“都是为家族出力,没什么谢不谢的。” 说完,宋长生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独留下宋长倩在门口发呆…… 回到房间后,宋长生洗去一身的酒气,随后将今天逛坊市时的收获都拿了出来。 “不知道这孔明铁能不能给我一点惊喜啊。” 宋长生拿出一柄短刀,开始抽丝剥茧一般的将孔明铁的外壳剥开,伴随着细碎的粉末簌簌掉落。 很快拳头大小的原矿就只剩下了鸡蛋大小,而这时,宋长生也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里面散发出来的水灵力波动了。 “至少是二阶层次,赚了啊。”宋长生微微一笑,开始祛除最后那一层薄薄的外壳。 伴随着刀起刀落,一块椭圆形的金属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金属整体呈现出梦幻般的蓝色,表面光滑如镜,能够清晰的看到水波一般的渐变式纹路。 “这……莫非是癸水精英?”宋长生心中大喜过望,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个不停。 半响后,宋长生取出了之前在战斗中受损严重的防御法器【水元盾】笑呵呵的道:“你这次可是有福了。” 这件法器是他当初的练手之作,但这些年来,也替他挡下了不少的风雨,上次一战损坏后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材料修补。 而现在,却是找到了一件合适的。 癸水精英是二阶水属性灵材中较稀有的,质地较为坚硬,炼制法器时加入一部分,可以提升法器品质,提升水属性修士发挥出的实力,跟【水元盾】正好契合。 如果使用它来重炼【水元盾】,品质定然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 说做就做,他又将自己关进了炼器室,耗时数日,将【水元盾】的品阶提升到了一阶极品,内部的阵法也重新进行了铭刻。 看着手中焕然一新的【水元盾】,宋长生庆幸的道: “自从修炼了【水火御法】之后,我对水火灵力的波动变得极为的敏感,不然这次可就错过这一场机缘了。” 接下来他又将另外几块矿石用青铜鼎冶炼了出来,这次就比较中规中矩了,加起来价值个四五块灵石。 将这些矿石处理完,宋长生才拿出了那个残破的阵基和残玉。 圆盘状的阵基此刻只剩下三分之二了,表面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纹,灵光已经完全黯淡了。 这样的破烂货,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宋长生却用了十块灵石将其买回来。 不是他人傻钱多,而是他在其中看出来了一些门道。 阵基表面上那些裂纹,看起来是被人攻击导致的,但以一个阵法师的角度来看,这些裂纹是存在着某种规律的,就如同布阵用的阵纹一般。 宋长生凝神静气,用自己的指尖一点点拂过那些纹路的表面,一幅一模一样的图画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这是他用精神力在识海之中复刻出来的。 伴随着这一幅图逐渐变得完整,宋长生越发的确定这就是阵纹,而且非常的高深,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 阵法,有记载说明是源自远古时期上界大能所传授,是一种蕴含大道至理的修真技艺。 修为高深的修士感悟天地间运行的奇特规律,经过人为的改变之后,便形成了阵纹。 不同的阵纹可以布置出不同的法阵,是阵法存在的基础。 宋氏拥有一份三阶层次的阵法传承,宋长生从小便熟读这些典籍。 经过对比,他确定这是一幅二阶的原始阵纹。 这不禁让宋长生有些激动,这乃是最纯粹的阵纹,蕴含些许天地间运行的规律。 他如果能将其悟透,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肯定能够提升一大截。 “虽然缺少了三分之一,但以我对阵法的感悟,还是有希望补全,这十块灵石花得值当。” 宋长生连忙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识海中这一幅残缺的阵纹给拓印下来妥善保存,留待平日里有机会再来参悟。 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了那枚残玉上,前两个都给了他惊喜,他心中对此物也充满了期待…… 第三十四章、练气九层 按照宋长生的推测,这残玉应当是一件法器的残片,但不能确定品阶。 他看中此物就是因为在其中察觉到了灵力的波动,从表面上来看,它只是一阶的姜黄玉,普普通通。 但仔细观察它的断口,就能看见里面呈现出淡淡的白色,宋长生不确定这是哪种玉石的特征,但肯定不是姜黄玉的。 “看起来有些像是二阶的黄精玉,但是这上面怎么会有一些细微的纹路……” 宋长生凑近仔细的打量了一会,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我居然看走眼了,这是一件人为制造的赝品,连姜黄玉都不是。” 他回想了一番,这是在一个年轻修士的摊位上买的,当时还仔仔细细的看过,认定此物不凡才买下。 却没想到还是被那摊主摆了一道,血亏五块灵石。 “这人造假的手段很是高明啊,我当时居然没有发现破绽,有意思,下次见到一定要结识一番。” 宋长生没有被骗的恼怒,反而想要和那位摊主结识一番。 他自认为眼光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淘到阵基和癸水精英,这人能够瞒过他的眼睛,着实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 虽然残玉有些出人意料,但是他今天的收获也着实不小,不枉他出去转悠了这一圈……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生除了参悟那幅阵纹以外,几乎每日都是巳时出门,傍晚才归,很快便将流云坊市逛了个遍。 跟朱逸群也是越聊越投机,二人经常结伴游玩,朱逸群也时不时的展示自己的厨艺,让宋长生大饱口福的同时,修为也窜了一大截。 从玉食坊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他便完成了练气八层到九层的蜕变。 这便是药膳师的神奇之处,他们用各种灵材和灵药制作出来的食物,可以起到许多出人意料的作用,提升修为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就像是炼丹师和灵厨的结合体,兼具了两种职业的优点和特性。 甚至于,在面对某些情况的时候,药膳比丹药更加的有用。 丹药不能随便吃,但药膳没关系,吃再多也只能把自己撑死或者说补过头,所以药膳师一般不管在哪里都是座上宾。 不过药膳师的传承非常的少,而且门槛也高,是真正的稀有物种。 这也侧面透露出朱逸群的师承很不一般。 在相处的过程中,宋长生也发现朱逸群是真喜欢交朋友,在灵州这一亩三分地,到处都有他的熟人。 其中有不名一文的散修,也有筑基家族的嫡系弟子,甚至还有许多灵州以外的修士,人脉圈子极广。 宋长生在这段时间也间接结识了不少的人,拓展了自己的人脉圈子,可谓是获益良多。 不要小看人脉这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发挥出大作用。 如此几个月下来,两人交情渐深,但朱逸群身上的迷雾却好像越来越多,令宋长生越发的难以琢磨…… —————— “辛苦你了啊,贤侄。”接过宋长生递过来的法器,宋路源真诚的说道。 “族叔,我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店铺里面最高只接受一阶上品的订单,家族也不缺一阶极品的炼器师吧?”宋长生很是疑惑的道。 他晋升一阶极品炼器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一直没有接到一阶极品法器的单子,店里面也没有售卖一阶极品法器,故此有这一问。 宋氏主要发展的就是与阵器相关的产业,所以族内也培养了许多阵法师和炼器师。 觅宝阁作为家族在流云坊市唯一的一间售卖法器的店铺,按道理来说,就算是配一位二阶下品的炼器师坐镇也是应该的。 但为什么最高到一阶上品就封顶了? 面对宋长生的疑惑,宋路源叹了口气道:“唉,你以为家族不想要一阶极品法器的市场吗,不是没能力,而是不能。” “为什么?” “因为那八方阁,从五十年前,八方阁入驻流云坊市的那一天起,法器、符箓、丹药等市场几乎被他们全部占领了。 他们的商品,品质好、种类全、价格低,我们这些本地势力都比不上,只能看着生意一点点被抢走。 为了改变这种状况,六大势力的主事之人联合起来上八方阁与他们谈判,最终签订了一条契约。 在坊市中,八方阁以我们同等价格售卖一阶极品以下的商品。 而作为交换,一阶极品的商品则只能由八方阁售卖,虽然二阶的商品没有归入契约,但我们却也竞争不过对方。。 久而久之,家族一阶极品以上的炼器师就都撤回去了。”宋路源的眼底透露着深深的无奈。 八方阁的势力遍布人族五大洲,头发丝儿怎么比得过大腿啊。 能签订这样一条契约都是人家大度,给本地势力留下的一条活路,不然根本不用理会他们,更别提谈判了。 宋长生听完心情有些沉重,他也去八方阁里面购买过修炼资源,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在这方世界,大人物们随随便便的动作,都能压得他们这些小势力喘不过气来。 “还是要快点变强啊!”走出店门后,宋长生暗暗的给自己打气道。 “嗡嗡” 他腰间的通讯玉牌突然震动起来,宋长生输入一丝灵力,耳畔便传来朱逸群的声音道:“长生,你今日可有空闲,来老地方和我碰头,有事相求。” 宋长生挑了挑眉毛,心里有些惊讶,和朱逸群相识也快一年了,第一次在他嘴里听到“求”字。 “看来他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先去看看。”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坊市南边的一处楼阁之上,一身锦衣的朱逸群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猪兄,从你嘴里听到求字可当真难得啊,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宋长生在一边坐下,干脆的说道。 朱逸群在他一旁坐下,神秘的笑了笑道:“其实对你也算是一件好事。” “喔?” “不瞒你说,在一年多以前,我和几位好友曾经获得了一份前人洞府遗迹的地图,我们已经前去证明过了,信息是属实的,遗迹也还保存完好。 我们为此做了许多准备,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遗迹外围的阵法,我们需要阵法师同行,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朱逸群重重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 …… 第三十五章、前人遗迹 “前人洞府?” 宋长生皱了皱眉头道:“猪兄,这筑基修士遗迹,要是能够留存到现在,说明它外围的阵法必定保存完好,且最有可能是二阶法阵。 某虽然在阵法上有几分理解,但是面对这种永久性的二阶阵法却还是力有未逮啊,你太高看我了,我建议你还是请一位二阶阵法师同行吧。” 虽然前人洞府令他有几分感兴趣,但是有些话还是要说在前头,不然到时候可是要背锅的。 朱逸群闻言笑了笑道:“你说的这些,我等自然也考虑到了。 长生,不瞒你说,我们早就尝试过进入遗迹,但它外围那个二阶层次的阵法着实厉害的紧,只得无功而返。 后来我们查阅到资料,那是一名为【玄阳天罡】的大阵,至阳至刚,但每年的冬至时节,天地间阳气减弱,大阵也将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那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宋长生恍然大悟,【玄阳天罡阵】是一种借助天地间阳气运行的法阵,阳气强则阵法强,反之亦然。 紫御界虽然与蓝星是两个世界,但许多地方却又具备相似处,比如历法。 在这个世界,冬至是一年中阳气最弱,阴气最盛的时候,所以【玄阳天罡阵】也将受到影响。 选择这个时候动手,无疑是最好的。 但,二阶法阵再弱也不可能跌落到一阶层次,仅凭宋长生一人,依旧不太可能破阵。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朱逸群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你放心,我们这一年也不是吃干饭的,辅助你的破阵之物已经准备好了,以你的阵法造诣,我觉得肯定没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宋长生倒是能有几分信心了,但去不去却是个问题,遗迹肯定是在坊市之外。 在坊市中,他的安全性还能有几分保障,但出了坊市,想要他小命的可不少。 沉吟片刻之后,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可以,我尽力而为。” 自从上次他遭遇袭击之后,夏韵雪便给了他一张二阶下品符箓防身,这段时间他一直贴身携带,如果遭遇到筑基修士,也能顶上一会。 不过这并不保险,所以一会他还要去拜访一位长辈。 听到宋长生应承下来,朱逸群的大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冬至还有七日,明日午时,我带你去见见此次同行的几位同道,然后我们便出发,早些去做准备。”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明日依旧在此碰头。”宋长生拱了拱手,随后告辞离去。 不过他却不是回觅宝阁,而是去坊市的镇守府。 流云坊市是灵州六大势力联手创建的,自然也要负责维持坊市的秩序和保卫等。 灵州六大势力,每家出一位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若干,分为两轮,轮流镇守流云坊市。 如今镇守府的三名筑基修士分别来自于地火门、王氏和李氏。 王氏和李氏都是宋氏的盟友,其中王氏的老祖宗,更是深受宋蕴归的大恩,这些年来双方一直多有联姻,且守望相助亲如兄弟。 在十几年前那一场大战中,王氏更是倾尽全力相助,最终还战死了一位筑基修士,双方的情谊可见一斑。 宋长生的爷爷曾经对他说过,在流云坊市如果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大可以找王氏相助。 正因如此,宋长生今日要拜会的长辈便是目前坐镇流云坊市的王氏长老——王晚舟。 “还请道友代为通传一声,就说宋氏长生前来拜会王前辈。”宋长生向守门的弟子递上自己的身份腰牌道。 “稍等。”见是宋氏弟子,门卫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 不一会,宋长生便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道:“是仙鸣道兄的孙子来了?” 宋长生一抬眼,便看到一个长着国字脸,满头银发,气势不凡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连忙迎上去行礼道:“宋氏长生,拜见王老前辈。” “哈哈哈,我听说过你,果然是一表人才。叫前辈就太见外了,你是仙鸣道兄的孙子,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舅爷。”王晚舟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爽朗的道。 “见过舅爷。”宋长生连忙拱手,态度十分的恭敬。 眼前这位可不简单,他是和宋仙鸣同辈的人物,已经有两百岁的高龄,一身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灵州也是数得着的高手。 两人携手进入镇守府,分宾主落座之后,王晚舟轻抚着胡须,笑吟吟的看着宋长生道:“你到坊市不到一年的时间,却已经闯出了偌大的名声,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宋长生苦笑着拱了拱手道:“舅爷就不要取笑晚辈了,锋芒毕露对于我来说,带来的好处远不如坏处。 如今地火门及其盟友都欲除我而后快,晚辈实在是迫不得已才来叨扰您啊。” 王晚舟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道:“你爷爷这个人啊,就是太死板,明明随便拿出来点东西就能护你平安,偏偏要搞什么一碗水端平。 你再怎么也是他的亲孙子,居然连护身之物都没有,实在是说不过去。” 宋长生默然不语,以对方的身份怎么说都行,但他作为晚辈,此刻却是不宜插话。 “说吧,你找老夫有什么事?”王晚舟数落完宋仙鸣后,笑眯眯的看着宋长生道。 “舅爷,晚辈有事需要出一趟坊市,却又怕有人狗急跳墙,所以前来求您赐下一道传讯玉简,关键时刻助晚辈一臂之力。”宋长生恭敬的行礼道。 王晚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此乃小事耳。” 说着,他便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简递给宋长生道:“如果他们不要脸打算以大欺小,你捏碎这玉简,老夫就能感知到你的位置赶过去。 既然你今日找上了老夫,老夫自然会护你周全。” “多谢舅爷,那晚辈告退了。”宋长生心中感激,这句话的份量可谓是极重的,满满的安全感。 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家的老爷子,那位古板的老人,虽然从未给予过他特殊待遇,却一直在用另外的一种方式为自己保驾护航。 其中种种,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三十六章、庄月婵 宋长生回到觅宝阁向宋路源说明情况之后,第二天便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去和朱逸群汇合。 “你来了,先把这黑袍换上。”朱逸群见到宋长生到达后,立马将手中的黑袍递到他的手中道。 “这是?”宋长生顿感疑惑。 “嘿,你在这坊市可是名人啊,不隐藏起来,我们此次的行踪怕是要暴露,这是隐匿法袍,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隐藏行迹。”朱逸群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远处的竹楼,附耳低语道。 宋长生顿时明白了朱逸群指的什么,他不是傻子,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常能够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他,想来朱逸群也已经有所察觉。 他和朱逸群共同走进一个隐蔽的角落,暗中的探子也顿时摸了过去,却没想到,等他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不好,跟丢了。”探子顿时意识到自己丢失了目标,连忙赶回了百宝阁。 等他走后,角落的阴影处开始蠕动起来,不一会显露出两个身着黑袍的人影。 朱逸群笑了笑道:“这招名叫灯下黑,这下没有闲杂人等了,长生,我们去见诸位同道。” 宋长生微微颔首,但是朱逸群在他心里的那一层迷雾却越发的厚重了,他就站在那里,让人看不真切。 两人一路疾行,最终来到了一处客栈中。 走上三楼,推门而入,十几个形形色色的人顿时映入二人眼帘。 “你总算是回来了,我们到底还走不走了。”刚将房门关上,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便急吼吼的说道。 朱逸群摘下兜帽,笑着安抚道:“厉道友莫急,我这不是去请阵法师了嘛,我们一会便出发。”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道:“诸位道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宋长生宋道友,乃是一阶极品阵法师,此次与我们同行。” 宋长生亦摘下兜帽,对众人拱了拱手道:“见过诸位道友。” “怪不得朱道友说要临时增加一个人,原来是宋道友,以宋道友在阵法一道的造诣,我们此行又能增添几分把握了。”一个背负着长剑的灰袍修士欣然说道。 其余人也纷纷对宋长生投来了友好的目光,毕竟在流云坊市,宋长生还是有点名气的。 “长生,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厉虎道友,练气九层修士,是少见的体修。 刚才说话的那位是徐云鹤道友,练气大圆满修士,是一名剑修。 …… 最后这位是许芸道友,练气七层修士,也是一名一阶极品阵法师。” 朱逸群一一给宋长生介绍,大家也算是初步认识了,一共有十三人,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阵容堪称强大。 而经过他的介绍宋长生才明白,除了他之外队伍中原本就有一位一阶极品的阵法师。 结合徐云鹤刚才说的话不难猜出,自己是被朱逸群强塞进来的,这不由得让他心底涌现出些许暖意。 “诶,庄道友还没来吗?”朱逸群环视了一圈,最终看向徐云鹤道。 徐云鹤耸了耸肩:“庄道友一向独来独往,我等都不知她的行踪,但她既然说了会来,应当不会食言。” “再等一个时辰吧,如果庄道友不来那我们便先出发。”朱逸群点了点头。 房间内再次安静了下来,众人或坐或站,都开始闭目养神。 “咯吱” 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 宋长生等人的目光汇聚过去,发现来者是一名高挑的女子,她身着淡蓝色的齐腰长裙,皮肤白皙如玉,身材妙曼,凹凸有致。 脸上戴着一层白纱,能隐约看到面部轮廓,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抱歉,诸位道友,月婵来迟了。”来者略带歉意的对众人说道。 “不算迟,庄道友,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宋道友。”朱逸群笑呵呵的站起身来道。 “宋氏。”庄月婵眼底闪过一丝波动,没有和宋长生打招呼的意思。 宋长生微微皱眉,虽然对方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情绪变化。 对方好像在知道他的名字之后,态度就变得冷淡了起来。 “我与她有什么过节吗?”宋长生仔细回忆,发现一丁点的印象都没有,这不禁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朱逸群也发现了两人间的微妙变化,连忙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便准备出发吧。 还是老规矩,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分批次出坊市,记得隐藏行迹,我们到坊市外的树林中汇合。”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开始分批下楼,从不同的方向离开坊市…… 百宝阁内,探子一脸惶恐的跪在程长老的面前,颤声汇报道:“长老……小的跟丢了。” “嗯?跟丢了?”程与非虎目含煞,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暴怒的雄狮,压的探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长老饶命。”探子立马匍匐在地,身躯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真是废物,门派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赶紧去给我查,给我找,哪怕他钻进地缝里面也得给我揪出来!”程与非拍着桌子怒吼道。 “遵……遵命。”探子立马爬了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 很快,地火门在流云坊市中明里暗里的人手都被发动了起来,开始寻找宋长生的蛛丝马迹……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宋长生已经和朱逸群身着可以隐藏行迹的特殊黑袍从东边离开了坊市。 路上,朱逸群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在宋长生身上打量,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长生摇了摇头,无语的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别憋坏了。” “嘿嘿,你和庄道友之间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是对人家做过什么?”朱逸群满脸促狭的道。 宋长生脚步一顿,看着后者无奈的道:“打住,我从未见过她,更别说对她做过什么了。” 朱逸群的小眼睛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摇了摇食指道:“不对,庄道友和我相识也差不多快两年了,她虽然与我等不太合群,但礼数周全,知书达理,断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冷落你。 你们之间指定发生过什么,莫非……你对人家始乱终弃?” 宋长生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 …… 第三十七章、【玄阳天罡】 眼看宋长生的神色变得不善,朱逸群立马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但一双小眼睛依旧冲他打量个不停。 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跟这家伙看来是解释不通了,只会越描越黑。 他干脆不再理会朱逸群,加速向前方的密林中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行人都如约到达了汇合地点,确认无误后,开始向遗迹的方向进发…… 遗迹距离坊市很有一段距离,他们一路疾驰,最终还是花费了两天一夜的时间才赶到目的地外围。 荒芜的山坡上,朱逸群指着下方的密林道:“下面就是遗迹所在了,距离冬至还有几日的时间,我们稍作歇息,然后再开始准备。” 众人连续赶路,确实都有些疲倦了,纷纷席地而坐,开始养精蓄锐…… “宋道友,你且过来一观。”一个平和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 他抬眼一看,发现是同为阵法师的许芸正在向他招手。 许芸约莫三十岁上下,修为差不多是众人之中垫底的,但她却也是一阶极品阵法师,在破阵上,她和宋长生才是主力。 “许道友,有事吗?” “二阶上品层次的【玄阳天罡阵】,道友没有兴趣见识一番吗?”许芸微微一笑道。 宋长生走到她的身旁,发现她身前不远处便是遗迹阵法的范围,浓郁的阳气汇聚在此地,令人感到些许不适。 “居然真的达到了二阶上品,如果不是冬至将至,光凭我们根本不可能撼动这座永久性的大阵。” 二阶上品的大阵,如果想要强攻,至少也得数位筑基修士共同出手才行,他们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 “是啊,我们还是幸运的,这【玄阳天罡阵】虽然厉害,却是炼魔法阵,不会主动攻击我等正道修士,让我们有机会可以近距离参悟二阶阵法。” 许芸微微一笑,随后在大阵边缘盘膝坐下,开始参悟起阵纹来。 宋长生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在许芸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开始参悟起来。 这一参悟,宋长生顿时发现了端倪,他是第一次接触【玄阳天罡阵】,但不知为什么,参悟起来毫无生涩之感。 而伴随着他的逐渐深入,宋长生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了,这【玄阳天罡阵】的阵纹居然和他之前在坊市中心广场淘到的那个残破阵基上的阵纹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细节上多有不同,但也能看出它们之间是同出一源,宋长生已经完全吃透了阵基上的那些阵纹,所以参悟起来才如此的顺利。 这对他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阵基上那些阵纹让他对阵法一道的理解更进了一步,但毕竟缺失了一部分,尚有许多不明之处。 现在,他或许可以借助这【玄阳天罡阵】来补全这一部分…… 时间悄然流逝,宋长生在过去的几天里面,基本上已经完全悟透了这座法阵,收获满满,已经隐约之间触碰到了下一个门槛。 而一旁的许芸明显也是大有收获,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 “长生,怎么样,有把握吗?”朱逸群连忙凑上前来道。 “已经有了一些把握,时日已到,我们准备破阵吧。”宋长生胸有成竹的道。 “太好了,诸位道友,各就各位,准备破阵。”朱逸群激动的一拍大腿,顿时招呼众人开始行动。 “宋道友,为破此阵,我们准备了大量的【寒冥石】和三张【破阵符】,你觉得我们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比较妥当?” 许芸将决策权放到了宋长生的手里。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献丑了。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我们二人以【寒冥石】在这两点上布置法阵,持续消减其阳气。 等到达了一定的程度,我们再使用【破阵符】打开两条缺口,诸位同道在外维持缺口稳定,你我二人则入阵寻找阵眼伺机破阵。”宋长生缓缓说道。 许芸不置可否,徐云鹤反而开口道:“宋道友,你有几成的把握可以寻找到阵眼,我们的机会可只有一次。” “至少七成。”宋长生保守的道。 “七成?那就干了吧。”厉虎大咧咧的吼道。 “我觉得没问题。”众人纷纷点头,修炼之路,哪有那么多十足的把握,七成已经非常高了。 “好,许道友,我们分头行动。” 宋长生和许芸二人各自来到了自己观察到的薄弱点,然后取出阵旗和【寒冥石】开始布阵。 两人虽然都是一阶极品阵法师,但个中差距却异常的明显,许芸足足比宋长生慢了半个时辰。 阵法就绪,两人同时激活。 一时间,阵中突然爆发出磅礴的寒冥之气,寒气在两人的引导下扑向【玄阳天罡阵】。 “嗡” 霎那间,寒气与阳气形成的光罩碰撞在一起,如同冷水浇到了烙铁上,发出“滋啦啦”的声响。 冬至时节阳气不足,消耗的速度远远大于补充,很快便有些后继无力了。 就在法阵中的【寒冥石】即将消耗完毕的时候,宋长生大喝道:“【破阵符】准备。” 厉虎和庄月婵顿时走出了人群,她们手里各自捏着一张泛黄的符箓。 宋长生算是明白朱逸群为什么要特意等这庄月婵了,原来她手里也有一张【破阵符】啊。 “放!” 两人顿时同时激活符箓,两道耀眼的黑色光芒直冲两个薄弱处,伴随着一声巨响,光罩顿时被打开了两个漩涡状的缺口。 “入阵。” 眼见两人进入到了大阵中,朱逸群等人纷纷激发灵力,维持入口的稳定性,这是两人的退路。 一旦在破阵前闭合,两人就会迷失在大阵之中,最终被活生生困死在其中! 进了大阵,危险性直线上升,踏错一步就有可能受到大阵中天罡风煞的绞杀,所以必须慎之又慎。 宋长生脑海中回想着大阵的阵纹,心中不断推演着大阵运行的规律,每踏出一步,他都需要重新推演。 这是极度考验阵法造诣的,他一旦推演错误,很有可能就会被带入死亡的深渊。 但这也是破阵速度最快的方式,只要他的推演正确,那么他就能迅速找到隐藏在大阵内部的阵眼…… 第三十八章、反客为主 “黑执事大人,那伙人又来了。” 距离遗迹不到百里的一个洞穴中,一个身着黑袍,形似骷髅一般的男子恭敬的向前方一个坐在血色铁座上的人汇报道。 血色铁座上坐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他身着一件猩红的长袍,胸口上绣着一个黑色的蝙蝠印记,脸上被一团血色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 黑执事慵懒的靠在铁座的扶手上,手指无规律的打着节拍,半响过后才冷冷的道:“他们这次能破掉那该死的【玄阳天罡阵】吗?” 骷髅男谨慎的道:“大人,我看他们这次准备的很充分,已经有两个疑似阵法师的人入阵了,应当的做足了准备。” “哦?看来这些人还有点用处,不枉费本座在这里等了他们一年多的时间,舵主大人交给我的任务总算是要完成了。” 黑执事的语气略微缓和,心情好了不少。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日后您就是舵主大人麾下第一执事了,日后成就紫府,开辟新舵指日可待!” 骷髅男见状马上就是一连串的彩虹屁拍了上去。 谁料黑执事听完却冷哼了一声道:“哼,要不是在望月山脉的巢穴被宋氏摧毁,本座早就可以破了那【玄阳天罡阵】,何必拖到现在!” “那群废物真是死不足惜,抢夺几个身具灵根的小崽子居然都失手了,还坏了您在望月山脉布置的棋子。”骷髅男连忙附和。 “这不是你该议论的事,派人去盯着那群人,一旦破阵,立即杀无赦,不能让他们动遗迹中的东西,懂了吗?”黑执事冷冷的说道。 “诺!” …… 遗迹外围,朱逸群等人拼尽全力维持着两处通道,丝毫不知道自己等人已经落入了血魔设下的圈套。 “老朱啊,这许道友和宋道友怎么还没好啊,这消耗太大,大家都快顶不住了。”厉虎此刻的脸上已经煞白一片。 反观其他人,除了朱逸群、庄月婵和徐云鹤以外,状态都不甚好,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再顶顶吧,咱们筹备了这么久,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我相信他们能够做到。”朱逸群咬着牙安抚着众人,但心里却也免不了焦急。 只能暗暗祈祷自己没有看错人了…… 大阵中,宋长生已经快要走到大阵的中心,到了这个地步,推演的难度已经变得很大了。 如果不是因为宋长生常年参悟道经,神魂得到了极大的增益,还真不能维持这么高强度的推演。 “阵眼应当就在附近,左三上二。”宋长生脚步微动,最后一步踏出,他眼神一凝,一挥袖祭出【水元盾】护持在自己身前。 “当啷——” 一声雄浑的钟鸣声响起,一个巨大的铜钟虚影显露出来,顿时和【水元盾】相撞。 “御!” 宋长生一边御使【水元盾】护持己身,一边迅速抽身后退,稳稳的落在之前推演出来的路线上。 “居然是一件灵器作为阵眼,遗迹主人好大的手笔!”宋长生看着眼前的铜钟虚影,不由得感叹道。 在这方世界,法器虽然虽然对应修士境界划分为一阶法器、二阶法器等。 但法器到达二阶之后就会产生区别,因为筑基修士可以将法器纳入自己的丹田之中蕴养,这个过程被称为孕灵。 经过长时间的蕴养或者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就能让法器产生灵性,这便是灵器。 再往上还对应分为法宝、灵宝、法则灵宝等。 不管什么等阶的炼器师,刚炼制出来的都只是最普通的法器,灵性须要靠后天的蕴养,当然,一些特殊手段例外。 灵器虽然对标二阶法器,但二者之间的价值却不可相提并论,法器是死物,但灵器却已经有了一丝灵智,算是半个活物了,能够帮助主人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实力。 不要小瞧了这一点,在实战中将是一种巨大的增幅。 法器易得灵器难寻,哪怕是在宋氏,历代传承下来的灵器也就那么几件,都是家族的宝贝疙瘩。 “虽然是一件上品灵器,但毕竟已是无主之物,足以应付。” 宋长生暗自思忖的功夫,那铜钟虚影已经再次展开了攻击,一道道漩涡状的波纹从虚影上无声的散播开来。 “宝葫芦,出!”宋长生将【水元盾】召回护持己身,又祭出了【水火宝葫芦】和铜钟虚影正面硬刚。 一葫一钟撞在一起,顿时发出阵阵轰鸣,震荡不休。宋长生再度挥动袖袍,十二根阵旗排成一列冲了出去。 阵旗在空中化作一个圆形,将铜钟虚影环绕起来。 他屏气凝神,小心的操控着一根根三角阵旗按照自己推演的规律融入大阵的阵基。 宋长生此刻的所作所为可谓是十分大胆,因为他不单单是想要摧毁阵眼破开大阵那么简单,而是想要争夺大阵的控制权。 他已经将这座【玄阳天罡阵】的阵纹尽数悟透,他只需要按照大阵原本的运行规律,在阵眼处再布置一个逆转法阵。 控制住阵眼,他就能反客为主,将这座大阵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宋长生这么做不是想要独吞遗迹中的宝物,而是为自己留下一个后手。 毕竟一行这么多人,只有他是临时加入的,万一有人起了歹心想要过河拆桥,他也能够进行反制。 不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小心使得万年船! “铛铛铛” 铜钟虚影仿佛也发现了宋长生的意图,加快了攻击的频率,一时间宝葫芦被打得连连后退。 宋长生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毕竟铜鼎的每一次攻击都将对他的神识产生震荡,如果换成是许芸在这里,此刻估计已经被震溃神魂,变成痴傻了。 “区区一件灵器,还能让你翻了天了?”宋长生拿出几枚巩固神魂的丹药服下,怒目圆睁的喝道。 “【水元盾】出!” 他直接放弃了自身的防御,将两件极品法器一齐压上,顿时将铜钟虚影压制了回去。 而他则趁此机会布置逆转法阵。 得益于他对阵纹的深刻理解,法阵的布置进行的非常顺利。 在法阵成功那一刻,宋长生全面爆发,将作为阵眼的灵器压制了回去,强行在上面打上了自己的灵魂烙印。 这一刻,他接管了大阵大部分的权限! …… 第三十九章、螳螂捕蝉 眼看铜钟的震动停止,宋长生才悄然松了一口气,脑海中念头微动,【玄阳天罡阵】顿时缓缓打开。 宋长生不是没有想过一个人独占这座洞府,但他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在他们不仁之前,他不会不义。 “诶,开了,他们成功了!”厉虎最先发现了大阵被打开,顿时高兴的大吼道。 朱逸群等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们成功了! 伴随着阵法散去,宋长生和许芸的身影也显露了出来,此刻的许芸脸上带着深深的羞愧,她进入大阵没走多久便迷失在了里面。 这一次破阵全靠宋长生一个人。 原本她还有些不满朱逸群在请了自己的同时又请了这么一个人,现在看来,若不是宋长生,她们这次恐怕又得无功而返啊。 “宋道友在阵法一道的造诣果然不凡,在下甘拜下风。”许芸当着众人的面向宋长生拱手拜道。 “许道友言重了,在下不过是运气使然。”宋长生连忙过去准备托起许芸。 刚伸出手,心中警兆顿生,他抬眼一看,只见遥远之处一道黑红色的血芒迅疾而至。 “小心……”宋长生立马发出一声惊呼。 许芸却还没有明白宋长生的意思,疑惑的扭头向后面看去,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 “噗嗤” 许芸的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炸裂开来,血肉混合着脑浆四处飞溅,极具视觉冲击。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这时,还是作为剑修的徐云鹤最先反应过来,他伸手抽出身后的长剑,喝道:“有埋伏,小心偷袭。”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祭出法器,警惕的注视着刚才偷袭的地方。 “唰唰唰” 更多的黑红色光芒从远处铺天盖地的笼罩过来,但此时宋长生等人都已经有了防备,将大多数攻击都阻挡了下来,只有两个练气七层的修士受了一些轻伤。 “这是血魔教的攻击手段,这里是血魔设下的圈套!”庄月婵怀里环抱着一具古色古香的瑶琴,声音空灵的道。 宋长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一眼便认出这是血魔的攻击手段,此人背后的师承不简单啊。 “来了!” 厉虎一声大喝,全身的肌肉顿时开始隆起,并浮现出金属般的质感,这是体修的主要标志,他们的肉身足以比肩法器。 伴随着他的大喝,三十几名手持各种魔器的血魔修士从各个方向涌了出来。 双方一个照面,各种各样的法术便绽放了属于它们自己的光芒,一时间,交战的战场被无数绚烂的光芒渲染成了彩色。 宋长生头悬宝葫芦,水元盾护持在身侧,一条条粗壮的水龙在战场上发出咆哮,顿时将两名练气中期的血魔吞噬。 战场最前方,厉虎已经化作了一尊刀枪不入的铁人,戴着一副金刚爪肆意的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朱逸群也展现出了自己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手中抓着一口大黑锅,抡起来便砸,但凡被黑锅碰到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最耀眼的却要数徐云鹤,他在战场上仗剑徐行,凌厉的剑气环绕身侧,周围十丈之内莫有敢近者。 而最格格不入的则是庄月婵,她在战场边缘席地而坐,双膝上横放着瑶琴,如嫩葱般的手指轻轻的拨动起琴弦。 袅袅琴音顿时在整片战场上扩散开来,琴音初入耳,只感觉如泉水叮咚,溪水潺潺,悦耳至极,令人迷醉。 但伴随着琴锋一转,顿时又如同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战场之上,有气吞山河之气。 令宋长生等人体内热血沸腾,仿佛有一股豪情在心底滋生,实力如同磕了药一样暴涨。 而战场上的血魔们却只感觉一道道琴音都化作了杀人的利刃在四处回荡,让他们防不胜防。 一时间双方居然战得有来有回,谁也拿不下谁。 “哼,一群废物!” 黑执事御剑立在半空中,看着下方一团乱的战场心中很是不满。 他御剑来到战场之上,一挥袖袍,两个练气七层的修士顿时炸成一团血雾。 “筑基魔修!”朱逸群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心底那是拔凉拔凉的。 厉虎此刻正浑身浴血的往前冲杀,看到黑执事那一刻,他瞳孔一缩,顿时抽身向后退。 黑执事冷冷一笑:“现在还想跑,晚了”。他屈指一弹,一道血芒顿时洞穿了厉虎引以为傲的肉身。 厉虎脸上露出一抹不甘,下一刻直接爆炸开来,尸骨无存。 “厉道友!”徐云鹤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翻转,拼尽全力斩出了一道耀眼夺目的剑光。 “居然敢对本座动手,找死。”黑执事一挥手斩出一道丈长的血芒,将剑光直接吞噬后斩向徐云鹤。 徐云鹤想要闪躲,却发现自己像是被禁锢了一般动弹不得,眼看血芒将至,他拼尽全力才稍微偏转了一下身子。 血芒至,鲜血起。 徐云鹤的右臂顿时齐肩而断。 黑执事正想了结了他,但刚抬手一口黑锅便盖了过来。 他皱了皱眉头,屈指一弹,黑锅顿时倒飞出去,朱逸群如遭雷击,仰头喷出一团血雾。 而此时,已经完全转化为杀伐之音的琴音也笼罩了过来。 “聒噪。” 黑执事一声怒喝,挥袖打出一道猩红的血光,光芒瞬息而至,庄月婵腰间有一块玉佩绽放出光芒,激发出一个蛋壳般的光盾将她笼罩。 血光被阻挡了一瞬,庄月婵趁机跃起,足尖轻点地面,向后方飘然退去。 “想跑?”黑执事轻蔑一笑,缓缓地伸出右手,一个硕大的血色大手浮现,向庄月婵笼罩而去。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条粗壮的水龙将庄月婵缠绕住,横向拉了过去,让黑执事扑了个空。 庄月婵逃过一劫,心有余悸的看着那只血色大手,转眼看着救了自己一命的宋长生,神色又转为复杂。 宋长生现在没心情关注对方的眼神变化,他祭出两件法器挡在身前,大喝道:“全部撤进遗迹,我有办法挡住他。” 所有人都惊诧的看着他。 但此刻不是耽误的时候,朱逸群当机立断道:“听长生的,我来断后!” 说着,朱逸群便拿出了一块白色的玉佩捏碎,一道璀璨的剑光顿时向黑执事笼罩而去。 “筑基剑修的全力一击?”黑执事瞳孔微缩,终于认真起来…… 第四十章、遗迹之内(上)【求追读】 剑修本就以强大的攻击力著称,筑基剑修的全力一击,哪怕是筑基后期的黑执事也需要严阵以待。 黑执事挥袖释放出一条蜿蜒的血河,想要将剑光卷进去,但他失算了,剑光直接划开了血河,去势不减的撞在他的护体罡气上。 “嗯哼。” 黑执事发出一声闷哼,一丝血迹从嘴角流了出来,这一击让他受了些许轻伤。 缓缓擦拭掉嘴角的血迹,黑执事心中的愤怒在此刻达到了顶峰,他已经没有了戏耍的意思,他只想镇杀这些人! “【血海倾天】” 黑执事双臂一振,一片血海顿时浮现出来,向宋长生等人席卷而去。 此时宋长生等人已经跑进了【玄阳天罡阵】中,只有两个落后一步的倒霉蛋被奔流而来的血海卷了进去。 他们不过是微微挣扎了一番,便化作了血海中的一部分。 当血海继续蔓延的时候,一层淡淡的光罩浮现出来,将气势汹汹的血海阻挡在外。 污浊的血水和光罩接触,顿时发出一连串“滋啦啦”的声响。 “什么,【玄阳天罡阵】?”黑执事顿时色变,这大阵不是被破了吗? 朱逸群等人看着重新开启的法阵,脸上的表情同样变得十分的精彩,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宋长生身上。 宋长生面对众人的目光,坦然的道:“我设法掌握了这座法阵的权限,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几人对视了一眼,朱逸群率先打破沉默道:“总归是件好事,不然我等今日凶多吉少。” 庄月婵也附和道:“还得感谢宋道友给我等留下的一条退路,我已经向长辈求援,只需坚守一段时间便可。” “这【玄阳天罡阵】至阳至刚,是有名的炼魔法阵,那筑基期的血魔虽然实力强大,但想要破开这阵法也不容易,我们可以尽情的探索这座遗迹了。” 宋长生对他们的态度并不感到奇怪,换做是他多半也是这种反应,所以他选择了无视,将目光投向了身后不远处的洞府。 此时,他们一行十几人已经只剩下了朱逸群、庄月婵、徐云鹤和宋长生,其余人都已经魂归天地了。 都是为了这座洞府啊…… 筑基洞府的入口是一座矮山下长满了爬山虎的山洞,深邃黑暗的甬道直通山体深处。 宋长生手托宝葫芦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朱逸群搀扶着重伤的徐云鹤走在中间,庄月婵则环抱瑶琴殿后。 甬道很长,很静,如果不是外面有一座大阵,任谁也不会想到这里面会是一位筑基修士的洞府。 甬道的尽头,一扇青石打造的石门挡在了众人的面前。 宋长生谨慎的上前查探了一番,发现石门上有一道阵法阻拦,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阵法缺失了一部分。 而且阵法的品阶也并不高,只不过因为布阵之人阵法造诣颇深,所以简单的阵法也变得无比的精妙且复杂。 “长生,什么情况?”朱逸群低声问道。 “门上的阵法很特别,需要补全缺失的一部分才能打开大门。” “有把握吗?” 宋长生微微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道:“我试试吧。” 说罢他便在石门前盘坐下来,开始尝试补全法阵。 这时候,朱逸群才有时间来替徐云鹤处理伤口,他的右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还沾染了血魔标志性的血色魔光,如果再不做处理,徐云鹤估计就要命丧黄泉了。 朱逸群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倒出来一颗圆滚滚的乳白色丹药放在徐云鹤嘴边道:“这丹药能有助于你恢复伤势,吃了吧。” 此时的徐云鹤因为失血过多,脸上呈现出病态的苍白,他看着眼前散发着馨香的丹药,双目无神的道:“朱道友不必为在下浪费宝物了,前路已绝,但求一死而已。”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浓浓的死志,如同沼泽中静静等待腐朽的枯木。 对于一名剑客来说,剑是他的全部,而现在他连挥剑的手臂都失去了,他还活着干什么,不如一死! 朱逸群顿时愤怒起来,他一把揪住徐云鹤的衣领,极力的压低自己的音量道:“你在说什么混账话,没有了右臂,难道你就不能练左手剑吗? 你还这么年轻,哪怕从头开始又如何,为什么要自甘堕落,今日已经死了这么多同道,我们活着的更应该珍惜!” 徐云鹤惨然一笑,心灰意冷的道:“我一介散修,在长生路上奋勇争渡,想要突破筑基之境本就千难万难。 如今,我身体已然残缺,经脉与肉体不全,突破筑基的希望变得更加渺茫,我与其苟延残存,不如一死了之。” 朱逸顿时默然,普通修士想要突破筑基约莫只有一成左右的把握,资质上乘者也不过三两成。 徐云鹤虽然资质尚可,但也不过中人之姿,突破筑基期的希望本就不高,现在更是难上加难。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徐云鹤顿时失去了继续面对下去的勇气。 就在朱逸群不知道该怎么劝解的时候,已经将阵法补全的宋长生站起身来冷冷的道:“剑者,当宁折不屈,宁断不弯。不管前方是何等的艰难险阻,都应不屈不挠,勇往直前。 一遇到挫折便轻易言弃,出口言死,你对得起手中的三尺青锋,当的起剑客二字吗? 就算是死,你也应该死在前进的路上,而不是窝囊的死在这不毛之地!” “我……” 徐云鹤心神震动,掀起了阵阵波涛,是啊,自己是一名剑客,不管前路多么的艰难,他都应一剑斩之,这才不负手中青锋! “宋道友所言对某真如当头棒喝,你说的对,就算是死,我也不应该死在这里。” 徐云鹤眼底重新焕发出色彩,他艰难的抬起左臂,从朱逸群手中接过了丹药服下,伴随着丹药化作甘甜的药液向四肢百骸扩散,他的脸色也开始逐渐好转。 庄月婵惊讶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这家伙真是往往都能出人意料啊。 “长生,那阵法解决了吗?”朱逸群看着前方堵着的青石大门道。 “可以了,不过我怀疑门后还会有阵法,所以一会你们切记跟着我的脚步走。”宋长生一挥手,大门便“轰隆隆”的打开,洞府的内部区域终于面向他们开放…… 第四十一章、遗迹之内(下) 宋长生掐起一个【天光术】照明,一马当先的进入了洞府之中,庄月婵等人则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条宽阔了许多的甬道,借着法术的照明,能够清晰的看到甬道的墙壁上刻着一幅幅简易壁画。 但宋长生等人却看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些壁画的主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这条甬道不长,他们甚至可以看到甬道尽头那被开辟出来的宽阔空间。 但这条甬道却一点都不好走,如宋长生所料,这里面布满了阵法,如果敢擅闯,肯定会死得很难看。 不过,宋长生却在这重重的阵法之中看到了些许不同寻常之处。 “阵法虽然繁多,但每一个等阶都不高,并且破解的方式非常的刁钻,没有对阵法独特的理解,恐怕挠破头都破解不了。” 宋长生略微思忖,隐约知道了洞府主人的想法。 在刚才那青石大门外他就有所怀疑,现在甬道中这些发现算是侧面佐证了他的猜想。 这洞府主人不是想要依靠这些阵法来阻挡他们,而是故意布置的考验,就是为了寻找有阵法天赋的人来继承自己的衣钵。 这不是宋长生的臆测,而是根据现有情况严谨分析之后得出的结果。 想到这,宋长生不由得有些激动,这洞府主人的阵法造诣颇深,如果能得到他的传承,对于自己来说绝对是莫大的臂助。 宋长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一道道阵法破解,越到后面他越发迅速,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们便走到尽头,进入到了一处人工开辟的石室内。 “看起来像是待客所用。”朱逸群环视了一圈后肯定的说道。 “这么大一张石桌,你不说咱们也能看得出来。”宋长生一边检查周围有没有机关一边回应道。 “切,我不跟你争,我可要去找宝贝了,筑基修士的洞府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朱逸群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然后便从开辟出来的正门口走了进去。 宋长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庄月婵笑道:“我们也跟上去吧,免得让这死胖子把好处全拿了。” —————— 就在众人探索洞府的空档,外面的血魔也没有闲着。 黑执事立在高处,看着下方一众喽啰在几个小头目的指挥下不停的忙碌。 他们将一个个特制的黑色陶罐摆放在阵法的外围,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摆放的位置正是宋长生他们之前开辟通道的位置,也就是阵法的薄弱点。 只不过是依葫芦画瓢这种简单的操作,但对于这些魔修来说却无比的艰难,因为他们只要一靠近阵法一定的范围,阳气就会持续不断的削弱他们身上的魔气。 这个过程会让他们十分的痛苦与煎熬,如果不是黑执事的残暴与威严深入人心,他们早就撂挑子了。 等最后一个黑色陶罐在一片惨叫声中被摆放到位之后,骷髅男连忙来到黑执事身前点头哈腰的道:“大人,那些黑血都已经摆放到位了,您看?” “那还等什么,尽快将这法阵破除,要是出了差错完不成舵主大人的任务,本座让你生不如死!” 黑执事看着骷髅男,冰冷的目光让对方身躯忍不住颤抖。 “大人放心,这些黑血是由一百多个身具灵根的孩童经过特殊秘法炮制七七十四九天得到的,阴煞之气极重。 如果不是因为数量不够,我们早就可以破了这【玄阳天罡阵】,现在我们借助他们开辟通道的薄弱点布置【血魔阴煞阵】,肯定能一举破除。”骷髅男悄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道。 “哼,最好是这样。”黑执事冷冷一笑,随即闭上了双眼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伴随着骷髅男一声令下,【血魔阴煞阵】顿时被激活…… 洞府中,宋长生等人正在往里面深入的探索,但这其中的石室多达数十个,效率非常的缓慢。 又在一个石室中扑了个空后,宋长生向几人建议道:“这样下去不行,效率太慢了,我们不如分头行动吧,能得到什么各凭机缘。” 朱逸群环视顿时有些为难的看着身旁的徐云鹤道:“这样的话,那徐道友……” “只要不参与斗法,我的伤势就没有影响。”徐云鹤此刻已经重新焕发了斗志了,既然各凭机缘,那么他自然没有拖别人后腿的道理。 “那就按照宋道友说的来吧,各凭机缘。”庄月婵见状也赞同的说道。 几人都没意见,顿时各自寻了个方向探索。 宋长生凭借自己的直觉向前走,最终在一个石室前停下,他推门而入,发现里面很是空旷,只有一些普通的陈设,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扑空了,宋长生也没在意,仔细检查没有疏漏之后便动身前往下一个石室。 这一处有所不同,它整体呈现出一个圆形,看陈设像是一个书房,四周的紫檀木书架也佐证了他的猜想。 书架上堆积着许多的玉简,都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宋长生强忍着激动,在一个个书架中埋头翻找起来。 但很快他就明白是自己高兴得太早了,这洞府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大部分玉简中的内容都已经消散,变得一文不值。 不要说功法神通了,就算是完整的语句都很少见。 宋长生心有不甘,在一个个书架中埋头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最终还真让他找到了几卷保存完好的玉简。 这些明显是进行过特殊处理的玉简,不然也不会保存到现在。 需要特殊处理足以说明这几枚玉简的重要性。 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宋长生拿起第一枚玉简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伴随着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里面记载的内容顿时涌入他的脑海中。 “【化灵气劲】?” 宋长生放下手中的玉简,眼底闪过一丝惊异,这玉简中记载的居然是一门秘术。 所谓秘术,和法术有所区别,法术对使用者的修为有一定限制,而且威能有限。 但秘术不同,它的威能是根据使用者来决定的,可以说没有上限。 秘术罕见,宋长生所学法术数十,但秘术也就只有从道经中领悟的【敛息术】而已。 而最让他感到惊喜的还是使用这门秘术的效果…… 第四十二章、前人遗泽 修炼这【化灵气劲】之后,修炼者体内的灵力将附着上一种奇特的力量,对手一旦被击中,这股力量就将侵入他的奇经八脉和丹田窍穴,持续消磨对方的灵力。 这股力量祛除不难,但需要一定的时间,在实战中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一旦中招,灵力的消耗速度将提升一大截。 这是非常致命的,特别是同等修为的情况下,消耗快的一方自然会率先败下阵来。 “怪不得需要做特殊处理来保存,这样的秘术实在是太难得了。”宋长生心中惊喜,秘术的创造十分难得,至少也要达到金丹期才行,有此秘术便已经不虚此行了。 他又拿起剩下的三枚玉简一一查探,但有珠玉在前,这几个就显得差强人意了,都是一些布阵方式或者炼器手法,这些对于散修来说弥足珍贵,但对他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将收获收好,宋长生继续向下一个石室前进,又一连扑空前进了两个地方后进入了一处奇特的石室。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空间,有之前那些石室的数倍大。 “看起来空无一物,实际上处处暗藏杀机,这洞府主人的阵法造诣估计不在爷爷之下。”宋长生暗暗吃惊,咬了咬牙最终选择了绕行。 他知道里面肯定隐藏着什么宝物,但那机缘并不属于他,里面布置的是接近三阶的剑道杀阵,其中剑气肆虐,根本不是他能够染指的。 有时间在这里浪费,不如去寻找其他的机缘。 而宋长生没有想到的是,他前脚离开不久,徐云鹤道也从另外一处通道来到了这里,感受着那锋锐无匹的剑气,徐云鹤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右侧,最终毅然决然的踏入其中…… 宋长生一路探索过去,收获并不大,这不禁让他有些不理解,洞府的主人为什么要开辟这么多毫无作用的石室? 难道是闲的? 那必然不可能,但以宋长生的眼力,却发现不了洞府主人这样做的用意,只能暗中揣测。 又推开一扇石门,宋长生顿时愣住了,不同于其他石室的昏暗,这间石室却是亮堂堂的。 他不禁抬头向上看去,并没有看到太阳,却看到了一个发光的球体,它被镶嵌在室顶的中央,如同一个超大号的白炽灯。 “居然是一颗【海明珠】,这样大一颗当真罕见。”宋长生暗自咋舌,海明珠不值钱,但这么大的他只在书上看到过,当真是长见识了。 目光下移,宋长生这才发现在房间的角落中放着一张散发着寒气的玉床,上面盘坐着一具骷髅架子,甚是渗人。 “我第一眼居然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有古怪。”宋长生眼睛微眯,顿时发现了端倪,在那玉床前方有一层禁制笼罩,具备一定的迷惑性,这才让宋长生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肉身已经腐朽,但骨骼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此人生前至少也是筑基修士,应该就是这座洞府的主人了吧?” 宋长生上前几步,一丝不苟的恭敬拱手行礼道:“前辈高人在上,晚辈宋长生,有幸得入前辈洞府,惊扰了前辈安息,若有失礼之处还请前辈恕罪。” 虽然他们是不请自来,但对前辈遗骸还是应该有最基本的尊重。 “咯吱” 就在宋长生拱手的空档,另外一处通道的大门也被打开,原来是朱逸群和庄月婵也赶到了这里,看来这就是洞府的终点了。 “哎呀,这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啊,差一点就让长生独自得了这最大的机缘,还好路上没耽搁。”朱逸群看着玉床上的遗骸,笑呵呵的对庄月婵说道。 “确实如此。”庄月婵也赞许的点了点头。 “两位当真是赶得巧,徐道友呢?”宋长生笑着摇了摇头,环顾四周道。 朱逸群挠了挠头:“我和庄道友是在半道上相遇的,我还以为徐道友会和你在一块呢。” “我没有遇到他。”宋长生眉头微皱,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就在这时,宋长生来的通道中,徐云鹤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了出来,此刻的他身上满是细密的血痕,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很好,肉眼可见的振奋,想来是有了了不得的收获。 “徐道友,你这伤……没事吧?”朱逸群关切的问道。 “无妨,都是皮肉伤。”徐云鹤咧嘴一笑,对众人摆了摆手道。 “那就好,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么我们便一同来瓜分这最后的大机缘吧。”朱逸群盯着骷髅旁保存完好的乾坤袋两眼放光的道。 没有人问徐云鹤经历了什么,更没有人问他得到了什么,正如他们之前说的那样,全凭自己的本事! 宋长生隐约猜到了徐云鹤进入了哪里,但他同样什么都没问,这在后来也成为了一个不解之谜。 听到朱逸群的话,宋长生点了点头,冲着骷髅恭敬行礼后,便将禁制破除,拿起了玉床上的乾坤袋。 由于乾坤袋的主人已坐化多年,乾坤袋上的神识烙印也早就消散了,所以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开了乾坤袋。 稍微一抖,一堆灵石、法器、金属锭、玉简,还有玉盒、瓷瓶等东西便出现在众人眼前,东西很杂乱,几乎什么都有。 又到了分配的时候了。 宋长生将其中的灵石和矿石等物归拢到一起道:“这些东西价值明朗,我们一会便平均分配吧,至于其他这些拿不准价值的东西,我们也一人一件分了,能得到什么全凭运气,诸位以为如何?” 他指的便是那些玉简和玉盒等物,在没有打开之前,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能空无一物,也可能蕴藏着珍宝。 好东西自然谁都想要,到时候怎么分配都不妥当,索性直接开盲盒,大家全凭运气,免得到时候伤了和气。 “怎么分都做不到绝对的公平,这样做无疑是最合适的。”朱逸群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也都没有意见,毕竟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 “谁先来?”宋长生看着几人道。 “这次能够进入洞府之中,宋道友居功至伟,我觉得宋道友应当先选三件。”庄月婵有些出人意料的提议道。 …… 第四十三章、洞府传承 “宋道友当之无愧。”徐云鹤已经缓过气来了,赞同的说道。 朱逸群见状耸了耸肩:“我当然也没意见,这次全靠长生我们才能走到这一步,他原本可以独吞的。” 几人三言两语便将此事的头功给确立了,当事人宋长生自然也没有矫情的道理,欣然接受了众人的好意。 在他面前一共有十二个玉盒,五个玉瓶,三枚玉简,和三个不知用途的玉牌。 宋长生也没挑挑拣拣,顺手拿起了一个玉盒一个玉瓶和一枚紫色的玉简后便退到了一边。 这时庄月婵又道:“朱道友是这次的组织者,你也应该先选。” “嘿,庄道友这么说那老朱我可就不客气了。”朱逸群嘿嘿一笑,上前拿起了一个玉盒。 庄月婵将几个人都排在了她的前面,等几轮拿下来,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玉瓶和那三块玉牌。 又轮到宋长生选择了,几人都以为他会选择那个玉瓶,却没想到他却拿了一块血红色的玉牌。 “长生,你知道这东西干嘛的?”朱逸群好奇的问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此物有缘,却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 几人也没深究,按照庄月婵排出来的顺序各自拿了一件,朱逸群和庄月婵拿了一块玉牌,玉瓶则落到了徐云鹤的手里。 将这些宝物瓜分干净后,宋长生冲着几人拱了拱手道:“诸位道友,你们若是得到了与阵法或者炼器相关的传承,且愿意出手的话,在下可出价购买或者置换,定会让道友满意。” 这乾坤袋中,一共有三枚疑似记载了传承的玉简,宋长生只取了一枚,刚才他抽空看了,记载的是一门剑法,很是精妙,但对宋长生来说却无用。 他更想要的是洞府主人在阵法或者炼器方面的传承。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炼器术的传承。”徐云鹤率先取出了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面前。 “多谢徐道友,不知你想要什么?”宋长生大喜,洞府主人果然留下了相关的传承。 “宋道友拿去便是,反正在我手中也起不到作用。”徐云鹤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他只需一人一剑就足矣。 “话不能这么说,此物对道友可能无用,但对宋某来说却是弥足珍贵,正好我得到的是一份剑法传承,便与道友置换了吧。”宋长生取出了他得到的那枚玉简道。 徐云鹤在听到是剑法传承之后,顿时心动了,修士修行有四大要素,即:法侣财地。 其中修炼法门最为重要,他一介散修,偶然得到了一份剑修传承而踏上了修行之路。 修炼到现在其实已经有些后继无力了,他不是背靠家族的宋长生,更不是身份神秘的朱逸群和庄月婵,这剑法传承对于他来说当真是雪中送炭。 “这确是在下急需之物,就按道友的意思办吧。”徐云鹤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刚才说的是直接送给宋长生的。 两人做完交换之后,一旁的庄月婵也取出了一枚玉简道:“看来宋道友今日运气不佳,月婵这里也有一份阵法传承。” 宋长生脸色顿时一黑,三枚玉简中有两枚都是自己需要的,而自己却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答案,这运气何止是不佳啊,简直衰爆了。 他苦笑着对庄月婵拱了拱手道:“不知庄道友想要些什么?” 庄月婵面纱下的红唇勾勒起了一丝笑意,指了指地上那一堆还没来得及分配的财物道:“我就要这些修炼资源,还有道友之前拿的那个翠绿色的玉盒。” “庄道友,你这就有些贪心了吧,地上这一堆我估摸着价值不会低于六千灵石,长生那一份也得有一千五左右呢,你居然还要那玉盒,你这传承值那个价吗?” 朱逸群一双小眼睛盯着庄月婵手中那枚玉简,很是怀疑的道。 庄月婵也不恼,她直接将玉简递给了宋长生道:“值不值宋道友可以自行判断,月婵可没有狮子大张口的意思。” 接过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刚看了一个大概,宋长生心底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毫不犹豫的取出了玉盒,这盒子他还没打开过,但不管里面是什么,都不如眼前这份传承对宋长生的诱惑大。 “多谢道友割爱,宋某感激不尽。”宋长生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道,这一次他真的是占了对方大便宜了。 庄月婵颇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情况。”朱逸群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心里已经开始了各种靠谱的和不靠谱的猜测。 紧接着,地上那一堆修炼资源被平均分成了四份,庄月婵独占两份。 虽然宋长生没有拿到这一笔修炼资源,但他得到了洞府主人的阵器传承,还有一门秘术,也是收获满满,他已经很知足了。 就在几人准备清点此行的收获时,宋长生的脸色突然一变道:“不好,那些血魔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玄阳天罡阵】要被攻破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炼魔法阵都阻止不了这些血魔? “宋道友,还得请你掌控阵法拖延一二,我师门的长辈应该已经快要赶到了。”庄月婵严肃的道。 “好,我尽力而为。” 几人联袂而出,来到洞府外才发现,头顶已经被一层污浊的黑血笼罩,阳气凝聚出来的光罩正在被一点点的蚕食着。 “这是【血魔阴煞阵】,是用特殊手段才能布置的魔阵,该死的血魔。”宋长生胸中有怒火在燃烧。 将此间种种联系起来,宋长生赫然明白了三年前那些魔修为什么会来截杀他们,原来是因为要布置这种歹毒的魔阵,这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想起那一战陨落的宋长久和宋路鼎等人,他心中的愤怒已经到达了顶峰。 “宋道友,接下来全靠你了。”庄月婵表情凝重的说着,左手却悄然握紧了腰间的玉佩。 “阵起,【天罡风煞】!” 宋长生一声大喝,阵法顿时疯狂运转起来,掀起阵阵罡风化作利刃向笼罩在大阵上的血海斩去…… 第四十四章、黑执事之死 无形的罡风化作利刃斩向那滔天的血海,但收效甚微,罡风刚将血幕斩开,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黑血涌过来,将缺口填补上。 宋长生表情凝重,拿起宝葫芦猛灌了几口,顿时爆发出更加磅礴的灵力,一个巨大的铜钟虚影浮现出来,发出阵阵洪亮的钟鸣。 血海开始激荡不休,并且有倒卷回去的趋势。 立于高处的黑执事冷冷一笑,平淡的抬起了右臂,一条满是厉鬼哭嚎的血河从他宽大的袖袍中奔涌而出。 这条血河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灵,无数的阴魂在其中嚎叫,刺耳的声音令在场的众人隐约有些精神恍惚。 “哗啦” 血海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的撞在铜钟虚影上,不过瞬息之间,铜钟虚影顿时破碎,化作光点消散。 “噗——” 宋长生顿时如遭雷噬,喉管一甜,张嘴喷出一团血雾。 “长生?”朱逸群等人心中一紧,有些紧张的看着受创的宋长生。 宋长生剑眉卓竖,带着鲜血的嘴角显得有些狰狞,他取出一把回元丹塞进嘴里一通猛嚼,然后再度将濒临崩溃的法阵稳定了下来。 黑执事眉角微挑,好整以暇的道:“如果是原本的【玄阳天罡阵】,本座倒还真拿你们没办法,但现在嘛……根本不够看!” “轰隆” 伴随着一阵巨响,那击碎铜钟虚影的血河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血色蛟龙,它的瞪着铜铃一般的巨眼猛的撞在了阳气凝聚的光罩上。 整座大阵猛然一颤,光罩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随后以这个小黑点为中心,一条条裂缝开始蔓延,宛若蛛网。 宋长生咬紧牙关,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注入到了大阵之中。 但这都是徒劳的。 大阵汇聚的阳气不足,宋长生的修为也无法完全发挥出大阵的力量,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光罩宛若镜子一般碎裂。 “吼——” 击破光罩之后,血色蛟龙顿时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怒吼,仿佛在向四方宣告它的存在。 宋长生脸色惨白,大阵被破让他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哼,吞了他们!”黑执事发出一个指令,长达百丈的血色蛟龙顿时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将众人吞噬。 宋长生虽然精神萎靡,但心底却还维持着镇定,看着那极具压迫感的蛟龙,他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符箓,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还没来得及激发,庄月婵已经先他一步捏碎了手中的玉佩,一个藏蓝色的灵力盾顿时将他们笼罩起来。 那血色蛟龙撞在上面竟然只是让它轻微的晃动了一下。 宋长生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心中对于庄月婵身份的好奇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庄月婵苦笑了一声道:“这是我师尊给予我防身的符宝,顶多能够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还等不来支援,那我们今日可真就要陨落在此了。” 一炷香的时间。 宋长生等人心里有些沉重,他们虽然都已经向长辈求援,但这里距离坊市实在是过于遥远了,哪怕是筑基修士全力赶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局势不妙啊……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还有符宝!”黑执事已经快要抓狂了,自己居然迟迟拿不下几个练气修士,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要令人笑掉大牙? 就在他准备继续猛攻的时候,一个浑厚冰冷的声音从远处徐徐传来道:“好一个魔教余孽,居然敢布置此等魔阵,简直是找死!” “什么人?”黑执事心中陡然一惊,他回首向身后看去,只见一道金色长虹从天边迅疾而至,带着无尽的肃杀之气席卷而来。 “老子是你牛爷爷!” 伴随着一声爆喝,一个雄壮的人影显露出来,他身高九尺有余,体壮如牛,满脸横肉,一现身便直扑山坡上的黑执事。 “【白骨盈野】!” 黑执事双手虚托,周围顿时响起阵阵鬼哭狼嚎之音,脚下的山坡在这一刻也化作了森森白骨,弥漫着无尽的死气,四周的植物迅速枯萎,化作一片不毛之地。 “盈你麻/痹!”那壮汉爆了一句粗口,快速欺身上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便砸向了黑执事的面门。 黑执事面色大变,连忙抬手抵挡,惊呼道:“你不惧死气?” 回应他的只有快若残影一般的拳雨,一拳重过一拳,黑执事左支右拙,渐渐落入下风。 光罩内,朱逸群瞠目结舌的道:“居然完全不惧血魔的死气,这位前辈的肉身得堪比灵器了吧?” “照这么下去,那血魔估计半个时辰都难以坚持,几乎呈现出碾压的态势。” 宋长生这是第一次见识到筑基期的体修,没想到会如此强悍,简直就是一尊人形灵器,一般的攻击对他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哈哈哈,魔崽子,你就这点手段吗,你牛爷爷我可刚刚热完身。”那壮汉笑声如雷,极尽蔑视。 黑执事面色难看的喝道:“狂妄,你别高兴……” “老子就是狂了,你来打死老子!”壮汉根本不想听他多废话,一记老拳打在黑执事胸口上,顿时崩断了他数根肋骨,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壮汉根本不给黑执事任何机会,冲上去就是一通爆锤,将堂堂筑基后期血魔当成了人形沙包。 看着这样“残暴”的一幕,朱逸群挠了挠头讪笑道:“这位前辈还真是性情中人啊。” 庄月婵面纱下的嘴角也略微有些抽搐了,这一幕实在有损师门的正面形象啊。 “欺人太甚!!”黑执事双目赤红,身躯顿时极速膨胀了起来,顷刻间化作了一尊高达数丈的血色巨人。 “你tm还不服?”壮汉瞪着眼睛,再一次抡起了拳头,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在上面,将拳头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一拳出,拳风如奔雷。 宋长生只感觉眼前金光一闪,壮汉的拳头就已经击穿了黑执事的心脏。 看着胸前的空洞,黑执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怨毒的看了壮汉一眼,庞大的血魔之躯表面顿时开始皲裂,最终化作一滩污浊的血水。 一道血芒冲天而起,向天边迅速逃离。 “在你牛爷爷面前还想跑?”壮汉迈动大脚丫子,瞬息之间便追上了黑执事的灵魂,大手一握,神形俱灭! …… 第四十五章、你姓宋? “咕咚” 朱逸群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表情有些呆滞的呢喃道:“这也太猛了,老头子跟他一比简直太温和了。” 宋长生也傻眼了,一个筑基后期的血魔就这么被打得神形俱灭了?哪怕自家老爷子出手也不过如此吧? “二师兄,别放走那些血魔。”庄月婵却已经见怪不怪了,冲着那壮汉大声喊道。 “哈哈哈,小师妹放心,他们居然敢对你出手,为兄这就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得了吩咐的壮汉顿时狞笑着扑向了那些四散逃亡的魔修。 他出手可谓是简单粗暴,追上去,大手盖在对方的头顶,用力一拧,身首分离。 每一个都是如此,好像真要将这些人的脑袋留给庄月婵当球踢一样。 庄月婵的俏脸顿时一黑,自己这奇葩师兄还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额……庄道友,你这位师兄真是……”看着一边拧脑袋一边口吐芬芳的壮汉,朱逸群一时间感觉有些词穷。 宋长生也是语塞,这应该是他见过最不在乎形象的筑基修士了,不但出手残暴,还满口的污言秽语,跟正道修士完全不搭边啊。 …… 约莫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壮汉浑身浴血的拎着二十几个滴血的头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将头颅往庄月婵脚下一扔,裂开大嘴露出两排大黄牙,笑呵呵的道:“师妹,全都在这了,你看怎么踢比较解气一点?” 看着那一堆头颅,庄月婵不禁想要以手扶额,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这么一个奇葩师兄啊。 “你把这些带回来干什么,太恶心了。”庄月婵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说道。 壮汉一听自家师妹的语气,顿时知道坏菜了,他一把拎起那些头颅丢到一边,挠了挠头讪笑道:“为兄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庄月婵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看着众人道:“这位是我二师兄牛大壮。” “牛大壮……好……朴实的名字。”朱逸群突然感觉自己的名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和朱逸群的关注点不同,宋长生只觉得这名字很熟悉,深刻的回想了一番,脱口而出道:“牛大壮?落霞城二城主座下首徒?” “嘿,这位小兄弟见识挺广啊,居然也听过老牛的大名。”牛大壮完全没有前辈的架子,咧着大嘴乐呵呵的道。 “落霞城,就是那个三位城主都是紫府大修士的落霞城?”徐云鹤瞪大了眼睛,那里可是散修的天堂啊。 “嗯,你小子也挺有眼光,可惜少了条胳膊,不过也不妨事,还是有筑基的希望的。”牛大壮看了徐云鹤一眼,赞许的点了点头道。 “牛前辈的师尊是战天下城主,那庄道友你的师尊岂不是……”朱逸群后知后觉,看着庄月婵的目光满是惊讶。 庄月婵点了点头道:“我的师尊是大城主牧归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朱逸群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牧归白,那可是齐国修真界金丹修士之下的第一猛人啊,传说金丹真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庄道友真是深藏不露啊。”朱逸群苦笑着道,跟这位比起来,不管是自家老爷子还是宋氏都得靠边站啊。 “哎呀,别露不露的了,师妹,你还没给我介绍他们是谁呢?”牛大壮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庄月婵点了点头道:“这位是徐云鹤道友,剑法精湛,在散修中非常的难得。 这位是朱逸群道友,他是一位药膳师,这段时间以来他对我照顾有加。” 牛大壮闻言顿时伸出蒲扇般的巴掌哐哐哐的拍着朱逸群的肩膀,大咧咧的道:“原本看你小子贼眉鼠眼的不像什么好人,没想到是我以貌取人了,你也很不错,感谢你对师妹的照顾。” 朱逸群被他拍得骨肉都要散架了,但还是硬挤出来了一丝微笑,不过怎么看都有一种强颜欢笑的意思。 “师妹,他叫啥,我看这小兄弟挺不错的。”牛大壮伸出萝卜一般粗的手指指着宋长生道。 庄月婵目光有些复杂的道:“这位是宋长生宋道友,他……” “慢着。”牛大壮第一次打断了自家师妹的话,他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盯着宋长生道:“你姓宋?你跟望月山脉那个宋氏有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让宋长生心中陡然一惊,莫非是家族的仇人?没听爷爷说起过和落霞城有什么恩怨啊。 有心不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身份是摆在明面上的,真要是仇人躲是躲不过的,他只好硬着头皮道:“在下正是宋氏子弟。” “什么?”牛大壮眼睛顿时瞪了起来,浑身上下散发出凶悍的气息,沉重的压力让宋长生的胸口有些发闷。 “师兄,你干什么?”庄月婵一个跨步挡在宋长生身前,直视着牛大壮道。 “师妹,你要护着他?你说你要出来历练,几位师尊和我都没有意见,但你竟然和宋氏的人搅和在一起,早知道是这样我绝对不会让你出门!” 牛大壮瞪着眼睛,第一次对庄月婵说了重话。 朱逸群和徐云鹤被这一幕给干懵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跟仇人见面似的。 “师兄,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宋道友他救过我的命,我不准你动他。而且师尊也说了,我们和宋氏井水不犯河水,你要违抗师命吗?” 庄月婵仰头看着面目狰狞的牛大壮,坚定不移的说道。 “你!好,我不动他,但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不准再和宋氏的人搅在一起!”牛大壮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抓着庄月婵的手便要离去。 庄月婵根本拗不过他,只能被动的被带上飞剑,化作一道长虹而去…… 良久之后,朱逸群叹了口气,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别看了,已经走远了。 你们宋氏不是一直和落霞城有贸易往来吗,怎么又井水不犯河水了,老朱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呢?” 面对朱逸群的疑问,宋长生迷茫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害,那就不想了,咱们赶紧打扫战场吧,他们什么都没要,倒是便宜了我们。”朱逸群搓了搓手,开始搜刮起来。 …… 第四十六章、灵器【陆吾钟】 趁着这会功夫,宋长生也再度来到了阵眼处,一招手,一套阵旗和一个暗黄色的铜钟便从地底浮现出来。 将阵旗收好后,他才有机会好好看一看自己手中这件作为阵眼的上品灵器。 它缩小后更像是一个铃铛,表面上刻画着一头异兽,其人面虎爪,形似猛虎,身后九尾,威风凛凛。 正是远古神兽“陆吾”的形象。 “【陆吾钟】,今后你便跟我走吧?” 宋长生轻抚着铜钟,轻声的低语道。 【陆吾钟】的表面浮现出一层光芒,刻画在其上的“陆吾”仿佛也活了过来一般,竟然散发出欢快的感觉。 “看来你是同意了,我定然不会辱没了你。”宋长生微微一笑,将其放入了乾坤袋中,一件上品灵器的价值丝毫不亚于洞府主人的传承。 不过让他有些疑惑的是,从种种迹象表明,洞府的主人应当是一位身具阵器两艺的剑道修士,乾坤袋中的三种传承也证明了这一点。 一位剑道修士的本命灵器会是一口铜钟吗?这显然不可能,这【陆吾钟】更像是他用来布阵的材料。 那么问题来了,这位剑修的本命灵剑在哪,或者说……落到了谁的手上? 宋长生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没有踏入的石室,眼睛下意识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徐云鹤,难道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可能性倒是挺大。 但这终究只能烂在他的肚子里,如果那石室内真的存在着比【陆吾钟】更强的灵器,那么只能证明自己与它无缘。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朱逸群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这些血魔简直了,我全翻遍了,这些人的乾坤袋比我的锅都干净,除了魔器什么都没有。 那个筑基魔修身上根本没看到乾坤袋,不知道是没带还是被那牛前辈拿走了。” “不会是你一个人贪墨了吧?”宋长生笑着调侃道。 “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是那种人吗?”朱逸群顿时表情夸张的叫了起来,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笑罢,朱逸群将一堆染血的魔器扔在地上道:“一共三十一件魔器,咱们分了吧。” “这些魔器我们拿着不太好销脏啊。”宋长生皱了皱眉头,虽然都是品质不高的一阶魔器,但也能价值不少的灵石。 只是关键之处在于,魔器不好处理啊,上次缴获的那几件魔器宋长生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处理,实在不行就只有融了。 朱逸群闻言却胸脯拍的震天响道:“这个都是小问题,我有渠道,这样吧,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交给我去处理,到时候咱们平分。” “朱道友的为人在下还是信得过的。”徐云鹤率先表态。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这样再好不过了,这么大一批魔器,到了我们手里还真不好办。” “放心,老朱我绝对给你们办的妥妥儿的。”朱逸群咧嘴一笑,将地上的魔器收了起来。 “这些血魔是有组织的,必然不可能这么贫困,他们的老巢定然就在这附近,只是没有留下活口,却是可惜了。” 宋长生有些遗憾,这附近全是丘陵和密林,想要寻找一个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魔修老巢简直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命里有时终须有,我们收获已经足够大了。”朱逸群倒是看的开。 宋长生释然的点了点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道:“对了,那位前辈的尸骨怎么处理,不能就这么放在这吧?” “我们得了前辈遗泽,自然要将前辈尸骨妥善安排,以免被邪魔外道所利用。另外还有与我们一同前来的诸位同道的遗骨和遗物,都要安置好才行。” 朱逸群难得正经了起来,说到陨落的那些同道,眼眶都在泛红。 “前辈的尸骨交给我吧。”一直默不作声的徐云鹤突然说道。 宋长生和朱逸群对视了一眼,最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徐云鹤进入洞中收敛尸骨,朱逸群看着他的背影艳羡的道:“此行徐道友才是收获最大的那个啊。 虽然折了一臂膀,但周身剑气徐隐,锋芒初露,一旦突破筑基期恐怕又是一尊名动四方的人物。” “各自有各自的缘法,这次我们收获都不小,该知足了。” “也是。诶,又有人来了?”朱逸群指着远方的地平线道。 宋长生放眼望去,只见远方有一个小黑点在逐渐放大,定睛一看,正是王晚舟御剑而来。 王晚舟看着周围大战的造成的痕迹,心里有些凝重,他能够感觉到有两个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的修士曾经在这里大战过,自己很有可能来晚了一步啊。 他一双苍目四下打量,最终在一片狼藉中看到了宋长生的身影,他的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御剑来到宋长生身前道:“老夫来迟一步,幸好无恙,不然你爷爷恐怕要打到老夫的镇守府来啊。” 宋长生连忙拱手行礼道:“舅爷言重了,您能来晚辈已然感激不尽,此事晚辈会回禀爷爷,牢记舅爷援手之情。” “哈哈哈,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对了,你们是遭遇魔道中人了吗,我感受到了血魔的气息。”王晚舟环视了一圈四周,表情凝重的道。 宋长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除了洞府内的收获以外,事无巨细。 “原来如此,常言吉人自有天相,用在你们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王晚舟感慨的道。 宋长生略微沉吟,随即还是下定决心问道:“舅爷,您与我爷爷是世交,不知您是否知道家族和落霞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王晚舟盯着他看了一阵,最终叹了口气道:“老夫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但这件事由老夫告诉你实在不合适,有机会你亲自去问你爷爷吧。” “此事跟爷爷有关?”宋长生眉头微皱,为何从未听他提起过? “害,不说这些了,如果你此间事了,那便跟我回坊市吧,老夫来的时候地火门可不安分。” 王晚舟没有多说的意思,看了看即将落山的大日后对宋长生说道。 宋长生看向朱逸群道:“猪兄,你们是和我一起还是?” 朱逸群摊了摊手:“我已经和自家老爷子打招呼了,他一会来接我,看不见我会发飙的。你和这位前辈先行一步吧,云鹤和我一起走。” 宋长生见状也不强求,拱了拱手后跃上王晚舟的飞剑,踏上了返程…… 第四十七章、守株待兔 在宋长生离开后不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悠哉悠哉的从密林中走了出来。 老者鹤发童颜,身着一身满是补丁的灰袍,看起来很邋遢,一蓬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如果不是身后背负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放在大街上跟年过七旬的老乞丐没区别。 朱逸群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喜的叫道:“老爷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莫折仙挠了挠鬓角,嘿嘿一笑道:“在落霞城那小子收拾那血魔的时候老夫就来了。” “什么?那你就在这干看着,糟老头子能不能靠点谱。”朱逸群不满的嚷嚷道。 “嘿,臭小子还叫唤起来了,赶紧收拾收拾,跟老夫回去。” ——————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边,散发着皎白的光芒,它周围有点点繁星作为点缀,耀眼夺目。 月光的照耀下,一道土黄色的长虹迅速掠过,惊起无数飞鸟。 突然,一点寒芒从不远处的山坳中激射而出,极速飞驰的长虹顿时被截停,显露出王晚舟和宋长生的身影。 “来者何人,竟敢阻拦老夫的去路!”王晚舟白眉倒竖,看着下方的山坳大喝道。 “王晚舟,留下宋长生,我们放你离去。”山坳中顿时冲出了两道长虹,一左一右的悬停在王晚舟身侧。 “程与非,杜华庭,你们地火门可真够不要面皮的,居然派出两个筑基修士针对一个小辈,也不怕人笑掉大牙吗?” 王晚舟一双虎目扫视着两人,讥讽的说道。 “王老前辈,此事与你无关,何必掺合进来,你们王氏已经为宋氏流了那么多血,再大的恩情也应该还完了,且速速离去。”杜华庭双手插在袖袍中,耸拉着眼皮,语气平静的道。 “姓杜的,你师父当年就是老夫的手下败将,怎么,你觉得你比你师父强?” “我自然还未达到师尊的修为境界,但今日我与师兄齐至,你护不住他的,你已经老了。”杜华庭平静的注视着王晚舟,身侧隐隐有雷光涌动。 宋长生面色阴沉如水,他也没想到地火门居然这么想要他的小命,不但来了个筑基后期的程与非,就连流云坊市筑基中期的镇守长老也来了。 “孩子,今天这事确实有点麻烦了,虽然老夫不惧此二人,但混战起来的可就顾不上你了,一会儿老夫牵制住他们,你赶紧逃。” 王晚舟明面上和两人对峙,私下里却用神识给宋长生暗暗传音。 “有劳前辈了。”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以他的修为,筑基修士大战一旦卷进去必定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师弟,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你我这次跟踪他离开坊市这么久了,再耽误下去李氏那位就要察觉了。” 程与非看着被护在身后的宋长生,眼中尽是冰冷,不管说什么,他今天必须得死得,灵州不能再出现第二个宋仙鸣! “唉,得罪了!” 杜华庭微微一叹,浑身顿时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紫色雷光,无数的电弧在他的体表跳跃,如同沐浴在雷霆之中,摄人心神。 “来战!”王晚舟怡然不惧,祭出了一面七彩琉璃镜,在漆黑的夜空中反射出色彩斑斓的光芒。 “【天火陨星术】” 程与非手中掐起法决,天空中顿时弥漫起了一层火光,一颗颗灵力幻化出来的流星拖着长长的火焰降临,宛若末日浩劫。 “嗡——” 琉璃镜陡然放大了数十倍,将两人护持在下方,“流星”轰隆隆的砸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 “滋啦” 一道由雷霆凝聚的锁链从斜下方抽了过来,带着电弧迸溅的声响。 王晚舟须发皆张,宛若一头暴怒的雄狮,伸出左手,幻化成一个虚幻的灵力大手,一把握住了锁链。 以一敌二,王晚舟丝毫不落下风,但在他身后的宋长生就不好受了,同时承受着三位筑基修士爆发出来的威压,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畅。 “就是现在,走!” 但两人都卷入战局后,王晚舟以灵力包裹住宋长生,将他直接向远方投掷了出去,随后便独自迎战两人。 程与非见宋长生逃走,不但没有阻止,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王晚舟心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怒喝道:“你们是故意的?” “王老前辈,我们自然不会违背规矩对小辈出手,今日来不过是为了挡住你而已,小辈之间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小辈去解决吧。” 杜华庭立在雷暴之中,不带丝毫情感的说道。 “无耻之徒。”王晚舟怒目而视,什么交给小辈解决,分明是在前面设下了埋伏。 “哼,你就在这陪我们过过招吧,那小子死定了。”程与非面露冷笑,他既然对宋长生出手,自然是经过仔细谋划的,不单是王晚舟,就连宋氏那边他都考虑到了。 在天明之前,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他们,而这段时间,足够让宋长生死上好几次的了! “混账。” 王晚舟大怒,再度和两人厮杀起来…… 宋长生被灵力包裹,一直在空中划出数里才落到密林中,他感受着后方传来的灵力波动,眼中浮现出担忧。 王晚舟虽然强大,但毕竟年纪大了,气血不足,对上那两人还真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我得赶紧回到坊市才行。”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就是拖后腿。 分辨了一番方向之后,宋长生向流云坊市极速掠去。 周边的景物快速的向身后移动,但宋长生却逐渐发现了些许不对劲,自己好像在兜圈子。 他的脚步猛然顿下,开始凝神打量四周,突然,一条粗壮的藤蔓从一个极其隐蔽的方向斜刺了过来。 他迅速祭出【水元盾】抵挡,紧接着身体向旁边快速横移,下一刻,一根尖锐的土刺从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刺了出来,但凡他有所犹豫,现在已经被捅了个对穿了。 收回【水元盾】护持在身侧,宋长生向四周朗声道:“不知哪位同道在此摆下这【土木乾坤阵】,可否现身一见?” 声音在大阵中回荡,回应他的却是更多的藤蔓和土刺…… 第四十八章、突破,二阶下品阵法师 宋长生左右腾挪,将所有的攻击尽数闪避,心里却在极速运转。 根据大阵攻击时运转的规律,他已经看出来这是一个二阶下品的【土木乾坤阵】,此阵可以完美的融入山林之中,并时刻汲取土木灵力壮大自身。 此阵虽然属于烂大街那种,但强就强在土木循环上,可以依靠频繁的攻击来生生的耗死入阵者。 但宋长生却并不慌乱,此阵虽然高达二阶,却说明布阵者的修为不会超过练气,不然对方也不会布下大阵来埋伏他。 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出手,靠着手中的二阶下品符箓,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水龙吟】” 宋长生双臂舒展,磅礴的水灵力在他的脚下汇聚,很快便在他的背后形成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发出高亢的龙吟。 铺天盖地涌过来的藤蔓顿时被龙吟震得寸寸崩断,但紧接着又有无数的地刺从地面上冒了出来。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样下去不行啊,自己迟早会被耗死在里面。 “如今之计只有破阵这一条路可走,但这阵法的范围太广了,且变化多端,如何才能寻得?” 他毕竟只是一阶极品阵法师,想要破解这二阶法阵很有难度。 “我必须要静心参悟阵纹才有机会破解此阵,但这大阵的攻击连绵不绝,我首先得保证自己不受打扰。 对了,【陆吾钟】!” 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取出了形似铃铛的【陆吾钟】,低声道:“现在只有你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挥臂一扬,铜钟的体型瞬间扩大,将宋长生笼罩了起来,顿时将所有的攻击都阻挡在外。 灵器到底是灵器,虽然宋长生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出它的力量,但拥有灵性的它却可以配合着进行一些简单的运转。 有了【陆吾钟】护持,宋长生终于有机会可以好好参悟这大阵了。 他在手掌心上画了一个简易的阵纹,按在身前的土地上,原本被隐藏起来的阵纹在这一刻统统暴露了出来。 宋长生神识蔓延而出,开始顺着眼前阵纹来推演其余阵纹的走向,这对他是一个挑战,却也是机遇…… 大阵外,一个身着地火门服饰的老者微微皱起了眉头,大阵中的情况他一览无余,原本以为弄死宋长生只是时间问题,却没想到他居然拿出了这样的宝物,这倒是有些不好办了。 “你们速速入阵,将他的王八壳子给老夫扒下来!”老者看向周围矗立着的地火门弟子,冷冷的道。 “诺!” 四个地火门弟子齐声应诺,飞身进入阵中开始攻击【陆吾钟】…… 远方的战场上,王晚舟左手【七彩琉璃镜】,右手【扶风剑】,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程与非和杜华庭两人也没有和他拼命的意思,只是纠缠着他不让他脱离战场。 忽然,一道流光悄然从天边插入战场,直袭程与非面门,程与非大惊:“【破魂锥】?” 连忙祭出一面小圆盾挡在自己心口上,才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一根尺长的漆黑金属锥在他眼角的余光中一闪而逝。 “宋路瑶?”杜华庭神色微凝。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的三人暂时都拉开了身位,警惕的看着东方,那里有两个气势汹汹的身影在极速靠近。 王晚舟突然哈哈大笑道:“你们的死期到了,给老夫死来!” 说着便再度扑向了二人。 远处赶来的人这时也显露出了身形,正是三长老宋路瑶和四长老宋路怀,两人脸上带着愠怒,直接悍然加入了战场。 场中顿时由一打二变成了三打二的局面,程与非两人左支右拙,渐渐落入下风。 “可恶,仇氏的人干什么吃的,居然连人都拦不住!”程与非心中惊怒交加,他早就料到宋氏会有所察觉,所以在行动前便通知了仇氏的人出手阻拦。 原本约定阻拦到日出时分,却没想到才这么会儿就被突破了,这下局面是真的被动了。 现在程与非已经没有斩杀宋长生的心思了,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该怎么以最小的代价逃命! ———— 阵中的宋长生还不知道因为自己一个人已经引起了四大筑基势力中数位筑基修士的火拼。 他目前对大阵的推演已经到达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地步。 “铛铛铛” 铜钟外,大阵和几名地火门弟子的攻击连绵不绝的落在【陆吾钟】上,引起剧烈的震荡。 有道是久守必失,【陆吾钟】体表的灵光逐渐黯淡,最终在一波攻击中被击溃,重新化作铃铛大小。 地火门弟子们大喜过望,就要取宋长生性命之时,盘坐在地的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挥手抛出一张泛黄的符箓。 符箓在空中迅速燃烧,幻化出一只虚幻的大掌印,向四名地火门弟子笼罩而去。 “二阶下品符箓【巨灵掌】?” 几人顿时吓得亡魂皆冒,纷纷逃窜,但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哪里是那么好躲的。 两个练气九层的修士瞬间被掌印拍成肉泥,剩下的两个练气大圆满也不好受,一巴掌下来骨断筋折,至少得修养数年。 一击得手后,宋长生足尖一点,飞扑向左边,右脚灵光乍现,向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旋风般的踢了过去。 这便是大阵的阵眼! “砰” 石头瞬间化作齑粉,宋长生顿时感觉天地仿佛都亮了起来,脚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紧接着又土崩瓦解。 二阶下品【土木乾坤阵】,破! “噗——” 地火门阵法师遭到反噬,顿时喷出一大口血雾,气息陡然萎靡了下去,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宋长生道:“原来……你……你是二阶阵法师?” 宋长生平静的摇了摇头道:“我入阵前不过一阶极品,却还要感谢你让我在生死存亡之际提前踏出了那一步。” “嗬嗬嗬,怪不得程长老他们要布局除掉你,果然……果然是少年英才,只可惜老夫学艺不精,未能替门派除此心腹大患。” 老者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不甘,咬牙切齿的道。 “你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陆吾钟】,我此刻已经成为你阵中亡魂,安心去吧,下辈子不要再与宋氏为敌了。” 宋长生幽幽一叹,屈指弹出一道灵劲将他的头颅洞穿,老者的瞳孔顿时涣散…… 第四十九章、开盲盒 宋长生花费了些许手脚,将那两个重伤的练气大圆满修士斩杀,此方天地彻底安静了。 对方显然都是有备而来,乾坤袋中除了交战用到的法器、符箓之类的东西以外基本上什么都没有。 做完这一切后宋长生在原地盘膝坐下,灌了几大口灵酒后开始调息。 虽然破阵的过程不长,但对于宋长生来说可当真是险象环生,他在参悟阵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要不是他自身悟性惊人,于绝境之中打破自身瓶颈,顺利的破解了这二阶阵法,不然他现在又可以去投胎了。 “修炼以来,万事顺风顺水,倒是让我变得狂妄自大了,自以为行踪隐蔽,却早就在别人算计之中,今日这里若是一尊筑基修士截杀,我命休矣。” 宋长生心里此刻充满了庆幸与后怕,自己又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啊。 这件事当引以为戒,明知自己风头太盛,地火门欲除之而后快,却还敢离开坊市,真是不知道一个“死”字是怎么写的。 “唰唰唰” 就在宋长生调息这会儿功夫,天边也开始泛起鱼肚白,丝丝缕缕的曙光刺破了漆黑的夜幕降临到这片不知名的山林。 三道流光从天边席卷而至,感受到宋长生的气息之后几人才陡然松了口气。 宋长生睁开双眸,映入眼帘是王晚舟的庆幸,宋路怀的关切,以及宋路瑶的冷漠。 “有劳诸位长辈为晚辈奔走了。”宋长生在见到几人的一瞬间就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站起身来郑重的拱手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次切莫如此大意了,要以自身安危为重啊。”宋路怀轻抚着胡子,笑呵呵的安慰。 “哼,若有下次,我们恐怕连全尸都看不到了。”宋路瑶脸上柳眉倒竖,语气冰冷的教训道。 “谨遵姑姑教诲,侄儿定时常自省,断然不会再有下次。” 宋长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凡在行动前提前知会族中长辈,断然不会将自己几度置于险地之中。 若不是牛大壮及时赶到,若不是王晚舟重信守诺,若不是有灵器护佑……他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哼,愚蠢至极。”宋路瑶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随即走到了一边开始辨认地火门死者的身份。 “长生啊,你九姑说话别往心里去,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其实比谁都疼你。 在半年前得知程与非到坊市后便她和我秘密下山了,只是怕打草惊蛇才一直没有和你接触。 谁知道你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但骗了地火门的人,连我们的人也被你骗过去了。 要不是杜华庭秘密出了坊市,我们还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在路上还和仇氏的老鬼做了一场,差点没赶上,下次切莫如此了。”宋路怀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低声说道。 宋长生这才明白,原来家族一直有人站在自己身后,都是自己阴差阳错之下才造就了这样的场面。 一时间,宋长生感觉眼角有些酸涩。 “诶,人没事不就行了嘛,说那么多干什么。”王晚舟大战了一场,精神头却还不错。 “不说只会做更多的蠢事。 我已经确认了,死的这个是褚遂扬,地火门的三位二阶阵法师之一,算上这次负伤而走的杜华庭和程与非,他们这次损失不小。 王前辈,这次也该轮到我们几家动一动了,既然地火门不想要安宁,那我们便成全他们!”宋路瑶眼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 地火门几次三番的挑衅,要是再不采取点措施,宋氏可就真成了一个笑话了! “你说得对,地火门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必须给他们松松筋骨。”王晚舟巴不得和地火门干一架。 他的寿元已经不多了,等他坐化之后,家族面对地火门将越发的力不从心,不如趁他这一把老骨头还能动弹的时候给地火门来个狠的,给后世之孙争取一段安稳发展的时间。 宋长生心神震动,风雨欲来啊…… 回到坊市之后,因为宋长生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继续留在了坊市,在向两人保证不会再出坊市之后,宋路瑶和宋路怀才安心返回家族。 临走时,宋路瑶留下了一柄传讯飞剑,宋路怀则留下了一张自己绘制的二阶下品符箓给他防身。 他们回去之后,大长老便向十一个附庸家族和两支猎妖队下达了征召令,盟友王氏和李氏也纷纷动员起来,多线出击,狠狠的回敬了地火门,夺下了对方数个资源点,让整个灵州为之震荡,地火门也暂时龟缩不出…… 这一切并未影响到流云坊市,甚至因为几大势力之间的争斗,让坊市中的生意好了不少。 而宋长生也没多余的精力来关注战况,他正在巩固自己的修为,在突破二阶下品阵法师之后,原本许多的疑惑都豁然开朗。 他趁机将之前得到的那个残缺的阵纹补全,领悟了一名为【天阳炼魔】的法阵,与【玄阳天罡阵】同出一源,但更为精妙。 等做完这一切后,已经是一个星期过去。 宋长生这时候才有机会来清点自己在那洞府之中的收获。 除了两个记载传承的玉简和无名玉牌以外,他还得到了三个玉盒与两个玉瓶,能开出什么就靠运气了。 “先从这两个玉瓶开始吧。” 他率先拿起了一个白玉瓶,刚一打开瓶塞,便有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倾倒瓶身,倒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粉色丹药。 宋长生拿到鼻尖下嗅了嗅,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这……好像是传闻中的【驻颜丹】?” 【驻颜丹】是一种可以让人容颜永驻的丹药,令许多女性修士趋之若鹜,因为材料稀少,所以市面上很少见。 但他拿这玩意儿也没啥用啊。 “唔,留给娘吧,看看这个里面是什么。” 他紧接着打开了另一个紫色的玉瓶,居然是一粒二阶下品的【烈阳丹】,拥有火灵根的修士服用此丹可以增进修为,正适合他。 两个玉瓶中的收获只能说中规中矩,现在就看那三个玉盒能不能给他一些惊喜了。 他打开了最有眼缘的一个蓝色玉盒,一道耀眼的光芒顿时将整个房间照亮…… 第五十章、替死纸人 “嗯,这是何物?” 只见玉盒中静静的卧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这珠子就好像一滴清澈透明的水珠一般,反射着晶莹的光芒。 宋长生用拇指和食指将它拈起来,入手冰凉,还轻飘飘的,好似没有重量一般。 “好生眼熟,难道是……【避水珠】?”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脱口而出。 【避水珠】不是法器,而是一种蚌妖孕育的蚌珠,无明确品阶,只需在入水之时将此物含在嘴里,就能在水下行动自如。 这对高阶修士无甚大用,但对于紫府以下修士还是用得上的,也算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这算是个很好的开端,宋长生紧接着打开了第二个白色的玉盒,里面是一粒干瘪的褐色种子,宋长生对灵植一道不甚精通,却也看得出这种子生命力已经流失殆尽了。 “唉,真是可惜,能让洞府主人随身携带的灵种必然不是凡物,错失一大机缘啊。” 宋长生扼腕叹息,但还是将其保存了起来,打算带回去给大长老看看,他是三阶下品灵植夫,说不定会有什么办法。 “就剩这最后一个了,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啊。” 宋长生打开了最后一个朱红色的玉盒,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里面居然是一个半尺长短的纸片儿。 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个精心裁剪的纸人儿,上面用朱砂画了简易的五官,看起来很是滑稽。 翻过来一看,在后心的位置写着一个鲜红的“替”字。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惊喜的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替死纸人】?” 【替死纸人】,是由三阶以上的傀儡师才能炼制的宝物,顾名思义,一张纸人可以给修士替死一次,他手里这张为一阶,可供练气修士使用。 这可是花钱都难以买到的好东西,就算他在练气阶段用不上,给族内小辈或者卖给家族,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有了此物,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啊。”宋长生难掩心中的惊喜,将食指放在齿间咬破,逼出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液。 这是凝聚了他修为的精华血液,将这滴血滴到纸人上后再贴身存放,就能够达到替死的效果。 鲜血滴落,原本白色的纸人顿时化作了猩红色,他将纸人贴在自己的胸口上,顿时感觉心安了不少。 “不知道庄道友当初从我这里换走的那个玉盒中是什么,想来也不是凡物。”宋长生心里暗自猜测,却也不觉得后悔。 毕竟他是占了庄月婵大便宜的。 想到这,他又拿出了那两枚玉简,左手中这一枚他已经抽空看过了,记载的是二阶炼器传承,和宋氏的炼器传承各有精妙之处,取长补短,让他获益良多。 特别是其中一篇关于“葫芦”类法器的炼制方法,更让他大受启发,让他对宝葫芦有了新的祭练方案。 但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惊喜还是右手这枚玉简中记载的阵法传承。 当初他不过是粗略一观便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换过来,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之前他身上有伤,又要巩固阵道修为,所以一直以来还没有好好的参悟过,现在时机却是成熟了。 将玉简贴在额头上,伴随着一阵朦胧的微光,玉简中记载的内容顿时一股脑的涌进了他的识海之中。 这些内容有文字、有图画、甚至还有声音。 它们铺天盖地的涌入宋长生的识海,最终构建出一个年轻的虚幻的身影,他一袭白衣飘飘,身后背负着一柄青色长剑,含笑看着宋长生。 灵魂状态下的宋长生有些发懵,他没想到这些传承碎片居然会在自己的识海中构筑出一个人影。 是虚影,还是残魂? “后来者,不要惊讶,这只不过是我在传承中留下的一点小手段而已,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白衣人影突然开口道。 “您是……” 不等宋长生说完,人影便自顾自的道:“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贺云轩,来自阵道学宫。 三十岁时,我便达到了二阶极品阵法师的境界,但在这时,我却遭遇了瓶颈。为了能够更进一步,我离开学宫开始云游四方,最终辗转来到了大齐修真界。 在这里,我终于突破了自身瓶颈,成就三阶下品阵法师,就在准备回归之际,我偶然遭遇了一名重伤的紫府期魔头。 我与他大战三日,最终借助阵法和长辈给予的保命手段才将其斩杀,但我也因此身负重伤。 我自觉时日无多,便开辟了一处洞府,准备将自己毕生所学留给有缘人……” 听到贺云轩的话,宋长生的心顿时火热了起来,对方居然来自“阵道学宫”,那可是所有阵法师向往的圣地啊。 这玉简中记载的传承难道来自阵道学宫? 宋长生看向贺云轩的目光顿时变得炙热。 “不过宫中法门不得外传,所以我能留下的只有自己游历时获得的一些传承。” 宋长生火热的心顿时变得“哇凉哇凉”的。 “不过,我结合毕生所学,钻研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我将其命名为《以身刻阵法》,相信会给你带来一些惊喜。 你日后若是修炼有成,还请将其刻录一份送到阵道学宫,交到一个名叫顾依依的人手上,这算是我临死前唯一的心愿。 最后便是关于那三枚玉牌了,那是我从那紫府魔头身上得来的,似乎关乎着血魔教的一些秘密。 可惜我受伤太重,没机会去破解这个谜团了,现在也交给你了,应该有些凶险,修为太低就不要去送死了。 嗯,要口头交代的就是这些了,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贺云轩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起来,最终重新化作了文字、图画和声音,在识海中盘旋。 宋长生呆了一下,这位前辈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人物了,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逝去了吧。 他沉默的拱了拱手,算是为这位前辈送行了。 良久之后,他开始参悟起贺云轩遗留下来的阵法传承。 虽然贺云轩说这些传承并不是来自阵道学宫,但其精妙程度却远超宋氏的阵法传承,让他大受启发。 而他也在其中找到了贺云轩留给他的“惊喜”——《以身刻阵法》。 …… 第五十一章、豪赌一场 贺云轩号称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宋长生自然对其抱有极高的期待。 静下心来将这篇内容看完后,宋长生顿时被贺云轩疯狂的想法震惊,甚至一度怀疑这篇法门的真实性,因为这实在是太疯狂了。 “以身为眼,丹田为基,窍穴为旗,骨骼经脉为纹,将自身化作一座行走的法阵,这真的是可以实现的吗?” 宋长生难以置信的看着识海中那一段金灿灿的文字,感觉提出这个法门的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根据他这篇法门来修炼,只要出现丁点的失误,最轻也是丹田气海破裂,修为尽失的下场。 对于一名修士来说,修为尽失比死亡更加的痛苦。 但抛开种种的危险因素不谈,宋长生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篇法门非常的精妙,远超家族的阵法传承,隐指大道本源。 这不是贺云轩一个三阶下品阵法师能够达到的高度,必然是融入了阵道学宫的传承精髓在其中。 以宋长生对阵法一道的理解,他确定这篇法门具备可行性,而且一旦成功,必将名垂千古,流芳百世,受天下阵法师敬仰! 原因很简单。 阵法师依靠阵法,可以战胜数倍于己的敌人,但阵法的布置需要大量的准备工作和时间,在很多情况下根本没有机会布置阵法,这让阵法师根本无法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 若是修炼了贺云轩这法门,那情况便不同了,修习者可以随时展开一个类似于领域的法阵。 这在实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将是难以估量的,行走的阵法,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 只是,这毕竟是一条以前从未设想过的道路,谁也不知道在这过程中会遭遇些什么,遭遇之后又该怎么解决。 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这是一场豪赌,拿自己的道途和生命来作为赌注的豪赌! 成了之后,同阶无敌不是妄语。若是失败…… “有死而已!”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坚定起来,漫漫长生路,修士如恒河之沙,天骄如漫天繁星。 他只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在灵州这弹丸之地,他的天赋或许还算拔尖,但放在整个大齐,乃至整个人族修真界,他这点微末的天赋根本不值一提。 想要和那些绝代天骄争锋,宋长生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必须把握住所有的机缘让自己变得更强。 他出生之时,宋仙鸣给他取名为“长生”,这不仅仅是对他未来的美好祝愿,更是宋氏全族的殷切期望。 他们希望宋长生人如其名,有朝一日可以登上那万仞绝颠,一览众山小! 宋长生也一直将长生作为自己前进的目标,这是属于他的大机缘,风险与机遇并存,一旦选择了退缩,“长生”便已经跟他无缘了。 在他前世的家乡有一句俗语:“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他早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再来一次。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死,这机缘,他必须要把握住! “修为越高,这法门修炼起来便越难,我必须要早做准备,在突破筑基之前,刻下第一座阵法。” 虽然下定了决心,却也不能无脑冲。 想要修炼这法门也是需要许多前置条件的,不将这些完成,绝对会死得很难看。 “贺前辈提到的材料中,大部分我身上都有,剩下的小部分我也能在家族宝库中兑换,唯一需要费心的便是【龙血兰】和【护心丹】。 【龙血兰】虽然罕见和抢手,但每年都能看到,但是这【护心丹】,市面上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有些麻烦啊。” 宋长生盘算着需要准备的材料,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思考了良久也没有头绪。 “算了,改日问问朱道友吧,他人脉广,可能会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宋长生叹了口气,只好先将此事暂时按下。 不怕死和送死是两码事,该做的准备是必须要做的,到最后哪怕不成也只能怪他自己时运不济。 退出自己的识海空间之后,宋长生拿出了记载【化灵气劲】的玉简,这是他除了《以身刻阵法》和【陆吾钟】以外最有价值的收获。 修炼了这门秘术之后,他的战力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 宋长生又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每天除了炼制一些法器以外,就是修炼【化灵气劲】和参悟贺云轩留下的传承。 每天的时间都排得异常的紧凑。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一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在这段时间里,宋长生自身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化灵气劲】也修炼入门了。 地火门更是难得的安静了一个月,想来是家族的反扑牵扯了他们的精力,让他们没有多余的力量再来顾及宋长生。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但让他不解的是,朱逸群这段时间也一直联系不上。 如果不是信得过对方的为人,他都要怀疑那死胖子是不是卷了那一批魔器跑路了…… 旭日初升,云雾潮起,宋长生刚结束晨日的修炼,正准备参悟一会儿道经,他腰间的通讯玉牌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输入一丝灵力,一个久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长生,老地方见。” 宋长生眉角浮现出一抹喜色,这死胖子终于又露面了。 和宋路源提前打好招呼之后,他迅速赶往了经常和朱逸群见面的阁楼。 朱逸群今日穿的是一身紫色的锦袍,大腹便便的样子像极了凡俗世界里那些养尊处优的员外老爷。 看到宋长生后,他立马上前给了一个热情的熊抱,给宋长生整的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这是又受什么刺激,我又不是大姑娘,抱这么紧干什么,你小子不会有那方面癖好吧?”宋长生一脸嫌弃的说道。 “去你的吧,你才有那癖好,爷可是纯爷们。”朱逸群连忙退到一边,拍了拍胸膛道。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你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我还以为你携款私逃了呢。” 说到这,朱逸群一张胖脸顿时垮了下来道:“这事儿说来话长啊,你差点就见不到老朱我了。” …… 第五十二章、【护心丹】的消息 “嗯,怎么回事?”见他不像是开玩笑,宋长生顿时也变得严肃起来 朱逸群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叹了口气道:“唉,还不是我家老头子,他年轻时浪的飞起,得罪的人太多了,前几天仇家找上门来跟他做了一场。 虽然老头子技高一筹击退了那人,但消息也泄露出去了,上门寻仇的那是络绎不绝,我这段时间几乎都在逃命啊。 前几天老头子顶不住了,说要出去避一段时间的风头,那个老没良心的把我一个人丢下了,我躲了几天发现没人找我麻烦我才敢来坊市和你见面。” 后面那一段朱逸群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显然是把他气的不轻。 “你家老头子是?” “哦,忘了跟你说了,老头子就是我师父,我从小是跟他一起长大的。” “能调教出猪兄这样的弟子,令师定然也是一位隐世高人啊。”宋长生拱手笑道。 “顶天也就筑基那么高,他整天除了把那把破剑当宝贝以外,基本上没管过我。说起来我都来气,算了,不提那个死老头子了,你说你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是想要问问你那一批魔器处理了没有,二是想让你帮我找两样东西。”宋长生连忙将自己的目的道来。 “魔器已经处理完了,一共卖了两千多块灵石,咱们一人能分七百多块,一会给你。对了,你想要找什么?” “【龙血兰】和【护心丹】。” 朱逸群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沉思了一番后道:“【龙血兰】是二阶灵药,蕴含充沛的气血之力,每年就那么几株,一出来就被那些体修抢了个精光。 除了一些私人收藏,今年在灵州估计很难找到了,不过以你们宋氏的能量,想找也不是没有机会。 至于这【护心丹】,我还真有点线索。” 宋长生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朱逸群还真有线索,他大喜过望道:“还请朱兄指点,在下必有重谢。” “诶,左右不过是一条消息,你要想谢我请我吃顿酒就行了。” 朱逸群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随即道:“我认识一位散修前辈,他在十年前曾经炼制过一炉【护心丹】,当时成丹五粒,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余货。” 宋长生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拱手道:“那位前辈现居何处,我当亲自上门拜访。” “抱歉啊长生,这我不能告诉你,这位前辈是为了躲避仇人来到灵州的,鲜少和外界接触,如果不是老头子和他有点交情我也不会知道他的存在,我曾经保证过不会外传的。”朱逸群略带歉意的道。 宋长生有些失望,但也能够理解他的难处:“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朱兄帮我奔走一番,见见那位前辈,我会付出足够的代价来换取他手里的【护心丹】。” “成,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朱逸群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拿出了一个乾坤袋道:“这是售卖魔器的灵石。” “有劳了。” “客气了,记得请我吃酒便是。” —————— 不得不说朱逸群的效率非常的高效,三天后,他便给宋长生带来了可靠的消息。 “朱兄,那位前辈怎么说?”宋长生有些急切的道。 朱逸群皱着眉头道:“算是个好消息吧,那位前辈手中确实还留有一粒【护心丹】。” 宋长生大喜过望,但很快朱逸群便给他泼了一盆凉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位前辈说了,他不要灵石,也不要其他什么东西,他只需要你替他做一件事。” “一件事?先说来听听。”宋长生微微皱起了眉头,如果对方开个价码出来,只要不是太离谱他都有办法兑现。 但对方居然是让他做事,这弹性可就大了,估计不简单,不然朱逸群也不会是这个表情。 “唉,这事儿吧听起来很简单,但我总感觉只是表象。” “只要不违反道义和底线,危险不算什么。” 朱逸群看着宋长生眼底流露出来的坚定,只得点了点头道:“好吧,那位前辈要你做的,是在坊市一个月后的拍卖会上替他竞拍一件东西,资金由他来出,你只需要帮他拍下来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宋长生眉头微挑,有时候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事情,往往都不会简单。 那位不知名的前辈既然和朱逸群的师父是好友,那么应该也是一位筑基修士,在灵州,筑基修士几乎可以横着走了,在哪都是座上宾,参加拍卖更是小意思。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别人替他拍呢? 要么他是他的仇人非常的厉害,他隐藏身份参加拍卖也会有被发现的风险。 要么就是他想要的那东西有问题,让他不能自己出手竞拍。 怎么看,这里面都有坑啊。 宋长生顿时有些纠结,要不要掺合进去呢? 如果放弃,自然是海阔天空,但再想找到【护心丹】可就难了。 如果接受对方的条件,很有可能会遭致一些祸患,这是他不想看到的,毕竟盯上他的人已经够多了。 “长生,我觉得这事儿不大靠谱,那位前辈的身份有些特殊,你贸然掺合进去很危险。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吧。” “唉,【护心丹】材料难得,能炼制的丹师就更少了,这一次错过不知道又要耽误多久的时间,时间不等人啊。” 宋长生也不想掺合进去,但他更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护心丹】,思前想后,他最终还是打算答应下来。 不管怎么说,在坊市他总还是安全的,离开的时候也会有长辈来接他,到时候他就窝在家族,突破筑基再下山。 只要不是紫府修士出手,他自保无虞。 对方肯定不会是紫府修士,因为以紫府修士的手段,想要在灵州找到一个人可没什么难度。 “你确定吗?”朱逸群还想劝一劝。 “确定。”宋长生坚定的点了点头。 “唉,这里面是那位前辈准备的灵石,需要你竞拍的东西他也刻在那枚玉简里面了,你自己斟酌决定吧。”朱逸群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选择,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宋长生接过乾坤袋,打开一看,顿时惊讶的道:“一万块灵石?” …… …… 第五十三章、八方阁 “这么多灵石,他也不怕我卷款私逃?”掂量这手中的乾坤袋,宋长生玩笑般的说道。 “他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才同意的,他觉得你的声誉比这一万块灵石更加值钱。” 宋长生咧了咧嘴,如果自己是一介散修,那肯定会选择这一万块灵石,但自己是宋氏子弟,是宋仙鸣的孙子,是夏韵雪的儿子。 “先看看他想要的是什么吧。”宋长生将乾坤袋中的那一枚玉简拿了出去,将其贴在额头,看到的是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 这样的石头,路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的会是某种宝物? 他有些怀疑的道:“这东西真能上拍卖会参与竞拍?” 朱逸群耸了耸肩道:“这都是那位前辈提供的线索,他说了,如果这东西没有在拍卖会上出现,【护心丹】也是你的,看他那么自信,线索应该没问题。” “好,那我便去趟一趟这浑水。”宋长生下定决心,和朱逸群告别之后便回到觅宝阁静待拍卖会开始…… ———— 流云坊市中,虽然明面上是六大筑基势力共同执掌,但任谁都知道,八方阁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毕竟在紫御界,人族修士从引气入体踏入道途开始,要历经筑基、紫府、金丹、元婴、化神、炼虚这数个境界才能飞升上界,成为真正的“仙人”。 飞升是小概率事件,整个人族飞升的“仙人”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他们传下的道统,能传承到现在的也只有五个,被尊称为五大圣地。 整个人族修真界,也因此分成了五大洲,由五大圣地分别镇守,南部洲的圣地是“杨氏”。 杨氏是人族南部的龙头老大,也位于人族金字塔的顶端。 在圣地之下,便是人们通常说的顶尖势力,只有现存有炼虚大能或者曾经存在炼虚大能的势力才能被划分到其中。 八方阁就是其中之一,虽然他们目前没有炼虚大能坐镇,但底蕴深厚,店铺更是遍布天下,连灵州这样的边陲之地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经营的范围非常广泛,拍卖行就是其中之一。 在流云坊市中,八方阁仗着深厚的背景和雄浑的实力,打垮了大大小小的拍卖行,一家独大。 他们规定,每个月会进行一次小型的拍卖,每三年进行一次大型拍卖,所谓小型拍卖便是接受一些灵州内修士的委托,赚取佣金。 大型拍卖则不同,除了别人的委托以外,八方阁也会放出一部分宝物竞拍,各种类型的都有,可谓是包罗万象。 每一次都会引得灵州各方修士蜂拥而至。 而宋长生要参与的这一次,不过是一个月一次的小型拍卖会,倒是没有那么火爆,却也更容易被人盯上。 他穿着朱逸群送他的黑袍,早早的便来到了八方阁名下的拍卖行。 这家拍卖行修建得非常的气派,一共有三层,一楼是所有人都能进入的,二楼就需要看背景或者实力了,像灵州本地的六大筑基势力在二楼都拥有一个固定的包间。 宋长生本可进入家族的包厢,但那样的话就太引人注目了,他默默的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静静的等待着拍卖会开始。 他前脚刚坐下,一个同样身着黑袍的身影便来到了他的身旁道:“朋友,你旁边有人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宋长生愣了一下,一把将那人拉到旁边的座位坐下,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朱逸群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过来给你打掩护嘛。” “简直是在胡闹,你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吗,你掺合进来干什么?”宋长生心中虽然感动,却不想他搅进来。 “怕什么,那些人再厉害能比得过我家老头子那些仇人不成?”朱逸群满不在乎的说道。 宋长生还想再劝,但下一刻拍卖行的大门便关闭了,拍卖会即将开始。 “唉。”宋长生无奈叹息,只得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梆” 锤子落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中央拍卖柜旁站着的人影身上。 那是一个身着浅色宫装的女子,身材婀娜,凹凸有致,盘着高高的发髻,标准的瓜子脸,柳眉下是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朱唇榴齿,挂着妩媚的笑容。 她拿着一柄小木锤,目视着四方,娇声道:“有劳诸位道友来参加今日的拍卖会,小女子名叫苏柔,是此次的拍卖师,非常荣幸能主持此次拍卖,希望能够给诸位道友带来好运。 我宣布,八方阁拍卖会现在开始。 现在我们来看本次的第一件拍卖品,这是一件即将蜕变成灵器的二阶下品法器,底价一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两百块灵石,现在开始竞价。” 苏柔的话音一落,大厅顿时沸腾起来,一件即将蜕变成灵器的法器,大手笔啊! “一千五百块灵石!”顿时有人举牌出价道。 “我出两千!”“两千五。” …… 在众人疯狂的加价下,法器的价格很快便被抬到了一万五千块灵石,价格还在持续走高,最终被二楼一位筑基修士以两万三千块灵石的价格收入囊中。 这已经远超二阶下品法器的价格了,灵器对众人的诱惑可见一斑。 刚开始就是一个王炸,将现场的气氛彻底引爆了,接下来的几件商品都拍出了极高的成交价。 宋长生也花五百块灵石拍下了一块二阶的金属锭,后面便一直冷眼旁观,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目标出现。 在拍卖会接近尾声的时候,苏柔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道:“诸位道友,这件拍卖品是从大齐国其他拍卖行转移过来的。 经过本阁的几位鉴宝师联合鉴定,确定是一件宝物,但由于其价值和来历皆不详,流拍了数次,此物底价一千块灵石,可随意加价,各位道友酌情竞价。” 她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很是惊讶,毕竟八方阁可从来没有拿出过这样不负责任的拍卖品来,不由得引起了众人的兴趣。 纷纷看向那躺在盒子中的黑黝黝的物体…… 第五十四章、暗中窥视 原本大家还有些兴趣,但仔细观察一番之后却纷纷皱起了眉头,因为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和姿势来看,这就是一块具备灵气波动的黑石头。 外壳材质不明,内部情况不明。 正如苏柔所说,这可能会是一件宝物,但更有可能就是块破石头。 如果是一块两块的,他们还能拍下来研究研究,但一千块灵石,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一时间,大厅中有些冷场。 宋长生确定这块石头就是自己想要的,但他却没有着急出价,这时候若是表现得太急切,反而会横生枝节。 苏柔对这样的情况也不感到意外,毕竟是流拍了数次的拍卖品,要是这么容易就拍卖出去那才是有鬼了。 “有道友出价吗,若是没有,此物便……”就在苏柔准备宣布流拍的时候,宋长生不慌不忙的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我出一千零一块灵石。” “嗯?”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汇聚到了宋长生的身上,就连苏柔也不例外,所有人都想在他身上看出来点什么,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黑袍将宋长生掩盖得严严实实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老夫出一千一百块灵石。”二楼包厢中顿时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 宋长生眉头微皱,但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这东西都没人竞拍属于正常,万一有人出价,无疑是在向众人表明自己看出来了一些门道。 在这种情况下,许多财力雄厚的人哪怕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也会加入竞拍之中。 好在那位前辈给他的资金很充足,他慢悠悠的举起手中的牌子道:“加一百块。” “老夫出两千。”包厢中的老者直接提价到了两千。 宋长生自然不能放弃,他故意表现出一幅上头的样子,豪气的道:“爷出两千五。” 见两人出价这么欢,一时间不少人都有些意动,想要掺合一脚。 但包厢中那老者很快便出到了三千块灵石,这个价格足以劝退绝大多数的人,就算是剩下的那小部分,基本上也不会为了一件看不出门道的东西去竞价,毕竟压轴的还没出来呢。 “爷今天跟你杠上了,我出三千五!”宋长生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吼道。 顿时引得在场所有人侧目,毕竟这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苏柔也是又惊又喜,原本都以为要流拍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竟然拍出了这样的高价。 她不禁将目光投向了二楼那间包厢,暗暗期待着对方继续加价,毕竟成交价越高她的抽成就越高。 最为关键的是将流拍了数次的拍卖品拍出了一个高价,这无疑是她个人能力的一种体现,说不定她能借此入了高层的法眼,以后调到更大的拍卖行工作。 二楼包厢中坐着一个身穿锦袍的老者,他皱着眉头看着那块石头,最终放弃了继续加价的意思。 他虽然凭借“瞳术”看出了些许端倪,但他今日的目标却不是它,而是最后的压轴品,必须要保留实力才行。 楼上半响没有声音传出,苏柔心里顿时有些失望,举起手中的锤子悬在半空道:“这位道友三千五百块灵石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随着锤子落下,宋长生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总算是没有将价格抬到一个太离谱的地步,到时候可就太引人注目了。 一旁的朱逸群暗暗的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他走到后台,将灵石支付之后,便拿到了那块黑黝黝的石头。 刚一接触到,宋长生顿时眉头大皱,他虽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他的意识深处却对此物流露出了深深的厌恶感,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难道是一件邪物不成?” 他看着手里的石头,心里疑窦顿生。 无视众人的目光,他淡定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对身旁的朱逸群传音道:“你说的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来历?” 朱逸群顿时有些诧异:“不是说了不能说的吗?” 宋长生顿时将他刚才的感受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并直言道:“虽然我很需要【护心丹】,但我绝不会做违背道义的事情,这若是邪物,我说什么都不会交给他。” 见他态度坚决,朱逸群咬了咬牙道:“长生,那位前辈绝对不是邪道之属,我家老头子最痛恨邪道中人了。 此物是他用来疗伤的,不会用作它途,言尽于此,你自己斟酌吧。” 宋长生闻言顿时也陷入了纠结,他的直觉告诉他,手里这石头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也愿意相信朱逸群的为人。 是给,是留? “此物在众多拍卖品中并不起眼,甚至没有做过宣传,那人是如何知道的?而且八方阁的鉴宝师都看不出来此物的来历,他却能够用来疗伤……” 宋长生的大脑极速转动,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此物,有没有可能就是专门给那人准备的? 根据朱逸群的说法,那人是在躲避仇人,而且受了特殊的伤势。 将这一切结合起来,就能够得到一个推测。 此物很有可能就是那人的仇人故意放出来的钓钩,他拿准了对方必须要用此物疗伤,想要借此让他暴露自己的行踪。 而且对方很有可能对这石头动了手脚,宋长生的潜意识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产生厌恶感。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能够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对朱逸群道:“朱兄,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想见他?”朱逸群好似早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正是。”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我会给那位前辈说的,但他愿不愿意见你我就不保证了。” “这是自然,但还请转告那位前辈,如果看不到他人,我是不会将东西交出去的。”宋长生坚定的道。 “好。”朱逸群无奈的点了点头,但他也能理解宋长生的想法…… 宋长生没有着急离去,一直等到最后一件压轴品出来,吸引了大部分目光的时候才悄然退场。 一出拍卖场,两人便分头混入了人群,向不同的方向隐匿身形而去,甩掉了许多心怀鬼胎的尾随者。 但即便如此,一道目光却始终在宋长生身上…… 第五十五章、蛊师 宋长生依靠黑袍的隐匿特性,在人群中肆意穿梭,将感知中的尾随者统统甩掉,然后又谨慎的在坊市中兜了几圈,才在隐蔽处脱下黑袍回到觅宝阁,非常的谨慎…… 就在他回去不久,觅宝阁西北角的一处酒馆中,一个身着奇异花纹长袍,带着银色人脸面具的神秘人在二楼的窗边落座。 窗子的斜对面便是觅宝阁,他的胳膊搭在窗台上,一双闪烁着冷光的眸子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酒馆里的店小二来到神秘人面前,热情的开口道:“这位客官,您想来点什么?” 神秘人转过头来,店小二的身体顿时僵硬了,眼睛也逐渐被一层血色笼罩,但转瞬间却又恢复了正常。 “随便来一壶酒水。”神秘人声音沙哑的道。 “得嘞,您稍等。” 店小二好像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下楼去取酒水了。 神秘人一壶酒喝到日落时分方才离去,而接下来的时间里,那个店小二却时不时的就在窗台前看着外面发愣。 如果仔细的盯着他的瞳孔,还能隐约看见丝丝血光,诡异无比…… 宋长生一直等待了三天,才再一次收到朱逸群的讯息,他这次带来的算是一个好消息,那位拥有【护心丹】的散修前辈同意见他了。 不过地点由对方安排,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他选择的地点也在坊市内,是一处人流量比较高的灵药市场。 他照例先和宋路源打好了招呼,随后便隐藏行迹到达了约定好的地点,那是一个位于角落的灵药摊子。 别的摊位前不说人山人海,至少也有几个人驻足,但这个摊位却不同,一连许久都没有人来购买灵药,冷清异常。 宋长生走进后顿时知道为什么了,因为这个摊位上的东西都贵的离谱,但凡脑子正常的都不会在他这里买。 不过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些灵药上,他静静打量着摊位后盘膝而坐的摊主,那是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修士,脸色惨白,不见丝毫的血色。 身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道袍,正在闭目养神,给人一种生人勿近之感。 如果光看外表,此人确实不像邪魔之属。 宋长生手里悄然捏着宋路怀赐给他的符箓,语气平缓的道:“前辈选在这样的地方,不觉得太引人瞩目了一些吗?” 摊主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虽然他的面色很差,但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如同夜幕中的灯火,明晃晃的。 “人多也是一种掩护,那个人的追踪手段是很厉害的,在你的身上我嗅到了他的气息,你已经被他给盯上了。”摊主的声音中正平和,但难掩其中的虚弱。 宋长生闻言顿时一惊,连忙用眼角的余光隐蔽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却并未发现什么不对。 “不用看了,这里人多而杂,又有各种各样的灵药进行干扰,他手下的那些小东西不会那么快注意到我们的。”摊主随意的拨弄着身前的灵药道。 “那人是谁?”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道:“他叫封无命,是一个手段高明的蛊师。” “蛊师?”宋长生瞳孔猛然放大了,蛊师是一个极其冷门的职业,而且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因为他们的下蛊手段实在是令人防不胜防,一个不注意就会着了道,没人愿意和这种危险人物打交道。 “你这段时间最好要注意一些,不要跟陌生的人接触,一旦被种了蛊,不死也得脱层皮。”摊主淡淡的道。 宋长生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自乱阵脚,拱了拱手道:“多谢前辈提醒了。” “只不过是闲谈而已。”摊主微微一笑,向宋长生伸出手道:“你已经如愿见到我了,我要的东西呢?” 宋长生取出那块石头,盯着摊主的眼睛道:“这块石头,不似正道之物,不知前辈方便说说这是什么吗?” 要知道他面对的可是一位筑基修士,这话算是极为无礼了,甚至有些冒犯。 这也就是在坊市内,要是在外面他可没有这个胆量。 摊主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这是封无命用血液以秘法浇灌过的奇石,可以吸引蛊虫,我需要用它来引出体内的蛊虫。 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一件邪物,你会有那种感觉是正常的。” “前辈就没想过,这可能是一个毒饵?” 摊主笑了笑道:“封无命这些年来一直在找我,但他只知我在大齐,却不知道具体方向,所以他便想用此物来引我现身。 这几年来,此物每到一处地方拍卖,他就会故意放出消息,他知晓我需要此物,一旦得到消息便不可能会放弃。 诱饵虽然有毒,但我自然有办法解决,这就不用小友费心了。” 摊主的话和宋长生的猜想八九不离十,这让他对对方的身份更加感到好奇,八方阁那么多鉴宝师都认不出来,他却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他和那封无命是同道中人? “这里面便是【护心丹】,小友,你该将东西给我了。”摊主从怀里取出一个紫玉瓶摆在宋长生面前道。 对方已经配合到这种地步,宋长生再得寸进尺,那可就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了,连忙将石头和剩下的灵石交给摊主。 双方各自验货,都确认无误后,摊主慢悠悠的起身道:“小友帮了我一个大忙,我给你一个忠告,警惕戴银色面具的人。” 说完,摊主卷起摊位上的东西,消失在人群中。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宋长生看着手中的紫玉瓶,低声呢喃。 他这次算是给对方挡灾了,被一个蛊修盯上,确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后悔,等价交换罢了。 对于蛊师,他其实并不担心,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混元之气可不是摆设。 宋长生也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在他们离去一段时间后,一只不起眼的黑色虫子来到了他们刚才见面的地方,虫子在摊主盘坐的位置转悠了几圈后落了下去。 封无命踱步而来,感受着两个人的气息,微微皱了皱眉头道:“气机牵引断了,看来我留下的后手已经被他发现了,失算了啊。 看来只有从另外一个人身上入手了。” …… 第五十六章、混元炼蛊 宋长生回到觅宝阁后,又进入了按部就班的生活,期间他遵循诺言请朱逸群到玉食坊去吃了一顿酒,除此之外便一直呆在炼器室中,默默的提升自己的炼器术。 由于没有足够多的二阶材料练手,所以他的炼器术进步很慢,距离二阶下品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这一日,宋长生刚完成一批订单,下楼透气的时候,他似乎心有所感,向大街上望了过去。 目光透过来来往往的人流,顿时落在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身上,宋长生瞳孔猛然一缩。 “封无命?” 他心中陡然一惊,回眼望去,那地方却又变得空空如也。 “果然来了么,但他为什么要故意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在警告,还是……”宋长生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这样的家伙实在有些危险,看来得想个办法除掉他才行。” 原本还想着回家族窝着,等实力强大后再来了解这桩因果,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那就别怪他摇人了。 宋长生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取出了宋路瑶留给他的传讯飞剑,逼出一滴精血将飞剑唤醒,低声轻语一番,飞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苍茫峰而去…… 等人过来需要时间,为了自身的安全,他决定就一直呆在房间中修炼。 夜幕降临,宋长生来到窗边,面朝银月,开始吸收月华之气。 修炼进行到半个时辰,他莫名感觉有些燥热,刚开始他并未在意,却不曾想愈演愈烈,丹田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烧。 他还以为是修炼出了什么岔子,连忙在心中念诵【清心咒】,但不管他念诵多少遍,都没有丝毫的好转。 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惨叫出声。 他的脑海中莫名想起白日里看到的那一面银色面具,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下了蛊。 “蛊师的手段当真是防不胜防,仅仅一个照面便着了他的道,但你也别太得意,我也不是软柿子!” 宋长生艰难的盘坐起来,双手掐起法决,开始运转《阴阳玄华经》,丹田中储存多年的混元之气立马被他调动起来。 这些混元之气由他每日吸收的日精月华之力汇聚而成,具备诸多妙用,十几年以来不过积攒了一缕半而已,珍贵异常,他一直舍不得用。 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容不得他再有所保留了。 所有的混元之气被调动起来,用以压制已经躁动不堪的丹田气海。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也在体内迅速穿梭,终于在丹田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只活蛆一般的虫子。 它通体血红,一部分深深的扎根在宋长生的丹田之中,另外一部分则向外面喷射一种不知名的气体。 正是这种气体,让宋长生痛不欲生。 “果然是蛊虫,竟敢扎根在我的丹田之中,看我今日不炼了你!” 宋长生的一张脸已经疼痛到扭曲,他迅速运转心法,丹田中的混元之气顿时开始分化,重新变成精纯的日精之力和月华之力。 阴属的月华之力被他化作一层保护膜,护住脆弱的经脉和窍穴。 阳属的日精之力则在丹田中化为了熊熊烈火,一时间宋长生的丹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开始炼化丹田中的一切。 这是一个极为痛苦的过程,如火焚身,但宋长生还是咬紧牙关坚持了下来。 蛊虫脆弱,在这样的环境下它根本无法生存,在临死前它还打算钻破宋长生的丹田气海,但日精之力至阳至刚,何等的霸道,瞬间便将它炼化。 这种破解蛊虫的方法可谓是简单粗暴,换成其他人来根本不可能实现。 敢在自己丹田中引入日精之力,那不是活腻歪了吗,到时候蛊虫死了自己也成灰了。 也就是宋长生修炼的心法特殊,又有月华之力护持己身,这才能安然无恙。 “呼……” 宋长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随后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地板上,就刚才那一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几乎被炼化干净,此刻的他前所未有的虚弱…… 而就在蛊虫死亡的一瞬间,距离觅宝阁不远的一处客栈内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 封无命捂着胸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又惊又怒的道:“我的火毒蛊居然死了,他怎么可能杀死我的火毒蛊?” 火毒蛊是他培育的五只本命蛊虫之一,虽然只有一阶,却能够让不少筑基修士为之头疼,他原本想借此控制住宋长生,结果现在却被宋长生硬生生的给炼死了。 这不仅仅是让他损失了一只蛊虫那么简单,更是让他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反噬。 封无命想不通,为什么宋长生能够这么快杀死他的火毒蛊,这根本不是一个练气修士能够做到的! “咳咳,必须得赶紧疗伤。”封无命赶紧取出丹药服下,开始疗伤。 就在他疗伤的空档,接到宋长生传讯的宋路瑶等人也抵达了流云坊市。 鉴于蛊师的危险性,所以这次除了宋路瑶以外,大长老宋仙运更是亲自带着宝物下山,力求直接解决这个隐患。 他们到达之后,便联系驻守坊市的几位镇守配合行动。 王晚舟和李氏本就是宋氏的盟友,得到消息后便立即表示同意配合。 杜华庭上次才因为宋长生和宋路瑶两人做过一场,原本是不打算配合的,但一听坊市来了个蛊师,当时就不淡定了,立即表示同意合作。 蛊师的威名,或者说是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人族修真界,面对敢公然露面的蛊师,所有人都将群起而攻之。 五大筑基高手联合布下了天罗地网,开始在坊市中大肆搜索。 封无命用蛊虫在坊市中控制了数个如店小二那样的傀儡,在搜索刚开始的时候他便收到了消息。 虽然对方来势汹汹,自己又伤势未愈,但封无命并不慌张,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了,他有信心可以突破封锁。 他将剩下的几只本命蛊虫一一唤醒,然后便静静的等待着机会。 这时,宋仙运也搜索到了客栈附近,他的神识蔓延开来,搜索着一切可疑的气息。 突然,客栈的屋顶顿时炸开,封无命激射而出,一挥袖袍,一只蛊虫无声无息的袭向宋仙运的心口…… 第五十七章、回归 宋仙运白眉倒竖,怒喝道:“歪门邪道,好胆!” 他大手一挥,一颗金灿灿的宝珠被他抛到空中,散发出耀目的精光,一时间天地好像都被照亮了。 “滋啦啦” 空中突兀的冒起几缕青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封无命大惊失色,连忙将自己放出的蛊虫收回,一共放出去三只,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看得他的心都在滴血。 “大胆蛊修,竟敢来我灵州地界撒野,以为我灵州无人吗,还不赶紧束手就擒!”宋仙运头悬宝珠,声若洪钟的大喝道。 “你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伤我命蛊。”封无命又惊又怒,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法器。 “特意为你准备的!”宋仙运舌绽春雷,一身雄浑的灵力被调动起来,宝珠的光华瞬间变得更为炽盛。 封无命身上涌现出强烈的不适感,那是源自他自己心脏中的命蛊,他能够感觉到它非常的痛苦,似乎有破体而出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我的蛊虫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封无命被宝珠克制得死死的,而另一边,其余的人也围杀了过来。 眼看就要被包围,咬了咬牙,眼底流露出一抹疯狂的神色,他将刚才受损的三只本命蛊虫一起祭出: “【血蛊净天】” 三只本命蛊在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一团污浊的血雾,众人大惊失色,各自运转护体罡气护持己身,生怕有蛊虫趁虚而入。 片刻后,道道金光穿透了血雾,并将其完全驱散,这时众人放眼望去,只看到一滩血水,封无命已经不知所踪。 “好狠的蛊修,竟然自爆命蛊逃命。”王晚舟脸色难看的道。 “他已经丢了大半条命,就算跑了,没有命蛊他也翻不了什么风浪。”李氏的镇守淡淡的说道。 “话虽如此,却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我建议将坊市里里外外排查一遍,以防有蛊虫潜伏。” “善。” 几人顿时开始分头行动,今晚的坊市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嘶……”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来,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脸。 “孩子,你终于醒了。”宋仙运看着苏醒的宋长生,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长老。”宋长生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身上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诶,好好躺着,你现在很虚弱。” “孙儿失礼了。” “都是自家人,就别多礼了,你这是修炼出了岔子?”宋仙运给他掖了掖被角,关切的道。 “孙儿不慎中了一只蛊虫,跟它做了一场,有些力竭。” 宋仙运大惊,连忙道:“那蛊虫何在?” “已经被孙儿炼死了,不知那蛊修是否伏法?”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宋仙运叹了口气道:“让他侥幸逃了,不过短时间内他也没有办法兴风作浪,这次狠狠的震慑了他,应该也不敢再回来了。” 宋长生眉头一皱,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蛊修这个群体不能以常理度之,这次吃了大亏,他真的能忍下这口气吗?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担忧,宋仙运笑呵呵的道:“就算他卷土重来也无需担忧,家族有一枚宝珠,专克虫豸之属,只要他不突破紫府之境便不惧他。” 宋长生闻言顿时感慨万千,一只蛊虫将那筑基散修折磨了数十年,不得不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吃那毒饵。 而在宋氏却有专门克制蛊虫的法器,可以轻松解决这些问题。 这便是家族底蕴啊!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高高在上的圣地弟子傲视一切,孤苦无依的散修连生存都是问题。 宋长生无疑是幸运的,有家族作为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等你恢复过来之后,便随老夫回苍茫峰吧,你这段时间可是让咱们过得心惊胆颤啊,你娘更是几次要求把你调回去。 不管是小青山还是苍茫峰,亦或者是其他几座灵山,总要比在这边要好得多。”宋仙运语重心长的道。 “孙儿领命。”宋长生没再拒绝,这段时间他委实过得太刺激了,让他深刻的认识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 这一次回去后便准备突破筑基期,然后再去面对更加广阔的天地…… 等宋仙运走后,宋长生才有机会来检查自己体内的状况,神识在体内转悠了一圈,大问题倒是没有,只是丹田受了轻微的损伤,这段时间需要暂停修炼。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让他感到肉痛的是,辛苦积攒的混元之气就剩下一缕了,得修炼数年才能补充得回来,心都在滴血。 ———— 五日后,宋长生身上的伤势好得七七八八,便准备动身回苍茫峰了。 一想到要离开,宋长生心里还是有些许不舍的,毕竟在这里一年多的生活比以前二十年都过的精彩,还结识了许多同道。 他特意请求宋仙运多留了一天,好好的跟朱逸群等人道了别,毕竟下一次再见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临走前,宋长生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见到徐云鹤一面,据朱逸群所说,从洞府回来不久,徐云鹤便孤身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下一次再见时,徐云鹤必将脱胎换骨,成为名动一方的人物! “长生,该走了。”宋仙运和蔼的道。 “这就来。” 宋长生踏上飞剑,同宋仙运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觅宝阁内,宋路源看着站在窗台一动不动的宋长倩道:“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 宋长倩回过头来,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道:“爹,我想去别的地方历练一番。” “怎么突然有了这种想法?”宋路源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爹,我被您保护得太好了,相比于长生族弟,我无论是哪方面都相差极远,这样下去我迟早有一天会犯下无法弥补的错误。 我不能一直生活在您的羽翼之下,必须要独自去面对风雨才能真正的成长。”宋长倩神情坚定,语气肃然的道。 宋路源悠悠一叹,最终艰难的点了点头,他不能庇护她一辈子,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她的脚步就不能限制在这小小的觅宝阁中…… 第五十八章、再悟道经 “咯吱” 推开小院的木门,一道清风拂过,吹动了窗边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一转眼已经数年没有回来住过了,还是这里更让我心安啊。”宋长生看着自己的小院,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一直紧绷着一根弦,到此刻才算是真正的放松了下来。 小院几年没有住人了,积累了很厚的一层灰尘,宋长生动手将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过后,他盘坐床上,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目前最主要的,自然是寻找【龙血兰】有关的线索,只要找到了它,便能开始尝试修炼《以身刻阵法》了,这是当下的重中之重。 除此之外,他的阵道修为已经突破到二阶下品,暂时已经没有了继续进步的可能。炼器术依旧还停留在一阶极品,距离二阶下品始终差了一丝。 他打算在这段时间跟家族申请一批炼器材料,用以锤炼自己的炼器术,争取尽快突破瓶颈,晋升到二阶下品层次。 自身的修为也到了练气九层的临界点,距离练气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必须要尽快跨过这一步。 因为练气大圆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阶段,在这个阶段的修士,必须要凝聚独属于自己的道基。 这是突破筑基期的先决条件,没有道基,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凝聚道基是非常看重资质和耗费时间的,许多资质平庸的修士可能数十年都无法完成这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气血逐渐衰败,最终化作一捧黄土。 宋长生虽然资质尚可,但也不确定会在凝聚道基上耗费多少的时间,所以还是越早开始越好。 “我这些年虽然尽量避免服用丹药,但经脉和窍穴中依旧积累了不少的丹毒和杂质。 在突破练气大圆满之前必须将它们清理掉才行,看来需要去兑换一粒【洗髓丹】了,正好可以发布寻找【龙血兰】的任务。” 宋长生起身前往贡献殿,先是以五百块灵石的价格,发布了一条收购【龙血兰】的任务。 然后向族老展示了自己的修为之后,才如愿以偿的兑换到了一粒【洗髓丹】。 【洗髓丹】虽然只是一阶极品丹药,却异常的珍贵,用以炼制它的洗髓花必须要在上等的灵田中才能种植,且需要日日浇灌灵泉。 种植周期满十五年才能入药,以宋氏的底蕴一年也就能炼制几炉而已。 它具备洗经伐髓,化解丹毒,排出体内杂质等功效,一名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三粒,往往用于突破瓶颈时使用。 这一粒丹药,如果正常兑换至少需要三百点贡献点,但宋长生作为家族的紫府种子,有免费使用一粒的额度,这便是身份带来的好处。 回到庭院后,宋长生在后院的水潭边盘膝而坐,取出了【洗髓丹】服下。 拇指大小的丹药在入口的瞬间顿时化为甘甜的药液,顺着食道向四肢百骸扩散,他连忙运转起心法炼化药力。 不出片刻,宋长生便感觉自己身上暖洋洋的,十分的舒服。 半个时辰过后,【洗髓丹】的药力终于被他炼化完毕,身上也出了一层滑腻腻的臭汗,隐约还有点发黑。 这些都是从他体内排出来的丹毒和杂质,味道可谓十分的酸爽,差点把宋长生自己给恶心吐了。 他一个猛子扎进一旁的水潭中,仔仔细细的洗了好几遍,皮都快被他搓掉一层了才上岸。 将身上的水分蒸干,穿戴整齐后他再次盘膝而坐,取出了之前在洞府中获得的那一枚【烈阳丹】。 刚才服用【洗髓丹】已经将他的瓶颈打开,现在他只需要服下这枚丹药,就能够一举踏入练气大圆满的境界! 将赤红色的丹药服下,宋长生顿时感觉一股精纯的灵力在自己的体内炸开,他连忙运转心法,全力炼化这一股庞大的能量。 毕竟是一粒二阶下品的灵丹,炼化起来异常的艰难,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伴随着丹田气海扩大到一个临界点,宋长生一举踏入练气大圆满之境,从此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略微巩固了一番修为之后,宋长生照例灌了一通灵酒,随后屏气凝神,进入到了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 他只是练气修士,所以识海空间中非常的空旷,只有一卷玉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宋长生缓缓展开了道经,开始静心参悟起来。 他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后,参悟道经便能有意外的收获,从《阴阳玄华经》到【水火御法】,都给宋长生带来了极大的臂助。 所以他十分期待自己这一次能够领悟到什么神奇的妙法。 这一参悟,就是三天两夜, 就在宋长生精神力、体力、灵力都到达极限的时候,一枚金灿灿的“瞳”字从道经上飞了出来。 它逐渐开始扭曲,演化…… 数个时辰过后,宋长生睁开了双眸,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没想到这次得到的居然是一门瞳术,真是每一次都能给我惊喜。” 他得到的瞳术名为【破妄眼】,同样是一门秘术,具有勘破迷惘,溯本清源的作用。 这一门瞳术对战斗并无太大的帮助,它主要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比如宋长生日后破阵想要寻找阵眼时,运转起这门瞳术就会轻松许多。 【龙血兰】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等待的这一段时间除了凝聚道基以外,正好可以用来修炼这一门瞳术……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 时光荏苒,五个月弹指一挥间。 在这段时间中,宋长生每日依旧雷打不动的吸收日精月华之力,用以凝聚道基。 他的野心不小,不想凝聚无属性道基和属性道基,而是剑指大道。 无属性道基是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最为普遍,属于平平无奇那种。 属性道基是由自身对应灵根的灵力凝聚而成,难度更高,但一旦突破筑基便能领悟对应的真意。 大道道基,指的是生死、毁灭、杀戮等大道法则,必须要吸收对应的力量方能凝聚,同样能够领悟对应的真意! …… …… 第五十九章、三千大道 宋长生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穿越者的身份让他有一种独属于自己的骄傲,而伴随着他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道经更是他的底气与自信。 他将自己的目光放的非常的长远,筑基不是他的终点,他想要自己能能够走得更远,走出灵州,甚至走出齐国,去和那些大教弟子争锋。 所以他必须要给自己打下最为坚实的基础,只有地基稳固,才能建起百丈高楼。 人族修行一道,虽然从引气入体开始,生命层次就已经和凡人不同了,但那不过是初窥门径而已。 只有踏入了筑基期,才算是真正的踏上了追逐长生之路,才能称得上是一名“修士”。 筑基,筑基,顾名思义便是打基础的意思,凝聚的道基品质越高,未来的上限自然就更高。 据说家族老祖宋太一,当年练气大圆满时凝聚的便是【风行道基】,这是吸纳朔风之气而成,与他的灵根属性相对应。 这是属性道基的一种,宋太一凭借着它,一手快剑术名动整个大齐修真界,更是有许多以弱胜强的事迹。 如果将道基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那么无属性道基便是初级,因为凝聚这种道基的修士在突破筑基期时大概率无法领悟真意。 这就导致他们的战力先天就矮了一头,日后想要突破紫府期的阻碍也更大。 宋太一的属性道基是中级,能凝聚这种道基的无一不是天才,突破筑基期后更是能够领悟与灵根属性对应的真意,对自身的实力是一种巨大的增幅,日后突破紫府时也会有所助力。 而再往上的高级,便是三千大道道基了,一千个筑基修士里面都不见的能出一个,说是凤毛麟角有些夸大,但实际情况也差不太多。 凝聚大道道基后,突破筑基期时便能领悟三千大道之一的道则真意,诸如杀戮真意、命运真意等,其中种种玄妙不足为外人道也。 宋长生的目标,便是三千大道道基中的阴阳道基。 因为他心法的特殊性,能够吸收到日精月华之气,两者一阴一阳,属于成就阴阳道基的方法之一,而且对他来说很简单。 他只需要在每日特定的时间运转心法修炼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日精月华之气被他纳入丹田中凝聚道基。 如果没有他这样的特殊手段,想要获取阴阳二气可谓难之又难,家中有长辈帮扶尚且还好,若是小势力弟子,恐怕穷极一生也无法凝聚出道基。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底层的修士想要翻身可谓难于上青天,宋长生不过是一个好运的个例而已,无法复制…… “呼……” 结束晨日的修炼之后,宋长生“看”着自己丹田中已经有了完整轮廓的道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虽然距离完全凝聚还相差甚远,但宋长生已经很知足了,毕竟这个速度已经非常可观了。 “该去找一趟五伯了,那批炼器材料应该快要到位了。”宋长生收功起身,低声呢喃道。 他在几个月之前便向宋路舟申请了一批一阶极品和二阶下品的炼器材料,用来提升自己的炼器术。 但二阶材料过于珍稀,家族中也没有多少库存,所以宋路舟需要一些时间来筹措,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踱步来到百艺殿,宋路舟已经在门前的石亭中等待着了。 “侄儿拜见五伯。”宋长生一丝不苟的行礼道。 “诺,你要材料。”宋路舟没有多言,点了点头便将一个乾坤袋摆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虽然他表现得很平淡,但宋长生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心痛的神色。 宋长生心中暗自轻笑,自己这位五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偏偏又主掌家族财政,平日里谁想要从他手里抠点东西出来不比跟老虎抢食来得轻松。 这次准备了这么一大批高品质材料给他练手,当真是跟割他肉差不多。 如果不是因为宋长生紫府种子的身份,这批材料他还真不一定能从这个铁公鸡身上薅下来。 他将乾坤袋打开看了看,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五伯,二阶下品材料怎么才二十份,比我预期的也少太多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宋路舟差点原地爆炸,他伸出白胖的手指指着宋长生,宛如怒目金刚一般的咆哮道:“二十份还嫌少?你以为这是什么,大白菜吗? 你知不知道,这二十份材料放在六十一叔手上至少能炼制出五件二阶下品法器,你知道这是多大的一笔钱吗?放在你手上能出一件吗,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宋长生顿时不服气的道:“五伯,您怎么也不想想,侄儿突破二阶下品炼器师后,也能更好的为家族出力啊。” 宋路舟不说话,就是气鼓鼓的瞪着他,搞得好像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得得得,您啊就抱着灵石下崽儿吧。”宋长生拿起乾坤袋,拱了拱手后便快速离开了,生怕宋路舟后悔。 宋路舟看着宋长生远去的背影,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容道:“这臭小子,居然敢讽刺起我来了。” 但转眼,脸上的笑容又变成了苦涩。 作为一名炼丹师,他自然也知晓想要提升炼器术就必须要用大量的材料来练手才行。 他也想给宋长生提供足够的支持,但家族目前的财政情况实在是不允许了,为了购买主家的筑基丹,家族的底子几乎被掏了个干净。 如果不是他扣扣搜搜的,这儿省一点,那儿省一点,这二十份材料都难拿得出来。 “希望你能再给老夫一个惊喜吧。”宋路舟轻声呢喃,随后走进大殿,又窝进了角落里的躺椅中…… 宋长生回到庭院中后,便开始炼制法器提升自己的炼器术。 炼器术虽然不是说你炼得多就能提升的,但不炼肯定不会有提升。 二阶材料虽然少,但一阶极品材料还是比较充足的,足足有五十份,可以说宋路舟这次真的是下了血本了。 时间在忙碌中逐渐逝去,转眼便又是半年,宋长生的炼器术也无限接近于二阶下品了,但这一步却始终无法跨越过去。 他尝试炼制了五次二阶下品法器,均以失败告终…… 第六十章、两株龙血兰 宋长生明白自己是又陷入瓶颈了,再继续下去也是徒劳,所以他选择了暂停炼制法器,然后钻进了藏经阁里面参悟家族的炼器传承,寻找突破瓶颈的方法。 他在里面废寝忘食的参悟了十几天,依旧没有任何的头绪,但贡献殿那边却给他传来了一个好消息,那便是他寻找了一年多的【龙血兰】终于有线索了。 宋长生欣喜若狂,连忙赶到了贡献殿,他径直走到柜台,向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拱了拱手道:“敢问族老,接【龙血兰】任务的人在何处?” 那族老抬头瞄了他一眼,确定身份无误后道:“接这个任务的人是猎妖队的一位猎头。” “不知是哪位猎头?”宋长生一愣,猎妖队作为家族的附庸,也允许接家族任务,用来赚点外快,但平时很少能碰到。 “是上官剑,他的猎妖队在前几天无意发现了一株【龙血兰】,看到你发布的任务后便接了,你的运气不错。”族老笑眯眯的说道。 “原来是他。”说起来,宋长生和这位上官猎头还有过一面之缘呢,这倒是巧了。 “你如果要找他人怕是不能如意了,他现在估摸着已经下山了,这是他用来交任务的【龙血兰】,你看看合不合心意。” 族老说着从柜台下取出了一个紫玉盒,当着宋长生的面打开。 只见盒子里面躺着一株尺许长的植物,外表和“蝴蝶兰”非常的相似,但整体呈现出血一般的猩红色,叶片上更是有龙形一样的纹路像血一般缓缓流动着。 这是一株品相极好的【龙血兰】,约莫已经有近百年的年份了,不管是叶片还是根系都保存得极为完好,没有丁点的损伤,非常符合宋长生的心意。 “此物甚好,有劳族老了。”宋长生喜笑颜开的拱了拱手道。 “没什么麻烦的,既然你很满意,那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族老笑呵呵的回应,一伸手,就准备将寻找【龙血兰】的任务划掉。 谁料这时从门外进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小胖子,他举着手高喊道:“等等,先等等。” 族老手上动作一顿,不悦的看着他道:“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你是要接任务还是交任务?” 小胖子急忙赔笑道:“族老,我是来交任务的,诺,就是那个【龙血兰】的任务。” 族老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也有些意外,他发布的任务是可以重复接取没错,这些天也有不少人接,但他真没想到会有两个人完成。 毕竟【龙血兰】稀少,一年就出现几株而已。 小胖子还不知道有人已经先他一步交了任务,他兴冲冲的举起手中的玉盒打开,里面果然有一株保存完好的【龙血兰】,虽然不如上官剑那一株,但也符合宋长生的要求。 族老有些为难的道:“今儿个确实是有些赶巧了,孩子,刚才已经有人来交过任务了,这任务已经完成了。” “啊?” 小胖子顿时原地石化,他很是着急的道:“那那那,我这一株怎么办?” 宋长生微微摇头,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巧,不过他只需要一株【龙血兰】,这位就只有抱歉了。 冲那位族老点了点头,宋长生就准备回去了。 谁料那小胖子却突然挡在他的面前,惊喜的道:“您是长生族叔?就是您发布的任务吧,您看看我手里这株好吗,品相很好的。” 宋长生有些诧异的看了小胖子一眼,居然是“青”字辈的,看他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应该是最大的那一批。 他一时间有些感慨,“青”字辈的族人居然都开始为家族出力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族叔,您就看一眼吧,真的很好的。”小胖子举着手中的玉盒,眼底带着些许的哀求。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我只需要一株,抱歉了。” 小胖子闻言眼底浮现出一层水雾,低着脑袋不再说话了,但宋长生隐约能够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这倒是让宋长生有些不解了,就算他不要也没必要这样吧,毕竟【龙血兰】从来不缺少买家,虽然没有宋长生出的价高,但也不至于砸在手里啊,有什么好哭的? “你如果没有销路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想想办法。”宋长生还以为他是在为销路发愁。 小胖子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睛失落的道:“我不是想拿它换灵石,我本来是想要用它跟您换一份阵道心得的。” 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的道:“你也是阵法师?” 小胖子点了点头道:“我是一阶下品阵法师,即将突破中品,但是遇到了瓶颈,所以想要换一份您的阵道心得。” “原来如此,但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家族藏经阁不是有许多先辈留下的阵道心得吗,你将【龙血兰】拿去卖了,可以兑换许多份啊。” 小胖子将头摇成了拨浪鼓,鼓起勇气道:“您是我心中的偶像,我就想要您的。”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自己没听错吧,偶像? 虽然他平时有些许自恋,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把他当做偶像,特别还是一个和他年纪相差不大的。 “额,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你真没有必要这样。”宋长生有些挠头的道。 小胖子立马反驳道:“您才不是普通人,您可是家族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二阶阵法师,是家族年轻一辈所有阵法师心目中的偶像。” 宋长生有些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人格魅力了? 看着小胖子那坚定的眼神,宋长生一时间有些相信了。 思考了片刻后,宋长生对小胖子道:“阵道心得我可以给你,但这【龙血兰】价值太高,你自己收着吧。” 一份心得对他来说不过是动动手而已,难得遇到个小迷弟,送他一份倒也无妨,就当提携晚辈了。 小胖子顿时一扫之前的郁气,看着宋长生的眼睛都在泛光。 宋长生取出一枚玉简,将自己的一些布阵心得刻录了进去后递给了他。 小胖子如获珍宝,将玉简收好后,又迅速将玉盒塞到了他的怀里,然后便跑了出去。 宋长生一愣,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头也不回的道:“宋青鸿!” …… 上架感言 时间一晃又到了上架的时候了,说实话蛮突然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码字到深夜,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啰嗦两句。 我的文笔很差,从第一本写到现在只有不明显的提升,这本书更是高开低走,中间劝退了许多道友,我有愧于大家。 在此我要感谢一直支持着我的诸位道友,你们每一个追读,每一条评论,每一条投票和打赏都是支持我创作下去的信心与动力。 初心在此拜谢! 如今本书已经渡过新书期,初心还是厚颜向大家求取支持。 首订、月票、推荐票,哪怕是书友圈的一句留言初心都感激不尽! 另外,如果有需要龙套的道友,请在书友圈置顶帖子下留言,每一条我都会仔细斟酌~ (小声bb:本人更新稳定,全年无休,还请放心追读。) 第六十一章、九锻成器(求首订) 这件事对于宋长生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也没放在心上,让族老将任务取消掉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 现如今,修炼《以身刻阵法》的基本要素都已经齐备,倒是可以进行实践了。 他在这段时间里,对这篇法门进行了全方位的验证,对其中几处不太合理的地方进行了优化和补充,让这篇法门变得更具可行性。 虽然过程依旧凶险万分,但至少有成功的希望。 “此法修炼的过程漫长,保险起见我还是到入云殿去修炼吧,正好让爷爷替我护法。” 这时候宋仙鸣正在闭关,本不应该去打扰,但毕竟是攸关性命的大事,不得不考虑得全面一些。 带上所有的材料,宋长生攀上了山巅,在大殿外朗声拜道:“孙儿给爷爷请安!” 入云殿内,宋仙鸣缓缓睁开了双眼,藏在袖袍中的手掐指一算,便明白自己已经闭关超过半年了。 “这小子从未在我闭关的时候打扰过我,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大事?” 他一挥袖袍,大门顿时打开。 宋长生步入其中,径直来到宋仙鸣的身前,恭敬的道:“爷爷。” “此来何事?”宋仙鸣和蔼的道。 他双手奉上一份玉简道:“孙儿在山下曾经获得了一门奇异的法门,现已经准备周全,但因其是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所以孙儿才来打搅您。” 宋仙鸣了然,接过玉简一看,顿时也被贺云轩的大胆给惊到了,心里第一个想法便是“不可能”。 但仔细看完之后,他又发现,这法门虽然疯狂,却并不是天马行空之言,完全具备可行性。 以他的阵法造诣,也不禁对贺云轩感到一阵由衷的敬佩,此人担得起一句阵道宗师了。 但正如宋长生所言,这些都是理论,还没有人进行过实践,第一个尝试的人就跟试药一样,是要承担巨大风险的。 他严肃的看向宋长生道:“你确定要修炼此法?” 宋长生微微颌首,郑重的道:“孙儿已经下定决心,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你母亲知晓此事吗?” 宋长生略微犹豫,随后摇了摇头道:“不知,我不想她担心。” “唉,她应该知道的。此法凶险无比,虽不说是九死一生,却也相差不远,一旦修行中出了岔子便是天人永隔,这对她不公平。”宋仙鸣幽幽叹道。 “如果将此事告诉母亲,她肯定不会同意的。”宋长生何尝不明白这对母亲不公平,但他更清楚对方不会让他去冒险。 在她眼中,自己健康快乐的活着比什么都强,哪怕是作为一个凡人。 但宋长生自己不想甘于平凡,他宁愿成为长生路上兆亿枯骨之一,也不想虚度年华,最终看着自己一点点埋入黄土之中。 今日的冒险,只是为了日后能够走得更远。 宋仙鸣看着神情坚定的宋长生,意识一时间有些恍惚,心中的一个人影逐渐与宋长生合二为一,伸手摸了摸那张脸,落寞的道: “你啊伱,原本我觉得你和父亲性格迥异,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和你父亲一样,都是倔驴,一旦决定的事情八头真龙都拉不回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放手去做吧,爷爷会一直守着你,等待你功成出关的那一天。” 看着苍老的宋仙鸣,宋长生眼角有些发涩,他跪倒在地,肃然拜道:“谢爷爷成全!” “唉。”宋仙鸣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闭关室,轻轻一挥袖袍,大门缓缓闭合,独留宋长生在其中…… 当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后,宋长生站起身来,他将需要的材料都取出来一一放好。 然后便将自己的乾坤袋放在了一边的架子上,看着那一枚还未送出去的【驻颜丹】,宋长生轻声呢喃道:“娘,还请原谅孩儿的不孝。” 将丹药珍重的放在安全的地方后,他最后灌了一大口灵酒,眼底露出决然之色,开始修炼《以身刻阵法》。 他先是取出了青铜鼎,将十几种灵药全部炼化成了液体的状态。 刻阵的第一步,他需要将这些灵药的液体炼入自己的躯体之中,这是一种体修的炼体法门,可以迅速增强肉身的强度。 这方法虽然没有风险很低,但整个过程将会十分的痛苦,并且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哪怕是体修都很少有人敢使用这种方法。 宋长生不但要用,还要用足足九遍,因为他不是体修,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的体魄快速提升到堪比法器的强度。 只有达到了这样的强度,他的体魄才能承载阵纹,化作大阵的阵基。 “咕噜噜” 将灵药炼化成药液并没有什么难度,很快便完成了,一时间整个闭关室内都充满了灵药的馨香。 宋长生将这些药液倒入准备好的大缸中,兑入一定比例的灵泉水后,第一次锻体的药液便兑好了。 他全身赤果的走进其中,开始吸收药液。 刚开始还好,只感觉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但随着时间的增加,他的皮肤开始发生瘙痒,宛若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身上乱爬。 他极力的忍受着,但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锥心般的疼痛,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惨叫声,浑身抖若筛糠。 但他并想要退缩的意思,反而加快了吸收药液的速度,更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袭来,他紧咬着牙关,愣是坚持了下来。 一个时辰过后,药液被吸收完毕,宋长生也力竭的靠在水缸边上,他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有规律的抽搐,每一根肌丝的强度就在这样的抽搐中逐渐增强。 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但这个过程实在不算友好。 恢复行动能力后,他不过略做调息便开始炼化第二批灵药。 这一次兑的水要比上次少一些,药液占比更多,种类也更丰富,达到了二十种。 再一次将自己浸泡在药液中,又是熟悉的痛苦接踵而至,但这一次远比第一次更加的剧烈。 这一次吸收完之后,宋长生足足躺了一天才恢复行动力。 他没有退缩,继续炼化灵药,这一次达到了二十五种…… 第六十二章、以身刻阵 就这样,一个月时间悄然而过,宋长生也终于完成了八次锻体,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次,他的体魄就锤炼完成了。 这一次灵药的种类达到了八十一种,他从上官剑那里换来的【龙血兰】也终于派上用场。 伴随着【龙血兰】被投入到铜鼎里面,原本墨绿色的药液顿时被渲染成了血一般的猩红。 这一次,他没有兑入灵泉水。 将自己浸泡在其中,宋长生立马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万蚁噬心,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那些猩红的药液如同一条条“蛆虫”,从他体表的毛孔钻进他的身体,进入到肌肉中后又化作侵蚀性极强的液体,如精钢一般的肌丝被这些药液侵蚀得寸寸崩断,然后又不断的重组。 每重组一次,肌丝的强度就会提升一大截,直到堪比一阶法器! 这一个时辰,度秒如年,宋长生几次差点晕厥,但又都被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挺了过来。 伴随着所有的药液没入他的身体,宋长生再也坚持不住了,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真感觉像是死了一次,以这种方式提升体魄的强度,还真没几个人能够坚持得下来。”宋长生颇有些心有余悸,最后这一次的痛苦几乎是前八次加起来的总和,神魂都差点崩溃了。 他取出一柄匕首,眼都不眨的便砍向了自己的手指,鲜血淋漓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倒发出金石相击之音。 “肉身强度果然得到了显著的增长,虽然比不上那些体修,但也足够了。”宋长生欣喜异常,这段时间的罪总算没有白受。 “接下来便是铭刻阵纹连接穴窍了。” 宋长生打算铭刻的阵法名为“阴阳两仪阵”,这是一座二阶下品阵法,此阵激活后,可以召唤阴阳二气护持己身,方圆数丈之内莫有敢近者。 刻画阵纹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这其中涉及到丹田、经脉、骨骼、窍穴等多个方面,一旦失误,轻则丹田破裂,修为尽散,重则一命呜呼。 当然,也有保护措施可以用,那就是他费劲心力得来的【护心丹】,将此丹放在嘴中,一旦失败,服下后可以给他多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只要在这个时间内纠正错误完成阵法,就能化险为夷! 调整好身体状态,宋长生凝神静气,抱元守中,将神识化作刻刀开始刻画阵纹。 最先开始的是骨骼,骨骼是风险最小速度也最快的,过程虽然有些许痛苦,但已经经历过九次锻体的宋长生对这种程度的痛苦已经近乎免疫了。 不过三个时辰,他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骼都被“刻”满了阵纹,当然这个“刻”不是真的刻,而是以神识在上面留下虚幻的痕迹,日后可随时抹除。 紧接着便是比较凶险的窍穴了,人体有九窍和七百二十个穴位,在《以身刻阵法》的记载中,将这些穴位和窍穴比作成阵旗。 想要铭刻什么法阵,便按照阵法规律将这些穴位和窍穴连接起来,形成阵基。 而连接它们的桥梁,自然就是人体自身的骨骼和脉络了。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络脉,宋长生一一捋过去。 迎香、承浆、金津、玉液…… 一个个穴位被宋长生用阵纹连接起来,宛若一张闪亮的星图,最终,所有的阵纹都向关元穴汇聚。 突然,宋长生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关元穴对应下丹田,也就是他选定的“阵眼”,由于阵纹在汇聚到这里的速度太快,瞬间给他造成了剧烈的冲击,给丹田造成了损伤不说,还导致体内灵气暴走,逆血上涌。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宋长生果断咽下了嘴里的【护心丹】,顿时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将暴动的灵力压制住的同时还稳住了丹田。 宋长生深知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明白自己刚才着急了,连忙静气凝神,重新引导阵纹贯通。 有了刚才的经验,宋长生这一次速度缓了许多,密密麻麻的阵纹汇聚到丹田中,逐渐与刚形成一个轮廓的道基相连。 “嗡” 在全部贯通的一瞬间,他体内的骨骼与被连接起来的穴窍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光芒耀眼夺目,甚至穿透了血肉和皮肤。 从外面看,宋长生就如同被一团光芒包裹了起来。 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一道无形的领域以宋长生为中心扩展开来,黑白二气环绕在他的身侧,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阴阳两仪阵】,成!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的光芒也逐渐淡去,只留下黑白二气环绕在身旁。 “我这是……成了?” 宋长生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围绕着自己不停旋转的黑白二气,确认修炼成功后,他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刚才出现失误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要魂归天地了,没想到承天之幸,让他成功了。 “贺前辈当真天纵之才,如果没有这一颗【护心丹】,我今日可就要再走一遭黄泉路了。” 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贺云轩不过三阶下品阵法师,居然开辟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当真令人钦佩。 他尝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阵法,发现流畅无比,毫无阻滞之感,比之寻常法阵别无二致。 “试试威能。” 宋长生取出了一件以前缴获的一阶上品法器,高高抛向空中。随即立马御使身旁环绕的黑白二气绞杀过去。 黑白二气在空中化为一柄剪刀,只听“咔嚓”一声,由玄铁炼制的一阶上品法器顿时被剪成两截,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竟然如此强大,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无法忽视吧?” 但紧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就刚才这一击便耗费了他体内三分之一的灵力。 催动阵法攻击消耗实在太大了,根本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够玩的转的。 不过宋长生很快就想开了,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消耗大谨慎使用便是了。 …… 第六十三章、爷爷的秘密 消耗大完全可以作为杀手锏来使用,不能因噎废食不是? 再说了,以宋长生目前的战力,对阵练气期的修士也没有使用阵法的必要,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闭关这么久,也该出去了,爷爷应该很担心吧。” 宋长生这样想着,随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取出了一套崭新的青袍穿上,又运转心法刺激气血,惨白的脸顿时多了几分红润,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虚弱。 将现场清理好之后,宋长生打开了禁制,伸手推开厚重的大门,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的不是宋仙鸣,而是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的夏韵雪。 宋长生顿时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眼眶也变得湿润起来,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涩声道:“不孝子,拜见娘亲!” 夏韵雪看着拜倒在地的宋长生,心里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担忧,她一把抱住宋长生,多日来的担忧最终化为一句:“我的儿啊。” 宋长生眼中噙泪,强笑道:“娘,您这是干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向你爹交代!”夏韵雪眼眶中的泪水奔涌而出,打湿了宋长生的肩头。 她的身躯在止不住的颤抖,这位看惯了生死的宋氏五长老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娘,孩儿下次不会了。”宋长生用衣袖替她擦拭着泪水,满心愧疚的道。 “伱还想有下次?如果不是你爷爷告诉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在经历了最初的担忧之后,怒气再次浮现在了夏韵雪的脸上,玉手落在宋长生的耳朵上,旋转一百八十度。 宋长生立马举手投降道:“不敢了不敢了,娘,再揪就掉了。” “就该给你揪掉,省得你再不听话。”夏韵雪嘴上说得严厉,但还是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娘,您看这是什么。”宋长生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玉盒,满脸讨好的道。 夏韵雪一脸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发现是一颗【驻颜丹】。 没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哪怕筑基修士也一样,夏韵雪心里高兴,但还是板着一张脸道:“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娘没收了。” 宋长生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总算是摆平了,他忙不迭的点头道:“儿子的不就是娘的嘛。” 夏韵雪颇为受用的点了点头,还想拿出母亲的威严训斥几句,只听耳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孩子没事就是好事,你就少说两句吧。” “爷爷。”宋长生连忙起身行礼,同时递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如果不是他来解围,自己耳朵可就又要遭老罪喽。 “爹,这孩子实在太不懂事了,不说他几句,下次不知道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夏韵雪瞪了宋长生一眼,走上前搀扶宋仙鸣道。 “孩子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自然有数,你能管他一时还能管他一世不成?该放手就放手吧。” 宋仙鸣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媳明白了。”夏韵雪低声道。 “嗯,你们娘俩好不容易见面,好好叙叙吧,我这个糟老头子就不掺合啦。”宋仙鸣呵呵一笑,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后便单独离开了。 “听到你爷爷说的了?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想要我完全放手,等你修为超过我再说。”夏韵雪瞪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挠了挠头,没敢说话,根据他的经验,这个时候怎么说都是错的,不如闭嘴。 见他没说话,夏韵雪又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那么危险的法门都练了,总该消停两天了吧?” 宋长生想了想道:“我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后面我打算去小青山继续为家族出力。” 说是为家族出力,宋长生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不管是几种从道经中领悟的秘术,还是【陆吾钟】都不宜展露在大众的视野中。 秘术不好解释其来历,灵器又怕引发其余人的觊觎。 还是在小青山好,地广人稀,自由自在。 夏韵雪柳眉倒竖,正准备让他安分点,但一想到宋仙鸣说的话,她又转变态度道:“去小青山可以,但你在突破筑基之前不得随意下山,安分修炼,不然你就随我去凡俗界。” 宋长生立马拍着胸口保证,毕竟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地火门上下都想要他的命,还有个更危险的封无命蛰伏在暗处,不突破筑基他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见他答应下来,夏韵雪脸色稍霁,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枚玉佩道:“这是你外公曾经给我的护身之物,可以抵挡筑基修士全力一击,你记得贴身携带。” 宋长生美滋滋的接过挂在腰间,又多一件保命之物。 两人一边散步一边说着这两年的经历,在说道洞府遗迹的时候,宋长生突然道:“娘,家族和落霞城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夏韵雪一愣,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看得宋长生都糊涂了。 “您怎么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唉,这件事有些复杂,你还是自己去问你爷爷吧。”不出意外,夏韵雪也没能给他答案。 宋长生心中的好奇在此刻攀登到了顶点,爷爷和落霞城之间到底有什么过往,为什么王晚舟和母亲都一幅忌讳莫深的样子呢? “看来只有去问爷爷了。” 说做就做,送夏韵雪回到庭院中后,宋长生便再一次来到了入云殿,打算找宋仙鸣问个清楚。 宋仙鸣此刻正手持钓竿,在悬镜湖畔垂钓。 看到宋长生去而复返,宋仙鸣头也不回的道:“年轻人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宋长生无语的道:“您作为长辈,偷听我们母子说话不好吧?” “嘿,你说话也没背着人啊。”宋仙鸣笑眯眯的道。 宋长生来到宋仙鸣的身旁坐下,瞅着他腰间一块青色的玉佩,故作漫不经心的道:“您这玉佩上怎么写着一个‘婉’字啊,我记得奶奶叫李曼淑啊。” 宋仙鸣脸色微沉,抄起鱼竿便敲在了宋长生的头上…… 第六十四章、青熙与青刑(求首订) “哎呦。” “您干嘛?”宋长生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道。 “哼,臭小子还管起你爷爷来了。”宋仙鸣重新挥臂抛竿,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淡然。 “不说就不说呗,打人干什么。”宋长生一边瞄着宋仙鸣腰间那块玉佩,一边小声的嘟囔道。 “你不就是想知道落霞城那点儿事吗,不用想太多,该怎么样就是怎么样,老一辈的恩恩怨怨,影响不到你身上。” “那牛大壮恨不得要把我吃了,还说没影响。”宋长生撇嘴道。 宋仙鸣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气,转瞬又消失不见,平静的道:“那就是个莽夫,伱不必理会他,他不会真对你动手的。” “但是……”宋长生还想多问。 但宋仙鸣直接挥了挥手,入云殿的阵法瞬间便将他排挤了出去,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宋长生就已经站在大殿外了。 “爷爷到底有什么瞒着我,难道真跟那玉佩有关?”他刚才不过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宋仙鸣的反应无疑是佐证了他的猜测。 虽然八卦心爆棚,但宋仙鸣不说他也没办法,只看哪天能撬开他的嘴了。 …… 回到庭院中,和母亲相处没几天便又到了分别的时候,夏韵雪这次是临时回族,四长老宋路怀替她顶着呢,不能再过多耽误了。 她便将宋长生安全护送到小青山之后,才返回家族凡俗界。 看着熟悉的景色,宋长生心里感到颇为亲切。 “不知道那条鱼有没有成功啊。”他想到了那条向他讨茶叶的灵鱼,一晃三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晋升到二阶。 还想到了雾隐茶,当初它便有突破的迹象,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晋升到一阶极品。 还有宋青熙和宋青刑,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修炼得如何了。 想到这些,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明镜湖畔,摇着小舟向湖心岛而去。 湖心岛与几年前并没有多大的变化,还是那座简陋的茅草屋,【聚灵阵】依旧在运转,那几株青梅树也在风中摇曳着身姿。 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块灵田变得更宽了,种植的灵植也变得五花八门的。 此时,一身绿色长裙的宋青熙正蹲在灵田中忙碌,宋青刑则盘坐在青梅树下修炼,一柄古朴的长剑横放在膝盖上,锋芒毕露。 宋青熙将几株杂草连根拔起,直起身来擦汗,眼角的余光却不知道第几次偷偷的看向了远处的宋青刑。 没想到这一次,宋青刑却突然睁开了眼睛,吓了她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的拔草。 她以为是宋青刑发现了她的小动作,半响后又觉得不对,自己做的这么隐蔽怎么会被发现? 偷偷抬起头一看,发现宋青刑果然没有看她,而是盯着远方的湖面。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宋青熙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发现有一小舟向岛上行来,上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青熙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一抹惊喜,连忙来到岸边,双手挽成喇叭花大喊道:“小叔——” 宋长生嘴角泛起笑容,向岛上挥了挥手,随后便加快了行驶的速度。 就在距离岸边不到百米的时候,宋青刑突然动了,他长身而起,手中剑有剑气在激荡。 宋长生轻轻一跺脚,小舟便停止了行驶,他负手而立,饶有兴致的看着宋青刑。 “斩!” 冷漠的声音从宋青刑的嘴中蹦出,一道剑气划破湖面瞬息而至。 这一剑迅猛凌厉,竟然已经有了几分气候。 宋长生哈哈一笑,又一跺脚,他的面前凭空升起一面水墙,剑光落入其中,不过溅起一朵浪花。 左手微动,水墙顿时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蛟龙,一张大嘴竟然将剑光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宋青刑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诧,再度挥出一剑,两道剑气在半空相撞,迅速消散于无形,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溢出,展现了他对自身灵力高超的控制力。 “不错,看来这几年你并未虚度。”宋长生高声喝彩,足尖轻点船首,如一只舒展羽翼的飞燕,越过近百米的湖面,轻飘飘的落在岛上。 宋青刑长剑入鞘,冷冷的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长生知道他指的什么,笑了笑道:“不过是对御水之术的粗浅运用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倒是你,对自身灵力掌控已经不弱于一些练气后期修士了。” “比你如何?” “那还差一点点。” 宋青刑眼底闪了闪,并未反驳。 “你在干嘛?”宋青熙见他们一见面就拔剑,登时吓了一大跳,跑到宋青刑面前大声质问道。 “试试和他还有多大的差距。”宋青刑冷漠的回答,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控制得很好,不会伤他。” “那也不能对小叔叔动刀动剑啊,族规第二条是什么?”宋青熙并不买账,双手叉腰娇喝道。 宋青刑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族规写了些什么。 “咳,族规第二条,以下犯上者罚。”宋长生“好意”的提醒道。 “听到没,还不赶紧去面壁思过。”宋青熙皱着琼鼻道。 宋青刑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竟然真的到一边面壁起来,虽然只是对着墙壁修炼,但还是看得宋长生啧啧称奇。 这家伙在青熙面前可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看来当初自己这步棋走得很英明啊。 “咱们熙儿可真威风啊。”宋长生笑眯眯的摸了摸宋青熙的小脑袋道。 小姑娘已经十二岁,差不多长快到宋长生胸口那么高了。 她的小脸蛋儿浮现出一丝绯红,抱着宋长生的手臂撒娇道:“叔叔一回来就取笑熙儿。” “哈哈哈,我可没有取笑你,你们在这儿还过得好吗?”宋长生来到青梅树下的石桌前坐下道。 “挺好的呀,十二爷爷经常给熙儿讲故事呢。”宋青熙开心的道。 她说的十二爷爷便是四长老宋路怀,他平时负责指导两人修炼,现在还在凡俗世界没回来。 两人的修为都没有落下,宋青刑今年十四岁,已经练气六层,比宋长生当初还快一线。 青熙小两岁,却也有练气四层的修为,进步很大,让宋长生很是欣慰。 “习惯就好,叔叔给你们带了礼物。”宋长生微微一笑,拿出了两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第六十五章、会说话的树?(求订阅) 宋青熙两眼都在泛光,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份迫不及待的便拆开了。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柄玉制短剑,长不过一尺有余,通体青苍翠绿,剑脊略厚,两刃无锋,垂着一条墨绿色的剑穗儿,剑上刻有龙飞凤舞的“玉华”二字。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一柄一阶上品法器——玉华剑,满意否?”宋长生心里可谓是相当的自信,这柄剑几乎是对她量身打造的,她肯定喜欢。 “喜欢。”宋青熙怀里抱着短剑,一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很给面子的道。 看着剩下的那个盒子,宋青熙眼珠子一转,仰着小脸道:“冷木头正面壁思过呢,我来替他拆好不好?” “冷木头?”宋长生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了一边的宋青刑,嘴角不由得泛起笑意,你别说,还真像。 只有取错的名儿,没有叫错的外号,宋青刑可不就像是个冷脸儿木头嘛。 宋青熙丝毫没有注意到宋长生面部表情的变化,三下五除二便拆开了礼盒,她原本以为里面会是一柄飞剑,却没想到是一件玄色的法袍。 “咦,怎么是法袍?”宋青熙将法袍抖开,小脸儿上带着疑惑。 “这是一阶上品【玄缕衣】,穿上之后可抵御水火,不惧利刃劈砍,防御力上佳,青刑作为一名剑客,进攻有余防守不足,算是给他弥补一处短板吧。”宋长生给他们两人准备的礼物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谢谢小叔。”宋青熙甜甜的道谢,欢快的将两件礼物拿回茅屋里放好,片刻后又风风火火的拿了一个白玉罐子出来。 她将罐子递到宋长生面前,邀功似的道:“您的茶叶。” 宋长生一愣,打开罐子一看,发现里面放着八片嫩绿的茶叶,隐约有云雾蒸腾,品质竟然比他身上剩下的那几片还要好些。 “这是雾隐茶树晋升一阶极品后萌发的嫩芽吧?”宋长生刚上岛便发现雾隐茶树品阶已经得到晋升了,却是没想到这丫头给他把茶叶都保存着。 “对呀,刚发芽熙儿就采下来了呢。” “哟,熙儿还会采茶呢?”宋长生笑呵呵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心里却很是惊奇,要知道采灵茶可也是一门技术活,一个不小心就会损伤茶叶影响品质。 他观这一罐茶叶每一片都品质上佳,还以为是四长老出手采的,没想到竟然是这丫头。 “小叔瞧不起人,熙儿可是一阶中品灵植夫呢。”宋青熙仰起小脑袋,傲娇的道。 宋长生恍然,这丫头灵气十足,木灵根更是长达八寸,还真是做灵植夫的好料子。 “好好好,熙儿最厉害了。”宋长生笑着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然后将茶叶又递到她的手上道:“这茶叶留给你们俩喝,有好处。” 宋青熙既然是灵植夫,自然知晓雾隐茶的珍贵,她没有推脱,美滋滋的收下了。 随后宋青熙便又缠着宋长生给他讲故事,这算是两人之间不成文的约定了。 宋长生前世看过的话本什么的不少,想了想打算讲个魔改版的“三打白骨精”。 宋长生讲得投入,宋青熙听的认真,不知不觉间竟然便到了日落时分,橘红色的夕阳倒映在湖面上,煞是好看。 “呀,太阳都要下山了,我还没浇树呢?”宋青熙突然惊呼了一声,然后便火急火燎的跑进屋子里去取什么东西。 “浇树?”宋长生看得一头雾水。 宋青熙走到一旁那几棵青梅树前,拿出了一个玉瓶往中央最高大的那一棵青梅树的根部倾倒了一些清亮的液体。 随后将小手放在粗糙的树干上,散发出一阵翠色的微光,令人感到磅礴的生机。 宋长生不明所以,他当初经常在那一株青梅树下修炼,那树虽然沾染了一丝灵气,却也没什么特殊的,这丫头是在干嘛? 片刻之后,令宋长生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那株青梅树竟然无风自动,枝叶晃动间竟然有几分人性化的欢快。 宋青熙声音轻柔的道:“知道啦知道啦,下次一定早点。” 她话音刚落,青梅树顿时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长生并指如剑,在右眼上轻轻一抹,伴随着一阵不易察觉的微光,他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这便是他在突破练气大圆满时,从道经中领悟的秘术【破妄眼】,此术运用时眼底会产生异象,为了不引人注意,所以修炼以来他很少使用,现在他却对眼前这柱青梅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他瞳术的映照下,世界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天空、大地、茅屋……都化作了灰白色。 但宋青熙却是明亮的绿色,宋青刑则是淡淡的青色,灵田中的灵植也都表现出不同的颜色。 这便是【破妄眼】的神奇之处,只要是具备灵力的物体,都是有色彩的,而凡物则是灰白色。 他将目光投向那几颗青梅树,其余几颗都只有不起眼的一丝绿意,这说明它们只具备少量的灵力。 但当看向宋青熙眼前那一棵时,他能够清晰的看到一条明亮的绿色线条从青梅树的根部沿着树干向树冠蔓延。 这表明,这株青梅树体内已经积蓄了较为充沛的灵力,未来很有可能褪去凡躯化作一株灵植。 宋长生顿时大为惊奇,他当初日日在此树下修炼,为何从未发现过异常? “熙儿,这树似乎已经具备了些许灵性?”收起瞳术,宋长生来到小丫头身边道。 直觉告诉他,青梅树的变化肯定和宋青熙脱不了干系。 宋青熙惊喜的道:“您也发现啦,它还会说话呢。” “说话?”宋长生一愣,那可是四阶灵植的标志,这树虽然具备一定的灵性,却连品阶都还没入呢,怎么可能说话。 “唔,把手放上去就能感受到了。”宋青熙肯定的点了点头道。 宋长生将信将疑,按照她说的方法把手放在了青梅树的躯干上,仔细的凝神感受了一番,一无所获。 “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熙不会骗他,她应该是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宋长生回头看向宋青熙,脑海中有一个念头蹦了出来:“难道这丫头有什么不同之处?” …… 第六十六章、湖下暗流 思来想去,最终只能归咎到宋青熙自身的天赋上了。 天赋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的存在着,有些人天生适合炼体,有些人天生适合修剑。 比如说宋青刑,他就是一名天生的剑客。 所以说宋青熙有点什么特别的天赋他也不是很意外,总归是好事不是? 宋长生收回自己的手掌,好奇的道:“你给它倒的是什么?” “您说这个吗?这是我自己调配的灵液,可以促进灵植的生长。”宋青熙举起手中的玉瓶晃了晃道。 宋长生接过看了看,果然只是一种很常见的灵液,就跟前世种庄稼洒的化肥差不多,青梅树的变化跟它没什么关系。 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原因,宋长生只得暂时搁置,先观察一阵再说,看到底是运气使然还是因为宋青熙的原因…… 第二日清晨,宋长生结束修炼之后便驾起小舟开始巡视明镜湖,湖中灵鱼的数量较以前来说有所增长,但那条鱼王却没有寻见踪影。 这让他有些疑惑。 想了想,他决定先问问青熙两人。 “熙儿,小叔问你,你们在岛上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湖中发生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宋青熙正掐着法术给灵田浇水,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好像没有诶,湖里一直很平静啊。” “很平静?不管是突破成功了还是失败了,终归会引气灵气的波动,不可能会平静啊,难道它还没有突破?”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暗自疑惑。 这时,一直沉默着修炼的宋青刑突然道:“一月前,湖里有动静。” 宋长生眉头一挑,询问道:“哪个方位?” “东南方,湖水震荡了三刻钟。” “湖水震荡,难道下面有什么东西?”宋长生看着平静的湖面,想了想,最终决定下去一探究竟,湖水不会无缘无故的震荡,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说不定与那鱼王有关。 想到这,他向两人叮嘱道:“这下面可能有什么东西,我下去看看,伱们呆在岛上暂时不要下湖了。” “您要下水?那也太危险了。”宋青熙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在水下,人族修士的实力将受到极大的限制,万一碰上水妖,那不是给人家加餐吗? 宋长生笑着揉了揉她柔软的秀发道:“别担心,你小叔我可不打无准备之仗,去去便回。” 若是以前他还真不敢贸然下水,但上次他偶然得了一颗【避水珠】,现在却是能派上用场了。 他将【避水珠】含在嘴里,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湖里,在入水的一瞬间,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宋长生笼罩,所有的湖水顿时被隔绝在外。 宋长生在水中的行动和呼吸丝毫不受到影响。 明镜湖远比他想象中要深许多,下面黑黝黝的一片,可见度十分的低。 宋长生再次运转起【破妄眼】,湖里的景象顿时化作了一片灰白,偶尔会有几个散发着微光的光点游过,那是湖里的灵鱼。 下沉了一会,他的脚终于触及到了湖底的淤泥,他施展出御水术,快速的向宋青刑发现异样的方向而去。 伴随着距离的缩短,宋长生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湖水的流动速度好像在在逐渐加快。 他精神一振,顿时加快了速度,宝葫芦也出现在了手中,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不过片刻,他便来到了那一片水域,这里的湖水果然在轻微的震荡,震感不明显,所以湖面上显得非常的平静。 宋长生运转瞳术扫视了一番四周,并未发现水妖的踪迹。 “既然不是水妖在里面搅风搅雨,那么这震荡是怎么形成的呢?”宋长生微微皱眉。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左侧的湖水流动速度明显加快,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或者吞噬? 顺着湖水流动的方向逆行,不一会,宋长生便发现了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见在那湖底居然有着一个大洞,有源源不断的地下水涌进明镜湖。 宋长生大奇,这湖底难道贯通着一条地下水脉不成? 看着黑黝黝的洞口,宋长生没有犹豫,径直进入了其中,既然发现了,再怎么也得搞懂这洞通往哪里。 如果它通往小青山外,那可就是一大防御漏洞啊,若是被敌人利用,便可以无声无息的偷渡到明镜湖。 宋长生逆流而行,谨慎的在数米宽的地下水道中穿行,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的眼前豁然开朗,水道变得无比的宽阔。 他猜测自己应该是进入地下暗河之中了,立马向上浮去,果然没一会便触及到了水面。 宋长生环顾四周,非常的空旷,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水流声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他掐起一个【天光术】进行照明,借着光亮,他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宽阔的暗河中心,头顶是十数米高的空旷空间。 “没想到明镜湖居然联通着这么宽阔的一条地下暗河,就是不知道有多长。”宋长生身后不远处是光滑的石壁,如果要探索的话就只能向前游。 都到了这一步了,宋长生自然不能退缩,顺着暗河继续向前探索。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在一个大弯前,宋长生顿时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水灵力波动。 “莫非这暗河下有水脉?”宋长生神色一喜,一条水灵脉的价值可不低啊! 他心头一阵火热,连忙加快了速度,刚转过那个弯,空间顿时变得更加的宽阔,浓郁的水灵力让宋长生感到异常的舒适。 “终于到头了,这地下暗湖的面积估计不必明镜湖小吧?”宋长生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就是暗河的源头,一个巨大的地下湖。 而让宋长生感到惊奇的是,这地下湖居然还生长有植物,在这座湖的东面,有着一大片墨玉色的荷叶,几乎占了湖面的三分之一。 在这些荷叶的中心,有一株盘子大小的莲蓬,颗颗如黑宝石一般的莲子点缀其上,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 宋长生眼睛瞪得滚圆,惊呼道:“墨玉幽莲?” 他连忙上前,想要确定自己的猜想,下一刻,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降临,宋长生勃然色变,迅速抽身后退…… …… 第六十七章、水猴子 “砰” 他刚才呆的地方轰然炸开,一个漆黑的身影在水下若隐若现。 宋长生惊怒交加,他居然没有发现这里面有妖兽潜伏,差点着了道。 “咄!” 他顿时祭出手中的宝葫芦砸去,宝葫芦和那黑影撞在一起,顿时激起千重浪,但不过瞬息之间,宝葫芦便倒飞了回来。 宋长生脸色一白,失声道:“二阶下品妖兽?” “哗啦” 黑影裹挟着一道水柱,猛然冲出水面,直扑宋长生而来。 宋长生这时才终于看清了对手的模样,它身长一丈,形似猿猴,双目猩红,尖嘴獠牙,有着长长的灰色毛发,四耳长臂,尾如钢鞭,竟然是一只水猴子。 “嗷——” 水猴子张嘴发出刺耳的音波,宋长生连忙封闭听觉,随后祭出【水元盾】抵挡在身前。 “嗤啦” 水猴子的爪子落在盾上,带起一连串的火星。 宋长生抽身爆退数十丈,低头一看,【水元盾】表面竟然留下了三道深深的抓痕。 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由癸水精英炼制的法器啊,在这孽畜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水猴子脸上露出一抹人性化的戏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转瞬之间便从侧面杀出,尖锐的爪子上闪烁着寒芒。 它的速度太快了,宋长生根本来不及闪避,下意识祭出【陆吾钟】护持在身前。 “铛” 爪子与铜钟相撞,发出阵阵洪亮的钟鸣,引得湖水激荡不休,水猴子也受到音波影响,攻势略微停滞。 “御!” 宋长生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倾尽全力施展御水术,一道道粗壮的水柱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 水猴子浑身妖气澎湃,如同钢鞭一般的尾巴一个横扫,所有的水柱顿时凌空爆炸,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宋长生大骇,再次抽身爆退。 但水猴子反应更加迅速,尾巴闪电般的抽在【陆吾钟】上,铜钟顿时和宋长生一齐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水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二阶下品妖兽堪比筑基初期修士,本就强悍,又是在水猴子最擅长的水域中,战斗一开始便呈现出单方面的碾压,宋长生几无还手之力。 这还是因为他神识敏锐,又有灵器护体的情况下,换个练气大圆满来,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宋长生虽然被砸进了水里,但正面伤害都被【陆吾钟】抵挡,他不过受了些轻微的伤势,在入水的一瞬间,顺势潜入水底,向远处逃亡。 水猴子发出一阵渗人的叫声,快速的追击了上去。 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宋长生此刻前所未有的冷静,水猴子虽然强大,但他也不是没有拼死一搏的机会。 他身上有一张二阶下品符箓,有母亲赐予的护身玉佩,还有【替死纸人】和体内的阵法未曾动用,只要妥善使用,并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 “我必须要创造出一个合适的时机来使用符箓才行。”宋长生心思急转,开始思考策略,论杀伤力,宋路怀留给他的符箓无疑是最大的。 但符箓只有一张,不用则已,一用就必须一锤定音! “跟它拼了!”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逃是不可能的,水猴子在水里的速度远不是他能比的,一门心思的逃跑到最后只会死的很难看。 宋长生心中一动,【阴阳两仪阵】瞬间激活,无形的领域展开,阴阳二气顿时化作一柄黑白相间的剪刀,向水猴子的脖颈剪去。 水猴子眼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不屑,妖气鼓荡间,一个深蓝色的光盾便将阴阳二气化作的剪刀阻挡了下来,不得寸进。 “嗷嗷嗷” 水猴子发出得意的叫声。 宋长生怒目圆睁,就是现在,大喝道:“镇压!” 【陆吾钟】在他的手中顿时放大了数百倍,从半空中如泰山压顶一般的镇压而下,灵器有灵,宋长生修为虽然不足,却可以依靠灵器自身的灵性来勉强操纵。 看着金光四射的铜钟镇压下来,水猴子也不敢大意,先出手击溃阴阳二气,随后双臂高举,硬生生抗住了【陆吾钟】。 “斩妖!” 宋长生再度催动【阴阳两仪阵】,巨大的消耗让他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阴阳二气这次化作了一柄黑白大刀,向铜钟下的水猴子竖劈下去。 水猴子正在全力对抗【陆吾钟】,见宋长生杀招又至,顿时发出一阵尖锐的嚎叫,激发妖气护体。 大刀距离水猴子的头颅不过半寸,却始终落不下去,陷入僵持。 宋长生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巨大的消耗让他有些支持不支了,阵法也有些后继乏力起来。 水猴子灵智很高,一眼便看出来宋长生已经是强弩之末,知道自己反击的机会到了,它将自身所有的力量集中起来,在一瞬间爆发出来。 强大的力量让黑白大刀直接溃散,【陆吾钟】也被掀飞。 宋长生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得逞的笑容,符纸在他手中迅速燃烧殆尽。 “二阶下品【天剑符】” 一道冲天剑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过水猴子的胸膛,落到它身后的石壁上,斩出一道数丈长的剑痕。 水猴子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看着胸口渗出的那一排血珠,它眼底露出了强烈的不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断成两截,落入暗河之中。 宋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却难掩他的兴奋,他赌对了,先示敌以弱,让水猴子毫无顾忌的全力爆发。 而它全力爆发的时候也正是它自身防御力最薄弱的时候,【天剑符】在此刻发动,果然一击必杀。 伸手召回【陆吾钟】,宋长生抚摸着上面的兽纹,轻声呢喃道:“幸亏有你啊,不然今天就栽在这儿了。” 【陆吾钟】微微一震,算是做出了回应。 宋长生将其收入乾坤袋中,略做调息后潜入了水下将水猴子的尸身捞了上来,好歹是二阶妖兽,身上有不少珍贵的炼器材料,不能浪费。 熟练的将爪子、牙齿、筋骨等分解下来,剩下的血肉和皮毛则被他烧成了灰烬,洒入暗河之中。 这玩意儿的血肉虽然能吃,但它毕竟是人形的,吃起来感觉膈应得慌,干脆烧掉一了百了。 做完这些之后,宋长生再度游向了那座地下湖,守护妖兽已经死了,那一株【墨玉幽莲】合该让他收入囊中! …… 第六十八章、墨玉幽莲(求投票) 虽然水猴子已经被他斩杀,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宋长生运转瞳术反复的查探了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缓地靠近那株莲蓬。 “气息阴寒,形似墨玉,一次结三十六粒莲子,应当就是【墨玉幽莲】没错了。” 宋长生的鼻息逐渐变得粗重,不枉自己舍命与二阶妖兽搏斗一场,一切都是值得的! 【墨玉幽莲】乃是一种罕见的二阶灵药,只能生长在水灵脉上,它的莲子,乃是其精华所在,每一粒都饱含寒冥之力,对于鬼道或者冰灵根修士等特殊人群来说是大补之物。 宋长生虽然不在特殊人群的范围内,但他同样需要这寒冥之气,因为寒冥之气属阴,而他凝聚道基需要大量的阴阳二气。 虽说他每日都能获取一定量的阴阳二气,但毕竟只有四个时辰的时间,速度还是有些慢了,所以看见【墨玉幽莲】他才会如此兴奋。 由于心法的特殊性,阴阳二气能够在他的丹田中自由转换,也就是说阴可转阳,阳可化阴。 等他将这三十六粒莲子全部炼化,必将节省大量的时间。 小心翼翼的将莲蓬采下后,宋长生再度潜入了湖底,这里水灵力这么浓郁,又生长有【墨玉幽莲】这等宝物,水下必定有水灵脉存在,他需要一探究竟。 水灵脉和灵脉差不多,只不过灵脉散发出来的是纯粹的无属性灵气,适宜绝大部分灵植的生长。 而水灵脉则不同,它散发出来的是纯粹的水灵力,只有水属性修士能够吸收,生长的灵植也只有水属性的。 与之相同的还有火灵脉、木灵脉等,它们诞生的几率远远低于普通灵脉,且各有神妙,所以珍贵异常。 下潜数十丈后,宋长生果然发现了一条水灵脉,但令他感到可惜的是,这水灵脉尚未孕育完成,现在不过一小截而已,说是一阶都够呛,价值大打折扣了。 宋长生沿着灵脉开始寻找,看有没有别的灵药或者宝物,找了一圈什么发现都没有,倒是让他找到了那条灵鱼。 这家伙将自己藏在水灵脉的泉眼之中,如果不是他神识敏锐,差点没发现。 灵鱼刚发现他时,有些惊慌失措,但感受到是熟悉的气息之后,它便平静了下来,欢快的吐着泡泡。 “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嗯,还真突破到了二阶。”再次看到这条鱼,宋长生心里感到很是亲切。 灵鱼已经具备八岁小孩儿的灵智,在听到宋长生的话之后,它顿时传音诉苦。 宋长生听完后恍然大悟,原来灵鱼早就发现了地下暗河的存在,在突破二阶下品的前夕,它进入了其中,并完成了突破。 这也是宋青刑他们没有感受到它突破的气息的直接原因。 突破后它也如同宋长生一样对暗河产生了好奇心,最终被水灵力吸引来到了这处地下湖,那时候【墨玉幽莲】正在开花。 灵鱼原本打算等待莲子成熟的时候弄几粒莲子吃,却没想到在无意间惊醒了沉睡的水猴子。 双方虽然都是二阶下品,但根本不能同日而语,灵鱼的战斗力连水猴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慌不择路下,它躲进了灵脉的泉眼中,水猴子虽然知道它在哪,却也拿它没办法,毕竟水灵脉一旦被破坏,【墨玉幽莲】就会枯萎,这不是它想要的。 “你也是运气好,如果不是我误打误撞进入这里,过不了几天等它将莲子吞食之后,你可就跑不了了。” 灵鱼拟人化的猛点头,它是真的吓坏了。 “伱跟我一起出去吧。”宋长生凝聚出一个水球将其包裹起来,将其一同带了回去,一回到明镜湖它便撒了欢,向湖里的鱼群宣示它的威严。 宋长生回到岛上,担忧了许久的宋青熙顿时松了口气,缠着宋长生讲在湖底发生的事儿。 他隐去了与二阶妖兽搏杀的部分,其余的倒是没有瞒着小丫头,不管是【墨玉幽莲】还是二阶灵鱼都告诉了她,引得小丫头阵阵惊呼。 将小姑娘打发之后,宋长生便向家族传递了消息,虽然水灵脉只有一小截,但只要好好培育培育,进阶只是时间问题。 家族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便派来了地师迁移灵脉,在看到那些荷叶后,自然免不了一些问话,除了与二阶妖兽那部分以外,宋长生都如实汇报。 这是他的私人所得,家族无权干预。 上缴这截水灵脉,家族奖励了八百点贡献点,宋长生全部换成了修炼资源,随后便宣布闭关,开始炼化墨玉幽莲子…… 时光如白驹过隙,世事如白云苍狗,一年时间悄然而逝。 宋长生在这一年中,潜心闭关凝聚道基,三十六粒莲子被他炼化了三十五粒,剩下的一粒被他留作了种子,看日后有没有机会培育出来。 此刻在他的丹田中,有一个黑白分明的太极图案在缓缓地旋转着,这便是他费尽心力凝聚的阴阳道基。 不过两年的时间,他就走完了别人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路程,并且还是凤毛麟角般的大道道基,不管是放到哪里,他都担得起一句天纵之才。 在这一刻,宋长生才真正觉得自己拥有了和大教天骄争锋的资本。 惬意的伸了一个懒腰,全身上下的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闭关这么长的时间。 “接下来便准备筑基了,该将这个消息上报家族才是。” 家族练气大圆满修士不少,但六十岁以内凝聚道基的可不多,所以家族规定,只要在六十岁以内成功凝聚道基,便需要上报家族,家族在修炼资源上会有所倾斜,筑基丹也会优先分配。 但让宋长生意外的是,他刚将消息汇报上去不久,他便接到了长老会的消息,让他迅速返回苍茫峰一趟。 宋长生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苍茫峰,屁股还没落座呢,大长老便通知他前往庶务殿。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个人先他一步到达,只是看了一眼,宋长生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在场的四人竟然都是练气大圆满修为。 “这是要做什么?” …… (PS):为书友20210226152116124加更。 第六十九章、梧桐秘境(3000) 大殿内的几人也都看到了宋长生,眼里都透着惊讶,看得宋长生一阵莫名其妙,怀揣着好奇心,找了个座位坐下,等待着宋仙运的到来。 落座后,宋长生便听到了几人对他的议论: “这年轻人是谁?” “有些印象,好像是五长老的儿子?” “那个紫府种子宋长生?难道这次跟我们行动的是他?” “不能吧,他虽然天赋异禀,却也没有这么快凝聚道基吧?” “咱们想那么多干什么,等二十一叔来就知道了。” “对对对。” 几人的讨论戛然而止,宋长生虽然都听在耳里,却更加的不解了,他们聚集在这里貌似是要完成什么任务? 宋长生顿时有些纳闷,皱眉沉思:“这几人都是练气大圆满修为,看样子都在三四十岁左右,听他们所说,几人应该都是成功凝聚了道基的,我也是。 家族六十岁以内凝聚道基的都是重点培养对象,到底是什么任务,需要我们五个一起行动?” 他实在是想不通有什么练气期任务是需要五个凝聚了道基的大圆满修士一起行动的,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如果是筑基期的任务那就更扯淡了,五个一起倒是可以斗一斗筑基修士,但完全没必要啊,家族又不是没有筑基修士,何必派他们去送人头呢? 说句不客气的话,他们五个要是全军覆没,对家族来说不亚于损失一位筑基修士。 思来想去也没有答案,宋长生只得坐在位置上静静的等待大长老到来。 约莫等待了一刻钟左右,宋仙运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几人连忙站起身来行礼。 宋仙运笑呵呵的压了压手道:“不用多礼,都坐吧。” 几人应声坐下后,宋仙运轻抚着胡须道:“你们都是家族中的佼佼者,老夫就不废话了,家族这一次有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 几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清瘦的中年人站起身来,兴奋的道:“二十一叔,是不是梧桐秘境要开启了?” 宋长生心中一动,之前的疑惑顿时一扫而空,如果是“梧桐秘境”即将开启的话,那一切都能够解释得清楚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想到这,宋长生的一颗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不错。”宋仙运点了点头,肯定了众人的猜想。 众人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如果不是顾及身份,他们能兴奋得跳起来。 宋长生也非常的异常,他在小时候曾经听母亲提及过“梧桐秘境”。 据说那是在四百年,由老祖宋太一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异界空间,里面生机浓郁,生长有大片的灵药。 经过开发之后成为了家族历练弟子和种植灵药的小秘境,几百年来为家族提供了数之不尽的低阶灵药。 家族前期能够发展得这么快,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一座小秘境。后来家族没落了,秘境受到死对头烈阳宗的觊觎。 为了保住秘境,家族不得不与灵州其余五家联手共同抗衡烈阳宗,代价便是六家平分秘境。 六家一起探索,秘境开发的速度快了许多,在这过程中,他们发现了一处奇异的山洞。 那山洞里居然拥有千年钟乳石,每隔一段时间便能产出一些【钟乳灵液】,这些灵液可不同寻常,可以增加两成突破筑基的几率。 这样的大机缘引得六方势力大打出手,斗了个两败俱伤,最终只得坐下来谈判。 会议的结果是,将秘境改为十年打开一次,这段时间任何人不得进入,不然将被群起而攻之。 这么做的原因,其一是为了给灵药留出生长的时间,让秘境形成良性循环,。 其二便是因为这【钟乳灵液】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积攒出一个练气大圆满修士突破的量,如果还是每年开启一次,那灵液肯定积攒不了多少就被人取走了,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好事。 干脆十年打开一次,六家派出练气弟子公平竞争,谁得到就是谁的。 由于【钟乳灵液】不易保存,取出来就得立即服用,所以大家每次都十分默契的派出凝聚了道基的弟子进入秘境中争夺。 这便是将他们五人聚集起来的原因,他们都是家族目前比较有希望突破筑基的存在,自然要去搏一搏。 本来人选早就定好了,但宋长生却异军突起,正好赶上了,于是根据能者上庸者下的族规,他直接顶替了其中一个人的名额。 所以那四人在见到宋长生的时候才会那么惊讶,毕竟谁也没想这匹黑马这么年轻。 宋仙运见众人那一股兴奋劲儿过去了之后,才缓缓的道:“秘境在一个月后开启,你们下去各自准备吧,到时候统一到这里集合。 记住,秘境入口被设下了禁制,所有超过一阶的东西都不能携带,违者重罚。” “我等遵命!” 几人纷纷离去,宋长生也准备好好准备准备,却被宋仙运叫住了。 “二十一爷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宋长生疑惑的道。 宋仙运拉着他坐下,笑呵呵的道:“伱能这么快凝聚道基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不知你凝聚的是何等道基?” “回您的话,是【水火道基】。” 宋长生还是选择了隐瞒真实情况,毕竟大道道基实在罕见,一旦泄露消息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另外,他也不好解释自己是怎么凝聚的,还是不说实话为好。 “好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宋仙运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毕竟凝聚属性道基也是需要极高的门槛的。 刚才那四个人里面,就全是无属性道基,所以宋仙运才显得那么激动。 宋长生见状心中暗笑,如果自己实话实说,这位老人家估计会当场失态吧? 宋仙运平复了一番心情之后,严肃的看着宋长生道:“长生,老夫给你透个底儿吧。 我们上次从主家那里一共买到了三颗筑基丹,但因为一些原因,还需要等几年才能送到家族。 家族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进入秘境中争夺筑基机缘,二是再等几年,筑基丹到位后肯定会有你一份。 进入秘境毕竟有一定的风险存在,老夫还是建议你多等几年,你还年轻,不急于一时。” 宋长生明白他的意思,秘境中不禁止弟子争斗,虽然几家一般都点到为止,但这么多年下来,也死过四个,废了两个。 宋仙运是怕他进去遭到针对,不如多蛰伏三年,用筑基丹更为保险。 但明白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筑基丹到位时间不明,他不想无谓的浪费自己的青春,长生路上些许风险算得了什么? 他郑重的拱了拱手道:“孙儿明白您的意思,但孙儿还是想要去试试,除了争夺机缘以外,也顺便见识见识其余几家的杰出弟子。” 宋仙运皱了皱眉头,最终叹了口气道:“选择权在你手上,你自己拿主意,下去准备吧。” “诺!” —————— 回到自己的庭院后,宋长生取出了一个漆黑的莲蓬,正是他之前采下来的那个,上面的莲子已经被他全部取出来了。 虽然【墨玉幽莲】的精华在于它的莲子,但是莲蓬本身也是炼制“莲台”的绝佳材料。 “莲台”又称“莲座”,传说中是“佛”的座位,后来经过模仿和改良,成为了一种法器。 炼制它的材料,最合适的自然是莲花,其次便是莲蓬了。 宋长生之前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莲蓬,直到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想起了贺云轩炼器传承中一种“莲台”的特殊炼制法门。 使用这种法门炼制的“莲台”不仅可以提升修炼速度,守护主人安全,还能作为一种“容器”。 这相当于是一个丹田,宋长生坐在上面修炼时,可以将自身的灵力储存在其中,使用时再取出来。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简直就是绝配,不管是催动【陆吾钟】还是动用体内的法阵,都极其的耗费灵力,让他根本不敢全力施展,不然以他的修为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力竭。 有了这“莲台”就不同了,虽然还是不足以催动【陆吾钟】,但施展起阵法的时候就不用那么畏手畏脚,这对于他日后进入秘境中争斗也是一大助力。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应当是足够了。”宋长生低声呢喃,随后便取出了一大堆材料。 炼制这件法器,最重要的一件辅材便是【空冥石】,这是一种空间属性的材料,最常用的地方便是炼制乾坤袋一类的储物法器或者一部分特殊法器。 像宋长生手中的【水火宝葫芦】在炼制时便加入了大量的【空冥石】,所以它拥有上下两个独立的空间。 一个用来储存酒水,一个则铭刻攻击法阵用来对敌。 低阶的【空冥石】很常见,炼制法器时或多或少都会添加一些,高品阶的则不同,往往被一些大势力把持,市面上很难看到。 宋长生要炼制的“莲台”为一阶极品,自然也是使用一阶【空冥石】,只要能在莲蓬内部成功开辟出空间,那么这“莲台”就成功一大半了。 …… 第七十章、老熟人(3000) 宋长生的炼器术虽然迟迟不能提升到二阶下品,但炼制其一阶极品灵器来已经是炉火纯青,成功率达到了八九成。 只不过二阶的灵材用来炼制一阶法器倒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莲台”炼制起来根本没有压力,不过半个月时间“莲台”便炼制成功了,他紧接着便在刻入了三种阵法提升其品质。 一套忙活下来,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天。 临行前的一天,宋长生终于出关,他看着手中的“莲台”,心中默念了几句咒语,小巧的“莲台”顿时化为一个蒲团的大小。 这“莲台”通体漆黑,看起来宛如一个玉雕,放大后的模样与“观音”座下的“莲座”十分相似,。 毕竟宋长生只见过这一种“莲台”,只得依葫芦画瓢了。 他迫不及待的盘坐上去,尝试在上面修炼。 运转起心法,宋长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修炼的速度变快了些许,但加成并不明显,只能说聊胜于无。 当他丹田内的灵力积蓄满之后,宋长生继续修炼产生的灵力便被注入了座下了“莲台”之中。 根据他的估测,这“莲台”能够容纳的灵力约莫是他丹田的两倍,这让他十分满意,以后使用体内法阵的时候不用那么精打细算了。 “日后就叫你【墨玉莲台】吧。”将其收好,宋长生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将【陆吾钟】和娘亲赐予的玉佩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放好后,便起身向庶务殿赶去。 “梧桐秘境”位于灵州的西南方向的梧桐山脉,距离苍茫峰有上万里之遥,为了保证安全,这一次将由大长老亲自护送他们前去。 宋长生是最后一个到的,宋仙运见人都到齐了,挥袖祭出一条数丈长的飞舟。 飞舟的原理有些类似于宋长生之前乘坐过的纸鸢,只不过它的速度更快,消耗也更大。 几人各自找位置坐好,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飞舟直插云海之中…… 路上需要一些时间,宋仙运便先给他们各自分配了进入秘境的任务,秘境难得打开一次,他们进去可不光是为了那一份【钟乳灵液】。 讲完后,宋长生几人便开始相互了解,说是相互,实际上都是说给宋长生听的,毕竟他们几人在一年前就回到了家族,相互之间都已经有了基本的了解,只有宋长生是半路插进来的。 之前那个清瘦的中年人最先开口道:“某叫宋路平,擅长使用土系法术。” 紧接着是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她叫宋路玥,擅长使用木系法术,尤其是在束缚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 她对面那个壮汉叫宋路潼,这是一名体修,气血非常的旺盛,宋长生虽然经过九次锻体,肉身的强度已经堪比法器,但跟他比起来还有不少的差距。 前几个都是“路”字辈修士,最后一人则是“长”字辈的,名叫宋长安,是四长老宋路怀的长子,但两人之间并未见过。 他看起来与宋路怀有三分相似,性格更像,属于非常平和的那一类人。 但令宋长生感到惊讶的地方在于,他是一名剑修,走的还是刚猛的路子,跟他表现出来的性子完全不同。 几人介绍完之后,宋长生才向众人拱手道:“我叫宋长生,擅长水火法术,还请各位族叔、族兄多多指点。” 他们一行中就他年纪最轻,与他同辈的宋长安都已经三十了,所以还是谦虚一点为好。 相比于这几人,宋长生在家族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身份背景更是雄厚,原本几人是有些不太待见他的,但他谦逊的态度让他们产生了好感,纷纷表示善意,相互交流起来。 宋路潼是个豪爽的性子,在知道宋长生好酒之后,两人立马进入了“深入”的交流,很快便勾肩搭背起来,引为知己。 如果不是辈分不对,他们差点拜把子,宋路平等人都看愣了,这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后来宋长生才知道,这货就是惦记他娘酿造的美酒…… 飞舟的速度极快,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梧桐山脉”。 相比于宋氏占据的“望月山脉”,还有地火门、李氏、仇氏占据的“流云山脉”,作为王氏和余氏大本营的“梧桐山脉”面积要小不少,而且看起来更加的荒芜,到处都是枯死的树木。 “这些树看起来不像是自然死亡的啊。”宋长生站在飞舟边上有些疑惑道。 宋路潼操着大嗓门儿嚷嚷道:“那还用想吗,这一片一片的,肯定是被什么邪功造成的,我看就是余氏那群家伙搞的鬼。” “路潼,别乱说话。”宋路玥皱着眉头道。 宋路潼眼睛一瞪道:“怕什么,余氏本来也没什么好东西。” “族叔好像很仇视余氏的人啊?”宋长生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宋长安道。 宋长安点了点头道:“路潼族叔以前下山历练的时候吃过余氏的亏,自然不待见他们,进秘境见到余氏的人少不得要做上一场。” “原来如此。”宋长生也想起了地火门和仇氏的人,不过他倒是没吃什么亏,被仇视的是他还差不多。 宋路潼心里的怨气明显不小,宋路玥根本劝不住他,最后宋仙运亲自开口才让他闭了嘴,坐到一边不说话了。 越过崇山峻岭,一株巨大的梧桐树出现在众人面前,那里便是他们的目的地了,宋仙运立马操纵飞舟落下。 他们距离最远,所以是最后一个到的,其余五家早早的便在梧桐树的华盖下等着了。 和他们一样,每一家来的都是六个人,这也是约定好了的,每家拥有五个名额。 “哈哈哈,宋道友可是来迟了啊。”刚落地火门的阵营中便走出来一个方脸的中年人,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看起来很是和善。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张笑脸下隐藏着什么,根本不会被他迷惑。 “这就是地火门那只‘笑面虎’李天成,筑基中期的修为,出了名的笑里藏刀,口腹蜜剑。”宋路潼在宋长生耳边低语道。 宋长生听说过这位的名讳,真人还是第一次见,如果他不知情,恐怕真会将他当成一个平易近人的中年大叔,可惜这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宋仙运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的道:“还未到秘境打开的时辰,何来迟到一说?倒是你们地火门这次怎么换人了,程与非没来?” 宋长生心中一乐,程与非上次被王晚舟他们伤得不轻,估计还在养伤吧,能来才怪了。 宋仙运故意揭地火门伤疤,李天成却好像没听出来一样,依旧笑呵呵的道:“师兄没空,李某作师弟的自然要勤快点。” “别坏了规矩便是。”宋仙运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便带着宋长生他们在王氏旁边的空地上盘膝坐下。 王氏和李氏带队的长老立马上前和宋仙运寒暄起来。 宋长生刚坐下便感受到一股让他极不舒服的目光,他眉头一皱,看向了地火门的方向,那个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宋长生尘封已久的记忆顿时被唤起,暗道:“这不是常天化嘛,他也凝聚道基了?” 当初他击败这个常天化之后,在他的体内偷偷注入了一丝火气,只要他一修炼丹田便会剧痛不止,从而慢慢的废掉他。 现在看来,手段好像没有起作用,他的修为并没有落下。 “应该是他那门主老爹给他用了什么宝物吧。”宋长生也没太过在意,这家伙当初就是他的手下败将,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见宋长生看了一眼自己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常天化差点原地爆炸,简直太不讲他放在眼里了。 “混账东西,本少主这次一定要让你痛不欲生!” 常天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每想到自己被羞辱的一幕幕,还有在修炼时受到的痛苦,他都恨不得把宋长生剥皮实草,鞭尸万遍! “大师兄,就是那家伙曾经羞辱过我,我知道伱暗恋六师姐,帮我做掉他,我帮你心想事成。”常天化看着自己身旁的一个干瘦男子,恶狠狠的传音道。 那干瘦男子浑身一震,沉声道:“那可是坏规矩的事。” 常天化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道:“秘境里又不是没有死过人,多死一个怎么了,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可是……”干瘦男子很是犹豫,他是地火门年轻一代实力最强的人,这次有极大的希望得到【钟乳灵液】,他并不想节外生枝。 见对方还在犹豫,常天化阴测测的道:“大师兄你可要想清楚了,爹最疼我了,我只需要一句话,你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筑基丹。 而你只要听我的安排,不但六师姐是你的,日后筑基丹肯定也有你的份,还有大量的修炼资源,最后问一次,你干不干!”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威胁,干瘦男子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但很快便被无力所取代,他虽然天赋出众,却出身低下,门内又没有什么背景。 他和常天化是一个天一个地,他不敢去赌常天化说的是真是假,面对他的威胁,他只能屈服。 常天化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盯着宋长生恶狠狠的道:“这次我要你加倍还回来!” …… ps:虽然是两章,却是三章的量哦 第七十一章、震撼 常天化的恶意丝毫不加掩饰,以宋长生敏锐的灵觉自然是察觉到了的,他是一点都不意外。 两人之间本来就是死仇,他不来找自己麻烦才是真有鬼呢。 常天化这个人他并不担心,虽然声名在外,但传的不是威名而是恶名,不过是仗着自己少门主的身份四处作威作福而已。 对于他,宋长生是丝毫不担心的,就草包一个……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在场的几位筑基修士突然同时睁开了眼睛,宋仙运沉声道:“诸位道友,时辰已到,还请合力打开梧桐秘境!” “理当如此。”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一齐站起身来走到梧桐树那粗壮的树干前。 只见他们各自取出了一块腰牌,放在树干上对应的凹槽之中,随后各自催动灵力,注入到其中。 宋长生清晰的感受到有阵法的波动一闪而逝,眼见无人注意他,他心中一动,悄悄运转起【破妄眼】。 天地在须臾之间又变成了灰白色,他眼中灵光流转,看向了那一株粗壮无比的梧桐树。 一条条阵纹逐渐显现出来,它们密密麻麻的宛若蛛网一般从树冠延伸下来,遍布整株梧桐树,又以梧桐树中心向四周蔓延。 几位筑基长老站立的地方,以及他们盘坐的地方,全部分布着繁琐玄奥的阵纹,此阵一旦开始运转,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其中。 此阵的阵纹玄妙非常,至少也达到了三阶的层次,宋长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三阶大阵,一时间有些见猎心喜。 配合着自身的瞳术,他开始尝试逆向推算此阵,但任凭他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窥破一丝一毫,眼睛反倒开始刺痛起来。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的眼睛便酸痛无比,眼球都开始震颤起来,吓得他连忙收起了瞳术。 “诶,你咋了,脸怎么这么白,眼睛也红得跟兔子似的?”距离他最近的宋路潼发现了他的异常,压着声音纳闷儿的道。 宋长生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宋路潼眉头一皱,但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阵法精妙非常,布阵者的水平估计还在爷爷之上,差点受到反噬。”宋长生心中颇有些后怕,他刚才如果继续执迷不悟,这一双眼睛可就保不住了。 还好及时醒悟,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凡事要心怀敬畏之心,瞳术毕竟不是万能的。 他略微运转心法调息了一番,然后便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眼珠子也不敢再乱看了。 “嗡” 突然,梧桐树的树干中央爆发出一阵朦胧的光芒,裂开了一条一丈高的缝隙,并逐渐向左右扩展,最终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门户。 放眼望去,里面流转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宛若极光,众人一时间看得愣住了。 “还等什么,速速进入秘境!”王氏的长老大声呼喝道。 在场众人如梦方醒,连忙按照自家长辈叮嘱的顺序,井然有序的进入那道门户之中。 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宋氏的五人,宋长生在进入门户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扫视了自己一圈,让他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这应该就是大长老说的检测阵法了,属实强大,让人有种无处遁形的错觉。 宋氏全部进入后,紧接着是地火门、仇氏、王氏、余氏、李氏。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六名筑基修士齐齐收了灵力,门户也开始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诸位道友,他们这一去就是七日,我们总不能干坐着吧,手谈几局如何?”李天成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提议道。 “李道友既然有此雅兴,我等自然奉陪。”宋仙运突然展颜一笑,一挥袖袍,一张青玉雕刻的棋盘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李天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和宋仙运对弈起来…… 宋长生等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伴随着如潮水一般的失重感,那种穿越空间的感觉令人心悸。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长生眼前一花,一片茂密的丛林出现在他眼前,而他人却处于密林上空,正在急速下落。 他赶紧运转灵力,掌心中有光芒闪烁,一道水柱凭空出现在他的脚下,托着他缓缓下降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他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他连忙稳住,不然就要出糗了。 这是穿越空间通道的后遗症,在原地站了一会便缓和了许多。 “咻咻咻” 阵阵破空声从头顶传来,宋长生抬头一看,发现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如同下饺子一般在空中落下。 正是宋路潼他们四个,走的时候他们明明是在前面的,不知怎的落在了宋长生的后面。 几人在空中各显神通,都平稳的降落,与宋长生等人汇聚到了一起。 “大家都没事吧?”最年长的宋路平看着几人关切的道。 “这能有什么事,就这么点高度,我脸着地都破不了皮儿。”宋路潼自信的道。 宋路玥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啊。” “嘿,伱这……”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斗嘴,宋路平连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办正事要紧。” 一直沉默的宋长安也点了点头道:“族叔说的极是,我们只有七天,必须抓紧时间完成二十一爷爷交代的任务。” “嗯,我们六家的落点都是设计好了的,家族在秘境中的药园应该就在这附近,我拿罗盘看看。” 宋路平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个黄铜罗盘,手上掐起法决,默念了几句咒语之后罗盘上的指针顿时开始极速旋转,最后指向了西南方向。 “就在西南方,我们出发。” …… 六大势力开发了秘境这么多年,自然不会竭泽而渔,他们各自在其中培育了一条灵脉,在上面建立了灵植园,主要种植各种一阶灵药和部分二阶灵药。 因为这空间的特殊性,灵药可以较为密集的种植,这些年以来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各家弟子进来之后的首要任务便是打理药园,采挖成熟的灵植并重新播种。 正如宋路平所说,他们的落点距离药园非常的近,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家族药园外围。 打开守护阵法,众人顿时被其中的灵药数量给震撼了。 灵田一块连着一块,种满了密密麻麻的灵药,一眼扫过去便有十几个品种的灵植,生长得极好。 “乖乖,家族外面的几个药园加起来都没这么多灵药吧?”宋路潼眼睛瞪得滚圆,大呼小叫的道。 宋长生等人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他们都是第一次进来,以前一直听长辈说梧桐秘境中的灵药园多么的震撼没啥感觉,现在亲眼见到后才明白,那是相当的震撼。 “真是一块宝地啊,怪不得连烈阳宗都惦记。”宋长安感慨的道。 “别感慨了,就咱们几个,至少得忙活两三天的时间,抓紧时间吧。” 几人分工明确,各自划分了一块灵田,开始采挖和播种。 在田垄之间,宋长生越看越觉得惊奇,秘境中的灵气算不上多充沛,土地也不过是最普通的灵土,那为何在这里灵药就能种植得这么密集,还不影响生长呢? 他曾经去过家族的灵植山,那里的灵气远比这里面充裕,但一亩灵田种植灵植的数量也就这里的一半而已,这差距也太大了。 “或许是因为此方世界的法则比较奇特吧。难怪那些大宗门对开发小世界情有独钟,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氏掌握的不过是一个极小的异界空间,连小世界都算不上,但这里每次产出的灵药数量却足以供六大势力数千修士使用。 那些掌握了许多个小世界的大宗门,每年产出的资源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难怪会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五个人在药园中忙活了三天,采集的灵药足够装满三个乾坤袋。 “娘的,总算是干完了,原本以为成了修行者就不用种地了,结果还是一样。”宋路潼气哼哼的道。 他出生在凡俗界,父母都是农民,从小他便跟着下地干活,检测出灵根后,他选择踏上仙途最主要的原因便是不想再种地了。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修行者也还是人,也需要劳作,他的仙人梦就这么破灭了。 “咱们在这儿磨叽了几天,那【钟乳灵液】还有咱的份儿吗?”宋路潼怨气十足的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产生【钟乳灵液】的山洞也有阵法守护,得等到最后一天才会开启,族叔大可不必着急。” “原来是这样啊,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上路啊,别让余氏那些龟儿子抢了先。”这样一说,宋路潼顿时又兴奋起来,急吼吼的说道。 “是该出发了,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就要分头行动了,除了药园里面,其他地方的野生灵植也不在少数,我们也要尽可能的采集才行。” 灵药园里面种植的灵药虽然多,但大多是一阶灵药,价值偏低。 但在野外就不同了,经常能遇价值较高的灵药,这也是他们的第二个任务。 …… 第七十二章、致命陷阱 一处山坳中,宋长生随手将一株二阶下品【天心草】掐断根茎收入乾坤袋中,随后便继续向前进发。 这是他离开药园的第三天,一路上平静的可怕,别说是人影子了,连兔子都没有遇见过一只。 他估计这方空间中可能根本没有动物存在,不然这些灵药在野外绝不可能生长的这么好。 “只剩下十个时辰左右了,还有三百里左右的距离,看来我得加快点速度了。”宋长生在心里默默的推算了一番时间,轻声呢喃道。 这方世界虽然和外界的白天无异,天空却是灰蒙蒙的一片,根本没有日月星辰的存在,也没有黑夜存在,一直都是白昼。 所以宋长生也只能大概推算出还有十个时辰左右。 虽然以他的速度,三百里的距离连一个时辰都用不到,但一路上这些灵药委实需要不少的时间,再耽误可能就赶不上【钟乳灵液】的争夺了。 想到这,宋长生将自己的速度提升了不少,一路上除了二阶灵药以外他都没再停下脚步。 突然,宋长生的脚步猛然顿了下来,他的鼻子轻轻的嗅了几下,有些疑惑的道:“什么东西这么香,难道是某种奇特的灵药?” 宋长生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确定了香味来源之后,他立即施展身法赶了过去。 越过一处乱石堆后,那一股香味儿变得越发的明显,让宋长生感觉身上的疲惫都褪去了不少,这更让他确定前面的定然是某种珍贵的灵植,想到这,他的脚步不禁加快了几分。 约莫赶了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终于在一处山坡上看见了一株紫粉色的灵花,它长不过两尺,一花两叶,根茎细长,在风中轻轻的摇曳着。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朵花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便涌现出了深深的渴望,如同饥饿了许久的饿狼看到了一头大肥羊一般。 “这是何物,竟然能让我有这样的感觉?”宋长生眉头大皱,他从来没听说过这样奇怪的灵花, 他将自己的神识铺展开来,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缓缓的靠近那株灵花,虽然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灵花,但手上却一直掐着法决,一旦有什么变故他就能迅速做出反制。 但他的警惕貌似显得有些多余,他已经靠近到灵花一丈之内了,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来是我多疑了。”宋长生略微放松了一些,看到未知的东西,他习惯性的会保持较高的戒心,毕竟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伸手将灵花连根拔起,这时,宋长生察觉到了不对劲,土太松了! 他顿时想要抽身后退,下一刻异变陡生,不知道从哪里飞射出来一颗黑漆漆的珠子,在宋长生头顶轰然炸开,形成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黑烟。 宋长生脸色剧变,连忙掐起一个【灵盾术】将这些黑烟隔绝在外,随后取出宝葫芦对准这些黑烟,将它们统统吸收到葫芦中。 “何方鼠辈?”宋长生发出一声爆喝。 “唰唰唰” 只见远处的一个灌木丛内,三个人影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向宋长生扑杀而来。 宋长生剑眉倒竖,很快便辨认出来者的身份,全是地火门的,常天化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三个呈现出“品”字形将宋长生包围起来,却没有着急动手。 “臭小子,终于让本少主逮到你了。”常天化手里拿着折扇,看着宋长生的眸子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 “你们跟着我多久了?”虽然陷入他们的包围圈,但宋长生却不慌乱,皱着眉头询问道。 “呵呵,为了你,本少主可是连门派药园都没去,从伱离开药园的时候我们便跟着你了。”常天化颇有些得意的道。 宋长生微微挑眉,他原本以为常天化会在争夺【钟乳灵液】的时候对他动手,毕竟那一会儿是最混乱的。 却没想到他居然连门派任务都不管不顾了,尾随了他一路。 环视了一圈,宋长生顿时轻咦了一声,看着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道:“你不是张志远吗,没想到为了杀我连地火门大师兄都出动了,你们这是放弃【钟乳灵液】的争夺了?” 地火门能让宋长生记住的人不多,这个张志远正好是一个,他也是此次最有希望夺到【钟乳灵液】的人选之一。 这个时间还在这里和他耗着,这跟放弃了没啥区别。 张志远脸色有些难看,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宋长生顿时恍然,看来这位不是自愿的啊。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人,他浑身被黑袍笼罩,看不清面容,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常天化这个二世祖还要强不少,看来也不是庸手。 “娘的,这时候还有心情关心这些,动手!”常天化一声大喝,几人酝酿已久的法术顿时向宋长生笼罩过来。 “御!” 宋长生也瞬间祭出【水元盾】挡在身前,随后迅速掐起法决。 “【水龙吟】” 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在宋长生身后浮现,爆发出惊天咆哮,恐怖的音波震得几人灵气都为之一滞。 “【天阳指】”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宋长生并指如剑,带着丝丝缕缕的红芒直插常天化的头颅。 常天化被音波震慑,意识还有些不清,这一指他根本避不过去。 关键时刻,张志远一个挪移挡在他的身前,悍然轰出一拳。 剑指与拳头相撞,爆发出一阵轰鸣,宋长生向后退了一步,张志远连退了三步才止住颓势。 张志远看着自己拳头上留下的指印,眼底流露出一抹震撼,他乃是法体双修,肉体的强度堪比法器且力大无比,却不敌宋长生? “锵” 那黑袍人腰间闪过一道白光,宋长生弹指祭出宝葫芦撞过去,只见火花迸溅,一口虎头大刀倒飞了出去。 “【地火焚心】” 常天化眼底闪过一丝火光,一团黑色的火焰顿时从他口中喷射出来,所过之处一片焦土。 宋长生眉头一挑,居然是地火门的嫡传秘术,看来常天化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废材嘛。 “你地火门擅使火,而我却擅御火,今日便看看孰强孰弱。”宋长生放声大笑,右手淡淡一指。 那漆黑的地火居然直接倒卷了回去,常天化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恐,被逼得狼狈后退。 “别猖狂。” 张志远虽然不爽常天化,却也不能看他死在这里,顿时祭出一柄大斧头竖劈下来,威势不凡。 那黑袍人也再度祭出了那口大刀,两人一左一右包夹过来,堵死了宋长生所有的退路。 宋长生眼神一凝,顿时激活了体内的阵法,阴阳二气顿时化作一面黑白太极图挡在他的面前,大刀与斧头砍在上面,不得寸进。 “这是什么法术?”张志远惊道。 “独门秘术,盖不外传。”宋长生出手一指,身前顿时有水涛乍起,形成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一左一右杀向两人。 黑袍人与张志远左支右拙,在蛟龙的攻杀下节节败退,就在宋长生打算一击制敌的时候,他的丹田和经脉顿时一阵刺痛,灵力后继无力。 两人趁势击溃了蛟龙,齐齐打出一掌。 宋长生如遭雷噬,顿时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惊怒交加,他感觉自己的经脉中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流转,竟然锁住了自己的灵力。 “哈哈哈,王八蛋,没想到吧,本少主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还满意吗?”常天化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狞笑道。 “你是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宋长生沉声发问,暗地里却在尝试将毒素逼出来。 “下毒?啧啧啧,你以为本少主会用那么低级的手段,宋长生,你太小瞧本少主了。” “不是下毒?”宋长生心里也正纳闷呢,如果是下毒自己肯定会有所察觉才对啊。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道:“是那一株灵花?” “哟,才反应过来呢,为了引你上钩,本少主可是将珍贵的【凝香花】都拿出来了,你已经足以自傲了。”常天化鼻孔朝天的道。 宋长生这下全明白了,对方根本不是给他下毒,反而另辟蹊径造成了他现在的被动局面。 【凝香花】是一种可以防止修士走火入魔的奇花,只需要长时间嗅其香味,在走火入魔灵力暴动时,吸入体内的香气就会转变为一股神奇的力量锁住灵力,阻止其暴动。 总体而言,这确实没有危险性,甚至还有好处,所以宋长生才没有察觉到威胁性。 原本也确实没事,但坏就坏在刚刚的战斗上,他体内灵力消耗得太快,吸入的香气顿时锁住了他的灵力。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的脑子能够想出来的,就连宋长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圈套设计得非常的精妙。 “这肯定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你能有那个脑子?”宋长生嗤笑道。 “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常天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顿时跳了起来。 “本少主要让你生不如死。” 他手中掐起一个法决,嘴里再度喷出一团漆黑的火焰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第七十三章、水母精钢 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黑色火焰,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双腿的肌肉顿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整个直接飞扑向一旁,躲过了这致命的黑焰。 “唰” 张志远身上灵力激荡,顿时向宋长生的胸口拍出一掌。 宋长生看也不看,反手打出一拳。 拳掌轰然相撞,正如同之前交手那样,不过这一次宋长生却连续倒退了十几步,而张志远不过微微摇晃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看似是张志远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当事人张志远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能够感觉得出来,宋长生这一次用的是纯肉身的力量。 自己这一掌可谓是用尽全力了,却没想到对方不过稍处下风而已。 “此人委实可怕,怪不得常天化为了杀他这么绞尽脑汁,如果他没有中招,我们今日丝毫的胜算都不会有。”张志远心中暗暗吃惊。 宋长生脸色微微泛红,但很快便被他平复了下去,他猛的向后一蹬腿,整个人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向常天化扑了过去。 虽然暂时不能使用灵力,但是他的肉身力量却也不弱。 “找死。”常天化“啪”的一声打开了他手中的折扇,用力一挥,一蓬细如牛毫的银针撒了出来。 这一招宋长生很早之前就见识过,他调动全身气血,深吸了一口气后猛的打出了一拳。 拳风呼啸,那些被淬满了剧毒的银针顿时被吹得七零八落,常天化大惊失色,连忙施展法术。 宋长生怡然不惧,硬抗着法术打在身上,迅速欺身而上,屈掌成爪就要将常天化擒拿。 眼看就要得手,那黑袍人和宋志远的攻击接连而至,这两人一人祭出大刀,一人挥出巨斧,威势不凡。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遗憾,迅速抽身爆退,他的体魄虽然堪比法器,却也没有达到可以硬碰硬的地步。 “唰唰唰” 一道道璀璨的法术打向宋长生站立的地方,宋长生辗转腾挪,轻松的便闪避开来。 突然,一条漆黑的锁链突兀的他的身后袭来,宋长生想要躲闪,谁知这锁链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追着他不放。 宋长生心中惊怒,愤然轰出一拳。 谁料那锁链如同灵蛇一般灵活,微微一偏躲过他的拳头不说,还顺势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宋长生大惊,如果被这锁链给缠住,那可真就万事皆休了,连忙运转起自身气血想要崩断它。 谁知他越是用力,那诡异的锁链便缠绕得越紧,剧痛感传来,宋长生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他中了我的【缚妖索】,趁现在了结他!”那黑袍人突然气息萎靡的盘坐在地上,声音沙哑的道。 “【开山裂地】” 张志远手中巨斧高高举起,一道耀目的精光笼罩其上,一时间将他衬托得无比的高大,宛如一尊可以开天辟地的巨人。 宋长生被那黑袍人的【缚妖索】限制,这一斧子可谓是避无可避。 就在他打算依靠身上的【替死纸人】硬刚这一击的时候,他只感觉经脉中一阵暖流流淌,灵力的运转顿时恢复正常。 宋长生眼中爆发出一阵精光,脑海中念头一动,浑身的骨骼刹那间闪闪发光起来,【阴阳两仪阵】再一次被激活,黑白二气化作一柄黑白剪刀迎了上去。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张志远惊骇的目光中,他手中的巨斧被剪成两截,掉落在地上。 本命法器被毁,张志远顿时受到反噬,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在一瞬间一落千丈,一时间满座皆惊,就连常天化都愣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秘术?”张志远看着宋长生,虚弱的发问,他到现在都以为这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秘术。 “取你性命的秘术!”宋长生语气冰冷,体内灵力一震,缠绕在手上的黑色锁链顿时寸寸崩断。 “嗬嗬嗬……我输的心服口服。”张志远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合上了眼皮静静等死。 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水箭将他的头颅洞穿。 地火门当代大师兄张志远,陨落。 宋长生看也不看一眼他的尸体,迈步向不远处的黑袍人走去,他此刻的状态也非常的差,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看着一步步靠近的宋长生,黑袍人伸手的摘下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满是疤痕的脸,他语气平静的道:“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伱还能绝地反击,我们败的不冤。” “就是你给那个蠢货出的点子吧,不得不说,你这一手当真给我好好的上了一课,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将铭记一生。” 这黑袍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让宋长生陷入绝境,哪怕是作为敌人,宋长生对他依旧非常的敬佩。 “仇文诡。” 宋长生眉头一挑,原来是仇氏的人啊,怪不得功法路数和地火门格格不入。 “一路走好。” 宋长生从他身边走过,黑白二气在他的脖子上一绕,顿时身首分离。 常天化看着眼前这一幕,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战栗,他指着不断靠近的宋长生,色厉内茬的喝道: “你……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哦?” “这两人,一人是我门大师兄,一人是仇氏双杰之一,你居然敢杀了他们。” “呵呵,那又怎么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来杀我,自然就要有被我杀的觉悟。”宋长生语气平静的道。 “你……宋长生,及时收手吧,只要你放我走,今天的事我绝对不会透露出去。” 宋长生闻言停下了脚步。 常天化心中一喜,以为他被说动了,连忙趁热打铁道:“只要你放我走,所有的恩怨便一笔勾销,我还会找父亲替你求情,不管是仇氏还是张志远,都可以揭过。” 他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恶狠狠的想道:“只要让我回去,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宋长生看着前倨后恭的常天化,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笑了,这笑容一闪而逝,却让常天化浑身汗毛炸起。 “不管是张志远还是仇文诡,他们跟我无冤无仇,他们本不该死,而现在,却死在了我的手上,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两个也未曾祈求苟活。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你,却想要全身而退,呵呵,天底下哪来这样的好事?” 宋长生饱含杀意的语句让常天化瞬间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常天化色历内茬的大喝道:“你真敢杀我?我是地火门少主,我爹是常无道,你敢杀我我爹绝对不会放……” 他的话还未说完,额头上便多了一个血洞,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无力的倒在了冰冷的地上,没了生息。 “我不杀你,难道还等着你再来杀我不成?”宋长生看着怒目圆睁的常天化,语气冰冷。 将几人的乾坤袋收集起来,正准备毁尸灭迹,常天化脖子上的一条幽蓝色的项链顿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伸手将其摘下,入手冰冷沉重,散发着水灵力的波动,宋长生眉头微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水母精钢】打造的项链,难怪我留在他体内的火气不起作用。” 【水母精钢】是一种极其罕见的二阶水属性灵材,比之前得到的【癸水金精】还要珍贵,其中蕴含有一丝阴寒之气,佩戴在身上足以压制住他留下的那一丝火气。 为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常无道可谓是煞费苦心,将这样珍稀的二阶灵材炼制成了一阶法器,就为了能够带入秘境中。 不过现在却是便宜了宋长生,他正在寻找重新祭练宝葫芦的灵材,这【水母精钢】再合适不过了。 使出几个【火球术】将几具尸体化为灰烬后,宋长生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他在这里耽误了这么多的时间,【钟乳灵液】的争夺估计早就结束了,现在赶过去也没什么作用了,不如先处理自身伤势…… 而此时,产出【钟乳灵液】的洞窟中,现场的情况一如宋长生所料,六大势力的弟子已经以擂台战的方式分出了胜负。 由于宋长生、仇文诡、张志远这几个实力强劲的选手不在,这一次的擂台战可谓是龙争虎斗,精彩纷呈。 宋氏这边的宋路潼与宋长安,余氏的余雪倩,王氏王浅浅、李氏李恒宗,都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将名动灵州。 而他们之中最黑的一匹黑马却是宋路潼,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冲劲儿和强大的体魄,硬是击败了所有的竞争对手,得到了【钟乳灵液】。 得了机缘,宋路潼顿时又开始嘚瑟起来,故意在地火门和余氏的面前晃悠,那表情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哼,不过是侥幸而已,得意什么,要是我少门主和大师兄在,哪里轮得到这夯货猖狂。”地火门一弟子冷声道。 “你说大师兄他们干什么去了,难道真的是去……”另外一人低声问道。 “你们瞎咧咧什么。”最年长的地火门弟子回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不悦的道。 两人缩了缩脖子,顿时不再说话,但明眼人都清楚,这几人的失踪肯定有所关联。 至于说他们去做什么,每个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第七十四章、常无道(求票子) 在距离秘境关闭的前一个时辰,已经调息完毕的宋长生才不急不缓的赶来与宋路平等人汇合。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仇氏和地火门的人顿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惊诧。 宋路平等人的脸上也都浮现出喜色,连忙围了上来。 “你去哪了,我们联系你怎么也不回话?”宋路平将他拉到一边,关切的问道。 “对啊,我看那地火门和仇氏都少了人,是不是与你有关?”宋路玥瞥了不远处一眼,低声道。 宋长生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具体的情况这会儿不方便,等出去后再和伱们说。” 几人心中了然,都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件事。只有宋路潼听的云里雾里的,他一把搂住宋长生的肩膀,咧着大嘴眉飞色舞的道:“长生,你知道这次谁得了【钟乳灵液】吗?” 这家伙根本藏不住事儿,见他这个兴奋劲宋长生心里对结果已经有答案了,但还是配合的问道:“谁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宋路潼挺着胸,满脸的自信,就差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宋长生有心逗逗他,故作惊喜的道:“原来是路玥姑姑啊。” 宋路潼的脸顿时就绿了,他粗壮的胳膊勾着宋长生的脖子,不满的嚷嚷道:“臭小子什么眼神,是我,你这么大个叔叔站在你面前你看不到啊?” “原来是族叔啊,恭喜恭喜啊。”宋长生“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喜。 “靠,你这也太敷衍了。”宋路潼不满的瞪眼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他可是发自内心的,虽然自己没能得到这机缘,但只要没落到别人手里就是好事。 宋长生找了个位置盘膝坐下,与众人一起静静的等待出口打开。 “他怎么可能活着回来,这怎么可能?”地火门仅存的三人中,那个年纪最长的中年修士看着宋长生,心中惊疑不定。 仇氏弟子的目光也频频的向地火门那边望去,他们都清楚,仇文诡可是跟着地火门少主一起走的。 其余几家的弟子也在低声的讨论着,时不时的还冲着地火门与仇氏指指点点。 “钟师叔,大师兄和少门主这时候还没来,是不是已经……”一个地火门弟子将目光投向最前方的中年修士身上,面色苍白的问道。 钟师叔眼睛一瞪,低声怒斥道:“胡说八道什么,以张师侄和少门主的实力,谁能奈何他们?” 两个地火门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再说。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地火门三人也变得如坐针毡,拿着通讯玉牌不停的联系着常天化和张志远,时不时的还向洞窟外眺望,期望看到两人姗姗来迟的身影。 但,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直到最后半个时辰,另外三人的身影也都没有出现,也一直联系不上。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三个很有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地火门的人终于忍不住了,钟师叔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长生,怒声喝道:“宋氏小子,你到底将我家少门主怎么了?” 仇氏的人也站了起来,冷冷的道:“还有我们仇氏双杰之一的仇文诡,希望你们宋氏能给个解释。” 两家的动作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立马停止了讨论和猜测,纷纷远离他们,做出隔岸观火的姿态。 面对两家的质问,宋长生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反倒是宋路潼闻言“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钟师叔的鼻子破口大骂道:“地火门的狗东西说话给老子注意着点,你家的小崽子不见了往我这侄儿身上扣什么屎盆子。 你家那两个又不是大姑娘,你还怀疑他们跟我侄儿去约会了不成?” 钟师叔顿时气的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 “宋路潼,你说话未免有些太难听了,人不见了,我们不过是要个交代而已。”仇氏中走出一个方脸的中年人沉声道。 “交代?你们都是瞎的、聋的、死的吗?人不见了找我们要交代,脸都不要了?”宋路潼火力全开,以一敌多依旧面不改色。 钟师叔面色阴沉如墨,他不理会处于狂暴状态的宋路潼,看着后方的宋长生,怒气冲冲的道:“宋氏的小子,我再问你一次,我家少主在哪?” 宋路平上前一步,冷冷的道:“你口口声声说你们少门主失踪和我这侄儿有关,请问你有什么证据吗?” “就是,没证据的事儿不要乱讲,我这侄儿才多大,他一个人能收拾他们三个?真是放你liang的狗屁。”宋路潼抱着膀子破口大骂,丝毫不给他们留面子。 “我觉得宋氏的诸位道友说的很有道理,仇氏和地火门的几位,怀疑是要拿出证据的。” 王氏的阵营中,一名身着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站起身来平静的道。 “王浅浅,你不要没事找事。”仇氏弟子顿时对其怒目而视。 王浅浅瞥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我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而已,那么激动干什么。” “就是,你们两家的药园和宋氏相隔那么远,都不在一个方向,他们碰都碰不到一起。”李氏阵营中,李恒宗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越众而出道。 地火门弟子的脸涨得通红,其中一个口不择言的道:“少门主和大师兄就是冲着宋长生去的,现在他好端端的回来了,少门主却没了音讯,不是他干的好事那是谁干的?”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说话的地火门弟子,一时间,整个洞窟都为之一静。 那地火门弟子顿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心中顿时一片慌乱。 钟师叔面目狰狞的看着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乱说话的玩意儿,这种事情能摆到台面上来吗? “钟道友,我觉得是你们该给我宋氏一个解释,这些年来我们在秘境中一直是点到为止,你们却派人围杀我这侄儿,真当我宋氏无人吗!” 宋路平面色冷厉的大喝,洞窟都为之一震。 宋路潼和宋路玥顿时上前,各自祭出了法器,大有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意思,宋长安虽然站在原地没动,但他怀里的剑却也出鞘了一寸,剑光四射。 “钟道友,你们坏规矩了。”王浅浅和李恒宗也带人围了上来,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诸位道友冷静一些,这件事肯定有误会在里面,不如出去之后请各位长辈定夺。”余氏的人顿时站出来打圆场和稀泥,同时给钟师叔使了一个眼色。 “哼!”钟师叔冷哼一声,顿时不再说话,眼前的情形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真要打起来他们这边可太吃亏了,毕竟少了三个主要战力。 “出口开了。”有人突然喊道。 “诸位,出口开启时间只有半刻钟,不要误了时辰,有什么恩怨出去再解决。” 现场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些许,开始按照来时的顺序离开。 宋长生刚一出来,立即便将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向宋仙运全盘托出,没有丝毫的隐瞒,毕竟这次杀的三个确实不是什么小角色。 “什么?”宋仙运心中一惊,连宋路潼得到【钟乳灵液】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我们赶紧走,常无道估计已经快要到了。”宋仙运低声说道,心底有些凝重,常无道可就那一根独苗,现在死了他岂能善罢甘休? 挥手取出飞舟,招呼几人上去之后宋仙运便打算离去。 谁料一个人影却不合时宜的挡在了飞舟的前方。 宋仙运心中着急,但表面上却古井无波的道:“李道友这是何意?” 李天成已经听钟师叔等人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晓门主就在赶来的路上,自然不可能放宋仙运他们离去,于是乎笑眯眯的道: “在下听说小辈儿们在里面有些误会,咱们六家俱为一体,有误会还是要赶紧解开为好免得伤了和气,宋道友说是不是?” 宋仙运面色一沉,冷冷的道:“让开!” “还是请道友留下解除误会。”李天成依旧笑容满面,但隐藏在袖袍下的手却已经暗暗蓄起了法术。 “滚!” 宋仙运率先出手,直接和李天成在半空中杀做一团,一时间飞沙走石,灵气震荡不休。 李天成虽然实力不俗,但宋仙运毕竟在修为上占据优势,很快便他压起来打。 余氏和仇氏的筑基修士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王氏和李氏的筑基修士不动声色的阻挡。 很快,李天成便口吐鲜血败下阵来,不得不遁走。宋仙运没有追击的想法,操纵飞舟迅速离去。 他们离去不到半个时辰,常无道便裹挟着惊人的气势降临梧桐山脉,顿时群鸟惊飞。 钟师叔颤颤巍巍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了一遍,一抬头便对上了常无道那一双冷漠到了极致的双眸。 “门……门主大人,还请恕罪。”钟师叔心头一颤,战栗的说道。 常无道将手放在他的天灵盖上,轻轻一震,钟师叔的心脉顿时被震断,直接便没了生息。 吓得剩下的两个人肝胆俱裂,连忙跪下声泪俱下的磕头求饶…… 第七十五章、宋仙鸣出关 常无道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一挥袖袍,两人直接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是谁干的?”稍稍宣泄了心中的怒火后,常无道看着一旁的李天成,冷漠的问道,看不出喜怒。 李天成心中一凛,以他对常无道的了解,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常无道老来得子,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折在了秘境里,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回禀师伯,杀害天化的凶手是宋长生,他是宋仙鸣的孙子。” “宋长生?就是之前伤了化儿那个?”常无道眼底流露出汹涌的杀意,雄浑的气势爆发出来,令李天成的胸口隐隐都有些发闷。 “正是。”李天成连忙回答道。 “真是好得很,我要让他给化儿陪葬!”常无道语气冰冷,几步踏出,御剑化作一道长虹而去。 李天成一看,顿时觉得大事不好,连忙向门中传讯,今日之事,无法善了…… 宋仙运一行人回到苍茫峰后,他直接便带着宋长生到了入云殿,请宋仙鸣出关。 “发生何事了?”宋仙鸣看着两人,有些疑惑的看向一边的宋仙运道。 “大哥,常无道的儿子死了。”宋仙运此时也顾不得礼数了,面色凝重的说道。 “嗯?”宋仙鸣眉头一皱,常无道就那一根独苗,这根苗折了,他不得当场发疯? 宋长生连忙上前道:“爷爷,这都是孙儿的错,今天在秘境中……” 他三言两语便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解释清楚,随后便低着头站在宋仙鸣面前,等待着他的责罚。 从他个人的立场来说,常天化他们来杀他,他将其反杀也是在情理之中,谁也不能说他做错了。 但常天化和仇文诡毕竟都不是普通人,他们这一死,无疑是给家族招来了隐患,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的代价才能平息。 宋仙鸣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错在哪里了?” “孙儿不应该逞一时之快,为家族招来了祸患。”宋长生沉声道。 “狗屁。” 宋仙鸣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爆了一句粗口,他伸出枯槁的手臂揪着宋长生的衣领,喝道:“抬起头来,不能逞一时之快是没错,但别人都要杀你了,你不杀他还放虎归山不成? 不管他是谁,杀了就杀了,他们的命是命我宋氏儿郎的命就不是命吗?有人不服大可来试试,老头子我可还没死,谁敢来伸爪子我就剁了谁!” 宋长生抬起头来,看着宋仙鸣那如鹰隼一般的眸子,突然裂嘴笑了,这就是当年那个力压灵州,独战紫府大修士的宋仙鸣啊。 他郑重的拱了拱手道:“孙儿明白了。” “哼,再敢说这种混账话,我定然要替伱母亲好好教训你。”宋仙鸣松开手,不痛不痒的威胁了一句。 “大哥,常无道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们是不是应当做些准备?”宋仙运面色凝重的道。 宋仙鸣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际,淡淡的道:“不用准备了,他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道:“宋长生,滚出来受死!” “跟我来。”宋仙鸣一手搭在宋长生肩膀上,一步踏出,一面阵旗便出现在他脚下,托着他们向山下而去。 此时的苍茫峰,上上下下如临大敌,护族大阵已经开启,宋路舟、宋路瑶、宋路怀等在山上的筑基修士齐齐御剑而出,与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对峙,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常无道,你又发什么疯,竟然敢来我苍茫峰放肆!”宋路舟看着杀气滔天的常无道,冷声大喝道。 “把宋长生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宋氏上下血流成河。”常无道背负着双手,眼中隐隐有火焰在跳动,就像是在说着一件小事。 “猖狂。” “放肆!” 宋路舟和宋路瑶大怒,祭出法器就要和常无道做上一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宋仙鸣带着宋长生来到山脚,语气平淡的道:“舟儿,瑶儿,你们先退下。” “大伯。” “族长。” 见宋仙鸣到来,众人立马恭敬行礼。 宋仙鸣淡淡的点了点头,将宋长生放下后,踩着阵旗来到半空中,毫不畏惧的与常无道对峙。 宋长生看向空中,那是一个头戴墨玉冠的中年人,剑眉斜飞,一双细长的眸子蕴藏着锋芒,两颊如削,身形修长而不魁梧,穿着厚重的黑袍,宛若一只孤傲的雄鹰,盛气逼人。 这是宋长生第一次见到这位地火门门主,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孤傲到了极点。 “宋仙鸣,把你孙子交出来,我立马就走。”常无道冷冷的道。 “呵呵,几年没见,你还是这么霸道和直接,不过你今天怕是来错了地方。”宋仙鸣双手插袖,看着他的双眸没有的波动。 “看来你是不想配合了,就凭你这风烛残年之躯,你觉得你能够护得住他?”常无道冰冷的说道。 如果是放在二十年前,甚至十年前,他都不是宋仙鸣的对手,只能是灵州的万年老二。 但现在,他的修为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宋仙鸣毫无寸进不说,甚至还在倒退。 若是再战一场,他有自信能够战而胜之,这就是他敢独自来到这里的底气。 宋仙鸣淡淡的笑了,眼皮都没抬一下道:“行不行,那还得试试才知道。” “哼,既然你想要找死,那就出来一战。”常无道大怒,他就是看不惯宋仙鸣这种蔑视一切的态度。 “大伯,别听他的,您的身体不能再折腾了。”宋路舟连忙传音道。 宋仙鸣轻轻的摆了摆手道:“闭关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活动活动。” 他御使着阵旗走出护族大阵的笼罩范围,伸手指了指空中道:“上去一战。” “哼,我成全你。”常无道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诮,御剑向青天而去,宋仙鸣紧随其后。 宋长生伸着脖子,看着两人消失在了云层中,心中有些焦急,宋仙鸣虽然强大,但毕竟年纪大了,身体状态也不容乐观。 面对同为筑基大圆满的常无道,他还真不一定讨得到好…… 第七十六章、怎么会输? 苍茫峰中,所有人仰头看向天穹,感受着那里猛烈的战斗波动,兴奋者有之,担忧者有之,不安者有之,众生百态,不一而足。 这是灵州两个最强者的决斗,不管是谁输谁赢,灵州未来的格局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宋氏重铸荣光,继续威压灵州。 还是地火门乘势而上,成为灵州新的霸主? 全都看这一战了。 就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天边又是一道道破空声传来,宋长生放眼望去,发现正是地火门和仇氏的人。 地火门一方以刚出关的程与非为首,带着李天成与曲晋升御剑而来,除了驻守流云坊市的杜华庭以外,地火门所有的筑基修士都来了,真可谓是倾巢而出。 仇氏那边也来了两名筑基修士,分别是族长仇天阳和族老仇天星。 五名筑基修士联袂而至,苍茫峰前再一次弥漫起了浓郁的火药味,宋仙运立马带着宋路舟三人迎了上去,不管怎么说,不能让他们插手空中的战斗。 九名筑基修士横在空中对峙,让宋氏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灵州接近三分之一的筑基修士都在这儿了,一旦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宋仙运,把宋长生交出来吧,不然今日宋氏免不了要流点血。”仇天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仇文诡是仇氏当代最优秀的弟子之一,不管是天赋还是心性都不差,他对其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在秘境之中力压群敌得到那筑基机缘。 却没想到,居然折在了里面,他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带着仇天星便要来宋氏讨个说法,正好碰到了前来支援常无道的程与非等人。 两拨人有着共同的目标,又是盟友,自然而然的便合兵一处,前来宋氏兴师问罪。 宋仙运冷冷的回应道:“仇天阳,你老糊涂了是吧,你家那个仇文诡和老夫那孙儿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死了和长生有什么关系?” “就是,我看是地火门的人见他天赋出众,暗中把他做了还差不多,三个人,我侄儿是有多能耐才能一个打三个?”宋路舟抱着膀子,阴阳怪气的道。 仇天阳隐蔽的看了眼程与非等人,说实话他的心里也有些怀疑,那宋长生不过二十出头,真能以一敌三不留活口? 虽然地火门一口咬定是宋长生杀的,实际上谁都没有证据。 程与非脸色一沉,冷声喝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挑拨离间,我地火门和仇氏亲如兄弟,情同手足,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肯定是那个小崽子用了什么阴毒的邪招,暗害了他们。” “情同手足?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二十年前你们仇氏在秘境里也死了个人吧,是叫……仇月雯对吧? 好像就是仇族长的亲侄女吧,当时死得还挺惨的,是谁杀的需要我帮伱们回忆回忆吗?”宋路舟一边用小拇指挖着耳朵,一边讥讽的说道。 仇天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这个侄女儿天赋出众,品行也好,一直以来被他当做亲女儿看待。 却没想到在秘境中争夺一株灵药时,被地火门的一名弟子当场格杀,事后地火门就只是给予了些许赔偿而已,并没有交出凶手,这一直是他隐藏在心底的痛,现在却是被重新唤起了。 程与非看到仇天阳的脸色变化,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连忙先发制人怒喝道:“妖言惑众,给我死来!” 说着,便带着曲晋升等人直接杀向了宋仙运一方。 双方登时战作一团,一时间地裂山崩,层林尽燃,战斗的波动撞在护族大阵上,泛起阵阵涟漪,令人心神震动。 仇天阳脸上神色变换,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带着仇天星加入了战团,五人对四人,宋氏这一边压力暴增。 宋长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死死的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他日我若修炼有成,定要将你们统统斩草除根!” 就在宋氏等人逐渐落入下风之际,王氏的两名筑基修士及时赶到,帮助宋氏等人止住颓势后,王氏族长王清泉大喝:“统统住手!” 程与非冷冷的道:“王族长,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王清泉脸色一沉,毫不畏惧的道:“你们这一战,影响的是整个灵州,你说和我无关?” “哼。”程与非一双眸子闪了闪,没再说话,这样打下去确实谁也讨不到好,况且现在己方还处于下风。 “既然宋道友与常道友已经上去一战,那我们安心等待结果便是了,打下去对大家都没好处,只会让其余人渔翁得利。” “王族长说的极是。”宋仙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苍茫峰前再一次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空中那一战的结果。 “轰隆隆” 突然,一道耀目的强光闪烁,伴随着滚雷一般的声响,天空中的云彩顿时为之一空。 “刚才那是什么,为何让我隐约有种心悸的感觉。”程与非有些惊慌的看着空中,暗自心惊。 其余人也都好不到哪里去,都察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强大波动,心中惊疑不定。 “好像,已经结束了?”王清泉突然说道。 空中已经归于平静,看来战斗已经分出胜负了,就是不知道谁胜谁负。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空中,紧张的注视着。 两道长虹从天而降,分别落在各自的阵营中。 宋长生连忙看去,发现宋仙鸣衣袍虽然有些许凌乱,但气势雄浑,锋芒毕露,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势,应当没有吃亏。 他悄然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常无道,发现他的气息有些萎靡,嘴角还带着些许的血迹。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宋仙鸣完胜常无道,宋氏族人顿时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他们胜了,再一次稳固了家族的地位! 程与非等人只感到难以置信,强如门主,怎么会输? 常无道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看向宋仙鸣,冷冷的道:“你修炼成了小神通?”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哗然,宋仙鸣修成了小神通? 宋仙运等人目光热切,纷纷看向了宋仙鸣,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第七十八章、惊变 常无道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中投入的一颗巨石,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掀起了轩然大波。 震惊、疑惑、惊喜……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并不魁梧却伟岸如山的人影身上。 宋仙鸣神色如常,淡淡的看着常无道:“小神通而已,易如反掌,何足道哉。” 整个苍茫峰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长生看着自家老爷子,不禁呆了呆,暗自感慨道:“真是装的一手好逼啊……” 修行之路,每一个境界都有着鲜明的标志。 练气期的标志便是引气入体,正式脱离凡尘,触摸到了长生路的门槛。 筑基期也有三个主要标志:一是御物飞行;二是灵罡护体;三是丹田孕器,只有同时具备这三点才能被称为筑基修士。 而小神通便是紫府期大修士的主要标志之一。 它是比法术更高层次的存在,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领悟并掌握,所以在常无道说出“小神通”那句话时,众人才会那么的震惊。 当然,这并不代表宋仙鸣已经是紫府期修士了,正如前面两个境界一样,紫府期也有数个主要标志,只有全部达到才是真正的紫府修士。 宋仙鸣还是筑基大圆满,只不过他凭借出色的悟性和对某一门小神通透彻的理解,提前掌握了这一更高层次的对敌手段而已。 但这,已经足以震惊所有人了。 “果然,宋仙鸣依旧是那个宋仙鸣,天资卓绝,我败得不冤。但今日之事,你们宋氏依旧要给我一个说法,否则让你苍茫峰上下再无宁日!”常无道挥袖擦去嘴角的血迹,杀气氤氲的道。 “无耻。” “简直胡搅蛮缠。” “你以为我们怕伱吗?” 宋氏等人大怒,纷纷冲着常无道口诛笔伐。 宋仙鸣的一双眸子也冷了下来,注视着常无道冷淡的道:“你的儿子想要杀人反被杀,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你若不服,那便再战一场,老夫定取汝之首级!” “呵呵,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但只要我想,我就可以让你们上上下下不得安生。”常无道破罐子破摔道。 宋仙鸣的身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杀气,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常无道等人道:“堂堂一门之主居然如地痞无赖一般,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好,你想要说法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三日之后,宋长生在苍茫峰山脚摆擂台一日,筑基之下尽可挑战,生死不论。 小辈的事情,交给小辈们去解决,这是老夫最后的底线,你们若还敢得寸进尺,休要怪老夫大开杀戒。” 宋仙鸣身上凝聚的杀意宛若实质,气势如虹,令地火门以及仇氏众人不敢直视。 常无道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咬牙切齿的道:“好,那就依你所言,让小辈去解决,三日之后,地火门前来应战。” 仇天阳沉着老脸道:“仇氏亦是如此。” 说完便带着仇天星干脆的离去。 “咋滴,你们还不走?咱们这儿晚上可不供饭。”宋路舟阴阳怪气的道。 常无道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最终看向宋长生道:“小子,别想着逃跑,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抓回来。” 宋长生淡淡的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道:“常门主多虑了,正如爷爷所言,筑基修士以下,不管是谁,我都接着。 只是到时候若不小心杀掉一两个也还请常门主宽宏大量,不要记恨小子才是。” 常无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极反笑道:“好,真是好得很,希望你的实力和你嘴皮子一样厉害。” “那便不劳门主费心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学艺不精有死而已。” “呵,牙尖嘴利。我们走!” 常无道冷冷一笑,带着程与非等人拂袖而去…… “切,什么玩意儿啊。”宋路舟撇了撇嘴,想要吐口唾沫,但又想注意形象,最终只得不了了之。 宋仙鸣向王清泉拱了拱手,朗声道:“有劳两位道友仗义执言,还请入内一叙。” “哈哈哈,宋王两家俱为一体,说这些便是见外了。我们就不进去了,三日之后的擂台战,晚辈定当来给宋小友捧个人场!” 王清泉向众人拱了拱手,随后便带着人化作两道长虹而去。 “舟儿,让大家都散了吧,今日之事告一段落,不要耽误家族运转。”宋仙鸣落到宋长生身边,看着宋路舟道。 “侄儿省得。”宋路舟恭敬拱手,带着宋路瑶、宋路怀两人去安抚族人去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宋仙鸣挺拔的身躯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了下来,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宋长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宋仙鸣的眼神给严厉制止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悄然传音道:“不要声张,二十一弟带上长生随我一起上入云殿。” 三人进了入云殿之后,宋仙鸣再也伪装不下去了,猛的喷出了一口鲜血,雄浑的气势一泻千里,差点跌倒在地上。 宋长生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扶住,担忧的问道:“爷爷,您怎么?” 宋仙运抓起他的手腕,不一会眉头便皱成了一团乱麻,他连忙取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给宋仙鸣服下,然后冲宋长生道:“大哥强行出手,动了根本,现在情况很不容乐观。” “那怎么办?”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已经虚弱到极点的宋仙鸣,他的心里满是愧疚和担忧。 宋仙运想了想道:“你先别慌,家族宝库还有一颗老祖留下的丹药,我现在就去取来,你在此照顾好你爷爷,不要走漏了风声,明白了吗?” “孙儿明白。”宋长生郑重点头。 宋仙运急急忙忙的下山了。 宋长生将宋仙鸣扶到床榻上,握着他干瘦的手掌给他输入灵力。 不一会,宋仙运喂他服下的丹药起了效果,宋仙鸣惨白的脸色多了一丝红润,意识也慢慢的恢复了。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附在他耳边道:“爷爷,您觉得怎么样?” 宋仙鸣扯了扯嘴角,虚弱的道:“爷爷替你立下赌注,你别怪爷爷。” …… 第七十九章、余氏雪倩 宋长生眼含热泪,忙不迭的摇头道:“孙儿不怪爷爷。” “好孩子。爷爷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常无道修为精进迅速,我与他斗了一场,虽然依靠小神通胜了一招,但身体的负荷也达到了极限。 我必须早点将他打发走,不然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宋仙鸣伸出手拭去宋长生眼角的泪水,虚弱的道。 宋长生忍住情绪,强笑道:“不就是打一场擂台嘛,只要他们不出筑基修士,孙儿将他们一个个打成猪头。”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宋仙鸣的孙子,好好的挫挫他们的锐气,让全灵州的人见识见识我宋氏儿郎的风采!” 宋仙鸣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记忆中的形象和宋长生越发的相近了…… 与此同时,宋仙运已经来到了家族宝库外,他尽可能的放慢了脚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 眼看已经快要到达目的地了,迎面走过来一个佝偻着腰的老者,笑呵呵的向宋仙运拱手道:“二十一哥,你怎么有空来这儿了,不是说地火门上门寻衅吗?” 宋仙运心里着急,但嘴上还是应付道:“是有这回事,这不,我来宝库取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好。唉,我这一把老骨头真是不中用了。”老者扶着自己的腰,唉声叹气的道。 “族弟为家族操劳多年,早就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了,何出此言?”虽然心急如焚,但宋仙运还是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毕竟这件事牵扯太大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害,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想当初……” 眼见对方越扯越远,宋仙运连忙制止道:“我先去宝库中取一件东西,日后再叙。” 老者如梦方醒,连忙点了点头,自嘲道:“唉,这人上了年纪,就是话多,族兄赶紧忙正事要紧。” 宋仙运终于得以脱身,进入到宝库之中。 看着宝库的方向,老者佝偻的腰缓缓挺立了起来,他轻抚着长须,暗道:“这时候来宝库取东西,看着还挺着急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莫非……” 老者思维敏捷,心中很快便有所猜测,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他眼珠子一转,快步离去。 宋仙运取了丹药后,见四处无人,心中松了一口气,迅速御剑赶往入云殿。 殊不知,这一切都被刚才那老者躲在远处看得一清二楚,见他去的是入云殿的方向,老者嘴角勾勒起一丝冷笑,悄然离去…… 宋仙运将丹药给宋仙鸣服下,又渡入大量的灵力替他炼化药力,在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煎熬等待之后,宋仙鸣的气息终于稳定了下来。 “大哥,这丹药是最后一枚了,你以后不能在强行与人交手了,不然……”宋仙运欲言又止,但在场的都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重。 半响之后,宋仙鸣淡然的笑了笑道:“我这残躯,还能为家族出几次力已经是极好了,岂能再过多奢望?” 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洒脱,但宋长生却只觉得眼角发酸,这位老人真是为家族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在这儿陪着老头子了,仙运再不出去露面其他人就该怀疑了。 生儿也要下去准备迎接挑战,记住,此战绝不能败,这是伱扬名灵州的好时机。”宋仙鸣拍了拍两人的手,平和的道。 “诺。” 两人一起退出入云殿,宋仙运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不要多想,这一战迟早都会来的,常天化的死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罢了。” 宋长生沉默的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庭院之中…… 三日的时间,一座巨大的擂台在苍茫峰山脚拔地而起。 这一消息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成为了近来最热议的话题,更是有许多人慕名而来观战。 一个身着锦衣的小胖子也随着人流来到了苍茫峰山脚,看着这人山人海的场面,小胖子咧了咧嘴道: “这家伙,真是到哪都不消停,不过宋氏这老爷子还真不是浪得虚名啊,连小神通都修炼成功了,不知道我家老头子会不会。” “诶,仇氏和地火门,余氏都来了。” “那是仇文武吧,号称仇氏双杰之一,连他都来了,看来他们对此战是志在必得啊。”有人突然惊讶的道。 “这算什么,看到那个大美女没,那是余氏当代第一人余雪倩,不到三十岁便凝聚了道基,不比那仇文武弱。” “都是两家的骁楚啊,不过地火门来的那几个怎么都一把年纪了,这不是以大欺小吗?”一修士鄙夷的道。 “据说地火门的少门主和大师兄都被宋氏那位给杀了,年轻一辈根本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当然只有上老人了,反正只要是练气修士就不算违规。” “这也太不要脸了,赢了也不光彩,我记得宋氏那位才二十出头呢。”小胖子突然插了一句道。 “才二十出头?乖乖,这也强了吧,莫非是传说中的天灵根?”一众散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十岁就凝聚了道基,想都不敢想啊。 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地火门和仇氏的人脸色也越发的难看。 终于,曲晋升率先忍不住了,向山上大喝道:“宋氏的小崽子呢,赶紧滚出来受死,不会是当缩头乌龟了吧?” “这一大早怎么就有狗叫呢,咱们也没养这玩意儿啊。”宋路舟带着宋长生慢悠悠的走下山来道。 “你……”曲晋升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宋长生大怒道:“休要逞口舌之利,赶紧下来一战。” 宋长生摸了摸鼻子,话又不是他说的,指着自己干嘛? 向宋路舟说了句:“五伯,侄儿先去了。” 随后脚下轻点,轻飘飘的便落在了擂台上,他环视了周围一圈,中气十足的道:“宋长生在此,何人来战!” 雄浑的声音在四周回荡,顿时点燃了现场的气氛,不少人为宋长生喝彩鼓劲,可想而知地火门平时有多不得人心。 宋长生邀战,但令人奇怪的是,地火门一方却没有动静,反而是余氏的阵营中走出一人,声音清冷的道:“余氏雪倩,还请赐教!” …… 第八十章、名动灵州 现场议论声四起,谁也没想到,最先上场的居然是与此事毫无关系的余雪倩。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身前的对手,不可否认,余雪倩是一个标准的美女,不说倾国倾城,却也是难得一见。 一颦一笑间,更是带着一股特殊的韵味,能够引起男人最原始的冲动。 “今日擂台,生死不论,你与此事无关,何必参与进来。”宋长生手托宝葫芦,冷漠的道。 “有些事情,不是非要一个为什么的,宋道友,还请赐教!”余雪倩手持一柄白玉长剑,剑锋之上有剑气氤氲。 宋长生顿时不再多言,一步踏出,宝葫芦刹那间光华大盛,葫芦中水火灵力化作一条长河奔腾而出,向余雪倩席卷而去。 “斩!” 余雪倩一声娇喝,手中玉剑绽放出银色的光芒,一剑劈斩而出,酝酿已久的剑气爆发出来,在石质的擂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冲向那水火灵力形成的长河。 这一剑凌厉无比,瞬间将那灵力长河一分为二,向两侧分流。 宋长生神色如常,念头一动,分流的灵力长河再次合二为一,须臾之间便来到了余雪倩眼前。 这一手展现了宋长生对灵力超乎常人的控制力,余雪倩被打了个猝不及防,但她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极速抖动手腕,挽出一个剑花,灵力长河顿时被其搅散。 玉足轻点,余雪倩纵剑而出,直取宋长生面门。 “【水箭术】” 宋长生左手轻轻一招,数十道水箭在他身侧凝聚,向余雪倩笼罩而去。 只见一片剑光闪烁,所有的水箭被全部击溃,化作一团水雾,余雪倩来势不减,凛冽的剑气刺得宋长生皮肤生疼。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左手轻轻一握,水箭术化作的水雾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瞬间将余雪倩笼罩。 这些水雾化作了一个大水球,余雪倩登时被困在了里面,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抬手斩出一道道剑芒,剑芒轻松穿透了水球,但还不等她高兴,水球便重新聚合在了一起,悬浮在半空中,她就如同露珠中的一只蚂蚁,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出来。 “这是什么法术?”余雪倩有些难以置信的喝问道。 “御水之术的粗浅应用而已,如果你的手段仅限于此,那么胜负已分了。”宋长生平静的道。 “想赢,没那么容易。” 她胸前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下一刻,水球轰然炸开。 余雪倩成功脱困,她深知自己在法术方面不是宋长生的对手,于是乎她迅速改变策略,脚踩【七星步法】,持剑逼近宋长生。 宋长生毫不畏惧,祭出宝葫芦主动迎了上去,瞬息之间,双方辗转腾挪交手十数次,看得台下众人目眩神驰,喝彩连连。 曲晋升脸色有些难看,以宋长生表现出来的实力越强,就代表他们今日复仇的希望越小。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的几人道:“你们有几成把握可以杀死他?” 领头的一个老者闻言犹豫了一瞬,随后低语道:“只要能够消耗掉他大部分的灵力,我有信心可以一击必杀。” 见他语气坚定,曲晋升的脸色略微好看了一些,他扫视了一番这次前来挑战的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么多人,耗也得耗死他! 此刻的擂台上,宋长生已经逼出了余雪倩全部的实力,但他依旧游刃有余,没有丝毫的压力。 “该结束了。” 宋长生祭出宝葫芦挡住劈向他面门的一剑,突然说道。 余雪倩一愣,下一刻,宋长生手中的宝葫芦猛然一震,她手中的玉剑顿时脱手而出,宝葫芦去势不减,打着旋儿撞在余雪倩胸口上。 她浑身的灵力顿时被震散,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倒飞向擂台下。 余氏族长面色一沉,出手将余雪倩接下,检查了一番发现无生命危险之后他才悄然松了一口气,向宋长生道:“我代表小女认输。” 四周观众顿时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原本势均力敌的两人突然分出了胜负。 “好伱个长生,居然隐藏实力,凭借那神乎其技的御水之术,明明几招之内就可以分出胜负,偏偏要拖这么久,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啊。” 小胖子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凭着对宋长生的了解,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 宋长生略做调息,朗声大喝道:“下一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地火门一方汇集,但他们依旧没有出手的意思,一个个稳如老狗,最终还是仇氏那边走出来一人。 他生长八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持一根乌黑的金属长棍,他纵身越上擂台,看着宋长生瓮声瓮气的道:“仇氏文武,还请赐教。” 宋长生眯了眯眼,这就是仇氏双杰的另外一位啊,当初他可是被仇文诡好好的上了一课,不知道他能不能给自己一些意外之喜。 仇文武眼睛一瞪,全身上下的力量顿时向手中的金属棍汇聚,随后猛的向宋长生砸了过来。 宋长生沉着应对,几个回合下来,他却有些失望,仇文武明显是走的体修的路子,招式也是大开大合,但实力比起余雪倩还是差了不少。 甚至比起和他起名的仇文诡来说都有所不如,根本对宋长生造成任何的威胁。 又拖延了一会儿时间之后,宋长生一脚将其踹了下去,没有取其性命,但至少也要躺个一年半载的。 仇天阳面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向地火门一方看了一眼,随后又接连派出了三个人轮番上阵挑战。 现场顿时嘘声一片,毕竟这种车轮战的方式实在令人不齿,几大势力的脸在今天都要丢光了。 与他们的不要脸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一直屹立在擂台上的宋长生了,几场挑战下来,他不但没有露出任何的颓势,反而愈战愈勇,气势逐渐高昂。 不管今天的结果怎么样,宋长生之名必将响彻灵州! 日落时分,余氏和仇氏已经连番上阵了十几人,但无一例外,都被宋长生送下了擂台,虽然没出人命,但每个受伤都不轻。 就在距离挑战结束只剩下一个时辰的时候,地火门终于派出了第一个人…… 第八十一章、为荣耀而战 地火门这次来的是清一色的老头子,身子半截埋进了黄土里。 是地火门年轻一代无人了吗,自然不是,他们来此,就是打算为门派出最后一份力的。 所以老者刚上台来,便使出了浑身解数与宋长生拼命,甚至不惜燃烧气血和自爆法器,如果宋长生是个菜鸟,恐怕还真被他这悍不畏死的气势给吓住了。 可惜,宋长生自修炼以来,恶战经历得不少,根本不为所动,不到二十个回合便将其斩杀,这也成为了擂台战以来第一条人命。 宋长生和地火门只见早就已经是化不开的死仇了,所以他也不介意多沾上几条人命。 看着身首异处的老者,曲晋升面色如常,命令人将尸体收敛过后,紧接着便派出了第二个人,打定了主意不给宋长生调息恢复的机会。 地火门这一次来了五个人,每一个都是九十岁以上的高龄,他们经验老练,出手狠毒,又不畏死亡,接连四人下来,哪怕是宋长生灵力雄厚,也有些后继乏力了。 不过战果也很不错,斩杀了四名练气大圆满修士,这对于地火门来说也不是可以轻易舍弃的。 不过,若是能借此斩杀宋长生,曲晋升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太强了,他的天赋让人感到害怕,害怕他是下一个宋仙鸣,甚至是下一个宋太一! “师兄,最后就看你的了。”曲晋升看着身后最后一位老者,语气冷厉的道。 “定然不负门主重托,舍老夫之残躯,除门派一大患,世间没有比这更加划算的买卖了。”老者肃然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擂台,干瘦的身躯在此刻伟岸如山。 宋长生面色肃然的打量着自己这最后一位对手,他须发皆白,老态龙钟,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死气,此人至少有一百一十岁了,接近练气修士的寿命极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眯起了眼睛,他知道,地火门为他准备的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老者的动作很慢,但走得很稳,每前进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要变得更雄浑一分,佝偻的身躯也逐渐变得挺拔。 最后一步踏出,他体内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峰,超越了之前上台的任何一个人。 宋长生不禁有些动容,略带怜悯的道:“何必为了常天化那个纨绔子弟丢掉自己的性命呢?” 老者淡淡的摇了摇头道:“我不是为了少门主,他虽然是门主之子,但在我眼中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而已。 我此来,为的是我地火门数百年的荣耀,我为自己心中的荣耀而战!” “战”字一出口,老者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宋长生扑了过来,他手持一柄环口大刀,一招一式凌厉无比。 宋长生提起一口气,与他战作一团,战斗刚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老者虽然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秘法让自己实力增强了一大截,但假的总归是假的,交手不到二十个回合,他便渐渐显露出了颓势。 就在他即将败下阵来的时候,宋长生敏锐的注意到他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那应该就是他准备的杀手锏吧?” 想到这,宋长生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并加快了攻势,不给老者动用的机会。 老者左支右拙,看起来非常的着急,却也无可奈何。终于,他一招不慎,被宋长生御使宝葫芦砸中了脑袋,浑身气息一泻千里,轰然倒地。 倒地后,他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也从手心滑落,宋长生定睛一看,发现是一颗金属球。 “居然是一颗【雷珠子】。”宋长生认出了那一颗金属球,心中顿时一阵后怕,【雷珠子】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威力强大。 这一颗虽然只是一阶,但近距离爆炸就连他也讨不找好,不死也重伤。 心里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捡起地上那颗【雷珠子】。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老者的心脏处突然绽放出一道红芒直袭宋长生的头颅。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迅速抽身爆退的同时,在身前加持了一道又一道防御法术,但这样依旧让他不觉得保险,又招来【水元盾】护持在身前。 红芒眨眼而至,宋长生的防御法术在它面前就如同嫩豆腐一般不堪一击,几道防御瞬间告破,重重的撞在【水元盾】上。 “咔嚓” 清脆的声音令宋长生顿时如坠冰窟。 下一刻,由【癸水精英】炼制的一阶极品法器【水元盾】被红芒击碎,化作漫天碎片。 红芒去势不减,径直袭向宋长生,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地方轰然炸开。 “轰隆隆” 惊天的巨响伴随着滚滚的气浪,石质的擂台轰然崩塌,掀起阵阵烟尘,距离擂台最近的修士必须要运转起法术才能抵挡住爆炸的余波。 “长生!” 宋路舟目眦欲裂,心里满是懊悔,那老者伪装的太好了,所有人都以为他的杀手锏是那颗【雷珠子】,却没想到,真正的杀招是在他死亡之后,众人心神最放松的时候发起。 “哈哈哈,这臭小子终于死了!”曲晋升肆意大笑,脸上满是快意,宋长生的母亲曾经给予他的耻辱,在这一刻终于回敬了回去。 在场众人尽皆哗然,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地火门实在是太阴险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宋长生已经遭遇不测的时候,一道道光芒穿透了那团因爆炸产生的烟尘。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烟尘逐渐散去,擂台的废墟中,宋长生盘坐在一座漆黑的莲台之上,双手合十,一张黑白色的太极图在他身前缓缓旋转,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宋长生的面色虽然有些苍白,身上气息却非常的平稳,他,活了下来! 宋路舟大喜过望,在场的观众却是傻眼了,这都没死?这宋长生挺难杀啊。 曲晋升的笑容戛然而止,就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宋长生,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门主损耗寿元留下的手段,这都奈何不了他?”曲晋升面容扭曲,一双眼睛满是怨毒。 宋长生睁开了眼睛,缓缓的站起身来,中气十足的道:“宋长生在此,还请赐教!” …… 第八十二章、少族长 现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辰就要到了,还有没有要挑战的?”宋路舟站在宋长生身边,看着地火门一行人阴测测的说道。 曲晋升脸色跟吃了米田共一样难看,恶狠狠的盯了宋长生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人拂袖而去,仇氏紧随其后。 余氏族长复杂的看了一眼被太极图包裹的宋长生,向宋路舟拱了拱手后也领着一群伤员向自家驻地而去…… 这一场擂台战,终究以三大势力落败而结束,宋长生之名不到一周的时间便席卷了整个灵州,被称为“筑基之下第一人”。 这个名头有些狂妄了,但对于宋氏族人来说,这却是一针最好的强心剂,他们已经压抑和低迷太久了,久到忘记了家族曾经的辉煌。 在那一战过后,宋长生在家族中的威望直线上升,几乎已经达到了和各位长老相媲美的程度。 于是乎,一个被搁置了许久的提案再次被长老会拿了出来,并进行了公开的讨论。 这个提案便是:“若是进行家族百年来第一位少族长竞选,你选谁?” 在几年前,宋长生刚刚在家族斩头露角的时候,宋路瑶便在族会上提出过让他担任少族长,后来被宋仙鸣亲自否定了,只同意给他升格为“紫府种子”。 而现在,却是被旧事重提了,并且拿到了台面上让所有的族人进行讨论。 此话一出,顿时引发了全族上下的激烈讨论,最终,宋长生的支持率达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八十。 绝大多数的族人都认为,宋长生若是成为了少族长,日后等族长退位,他能够带领家族重铸昔日的辉煌,甚至谱写新的篇章。 剩下的少部分则是持保守态度,认为天赋不能说明一切。 不过这种言论很快便被淹没了,整体上来说,宋长生的呼声是最高的。 鉴于这种情况,宋仙运联名长老会的几位长老,再次向宋仙鸣提出了让宋长生担任少族长的申请…… 此事在族内传的沸沸扬扬,居然间接将另外一件大事的风头给盖了过去——那便是宋路潼即将闭关突破筑基…… 苍茫峰山体内部开凿出来的石室内,宋长生郑重的向宋路潼拱手道:“祝族叔马到功成,仙运昌隆!” 宋路潼一把勾住宋长生的脖子,在他胸口上擂了一拳,大咧咧的道:“放心吧,咱这次闭关肯定是十拿九稳的,日后叔罩着你。” 在闭关前能保持这样的心态是好事,宋长生笑呵呵的道:“那侄儿日后就仰仗族叔了。” “好说好说,你小子也抓点紧,别白瞎了天赋。”宋路潼颇有些老气横秋的道。 “侄儿省得。” “好,那我就进去了。”宋路潼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石室中。 宋长生缓缓看着石门关闭,心里有些担忧,毕竟筑基是一个大坎儿,一个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虽然宋路潼服用了【钟乳灵液】,但成功率也不过五五之数,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他的心里还真没底。 宋路怀是过来人,他笑呵呵的开解道:“路潼是炼体修士,天赋也出众,这些年厚积薄发,突破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不会有事的,少则一年多则数载他便会突破完毕,勿要忧虑。” “侄儿明白,有劳十二叔护法了。”宋长生感觉心里轻松了些。 刚走出闭关室,便看到宋仙运御剑而来,宋长生连忙上前行礼。 宋仙运看样子很高兴,满面红光的,他轻抚着胡须,笑呵呵的道:“让伱担任少族长的事儿老夫已经联合长老会再次申请了,这次肯定能成。” 宋长生闻言一愣,连忙摆手道:“孙儿才疏学浅,怎么能担当如此重任?” 这倒不是他故作谦虚,而是他的心里话,少族长说白了就是下一任族长,族长之位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宋长生自我感觉还没有那个能力。 “你就不要谦虚了,这不仅是长老会的意见,更是家族上下数百族人共同的想法,等你爷爷出关,这事儿就算是定了,到时候家族肯定风风光光的给你大办一场。” 这事儿看来是没得商量了,宋长生只得苦笑以对。 拜别宋仙运后,宋长生来到了家族贡献殿,用这些年积攒的贡献点从家族宝库中兑换了一块二阶层次的【地心焱铁】。 他之前从常天化身上缴获了一块【水母精钢】,虽然这【地心焱铁】与之相比差了不少,但两者配合起来,一水一火,正好可以将他的本命法器【水火宝葫芦】祭练到二阶下品层次。 他的炼器术止步于一阶极品已经许久,近来又有了些新的感悟,他打算尝试着跨过这道门槛了。 因为他还要尝试一些心中的想法,所以他并未选择在苍茫峰突破,而是返回了小青山。 回到岛上后,宋青熙立马便黏上了他,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都是些日常琐事,什么湖里的灵鱼又变多了啊,青梅树灵性更足了啊什么的。 他不过才离去半个月的时间,却好像离开了很久似的。 拿出小礼物将小姑娘打发之后,宋长生便进入闭关的状态,这一次他下定了决心,不突破二阶下品炼器师便不出关!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一年的时间悄然而逝,在某个平凡的日子里,宋长生却经历了自己不平凡的一天。 他在失败了数次之后,终于成功炼制出了第一件二阶下品法器,看着手里的小圆盾,宋长生心中很是欣喜。 自从【水元盾】破碎之后,他就一直打算重新炼制一件防御法器,这次算是得偿所愿。 这也是一面圆盾,虽然是二阶下品,但用的材料和【水元盾】便没得比了,只能算是普通,他将这件人生中第一件二阶法器命名为【天罡盾】。 炼器术突破后宋长生又巩固了一段时间,然后便着手重新祭练手中的宝葫芦。 他这次要使用的炼器手法来自于贺云轩遗留的炼器传承,里面记载了一门名为【斩灵葫芦】的炼制法门…… 第八十三章、筑基丹 宋长生手里的【水火宝葫芦】经过他多次祭练,已经很是不凡,但仍有许多不足甚至鸡肋之处。 比如,宝葫芦可以将生物吸纳到腹中,然后由【蚀骨阵】将其炼化成血水,听起来挺高大上的,其实于他而言就是鸡肋,面对同等级修士无从下手,面对低阶修士又没有必要。 所以他只是在之前的试炼中动用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施展,这是其一。 其二,宝葫芦可以释放出水火之气对敌,甚至可以创造出一片水域或者火域出来,对于熟稔掌握【水火御术】的宋长生来说,在实战中还是有一定的增幅作用的。 但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这也变得越来越鸡肋了,通俗点来讲就是“攻击力”不足。 这件法器是宋长生早年炼制的,那时候不管是阅历还是经验都不足,导致他各方面都很想当然。 所以,这一次他打算对其进行一次翻天覆地的改造,于是他选择了【斩灵葫芦】。 【斩灵葫芦】主要能力就只有一种,就体现在一个“斩”字。 葫芦内将蕴养一柄飞刀,对敌时可以激发“斩灵刀气”,这刀气不斩肉身,专斩灵魂,端的是令人防不胜防。 炼成此宝,宋长生对敌时便又增加了一张底牌。 不过,此宝炼制起来非常的繁琐,哪怕是是在原来宝葫芦的基础上重炼,至少也得数月时间…… 苍茫峰,议事厅内。 宋仙运与长老会众长老以及德高望重的族老们齐聚一堂,开启了一年一度的族议,不过今年的族议有些许冷清。 宋仙鸣还在闭关疗伤,所以没有出席,五长老夏韵雪坐镇凡俗世界,轻易也不能擅动,四长老宋路怀正在为宋路潼护法,也脱不开身。 所以到会的长老就宋仙运、宋路舟、宋路瑶三人,也算是几年来头一遭了。 宋仙运先对家族一年来的各个方面做了总结,然后便是宋路舟起来汇报家族的财务情况。 “这几年,家族各处产业收入都很不错,尤其是今年,相比于去年有了明显的增长,再加上家族从地火门那里夺来的资源点和梧桐秘境中的灵药,家族今年的收入非常可观。 除了维持日常的开销和发放族人们的俸禄以外,还能有两万灵石左右的结余,刚好可以结清之前为了购买筑基丹从族人们手中借取的灵石。” 宋路舟眉开眼笑,压了几年的债务终于可以结清,日后就是净收入了,他这财务长老的腰杆子终于可以挺直了。 “如此甚好,族人们为了家族发展慷慨解囊,家族不能负了他们,必须要尽快结清才是。”宋仙运欣然的点了点头,难得宋路舟这个铁公鸡大方了一回,令他很是欣慰。 铁公鸡汇报完之后,宋路瑶拿出了一枚玉简,声音清冷的道:“诸位,家族在落霞城的执事传回来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现需要大家决断。” “是何情报?”宋仙运皱眉问道。 宋路瑶将玉简递给身旁的人,示意他们传阅,然后道:“落霞城萧老祖在近日炼制了一炉筑基丹,成丹六枚,除了留下一枚自用以外,另外五枚将在不久后进行拍卖。” 众人顿时一惊,落霞城居然要拍卖筑基丹? 一族老豁然起身,激动的道:“这是个好机会啊,我们从主家购买了三粒筑基丹,若是能够再拍下一粒,家族的筑基修士数量将全面压制地火门,未来百年地火门都将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拍卖会不比从主家购买,竞争太激烈,一粒筑基丹至少也要四万块下品灵石,家族现在榨干了也就能拿出这个数,有必要掺合这一脚吗?” 宋路舟当场就不淡定了,连忙站起来反对,这几年家族的财务情况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又想搞这一出,真当家族的灵石用不完啊? 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毕竟已经买了三粒筑基丹了,宋路潼也在闭关突破,确实没有必要花大价钱去和那些人竞争。 有族老站起身来道:“我赞同路舟的意见,家族必须要留下一部分灵石以做不时之需,不能全部花出去。” “对,家族还欠着族人们的债务呢,这也不能拖。” “是啊,既然已经有了三粒,这一粒不用也罢。” 现场几乎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大部分人都不赞同购买这一粒筑基丹。 宋仙运也明白了众人的意见,正准备拍板的时候,宋路瑶突然说道:“我认为家族应该拍下这一粒筑基丹。” 众人顿时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宋路瑶向宋仙运拱了拱手道:“二十一叔,长生已经到了要筑基的时候了,这一粒筑基丹他用得上。” 此言一出,会议厅内的众人顿时陷入了思考,片刻后,一位族老站起身来道:“我们之前不就已经决定给他留下一粒筑基丹了吗,等主家的筑基丹到位,定然有他的一份。” 宋路舟轻咳了一声道:“内个,九妹啊,长生的天赋和为家族做的贡献,大家都清楚,家族肯定不会亏待他的,只要筑基丹一到,他肯定是最先用的那个,犯不着多花钱去拍这一粒啊。” 宋路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那你说主家的筑基丹什么时候能到?” “额……这个嘛,应该快了吧。”宋路舟一时间有些尴尬,这东西他还真说不准。 宋路瑶脸上带着些许讥讽道:“快了?这个快了是一年还是三年,或者说是五年十年? 长生路上必须分秒必争,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挥霍和浪费,长生早一日突破筑基,他就多一分希望突破紫府,面对烈阳宗,紫府修士才是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筑基修士的数量再多也不过徒劳而已。” 她的话如同一巴掌,扇醒了所有人。 是啊,筑基修士在灵州可以作威作福,但在紫府修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不是每个人都是宋仙鸣。 家族也要拥有紫府修士,而目前最有希望的,唯有宋长生一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之后,宋仙运下定决心拍板道:“路瑶说的对,这一批筑基丹,我们至少要拿下一粒!” …… 第八十四章、与虎谋皮,气分阴阳 “既然如此,那谁去呢?”一名长须族老站起身来看着几位长老道。 落霞城远在边州,一路上并不太平,筑基丹又非同小可,所以必须得是一名筑基修士前往才比较保险。 宋路瑶当仁不让的站起身来,直视众人道:“二十一叔总揽家族庶务,五哥需要坐镇百艺殿,都不能轻动,此事既然是我提出来的,自然是由我去。” “那好,路瑶何时动身。”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了,宋仙运直接表示同意。 “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会尽快凑齐灵石。”宋路舟无奈表态,正事上他从来不含糊。 会议结束后,宋路瑶私下里秘密和宋仙运见了一面,谁也不知道两人之间见面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几天宋仙运的脸色很不好看…… 小青山明镜湖,宋长生单独开辟的闭关室内,宋长生盘膝坐在一个大鼎前,表情凝重,时不时的往里面添加一些矿粉。 这已经是他闭关祭练宝葫芦的第二十一天了,【水母精钢】与【地心焱铁】已经与宝葫芦融合到一起,赤蓝二色变得愈发分明。 铜鼎被烧得通红,时不时的有阵阵霞光喷涌而出,目前法器的祭练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期,外壳已经炼制完毕,下一刻就是内里的塑造了。 之前的法阵已经全部被宋长生抹去,他现在要做的便是要在其中蕴养出一口“斩灵之刃”,这是【斩灵葫芦】的精髓所在。 所谓“斩灵之刃”,当然不是炼制一口真的大刀放进去,而是需要宋长生分裂一部分神魂进入葫芦中蕴养,法器炼成之日就是成刃之时。 这便是【斩灵葫芦】不斩肉身只斩神魂的奥秘,神魂之刃自然只斩神魂。 在分魂之前,宋长生特意去好好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后,他打开了铜鼎的盖子,凝神静气,识海中有一股独特的“势”在酝酿。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平淡的道:“斩!” 他只感觉脑海中一阵轻微的刺痛,一缕神魂便被他斩了下来,直接投入到了葫芦之中。 宋长生盘坐着的身躯微微一晃,脸色有些苍白,顷刻间便已经是满头冷汗。 “幸好我神魂强大,如果换成普通的练气大圆满修士,这一下非给自己斩废了不可。”宋长生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呢喃道。 神魂乃是修士最紧要之处,非同小可,虽然他只是斩下来一丝,却也伤了元气,至少要修养数日才能恢复。 “只等‘斩灵之刃’蕴养好,这【斩灵葫芦】就算是完成了,到时候我的战力必定会有一个可观的提升,只可惜我还未突破筑基,不能孕灵。” 将鼎盖合上,宋长生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遗憾,二阶法器向灵器的蜕变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孕灵,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宋长生修为还不到筑基,无法将法器收入到丹田之中孕灵,这无疑会浪费他不少的时间。 他知道,在外面那些大宗门中,有加速这一过程的秘法,但这样的秘法太珍贵了,别说宋氏没有,就是作为老牌金丹家族的宋氏祖脉也没有这样的秘法,他也只得干瞪眼。 “或许我可以试试丹田中那一缕混元之气?” 突然,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直以来储存在丹田中的混元之气,此物是由日精月华二气汇聚而成,妙用无穷,他曾经炼化蛊虫用掉了半缕,到现在还剩下一缕多一点。 他有个设想,如果将这一缕混元之气融入到【斩灵葫芦】中,会不会给自己一些意外之喜?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同春生的野草一般疯狂蔓延,止都止不住。 反正混元之气本质上是阴阳之气,炼入葫芦中,就算结果不是自己设想的那样,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混元之气没了再积累便是了,反正现在放着也是放着。”宋长生咬了咬牙,最终决定尝试一番。 他伸手将鼎盖打开,将丹田中的那一缕混元之气引导了出来,用肉眼来看就只是一道平平无奇的灰色雾气。 在宋长生的操纵下,这一股雾气缓缓没入了葫芦嘴中。 刹那间,宝葫芦光华大盛,阵阵霞光透过葫芦照射出来,将闭关室映照得宛如白昼。 宋长生脸色一僵,心里顿时有些慌了,这葫芦不会要炸了吧? 还好,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但葫芦却也因为混元之气的注入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的结果是什么宋长生不知道,但这种好东西加进去,再怎么也不会是坏事吧? “应该不会吧?”宋长生一时间有些心虚,不会让自己给玩脱了吧。 猜测是没有结果的,是好是坏,就只有等葫芦炼成之后才知道了…… 流云山脉,火鼎山,地火门庶务大殿内。 常无道斜靠在软榻上,冷漠的看着下方的李天成道:“你得到的消息,是真是假?” “应当没有问题,宋仙鸣当年强行出关损伤了本源,这些年时常都在闭关,上次他虽然侥幸胜了您一招,但他自己肯定也不轻松。 我们之前都被他展现出来的强势给唬住了,以为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仔细想想,若真是如此,宋仙运为何要急急忙忙的去宝库中取东西,宋仙鸣又为何在那之后再不露面? 这一切都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便是宋仙鸣受了伤,而且很重。”李天成冷笑着说道。 常无道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他站起身来冷冷的道:“是不是真的,试试就知道了。” 李天成一愣:“门主的意思是?” “那宋路瑶不是要去给那小崽子竞拍筑基丹吗?将这消息透露给那个人,我们坐等事件发展便是了。” “门主,宋氏若是一匹受伤的孤狼,那他们便是一头恶虎啊,我们真要与他们合作?”李天成眼睛顿时瞪大了,这是在与虎谋皮啊! 常无道淡漠的扫视了他一眼,声音冷厉的道:“怎么,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李天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拱了拱手道:“诺!” …… 第八十五章、请葫芦斩灵 常无道在地火门中拥有绝对的权威,谁也无法忤逆他,哪怕李天成认为这个决定不妥,他也无力改变,只希望事情不会像他想的那样发展吧。 在当天,李天成便隐匿身形,悄悄出了流云山脉,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眨眼之间,又是一个月从指尖流逝,【斩灵葫芦】的炼制也终于步入了尾声。 “开鼎。” 宋长生猛然一拍铜鼎,厚重的鼎盖顿时被掀开。 一时间,霞光万丈! 等霞光散去,鼎内赫然是一个黑白双色葫芦,隐约有些像是一幅太极图,虽然是金属炼制,却全无金属质感,表面光滑,浑然天成。 宋长生看着模样大变的葫芦,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怎么还变色儿了呢? 将葫芦拿起来,入手的一瞬间,宋长生顿时感觉到自己丹田中的道基有些悸动,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 下一刻,他手中的葫芦散发出朦胧的光芒,竟然隐约散发出阴阳二气,与丹田中的【阴阳道基】遥相呼应。 宋长生心底顿时升起一丝明悟:混元之气将本为水火属性的【斩灵葫芦】转变成了阴阳属性,与他凝聚的道基契合。 等他日后突破筑基期,领悟【阴阳真意】之后,配合其使用威力将更加强大,就这一点来说,这一缕混元之气用得很值。 但惊喜却远不止如此,宋长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宝葫芦中已经孕育出了一丝灵光,这是法器向灵器转变的标志。 虽然只有一丝,却要知道,万事开头难,按照正常的速度,要诞生这样一丝灵光起码需要一位筑基修士在丹田中蕴养数年才行。 而这还只是开始而已,想要完全转变成灵器还需要消耗大量的五行精气,五行精气虽然不值钱,但架不住要的量多啊,许多人都没有这个财力。 所以灵器才会如此的稀少和珍贵,不少筑基修士都没有灵器傍身,其中以散修群体为最,灵州明面上的筑基散修有十几人,拥有灵器的不到五个人。 而这几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自己孕灵出来,要么是从先人手中继承的,要么是机缘巧合得来的。 就像宋长生手中的【陆吾钟】便是破解了贺云轩布置的大阵得到的。 相比于苦哈哈的散修,背靠势力的修士会好上不少,比如宋氏,在灵州扎根数百年,期间诞生过两位紫府和数十位筑基修士,他们给家族留下了丰厚的遗产。 宋氏鼎盛时期有十几位筑基修士,几乎人手一件灵器,这便是多年来积累的结果,也是底蕴的体现。 整个灵州,在这方面勉强能和宋氏相比的只有地火门,其余几家差远了,能有个两三件就不错了。 “这一缕混元之气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直接让我省去了数年的苦工啊。” 宋长生欣喜万分,看着手中的黑白葫芦想了想道:“日后你便叫【阴阳斩灵葫芦】吧。” 此话一出口,葫芦顿时微不可查的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欣喜之意。 将斩灵葫芦挂在腰间,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宋长生终于结束了这场闭关。 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蔚蓝色的天空,几朵白云悠悠,让他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小叔叔,你出关啦?”宋青熙脸上带着惊喜,蹦蹦跳跳的来到宋长生的面前,仰着小脸儿问道。 “是啊,熙儿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修炼?”宋长生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当然咯,我还喝了茶叶呢。” “真乖,茶叶记得要经常喝,知道吗?” 宋长生带着小丫头走到茅屋前,发现宋青刑正在一丝不苟的修炼着剑诀,周身环绕着凌厉的剑气。 “居然这么快便将《清风剑诀》修炼成功了,你还真是一名天生的剑道种子。” 听到宋长生略带感慨的话,宋青刑收剑入鞘,平淡的道:“比伱如何?” 又是这个问题,宋长生摸了摸下巴,笑眯眯的道:“剑道我自然是不如你的,其他的地方比你强那么一点点,比如对术法的运用。” 宋青刑冷冷的道:“术法只是小道,我有一剑可破万法。” “吹牛,那只大乌鸦你就打不过。”宋青熙毫不客气的拆台。 宋青刑脸色一僵,没有反驳。 宋长生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道:“什么大乌鸦?” “就是前段时间冒出来的一只乌鸦,它一直想要偷吃【雾隐茶】新长出来的嫩叶,冷木头和它打了几场,每次都被它跑了。” “偷吃茶叶?莫非是一只一阶极品妖兽?” 【雾隐茶】的嫩叶对于即将突破二阶下品的妖兽拥有很大的吸引力,当初那只铁爪鹰便是如此。 宋青熙摇了摇头:“不对,一阶上品。” 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的看了宋青刑一眼,他现在不过练气六层,居然能打跑一阶上品妖兽了,比他当初也差不多了。 “那乌鸦在哪?” 留着这么个家伙也是祸患,还是早点除去为好,顺便可以试试斩灵葫芦的威力如何。 “只要我再进一步,斩它易如反掌。”宋青刑突然插嘴,显然他想自己亲自解决。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呀,那乌鸦太讨厌了。”宋青熙才不管那么多,拉着宋长生的手就去找那只乌鸦了,独留宋青刑在风中凌乱…… 那只乌鸦根本没有走远,就在明镜湖边上筑了个巢穴,打算伺机而动,可惜它没有机会了。 “原来是一只三眼乌鸦,居然已经快要突破一阶极品了,看来留你不得。”宋长生看着那只长着三只眼睛的乌鸦,冷声说道。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这乌鸦修为不高,留给宋青刑练手也无妨,但它居然快要突破了,宋长生瞬间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三眼乌鸦见有人靠近它的领地,顿时大怒,双翅一震,激射出无数的黑色翎羽。 宋长生单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一面灵力护盾浮现,翎羽打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 三眼乌鸦顿时明白自己不是对手,掀起一阵妖风就打算逃遁。 宋长生祭出腰间的斩灵葫芦,淡淡的道:“请葫芦斩灵!” 葫芦微微一转,无形的“斩灵之刃”划过空间,半空中的三眼乌鸦突然一僵,眸子顿时黯淡,坠落下来…… 第八十六章、第七位筑基修士 三眼乌鸦直愣愣的掉了下来,虽然它的躯壳毫发无伤,但神魂却已经被“斩灵之刃”斩成了碎片。 将三眼乌鸦斩杀后,“斩灵之刃”重新回到了葫芦中,宋长生感觉它的气息好像变强了一丝。 “贺前辈的炼器传承中记载,‘斩灵之刃’斩杀生灵便可壮大己身,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只是这增幅也太轻微了吧?”宋长生收起斩灵葫芦,若有所思。 “哇,小叔叔好厉害。”宋青熙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满是崇拜之色。 宋长生微微一笑,将三眼乌鸦捡起来道:“不过是一只小妖,我们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腰间的通讯玉牌便开始震动起来,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也太赶巧了,怎么刚出关就有人找自己? 往玉牌中渡入一丝灵力,里面顿时传出一个豪爽的声音:“我出关了,赶紧给我整点好酒庆祝庆祝。” 宋长生神色一喜,这不是宋路潼的声音嘛,看来他已经成功了。 “小叔叔?”宋青熙小脸上有些疑惑。 “是好事,我要回苍茫峰一趟。”宋长生欣喜的道。 “好吧。”小丫头瘪了瘪嘴,兴致有些不高。 将她送回去之后,宋长生便急匆匆的赶回了苍茫峰。 他径直来到了宋路潼的住处,刚一见面,宋路潼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热情的让宋长生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他恶寒的道:“你断袖啊。” 此言一出,宋路潼果然放开了他,一脸嫌弃的道:“你才有那癖好呢,我这不是高兴吗?” 又寒暄了几句后,两人来到庭院中坐下,宋长生感受着他体内雄浑的气息,有些艳羡的拱了拱手道:“恭喜族叔,一入筑基,平添百余载寿元,可是羡煞了小侄了。” 正常情况下,练气修士有一百二十岁左右的寿元,筑基修士翻一番,有二百四十载,紫府修士更甚,有五百载寿元。 宋路潼还不到四十岁,在筑基修士中算是年轻人了,如果不出意外,他还有将近两百载的寿元,如何不令人羡慕? 踏上修行之路,求的不就是个长生嘛。 听到他的话,宋路潼却摆了摆手,苦笑道:“我这次也是九死一生啊,筑基三关哪里是那么好过的,这两百斤的肉差点就撂在那了。” 宋长生闻言有些沉默,想要突破筑基,需要完成灵力、肉身、神魂的全方面蜕变,也就是对方说的筑基三关。 这三关,每一关都凶险异常,多少年来不知道多少人倒在上面,宋路潼无疑是幸运的。 或许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宋路潼摆了摆手道:“娘的,过去的就不提了,有酒没,这段时间可馋死老子了。” “我这儿只有一些一阶的灵酒,族叔就凑合着喝点吧。”宋长生微微一笑,取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酒坛子。 伸手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散发出来,将两人的酒虫都给勾了出来。 宋路潼双眼放光,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嘴唇:“族嫂亲手酿的酒,哪能叫凑合呢?” 说完他便抱着酒坛猛灌起来,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怕宋长生跟他抢也是的。 宋长生哑然失笑,取下腰间的葫芦,慢悠悠的喝着,虽然同样是喝酒,他的动作可比宋路潼优雅多了。 两人就这样在庭院中一边对饮,一边谈天说地,他们时而咒骂,时而大笑,聊的很是投机。 两人都没有用灵力化解酒力,一来二去,都有了几分醉意。 就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他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抬头一看,只见三道剑光划过天际,向远方而去。 宋长生眉头大皱,身上的酒力瞬间被化解干净,他拍了拍旁边抱着酒坛子不撒手的宋路潼道:“族叔,你快看。” 宋路潼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只一眼,顿时就是一个激灵,醉意全无,怪叫道:“那不是二十一叔他们吗,这么大阵仗,这是地火门打过来了?不行,我老子得去瞅瞅。” 说着,他几步踏出,脚下顿时出现一柄宽厚的大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追逐而去。 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的心底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只要不瞎的都知道出大事了,家族一共才几位筑基修士?苍茫峰上除了宋仙鸣以外,这次真可谓是倾巢而出了。 他们的行动没有背着人,所有人都知道家族的筑基修士都下山了,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各种各样的谣言满天飞,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族人之间蔓延。 在族长闭关,众长老皆不在的情况下,这些谣言居然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好在家族执法殿及时反应,执法队在几位执事的带领下,很快便控制住了家族各个紧要之地,并开始抓捕散播谣言的不轨之徒。 执法队不愧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虽然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但上上下下依旧井然有序,分工合理,很快便将混乱平息下来,还抓到了几个心怀鬼胎的叛徒。 明面上的混乱平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感觉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还有暗流在涌动,这让他的心底蒙上了一层阴霾…… 昏暗的密室内,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坐在高椅上,看着身前的中年人道:“咱们的人没有露出马脚吧?” “回禀父亲,有您的严令在,咱们的人都没有参与进去,被执法队抓的都是其余几家的人。”中年人的态度非常的恭敬。 老者轻轻的点了点头,端着一个茶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中年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老者皱了皱眉头道:“伱想说什么?” 中年人的嘴唇嗫嚅了几下,硬着头皮道:“父亲,您掌控着一部分护族大阵的权限,只要通知地火门那边配合,有很大的希望可以一举拿下苍茫峰,完成您的夙愿,但您为何按兵不动呢?” 老者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直到中年人脑门子开始见汗后才缓缓开口:“路生啊,你知道老夫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可以安然无恙吗?” 不等中年人回答,老者自说自话的起身,看着墙上一面遗像,冷冷的道:“靠的是对危机敏锐的嗅觉!” …… 第八十七章、引蛇出洞 “你别看事情好像都在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发展,但越顺利往往就越不正常,宋路瑶手下的人可不是吃白饭的。” “您的意思是,这可能又是宋路瑶的一次布局?”中年人悚然一惊,后背瞬间被汗水浸湿。 “哼,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所以我们暂且静观其变,让那群跳梁小丑去蹦跶吧。”老者背负着双手,平静的说道。 “父亲说的是,我这就去盯着手下的人,免得他们露出马脚。”中年人恭敬领命,随后便走出了密室…… 宋路潼他们已经离开三天了,在执法队的强压下,家族上下一片和谐,就算偶尔有几个不开眼的,也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在暗地搞一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 出人意料的是,灵州几大势力这段时间也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道理来说,宋氏倾巢而出,老巢前所未有的空虚,作为老对手的地火门应该不会浪费这难得的机会才对,结果他们却像是不知道一样,安静的出奇。 宋长生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想着地火门是不是又在憋什么坏屁,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怎么没看到三长老啊? 当日下山的几人里面并没有宋路瑶的身影,她也不在家族中。 宋长生感觉自己隐约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莫非,此事和九姑姑有关?她到底去了哪里?”宋长生在路上陷入沉思,由于族议的时候他还在闭关,所以他并不知道宋路瑶其实是去了落霞城拍卖筑基丹。 就在他驻足沉思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宋长生眼前一亮,连忙上前见礼:“晚辈见过族老。” 宋仙独停下脚步,笑呵呵的看着他道:“怎么啦,小长生?” 他的笑容非常的和蔼可亲,满脸的褶子如同绽放的菊花一般,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让自己有点不舒服。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他着急让对方解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他语气恭敬的道:“晚辈刚从小青山回来,想要拜会九姑姑,却没看到她人,不知道您是否清楚内情?” 宋仙独有些惊讶的道:“你不知道?” 宋长生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要知道还问你干嘛? “路瑶去落霞城给伱竞拍筑基丹了啊,已经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还以为你清楚呢。” 宋长生脑海中“嗡”的一下,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大长老他们很有可能是去接应她了,去的那么急,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一时间,宋长生想到了很多。 宋仙独笑眯眯的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到时候你就可以闭关突破筑基了,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真是令老夫汗颜呐。” 宋长生勉强的笑了笑,随后对老者拱了拱手道:“有劳族老解惑,晚辈还有事,先告辞了。” “嗯,不妨事不妨事,我家路生还经常念叨你呢,说你长大了就不去找他学术法了。” “这段时间是忙碌了一些,还请您替我转告路生族叔,小子过几日一定登门拜访。” 宋长生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中年人的形象,他年幼时一直是对方在教导他术法,不但是长辈,更是老师,有空是该要拜访一番。 “嗯,老头子一定给你把话带到。”宋仙独笑了笑,随后便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到百艺殿等级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炼器术等阶后,宋长生便回到了自己的庭院之中,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坐卧不安,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九姑姑,您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宋长生在心中默默祈祷。 在知道宋路瑶是替他去竞拍筑基丹的时候,宋长生即是震惊又是感动,但随之而来却是阵阵担忧。 她这一路上肯定不会太平,不知道有多少明刀暗箭在等着她,一个不小心便有性命之忧。 本想坐下来修炼,却发现不管怎么样都静不下心来,心情烦躁下,他打算走出去走动走动,刚走出院门,只见几道长虹划过天际,落在苍茫峰上。 宋长生心中突然一个“咯噔”,连忙向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长虹落下的地方正是百艺殿,宋长生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先一步赶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都堵在门外。 宋长生挤到进前一看,发现宋路潼瞪着眼睛靠在门框上,但凡有人靠近就会被他严厉的驱逐。 仅仅几天不见,宋路潼的神情变得异常的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让宋长生心中那股不详的预感变得愈发的强烈,一时间,他感觉自己袖袍下的手有些轻微的颤抖。 “族叔。” 宋路潼眼睛一瞪,看见是宋长生后,他的神情柔和了一些,瓮声瓮气的道:“二十一叔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说着便侧开了身子,让出了一条路来。 宋长生跨步进去,发现宽敞的大厅中,宋仙运、宋路舟、宋路怀几人背对着他围成了一个弧形,气氛很是压抑。 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几人的注意,宋长生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他挪步到宋路怀的身旁,只看了一眼,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睛有些发晕。 只见一张软榻上,宋路瑶浑身是血的躺在上面,一张脸苍白如纸,身上满是被包裹起来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布条,双腿自膝盖以下已经不翼而飞。 如果不是她的胸廓还有略微的起伏,宋长生真以为她已经魂归天地了。 “这……这是谁干的。”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嘴皮子都有些哆嗦了。 宋路怀面露恨意,愤愤的道:“都是烈阳宗那群王八蛋,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九姐她在半路上被设伏围攻了,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去接应她,恐怕就让那群畜牲给得逞了!” “家族有叛徒!”宋路舟红着眼睛低吼了一句,杀气四溢。 平日里两人是最不对付的,但实际上,他们却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宋路瑶成了这个样子,他比谁都要痛心与愤怒。 宋仙运面露悲戚,自责的道:“此事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应该阻止她的。” …… 第八十八章、宋路瑶的布局 “你们到底有什么秘密在瞒着我们!”宋路舟低声嘶吼,一双赤红的眸子盯着宋仙运,宛若一头受伤的野兽。 宋长生一惊,他还是第一次见宋路舟这么跟大长老说话,难道他真的有什么事在瞒着大家? 他的目光转到宋仙运脸上,只见宋仙运满脸痛苦的道:“在那次族议过后,路瑶来找过我。” “她说了什么?”宋路舟有些急切。 “那日她告诉我,这一次虽然是去为长生竞拍筑基丹,但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便是引蛇出洞。” 时间回到族议结束后…… 宋路瑶秘密来到了宋仙运的住处,见她隐藏行迹而来,宋仙运皱着眉头道:“你这是做什么?” “家族里有叛徒和探子,我不得不谨慎一些。”宋路瑶平淡的道。 “你对那叛徒已经有眉目了?”家族有叛徒这件事在家族高层中根本算不得什么秘密,宋仙运主管家族庶务,自然也极为重视。 可惜这叛徒隐藏得极好,这么多年以来都没有露出过什么明显的马脚,这一直是扎在宋仙运心头的一根刺。 宋路瑶摇了摇头,冷漠的道:“他隐藏的非常好,我追查到现在也不过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想要确定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那伱的意思是?”宋仙运这下有些迷惑了。 “我打算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宋路瑶点了点头,冷笑道:“这次前去落霞城竞拍筑基丹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我断定那人就是家族的某一位高层,今日族议的内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传播出去。 这对于在暗处对家族虎视眈眈的那些敌人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杀死我的机会。 从敌人的层面来讲,只要杀死我,不但可以打击家族士气,还能得到一粒筑基丹,更重要的是,能让家族的情报系统陷入瘫痪的状态。 一举多得,不管是谁应该都忍不住心动吧?” 宋仙运闻言顿时一惊,急忙道:“那这么说,你此行岂不是会非常的凶险?不行不行,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二十一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有舍才有得,家族在明,那个叛徒在暗,这对于家族来说实在是太被动了 我们必须给他创造一个机会,让他重新活动起来,只有他动了,才能露出破绽,我们才能有机会拔掉这一根毒刺。”宋路瑶语气平淡,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一般。 宋仙运有些动摇了,皱着眉头陷入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来,缓缓的摇了摇头道:“还是太凶险了,你有没有想过,对方不动则以,一动必定是雷霆一击,你会死!” “我的命没那么容易被人拿走,只要有家族的配合,我有信心可以反将一军。”宋路瑶胜券在握的道。 宋仙运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想先听听她的想法:“你有什么打算?” 宋路瑶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块玉牌,微微输入灵力,一张虚幻的地图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从家族到落霞城,最快的一条路线便是这里,在这条线路上,适合伏击的地点只有一个,敌人大概率会选择在此地作为战场。 所以我想和二十一叔约定一个时间,只要时间一到,便带着路怀他们下山,到此地来接应我,将他们反包围!”宋路瑶的手指落在地图上,掷地有声的说道。 宋仙运皱着眉头道:“可我们都下山,根本隐藏不住行迹,地火门趁机来犯该如何?” “为什么要隐藏行迹?你们直接下山便是,让越多人看到越好。” 见宋仙运有些不理解,宋路瑶耐心解释道:“族长经过上次一战,余威犹在,只要他还在苍茫峰,地火门就不敢擅动。 虽然他老人家有伤在身不能斗法,常无道却不知道,他或许有这方面的怀疑,但只要您带人下山,他的怀疑就会烟消云散。 原因很简单,常无道这人最为多疑,我们光明正大的行动,就会给他透露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他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如果遮遮掩掩,反倒会坐实族长虚弱的事实,那时候就免不了一战了。” 宋仙运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宋路瑶将一切都考虑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倒真有不小的可行性。 只是,他的心中依旧有不小的疑虑,宋路瑶的设计一环扣着一环,一旦哪里出错,造成的后果将是无可挽回的。 “二十一叔,这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没有了,我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哪怕我死,那个叛徒也会下去和我陪葬!”宋路瑶直视这宋仙运的眼睛,目光满是坚定。 宋仙运怔怔的看着她,当年那个不爱笑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有了不惧生死的气魄…… 宋路瑶终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将自己化作了诱人的鱼饵…… “唉,都怪我,我应该阻止她的。”宋仙运苍目含泪,心中满是自责。 听完宋仙运的叙述,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没想到,原来这背后还有着这么多的考量和算计。 良久之后,宋长生打破沉默道:“九姑姑计划的非常的周密,那她是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 宋路舟虎目含煞,恨声道:“本来一切都很顺利,每一步都在九妹的算计中,但她却错算了一点,袭杀她的不是地火门一方的人,而是烈阳宗,他们和烈阳宗勾结在了一起! 烈阳宗出动了三名筑基修士设伏,其中还有个二阶上品阵法师,九妹一个照面便被困住,我们在约定好的反伏击地一直等不到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九妹……” 谁也没想到,敌人会有这么大手笔,众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宋路瑶虽然依靠宋路舟的丹药保住了性命,但一双腿却是没有办法了。 断肢重生的办法有很多,但宋氏一样都没有,换言之,宋路瑶日后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渡过,这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些人都该死!”宋长生对地火门与烈阳宗的恨意更甚了几分,恨不得将他们统统杀光! …… 第八十九章、古修士筑基法 “想要报仇,首先要有过硬的实力,这是九妹舍命给你带回来的筑基丹,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宋路舟将一个染血的玉瓶递到了宋长生面前,声音低沉的道。 宋长生怔怔的接过,只感觉那血迹红得刺眼,手中这小小的玉瓶也重若千钧。 布局是真的,为了他也是真的,宋路瑶就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这份恩情,很重,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偿还。 “唉,好了,让路瑶好好休息吧,路舟受累照看着她,我去请大哥出关。”宋仙运幽幽一叹,走出了百艺殿。 宋路怀在战斗中也受了不轻的伤,必须要尽快闭关疗伤,不然会布宋仙鸣的后尘,宋路潼将门外的人驱散后也回去闭关了,他刚突破筑基便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动摇了根本,必须要重新巩固修为,不然会有跌落的风险。 转眼之间,百艺殿便只剩下宋长生、宋路舟以及昏迷不醒的宋路瑶了。 “好好照顾你九姑,我去给她炼一炉疗伤的丹药。”宋路舟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随后便走进了炼丹室内。 所有人都走了,宋长生看着气息微弱的宋路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角渗出了泪水。 原本他认为自己已经看惯了生死,但他错了,当看到自己亲人就这样躺在这里的时候,那种感觉……用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 宋长生跪坐在软榻前,就这么守着宋路瑶,日升月降,斗转星移,一夜很快便过去。 清晨时分,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宋长生的肩上,声音温和的道:“路瑶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便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承天之幸。 不要沉浸在伤悲之中,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调整好自身状态,准备筑基,不要辜负了路瑶的一片苦心。” “等姑姑醒过来,孙儿便去闭关。”宋长生轻声道,他的眼底满是坚定,他要筑基,他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宋仙鸣不言,转身走出了百艺殿。 门外,宋路潼连忙恭敬见礼。 宋仙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伱成为了家族第七位筑基修士,按照规矩本应该给你举办筑基大典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便只有推迟了,委屈你了。” “大伯言重了,这些东西都是虚的,九姐伤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心情搞这些啊,我现在只想把地火门和烈阳宗那些畜牲的脑袋拧下来!” 看着宋路潼咬牙切齿的样子,宋仙鸣低语道:“他们会付出代价的,小子,可敢随老夫走一遭?” 宋路潼咧了咧嘴,干脆的道:“敢。” “那便随我来吧。”宋仙鸣几步踏出,御起一面阵旗向山下而去,宋路潼好像猜到了他要去做什么,眼中陡然流露出一丝振奋,连忙追了上去…… 不久之后,整个灵州便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不管是散修还是家族修士,都在谈论着一件事: “诶,你听说了吗,地火门与烈阳宗沆瀣一气,偷袭了宋氏的一位长老,宋氏族长一怒之下在火鼎山下布了一座三阶大阵,现在地火门除了筑基修士以外,其余人都下不了山了。 据说那地火门门主带着人打算强行破阵,谁知道非但没成,还死伤不少,这次地火门的脸可真是丢尽喽。”一处酒馆儿中,一个贼眉鼠眼的修士神秘兮兮的冲着同桌的酒客道。 “宋族长这一手可真够狠的,直接大阵堵门,他可是咱灵州唯一一位三阶阵法师,他亲手布下的大阵,啧啧啧……” “可不是嘛,地火门的普通弟子现在都不敢下山了,据说下山就在一片迷雾里转悠,根本走不出去。” “地火门这下可又颜面扫地喽。” ———— 流云山脉,火鼎山。 常无道面色阴沉的摔碎了一个自己最喜爱的玉瓶,看着门中的几位阵法师怒喝道:“不管你们使用什么办法,必须要将这该死的阵法给我破了,否则你们都给我滚去挖矿!” 几名阵法师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忙下去想办法破阵了。 等他们走后,常无道一巴掌拍碎了一张紫檀木桌,咬牙切齿的道:“宋仙鸣,简直欺人太甚!” “门主,我们和烈阳宗之间的事既然已经败露,是不是直接与他们进一步发展?”李天成恭声道。 “嗯,派人去联系他们,先把那该死的阵法给破了!” “遵命。” …… 宋路舟将炼制的丹药给宋路瑶服下后,没两天便有了好转,已经能够睁开眼睛和说话了。 对于自己双腿残疾的事儿,她没有过多的反应,非常的平静,重新接手了执法殿的工作,开始查找家族叛徒。 宋长生见她转危为安,心里的担子终于放了下来,分别给母亲和爷爷留下一封信之后,便进入了宋路潼之前闭关的闭关室,准备突破筑基…… 闭关室内,宋长生看着手中的筑基丹,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将筑基丹重新封存好,放在了一边,转而取出了另外一枚丹药。 这是【护脉丹】,一种辅助筑基的丹药,品阶为二阶下品,修士在突破筑基时服用,可以增加半成筑基成功率。 和【筑基丹】的三成比起来,这半成简直跟没有一样。 但宋长生还是在闭关前去兑换了它,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使用筑基丹,用古修士的方式筑基。 这不是他自信心爆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道是有得便有失,筑基丹能够让修士更轻松的渡过筑基三关,这本质上是一种取巧的行为,无法让修士得到真正的磨炼。 作为代价,使用筑基丹突破筑基的修士,在灵力、肉身、神魂等方面的强度,天然就要比不使用筑基丹的筑基修士差上几分。 这种差距在实战中尤为明显,所以那些大教的精英弟子一般都不会使用筑基丹的。 宋长生曾立志要比肩那些大教的天之骄子,所以他做了这样一个大胆的决定,效仿以前没有筑基丹时的古修士筑基。 这个过程充满了艰险,因为根据文献记载,古修士筑基,十不存一。 …… 第九十章、筑基三关 太古时期,百艺不兴,人族对于各种灵药的利用尚且停留在生吃活吞的时期,和茹毛饮血的妖兽别无二致。 那时候的人族修士,想要突破境界瓶颈,基本上就只有靠运气了,往往是数十近百个人才有可能成功一个,真正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后面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修真百艺逐渐发展壮大,炼丹术也突飞猛进,才逐渐有了辅助突破的丹药。 筑基丹,也不过是上个纪元才出现的产物,因为它的存在,突破筑基期的危险性大大降低,这才有了人族修真界现在的繁荣。 当然,这也不代表古修士就比现在的强,修真界也是在不断进步的。实际上,古修士无论是在术法还是法器等方面相比于现在的修士差远了。 只不过那时候天地灵气浓郁纯粹,修士不必依靠灵脉修炼,所以修炼速度会快上不少,但斗法实力就远远不如了。 不过,古修士的筑基方式依旧受到人族天骄们的追捧,因为这会让他们变得更强,只不过极高的致死率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宋长生对自身是有着一定的把握的,外加还有【护脉丹】相助,所以才敢去博上一搏,都是野心使然。 “修行是一场豪赌,希望我这一次依旧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将【护脉丹】含在嘴里,开始突破瓶颈。 这个闭关室是家族专门为突破筑基的修士打造的,内含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可以聚集灵气。 宋长生还自掏腰包,点了一炉【安神香】,这是由他上次在“梧桐秘境”中得到的【凝香花】制作而成。 当初常天化还以它作为陷阱,狠狠的摆了他一道,现在却成为了他突破筑基的臂助之一。 【安神香】可以助他清心明神,不会在突破的过程中为心魔所趁。 不要以为境界低就没有心魔了,其实恰恰相反,境界越低杂念越多,反而越容易滋生心魔。 想当初在流云坊市之时,程与非的儿子程枭便是在与宋长生的比试之中走火入魔,差点丢了性命。 宋长生有此物相助,相当于是多了一道保险! 他闭上眼睛后,嗅着【安神香】,很快便进入了状态,将一切杂念都排除在外,开始吸收灵气充实丹田。 筑基有三关,首先便是“灵力关”,通俗来讲,这一关的目的便是将丹田中“气态”的灵力化作“液态”,让丹田容纳更多的灵力。 听起来很简单,实际上,不少人都倒在了这一关上面,【筑基丹】更多的也是为了克服这一关。 时间悄然流逝,经过一年的水磨功夫,宋长生终于到了正式突破的时候。 他体内的灵力瞬间狂暴起来,暴躁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冲刷着,令他的经脉与丹田有种淡淡的撕裂感。 连忙服下【护脉丹】,他感觉自己的经脉扩张了些许,可以容纳更多的灵力。 灵力顺着全身的经脉,向全身流转,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宋长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冷汗一滴滴从额头滑落,他运转着心法,强忍着剧痛拼命镇压着暴动的灵力。 狂暴的灵力使劲的冲刷着他全身的窍穴,一个个窍穴被灵力贯通,前面一切顺利,但灵力行至百会穴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灵力如潮水般冲击着窍穴,宋长生只感觉脑袋快要炸裂一般,仿佛有什么要从他的脑袋中冲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宋长生脑袋昏沉,眼冒金星,他紧咬着牙关,发出了阵阵压抑的嘶吼。 尽管痛不欲生,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停下,调集起全身的灵力,拼尽全力冲击着,经脉开始出现裂纹,剧烈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 宋长生承受着万般剧痛,咬紧牙关硬挺,终于,前路畅通无阻,百会穴……终于开了。 灵力一路向前,接连破开剩下的窍穴,最终将所有的灵力重新归纳到丹田,丹田缓缓扩大,一直扩大了数倍才停下来。 灵力重新凝聚成液态储存在丹田中,而他的阴阳道基,在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幻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灵台”,中央是一张黑白色的太极图。 丹田中的灵力环绕着它转动,隐隐形成一个漩涡。 宋长生悄然松了口气,第一关灵力关通过了。 他开始运转全身打开的窍穴,各大窍穴仿佛化为了一个个抽水泵,将闭关室中磅礴的灵气吸收进入身体。 每一个窍穴吸入灵气的时候都痒痛非常,宋长生紧紧的咬着嘴唇,鲜血滴落下来他也浑然不觉。 吸收进来的灵力渗透进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脏器。 每一根肌丝都在接受灵力的洗礼,灵力仿佛渗透进入了骨髓,彻骨的疼痛让宋长生忍不住仰天长啸。 身体在全方位的受到强化,这个过程很漫长,漫长到宋长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往外排着汗液。 这些汗液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黏糊糊的粘在他的身上,形成一滩滩黑乎乎的杂质,时间悄然流逝,等到身体不再排出杂质,宋长生心中陡然放松了一些。 他曾经九次锻体,这对于他来说算不了什么,比“灵力关”轻松多了。 马上就到了最后一步,“神魂关”。 他的脑袋昏沉沉的,眼皮如同千斤一般重,他的神魂开始恍惚,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有前世,有今生。 那些画面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有苦难,有愤怒,有快乐…… 渐渐的,他看到一些不属于他的画面。 他看到宋路潼倒在血泊中,挣扎着求救;看到宋路舟面露绝望,被妖兽吞噬,尸骨无存;他看到宋青熙面色凄苦,面对着一片坟墓。 当中一块墓碑上写着: “宋氏长生之墓” “轰——” 仿佛有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他的灵魂开始颤抖,越来越多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头颅突然剧烈的震动起来,如同有大锤在不断敲击。 “心魔作祟。” 感受着脑海中不断的闪烁着属于或者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宋长生明白,心魔上门了…… 第九十一章、险死环生,阴阳真意 宋长生固守本心,努力让自己不受到心魔的影响,他心里明白,只要不那么快沉沦下去,【安神香】就会发生作用。 “咔嚓咔嚓” 就在宋长生神魂接近崩溃之际,他嗅到了一缕清香,脑海中的画面突然产生了一道道裂纹,最终轰然破碎,化为一道道碎片消散。 第三关,“灵魂关”终于破了…… 宋长生赤红的眸子逐渐恢复了正常。 “三关已过,前路再无阻隔,仙道根基,铸!” 宋长生爆发出一声怒喝,整个人被光芒笼罩,渐渐的,有阴阳二气缓缓滋生…… 此刻,在闭关室外,夏韵雪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在门外来回徘徊着。 宋路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弟妹,莫要心忧,以长生的天赋和积累,又有筑基丹相助,定然没有问题的。” “十二兄,长生已经闭关快两年了,我如何能不担心啊,如果是你家长安,你莫非就不担心?”夏韵雪叹了口气道。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担心又能改变什么呢?”宋路怀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个信命的,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夏韵雪还欲再言,心神却突然感到了一丝悸动,宋路怀亦心有所感,两人同时抬起头。 只见宋长生闭关所在,丝丝缕缕阴阳之气氤氲,逐渐往空中蒸腾,隐约汇聚成一个黑白图案。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阴阳真意】?”宋路怀大惊失色,激动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是生儿,他领悟了【阴阳真意】,他要成功筑基了。”夏韵雪美眸含泪,这些时日的担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宋长生领悟真意的动静不可谓为不大,整个苍茫峰上,所有筑基修士都感悟到了这一股阴阳之气。 入云殿内,闭关许久的宋仙鸣受到这一股气息的牵引,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凝神感悟了一番,不由得抚掌大笑:“天佑我宋氏啊,合该家族大兴。” 说罢,他站起身来几步踏出,人便已经到了闭关室外,看着已经有了一个轮廓的太极图,他皱了皱眉,大袖一挥,一道禁制将其笼罩。 “父亲/大伯。”夏韵雪两人连忙上前见礼。 “生儿这动静属实大了些,还是低调点为好。”宋仙鸣轻抚着胡须,淡淡的道。 两人都是心思玲珑之辈,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得表示赞同,【阴阳真意】虽然不是三千大道中那几大至高的存在,却也是顶尖的,若是宣扬出去,对宋长生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宋路舟和宋仙运也纷纷御剑而来,他们也感受到了阴阳之气的牵引。 宋路舟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道:“能够领悟【阴阳真意】,长生应当领悟的是【阴阳道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阴阳之气,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大道道基是出了名的困难,宋长生这速度实在有些违背常理。 宋仙运皱着眉头的道:“这臭小子,当初我问他的时候,明明是【水火道基】,现在怎么成大道道基了。” “还用说吗,那臭小子肯定没说实话。”宋路舟咬牙切齿的道。 宋仙鸣笑呵呵的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他瞒着咱们是对的,肆意宣扬对他百害而无一利,这孩子,勉强够格了。” “大兄,你的意思是?”宋仙运顿时有些激动。 “等生儿出关,便接任家族当代少族长,到时候筑基大典和继任仪式共同操办,老夫要向整个灵州宣告,我宋氏有了新的继承人!” “大兄/大伯英明!”宋仙运等人顿时齐声喝道。 只有夏韵雪面色不佳,少族长哪里是那么好当的,不过是无数的责任和期盼堆砌起来的一张高椅,坐上去,就要承担。 “且静观家族麒麟儿筑基。”宋仙鸣摆了摆手,在门前盘膝坐下,众人也各寻了个位置,为宋长生护法。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掉下巴,五位筑基修士护法,何等的殊荣? 但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此刻正在静静的体会【阴阳真意】,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阴阳二气相辅相成。 天地分阴阳,男女分阴阳,五行分阴阳…… 阴阳者,天地之道,相推相荡,世间万物,皆分阴阳两面,这是通天大道,是大造化。 可惜,宋长生此刻领悟的不过是瀚海之中的一滴水而已,距离“道”还差了不知道多远。 但即便如此,他也已经非常满意了,等到他能够熟练驱使阴阳二气,不说同阶无敌,至少已经具备了与那些大教弟子争锋的资本! 又是一个月时间过去,伴随着太极图凝聚完毕,宋长生终于成功踏入筑基之境!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眸,有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他引来一汪清泉,将自己清洗干净,毕竟突破时排出的杂质实在不少,还恶臭难闻。 清理完后,他内视己身感受身体状态,此次突破虽然惊险,但是收获也是极大的。 经脉拓宽了数倍,如果说以前的经脉是一条小溪,那么现在,他的经脉如同奔流的长江,一次可以调动起海量的灵力。 丹田灵力的储量也是小鱼塘与湖泊的区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身体强度也超越了法器的层次,他并不是体修,有这个强度是非常恐怖的。 展开神识,足足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距离,相比于同境界修士,依旧是遥遥领先,达到了筑基中期的程度。 在这个阶段,他便已经初步具备了“夺舍”的资格。 宋长生微微屈指,浑身灵力如同江河一般在经脉中奔腾,指尖有阴阳二气涌动,蕴含着恐怖的杀伐气息。 他有预感,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修士,在他手中也走不过一个回合。 将【阴阳斩灵葫芦】、【陆吾钟】取出来,念头微动,它们顿时被收入了他的丹田之中,悬浮在那方灵台上,受阴阳二气滋养。 “终于可以孕灵了,希望斩灵葫芦可以尽快完成蜕变。”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站起身来抻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挥袖袍,闭关室的大门轰隆隆的打开,一片金光徐进,照耀着他的通天坦途…… (本卷完) ps:国庆期间双倍,初心厚颜求票~ () 第九十二章、母与子【求票子】 见宋长生沐浴金光而出,在场几人纷纷露出笑容,这么年轻的筑基修士,莫说是在宋氏,哪怕放眼整个大齐十九州,也是实打实的天才。 “长生拜见爷爷,娘亲,诸位叔伯。”宋长生一鞠到底,朗声道。 “好好好,家族‘长’字辈终于有了可以挑大梁的人了。”宋仙运轻抚着胡须,笑眯眯的道。 宋长生能够筑基,他比任何人都要高兴,这代表家族已经后继有人,他们这些老家伙终于可以放心了。 “生儿,你可是领悟了【阴阳真意】?”夏韵雪拉着宋长生的胳膊,很是期待的问道。 “回娘的话,正是。” 突破的时候已经把自身的老底儿全部都抖落出去了,宋长生想否认都不行,只得大大方方的承认,反正在场的都是他敬爱的长辈。 “臭小子,之前还藏着掖着。”宋路舟笑骂了一句,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正如宋仙鸣所说,修炼之人,谁还没有点秘密了? 只要不危害家族就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是最基本的信任与尊重。 “生儿,接下来你先巩固修为,三个月后,家族将为你和路潼共同举行筑基大典,另外,家族对伱最新的安排,会由你娘告诉你。” 宋仙鸣说罢便起身回到了入云殿中,宋仙运等人各自送上祝福之后也接连离去,宋长生一一恭敬送别。 虽然他现在也成为了筑基修士,但长辈始终是长辈。 等几人都走后,宋长生才笑嘻嘻的道:“娘,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韵雪瞪了他一眼,嗔怪的道:“你闭关两年有余,我在这等了两年,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跟你爹一样,都是没良心的。” 宋长生挠了挠头,自己居然闭关了这么久吗,当真是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啊。 “诶,怎么没看到路潼族叔?”眼看夏韵雪又有揪耳朵的趋势,宋长生连忙转移话题。 “在你闭关这段时间,家族做了一次细微的职位变动,九姐因为伤势原因,主动卸下了家族执法殿的职务,日后专心负责家族的情报工作。 路潼晋升家族六长老,接替我的位置镇守一段时间的凡俗界。”虽然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夏韵雪还是给他耐心的解释道。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叹,九姑的伤势已经不适宜抛头露面了,执掌风语殿算是她最好的归宿。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宋路潼的安排,以那家伙的性子,在凡俗界能呆得住? 等等,宋长生突然意识到,既然宋路潼去了凡俗界镇守,那自己母亲岂不是…… 看着宋长生期待的目光,夏韵雪点了点头道:“没错,家族安排我接任执法殿,日后执法殿和风语殿将分开管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宋长生精神一振,打心眼里为她感到高兴。 这一次的调动,夏韵雪不仅仅是获得了更大的权利,成为了实权长老,更代表着家族对她绝对的认可,这对于夏韵雪的重要性仅次于宋长生。 “对了娘,爷爷说的新安排是什么?”宋长生回想着宋仙鸣刚才的话,总感觉另有深意。 夏韵雪深吸了一口气道:“回去说吧。” 宋长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什么话非要回去说,但他聪明的没有多问,天大地大,老娘最大,她说啥就是啥。 两人回到庭院中后,夏韵雪自顾自的便去做饭了,对于家族的安排只字不提,宋长生反应再迟钝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心里不由得有些七上八下的。 很快,美味佳肴便摆上了桌,夏韵雪招呼宋长生坐下,两个人却摆了三副碗筷,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夏韵雪拿出三个酒杯,一一倒上灵酒,浅笑道:“今天高兴,陪娘喝两杯。” 宋长生自无不可,他早就已经嗅到这灵酒的香味了,端起酒杯遥敬母亲,一仰脖子,辛辣的酒液入喉,让宋长生瞳孔一震。 “这酒……是您珍藏的【红颜醉】?”宋长生有些惊讶。 “没错,这是我和你父亲相恋时酿的酒,距今已经三十年了,现在只剩下这两坛。”夏韵雪的眼中浮现出一抹追忆,时间过得好快,仿佛只是眨眼之间,便已物是人非了。 宋长生微微一叹,这酒母亲一直视若珍宝,哪怕是他也就小时候偷偷尝过一次,差点把自己送走,今天拿出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娘,您有什么话就跟孩儿直说吧。” 夏韵雪又给自己倒满酒一饮而尽,神色复杂的拿出来一块巴掌大小的紫色玉牌递到宋长生面前。 宋长生起身接过,玉牌入手冰凉,正面的两边刻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呈二龙戏珠状,玉牌最上方有一轮月牙,周围有庆云相伴。 最中心则是用古言刻出来的一个“宋”字,看起来庄严大气。 背面无字,刻着条盘龙,给人一种肃穆之感。 “这是……少族长身份玉牌?”宋长生陡然一惊,这东西已经百年未曾出现过了,他也就在典籍上有过惊鸿一瞥。 夏韵雪点了点头,檀口轻启:“你爷爷在你闭关时立下了承诺,只要你成功筑基,日后便是家族少族长。 这是一份天大的殊荣,但,我想知道你自己的想法。” 宋长生心中有一种感觉,只要自己说个“不”字,这块玉牌就会离自己而去。 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少族长威风吗,当然威风,家族历史上就出现过两位,无一不是人中之龙,有突破紫府的潜力。 在地位上,少族长仅次于族长,尚且在各大长老之上,还能够得到家族的全力支持,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但,少族长不光意味着地位与权利,更多的是责任与义务,一旦接下,他就不是为自己而活了,因为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宋长生犹豫了。 天下之大,他想出去好好的出去走走看看,看那东海之滨的狂涛万丈,看那中原神州的仙道繁荣,看那极西之地的无尽沙海…… 而一旦接下,这些都将成为泡影,他可能会像宋仙鸣一样,困在入云殿一辈子。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良久之后,宋长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从看到它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它是我的。” …… 第九十三章、为何做贼 听到宋长生做出的决定,夏韵雪猛然握紧了拳头,但很快便松开了,这个答案,早有预料不是吗? 从一个母亲的情感上来讲,她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做那什么劳什子少族长的,那个位置,要担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宋仙鸣担任了近百年的族长,他为家族做出的贡献数不胜数,他是所有宋氏子弟眼中的擎天白玉柱,跨海紫金梁。 但又有几个人知道,这百年来,宋仙鸣走出苍茫峰的次数屈指可数,终日困在这苍茫之巅动弹不得? 作为一个母亲,她不想自己的儿子步他爷爷的后尘,但从家族长老的角度来说,她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 宋长生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可以承载所有宋氏子弟的期盼,带领家族走得更远,甚至重现家族昔日的辉煌也不是妄言! “决定了吗?”夏韵雪深吸了一口气道。 “决定了。” “好,典礼会在筑基大典上一同举行,先吃饭吧。” 一顿饭,两个人都吃得没滋没味,一桌子菜肴没吃多少,一坛【红颜醉】却是喝得见底了。 这酒一共就只有两坛,最后一坛夏韵雪留给了宋长生,被他珍藏起来…… 翌日清晨,宋长生巩固了一番修为,然后便向风语殿的方向走去,筑基成功了,他自然要去拜访一番九姑姑。 风语殿是家族的情报机构,成立于百年之前,是家族对外的一双眼睛,为家族贡献不少。 但发展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很少能够得到灵州几大势力的核心情报,所以在家族一直没有多少存在感。 宋长生也是第一次到这里,确实非常的偏僻,几乎镶嵌在山壁之中,被一大片爬山虎遮挡,如果不注意观察还真有可能忽视掉。 掀开爬山虎走进去,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时不时的有几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俱都被黑袍笼罩,看不清面容,也分辨不出气息。 虽然每一个人都对他的到来感到好奇,却没有任何一个停下脚步来盘问他。 宋长生顺着通道走到大厅,一个壮硕的中年人挡在了他的面前,瓮声瓮气的道:“三长老请您过去。” “劳烦带路。”对于宋路瑶知晓他的行踪一事,宋长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盘,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 壮汉一言不发的在前方带路,宋长生则四处打量着,他发现这里面挺冷清的,走上许久可能都看不到一个人。 而且,看到的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宋氏子弟,应该是家族从小培养的外姓人。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时间,壮汉突然停下了脚步,冲着宋长生恭敬拱手道:“长老就在里面,请您自行前往。” “有劳了。” 宋长生推门而入,发现里面是一个形似藏经阁的空间,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书架,上面堆放着各色的玉简。 一眼望去约莫数千份,令人心生震撼。 “你来了。”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宋路瑶坐在一张木质的轮椅上,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拜见九姑姑,侄儿筑基成功了。”宋长生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道。 宋路瑶脸上古井无波,好像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她淡淡的道:“听说你领悟了【阴阳真意】?” “正是。” “不错,日后紫府可期,哪怕是金丹大道,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宋路瑶脸上流露出了淡淡的欣慰。 “九姑过誉了,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嗯,不骄不躁,这才有点少族长的意思。”宋路瑶瞥了一眼他腰间的紫色玉牌道。 立宋长生为少族长是她最先提出的,就目前来看,自己并没有看错人,他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宋长生苦笑,他真的是运气好而已。 取出一个紫玉瓶,恭敬的道:“家族有家族的规矩,想要得到【筑基丹】,首先便是要对家族做出大贡献者才可,还需要公平竞争,小侄不敢坏了家族规矩,特来将【筑基丹】归还。” 看到那原封不动的【筑基丹】,宋路瑶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你用的古修士法筑基?” “是。” “糊涂!” 宋路瑶猛的一拍轮椅的扶手,大声怒斥道:“古修士法筑基凶险无比,伱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你对得起那些对你充满了期望的族人吗?” 宋长生低眉顺眼,恭敬的侍立在她身旁,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见他这个样子,宋路瑶脸色稍霁,语气冷淡的道:“日后切莫如此妄为。” “诺。” “这枚【筑基丹】你既然省下来了,就由你自己来决定交给谁吧,你如今身为少族长,也有这个资格了。”宋路瑶将玉瓶推了回去,淡淡的道。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但随即便反应过来,这是宋路瑶对他的一次考验,分配【筑基丹】可是一个技术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侄儿遵命。”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处理。”宋路瑶拿起一枚玉简,突然说道。 “请九姑吩咐。” “你闭关的这两年,我也没闲着,终于让我发现了家族那叛徒的一些蛛丝马迹,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了。”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愤恨,怒气勃发的道:“是谁?” “都在这里面了,这件事由你全权处理。”宋路瑶将手中的玉简递到他手中后便驱使着轮椅离开了。 宋长生将玉简贴到额头上,下一刻,他眼底露出惊骇之色:“怎么会是他?” —————— 离开风语殿之后,宋长生并未返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山腰的一处庭院,看着四周熟悉的景色,宋长生的心情有些沉重。 “哟,这不是生儿嘛,现在要称呼一句少族长了。”迎面走来了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冲着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看着眼前人,宋长生心中更为苦涩,还是拱了拱手道:“路生族叔。” 宋路生并未发现宋长生的异常,笑着招呼道:“学习了【水龙吟】之后,你可是许久没来我这儿了,父亲还经常念叨你呢,快进来说话。” 宋长生没动,神色复杂的道:“族叔,为何做贼啊……” …… 第九十四章、审判(上) 宋长生话一出口,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宋路生身躯一震,瞬间面色大变,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恐。 他按耐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什么贼不贼的,你说什么呢?” 宋长生一步一步的逼近他,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冷冷的道:“族叔不明白,那我便说清楚一点,你们,为什么要背叛家族?” 感受到宋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与气势,宋路生眼中流露出绝望,他如同一摊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苦笑着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自认没有露出过什么马脚。” 宋长生看着地上的宋路生,眼中带着一丝愤怒,但更多的却是心痛。 他从八岁引气入体成为一名修士,进入家族族学学习,宋路生便是他当时的术法导师,他这一身法术,近半都是从他身上学习的。 可以说,宋路生不仅仅是他的长辈,更是他的老师,虽然长大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系逐渐减少,但宋长生一直非常的敬重他。 所以,他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家族的叛徒会是他! 没有谁能够体会,宋长生在看到那一个个名字时的震惊与痛惜。 “族叔,随我去执法殿接受审判吧。”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道。 宋路生的双目有些失神,讷讷的点了点头,扶着一边的门柱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手指上一枚不起眼的宝石戒指突然裂开,一道璀璨的白芒直冲宋长生的面门。 “砰” 一面太极图在宋长生身前浮现,白芒撞在上面泛起阵阵涟漪,却没有伤到宋长生分毫,甚至连衣角都未能掀动。 宋路生彻底绝望了,这枚戒指是他爷爷年轻时的护身符,里面封存的力量堪比二阶下品的攻击符箓,却被宋长生如此轻松的挡下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机会了…… 见对方到了这个时候还要负隅顽抗,宋长生幽幽一叹,心中的怜悯尽数消散,屈指弹出一道阴阳之气,化作一条黑白色的锁链将宋路生束缚起来,扔在一边。 这时,庭院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路生啊,怎么回事,怎么吵吵闹闹的。” 说着,一个佝偻着身躯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当他看到一脸冷漠的宋长生,还有被束缚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宋路生时,这位睿智的老人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佝偻的身躯逐渐变得挺拔,浑浊的双眼也变得犀利起来,宋仙独看着宋长生,中气十足的道:“我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到会是伱,宋路瑶没亲自来吗?” “族老,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我们怀疑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家族中的叛徒!” “叛徒?呵呵,不要说的那么难听,老夫为家族流血征战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宋仙独冷笑道。 宋长生走近了几步,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儿,杀气四溢道:“那么,你为什么要出卖家族利益? 族长闭关突破紫府时,你将消息出卖给烈阳宗,三长老去落霞城时,你又将消息出卖给了地火门,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很多,不胜枚举。 你们也姓宋,家族待尔等不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仙独突然笑了,笑的有些疯狂,就好像宋长生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半响后,他才止住了笑声,抬起头略显癫狂的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小子,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但没有经历过,恐怕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吧? 我的祖父,叫宋太一,我的爷爷叫宋初一,我的父亲叫宋蕴归!我是长房一脉的嫡长子,家族的族长之位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他宋仙鸣算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奇遇最先筑基而已,宋蕴涵那个老女人就将族长之位给了他,凭什么! 好,这是家族的安排,我服气。但是,老夫是长房嫡长子,凭什么连一颗筑基丹都得不到! 你说,这叫待我不薄?” 宋仙独面色扭曲的嘶吼着,去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面孔大相径庭。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冷声道:“家族分配筑基丹,从来不是看出身,你三灵根的资质,连筑基种子都没选上,你凭什么要筑基丹? 当年蕴归老祖执掌家族时便立下族规,要公私分明,那筑基丹本就不该你得。多说无益,随我去执法殿分辨吧!” 宋长生直接出手将其镇压,连同宋路生一起带走。 与此同时,执法殿弟子也开始了对其他人的抓捕,此次行动神不知鬼不觉,基本上没引起什么波澜。 一日之内,宋氏内部的探子与叛徒几乎被全部肃清…… “娘,审判他们的事,是否要知会爷爷和大长老他们?”宋长生一边给夏韵雪捏着肩膀,一边建议道。 说起来,他今天抓的这两人在家族中地位都不低,一个是族学中的术法导师,一个是家族管理层的族老,都位于家族的紧要职位,且身份敏感。 实打实的大案,要案,哪怕族长亲自审理都是应该的。 “不必,这次的主审已经有人选了?” “由娘亲来主持?那也不错,刚接手执法殿便审这样的案子,正好可以立威。” “你只说对了一点,是要立威,不过不是我,而是你。”夏韵雪拍了拍他的手,笑着道。 “我?”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抓人他做了,这下审讯也归他了? “没错,这是家族对你的考验,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宋长生算是明白了,从一开始,长老会就已经将这件事打包甩给他了,究其原因,便是为了给自己这个新任少族长造势,立威。 略微沉吟,宋长生直言道:“这件事,我决定公开审判,以儆效尤。” “都随你。”夏韵雪慵懒的抻了个懒腰,随后飘然离去,当真不再理会宋长生。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向大殿外喊道:“来人!” “少族长。”一身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走进来,恭敬的道。 “通知下去,明日午时,于执法大殿公开审讯家族叛徒。” “诺!” …… 第九十五章、审判(下) 翌日清晨,宋长生高座在大殿上,两列身着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杀气四溢,大殿外,已经聚满了宋氏族人。 只不过令许多人不解的是,家族的长老们一个都没有出席,哪怕是身为执法殿主的夏韵雪都不见踪影。 “时辰已到,将叛徒宋仙独带上来。”宋长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具威严。 很快,被封了窍穴经脉的宋仙独便被带上了大殿,人群中不少人对他怒目而视,毕竟,当年若不是他出卖族长,家族如何会到这步田地? 感受着众人恶嫌与仇恨的目光,宋仙独放肆大笑道:“好啊,好啊,都来了,都来看一个黄口小儿折辱长房嫡子,真是好得很。”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怒斥道:“你一数典忘祖的叛徒,有何颜面再提长房,蕴归老祖威名赫赫,为家族鞠躬尽瘁,却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你对得起老祖吗!” 宋仙独冷笑着看着他,不屑的道:“伱一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当年若不是宋仙鸣夺了我的族长之位,事情能到这一步吗,这都是他逼我的!” “族长之位,能者上庸者下,这是蕴涵老祖钦定的,也通过了长老会决议,就连蕴归老祖也是同意的,你凭什么质疑?” “‘能’?他能在哪,不过是窃据高位,以权谋私,打压异己而已。” 宋长生怒极反笑:“以权谋私,打压异己?他谋的什么私,打压了谁?族长为家族鞠躬尽瘁数十年,岂能容你这无耻败类污蔑?” “他不谋私?你今年不到三十岁吧,不但得了筑基丹筑基,还成了百年来第一位少族长!他不谋私,当初原本属于我的筑基丹,他给了自己儿子宋路言! 十五年前,主家来的那一批筑基丹,原本有一颗是我儿路生的,结果呢,他给了夏韵雪那个外姓人,那个贱婢,她凭什么!”宋仙独癫狂般的在大殿中嘶吼道。 宋长生只感觉热血上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他不但污蔑自己的爷爷,还羞辱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今天不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简直荒唐,我父亲那一枚筑基丹是家族大比得来的,你技不如人,连前四都没进,何时变成了你的筑基丹? 我母亲为家族贡献良多,靠着酿酒数十年积攒下来的三万点家族贡献点兑换了那一颗筑基丹,而宋路生仅仅只有一万多贡献点,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他的。 至于你说家族给我的那一颗筑基丹,那是长老会的决议,与我爷爷何干?况且,我自觉受之有愧,并未服用。”宋长生站起身来,冷漠的注视着宋仙独道。 “什么?” 宋长生这一句话如同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可能,不服用筑基丹,你怎么能够筑基?”宋仙独瞪着猩红的眸子大喝道。 宋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你莫非不知道古修士筑基法?” “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这颗筑基丹很快便会迎来属于它的主人,不过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宋长生挥了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将他带了下去。 宋仙独被带下去后,现场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猜测宋长生刚才那一番话的真实性。 “诶,你说少族长说的是真的吗?” “我觉得多半是假的,古修士筑基啊,家族历代这么多筑基修士,就蕴归老祖是古修士法筑基的吧,那实在是太难了。” “就是,有筑基丹不用,那不是傻子吗?” “可是按照他刚才的说法,肯定得拿出一颗筑基丹啊,他不可能拿咱们这么多人开涮吧?” “我相信少族长,也相信家族长老会。” …… 有人质疑,也有人相信,但宋长生对此并不在意,事实会让所有人乖乖闭嘴。 “肃静,将其他人带上来。” 很快,以宋路生为首的十二名家族叛徒被带了上来,他们大多数都是长房一脉的人。 老祖宋太一妻妾成群,拥有上百名子嗣,因为他修为较高,所以儿女中修士占比较大,有五人。 按照长幼的顺序排列,分别是宋初一、宋初二、宋初三、宋初荷、宋初五。 宋仙独便是宋初一这一支的后裔,也就是所谓的长房,只不过家族从未分有过嫡庶之别,更没有族长必须从长房出这种说法。 所以长房就出过宋蕴归这一位族长。 或许是因为没有得到特殊待遇而不甘心吧,他们被宋仙独暗中发展,成为了出卖家族利益的蛀虫。 除了宋路生以外,其余人一上来便痛哭流涕,向宋长生大声的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但宋长生又不是不涉世事的小屁孩,岂能被他们迷惑? 一套组合拳下来,这些人很快便招供了。 在场的众人越听越是心惊,他们的所作所为,用罄竹难书都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一时间,群情激奋,要求处死他们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吓得他们浑身颤抖,面色煞白。 宋长生心中亦是怒火中烧,杀他们十次都不足以解恨,挥手示意执法弟子将他们带下去,宋长生冷冷的道:“现在,由我宣布家族判决。” 众人立马安静了下来,目视着宋长生。 “宋仙独、宋路生、宋路柏……以上七人,罪无可恕,判其神魂俱灭,凡俗界内直系族人全部流放大荒,以儆效尤。 宋长春、宋路程等六人,罪行累累,判其废掉修为,连同凡俗界内直系亲属,进入矿山挖矿,以观后效。”宋长生简简单单几句话,决定了近千人的生死。 这样的判决不可谓不重,令在场众人心中一凛,顿时在心里给宋长生打上了“心狠手辣”的标签。 一时间,宋长生在族内成为了和宋路瑶齐名的存在…… “生儿的判罚会不会有些重了?”风语殿内,夏韵雪皱着眉头对宋路瑶道,虽然恨极了这些人,但看到这么多人牵涉其中,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宋路瑶端着酒杯,淡淡的道:“我觉得他做的很好,杀一儆百,日后谁想再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 …… 第九十六章、再悟道经 “虽然他们罪无可赦,但凡俗的族人毕竟是无辜的。”夏韵雪叹息道。 “仇恨是一种无形之物,在我没查出证据之前,谁知道宋仙独会有如此狼子野心呢? 家族亏待过他吗?他虽然天赋平平,但依旧身居高位,甚至还拥有一部分护族大阵的控制权,哪怕是你我也不能与之相比。 可他呢,依旧觉得家族亏待了他,勾结外人出卖家族利益。 那些凡俗族人,他们或许是无辜的,可是谁能保证,几十年之后他们之中不会再出现一个宋仙独呢? 仇恨的种子既然已经埋下,就不能有丝毫的心慈手软,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宋路瑶抿了一口酒,冷冷的道。 夏韵雪幽幽一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这个世界就是那么残酷,哪怕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根本不知情,但为了杜绝后患,只能…… “少族长这次做的不错,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家族走的更远,长老会没有看错人。” “恐怕这就是宿命吧,家族周围群狼环伺,生儿能为家族贡献自己的力量,也是幸事。” “他一定会成为大伯那样的族长。” …… 宋长生处理完之后便独自回到了庭院,漫步在水潭边,心里却没有多少欣喜,反而有些沉重。 当一个人心生妒忌的时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宋仙鸣呕心沥血了一辈子,不偏不倚,但依旧有人对他心怀怨怼,恶意中伤。 有时候宋长生都想问他一句,这样做值得吗? “对于爷爷来说,肯定是值得的吧,就是不知道我日后能不能像他老人家那样。”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在水潭旁盘膝坐下,宋长生开始入定,在刚才他福灵心至,只觉当下是一个参悟道经的好时机。 突破练气期之时,领悟到的心法足以让他受益终身,如今突破了筑基期,不知道又能领悟到何种逆天的法门? 宋长生抱着极高的期待,缓缓打开了脑海中那一卷玉简…… 静谧的夜,一轮圆月倒映在如明镜一般的水潭中,偶尔有几尾小鱼游过,泛起阵阵微波。 一阵微风拂过,吹皱了潭水,也吹动了宋长生的青衫,在衣袍摆动之间,他的四周开始散发出朦胧的光芒,呈现出绿、赤、黄、金、蓝五种色彩。 斗转星移,日升月降,时光飞速流逝,四天三夜的时间悄然而逝,宋长生身上的光芒已经由朦胧转为黯淡。 他胸廓起伏,吐出一口灰蒙蒙的浊气,双眸中闪过一丝喜色。 “居然是一篇炼体法门。我之前为了修炼刻阵法,经过了九次锻体,拥有不弱于体修的体魄,正适合我修炼。 每一次领悟的法门都异常的契合,这恐怕不是偶然,这道经当真神奇,不知道是那位大能者的手笔。” 宋长生这一次领悟的法决名为《五兽锻体决》,是一种观想妖兽而形成的锻体法门,一共有五幅兽图,五种妖兽对应五行与五脏。 分别是: 木属性【苍猿啸林图】,对应人体的肝脏。 火属性【毕方逐日图】,对应人体的心脏。 土属性【地龙翻身图】,对应人体的脾脏。 金属性【白虎扑天图】,对应人体的肺脏。 水属性【蛟龙入海图】,对应人体的肾脏。 修炼此法门,必须要观想这五幅图画,从里面领悟对应妖兽的锻体之法,锤炼自己的五脏。 每炼成一种,体魄强度就会成倍提升,五脏俱全之后体魄的强度甚至可以以肉身硬撼灵器,端的是恐怖无比。 但法门虽然强悍,对修炼者的要求却也不是一般的高,非悟性超绝者不可修炼,若不是宋长生时常参悟道经,悟性得到了惊人的增长,恐怕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 “修炼此法,首先需集齐五幅图画中五种妖兽的材料才可以。 猿猴心、地龙珠、白虎牙、毕方羽、蛟龙鳞,前三种还比较容易,可是后两种就有些难办了啊。”宋长生皱着眉头道。 毕方是远古时期与真龙、朱雀齐名的神兽,不要说纯血种了,就连遗种都已经非常罕见了,想要找到符合条件的材料,那是相当有难度。 蛟龙也不简单,蛟龙乃是龙种,无一不是实力强大,雄霸一方的妖兽王者,据说十万大山中有一黑水大泽,里面的妖王便是一头四阶蛟龙,强大无匹。 其珍贵性与稀有性可想而知。 “唉,还好不需要全部凑齐才能修炼,先找猿猴心吧,这东西倒是好找,可惜了当初那只水猴子了,水猴子应该也可以吧?”宋长生嘟囔着,心里觉得有些可惜。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近午时,宋长生掐指算算,距离筑基大典还有两个多月,时间上倒是非常的充裕,可以用来修炼法术。 步入了筑基期,灵力由气态化为液态,比之练气修士强大了数十倍还多,自然也能够御使更加强大的法术。 而筑基期的标配法术有两门,一是【御物飞行】二是【护体灵罡】。 看到那些筑基修士御使法器飞来飞去的,要说他不羡慕那是假的,现在他终于也可以修炼了。 这两门法术对于宋长生来说并不难,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便修炼成功,好好体验了一把云头观日的感觉。 只不过宋长生的御物有些奇葩,不是主流的飞剑,也不是宋仙鸣那样的阵旗,而是斩灵葫芦,看起来颇有些不伦不类。 趁着还有空闲,宋长生又去藏经阁兑换了几门法术,增强自己的斗法能力,他的仇人不少,不迅速将自己提升到巅峰状态,他都不敢冒头。 时间就在修炼中迅速流逝,两个多月的时间眨眼而逝,而苍茫峰上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处处张灯结彩,请柬如雪片一般发了出去。 作为主角的宋长生与宋路潼,也早早的开始了准备,虽然他们自己不在乎形象,但这样的盛会,代表的是家族的颜面,必须要好好的包装包装。 旭日初升,万里无云,整个灵州都沸腾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家族、势力的掌门人,有名的散修,都开始向一个地方汇聚…… 第九十七章、筑基大典 宋氏接连出了两位筑基修士,家族筑基修士数量从六人扩张到八人,在人数上彻底压制了地火门,维持住了家族的霸主地位。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宋仙运这段时间走路头颅都仰得高高的,在布置典礼的现场将族人们指挥得团团转。 二长老宋路舟将早就准备好的灵果、灵鱼各种菜肴摆上了桌,为了这次筑基大典,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四长老宋路怀带着几名族老站在山下迎接宾客,这次的宴会很隆重,除了另外五大筑基势力以外,灵州大大小小近百个练气势力,还有不少的散修都在邀请之列,甚至还有灵州之外的修士。 参加宴会的足足有近三百人,其中筑基修士就超过了三十人,囊括了灵州大部分的筑基修士。 他们前来参加典礼,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来,都带了些许礼品,这些礼品大多是法器、丹药、符箓之类的,价值都不算高。 只有另外五家筑基势力出手较为阔绰,其中又以王氏和李氏最为破费,李氏几乎垄断了灵州的低端灵药市场,财大气粗,送来了一批灵药。 王氏和宋氏几代姻亲,说是亲如兄弟也不为过,他们直接送来了一件二阶下品法器。 余氏和仇氏虽然和宋氏不对付,却也送来了价值不菲的礼品,哪怕是已经和宋氏撕破脸的地火门这次都派出了李天成送来一瓶二阶下品的灵丹,保持着该有的体面。 六大势力维持着表面的和气,其他人之间自然也是其乐融融。 筑基典礼的流程非常的简单,很快便进行完毕,中规中矩,并未出现什么乱子。 但在场的众人都清楚,大典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果然,菜过三巡,酒过五味之后,李天成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向众人拱了拱手,笑呵呵的道:“宋氏短短时间便增添两位筑基修士,这实乃我灵州之幸事。 且宋少族长更是天资卓绝,年纪轻轻便名动灵州,受众多青年弟子仰慕,正好我地火门门主一远房侄儿也随在下来到了现场,他亦对少族长颇为仰慕,今日适逢其会,还请少族长指教一番。” 说着,他身边的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人便站起身来,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头角峥嵘,气势不凡,双眸开合之间,有一种摄人心魄之感。 他跨步而出,衣袍微震,显露出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冲着宋长生坐的方位冷冷的道:“还请赐教。”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这是要来砸场子啊,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宋仙运面色不变,淡淡的道:“没想到常门主还有这样一位年少有为的侄儿,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氏族长王清河在一旁附和道:“宋道友没听说过很正常,常无道当初是被地火门老门主捡回来的弃婴嘛,这位小友应该是最近才与之相认的,宋道友不知道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啊。” 在场的宾客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常无道一个弃婴哪里来的什么远方侄子,说是烈阳宗派来踢场子的还差不多。 李天成不愧是有笑面虎之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自斟自饮,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愠怒。 反倒是那挑战之人有些沉不住气了,看着宋长生冷笑道:“大名鼎鼎的宋氏少族长看来也不过如此,真是令人失望。” 宋路潼是个暴脾气,听到这话顿时就想起身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但他刚准备起身便被身旁的宋长生给按住了。 “你别拦着我,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宋路潼低吼道。 “族叔出手平白辱没了身价,还是由小侄来吧。”宋长生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向那白袍年轻人而去。 宋仙运暗中传音道:“此人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待了这么久,老夫都未能察觉他的修为,他很不简单,你有把握吗?” “孙儿心里有数。” 宋长生来到白袍年轻人身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还请移步演武场。” “呵。”白袍男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转身向不远处的演武场走去,宋长生紧随其后。 宋仙运已经得到了宋长生肯定的回答,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无踪,笑着招呼众人道:“还请诸位道友移步一观……” 两人来到演武场中心处站定,宋长生淡淡的拱手道:“宋氏长生,还请道友赐教。” “齐飞云,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将是你一生的梦魇。”齐飞云冷傲的说道。 “呵,那伱就放马过来吧。”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神色十分的淡然,中二少年他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装模作样!” 齐飞宇大袖一挥,顿时洒出十二柄寒光凛冽的飞剑,它们在空中排成一个圆圈,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向宋长生杀将过来。 “原来你祭练了一套剑阵,怪不得这么目中无人,不过你今日却是找错对象了,这里可不是你能够撒野的地方!” 宋长生看着疾驰而来的剑阵,没有半点的惊慌,伸出右手轻飘飘的点了一下,阴阳二气从他的指尖迸发而出,在他身前化作一个黑白色的漩涡。 十二柄飞剑撞在漩涡上,顿时像是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不得寸进,发出阵阵嗡鸣。 齐飞云面色略微变得凝重,手上法决迅速变换,十二柄飞剑的剑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黑白漩涡瞬间告破,宋长生剑眉微挑,一挥手,道道水波奔涌而出,将所有的飞剑倒卷而回。 “剑势,诛杀!” 齐飞云发出一声爆喝,所有的飞剑顿时发出一声声高昂的剑吟,它们在半空中极速旋转,一面剑图虚影浮现,十二柄飞剑在这一刻真正的化作了杀伐之阵,将宋长生笼罩。 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自己便已经身处一个剑气四射的空间之中,一柄柄飞剑在其中若隐若现,杀气滔天。 他展开【护体灵罡】抵挡肆虐的剑气,淡笑道:“好一个【无相剑阵】,如果你这十二柄飞剑全是二阶,我倒还真惧你三分,可惜你这十二柄飞剑大半都是一阶极品,奈何不了我。 【破妄眼】,开!” …… 祝诸位道友国庆节快乐,祝祖国繁荣昌盛!(最近几天家里有客人,初心在家招待非常忙碌,承诺大家的节假日加更会在一周内补上,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第九十八章、风雨欲来 宋长生的眼睛浮现出一个妖异的图案,【无相剑阵】各处关键节点在他眼中变得无所遁形。 “漏洞百出,烈阳宗的【无相剑阵】不过如此。”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一挥袖袍祭出斩灵葫芦,葫芦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无数凌厉的剑气斩在上面,却无法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阴阳二气,助我御敌!” 葫芦口霎那间光辉四射,阴阳二气喷薄而出,在空中分化成十几条黑白色气流,它们在宋长生的操控下,如同蛇蟒一般冲向剑阵各个节点。 “咔嚓咔嚓” 一阵阵如玻璃破碎的声音没入宋长生的耳中,眼前的空间顿时龟裂,最终轰然破碎。 剑阵被破,齐飞云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泻千里,他连忙服下一粒褐色的丹药,才稳住了自身的气息。 “你,怎么可能破开我的【无相剑阵】?”齐飞云面色苍白,但语气却依旧令人生厌。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是一名阵法师吗?在我面前玩阵法,你还差了几分火候。”宋长生负手而立,云淡风轻的道。 他这话听着有几分狂妄,但观战的众人都清楚,宋长生说的是事实,从交手到现在,他连脚步都未曾挪动过。 “宋少族长在阵法一道的造诣,当真令人咋舌,宋族长后继有人呐。”王清泉摩挲着下巴,冲着宋仙运笑眯眯的说着。 心里却是在盘算着族内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姑娘,要是能够把宋长生拿下,宋王两家的友谊定然会更加的稳固。 “王道友过誉了,少族长还年轻,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宋仙运心里都快要乐开花了,脸上却一片淡然的道。 “宋少族长不愧是宋氏百年来第一位少族长,果然天资不凡,但我地火门门主的侄儿自然也不是庸手,好戏才刚刚开始,诸位道友拭目以待。” 李天成怡然自得的喝了一口灵茶,好似根本没看到齐飞云处于下风一般。 宋路潼正想出言讥讽,却只见身旁的宋仙运瞬间变了脸色。 他回首一看,只见演武场上,风云变幻,一柄虚幻的巨剑悬浮在齐飞云的头顶,剑尖斜指,有无数剑气汇聚,散发出来的杀伐之气令在场不少筑基修士都面色凝重。 齐飞云死死的盯着宋长生,冷笑道:“伱以为【无相剑阵】便是我的全部手段了吗,那你也太小瞧我了,准备受死!” 说罢,那巨剑虚影顿时裹挟着无数剑气向宋长生斩落下来。 “呵,听说烈阳宗有一嫡传秘术,名为【无相巨剑】,和【无相剑阵】乃是一体,才见识了【无相剑阵】,又能见识到【无相巨剑】,当真是好运道。 不过,秘术虽强,你掌握到的还不足万一,声势不俗却外强中干,既然你使用了剑阵,我身为阵法师,若不回敬你一番,那便太失礼了。” 宋长生衣袍猎猎,直面那威势惊人的巨剑,头顶斩灵葫芦,一步踏出,体内的大阵开始疯狂运转,隐约间发出阵阵轰鸣。 一张巨大的太极图在宋长生脚下浮现,这是【阴阳两仪阵】第一次完整的呈现出来,葫芦口中,阴阳二气如瀑布一般垂下,与大阵融合在一起,让大阵更加不凡。 “阵起,破敌!” 无数阴阳之气蒸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个上黑下白的大磨,磨盘转动之间,数不尽的灵力被吸纳到其中。 “轰” 巨剑轰然落下,无尽剑光迭起,就连不少观战的宾客都感觉到双目刺痛,不敢直视。 宋仙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那巨剑下落,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宋长生怡然不惧,操纵阴阳二气组成的大磨盘迎上那巨剑。 霎那间,阴阳二气氤氲,天地仿佛都被渲染成了黑白色。 “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斩在大磨盘上的巨剑从剑尖到剑刃开始寸寸崩碎,光影纷飞间,齐飞云的瞳孔放大到了极点。 “这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布置的法阵!”齐飞云声嘶力竭的怒喝,双眸猩红,宛若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说了我是一名阵法师,你不理解,只能说你见识不够。”宋长生手心托着一团水球来到齐飞云面前,故作高深的道。 “你……”齐飞云大怒,手上再次掐起法决,竟然还想负隅顽抗。 “先歇会吧。”宋长生屈指一弹,水球顿时将齐飞云包裹起来,不管他如何剧烈的挣扎都无济于事,只能瞪着宋长生无能狂怒。 李天成的目光终于有了些许变化,他站起身来冲着众人拱手道:“诸位道友,宋少族长技高一筹,我地火门认输。” “呵呵,小辈之间切磋罢了,何来输赢一说,生儿,放了齐小友吧。”李天成主动认输,宋仙运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冲着宋长生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自然。”宋长生微微一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水球消散于无形,已经昏迷过去的齐飞云顿时跌倒在地上。 李天成迅速上前将其扶起,发现其没有性命之危后,顿时松了口气,朗声道:“诸位道友,我地火门就先告辞了!” 说罢,抱着齐飞云御剑而去。 好戏结束,各方来宾也纷纷来到宋仙运面前告辞离去,不一会便散了个精光。 宋路潼拍着宋长生的肩膀大笑道:“干得漂亮,老子早就看那小子不爽了。” “生儿做的不错。 不过此人虽然败得很彻底,但实力确实不俗,又修习了烈阳宗的嫡传秘术,在宗门内地位应当不低,看来地火门是彻底倒戈了。”宋路怀皱着眉头道。 “害,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地火门能有什么好鸟。” “话虽如此,我们却不得不防,否则是要吃大亏的。”宋路舟眼底浮上一丝阴霾,未雨绸缪道。 事实证明,宋路舟的担心是对的,筑基大典刚结束不久,地火门便动作不断。 为了提防地火门,宋氏几位长老被分别派遣到几处重要的资源点,而宋长生也主动请缨前往镇守赤云铁矿脉。 一时间,灵州暗流涌动…… …… 第九十九章、地龙翻身 赤云铁是一处二阶矿脉,位于望月山脉西南侧,与流云山脉交界处。 这是近年才发现的一处矿脉,由于是宋氏和地火门弟子共同发现的,所以为了它,宋氏还与地火门做了一场,最终才得以将其收入囊中。 一处二阶矿脉的价值巨大,这里每年能够为宋氏提供数千枚下品灵石的收入,是宋氏极为重要的一处资源点。 地火门自然也非常的眼红,但这些年一直被宋氏压制,迟迟不能如愿。 现在,地火门仗着有烈阳宗相助,竟然派遣曲晋升偷袭赤云铁矿脉。 镇守矿脉的只有几名练气大圆满的执事,虽然合力主持阵法抵挡住了曲晋升的进攻,但形似依旧不容乐观。 执事宋仙河传讯家族,请求支援…… 宋长生御使斩灵葫芦来到赤云铁矿脉上空,发现守护大阵依旧完好,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来迟。 他降落到群山之间,这里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他冲着黑黝黝的矿洞朗声道:“赤云铁矿脉执事何在?” 不一会,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便领着十几个修士出现在了宋长生面前,那老者见到宋长生,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十分警惕的道:“还请少族长出示身份玉牌。” 宋长生立马摘下腰间的玉牌,竖在老者的眼前。 老者确认无误后,这才将守护法阵打开一条口子,领着众人垂首拜道:“吾等参见少族长,多有冒犯,还请少族长恕罪!” 宋长生见状连忙上前扶起老者道:“族老言重了,这矿脉若不是因为族老保持着这样的警惕,早就已经易主了,族老有功于家族,何罪之有? 诸位快快请起,你们许多都是长生的长辈,这样实在是折煞小子了。” 众人这才起身,宋仙河摇了摇头道:“家族信任老朽,将如此紧要之地交于老朽的手中,老朽哪敢不费心竭力啊。” “您已经做的很好了,大家都还好吧?” “地火门这两天没有新的动作,所以就我们几个老家伙上次受了点伤,其余人都没事,矿洞里的生产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宋仙河一边给宋长生引路,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宋长生闻言微微皱眉,这不像地火门的风格啊,他心里暗自思忖道:“消停了两天?又在憋着什么坏吧?” “少族长亲自前来,这次我们便不惧那曲晋升了。”一名执事瓮声瓮气的说道。 “就是,那曲晋升仗着自己是筑基修士,竟敢独自前来破阵,根本不把家族放在眼里。” “诸位放心,那曲晋升交给我便是,矿脉照常运转,不要影响了产出。”宋长生声音平稳而自信,给足了众人信心。 “还请少族长先到石室中稍作休息,今日地火门应当也不会来。” 突然,一个年轻修士急匆匆的走上前来,有些焦急的道:“族老,不好了,出事了。” 宋仙河的脸色一沉,隐蔽的瞥了一眼宋长生,随后皱着眉头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那年轻修士有些慌张的道:“之前矿工来报,说矿洞中有东西,害了几个矿工的性命。 路敏姑姑认为是妖兽作乱,带了两个人打算去一探究竟,结果这一去两个时辰了,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我刚才去魂灯室一看,他们的魂灯都灭了。” 宋仙河的脸色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他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跟宋长生说一切安好,结果转眼便出了这种事,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路敏好歹也是练气大圆满修为,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莫非是二阶妖兽?”一高瘦的族老失声道。 宋仙河顿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看向身旁的宋长生。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着年轻修士道:“他们是在哪里失联的?” “你谁啊,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年轻修士瞪着眼睛道。 宋仙河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待下去了,阴沉着脸喝道:“混账,这是少族长!” 年轻修士大惊失色,连忙行礼道:“拜见少族长,还请恕罪。” 宋长生不耐的摆了摆手:“不知者不怪,伱跟我说说,路敏执事她们是在哪个地方失联的。” 年轻修士规规矩矩的回答道:“是在乙字号矿洞。” 宋仙河大惊:“乙字号?那里面可有上千矿工啊!” “族老,赶紧带人撤离那矿洞中的矿工,我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宋长生当机立断的指挥起来。 “诺。” 宋仙河此刻也是心急如焚,这些矿洞中的矿工虽然有一部分是罪犯和奴隶,但更多的是从凡俗界调来的宋氏族人,若是出现较大伤亡,他真就可以以死谢罪了。 丝毫不敢耽误,带着宋长生便往乙字号矿洞赶。 刚靠近矿洞,宋长生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道:“我在里面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难浓郁的妖气,确定是二阶层次,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一听有二阶妖兽在矿洞里,在场不少人吓得脸都白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还请少族长务必小心。”宋仙河自家人知自家事,没有阵法相助,他们全部绑一块儿也不够二阶妖兽几口吞的,还是别去给宋长生拖后腿了。 宋长生微微颌首,祭出斩灵葫芦环绕在身侧,缓缓走进那黑黝黝的矿洞中。 他的神识全面展开,逐寸逐寸的搜索着妖兽留下的蛛丝马迹,很快便让他找到了一处沾染了妖气的划痕。 顺着划痕找下去,洞壁上的痕迹突然增多了,那是大战留下的痕迹,看来宋路敏他们就是在这里遇害的。 宋长生顿时高度警惕,行凶者,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突然,矿洞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碎石和泥土“扑簌簌”的掉落下来,宋长生面色微变,脱口而出道:“地龙翻身?” 他瞬间联想到了凶手是谁,体内的灵力奔腾如长江,整个人瞬间爆退。 在他后退的同一时间,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冒出来,露出一张满是螺旋型锯齿的大嘴…… 第一百章、【地龙翻身图】 宋长生定睛一看,发现果然如他想的那样,袭击者是一头二阶下品的地龙 “孽障好胆!” 宋长生发出一声爆喝。 一指点出,一条赤红色的火焰化作长线从指尖迸发,直冲那张满是腥臭的大嘴。 “嗤啦” 火焰落入地龙口中,顿时发出一阵烤肉的声音,但令宋长生没想到的是,那地龙嘴里散发出一阵土黄色的光芒,大嘴一闭,居然将那火焰吞了下去。 “什么都吃,也不怕撑死你,有本事吃这个!”宋长生挥手祭出斩灵葫芦,阴阳二气垂下,向地龙笼罩而去。 谁料地龙头一缩,居然退回了洞中,在一片轰隆隆的声响中,留下一个深邃的甬道。 宋长生没有犹豫,纵身跃入其中,这地龙一日不除,矿脉便一日不得安宁,必须斩草除根! 况且,他要修炼《五兽锻体决》,其中就需要地龙珠,既然遇上了就不能错过! 地龙在地下遁行极快,宋长生虽术法出众,却不擅遁术,一时间竟然追赶不上,眼看就要跑没影儿了。 “这样下去不行,在地底我追不上它,必须迟滞它的速度。 葫芦,斩灵!” 斩灵葫芦散发出朦胧的微光,在宋长生身前滴溜溜的旋转,一道无形之刃划过空间,直冲地龙识海空间。 地龙浑身一震,开始剧烈扭动起来,整个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好机会。”宋长生体内大阵瞬间被激活,一道黑白色的气流化作一把剪刀向地龙杀去。 地龙体表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土灵力汇聚过来,凝聚成一件岩石铠甲,将其团团包裹起来。 土系妖兽最擅长防御,可惜在阴阳二气化作的剪刀面前却显得有些脆弱,岩石纷飞间,绿油油的血液喷涌而出,地龙顿时被剪成两截。 但地龙生命力顽强,断成两截对它造成的伤害不比人断了一根手指大多少,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它不敢过多停留,回首吐出一块巨石,随后快速离去。 宋长生【护体灵罡】展开,微微一震,巨石轰然破碎,但这时再想去追那地龙就难了,不过他的目的却也已经达到了一半。 他来到那一截还在不断蠕动的残躯前,取出一柄长剑将其剖开,找到了它身体中唯一的一根骨头——脊柱。 地龙因为其身体的特殊构造,体型会随着修为不断增长,每增长一尺脊柱也会生长,而椎骨与椎骨之间则会孕育出一颗“灵珠”,这是地龙修为凝聚的精华,可以辅助土属性修士修炼。 不算珍贵,但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也省了他不少事。 从这一截残躯上,宋长生抽出了一根三尺长的脊柱,挖出了三颗晶莹剔透的土龙珠,不但够他修炼【地龙翻身图】,转手一卖还能值不少灵石。 随手丢了个火球将残躯焚烧干净,宋长生回到了上面,宋仙河等人顿时“呼啦啦”的便围了上来。 “少族长,刚才地脉翻涌,矿洞都震塌了两个,还有十几处塌方,您在下面动手了?”宋仙河急忙问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没错,是一头二阶下品的地龙,我与之有短暂交手,重创了它,但遁术逊色一些让它给跑了。” “啊?地龙最是记仇,万一它卷土重来,矿场岂不是永无宁日?”宋仙河忧心忡忡的说道。 “族老勿要忧虑,我在离开之前定会想办法将其斩杀的。”宋长生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既然家族派他来此,他自然要将事情都处理妥当再离开。 “少族长大义,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带您过去,只是我们这里条件艰苦,还请少族长海涵。” “族老客气了,这段时间我会坐镇在此,有任何异常的情况,记得及时通知我。” “诺。” ———— 因为宋长生的到来,接下来这段时间,矿脉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但宋长生却不敢大意。 “上次我在人前出手过,地火门对于我的实力应该也有预估了,明面上虽然只有一个曲晋升,但暗地里可能就说不准了,我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才行。” 宋长生嘟囔了一句,随后屏气凝神,开始参悟脑海中的【地龙翻身图】,原本他是想按照五行顺序,先修炼【苍猿啸林图】的,但计划不如变化,这个时候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地龙翻身图】上刻录的是一头巨大无比的地龙正在做翻身的动作,地面上裂开了如深渊一般的裂缝,宛若天灾。 宋长生取出一颗地龙珠含在嘴里,开始观想脑海中那一幅图画,因为有了媒介,原本那固定在脑海中的画面仿佛活了过来。 他看到一头身躯如山岳一般庞大的地龙在地底沉睡,一呼一吸之间,大地都在随之脉动。 光阴荏苒,斗转星移,它仿佛沉眠了无数个纪元,突然,地龙庞大的身躯动了,就像是睡梦中的人无意间翻了个身。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无数土灵力迸发而出,大地出现裂缝,迅速向远方蔓延…… “这……没有锻体的画面啊。”宋长生皱眉,妖兽体魄远比人类强大,除了先天因素以外,它们的锻体法门才是其中的关键。 不同种类的妖兽拥有不同的锻体法门,人类修士现有的锻体法门大多数是借鉴妖兽创作出来的,所以说《五兽锻体决》需要观想妖兽宋长生也并不意外。 只是,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图中的地龙虽然强大无匹,却一直在沉睡,根本没有发现锻体相关的信息。 道经定然不会出错的,他既然没发现,肯定是方式有问题。 想不出个所以然,宋长生又接连参悟了数次,终于,他发现了些许端倪。 那地龙在沉睡之时,一呼一吸之间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跟随着蠕动,很像是传说中的呼吸锻体法。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振奋了精神,凝神感受地龙的呼吸频率与方式,很快便有所收获。 宋长生开始尝试着用地龙的方式呼吸,最初的时候他觉得非常的别扭和难受,还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但很快他便发现了这种呼吸方式的奇妙之处…… 第一百零一章、肉身撼器 宋长生感觉自己一呼一吸之间,全身的肌肉都被调动起来了,空气中游离的灵气经由他浑身上下的毛孔进入体内,融入他的肌肉之间,淬炼他的肉体。 肌肉的强度就这样缓缓提升着,内视己身,脾脏也在散发着土黄色的微光,好像……变沉了一些。 “这地龙一族的锻体法门当真是简单便捷,只要熟悉了这种呼吸方式,相当于无时无刻都在锻体,就连睡觉时也一样。” 宋长生心中感叹,这恐怕是当今最舒服的修炼方式了吧,怪不得地龙一族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不过想想也是,以地龙一族的天赋,如果不睡觉到处跑,那才是世界的灾难。 宋长生一连修炼了数日,地火门和地龙都没有消息,反倒是体魄强健了不少,只是《五兽锻体决》上记载,法门修炼到大成,脾脏上会显示出【地龙翻身图】。 他现在只感觉脾脏便得比之前更沉重了一些,图案倒是没看到,看来距离大成还遥遥无期。 “我的体魄强度现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一阶法器,达到了二阶法器的强度,差不多可以无视同阶修士大部分的法术了。” 宋长生心里很是满意,仅仅一个【地龙翻身图】就达到了如此效果,要是五图一齐修炼至大成甚至圆满境界,那效果想都不敢想啊。 突然,宋长生眉头微皱,看向了东南方向,那里一眼望去虽然只有冰凉的石壁,但他却清晰的感受到了在那个方向有两道强悍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终于来了吗,怪不得许多人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援兵啊,就是不知来的是地火门还是烈阳宗。” 宋长生豁然起身,挥袖打开石门,便看到宋仙河带着几名族人快步前来。 “少族长,那曲晋升又来了,身边还有一个身穿战甲的中年人,看起来很不简单,咱们该怎么办?” “族老勿要忧虑,我去会会他们。” 一行人来到矿洞外,守护法阵已经打开,宋长生抬首一看,半空中有两人御剑而立,一人身着灰衫,身形消瘦,颧骨高耸,眼神很是阴鸷,正是曲晋升,宋长生与他可是老熟人了。 初见时他还只是筑基初期修士,现在已然更上一层楼了。 他身旁站着的是一个黑脸的中年人,身着一身玄甲,寒光凛冽,头戴兜鍪,脚踩阔剑,不像是修行之人,反倒像是凡俗世界的大将军。 “素闻烈阳宗有一套【玄罡战甲】,乃是上古时期大齐国一位州牧的战甲,那位州牧杀人盈野,铠甲被鲜血和煞气浸染,变成了一件凶煞之器,煞气一出人鬼易避。 道友这一套虽然气势不凡,却没有多少凶煞之气,恐怕是那战甲的一件仿品吧。”宋长生脚踩斩灵葫芦飞上半空中,好整以暇的说道。 “呵,年纪轻轻倒是颇有见识,没错,这就是一件仿品,不过对付你却是足够了。”黑脸中年人冷笑着说道。 “章道友何必与这黄口小儿废话,早些取了他的首级,你我好回去复命。”曲晋升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阴测测的说道。 章谌龙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毕竟夜长梦多。 “可敢出来一战。”章谌龙大喝。 宋长生顿时出声嗤笑道:“你说话真是好笑,伱们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对我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换做是你,你出去吗?” “宋氏少族长,原来是一缩头乌龟,那某便打破你这乌龟壳子!” 言罢,两人齐齐出手,不断的运用法术轰击着守护法阵,一时间地动山摇。 宋仙河和几名执事连忙取出玉牌,开始操控大阵抵挡。 但他们这次面对的不仅仅是曲晋升,还有一个更强的章谌龙,数个回合下来他们便有些力竭了。 就在这时,宋长生突然动了,脚下的葫芦中有阴阳二气喷薄而出,它们被注入到大阵之中,幻化出一个太极图案,将两人的攻击尽数挡下。 宋仙河等人只感觉身上的压力顿去。 “我已经接管大阵的全部权限,诸位执事先行退后。” “诺!”宋仙河连忙带着人退下,这种层次的战场已经不是他们可以参与的了,不添乱就是对宋长生最大的帮助。 矿脉的守护法阵是二阶下品,由宋长生操纵,威力顿时被全部激发出来,不但抵挡住了两人的全部攻势,甚至还有余力反击。 章谌龙见久攻不下,心里顿时升起一丝焦急,他的手掌在乾坤袋上一抹,一张泛黄的符箓出现在他的手中。 “【二阶破阵符】” 宋长生脸色微变,破阵符乃是阵法的克星,他曾经见识过它的威力。 “不能再等了,请葫芦斩灵!” 斩灵之刃瞬间被激发,一道无形之刃直冲章谌龙的识海,章谌龙只感觉识海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仿佛看见一道光在识海中浮现,直冲自己的神魂。 虽然事发突然,但筑基修士的神魂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防御力和攻击性,他调动识海中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面大盾,猛然与那光芒相撞。 瞬息之间,大盾由点及面轰然破碎,却也给章谌龙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将神魂团团保护起来。 斩灵之刃从神魂的边缘划过,斩掉了一角,章谌龙只感觉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说时迟那时快,宋长生体内发出一阵嗡鸣,浑身气血奔涌,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直冲章谌龙。 章谌龙神魂受损,意识混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长生包裹着烈焰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嘭” 章谌龙感觉自己被一头蛮牛给撞上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不远处的山峰上,整个人都镶嵌了进去。 宋长生正欲乘胜追击,曲晋升却手持灵剑杀到,这次为了杀他,双方都下了血本,烈阳宗拿出了【玄罡战甲】的仿品,地火门也拿出了一件灵器。 “滚开!”宋长生虎躯一震,体内的气血汇聚在拳头上,拳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好几圈。 肉拳与灵剑相撞,竟然发出金石交击之音。 宋长生纹丝不动,反倒是曲晋升被这一拳震得手臂发麻,不由得有些骇然道:“肉身撼器?” …… 第一百零二章、阵斩 “【赤焰术】” 宋长生迅速掐起法决,释放出一片橘红色的火焰,周围的温度瞬间上升。 “【灵罡护体】” 曲晋升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体内灵力雄厚,展开的灵罡将来势汹汹的火焰尽数抵挡,但还不等他松口气,宋长生的一双铁拳再次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来。 这一拳石破天惊,曲晋升的展开的灵罡顿时被击碎,已经膨胀到沙包大的拳头带着轰鸣不止的气血之力冲向他的胸口。 慌乱之中,曲晋升只得将灵剑横挡在胸前。 “铛” 灵光激荡,灵剑顿时发出一声哀鸣,曲晋升被巨力反震,瞬间倒飞出去数十丈才卸掉了这一股庞大的力量。 曲晋升面色阴沉,冷冷的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兔崽子居然都法体双修,我们可真是小瞧你了。” “满嘴喷粪,今日必定取你首级!”宋长生迎风而立,遥指曲晋升冷声喝道。 “狂妄之徒,老夫修炼百余载,岂容伱一黄口小儿放肆!”曲晋升怒目圆睁,长衫无风自动,手中灵剑有无数剑光汇聚。 “唰啦。” 漫天剑光闪烁,向宋长生笼罩而来,无尽的锋芒刺得他皮肤发痒。 宋长生伸手在乾坤袋上一抹,一道灵光闪烁,一面小盾在他身前放大,将漫天的剑光尽数挡下。 这是他刚步入二阶下品炼器师时的练手之作【天罡盾】,防御力很是不错。 “【疾影剑】” 曲晋升大为光火,纵剑向宋长生杀来,两人化作两道长虹,在半空中来回碰撞。 下方的宋仙河等人看得目眩神驰,心神摇曳,筑基修士大战可是难得一见,若是运气好从中悟出点什么,说不定就能更进一步。 两人接连交手十余个回合,宋长生仅仅凭借肉身之力便将曲晋升压制得死死的,几乎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一道黑色流光直冲战团,宋长生定睛一看,发现是章谌龙卷土重来,他身着玄甲,手持长枪,端的是威风凛凛。 他身上的战甲果然不凡,宋长生用尽全力的一拳打在他的身上,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 章谌龙原本就黑的脸在此刻变得更黑了,枪尖一抖,无数枪影乍现。 “咄” 宋长生一声爆喝,阴阳二气奔涌而出,仿佛将天地都渲染成了黑白色,形成密密麻麻的漩涡,将这些枪影尽数吞噬。 “【如龙】” 枪尖有无数灵力汇聚,隐约浮现出一条栩栩如生的蛟龙虚影缠绕其上,一枪出,龙啸虎吟,威势不凡。 “【灵罡护体】” 宋长生展开灵罡,但不过转瞬之间,便如一面镜子般轰然破碎,他的左胸顿时炸开一个血洞,瞬间血流如注。 “【巨剑术】” 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的曲晋升眼前一亮,祭出手中灵剑,映照出一巨剑虚影,向宋长生当头劈下。 这一剑若是斩中,宋长生得变成一块一块的。 “阴阳无极,四象化生,御!” 宋长生体内大阵轰鸣,斩灵葫芦中亦有阴阳气喷涌,化作一个黑白双色护罩,将他团团笼罩。 “铛” 巨剑斩落,阴阳二气顿时爆发开来,一时间遮天蔽日。 观战的宋仙河等人大惊失色,要败了吗? 曲晋升与章谌龙手持法器并肩而立,神色却没有过多放松,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团阴阳气。 乱糟糟的阴阳气缓缓飘散,只见宋长生盘坐在一方莲台之上,头顶斩灵葫芦,天罡盾环绕身侧,掌心托着一金光闪闪的铜钟,气息绵长,无半点虚弱之感。 “此人断不可留,这才刚突破筑基期,我们二人便久攻不下,日后还得了?”章谌龙有些震惊。 “今日你我二人合力,必定能够取他首级,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宋氏断然不能再出第二个宋太一!”曲晋升冷然道。 “大话谁都会说,你们想要我这一颗大好头颅,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资格了!”宋长生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隐隐有龙吟凤哕之音。 胸中的战意在此刻已经达到了顶峰! “猖狂!” 曲晋升与章谌龙齐齐向宋长生杀将过来。 “陆吾,助我困敌!” 铜钟在宋长生掌心中滴溜溜的旋转,飞上空中后迅速放大,铜钟上的陆吾发出震天的咆哮,章谌龙一时间感觉心神失守,眼睁睁的看着铜钟笼罩而下。 “灵器?”曲晋升目瞪口呆,根本没人知道,宋长生手中居然还有一件如此强大的灵器。 一时间,曲晋升在心中将门派情报部门上上下下的祖宗十八代所有女性直系亲属问候了个遍。 “阵起,杀敌!” 莲台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汇入宋长生的丹田,体内的窍穴与阵纹开始闪闪发光,【阴阳两仪阵】被全力激活。 黑白二气化作一柄剪刀,向曲晋升绞杀而去。 曲晋升面色大变,他竟然有种无力抵挡的感觉,双腿如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在关键时刻扭动了一下身子。 “啊……” 血光四溅,热血伴随着断肢飞上天空,曲晋升发出一声哀嚎,面色苍白如纸。 他此刻斗志全无,捂着伤口化作一道长虹而去,竟然是直接将章谌龙丢下独自逃跑了,速度之快让宋长生都望尘莫及。 “无胆鼠辈。”宋长生冷哼一声,没有追击的想法。 他转而看向被【陆吾钟】困住的章谌龙,凭借着一个出其不意,他才将此人给困住,怎么处理却成了个问题。 他身上的战甲防御力惊人,依靠寻常手段很难对他造成伤害,还是只能从神魂入手,可惜斩灵葫芦有较长一段时间的真空期,不然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神魂……或许可以试试音波类的攻击手段。”宋长生摩挲着下巴,低声呢喃道。 “陆吾,助我一臂之力。”宋长生将手掌放在铜钟之上,铜钟上泛起一丝涟漪,陆吾宛若活了过来,做仰天长啸之状。 铜钟内的章谌龙只感觉铜钟在微微的颤动,随后脑袋开始颤抖,耳膜开始震动,神魂开始撕裂…… 半刻钟之后,宋长生将【陆吾钟】收起,章谌龙如同烂泥一般坠落下去,血花四溅…… 第一百零三章、地底迷踪 以一敌二,一战下来重创一人,斩杀一人,宋仙河等人顿时沸腾了,齐声高呼道:“少族长威武,扬吾族威。 少族长威武,扬吾族威!” 宋长生御使莲台落下,确定章谌龙死得不能再死之后,将他的乾坤袋与身上的战甲和长枪一扫而空,一位筑基中期修士的全部身家,想来不会让他失望。 回到宋仙河等人身前,宋长生慨然道:“经此一战,地火门应当不敢再来犯境,但事无绝对,地火门狼子野心,还请族老多多提防。” “还请少族长放心,只要老朽这幅残躯尚存,定然不负家族重托。”宋仙河肃然回应。 “族老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等我将那地龙斩杀之后便会回家族复命,为诸位请功。” 击败地火门与烈阳宗的来犯之敌只是第一步,那头逃跑的地龙的威胁性一点也不比他们小。 “有劳少族长了,少族长鏖战一场,还请稍作休息。” “正有此意。” —————— 宋长生回到洞府之中,随后取出了章谌龙的乾坤袋,手指在袋口一抹,上面的禁制就被轻而易举的打开了。 神识探入其中,宋长生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这简直就是一笔横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堆灵石,粗略估计有两千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十二块中品灵石。 他身上能够拿出来的灵石也不过一千多,这下直接翻了好几倍,后面炼器布阵啥的就不用扣扣搜搜的了。 “啧,不愧是紫府宗门出身的长老,这家底就是厚实,不能比不能比啊。”宋长生摇头晃脑的感慨了一番,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其收进自己的腰包。 乾坤袋中,除了这一堆灵石以外,还有许多灵丹妙药,不过在没找人鉴定之前,他是不敢随便服用的,鬼知道那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的有没有动手脚?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灵材,都是炼器或者布阵的好材料,价值也不低,可以给宋长生省下一大笔开销。 省下的一些杂物就不一一赘述了,无非就是些肚兜、抹胸什么的。 价值最大的,还要数章谌龙身上那一套战甲和长枪。 长枪是他的本命法器,已经产生了一丝灵光,正在向灵器的方向蜕变,和斩灵葫芦目前的状态差不多。 市面上至少能卖到上万灵石,不过,只要不是脑壳瓦特了,就没有人会将这种层次的法器出售,就算他自己用不上,也完全可以用来充实家族底蕴,说不定日后还能为家族增添一尊灵器。 战甲是【玄罡战甲】的仿制品,也是一件二阶中品法器,防御力惊人,一般的攻击手段根本破不了防,只有直接攻击神魂才能奏效。 这是难得的宝物,价值不会比一件灵器低多少,宋长生打算留着自用。 今天他使用肉身之力战了一场,那种热血沸腾,拳拳到肉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所以他决定日后多修炼炼体法门,这战甲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花费了几天的时间将战甲炼化,他将其取名【玄天战甲】,并贴身穿戴,隐藏在青袍之下,毕竟这一身穿在外面实在有些招摇了。 将这些战利品处理好之后,宋长生便再次动身前往乙字号矿洞,他这次要主动出击,去解决地龙这个隐患! “那地龙上次受的伤虽然不重,却也折损了不少的修为,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肯定会选择在某个地方沉睡,我顺着它挖掘出来的甬道一直搜索下去,应当就能够找到它。” 宋长生将神识展开,毫不犹豫的进入了甬道之中。 但很快,宋长生就知道自己错了,顺着甬道能找到地龙是没错,但甬道却不止一条,而是许多条。 宋长生每前行十丈的距离,就会多一条岔路口,他在其中七弯八拐之后彻底迷失了方向。 没办法,那地龙将这地底空间打造成了一个立体的迷宫,宋长生虽然留下了记号,但随着他渐渐深入,这些记号也没有多大的作用了。 “该死,这地龙太狡猾了,竟然在不少地方刻意留下了气息来误导我。” 这地龙要比他想象中聪明很多,不过宋长生既然敢下来,自然是有着极高的把握的。 他并指如剑,在双眸上轻轻一抹,等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多了一个妖异的图案。 【破妄眼】最主要的作用虽然是用来破阵,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也好用的很。 宋长生一眼望过去,周围黑白一片,他上下左右依次看过去,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大团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条状物。 “这么大体型的灵物,又是在地底,定然是地龙没错了,终于让我逮住你了!”宋长生振奋的握紧了拳头,这迷宫一开始可给他绕得够呛。 召出斩灵葫芦开道,宋长生直接穿越这地下迷宫,直插地龙沉睡的地方。 “昂——” 沉眠的地龙被惊醒,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当它嗅到宋长生的气息后,顿时就是一个激灵,一摆头就打算逃跑。 宋长生这次可不打算给它机会了,直接祭出【陆吾钟】,压在它的躯干上。 地龙开始疯狂挣扎,一时间地动山摇,但【陆吾钟】却纹丝不动,就好像焊在上面了一般。 “敢害我宋氏族人性命,就注定你会有这一天,受死!”宋长生手臂上肌肉高高隆起,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长枪投掷而出。 “昂——” 长枪直接将地龙洞穿,截断了它的脊柱,令它痛苦不堪,发出阵阵哀嚎。 地龙彻底疯狂了,拼尽全力打算放手一搏,土刺、石化……各种法术迭出,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宋长生有战甲护体,根本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手中的葫芦微微一转,斩灵之刃迸发而出,直冲地龙识海。 没有侥幸,没有意外,地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地龙死后,宋长生才有空打量它疗伤的这个空间,这里应该是它的大本营,空间很大。 有一点特殊的是,这里处于上百丈深的地下,暗无天日,却生长出了不少的杂草,甚至还有几朵小花。 这是极不寻常的,宋长生将神识蔓延出去,半响之后,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瞪大了…… 推一本凡人流。《掌门征途》 门派被灭,临危受命接任掌门,陆乾压力很大。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灵脉立足,前无去处,后有追兵。 局势糜烂,如何力挽狂澜?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陆乾竭智尽力,开始了筚路蓝缕,从无到有的创业之旅。 当他的小小门派一步一步走上雄霸之路以后,陆乾才恍然发觉,自己已在修真界的历史上,写下了如梦似幻、波澜壮阔的一页。 第一百零四章、地底灵脉 地龙将此地选做自己的疗伤之地不是没有原因的,宋长生在此地感受到了非常浓郁的生机。 这种生机,可以让地龙加速自身伤势的修复。 可是地下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郁的生机呢? 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蕴含生机的至宝,比如高阶灵药、木属性法器等。 但这种可能性已经被宋长生给排除了,所以就只有第二种可能,那便是“木灵脉”,所谓木灵脉,其实与灵脉同出一源,只不过灵脉散发出来的是纯粹的无属性灵气,任何人乃至妖兽都可吸纳修炼。 而木灵脉则不同,它只散发木属性灵气,最适合拥有木灵根的修士,其他灵根修士虽然也能修炼,但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将其转化,实在是得不偿失。 当初宋长生在小青山明镜湖底的暗河中,就曾找到过一条为发育成型的水灵脉,他因此还得到了一朵极其珍贵的【墨玉幽莲】。 这木灵脉和水灵脉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异常的珍贵。 如果是一条尚未开发过木灵脉,那价值就更高了,因为其中会蕴含大量的灵药。 灵州六大筑基势力中的李氏,就因为坐拥一条大型的一阶木灵脉,几乎垄断了灵州的一阶灵药市场,成为了六大势力中财富仅次于宋氏的存在,就连地火门都无法比拟。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片火热,如果真是一条木灵脉,那么家族日后也能进军灵药市场了! “只可惜我不擅堪舆寻脉之术,不然倒是可以先给自己捞点好处,苦也,先回禀家族吧!” 宋长生将地龙的脊柱以及牙齿等灵材取下来,在此地布下了禁制之后,便回到了地面上。 “地龙已经伏诛,族老可以放心了,不过乙字号矿洞内依旧暗藏不少的危险,这段时间还请约束矿工和族人们,不要靠近,以免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宋长生将地龙的脊柱拿出来展示了一番后很是郑重的说道。 “可是……少族长啊,这乙字号矿洞的产量可是整个赤云铁矿脉中排进前三的矿洞啊,若是放弃那代价就太大了啊。”宋仙河忧心忡忡的说道。 “族老勿虑,我回到家族之后会安排人妥善处理的,只是还请族老约束族人们,莫要增添无谓的伤亡。” 木灵脉的事情需要慎之又慎,虽然宋长生不觉得这里能有人穿越那地下迷宫,但还是谨慎些为好,一旦泄露,来这里的可就不止曲晋升和章谌龙了。 “老朽省得,只是还望少族长能够尽快派人前来。” “族老放心,晚辈现在便启程!” 宋长生骑跨在斩灵葫芦之上,化作一道长虹而去…… “生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宋仙运颇有些震惊的站起身来道。 “二十一爷爷,孙儿敢拿这种谎言来欺骗您吗,虽然还未确定,但至少也能有八九成把握。”宋长生苦笑着道。 “诶,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太难以置信了,木灵脉啊,除了李氏那一条,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二十一爷爷,孙儿不擅堪舆寻脉之术,是不是真的,您让六十一叔走上一趟便一清二楚了。 只是,这条木灵脉很有可能是从未开发过,还需有筑基修士坐镇方才行。” 宋长生口中的六十一叔乃是宋路游,在宋氏五代弟子中排行六十一,乃是家族唯一的一名二阶下品地师,专事寻脉探灵,赤云铁矿脉当初就是他带人发现的。 “嗯,言之有理,今日你娘和路怀尚在家族,就由你们和路游一同前往吧,若是有何需要,随时传讯,家族必定鼎力支持。”宋仙运当机立断道。 “孙儿明白了。” 宋长生立马通知了自己母亲和四长老宋路怀,随后带着宋路游与一队精锐的执法队员秘密赶往赤云铁矿脉。 通知宋仙河不要让人靠近后,宋长生便带着他们直奔地龙疗伤之处。 “六十一叔,有劳了。”宋长生拱手道。 宋路游是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听到宋长生的话他连连摆手道:“少族长言重了,只是木灵脉在现世的时候,有可能会产生异象,容易被有心人关注到,还请少族长布置一隐匿阵法,避免走漏风声。” “此事简单,族叔先行勘验,侄儿这就去布置阵法。” 宋长生来到矿洞外,命人叫来宋仙河道:“族老,鉴于赤云铁矿脉对家族的重要性,决定将守护法阵做进一步的提升。 一会我会在原来的阵法的基础上进行改进,中途会测试阵法的稳定性,还请族老通知族人们,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给宋仙河打上预防针之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开始布阵。 他这次选用的阵法是二阶下品的【雾隐迷踪阵】,激活后会出现迷雾将一定范围内的区域给包裹,哪怕是筑基修士进入其中也会迷失方向。 由于是在原来的阵法的基础上改进,所以宋长生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时辰阵法便布置完毕,他在第一时间开启了阵法,很快便有乳白色的雾气将矿脉上方笼罩。 这迷雾不但肉眼无法看透,就连神识都被隔绝,不要说是灵脉现世时的异象了,就算有筑基修士在里面斗法外面都察觉不了。 就在宋长生阵法布置完不久,宋路游那边便传来消息,确认那里拥有一条木灵脉,还是二阶层次,只不过规模不大,只能算是小型灵脉。 就算是这样,宋长生等人还是异常的激动,二阶木灵脉啊,还是没有被开发过的,里面定然孕育了不少二阶灵药! “族叔,事不宜迟,开始吧。” “好,还请少族长和两位长老替老朽护法!”宋路游点了点头,他取出一块罗盘,脚踏七星步,嘴中念念有词。 罗盘上的十字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尖端被涂成红色的指针停留在了西南方向。 “此地就是最佳入口。”宋路游大声喝道。 同行的二十名执法弟子顿时行动起来,在宋路游的指挥下开始挖掘灵脉,约莫掘了十余丈,一道浓郁到极点的木灵之气顿时喷涌而出…… 第一百零五章、木精玉髓(大章) 五行灵脉乃是汇聚天地间五行元素的精华诞生,时常隐匿在大江大河,崇山峻岭之中,且灵物自晦,未开发的灵脉外面会有一道天然的结界笼罩,隔绝与外界的联系。 想要进入其中,必须要找到正确的入口才行,这也是宋长生为何发现了木灵脉还要先禀报家族的原因。 不是他不想先给自己捞一点好处,实在是有心无力,必须要有地师或者结界师在场才能寻找到正确的入口。 这还只是其中一点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便是,五行灵脉中会孕育出五行妖灵,它们并不是真正的妖,而是由五行精气凝聚而成,没有灵智,也没有情绪,但极具危险性。 木灵脉中孕育的就是木妖灵,它们数量繁多,想要开发灵脉,首先要将它们清理干净才行。 根据古籍记载,二阶的木灵脉至少会孕育数只二阶木妖灵,堪比筑基修士,虽然是最弱的那种,但群起而攻之,就连宋长生也抵挡不住。 “诸位,灵脉入口已经确定,还请大家合力攻击结界,打开缺口!”宋路游大声喝道。 宋长生三人闻言齐齐上前一步,同时运转体内灵力,面对那结界共同推出一掌,一时间龙吟凤哕,灵力在半空汇聚成一条蛟龙。 “轰——” 蛟龙撞在结界上,泛起阵阵涟漪,几人接连出手,五个回合之后,坚固的结界终于应声而碎,被撕出一道大口子。 宋长生立马掏出一块阵基和几根阵旗,迅速在那口子上布置了一个稳固通道的法阵,以保证后路通畅。 “长达、长泶,你们两人留守在外,不要让其他人靠近,其余人跟我们进去。”夏韵雪点了比较年轻的执法弟子留守在外,然后便带着其余人一同进入结界内。 宋长生刚一穿过结界,眼前顿时焕然一新,黄土与岩石统统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处鸟语花香,生机勃勃的宝地,放眼望去,灵药漫山。 “不愧是二阶木灵脉,这灵药的数量太惊人了,哪怕梧桐秘境也不能与之相提并论啊。”宋路怀感慨万千,眼底充满了振奋。 “是啊,生机太浓郁了,我感觉自身的瓶颈都松动了几分。”夏韵雪拥有木灵根,她对木灵脉有着更加直观的感受。 “母亲,十二叔,你们看那边。”宋长生突然指着远方的一处山坡道。 夏韵雪放眼望去,只见那里飘浮着三个身形虚幻的类人形生物,身上隐隐散发出灵力波动,相当于人族练气修士。 “这应当就是木妖灵了吧,非人非魂非兽非灵,果然奇异。”宋路怀轻抚着胡须,感慨道。 “您老就别感慨了,咱们还是先将它们清理掉吧,以免夜长梦多。”宋长生取出从章谌龙手上缴获的【断水枪】,跃跃欲试道。 “生儿说的在理,执法队两人一组清理一阶妖灵,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将妖灵清理完毕。”夏韵雪冲着执法弟子们喝道。 “诺!” 十八名执法队员瞬间分成九组,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他们三人则分成三个方向,寻找灵脉中孕育的二阶妖灵,这灵脉虽然不大,却也有数里长,孕育的妖灵不在少数。 宋长生脚踩莲台,近乎贴地飞行,沿途遇上妖灵他就会顺手解决掉,这些妖灵没有灵智,攻击手段也单一得很,同等阶位下,宋氏子弟打两三个不成问题。 这些妖灵被斩杀之后,会化作一团纯粹的木灵精华,不管是用作修炼还是炼丹都十分不错,就是太少了一些,一只一阶妖灵凝聚出来的不过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唰” 突然,一道灵劲向宋长生袭来,他掌心微转,一面灵盾在身前浮现,将灵劲挡下。 他紧握枪杆,抡起长枪向旁边横扫,只感觉枪杆一沉,一个木妖灵被他抽飞出去,重重的撞在一旁的土坡上。 “二阶妖灵?好弱啊,连曲晋升都不如。”宋长生眉头微挑,轻声呢喃道。 “吼——”木妖灵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叫声,再次向宋长生杀了过来,它的生命力极强,刚才造成的伤势眨眼间便恢复原样了。 宋长生持枪而上,仅仅十几个回合便成功将这一头二阶妖灵斩杀,死亡后的妖灵凝聚成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木灵精华,宋长生将其收进乾坤袋中,然后便继续搜索妖灵的踪迹。 约莫两个时辰过后,整个木灵脉的妖灵被清剿一空,宋长生斩杀了三头二阶妖灵,宋路怀与夏韵雪各两头。 除此之外还有上百头一阶妖灵,为此宋氏付出了两人陨落,五人受伤的代价,这个结果还算能够接受。 据说当年李氏开发那一条大型一阶木灵脉的时候,由于准备不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相比之下宋氏的损失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接下来便是采集灵药,宋长生在之前搜索妖灵的过程中便提前记下了几株珍稀二阶灵药的位置,每一株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木灵脉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年,不但灵药的数量多,就连年份也极高,药性更强。 他们将灵药采集之后,还会顺便将种子播种下去,若干年后,又能重新生长起来,形成良性循环之后,宋氏就可以准备进军灵药市场了。 宋长生眼光极高,只采集二阶层次的灵药,不一会,一株矮小的果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靠近一看,眼底顿时流露出一股懊恼的神色。 他眼前的是一株罕见的【红玉朱果】,上面结着三颗红彤彤的果子,异香扑鼻,看起来十分的诱人。 宋长生懊恼的地方就在于它上面结出的果子,【红玉朱果】一次本应结果九枚,但现在只剩下三枚,说明果实已经成熟了许久,有六枚已经掉落在地上,被土地吸收了。 这无异于是一种巨大的损失,【红玉朱果】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植,它结出的果子可以用来炼制【升龙丹】,此丹可以帮助筑基修士突破境界瓶颈,珍贵异常。 宋长生连忙取出三个紫玉盒,将三枚朱果小心翼翼的采摘下来,保存在玉盒中,这三枚朱果若是运用得当,家族的整体实力将迎来一次较大的提升。 他在此地留下了标记,后面离开时要将果树带回家族,虽然木灵脉中更适合它的生长,但是此地毕竟处于家族控制力较为薄弱的地区,万一出现意外,追悔莫及。 处理好之后,宋长生还没走多远,他母亲夏韵雪那边也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她发现了一株【筑基果树】! 宋长生大喜,连忙赶了过去,发现那是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叶片形似人的手掌,每一片都拥有不同的脉络图案。 在树冠之中,藏着两颗圆润的黄色果实,这便是令无数修士为之疯狂的【筑基果】! “天佑宋氏,家族底蕴再增三分呐!”后赶来的宋路怀激动的胡须都在颤抖。 宋长生心中亦是充满了喜悦,【筑基果】顾名思义,是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之一。 这三大主药每一种都很稀少,且生长周期漫长,市面上基本上见不到,都被人牢牢的攥在手心里,每出现一株都会引起小范围的动荡。 毕竟【筑基丹】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是立族数百年的宋氏,到现在也不具备自给自足的能力,只有看各方势力的眼色,端的是憋屈。 几百年来,宋氏一直没有放弃收集炼制【筑基丹】的灵药,数十种辅药都已经全部收集到,并成功种植,丹方也到手了。 却卡在了这三大主药上面,宋氏目前只有一种【淬星花】,现在终于又有了【筑基果】,只差最后一种【龙血参】,宋氏就具备自主炼制【筑基丹】的能力了! 一旦能够自给自足,这对于宋氏来说将是一次飞跃,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几个能达到这一步。 这不但关乎到批量产生筑基修士,还代表着庞大的利益! 想想看,一份炼丹材料交到一位技艺精湛的炼丹师手中,保底可以成丹三枚,而一枚【筑基丹】的市场价,在三万灵石左右,有时候甚至接近四万,比如宋长生身上那一颗。 这是什么?这是暴利啊! 自己种植灵药,一份炼丹材料的成本不会超过三万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一颗筑基丹就能够回本,剩下的的都是赚的,一炉丹保底能挣六万块灵石。 这可是净利润,宋氏上上下下一年的总收入也没有这么多,如果刨除掉各项开支,能剩下的就更少了,实打实的暴利。 而且,这还是计算的保底,实际情况可能还要翻一倍! 就算你不拿去卖,全部自用,那也能省下一大笔灵石啊,宋氏若不是为了购买【筑基丹】,家族财政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总而言之,能自主炼制【筑基丹】的势力就没有穷的,更没有弱的! 所以他们看见这一颗【筑基果树】才会这么的激动,这是强族之基,子孙万代都要跟着受益。 “仅仅是它,老夫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等凑齐【龙血参】,咱们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宋路怀恨不得仰天长啸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动。 “会的,家族定然会一步一步走向强大,走向辉煌,重现乃至超越当年的巅峰!” “没错,一定会有那一天的,不过,这就要看伱们这些年轻人的了。”宋路怀看着宋长生,很是感慨的道。 “好了,赶紧忙正事吧,免得夜长梦多。”夏韵雪嗔怪的道。 “是极是极,这木灵脉灵药万千,说不定能找到【龙血参】也说不定呢?”宋路怀斗志满满,这一株【筑基果树】仿佛让他年轻了好几岁。 宋长生哑然失笑,他心里清楚,【龙血参】是不可能生长在这里面的,因为【筑基丹】的三大主药各有各的生长特点。 【淬星花】需要生长在星光浓郁的地方,而【筑基果】需要充足的灵气,【龙血参】最为特殊,生长需要龙血的灌溉才行,这木灵脉中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没点破,免得打扰了这位老人的积极性,几人再度兵分三路采集灵药,不过,好运似乎用光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灵药。 反倒是一阶灵药收获满满,什么【聚灵草】、【洗髓花】、【黄芽草】……都是极其珍贵的一阶灵药。 就在采集接近尾声的时候,在一个不起眼的土凼中,宋长生发现了一丝异样,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宋长生有些疑惑,难道土里面有什么宝贝? 他试着用长枪挖掘了一下,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减轻了手上的力道,继续深入的挖掘,很快便挖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约莫有一人高。 刚一挖出来,宋长生就明显感觉到它在吞噬着周围的木灵气。 “这是何物,竟然拥有如此浓郁的生机之力?”宋长生大为惊奇,他居然在一块石头里面发现了比木灵精华更浓郁的生机。 “外壳只是普通的玄武岩,应该是内部有什么东西。” 宋长生试着将外面这一层玄武岩剥开,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一块散发着微光的晶体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晶体通体碧绿,只有成人的拳头大小,但散发出来的生机之力却令宋长生咋舌。 “十二叔,您见多识广,可曾听闻这是何物?”宋长生看着早就赶过来的宋路怀道。 宋路怀摩挲着下巴,皱眉陷入沉思,良久后缓缓的摇了摇头,此物他也未曾听闻过。 倒是一边的夏韵雪若有所思,用不太坚定的语气道:“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木精玉髓】?” “【木精玉髓】?”宋长生与宋路怀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奇,他们从未听说过此物。 夏韵雪点了点头道:“在我未出嫁时,曾经听你外祖父提起过一次,这是木灵脉中的特产,木属性修士使用可以提升筑基成功率。 同时它也是疗伤至宝,如果此物真的是【木精玉髓】,那么你爷爷的伤势,就有机会痊愈了!” …… ps:这是四千余字大章,补上中秋节拖欠的加更,国庆节的在最近也会补上,确实是太忙了,望诸位道友海涵…… 第一百零六章、柳暗花明 宋长生的瞳孔越放越大,到最后散发出了炽烈的光芒,热切的说道:“这东西能弥补爷爷受损的本源?” 宋仙鸣的伤势最棘手的地方就在于生命本源受到了损伤,这是非常难以弥补的,这些年来宋氏上下倾尽全力都未能找到可以弥补本源的灵物。 哪怕是求助到主脉,得到的答案也是无能为力。 当然,堂堂金丹大族不可能拿不出来,他们无能为力的原因,仅仅因为现在的【望月】宋氏不够格而已。 原本他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果是真的,日后我们就不惧那烈阳宗了,并且大伯若是能够突破紫府期,我们甚至能与之分庭抗礼!”宋路怀看着夏韵雪手中的【木精玉髓】,心中激动万分。 宋仙鸣已经两百余岁,在筑基修士中也算是高龄了,但只要将受损的本源弥补,这并不影响他再次尝试突破紫府。 筑基修士与练气修士的生命层次是完全不同的,练气修士一般到了六十岁,体内的血气便已经衰败到一定程度了,筑基成功率将会迅速下降,所以越早凝聚道基,突破筑基的几率就会越大。 但筑基修士不同,突破紫府更多看的还是自身的资质与悟性,与身体机能无太大的关系。 生命不息,大道不止,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够继续尝试! 宋仙鸣的资质自然不用多说,又有过突破的经验,如果能再次尝试,有很大的希望可以一举踏入紫府之境,再添三百载寿元。 那时候,什么地火门、烈阳宗,都不足为虑! 所以说,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此物事关重大,万万不能走漏风声,此间事了之后,我亲自交到爹手上。”夏韵雪沉声道。 “诺!” 由于这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宋长生等人都默默的加快了速度,将成熟的灵药全部采摘,又洒下了新的种子。 随行的灵植夫将【筑基果树】与【红玉朱果】等珍稀的灵植移植出来后,一行人便出了结界。 宋长生在结界的入口处布置了一座隐匿法阵,将木灵脉的气息隐藏起来,然后便通知宋仙河恢复生产。 宋仙河心里虽然有所察觉,但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自己知道,什么不该自己知道,按部就班的安排矿工下矿,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一行人离开赤云铁矿脉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家族,并在第一时间召开了家族高层会议。 长老们除了镇守凡俗世界的宋路潼,宋仙运、宋路舟、宋路瑶、宋路怀、夏韵雪、宋长生都出席了会议。 除了【木精玉髓】以外,宋长生将此次的收获大概做了个说明,在场众人顿时激动起来。 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一笔横财,将他们直接砸懵了,二阶木灵脉啊! “少族长不但斩杀了烈阳宗一名长老,还重伤了曲晋升,更为家族发现如此宝地,少族长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家族复兴指日可待啊。” 一位族老轻捋着胡须,感慨万千的说道。 “是啊,刚突破筑基便取得如此傲人的战绩,族长当年也要逊色几分啊。” 宋长生连忙起身道:“族老谬赞了,晚辈这点微末之功如何能与爷爷相比?” “好了,闲言少叙,我们还是先讨论一番家族日后和李氏的关系吧,家族有了这条二阶木灵脉,与李氏势必会走到对立面上,家族目前与李氏之间的合作,是否还要继续进行下去?” 宋仙运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桌面,皱着眉头向众人问道。 灵药是李氏的经济支柱,虽然宋氏得到的这一条面积要小许多,但对于李氏来说也是一大冲击,足以动摇他们的根本。 到时候,什么上百年的盟友都是扯淡,涉及到切身的利益,亲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 所以怎么处理和李氏的关系,就成为了当下最主要的问题,毕竟宋氏目前和李氏还有多个方面的合作在进行。 一众高层讨论了数个小时,最终决定暂时与李氏保持目前的关系,等日后木灵脉中的灵药形成良性循环之后再做打算。 毕竟,在家族出现新的紫府修士之前,他们还需要联合李氏的力量来制衡地火门及其盟友。 会议结束之后,宋路舟便毫不客气的从宋长生这里要走了两颗【红玉朱果】用以炼制【升龙丹】。 剩下的一颗则成为了宋长生的私人财富,这是他应得的。 —————— 苍茫之巅,入云殿内。 宋仙鸣看着手中的【木精玉髓】,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色,他尝试性的吸收了一丝,顿时抚掌大笑:“好啊,好啊,天不绝吾之道途。” “爷爷,此物有效?”宋长生期待的问道。 “确实有效,只需要将其完全吸收,老夫就能弥补损伤的本源。”宋仙鸣满是皱纹的脸上布满了笑容,这相当于给了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啊。 “太好了,等爷爷补全本源,家族又能添一尊紫府大修士了。”宋长生喜滋滋的恭贺。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想要完全吸收掉它,至少也需要十年左右的光阴。”宋仙鸣摆了摆手道。 十年,对于一位筑基修士来说,并不算长,但对于已经两百岁高龄的宋仙鸣来说,这十年无疑是非常煎熬的。 但,前路至少已经有了希望,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前途灰暗,一眼就能望得到头。 “爷爷且安心闭关,孙儿一定会和族人们守护好家族!”宋长生郑重其事的说道。 “有你们在,我很放心。”宋仙鸣含笑点头,随后带着【木精玉髓】开始闭关…… 此间事了之后,宋长生便回到了庭院,安心修炼《五兽锻体决》,地龙一族的呼吸法实在是玄妙,这段时间以来宋长生感觉自己进步神速。 他还抽时间修炼了一套枪法,斩灵葫芦虽然强,但是斩灵之刃使用后的真空期过长,在这段时间里,除了动用【阴阳两仪阵】以外,他的攻伐能力大大降低。 正好章谌龙那杆【断水枪】他使得挺顺手的,好好修炼一番,作为日后的主要攻伐手段,斩灵葫芦则当做杀手锏使用! …… 第一百零七章、走后门 地火门与烈阳宗历经了上次的失败后,突然陷入了沉寂,好像将这口恶气咽了下去一样。 但宋长生心里却很清楚,无论是地火门还是烈阳宗都不是甘愿吃亏的主,这次顶多算是对家族的一次试探,真正的狂风骤雨还在后面呢。 所以,这段时间他在修炼上一直未曾懈怠。 但今天,他的庭院中却来了一位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 “笃笃笃”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宋长生从床榻上睁开双眼,神识一扫便已经知晓了来者的身份,他的眉头微蹙,不解的道:“六十一叔?他怎么来了。” 心里虽然疑惑,但宋长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门,拱手笑问道:“六十一叔,今日怎么有空来小侄这里?” “拜见少族长……” 宋路游面露难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宋长生眉头微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道:“六十一叔进来说吧。” 两人步入客厅之中,分宾主落座后,宋长生笑着道:“六十一叔可是有什么需要小侄帮忙的?还请明言,只要在小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小侄必定尽心竭力。”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宋长生与宋路游之间并未有过多少交集,唯一一次还是开发木灵脉的时候。 再看他一脸的难色,宋长生自然能够看出,这是来找自己帮忙来了,这位是个老实人,且为家族贡献良多。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宋长生还是很乐意帮他的。 宋路游嗫嚅了几下,面带愧色的向宋长生拱手,头埋得低低的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想要求少族长手中的那一粒【筑基丹】。” 宋长生闻言顿时了然,原来也是为了【筑基丹】而来的。 自从他上次透露出自己身上有一颗【筑基丹】之后,已经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来找过他了,无一例外,都想要这一颗【筑基丹】,弄的他烦不胜烦。 来找他的要么是关系亲近的叔伯兄弟,要么是德高望重的族老,全都被他严词拒绝了,得罪了不少人,也传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当初他主动请缨前往赤云铁矿脉驻守,也未尝没有避风头的意思。原本宋长生看宋路游还挺老实巴交的,却没想到他也是来走后门的。 宋长生的态度不由得冷淡了下来,干脆的道:“六十一叔,你不用再说了,如果是其他事情小侄还能帮你一把,但这件事绝无可能。 【筑基丹】属于家族,非我私人之物,必须要公平、公正、公开的选择使用者,这样才能令族人们信服,你们这样算是怎么回事?” “少族长,我知道这个要求让伱很为难,但我也是别无选择才出此下策啊。我今年已经五十有六,若是再不突破,几年后就没有机会了,还请少族长垂怜啊。” 宋路游腰弯得低低的,声泪俱下的向宋长生哀求道。 见他这个样子,宋长生叹了口气道:“六十一叔,你为家族做出的贡献家族都看在眼里,但这也不能成为徇私的理由,你先回去吧,大家公平竞争。” 宋路游顿时急了,高声道:“少族长,家族不公,我不服。” “唉,又来了。” 宋长生心底一叹,每一个来走后门的被他拒绝之后都会吼上这么一句,他有时候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他坐回原位,捏了捏眉心道:“家族何处不公,族叔说说吧,如果属实长老会会替族叔做主的。” 宋路游拱了拱手道:“蕴涵老祖在位的时候,曾经立下过一条族规,只要百艺等阶达到二阶,就可以享受荣誉长老的待遇,并且家族要优先提供【筑基丹】。 我身为二阶下品地师,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家族若是秉公处理,这枚【筑基丹】应当是属于我的才对。” 他说的倒是有理有据,确实是有这么一条族规存在,不过家族里达到这个条件的也不止他一人啊,给了他其他人要不要给? 【筑基丹】可只有一颗。 “族叔,您不是唯一达到这个条件的人,如果我给了您,其他人该如何?”宋长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 宋路游一时语塞,最终他咬了咬牙道:“那也应该按照对家族的贡献来分配!” 宋长生有些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的贡献非常出众,但其余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如果真按照贡献大小来分,依然没有他的份儿。 不过,宋路游倒是让宋长生下定了一个决心,这一枚【筑基丹】在他手上实在是太久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惦记着。 只要它还在自己的手上一天,今天这种事情就还会再次发生。 “是时候给它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了。”宋长生心中轻声自语。 略做思考,心中便已经有了计较,他抬眼看向宋路游,坚决的道:“族叔,我不会将【筑基丹】私下里承诺给谁的,不管谁来都一样。 不过,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家族的说到的,自然会做到,除了您之外还有两个人符合这个条件,三日之内,长老会会投票选举,族叔请回吧。” 僧多粥少,宋长生也是不得已选择这样的方法。 宋路游见宋长生态度坚决,知晓他是认真的,长长的叹了口气,拱手道:“诺”,随后转身默然离去…… 三日不过弹指一挥间,宋长生也召开了长老会议,并对三个人选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最终经过慎重考虑,长老会投票选择了宋长泉。 他是一名二阶下品炼丹师,这些年兢兢业业,为家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并且天赋是这三人里面最好的,也最有希望突破筑基期。 在得到这个结果后,宋路游有些失魂落魄,但这是长老会的决定,谁也无法更改,除非族长亲自出手干预。 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宋仙鸣是最注重“规矩”的那个人,哪怕是他的亲儿子求到他面前,他也不会因此改变长老会的决议。 结果一出来,宋长生便将【筑基丹】交给了宋长泉,对方紧接着便宣布闭关。 虽然宋长生觉得他有些心急了,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只能在心里替他默默祈祷了…… 第一百零八章、小神通 【筑基丹】有了归属之后,宋长生也终于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每天练练枪,修习修习法术,锻锻体,好不惬意。 这天,宋长生结束清晨的修炼之后,便来到了贡献殿。 他修行这些年,经历的战斗也不算少了,缴获了不少的战利品,长久以来也堆积了不少了,今天正好来清理一番,腾一腾地方。 主要是一些低阶的丹药、灵药、法器等,一共兑换了两千多贡献点,宋长生将其全部兑换成了五行精气。 五行精气是修士吸收灵气修炼时的附属产物,比如一个木火水三灵根的修士,他们修炼需要木火水这三种灵力,但灵脉散发出来的灵气是无属性的。 所以灵气被修士吸纳进入人体之后,会转化成五行属性的灵力,而他只需要木火水三种灵力,剩下的金、土灵力就会在经脉中循行一周后被排出体外。 这被排出来的金、土灵力便是五行精气,可以用来蕴养法器,由于产出很少,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供不应求的。 宋长生兑换这一批五行精气,就是为了蕴养自己身上的几件法器。 论起来,他身上的法器也不少了,光是二阶的就有【阴阳斩灵葫芦】、【天罡盾】、【断水枪】、【玄天战甲】。 其中斩灵葫芦和【断水枪】更是已经产生了灵光,在向灵器的方向蜕变,但自身蕴养起来实在是太慢了,宋长生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见得到那一天。 所以他需要五行精气,而且是大量的五行精气,毕竟【陆吾钟】想要进阶也需要大量的五行精气才行,他身上的贡献点几乎全部用在这上面了。 不过成果还是很显而易见的,斩灵葫芦距离完全蜕变已经不远了。 处理完身上的杂物,他又来到了藏经阁。 家族藏经阁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存放的是一阶的功法、法术、奇闻异事、修炼心得等,以前宋长生可没少泡在这里面。 第二层则是二阶层次的心法秘术、家族秘辛等,数量较之第一层少了很多,但也远超灵州其他势力,就连宋长生也只翻阅过极小的一部分。 不过,这两层都不是他今日的目标,他的目标是最神秘也是最重要的第三层。 这一层,家族目前只有三个人能够随意进出,一个是族长宋仙鸣,一个是大长老宋仙运,最后一个就是身为少族长的他了。 拿出玉牌打开禁制,宋长生第一次踏上了藏经阁第三层。 相比于下面两层,这一层显得很空,只有寥寥几个白玉书架,但这些书架上任意一枚玉简流落出去,都足以在灵州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令无数人趋之若鹜。 因为这些玉简中,要么记载的三阶层次的功法传承,要么是紫府修士的修炼心得,要么是秘法神通,每一件都能让筑基修士为之打破头! 宋长生的指尖轻轻划过温润的书架,他在里面看到了三阶阵法传承、三阶炼器传承、三阶心法…… 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拂过,最终,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因为他在其中看到了《以身刻阵法》和【化灵气劲】。 这些都是他在突破筑基后上交给家族的,一同交上去的还有自己的修炼心得与精心改良过后的功法传承。 为此家族奖励了他一大笔贡献点,并许诺他可以随意翻阅藏经阁中的典籍的特权,倒是给宋长生减轻了不少的开销。 看到它们被放在第三层这样重要的地方,宋长生心里很有成就感的,也有几分感慨。 有道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第三层中的玉简,就是家族历代先贤种下的一棵棵大树,一直以来他都是在大树下乘凉的人,如今也终于为后人种下了两棵大树。 这是一种薪火相传,更是一种生生不息。 指尖在上面轻轻划过,宋长生来到了下一个白玉书架前,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个黑色的玉简,整个藏经阁独此一份,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宋长生看着它,眼光逐渐变得热切起来,因为这上面记载的乃是小神通,是老祖宋太一最核心的传承! 宋仙鸣当初便是因为修炼成了一门小神通,才干脆利落的击败了常无道。 虽然筑基修士修炼小神通的难度非常高,但以宋长生的悟性,只要肯投入时间,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的。 如果能够修成,他又将多一张强力底牌! 拿起玉简贴在额头,里面记载的信息顿时如潮水一般涌入宋长生的识海中,不仅仅是文字,还有图画和影像。 玉简中一共记载了三门小神通,都是出自老祖宋太一之手,分别是【天河水】、【巽风指】、【翻山印】。 小神通修炼不分灵根属性,只看悟性,所以这三门宋长生都能修炼。 他知道宋仙鸣修炼的是【巽风指】,是三者中杀伐能力最强的。 【天河水】属于大范围攻击神通,最适合应对群战。 【翻山印】则介于两者之间,并附带镇压的效果。 这三门小神通没有优劣之分,宋长生经过仔细的考量之后,最终选择了【翻山印】。 其他两门虽然也令他眼馋,但他的精力有限,能修成一门是烧高香了,这两门还是等日后突破紫府期再说吧。 宋长生出了藏经阁后便宣布闭关,参悟小神通…… 日升月降,春去秋来,一眨眼宋长生便已经闭关半年,但一直没有多大的进展。 这一日,突然有一执法弟子上门,说是有一个自称宋长生朋友的人前来拜访,有急事求见。 “那人可曾透露出姓名?”宋长生看着前来禀报的族人道。 那族人恭敬的回答道:“来人很是年轻,名为朱逸群,声称是您的好友。” “原来是这家伙来了,他人在哪?”宋长生眉头微挑,脸上露出喜色。 “守山的族人不知真假,没有放行,此人还在山下等候,我这就去请他来见您?” 宋长生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了,我这就去见他。” 说罢,宋长生几步踏出,御使斩灵葫芦向山下而去。 在山脚的一块大青石上,宋长生看见了一身锦衣的朱逸群,刚一见面,宋长生便惊喜的道:“猪兄,你突破筑基了?” …… 第一百零九章、别离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青石下,一小堆木柴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两边插着“Y”形的树杈,架了一条不知名的兽腿在上面,金黄诱人,滋滋冒油。 浓郁的香味飘荡,引来山林中不少的野兽甚至是妖兽的垂涎。 不过坐在火堆旁边的两人对这一切却熟视无睹,反而一边喝酒一边谈笑风生。 “猪兄,不过几年的光阴,你我二人居然都突破了筑基,当真是一大幸事啊。”宋长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略带感慨的说道。 他的朋友不多,朱逸群更是少有的知己,见他突破筑基期,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剩下的便只有高兴。 长生路上,有四大要素,法财侣地。 “法”指的是修炼的正确方法,是修行根本与先决条件;“财”指的是支持修炼的必要资源;“侣”指的是有相同追求,能够相扶互持的良师益友;“地”指的是理想的修行场所,也就是常说的洞天福地。 小胖子便是宋长生修炼路上的良师益友,是能够相扶互持从而走得更远的,所以见他突破筑基,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唉,还是比不得你啊,我们初见的时候,你不过练气九层,我那时候便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了,却没想到伱反倒先我一步突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小胖子一边熟练的翻动手中的烧烤架,一边“气愤”的说道。 “哈哈哈,这不恰恰说明我天赋比你高?”宋长生大笑道。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要不是我凝聚的道基特殊,肯定比你快。” 宋长生闻言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咋滴,你凝聚的大道道基啊。” 小胖子顿时心虚的看了看周围,随后神秘兮兮的道:“这事儿你知道我知道就行了,可千万别说出去。” 宋长生看向小胖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对方肯定不会开这种玩笑来哄骗他,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的心里有些难以置信,倒不是说他自大到认为只有自己能够凝聚大道道基,而是对方用的时间太短了,比他只慢了一点点而已。 要知道,他能够这么快凝聚阴阳道基,完全是因为他的心法特殊,跟他自身的资质其实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这种心法可遇而不可求,朱逸群能这么快凝聚大道道基,肯定有别的原因。 一直以来他对朱逸群就有些看不透,现在,只感觉笼罩在他身上的迷雾更多了。 看到宋长生目瞪口呆的模样,朱逸群一张胖脸笑得很开心,他用胳膊碰了碰宋长生道:“做做样子就够了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不是没有。” 宋长生这下更惊讶了,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胖子颇有些得意的甩了甩头发,眉飞色舞的道:“因为我见过你出手啊,就在你的筑基大典上。 虽然你一直用那葫芦作为掩饰,但我这眼睛多毒啊,一眼就看出来你使用的是阴阳真意。”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个原因,这家伙的眼光确实毒啊,当时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结果在他这露了馅。 但仔细想想,这家伙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发现好像也不足为奇。 笑着擂了他胸口一拳:“好啊你,我还以为你没收到请柬呢,你来了怎么不找我喝酒?” 朱逸群咧了咧嘴,玩笑道:“找你喝酒那成本也太大了,都快给我吃穷了。” “嘿,说的好像你少喝了我的酒一样,那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道。 小胖子突然沉默了下来,他给烤肉撒上独家调料,良久后才幽幽的道:“我要走了。” “走?”宋长生顿时一惊。 “没错,去找我家老头子,以前没实力,呆在他身边就是个拖后腿的,现在不一样了,我打算去帮他。 想要杀他的人太多了,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不能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危险。”小胖子在烤的金黄的兽腿上切下一大块肉递给宋长生道。 一时间,香喷喷的烤肉也变得没滋没味起来,宋长生沉默了一会道:“你知道他在哪吗?” “不确定,有人说在边州看到过他,我打算去落霞城瞧瞧,如果没看到人就再去别的州找找。” “唉,祝你好运。”宋长生举起酒杯,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我的运气向来很好。”小胖子举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现场陷入了沉寂,只听见两人咀嚼烤肉的声音。 “这两年听说边州出了一位独臂剑客,到处斩妖诛魔,我怀疑是徐云鹤,这次去边州说不定还能碰上他。” 将大骨上最后一丝肉剔干净后,小胖子站起身来擦了擦手道。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张坚毅的脸,不知不觉,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了。 “如果真是他,那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还是挺欣赏这个人的,而且贺云轩的剑道传承很有可能也在他的身上。 “是不是真的等我过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这一去也不知道咱们何时才能再见,这一罐佐料就送给你吧。”小胖子抻了个懒腰,将半个拳头大小的罐子递到了宋长生面前。 见宋长生愣住了,他不由得一瞪眼道:“怎么,嫌少啊,我可告诉你,这是升级版,千金不换的。” 宋长生惊醒,连忙将罐子接过,随后也取出一面小盾道:“你要走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天罡盾】,你带着防身吧。” “咦,二阶下品防御法器?不错不错,正好用得上。”朱逸群喜笑颜开的收下,扭头看了眼天边的橘红,冲着宋长生郑重的拱手道:“长生,就此别过了。” “朱兄,下次见面我请你喝好酒。” “哈哈哈,好,我去也。”小胖子一步踏出,御使着一口黑锅向远方而去。 看着朱逸群远去的背影,宋长生心中有些惆怅,这一去,福祸难料,生死难卜啊。 宋长生终究没有说出劝解的话,易地而处,如果他的爷爷或者母亲正在被仇敌追杀,他肯定也会做出和对方一样的选择。 “祝你好运,我等你回来喝酒。” …… 第一百一十章、集体突破(大章) 送走朱逸群之后,宋长生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继续闭关领悟小神通【翻山印】,只要修成了此法,筑基修士中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就不多了。 他这一次本来是打算长期闭关的,但大长老宋仙运传来的一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提前出关。 不过这次倒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实打实的好事…… 宋长生出关后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议事厅,除了宋路潼和族长以外,家族所有的高层都来了。 “好,人到齐了,接下来便由路舟来宣布这个好消息吧。”宋仙运轻抚着胡须,笑呵呵的道。 在场不少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一头雾水的看向宋路舟。 宋路舟站起身来,颇有些自得的道:“诸位,某此前闭关炼制【升龙丹】,幸不辱命,一共两炉,成丹十粒,可供家族所有筑基修士使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升龙丹】是二阶上品丹药,炼制它的主材料是非常罕见的【红玉朱果】,此丹神妙非常,筑基修士服用后可以增加突破瓶颈的几率。 要知道,修士达到筑基期后,瓶颈是非常难以突破的,缘法不够甚至可能一生都被困在那里动弹不得。 如大长老宋仙运,他在三十年前便已经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却为瓶颈所困,迟迟不能突破筑基大圆满。 三十年啊,哪怕筑基修士拥有二百五十载寿元,又能挤出多少个三十年? 原本他都已经不抱希望了,而【升龙丹】的出现,却给了新的希望。 “太好了,有了这一批【升龙丹】,家族的实力必定可以更上一层楼!”一名已经百岁高龄的族老激动的说道。 “是啊,如今灵州风云变幻,家族处于风暴的中心,必须要拥有更加强大的实力才能从容面对,这真是一场及时雨。”有族老振奋的说道。 “这正是我召集大家来到这里的目的,目前家族的筑基修士中,除了少族长与路潼刚刚突破,族长达到巅峰以外,包括老夫在内的五人都已经达到了瓶颈。 老夫已经禀明了族长,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五人将一同闭关炼化【升龙丹】,以应对灵州越来越严峻的形势。”宋仙运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 议事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名族老站起身来,忧心忡忡的道:“五位长老一同闭关,是不是不太妥当?” 不由得他们不担心,这五位长老代表着宋氏过半的高端战力,而炼化【升龙丹】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有突发情况,家族该如何应对? 宋仙运闻言却胸有成竹的道:“诸位不必心忧,我们闭关的这一段时间,少族长将全权处理家族庶务。 若是有外敌来犯,少族长无法应对的话,族长将会亲自出关。” “这……”几名族老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依旧感觉有些不太妥当。 宋仙运见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诸位,时不我待啊,地火门与烈阳宗狼子野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卷土而来,现在不抓紧提升实力,敌人日后可不会给我们机会。”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几名族老虽然尚有疑虑,却也不得不赞同宋仙运的决定。 见几位族老松口,宋仙运看向宋长生道:“长生,这段时间家族可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宋长生心里早就有所准备,闻言连忙起身回应道:“还请诸位长老和族老放心,长生定不辱命!” “善,会议过后你便随我到庶务殿进行交接吧。” 会后,宋长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玉简,苦着脸道:“二十一爷爷,您这次可真是把孙儿坑惨了,我以前就没怎么处理过家族庶务,这下全部压在我身上了。” 宋仙运背负着双手,语重心长的道:“这些日后迟早要交到你手里的,伱以为你逃得掉?现在多接触接触,出了什么乱子还有我们这一帮老骨头给你善后,等我们入了土,就只有全靠你自己了。” “您这身子骨健朗着呢,现在有了【升龙丹】,日后踏足紫府也有相当大的可能,我着什么急啊。”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嘿,小滑头,净说好听的。”宋仙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板着脸道:“但说的在好听也没用,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开始处理庶务,直到我们出关为止。” 宋长生的笑脸顿时垮了下来,心里哀叹:“还是逃不掉啊!” 翌日,宋仙运等人每人分到了一颗【升龙丹】,随后便一同宣布闭关,而宋长生则一头扎进了堆积成山的庶务之中…… 宋长生刚开始没有经验,整出了不少的乱子,好在有家族的族老从旁协助,教导他经验,渐渐的,宋长生处理起庶务来变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家族也在他的手中平稳的运转着,无波无澜…… 时光荏苒,光阴弹指一挥间,一年的时间悄然而逝。 这一日,正在大殿中处理庶务的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抬头一看,只见四面八方的灵气都在往某个方向聚集,一时间八方云动。 他眉头一挑,随即大喜过望,这是有人突破筑基境界的先兆,宋长泉闭关已近两载,看来是要正式冲关了。 这个时候大意不得,宋长生几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向闭关室而去…… 宋长生刚落地,一队执法弟子便围了上来,向他见礼。 他摆了摆手,看向负责人宋长安道:“族兄,情况怎么样,灵气可充足?” 宋长安点了点头道:“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聚灵阵也已经打开了,灵气非常充裕。” “嗯,如此甚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宋长泉虽然与他同辈,却已经是家族老牌的二阶炼丹师了,今年五十有三,身体早已不再巅峰。 虽然他的神魂远超同阶修士,但是在肉身和灵力方面却在水平线之下,哪怕有【筑基丹】相助,对他来说依旧不容乐观。 “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能够挺过这一关吧。”宋长生在心中轻声呢喃,默默的为宋长泉祈祷着。 “轰……” 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耀眼的雷光映照万里,厚重如铅的阴云开始汇聚,雷蛇在其中翻涌,一声声奔腾的雷鸣如同天神的怒吼,令人心悸。 天空中开始淅沥沥的下起小雨,并很快又转变成瓢泼大雨,一时间水雾氤氲。 看似寻常的一场大雨,却让宋长生的心里“咯噔”一下,浮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哗” 空中突兀的凝结汇聚成一个气旋,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灵力,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这是进行到最后一步了! 气旋不断的扩大,尽可能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突然,气旋扩张的速度突然停滞下来,竟然开始回缩。 “父亲!”现场一个年轻人顿时发出一声怒吼,双眼死死的盯着那越来越小的气旋,如同一头暴怒的公牛。 宋长生双目失神,指节攥得发白,他知道,宋长泉失败了…… 果然,不出一刻钟的时间,气旋全部消失不见,密室中散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 “救人!” 宋长生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了过去,寻常的人估计直接就陨落了,但是他服用了筑基丹,若是抢救及时还能续上一条命。 “别过来。” 谁料一声大喝从闭关室中传了出来,宋长生身形一僵,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抬头。 气旋竟然再一次开始汇聚,众人尽皆骇然,宋长泉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搏那最后一丝机会。 一场豪赌,如果你知道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会输,那么……你还敢赌吗? 宋长泉赌了,并且压上了他的全部…… 众人愣愣的注视着那顽强汇聚,又再度消失的气旋,一股悲戚涌上心头。 宋青石双目无神,颓然的坐在地上,任凭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也打在他的心里,他知道,自己的父亲离他而去了…… 宋长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心里百感交集,这一颗【筑基丹】,成了他的催命符啊! 空中的还在肆意的倾泻着大雨,雷声如鼓,闪电如蛇,密室中却再也没有了声息。 山腰的魂灯殿内,一阵微风拂过,一盏摇曳着蓝色火焰的魂灯悄然熄灭…… 宋长生挥手打开闭关室,将宋长泉骨瘦如材的尸身抱了出来,轻飘飘的,宛若抱着一团棉花。 “父亲……”宋青石跪在尸身前,长发散乱,哭红了双眼。 宋长生仿佛在这个未成年的少年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在十几年前,他也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唉……节哀。”他胸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样一句,因为他知道再多的语言都无法安慰一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少年用力的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来看着宋长生道:“少族长,请您允许我将父亲的遗体带回凡俗世界安葬。” 宋长生皱了皱眉头道:“不安葬在祖坟之中吗?” 宋青石缓缓摇头道:“父亲起于凡俗,落叶归根是他生前唯一的愿望,望少族长成全。” 这个要求无疑是不合规矩的,毕竟修士哪怕死亡,身体依旧可以大做文章,若是被邪道修士利用,可能化为僵尸,也有可能被炼制成邪器,为祸人间。 所以,家族子弟死后,都会集中埋葬,避免被邪魔外道染指,宋青石这个请求,让他有些为难。 良久之后,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他还是无法拒绝一个刚刚失去了父亲的儿子,更何况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我可以同意你的要求,不过为了避免邪魔外道打搅族兄的清净,你需要将他的遗体火化,带骨灰回凡俗世界安葬。” 少年没有犹豫,一拜到底,感激涕零的道:“谢少族长成全!” …… 宋长泉的葬礼没有大操大办,平平淡淡的离开了,却给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宋路游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心情更是无比的复杂,他不知道,如果自己得到了那一枚【筑基丹】,结果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毕竟想要突破筑基,资质是一个方面,运气也是一个方面,谁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在那一天会怎么样。 就在宋长泉陨落后的第二个月,闭关的五位长老也终于有了动静,最先突破的是宋仙运,从筑基后期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 成为了宋氏第二,灵州第三。 紧接着是夏韵雪和宋路怀,都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宋路舟也更进一步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只可惜宋路瑶肉身不全,经脉受损,没能突破瓶颈,依旧是筑基中期,算是有些美中不足。 不过宋路瑶却不甚在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筑基中期和筑基后期也没什么分别。 宋氏的整体实力完成了一个飞跃,彻底压倒了地火门,只等再出现一名紫府大修士便足以和烈阳宗分庭抗礼。 宋仙运巩固了一番修为之后,便将这一年多以来宋长生处理的庶务都过了一遍,结果令他很是满意。 “生儿,你远比老夫想象中要优秀,日后你定然会是一个合格的族长。”宋仙运笑呵呵的说道。 “您太高看我了,要不是有诸位族老从旁协助,孙儿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乱子来。”宋长生自嘲道。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了,你的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的。”宋仙运板着脸说道。 “是啊,哪怕换成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 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还真不是谦虚,虽然他每天处理的庶务不少,但都是一些日常琐事罢了,根本没什么难度,换个人来也一样能做好。 “行了行了,再吹下去这小子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吧。”宋路舟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众人的吹捧,满脸严肃的道。 宋仙运清了清嗓子,环视众人道:“诸位,家族此次实力大增,已经完全压制地火门,我觉得是该重新划分一下流云坊市的利益了,大家以为如何?” …… 第一百一十一章、重启商路(补更) 宋仙运的话让在场众人顿时激动起来,家族之前一战损失惨重,不得不低价出售了许多店铺,还让出了一半坊市经营的收益。 现在,家族实力大涨,也是该将失去的东西拿回来了! “我同意,是该让地火门将吃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了!”一名脾气暴躁的族老拍着桌子大喝道。 “是该拿回来了。”宋路瑶冷声道。 长老会全票通过了宋仙运的议案,不久之后,宋氏便召开了一场大会,灵州六大势力齐聚一堂,重新划分流云坊市的利益。 宋氏这次实力大涨,在谈判中占据绝对的主导权,毫不客气的将三成的收益划分到自己手里。 地火门虽然心有不甘,但这种事情烈阳宗根本不屑于介入,没有了这个强有力的外援,他们根本不是宋氏的对手,最终只能保住两成的基本盘。 剩下的五成则被其余四家均分,他们其实没有损失什么,地火门才是损失最大的那个。 但他们也只能受着,毕竟在这个世界,实力为王! 这件事情全程是由宋仙运主导,卸下了身上的担子的宋长生又开始闭关领悟小神通。 但【翻山印】的领悟难度还在他预料之上,又是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入门。 不过他已经不打算继续闭关了,闭门造车并不可取,这么久还无法领悟其中奥妙,说明自身机缘还未到。 想开了的宋长生将【墨玉莲台】祭练到二阶下品后便结束了此次闭关。 “少族长,大长老吩咐让您出关后立马去见他。”宋长生刚走出闭关室,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族人便来到他面前恭敬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忙吧。” 宋长生淡淡的点点头,然后悠哉悠哉的向庶务殿走去。 大长老既然没有强行唤醒他,就说明事情没有那么紧急,自然没必要搞得急急忙忙的。 此刻的宋仙运正在桌案前奋笔疾书,察觉到宋长生的到来后,他头也不抬的道:“长生来了,你先坐一会,我这里马上就好。” 宋长生闻言耸了耸肩,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呼一吸之间已经悄然运转了地龙一族的锻体术。 他如今已经将自己的呼吸节奏完全转变,哪怕是睡觉的时候,也一直处于锻体的状态,内视己身,他的脾脏上已经隐约浮现出了【地龙翻身图】的轮廓,只等浮现出完整的图画,【地龙翻身图】就算是炼至大成境界了。 “长生,你且过来。”宋仙运突然冲他招了招手。 宋长生走进一看,只见宋仙运身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幅无比详尽的兽皮地图,宋仙运指着上面一条用朱砂笔勾勒出来的路线道: “长生,家族近日虽然夺回了坊市的一部分收益,但财政上依旧不算充裕,经过深思熟虑,家族有意重开落霞城商路,长老会想知道伱的意见。”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连忙道:“这是好事啊,家族这些年来实力大涨,也是该重启商路了。” 宋氏与落霞城的贸易历史要从一百多年前宋蕴涵族长在位时算起,正是因为这条商路的开辟,她才得以将处于低谷的家族重新发展壮大。 可以这么说,在一百多年前,这条商路就是宋氏的命脉所在。 哪怕后面宋氏的实力日益壮大,这条商路依旧是宋氏的经济支柱之一。 只不过从十几年前那一战过后,宋氏实力折损严重,又面临多方觊觎,宋仙鸣做出了收缩家族势力的决定,放弃了不少产业,这条商路就是其一。 这是宋氏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因为家族的力量不足,已经不能再将这条商路维系下去。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族长的伤势逐渐好转,还添了两位筑基修士,前段时间更是有四位长老突破,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完全有能力重新开展贸易! “只是……这安全问题?”宋长生有些欲言又止,重启商路自然是好事,跑一次可以给家族带来大量的收益,但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宋路瑶的遭遇。 觊觎他们的敌人太多了,他不相信这些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与落霞城贸易而无动于衷。 “安全问题无需忧虑,我们认真的想过了,光靠家族的力量是无法将商路维持下去的,所以这一次我们还联合了李氏和王氏一起。 家族将派遣两名筑基修士,王氏与李氏各一名,一共四名筑基修士,足以震慑宵小了。”宋仙运笑了笑道。 宋长生顿时恍然,四名筑基修士已经是一股很不俗的力量了,别说地火门了,就算是烈阳宗想要吃下这他们都得崩坏几颗牙。 “家族这次准备了哪些货物?” “主要是上次在木灵脉中得到的灵药,还有一些法器和矿锭之类的,总价值接近两万灵石。” 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只要能顺利完成这一单,家族的财政将会宽裕不少。 “那这次前往的人选是?” 宋仙运神秘的笑了笑道:“一个是路怀,另一个嘛,正是你。” “我?”宋长生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错,这也是你爷爷的意思,他说年轻人就应该趁年轻的时候多出去走一走,长长见识,开阔视野。” 宋长生眼底顿时流露出惊喜,修炼这些年,家族对他限制颇多,他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流云坊市而已。 他何尝不想去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处境和肩上的责任,所以他一直窝在山上。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落霞城了! “什么时候出发?”宋长生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筹集物资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定在下个月出发,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将此物炼化。”宋仙运说着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到宋长生面前。 宋长生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一股浓烈的煞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他不由得汗毛倒竖。 定了定心神,看向那个盒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三枚黝黑的柳叶飞刀,刀面有丝丝缕缕的血光流转,煞气逼人。 宋长生顿时惊讶的道:“灵器?” …… ps:国庆节承诺的加更。拖到现在才补上,实在抱歉。 第一百一十二章、赐宝 宋长生看着飞刀中散发出来的淡淡灵光,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没错,这正是一套下品灵器——【戮神飞刀】。”宋仙运轻抚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戮神飞刀】?莫非是蕴归老祖当年手中那一套?”看着手里的盒子,宋长生有些难以置信。 宋仙运点了点头,肯定的道:“的确如此,由于家族筑基修士缺员不少,所以按照你爷爷定下的规矩,每位新晋的筑基修士家族都会奖赏一件灵器,本来早就该给你的,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这一件还是你爷爷亲自给伱挑选的,只是其中蕴含的煞气过重,恐对你不利,所以他又拿去重新祭炼了一番。 本来还剩下一些没有完成,但你不日就要下山,只得先拿来予你防身了。” 宋长生不由得大喜过望,这件灵器可不一般,乃是无比罕见的消耗性灵器,一套本有九枚,这些年陆陆续续用掉了六枚,到现在就余下这三枚。 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但经过这些年的积蓄,每一枚都具备瞬杀筑基初期修士的力量,如果是不讲武德的情况下,筑基后期修士都会被重创! 一直以来都是宋氏宝库中压箱底的存在,说是战略性武器都不为过,以前从未有过赏赐给个人的先例,没想到这次全部交给他了,足以展现出家族对他的重视。 宋长生连忙将其收好,生怕大长老反悔一般。 “虽然时间有些紧,但是以你的悟性与资质,应当足够了。”宋仙运微微一笑道。 “已经足够了。“宋长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祭炼灵器的过程一般来说是比较漫长的,少则数十日,多则一年半载都有可能。 而宋长生早就有过祭炼灵器的经验,悟性也很出众,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他来说绰绰有余了。 不过,这次的赏赐这么重却让他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果然,下一刻宋仙运便将一张烫金的大红色请柬递到了他面前,满脸的郑重。 “这是……”宋长生有些不解。 宋仙运叹了口气道:“这是落霞城那边送过来的请柬,原本应该由大哥亲自去的,但你也知晓,但他此刻正处于关键时期,又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去并不合适。 正好这次你要去落霞城,由你代替大哥参加再合适不过了。” 看着那张请柬,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感觉这才是爷爷派他去落霞城的主要原因。 “落霞城最近有什么大事吗?”宋长生接过请柬,疑惑的道。 宋仙运微微颌首道:“是落霞城大城主四百岁寿辰,具体的情况都在请柬中了,你自己回去看吧。” “诺。” 拜别宋仙运之后,宋长生并未直接回去闭关炼化灵器,而是登上了苍茫峰之巅,他想要当着老爷子的面问问他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来到入云殿外,宋长生朗声道:“孙儿给爷爷请安。” “轰隆隆” 话音刚落,大殿的门自行打开。 大殿中没有人,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他熟练的打开暗门,来到了悬镜湖。 宋仙鸣一袭麻衣,盘坐在湖畔安静垂钓,如同一渔家老翁一般。 “你来了。”宋仙鸣眼睑微垂,头也不回的道。 宋长生没有回答,轻轻招手,取来一根地上的枯树枝,学着宋仙鸣的样子在他身旁坐下,一本正经的垂钓。 宋仙鸣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你连鱼线都没有,如何钓鱼?” “谁说无线?您且看。”宋长生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条细长的水线便从湖面上升起,连接在树枝的末端,宛如一根透明的鱼线。 宋仙鸣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你这一手控水之术,老夫真是平生仅见,恐怕只有紫府大修士才能与你相比了。” “控水不过是小道,倒是您,好像早就知道孙儿要来?” “如何见得?” “直觉。” “没错,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问,老夫给你半个时辰,想要问什么就问吧。”宋仙鸣耸拉着眼皮道。 “问什么您都回答?”宋长生眼底爆发出一丝精光。 “如果不想问你现在就可以下去了。”宋仙鸣淡淡的道。 “问问问,您这次派我去落霞城,大城主大寿才是主要的原因吧?”宋长生连忙问道。 宋仙鸣微微颌首:“没错,大城主不是一般人,能代表家族去赴宴的,除了老夫就是你了,你不去谁去?” 见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宋长生有些意外,连忙趁热打铁:“我去倒也可以,但您总得告诉我您与落霞城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我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要是被人知道我是您的孙子要弄死我怎么办?” 闻言,宋仙鸣很认真的思考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道:“放心,虽然会有人看你不顺眼,但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大不了被人教训一番。” 宋长生眼角一抽,无语的道:“有您这样当爷爷的吗,明知有危险还让我去?” “老夫这是为你好。大城主的寿宴,整个大齐修真界有点名气的势力或者散修都会去,少不了前辈高人,青年才俊。 这一趟对于你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好好去见识见识外面的天地,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灵州这一亩三分地不过沧海一粟罢了。”宋仙鸣盯着微波荡漾的湖面,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行,最后一个问题,您腰上一直随身携带的玉佩到底是谁的,那个‘婉’又是谁?”宋长生双眼直视宋仙鸣,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睛里面看出答案。 宋仙鸣神色如常,淡淡的道:“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您说过给我半个时辰的。”宋长生据理力争道。 “但老夫没说过你问什么就必须要回答什么。这个问题老夫拒绝回答,你可以下去了,好好祭练【戮神飞刀】,那可是在关键时刻能够保命的东西。”宋仙鸣很是“无耻”的说道。 宋长生瞪着眼睛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无力反驳他。 走出入云殿,宋长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心里有种感觉,那玉佩一定和落霞城有关联。 “‘婉’……这代表的是人名,还是别的什么意思呢?” …… 第一百一十三章、冷木头想下山 回到住处后,宋长生便开始闭关炼化【戮神飞刀】,此宝中蕴涵大量的凶煞之气,给他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好在他神魂强大,不受其干扰,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已经将三把飞刀全部炼化,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蓄势待发的毁灭性力量。 “不愧是蕴归老祖亲自祭练的灵器,比之斩灵之刃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多了一件保命的底牌。”宋长生看着三枚飞刀,颇有些爱不释手。 灵器的珍贵是不言而喻的,蕴养起来需要大量的时间不说,还很耗费资源,宋氏历代出了这么多位筑基修士,留下的灵器也不过十余件罢了。 而将一次性的消耗品祭练成灵器,不要说做了,大部分人连想都不敢想,特别是在筑基势力中,这简直就是妥妥的败家子。 但宋蕴归就这么做了,并且还打破常规,用凶煞之气蕴养,将其祭练成为了一件恐怖的杀伐之器。 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名筑基修士饮恨在【戮神飞刀】之下,还给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 事实胜于雄辩,一次次的大战证明了宋蕴归的正确性。 他没有将【戮神飞刀】收入丹田之中蕴养,而是贴身携带,因为他丹田中蕴养法器的数量已经达到了极限。 只见阴阳道基上,【陆吾钟】、【阴阳斩灵葫芦】、【玄天战甲】、【墨玉幽莲】、【断水枪】整整齐齐的悬浮着,吸收着灵力壮大己身。 同时蕴养五件法器,这不是丹田的极限却是宋长生的极限。 一般的筑基修士,同时蕴养一到两件便力有不逮了,能同时蕴养三件的都不多见,而像宋长生这样的,不说是在灵州,哪怕是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恐怕都是独一份。 毕竟蕴养法器是会影响修炼速度的,数量越多影响越大。 宋长生敢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修炼的心法特殊,主要是靠吸收日精月华之气修炼,平时吸收的灵力则可以用来蕴养法器,如果不是这样,他是万万不敢这么造的。 “对了,那张请柬还未看。”宋长生急着炼化【戮神飞刀】,差点忘了请柬的事儿。 他将那张大红请柬拿出来,入手的手感很是奇妙,不像是纸也不像兽皮,试着扯了扯,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以我目前的体魄,哪怕没怎么用力也得有数百斤的力量,对这请柬却一点影响都没有,不愧是落霞城,一张普普通通的请柬使用的材料都这么特殊。” 宋长生略微感慨了一句,然后便翻开了请柬,在打开的一瞬间,有一阵朦胧的灵光绽放出来。 他的耳边也突然响起了阵阵琴音,时而如泉水叮咚,令人心情舒畅;时而如金戈铁马,令人豪气冲天;时而又悲戚萧瑟,令人潸然泪下。 不知不觉之间,宋长生的眼角有一滴泪水划过面颊,滴落在地板上,摔成数瓣。 宋长生猛然惊醒,看着手中的请柬不由得一阵骇然:“仅仅是请柬中封存的一缕琴音便让我心神失守,这琴音的主人该多么的强大?”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刚才这琴音中蕴含着杀意的话,他此刻可能已经命丧黄泉了。 不是宋长生自夸,他的神魂力量比之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还要强上几分,但就是这样,他对这琴音依旧毫无抵抗力,甚至还被影响到了情绪。 这样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宋长生见过的乐师只有庄月婵一个,她的琴音虽然厉害,杀人于无形,但和这请柬中的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庄道友是大城主亲传弟子,这琴音恐怕就是那位大城主的手笔吧?不愧是金丹之下第一人,这样的手段当真恐怖。”宋长生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紧守心神,再次凝神看向请柬,发现那琴音和灵光都已经消失了,变得非常的普通,和一般请柬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上面的时间让宋长生有些意外,居然还有一年多,也就是说他至少要在落霞城呆上一年。 “居然要去这么久啊,老爷子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宋长生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但很快,宋长生就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既然是去参加寿辰,总不可能空着手去吧?准备的礼品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不可能会忘记吧?走的时候再问问大长老。” 宋长生走出闭关室,拿起通讯玉牌一看,居然有一道神念留音,使用灵力激活,宋路怀的声音传了出来:“闭关结束后速来相见。” “难道出了什么变故?”宋长生微微皱眉,迅速向宋路怀的住处赶去…… 宋路怀看到宋长生到来,脸上露出喜色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这件事情我们都做不了决定,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什么事连长老会都做不了决定?”宋长生有些惊奇。 宋路怀叹了口气道:“还不是青刑那孩子。” “青刑?他怎么了?”宋长生心中一紧,说起来他已经有数年没有见过宋青刑了,难不成他们在小青山出了什么意外? “你别着急,青刑他们很好。只是,青刑近日向我传讯想要下山历练,青熙也想跟着去。 为了这事,长老会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认为青刑天赋卓绝,应当雪藏起来,留待日后一鸣惊人。 也有人认为玉不琢不成器,一味的闭门造车无法锤炼出一名真正的剑客,应当同意他的请求。 两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一致决定听听伱的意见,毕竟你和他们两兄妹接触的时间是最长的。” 宋长生眉心挤成了一个川字,略微思忖后道:“青刑今年已经十七岁,差不多也到了可以下山的时候,他主修剑道,剑不饮血永远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剑客。 一味的限制他,雪藏他,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所以我认为应该让他下山历练,只不过在安全问题上要引起重视,这样的天才,家族损失不起。” 宋路怀的眉头渐渐舒展,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但青熙这孩子也想去……” “这样吧,反正还有时间,我亲自过去一趟。”宋长生立马说道。 …… 第一百一十四章、天剑宗,天剑碑(大章) “如此也好,青熙还是太小了,过早下山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尽量劝劝她。 要是劝不住就随她去吧,各有各的缘法,咱们拦也拦不住,两个人能够相互照应也不错。”宋路怀很是看得开的说道。 毕竟宋青刑都放下山了,再多个宋青熙也不影响什么,一个是放一群也是放,四舍五入没区别。 “侄儿省得。” 宋长生点了点头,驾驭起斩灵葫芦向小青山而去…… 说起来,自从他突破筑基之后,就没有来过这边了,也不知道那灵鱼还有青梅树如何了。 “青刑应该已经练气后期了吧,青熙资质虽然差了一点,应该也相差不远。”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青山,宋长生心里暗自想道。 很快,宋长生便来到了明镜湖边,看着微波荡漾的湖水,他降落在湖畔,按照往常一样驾驭着小舟向湖心岛而去。 小舟行至中途,突然有一群灵鱼围了过来,约莫有上百条,在湖中欢快的吐着泡泡。 宋长生一眼望去,一条体型硕大的灵鱼正在鱼群中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时不时的吐出一个水泡。 这正是那条成功进阶二阶的灵鱼王,虽然几年未见,它却还没有忘记宋长生,正在用它独有的欢迎方式在向宋长生打招呼。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从乾坤袋中取了几株一阶灵药,揉碎后丢进了湖里,很快便引起了鱼群的争抢。 唯有灵鱼王没有参与其中,它愣愣的注视了宋长生一会,随后鱼尾一荡湖水,没入碧绿的湖中消失不见。 告别鱼群之后,宋长生继续驾驭着小舟向湖心岛而去,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岛上的两人早就已经发现了他的到来。 几年未见,宋青熙长高了不少,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她身着一身青色齐腰长裙,三千青丝用一根彩带束起来,俏皮的扎了一只迎风飞舞的蝴蝶结,配合脸上纯真的笑容,看起来充满了青春活力。 宋长生不禁在心中感叹:“真是女大十八变啊,日后不知道得迷倒多少青年才俊。” 相比于宋青熙,她身旁宋青刑的身高窜得更快,比之宋长生都矮不了多少了。 他依旧是一袭黑色劲装,身材挺拔修长,乌黑的头发随意的披散着,双颊如削,双目似剑,双臂环抱着在胸前,一眼望去,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人,而是一把剑气逼人的长剑。 “这小子,进步很大呀,等下山历练一番再回来,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宋长生眼睛微眯,他在宋青刑的体内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势”在酝酿,一出定然是石破天惊。 两人的修为也有很大的进步,宋青熙今年十五岁,已经拥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宋青刑十七岁,也有了练气八层。 在他们这个年纪,这是非常难得的,已经够资格提前下山历练了! “小叔——”宋青熙的双手挽成喇叭花,冲着宋长生大声喊道。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边冲着小丫头挥手,一边加快了小舟行进的速度,数百米的距离几乎瞬息而至。 上岸之后,宋青熙想要像往常一样扑到他的怀里,却被宋长生抬手制止了,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弄的小丫头气鼓鼓的看着他。 “今天我从你的身上感受不到战意,怎么,不想继续挑战我了?”宋长生笑着看向一旁的宋青刑道。 以前每隔一段时间不见,这家伙都会向自己发起挑战,虽然每次都败得很彻底却没有一次退缩过。 今天对方却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宋青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冷漠的道:“你已经突破筑基了,挑战伱岂不是自讨苦吃?等我在境界上追赶到你的那一天,会正式向你发出挑战的。” 冷木头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令宋长生很是意外,却又令他有些欣慰,这也是一种进步不是吗? 只不过,想要在境界上追平他那可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宋长生的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平淡的道:“那你还需要更努力才行,不然那一天永远都不会来的。” 宋青刑不为所动,只是平淡的注视着他。 “小叔,您都好久没有来看熙儿了?”宋青熙抱着宋长生的胳膊撒娇道。 宋长生宠溺的笑了笑:“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所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 “那罚你给我讲一个故事,不,三个,三个故事。”宋青熙竖着三根如嫩葱一般的手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好好好,讲多少个我都答应你,不过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先忙正事好吗?” 小丫头闻言,原本满是笑意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赌气似的将宋长生的胳膊甩开,后退几步后气呼呼的道:“您也是跟十二爷爷一样来劝我们的?” 她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傻白甜,实际上却心思玲珑,才思敏捷,宋长生一开口她就已经猜到一个大概了。 “如果你也是来阻止我下山的,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宋青刑侧着脸,酷酷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在青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你能说说你为什么想要下山吗?” “当然是为了变强。”宋青刑回答得毫不犹豫,小丫头也跟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你有详细的做过规划吗?不可能下山瞎转悠吧?” “这我自有规划,你不必管。”宋青刑胸有成竹的说道。 宋长生却不看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宋青熙。 小丫头抿着红唇,最后小声的道:“我们打算先在山脉中猎杀妖兽,锻炼实战能力,然后一路向东,去许州。” 宋长生眼角微挑,顿时反应过来,满脸讶然的道:“你们想去天剑宗?” 宋青刑略显无奈的看了宋青熙一眼,随后点了点头,闷声道:“没错,我要去见见传说中的【天剑碑】。”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为他们的大胆想法感到震惊。 天剑宗乃是大齐修真界的老牌紫府宗门,门内弟子全是精通剑道的剑修,高手云集,哪怕是全盛时期的宋氏也远远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而在这天剑宗之上,有一座【天剑碑】,传说乃是上界的剑仙所留,里面封存着无上剑道,如果有谁能够领悟便有机会证道成仙! 天剑宗的弟子更是以剑仙仆人自居,自称护道者,乃是为了帮助剑仙选择衣钵传人而存在。 但这个传说的可信度却不高,因为千年以来,参悟剑碑的人何止上万? 别说剑仙了,就是金丹修士都没有出一个,到目前成就最高的就是天剑宗的前宗主,紫府大圆满修士。 所以一直以来,天剑宗那套说辞都被人当做笑话来看。 不过,那剑碑确实是一件宝物,不少人从中领悟了剑意,以至于到现在依旧有许多的剑道修士络绎不绝的赶赴天剑宗参悟剑碑。 天剑宗也不吝啬,直言只要是人族修士便可以来参悟剑碑,没有门槛,没有限制。 这样来看的话,传言倒真有几分可信度。 但也有人认为,这都是天剑宗壮大己身的一种手段,毕竟剑道修士少见,天才就更少了,对于一个只培养剑修的宗门来说,人员是个大问题。 所以,他们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手段,吸引四周的剑道修士前往,他们则趁机从中挑选弟子壮大实力。 持有这个观点的人占多数,就连宋长生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那剑碑若是真蕴含有成为剑仙的秘密,还轮得到一个小小的紫府宗门把持? 分分钟就已经给他夷为平地了,还能让他们蹦跶这么久? 本来吧,以宋青刑的剑道资质,如果能够参悟剑碑,肯定不会空手而归。 但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在于,天剑宗距离宋氏实在是太遥远了。 宋青刑他们如果要去,需要一路往东,出了灵州之后得经过烈阳宗把持的阳州,再经过荣氏占据的相州,然后才是天剑宗掌控的许州。 这中间有多少艰难险阻便不提了,就说距离,差不多要横穿整个大齐修真界,哪怕是直线距离都有十数万里,况且还是一个来回。 哪怕是筑基修士都不敢肯定自己能毫发无伤的抵达,更何况练气修士,这一路下来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不行,这太危险了,不但我不同意,长老会也不能同意,历练也要懂的量力而行。” 宋长生满口拒绝,下山可以,但仅限于灵州或者灵州周边的范围,有什么事家族也能及时响应,跑那么远,万一出了什么变故,鞭长莫及啊! “小叔,您的意思是允许我们下山了?”宋青熙突然惊喜的说道。 宋长生板着脸道:“我也没有说过不准你们下山,但这绝对不代表我同意你们如此疯狂的计划。” “至少这次不可以。”他默默的补充道。 一时间有些冷场,宋青刑冷漠的注视着他,他也毫不示弱的看着对方,双方就这么僵持住了。 宋青熙见状顿时跺了跺脚,她走上前瞪着宋青刑,双手叉腰凶巴巴的道:“不许这么看着小叔叔,他是长辈!” 在这位面前,宋青刑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无奈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过心里却依旧倔犟。 “教训”完宋青刑后,小丫头又抱着宋长生的胳膊摇来摇去的撒娇道:“小叔叔~你就想想办法嘛,天剑碑对青刑哥真的很重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宋长生只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轻了几两,他宠溺的看了眼小丫头道:“好了好了,别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宋青熙乖巧的停了下来,双手却依旧拉着他的袖子不松手,瞪着一双乌黑油亮的大眼睛看着他。 宋长生略微思忖后道:“你们想去也不是不可以……” 宋青熙的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就连宋青刑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但是,不可能让你们单独去。你们再等上一段时间,等我和四长老从落霞城回来之后,让我们中的一人与你们一同前往,这是最后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宋长生沉声道。 这样的方式显然更容易被人接受,宋青熙连忙看向宋青刑,拼命的使眼色。 宋青刑心中一叹,最终点了点头道:“可以,我们要等多久?” “我至少要一年多的时间,四长老会快很多。” “我同意,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在你们去了落霞城这段时间,我们也要下山。”宋青刑语气平静的道。 “这个没问题,但范围仅限于【望月山脉】或者流云坊市。”这是本来就打算答应他们的,宋长生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可。”宋青刑高冷的吐出了一个字。 见两人终于达成共识,宋青熙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其实并不在乎去哪里,她只在乎和谁去哪里。 他想去天剑宗,她就陪他去。如果他哪里都不想去,一辈子都留在这小青山,她也愿意陪着他。 “别食言就好。”宋长生淡笑道。 虽然说他们在家族中保密程度很高,不为外界所知,还被限制了活动范围,但为了保险起见,宋长生还是给他们准备了防身之物。 “这是【雷珠子】和【替死纸人】,前者足以斩杀练气大圆满修士,后者可以替死一次,你好生保存。”他拿出两个玉盒递给宋青熙道。 这些都是他以前缴获的宝物,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但给她正合适。 “谢谢小叔。”宋青熙甜甜的笑了。 “这块玉佩可以抵挡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你贴身携带。这是二阶中品【神焱符】,是你十二爷爷让我带给你的。”宋长生将玉佩和符箓递给了宋青刑。 玉佩是当初他母亲赐给他防身的,他现在已经用不上了,而符箓则是宋路怀亲手绘制的,威力十分强大。 看着眼前的东西,宋青刑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又被掩去,只是淡淡的道了声谢。 他的性格如此,宋长生也不以为意,开始给他们讲述一些下山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一讲就是数日! 一转眼便临近出发的日子了,宋长生也告别了兄妹俩,回到了家族…… ps:大章是两章合在一起的,每天更新的字数没变哦。 第一百一十五章、万里云霞(大章) 苍茫峰山脚下,宋长生与宋路怀两人连同十几名练气期的族人早早的便在这里等候了,除了一面代表宋氏的旗帜以外别无他物。 此次交易的货物虽然繁多,但都已经用空间法器储存起来,由宋长生他们贴身携带,所以并不需要过多的人员护送,跟随他们的这十几名老少族人也各有安排。 宋氏在落霞城有着一间店铺,这些年虽然未曾盈利多少,却一直充当着家族的情报站,时刻关注着城中的消息,对于宋氏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店铺内的宋氏族人已经在那里坚守了十数年,劳苦功高,这次去的这些族人中大部分便是去替换他们的。 而剩下的几个年轻族人则是家族年轻一代天赋比较出众的,趁着这难得的机会跟随宋长生他们出来长长见识。 一行人就这么在烈日下站着,眼看已近午时,宋长生不由得嘟囔道:“二十一爷爷怎么还不来,家族不会真的没有准备寿礼吧?” 宋路怀哑然失笑道:“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给耽误了吧,为大城主祝寿乃是一等一的大事,断不可能如此无礼。” 宋长生笑了笑,他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宋仙运终于匆匆御剑而来,一落地,他就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紫玉盒道:“这便是给大城主的寿礼,你好生收好,勿要打开。” 宋长生连忙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二十一爷爷,这里面是啥宝贝,让您准备了这么久?”他很是好奇的问道。 宋仙运笑了笑道:“为大城主祝寿自然马虎不得,老夫也是考虑了许久,最终决定将这一颗三阶妖兽内丹作为寿礼。” “三阶内丹?”宋长生顿时大吃一惊,家族还有此等宝物? “以此物作为寿礼,是不是重了一些?”他连忙上前低声说道。 三阶妖兽的内丹,其珍贵程度远在灵器之上。 因为它不但可以作为炼制三阶法器的主要材料,还能用来炼制【筑基丹】! 虽然用内丹炼制的【筑基丹】会有较为明显的副作用,但和筑基相比,区区一些副作用又算的了什么? 家族现在正是缺少【筑基丹】的时候,而现在却要被作为寿礼送出去,宋长生有些不能接受。 宋仙运还未开口,宋路怀便抢先一步道:“这莫非是当年蕴归老祖在十万大山斩杀的那一头金角毒蛟的内丹?” “没错,没有什么比此物更适合作为寿礼的了。”宋仙运含笑点头。 宋长生也顿时恍然大悟,三阶妖兽的内丹是可以炼制【筑基丹】不错,但也要分品种,这金角毒蛟的内丹蕴含着剧毒,筑基修士基本上是沾之即死。 这玩意儿炼制的【筑基丹】,谁敢吃啊? 炼丹不行就只有炼器了,但宋氏一直以来就没有出过三阶炼器师,宋仙鸣也不过二阶极品罢了,也拿这东西没办法。 所以说,这颗内丹在宋氏就属于是“鸡肋”,不如拿出去当寿礼。 “嘶,那这东西还挺危险。”宋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所以让你不要私下打开,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出发吧,王氏和李氏那边估计快等急了。” “那我们这便出发了,家族中就有劳您了!” “家中勿忧,伱们在外切记要注意安全,不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明白否?”宋仙运语重心长的嘱咐道。 “孙儿明白!” 告别宋仙运之后,一行人便迅速向约定好的集结点而去。 不出所料,王氏和李氏的人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兄、李兄,宋某来迟了,还请见谅啊。”刚一碰面,宋路怀便满脸笑容的带着宋长生迎了上去。 “不急不急,左右闲来无事,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一个身材略显臃肿的中年修士笑呵呵的说道。 “没错,不急于一时。”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身形消瘦,面白无须的青年修士。 宋路怀与几人寒暄了几句,然后冲着宋长生介绍起两人的身份来。 那个身材臃肿的修士名为王立洲,是王氏此次带队的修士,拥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为人很是和善。 另外一人名叫李天佑,是李氏的带队修士,拥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他看起来不像是一名修士,反而像是凡俗的个读书人。 和宋氏一样,两家此次都只带了几名年轻修士,在他们后面探头探脑的打量着宋长生。 “早就听说宋少族长乃是人中之龙,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王立洲感慨的说道。 “放眼整个灵州,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了。”李天佑同样不吝赞扬。 虽然宋长生相比于两人显得非常的年轻,但他们心里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毕竟这可是一战干掉一位筑基中期,重创一位筑基中期的狠人。 在这种情况下还轻视对方,除非他们的脑袋被驴踢了。 宋长生闻言谦虚的拱手道:“两位道友谬赞了,在下也不过是占了几分运气而已。” 虽然论辈分他要低于两人,但他们同为筑基修士,称呼一声道友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在他们一阵商业互吹之后,宋路怀才道:“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发吧。” 说着他一挥袖袍,一艘数丈长的木质飞舟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没想到宋道友居然将【飞云舟】都带来了,看来这次的旅途将会轻松多了。”抚摸着飞舟,王立洲笑眯眯的说道。 “是极是极,终于不用自己赶路了,你们还看着干什么,还不上去。”李天佑瞪了一眼李氏的几名年轻弟子道。 等几家的族人都上了飞舟之后,宋长生等人才踏上去,只见宋路怀取出一块罗盘状的物件儿,使用灵力催动,顿时散发出一阵微光。 一道透明的薄膜瞬间将飞舟全部笼罩起来,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与轻微的摇晃,飞舟立马拔地而起,向落霞城的方向飞去…… 飞舟上,宋长生站在船舷边,向下鸟瞰,只见一片片山林在迅速的消失着,他略微估算了一下,这【飞云舟】的行驶速度居然不亚于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非常的可观。 “这么快的速度,一趟下来得花费多少灵石啊?”宋长生有些肉痛的想着。 他早就听说过【飞云舟】的名头,这是一件二阶下品法器,通体由二阶灵木打造,由宋仙鸣牵头,联合家族所有的二阶炼器师、阵法师才打造出来。 其价值不亚于一件灵器,整个灵州也只有两件而已。 乘坐此舟,原本十日左右的路程缩短到了一周…… 一路上,几位筑基坐而论道,都收获不小,让原本枯燥的旅程也变得有趣起来。 时间就这样流逝,在旅程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脱离了灵州的范围,进入了边州。 相比于灵州,边州就要荒凉和野蛮得多了,基本上看不到人烟,反而妖兽遍地,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世界,倒像是妖兽的地盘。 对于这种情况,宋长生也特意了解过,其实灵州与边州原本乃是一体,为大齐国最大的一个州。 两千年前,一位金丹散修横空出世,在靠近十万大山的落霞山脉建立了落霞城,凭借一城之力挡住了十万大山入侵大齐的妖兽。 后来经过大齐国两大霸主——金乌宗与天脉宗的首肯,灵州正式一分为二,南部划分为边州,独属于落霞城。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落霞城虽然没有再出现过金丹修士,但紫府修士不断,并逐渐发展壮大,让它从一座边城发展成了大齐修真界西南部的贸易中心,著名的修士之城,令无数修士心生向往。 到了这一代,落霞城拥有三位紫府境界的城主,大城主牧归白更是被誉为当下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修士,一时间落霞城风头无两,隐隐有重回巅峰的态势。 对于这座城池,宋长生也神往已久,现在终于可以一睹真容了! 【飞云舟】一路无惊无险的在边州境内行驶了三天,越过了荒芜的平原与广袤的丛林,一条宛若巨龙一般的庞大山脉横在了众人眼前,蜿蜒绵亘,一眼望不到头。 五光十色的霞光照耀在山脉上,给它披上了一层迷人的薄纱,与天边绵延万里的霞云遥相呼应,构成了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 飞舟上的年轻修士们纷纷惊叹不已,趴在船舷边上痴痴的看着。 饶是以宋长生的定力,也不禁被眼前的这番景象所震撼,呆呆的看了好久,最后不由得感叹道:“落霞山脉,名不虚传。” 宋路怀三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笑意,他们当初第一次看到这番景象时,也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这么多年了,看到落霞山脉的晚霞依旧会挪不开眼啊。”王立洲颇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道。 “是啊,自然的造化伟力当真令人感到惊叹。” “好了诸位,再看下去天就要黑了,咱们先进城再说。”宋路怀招呼了一声,随后驾驶着飞舟缓缓的向山脉驶去。 不出半个时辰的时间,在山脉的另一边,他们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层次,它依山而建,拥有高耸厚重且漫长的城墙。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巨城,如同一座匍匐在山脉边上的巨兽。 “落霞城中全城禁飞,我们先在城外降落。” 宋路怀在城外找了一处空地降落,然后领着一行人向城门而去。 在这里明显的热闹了起来,哪怕已经临近黄昏,城门口依旧排起了长龙。 宋长生一行人老老实实的排着队,哪怕在他们前面的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练气散修,他们也没有插队的想法。 毕竟,落霞城有落霞城的规矩,想要在这里横行霸道,首先要想想你自己是否够格! 检查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便轮到了他们,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练气修士一脸冷漠的端着一面铜镜,挨个照过来。 宋长生明白,这是类似于【照妖镜】一样的法器,至少也是三阶层次,只要照上一照,隐藏在人群中的妖魔鬼怪都将无从遁形。 在他们检查的过程中,宋长生略微扫了一眼,心中顿时一惊,光是这一处城门,驻守的筑基修士就不下三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不愧是落霞城,真是财大气粗。”宋长生心中很是羡慕,家族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这样任性啊…… 他们很快便顺利的通过了检测,一人缴纳一块灵石的入城费后便进入了城内。 城中建筑鳞次比节,井然有序,到处都是吆喝声,充满了烟火气息。 宽敞的大街上行人亦不在少数,宋长生一眼望去,便看到了三名筑基修士,在这个地方,筑基修士并不是什么稀有物种。 “路怀兄,宋少族长,咱们便在此地分手吧,明早在约定好的地方见。” 王立洲和李天佑带着人冲着两人拱手道别,随后便带着族内弟子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咱们也去家族店铺落脚,明早再去处理带来的货物。” “诺。” 一行人在宋路怀的带领下向城东的方向而去,这一路上,属实是给宋长生开了眼了,城内当真什么都有,食肆、酒馆、青/楼……甚至还有斗兽场! 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宋长生他们才来到一处名为【望月阁】的杂货铺。 这间杂货铺处于较为不错的地段,面积也不算小,如果好生经营定然能够为家族带来不少的收益。 但这些年家族一直没有精力管理这边,杂货铺没有稳定的货源,也就能勉强维持一个收支平衡。 驻守这里的宋氏族人和执事在看到宋长生等人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一时间都呆愣在了那里。 “族叔,还有诸位,这些年辛苦你们了!”宋路怀看着白发苍苍的宋仙途,郑重的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咱们不过是为家族尽了一些绵薄之力而已。”宋仙途眼含热泪,激动得难以自抑。 他的激动不是因为终于有人来替换自己了,而是家族终于渡过了难关! …… 第一百一十六章、首席供奉(大章求票) 宋仙途等人激动无比,连忙招呼他们入内休息,店门口也提前挂起了“打烊”的牌子。 “长老,你们这次来,应该是要重启与落霞城之间的商路吧?”宋仙途欣喜的说道。 宋路怀点了点头道:“没错,家族这些年的情况有所好转,开销也大,所以决定开源。 他们都是家族精心挑选的,未来会先替换一部人回去,这么多年,大家都想家了吧?” 听到他说“家”这个字,杂货铺内的店员们心里顿时有些悸动,宋仙途更是觉得眼角发酸,片刻后感慨的道:“是啊,二十年了,老夫都快忘记苍茫峰的景致了。” 看着他那满头银发,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心酸,练气修士一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啊…… 见气氛渐渐低落下来,宋路怀连忙道:“这位便是家族当代少族长,这次来除了统筹这边的工作以外,还要代表家族参加大城主的寿宴。” 宋仙途等人顿时一惊,赶紧向宋长生恭敬行礼道:“竟然是少族长当面,吾等失礼,还请少族长恕罪。” 见状,宋长生忙不迭的向旁边横跨了一步,避开了这一礼,随后满脸堆笑的将宋仙途扶起来道:“族老当真是折煞晚辈了,您孤悬于家族之外,劳苦功高,应当是晚辈向您行礼才是。” 他这话说得诚恳,令宋仙途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连道:“不敢。” 等他们寒暄完了之后,宋仙途突然一拍脑袋冲着众人道:“瞧老夫这记性,一聊起来就忘了时辰,连住处都忘了安排,还请少族长、长老和诸位随老夫前往后院。” 说罢,宋仙途便带着众人向后院走去。 “落霞城内入夜过后不允许随意行动,汝等晚上都安分的待在各自的房间里,明白了吗?”半路上,宋路怀突然向众人郑重其事的说道。 “吾等谨记。”众人连忙应诺,但眼神中却充满了疑惑。 见状,宋仙途为众人解惑道:“这是落霞城某位城主定下的规矩,到现在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这些年大家也一直遵守着这一项规定。” “族老,这是为什么?”有年轻族人好奇的问道。 宋仙途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这算是什么答案,询问的那个年轻人有些气闷。 “我倒是听到过一些传闻,据说是因为城内人口组成复杂,夜间实行宵禁的为了防止一些心怀不轨之徒趁机作乱。 如果有不报备便在外游荡者,一旦发现就会被驱逐出境,永世不得踏入落霞城,十分的严苛。”宋路怀给众人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本来还想出去好好看看呢,难得来一次。”年轻人小声嘟囔着说道。 “明早有的是时间,到了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规矩。”宋路怀瞥了他一眼道。 刚才说话那年轻族人顿时噤声,不敢再出言抱怨,四长老平时虽然和善,但也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 说话间,宋仙途便领着他们来到了杂货铺的后院,这里有着一栋类似于客栈的木楼,有上下三层,拥有许多独立的房间。 “门开着的就是无人居住的房间,诸位一路旅途劳顿,还请先稍作休息,一会老夫会命人安排吃食和热水等送到各位的房间。”宋仙途冲着众人和蔼的说道。 “有劳族老了。” 这一路上虽然是乘坐的飞舟,但对于这些练气修士来说也确实有些疲乏了,需要好好休息休息,舒缓紧绷的神经,冲着宋仙途道谢后便各自寻找房间去了。 等他们都离去,宋仙途才看向宋长生两人道:“请少族长和长老随老夫来,您们的房间在这边,咱们这边条件简陋,还请多多担待。”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族老言重了,都是修行之人,有个落脚的地方便已经是极好了,哪还容得挑三拣四。” 宋仙途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这是一个年轻人能说出来的话? “不错,条件好坏都无伤大雅,咱们修行之人风餐露宿都是常事。”宋路怀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那好,这便带您们过去。” “诶,先不着急。”宋路怀却伸手制止了他,开口询问道:“孙供奉可歇息了?大长老让我等代家族向他问好。” “孙供奉晚上有看书的习惯,一般过了子时才小憩一会,这会应当还未睡下。 只是他看书不喜被人打扰,所以老夫便没有通知孙供奉您与少族长到来的消息,老夫这就去请孙供奉。”宋仙途连忙回答道。 “不了不了,莫要打扰了孙供奉看书,明日再拜访也是一样的,你先带我们去住的地方的吧。”宋路怀急忙制止了对方道。 “诺。”宋仙途也不多问,应了一声后便在前面带路。 路上,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十二叔,那孙供奉是何方神圣,竟然让您如此重视?” 宋路怀轻抚着胡须,发自内心的道:“孙供奉,那可是一位奇人呐……” 经过宋路怀滔滔不绝的讲解,宋长生终于明白了这位孙供奉是什么样的一个存在。 原来,孙供奉名为孙传明,乃是家族的首席供奉。 要知道,宋氏的首席供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担任的,虽然这些年宋氏请回去的供奉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但这位的地位却一直未曾动摇过,为家族首席,地位堪比长老。 但是。 要论修为,他不过是练气大圆满,在家族中不过属于中流。 要论资质,家族曾经给过他筑基的机会,但他却失败了,只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要论资历,他加入家族不过三四十年的光阴,在众多供奉中也算不得多长。 但就是这样一位要修为没修为,要资质没资质,要资历没资历的人,却从一开始就牢牢占据了家族首席供奉的位置,到现在都无人可撼动。 因为他乃是一名异常罕见的“鉴宝师”! 鉴宝师也是百艺之一,顾名思义就是能够鉴别宝物真伪的存在,只不过少有人能够学习到其中的精髓。 这孙传明便是有真本事在身的,拥有一双“火眼金睛”,这些年不知道替家族甄别出来了多少的宝物与赝品。 可以这么说,他的贡献不在任何一名筑基修士之下,甚至还犹有过之,所以宋路怀才会对他推崇有加,并发自内心的尊重。 只不过,宋长生却对此人没有什么印象,因为对方也与宋仙途等人一般,在这小小的一间杂货铺中待了接近二十年。 二十年前,宋长生连灵根都还未检测,自然对他没有关于对方的记忆。 经过宋路怀的一番介绍,宋长生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首席供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于明天的会面开始期待起来…… 宋仙途给他们安排的住处乃是最上乘的,不但空间大,屋内的陈设也极为考究,更拥有隔绝神识的阵法,不会被人轻易窥探。 说实话,这比宋长生在苍茫峰上的院子好多了。 刚入内不到片刻的时间,便有人送来了热水与酒食,虽然谈不上有多丰盛,但都是蕴含灵气的食物,哪怕是以他的身份也不是随时能够吃到的,足以看出宋仙途的用心。 酒足饭饱之后,宋长生便盘坐在软榻上开始修炼,他的修为这段时间精进很快,必须要趁热打铁。 一夜无话,宋长生吃完宋仙途安排人送来的早餐之后,便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中,恰好看到宋路怀正在与一个身材干瘦的老者攀谈。 宋长生心中一动,暗道:“这莫非就是那位孙供奉?” 他凝神望去,只见对方身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灰袍,头上戴冠,身形挺拔,仪态非凡。 他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对方很快便有所察觉,转头向宋长生看过来,在对上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宋长生顿时浑身一震,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好似在那犀利的双眸下,不管什么都无所遁形。 “长生,你来了,这位就是我昨晚跟伱提到过的孙供奉。”宋路怀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笑呵呵的招呼。 “晚辈宋长生,见过孙供奉。”压下心底的震惊,宋长生恭敬的见礼道。 “原来是少族长当面,果真是人中之龙,天赋异禀。”孙传明受了他这一礼,轻抚着胡须,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心中一惊,他莫非看出了什么? “长老与少族长此来定然还有许多要事要做,老夫就不过多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咱们忙完再叙。”不待宋长生开口,孙传明突然冲着宋路怀道。 宋路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那好,等忙完家族交代的任务之后,我再来与孙供奉畅谈。” 等孙传明走后,宋长生才道:“这位孙供奉的一双眸子当真如火如炬,好生了得。” “鉴宝师的功夫全在那一双眼睛上,以孙供奉的造诣,那一双眼睛自然不同凡响。可惜他到现在也未找到能够继承他衣钵的传人,这一身本事如果失传,当真是家族的一大损失。” 宋路怀略微感叹了几句,随后便招呼宋长生去约定好的地方与王氏和李氏汇合。 估计宋路怀也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宋长生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三家约定好的地方是在城东南的一间酒楼的雅阁内,他们要在这里会见落霞城对外商贸的一位负责人。 宋长生他们是有求于人,所以来的很早,约莫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才迎来了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他的修为宋长生有些看不透,粗略估计应该在筑基后期以上,气息内敛,笑脸盈盈,双方刚一碰面,他便带着歉意道:“钱某来晚了,有劳诸位道友久等啦。” 宋路怀笑呵呵的道:“我们也才刚到,钱总管不必介怀。” 几人分别落座之后,宋路怀向宋长生暗中传音道:“这位名叫钱多余,乃是二城主座下的记名弟子,负责落霞城对外贸易,家族这次能否重启与落霞城的贸易,决定权便在这位手上。” 宋长生顿时了然,这妥妥的财务大总管啊,怪不得要提前这么早来。 “宋道友,可有些年没见了,今儿个找钱某来,可是有什么需要钱某效劳的?”钱多余修为与地位虽然高,但说起话来却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态,反而令人如沐春风。 “实不相瞒,宋某此次携王、李二位道友前来叨扰钱大总管,是想要和落霞城建立长久的贸易关系。”宋路怀陪笑道。 钱多余顿时“恍然大悟”,他笑看着宋路怀道:“宋道友这话就让钱某有些不解了,咱们之间的贸易关系已经延续了上百年,何谈‘建立’二字? 你这次若是带有货物,按照老规矩,我们照单全收。” 宋路怀闻言心中一喜,这是同意了,连忙拱手道:“多谢钱总管了。” 说着,宋长生便见他从桌下隐蔽的递上了一个乾坤袋,里面装了些什么他不清楚,但看钱多余脸上越发灿烂的笑容,想来价值不菲。 “都是人情世故啊,修行中人也无法免俗。”宋长生不由得感叹,有些道理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都是适用的。 宋氏这边解决了,王立洲与李天佑对视了一眼,连忙道:“钱总管,不知我们王、李两家能否有幸与贵方开辟贸易通道?” 钱多余笑容可掬的道:“李氏与王氏都是灵州赫赫有名的家族,自然是够资格的,只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你们两家能够拿出些什么呢?” 王立洲立马起身道:“在下知晓三位城主祭炼法宝需要大量的五行精气,我们每年都可以提供一批。 并且我们王氏种植了大量的灵稻,每年可以给落霞城提供大量的灵米。” 李天佑也不甘人后的道:“李氏别的没有,就是不缺灵药,我们每年都可以给贵方提供大量的灵药。” 两家既然跟随宋氏参与进来,自然是做了“攻略”的。 落霞城虽然大,却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用来种植灵药与灵米,而这些偏偏又是消耗量极大的基础物资,一直有着不小的缺口。 这一下,就挠到了钱多余的痒处…… . 第一百一十七章、狗鼻子大法?(大章) 钱多余略微沉吟,并没有急着同意。 王立洲给李天佑使了个眼色,各自从桌下递上了一个乾坤袋,钱多余熟练的接过,不久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些都是城内急需之物,两位道友当真是解了在下的燃眉之急啊。 灵药、灵米、五行精气还有这张清单上的物资,无论两位道友提供多少,我们都照单全收。” 说着,钱多余便双手奉上了一张物资清单,上面林林总总罗列了数百种物资,主要是灵药、矿石、符箓等几个大类。 宋长生也抽空瞄了一眼,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他之前代理大长老处理家族的大小事物,对基本物资的价格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但这张清单上,有一部分物资的收购价却高出了市场价不少,而且需求量还很大。 这对于他们这些供货商来说,自然是好事,毕竟收购价越高他们跑一趟赚的也就更多。 但宋长生却从这里面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 因为清单上那些价格明显上浮的物资,用他前世的理解来看,都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战略物资”。 “大战之兆啊,莫非十万大山的妖兽又要北上了?”宋长生忧心忡忡的想着。 虽然听说十万大山的妖兽时不时的就会在那几位妖王的指挥下冲击落霞城,但这些对于宋长生来说无疑是比较遥远的,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现在则不同了,他接下来至少还要在落霞城待上一年多,战事一旦兴起,他定然不能独善其身。 “唉,只希望这场战争能够来得晚一些吧……”宋长生心中默叹。 他心里正想着,钱多余的话音却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位就是宋少族长吧,果然是一表人才,钱某虽然远在落霞城,却也听闻过少族长的事迹。” 宋长生猛然惊醒,一回头,发现钱多余正瞪着一双小眼睛在上下打量着自己,双眸中带着欣赏的神色。 他连忙站起身来,谦虚的道:“钱总管谬赞了,在下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钱多余闻言笑了笑,并未说什么,转而和宋路怀等人攀谈起来。 一直到日落时分,这次会面才结束,每家都达成了各自的目的,可谓是皆大欢喜,唯有宋长生,总感觉那个钱总管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 “十二叔,这几天将货物处理掉之后,您就打算回去了吗?”回杂货铺的路上,宋长生出声问道。 宋路怀点了点头道:“没错,流云坊市马上就要换防了,老夫要早日赶回去。” “换防?”宋长生眉头一皱,暗道自己大意,居然忘记了这一茬。 原本他还想着等宋路怀回到家族后便带着宋青刑两兄妹去一趟许州拜访天剑宗的,现在却是不行了。 毕竟灵州到许州的路程本就遥远,再加上参悟剑碑的时间,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宋路怀要坐镇流云坊市十年,根本抽不开身。 “怎么了?”宋路怀察觉到了宋长生的情绪变化。 宋长生苦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宋路怀听完后也登时皱起了眉头,叹息道:“此事实在是不凑巧啊,如果九姐没有出那次意外,倒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说到宋路瑶,宋长生眼底亦闪过一丝黯然,心中满是遗憾。 良久之后,他轻声道:“那就劳烦十二叔回去后跟青刑他们解释一番吧,等我从落霞城回去后亲自带他们走一趟。” “唉,只能如此了。” 还是人手不够啊,宋长生心中暗叹,以宋路怀的身份去坐镇流云坊市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不由得,他对主家的怨念又增添了几分,这么多年了,承诺的【筑基丹】还没有着落,他现在都怀疑主家是不是要赖账了。 “【龙血参】啊,必须要尽快找到有活性的【龙血参】,等家族能够自给自足的时候,就不用再看主家那些人的眼色了。”宋长生暗自思忖道。 回到【望月阁】之后,宋长生一眼便看到了那位首席供奉,此刻的他正坐在柜台前,拿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青铜器细细的甄别着。 宋仙途以及店内的店员们在此刻都会变得无比的安静,哪怕是来来往往的步伐都放轻了不少,生怕打搅了他。 良久之后,孙传明将手中的青铜器放下,冲着身前那人道:“你这件青铜器,原本虽然有二阶下品,但灵性已经全部流失了,并且还有十二处损伤,已经无甚大用了,只能融成炼器材料。” 那位客人闻言,顿时脸色难看的询问道:“我买它可是花了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啊,若是融成炼器材料,能回来多少?” 孙传明竖起了三根手指道:“顶多三百块灵石,有可能还会更低,毕竟其灵性已经全部流逝了。” “唉,苦也,有劳孙大师了。”客人垮着一张脸,取出几块灵石付账之后便有些失落的走了出去。 宋长生不由得一阵啧啧称奇,他刚才也用神识细细的观察了那青铜法器,得出来的结论和孙传明大差不差,唯有一点有所不同。 孙传明说那法器上有十二处损伤,但宋长生却只发现了六处,相差足足一倍。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宋长生眼力不够,没有看出来。二是孙传明故意夸大其词,十二处损伤纯属子虚乌有。 以孙传明首席供奉的身份,宋长生自然不会认为是第二种,那么结果就很明了了,他的眼力远在自己之上。 这个结论让宋长生微微一愣,要知道,他的神识强度可是孙传明的几十倍啊! 并且他还是二阶下品炼器师,经常和法器打交道,饶是如此却也才找到六处,鉴宝师的眼力当真有这么强? 宋长生不由得有些怀疑,但他没有贸然下结论,而是在店里面找了个不影响他人的位置坐下,静静的看着。 这位孙大师的名气显然不小,来找他甄别法器、矿材甚至是功法典籍的修士络绎不绝,但都被他轻松分辨出来。 其中最有难度的,还要数一套一模一样的钥匙,钥匙的主人说,这其中共有八枚钥匙,七假一真。 本来是为了迷惑他人的,现在却被混淆在了一起,哪怕他作为主人都无法区分开来,不得已才拿来让孙大师帮忙看看。 以宋长生的阅历,不难看出这个人就是个来踢场子的,因为这已经脱离了鉴宝的范畴了,毕竟根据那人的说法,真的和赝品一模一样,就连各种特征都一样。 都这样了,真的假的还有分别吗? 这么明显的坑,孙传明居然还是将这一单给接下了,并且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找出来了那一把真的。 这不仅让那特意前来找茬的修士目瞪口呆,就连宋长生心中都一阵波涛汹涌。 毕竟他刚才也用神识观察了那套钥匙一刻钟的时间,但他却一无所获,虽然感受到了它们之间那细微的差别,但想要分出真假却根本不可能。 心中对孙传明不由得更加敬佩了几分。 一直到夜幕低垂,杂货店挂出“打烊”的牌子的时候,孙传明才终于有了歇息的时间。 他今天帮人鉴别了数十件物品,收入近百块灵石,令宋长生都有些咋舌:“不是说这杂货铺不怎么赚钱吗,但这位孙供奉一日便有如此可观的收入,日积月累,怎么会不赚钱? 莫非他们中饱私囊了?” 这个想法在宋长生心中一闪而逝,但很快便又被他否决了,因为他实在是不忍怀疑这群对家族忠心耿耿的老人。 想了想,宋长生站起身来向孙传明走去,笑呵呵的道:“孙供奉的鉴宝之术当真奇妙,仅仅一天便收入近百灵石,令晚辈羡慕得紧呐。” 孙传明瞥了他一眼,平淡的道:“每天哪有那么多东西需要鉴别,我一周只不在这里坐馆一天,你看到的这些便是老夫一周内全部的收入了。” 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先入为主了,看到客人这么多,还以为是常态,没想到这是一周的量啊。 这下他不但不觉得多,反倒感觉有些太少了。 不等他继续开口,孙传明又道:“少族长在这里观摩了这么久,不知有何见教?” 宋长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敢问孙供奉,之前那件青铜法器,晚辈只发现了六处破损,而您却是我的一倍,不知我疏忽了哪些地方呢?” “你看到了哪几处?” “我看到了……”宋长生将自己的发现一一道来。 孙传明听罢,轻抚着胡须道:“能够发现这几处,少族长的洞察力就已经远超旁人了。” 这话虽然是在夸他,却让宋长生心里生出了一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感觉,毕竟他自己可是发现了十二处啊。 孙传明不知道宋长生心里在想些什么,紧接着道:“不知少族长有没有这几个地方,分别是……,这几处,损伤并不明显,看起来也非常的正常。 但是,它们的损伤却不在表象,而是在内部,已经彻底没有了修复的希望,所以老夫才建议那人将其融成炼器材料,及时止损,毕竟想要再找一个冤大头可不容易。” 根据他指出的几个地方,宋长生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发现还真有些印象,他当时虽然察觉了一丝端倪,却并没有“透视”的本事,看到表面没有异常便直接略过了,没想到是内部的问题。 宋长生心中不由得为孙传明的洞察力感到震惊。 他紧接着又一连询问了另外几件物品,孙传明都耐心的一一给他解答,直到问到那一套钥匙的时候,他却露出一丝冷笑道:“其实,我也没发现那几把钥匙孰真孰假。” “什么?那您是怎么让那那人心服口服的?”宋长生这下是真惊讶了,他当时可是看到,那踢场子的修士都被震惊了,付了钱之后便灰溜溜的离开了。 孙传明眉角含笑,显露出强大的自信道:“他既然带着难题来为难老夫,那么他自己必然是知道正确答案的。 不是老夫自傲,连老夫都分辨不出来的东西,他也休想区分开来,所以,他肯定在其中之一做了记号,只等老夫出错便揭开真相。 记号可能是位置,也可能是什么隐秘的标志,所以老夫先故意将那些钥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打乱了位置,发现他神色如常,于是我便确定记号在钥匙本身。” “可是,晚辈也细细观察过,这一套钥匙,无论是外观还是材质都一模一样,根本没有发现什么记号啊。”宋长生疑惑的道。 孙传明笑了笑道:“如果真是一模一样,他就不会拿来了,因为我只需要随便选一把就是正确的答案,这里面必然有一把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人很不一般,留下的记号非常的隐蔽,却还是逃不过老夫的鼻子。” “鼻子?”宋长生有些不明白这跟鼻子有什么关系。 “老夫的鼻子,从这些钥匙上面嗅到了一股味道,独属于每个修士的味道,这些其中有一把,味道更重,说明与其接触的最多,那它自然就是真的。” 宋长生不由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到,居然是靠鼻子闻出来的,还以为是什么高大上的方法呢。 见宋长生这个样子,孙传明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办法虽然简单,但也不是谁都行的,不修炼相应的秘法,伱根本嗅不到那一丝味道。” “每个人的气味难道真的不一样?”宋长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知道每个修士的气息都是不一样的,但这气味儿之说简直闻所未闻。 孙传明轻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略显自得的道:“自然是不一样的,只不过这种气味趋于无形,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 而这秘法,其实并不是鉴宝之法,而是一门正宗的寻踪秘术,修炼之后,只要知道一个人的气味,并且不超过一定的范围,便一定能找到对方。” 宋长生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这技能……不就是“狗鼻子”吗? 孙传明不知他心中所想,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道:“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 第一百一十八章、洞察之术(大章) 孙传明目光灼灼,看着宋长生的那一双眸子,宛若在看着什么宝贝,看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见宋长生没有反应,孙传明继续自顾自的说道:“老夫今年八十有七,寿元无多,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一位可以继承我毕生所学的传人。 但,寻找了这么久,无一人能够让老夫称心如意,直到在今日清晨,我见到了你!” “我?”宋长生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话语中透露出一股疑惑,虽然他资质尚可,但也不认为自己就是孙传明见过的人里面天赋最好的。 “没错!我能嗅到,你身上的气味儿不同寻常;我能感受到,你的神魂异于常人;我能看到,伱修炼过一门瞳术!”孙传明双目如炬,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瞳孔微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在清晨他与对方对视的时候,就有一种被看穿的错觉,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错觉! 他修炼【破妄眼】的事,除了他自己以外,哪怕是他亲近之人都不曾知晓,而对方仅仅是和他对视了一眼便“看”了出来,如何不能令他惊骇? “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最适合继承我毕生所学之人,你可愿学?”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孙传明,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他不过是心中好奇在这里多停留了一会,问了几个问题,结果对方就非要收他为徒,这叫什么事儿啊! 倒不是宋长生觉得自己堂堂筑基修士拜一名练气修士为师有什么不妥,他是一个以利为先的人,只要有利可图,拜一凡人为师又如何? 只不过他却看不到孙传明这一身所学对他有什么大的用处,那“狗鼻子”一般的寻人之术他倒是有些兴趣,却不值得他拜师。 思忖片刻,宋长生还是打算拒绝对方,于是乎他委婉的道:“多谢大师好意,但晚辈身兼阵、器二术,已然牵扯了我许多的精力,这鉴宝之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孙传明定定的看了他一会,突然展颜笑道:“少族长可是觉得,鉴宝小术,不值得你耗费心力?” 虽然宋长生的心里就是如此想的,却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他拱了拱手道:“大师说笑了,只是人的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啊。” “呵,如果老夫说,有一门瞳术,可以洞察他人的弱点,少族长可愿学?”孙传明却不听宋长生的搪塞之言,反而好整以暇的反问起来。 宋长生一愣,洞察他人弱点?这可是连【破妄眼】都做不到的,难道他那传承当真如此厉害? “若只是一门术法,晚辈还是有这个精力的。”宋长生果断的说道。 两世为人,别的没锻炼出来,这脸皮的厚度他倒是超乎常人。 他的干脆让孙传明愣了愣,随后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道:“少族长想学,老夫可以教你。” “长生拜见老师。”宋长生立马一鞠到底,执弟子之礼,干脆得不像话。 孙传明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虽然宋长生称呼的是“老师”而不是“师尊”,但这对他来说并无区别,反正结果都一样。 “你且随我来。” 宋长生随着孙传明来到了他的住处,只见对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幅肖像画道:“那便是吾之师尊,既然你想学,便去上一炷清香吧,就算是入门仪式了。” 他循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画中是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者,须发皆白,长髯及地,背负着双手向远方眺望。 宋长生拿起桌案上备好的清香,微微吹了一口气将其点燃,恭敬的拜了三拜,然后插入香炉之中,一时间青烟袅袅。 “吾师名为第五相,他本是一散修,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一位紫府前辈的传承,他凭借此传承,一直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最后却在突破紫府之时陨落。 师尊只有我一位弟子,然我天资愚钝,蹉跎一生,却连筑基都遥遥无期,于是乎我开始凭借鉴宝之术游历四方,最终来到了宋氏,受你爷爷邀请,留下做了供奉。 宋氏待我不薄,予了我一颗筑基丹,只是天不遂人愿,我还是突破失败了,由此,我心灰意冷,自请来到落霞城。 除了想要偿还家族的恩情以外,我最大的心愿便是找到一位可以继承衣钵的传人,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心里的人选便已经确定了。” 孙传明手里捏着一炷清香,跪在香案前的蒲团上,闭着双眼轻声说道。 “老师,我还是想不明白,您是如何用一眼便断定我就是那合适的人选的?”虽然宋长生嘴上答应得干脆,但他心里却一直在思索这件事。 孙传明将手中香插进香炉中,淡淡的道:“老夫选择你,有四点。 其一,我在与四长老交谈中听他提及你悟性惊人,且极爱看书,这是入我们这一行的前提。 其二,鉴宝之术不但可以鉴器物,也能鉴人,我虽然与你只对视了一眼,却已经看出了你天资不凡,不是池中之物,如果将衣钵传给你,说不定有发扬光大的一天,老夫也算对得起师尊了。 其三,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到了修炼的痕迹,于是我断定你修炼了一门瞳术。 我们这一脉的传承有些特殊,必须要修炼一门瞳术才行,而你既然有修炼瞳术的经验,掌握起来定然会事半功倍。 其四,就是刚才,我发现了你超人一等的神识力量,这亦是修炼我们这一脉法门的关键要素,神识力量越强,日后成就越高。 这四点,每一项都不算苛刻,但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就比较少见了,这么多年,我见过的青年才俊不少,却也只发现了你一个而已。 这些理由,可足够了?”孙传明含笑说道。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对方不是脑袋一热做出的决定啊,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而且听他这么一说,他们这一脉收徒的要求还挺高的,要悟性好、神识出众、天赋好、还要修炼瞳术。 这几点能够同时达到的还真不多见,起码宋长生到现在还没见到过。 宋长生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的道:“老师,您说的那瞳术……” “放心,我这一身本事,都是要交给你的。”说着,孙传明便从身后书架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古籍,看起来很有一些年头了。 宋长生眼前一亮,就要伸手接过的时候,孙传明却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按住了他的手,只听他语气严肃的道: “这传承老夫虽然传授给你了,但你要立誓,除了你的嫡系后人或者弟子以外,不得轻传。” 在修真界,许多修士都有这个毛病,宁愿传承断绝也不愿公之于众,这种做法宋长生不能理解,但他却尊重他人的选择。 于是乎,他按照孙传明的要求,郑重的立下了心魔誓言,一旦违背,他将终身受心魔困扰。 一番折腾之后,孙传明这才松手将古籍递到了他手上道:“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你想要的这上面都有,如果有困惑之处就来找我。 另外,你如果想要看书,吾这些藏书你都可以尽情翻阅,等我坐化西去,这些也是要留给你的。” 宋长生郑重接过,行了一礼后便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时,他突然转过身来,看向孙传明道:“老师就不怕学生是一无情无义,目无尊长之徒?” 孙传明嘴角含笑,微微摇头道:“就凭你是族长亲口承认的少族长,老夫便不担心你的品性,宋仙鸣的孙子,总不会令人失望吧?” “当然。”宋长生咧嘴一笑,随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此时已然是深夜了,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回到了各自的住处,唯有宋路怀静静的坐在一张藤椅上。 “十二叔?”宋长生见状有些疑惑,这是在等自己? 宋路怀看了眼他手中的古籍,笑着道:“孙供奉将本事传给你了?” “您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其实大伯派你来到这里,本就有来试上一试的打算,不仅仅是你,跟随我们而来的其他年轻族人也都和孙供奉有过接触。但他唯独选择了你,对于家族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幸事。” 宋长生闻言不由得暗自腹诽:“又是爷爷的安排,到底哪一件才是他派我来到这里的真正目的,他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他感觉自己身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而那双手的主人,有些像是宋仙鸣,但隐约又有其他人的影子。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爽,他喜欢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想到这,他不由得没好气的说道:“爷爷还做了哪些安排,您都一并说了吧。” 谁料宋路怀摇了摇头道:“大伯到底做了多少安排我也不知,你却是问错人了,不过我知道,他做的这一切肯定都是对你有利的,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便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长生回到自己的住处,心里有些不太爽利,但他知道宋路怀说的没错,爷爷是不会害他的。 “老头子,你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连我都要瞒着?”宋长生低声呢喃自语。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拿起了放在手边的那本古籍。 古籍是由妖兽皮制作而成,封面有些粗糙,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将其翻开,只见第一页写着:“灵瞳鉴宝”这几个大字。 翻开第二页,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了这份传承的由来,并提到了许多有关鉴宝师的信息。 原来,这份传承的来头当真不小,这是一位顶尖鉴宝大师的毕生心血,单论珍贵程度,可与四阶心法比肩。 要知道,整个宋氏可都没有一门四阶心法啊! 继续向后面翻,都是一些有关鉴宝的技巧和注意事项之类的,对于这些他现在并不感兴趣,只是匆匆一瞥便略过了。 书页缓缓翻动,他终于在古籍末尾,找到了两道法门。 其一便是孙传明拿出来诱惑宋长生的瞳术,名为【洞察术】。 运转此瞳术后,可洞察秋毫,器物上一点点的瑕疵都逃不过他的双眼,同样,敌人身上原本微不可查的破绽,在瞳术下也会变得无比清晰。 更厉害的地方在于,此术修炼到一定程度后,不但可以鉴宝,更能鉴人,是朽木还是璞玉,是豺狼还是忠义,一眼尽可知。 当然,这得修炼到非常高深的层次,还需要深入学习鉴宝之术才行,哪怕是孙传明也只掌握了一丝皮毛,隐约看出宋长生天资出众罢了。 宋长生心里有些惊喜,此术一旦修炼成功,对他来说将是一绝佳的助力! 因为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而【洞察术】最擅长的便是发现他人的破绽! 但他没有急着修炼,反而看向了另外一篇法门,这就是孙传明说的寻踪觅迹之术,宋长生戏称其为“狗鼻子法”。 实际上它的名字叫【万里寻踪】,意思是只要知道那个人的气味,哪怕对方在万里之遥都能被找到。 这也挺不错的,追踪之术是他的短板之一,现在倒是可以补全了。 “先修炼【洞察术】吧,就是不知道它与【破妄眼】会不会起冲突啊。”宋长生有些拿不准,毕竟没听说过有同时修炼两门瞳术的。 “不管了,行不行试试便知。”宋长生下定决心,开始按照法决凝神修炼起来。 刚一接触,宋长生顿时明白是自己多虑了,两者之间不但没有其冲突,反而十分融洽的融合到了一起,宛若君臣。 一夜之间,他就将【洞察术】修炼入门了。 就连宋长生自己都对这样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感叹道:“怪不得要修炼过瞳术者为先,有它作为载体,修炼起【洞察术】来就是水到渠成,根本没有多少难度。” 【破妄眼】依旧是【破妄眼】,只不过,它被融入了洞察之力,变得更加的全面! …… 第一百一十九章、琴音袅袅 接下来几天,宋长生都沉浸在修炼之中,【洞察术】虽易,但【万里寻踪】可不简单,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 而他闭关的这段时间,宋路怀也没闲着,将带来的货物与钱多余进行了交割,得了三万余下品灵石。 这一趟贸易所得,已经是宋氏上下大半年的收入了,未来一段时间家族财政将宽裕许多,宋路舟也不用整日唉声叹气了。 这一日,宋长生早早的便出了关。 孙传明正在柜台后替人鉴宝,宋长生一如之前一般,找了一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并运转才掌握不久的【洞察术】。 片刻之后,宋长生便体会到了此术的神奇之处,上次鉴宝,他得出的结论每每与孙传明大相径庭。 而今日,他得出的结论虽然很多时候与孙传明不甚相符,但相比起上次已经要好了太多了,况且还有不少次与其得出的结果如出一辙。 这还是他积累不够多的原因,如果他静下心来学习鉴宝之术,并好好钻研孙传明屋子里那些书籍的话,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超越孙传明。 不是他夸大,而是事实。 孙传明虽然为师,但境界与悟性皆不如宋长生,特别是在神识强度上,更是有着云泥之别。 他现在做的比宋长生好,只不过是因为经验丰富罢了。 等待了一会,暂时没有客人进来之后,孙传明走到了宋长生面前道:“感觉如何?” 宋长生拱手笑道:“虽不及老师,却不远矣!” “以你之资质,超越我不过是时间问题,而想要快速提升,也不是没有办法,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好去处。”孙传明不以为忤,含笑道。 听闻还有“速成”的方法,宋长生的一双招子顿时亮了起来:“还请老师指点。” 孙传明也不卖关子,张嘴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集市。” “集市?”宋长生虽然第一次来到落霞城,但一路上却也没少向宋路怀嘴中了解相关的消息。 落霞城是整个大齐修真界西南部的贸易中心,又是著名的修士之城,自然少不了修士们互通有无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就是集市,落霞城大,所以又在城东和城西各设立了一个集市,供众多修士交流贸易,可以称为是城内最热闹的两个地方之一。 而这两个集市,又各有不同,东市主要是大宗交易,比如各方势力带来出售的商品,交易量大,种类繁多,能吃下的除了落霞城的官方势力就是各方势力了,不是个人能够参与的。 像王氏,如果没有直接与钱多余接洽好的话,他们带来的货物就只有在东市处理了。 而西市就不同了,这里主要是一些店铺或者小商小贩摆下的地摊,倒是和流云坊市很相似,在这里多是小宗交易,是散修和外地修士最多的地方。 在西市,你只需要缴纳一定的“摊位费”便可以在那里摆摊贩卖货物,并受到城中庇护。 所以在这里,商品的种类是最为驳杂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甚至有不少的假货充斥其中,所以才时不时的有人来找孙传明鉴别。 既然如此,为何又有那么多人热衷于西市呢? 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在这里是真能淘到宝贝,虽然有许多都是商贩故意混进去的假货,却也不乏连摊主自己都不知道来历的物件儿。 它们或许一文不值,却也不乏明珠蒙尘者,给了那些人“捡漏”的机会。 虽然说“捡漏”只是少数有眼力者和幸运儿,更多是被忽悠着买了一堆垃圾的蠢蛋。 但每一个到西市的人,都不会认为自己是那个蠢蛋,而是那些眼光独到的“捡漏者”。 正因为这样,假货横行的西市不但没有唱凉凉,这些年来反而越发繁荣,堪称是落霞城最热闹的地方。 孙传明只说了“集市”两个字,但宋长生心里却已经明白,于是脱口而出道:“您是要我去西市?” “没错,老夫初来落霞城时,经常混迹在西市之中,凭借这点微末本事,捡了不少的便宜,瞳术也提升迅速。 只是时间长了,名声也渐渐的传播开了,西市那些商贩见老夫如避虎狼,久而久之老夫便不再去了。 但伱初来乍到,名声不显,倒是可以转转。”孙传明微微颌首,哪怕是现在响起那段时光,他的嘴角也不禁有些上扬。 宋长生不由得感到好笑,一名鉴宝师入了西市,那不是跟老虎入了羊群一样吗? 更何况还是孙传明这种鉴宝师中的佼佼者,只要出手定有收获,无外乎那些商贩避他不及。 “学生知晓了。”宋长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适合自己的好去处。 说起来,他到这落霞城也有几日了,除了那日见钱多余出去了一次以外,其他时间都窝在房间里,还没有好好去逛过呢,正好出去转转。 只不过落霞城这么大,还需要带个向导才行,但此刻的杂货铺内,宋路怀和一众年轻族人都不在,应当是去东市了购买家族所需了,不然倒是可以让宋路怀带他去转转。 就在宋长生想着要不要雇一个人的时候,一个在柜台边忙活的杂役似乎看出了他的需求,自告奋勇的道:“少族长要去西市,可需要引路人?” 他循声望去,只见是一个有些稚嫩的少年人,约莫十八岁上下,眉目清秀,朝气蓬勃。 宋仙途见状连忙说道:“少族长,他叫青洛,是落霞城本地出生,他在城内生活了十八年,对城内了如指掌,有他为您引路可以省下不少麻烦。” 宋长生顿时恍然,居然是一个“本地人”,正愁没有向导呢,这不就是现成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道:“那就麻烦青洛为我引路了。” 宋青洛忙不迭的摇头道:“不辛苦不辛苦,能给少族长引路是我的荣幸。” —————— 向宋仙途等人告别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青洛出门了,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宋青洛欢快的道:“少族长,咱们直接去西市吗?” “这一路过去,还有什么比较有意思的地方吗?”既然出来了,宋长生也就不着急了,打算一路逛过去。 宋青洛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在前面有八方阁的店铺,据说是大齐国西南部最大的,很多外地来的修士都喜欢去。” 八方阁的大名宋长生自然是知道的,在流云坊市也有一家,压得灵州六大筑基势力抬不起头来。 虽然有些兴趣,但称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子,宋长生便熄了这个心思,八方阁宝物虽多,但价格也是非常耀眼的。 见宋长生兴致缺缺,宋青洛顿时又道:“再往前还有一家拍卖行,过段时间就是大城主寿辰了,据说会来很多人,拍卖行最近也在筹备一场大型的拍卖会。” 说起拍卖行,宋长生又想起了在流云坊市时帮那神秘人竞拍的往事,当时也长了不少的见识。 “这拍卖会想来要比坊市的大多了吧?到时候倒是可以前来一观。”宋长生暗暗将此事记下,然后示意宋青洛继续说。 宋青洛想了想,又道:“那就只有天音山了。” “天音山,那是何处?” 少年人见他居然不知道,顿时眉飞色舞的给他介绍起来:“少族长,这天音山就是大城主闭关所在,位于落霞城的中央。 大城主乃是大齐唯一一名四阶音律师,精通音律之道,他座下的门人弟子们也擅长音律,经常会在天音山练习乐器。 或是抚琴、或是吹埙、或是击筑……不一而足,乐声传数里,终日不绝。 甚至有时候大城主还会亲自抚琴,不少人在琴音中突破自身瓶颈,一传十十传百,导致不少人聚在山脚下修炼,俨然已经成为了落霞城一大奇景了。” 宋长生闻言恍然,不由得想到了当初和他们共同探索洞府的庄月婵,她就是大城主的弟子,携着一张瑶琴,琴音袅袅,杀人无形。 不过比起大城主差得就不是一星半点了,他是亲身感受过的,一缕琴音便让他心神失守,能够助人突破也不足为奇了。 “庄道友是本地修士,而朱道友也在边州,还有一位疑似徐道友的剑客,这么说来,咱们几个居然又在不知不觉间到了汇聚到了同一个地方。 缘分二字当真妙不可言。”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也对这天音山来了兴趣,招呼宋青洛带路。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天音山下,城中有山,还不止一座,可想而知这座城有多大。 天音山高约千丈,植被葱茂,云烟缭绕,山体陡峭,宛若一柄直入云霄的利剑,大气磅礴。 论高度,苍茫峰都要甩它几条街,若论灵气浓度,苍茫峰就拍马难及了。 整个大齐修真界,四阶灵脉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其中一条,便在这天音山下,可供金丹真人修炼。 正如宋青洛所言,这天音山上声乐终日不绝,隔着很远的距离就能够听到,有琴瑟琵琶、萧笛唢呐…… 乐器虽杂声音却不杂乱,宛若合奏一般,只是曲目不甚明了。 山脚下也确实聚集了不少人,约莫有数百,其中甚至能够看到筑基修士,此刻都席地而坐,闭目凝神。 “一年过后的寿宴,应当就是在这上面举行吧,不知能否见到庄道友。”宋长生顺着山脊看上去,心里有些期待起来。 上次牛大壮带着庄月婵走得急,他们之间连个联络方式都没有留下,不然倒是可以喊对方下山一叙。 驻足听了一阵之后,宋长生便准备转身离去,刚迈出第一步,一道悠扬的琴音突兀的响起,竟然盖住了其余乐器的声音。 这琴音如潺潺的溪水,宛转悠扬,悦耳动听,令人有种心旷神怡之感,宋长生抬起的脚步顿住了,这琴音好生耳熟。 如果他所料不错,抚琴之人应该就是庄月婵,相比于几年前,她在音律一道可谓是突飞猛进,连他都受到了轻微的影响。 “庄道友恐怕已经跻身二阶中品音律师了吧。”宋长生嘴角露出笑意,如果确定那无名剑客就是徐云鹤,那么当初存活下来的四人就都达到筑基了。 他们几人是一起历经过生死的,算是宋长生为数不多的朋友,见他们的脚步都未曾落下,他如何能不高兴。 长生路上太过寂寞,能得几名好友同行,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片刻后,一曲终,宋长生向着山巅遥遥拱手,随后带着宋青洛继续向前…… “少族长,您认识那抚琴之人?”宋青洛好奇的问道。 “确实是一位故人。”宋长生点了点头。 宋青洛脸上顿时露出了艳羡的神色,城主的弟子在他眼中那可是高不可攀的人物,转而又有些疑惑的道:“您不是第一次来吗?” “我与她是在灵州相识的,当时……”宋长生将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居然是在灵州啊,我连城都没出过。”宋青洛看着宋长生的眼底满是羡慕,这位少族长看起来比他也大不了多少,却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还有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经历。 “灵州是个极好的地方,虽然不及落霞城繁荣昌盛,却是我等宋氏子弟的根。” “根……”宋青洛有些发愣,从小父亲就告诉他,他们的根在灵州,家在苍茫峰,但他从出生开始,却从未踏上过灵州的土地。 “少族长,苍茫峰是什么样的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承载着家族荣耀的地方,在那里……”宋长生将一切娓娓道来,说到了藏经阁,说到了长老会,说到了家族试炼…… 宋青洛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化作了无限的憧憬,暗暗的道:“按照我的年纪,在家族也该参加试炼了吧……”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聊,渐渐的,周围的人流多了起来,声音也逐渐变得嘈杂,隐约能够听到各种揽客的吆喝声。 宋青洛顿时高兴的指着前方道:“少族长,前面就是西市了。” 宋长生放眼望去,只见一片巨大的广场上,摆着无数的地摊,众多修士穿行其中,时不时的停下来选购一番,好不热闹。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是个捡漏的好地方。” …… 第一百二十章、浮光掠影 西市的繁华与热闹完全不是流云坊市那样的小地方可比的,宋长生带着宋青洛漫步在其中,走马观花般的看了一个大概,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这里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冒险者,他们在十万大山中猎杀妖兽,或者找到了什么珍奇的灵药,甚至是杀人越货后进行销赃都会来到这里支一个小摊位。 他们一般也不吆喝,明码标价,看上的就留下灵石,看不上的就自己离开。 这些人摆出来的货物,真真假假,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不过总体来说假货还是偏少的,因为他们售卖的大多是一些妖兽身上的材料和采集的灵药。 他们不是宋长生的目标,因为无漏可捡。 除了这些冒险者,剩下的大多便是一些散修了,他们的商品种类繁多,像什么矿石、法器、丹药、符箓、心法秘籍……卖什么的都有。 宋长生大概看了看,假货居多,少部分真货价格也有些虚高,你或许可以小赚,但摊主绝对不亏。 买这些东西不能算是捡漏,蝇头小利而已,宋长生可看不上。 最终,他将目光放在了那些“赌商”的身上。 何为“赌商”?这个问题宋长生刚开始也不知道,于是他看向了宋青洛,希望这个“本地人”能够给他答疑解惑。 宋青洛笑着道:“少族长,所谓‘赌商’,归根到底就是一个‘赌’字。 他们虽然也是散修,但与一般的散修却又有所区别,他们是归属在一个散修联盟下的。 这个散修联盟是一个较为松散的组织,聚集了不少筑基散修和练气修士,他们会分散在这集市中摆摊叫卖。 而售卖的商品,大多是一些不能确定价值的,比如一些地图、法器碎片、古物残片等,其中真真假假难以辨别,好似赌博,久而久之他们便被人称为‘赌商’。” 宋长生闻言恍然大悟,不由得好奇道:“不管是真是假,总有一个出处吧,他们是从何处得到的这些东西的,存量还如此之大。” 宋青洛笑着耸了耸肩道:“对于这个问题,大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而可信度最高的,便是他们联盟掌控了一处古战场遗迹,这些东西都是从其中搜刮出来的,只不过一直没有别人证实。” “古战场遗迹?有意思,随我一探究竟。”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顿时来了兴趣。 上古时期,人族修士在此方世界崛起,开辟出了广袤的生存繁衍之地,人族大能者建立了一个个仙朝,将力量凝聚起来,与最强大的妖兽一族分庭抗礼。 修真百艺便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兴盛起来的。 像宋长生目前处于的大齐国,便是上古众多仙朝之一,负责抵御来自十万大山的妖兽入侵。 在此期间,为了增强实力与底蕴,大齐国的王族大力开发疆域内发现的秘境与小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少不了厮杀与争斗,厮杀的对线有原住民,有来自十万大山的妖兽,也有其他仙朝。 仙朝之间征战,出动的士卒往往数以万计,小世界内法则力量薄弱,厮杀起来可谓是山崩地裂,如末日浩劫一般。 许多小世界就这样在战争中毁灭,甚至与紫御界断了连接,在无尽虚空中流浪。 在机缘巧合之下,这些小世界会重新被紫御界牵引,并构建出新的空间甬道。 而这,便是宋青洛口中的古战场遗迹,是人族士卒埋骨之地,因为经历了毁灭,此方小世界已经不具备开发的价值了,但里面却有不少征战士卒的“遗物”。 虽然经过岁月的流逝,大多东西都已经腐朽了,却也不乏保存完好的,依旧具备一定的价值。 如果这个散修联盟真的掌握了一处古战场遗迹,那么他们这些商品的来源便有合理的解释了…… 宋长生看了一圈,最终在一个摆在角落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叟,只有练气后期的修为,他揣着手盘坐在摊位前,有些昏昏欲睡。 见宋长生驻足,他那双浑浊的双眼顿时泛起了些许光芒,立马站起身来,热情的说道:“这位小友想要什么,随便看随便选。” 他的摊位上大多是一些残破的兽皮、法器,上面满是岁月的痕迹,看来说这些东西出自古战场遗迹并不是空穴来风。 “老丈,怎么都是些破烂儿货啊?”宋长生一边翻动着商品,一边故作轻佻的说道。 老叟闻言眼珠子一转,搓着手笑呵呵的道:“小友是第一次来集市吧?” 宋长生看起来有些诧异的点了点头,毫无戒心的道:“你怎么知道?家里长辈过来办点事,带我过来长长见识。” 修士只要突破了筑基期,只要些许灵力便可以让自己的容貌停留在刚突破时的年纪。 宋长生年纪本就不大,突破筑基时也不过二十岁出头,故意隐藏之下,看起来甚至还要比宋青洛小一点。 老叟见宋长生一脸的涉世未深,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因为这种菜鸟是最好忽悠的,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道:“好叫小友知晓,我这摊位上的商品可大有来头。” “哦?不就是一堆破烂儿吗,能有什么来头。”宋长生此刻奥斯卡影帝附体,扮演出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形象。 老叟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过脑袋,低声道:“这可是从古战场遗迹中得到的宝贝,古战场小友知道吧,上古时期的宝物。” “古战场遗迹?”宋长生眼前一亮,好像被勾起了一些兴趣。 老叟见状连忙趁热打铁道:“当然,你看看这件法器,虽然灵光黯淡,但以前那也是灵器层次啊,用的可是一等一的好材料。 还有这卷古籍,虽然残破腐朽了,但里面记载的乃是二阶以上的功法传承,就算小友用不上,也可以增加家族底蕴呐,小友第一次来,我算伱一百块下品灵石一件。” 宋长生看着老叟拿出来的两件物件儿,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东西年份久远是真的,但他鼓吹的什么灵器、二阶传承就纯属放屁了,还一百块下品灵石,白送他都不要。 一个破土碗,埋得再久依旧是一个破土碗。 心里门清儿,脸上却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迟疑,好像有些难以下决心。 老叟一看有戏,立刻隐蔽的给不远处的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壮汉顿时了然,起身来到宋长生身旁,满脸热切的道:“道友,你这里又来新货了啊,听闻有一位道友从你这里买到一件残破的上古灵器,某也要来试试手气。” “上古灵器虽然珍贵,但在古战场遗迹里面也算不得什么,只不过老朽老眼昏花,辨不出宝贝,只能拿出来贱卖,能不能淘到就看道友的眼力了。”老叟笑眯眯的说道。 “是极是极。”壮汉装模作样的在摊位前拿了一块玉牌,拿出灵石付账之后,他当着宋长生的面用力一掰,里面竟然藏着一小块兽皮,上面隐约记载着什么东西。 壮汉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连忙收起来,还警惕的看了周围一眼,好像生怕别人出手抢夺一样,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这时,老叟故作羡慕的道:“这位道友的眼力出众,居然让他发现了隐藏的宝贝,唉,老朽又与宝物失之交臂啊。” 宋长生冷眼看着两人之间的表演,这种拙劣的把戏骗骗那些头脑简单的菜鸟也就罢了,想骗他还差得远。 “小友,你可想要一试,老朽观你年纪轻轻便修为不俗,一定是出自大家族的天骄吧?眼力比之刚才那散修不知高出多少,出手定然不同凡响。”老叟脸不红心不跳的恭维道。 宋长生表现的很是受用,但随后却又故作叹息的道:“老丈,这一百块灵石一件委实贵了一些,晚辈囊中羞涩只能买一件,这样吧,我族叔就在附近,我先去取点灵石来如何?” 老叟顿时眉头一皱,暗道:“这少年涉世未深,故而能够被我唬住,如果请来了长辈岂不是要暴露?不行,得想办法留下他。” 眼见宋长生就要带着宋青洛离去,他连忙起身挡在他们前面,笑着道:“小友何故这么匆忙?老朽观小友天资卓绝,未来必定名动一方的大人物,老朽就当结个善缘,一百块灵石让小友选上两件如何?” 宋长生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那就多谢前辈了。” 说罢便蹲在摊位前,开始挑选起来。 老叟见终于劝住了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暗自得意道:“菜鸟就是菜鸟,五块灵石的东西卖你一百块两件还高兴成这样。” 正在他自鸣得意的时候,宋长生埋下去的那张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在里面挑挑拣拣,最终取了一块青铜器碎片,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兽皮。 见他选择了这两件,老叟眼底顿时浮现出些许嘲弄,暗道:“在一堆破烂里面选到了两个最破的,但凡选择两件法器还能回点本呢,真是愚蠢。” “前辈,我就要这两件。”宋长生将一百块灵石递到了老叟的面前道。 老叟连忙收下,又说了一大堆恭维的话,然后送走了宋长生两人。 等他们前脚刚走,之前那大汉便又去而复返,一老一壮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开始分金。 他们不怕宋长生发现买了两件破烂后来找他们麻烦,因为落霞城内禁止一切私斗,而且他们的摊位是受到城主府保护的,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交易,事后敢来闹事自然有人教你做人。 要是对方选择在城外,那他们就更不怕了,他们散修联盟在落霞城混了这么多年可不是吃素的! 老叟与壮汉在心里嘲笑宋长生愚蠢,殊不知已经走远了的宋长生也有着同样想法。 “这老叟当真愚不可及。”宋长生摩挲着手中兽皮的质感,心中暗笑。 “少族长,您可是有什么收获?”宋青洛刚才一直憋着没说话,就怕坏了宋长生的事儿,现在走远了他终于是憋不住了。 “哈哈哈,没错,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宋长生笑容满面,何止是有收获,他这次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一回到杂货铺,宋长生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面,然后取出了今日的收获。 修炼了【洞察术】之后,大部分的假货在他眼底都无处遁形,而他在那老叟摊位前停下的原因,便是因为在一堆假货中发现了真的,还是冒金光那种! 他首先拿出了那块青铜器残片,直接丢进了大鼎中祭练,伴随着外壳逐渐消融,残片最终凝聚成了一滴蚕豆大小的青翠液体,冷却后散发出金属的幽光。 “果然是二阶【玄冥晶精】。”宋长生脸上露出笑容,此物研磨成粉,在炼器时加入少许,可以提升法器品质,就这一小块,价值便不下三百块灵石了。 然而,今天的重头戏却不是它,而是那一张兽皮。 兽皮不过一尺见方,有些许破损,岁月在其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连朱砂记载的文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不过,这些文字并不是宋长生买下它的原因,只见他轻轻搓了搓手指,一簇火苗顿时浮现出来。 将兽皮放在火苗下炙烤,原本黄褐色的兽皮竟然逐渐浮现出一抹赤色,并逐渐扩散开来。 不出片刻,他手中的兽皮居然变成了光鲜亮丽的赤色,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文字,但与当今的字体大不相同,形似鸟兽。 “古兽文,果然是上古之物。”宋长生双眸中浮现出一抹火热,这种字体他曾在族学中学过,是人族最早的文字,仿走兽飞鸟而造,现在已经没人使用了。 但只要是稍有底蕴的势力,门下弟子都要学习这种文字。 原因很简单,你不学,上古时期的功法典籍摆在你面前你都看不懂,那岂不是太搞笑了? “使用天火赤蜥的兽皮记载,还做了特殊处理,我倒要看看这上面记载的是什么。” 宋长生凝神看去,只见上首写着几个大字:“【浮光掠影】。” …… 第一百二十一章、青刑 “【浮光掠影】,来去如风,动若脱兔,居然是一门遁术。”宋长生看完兽皮上记载的内容,不由得露出惊喜的神色。 遁术一直是他自身的一大短板,遥想当初对付那地龙的时候,如果不是因为遁术不精,第一次哪能让它逃脱? 他回去之后痛定思痛,打算修习一门遁术来弥补这一短板,但家族藏经阁中记载的最多的却是一些步法,不符合他的心意。 也有一些遁术,但都算不上精妙,只能算是一般货色。 宋长生是个不愿意将就的人,所以并未修习,直到现在,他终于得到了一门精妙绝伦的遁术! “虽然是上古时期的秘术,与当今有很大的不同,但殊途同归,倒也不影响。 修炼了此术,日后不管是追击还是赶路都将方便许多。”宋长生看着手中的兽皮,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一百块灵石,花得简直太值了! 不说先前那一粒【玄冥晶精】,就说这记载【浮光掠影】的兽皮便不是等闲之物,只不过先前被完美的伪装了起来。 如果宋长生没有修炼【洞察术】,大概率也会看走眼,将之当做一文不值的破烂。 如果那让那老叟知道了这两件在他眼中属于破烂中的破烂的物件儿的价值居然如此高,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吐血三升? 宋长生将兽皮收好,没有急着修炼,算算时间,宋路怀他们的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就在这几天应该就要准备踏上返程了,于情于理他都要去送上一程。 果然,第二天一早,宋路怀便找到了他。 “长生啊,老夫今日就打算启程返回家族了,你这段时间在这边,切记要注意安全,落霞城不比灵州,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宋路怀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笑道:“十二叔您就放心吧,侄儿肯定全须全尾的回去。” “嗯,你行事老夫还是放心的,但你要记住,大城主的寿宴结束之后务必尽快归家,切莫耽搁。”宋路怀面色肃然的说道。 见他表情凝重,宋长生心里隐约有了几分猜测:“莫非有什么变故?” 宋路怀负手而立,眉头紧蹙:“是得到了一些风声,却还没被证实,不过看城主府这段时间的动作,应该八九不离十。” 他转过身来看着宋长生,沉声道:“黑水大泽和雷鸣山一线的妖兽这段时间异动不断,很有可能是要大举北上的征兆!” 宋长生瞳孔微缩,心中幽幽一叹,跟他之前的猜想差不多,果然和那些妖兽脱不了关系。 他强打着笑容道:“您多虑了,一场战争哪里是那么容易便发动的,我在这里不过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也不一定就能被我碰上,参加完寿宴我就回去。” 宋路怀忧心忡忡的看着宋长生,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句叹息道:“希望如此吧,老夫先走了。” “我送您。” —————— 落霞城外,当飞舟消失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后,他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十万大山的方向,那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里面生活着数以万计的妖兽,堪称人族修士的禁区。 他隐约间看到有一层无形的凶煞之气在向那个方向聚集,令人心惊。 回想起宋路怀临走前跟他说的话,宋长生的心情逐渐变得沉重,风雨欲来啊! “少族长,长老他们已经走远了,咱们回去吧。”宋青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如铅一般厚重的乌云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杂货铺。 一回去他便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面,开始修炼【浮光掠影】,他的心里有种预感,战争已经不远了,还会将自己也卷入其中,他必须抓紧时间提升自身的实力…… “咯吱……” 紧闭了许久的木门被人缓缓的从里面推开,金黄色的阳光照耀进去,让宋长生微微眯了眯眼。 他很快便适应了过来,微微踏出了一步,下一刻,他的身形出现在了数丈之外,将打扫落叶的杂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扫帚都掉落在了地上。 宋长生冲他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容,随后几步踏出,眨眼间的功夫便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杂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着宋长生之前站立的地方,眼底有着三分迷茫、三分惊诧、四分的难以置信。 杂货铺内,宋青洛正在将柜台上被打乱的的商品进行复位,他只感觉眼前一花,一个身着青衫的人影便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打出一个火球术。 “少族长?”好在他及时认出了面前之人是谁,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我这速度如何?”宋长生笑着道。 “简直是来无影去无踪,您刚才可吓了我一大跳。”宋青洛不满的抱怨。 “哈哈哈,我这速度能将伱吓一大跳,也能将敌人吓一大跳,【浮光掠影】名不虚传。”宋长生非常满意宋青洛的反应。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速度虽然快却也没有达到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如果不刻意隐藏,哪怕是练气修士也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而就在刚才,他对自身的气息毫无掩饰,都到了宋青洛眼前了他才发现,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而喻。 如果是在战斗中,定然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我闭关多久了?”宋长生一边摆弄着柜台上的一个摆件,一边向宋青洛问道。 “足足二十八天了。” “快一个月了啊,十二叔应该已经到流云坊市去换防了吧,就是不知道青熙和青刑这俩兄妹怎么样了,不会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吧。”宋长生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张略显稚嫩的脸庞,轻声呢喃道。 ————— 灵州,流云坊市外,一群人凶神恶煞的散修堵在行人的必经之地上,磨刀霍霍,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他们一共五人,修为最高者是一位练气大圆满修士,其余几人也都在练气中期以上,实力很是不俗。 而他们堵截的对象赫然是两个年轻修士,一男一女,一人身穿玄色长袍,胸前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神色冷漠。 另外一人身着青色长裙,面容娇憨,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对方,天真无邪。 这两个年轻修士正是下山历练的宋青刑两兄妹,他们在宋长生离开后不久便下山历练。 他们先是在【望月山脉】中猎杀妖兽锻炼实战能力,然后再一路步行来到了【流云山脉】。 这一个半月的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厮杀,有妖兽,也有心怀不轨的散修,但无一例外都成为了宋青刑的剑下亡魂。 而眼前这种状况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遇到了,宋青刑不想和他们浪费唾沫星子,看着领头的那个麻脸修士,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麻脸修士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身上有杀气流转,逼视着他道:“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四个手下也不动声色的将两人包围了起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一脸狞笑的看着两人。 宋青刑不为所动,就这么抱着剑与他对视,丝毫没有深陷重围的意识。 麻脸修士有些火大,一挥手中的大棒,冷冷的道:“小子,爷见你们年轻,有意留你们一条小命,乖乖的将乾坤袋交出来,不然你们的脑袋可能会开花!” 对于他的这番威胁,宋青刑只是冷漠的看着,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 宋青熙依旧是一脸的天真无邪,就好像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一样,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无聊的玩起了手指。 麻脸修士脸色变得越发的阴沉,却不知怎么回事,迟迟没有动手的意思。 一个身材干瘦的小弟看不下去了,顿时高声道:“老大,别跟这两个小崽子废话了,男的直接杀掉,女的留下来给兄弟们爽一爽,岂不美……” 话还未说完,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乍现,干瘦修士瞳孔顿时扩大了,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数息之后,一圈血痕在他的脖子上浮现,只有少量的鲜血渗出。 一阵微风拂过,干瘦修士的一颗大好头颅顿时掉落下来,温热的血柱冲天而起,随后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四人顿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他们根本没有看到是谁出手终结了对方的生命。 麻脸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宋青刑怀中已经出鞘一寸的长剑,又惊又怒的道:“是你?” 其余三人被他的话点醒,顿时如临大敌,纷纷拿出法器紧张的看着宋青刑,宛若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青刑神色冷漠的看着麻脸修士,冷然道:“出言不逊,该死。” 麻脸修士脸色难看,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干瘦修士虽然只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但哪怕是他,也不能说这么轻描淡写的便杀死对方,而眼前这个少年做到了,并且连剑都没有完全出鞘。 这无疑说明对方的实力还在他之上,这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铁板! 麻脸修士的心底萌生了退意,但被对方杀了一个手下还灰溜溜逃走,他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立足? “玛德,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怕个球!”麻脸修士咬了咬牙,一挥手中的大棒,怒喝道:“杀光他们!” 说罢,他提着大棒便向宋青刑冲去。 另外三人见老大带头冲锋,心里顿时凭空增长了几分胆气,也呐喊着冲了上来,一时间灵气激荡。 宋青刑矗立在原地,不但不闪躲,反而有些莫名其妙的向宋青熙说道:“这是他们先动手的。” 说罢,他的右手搭上了剑柄,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蕴含着无尽的杀气,令人毛骨悚然。 发现了他前后的变化,麻脸修士的心肝儿猛然一颤,心里有些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几人的攻击几乎是同时而至,有金的锋锐、火的爆裂、土的厚重…… “锵——” 宋青刑终于抽出了长剑,凌厉的剑气爆发出来,气势竟然压倒了对方四个人。 他神色冷漠,淡淡的挥出一剑,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在麻脸修士眼中却迅捷到了极致,他只感觉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持着大棒的手已然被齐腕斩断。 “嗤啦” 长脸去势不减,斩断麻脸修士的手后又斩在了另外一个满脸惊恐的圆脸修士身上,他不过练气七层修为,面对这一剑居然避无可避,直接被削掉了大好头颅。 眨眼间便是一个回合,麻脸修士一方一死一重伤。 麻脸修士这时候反而发了狠,他双目赤红,全然不顾血流如注的前臂,取出了一个猩红色的丹药服下,他周身的气势瞬间大涨。 “受死!” 麻脸修士发出一声长啸,再度向宋青刑莽了过来,其余两人咬了咬牙,也冲了上来。 宋青刑如同生根的双脚终于动了,他向前迈出了半步,将宋青熙牢牢的护在身侧,手中的三尺青锋发出高亢的剑鸣,剑气逼人。 “嗤啦” 他手中剑迅疾如风,每一次挥剑都带起一连串的残影,以一敌三根本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 “啊——” “不要!” 伴随着两声惨叫,除了麻脸修士以外,另外两名散修全部授首,死状凄惨,如同凌迟。 “混账,给我死来!” 麻脸修士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左手提着大棒不顾一切的向宋青刑的头颅砸下来。 服用了激发身体潜力的丹药,麻脸修士的实力隐约已经快要突破练气修士的极限,这一棒又是含怒一击,哪怕是练气大圆满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但宋青刑却不进反退,本就以速度见长的他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麻脸修士身前,他的脸上古井无波,手上却毫不手软的将长剑插入了对方的心脏。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麻脸修士的心脏绞成粉末。 麻脸修士就这么僵住了,手中高举的大棒怎么都没能落下来。 “土鸡瓦狗。” …… 第一百二十二章、重拾老本行 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都安静了,唯有宋青刑冷漠的话语在回荡。 “锵。” 寒光凛冽的长剑入鞘,周遭肆虐的剑气顿时消弭于无形。 “你要杀就杀,弄得这么恶心干嘛。”看着遍地的残肢碎肉,宋青熙的小脸微微有些发白,这场面当真与屠宰场无异。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血腥的场面了,但宋青熙还是有些不太能够适应,不由得对迎风矗立的宋青刑投去幽怨的目光。 她虽然秉性善良,却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这几人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手上沾染的鲜血不知凡几,简直就是死有余辜。 但让她恼火的是,明明能够很轻松的将对方杀死,宋青刑却选择了比较血腥的方式,这在她看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在初下山时,他们二人游走于山川蛮林之间,所遇到的一些妖兽,不论品阶,宋青刑见之便杀,无一例外且手段残忍血腥。 对于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宋青熙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未多言干涉。 直到他们遇上了第一伙图谋不轨的冒险者,宋青刑直接将其虐/杀而死,手段之残忍让她感到陌生的同时还有一丝担忧与害怕。 杀生与虐/生不过是一字之差,但其中代表着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她脑海中也不由得回想起了宋长生在离去前对她的教诲:“你们下山历练,我不会横加阻拦,温室里的花朵长的再好,再好终究也会在风暴中陨灭,所以我是赞成你们下山历练的。 不过,以青刑的性子,伱们下山之后定然免不了杀戮,你天性善良,从不做滥杀之事,我很放心。 但青刑不同,他性格孤僻且漠视一起,沾染了过多的血腥之后,可能会变得更加的极端,如果不加以管制,日后说不定会走上歧路。 青刑是一柄利剑,锋芒毕露。所以我希望你是一把剑鞘,将这柄利剑给约束住,不要让他将胸中的恶虎释放出来……” 宋青熙当初对这番话有些不以为然,但下山之后,她便明白了宋长生是多么的深谋远虑,宋青刑果然嗜杀且残忍,不似正道修士,反而类于邪道中人,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所以,在那冒险者过后,宋青熙便开始干涉宋青刑的行为,一不让他随意滥杀,二不让他虐生。 要不说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呢,换个人来跟宋青刑说这些,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但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同了。 这一个多月过来,宋青刑虽然没有完全改变,却也遵循她的要求极大的克制住了自己,不然今天这五个人一个全乎的都不会有。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青熙语气的变化,宋青刑想了想还是解释道:“他们死有余辜。” “但以你的实力一剑就能杀死他们不是吗,何必要用凌迟这样的手段。”宋青熙秀美微蹙,她何尝不知道这些人该死,只不过使用的方式不对。 宋青刑看了看地上的残肢碎肉,又看了看面色不佳的宋青熙,最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听到他的话,宋青熙的脸上才又露出明媚的笑容,两人将战场略微打扫,然后便向流云坊市而去,旅途,才刚刚开始! …… 落霞城,家族杂货铺内。 宋路怀走的时候,替换了一大批留守在这里的老人,只留下了店铺执事宋仙途、首席供奉孙传明、宋青洛等寥寥几人。 替代他们的人都是家族精挑细选出来的,对于杂货铺内的事物上手得很快,没有影响到正常运转。 除了这些店员以外,宋路瑶还打算在落霞城建立一个家族风语殿的分部,也就是情报站,负责监视落霞城的风吹草动,然后伺机渗透。 这事除了宋长生和宋路怀以外其余人都不知情,属于家族的高度机密。 宋长生见过那几个暗子,都属于其貌不扬那种,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 为了自己的小私心,也为了检验一下这些探子的能力,宋长生以少族长的身份给他们布置了第一个任务:“打听边州独臂剑客的消息。” 他想要知道朱逸群曾经提及的那个人是不是当初和他们一起探索洞府的徐云鹤。 事实证明,宋路瑶亲自调教出来的探子专业素养都是一顶一的,不出三日,那个独臂剑客的身份便被确定了,正如他心中所想,就是徐云鹤! 他不但以残躯突破了筑基,还领悟了剑修梦寐以求的剑意,在十万大山中仗剑而行,斩杀了不少妖兽,许多冒险者都和他有过接触。 宋长生闻言心中很是欣喜,他果然没有看错徐云鹤。 “当初幸存的四人如今都突破了筑基,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宋长生暗自想道。 这事确实罕见,但细究下来就会发现,这亦是一种必然。 就他自己来说,重活一世,身负外挂,凝聚了【阴阳道基】,突破筑基期就是水到渠成。 朱逸群虽然是散修,但来历神秘,哪怕是宋长生也看不透他,本身是罕见的药膳师,又天赋出众,凝聚了大道道基,突破筑基好像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而庄月婵就不说了,大城主座下的弟子,本身便是天赋绝顶之辈,又坐拥大把的修炼资源,不能突破筑基才令人意外吧? 一圈论下来,就只有徐云鹤的出身最为普通,他只是一个小有天赋的散修,不像宋长生是个挂逼,也不像朱逸群天赋出众,更不像庄月婵背靠师门。 但他却凭借一幅残缺的身躯跟上了众人的脚步,这其中付出的艰辛只有他自己能懂。 宋长生突然很想找到他们,大家再次聚在一起把酒言欢,那样的场景应该会很有意思。 “徐道友就在十万大山中历练,庄道友在天音山上,都在附近,就是不知道死胖子去哪了,也不知道找到了他师父没有。”宋长生微微皱眉,心里有着一丝担忧。 “少族长,今日我们还去西市吗?” 宋青洛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点了点头道:“自然是要去的,上次收获不小。” 上次的收获让宋长生有些食髓知味,出关以后想着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西市“淘宝”。 两人很快便出发,这一次他们并未在天音山过多停留,直接便去了西集市。 但不知是他看走了眼还是运气不好,一圈下来一件宝物都没发现,倒是给宋青洛选了几个小玩意,算是赏赐。 这样的结果让宋长生略微有些气馁,但很快便释然了,上次不过是运气爆棚,在一个摊位便发现了两件。 但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如果每次来都能拥有那样的收获那才是有鬼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也不再执着于捡漏,而是在集市上购买一些修行之物,还着重关注了猿猴心、毕方羽、蛟龙鳞、白虎牙这几件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媒介。 因为他目前正在修炼的【地龙翻身图】已经快要到大成的境界了,急需领悟下一幅图的锻体法门。 但结果有些不尽人意,毕方羽和蛟龙鳞过于罕见,已经许久没有人见到过了。 猿猴心倒是多见,但此物不是炼器材料,修士一般猎杀了妖猿之后都选择直接丢弃,根本不会有人拿到集市上来售卖。 倒是有摊主建议他去大型的食肆中寻找,毕竟猿猴心虽然不能炼器,却可以经过灵厨之手将其变成珍馐美馔,食肆中多半能够找到。 虽然对方说的在理,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宋长生不打算这么做。 毕竟,他也还是要脸的…… 让摊主们帮自己留意这些东西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青洛离开了西市。 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发现前方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原本宽敞的街道硬是没有他可以通过缝隙。 空中倒是可以通行,可惜落霞城全城禁飞,他可不想挑战城主府定下的规矩。 “前方是在做什么,围了这么多人。”宋长生指着前方的人群问道。 宋青洛抬头看了一眼,笑道:“少族长却是忘了,前面就是我给您提到过的拍卖行啊。” “拍卖行前面为何会聚集这么多人。”宋长生顿时有些好奇。 “我去看看。”宋青洛自告奋勇前去打探消息,不一会他便回来了,一脸兴奋的道:“少族长,是拍卖行发出来的公告。” “公告?” “没错,在大城主寿辰之前,这拍卖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现在提前公布了一批竞拍品,大家聚在这里都是在讨论这件事。”宋青洛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宋长生还在这,他恐怕也要加入进去了。 看着他的样子,宋长生不由得笑道:“是些什么宝贝让大家激动成这样?” “那可太多了,有三阶灵丹、三阶攻击符箓、心法传承,甚至还有传说中的法宝!”宋青洛眉飞色舞的给宋长生介绍着。 “法宝?”一句话将宋长生震得不轻,居然有法宝被拿出来拍卖,开玩笑吧? 法宝是比灵器更高层次的存在,其中已经诞生了器灵,一般的紫府修士也就有一件而已,能拥有两件就已经是极其富有了。 宋氏出过两位紫府修士,也拥有法宝,每一件都是镇族之宝,这些年来,哪怕是最艰难的时刻,宋氏都没有想过要将法宝拿出来售卖。 不只是宋氏,换做任何一个紫府势力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难怪会有这么多人聚在这里,法宝啊,寻常人一生都有可能见不到一次的存在。”宋长生心中感叹,这拍卖行当真是实力雄厚啊。 “就这还不是压轴呢!”宋青洛语不惊人死不休,直接又抛出来一个重磅炸弹,把宋长生都炸得七荤八素。 “法宝都不是压轴,还有更加珍贵的宝物会出现?”宋长生暗暗咋舌,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拍卖会当天会是什么样的盛况了。 “可惜拍卖行将关于那压轴品的信息藏的太严实了,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出来,大家都在猜测最后的压轴品是什么。”宋青洛遗憾的耸了耸肩道。 宋长生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参加拍卖会需要什么条件?” “有三种参与方式,第一种是身具一万块灵石以上,验明之后便可以参加。 第二种是修为达到筑基期以上也可以参加。 第三种就是收到拍卖行邀请函的。”宋青洛的语气有些颓然,这几条他都达不到,进去长见识的计划看来是要泡汤了,门都进不去。 但转眼他便又兴奋起来,激动的道:“少族长,您就是筑基修士啊,也能参加!” 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身上那几个子儿,进去了估计也就报个底价的命。 就在两人谈话的这段时间,前方挡路的修士终于渐渐的散去了,但关于拍卖行的话题却依旧会热,可以预见,要不了多久了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落霞城乃至更远的地方。 “走吧,该回去了。” 宋长生招呼了一声,然后便准备返回杂货铺,在经过拍卖行的时候,他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发现那里挂着一张巨大的兽皮,上面列举了上百种拍卖会会出现的宝物,并附有图画。 其中宋青洛说的法宝和三阶灵丹这些赫然在第一列最显眼的位置,后面更有灵器、百艺传承等物。 原本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随意的一瞥,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末尾的一件名为“二阶白虎骨架”的竞拍品吸引住了。 看那后面的图画,要拍卖的居然是一具完整的骨架,包括宋长生需要的白虎牙。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白虎虽然不比蛟龙和毕方,却也是少见的珍奇异兽,他多方打听,一直没有线索,没想到会在拍卖会上出现。 “这下不想参与也不行了,一旦错过追悔莫及啊。只不过,一具完整的二阶白虎骨架,价值定然不菲,在拍卖会中就更高了,看来得想办法赚些灵石才行了。”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最终下定决心搞钱,还干自己的老本行——炼器。 …… 第一百二十三章、奇怪的女人(求票) 二阶下品层次的炼器师,纵然是在落霞城也不算多见,宋长生只要放出消息,应该不会差订单,到时候怎么也能在拍卖会之前凑一些灵石。 现在距离拍卖会差不多还有一年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还是比较充裕的。 说做就做,宋长生正欲带着宋青洛返回杂货铺的时候,一个大嗓门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让开让开,让某家看看。”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三下五除二便将挡在他前面的人给扒拉到了一边。 这种无理的举动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但当他们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之后顿时都知趣的闭上了嘴巴,退到一旁给他留出位置。 “这不是牛前辈吗?”宋长生看着那壮汉,皱了皱眉头。 牛大壮对他曾经有过救命之恩,在这里恰巧碰见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过去拜见一番,只是对方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敌意是因何而来。 “毕竟于我有恩,视而不见就太过失礼了,而且这落霞城中禁止私斗,哪怕他是二城主座下弟子,也不能带头违反规矩吧?” 宋长生略微思量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过去拜见…… 牛大壮刚闭关出来,打算找个食肆吃酒,看到这边这么多人便来凑凑热闹,正看得的入神,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见过牛前辈,一别数年,前辈风采旧。” 这声音是如此的耳熟,他抬头一看,发现果然是那张令自己不爽的脸,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怒声道:“小子,你居然还敢出现在老子面前,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宋长生露出一抹苦笑道:“前辈为何如此仇视小子?” “当然是因为……”牛大壮话都到了嘴边,突然又顿住了,恶狠狠的瞪了宋长生一眼道:“总之,赶紧滚,别再让老子看到伱们姓宋的。” “这恐怕不能如前辈所愿了,小子是代表家族前来参加大城主寿宴的,岂能半途而废?” 宋长生有些失望,本来还指望牛大壮给他拨开心中的迷雾,却没想到他也一幅忌讳莫深的样子,缄口不言。 “爷爷啊爷爷,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何不愿与我明言?”宋长生心底幽幽一叹,随即不顾牛大壮直欲喷火的目光,拱了拱手后便带着宋青洛离去。 “这小子怎么阴魂不散的!”牛大壮只感觉自己的好心情都没了,眼珠子一转,大步向他相反的方向离去…… “少族长,刚才那位莫非就是二城主座下的牛大壮前辈?”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宋青洛才敢说话,刚才那场景实在令他有些压抑。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他。” “我怎么感觉他对我们宋氏好像有很大的敌意,家族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这话让宋长生心里有些郁闷,这也是他异常不解的事情,如果说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真的有什么仇怨的话,为什么还要和家族建立商路?为什么还要发请柬邀请参加寿宴? “莫非是牛大壮的个人恩怨?那也不对啊,以他的实力家族也就爷爷能够与之匹敌,但他已经近百年没有下过山了,如何会与人结怨? 况且,若是私人恩怨,牛大壮为何要闭口不言,仿佛说出来犯了什么忌讳一样。”宋长生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这桩恩怨,很有可能是来自更老一辈的人物,比如……三位城主? 这个想法很是大胆,如果是这样,便能解释牛大壮等人为什么缄口不言了,但这就又要回到上面“为什么”的问题上了…… “唉,多思无益,还是先搞灵石吧,把白虎牙弄到手再说。”宋长生摇了摇头,只感觉脑仁儿疼,不再胡思乱想,去柜台前找上了宋仙途。 “族老,晚辈有个想法,还请您帮我参谋参谋是否可行。”宋长生将自己的目的和想法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了一句道:“炼器获得的收益我要七成,剩下的收归家族,当然,涉及到赔偿的问题也由晚辈一力承担。” 宋仙途笑了笑道:“此事既不要店里出材料,又不要家族涉及赔偿问题,只不过需要简单的宣传一番而已。 依老朽之见,少族长完全可以占九成,家族取一成便已经足够了。” 宋长生摇了摇头,沉声道:“七三分是家族的规矩,晚辈岂能带头违反?既然族老也觉得此事可行,那么便这么定下来了。” “诺。” 宋仙途连忙应下,然后便安排人下去宣传了,一位阵器双修的二阶炼器师,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卖点,再加上杂货铺这些年来积攒的信誉和口碑,吸引了不少人前来,虽然都是练气修士,但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宋长生也不矫情,没有二阶法器的订单,一阶极品的他也照收不误,以他现在的阵器造诣,基本上不会失败…… 与此同时,牛大壮也已经来到了落霞城东边的另外一座高山上。 此山名为丹霞峰,是落霞城三城主的闭关之地,和乐声终日不绝的天音山不同,丹霞峰非常的沉寂,山脚下也被划作了禁区,不准外人靠近,非常的冷清。 牛大壮自然不能算是外人,他径直来到山腰,这里开辟出了一块块种植灵药的药园,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在这些灵田的中央,有一栋不算大的竹楼矗立着,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对周围那些珍奇的灵药视而不见,来到竹楼前恭敬下拜道:“弟子牛大壮,拜见师叔。” “咯吱……” 一阵清风拂过,竹楼的大门自行打开。 牛大壮没有了往日的鲁莽,表现的很是沉稳,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竹楼内部的陈设非常的简单,正中央被一道雪白的屏风隔断,上面绣着一枝梅花,栩栩如生。 屏风的后面场景看不太清,只能隐约看见竹床上盘坐着一个身影。 牛大壮恭敬的道:“弟子给师叔请安。” “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莫非是你师父又想要从我这里讨要什么丹药?”一道有些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取笑。 牛大壮挠了挠头道:“师父最近在闭关,弟子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哦?那倒是稀奇,且说说看。” 话到了嘴边,牛大壮反倒有些犹豫了,想了想,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师叔,弟子今日在山下,看到宋氏前来祝寿的人了。” 此话一出,他霎时间便察觉到室内的温度下降了几度,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心里也不禁有些后悔起来,不该说这事的。 竹楼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隔着屏风,牛大壮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肯定不会太好就是了,说不定还很难看。 “唉,我真是嘴贱啊,非要跟师叔提这事,让师父知道又得挨抽了。”牛大壮心里的悔恨不已,只感觉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窍。 良久之后,竹楼内的温度才恢复正常,牛大壮的耳边也再度传来了那个声音,听不出喜怒:“是嘛,宋氏那老家伙终于舍得下山了?” 牛大壮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来的不是宋族长,而是他们新立的少族长。” “少族长?宋路言?”那人的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虽然并不明显,却还是被牛大壮察觉到了。 他顿时苦笑道:“师叔却是忘了,宋路言已经陨落快二十年了,这次来的是他的独子——宋长生。” 屏风后面的人影顿时再度沉默下来,良久之后才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语道:“已经这么多年了吗……” “那宋长生又是个怎么样的人?”这话是对牛大壮说的。 牛大壮赶紧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弟子第一次见他是在……” 等他说完后,屏风后面的身影平淡的道:“知道了,你且下去吧,此事我不会告诉你师父的。” 牛大壮脸色一喜,连忙道:“遵命,谢师叔!” 说实话,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些后悔了,觉得不应该嘴贱来说这些事的,但他的内心却又告诉他,师叔应该知道这件事,哪怕他会被师父抽一顿。 还好,师叔还是疼爱他的,这顿抽可以免了。 连忙退出竹楼,暖洋洋的阳光沐浴在身上,让他感觉心情舒畅,竹楼内的氛围实在令他有些不适。 “师父也该要出关了,先回去吧,还得派人去查一查拍卖行那件压轴的宝贝是什么,事先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牛大壮嘟囔着准备下山。 还没走几步,却见迎面走来了一个妙龄女子,她身着淡蓝色齐腰长裙,身材窈窕,肤若凝脂,一张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 牛大壮只看了一眼,心里暗道不妙,但此刻却已经是避无可避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那女子也发现了壮硕如牛的牛大壮,柳眉微蹙道:“师兄为何来此?” 牛大壮不由得感到有些心虚,却还是强壮镇定的道:“我这不是刚刚出关嘛,下山转转,路过丹霞山自然要上来拜见师叔。” 女子却捂嘴轻笑道:“师兄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莫不是惹祸了吧?” 被自己的师妹这么取笑,牛大壮顿时觉得自己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板着脸道:“你还说我,你不是在闭关吗,来这干什么。” “切,才不告诉你。”女子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一扭腰便越过牛大壮,向竹楼走去。 见她没提起那件事,牛大壮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听见女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师兄,师父的寿宴在即,宋氏可有人来,他老人家这两天正念叨呢。” “这我哪知道,你还是问问其他人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牛大壮打了个哈哈,然后也不再管对方说什么,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这幅样子让庄月婵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不以为意,径直向竹楼走去…… 经过宋仙途不由余力的宣传,宋长生这段时间接了不少的炼器订单,刚开始只有一阶极品的订单,但他技艺精湛,一传十十传百,来找他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甚至还来了一位筑基修士。 虽然只是让他修补一件二阶下品法器,但给出的报酬也比炼制一阶极品法器丰厚多了。 这天,临近黄昏,宋长生刚交付一批法器,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走了进来,立马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对方在打量店内的陈设,而他则在打量着她。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上下,容颜不算惊艳,却非常的耐看。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不是对方的容貌,而是对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破妄眼】已经运转到了极致,却没有在对方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灵力的波动,比凡人更像凡人。 但对方可能是一个凡人吗?宋长生自觉自己的眼睛还没瞎。 对方没说话,他也不贸然出声,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女子才出声道:“谁是宋大师,我想炼制一件法器。” 宋长生眉毛微挑,这样的人物来找他炼器?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上前搭话道:“这位前辈,我便是此处的炼器师,请问您怎么称呼,想炼制一件什么样的法器?” 那女子回过头来,上下打量着宋长生道:“随便你怎么称呼吧,我想要炼制的是一支笛子,二阶下品层次。” 说着她便拿出了一个乾坤袋摆在宋长生面前:“这是材料和酬劳。” 宋长生还在想该怎么“随便”,听到女子的话他心里顿时一喜,终于等来二阶法器的订单了! 连忙接过乾坤袋,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只见里面放着一堆珍稀的材料,别说炼制二阶下品法器了,就算是二阶极品估计也够了。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头疼,这要是炼制失败了,这些材料不得赔得倾家荡产? 心里有些想要拒绝,但他看到女子说的“报酬”的时候,这种想法顿时不翼而飞 只见乾坤袋的一个角落中堆着一大堆灵石,粗略估计不下两万块下品灵石,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订单我接了,只是不知道前辈何时需要,有何要求?”宋长生抬起头来,发现对方还在盯着他看…… 第一百二十四章、徐云鹤 宋长生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有点小帅,却也不认为会让人挪不开眼。 见对方好似没有听到自己的问话,他不由得加重了些许音量道:“请问对时间和样式等是否有要求?” 女子终于收回了目光,淡淡的道:“半年后我会来取”。 说完,女子居然直接飘然离去,宋长生连忙追了出去,宽敞的大街上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不由得道:“真是个怪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帮人炼器了,但一般来说都少不了各式各样的要求,这位倒好,什么要求都没有,让他自由发挥。 而且,订单都是先付定金,这位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付全款,豪爽得令人难以置信。 摇了摇头回到杂货铺,他再次拿起了那个乾坤袋,开始检查起里面准备好的材料,他首先取出了一块青白相间的玉石。 此玉石长一尺有余,厚两寸,入手冰冷沉重,表面有层层的水花纹,煞是好看。 这便是那位“随便”前辈准备的炼器主材料了,二阶极品的【水曜青玉】,休说是炼制二阶下品法器,就算是炼制二阶极品也合适。 其余的辅材也是一等一的,至少也是二阶上品层次。 “这要是失败了,之前那些可就白做了,还好有半年之期。”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让宋仙途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内不再接受新的订单。 未来半年,他要将自身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件法器上。 带着材料,宋长生进入了炼器室内。 调整了一番状态之后,他取出了一尊大鼎,这尊大鼎是杂货铺内等阶最高的炼器鼎了。 引动地火,将大鼎烧的通红,将一件件辅材按照特定的顺序丢入其中,将其炼化成灵液,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趁着炼化灵液这段时间,他取出了那块【水曜青玉】,将神识之力凝聚成刀,如刻刀一般落在玉石上面。 玉石碎屑一点点剥落,如同冬日飘下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也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很快,长条状的玉石便化作了一根“棍子”,宋长生略做休憩,恢复了一番消耗巨大的神识力量,随后再次凝聚成刀,开始镂空。 这一步比之前难了数倍,他必须要慎之又慎,力争做到最好! “那位随便前辈给予的报酬如此丰厚,我也得尽善尽美才行,这件法器将成为我到目前为止最完美的作品!”宋长生在心里如是说着。 一晃便是数日时间,原本的玉石已经化作了笛子的形状,到了这里,就已经完成第一步了。 这时候,鼎内的灵液也炼化得差不多了,他将玉笛投入其中,将火焰燃烧得更加的猛烈…… 十万大山,无名之地。 莽莽山林之间,一道道剑光肆虐,时不时的有愤怒的嘶吼声传出。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无数的树木倒伏在地,发出一连串的声响,而后,便是妖兽更加愤怒的嘶吼声。 只见那战团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仗剑立在一株古树的树冠之上,白衣胜雪,衣袂猎猎,满头的乌发随风飘舞,潇洒恣意,翩翩若仙。 但奇怪的是,剑客大多右手持剑,而他则是左手,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正在随风摆动,竟然是位独臂剑客! 而在他的身前,则是一头庞然大物。 它的躯干形似豹子,但全身长满了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光,脸颊上长满了黑色的毛发,头生独角,看起来怪异无比。 此妖兽名为“狰兽”,二阶中品层次,传说拥有太古异兽“狰”的一丝血脉,一般也是雄踞一方的存在。 而今日,它却遭遇了出生以来的最大危机,现在的它,身上的鳞片已经残破不堪,满是剑痕。 漂亮的尾巴已经断了,血流如注,那曾经是它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它保持的攻击的状态,冷冷的注视这那矗立在树冠上的身影,它要杀死这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 “吼——” 狰兽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强大的音波让周围的树叶纷纷化作粉末,树干化作碎块,石头化作齑粉,让大地为之颤动。 独臂剑客脚下的古树却并未受到影响,他冷冷的注视着狰兽,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在卖力的表演的猴子。 “锵” 在狰兽攻击结束的一瞬间,独臂剑客手中的剑终于动了,它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剑鸣,激射出一道数丈长的白色剑芒。 这一剑蓄势已久,狰兽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挡,最终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它削断了自己一丈长的独角。 “嗷呜~” 独角是它的命脉所在,现在被斩,狰兽发出一声哀鸣,倒在了地上,眼底流露出一丝恐惧,它从未遇见过这样恐怖的对手。 这时,白衣剑客手持长剑飘然落下,他神色平淡的看着狰兽,终于说出了交战以来的第一句话:“还请记住,杀你者,徐云鹤!” 说罢,他扬起手中长剑,直接插入了狰兽的头颅,锋锐的剑气在瞬息之间将它的识海搅了个稀巴烂。 狰兽的眼中失去了神采,最终没了生息。 徐云鹤用最快的速度将狰兽身上的材料取下来,又割了一大块肉,然后提着剑飘然而去。 而他的心里也悄然数了一个数:“第六个。” 没错,这已经是他进入十万大山以来,斩杀的第六头二阶妖兽,之前几头都是二阶下品,这是唯一一头二阶中品,但绝对不是最后一头。 大多数人族修士提到十万大山,无不畏之如虎,但在徐云鹤的眼中,这却是一个绝佳的修炼场所。 三年前他突破筑基,领悟了剑意,为了让自己尽快的成长起来,他决定从灵州来到了边州历练。 最终,他选择了十万大山这一片人族还未征服的地区,这里面不但有堪比紫府的三阶大妖,也有许多二阶妖兽。 在边州流传着这样的一个说法,说是十万大山,指的是十万座灵山,每一座灵山上都拥有一头二阶妖兽。 这自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事实可能也相差不远,二阶层次的妖兽在这十万大山可算不上少见。 就在徐云鹤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的时候,一声惊天长啸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又被它给盯上了。”徐云鹤微微皱眉,这长啸声他再熟悉不过了,当初他初入十万大山,斩杀了一头碧眼金晶兽,却没想到这是个有背景的。 它是一头三阶大妖的血脉后裔,而且还是较为亲近的那种,自那之后,徐云鹤便一直被那三阶大妖追杀。 他凭借着自身优秀的隐匿之术,几次有惊无险,但这么逃下去却也不是个办法,迟早有一天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先去落霞城暂时避一下风头吧,听说大城主寿辰快到了,应当会很热闹。”徐云鹤略做思量,最终还是决定先走为上。 剑者宁折不弯是没错,但明知自己不是对手还凑上去硬碰硬,那不是气节那是虎逼。 他孑然一身,既没有牛逼哄哄的长辈,又没有大气运在身,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还是先保存自身再说吧。 想到这,徐云鹤顿时化作一道剑光,向落霞城的方向而去…… 五月之期匆匆而过,距离交付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个月,宋长生炼制的法器也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所有的辅材都已经融入到了玉笛之中,阵法也已经铭刻完毕,按道理来说,现在就可以出鼎了,但宋长生却觉得有些不太满意。 虽然这件法器已经到了二阶下品最顶尖的层次,距离二阶中品也不远了,但在他眼中却依旧没有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想了想,他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慎之又慎的从里面倒了些许灰白色的粉末进去,鼎中的玉笛顿时再次升华,虽然仍旧是二阶下品,但距离二阶中品就差一线了。 只需要主人略做蕴养,这支笛子就能够完成进阶。 “不枉我倾注了如此多的心血,这是我到目前为止最好的作品,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无法超越了。”宋长生将已经炼制完毕的玉笛拿在手上,心中很是满意。 这支玉笛,虽然品阶不高,但使用的材料都是一顶一的,又耗费了他半年心血,就算是这样依旧没有达到巅峰。 于是,他在其中加入了【玄冥晶精】研磨出来的粉末,这才造就了它当前最完美的状态。 他的本命法器斩灵葫芦与之相比都略有不如,只是胜在那一口混元之气,不然根本没得比。 宋长生没有自作主张给玉笛取名,而是找来一个玉盒将之封存起来,等待那位随便前辈前来取货。 但令他意外的是,半年之期已到,却不见那人前来,这不禁让他心里再次泛起了嘀咕:“她一日不来取货,这订单一日就不算完成,那些灵石也不能动啊。” 虽然他对自己炼制的法器非常的满意,却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认为啊。 “拍卖会就在十日之后,这却是有些难办了。”宋长生有些苦恼,他之前虽然接了不少订单,但酬劳也不过一万块灵石。 加上他身上原本的积蓄,也就一万三千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可能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但想要在拍卖会上与人竞争,恐怕还是差了一点。 一幅完整的二阶白虎骨架,觊觎它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按照他心中的预期,得准备两万块灵石才算妥当。 “如果在拍卖会之前她还不来取货,就先挪用了,大不了日后再补上。”宋长生心里如是想着。 就剩下这么几天,他也不打算继续接订单了,沉浸在修炼之中…… 就在拍卖会开始前两天,那位随便前辈终于再次来到了杂货铺内,宋长生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此事终于可以了了。 随便前辈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迟到了,宋长生也知趣的没有问,对方多半是一位紫府大修士,做什么还轮不到自己来质问。 他将玉盒双手奉上道:“前辈,幸不辱命。” 那女子伸手取过玉盒,却并没有打开,而是说了一句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确实有三分相似,但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不等宋长生想明白对方指的是谁,对方居然凭空消失了,让他心中一阵惊骇。 人会凭空消失吗? 当然不会,那是传说中的“仙人”才有的手段。 女子不是凭空消失,而是她的速度已经快到宋长生无法察觉的地步,也就是说,对方若是想要取他性命,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听到大城主请柬的时候听到的那一缕琴音,同样的无力感。 “琴音,笛子,又拥有这样恐怖的实力……”宋长生心中一震,对方莫非就是那位大城主? 下一刻,他却又摇了摇头,大城主毫无疑问是位男子,而不是女子。 并且,虽然这位随便前辈也很强,可以瞬息之间取他性命,但与大城主相比还是逊色了不少,这两个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但她是谁呢,为什么要找他来炼制法器,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突然感觉,这落霞城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但他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背后的那一只大手,这一次他不仅看到了爷爷的影子,还看到了那位随便前辈的。 但有些影子依旧看不清。 “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宋长生迷茫了,他突然有一种立马回到家族的冲动。 他想要去质问自家那位老头子,到底是有什么在瞒着他! 但,他终究没有这样做。 “我会自己将其挖掘出来的,一定!”宋长生攥紧了拳头,目光坚定无比…… 转眼间,便已经到拍卖会开始的时间了,一大早宋长生便带着小跟班宋青洛往拍卖行的方向走去。 一如他猜测的那般,这是一个备受瞩目的日子,几乎半个落霞城的人都聚集到了这边,哪怕大部分人都无法进入其中,却依旧有源源不断的人汇聚过来。 只为了,一饱眼福…… ps:有急事耽误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这位仙子可真好看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不断攒动的人头,宋长生便知道自己的估计没有错,“吃瓜群众”在哪里都不缺。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进入其中的资格,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过来看热闹,毕竟这样的盛况哪怕是在落霞城也不多见。 “城内最近多了不少人,都是来给大城主祝寿的,这拍卖行可真会挑时间办拍卖会啊。”宋青洛看着前方的人山人海,嘴里嘟囔着说道。 “嘿,商人逐利,这么好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况且他们也确实非常的有实力,不管是三阶符箓还是法宝,可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出来的。” 宋长生也曾让人去查过这家拍卖行,得到的结果居然是一片空白,看起来好像真如本土势力一般,但明眼人都知道,它的背后定然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且不论那件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的压轴竞拍品是什么,就那件法宝,都不知道得引来多少紫府大修士,不知道,烈阳宗那位会不会来。”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阵幽光。 心里正想着,便已经轮到他了。 他微微显露出自己筑基期的修为,门口的侍者立马肃然起敬,恭敬的将他赢了进去,而宋青洛作为宋长生的小跟班也被允许通行。 原本宋长生还打算给他一万块灵石让他混进去,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拍卖行一共有四层,第一层最为宽敞,设置了密密麻麻的座位,粗略估计能够容纳下数千人,目前已经坐满了一半的位置。 虽然筑基修士在落霞城并不少见,却也是属于“贵客”,所以宋长生被侍者带到了二楼的包厢,这里不但可以隔绝别人的探视,还有瓜果点心,妙龄侍女。 更重要的是,视野更好,正对拍卖台。 不用和那些人乱糟糟的挤在一起自然是好事,宋长生示意侍女在门外伺候,然后便静静的等待拍卖会开始。 他算是来的早的,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多时辰。 “少族长,您说今天会来多少紫府大修士啊。”宋青洛手里拿着一枚富含灵气的果子吃着,目光热切的说道。 宋长生不由得笑道:“想要知道,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二楼是属于筑基修士的,三楼自然就是紫府大修士,说不定此刻在他的上面便有一位紫府大修士呢。 虽然在调侃宋青洛,但他自己心里也不无好奇,暗道:“不知道那位随便前辈会不会来,她是散修,还是两宗七望出身?” 整个大齐修真界,共分为十九州,有两大霸主分据西东,被成为东西两宗。 西方是金丹宗门金乌宗,属于大齐的本土势力,传说拥有大齐国王室血统。 占据东边的是天脉宗,亦是金丹宗门,拥有数名金丹修士,和“根正苗红”的金乌宗相比,天脉宗则是实打实的外来者,是几千年前流亡过来的。 但其实力与底蕴皆不俗,这些年来一直和金乌宗分庭抗礼,共据大齐。 灵州和边州都属于大齐的西南部,也都属于金乌宗的附庸,但也只是名义上臣服于它们的统治而已,双方并无实际的领导关系。 在两大霸主之下,则是大齐的七个紫府势力,被尊称为七望,分别是:落霞城、天剑宗、浣纱宗、百草堂、伏魔分殿、烈阳宗、荣氏,都拥有紫府大修士坐镇,而其中最强大的便是这落霞城。 当初宋氏也是其中一个,可惜宋蕴归后继无人,宋仙鸣也不得不放弃,不然七望就是八望了。 两宗七望,再加上散修,算下来大齐修真界的紫府修士也不在少数,就明面上来看,至少也有近四十人,双宗占了大多数。 所以说,想要猜测出那位“随便前辈”的身份当真不是一件易事。 就在这时,下方忽然变得喧闹起来,好似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 宋长生好奇的向下看去,顿时知道众人惊呼的原因是什么了,那是一位紫府期的大修士,身材壮硕,气势磅礴,一双虎目更是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他只是往那里一站,便有万夫莫当的雄伟气势。 而他的身上,则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展翅金乌,这是金乌宗长老才能穿戴的法袍,说明来者是一位金乌宗的长老。 但这并不是引起轰动的原因,在这位紫府修士的身旁,站立着一名女子,她身穿一袭银白色的仙衣,衣袂飘飘,仿佛有风从她身边掠过。 仙衣上镶嵌着精致的银丝,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宛如星辰点点,腰间系着一根银白色的丝带,随风起舞。 她拥有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冷若寒冰,仿佛能凝视人的灵魂,令人不敢直视,容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皮肤白皙如雪,毫无瑕疵。 身材高挑而修长,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气质高贵,步履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一时间,整个大厅都是吞咽口水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竟然将身旁紫府修士的光芒都给掩盖了。 饶是以宋长生的定力,在看到那张绝美的容颜时,也不由得呆滞了一瞬,这么多年以来,这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子。 他的定力还是不错的,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一旁的宋青洛表现的就比较不堪了,好像连魂儿都被对方勾走了一般。 “咳咳。”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将宋青洛惊醒,对方顿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道:“这位仙子可真好看。” 宋长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再好看那也不是他们能够接触得到的,过过眼瘾就行了,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小子怕是春心萌动了,可惜啊,咱们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宋长生心中暗叹。 身旁有一位紫府修士护卫,这位的身份在金乌宗定然很高,很有可能是某位金丹真人的后裔或者弟子。 宋氏在他们眼里,也就比蚂蚱大一点,所以他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无他,差距太大了。 众人的目光并未引来这位仙子的驻足,宋长生甚至在她那双眸子中看到了些许厌恶,脚下的步伐都加快了几分…… ps:稍后还有一章,最近剧情在做调整,所以会晚一点更新(ó﹏ò) 第一百二十六章、当真是个妖精 这位金乌宗仙子的到来,引爆了拍卖会里外的气氛,也让众人对拍卖会的期待提高了一个台阶。 毕竟金乌宗本身就是一张闪亮的名片,侧面印证了这场拍卖会的不凡之处。 果然,他们的到来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天脉宗的人也紧随其后,同样是一位紫府期的长老。 紧接着又有不少紫府修士前来,有七望的人,也有威名远播的散修。 不过,宋长生一直关注的“随便前辈”依旧没有来令他有些失望。 烈阳宗倒是有人来了,不过来的却不是紫府修士,而是几名筑基修士,相比于七望中的其余几家,显得有些寒酸。 不过这也反映出,那个老狗的伤势确实很严重,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不露面。 “死了才好。”这是宋长生以及众多宋氏子弟的心声。 一直到拍卖会开始前一刻钟,拍卖行的大门才缓缓关闭,闭目养神的宋长生也终于睁开了双眼。 这时,一个紧闭了许久的侧门缓缓打开,一名女子走了出来,她身穿一袭轻纱长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细腰上缠绕着一条丝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仿佛在跳动着舞蹈,她的步履轻盈而优雅,犹如在舞台上翩翩起舞,每一步都让人感到一阵心神摇曳。 她的眉宛如弯月,微微挑起,透露出一丝挑逗和妩媚,一双丹凤眼每次闪动的时候仿佛都能将人的魂儿给勾走。 宋长生略微有些惊奇,这样的极品美女比紫府修士还难得一见,今天倒是有趣,一下出现两位,而且还是迥然不同的风格。 金乌宗那位,如同下凡的仙子,虽然美丽动人,气质高贵,却也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通俗来讲就是:“高冷。” 而眼前这位却截然不同,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乃至于走的每一步仿佛都是进行过精心设计的,将自己最完美的状态展现出来,毫不避讳众人那赤果果的侵略目光。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来到中央的拍卖台前,微微躬身行礼,每个方向,每个阶层都顾及到了。 并且脸上一直挂着妩媚的笑容,看人的眼神宛若能拉出丝来,有心性差的已经难以自抑,想要挺枪而起了。 宋长生的心底也隐隐有些燥热,但很快被他压制了下来,暗道:“当真是个妖精。” “真是个妖精!”三楼的豪华包厢内,也有人发出了同样的声音,不过语气却显得有些咬牙切齿。 “清雪,你被她影响到了。”身着金乌黑袍的壮硕男子端着酒杯,淡淡的说道。 夏清雪俏脸微寒,矢口否认道:“我没有。” 壮硕男子微微一笑,也不拆穿她,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三两句就能够说清楚的,自己还是别掺合的好。 “诸位前辈、同道,欢迎来到今日的拍卖会,奴家叫夏婉韵,很荣幸可以主持此次拍卖,希望能给诸位带来好运。”夏婉韵声音娇媚,宛若在你耳边低语,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她轻轻一招手,一名身着轻纱的侍女便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来,夏婉韵伸出雪白的柔荑,轻轻的揭开红布道: “诸位,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宝贝,三阶下品【巽风斩魂符】一张,筑基期修士便可激活,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居然是三阶攻击符箓?”宋长生也没想到,拍卖行居然上来就玩这么大,这样的宝物在一般的拍卖会做压轴都可以了,在这儿却不过是开胃小菜。 不过效果却很好,众人的热情在这一刻被瞬间点爆。 见气氛差不多了,夏婉韵嫣然一笑道:“此物底价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还请诸位道友竞价。” “我出六千块灵石。”一个坐在一楼的练气修士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眼中满是贪婪。 “呵,练气小修要此物何用?本少出一万块。”二楼一个狂傲的声音传出,瞬间将价格提升到了五位数。 宋长生暗暗咋舌,他心里何尝不心动,但自己全身家当也不过三万多块灵石,就算能侥幸拿下这张符箓,白虎牙也就不用想了。 于是乎,他只得按兵不动。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到了竞争中,价格也持续走高,一直到两万八千块灵石才停下,被二楼的一位筑基修士收入囊中。 对于三阶符箓来说,这个价格是有些偏低的,但可能是都想保存实力的原因,不少人都没有下场。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就比较普通了,不过是一些二阶法器、灵果之类的,参与的主力是数量众多的练气修士以及小部分筑基修士。 就在众人的热情慢慢冷却的时候,夏婉韵却又丢出来个重磅炸弹,这次是一件剑形灵器,又引起了各方的激烈争夺,最后以四万块灵石被一个筑基修士拍下。 “这家伙有麻烦了。”宋长生略微皱眉,灵器虽好,却也得有命用才行啊。 如他所想,那修士最终死在了落霞城外的密林中,全身上下被洗劫一空……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方的命运他也不甚关心,倒是这拍卖会他感觉来的很值。 虽然说他到现在都未曾参与过竞拍,但那些奇珍异宝当真是令他开了眼界,长了不少见识。 拍卖会进行到现在已经三个时辰,拍出去了五十几件,三阶符箓、灵器这种层次的宝物也出现了五件,而他也发现了一个熟人,地火门长老——程与非。 他花费五万块拍下了一份三阶心法传承,这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据他所知地火门只有一份三阶心法,是开山老祖所留,却不适合常无道。 而这一份火系心法却正合适,说明常无道在为突破紫府做准备了! “老爷子,你可得加把劲了。”宋长生暗暗攥紧了拳头,却也无法阻止。 他心里也不无奇怪,这次的拍卖会家族居然没有派人前来参加,这让他嗅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但他来不及细想,下方的下婉韵便请出了下一件拍品:“接下来这件,是一头二阶上品白虎的骸骨……” …… 第一百二十七章、金丹之道 宋长生的目光瞬间被其吸引,等待了这么久,他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只见夏婉韵轻轻了拍了拍手,数名侍者便抬着一具高大的虎形骸骨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骸骨高达一丈,长数丈,每一块骨骼都保持着完整性,没有残留一丝一毫的血肉,更看不到明显的伤痕。 它的骨骼洁白晶莹,隐隐有妖气流转,这是二阶妖兽的标志,只要达到了二阶,妖兽的血肉以及骨骼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强度暴增。 从上面随便拆一根腿骨下来,其强度都只略微逊色于同阶的法器,而腿骨、牙齿、利爪、尾骨等又是炼器的绝佳材料。 这么大一具,哪怕拆开了卖价值也不会太低。 不过,宋长生倒是不怎么担心,因为在这拍卖会上,这白虎骸骨并不算什么,对一般人来说也没有竞拍的必要。 总不可能拍回去后拆成炼器材料卖吧,那岂不是亏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当然,如果你口味独特,买回去熬汤也不是不行。 言归正传,他需要提防的竞争对手,只有两种人,其一便是他的同行——炼器师,面对这样的材料,是个炼器师都会心动的。 但这一类人却也是最懂的权衡利弊的,只要价值超越了心理预期一般就会收手,能叫到两万灵石就不错了,不足为虑。 第二种才是宋长生最担心的——傀儡师。 傀儡师可以说是炼器师的一个变种,他们专门研究各种各样的傀儡,这些傀儡花样繁多,用途也广泛。 而他们通更是不挑材料,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他们都能将其炼制成合适的傀儡。保存的这么完好的白虎骨架,落在他们手中足以炼制出一尊堪比筑基修士的兽骨傀儡。 这价值就有些难以预估了,喊到几万块灵石都是有可能的,宋长生身上这点灵石还真不怎么保险。 “希望不要遇到他们。”宋长生心里暗暗说道。 这时,下面的夏婉韵发话了:“诸位道友、前辈,这具白虎骨架,保存的非常完好,无论是炼器亦或者是炼制傀儡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它的底价是五千块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价高者得,请诸位自行竞价。” 话音刚落,一楼就有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大声道:“我出六千块灵石!” 二楼一位筑基修士亦不甘示弱,朗声道:“我出六千五百块灵石。” 正如宋长生所料,对这具白虎骨架感兴趣的人并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人在竞价,几轮过去,才涨到一万块灵石。 终于,二楼一位筑基修士突然将加价到一万五千,这个价格瞬间劝退了绝大多数的人,毕竟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一些筑基修士都不一定拿得出来。 而且,就算能拿出来也得看花得值不值,这拍卖会还早着呢,现在大手大脚的花,后面时候遇到自己修炼所需之物拿不出灵石来岂不尴尬? 于是乎,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了收手,包括一开始出价的那个胖子。 “这位包厢的道友出一万五千块灵石,还有更高的吗?”夏婉韵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木柄槌,示意自己要落槌了。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宋长生果断出声喊道:“老夫出一万六千块灵石。” 他故意将自己的声音变得沙哑和苍老,为的是不让地火门的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他和程与非打交道的次数不少,他能够听出对方的声音从而判断出身份,那么反过来也一样,只要他一开口,程与非这老狐狸肯定会发现端倪。 为了防止这家伙给自己添堵,宋长生只得选择这样的方法来隐藏身份。 “一万七千块灵石。”二楼的一间包厢中,一名神色阴鸷,怀里搂着侍女的年轻修士皱了皱眉头,又报出了一个数字。 宋长生自然不会退缩,再次加价一千。 年轻修士顿时有些火了,语气不善的道:“我出两万!” 虽然察觉到了对方语气的变化,但宋长生却没有搭理他的心思,自己准备了这么久,想要他拱手相让是不可能的。 于是乎他就紧随其后,加到了两万一。 “砰!”年轻修士大为光火,一巴掌拍碎了桌案,冷声道:“对面的朋友,这骸骨我乌洛川看上了,如果你肯就此停手,我承诺可以给你炼制一具傀儡。” “居然是乌洛川!”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宋长生还没什么感觉,一旁的宋青洛先却直接惊呼出声。 “怎么,他很有名?”宋长生皱着眉头想了想,发现确实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 宋青洛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此人是一位二阶层次的傀儡师,在落霞城有着不小的名气,不少筑基修士都求着他炼制傀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宋长生眉头紧蹙,他非常清楚这具骸骨对一名傀儡师的吸引力,看来今日会有一场“恶战”了。 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他是很乐意放弃从而交好一位技艺精湛的傀儡师的,但这件是真不行,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乎他也开口道:“这位道友,老夫也确实非常需要它,如果道友肯割爱,我承诺可以给道友炼制一件二阶法器。” 乌洛川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声道:“那就各凭本事吧,两万三千块灵石!” “看来是没得谈了,两万四千块灵石!”宋长生紧随其后。 两人伱来我往,白虎骨架的价格很快便飙升到三万块灵石,到了这一步,宋长生身上的余钱已经不多了,如果对方还能接上,那么他便打算一次性喊到顶了,要是唬不住乌洛川,那就只能说明自己与这白虎牙无缘。 另一边,乌洛川也感觉有些骑虎难下了,他今天的主要目标其实并不是这白虎骸骨,而是一件二阶极品傀儡。 他准备的灵石也不算多,在之前已经用掉了不少,如果继续和宋长生竞争,那么他剩下的灵石就不足以拿下那一具傀儡了。 乌洛川脸色阴沉的思考了一阵,最终咬牙切齿的道:“我弃权!” 相比于白虎骸骨,还是那具二阶极品傀儡更加重要。 见他放弃,宋长生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这下稳了。 伴随着夏婉韵手中的小锤落下,白虎骸骨的归属终于确定下来。 宋长生将门外的侍女叫进来吩咐了几句,很快她便拿了个储物袋走进来,恭敬的道:“这里便是您拍下的宝物了,还请过目。” 他检查了一番,确定是那具骸骨之后,便取出三万块交给了侍女,让他颇为肉疼,这下全身上下的家当就剩不到四千灵石了。 虽然得偿所愿,但他并未着急离开,毕竟那件法宝和压轴的宝物还未出来呢,他也想开开眼界…… 这场拍卖会一直举行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中途也出现了几件不凡的宝物,引得紫府修士亲自下场争夺。 那件下品法宝也出现了,是一柄飞剑,被一层又一层的禁制牢牢束缚着,尽管如此,依旧剑气四射,令人胆寒。 法宝已经诞生器灵,有了一定的自主意识,哪怕无人操纵依旧能发挥出不俗的力量,如果没有禁制束缚,一楼的这些练气修士不知道有多少会丧命在此剑下。 法宝强大,价格也很是离谱,底价便是五万块灵石,一众紫府修士亲自下场竞拍,价格持续走高,逼退了许多有意掺合的筑基修士。 最终,这件法宝以两千块中品灵石,也就是二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被天剑宗收入囊中。 宋长生不由得暗自咋舌,二十万灵石,顶的上宋氏数年的总收入了。 “诸位道友,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宝物了,还请往这看。” 夏婉韵主持了一天一夜的拍卖,也有些疲乏了,但一说到最后这件宝物时,她顿时有些许激动,脸上迅速泛起一抹醉人的酡红,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 虽然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但拍卖场内依旧座无虚席,哪怕不参与竞拍也不愿离去,比如宋长生便是如此。 因为大家都想要亲眼见识一下,拍卖会这件密不示人的宝贝到底是什么。 别的拍卖会,多多少少都会将压轴宝物的信息透露一点出去,用以吸引人气,但这家却遮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声都没有,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见众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夏婉韵嫣然一笑,郑重其事的取出了一个精美绝伦的玉盒,却不打开,只是拿在手中展示了一圈。 众人有些疑惑,这压轴就是个盒子? 这显然不可能,只听夏婉韵娇声道:“诸位道友、前辈,奴家手中的玉盒中,装着的便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卖品,里面是一道【丙火之精】!”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激动万分也有人一脸懵逼,比如宋青洛,他就从未听说过这是何物。 这些知识在家族中是每个族人都要掌握的,但他从小生活在这边,理论知识确实落下了不少,宋长生立即给他科普道:“你可知,紫府修士突破金丹需要哪些条件?” 这是常识问题,宋青洛立马回答道:“紫府修士若是想要突破金丹期,首先要将五行之力补充完整,然后在紫府中熔炼出金丹方可。” 宋长生点了点头,又问:“那这其中最难的一点是什么。” 宋青洛想了想道:“我们人族走的是【五行金丹道】,所以最难的点应当是补全五行之力吧。 人体虽然天生五行俱全,但有强有弱,强者便是修士的灵根,称为显灵根,弱者便是隐灵根,无法吸收灵气。 除了特殊情况造就的异灵根修士以外,只有五灵根修士不用补全五行之力便可以尝试突破金丹。 余者或多或少都需要,比如我是水火土三灵根,便需要补全金木之力,让自身五行达到平衡才能踏足金丹大道,但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许多紫府修士便止步在这里。” 天道至公,在金丹之前,灵根越少,修炼速度便越快,所以只有一种显灵根的修士,便被称为天灵根,实际上这却是一种“残次品”。 他们在金丹期之前修炼迅速,几乎没有瓶颈,但突破金丹却需要补全四种五行之力,比旁人耗费更多的时间,异灵根更惨,要补全五种。 而前面修炼最慢的五灵根修士,反而是最容易的,只要修为达到便可以尝试突破金丹。 所有人都知道,五灵根突破金丹比较容易,大家却依旧将灵根少的定义为天才,灵根多的定义为庸才,势力层次越低这种现象越严重。 是天下人都蠢吗? 当然不是,只因五灵根修炼速度实在太慢了,修炼到紫府期要耗费的资源是一名天灵根的数十倍,更是地狱级难度,随时可能打水漂。 别说小势力负担不起,就连大势力也禁不起这么造啊。 好在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聪明人。 于是乎在很久以前,就有人提出了解决的方案,还不止一种。 第一种便是直接摒弃【五行金丹道】,提出者认为,天灵根和异灵根修士天生只有一种灵根,何不将其走到极致,只要能够感悟到法则之力,依旧可以突破金丹。 这条路被证实是可行的,但比【五行金丹道】更难,后被人称为【一元金丹道】。 第二种则截然不同,它的提出者发现,一些五行灵物是可以被炼入人体,从而直接将隐灵根转换成显灵根,比如这【丙火之精】,水木灵根修士炼化后便能成为水木火三灵根修士。 这种办法比【一元金丹道】更温和也更迅速,就是比较考验财力,毕竟每一件天地灵物都异常的昂贵。 一番解释下来,宋青洛终于明白众人为什么这么疯狂了,这相当于是在争夺突破金丹的机缘啊! 就在两人交谈的这一会,各大势力的紫府修士已经杀疯了,价格直接飙升到二十五万灵石,超越了之前那件法宝,并且还在上涨。 宋长生嘴角有些抽搐,他算是明白哪些天灵根和异灵根修士为什么都选择走【一元金丹道】了。 无他,只恨财力不足啊! …… 第一百二十八章、城乱、祸起 “三十万!” 伴随着一声怒喝,这道【丙火之精】的最终价格被定在了三十万下品灵石,哪怕是对于紫府期修士来说,这也是一笔巨款。 而拿出这一笔巨款的,则是金乌宗那位长老,也只有金乌宗的体量,才能如此轻松的拿出三十万块下品灵石。 最后一件压轴被拍出,还是以如此之高的价格,作为拍卖师的夏婉韵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 派人将玉盒给金乌宗长老送去,夏婉韵就要宣布拍卖会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个侍女上前来对她耳语了几句。 夏婉韵听完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冲着正准备离开的众人道:“诸位前辈、道友还请留步,就在刚才,一位神秘的客人临时给我行委托了一件拍卖品。” 原本见拍卖会已经结束准备离开的众人闻言,大多选择了停下脚步,其中来自荣氏的紫府修士更是笑问道: “从未听说过落霞拍卖行可以临时委托拍卖品的,不知道是何等宝物,竟然让你们打破了常规?” 夏婉韵冲着对方恭敬一礼道:“这正是晚辈要告知诸位的,由于没有先例,我行原本是打算拒绝的。 但此物实在是珍稀难寻,故此,我行的掌事们经过紧急磋商,最终决定临时加入进来。” “仙子,你还是未说到底是什么宝物啊,有何珍稀之处?”二楼有修士朗声问道。 这也是在场众人心中的疑问。 “道友莫急,且听奴家道来,此物乃是活物,一头妖王的嫡系血脉后裔!”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为之哗然,就连高坐在三楼的那些紫府修士都不免心动。 兽者,未入品阶者为野兽,一阶为小妖、二阶为妖兽、三阶为大妖、四阶为妖王! 妖王,雄霸一方,乃是兽中王者,堪比人族金丹修士,且拥有广袤的领土以及附庸,十万大山对落霞城最大的威胁便是黑水大泽中的那一头蛟龙王,时不时的便发动兽潮北上。 哪怕是金乌宗的两位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也未竟全功,让它全身而退,足以见其强大。 一头妖王幼崽,其价值已经不低于一件法宝了,而且对于金乌宗这样的大势力来说,其价值更在法宝之上。 毕竟妖兽和人类的修炼方式大为不同。 血脉对于人族修士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但妖兽则不同,血脉决定了它们的修炼高度。 妖王的纯血子嗣,只要资源供给足够,未来也极有可能成长到妖王的层次,甚至还会更高,不管是作为血契灵兽,还是护佑宗门都是极好的选择。 一时间在场所有紫府修士的心都变得火热起来,特别是金乌宗与天脉宗这两大巨擘,更是摩拳擦掌,势在必得。 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有能力将其培养至妖王层次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被冲昏了头脑,一名伏魔殿的紫府修士冷冷的道:“拍卖一头妖王的子嗣,你们也不怕招来祸端么?”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妖王可不是易于之辈,拍卖其子嗣,真当人家不敢打上门来吗? 夏婉韵闻言嫣然一笑道:“前辈所言极是,本行之前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经过磋商之后还是打算接下,因为,那头妖王已经陨落了!” “已经陨落,莫非是血蝠妖王?”有紫府修士立马道出答案。 “正是,前辈请看。” 这时候,已经有侍者扛着一个特殊材料打造的笼子走上前来,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殷红如血的血蝠。 它不过一只兔子大小,却已经是二阶层次的妖兽,身上有不少的伤痕,有气无力的躺在笼子里面,发出微弱的哀鸣。 十万大山辽阔无垠,拥有数之不尽的妖兽,但妖王却也是有数的,像大齐修真界面对的,主要便是黑水大泽中的蛟龙王、雷鸣山的雷犀王。 除了这两头以外,便只剩下一头血蝠王了,与前者不同,它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年老体衰,为了防止被其他的王者猎杀,这些年一直在到处躲藏。 三年前,它的行踪泄露,被蛟龙王以及雷犀王联合围攻,大战持续了三天两夜,虽然它侥幸未死,却也身受重伤逃窜。 为此,不少大胆的紫府修士,以及两大宗的金丹修士都深入十万大山,想要猎杀这一头垂垂老矣的妖王。 就在前一段时间,这头妖王的尸体才被发现,据说它的死法很蹊跷,不确定是人族还是兽族所为,妖丹亦被取走,成了一桩不解之谜。 最近这段时间陨落的妖王也就这一位,所以,夏婉韵刚才一提及便有人猜到了。 没有人问血蝠王已经垂垂老矣为什么还会生育的问题,某些妖兽到了一定的层次之后,在濒死之际会用自身的全部力量孕育出子嗣,作为自己生命的延续。 这血蝠王明显就是这样的情况。 这下,所有的顾虑都没有了,在座的紫府修士们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将这妖王子嗣收入囊中。 更有甚者,还打起背后委托人的主意,他既然能拿出妖王幼崽来拍卖,说明那颗妖丹也极有可能在他身上。 要知道,四阶妖丹那可是能够用来炼制辅助突破紫府期的丹药的啊,价值亦是不菲。 “如果他是金丹修士倒也罢了,如果是紫府,倒也不是不能试试其斤两。”这是许多紫府修士内心的想法,其中包括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长老。 “此兽不设底价,由诸位前辈自由发挥,现在请开始竞价吧。” 话音刚落,立马便有修士出价五万块灵石。 但很快就有人讥讽的说道:“五万就想要妖王幼崽,道友怕不是还没睡醒,吾百草堂出十万灵石。” “呵,伱们百草堂买回去培养得起来吗,还是让给我浣纱宗吧,我方出十二万。”一名老妪沙哑着声音道。 “老夫出十三万,此兽与我天脉宗有缘,何人敢抢?”天脉宗长老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直接赤果果的以势压人。 一时间,浣纱宗、百草堂等势力的紫府修士纷纷偃旗息鼓,天脉宗,他们得罪不起。 将众人不敢继续加价,天脉宗长老眼底流露出一抹自得,就在他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声音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哼,别人惧你天脉宗,老夫可不惧,吾金乌宗出十五万灵石。” 天脉宗长老顿时大怒,喝道:“皇甫宏,你之前竞拍【丙火之精】老夫未多加干涉,现在却跳出来从中作梗,你是觉得我天脉宗好欺吗?” 皇甫宏淡淡一笑,平淡的回应道:“费闵,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你这样以势压人,干扰他人竞拍,莫非是觉得落霞拍卖行可欺?” 这时夏婉韵也适时的说道:“费前辈,还请不要让我行难做。”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费闵再不爽也只得继续加价,别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落霞拍卖行后面可是站着一尊庞然大物,得罪不得。 于是乎,为了争夺这一头未来的妖王,金乌宗与天脉宗你来我往,疯狂加价,谁也不惯着谁。 看着跟之前的拍卖没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在这落霞城,莫非还会有什么变故不成?”虽然不认为有什么人会在落霞城搞事情,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反正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也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 于是乎他叫上看得津津有味的宋青洛便从后门离去,不管这里将要发生什么,他都不感兴趣。 拍卖会进行了一天一夜之久,聚在外面的修士都已经散去了,宋长生现在归心似箭,只想回去感悟【白虎扑天图】。 他的【地龙翻身图】在前几日便修炼至大成,脾脏上已经浮现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图画,而他的体魄强度也迈进了一大截。 “轰隆!” 还没走多远,身后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宋长生悚然一惊,回头一看,正是拍卖行中传出来的。 “贼子好胆!”紧接着,拍卖行中传出一声长啸,随后便是一阵阵战斗波动,那是紫府修士在斗法。 下一刻,拍卖行的墙壁炸出了一个大洞,一道人影略显狼狈的冲了出来,是一个神色阴鸷的老者,他的气息有些紊乱,应该是在交手中吃了亏。 而他的腋下则夹着什么东西,已经将自己和宋青洛隐藏起来的宋长生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那居然是个人。 “夏婉韵,此人的目标居然是她?”宋长生心中震惊,他原本以为是有人觊觎宝物,却没想到是为了那美女拍卖师而来,莫非她比那些宝物还要诱人? “贼子休走,把人留下!”又是一道人影激射而出,同样是一名紫府修士,此人宋长生没有见过,应该是拍卖行内坐镇的强者。 观他爆发出来的气势,还在那劫人者之上,两人一追一逃,极速向远方掠去。 这却还没完,拍卖行中顿时又爆发出来一阵阵强烈的战斗波动,气势之强令他心惊肉跳。 他隐约听见了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两位的怒喝声。 一道道流光从拍卖行中激射而出,大多是筑基修士,身形很是狼狈,御剑准备逃离此地。 这时候已经没人理会落霞城禁飞的规矩了,毕竟小命要紧。 拍卖行的大门也被打开,数以千计的练气修士们一脸惊恐的往外涌,他们更惨,在大战中完全没有抵御的能力,不少倒霉蛋直接被震成了血雾,连尸体都不剩。 “轰隆隆” 还没等他们全部逃出来,下一刻,高达近十丈的拍卖行居然在战斗中轰然倒塌。 一道道流光在倒塌前冲了出来,两道在前,其余者在后,竟全是紫府修士。 宋长生运转瞳术一看,发现最前方两人,一男一女,俱身着血色长袍,胸前绣着骷髅标志,居然是他以前遭遇过的血魔。 而且那男子手中赫然提着装着血蝠王幼崽的笼子。 他们亡命狂奔,身后则是几大势力的紫府修士在穷追不舍,一行人且战且追,所过之处房屋尽皆化作废墟,哀嚎声一片。 而哀嚎声更多的却是拍卖行那边,被压在废墟中倒不是什么大事,修士还没有那么脆弱。 紫府修士战斗的余波才是最恐怖的,拍卖行很大,但对于紫府修士来说却又太小,场中的练气修士伤亡惨重,甚至还有筑基修士陨落。 “乱了,全乱了。” 几名紫府修士将半个落霞城搅得天翻地覆,恐慌在人群中蔓延,不少地方都出现了混乱。 而那些从拍卖行中逃过一劫的人也不安分,趁火打劫者有之,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者有之…… 一时间,四处都在斗法,到处都是混乱。 厮杀、哭喊、怒喝…… 宋青洛神色呆滞的看着昔日繁华的落霞城逐渐化作废墟,口中无意识的呢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他是在落霞城成长起来的,在他的印象中,这里一直是繁华、和谐的代名词,因为有城主府的约束,以及大城主的赫赫威名,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撒野。 但今天,莫名其妙的便全乱了!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眼见局势越来越糜烂,宋长生知道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他可不想被卷入其中,然后被城主府治罪。 但天不遂人愿,他不想掺合,偏偏却有人不想放过他。 “宋长生,居然是你!” 一个惊怒交加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宋长生的脚步顿时停滞下来,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程与非那个老家伙。 “怎么,我在这里很让你奇怪吗?”宋长生示意宋青洛先行离开,然后转身看着脸色铁青的程与非冷笑道。 “嗬嗬,今天我看还有谁护着你!”程与非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一步步向宋长生逼近。 宋长生暗暗掐起法决,眯了眯眼道:“怎么,你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程与非冷笑道:“看看周围吧,城主府再霸道还能将他们统统处置了不成?受死!” 说罢,程与非便手持法器杀将过来。 宋长生避无可避,只得迎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戮神飞刀 “老狗,来战!” 宋长生手持大枪,道道水流缠绕其上,双目如炬,声如洪钟。 “猖狂,斩了一个章谌龙真以为无人能奈何你了不成?”程与非掌心托着一方漆黑的金属大印,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呵,若吾修炼的岁月与你一般,斩你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宋长生目露不屑,程与非虽然拥有筑基后期修为,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给老夫死来!” 一声爆喝,程与非手中大印顿时绽放出道道金光,飞到他的头顶,如泰山压顶一般想要将其镇压。 “破!” 宋长生手中【断水枪】斜指,天地间的灵气迅速在枪头汇聚,形成一个灵气漩涡,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浑身的血气都被调动了起来,他要硬抗这一击! “当啷” 长枪与砸下来的大印相撞,发出一阵轰鸣,宋长生只感觉一座小山压了下来,万钧巨力从大枪传导到他的手臂上,衣袖寸寸崩碎,露出青筋勃发的手臂。 “喀嚓……喀嚓” 不过须臾之间,他脚下坚实的地板顿时破碎,让宋长生的身形为之一矮。 宋长生紧紧的咬着牙关,他能够感觉到体内的气血在奔腾,在翻涌,脾脏上那副栩栩如生的图画甚至在闪闪发光。 一股力量从他的身体中涌出来,直冲云霄。 “起!!!” 宋长生怒目圆睁,拼尽了全身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将那方漆黑的大印顶起来,脚下地板上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此子肉身之力竟然如此恐怖?”程与非眼底流露出一抹骇然,他手中这方大印虽然虽然不是灵器,但经过他这么多年的祭练也已经相差不远,全力一击足以摧毁一座小山丘。 原本以为宋长生会直接在此印下化作一滩肉泥,却没想到他却硬生生的挡住了。 “突破筑基不久便有如此实力,断断不能让他继续成长下去了,不然我门数百年基业迟早毁在此人身上。” 宋长生的表现更加坚定了程与非的杀心,于是乎不再有所保留,他必须要抢在城主府干涉之前将其斩杀! 手指在乾坤袋上轻轻一抹,一粒拇指大小的“金瓜子”被他取了出来。 只见他的嘴里默念了几句,随后将金瓜子向地上一抛,落在地板上后竟然直接融入了进去。 宋长生虽然在尽力的抵抗着大印,却一直没有对程与非放松警惕,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本能告诉他,那是一记恐怖的杀招。 他猛然一跺脚,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枪头,阴阳二气纠缠而上,化作一条怒目蛟龙,瞬间将大印掀飞出去。 还不等他喘口气,神经猛然一跳,不敢大意,宋长生迅速抽身爆退。 下一刻,就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地而出,它通体墨绿,体表布满了尖锐的毒刺,足足有十数丈长。 “轰隆隆” 宋长生周围的地板隆起了一个个大包,就像有什么东西随时要破地而出一般,不用想,肯定是那诡异的藤蔓。 果然,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藤蔓破土而出,宽敞的街道好似变成了丛林,它们如同一条条巨蟒,想要将宋长生的身躯撕碎。 “【浮光掠影】” 宋长生脚下辗转腾挪,凭借出色的身法将骤雨一般的攻击悉数躲过,但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封死,可以让他用来闪避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终于,成百上千的藤蔓一齐涌了过来,他已经避无可避! 宋长生心中战意升腾,鼻孔中喷出两道粗壮的气流,将【断水枪】插在身旁,手中迅速掐起法决,铭刻在骨骼、窍穴乃至每一块肌肉的阵纹再次被他激活。 恍惚间,那些光芒似乎透过了血肉,让他沐浴在光芒之中。 “【阴阳两仪阵】,起!” 一黑一白两个小球环绕在他的身侧,仿佛两名忠诚的卫士,将所有靠近他一丈之内的藤蔓绞碎。 一时间,破碎的藤蔓如同雨点一般掉落在地上。 宋长生就这样立在万千藤蔓中心,巍然不动! 程与非目光阴鸷,手中法决再变,那些藤蔓开始剧烈扭曲起来,宋长生心中一凛,双眼浮现出一个妖异的图案: “【破妄眼】,开!” 在瞳术的帮助下,他的目光穿破了地板,亦穿透了层层土壤,他看到了眼前这些数之不尽的藤蔓的源头。 那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点,正是程与非丢下的那一颗“金瓜子”。 此刻,它衍生出来的那些藤蔓开始迅速的缩回去,但宋长生心里却没有半分的欣喜,因为他感觉到有一个恐怖的存在在其中孕育。 “将一枚种子祭练成了灵器,好大的手笔。”宋长生伸手拔出大枪,冷冷的道。 “吾门的手段,岂是伱能想象的。”程与非目光一片冰冷。 他的修为远超宋长生这个小辈,他却还动用了灵器,此事传扬出去定会被人所不齿,但他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要用雷霆手段将这个令他感到压力的天才扼杀于摇篮之中! “轰隆” 方圆十丈之地毫无征兆的塌陷下去,下一刻,一只由藤蔓组成的大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庞大的头颅、躯干、双腿! 宋长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尊庞然大物,它的形象与传说中的“树妖”别无二致,高达数丈,有模糊的五官,更具备些许的灵智,气势之强竟然不下于程与非。 一时间,场中的情况瞬间变成了他以一敌二的局面,这顿时让他心中压力大增。 “嗷——” 树妖那庞大的躯体动了起来,一只大手呼啸着向宋长生横拍过来。 他立马祭出【墨玉莲台】抵挡,却没想到这树妖力大无穷,直接连着莲台一起拍在宋长生身上。 他的左侧好似被一辆泥头车撞上,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撞在路边店铺坚实的墙壁上,砸出一个大洞,吓得店主人落荒而逃。 “咳咳” 宋长生杵着大枪艰难的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还好他体魄强悍,又贴身穿着【玄天战甲】,这一击仅仅拍断了他左侧的肋骨,外加脏腑移位而已,换成别的筑基初期修士,就这一下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轰” 程与非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边控制树妖继续猛攻,一边又祭出漆黑大印轰了过来。 “娘的,没完没了了是吧!”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在两者攻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召出了【陆吾钟】。 树妖的大手和漆黑大印落在上面,顿时发出一阵震慑人心的轰鸣,让程与非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 “就是现在,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眼底爆发出精光,沉寂了许久的斩灵葫芦被他祭出,轻轻一转,无形之刃直冲程与非识海。 “啊——” 猝不及防之下,程与非顿时发出一声哀嚎,痛苦的捂捂住了头颅,好在他神魂强大,这一击对他只造成了一些较重的损伤,没有被直接斩掉。 源自神魂的剧烈疼痛让程与非面色扭曲,他略显癫狂的看着宋长生,狰狞的道:“这就是你的底牌,你的依仗? 我当真是小瞧你了,不但拥有一件上品灵器,竟然还有斩魂法器,还有许多神秘莫测的手段。 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怪不得曲师弟会在你手中折戟沉沙,若是给你三十年的时间,你恐怕会成长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不过,这场闹剧将要结束了,老夫要亲手毁掉你!” 说罢,他的手中已经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符箓,符箓迅速化为灰烬,一道耀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直取宋长生项上人头。 “二阶极品【明光天剑符】” 这是神魂受损状态下的程与非的最强一击,宋长生眼睛微眯,一层层防御被加持在他的身前。 有【陆吾钟】,有【墨玉莲台】,有【阴阳两仪阵】化作的太极图,还有他毕生所学的所有防御法术! “嗤啦” 剑气势如破竹,将一道道法术磨灭,太极图也不能阻挡它,【墨玉莲台】也被斩开了一道裂纹,最终,余威不减的剑气撞在了【陆吾钟】上。 这一次,咆哮的陆吾并未护住宋长生,直接被掀飞。 好在前面的种种措施让剑气的威力削减了将近九成,落在身上又被【玄天战甲】抵消了一部分,最终只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一尺长的剑痕,血洒衣襟。 程与非缓缓的走了过来,看着靠在墙边的宋长生,居高临下的道:“宋氏崛起的希望,今日在我手中而灭。” 看着近在咫尺的程与非,宋长生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在鲜血的衬托下显得异常的狰狞。 程与非心中一跳,迅速抽身后退。 但宋长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换来的机会,如何能让他轻易逃离,他目光灼灼,爆喝道:“留下!” 手中有一点乌光乍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程与非。 感受到那乌光中蕴含的毁灭性的力量,程与非浑身寒毛卓竖,失声惊呼:“【戮神飞刀】?” “嗤啦” 漆黑的飞刀无情的撕碎了他的防御,程与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刺入自己的躯体,并在其中轰然炸开。 如果是在别的情况下,他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挡下这一击,但宋长生的耐心实在是太好了,他抓住了自己最得意忘形,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轰——” 程与非的身躯轰然炸开,堂堂筑基后期修士变成了漫天的碎肉。 见【戮神飞刀】一击必杀,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他先收回了自己的法器,然后便向埋着“金瓜子”的方向走去。 那树妖乃是灵器幻化出来,程与非一死,它便恢复了原形。 这是一件罕见的灵器,自然不能放过。 他刚伸出手想要将其禁锢,那“金瓜子”却陡然化作一道金光向远方激射而去,宋长生追之不及,只得扼腕叹息。 灵器有灵,在主人身死之后,往往会选择逃跑,宋长生身上伤势颇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即将到手的灵器飞走。 “好在还有乾坤袋。”宋长生看着身前的程与非的乾坤袋和漆黑大印,心里顿时有了些许安慰。 不过,这世界上从来不缺趁火打劫的人,他们之前战况焦灼,所以无人插手,眼见现在一死一伤,隐藏在暗处的“黄雀”顿时忍不住了。 “这位道友,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动那个乾坤袋。”一个充满威胁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令人心生厌恶。 宋长生回头望去,发现来者是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他虽然没见过对方,但他却听得出声音,不由得冷笑着收起身前的乾坤袋道:“乌洛川?” “呵,既然知道本大师的名讳,还不将乾坤袋还有你那几件法器献上来,如此,我可以留你一命。” 乌洛川舔了舔嘴唇,眼底满是贪婪,宋长生的家底在刚才统统暴露了出来,引得不少人暗中觊觎。 不过,他刚才强杀筑基后期的一幕也将暗中观望的众人吓得不轻,哪怕现在受了不轻的伤势,依旧没几个人敢付诸行动。 只有乌洛川站了出来。 不过他却也不敢靠的太近,毕竟那什么【戮神飞刀】连筑基后期修士都一击必杀,他不敢赌那是不是宋长生最后的底牌。 见他这副模样,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了一抹不屑,冷冷的道:“想要趁火打劫,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格,再上前一步,必杀之!” 他手中还有两枚【戮神飞刀】,虽然他觉得给这样的货色使用是一种浪费,不过此刻他需要杀鸡儆猴! 乌洛川素来欺软怕硬,见宋长生如此有恃无恐,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没底,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还有底牌。 想了想,他直接召出了两具傀儡,一具是人形的铁傀儡,一具是妖兽尸体炼制的兽傀儡,都是二阶下品层次。 他操纵着两具傀儡,一左一右,打算夹击宋长生。 宋长生怡然不惧,一手持着长枪,头悬斩灵葫芦,做好了再次血战的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的同时,一道剑光从远方极速掠来,落在了宋长生的身前…… 第一百三十章、大城主 ps:上一章【天罡盾】已经送给小胖子了,现改为【墨玉莲台】,非常抱歉~ —————— 第三者的插足让现场肃杀的气氛发生了些许变化。 宋长生抬眼望去,只见来者左手持剑,浑身被剑气包裹,长发用一根普通的黑色布条束在脑后,一袭白衣胜雪,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双方都疑惑之际。 男子缓缓侧过身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宋长生道:“宋道友,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徐道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宋长生先是一愣,随后便感到一阵惊喜,来者居然是多年未见的徐云鹤。 “我曾经设想过很多种我们再见的情形,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徐云鹤完全无视了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傀儡和脸色铁青的乌洛川,与宋长生攀谈道。 “跳梁小丑罢了。”宋长生笑道,区区一个乌洛川,他还未放在心上,即便他此刻伤势不轻。 “我是被刚才那冲天的剑气吸引而来,原本以为是一位剑道高手,却不想是宋道友在此。 此次的动乱显得很是莫名其妙,城主府已经开始介入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这里,道友还是速战速决吧,云鹤可助道友一臂之力。”徐云鹤看了看那两只傀儡,如是说道。 眼看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乌洛川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作为一名天赋出众的傀儡师,他从未被人如此无视过。 “够了,你既然要插手进来,那就和他一块儿死吧!”乌洛川眼底流露出一丝杀意,操纵两只傀儡向宋长生猛扑过来。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丝冰冷,一拱手道:“那便有劳道友替我拦住这两只傀儡片刻时间。” “乐意效劳。”徐云鹤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瞬息之间他便来到了那头兽形傀儡前,长剑轻轻一荡,便将其斩得倒飞出去。 又回身一剑,斩出一道璀璨的剑气,将人形傀儡掀翻,以一敌二,毫无压力。 见此,宋长生顿时放下心来,手中长枪一抖,直取乌洛川的心脏。 “身受重伤还敢主动进攻,真当我是泥巴捏的吗?”乌洛川大怒,取出了一个黑色的乾坤袋打开,释放出一尊“狼人”傀儡。 它高达一丈,通体黝黑,在阳光下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一双利爪闪烁着幽光,明显是淬了剧毒。 “二阶中品傀儡,能够同时操纵三尊二阶傀儡,看来你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废,但这还不够!” 面对极有压迫感的狼人傀儡,宋长生无所畏惧,直接提枪而上,体内气血激荡,隐隐散发出虎豹之音。 “嗷——” 狼人傀儡一双眸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它仰头发出一声咆哮,然后纵身一跃,竟然跃起三层楼那么高,一双利爪交叉,直冲宋长生而来。 “滚开!” 宋长生右臂青筋暴起,将大枪抡圆了砸在狼人的双爪上,将狼人击退数丈,在地板上留下两道用力摩擦出来的痕迹。 这一击对于血肉之躯来说足以让其骨断筋折,但对于拥有金属之躯的狼人来说却只是挠痒痒。 它双目一闪,再度冲了过来了,迅捷无比,好似一阵黑色旋风。 “【浮光掠影】” 宋长生脚步变幻,以更快的速度和狼人纠缠在一起,双方速度极快,在场的除了筑基修士以外,练气修士已经无法看清他们的动作了,只能看到时不时迸溅的火花。 “砰” 突然,一个身影倒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砸出一个大坑。 乌洛川面色大变,只见他引以为傲的狼人傀儡此刻正狼狈的躺在坑中,金属之躯上满是伤痕,一双利爪也已经扭曲变形,而胸口上更有一道数尺长的狰狞伤口。 而作为它对手的宋长生,气势依旧雄浑,只是伤口流出了更多的鲜血,顺着衣襟滑落在地上,如朵朵殷红的梅花。 宋长生对此却毫不在意,随手一扔,长枪激射而出,直接将想要挣扎着爬起来的狼人傀儡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傀儡这样的死物,护不住伱那一颗贪婪的心。”宋长生冷冷的道。 看着步步逼近的宋长生,乌洛川的心底终于涌现出一丝俱意,他没想到,对方受伤了居然还会如此勇猛。 眼下他三具傀儡,两尊被牵制,一尊被重创,拿什么阻挡气势如虹的宋长生? “除非……” 乌洛川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再度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这里面,装着他最强大的一具傀儡,一具……还未完全炼化的傀儡。 这是他刚在拍卖会上刚拍下的二阶极品傀儡,还未来得及炼化,放出来容易,再想收回来可就难了。 但和自己的安危比起来,这都不是问题。 “我要你死!”乌洛川脸上满是癫狂,一打开乾坤袋,一尊人形傀儡出现在他面前。 宋长生双眼微眯,他知道这具傀儡,是一具非常罕见的活傀儡! 活傀儡的炼制方式极为残忍,要将活生生的人或者生物放入炉鼎中加入各种材料炼制,而在这段时间中,生物不能死亡,并且要保持意识清醒。 在炼制成功之后,它的神魂便会被禁锢在躯体中,永世不得步入轮回。 由于这样的炼制方法实在过于残忍,所以一直被正道修士所不齿。 但由于活傀儡能够保留生前的一部分记忆以及战斗意识,比一般的傀儡战力要强上不少,且不需要操纵也能自主攻杀。 所以,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们,一边唾弃着活傀儡的炼制方法,一边却又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乌洛川的这一尊便花费了他十二万灵石。 宋长生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二阶极品的活傀儡,已经不弱于筑基大圆满修士了,危险性比之程与非还要高。 乌洛川激活了傀儡,指着宋长生狞笑道:“杀了他!” 双目紧闭的傀儡猛然睁开了双眼,与那狼人不同,他的双眼要灵动不少,如果不是那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他看起来就跟一个正常人无异。 听到乌洛川的命令后,它没有立即行动,反而呆愣在原地。 乌洛川有些恼怒,连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们!” 几经催促,傀儡终于动了,缓缓的举起了双手。 乌洛川看着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那表情仿佛再说:“你死定了。” 但还不等他得意多久,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他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他看着那双插入自己胸膛,攥着自己心脏的手,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疑问的道:“怎么……会是这样……” 但与他近在咫尺的傀儡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令乌洛川如坠冰窟,哪怕是活傀儡,也不能做出如此人性化的表情。 “噗嗤” 在乌洛川绝望的目光中,傀儡捏碎了他的心脏,一名天资卓绝的二阶傀儡师,居然就这样死在了自己购买的傀儡的手上。 当他满脸不可思议的倒下时,宋长生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傀儡噬主? 虽然这具傀儡对方还未来得及祭练,却也有其前任主人留下的玉牌进行简易控制,虽然不能操纵自如,却能够有效防止噬主的发生。 一直到死,那块玉牌尚且捏在乌洛川的手中,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这时,徐云鹤也已经解决了那两尊傀儡,满脸凝重的来到了宋长生的身旁,警惕的看着那尊满手鲜血的傀儡。 “传说中,傀儡经过某些邪道仪式,便可以诞生出灵智,脱离主人的控制。 而其中有一种仪式名为‘夺舍’,可以以自己的神魂取代活傀儡本身的神魂,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宋长生掌心暗藏【戮神飞刀】,冷声问道。 傀儡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宋长生,却并未回答,而是抓起乌洛川的尸体,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纵身跳上房顶,极速离去。 “要追吗?”徐云鹤轻声道。 “以我们二人的实力,追上去又能如何?”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混乱了。 先是有神秘修士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持拍卖行拍卖师,然后又有血魔出手抢夺血蝠王后裔,现在居然又出现了傀儡噬主…… 这一桩桩一件件,随意一件说出去都将引起轩然大波,现在却扎堆出现了,怎么看,都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还不等宋长生将这些捋清楚,突然,他脸色一变,拉起身旁的徐云鹤迅速离去。 下一刻,两道流光便从远方激射而至,他们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以及还在厮杀的众人,脸上满是愤怒,冲着周围发出一声怒喝道:“城内禁止私斗,违令者诛!” 有人见城主府的人介入了,连忙老老实实的停下,但也有人杀红了眼,根本不听劝告,依旧高呼酣战。 两位老者对视了一眼,果断出手,将不听劝告的两人重创,随后封闭了窍穴禁锢起来。 “两位筑基大圆满。” “是千日和千月两位长老,据说和三位城主同辈。” 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说出的话顿时令周围的人心中一凛,连忙俯首帖耳,不敢再有丝毫的造次。 千日与千月二位长老也不含糊,直接将刚才出手的所有人都禁锢起来,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违反了城内的规矩都将受到惩处。 数里外,已经跑远了的宋长生这才带着徐云鹤停下,有些后怕的看了眼身后,笑道:“还好吾等跑得快,不然现在已经如同他们一样了。” 徐云鹤不置可否,看着周围的乱象疑惑的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乱成这样?” 宋长生叹了口气,将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哪怕是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依旧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算是突发意外,却也不可能影响到整个落霞城吧,这其中,定有奸人作祟!”徐云鹤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这场动乱影响到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广到超出常理。 宋长生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此事定然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整座城都已经乱了,仅凭城主府的人,根本控制不住局面了。”徐云鹤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他来落霞城本来就是为了避祸,现在看来这里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时,一阵悦耳至极的琴音突兀的响起。 它宛若从九天而来,不似凡间之音,落霞城的任何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的听到。 这琴音好像具备着某种魔力,但凡听到的人心中都会升起一股清心寡欲的感觉,所有的欲望都被遏制。 徐云鹤也被琴音影响,不由自主的沉浸了进去。 宋长生精神恍惚,他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那悠扬的琴声依旧在耳边萦绕,却已经无法影响到他。 他捅了捅身旁的徐云鹤,将其唤醒。 随后两人便震惊的发现,在琴音的影响下,所有的乱象都停止了,整座城池都只剩下了那宛转悠扬的琴声。 “居然凭借琴声便影响到了整座城池,简直骇人听闻。”徐云鹤惊呼道,是个人都明白这是何等的逆天手段。 这代表着,只要对方乐意,他可以尽情的收割他们所有人的生命。 “是大城主,大城主出手了。”宋长生是听过这琴音的,他瞬间意识到了始作俑者是谁。 果然,城中央的半空中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他头戴白玉冠,身着锦绣袍,凌空立在云端,身前悬浮着一张瑶琴,衣袍猎猎,好似天上的谪仙人。 看到他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词:“风华绝代。” 他静静的弹奏着曲子,不为外物所动,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就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绝代天骄,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便能够深深的烙印进人的脑海之中,永远无法磨灭。 “当真是神仙般的人物。”徐云鹤轻声呢喃道。 宋长生心中亦久久不能平静。 半刻钟后,一曲终了,男子收起了身前的瑶琴,平静的开口道:“吾乃落霞城,慕归白!” …… 第一百三十一章、通缉 “吾乃落霞城,慕归白!”中正平和的声音在所有人的心头响起,将沉浸在琴音中的人们唤醒。 所有人共同抬头,满是崇敬的看向了矗立在空中的那道身影,那便是被称为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大城主。 “因宵小作乱,落霞城从即日起许进不许出,封锁三日,尔等各自归家,若再有私斗者,诛!” 一个“诛”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心里的一点龌龊想法在此刻顿时烟消云散,纷纷垂首称是。 由此,落霞城建立以来少有的动乱消弭于无形。 “一人定一城,大城主无愧金丹之下最强者的称号,我甚至怀疑他已经不弱于金丹真人。”宋长生轻声感叹道。 徐云鹤满脸赞同,他虽然未曾见过金丹真人,却被一头三阶碧眼金睛兽追杀了不少次,每一次都是死里逃生。 但要拿它和大城主慕归白放在一起,他只能说毫无可比性,那大妖但凡有大城主三分的手段,他就绝无逃脱的可能。 “大城主亲自出面,就算城内真有心怀叵测之徒,现在也得老老实实的。”徐云鹤轻松的说道,这场闹剧到此为止了。 “就是不知道另外几处怎么样了。”宋长生的目光投向远方蜿蜒起伏的十万大山,眉头紧蹙,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么多事,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徐云鹤却比他洒脱多了,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这些事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那是城主府该关心的,就算天塌下来了也还有三位城主顶着。” “可能真是我多想了吧。云鹤兄,这次多亏了你出手相助。”宋长生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真心实意的拱手感谢。 患难见真情,在关键时刻,徐云鹤没有计较得失,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了他的身边,并替他解决了两只二阶傀儡,让他能够专心面对乌洛川。 就算在面对那二阶极品的活傀儡时,他也未曾退缩一步,还是和当年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徐云鹤淡笑着摇了摇头道:“宋兄客气了,云鹤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以宋兄的实力对付那两具傀儡亦是轻而易举。” “行了,别尬吹了,我现在这鬼样子可是狼狈得很。”宋长生擂了他胸口一拳,看着满身的血渍以及破碎的衣袖苦笑道。 “是何人将宋兄逼得如此狼狈,那乌洛川虽然有几分实力,但和宋兄比起来却不够看。”徐云鹤有些好奇的问道,刚才他虽然在与两具傀儡纠缠,但也没有忘记观察宋长生与乌洛川的战斗。 一战下来,徐云鹤对他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干脆利落。” 以重伤之躯,轻易的便解决了一尊二阶中品傀儡,徐云鹤扪心自问,哪怕换成是他也无法做到这么迅速,由此可见,宋长生实力应该在他之上。 他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将他逼到这步田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多年未见,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宋长生说的地方自然是家族杂货铺了,刚才那么混乱,他也担心会影响到那里。 带着徐云鹤回到杂货铺,发现这边一切安好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家族在落霞城就这一项产业,若是因此被破坏,他也少不得要担一些责任。 “咯吱” 这时,杂货铺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一颗脑袋探头探脑的伸了出来,宋长生顿时笑了,除了宋青洛还能有谁? “少族长,您受伤了?”宋青洛看着鲜血淋漓的宋长生,不由得大惊失色。 他的呼声如同朝着平静的湖面丢进了一颗石子,顿时引起了波澜,宋仙途以及一众老人连忙冲了出来,把宋长生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着众人关切的眼神,宋长生心里暖暖的,他制止了要跑去拿药的宋青洛,冲着众人大声宣布道:“地火门长老程与非,今日伏诛矣!” “少族长,您……您斩杀了程与非?”宋仙途惊愕的问道。 “不错,家族从此又少了一大威胁。”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他们都知道程与非是谁,那是地火门大长老,常无道的师弟,筑基后期修士,灵州少有的高手。 而现在,这样的人物居然折在了一个年轻人手上,怎么看都有些玄幻啊。 “少族长不愧是家族百年来第一天才,家族将兴啊!”宋仙途眼底闪烁着泪花,一百多年了,家族终于再度出了一个能够和先祖比拟的天才。 “原来宋兄竟然斩杀了程与非,怪不得会被逼到这一步。”徐云鹤看向宋长生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可是老牌的筑基后期修士啊,居然被宋长生给斩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预估,同境界中少有对手,甚至还能越级而战,但面对程与非也只有狼狈逃窜的份儿。 “都是凭借宝物之力。”宋长生回了一句,随后冲着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好友徐云鹤,近日来名扬边州的独臂剑客便是他。” “白衣独臂,当真是。”宋青洛一惊一乍的,看着徐云鹤的眼睛都在冒光,那是崇拜的目光。 “臭小子,面对我的时候不见你这样。”宋长生笑骂了一句,随后冲着宋仙途道:“还请族老安排一桌好酒菜送到我的房间,我与云鹤兄多年未见,想要好好叙叙。” —————— 流云山脉,地火门驻地。 李天成低垂着头颅,脚步有些匆忙,路上有弟子给他打招呼他也不曾像以往那样给他们颌首致意。 快步来到一处紧闭的石室前,他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启禀门主,就在刚才,看管魂灯的执事来报,程师兄的魂灯……熄灭了。” “什么?谁干的!” 常无道的声音充满了愤怒,震得不少碎石滑落下来。 李天成低眉道:“暂时没有传回确切消息,但我想和宋氏应当脱不开关系。” “混账,程师弟的行踪乃是绝密,是谁泄露出去的,去给我查,不管是谁,我都要他生不如死!”常无道发出了阵阵咆哮,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失态了,上次还是独子死亡的时候。 “诺!”李天成心中一凛,他知道,门中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程与非之死对于门派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不但是门派的二号人物,更是奉命去落霞城替常无道竞拍修炼之法的,这关乎到常无道成就紫府的希望。 而现在,人没了,花费大代价竞拍到的心法也没了,这可是地火门多年来积攒的所有积蓄啊! 李天成退下后,盘坐在石室内的常无道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陡然萎靡了下来。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成就筑基大圆满已经许多年,却因为没有三阶层次的火系心法,导致他一直不能更进一步,称霸灵州。 而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再度破灭了,还搭进去了门派所有的积蓄。 他恨,他怒,他怨这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没有那心法又怎么样,我照样能够突破紫府,宋仙鸣,这次我一定要赢!”常无道面露疯狂,他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书架,那里静静的摆放着一卷墨绿色的玉简。 他曾经几度将其拿起,却又几度将其束之高阁,而这一次,他不再有所犹豫,直接拿起了那卷玉简…… —————— 房间内,已经处理好伤势,换了身衣服的宋长生与徐云鹤相对而坐,身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珍馐佳肴。 宋长生起身亲自给徐云鹤倒上了灵酒,笑道:“朱道友曾经对我说,等我们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伱定然已经成为了名动一方的剑客。 我当时深以为然,只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我们居然这么快便又见面了,而你也已经成为了朱道友口中名动一方的剑客。 你在十万大山闯出来的威名,我在灵州都有所耳闻。” 徐云鹤端着酒杯,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道:“这一切却还要感谢宋道友你啊,当日若不是你的当头棒喝,哪能有云鹤的今天。” 他的思绪又飘到了数年前在前人洞府的时候,那时的他右臂被断,已然心如死灰,对前路不再抱有希望。 但宋长生当时却对他说:“剑者,当宁折不屈,宁断不弯。不管前方是何等的艰难险阻,都应不屈不挠,勇往直前。 一遇到挫折便轻易言弃,出口言死,你对得起手中的三尺青锋,当的起剑客二字吗? 就算是死,你也应该死在前进的路上,而不是窝囊的死在这不毛之地!” 一字一句,振聋发聩,到现在他依旧铭记在心,也正是因为这一番话,他才以残躯败体成功涅槃,突破筑基。 宋长生却不居功,他说的话或许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最为关键的还是徐云鹤本身,是他坚韧不拔的意志,支撑着他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些年,你一直在边州?”宋长生饮下杯中酒,岔开了话题。 徐云鹤点了点头道:“当初我在半路上便和朱道友分别了,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检查洞府中的收获,竟然意外发现了一枚筑基丹。 我深感这是苍天给我的一次机会,于是乎我一边参悟剑道,一边游历,最终来到了边州,经过几年的苦修,最终凭借筑基丹成功突破,最后便一直留在这边历练。”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但宋长生却能够想象到他付出了多少艰辛,相比于他,自己当真是幸运了太多。 “对了,朱道友现在在何处,以他的资质,应当也突破筑基了吧?”徐云鹤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问起了小胖子的行踪,他与朱逸群相识的时间还要更早。 “我也几年未曾见到他了,当时……”他就将小胖子来找他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徐云鹤顿时皱起了眉头道:“他既然猜到了那独臂剑客就是我,为何到了边州不来寻我?” “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我到了这边也曾联系过一两个与他相识的道友,但都没有他的消息,恐怕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宋长生眼底有些忧虑,以朱逸群的性子,到了边州不可能不联系徐云鹤,要么是他根本就没来边州,要么就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不想连累徐云鹤。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 两人都想到了一块,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只剩下吞咽酒水的声音。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那死胖子肯定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还长胖了,毕竟他实在太能吃了。” 徐云鹤顿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是啊,那祸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呢,现在指不定在哪里逍遥快活吧? 气氛又恢复了正常,两人一边交谈着这些年的经历,一边对饮,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夜的时间。 次日一大早,宋青洛便匆忙的敲响了他的房门。 “何事?”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 宋青洛举着手中的一张泛黄的纸张,兴冲冲的道:“少族长,刚刚城主府和落霞拍卖行共同发布了一道通缉令!” “通缉令?”宋长生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连忙接过他手中的“通缉令”。 只见上面先是对昨天发生的事做了一个简短的描述: “邪修劫掠拍卖行夏婉韵,被拍卖行供奉重创,却成功逃离出城。 两名血魔及其部众混入城内,趁乱抢夺了一件重宝,并煽动城内修士争斗,祸乱落霞城,经过一番追捕,两名紫府血魔一死一伤。 一名诞生了灵智的活傀儡,击伤了三名守城的筑基修士,逃入了十万大山。” 总结下来就是,除了一个死的,其他的一个没抓住。 宋长生心里有些犯嘀咕,落霞城之所以能够抵御十万大山的妖兽这么多年,最大的依仗便是其强大的护城法阵,一旦开启连妖王都无法破开。 昨日只要开启大阵,这几个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很简单的道理。 但昨天从头到尾护城大阵都没有开启,实在是不同寻常,充满了蹊跷。 压下心底的疑惑,继续向下看去,说完了过程,接下来便是“通缉”和奖励了,只一眼,宋长生的呼吸顿时为之一滞…… 第一百三十二章、十万大山 只见“通缉令”上写道: “能够擒获或者斩杀劫走夏婉韵的邪修者,城主府奖赏十万块下品灵石,落霞城拍卖行方面奖赏一颗【阴阳紫树心】以及三瓶三阶【紫髓培元丹】。” 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万块灵石也就罢了,对于能够斩杀紫府邪修的修士来说不算什么。 但后面那两件可就不同了。 【阴阳紫树心】乃是三阶灵植阴阳紫树的树心,一株需要五百年才能长成,筑基大圆满修士使用后,可以增加三成突破紫府的几率。 此物珍稀无比,一直都被大宗门所垄断,市面上很难见到,宋氏以前也有一颗,帮助宋蕴归顺利突破了紫府之境。 这代表的是成就紫府的机缘,紫府修士用不上,却可以留给后人或者弟子,帮助他们更进一步。 就算是无亲无故,也可以作为与势力交易的筹码,比如常无道就很乐意付出大代价来交换,同理,宋氏也一样。 哪怕交易的条件是一件法宝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紫髓培元丹】虽然不如【阴阳紫树心】珍贵,却也是紫府修士修炼的必备丹药,可以迅速增进修为,一瓶丹药的价值也在数万灵石,拍卖行一下便拿出来三瓶! 宋长生呼吸有些急促,但好歹还没有失去理智,这“通缉”不是他能够掺合的,只有紫府修士才有资格接触。 这只是通缉令的第一条,他接着向下看去,只见第二条便是在通缉那抢走血蝠妖王幼崽的紫府期血魔。 奖励亦是非常的丰厚,只要能够擒拿或者斩杀,城主府便会奖赏十五万灵石以及一道三阶下品的【乾坤斩灵符】。 而拍卖行方面则奖励一件三阶中品法器以及血蝠妖王的幼崽,其价值不亚于上面那两件,可见是下了血本了。 特别是那血蝠妖王的幼崽,那可是令两大金丹势力都不惜撕破脸的存在,宋长生已经能够预料到各大势力为之抢破头的场景了。 但这个任务依旧和他无缘,那血魔可是能够在一众紫府修士的追杀下成功逃脱的存在,实力不容小觑,哪怕身受重伤也不是他一介筑基修士能够对付的。 于是乎,他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任务——斩杀不知名活傀儡。 这是城主府单方面发布的,因为其击伤了三名镇守城门的筑基修士,这是对城主府赤果果的挑衅,必须要将其绳之于法! 城主府给出的赏金也非常的丰厚,将其斩杀者,可以进入落霞城二阶宝库中随意挑选三件宝物。 宋长生的目光瞬间火热起来,落霞城的宝库只对外开放过三次,其中二阶宝库占了两次。 根据进去过的幸运儿的说法,里面拥有上千件二阶宝物,法器、传承、符箓、丹药等无所不包,哪怕是灵器在里面都算不得什么。 而现在,只要斩杀了那活傀儡,便能够进去随意挑选三件,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宋长生修炼《五兽锻体决》需要五种媒介,现在地龙珠和白虎牙都已经到手了。 剩下的几样里面,猿猴心不难得到,而毕方羽和蛟龙鳞则是最为棘手的,市面上几乎不可能会有。 但落霞城的宝库却是一个机会,这也是宋长生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够集齐这几件媒介的地方了! 身旁的徐云鹤呼吸也有一些急促,他是散修,底蕴不足,除了手中剑以外再无他物,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弥补自身底蕴的绝佳机会。 宋长生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两个好基友顿时达成了共识,他们要去干这一票。 那活傀儡虽然有二阶极品层次,但出城时受了很重的创伤,实力下滑严重,现在估计也就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平。 傀儡和人不同,身躯受创后除非由傀儡师重新祭练,不然是无法修复创伤的,所以他们倒也不担心对方的实力会恢复。 筑基后期层次的傀儡,合他们二人之力,有极大的把握能够斩杀,就算事不可为,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 “你可有打听到落霞城的禁令何时打开?”宋长生向宋青洛沉声问道。 “瞧我这脑子,我来就是为了和您说这事的,城主府那边说了,只要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从通缉发布的那一刻起就能出城了。”宋青洛一拍脑门,连忙说道。 “通缉令发布多久了?” “三个时辰……”宋青洛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宋长生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急迫,三个时辰,他们已经落后他人太多了。 “云鹤兄,事不宜迟,我们现在便出发吧。”宋长生急促的说道。 “合该如此。”徐云鹤十分赞同,相比于前两个任务,这一个可就简单太多了,不知道会引得多少人前来争夺,再耽搁黄花菜都凉了。 两人略做准备之后,便齐齐向城外赶去。 宋长生想要证明身份还是很简单的,他不但有家族的身份玉牌,还有大城主寿宴的请柬。 徐云鹤是散修,证明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好在他“独臂剑客”的名气不小,又有宋长生作保,也成功出了城。 但来到城外之后,看着群山莽莽,徐云鹤有些迷茫了,虽然知道对方就潜藏在十万大山之中,但十万大山的范围何其广? 对方只要一心隐藏自己,找到它的难度也就比在大海中捞针低一点。 “宋兄,我们该从何处开始着手?”徐云鹤有些迷茫的问道,他可不想像无头苍蝇一般进十万大山中转悠,那里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 宋长生闻言神秘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在下既然带着云鹤兄出来,自然是有信心能够找到它的。” 见他信心十足,徐云鹤顿时有些惊奇,不由得猜测道:“宋兄莫非会寻踪觅迹之法?” 如果是在来落霞城之前,宋长生自然是不会的,现在则不同了,他从孙传明那里得到了两卷秘法,其中之一便是被他称为“狗鼻子大法”的【万里寻踪】。 只要记得对方的气味以及模糊的范围,此术便能够将其寻到。 这【万里寻踪】他已经修炼了半年之久,平时也没少使用和验证,正如孙传明所说,每个人乃至每个生物的气味都是不同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无法用语言形容,但他却能够清晰的分辨出来。 虽然与那活傀儡与他不过有过照面,但它那股带着腐烂的“气味”却被宋长生牢牢记住了。 只要靠近那活傀儡一定的范围,他就能将它给揪出来! “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奇妙的秘法。”徐云鹤听罢,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在此刻更加清晰明了的认识到了自身底蕴的不足。 “在这里无法嗅到它的‘气味’,我们先进山吧。”宋长生施展秘法,暂时没有什么发现,于是对徐云鹤提议道。 “好。”徐云鹤点了点头,两人一齐向远处的山脉掠去…… 十万大山其实是对几条山脉的统称,它们连接在一起,从大陆的西方一直延伸至东海之滨,将人族和妖兽两族分割开来。 这是一座人族还不能开发的宝藏,里面生存着难以计数的妖兽,哪怕是大妖也不在少数,虽然危险,但还是引得不少人进入其中猎杀妖兽。 除了丰富的妖兽资源以外,在那群山之中还生长着数之不尽的灵药,埋藏着难以计数的矿脉。 人族从来没有放弃过征服这片地区,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若是没有圣地牵头,这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云鹤兄在十万大山历练这么久,想必对周围是比较熟悉的,如果是你,你会藏在什么地方?”行走在山川密林之间,宋长生突然道。 徐云鹤想了想道:“十万大山中危机四伏,若是没有紫府期及以上的修为,便只能在外围行动。 那傀儡既然身负重创,必然不敢深入,毕竟在大妖和妖王面前,它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们寻找的重心就放在前后两万里之内。 另外,在外围有数个大妖的领地,大妖领地意识非常强,它应该也不敢靠近,由此范围又能够缩小不少。” 三言两语之间,徐云鹤就已经将范围缩小了数倍。 这时,宋长生运转【万里寻踪】轻嗅了两口,突然指着一个方向道:“这个方向有许多人在不久前留下过气味,应该是先我们一步出城那些人,咱们也跟上去看看。” 说罢,两人便极速向前掠去…… 约莫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宋长生他们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活人,对方亦是一名筑基修士,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们。 宋长生冲着他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可是为城主府悬赏而来?” “伱们不也是?”圆脸修士一幅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不知现在是否有人得手了?” 圆脸修士一心想打发他们,闻言也不隐瞒:“那活傀儡是露过一次面,被烈阳宗的一位道友撕下了一条手臂,向东逃窜了。” “烈阳宗?”宋长生眉头一皱,这些人可当真是阴魂不散。 “多谢道友相告。”宋长生拱了拱手,向东方追寻而去。 果然,越往东,人类修士的痕迹就越多。 这可苦了十万大山中的那些妖兽了,人族修士所过之处当真是寸草不生,有不少二阶妖兽丧命。 而宋长生两人一路追寻过来,打探到的情报也越来越多,让他们对于十万大山目前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认识。 原来不只是那活傀儡逃窜了进来,就连那挟持了夏婉韵的邪修,抢夺了血蝠妖王幼崽的血魔也都进入了十万大山。 这就导致追捕他们的人也一股脑的涌了进来,粗略估计,有不下十位紫府修士,上百名筑基修士,实力可谓是相当的强大,已经有大妖殒命了。 人族修士一方实力强自然是好事,有这些紫府期大修士开路,宋长生他们能够轻松不少。 突然,高速飞行的宋长生来了个“急刹车”,停滞了下来。 徐云鹤有些疑惑的道:“宋兄,有发现了?” “不错,不过不是那活傀儡,而是……那邪修的气息。”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那邪修就在这附近! 徐云鹤顿时如临大敌,那毕竟是紫府修士啊,哪怕身负重伤,依旧不是他们可以应对的。 “能绕开他吗?”徐云鹤皱着眉头道,这毕竟不是他们的目标。 “恐怕有些困难,前面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那就先过去看看,有什么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徐云鹤散修出身,一直奉行富贵险中求的原则,危险与机遇并存。 “也好。”宋长生点了点头,紫府修士斗法可不常见,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机缘。 宋长生确定了方位之后,便和徐云鹤赶了过去,他们没有选择大刺刺的飞过去,而是降落到了地面上,毕竟在天上实在是太显眼了。 随着他们靠近,战斗的波动也变得更加的明显,不过让宋长生疑惑的是,他感觉到了不少筑基修士的气息。 “不会是一群筑基修士在围攻那邪修吧?”宋长生心里暗暗嘀咕道。 等他们看到交战的双方时,果然如宋长生所想,是一群筑基修士在围攻那邪修,他们借助阵法之力将那邪修困在其中,然后一点点的消耗着他的法力。 等他法力耗尽的时候,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又是烈阳宗的人,怎么哪里都有他们?”作为家族的死对头,宋长生对烈阳宗的情报格外的关注,只一眼他便认出来这些就是烈阳宗此次来到落霞城的那几名筑基修士。 没想到,他们居然胆大到来围攻紫府修士,并且还真有得手的可能性。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却在想着怎么给烈阳宗添堵,毕竟斩杀这邪修可是会奖赏【阴阳紫树心】的。 烈阳宗凭借一名紫府修士便已经将家族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如果再让他们增添一名紫府修士,情况可就危险了。 “要不找个机会将他们的阵法破去?”宋长生的目光在那三名压着阵脚的烈阳宗修士身上流转。 他还有两枚【戮神飞刀】,偷袭的成功率很高,只要斩杀一人,阵法便无法再束缚那邪修了。 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徐云鹤却突然制止了他…… 第一百三十三章、散修的生存法则 “怎么了?”宋长生按耐住心底的急迫,低声问道。 “你看那边。”徐云鹤朝着不远处的方向努了努嘴。 宋长生循声望去,发现那是一个被藤蔓和杂草遮掩起来的山洞,距离战场中心不过数里的距离,有着一些战斗的痕迹,一路延伸到前方的战场。 “这应该是那邪修的藏身之所,被烈阳宗的人给发现之后用了一些手段将其引到了阵法之中围而杀之。”徐云鹤如是猜测道。 “八九不离十,但这群人也挺有本事啊,在紫府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布下这样一个连环阵,怎么做到的?”宋长生自身也是阵法师,他清楚的知道这有多难。 二阶阵法布置起来本就繁琐,更何况是二阶连环阵。 还在紫府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宋长生实在想不通他们是怎么办到的,只能说不能小觑天下人吧。 “看那邪修孤身一人,被劫持的那位拍卖师是否有可能在那山洞里面?”徐云鹤凝神思索道。 宋长生眼角微挑,略微思忖后发现还真有这种可能,对方既然专门劫持那夏婉韵,想来对方对他来说是有大用的,又是强有力的人质,应当不会随意舍弃。 由此可见,那夏婉韵极有可能还在那山洞之中。 “我观那拍卖行的通缉令中,斩杀邪修其实是次要的,这夏婉韵才是关键,如果你我将她带了回去,奖赏也很可观啊。”宋长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徐云鹤一愣,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不免有些心动。 见他流露出来的神情,宋长生就知道他心动了,于是乎道:“现在双方都已经抽不开身,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徐道友,你如何看?” ‘冒着得罪烈阳宗的风险,值不值?’这是徐云鹤对自己灵魂发出的拷问。 但仅仅一瞬间,他便坚定了自己的思想,他一介散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只要不得罪两大宗,在这大齐修真界谁也不能说吃定他了。 “好,宋兄,伱说怎么做。” “我们先潜伏过去,如果惊动了他们,还是会有些麻烦的。” 两人隐藏身形,收敛气息,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向洞口的方向摸去。 战斗吸引了烈阳宗一方全部的精力,所以二人的行动非常的顺利,也没有半路踩到树枝的狗血剧情发生,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来到了洞口前。 展开神识谨慎的探查了一番,发现山洞内只有一个生命体的波动,这让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烈阳宗弟子还没分出来人手看管,可以避免一场恶战了。 “宋兄,我替你掠阵。”徐云鹤仗剑站在洞口,警惕的看着洞外说道。 “好。”宋长生点了点头,此事不能耽搁,必须速战速决,他在摘了烈阳宗桃子之后还要破坏他们的阵法,让他们功亏一篑! 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不过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山洞的内部空间,只见三丈方圆的山洞中央矗立着一个高大的铜炉,正在被橘红色的火焰猛烈灼烧着。 他还没靠近便有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 宋长生心中一惊:“她不会已经被那邪修炼制成‘人丹’了吧。” 用活人炼药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对于那些邪道修士来说却是家常便饭,他们为了提升自己的实力什么都干得出来。 好在他最终发现是自己多虑了,在那接近一丈高的铜炉后面,有一个妙曼的身影正无意识的靠在墙根,正是夏婉韵那个妖精。 宋长生大喜,确定对方还活着之后将其背了起来,她的身躯很软,就像没有骨头一般,应该是被下了禁制。 嗅着对方身上时不时散发出来的幽香,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旖旎,好在他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宋长生本欲直接出去,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不见这里搜刮个干净实在是对不起自己。 于是乎他也不管铜炉内的东西炼没炼好,直接拍盖打开。 霎时间,一股灼热的药香味儿扑面而来,宋长生心中一喜,里面果然在炼制着丹药,而且他的运气爆棚,用这种野蛮的方式强行打开,那丹药居然也保住了两颗。 来不及分辨是什么丹药,宋长生连药带铜炉一股脑的收进了乾坤袋内,然后才带着“底蕴惊人”的夏婉韵出去与徐云鹤汇合。 见他得手,徐云鹤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这下不管他们是否能够斩杀活傀儡都不会空手而归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宋长生用神识给他传音道。 这里距离战场太近了,很容易暴露,不是交谈的地方。 徐云鹤点了点头,两人又隐藏着气息向不远处掠去,可怜的烈阳宗众人还在专心致志的对付那邪修,根本没有人意识到有人已经摘了自己一颗桃子。 来到众人神识范围之外后,宋长生才轻笑低语道:“云鹤兄猜测的果然没错,这下吾等不用空手而归了。” 徐云鹤也非常满意,不枉他冒着开罪烈阳宗的风险来做这件事。 “既然已经到手,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我们直接返回落霞城吧。”徐云鹤心里已经觉得满足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反而将夏婉韵放下来,沉声道:“云鹤兄,你以诚待我,我也不瞒你,我们宋氏与烈阳宗拥有化不开的血仇。 身为宋氏子弟,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坐视他们得到【阴阳紫树心】,所以你先带着她走吧,我解决完事情之后再来与你汇合。” 徐云鹤顿时皱起了眉头,怫然不悦道:“宋兄,你我之间是有过同生共死之谊的,你说这话是看不起徐某吗?” “当然不是,但这本就是我个人恩怨,你不应该掺合进来。”宋长生心中感动,但还是打算拒绝他的好意,这是宋氏和烈阳宗之间的恩怨,他不想将无关的人卷进去。 谁料徐云鹤摆了摆手道:“我们现在摘了对方的桃子,本就已经结下仇怨了,我也不在乎结重一点,宋兄要做什么便尽管去做吧,在下替你掠阵!” 见他态度坚决,宋长生心底很是感动,随即也不再瞻前顾后,将夏婉韵放在徐云鹤背上之后笑道:“宋某去去便回。” 说罢,他运转起【敛息术】,又潜伏了回去。 烈阳宗在这里一共有五名筑基修士,其中以一苍髯老者修为最高,为筑基大圆满,他是那连环阵法的掌控者,此刻正背对着他而坐。 维持阵法的还有两人,一名筑基后期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另外还有两名筑基初期修士在阵法中猛攻那邪修。 那邪修一身修为被阵法禁锢,十去七八,又身负重创,面对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进攻居然只能被动防御。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屈辱的死在一群筑基修士的手上。 掌心中捏着一柄【戮神飞刀】,宋长生心中略显复杂,他虽然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却也自诩正道,排斥与邪魔外道为伍。 但今日他却要主动出手去救下一个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的邪道修士…… “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宋长生心底第一次泛起了迷茫,但很快,这份迷茫便被坚定所取代。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哪怕为此做出违背本心之事! 宋长生的眼神变得坚定,毫不犹豫的掷出了手中的【戮神飞刀】。 看着【戮神飞刀】化作一道乌光无声无息的冲过去,他也不看战果,直接运转【浮光掠影】飞速脱离。 他一动用灵力,烈阳宗一方修为最高的那名苍髯老者便察觉到了,顿时脸色大变,立即运转法术防御的同时高声示警道:“小心敌袭!” 话音刚落,一声惨叫在他耳边响起,只听“嘭”的一声,位于他左手边的同门被一道乌光击中,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猝不及防下根本无力抵挡,身躯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血沫。 老者目眦欲裂,悲呼道:“成师侄!” “是谁在暗下杀手,给老夫滚出来!”老者声如雷霆,雄浑的气势爆发出来,须发皆张,宛若一头暴怒的雄狮。 “张师兄,阵法快维持不住了!”另外一人脸色苍白的喊道。 那成师侄一死,【三才连环阵】瞬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那邪修也把握住了这难得的机会,开始调集体内所剩不多的法力猛攻阵法,仅仅是第一个回合,两名筑基初期修士便被击飞出去。 “张师兄”面色大变,连忙坐下稳固阵法,并急促的冲众人说道:“事不可为,刘师弟赶紧带两位师侄离开,老夫替你们争取片刻时间。” “师兄保重!” 刘师弟便是那名筑基后期修士,他是个果断的人,闻言也不犹豫,大袖一卷将两个受创的小辈卷起,迅速离去。 没有了刘师弟在一旁辅助,阵法在那邪修的猛烈进攻中变得摇摇欲坠,老者面露狠厉,取出一粒丹药服下,他的实力瞬间提升了一个层次,竟然暂时坚持了下来。 邪修见状不由得冷笑道:“为了他们几个断送自己的道途,小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活明白吗?” 张师兄的面色殷红如血,他闻言慨然道:“如果我不战而退,我倒是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但他们三人必定遭你毒手。 用我一把老骨头换他们三人的性命,很值!” “啧啧啧,真是不理解你们这些蠢蛋的想法。” “你这样的邪魔外道当然不能理解。”张师兄讥诮的说道。 邪修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大笑起来,笑罢他冷冷的道:“本座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正道人士’的嘴脸。 你说本座是邪魔外道,那你们布置阵法围攻本座又作何解释。” “哼,跟你这种奸邪之徒,自然不用讲什么道义。” 张师兄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压榨了自己更多的生命力来维持阵法。 但一个人的生命力是有限的,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他的脸色就已经苍白如纸了。 邪修见时机差不多了,酝酿已久的杀招也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小神通【摘星手】” 一只虚幻的巨大手掌从天而降,将摇摇欲坠的阵法击溃,落在了张师兄干瘦的身躯上。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被碾碎,化作了一团血雾。 “哈哈哈,吾命不该绝,不知是哪位道友暗中相助,还请现身一见,吾东天邪必有厚报!” 东天邪一双眼睛如秃鹫一般环视着周围,嘴上说着感谢,实际上却是在想将其引出来杀死,他知道对方只是一名筑基修士。 还没跑多远的宋长生听到了这一阵猖狂的笑声,身形顿时一僵,面色复杂的看向了战场的方向。 “果然脱困了。” 在他将【戮神飞刀】向那名筑基中期修士掷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意识到这个结果,毕竟在偷袭的情况下,【戮神飞刀】对筑基中期修士也能一击必杀。 到时候必然会引发连锁反应,没有了阵法相助烈阳宗必定损失惨重,他估计就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能够保住一命。 轻而易举达成这样的战果,本应欣喜若狂,但他的心情却非常的复杂,因为他亲手救了一个恶魔! “宋兄,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死道友不死贫道,今日你不这样做,他日后悔的就是你自己。 至于那东天邪,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将他的消息宣扬出去,大把的人想要他的头颅去领赏。”关键时刻,反而是徐云鹤看得更明白,露出了少有的狠辣。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震,对啊,今天自己不这样做,他日屠刀挥到自己族人身上的时候岂不追悔莫及? 他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向徐云鹤拱手道:“是宋某着相了。” 见宋长生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徐云鹤心里很是欣慰,自己这个天赋出众的好友终于明白了散修的生存法则。 “我们赶紧回落霞城吧。” 两人带着夏婉韵,一路散播东天邪的消息,一边向落霞城赶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你们不是男人? 东天邪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心里明白对方是离开了,只能按耐住自己那一颗杀心。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乾坤袋收起,然后便回到了山洞之中打算带人跑路,但宋长生早已经将这里面给搜刮干净,留给东天邪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山洞。 见到这一幕,他哪里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眼球极速充血,东天邪仰头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惊起一片飞鸟,雄浑的气势爆发开来,令人胆寒。 “该死!该死!该死!到底是谁!”东天邪一连说了三个“该死”,以此来表达他内心的愤怒。 为了让自己更进一步,他不知道计划和筹备了多久,还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让自己差一点就交代在了这莽莽群山之中。 结果却被人半路摘了桃子,他如何能不恨? “肯定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不要让本座知道你是谁,本座一定要你生不如死!”东天邪心中满是愤恨,全然忘记了他的命是被谁给救下来的。 突然,他的面色一变,他感知到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几个陌生的气息,略微一琢磨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暗骂了几句,然后便思考该怎么脱身的问题。 他此刻受创严重,一身法力更是不足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连小神通都有些难以负荷了,面对个别筑基修士虽然依旧能够碾压,但只要人数一多他就无法应付了。 若是面对紫府修士,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他还打算凭借炼制的丹药来治疗自身伤势,然后再悄悄的潜伏出去,结果现在连炼丹炉都被人给偷走了。 “邪修在这里,不要让他跑了。”他还未想出对策,最先得到他位置信息的一批修士便已经来到了附近。 他们并不冒进,只是在山洞外封锁他,看样子是要等聚集足够多的人手之后再行动。 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之后,东天邪心底有些凝重,但现在已经不容他多想了,咬了咬牙,他打算直接杀出去! 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总比丢了性命强…… 东天邪的行踪是最早暴露的,他的虚实更是被全部透露了出来,甚至还有夸大,这直接导致他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给同样亡命十万大山的血魔缓解了不少的压力。 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同伴战死在了落霞城,多年来费劲心力潜入落霞城的部众几乎也在城主府的搜捕下损失殆尽。 可以说,这一次行动将他们边州、灵州两个分舵彻底打残了,不知道要耗费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弥补回来。 好在,他完成了教主大人布置下来的任务! 血魔看向了手中的笼子,血蝠妖王幼崽正在其中安然酣睡,他的目光一片炙热:“只要得到了你,那么一切的损失便都是值得的。” “他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找找。”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血魔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然道:“金乌宗的这群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等我教重见天日,第一个灭掉伱们!” 嘴上说得霸气,但他却深刻的明白自己目前的状态并不是对方的对手,手中掐起一个特殊的法决,他顿时化作了一滩血水,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云鹤兄,我们好像不小心陷入了一个阵法。”又在原地绕了一圈之后,宋长生看着周围翠绿的竹林如是说道。 徐云鹤背着尚在昏迷的夏婉韵,双眉紧蹙道:“何人会在这里布置阵法?竟然连你都无法察觉。” 他可是清楚宋长生阵法造诣的,当初他不过一阶极品层次,便将那二阶阵法给掌控了。 这法阵连他都没有察觉,难道是三阶阵法? “且待我一观。”宋长生运转起瞳术,周遭的环境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条隐藏的阵纹也清晰可见。 “果然是一迷踪类法阵,不过……这阵纹为何看起来如此怪异?” 宋长生略微皱眉,这阵纹不似他了解的任何一种,并且给人一种非常“简陋”的感觉。 哪怕是最蹩脚的阵法师也不可能铭刻出这样“简陋”的阵纹,因为这根本无法构建出法阵。 而这里却违背了常理,不但布阵成功,还不知不觉之间让他都着了道。 就在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宋兄,你可是发现了什么?”一旁的徐云鹤顿时问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指着周围的竹林道:“我们现在的阵法体系,其实是前人感悟天地运行的规律以及模仿天然法阵而逐渐形成的。 而其中天然法阵则是最为重要的一环,目前大部分法阵的阵纹都是根据它们演化而来。 天然法阵切合天地道韵,是经过漫长的自然演化而形成,每一个都独一无二,返璞归真,是最为完美的阵法。 我们现在就是陷入了一个迷踪类天然阵法之中,我们脚下的土地,乃至周围的每一根竹子、花草,都是这个庞大阵法的一部分,它们跟随阵纹运转起来毫无破绽,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他不是没有警惕性,但天然法阵实在是过于罕见,他也就是在典籍中听说过而已,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所以才不小心着了道。 “还好是迷踪阵而不是杀阵,不然我们三个此时可能已经身首异处了。”宋长生心底暗自庆幸道。 徐云鹤对此不太了解,但也能听出来宋长生语气中的凝重,不由得道:“宋兄可有破解之法?” “我尽力而为。”第一次接触,宋长生也不敢打包票。 “你且带着她在此处待着别动,我尝试破阵。” 宋长生维持着【破妄眼】,开始在竹林中游走起来,破阵的第一要诀便是理清楚阵纹分布,其后便是毁掉阵眼。 天然法阵的阵纹不似阵法师布置的那么繁琐,很是简单,但主要是范围大,这一整片竹林都是阵法的范围,所以理起来也很是耗费时间。 宋长生一边在竹林中游走,一边将这些阵纹记住,很快他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份简陋的阵纹图。 “天然法阵果然不凡。”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此法阵虽然还有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但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破解起来相当的有难度。 并且最完美的法阵可不是说说而已,那是真的,天然法阵的破绽很少,不少人在这样的迷踪阵内一困就是十数年乃至一辈子。 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来到了这片竹林的最高处,盘膝坐在轻飘飘的竹子枝头,开始用他的毕生所学破阵…… 徐云鹤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这种时候他只能看着干着急。 而这时,他突然感觉背后的人儿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以他那敏锐的感知能力来说,不可能出错。 “要醒了吗?”徐云鹤扭头看向肩头那张祸国殃民的俏脸,结果发现她好像还是处于“昏迷”中一样。 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道:“既然已经醒了,就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吧。” 对方依旧不为所动。 徐云鹤好似自言自语的道:“既然还在昏迷,要不先放在地上吧,正好有点累了。” 说着他就打算将其放下来,下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两条强有力的大腿给“绞”住了,怎么放都放不下来。 徐云鹤看着那双依旧紧闭的双眸,无奈的笑了笑道:“夏道友,何必如此?” 夏婉韵紧闭的双眸终于睁开了,她趴在徐云鹤的肩头,吐气如兰的道:“奴家这不是想多给帅哥一些机会嘛。” 她的声音充满了魅惑与暧昧,好像是暗示,又好像是明示。 如果换做是别人,此刻可能已经“昂首怒目”了,可惜,她面对的是断臂之后涅磐重生的徐云鹤。 他的心智无比的坚定,根本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下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夏婉韵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一双藕臂如水蛇一般缠绕在徐云鹤的脖子上,轻咬着樱唇,可怜兮兮的道:“可是人家现在全身上下都提不起来力气呢,地上这么脏,公子不会是要让奴家躺地上吧?” 徐云鹤皱了皱眉头,伸手拔起插在身边的宝剑,剑光闪烁之间,一块大青石便被他削出来一个光滑的平面。 “躺这上面,干净的。” 这一次夏婉韵倒是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躺了下去,却也不安分,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双凤眼盯着徐云鹤,好似钩子,还时不时的出言挑逗。 徐云鹤突然有些后悔了,救她好像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关键是他还拿对方没办法,他干脆盘膝坐下参悟剑道,来一个耳不听为静。 夏婉韵见他如此,美眸中浮现出一抹惊讶,男人她见多了,哪怕是那些能当她爷爷的老头子,见到她的眼神里面都充满了欲望和占有。 她也利用这一点得到了许多的便利,而她主动对某个人发起攻势的,无一不是手到擒来,最后统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这一次,她却在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身上折戟沉沙了。 “我就不信了,除非你不是男人!”夏婉韵银牙紧咬道。 …… 花费了数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将这个庞大的法阵的阵纹脉络给捋清楚了,并尝试着破解,但收效甚微。 这也让他心里升起一丝明悟,天然法阵不能用以往的手段来对待,虽然都是阵法,但他们本质上却大为不同。 “看来只有先将这阵纹完全领悟透彻才行了。”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明白这种事情急不来,足尖轻点枝头,飘然落在地面。 刚一赶回汇合点,他便看到徐云鹤闭目凝神盘坐在地上,周围被剑气包裹,周围三丈之内不得近人。 而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过来的夏婉韵却一脸的气恼,看着徐云鹤的目光甚至有些……幽怨? “发生什么了这是?”宋长生挑了挑眉,自己离开这段时间,这两人好像有猫腻啊。 夏婉韵也发现了宋长生的到来,顿时收起了恼怒,又变得楚楚可怜起来,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怜爱。 可惜宋长生在心里早就给她打上了“妖精”的标签,对她抱有相当高的警惕性,她的这番表演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夏道友,你可有感觉有哪里不适,我身上有一些疗伤丹药。”宋长生拱了拱手,平淡的说道。 看着眼前的“新猎物”,夏婉韵采取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策略,她闻言低下了头,有些娇羞的道:“多谢道友对小女子的救命之恩,还请告知姓名,小女子日后必有重谢。” “不用言谢,我们本来就是为了拍卖行和城主府的悬赏而来,至于姓名,我们萍水相逢,就不必知晓了吧。”宋长生看着她的表演,轻笑道。 夏婉韵又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也不禁有些恼怒,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感到有些不自信。 “这两个都不是男人吗?” 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除“男籍”了,他拿出了当时在山洞中获得的丹药道:“夏道友,你在拍卖行见多识广,可认识这是什么丹药?” 夏婉韵瞥了一眼,脸色顿时微变,虽然她极力掩藏,但宋长生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还请道友告知。”宋长生对炼丹一道没有研究,只能看出来这丹药没毒,却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丹药。 功效不明的丹药他可不敢服用,哪怕是珍贵的三阶丹药也一样。 夏婉韵美眸中波光流转,娇笑道:“小女子确实认识这丹药,公子想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哦?夏道友说说看。”如果不过分,答应了她也无妨。 “我要知道二位恩人的姓名。”夏婉韵银牙紧咬,只觉得这是她最失败的一天,搔首弄姿这么久,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宋青刑,他叫朱逸群。”宋长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夏婉韵不疑有他,接过丹药,表情有些玩味儿的道:“宋道友,这是媚药,它还有一个名字——‘春药’。” …… 第一百三十五章、炉鼎 “这是媚药,它还有一个名字——‘春药’。” 宋长生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春药”? “尼玛三阶的‘春药’?开什么国际玩笑!”宋长生看着那散发着灵力波动的丹药,心里有种哔了狗的感觉。 堂堂三阶炼丹师,炼“春药”,真尼玛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宋长生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额……你确定?”宋长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怎么,不信?”夏婉韵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粉嫩的脸蛋瞬间多了几抹红润,宋长生甚至隐约听见了一些让人“兽血沸腾”的声音。 “主要是你为什么会认得‘春药’?”宋长生看着那紫光莹莹的丹药,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搜刮回来了两颗“春药”的事实。 夏婉韵妩媚的眨了眨眼睛,娇声道:“因为这是那老东西给我准备的啊,你说我怎么会知道。” “给伱……”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更不相信了,对她还需要用“媚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当然不是普通的‘媚药’啦,阴阳相合之时,只要谁服用了这丹药,谁就会成为对方的炉鼎,小女子体质特殊,所以才会被那糟老头子所掳掠。 公子,你想试试么?”夏婉韵满脸娇媚的看着他,一只玉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腰间。 宋长生闻言恍然,他原本还在奇怪这邪修为何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劫持一个拍卖师,虽然她有着祸国殃民的容颜,但紫府修士无一不是心智坚定之辈,怎么可能被美色迷惑。 但如果是特殊体质,那一切便都可以解释了,这个世界上,修士除了灵根以外,有的还会伴生特殊体质,虽然这种几率很低。 宋长生有时候都怀疑宋青熙是不是也具备某种特殊体质,毕竟被她照料的灵植都生长的异常的好,甚至于那青梅树都已经快要入品成为真正的灵果树了。 别看这“无品”和“入品”仅仅一字之差,但它们的价值可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没有可比性。 如果宋青熙真的有相关的特殊体质,那么对于家族来说可就真是发现“金子”了。 只可惜宋氏没有可以检测特殊体质的宝物,宋长生一直不能验证内心的想法。 搞清楚了心中的疑惑之后,抢来了两颗“春药”这种事倒也没有那么令他难以接受了。 选择性忽略夏婉韵后面那段话,宋长生给她简单的说了下目前面临的情况,末了还道:“夏道友,这迷踪阵有些许的棘手,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破解,如果你有和长辈联系的手段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这一方面是在让她求援,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对方心安。 他虽然忽略了对方刚才那一番暧昧感十足的话,却不代表他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她这是在试探自己有无非分之想,如果不出意外,徐云鹤应该已经被她试探过了。 要是他刚才真起了色心,这会说不定已经吃了她的暗亏了。 宋长生能够理解她的想法,毕竟她是一个容貌身材俱佳的大美女,还身具连紫府修士都无法抗拒的特殊体质,在这样虚弱的时候和两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待在一起,难免会缺乏安全感。 她醒来之后的这些动作,看似饥/渴难耐,实际上这都是她试探或者控制他们的一种手段。 如果不出他所料,这夏婉韵身上肯定隐藏着什么杀手锏,对付紫府估计够呛,但对付他们两个效果应该会很好。 所以他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令她宽心。 果然,在宋长生说完那一番话后,夏婉韵一直紧绷着的躯体略微放松了一些,她将丹药抛给宋长生,双腿交叠的侧躺在青石上,拢了拢秀发后道:“确实有一枚传讯玉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透过这迷踪阵。”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如果没有紫府大修士出手,以我的阵法水平,什么时候能出去可说不准。”宋长生此刻对破解阵法没有多大的信心。 夏婉韵闻言取出了一枚玉简,略微用力便已经将其捏碎,一道紫气氤氲的光芒冲天而起,向正南方极速掠去。 但就在这道光芒即将飞出这片茂密的丛林的时候,它就像是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上面,被反弹了回来,随后一阵迷雾四起,紫芒开始在竹林中四处乱窜,最终法力耗尽,消散于无形。 “全都被屏蔽了吗?”宋长生微微皱眉,看来外援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现在起码可以确定正南方就是落霞城的方向,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 而这时,徐云鹤身边环绕的剑气开始减少,最终全部消失。 他睁开眼向看向了夏婉韵的位置,发现她没有擅自行动之后,才看向宋长生道:“宋兄,有头绪了吗?” “逸群兄你醒了,可是有所感悟?”宋长生很有深意的冲他眨了眨眼。 徐云鹤听到宋长生叫错他的名字,先是微微一愣,在看到那个眼神之后,他顿时领会了其中的意思,连忙笑道:“不错,有些感悟。” “既然夏道友已经醒了,那么你便和我一起在四处转转吧,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破阵的头绪。” “好,没问题。”徐云鹤自然是求之不得,他实在不想和这位单独相处。 两人走远之后,徐云鹤才将夏婉韵醒来过后发生的事情简述了一遍,和宋长生遭遇的差不多,这也侧面印证了他的想法。 “宋兄,你为何要让我用朱道友的名号?” 宋长生笑着指了指自己道:“不止是你,我也用的我一侄儿的名号,名为宋青刑。” 见徐云鹤有些不解,宋长生低声给他解释道:“这女人心思深沉,不得不防,朱道友现在不知去向,借用他的名号,一般人可找不着他。 而我那侄儿名不见经传,连族内都没几人知道,用之亦是无妨。” “原来如此,不过,你刚才都不在,如何能够肯定她不知道我的名字?”徐云鹤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疑惑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哈哈大笑道:“如果是其他人,你或许会将名字告诉他,但面对她你可不会,不然也不会故意说自己有所感悟了。” 他对徐云鹤的行事风格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才会这样做。 “宋兄当真心细如发,这种女人我实在不愿与之接触。”徐云鹤脸上带着深深的抗拒。 宋长生笑了笑,又压低了声音道:“这次你可是看走眼了,你别看她举止轻浮,像是个人尽可夫的狐媚子。 但那不过是试探我们的一种方式罢了,这女人,心思可不少,我们尽量少与之接触,反正将她送回去之后我们日后便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 —————— 夜幕降临,群星璀璨,月亮在一团薄云中若隐若现,漆黑的夜空下,本应该陷入寂静的十万大山今日却逐渐沸腾了起来,一阵阵兽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曾停歇。 今夜明显和以往不太一样,因为十万大山中多了许多的“外来者”,他们或许会不小心闯入某个妖兽的领地,然后便引发一场大战。 相比于内部分化严重的妖兽来说,这些外来者明显更有同仇敌忾的意识,他们成群结队,几乎将那一段外围的妖兽扫荡干净。 不过,也有大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始召集麾下的妖兽四处围剿这些外来的人类修士。 几乎每一处都在争斗,今晚的十万大山,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躲藏了许久的活傀儡终于也被发现了,不过不是为了奖赏而来的人族修士,而是一头领地意识极强的双尾蝎。 它虽然将其击杀,却也引来了更多妖兽的注意,一番围追堵截之后,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杀了出来,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翌日清晨,在竹林中一夜未眠的宋长生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神识布满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一动不动。 徐云鹤则在一旁替他护法,避免竹林中生活的野兽干扰到他。 突然,宋长生睁开了双眼,朗声道:“我想到了!” “有头绪了?”徐云鹤心中一喜,他可不想被一辈子困在这里。 “之前是我想的过于复杂了,这天然形成的法阵虽然与周围的山川河流浑然一体,但它却只有简单的阵纹,并无阵旗也无阵基。 它能够运转,完全得益于下方的那一条地脉在给它持续的供给灵力,只要我们将那地脉截断,这迷踪阵不攻自破矣!”宋长生激动的说道。 “你说该怎么做,我全力配合你。”徐云鹤急忙道。 “此事不难,我已经初步的锁定了那条地脉的位置,等我选定了位置,你我一起出手便好了,我们先去……” 宋长生话还没说完,顿时脸色一变,看向了远方,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且正是从夏婉韵所处的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好,那活傀儡现身了,夏道友有危险。” “什么,他一直隐藏在这里?”徐云鹤大惊。 “应该不是,不然昨天就被我们发现了,可能也和我们一样,是无意间闯入。” “我们赶紧回去。” —————— “你……是谁?” 竹林中,无数竹子倒伏、折断。 一片狼藉中,夏婉韵倚靠在青石旁,嘴角的鲜血不断的滴在地上,衣裳凌乱很是狼狈,但素来爱美的她却连擦拭血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断了一只手臂的傀儡一步步走向自己。 她原本正在打坐炼化东天邪在她体内种下的禁制,原本已经快要成功了,这尊断臂活傀儡便突然杀了出来,重创了她。 而让她震惊的不是自己被偷袭,而是这具傀儡本身,这具傀儡她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亲手拍卖出去的,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了它。 以她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这具傀儡是具备灵智的,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拍卖行的拍卖品都是经过了严格检查的,其中更有紫府大修士,它是怎么隐藏下去的? 这个问题活傀儡显然不会给她答案,踩在地上的脚步宛若替她敲响的丧钟。 夏婉韵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手中的底牌对傀儡无用,此刻当真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唰”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柄长剑从远方疾驰而来,裹挟着雄浑的剑气撞在了傀儡的拳头上,发出金石交击之音。 夏婉韵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人白衣胜雪,浑身被剑气包裹,和那傀儡战作一团。 紧接着那“宋青刑”也手持一杆大枪加入了战团……再往后她便看不清了,意识变得混沌起来,最终归于一片死寂一般的黑暗…… “宋兄,替我困住它!” 徐云鹤飘然退出战团,手持长剑大喝道。 宋长生心领神会,运转【浮光掠影】闪过傀儡的攻击,体内阴阳二气喷涌而出,化作两条锁链想要将其束缚住。 谁料,那傀儡虽然身负重伤,实力却依旧不容小觑,仅仅是瞬息之间,阴阳二气化作的锁链便被它崩碎,并尚有余力反击。 宋长生无奈,只得再度与之战作一团,但它的躯体僵硬无比,他很难对其造成伤害,十数个回合下来,仅仅在它躯体上增添了几道划痕罢了。 反观那傀儡,虽然赤手空拳,但一招一式却让他有些难以招架,还是吃了境界上的亏。 “云鹤兄,傀儡之躯坚硬无比,寻常攻击无法对它造成伤害,必须要攻击它的神魂才行,你替我创造机会。” 宋长生一边勉力应付着活傀儡步步紧逼的攻势,一边悄然向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此刻虽然未曾参战,但手中长剑却已经汇聚了无尽的剑气,这是他最强的杀招,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听到传音之后,他果断抓住活傀儡猛攻宋长生的空隙挥出了一剑。 霎那间,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剑光之下,周围茂密的竹海被瞬间荡平。 活傀儡感受到了生命威胁,立马舍弃了宋长生,施展全力抵挡。 就在它与剑光接触的那一刻…… “请葫芦斩灵!” …… ps:再也不敢开车了,被制裁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死而复生 无形之刃轻轻划过空间,直冲活傀儡脑海。 活傀儡虽然被人夺舍,拥有了灵智,但相比于真正的筑基修士来说是比较脆弱的,因为它并没有识海作为依托和防御。 斩灵葫芦专斩神魂,可谓是它最大的克星。 剑气涤荡四方,狠狠的斩在它的躯壳上,只是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痕,而斩灵之刃却无情的湮灭了它的灵魂。 伴随着活傀儡的躯体重重倒下,两人终于长长的出了口气,这一战时间虽然短暂,却也蕴藏着危险,一着不慎便有可能满盘皆输。 如果刚才斩灵葫芦没有建功的话,宋长生都打算使用最后一枚【戮神飞刀】了,还好,斩灵葫芦没有令他失望。 “时也命也,原本都已经打算离开,却没想到被困在了这里,又机缘巧合的遇见了它,当真是你我命中注定的机缘。” 宋长生将傀儡残躯收敛起来,略微有些感慨的说道。 “是啊,有了它,城主府的三个悬赏咱们也算是完成一个半了。”徐云鹤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他心中的欣喜。 刚才那一击差不多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力,好在付出和收获是成正比的。 “对了,赶紧去看看那半个……不是,看看夏道友怎么样了。”宋长生这才想起来那边还躺着一个呢。 好歹也算半个任务,可不能这么没了…… 就在两人查探夏婉韵的伤势时,在十万大山的一处不知名的土丘下,一双苍白如纸的手刺破了土壤,紧接着,周围的灵气都被吸纳过来,灌入地底。 当附近的灵气被吸收殆尽的时候,土层开始隆起,最后,一颗脑袋冒了出来,他的眼神刚开始有些空洞,但很快便拥有了神采。 用手撑着地面,缓缓的站起身来,伴随着压在他身上的泥土一块块掉落,显露出他不算高大的身躯。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皮肤干瘪,这便是他的形象。 他活动了一番自己僵硬的四肢,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动作,好像是在适应这具躯体,片刻之后,他对结果感到满意。 分辨了一下方向后,他向着十万大山之外走去。 微风拂过山岗,带动了漫山绿叶,也吹动了他已经变成破布条的华服,露出了胸口上的一个狰狞的大洞。 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白色的蛆虫在里面蠕动。 如果宋长生两人在场,定然会惊呼出声,因为这个从地里面钻出来的人,正是早就已经死亡的乌洛川…… 夏婉韵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她的意识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有耳朵会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却又听不真切。 不知道时候,眼前再度出现了朦胧的光亮,一睁眼,她便看到了一张如刀削般的脸。 对方明显带有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但眼神却无比的清澈明亮,此刻正抓着她的手腕不断的注入灵力,全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徐云鹤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夏婉韵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没有了满脸的媚态,眼睛中也没有了那种勾人夺魄的感觉。 不是说她变丑了,而是身上没了那一股风尘之气,配合上微微紧蹙的眉头,让人忍不住便升起一种“保护欲”。 就连徐云鹤都无意间被她影响了。 于是乎,宋长生截断了地脉,破开了此处的天然法阵回来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徐云鹤抓着夏婉韵洁白的手腕,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既不输入灵力也不放开,好似一尊雕塑。 “什么情况,我这才离开多久啊,这两人就对上眼了?”宋长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发展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宋长生还是识相的,没有贸然出声打扰,就这样在不远处站着,却没想到这俩人居然都不约而同的忽略了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 就不到五丈的距离,如果说他们发现不了自己宋长生是决然不信的,那是两个筑基修士,又不是凡俗之人。 “瞧什么呢这是,眼睛还能看出花来啊,倒是来点实质性的东西啊。”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 站了一刻钟,眼见两人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长生忍不住了,轻咳了两声道:“夏道友醒了,感觉如何?” 两人如梦初醒,下意识的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夏婉韵还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徐云鹤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连忙有些窘迫的放开了手。 夏婉韵脸上泛起一抹绯红,微微的低下了头。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宋长生心中不禁感叹,这时代的变化也太尼玛的快了,自己离开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俩人就勾勾搭搭了。 “宋兄,你回来了,可需要我帮忙破阵?”徐云鹤连忙和夏婉韵拉开了距离,神色不太自然的说道。 “阵法已经破了,咱们可以出去了。”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破阵那么大的动静都没听见? “这……这样啊,那咱们准备回去吧。”徐云鹤此刻很是尴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做出这种事。 想着他还有些心虚的瞥了宋长生一眼:“宋兄应该没看见吧?” 他的表情太明显了,宋长生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点破,笑道:“如果夏道友身上的伤势好转些了,咱们就准备启程回落霞城了。” 夏婉韵微微点头,声若蚊呐的道:“我已经好多了,不影响的。” 见她这幅姿态,宋长生有些惊奇,这是害羞了? 她之前不管是穿着还是仪态乃至于说话都可谓是极其的大胆,何时见她露出过这种小女儿姿态,简直跟换了个人一样。 “乖乖,这两人到底干了什么。”宋长生心里无比的好奇。 但很可惜,不管是徐云鹤还是夏婉韵,都解答不了他的疑惑,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的他们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一些什么。 徐云鹤只感觉两道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他在那双眸子中看到了许多之前不曾看到的东西。 夏婉韵也差不多。 但要说起到底看到了什么,他们却又说不出来,都像是错觉。 “我在前方开路,你照顾好夏道友。”虽然不觉得徐云鹤做了一个好选择,但宋长生还是尽量给两人留出相处的机会,就看两人自己把握了。 夏婉韵昏迷了一天左右,目前距离拍卖行事件发生,已经过去了三天。 十万大山中的妖兽已经彻底疯狂了起来,在大妖的指挥下到处攻击进入其中的人族修士,不少人顶不住压力退了出去。 所以宋长生几人一路下来,连一个人族修士都没有发现,倒是遇见了两波妖兽,被宋长生轻松解决。 一路下来有惊无险,走出十万大山,巍峨的落霞城很快便出现在几人的眼前,为了防止烈阳宗的人守株待兔,他们特意兜了个圈子,从另外的方向进入城中。 可以明显发现,经过了上次的动乱之后,落霞城内冷清了不少,不少人都选择离开,更多的选择闭门不出。 “也不知道那东天邪和血魔有没有授首。” 他们被困了一段时间,消息和外界有些脱节,宋长生拉住了一个高个修士,和善的问道:“这位道友,可知城主府下达的三个悬赏完成几个了?” 那高个修士骤然被人拉住,心中不悦,但一见宋长生是筑基修士,态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的说道:“回禀这位前辈,那邪修虽然被围追堵截,但还是逃入了十万大山的深处。 关于那活傀儡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有人猜测它可能被妖兽杀死了,也有可能逃进了更深处。 倒是那血魔,昨日被一位奇怪的紫府修士给斩杀了。” 原本听到东天邪逃脱还有些遗憾的宋长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如何奇怪?” “根据昨日在现场的修士说,那位前辈叫魂无归,实力强大无比,仅仅几个回合便将那血魔斩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前辈却没有回落霞城换取赏赐,所以到现在那悬赏都还没有兑现。” 斩杀了不兑换赏金,确实很奇怪,而且这是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号。 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修士都是有数的,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但此人却好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居然没有丝毫的名气。 “还真是个怪人,难道是外来的修士?” “那晚辈就不知了。”高个修士陪笑道。 宋长生也知道这种小人物问不出更多的了,拿出十块灵石便打发他离开了。 对于这个消息,几人也没在意,宋长生看着徐云鹤道:“我们先送夏道友回拍卖行吧。” 徐云鹤怔了怔,没说什么,默然点头。 夏婉韵亦是沉默。 这让宋长生有些不解,这一路回来都是徐云鹤在搀扶着夏婉韵,距离可比之前近了不少,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奇怪,全程都在沉默。 这倒是让他有些搞不懂了,这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想了想,他向徐云鹤传音道:“云鹤兄,马上就要分别了,伱要不要将真实姓名告诉夏道友?” 徐云鹤沉默了一会后回道:“这不在我们的计划之内。” “你可要想清楚,到了落霞拍卖行,可就没机会了。” “宋兄不必再说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来吧。” 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不再多说,几人沉默着走向拍卖行。 虽然知道夏婉韵在拍卖行内的地位可能不一般,但宋长生显然还是低估了,他们刚到拍卖行外,便有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修士出来迎接。 宋长生没见过此人,却也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这是一位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不在那东天邪之下。 这不是之前追逐东天邪那位,这让宋长生对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他和徐云鹤正要见礼,却只见那紫府修士笑着摆了摆手和蔼的道:“老夫尹文卿,辛苦两位道友了,还请入内一叙。” 被紫府修士称为“道友”,这样的殊荣两人还从未体验过,不由得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伊文卿领着两人步入正厅落座,而夏婉韵此刻已经被围上来的侍女们带走了,虽然看着是关心她的伤势,但宋长生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夏婉韵的表情后更是达到了巅峰,回到了拍卖行,她好像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反倒有些冷漠,而那伊文卿从头至尾也没有和她有过一句交流。 带着满腹的狐疑,两人在客位落座,伊文卿对他们表现的非常的热情与和善,一点也没有因为他们只是筑基修士而轻视他们。 “不知两位道友是哪家的子弟,当真是年少有为。”伊文卿派人给他们倒上茶水,语气和煦的问道。 徐云鹤自从进了这个门就好像有些魂不守舍的,此刻像是没有听到对方说话一样,这是极其无礼的行为,宋长生连忙回答道:“晚辈宋青刑,这位是朱逸群,我们无门无派,都是散修。” 伊文卿眼底浮现出一丝诧异:“道友姓宋,又带有青字,居然不是灵州宋氏的子弟?” 这下轮到宋长生惊讶了,宋氏虽然在周围有几分名气,但毕竟已经没落了,根本入不得这些大势力的眼,此人不但知道,好像还很了解的样子。 他连忙谦逊的道:“在下散修出身,祖上据说是与那个宋氏有些关系,但是真是假便不得而知了。” “原来如此。” 伊文卿没有深究,继续热情的和两人攀谈,却绝口不提奖赏的事情。 就在宋长生以为对方可能要反悔的时候,一个长相刻薄的女子来到了他旁边密语了几句。 虽然听不到说的什么,但宋长生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伊文卿看向他们的目光更加和善了几分。 挥手让那女子退下后,伊文卿略带歉意的道:“瞧我,这人上了年纪话就是多,也容易健忘,两位道友这次帮了我们拍卖行大忙,我们应当有所表示才是。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 第一百三十七章、落霞宝库 “就是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还请明言,我行一定尽量满足二位。” 伊文卿的话让宋长生有些心跳加速,心里闪过了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好在他还没失了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对方虽然说的很慷慨,但不代表真的会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这其中是有一条线的,要的太少对不起他们的付出,而要得太多那就是不要脸了,人家再财大气粗那也不是大冤种。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咬了咬牙道:“不知前辈可否让晚辈二人商量一番?” 伊文卿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过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他微微颌首道:“这是自然,二位道友考虑清楚后直接告诉她便是,老夫还要去看看婉韵,就先失陪了。” 他伸手招来了一个身着红裙的侍女,随后便离开了大厅。 “二位公子,奴家红袖,敬请吩咐。”红袖微微屈膝一礼,恭敬的说道。 “有劳红袖道友稍等,容我们二人先行商量。”虽然对方只是一个练气期的侍女,但有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宋长生表现的非常的客气。 红袖微笑颌首,无声无息的退到了一边,恭敬侍立。 “云鹤兄,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粗略估算了一下,十万下品灵石以内对方应该是可以接受的,我们对半分,你可有缺乏之物?”宋长生向一旁的徐云鹤传音道。 徐云鹤明显有些心不在焉,闻言不加思索的道:“就要灵石吧。” “伱确定?”宋长生略微皱眉。 五万块灵石和价值五万块的宝物,看似差不多,实际上却大相径庭。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你有灵石就可以买到的,比如【筑基丹】,市场价三万下品灵石左右。 能拿出这笔钱的大有人在,但【筑基丹】却不是随时都能有的,就算偶尔流出来几颗,想要得到也需要付出远超市场的价格。 这样的情况并不是个例,比如宋长生之前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时,为了求一颗【护心丹】便付出了远超丹药本身的代价。 落霞拍卖行背景强大,外界难得一见的那些宝物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在这种情况下,光要灵石无疑是最下乘的选择。 “就要灵石吧,我现在倒没有什么缺的。”徐云鹤无所谓般的道。 他修炼的法决来自贺云轩洞府中得到的剑道传承,此传承直达紫府,他并不再需要另外的修炼之法。 而法器方面,他现在使用的虽然只是普通的二阶飞剑,但实际上贺云轩的本命灵剑也在他身上,乃是比【陆吾钟】品阶更高的存在,价值惊人。 作为一名剑客,他只需一柄剑便足够了。 至于其余的丹药、符箓之类的,他都没有太大的需求,所以说他倒真没说错,价值五万块灵石以内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缺的。 相比之下,直接要灵石还实用一点。 见他神情认真,宋长生当即也不再劝说,定下了自己所需之物后他便叫来了那名叫红袖的侍女。 “红袖道友,已经想好了,我们需要五百块中品灵石和一根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片。” 五百块中品灵石虽然等同于五万块下品灵石,但实际兑换起来却并不是严格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至少也是一比一百一甚至一百二。 毕竟中品灵石无论是精纯度还是用途都远超下品灵石,只有脑子瓦特的人才会用中品换下品。 宋长生这样做是在给徐云鹤争取了最大的利益。 “两位公子稍等,奴家这便去向执事大人禀报。” “宋兄,和我相比你岂不是更加奇怪,就要一根真羽或者鳞片。”徐云鹤传音说道。 宋长生面露苦笑:“我何尝不知道这两件都不值五万块灵石,但它们实在是太罕见了,已经不能单纯的用价值来衡量。” 他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啊,谁让这是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必须之物呢? 两人只等待了片刻,那侍女红袖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块檀木所制的托盘,上面放着一个乾坤袋。 红袖端着托盘来到两人面前,略带歉意的道:“实在抱歉二位公子,毕方真羽和蛟龙鳞我行目前都没有存货,蛟龙角倒是有一根,不知可否代替?” 宋长生接过乾坤袋一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堆放着五百块中品灵石,而灵石堆的旁边则放着根一尺长的狰狞“龙角”,有淡淡的龙威弥漫。 这是一根三阶的蛟龙后裔的独角,已经可以作为炼制三阶法器的主材料了,论价值尚且超过了五万块灵石,更超过了毕方真羽和蛟龙鳞。 此物珍贵,但,终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将那“龙角”取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在下斗胆,请求将此物换做一道三阶攻击符箓。” 红袖笑容不减,只说了句稍后便拿着那“龙角”退了下去,不一会便重新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摆放着一张崭新的符箓。 宋长生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张三阶下品的【乾天震雷符】。 众多符箓中,金、雷两种属性是公认的杀伤力最强的,而其中又以雷属符箓为最。 这道符箓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单论价值是超过五万块灵石的,拍卖行方面算是非常厚道了。 宋长生大喜过望,自己终于又增添了一张底牌,拱手道:“还请红袖道友替我等感谢伊前辈的厚赐,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 “二位公子且慢,我家大人说了,日后二位就是我行的贵宾,这是凭证,还请收下。 只要持此凭证,便能够在我行享受贵宾待遇,参加拍卖会有单独的贵宾室,竞拍以及购买物品均享受八折优惠,若是委托本行拍卖,我们只收取半成的佣金。” 红袖笑着拿出了两张精致的金属卡片,通体银白,前后都铭刻有繁琐的花纹,十分的大气。 这倒是意外之喜,宋长生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八折优惠啊,还是蛮诱人的。 走出拍卖行,徐云鹤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最顶上的那一层楼,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宋长生心中暗暗叹息,就目前来说,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注定了都是对方世界中的过客,是不会有结果的。 重重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好似这样能够将力量传递给他一般:“别看了云鹤,我们还要去城主府呢。” 徐云鹤一言不发的转身,毫不犹豫…… 拍卖行中,刚沐浴更衣完的夏婉韵坐在梳妆台前,招来一名乖巧可人的侍女道:“添香,救我回来的那两位公子可离开了?” 添香恭敬的回道:“红袖刚才已经送二位公子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吗……” 夏婉韵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琉璃镜,略微有些失神,思绪又飞到了那一片竹林,那白衣执剑的一幕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哟,小姐这是还惦记着他们呢。”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响起,宋长生之前见过的那名长相刻薄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的话很是无礼,添香娇俏脸上顿时爬满了寒霜,冲着对方怒目而视,却又因为畏惧对方身份,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刻薄女子对添香的目光毫不在意,她一脸冷漠的道:“小姐,你这次归来依旧是完璧之身,所以他们才能拿到赏赐,而你也仍是我等的小姐。 别怪妾身没有提醒你,千万不要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不然便是害人害己。” “你这个……” 添香忍不住了,就要上前与之争论。 但夏婉韵却制止了她,什么话都没说。 刻薄女子很满意夏婉韵的态度,扭腰转身,就要走出房门时又停下道:“执事大人说了,为了避免上次那样的情况发生,小姐日后便安心待在房间里吧,不用再去主持拍卖了。” “喀嚓” 刻薄女子趾高气昂的走后,夏婉韵手中的眉笔断成了两截…… 拍卖行这边结束之后,宋长生两人直奔城主府而去,由于邪修的那个任务两人只完成了一半,所以城主府这一份赏赐就不用想了。 好在活傀儡已经被他们斩杀,按照城主府的悬赏令,他们可以进入落霞城二阶宝库中挑选三件宝物。 在路上,宋长生两人便将这三件宝物的份额给分配好了。 徐云鹤只取一件,宋长生两件,而作为补偿,宋长生将自己之前在家族分得的那一颗【红玉朱果】给了他。 【红玉朱果】可以用来炼制【升龙丹】,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价值在二阶灵果中也是位于第一梯队的,徐云鹤并不吃亏。 城主府位于城南,占地极为辽阔,负责维持整个落霞城的运转,也代表着城内最庞大的一股势力。 最高领导者自然是三位城主,他们都有自己的修炼道场,而城主府内则都是他们的徒子徒孙或者同门师兄弟。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千日长老,这是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大城主的师弟,地位超然。 “就是两位道友斩杀了那活傀儡?”千日长老面相和善,给足了两人礼遇。 “回前辈的话,正是我们二人合力斩杀,有尸体为证。”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伤痕累累的傀儡放在千日长老面前。 千日长老只是瞥了一眼,便确定这就是那一具二阶极品傀儡,不由得笑道:“两位道友当真年少有为,居然连二阶极品傀儡都能斩杀,替我落霞城挽回了颜面啊。” “区区傀儡对于城主府来说不过疥癞之疾,覆手可灭,我们二人不过是侥幸罢了。”宋长生谦虚的说道。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千日长老笑了笑,只有他才清楚这次动荡对落霞城的影响有多大。 只能说此事实在是过于巧合了,恰恰就发生在几位城主和城主府都抽不开身的时候,不然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出去。 “我落霞城一向言出必践,两位道友且随老夫来。” 千日长老挥手将残破的傀儡收起,随后便亲自为二人引路,前往宝库。 此宝库位于城主府数十丈深的地下,禁制重重,戒备森严,哪怕是紫府修士想要硬闯,也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哪怕是有千日长老引路,他们依旧受到极为严格的盘查,然后才允许进入。 深入地底之后,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一行人最终来到了宝库前,那是一扇高达数丈的青铜大门,上面布满了繁琐的花纹与晦涩的古符文,满是岁月的痕迹。 而青铜大门前,则盘坐着三名被黑袍笼罩的老者。 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禀,三人中,分列左右的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气息内敛,隐隐还在千日长老之上。 位于中央的老者看起来老态龙钟,露在外面的指节如同腐朽的枯木,好像随时都会死去。 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令宋长生两人感到心惊,这是一位强大的紫府修士,比东天邪还有伊文卿更强。 “不是三位城主之一,却拥有紫府修为,七望之首的落霞城果然不能以寻常眼光看待。” 宋长生心中惊叹,这才是岁月的沉淀啊,你永远不知道这些老牌的势力究竟隐藏了多少的底牌。 千日长老恭敬的拱手道:“师叔。” 老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嘶哑的道:“结束了?” “结束了,这两位道友已经将其斩杀。” “哼,傀儡噬主,多少年没听说过了,会这么轻易被斩?罢了,都是定数,带他们进去吧。” 老者睁开了双眸,有一道雷光一闪而逝,令宋长生两人汗毛倒竖。 还好老者只是瞥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只见他和另外两人一挥手,各有一道流光冲出,落在那高大的青铜大门上。 “轰隆隆” 青铜大门光华大盛,缓缓的向左右打开了一条缝隙,足够几人通过后便不再打开。 几人向老者恭敬行礼,然后才进入其中,在进入的一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才消失不见,让宋长生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下来。 “二位道友,还请自选。” 千日长老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宋长生下意识的抬头一看,顿时呆立当场…… 月初了,厚颜求票(ω) 第一百三十八章、五禽天火扇 宋长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眼前的这一幕,他相信身旁的徐云鹤也是一样。 他曾进入过家族宝库,那是整个灵州最大、底蕴最深厚的宝库,他第一次进入时便已经觉得非常的震撼。 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不,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如同萤火虫与天上的月亮,双方是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的。 入目所见,这座宝库的高度近二十丈,宽数十丈,墙壁和地板都是强度极高的合金,而天花板上则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明珠,将整座宝库照耀得如同白昼。 里面矗立着许多高大的架子,人站在它下面会由衷的感到自己的渺小,架子又分出许多小格子,每一个里面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光团。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讶的是,这里面的灵气浓度居然远远的超过了外界,若是在里面修炼必定事半功倍。 稍微走近一些,宋长生更是为落霞城的财大气粗感到震撼,那些高达十数丈的架子居然是用数千年的檀香灵木制作而成,异香扑鼻。 一个架子,价值就已经不低于一颗筑基丹了。 而这样的架子,这座宝库中居然有数十个之多,一眼望过去,那都是钱啊! 就连家里小有底蕴的宋长生都心生震撼,散修出身的徐云鹤就更不用说了,左看看右瞧瞧,只感觉眼睛发晕。 千日长老对他们的反应非常的满意,遥想当年自己刚拜老城主为师,第一次进入这座宝库时也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件二阶层次的宝物,根据城主府的承诺,两位道友可以从中随意选择三件。 需要注意的是,每一个格子都有独立的禁制,不能轻易触碰,不然会激活宝库内的阵法。 但还请放心,每个格子前都挂着一个木牌,上面记载了一切你想要了解的信息,两位道友现在便自行选择吧,选好之后老夫会替你们取出来。”千日长老指着眼前这些架子,对着两人告诫道。 “晚辈明白。”宋长生连忙拉着徐云鹤恭敬回礼。 千日长老并不倨傲,亦拱手回礼之后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光团,宋长生和徐云鹤都没有动,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 半响之后,宋长生才笑着道:“当初听到有人说落霞城的二阶宝库中拥有上千件二阶宝物,我那时还有些不信,以为是在夸大其词,哗众取宠。 却没想到,对方的想象力还是太贫瘠了,这里何止只有千件宝物啊。 今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明面上只有三位紫府修士的落霞城会是七望之首了。” “落霞城能够凭借一城之力将妖兽阻挡在十万大山一线,果然非同凡响,若不是借了宋兄你的光,云鹤这辈子可能都不可能见识到这样震撼的景象。” 徐云鹤在此刻才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底蕴”二字。 他虽然是散修,但天赋尚可,机缘也不俗,就算遭遇了重大的变故,却也凭借一股信念和坚强的意志力挺了过来,并在三十余岁便成功筑基。 这样的成就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所以当别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些大势力的底蕴时,他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底蕴再深厚,这要一两代没有出色的人才也不过是吃几年老本,然后慢慢没落,最终泯然众人罢了。 但他今天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在真正的底蕴面前,伱就算是一头猪也能给你推到紫府期。 进取不足,守成绰绰有余。 就算一两代出不了人才,但他们的底蕴可以让他们挥霍许久,久到那些所谓的天才化为枯骨后他们依旧强大。 在这一刻,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 “我的后代或者传人,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徐云鹤在心底暗暗发誓。 宋长生没有察觉到身旁之人的心理变化,笑着道:“云鹤兄,那你我便分头行动吧,从这么多宝物中挑出三件,难度可不小。” “好。”徐云鹤点了点头,走向了左侧。 值得一提的是,落霞城虽然禁飞,但这座宝库中却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因为那些架子确实太高了。 宋长生跨坐在斩灵葫芦上,飞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架子的顶端,格子中的宝物都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不但肉眼无法看清其中的物品,就连神识也被隔绝在外,只有一块木牌记载着基本信息。 宝物虽然多,但它们的分类却极为细致。 入目所见有法器、灵药、丹药、心法典籍、百艺传承、符箓、傀儡、奇珍异宝等多个大类。 而这些大类中又再一次进行了细分,比如丹药就又分为了疗伤类、培元类、增益类等。 宋长生手上有两个名额,首要的目标却有三个——毕方真羽、蛟龙鳞、筑基丹。 前两个是为了自己,最后一个则是为了家族。 不管是毕方羽还是蛟龙鳞都很珍贵,而且极为抢手,连落霞拍卖行那样的的大拍卖行都没有存货,所以这次宋长生心里也没有过多期待,直奔“丹药区”而去。 丹药区的丹药种类繁多,让宋长生目不暇接,甚至于许多丹药他连听都没听过。 一排排的看过去,宋长生的心也慢慢凉了下来,虽然这里的丹药种类丰富,却没有筑基丹的影子。 筑基丹方面落霞城是可以自给自足的,甚至还会偶尔拿一部分出来拍卖,之前宋路瑶便是来这里竞拍筑基丹被埋伏导致失去了双腿。 但这里却一颗都没有,宋长生不信他们没有存货,肯定是不想外流。 【筑基丹】算是泡汤了,宋长生只得将目光放在其他的宝物上面。 他首先来到了“奇珍异宝区”,这里都是一些不好归类的二阶宝物,算是一锅大杂烩,如果这宝库中有毕方真羽或者蛟龙鳞,那么最有可能在这里面。 “居然是千年灵龟的残片,可惜小了一点,不然倒是炼制二阶灵盾的好材料。” “这是【雷击木】?居然有一尺多长,至少也值两三万灵石。”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二元重水】?一滴便重达百斤。” “这是……” 一路看下去,宋长生不知道自己心动了多少次,甚至不止一次出现过“抢一波”的心思。 还好他的脑子还算正常,只敢在心里yy,但凡有什么动作他就可以去投胎转世了。 虽然宝物令他眼花缭乱,但宋长生却一直牢记着自己的初心,就算找不到毕方羽或者蛟龙鳞,也要将价值最大化。 于是乎在翻遍“奇珍异宝区”之后,宋长生果断来到了“法器区”,这里面不止有二阶法器,甚至还有灵器。 灵器的价值毋庸置疑,如果没有合乎自己心意的,他就打算无脑选灵器了。 毕竟有对的选对的,没对的选贵的。 法器的数量比丹药那边要少一些,但粗略估计也有数百件,包含了所有的主流样式。 宋长生一个个看过去,最终一个位于角落里面的木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靠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下品灵器【五禽天火扇】,由火烈鸟、紫云燕、烈阳隼、天火雀、毕方五种火属性妖兽的真羽炼制而成…… “毕方真羽!”宋长生眼前一亮,居然是用毕方真羽炼制的灵扇。 “太好了,就是你了,现在就差蛟龙鳞和猿猴心,五种媒介便全部聚齐了!”宋长生心中大喜,只要将《五兽锻体决》修炼到大成,就算是只使用肉身之力,他也能够与筑基大圆满修士正面碰一碰。 他将【五禽天火扇】的位置记下,然后便继续向下寻找蛟龙鳞。 只可惜,看遍了整个“法器区”也没有发现“蛟龙鳞”的影子,他的想法算是泡汤了。 转了一圈,就在他打算再拿一件灵器的时候,无意间瞥到了一个木牌。 “【阴阳铁】?” 宋长生挑了挑眉,心里顿时纠结起来。 【阴阳铁】是罕见的阴阳属性灵材,价格比较高,外界也较为罕见,非常契合斩灵葫芦,熔炼之后定然可以让它更上一层楼。 但它和一件灵器相比,价格就差了许多,毕竟它顶多也就值一两万块灵石,而灵器一件得五万灵石左右。 是选对的还是选贵的? 宋长生沉吟半响后,最终选择要“对的”。 斩灵葫芦目前距离蜕变成灵器已经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够在此之前将它的品阶提升到二阶中品,那么他不久后就能够得到一件中品灵器。 到时候它与【陆吾钟】一攻一防,将成为宋长生的左膀右臂。 到此,他手中的名额算是用完了,但他还是看遍了整座宝库,长见识是一方面,除此之外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这过程中虽然也有许多宝物令他心动,但几经权衡,他最终还是选择谨守本心。 徐云鹤就比他干脆多了,因为他本来也没有目标,逛了一圈之后选择了一本二阶极品的剑法。 “千日前辈,我等选好了。”宋长生找来千日长老,并将他们选中的物品的位置报了上去。 千日长老听后有些诧异的看了两人一眼,算起来这是二阶宝库第三次打开了。 前两次进来的人无一不是选择的里面价值最高的宝物,比如极品灵器或者极品傀儡之类的。 反正什么贵拿什么。 而宋长生他们选择的却是自己最需要的,没有因为它们的价值而动摇,这是让他极为欣赏的…… 走出城主府之后,嗅着外面清新的空气,宋长生惬意的抻了个懒腰,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云鹤兄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 他现在白虎牙和毕方真羽都已经到手,又得了【阴阳铁】,还缴获了程与非的乾坤袋,后续的时间肯定是闲不下来了。 徐云鹤看着远方的地平线没有说话,半响之后他才有所反应:“宋兄,我突然觉得你们宋氏的老祖宗真的很伟大。” “那是当然,对于宋氏子弟来说,老祖宗是最伟大的存在,哪怕他的修为其实并不算高。”宋长生笑着回答道。 “以外人的眼光来看,他依旧非常的伟大。” 徐云鹤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他没有贸然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是一个弃婴,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弃在丛林里,差一点就喂了妖兽,好在师尊恰巧路过,心生不忍,保住了我的性命。 在八岁那一年,师尊发现我身具灵根,于是乎便正式收我为徒,从此我便和师尊一起走南闯北。 那时候,师尊在我眼中便是无所不能的存在,但他其实只是一个修炼一生依旧困在练气后期的小老头儿罢了。 那二十年,我们居无定所,穷困潦倒,为了一株价值一两块灵石的灵草都有可能与人刀剑相向,所以我在十二岁便第一次见了血。 宋兄,你在这个年纪时在做什么?”徐云鹤突然看向了宋长生道。 宋长生隐约知道了他想要说什么:“那时候我在家族族学学习。” 闻言,徐云鹤笑了:“所以说你们宋氏的老祖宗是个伟大的人,他给你们打下了一片富饶的土地,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让宋氏子弟不必整日在刀口上舔血,不必四处颠沛流离。” 他转过身来,眼底闪烁着宋长生从未见过的光芒:“落霞城的建立者也是如此,他更加的伟大,庇护了半个大齐修真界不受妖兽侵袭。 我出身低微,没有大树给我遮风挡雨,所以我要自己长成一颗参天巨树,让我的后人、弟子不必再过我这样的日子。 这!就是云鹤后半生为之奋斗的目标,宋兄,你说我可以成功吗?” 宋长生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当然,你是散修中的人杰,日后注定会名动一方,到时候开宗立派,定然也是一州霸主。” 如果说徐云鹤之前不过是中人之姿,但当他突破筑基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涅磐重生了。 金丹大道不敢夸口,但紫府已然在望。 …… 第一百三十九章、白虎、毕方 徐云鹤又看向了远方,那里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十万大山,他的脸上露出了笑,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也觉得自己可以,所以,我现在要为了这个目标而去厮杀、去前进。 宋兄,后会有期!” 宋长生已经明白他的志向,对此感到很高兴,人就是要有目标,要有野心才能够走得更远,才有前进的动力。 他将从东天邪那里搜刮来的丹药分了递到了徐云鹤的手中,郑重的道:“有缘再见,云鹤兄!” 徐云鹤显然也知道这丹药是干什么的,顿时脸色一黑,极力推脱。 但耐不住宋长生盛情难却,徐云鹤最终还是满脸黑线的收下了。 两人相对拱手,为这次短暂的相聚画上了一个句号。 宋长生告别徐云鹤之后,去西市逛了一圈,捡了几个小漏,然后便径直回到了杂货铺。 与宋仙途、孙传明等人打过招呼后又进入了闭关的状态,他这几天经历的不少,收获同样也很大。 他先拿出了程与非的乾坤袋,作为地火门大长老,这次又代表门派参加拍卖会,身价肯定不菲,宋长生很是期待。 人死灯灭,程与非的乾坤袋上面的禁制早就已经消散了。 宋长生将其打开,很快便倒出来一大堆东西,几乎将他的房间塞满。 占比最多的自然就是灵石了,虽然他在拍卖场上豪掷千金,但还是剩下了一大笔灵石,堆在地上宛若一座小山丘。 宋长生用神识将其覆盖,很快便得到了一个粗略的数字。 “三万五千块灵石,不错,购买白虎骸骨的钱算是重新回来了。”宋长生脸上露出笑意,将其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袋中,原本干瘪的钱包一下就充盈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法器了,虽然那颗“金瓜子”灵器逃走了,但程与非作为老牌的筑基修士,还是有几件很不错的法器的。 比如说他之前使用的那一方金属大印,那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名为【覆水印】,被他祭练多年,距离蜕变成灵器不过一步之遥。 除此之外还有一柄二阶下品飞剑,一件二阶下品的金缕衣,价值都不算低,让他的家底又厚实了几分。 而他也找到了程与非此次从拍卖会上竞拍到的那一份三阶火系心法,其名为《烈火焚心决》,与宋长生的灵根倒也吻合,但他修炼的乃是道经中领悟的心法,他脑子有坑才会换。 “虽然用不上,但家族好像还没有火系的三阶心法,也算弥补了家族的空白了。”宋长生很是欣慰,家族又多了一根支柱! 剩下的一些东西就比较普通了,无非就是一些符箓、丹药之类的,价值都不高,宋长生打算直接放到店铺中售卖。 将程与非的乾坤袋清理完毕之后,宋长生取出了在宝库中兑换的【五禽天火扇】,看着涌动着火灵力的羽毛扇,宋长生心里微微一叹。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这都是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更难能可贵的是,它的属性还与宋长生相合,使用起来必定更加得心应手。 如果放在拍卖会上,价值不会低于五万块灵石,甚至还会超出。 但,宋长生现在却要将它拆分,取出其中最珍贵的毕方真羽,他心里很清楚,毕方真羽一旦被取出,这件灵器就废了,哪怕他日后重新祭炼,也顶多恢复到二阶下品法器的层次,灵器是不可能的了。 宋长生手中的法器虽然多,但达到灵器层次的除了它也就是【陆吾钟】和只剩下一枚的【戮神飞刀】了,除此之外不管是斩灵葫芦还是【断水枪】、【覆水印】都差了不少。 “原本以为老祖将一套飞刀祭练到灵器层次是一种很奢侈的行为,现在看来我自己才是最奢侈的那个啊,为了一根毛毁掉一件品质极高的灵器。 如果让五伯(宋路舟)知道我干这种事那还不得把我活撕了?”宋长生摇头苦笑,他也不想干这种混账事啊,可惜,相比于一件可有可无的灵器,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 “遇到我这样的主人,当真是对不起你,我只能承诺,日后会寻找新的真羽将你补全。”指尖轻抚着扇面,宋长生轻声低语道。 “嗡嗡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想法,【五禽天火扇】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体表泛起水波一般的纹路。 如果它是个人,此刻恐怕已经破口大骂了,但很可惜,它不过是诞生的一抹灵光而已,还未拥有真正的灵智。 “抱歉。” 宋长生幽幽一叹,随即下定了决心,将大手覆盖了上去,凝神静气,不多时,一阵清脆的声音传来,【五禽天火扇】内部的阵法被破坏殆尽,表面涌动的灵光顿时黯淡下来。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一件下品灵器便在宋长生的手中化作了五根色彩各异的禽鸟羽毛,其中最显眼的则是一根深蓝色,带着赤色斑点的真羽。 宋长生将其捏在指尖,隐约能够感觉到有一股灼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略微注入灵力,羽毛顿时“轰”的一下燃烧起来。 这火焰灼热无比,仅仅是一小会的时间,房间中的温度便有了明显的上升,并且覆盖在宋长生手上的灵力也开始“滋啦”作响,随时有烧穿的危险。 但即便如此,那被火焰包裹的羽毛却没有半点的变化,反而因为灵力的注入变得更加的光鲜。 “果然是毕方真羽,希望你能够带给我惊喜吧,毕竟这次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宋长生将火焰散去之后,将毕方真羽放在了身前。 他随后又取出了那个巨大的白虎骸骨,它保存的非常的完整,甚至就连划痕都很少,不禁让人好奇它是怎么被人猎杀的。 对于傀儡师来说,完整的骸骨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可惜宋长生是个炼器师,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将其拆分了,用作日后炼器。 如果有傀儡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破口大骂,可惜,没有人能够阻止宋长生。 炼器材料也是有高低之分的,这具骸骨价值最高的几个部位就是它那两对爪子、一条串联起来的尾骨、脊柱、几根直骨和牙齿。 宋长生需要的便是它的牙齿作为感悟锻体法门的媒介。 他已经将【地龙翻身图】修炼至大成状态,现在得了白虎牙与毕方羽,就可以参悟【白虎扑天图】和【毕方逐日图】了。 这一次他不打算一个一个按部就班的来,他打算将两种同时进行,用以节约时间,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现在距离大城主寿辰只剩下不到半年的时间了,他的落霞城之旅也终于就要完成,但他今日去西市却听到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城主府大量购置疗伤药以及符箓等战略物资。 这是城主府预防妖兽北上的措施。 这一点宋长生刚来时在宋路怀和大总管钱多余交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时候还不太明显,看出来的也不多,所以只能全凭猜测。 但现在不同,这好像已经成为了人尽皆知的事情,已经有不少修士选择离开了,毕竟妖兽一旦北上,城主府肯定是要征召他们一同御敌的。 如果不想和妖兽血战于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离开。 宋长生也想走,可惜老爷子交给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他便只能尽快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来自保了。 左手捏着金莹剔透的白虎牙,右手拈着毕方羽,宋长生盘膝而坐,屏气凝神,开始领悟…… 天空黯淡无光,乌云密布,荒芜的大地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只有被埋在泥土中已经开始腐朽的骸骨。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厚重的铅云,照耀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慢慢的,光芒缓缓的驱散了乌云,让天空逐渐恢复色彩。 而大地也因为黎明的到来而逐渐复苏,渐渐的,泥土中有生命开始萌芽。 那是一轮炙热无比的太阳,一轮新生的太阳,它高悬在九天之上,为世界播撒光芒,驱散黑暗。 突然,一声震天的虎啸传来,大地的尽头出现了一尊如山岳一般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猛虎,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虎目四顾,令人胆寒。 它看着空中的那一轮大日,缓缓的走了过去,所过之处,山川破裂,大地震动。 白虎最终登上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峰,它缓缓的伏下身子,躯体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在等待,等待着对自己的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近了…… “吼——” 白虎发出震撼九霄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然向空中扑了出去,它张着血盆大口,宛若一道白色的闪电。 它的目标竟然是太阳,它想要将太阳吞噬! 就在它即将得手之际,“太阳”突然动了,它化作了一只包裹着熊熊烈焰的三足飞禽,居然是传说中的三足金乌。 它扇动着翅膀避过了白虎的扑击,并极速向西方掠去,那里是日落之地。 白虎一击扑空却不甘放弃,它属金,金乌属火,在这方世界中天生便克制它。 作为天地间的王者,它不允许有谁可以凌驾于它之上,所以必须要趁这头金乌年幼,将其扼杀! 它紧紧的跟在三足金乌后面,并不停的扑击,每一次都将肌肉的力量运用到了极致…… 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明悟,白虎一族的锻体术主要针对的是自身的肌肉,它们将自身的肌肉力量开发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他开始观察,仔细的剖析,终于,他领悟到了白虎一族的锻体之法。 但他脑海中的画面却没有因此而结束…… 三足金乌将白虎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只要它到达日落之地,白虎就再也不能拿它怎么样了。 突然,异变陡生! 天边好似响起了一阵阵啼叫,那声音好似在呼喊着:“毕方、毕方……” “轰——” 一团炙热的火焰从天边呼啸而来,那是一只沐浴在火焰中的大鸟,它外表形似丹顶鹤,长着白色的鸟喙,但只有一足,通体深蓝,带着赤色的斑点。 它在不停的鸣叫,一声声的好像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毕方。 毕方所过之处,大地上凭空燃起了大火,火焰吞噬了地面的一切,而它却想要如那白虎一般吞噬掉这头新生的金乌。 金乌与毕方同样属于火中至尊,但这个世界只能有一个生物主宰火焰,所以它要将其吞噬,做那唯一的主宰。 它很快便追上了金乌,并与它纠缠在了一起,火焰对双方都没有作用,所以它们只能选择使用最原始的方式——肉搏。 毕方在此时展现出了强大的肉身力量,将金乌打得节节败退。 随后,紧随而来的白虎也加入了战场,昔日的敌人在面对一个更大的威胁时选择了联手,它们共同将三足金乌撕得粉碎。 初升的太阳陨落了…… 这片大地又陷入了黑暗,在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的瞬间,地底有一尊庞然大物翻了个身,刹那间,山川崩裂……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 这次他尝试性的将两种媒介一起领悟,却没想到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不但有白虎和毕方,居然还有金乌。 而画面最后那一幕他亦非常的熟悉,那是地龙翻身导致的山川破裂。 原本他以为这五幅图都是独立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它们好像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 就是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被幻想出来的?这样设计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些宋长生统统没有答案,他只得到了两个种族的锻体之法,加上之前的地龙一族,就是三种了。 这三种也都有着明显的区别,地龙的一族锻炼的是人体的脏腑,白虎一族则是锻炼肌肉。 而毕方一族就比较变态了,它们锻炼的是筋骨,而且是以烈焰来熬炼! 没错,他从毕方身上领悟到的正是“烈火锻骨法”。 一想到要用烈焰来灼烧自己的筋骨,宋长生就有些脸色发绿…… PS:今天又是竞赛又是考试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求原谅~~~ 第一百四十章、人算不如天算 烈焰焚身,想想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那痛苦的滋味可不好受。 毕方乃是火焰至尊,所以它无惧火焰,能够肆无忌惮的的利用火焰来锻造肉身,他可差远了。 但宋长生做事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既然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说什么都要试试。 他打算同时修炼两种锻体之法,外炼肌肉内炼筋骨! 白虎一族的锻体法门主要体现在动作上,奔跑、跳跃、扑击…… 这些看似寻常的动作,配合上锻体法门之后便能够达到惊人的效果,每次练完宋长生都跟死狗一样恨不得立即躺在地上。 而毕方一族则不同,宋长生直接拿出了从东天邪那里盗来的炼丹炉,紫府修士使用的自然不是凡品,这是一尊二阶极品炼丹炉。 他以自身灵火将丹炉内部空间点燃,然后他便直接赤果着身体走了进去,将灵火从周身窍穴引导进入体内,煅烧筋骨。 由于他的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每次只能持续十几息便不得不退出,休整一番后又再次进入,如此循环往复。 于是乎,宋青洛或者杂货铺内其他的伙计在经过后院时,常常会听到一阵阵压抑到极点的嘶吼声,如果不是提前打过招呼,他们早就冲进去了。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九天,宋青洛敲响了他的房门,恭敬的道:“少族长,家族来信了,写明要您亲启。” 宋长生此刻刚修炼完白虎一族的锻体术,满身臭汗,伸手一招,天地间的水灵气便被他凝聚成了一个大水球,悬浮在他的头顶,同时还如同花洒一般往下洒水,供他洗澡。 这段时间,他不仅仅是肉身力量在进步,对于【水火御术】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现如今,他已经能够随意的御使天地间的水火元素了,甚至于其他人施展的水火法术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整理好之后,宋长生打开房门道:“家族的信在哪?” 宋青洛连忙将手中的“信”递上去。 他所谓的“信”,其实是一支不到一尺长的玉剑,这是传音飞剑的一种,使用者可以将要说的话以神念的方式储存在其中,用以传达消息。 而根据传讯飞剑的品种,这消息又分为一次性和永久性两种。 而这玉剑就属于是一次性消息,只要“听”过一次之后就会碎裂。 接过后,宋长生先是检查了一番上面的禁制,确认无误后才将其解开,一道神念瞬间冲入了宋长生的识海。 阅读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顿时解开了心中隐藏已久的疑惑。 当初落霞城拍卖会是何等的盛大,连地火门和两宗七望都派人来了,家族在城内也埋有暗子,不可能不知道风声啊,怎么会没有人来呢? 当时他还以为家族内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所以回到杂货铺后便让族老宋仙途向家族传讯询问,只是由于距离遥远,这一去一来居然用了十来日的时间,到今天才收到回信。 “信”是大长老宋仙运写的,他先是对宋长生斩杀程与非的战绩大肆赞扬了一番,随后便不轻不重的批评了两句,让他日后不要那么莽撞,还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到“信”的最后部分,宋仙运才解释了家族此次为什么没有派人来参加拍卖会的原因。 原来,家族对于宋路瑶遇袭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于是打算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由大长老为首,宋路舟、夏韵雪为辅,在程与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一个筑基大圆满,一名后期一名中期,这是家族目前能抽出来的所有人手,所以便没有派人参加拍卖会。 “信”写到这里的时候,宋仙运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们当时在那里足足埋伏了一个月的时间,一直没有发现程与非的踪迹。 就在他们以为是程与非临时改变了行程或者察觉到了什么的时候,家族那边传来了紧急消息,他们这才知道程与非已经死透了。 至于说是被谁干掉的,不管是地火门还是宋氏方面都不清楚,根据双方不知道凶手是谁就扣在对方脑门子上的老传统,气急败坏的地火门直接给宋氏贴上了凶手的标签。 那一段时间双方摩擦不断,虽然没有引发筑基修士大战,却也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原本宋氏对于地火门这种乱扣屎盆子的行为是有些气愤的,用宋路舟的话来说就是:“咱们是想杀,但这不是还没轮到我们吗?乱咬什么。” 所以全族上下铆足了劲想要让地火门好看。 结果当宋仙途的消息传到宋氏之后,家族长老会瞬间沉默了,对方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确实是他们干的…… 看到这,宋长生也有些哭笑不得,怪不得家族没派人来参加拍卖,原来是打着摘桃子的心思,结果却被自己无意之中给破坏了。 “早知道他不管怎么都是个死,那天也就没必要干掉他了,不然那件灵器就是家族的了,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宋长生扼腕长叹,可惜,他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啊。 在“信”的末尾,宋仙运还通知了宋长生一个好消息,当初从主家购置的【筑基丹】已经上路了,要不了多久便会抵达家族。 这的确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等这些【筑基丹】一到,家族的实力又能够更上一层楼了! 最后,宋仙运嘱咐宋长生在落霞城一切小心,参加完寿宴便赶紧回来,家族会派人接应他。 “看来落霞城备战的消息家族也知道了,唉,希望能够置身事外吧。”将手中已经化作碎片的玉剑收起来,宋长生心中轻叹…… 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间便是大城主的四百岁寿辰,天音山以及整个落霞城的气氛都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开始张灯结彩。 闭关多日的庄月婵也早早的出关,作为大城主的嫡传弟子之一,她需要代表师门迎接提前到来的宾客。 其实也没多少人,因为有资格提前这么长时间上山的,要么是两宗七望的代表,要么就是威名远播的散修,或者少数大齐修真界之外的修士。 “牛师兄,小妹那天请你替我打听的消息有结果了吗?”将荣氏的紫府修士带到住处后,庄月婵一眼便发现了鬼鬼祟祟的牛大壮,不由得上前逼问道。 牛大壮原本想随便找个说辞搪塞过去,但看着庄月婵的目光,他顿时明白自己这次不能像之前那样糊弄了,好在他早有准备,于是满脸堆笑道:“有了有了。” 闻言,庄月婵面色稍霁,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后文。 “宋长生一直没消息,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可能在家闭关吧。”牛大壮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庄月婵的脸色。 眼见她眉头一皱,他立马话锋一转道:“但是徐云鹤和朱逸群的消息我打听到了。” 庄月婵皱起的秀眉这才放松下来,好歹不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们如今在哪?” 见她不纠结宋长生的消息,牛大壮顿时放心下来,眉飞色舞的道:“这徐小子我当初见他就觉得他了不得,现在看老牛我确实没看错人,他现在已经突破筑基了,还在十万大山里面闯出了一些名头。” 庄月婵俏脸露出浅笑道:“当初我还以为宋道友和他说的那些是在安慰他,没想到他真的办到了,宋道友的眼光果然独到。” 牛大壮见话题又偏了过去,连忙道:“那小胖子更了不得。” “哦?朱道友又做了何事?” “嘿,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的,这家伙最近可没闲着,他和另外一个叫宋青刑的,不但救回了拍卖行被掳走的那个娘们儿,还斩杀了那活傀儡,从咱们宝库取走了三件宝物。” “这么说朱道友也突破筑基了?”庄月婵美眸一亮。 “嘿,说来也是奇怪,这几个家伙与你筑基的时间居然不相上下,这天才怎么都聚一窝了呢。”牛大壮咂摸咂摸嘴,很是感慨。 当初他也是见过这几人的,那时候都不过是练气大圆满乃至练气九层的小修士,被一群血魔逼到了死路上。 这才几年啊,这些年轻人居然全都突破了筑基,自己师妹就不说了,那是理所当然的。 另外这三个凭的是什么? 庄月婵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疑惑,既然徐云鹤和朱逸群都在落霞城,为什么却不来找他呢? —————— “笃笃笃” “少族长,已经到了您交代的时间了。” 正在闭关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轻声呢喃道:“两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吗?” 现在距离上次家族来信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这段时间宋长生除了修炼锻体术和参悟小神通以外,还将之前和程与非战斗中损伤的【墨玉莲台】以及【玄天战甲】修补了一番。 还利用在宝库中得到的【阴阳铁】重新祭炼了一番手中的斩灵葫芦,将其提升到了二阶中品的层次,现在只需要收购足够多的五行精气,斩灵葫芦便能蜕变成中品灵器。 但他现在是没有时间完成了,因为已经到了请柬上的时间,他要去赴宴了。 将自己清洗了一番之后,宋长生换上了代表他宋氏少族长的长袍,这件衣服他平时也就在祭祖或者面对家族重要场合时才会穿,这次特意带来,也是为了表达家族对大城主的尊重。 请柬上写明了可以带人赴宴,宋长生原本打算带族老宋仙途或者自己老师孙传明去的,但都被两人拒绝了。 而徐云鹤也还在十万大山未归,并且他也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小胖子倒是喜欢这种场合,可惜到现在猪毛都没看到一根,所以便只能便宜宋青洛了。 这小子虽然只有十九岁,但已经有了练气六层的修为,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不错了,平日里又与宋长生亲近,带他去长长见识也好,日后这杂货铺说不定还得交到他的手里。 来到天音山脚下,虽然城主寿宴在即,但这里依旧盘坐着不少人,只是和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笼罩着天音山的阵法被打开了。 看着这些人一动不动的盘坐着,宋长生不禁有些疑惑,不是说大城主寿宴人人都可以参加吗,只不过区别在于有请柬的能上山顶,没有的只能在山腰。 但他不是好奇宝宝,不会什么事情都去问个清楚,于是乎径直越过人群,准备登山。 一个年轻修士见状不由得提醒道:“这位道友,天音山除了山脚以外都是不能去的。” 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平日里不可以,但大城主寿宴不是人人可以参加吗?” 那年轻修士还未回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回道:“那指的是宴会开始的时候,这还差一个月呢。” “还差一个月?”宋长生心里一个“咯噔”,自己记错时间了?要真是这样那可就尴尬了。 他笼罩在广袖下的手指迅速掐算了一番,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就是请柬上的时间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早了一个月,但既然时间没错他也就不担心了,冲他们拱了拱手后道:“多谢二位提醒。” 然后便带着宋青洛打算上山。 年轻修士和老者见宋长生“一意孤行”,顿时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大家素不相识,能提醒一句便已经仁至义尽了。 不料,刚走出几步,便听到人群中有声音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提前一个月上山,他以为他是那些紫府高人吗?” “就是,我看他待会儿就会被人像死狗一样丢下山来。”一个声音顿时轻声附和,语气中充满了嘲弄。 虽然两人说话声音不算大,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宋长生的耳中,他眉头微皱,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间的两个练气修士。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跟这种人计较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再说了,他有更好的回击方式。 他刚踏上上山的小道,便有两名筑基修士迎了过来,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一板一眼的道:“道友,还请出示请柬。” “他能有个屁的请柬。”人群中顿时传出这样一句话,引发了一阵哄笑。 “跳梁小丑。”宋长生心中冷笑,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取出了自己的烫金请柬…… 第一百四十一章、梦 “就算有请柬现在也上不去。”之前出言暗中讥讽宋长生的人见其拿出请柬,嘴里依旧嘟囔着。 有请柬其实算不得什么,有名望的势力或者修士都能得到,甚至于你花大价钱买一张也是可以的,伪装下身份便是了。 但请柬之间却是有差距的,份量最重的自然便是两大宗的,由二城主战天下提前几年便亲自前往送上,他们也是最早一批受邀上山的。 紧接着便是紫府级势力以及有名望的紫府修士了,请柬也是由大城主的嫡传弟子提前一年多奉上的,可以提前数月上山。 别看提前数月上山好像很奇怪,这实际上是代表他们拥有了聆听大城主讲道的资格! 一个紫府修士说要给另外一群紫府修士“讲道”,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觉得他是跳梁小丑不自量力。 但慕归白则是个例外,作为金丹之下第一人,他自然拥有许多常人所不能及的方面,这不仅仅体现在实力和天赋上,更涉及到对“道”的感悟。 他曾经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坐而论道数月,双方互称“道友”。 论道本就是相互印证,相互促进的一个过程,不论实力如何,在对于“道”的感悟上,自然是要处于差不多的水平才行,如果差距太大那便不是论道了,那是单方面的授业解惑。 所以,就凭慕归白能够与金丹真人论道这一点,便有资格给这一群紫府修士讲道了,这是他们平时求都求不来的。 讲道会从两大宗的修士上山,一直持续到寿宴开始,中间几个月的时间当然不止是大城主一个人唱独角戏,其余的紫府修士也会登台讲道。 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所以许多人都会斥巨资购买一张提前上山的请柬甚至于“随从”的位置。 因为每张请柬是可以带一到两个人一起上山的,到时候自然也能进行旁听。 除此之外便是最普通的请柬了,由城主府的弟子派发,只有在寿宴前一天或者当天才能上山,没有聆听讲道的待遇。 能提前上山的早就已经上山了,毕竟这么宝贵的机会,谁也不想浪费时间,而不能提前上山的,自然老老实实的等着寿宴开始。 现在距离寿宴还有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有些不上不下的意思,但按照常理来说,这时候还没上山的多半就是普通请柬,所以那人才会说宋长生有请柬也上不去。 不是他嘴硬,确实是有事实依据的。 对于出声的这人,宋青洛着实有些恼火,如果不是宋长生嘱咐他不要随便乱说话,他肯定要下去将那几个家伙揪出来了! 宋长生神色倒是非常的淡然,虽然不知道自己这张请柬上面的日期为什么会提前一个月,但只要自己没有弄错时间便行了。 至于下面那些人,事实会让他们闭嘴的。 两名守山的修士显然也有些怀疑,毕竟能够提前上山的无一不是身份尊贵,或者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宋长生虽然有一副好皮囊,但怎么看都不太符合条件的样子。 其中一人接过了宋长生的请柬,打开一看,瞳孔顿时微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立马变得不一样了。 另外一人见状,也接过一看,态度你妈了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向宋长生一拱手道:“原来是宋氏的贵客,失礼了,还请跟在下上山。” “有劳了。”虽然知道自己的请柬没问题,但当看到对方恭敬的态度时,他心里依旧有些惊讶。 宋氏在百年之前或许还当得起一个“贵”字,至于现在嘛,大齐修真界都没多少人知道【望月】宋氏这个名号了。 将疑惑压在心里,他打算见到庄月婵之后再进行询问…… “诶,上去了。” “真上去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居然晚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我好像听到他们说‘宋氏’。” “‘宋氏’,灵州那个?” “咱大齐修真界也没有第二个‘宋氏’了吧?” 众人讨论得火热,而之前说话的那两人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不见踪影。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跟随在一名引路的修士身后向山巅攀登着,一路上他看到了无数山外无法看到的景致,有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有能工巧匠的智慧。 一路上偶尔能看到零星分布的院子或水榭阁楼,这些都是大城主弟子们的修炼之所,丝竹管乐之声不绝于耳,令人心旷神。 行走到半山腰时,宋长生突然对带路的修士问道:“请问这位道友,可知庄月婵庄道友的住所在何处?” 那修士闻言瞬间警惕起来,略微皱眉道:“道友虽是客人,但这天音山上女眷居多,还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造成误会。” 宋长生不禁哑然,笑着解释道:“我与庄道友是旧相识,数年未见,想找她叙旧而已。” 谁料他的解释是越描越黑,让那修士心中渐生鄙夷,因为这些天来他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借口。 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获得与庄月婵接触的机会,这段时间庄月婵被搅得烦不胜烦,直接假称闭关,拒不见客了。 天音山上下素来团结,庄月婵的遭遇让她的师兄弟们心里都有些不爽,但来的都是客人,又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们也拿对方没办法,但心里都是憋着一股火的。 领路的修士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已经将宋长生和那些人划到一起了,于是乎语气也变得冷淡起来,拿出官方说辞道:“庄师姐闭关了,不方便见客。” 宋长生不是小白,见对方这副神情如何不知道对方误会了,但他也没办法解释,毕竟当时牛大壮带她走的匆忙,双方连联系方式都没留下,只得道:“是宋某唐突了。”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领路的修士面色稍霁,暗道:“算你识相,不然让伱见识见识牛师兄的手段。” 一路无言,三人终于来到了天音山顶,在这里便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热烈的气氛了,处处张灯结彩,繁忙的同时又井然有序。 接待他们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钱多余,他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白胖的脸上顿时堆起了笑迎上来。 “哎呀,这不是宋少族长吗,怎么今日就你一人,宋道友没来?” 宋长生连忙拱手回道:“回前辈的话,十二叔有要事已经先行离开了,爷爷让晚辈来向大城主贺寿,并让我向大城主转达歉意,他近来闭关到了紧要关头,实在无法亲自前来,还望海涵。” 钱多余闻言顿时笑道:“宋族长没来虽然令人遗憾,但有宋少族长和这位小友来也是一样的,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客房,稍后带你四处转转。” 钱多余表现的非常热情,哪怕连一旁的宋青洛都照顾到了,他亲自为宋长生引路,带着他们穿过古朴大气的建筑群,几人进入了一片竹林之中。 “宋少族长,给你们安排的住处便在这竹林之中,这里灵气浓郁,环境静谧,无闲杂人等打扰,就是偏僻了一些。 这是大城主的安排,如果少族长不喜安静,我就带你去另外一处看看,那些紫府前辈们都安排在那边,对了,烈阳宗并不在那边。”钱多余特意提醒道。 听到是大城主的安排,宋长生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不必麻烦前辈了,晚辈素来喜静,这里清静雅致,很合晚辈心意。” 钱多余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好,这是打开禁制的玉牌,少族长请收好,如果有什么需求或者说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和鄙人联系。” “多谢前辈。” 两人互相在对方的通讯玉牌上留下了神识印记,临走前,钱多余便笑眯眯的道:“少族长看起来有些疲惫,先好好休息休息,然后鄙人带少族长到处转转,说来这还是你第一次来天音山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正是,晚辈这是第一次来到落霞城。” “那是该好好转转。”钱多余说了句让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便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长生也没多想,带着像好奇宝宝一样的宋青洛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不一会他便看到了一片种满了白色荷花的池塘,正值荷花绽放的时节,满塘飘香。 “居然是二阶【并蒂白莲】,当真是大手笔。”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并蒂白莲】乃是一种珍贵的二阶灵植,其稀有性仅在他之前得到的【墨玉幽莲】之下。 它的花香具有镇定安神,摒除杂念的效果,可以有效的防止修士在修炼的途中走火入魔。 莲蓬、茎干都是很好的炼器材料,莲子和莲藕则可以用来炼丹或者制作药膳,浑身都是宝。 但就是这样的灵植,在这里却成为了供人观赏的植物,虽然其中母株只有几株,但也是大手笔了。 并且,只要宋长生想,他完全可以取下一些莲子或者花瓣之类的,他相信城主府方面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他还是按耐住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现在的他已经只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了,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没必要做这种有损家族威望的事情。 带着宋青洛穿过池塘边的长廊,他终于看到了一栋两层高的竹楼,已经不知道建立了多久了,但它翠绿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生机。 “与这相比,我在苍茫峰那座院子简直就像是窑洞。”宋长生笑着对宋青洛道。 他在看到这栋竹楼的一瞬间便已经发现了其不凡之处,不仅仅是在建造材料上,这里更有一座小型的聚灵阵,灵气浓郁程度上升了一个层次。 要知道,天音山可是坐落在一条四阶灵脉上的啊,灵气本就浓郁,再加上聚灵阵,金丹真人修炼都绰绰有余了,而他仅仅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宋青洛更只是练气。 只见宋青洛一张脸有些涨红,这是不适应灵气浓度导致的,对于练气修士来说,这里的灵气已经不是助力,而是成为了一种负担。 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注入一道灵劲,这才让他好受了一些。 “看来得先将这聚灵阵关掉。” 这对于他来说不算难事,用玉牌打开竹楼的禁制之后,宋长生很快便将聚灵阵停止运转,又布下一层灵劲阻挡了一部分灵气,宋青洛涨的通红的脸这才慢慢恢复正常。 说来也是好笑,修士修炼从来都是嫌弃灵气浓度不足的,从来没有想到过某一天灵气浓度会成为一种负担。 只怪他们实力不够,这里明显是给紫府修士乃至金丹真人准备的,他们住在这里确实是超规格的待遇了。 竹楼内的一应用具也是最好的,并且十分的全面。 看着卧室中的暖玉床,宋长生突然问道:“我看上去很疲惫吗?” 宋青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最终点了点头道:“看上去是有些疲倦之色,但不是很明显。” 筑基修士的精力远超常人,可以做到十数日不食,数月不寝,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疲倦。 毕竟精神力的损耗还是需要打坐甚至睡觉才能弥补的。 宋长生这段时间又是炼器又是修炼锻体术,精神力损耗很大,不知不觉间已经显露疲态了。 “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吩咐宋青洛不要走出竹楼的范围之后,宋长生在温暖的玉床上躺了下来。 补充精神力最快的方式便是深度睡眠,但平日里宋长生很少这样做,因为深度睡眠下,他的敏锐性和感知能力都会降到最低,这是非常危险的。 但今日他却非常想睡一觉。 不一会,他便陷入了梦乡,他梦见了自己年幼的时候,一左一右各有一人牵着他的手,漫步在一片古色古香的建筑群中。 左边是一个温柔的女人,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酒窝,正是他的母亲夏韵雪。 右边则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眉宇间和宋长生有几分相似,正是他已经逝世多年的父亲宋路言…… 第一百四十二章、老混蛋 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中的那张脸都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在梦中却无比的清晰,宋长生甚至能够看清他眼角那一颗微小的黑痣。 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温馨而和谐,周遭的景致令宋长生感到很是熟悉,这应该也是他记忆中的场景,至于是哪里,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虽然是穿越者,但刚出生的那几年,他的灵魂处于一片混沌,有些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他都已经记不清了。 这地方他很有可能去过,还是和父母一起,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按照宋氏的族规,未成年之前是不允许下山的,更何况他这么小的时候。 渐渐的,时间好像变快了,他看到道路两旁的大树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掉落,很快变成了光秃秃的,随后又迅速萌芽,抽枝…… 而宋长生也长高了一些,他们依旧漫步在青石小路上,只是母亲的脸上已经看不到笑容,父亲的脸上也写满了愁容。 “言哥,你说这孩子,明明神魂力量很强大,为什么却有些痴傻呢,会不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像是酝酿了许久,夏韵雪最终冲着男人说道。 宋路言愣了愣,看了眼浑浑噩噩的儿子道:“应该……不至于此。” 从怀孕到出生,夏韵雪一直都在家族,如果有人要做什么手脚,只能是宋氏族人,这是宋路言无法接受的。 虽然知道妻子说的可能性很大,但他还是有些不愿相信,心里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心里满是愧疚,柔声安慰道:“别担心,萧姨已经出关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她,她是三阶炼丹大师,肯定会有办法的。” 夏韵雪微微颌首,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一家人来到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中,那里有一栋古色古香的竹楼,竹楼外则是一个没有水的池塘。 夫妻二人带着呆愣的小长生,恭敬的在竹楼外拜道:“晚辈宋路言,携妻儿,向萧姨请安。” “咯吱” 竹楼的大门缓缓打开,三人进入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接待了她们,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团朦胧的雾气。 宋长生努力的瞪大着眼睛,想要看清她的面容,但始终差了一点,看不真切。 夫妻二人和女子寒暄了几句,话里话外显得很是恭敬,然后,那女子便伸出了一只羊脂玉般的柔荑,温柔的放在小长生的头上,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宋长生瞥见了女子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面那个“婉”字令他浑身一震,无数的思绪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出,不断的冲刷着他的识海,周围的空间开始皲裂……破碎…… 最终统统化作虚无…… 躺在暖玉床上的宋长生睁开了双眼,他缓缓的坐起身,看向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周遭更是非常的安静,只有微弱的虫鸣以及微风吹过竹叶的哗哗声。 “我这次睡了这么久吗,都已经子时了。”来到窗边,感受着清风带来的凉意,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自从踏上修行路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睡过了,效果很不错,浑身上下的疲倦一扫而光,又恢复到了巅峰时期。 只是,那个“梦”却依旧让宋长生耿耿于怀,他不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臆想而产生的还是自己识海深处被唤醒的记忆。 “萧……婉……” “那个萧姨就是爷爷那块‘婉’字玉佩的主人吗?她姓萧,名字中还很有可能带着一个‘婉’字,还是三阶炼丹师……” 宋长生感觉自己快要抓到真相了,但始终差了那么一点。 “整个大齐修真界的三阶炼丹师用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女性就更少了,但好像并没有姓‘萧’的啊,难道不是大齐修真界的人?”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家族有这样的大靠山自己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二日清晨的钱多余便出现在了竹楼外,拱手笑道:“少族长,昨天休息的可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回礼道:“晚辈休息的很好,有劳钱总管关心。” “不知对住处可还满意,有什么缺的吗?”钱多余一如既往的热情。 “都很满意,甚至有些惶恐,晚辈何德何能能够受到这样的礼遇。”这对于他一个筑基修士来说确实是超规格了,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礼遇,宋长生只能将其归咎到自家老爷子面子大了。 “这都是大城主特意嘱咐的,少族长自然是当得起的,既然少族长休息好了,今日便由鄙人带少族长四处转转吧。”钱多余笑眯眯的道。 “有劳钱总管了。” 宋长生心中一动,正好他心里有许多的疑问需要有个人为他解答。 宋青洛今日突然有所感悟,可能会有所突破,便没有跟他出来。 两人走出竹林后,宋长生鬼使神差的向竹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前来的时候他未有察觉,现在看却觉得这里隐约令他感到有些熟悉。 “好像梦中的那一片竹林,差不多的竹楼,还有一个池塘,难道这里曾经便是那位‘萧’前辈的住处?”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此时,钱多余正好看向宋长生道:“咱们先去论道殿吧,今日大城主虽然不会现身讲道,但也有几位紫府前辈论道,对你我这个阶段的修士来说可是难得的机会。” 宋长生自无不可,跟在钱多余身后,他越看越觉得周围的一切有些眼熟,这更让他坚定了心中的猜测,不由得向钱多余问道:“钱总管,冒昧问一句,不知落霞城有没有一位姓‘萧’的紫府前辈?” 钱多余闻言神色不变,想了想道:“目前我接到的名单上姓‘萧’的道友倒是有几位,不过拥有紫府修为的倒是没有,怎么,少族长有事?” “没有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对方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拿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毕竟这家伙能成为一城主管,定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伪装只不过是基本功罢了。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又有了方向。 落霞城明面上有三位城主,其中三城主便是周边有名的三阶炼丹师,同时也是一位女性,结合之前得到的种种讯息,是她的可能性倒是很大。 只不过相比于大城主和二城主,这位三城主却显得有些神秘,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也很少有人见过她。 看了眼在前方引路的钱多余,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钱总管,落霞城两位城主威震大齐,为何唯独三城主名声不显,有人传言她姓‘萧’,不知是真是假?” 传言自然是他编的,反正对方也没有办法去求证。 钱多余停下了脚步,笑了笑道:“三城主的名讳鄙人也不知道,少族长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几位城主才能有答案,少族长为什么对‘萧’姓这么关注,是在找什么人吗? ‘萧’姓在大齐是小姓,但距离大齐不远的大萧修真界倒是实打实的大姓,少族长要找姓‘萧’的人,那里倒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多谢前辈指点。”宋长生拱手致谢,他已经明白自己是不可能从这个家伙嘴里问出什么东西来了,糟老头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打算见了庄月婵之后找她问问,三城主好歹是她师叔,不可能连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跟着钱多余来到论道殿,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几乎将宽敞的大殿挤满,大多是筑基修士,只有少数的练气修士。 他们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因为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那几名相对而坐的紫府修士,不为外物所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宋长生找了个无人的蒲团盘膝坐下,然后便开始聆听前方的几位前辈论道。 四位紫府修士坐而论道,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毕竟整个大齐都只有两位数的紫府修士,普通人见一面都难,更别说近距离聆听他们论道了。 虽然因为双方境界的原因,许多地方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过有些难以理解,但哪怕你只是领悟到了其中的一点皮毛,对于日后的修行也是有着莫大的帮助的,在场众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感悟。 宋长生也不例外,一场论道聆听下来令他获益匪浅,远比自己闭门造车的效果要好得多。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论道殿每天只开放两个时辰,不一会便过去了,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好在过几日还会有一场论道,这次的主角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两位长老 走出论道殿后,钱多余便带着他四处转了转,让他对天音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而且给了他相当大的权限,除了一些禁地以外哪里都可以去。 “钱总管,不知庄月婵庄道友现在何处?我与她乃是旧相识,多年未见,现在来到了天音山,想找她叙叙旧。” 钱多余脸上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他伸手指向一处坐落在半山腰的小院儿道:“那里便是月婵的住处了,少族长可自行前往。” 宋长生大喜,终于打听到了,连忙拱手道:“多谢前辈指点。” 告别钱多余后,宋长生径直向庄月婵的小院奔去,但他今日的运气明显不佳,院子中没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天黑也不见踪影。 宋长生只好在门前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庄月婵回来便能够看见,到时候自然会来竹楼与他汇合。 回到竹楼后,宋青洛便传来了一个好消息,他已经成功突破到练气七层,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修为已经超越不少人了,甚至有希望争一争家族筑基种子的名额。 接下来的几天宋长生哪也没去,安心在竹楼内修炼,毕竟在四阶灵脉上修炼的机会可不多。 但这一天,宋青洛却前来禀报,说门外有一名女子指名要找宋长生,问他见不见。 “莫非是庄道友?”宋长生心中一喜,见到她,自己心里的疑问应该就会有答案了,他到现在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庄月婵在听到他姓“宋”之后产生的情绪变化。 由此可见她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从她那里应该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他下楼后见到来人时却愣住了,不是庄月婵,而是之前委托他炼制了一支玉笛的那位“随便前辈”。 “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了,应该也是来为大城主祝寿的。但她是如何知晓我的住处的,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宋长生对她也有着许多的疑惑,不仅仅是因为她行事古怪,而是对方应该是早就认识自己的,她还说自己青出于蓝,但她的态度却又有些奇怪,令人摸不着头脑。 带着满腔的疑惑,宋长生恭敬的见礼道:“拜见前辈。” 女子微微颌首,不过目光却不在他的身上,反而一直盯着他身后的竹楼,半响无言。 对方不说话,宋长生也不敢贸然开口,于是乎两人就这么诡异的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 片刻后,女子终于收回了那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向宋长生淡淡的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宋长生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道:“前辈请。” 待对方落座后,宋长生取出了珍藏许久的【雾隐茶叶】给对方泡了一杯灵茶。 女子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顿时皱了皱眉头,但又很快舒展开来,放下茶杯后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来找伱?” 宋长生摸不准她的态度,只得老老实实的点头。 “没有为什么,想见你,便来了。” 这话让宋长生有些想翻白眼的冲动,这说了跟没说有啥区别? 但前辈高人说话,他这种小辈只负责附和就行了,前辈这么说肯定有前辈的道理。 女子忽然笑了起来:“你父亲倒是大不一样,如果是他,肯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前辈认识我父亲?”虽然早已就有所猜测,但宋长生心里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他父亲不过筑基,如何与这样的前辈认识的?而且还很熟的样子。 女子淡淡的道:“见过几次,跟在你家那个老混蛋身边,那时候他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萧清婉 “见过几次,跟在那老混蛋身边,可比你小子老实多了。”女子淡淡的的说道。 “老混蛋……”宋长生嘴角一抽,他反应再迟钝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感情不是跟他那个便宜老爹有交情,而是跟自家老头子啊。 而且听对方这称呼,有点亲密又很不满是怎么回事? “这位不会就是那位‘萧’前辈吧,爷爷跟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对方就坐在他的面前,但他却拿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从目前来看应该不是仇人。 想了想,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敢问前辈是否姓‘萧’?” 女子神色不变,笑吟吟的看着她道:“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与不是我又哪敢拿你怎么样。”宋长生心中暗自腹诽,只感觉跟这些前辈高人交流实在是太累了,有什么话直接说不行吗,非要搞得人云里雾里的。 心里吐槽,但他嘴上却恭敬的回道:“晚辈跟随爷爷修炼时,爷爷经常提到一位姓‘萧’的前辈,我觉得前辈跟她的描述有些相似,故而有此一问,唐突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那女子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凤眼盯着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是吗,他如何说我的?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敢胡诌,我就让伱小子屁股开花。” 这便是变相的承认了,但宋长生却没有揭开谜底的那种兴奋,反而有种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 什么爷爷经常提起提起对方都是他胡说八道的,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身份,原本以为对方会继续隐瞒,结果人家直接摊牌了,还反将了他一军。 宋仙鸣从来未曾在他的面前提及这样一个人,他除了知道有一块玉佩和那个奇怪的梦之外,其他的什么信息都不知道,现在对方让他说,他哪说得出来? 不知道对方身份,他怎么说都行,现在人家挑明了,再敢胡说八道,生命危险倒是没有,但肯定也没他好果子吃。 要是真打他屁股,那这一张脸可就真不能要了。 宋长生心思急转,思索应对的方法,不一会儿脑门儿便见汗了。 见他半响不开口,女子浅嘬了一口茶水,语气冰冷的道:“怎么不说,是没想好还是那老混蛋背着我跟小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冰冷的话语如腊月的寒风,让宋长生不自主的打了个激灵,连忙满脸堆笑的说道:“前辈说笑了,长生是晚辈,不敢议论长辈,这是大不敬,还请前辈恕罪。” “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不会再逼我了吧?”宋长生偷偷的瞄了对方一眼,心里暗暗想道。 谁料女子却不买账,淡淡的道:“忤逆我就不是不敬了?我让你说,你就说,如果那老混蛋有什么不满,你让他来找我。” 宋长生面色一苦,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就让他这样搪塞过去了,想了想,他打算先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来探探对方的口风。 “那时候我年纪尚幼,跟在爷爷身边学习阵法之道,那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腰间挂着一块写着‘婉’字的玉佩。 当时有些好奇,便询问玉佩的主人是谁,然后爷爷便说这是一位姓‘萧’的前辈的东西,她不但是紫府期大修士,更是三阶炼丹师,让我日后若是遇到必须要像面对他一样恭恭敬敬。”宋长生低眉顺眼的说道说道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问过那块玉佩是谁的,但宋仙鸣却捂的严严实实的,啥也不说。 “他就说了这些?你不是说他经常提起我吗,后面说了些什么?”女子神色不变,继续追问,根本不打算给宋长生蒙混过去的机会。 宋长生此刻真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好端端的非要揭破人家身份,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 不知不觉间,宋长生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半响之后…… “豁出去了!” 宋长生咬了咬牙,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的道:“本来这些话爷爷是不允许我外传的,但既然是前辈想知道,晚辈觉得倒也不是不能破例。” “哦?是吗,说说看。”女子有些不以为意,端起了茶盏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直接丢出个重磅炸弹道:“前辈,其实,爷爷他对您倾心久矣!” “噗——” 正在喝茶的女人惊闻此言,嘴里还未咽下的茶水顿时喷了出来,她惊怒交加的看着宋长生,冷声道:“臭小子胡说什么,今日你要不将话说清楚,那老混蛋就可以重新找个继承人了。” 对方虽然说的吓人,却没有直接动手,反而给了他继续“狡辩”的机会,这宋长生心中大定。 他心中暗暗的说道:“对不起了爷爷,孙儿今日也是被逼的,您可一定要原谅我。” 在心里祈祷完之后,宋长生立马没有了负担,趁热打铁道:“前辈,晚辈哪敢胡说八道,都是真的! 虽然他从未直接说出口,但晚辈只认还是有几分眼色,每次在提到您或者看着那玉佩的时候,总是会情不自禁的表现出来,晚辈绝不会看错!” 他也不敢吹得太过,点到即止,免得对方恼羞成怒一巴掌拍死自己。 不过他的心里还是有着一些把握的,在这方世界,送东西是很有讲究的,女方将玉佩或者香囊之类的物件儿送给男方一般都是作为定情信物的,更何况上面还写了自己的名,寓意就更明显了。 虽然是凡俗世界的习俗,但修士之间也维持着这样的一种默契,写着自己姓名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赠予异性的,香囊和玉佩就更是如此了。 自家老爷子将那块玉佩贴身佩戴了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的,宛若什么绝世珍宝一样,要说他这其中没有点猫腻那是打死他也不信的。 而对方对他的态度还算比较和善的,甚至于小时候他的父母还可能带自己来找她看过“脑子”,口称“萧姨”。 由此可以判断,对方和自家的关系应当是比较密切的,肯定不会是仇人。 所以,宋长生在赌,赌这两人之间是不是有那样的一层关系,只要搞清楚了这一点,后面的话还不是随便他吹? 女子的脸上此刻已经恢复了淡然,但下意识攥紧的手却暴露出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平静。 “有戏。”一直在悄咪咪观察着对方的宋长生自然不会忽略这样的细节,心里顿时觉得这波稳了。 “你说的,是真的?”女子端起茶盏,故作镇定的说道。 “当然,晚辈也曾问过爷爷,心中有意当初为何不去争取。爷爷当时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说你日后就能够理解了,晚辈当时不理解,直到现在,晚辈好像才明白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呵,那不过是骗你这种小孩子的话罢了,那就是个见异思迁的混蛋,他能有什么理由?”女子冷笑连连,身上的气势也发生了微弱的变化,显得更加冰冷了几分。 但宋长生却从里面听出来满满的“怨气”! “乖乖,挖出大瓜了,怪不得老爷子不乐意跟我说呢,原来你才是那个‘渣男’啊! 您真是老糊涂了,当初要是和这位前辈走到一起,家族不就有紫府大修士做靠山了? 不过不用担心,孙儿一定会尽力挽回你的形象的。” 宋长生心中鸡冻,但脸上却不露声色,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道:“前辈,您其实误会我爷爷了。” 女子面色微寒:“你想替他狡辩?” “并非狡辩,而是事实啊前辈。 原来,他老人家早就已经有所预料,您看,您现在是紫府大修士,青春永驻,这么多年容颜依旧。 而我爷爷,依旧是筑基修士,仅仅二百余岁便已经白发苍苍,皱纹横生,他是觉得以自己的天赋配不上您,不愿耽误您的道途啊。”宋长生此刻奥斯卡影帝附体,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谁料,他这一番表演却并未取得应有的效果,女人手里把玩着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宋长生道:“宋路言当初带你来见我的时候,你神魂混沌,连话都不会说,就盯着我傻笑。 这才几年啊,你长高了,嘴皮子也利索了,就连胆子也变大了,居然敢编排起你爷爷来了。”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讪笑道:“前辈此言何意?” “呵,你跟那老混蛋相处的时候不多吧?”女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走到他的身前,俯视着宋长生道。 宋仙鸣常年闭关,他们爷孙两人确实很少有相处的时候,宋长生知道自己的把戏被识破了,顿时也不敢再胡咧咧,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但他依旧有些不解,自己是怎么露出破绽的,之前对方的表现能够证明他的推论是正确的,自己也选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为什么突然就暴露了呢? 女人好似能够看穿他的内心,冷笑道:“你可知,你爷爷年轻时,别人是如何评价他的?” 宋长生微微一愣,这个他倒真不知道,因为宋仙鸣从未提及,而其他长辈也只是说他当初在大齐修真界有点名气,仅此而已。 宋仙鸣作为三阶阵法师,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几个,有名气很正常,所以宋长生也就没有过多在意,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只是这样。 女人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淡淡的道:“当初有人评价他为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因为他一人击败了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同辈修士,风头无两。 直到宋蕴归前辈坐化之后,他才慢慢的淡出人们的视野。” 宋长生闻言顿时醒悟过来,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哪里露出的破绽了,这样的一个天才,怎么可能有这样可笑的想法呢? “爷爷啊爷爷,您这次可真是坑死我了,您这样辉煌的过去怎么一点也不告诉我呢?”宋长生心中哀叹,自己居然被亲爷爷给背刺了。 宋仙鸣到近两百岁才第一次尝试突破紫府,他原本以为是天赋原因,所以才想了这个理由,谁料直接翻车了。 宋长生现在的心情很是忐忑,毕竟他这种行为可是大不敬,虽然不至于说一巴掌拍死自己,但皮肉之苦肯定是免不了的。 “小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如果没有你后面这画蛇添足,说不定我就真信了你之前说的话了。 宋路言那么忠厚老实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女人语气不善,她今日是动了真怒了,居然被一个小辈给戏耍了一通。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啊,还请前辈责罚,晚辈知罪。” 宋长生干脆利落的认错,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只求对方看在老头子的面上,能够从轻发落吧。 女子并未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后道:“虽然你小子十分的欠打,不过看在你父母的份上,便饶了你这一次吧,再有下次,我定然要上苍茫峰跟那老混蛋好好说说你今日的所作所为。” 宋长生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他有预感,要是老爷子知道自己这样编排他,肯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连忙唯唯应诺。 “行了,今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现在人也看到了,故事也听了,我也该走了。 你替我向宋仙鸣问句话。” “还请前辈示下。”宋长生恭敬的问道。 女人站在原地斟酌了许久,最终才道:“你替我问问他,对于当初的决定,他可曾有过后悔。 答案我不想知道,你就替我听了吧。” 说罢,女人转身向竹楼外走去。 宋长生连忙问道:“前辈,您还未留下姓名。” 竹楼外,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一个清晰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萧清婉。” 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之后,宋长生愣愣的回到了座位上坐下,良久之后才苦笑道:“果然是情债,这让我怎么跟爷爷开口啊。” 宋仙鸣后不后悔他不知道,反正他自己现在挺后悔的。 “好奇心,真是害死猫啊……” …… 第一百四十四章、凝神丹 ps:还有四千要晚一点~~~ “萧清婉”这个名字宋长生以前从未听说过,对方是紫府修士,又是三阶炼丹师,在大齐修真界不可能默默无闻。 但对方没有必要出言欺骗她这个小辈,她在修真界应该有个别的名号,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了。 “老爷子,您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宋长生摇头叹息,人生就是这样,面临着许多的分岔路口,一旦选择错了,追悔莫及啊。 虽然宋长生没有见过烈阳宗那位紫府修士,但以他看来,绝对不会是这位“萧前辈”的对手。 要是萧清婉与宋仙鸣能够修成正果,哪里还有烈阳宗猖狂的份儿?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破镜是不可能重圆的。 宋长生回到竹楼内正准备让宋青洛来收拾一下使用过的器具,却没想到,在萧清婉坐过的位置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瓷瓶。 “咦,这是……” 宋长生快步上前,拿起瓷瓶一看,只见瓶身上面写着:“【凝神丹】。” “竟然是此物。”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惊,虽然这【凝神丹】只是二阶中品层次的丹药,但它的珍贵性却不亚于【筑基丹】。 对于筑基修士自身来说,最重要的无非就那么几项——术法、灵力、神识。 术法宋长生不缺,无论是【水火御术】还是【浮光掠影】、【破妄眼】乃至还未曾入门的小神通【翻山印】,都是顶尖秘法。 而灵力方面就更是如此了,他从小根基打得好,经脉宽大,丹田广阔,能够容纳远超常人的灵力,还服用过【雾隐茶】精炼自身灵力纯度。 而他又炼制了【墨玉莲台】作为辅助,亦可以储存大量的灵力,使得他可以支撑各种消耗巨大的法术,这也是他能够越级而战的基础。 相比之下,他幼年时期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神识方面反倒成为了他的一项短板。 重活一世,让他的神魂可谓是非常强大,在还未突破筑基期时便能够感受到自身识海的存在,而在突破筑基初期之后,神识力量更是堪比筑基中期修士。 也很强,但还不够。 而萧清婉留下的这一瓶【凝神丹】却可以让他的神识力量更上一层楼。 “这算是前辈给的见面礼吗?”宋长生摇头苦笑,其实他到现在都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态度。 要说她和自家老爷子没断干净,那当初老爷子要突破紫府她为何不来护法呢,当初若是有人能够顶住烈阳宗的攻势,老爷子也就不会强行终止突破了,更不会伤了本源。 两人之间但凡还剩下点情谊,也不会坐视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但你要说两人之间断干净了,现在这一幕又该怎么解释? 有记忆以来,自己与对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对方请他炼器,付了几万块灵石,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而这一次,对方也宽恕了他的不敬,还留下了一瓶珍贵的丹药,别看这丹药只有二阶中品,哪怕对方是三阶炼丹师也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因为炼制它的主材料实在过于珍贵,市面上很难看到,实打实的厚礼。 宋长生与她自然是没有交情的,能有这样的待遇完全是因为他是宋仙鸣孙子的原因。 这样看来,她对老爷子应该还没有到“陌生人”那一步,这就让宋长生有些迷糊了。 “前辈高人的想法果然令人难以琢磨。”宋长生叹了口气,随后便拿着瓷瓶上二楼闭关。 炼化丹药几乎没有费什么时间,他的神识力量也终于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后期修士的层次。 这不仅让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变得更加的广大,更间接的令他的炼器术和布阵术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他有一种预感,要不了多久,他的百艺境界就能够迎来突破。 这时,宋青洛又一脸奇怪的前来汇报:“少族长,外面又来了一位女性修士,也是来找您的。” “她可是叫庄月婵?” 宋长生第一次来落霞城,在这边也没有什么熟人,萧清婉的到来实属意外,而除了她也就只有庄月婵了。 “对,就叫这个名。”宋青洛忙不迭的点头。 “太好了,你再去泡一壶茶水来,我这便下楼。”宋长生大喜,终于来了,自己心中的疑惑看来只有她能够解释了。 竹楼外,一道倩影静静的矗立在风中,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齐腰长裙,身后背负着一张瑶琴,脸上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如繁星一般明亮的眸子。 “庄道友,多年不见,可还安好?”宋长生脸上带着笑容,在竹楼外遥遥拱手道。 庄月婵盈盈回礼,笑道:“久违了,宋道友,前些日子我去替师尊办了些事,今日才知道你来到了天音山,怠慢道友了。” “自然是正事要紧,道友,还请入内一叙。”宋长生笑了笑,伸手请庄月婵入内。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宋长生才略显感慨的道:“灵州一别不过数年的时间,我们竟然都已经成为了筑基修士,说出来别人恐怕都不会信啊。” “是啊,那时候一名筑基境界的血魔便能将我们逼到绝路。”庄月婵也有些唏嘘,由于她身份特殊,所以很少能有下山历练的机会。 就算能下山,一般也是跟随长辈或者师兄师姐们一起,从未单独历练过。 而那一次和宋长生他们探索前人洞府便是她第一次独自一人下山,而她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威胁。 所以回到天音山之后她便一直在山上闭关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筑基,让自己拥有自保的本钱。 现在她若是再遇上当日那名魔修,虽然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但自保绝对不是问题。 “对了,朱道友和徐道友也都已经突破筑基,之前都曾在城内出现过,道友若是早些时候来还能与他们相遇,只可惜我脱不开身,未能与他们一叙,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庄月婵有些遗憾的说道。 “胖子之前来过落霞城?什么时候?”宋长生眉头一挑,连忙问道。 庄月婵想了想道:“就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我也是让牛师兄替我打听到的消息。” “前段时间?不可能啊,我来落霞城已经一年多了,一直在找他的下落,他如果在落霞城,我不可能联系不上啊。”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里有些疑惑,他对【万里寻踪】还是很有自信的,他能够确定,朱逸群并不在城内。 谁料,他这话一出便轮到庄月婵惊愕了:“伱来落霞城已经一年多了?” “对啊,家族接到城主府的请柬之后我便出发了,一直住在【望月阁】,怎么了?”宋长生对庄月婵的语气感到有些奇怪。 “我之前脱不开身,便让牛师兄替我打听你们的消息,朱道友和徐道友的行踪都打听到了,唯独没有你的,我还以为宋氏这次不来参加师尊的寿宴呢。” 宋长生闻言眼睛顿时瞪大了,这牛大壮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他们当初还打过照面有过交流! 看来这牛大壮对自己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啊,为此不惜连自己的师妹都骗。 想想上次对方的态度,宋长生就有些牙痒痒,眼珠子一转,决定给对方添添堵。 于是乎他故作不解的道:“没道理啊,当初落霞拍卖行发布公告时候,我与他还见过一次呢,还聊了好一会……” “师兄与你早就见过?”庄月婵柳眉微皱,宋长生没有骗她的必要,但牛大壮却又是她的师兄,双方都没理由骗她,但事实摆在眼前,肯定有一方说谎了。 庄月婵何等聪慧,心中生疑之后迅速将事情捋了一遍,想起了牛大壮各种反常的举动,原本她也没有在意,现在她却发现了端倪。 “牛师兄在说谎?可是他为什么要隐瞒你到落霞城的消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饶是庄月婵再冰雪聪明,此刻也有些迷糊了,毕竟这怎么看都是一件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啊。 宋长生察言观色,明白火候差不多了,立马又补了一刀道:“我当时还让他替我向你问好呢,怎么,牛师兄忘记了?” “我前段时间在闭关,他可能是不想打扰我吧,还请道友勿怪。”在人前庄月婵也不想落了牛大壮的面子,出言替他解释了一句,但心里却已经惦记上了,一会他定要去找对方问个清楚…… 一座怪石嶙峋的矮山上,正在烤肉的牛大壮猝不及防的打了两个喷嚏,火堆都差点熄灭了。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这是哪个龟儿子又在念叨着老子?” —————— 宋长生见状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他只是想给牛大壮添添堵,而不是想让他与庄月婵之间产生嫌隙。 于是乎主动岔开话题道:“庄道友,你可知道朱道友离开落霞城之后去了哪里?” 他心里对朱逸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这……我也不知,上次朱道友和一位名叫宋青刑的道友斩杀了曾经在城内作乱的活傀儡后到城主府领了赏金,然后便不知所踪了。” “噗嗤——” 正端起茶杯喝茶的宋长生闻言顿时喷了出来,咳嗽不止,颇有些狼狈。 “宋道友,你怎么了?”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庄月婵一跳,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不小心呛到了,呵呵。”宋长生尴尬的回了一句。 庄月婵满脸的怀疑,毕竟,筑基修士喝水被呛到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烂了,这就好像说真龙被淹死了一样离谱。 宋长生也知道这个理由很烂,但他也实在没想到“朱逸群”出现在落霞城的消息来源是这个。 兜兜转转,居然找到了自己的头上来,人生啊,真踏马的奇妙。 “咳咳,我是听到宋青刑这个名字后太惊讶了,我有个侄儿也叫这名字,他今年还未成年。”宋长生并不打算将真相说出来,毕竟当初冒名就是为了迷惑他人,现在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原来是这样,如是日后见到了朱道友,到时可以让他引荐两人见见,说不定就是你们宋氏的族人也说不定呢。”庄月婵笑着道。 “不说这些了,庄道友,我要向你打听个人。”宋长生摆了摆手,神色认真的说道。 “道友请说。” “是一位名叫萧清婉的前辈,拥有紫府期修为,还是一位三阶炼丹师,不知道友可听说过这个人?” “萧清婉?”庄月婵瞳孔微缩,顿时看向宋长生道:“你是从何处听到这个名字的?” “就在昨日,这位前辈前来找过我,临走前留下了这个名号。”宋长生一直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现在看来,庄月婵果然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早就怀疑这位萧前辈就是落霞城的人了,不管是在梦中看到的那些景象,还是对方能够轻易的知晓自己的行踪,都足以说明,对方是落霞城的人。 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像守护宝库的那位紫府大修士一样,是落霞城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所以声名不显,但身为大城主嫡传弟子的庄月婵多半是知道的,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我都才知道宋道友上山的消息,师叔是怎么提前知晓的?”庄月婵心中惊疑不定,她开始仔细思考,很快便发现了一处疑点。 那日她去拜访师叔的时候,有个人比她更早拜见过,那个人就是牛大壮! 他果然是知道宋长生入城的消息的,他在说谎! “师兄啊师兄,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好自为之吧。”庄月婵心中幽幽一叹,心里开始为牛大壮默哀起来。 她是少数几个知道内情的人,所以她知道牛大壮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么的严重。 这个错误她能犯,其他的兄弟姐妹都能犯,唯独他不能犯,她已经能够预料到牛大壮会遭受什么样的惩罚了,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但牛大壮好歹是她师兄,她不能见死不救,想了想,她看向宋长生道:“你和她说了些什么?” 宋长生略微沉默,这个过程肯定是不能让他人知道的,只得道:“没说什么,她只是说来看看我,但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心里有些奇怪,所以才想着问问你。” 闻言,庄月婵心底顿时松了口气…… 第一百四十五章、情敌 宋长生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是怕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 想来也有些奇怪,同样是落霞城一脉的,当初牛大壮在知道他姓宋之后瞬间态度大变,甚至还想要与他动手。 与庄月婵初识时也是如此,对方在知道他姓宋之后虽然不像牛大壮那样仇视,但态度也非常的冷淡,还是后面并肩作战过后才改变了想法。 就因为这事,他才怀疑家族是不是与落霞城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不管是王晚舟还是他母亲,都一副忌讳莫深的样子,宋仙鸣也不愿提及。 当时他一度怀疑家族与落霞城之间的关系非常的恶劣。 但当他拿到请柬的那一刻开始,他便知道事情好像与自己想的不一样。 而到了落霞城之后他也发现确实如此,大总管钱多余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十二叔都十分的热情,在重开商路的问题上也答应的非常的干脆,并未刁难。 他之前不知道一张请柬里面蕴含了哪些门道,还是在与钱多余的交流中才知道,自己手中这张请柬居然是最特殊的一张,能够提前一个月上山,比紫府修士之晚,却又比众筑基修士早。 到达之后更是单独分配了住处,他也曾去其他人的住处看过,他这里的条件是最顶尖的,和紫府修士同等。 这让他彻底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家族与落霞城之间要真的有仇,怎么可能给自己这样的礼遇? 不被羞辱就不错了。 见到萧清婉之后,他又以为是她与自家老爷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导致的,但以她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又觉得不对。 所以说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隐情,可能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而庄月婵和牛大壮无疑是知晓真相的。 以牛大壮对他的态度,宋长生是不奢望从他那里知道什么了,排除掉他之后,目标就很明确了。 想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道:“庄道友,若是知道其中内情,还请告知宋某,宋某定然感激不尽。” 庄月婵见状连忙避了过去,苦笑道:“宋道友何必如此,这么多年了过去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但真相不应该被埋没。”宋长生坚持道。 “宋道友,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拒绝你,但还请你相信我,将这所谓的‘真相’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庄月婵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宋长生沉默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庄月婵是不会告诉他的了,于是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位萧前辈是伱们落霞城的人?” 庄月婵点了点头,这事已经很明显了,没有隐瞒的意义。 “庄道友,宋某犹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那时候你在知道我姓宋后态度变得十分的冷淡,我想知道为什么。” 宋长生很是无礼盯着庄月婵的眼睛,让庄月婵略微有些慌乱。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阵,庄月婵最终妥协了,她叹了口气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从前有一个少女,天真烂漫,聪慧伶俐,是长辈们的掌上明珠,也被兄弟姐妹们精心呵护,她天赋卓绝,所以修为进步神速。 在二十余岁的年纪,她突破了筑基期,而长辈们也终于同意她下山历练。 她是被精心呵护的花朵,从未受过风吹雨打,所以在刚开始的时候吃了不少的亏,但好在她实力不凡,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有一日,她中了邪修奸计,被困在了一个恶毒的阵法之中,她对阵法一窍不通,只得依靠长辈赐予的宝物抵挡。 也就是在这时,她遇到了影响自己一生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少年,不过二十岁出头,气宇轩昂,英姿勃发,他也是第一次下山历练,发现少女被困之后他毅然出手,不但击杀了邪修还破开了阵法。 做完这一切之后少年便飘然而去,连姓名都没有留下,但他的音容笑貌却刻进了少女的脑海中。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相遇。 第二次相遇时已经是数十年后,他们一人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阵法大师,一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炼丹大师。 他们一见如故,坐而论道数十日。 从此之后,两人经常一齐外出历练,历经了生死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直到有一天,女子发现自己爱上了男子,并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恰巧,男子对她亦是情根深种,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过多久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女子的长辈很开明,尊重她的决定,但女子所在的势力虽然很强大,却是一个中立势力,从来不会介入其余势力的纷争之中。 而女子是被作为未来的掌门人培养的,所以她也必须保持绝对的中立,因此,男子若是想要迎娶女子,首要条件便是脱离自己的家族,因为他的家族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如果女子嫁过去,便等于是向世间宣告,他们成为了盟友。 这是女子的长辈不愿意看到的,于是便有了这样的要求,但同时也承诺男子,婚后二人地位同等,孩子也和他姓,未来甚至能够掌握实权。 这是非常丰厚的条件,男子却并未同意,但耐不住女子苦苦哀求,最终才勉强同意了下来。 但天不遂人愿,婚期都已经确定了,大婚的请柬也派发了出去,男子的家族却突发变故,于是,在大婚前几日,男子一去不归。 女子以为他有难言之隐,便亲自上门寻他,最终的结果是女子黯然离开,从此闭关不出。 又过了三十年,男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期的顶点,他四处挑战,击败了同辈所有的修士,所向无敌。 女子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三十年来第一次踏出了房门,要与之一战,但他太强了,女子稍逊一筹,败在了他的手中。 战后,男子成为了家族的族长,也在长辈的撮合下成了亲,女子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性情大变,与之前判若两人。 她的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这不但让她失去了竞争掌门人的资格,也让炼丹界失去了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 庄月婵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看着宋长生道:“我是师尊经过一处被魔修屠戮的凡人村庄救下的,那时候的我不过几个月大,被师尊带了回来。 但他一辈子未曾娶妻,也没有子女,根本不会照顾孩子,于是他将我送到了一位长辈那里,她抚养我长大,教我识字,是除了师尊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话说到这里,宋长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庄月婵所讲的故事中的主人公,男子便是自己的爷爷宋仙鸣,而女子便是那位萧清婉前辈,同时也是抚养庄月婵长大的那位长辈。 有道是爱屋及乌,恨屋亦及乌。 看看自家老爷子干的事吧,在大婚前逃婚,导致女方性情大变,落霞城没与家族开战都已经是极为克制的结果了。 庄月婵作为其亦徒亦女的存在,能对姓宋的有好感才怪了。 易地而处,如果换成宋长生,他不与对方刀剑相向便是最大的克制了。 所以她的态度宋长生完全能够理解,但那牛大壮又是什么情况,他不可能也是萧清婉抚养长大的吧? 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庄月婵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牛师兄是战师叔的嫡传弟子,而战师叔则是我师叔的追求者,所以……” 好嘛,原来是自家老爷子的情敌的徒弟,怪不得这么仇视宋氏子弟呢,宋长生突然也能够理解了。 “爷爷啊,您到底还有多少辉煌的事迹没跟我说啊,不但拥有萧前辈这样的前任,还有战城主这样的情敌。 幸好落霞城是保持绝对中立的势力,要不然,人家早就打上门了吧?” 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那可是战天下啊,落霞城二城主,出了名的暴脾气,怪不得老爷子不敢来参加寿宴呢,这要让战天下知道了还不得给他活撕了? 年轻时战天下或许不是他的对手,但现在,一个是名动四方的紫府大修士,一个是行将就木的筑基期老头子,这其中的差距,那是比人和狗还大。 “没想到爷爷和萧前辈还有这样的过往。”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唏嘘,但他随后一想,又发现有些不对,如果双方已经恩断义绝,那么自己的父母为什么还要带自己来找她? 脑补一下,抢走了自己心上人的女人的儿子儿媳,带着她的孙子来找自己这个“前任”求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啊。 有道是夺夫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她真给了药,那也不敢吃啊。 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后,庄月婵却道:“那时候师叔与你爷爷还没有到恩断义绝的地步,只是很少有来往而已,据我所知,你父亲出生时师叔还曾代表落霞前去祝贺。 真正让他们形同陌路的是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 “宋道友,抱歉,今日我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也不能告诉你,你以后也不要再问了。”庄月婵神色坚定的摇了摇头。 这原因恐怕就是所谓的“真相”了,但庄月婵是不可能告诉他更多了。 宋长生依旧非常感谢她,如果不是他,他根本不会了解到这么多,于是他再度拱手道:“今日多谢庄道友了,宋某欠你一个人情。” “宋道友客气了,那我这便告辞了。”庄月婵轻轻摇头,回了一礼后便准备离去。 在她快要走到竹楼外时,宋长生突然道:“既然这样,大城主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他指的是超规格的请柬和住处,按照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他是不应该得到这些礼遇的。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家老爷子面子大,现在看来,哪里是面子大啊,名声都臭了吧,他感觉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被打死真的是一个奇迹。 庄月婵停下了脚步,沉吟半响后道:“这是你应得的。” “我应得的的?”宋长生一头的雾水,但庄月婵却已经迅速离开了,看来是怕宋长生继续问下去。 “唉,我真是魔怔了,本来请庄道友过来是想要好好叙叙旧的,结果却闹成了这样。”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宋长生不禁摇头苦笑,自己有些过于执着了。 坐回到座位上,他还是忍不住思考自家老爷子到底是为什么要逃婚? 他不惜脱离家族也与其在一起,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不然以宋仙鸣的性子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但这样深厚的感情,又是什么原因让他选择了对其伤害最大的结束方式呢? “家族变故……”宋长生嘴里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并在心里开始推算起来,顿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个时间,不正是宋蕴归老祖重伤,宋蕴涵老祖继位族长的那段时期吗? “难道……”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但这却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所以他打算回去之后找对方问个清楚! —————— 两日后,庄月婵再一次找上了门,这一次宋长生非常识趣的没有再提那些话题,这也让庄月婵心里松了口气,如果宋长生继续追问下去,那她就只能选择闭关了。 “宋道友,今日在论道殿有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前辈论道,你可要去看看?”庄月婵笑着问道。 “这样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我们这便出发吧。”宋长生非常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上次那一场紫府论道听完到现在他有些意犹未尽,这次可是两位来自金丹势力的长老论道,更加不能错过。 于是乎,两人结伴前往论道殿。 宋长生显然是低估了庄月婵的魅力,她刚一现身,就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吸引来无数的狂蜂浪蝶。 这些人的身份可都不一般,背后都是有紫府修士存在的,庄月婵也不好出言得罪,只能选择无视他们的存在。 被庄月婵无视,这些人也只能忍着,毕竟美女是有特权的,但站在他旁边的宋长生却成为了众矢之的…… ps:本来打算赶在十二点前的,结果写完到这个点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战天下 宋长生没有想到,自己也有成为别人挡箭牌的一天,还是被动的。 “这位道友看着面生啊,不知是哪位前辈座下的高徒?”一个长相极美的男子走上前来,笑呵呵的问道。 这个男人当真生得极美,一袭白色月牙锦绣袍,身形清瘦,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贵气。 如果不是他胸前跟飞机场一样,又有喉结,宋长生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女扮男装了。 当然,这个世界想要伪装性别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宋长生确定他是男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看向庄月婵时眼底透露出的那一股火热,那是一种名为欲望的东西。 说起来,宋长生并未见过庄月婵面纱下的容颜是什么样子,但看周围这些人的反应,估计也是和拍卖行夏婉韵一个层次的。 “在下前几日才上山,道友没见过我很正常,不知道友有何贵干?”对方虽然无礼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但宋长生言辞间还算客气,他不想主动惹麻烦,若是麻烦主动上门,他也不会怂了。 见宋长生没有自报家门,俊美男子的眼底透露出一抹轻视,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倨傲:“我叫海东平,怎么称呼?” “宋长生!居然是你!” 宋长生还没回话,就有人道破了自己的身份,回头一看,只见一行身着赤袍的修士气势汹汹的赶了过来。 定睛一看,还真是熟面孔。 过来的这几人正是烈阳宗前来参加寿宴的人,个个都是熟人,其中有三人正是上次在十万大山中围杀东天邪的那几人,后来被宋长生坑了一把,五个人就剩仨。 但他们却并不认识宋长生,叫破他身份的是另外一人,这位不但是认识,还是他的手下败将,正是在宋长生筑基大典上被其击败的齐飞云! “宋长生,可还认得我吗?”齐飞云气势汹汹的来到宋长生身前质问道,眼底闪烁着兴奋与仇恨交织的光芒。 他终于又等到这一天了,败在宋长生手中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一雪前耻,而现在,他终于又找到了机会! “围攻东天邪的时候这家伙怎么不在?”宋长生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那天要是在场,就直接把他干掉了,今日又能少一件麻烦事。 “怎么,不敢承认了?”见他没说话,齐飞云进一步逼问道。 宋长生轻轻的摇了摇头,淡笑道:“我只是在想你是哪个东西,毕竟我的手下败将那么多,一时半会的实在有些想不起来。” “你!!” 齐飞云鼻子都要气歪了,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他真想一巴掌呼到他脸上! “当真是令人生厌的小子,伱是怎么上来的?”之前带人从东天邪手中死里逃生的刘云峰冷冷的说道。 “刘师兄,那还用说吗?一个连紫府都没有的破落家族,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方法混上来的。”一名地火门弟子出言讥讽道,顿时引起一阵哄笑。 海东平知道宋长生来自筑基家族之后,眼中的倨傲越发的明显了,甚至心里已经不认为双方处于同一个阶层。 宋长生冷眼看着几人表演,内心毫无波澜,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故意激怒自己,一旦忍不住率先动手,他就坏了落霞城的规矩,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一拥而上将自己制服。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看着他们上蹿下跳的,根本不为所动,跳梁小丑罢了。 “几位,宋少族长是我师尊特别邀请的客人,还请大家注意言辞。”庄月婵没有选择看热闹,而是开口堵住了几人的嘴。 “大城主特别邀请?” 刘云峰和齐飞云等人顿时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在大齐修真界,“大城主”这三个字的份量可不一般。 “庄月婵多日不曾露面,今日却和这无名小卒待在一起,他还是大城主特别邀请,莫非……”海东平眼底闪过了一道精光,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敌意与警惕。 宋长生的神识极其的敏锐,颇有些无语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人有毛病吧,简直是莫名其妙。 “庄道友,没必要和这些人浪费口水,我们先去论道殿吧,不然赶不上了。”在这里打又打不起来,宋长生可不想和这些人耍嘴皮子浪费时间。 庄月婵点了点头,她只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嘴脸而已,既然宋长生都不在意,她自然也没必要继续打他们的脸。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海东平眯了眯眼,来到齐飞云面前道:“在下海东平,乃是瀚海散人的弟子,几位好像很了解那宋长生,可有兴趣移步一叙?” 面对紫府势力的弟子,海东平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倨傲。 齐飞云闻言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对方一眼,拱手道:“原来是瀚海前辈座下的高徒,在下齐飞云,来自烈阳宗,道友对那宋长生很感兴趣?” 海东平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屑,慨然道:“他?我还不放在眼里,我只是想看看他用了什么手段欺瞒了大城主和月婵。” 齐飞云和刘云峰对视了一眼,师兄弟两人一致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脸上顿时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宋氏的人最擅长蛊惑人心,海道友,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说说。” —————— “怪不得我上山的时候报出道友名号就被当做是不怀好意之徒,当时我还不太理解,今日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了,庄道友,走在你身边当真是压力山大啊。”临近论道殿,宋长生开玩笑的说道。 “道友就别取笑月婵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我是师尊指定的继承人的谣言,这才造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亦是不堪其扰,若不是道友上山,我此刻还在闭关。” 庄月婵柳眉紧蹙,显然是被这些人搞的身心俱疲了。 “道友这样说,那我还挺荣幸的,怪不得那海东平一幅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宋长生笑着说道。 “那家伙是瀚海散人的弟子,表面谦逊有礼,背地里却如同一条阴暗的毒蛇,道友一定要小心提防。” 说到这,庄月婵亦有些自责,她原本是考虑到宋长生一个人上山,自己不露面招待太过失礼,却没想到给宋长生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瀚海散人?”宋长生听说过这个名号,是游历在荣州、许州一带的散修强者,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风评一直不是很好看,有些时候甚至与邪修无异。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人教导出来的弟子,宋长生用脚趾头都能想象出这是个什么货色。 不出意外,对方肯定还会找他麻烦。 不过宋长生倒也不惧他,对方的修为与他相当,而且气息不稳,应该才突破不久,他完全不放在眼里。 但他背后的瀚海散人确实是个麻烦,这种人百无禁忌,又心胸狭隘,有时候比邪修都可恨,招惹了确实是个麻烦事。 “庄道友多虑了,在这天音山上,哪怕是瀚海散人也不敢胡来的。”宋长生反过来宽慰庄月婵道。 庄月婵闻言点点头,心安了一些,在大齐修真界,敢在天音山撒野的还真没几个,就算是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在天音山也不敢说横着走。 两人来到论道殿时,殿内的蒲团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刚进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过他们关注的不是宋长生,而是他身旁的庄月婵。 宋长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一路上已经遇到了不少,而且他也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想法,美女哪里都有,但大城主继承人这个身份可只有一个。 虽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怎么样,但不妨碍他们动小心思。 两人找了个不甚起眼的地方坐下,周围原本空着的蒲团瞬间被坐满,甚至还有为了争一个位置瞪眼的。 “朋友,换个位置怎么样?”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胖子来到宋长生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 宋长生抬头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道:“抱歉,没有这个想法。” 胖子被拒绝,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但因为不知道宋长生的背景,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的离开。 “这幅尊荣也来凑热闹。”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这个世界虽然说是强者为尊,但也是要看脸的,这不是来自取其辱吗? 他没想到,胖子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盯上他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找他换位置,有威逼的,有利诱的,有讲道理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虽然这其中有两个人开的条件非常的丰厚,但宋长生依旧统统拒绝,倒不是他也对庄月婵有什么想法,而是关乎家族的颜面。 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另外一个人出现才被遏制住。 那是一个如冰山一般的女子,她拥有一双水墨般的眸子,冷若寒冰,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令人不敢直视。 容颜宛如精雕细琢的玉石,皮肤白皙如雪,毫无瑕疵,身材高挑而修长,线条优美,充满了力量与柔美的完美结合,气质高贵,步履轻盈,如同仙子下凡。 她的出现再一次吸引了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甚至盖过了庄月婵的风头,一时间,宋长生感觉耳边清静了不少,连光线都明亮多了。 宋长生也扭头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道:“原来是她。” “宋道友认识她?”庄月婵听到了他的喃喃自语,不由得好奇的问道。 如果换成其他人,被人抢了风头可能会心生不满,但庄月婵却感觉很是庆幸,甚至巴不得没人注意自己。 宋长生点了点头,笑道:“曾经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数千人的拍卖会,因为她的出现鸦雀无声,只是没人像他们这样大胆,敢直接围过去。” “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自然有恃无恐。”庄月婵这些日子可是烦透了这些人,不过现在这份烦恼要转嫁到其他人身上了。 夏清雪看着这些如苍蝇一样围过来的“青年才俊”,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了一抹厌恶,但她也拿这些人没办法。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个壮硕男子出现在她的身边,冷哼了一声,强大的气场爆发出来,让整个大殿内的气氛都变得压抑起来。 有紫府修士在场,这些人终于恢复了平日里谦逊有礼的样子,回到了蒲团上坐好,只是眼睛的余光却不住的往夏清雪的身上瞟。 “戴子辰,你们金乌宗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一名长着鹰钩鼻的老者走了进来,目光阴鸷的看着壮硕男子道。 戴子辰收了气势,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道:“那也比不上你们天脉宗啊,半个大齐修真界被你们搞的乌烟瘴气。” “哼,只要你们金乌宗的死绝了,大齐修真界自然就安稳下来了。”老者脸上有些难看,冷冷的说道。 “这话也送给你。”戴子辰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上前方的论道台。 老者森然一笑,也走上前去,与他相对而坐。 两大宗的长老现场开撕,在场的这些小辈只得眼观鼻鼻观口,大气都不敢出。 两大宗的恩怨由来已久,已经持续几千年,上山以来两人已经互喷了好几次了,众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这两人就是今日论道的主角,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都没有开始,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庄月婵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向宋长生传音道:“宋道友,赶紧和我离开。” 宋长生有些不明所以,论道马上开始了,怎么这时候离开? 但看庄月婵有些焦急的样子,他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哎呀,先离开这里,一会来不及了,我后面再跟你解释行不行?”庄月婵语气中满是急切。 宋长生虽然被她搞的摸不着头脑,但他明白庄月婵不会无缘无故的这样说,正站起身来,庄月婵却突然道:“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宋长生满脸疑惑,他并未感受到什么危险,也不相信有人敢在天音山撒野。 很快,他便明白庄月婵在担心什么了。 一个浑身被雷光笼罩的魁梧大汉,走进了论道殿…… 第一百四十七章、青天白玉丹 一个浑身被雷光笼罩的壮硕男子缓缓走进了大殿,伟岸的身躯仿佛将太阳都遮蔽了。 他仿佛从毁灭中走出,刚一露面,大殿中便被一股恐怖的气势所笼罩,令人感到十分的压抑,哪怕是宋长生,胸口亦有些发闷。 男人进入到大殿中,身后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宋长生这才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长着一张方脸,看起来很是严肃,皮肤黝黑,双目如电,有雷光在其中涌动。 身高至少两米,形体壮硕,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有湛蓝色的雷弧在上面跳动,摄人心神,黑色熊皮大衣下的肌肉高高隆起,宛若一头直立而起的大黑熊。 “很强。” 这是宋长生看到此人后脑海中率先冒出的想法。 和他比起来,无论是东天邪还是伊文卿都弱爆了,哪怕是那位神秘的萧前辈和守护落霞城宝库的那位前辈与之相比也略有不及。 论道台上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两位紫府修士也差了不少。 在宋长生见过的紫府修士中,恐怕也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大城主能够压他一头了。 “还没开始?看来我还没来晚。”男人环视了周围一眼,径直走上了论道台,戴子辰与天脉宗的白老鬼纷纷起身行礼,给足了对方礼遇。 对于此人的身份,宋长生心里隐隐已经有了猜测。 “他便是我二师叔战天下,他本来说不参加这次论道为才带你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改变了想法。”庄月婵用神念向宋长生传音道。 “这就是老爷子的情敌啊,怎么看都没有胜算的样子。”宋长生心里替家族暗中捏了把汗,还好落霞城是中立势力,不然,这样的强者杀上苍茫峰,再厉害的三阶阵法也无济于事啊。 对于战天下的大名,宋长生自然是知道的,这位虽然只有紫府后期的修为,却正面击败过紫府大圆满修士。 并且,他的雷法一道独步大齐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被人称为【狂雷上人】。 他年轻时便以“好战”闻名,后来突破紫府之后,更是到处挑战,同境界中能够击败他的人屈指可数。 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那几位金丹真人以外,他的战力能够排进前五,能够与他论道的人可不多,旁听的机会更是难得。 接到庄月婵后,宋长生笑着说道:“二城主威震四方,在雷法一道更是大齐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存在,有他在,这场论道的层次更上一层楼了,是好事啊,你为何这么急着带我走?” 庄月婵有些气急,嗔怪道:“因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宋长生明白她指的是自家老爷子与战天下之间的恩怨,但他却不觉得有什么回避的必要。 战天下是前辈,因为他们老一辈的恩恩怨怨而迁怒自己一个小辈岂不是自降身价? “二城主还不至于和我一个小辈过不去吧?”宋长生笑着回道。 庄月婵微微摇头,眼底带着些许忧虑,宋长生不了解战天下,但她从小在天音山长大,对自己这位师叔可是了解得很,换成别的事情,都这么多年了,以他的脾气直接便揭过了。 但这件事可不好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她非常的清楚,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分不清谁对谁错了。 一方是救过自己的好友,一边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师叔,要真发生了什么事,她帮哪一方都不妥当,只能在心中祈祷了事情不要向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方向发展了。 直接走当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双方只要不碰面,自然一切安好,但现在却是不行了,对方刚到他就要离开,那是大不敬,是将把柄送到对方的手上。 “希望一切顺利。”庄月婵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 宋长生看到庄月婵的态度后心里也不禁“咯噔”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战天下入座后非但没有收敛自身的气势,反而变本加厉的释放自身的气息,距离他最近的几名修士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满。 还是戴子辰看不下去了,主动开口道:“战城主既然到了,那我们现在便开始吧,老夫先来抛砖引玉如何?” 白老鬼也看出了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也顾不得和戴子辰唱反调,赞同的说道:“如此甚好,我看这些个小辈儿也有些等不及了。” 两人一唱一和,想要缓解一下当前压抑的气氛。 谁料,战天下却伸手制止了两人道:“两位且慢,论道之事暂且不急。” 戴子辰与白老鬼对视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这家伙今天是来挑事的? 战天下却不管两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站起身来,看着台下的众人道:“近些日子,诸位道友论道的次数也不少了,这些后生小子也听了不少。 但光听不练没有意义,也不符合论道殿设立的初衷,正好刚才有人给我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我觉得很不错,所以今日的论道便暂时中止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搞不懂战天下这是要闹哪样,不论道那他们今日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 戴子辰和白老鬼对视了一眼道:“不知战城主说的那个好建议是什么?” 战天下咧了咧嘴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丝笑容后,宋长生心里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壮硕如熊的战天下站了起来,他看着在场的众人道:“理论听的再多,若不能融会贯通将其变成自己的,那就没有意义。,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所以,本座决定在今日举行一场试炼,所有人自愿参加,能够坚持到最后者,本座将拿出一颗【青天白玉丹】作为奖励。” “嘶——”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场之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都清楚【青天白玉丹】是何等的珍贵。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族修士亦或者是妖兽,乃至于神秘的海妖,都拥有“本源力量”,这是生物最根本的力量,一旦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发生争斗和厮杀是难免的,而有争斗便会受伤,受伤便有可能伤到自身本源,轻则折损寿元或者修为再无寸进,重则可能危及生命。 并且,本源伤势非常难以治愈,到最后大多只能听天由命。 而这【青天白玉丹】,便是一种能够治愈本源伤势的丹药,虽然只有三阶下品,但价值却远超同等阶的丹药。 最主要的是,市面上根本就看不到。 而现在,战天下居然要将这样珍贵的丹药拿出来做试炼的奖励,别说他们这些小辈了,哪怕是戴子辰和白老鬼都有些眼红。 他们虽然出身金丹宗门,但在门内是属于地位较低的那一种,【青天白玉丹】这种珍稀的宝物,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谁能保证自己没有需要的一天? 这样的丹药,关键时刻可是能够救命的! 于是乎,两人不约而同的开始给自己带来的后辈们下“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一颗【青天白玉丹】拿到手! 台下的小辈们也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试炼中大展身手。 “战前辈,不知道这试炼是以何等形式来开展?”有胆大的修士站起身来问道。 战天下闻言淡淡的道:“内容非常的简单,却也具备一些危险性,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躺几天是很正常的。” 此话一出,顿时将众人的热情浇灭了一些,大城主寿宴在即,到时候还有一场盛会等待着他们参加,若是因此受伤错过了岂不追悔莫及? 一时间,已经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但也有人认为风险与机缘并存,想要得到【青天白玉丹】这样的宝物,自然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战天下虎目四顾,最终停留在了宋长生所在的地方,声如洪钟的道:“【青天白玉丹】,不仅可以修复本源伤势,还能壮大修士本源,增加少许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的几率,是选择参加还是放弃,现在便做决定吧!” 看着那双眸子,宋长生心中已经能够确定,战天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青天白玉丹】,这个奖励实在是太具备针对性了,宋仙鸣本源受损需要修复本源的宝物,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现在,这样的宝物就摆在他的面前,近在咫尺,只需要参加一场试炼便可以得到,这让他根本升不起拒绝参加试炼的念头。 宋仙鸣虽然得到了同样可以修复本源伤势的【木精玉髓】,但毕竟品质不高,想要完全治愈他的伤势至少也需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他今年已经二百余岁了,筑基修士寿元只有二百五十载左右,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能活到这个数的都是少数。 宋仙鸣本源受损这么多年,寿命折损是必然的,顶多还有三十载的寿元,这还是最理想的数字,实际上可能更少。 也就是说,哪怕他本源伤势恢复,留给他突破紫府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若是那样,恢复了本源又有什么意义呢? 宋长生原本是打算给他寻找增加寿元的宝物,但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收获,日后能不能寻到也是个未知数。 而现在,他有了解决这个难题的机会,那便是【青天白玉丹】。 它可以将治愈伤势的时间缩短到几年,并进一步壮大本源,增加突破紫府期的几率,哪怕只有一丝,那也比没有好。 宋仙鸣若是得到了它,就能给他突破紫府争取时间。 尽管他知道战天下不会轻易的让他得到,甚至还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但他没得选,今日他若是放弃了,日后必将后悔终生。 于是乎他第一个站起身来道:“晚辈愿意参加。”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有敬佩,亦有不屑,但这些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直视着那双弥漫着雷光的眸子,神色坚定。 战天下对他的选择好像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一指自己身前道:“可,来这里候着。” “诺。” 在庄月婵担忧的目光中,宋长生径直走向战天下。 庄月婵何尝不知道这场试炼就是战天下为了刁难宋长生而准备的坑,但她却没有理由去阻止宋长生往这个“坑”里面跳。 于是乎她也站起身来道:“二师叔,月婵也想参加。” “二师叔从小疼我,有我和宋道友在一起,他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吧?”庄月婵心中暗暗想道。 谁料战天下虎目一瞪,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伱是落霞城弟子,来凑什么热闹,赶紧退下。” 庄月婵面色顿时变得苍白,她知道,战天下这次是铁了心要刁难宋长生了。 “不行,我要去找师尊出面。”庄月婵深知自己无法改变战天下的想法,于是她决定去找一个能够改变的人来。 见庄月婵向外走去,战天下皱了皱眉头,暗道:“当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但他也没在意,他今日既然做了这个打算,自然是将一切都计划好了的,没有谁可以扰乱他的计划! 宋长生见庄月婵离去,心中有暖流流淌而过,他知道对方这是想帮他。 来到战天下指定的地方,他距离战天下的距离便不到三丈了,那如山岳一般的气势压在他身上,令他的胸口有些发闷。 “他肯定是故意的。”宋长生看着高高在上的战天下,心里如是想到。 战天下瞥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意外,他已经动用了自己一成的实力,这小子还能泰然自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要好不少。 “希望你待会还能维持这个状态。”战天下心中冷笑,他可不是来送福利的。 “还有人吗?”战天下环视周围,平淡的道。 “我愿一试。” 清冷的声音入耳,宋长生略微一愣,居然是那个和戴子辰一起来的那个气质冰冷的女子。 看着她向自己这个方向走过来,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她在金乌宗内的地位应该不低,怎么也来蹚这趟浑水?” …… 第一百四十八章、问心试炼(求投票) 战天下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反倒是戴子辰有点坐不住了,这位的身份可不一般,万一在试炼中有个什么好歹,自己在宗门内也差不多混到头了,沉声说道:“清雪,赶紧退下。” 夏清雪平静的摇了摇头,声音清冷的道:“无妨,我会量力而行的。” “年轻人就是要多历练,别当个宝贝疙瘩似的捂起来,你们几个也都去试试。”白老鬼乐见其成,同时也派出了此次跟随他前来的天脉宗弟子参加。 关于夏清雪,宗门掌握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了,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摸摸她的底。 戴子辰冷哼了一声,使了个眼神,在场的金乌宗弟子也纷纷起身围在夏清雪旁边,不管试炼内容是什么,人多总是要稳妥一些。 有了他们带头,原本有些犹豫的人也纷纷走上前来,准备参加试炼。 毕竟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嫡系弟子都参加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就怂了。 片刻之后,所有有意参加的修士都来到了距离战天下三丈开外的地方站立,静静的等待着战天下的指令。 战天下看着下方站在原地没动的几人,语气冷淡的道:“不参加试炼的现在便离开吧,今日没有论道了。”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反驳,最终只得退出了大殿。 戴子辰和白老鬼作为此次论道的主角,对他的擅作主张虽然有些不满,但战天下是个出了名的浑人,实力还强,两人也只好憋着。 他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就在原地坐着,想看看这珍贵的【青天白玉丹】会花落谁家,他们自然是希望自家子弟能够拿下的。 但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弱者,最后的结果还很难说。 战天下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你要看就看,只要别来打扰就行。 他上前一步,朗声道:“试炼现在开始,如果有不行的,自觉退出。” 说罢,他大手一挥,大殿的殿门瞬间关闭,随后,数十根玄色的三角锦绣旗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在众人头顶上盘旋。 “试炼的内容与阵法有关吗?”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这位二城主可不止是一个战斗狂人,他还是整个大齐修真界屈指可数的三阶阵法师! 只见那些阵旗飞舞之间,有雷蛇在其中奔腾环绕,在战天下的操纵下迅速没入大殿地下,也不见对方有什么动作,一条条蛛网一般的阵纹迅速在众人脚下浮现,将所有的阵旗连接在一处。 宋长生越看越觉得这阵法有些熟悉,在成阵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问心阵法?” 他的声音未加掩饰,周围的人都对他投来了惊异的目光,毕竟“问心阵法”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法阵。 修士想要突破自身境界,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一个是修为,修为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包含灵力、神识等多重因素,像宋长生目前就是筑基初期修为。 另外一个便是心境,也可以说是对自身“道”的感悟。 如果一名修士,目前是筑基中期境界,但他的“心境”层次却只有筑基初期的话,这代表他是使用了某些拔苗助长的手段强行提升的,不但会影响战力,亦会损伤自身的根基。 若是他的境界和“心境”层次相同的话,便代表他陷入了瓶颈,必须要将“心境”等阶提升上去,才能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要是他拥有筑基中初期的境界,“心境”等阶却是筑基大圆满的话,那么他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大圆满,只要修为达到便能水到渠成的突破,不会有丝毫的瓶颈。 所以说,“心境”的等阶是非常重要的,修道先修心便是这个道理,只可惜小势力弟子或者散修大多眼界不够,只专注于修为境界的提升,对“心境”的磨砺却常常丢到一边。 大势力弟子虽然有磨砺“心境”的意识,但效率并不高,于是乎便有大能者开创出了“问心阵法”,用以帮助修士磨砺“心境。” 这其实也是一种取巧的行为,稍有不慎便会对自身“道心”造成损伤,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至少也得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严重的甚至需要修养数载才能恢复。 有失必有得,危险与机遇相伴,问心阵法一般分为数个等级,只要挺过一级,伱的“心境”便能够对应的提升一级。 此阵法虽然威名赫赫,但见过的人属实不多,因为这对布阵者的“心境”要求极高,不然就达不到磨砺的效果。 所以众人在听到宋长生道破阵法名字之后心里才会产生怀疑。 但宋长生却没有提醒或跟他们解释的义务,在确定这是“问心法阵”之后,他便已经开始做相关准备了。 “问心阵法”本质上是“幻阵”的一种,它会创造出无数的幻境来磨砺你的“心境”,能够勘破,你的“心境”便能够得到提升,若是无法勘破,那么你便将沉沦其中,道心受损。 宋长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够在幻境中坚持多久,所以,他需要耍一些“小聪明”,避免自己在第一轮便被淘汰。 那是一颗黑乎乎的药丸,被他藏在自己的舌下,这药丸外面包裹着一层厚厚的蜂蜡,会在舌下慢慢的融化,最终释放出里面的药液。 这药液乃是【苦心藤】的汁液,没有其他的用处,就是“苦”,这苦味可以刺激他的神魂,将他从幻境之中“拉”出来,用取巧的方式勘破幻境。 方法虽好,却只能用一次,后面还是得靠自己。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人也往自己的嘴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其中就包括金乌宗那名叫“清雪”的女子。 “看来提前做准备的不止是我。”宋长生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大势力的弟子,眼界和底蕴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能够认出这是“问心法阵”那是因为他是阵法师,从小便阅读了无数有关阵法的典籍,而她们则完全是靠自身的积累了。 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一个筑基家族的普通族人,在正式修炼以前学到的东西,有些散修穷极一生都接触不到。 将这个说法带入一下,一名金丹宗门的嫡传弟子,他从小学习的东西,就连某些紫府修士都要眼红! 战天下手中掐了几个法诀,阵法便布置完成,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速度以宋长生目前的阵法造诣是拍马难及的。 “此次试炼,便在这问心法阵中举行,能够得到多少的好处就看你们自己了,坚持不住可以选择退出。 若是想要那【青天白玉丹】,那么你就必须要坚持到最后一个,我不会提醒你场上还剩下了多少人,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判断。”战天下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不怀好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生心中暗骂,不提醒场上还有多少人,那么他想要得到【青天白玉丹】就必须要竭尽全力,不能有丝毫的保留,因为你不能确定其他人能够坚持多久。 这样一来,道心受损的风险便增加了,这是赤果果的阳谋,对方没有刻意的针对自己,甚至将自己准备的“坑”特意指给自己看,然后心甘情愿的跳下去。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宋长生对这位以莽撞出名的二城主有了个新的认识,这可不是什么莽夫,谁信谁傻。 “现在,试炼开始!”战天下一声大喝,所有的阵纹瞬间被点亮,处于阵法中的众人也瞬间被幻境包裹…… 另一边,庄月婵已经来到了天音山的最高处,这里种植着一片桃树,桃花开得正盛,花香醉人。 但庄月婵此刻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桃花,而是径直来到了桃花林的深处,这里有着一间不大的茅屋。 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盘坐在一株巨大的桃树下,身前放着一张云和筝,在无声的弹奏着,周围的桃花在他头顶翩翩起舞,宛若一只只粉色的蝴蝶。 庄月婵见状,立马放缓了自己的脚步,生怕打搅到对方。 良久之后,中年人一曲终了,他轻轻的拭去掉落在筝上的桃花瓣,看着恭敬侍立在身侧的庄月婵,语气温和的道:“你今日不是去听戴、白二位道友讲道了吗,怎么有空到为师这里来?” 庄月婵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对方说了一遍,跪在中年人身前道:“此事都是徒儿思虑不周,还望师尊能够现身劝阻二师叔。” 慕归白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道:“你是说天下将那【青天白玉丹】作为奖励,开展了一场试炼?” “正是。” “看来天下对昔日之事依旧耿耿于怀啊,我将【青天白玉丹】交到他的手上,是希望他可以替我交到那小家伙手上,偿还他当年的错误,却没想到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慕归白站起身来,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这位师弟,他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执拗,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未能释怀。 “不管怎么样,那小家伙是无辜的啊。”慕归白轻声呢喃,他到现在都还忘不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战天下跪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也因此做出了自己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他想要弥补,没想到却再一次弄巧成拙了。 “现在,只有师尊你可以阻止这一切了。”庄月婵言辞恳切的说道。 慕归白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快速掐动,随后在庄月婵期待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道:“此刻去已经来来不及了。” “为什么?”庄月婵顿时花容失色,她以为宋长生已经吃亏了。 慕归白背负着双手道:“你二师叔这次可谓是机关算尽,将一切都考虑周全了,他是以落霞城城主的身份举行的试炼,关乎到落霞城的信誉,哪怕是我也不能随意更改。 而且,你知道他这次试炼的内容是什么吗?” 庄月婵摇了摇头,她走得太急,那时候还并未开始。 “问心阵法!”慕归白沉声道。 “问心阵法?”庄月婵一声惊呼,面纱下的小嘴张得老大。 “没错,阵法已经启动了,现在若是中止,所有人都将沉沦在幻境之中,这样做的后果,谁也承担不起,两大宗不行,落霞城更不行。” “那该怎么办?”庄月婵明白其中的干系,不由得有些失神。 慕归白看向论道殿的方向,沉声道:“为今之计就只能依靠他自己了,只要能够挺过这一关,他将获得莫大的好处。 如果不行,落下了什么隐患,我慕归白砸锅卖铁都给他治好!” 话说到这一步,庄月婵也明白没有谁能够阻止这一切了,心里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论道殿内,宋长生盘膝而坐,表情时而幸福,时而痛苦,时而愤怒,周身的气息也隐隐有些不稳,但每当他要崩溃的时候却又能够化险为夷。 他都这样不堪,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有好几个道心不坚的沉沦在了幻境中,被战天下给拎了出来,至少也得修养十天半个月的。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在继续坚持,而其中表现最好的则是夏清雪,从开始到现在,她的气息平稳如初,让战天下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此刻,宋长生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不要!”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目眦欲裂,发出了一声怒吼。 只见在一处山峰之上,一个表情阴鸷的妖异老者将一双干枯的手掌刺入了宋路言的胸口,随后抓出来一颗血淋淋的心脏,心脏尚在不停的跳动,冒着热气的鲜血滴在地上,也滴在宋长生的心里。 两行热泪不受控制的宋长生的眼角滴落,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六岁的孩童。 “你是他的儿子?你怎么不救他?”那妖异老者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他手中举着鲜血淋漓的心脏,表情玩味儿的看着他。 “你……该死!”宋长生瞪着双眼,愤怒的举起了拳头。 幻境外,宋长生周身的气息顿时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蛊惑 宋长生周身的气息突然开始紊乱,战天下抬起眼帘看了一眼,略微皱了皱眉头,但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看来又有一个要被淘汰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后生。”戴子辰也在时刻注意着阵中金乌宗弟子的表现,看到宋长生身上气息的变化之后淡淡的说道。 这“问心阵法”虽然是用来磨砺众人“心境”的,但坚持的时间长短也能侧面的反映出一个人的资质如何。 在场的要么是大宗弟子,要么是紫府修士传人,除了极个别以外,资质都很不错,基本上都勘破了第一重幻境。 但到了第二重,幻境的真实性和迷惑性便直线上升了,如果说第一重是九分假一分真的话,那么第二重就是半真半假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五六个人出局了。 戴子辰观察了一阵,除了夏清雪以外,并没发现什么天赋特别出众的弟子,包括天脉宗此次来的弟子中,资质都只能算一般。 当然,这不代表天脉宗就比不上金乌宗,谁家还没有几个雪藏起来不为外界所知的天才啊? 哪怕是宋氏,除了摆在明面上的宋长生,也还有个宋青刑呢。 像天脉宗这样的老牌势力,你永远不知道它隐藏了多少张底牌,有时候你看到的只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而已,谁信谁傻。 白老鬼也瞪着一双三角眼注意着阵中,不过和戴子辰不同,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名为夏清雪的金乌宗弟子身上。 用天脉宗负责情报的长老的话来说,这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在十年前,十岁的她第一次在金乌宗露面,展露出自身非凡的天赋,直接被金乌宗一位金丹真人收为嫡传弟子。 作为老对头的天脉宗自然十分的重视,毕竟能够被金丹真人收为嫡传弟子的,日后成就怎么也不会低于紫府,于是便发动了情报网收集有关夏清雪的信息。 但不管他们动用什么手段,一丁点关于夏清雪的信息都没有查到,反而因此损失掉了几名情报人员。 这十年中,有关她的情报也少的可怜,她的资质、灵根、修炼的功法、战斗习惯等一概不知,让天脉宗情报部门为此丢尽了颜面。 金乌宗越是隐藏,天脉宗便越是想挖掘真相,这不,听说夏清雪这次要下山,宗门便派了他来摸底。 目前来看,她的资质确实出众,是天灵根也说不定,甚至于还有可能具备某种特殊体质,但更多的东西却看不出来。 “如果能想办法让她出手就好了。”白老鬼眯着眼睛想道,但当他看到身旁的戴子辰之后,这个想法便被打消了,这家伙每天寸步不离的跟着,根本不给机会。 “实在不行便只能执行第二套方案了。”看着夏清雪,白老鬼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幻境中,宋长生举着的拳头有些颤抖,看着眼前的杀父仇人,脑海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回荡:“不要反抗,不然他会杀了伱的,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你想就这么结束吗?” “他杀了我的父亲,此仇不共戴!”宋长生双目赤红的道。 但那声音很快又道:“他不是你的父亲,你叫陈峰,宋长生不过是你这一世的代号而已,蓝星上的才是你的亲生父母,怎么,你不想回到他们的身边了吗?”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轰隆”一声炸开,“陈峰”这个名字他已经二十几年没有听到过了,那是他上一世的名字。 在蓝星上时,他最大的愿望便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努力修炼的动力有很大一部分也是来源于此。 他想要自己变得足够强大,然后回到自己的故乡。 宋长生有些动摇了,抬起的胳膊开始慢慢放下,攥紧的拳头也逐渐放松。 “对,就是这样,你要好好活着,宋路言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你要努力修炼,回到那个令你朝思暮想的世界。” 充满蛊惑性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耳边响起,让他的道心逐渐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一股极度的苦涩直冲宋长生的天灵盖,那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大碗苦胆,顿时令他打了个激灵,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明。 “陈峰,快停止你的冒犯,跪在他的身前,亲吻他的鞋面,让他恕罪。”那循循善诱的声音又在宋长生脑海中响起。 “恕你麻/痹!”宋长生怒目圆睁,毫不犹豫的举起拳头向那妖异老者的脸上打去,居然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宋长生一个箭步冲上去,骑坐在老者的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怒喝道:“老子叫宋长生,陈峰已经死了,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幻境中如此,在现实中亦是如此!” 伴随着那妖异老者被宋长生生生的打死,他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剧变,他的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最终进入了新的幻境之中…… “咦,那小子的气息居然又稳定了下来,还勘破第二重幻境进入第三重了,看来是老夫看走了眼啊。”戴子辰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早就被他判了“死刑”的小子居然还是一匹黑马。 目前阵法中还在坚持的有二十二人,但大多困在第二重幻境,进入第三重的,目前只有夏清雪和宋长生两个人,这代表宋长生的资质是在场所有人中仅次于夏清雪的,这不由得让戴子辰对他多了一些关注。 同样在关注他的还有战天下,刚才宋长生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都已经打算出手将他“捞”出来了,却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又稳定了下来。 “还算不错。”这是战天下心中对宋长生的评价。 “这小子的天赋非同一般啊,勘破两重幻境,说明其心境等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若是能够勘破第三重,在突破紫府之前将是一片坦途啊。”白老鬼的目光也被宋长生吸引,心里不由得动了点别样的心思…… 时间飞速流逝,问心阵法中已经只剩下五个人在坚持,其余人都已经失败了,大部分都败在第二重幻境,只有少数几个是在第三重被淘汰出局的。 能勘破第二重幻境,心境也能够提升两个小境界,在场基本上都是筑基初、中期修士,提升两个境界也很可观了。 所以说,有些人没能在第三重幻境中坚持下来不是他资质太差,而是筑基与紫府两个境界之间的鸿沟太大! 虽然对筑基中期的修士来说有些不太公平,但谁让他们不是规则的制定者呢? 目前场上的五个人里面,有四个都是筑基初期修士,只有一名筑基中期修士,他坚持到最后的希望是最低的,因为他现在面对的幻境其实是用来磨砺紫府期修士的。 自从“问心阵法”被创造出来直到现在,没有人能够以筑基期的修为达到紫府期的“心境”,因为这是两个相差无比悬殊的境界。 在没有外物相助的情况下,筑基修士可能会被练气修士击败,但紫府修士绝对不可能被筑基修士击败。 宋仙鸣能够击败紫府修士,靠的是三阶阵法和三阶符箓,还有家族所有筑基修士相助才达到的成就。 要是让他出去1v1,三个他也不够紫府修士杀的。 当然,幻境难度虽然大,但他们比的又不是谁勘破的幻境重数多,而是看谁能够在幻境中坚持到最后。 只要他道心足够稳固,还是有希望夺到魁首的。 不过第三重幻境着实不简单,第一重是九假一真,第二重是半真半假,第三重则则诡异的多……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宋长生道心几近崩溃的状态下,他在第三重幻境中成功的坚持了下来,直到战天下将他唤醒。 宋长生睁开沉重的眼帘,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一股直冲灵魂的苦涩感令他打了个激灵,他知道这是【苦心藤】的汁液的味道。 “多亏我早有准备,差点沉沦在幻境中。”宋长生轻声呢喃,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刻的“问心阵法”内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其余人都已经被挪到了阵法外,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有些虚弱。 他们明白这是道心受损的原因,这些人至少也要修养十天半个月的。 “没想到居然是你坚持到了最后。”一个雄浑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扭头一看,发现战天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旁,抱着膀子看着他。 宋长生站起身来,平淡的说道:“抱歉,让您失望了。” “呵,小子,本座承认你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别高兴的太早,你逃不出我的掌心。”战天下将一个瓷瓶丢在他的怀里,收回了布阵的阵旗后便离开了大殿。 戴子辰和白老鬼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意外。 “原来战天下临时改主意是因为这小子?他有何过人之处?”白老鬼眼珠子转了转,来到宋长生的身前道:“这位小友,不知你是哪位道友门下的高徒?” 宋长生不敢怠慢,恭敬的道:“晚辈来自【望月宋氏】。” “【望月宋氏】?没想到啊,如今的宋氏居然还能出现你这样的天才,不知你想不想加入我天脉宗,只要你肯加入,定然能够成为紫府长老的嫡传弟子。 甚至于我宗的太上长老都有可能会收你为徒,怎么样,你可愿意?”白老鬼捋了捋胡须,开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宋长生略微有些心跳加速,那可是金丹宗门啊,以自己的资质,一旦进入其中,未来的道途绝对能够一帆风顺,成就金丹也不是不可能。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委婉的拒绝道:“前辈,此事事关重大,晚辈需要征求家族长辈的意见。” 白老鬼见状微微一叹道:“那好吧,天脉宗的大门始终为你打开。” 戴子辰见状连忙道:“我金乌宗亦是如此。” 两大金丹宗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让宋长生有些受宠若惊,心中几度萌生选择一方加入的想法,但家族情感的羁绊让他掐灭了这个念头。 手中拿着装着【青天白玉丹】的玉瓶,宋长生此刻归心似箭,他只想快点回到家族,将丹药交到爷爷的手上。 他快步穿过人群,就在要迈出门槛的时候,他突然顿住了。 “庄道友极有可能替我求助去了,不管怎么样,我也应该等她回来,向她道谢之后再走。” 想到这,宋长生将自己迈出了一半的腿收了回来,回到了原先的蒲团上打坐等待,但就是这一坐,他发现了不对,他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油腻的胖子。 他之前还想与自己换位置,但庄月婵走了之后这家伙明明也追了出去,怎么此刻又回来了,还一幅虚弱的样子? 怀疑一旦产生,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无法遏制,宋长生开始观察起周围,发现与之前并无什么区别,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妥。 仔细回想了一番,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乍现,是战天下的态度与语气。 作为名动四方的强者,哪怕刁难自己也是用的光明正大的方式,怎么可能这样与自己说话? 而且,自己是被战天下唤醒的,这并不符合规则! “幻境,这依然是在幻境之中。”宋长生顿时醒悟过来,他将手中的玉瓶往地上一扔,伴随着玉瓶破碎,周围的环境顿时开始剧烈变化起来,他的意识也再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这小子居然勘破了第三重幻境。”戴子辰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此刻的问心阵法中就只剩下夏清雪和宋长生两人了,但夏清雪却还未能勘破第三重幻境。 “没事没事,比的是谁坚持得更久,只要你忍不住提前苏醒,依旧是输。” 戴子辰在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由不得他不紧张,夏清雪作为宗门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若是败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上,有损宗门威望啊。 时间迅速流逝,约莫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气息一直非常平稳的夏清雪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波动,让他的心再一次揪起来。 …… 第一百五十章、突破,家族来人 夏清雪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但紧接着又迅速被怒意给占据。 戴子辰脸色微变,暗道:“清雪修炼的乃是《玄天冰魄决》,一颗心早就已经冰封,一般的事物早就已经无法对她造成影响,是什么幻境,居然让她的情绪发生这么大的波动?”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戴子辰向战天下传音道:“战城主,将清雪唤醒吧,她乃是我宗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道心不容有失。” 相比于这个宝贝疙瘩,输给一个无名小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 战天下却不为所动,看着法阵中的两人道:“戴长老此言谬矣,问心法阵本就是用来磨砺道心,不遇挫折怎么能算是磨砺? 既然是天才,就更应该经多多经受磨砺,才能脱胎换骨,戴长老不必担忧,阵中两人的情况尽在战某掌握。” “可是。”戴子辰气急,但此刻战天下在维持阵法,他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夏清雪脸上的表情逐渐趋于平静,周身的气息也重新稳固下来,她也突破了第三重幻境! 见状,戴子辰悄然松了口气,而一旁的白老鬼却不禁扼腕叹息,要是对方道心崩溃,天脉宗有一百种方法让她从此变成废人,可惜,在关键时刻对方又挺了过来。 现在阵法中的两人都进入了第四重幻境中,而宋长生的表现也变得越来越耀眼,夏清雪乃是金乌宗的嫡传弟子,能够坚持到现在并不让人感到意外,反而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但宋长生不一样,他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当中,知晓他身份的烈阳宗弟子和海东平此刻也并不在论道殿,导致现场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够道出他的身份。 “第四重幻境筑基修士是不可能突破的,现在就看两个人谁能够坚持得更久了,不过依老夫看,你金乌宗的那个女娃娃可能要坚持不住了啊。 金乌宗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输给了一个名不见今传的人,啧啧啧……”白老鬼一手捋着自己那一小撮山羊胡,一边冷笑着向戴子辰说道。 “哼,那又如何,你天脉宗那几个早就已经出局了。”戴子辰冷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道。 “呵呵,确实是我天脉宗弟子技不如人,不过,若是我宗嫡传在此,夺魁易如反掌。”白老鬼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反正天脉宗的嫡传弟子不在场,那还不是随便他吹? 戴子辰面色难看,若不是夏清雪还在阵中,他真想拂袖而走。 就在这时,夏清雪周身的气息突然开始紊乱起来,并且有崩溃的迹象,戴子辰心中一紧,正打算强行出手将其唤醒。 谁料战天下比他的动作更快,只见他大袖一挥,一片雷光涌动间,夏清雪的身形便已经出现在阵法之外。 脱离了幻境之后,夏清雪的气息迅速平复下来,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戴子辰见状才猛然松了口气,向战天下拱手道:“有劳战城主了。” “不必客气,我只是不想给师兄惹麻烦罢了。”战天下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战天下话说的直白,令戴子辰微微感到有些尴尬,要是今日夏清雪在此有什么闪失的话,不但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就连宗内的太上长老也少说不得要上天音山来说道说道。 戴子辰快步来到夏清雪身边,低声问道:“清雪,你感觉怎么样。” 夏清雪睁开了双眸,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碍,这问心法阵果然名不虚传,如果不是战城主及时出手击溃幻境,清雪这次就麻烦了。” 她美眸扫视全场,发现法阵中居然还有一个人在坚持着,这不禁让她感到有些诧异,轻声道:“此人是谁?” “不知道,以前从未听说过此人,或许是哪家雪藏的天才吧。”戴子辰摇了摇头道。 夏清雪闻言点了点头,也没过多在意,如果不是对方在问心法阵中坚持的时间超越了自己,她都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 “我们是在这里继续等还是?”戴子辰虽然是长老,却事事征求她的意见,让白老鬼对夏清雪越加的好奇起来。 “没什么好看的,除非他能够突破第四重幻境。”夏清雪略做调息后便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向大殿外走去,戴子辰向战天下拱了拱手,然后才带着金乌宗的弟子追了上去。 目前【青天白玉丹】的归属已经确定了,其余人也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想法,毕竟他们的道心或多或少都受了些创伤,必须要赶紧回去疗伤才行。 大城主寿宴时还有一场盛会,若是因为自身伤势而无法参加,那就是追悔莫及了。 这些人离去之后也在四处打探宋长生的身份,得到的结果却令他们大吃一惊,对方居然只是一个筑基家族的少族长,连紫府修士都没有。 一时间,宋长生的名号逐渐传播开来…… 论道殿内,只剩下少数几个人没有离去,其中就有白老鬼,他让天脉宗的弟子先行离开,自己却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意味不明。 幻境中的宋长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夺得了魁首,他只知道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要坚持下去,不敢有任何的侥幸心理,生怕将【青天白玉丹】拱手让给了他人。 就这样,他咬紧牙关硬生生的又挺了一刻钟的时间,不仅让白老鬼在心里重新评估了他的潜力,同时也刷新了战天下心中对宋长生的看法。 但正如之前所说,没有人能够在筑基期突破第四重幻境,宋长生也不例外,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周身的气息也开始逐渐紊乱起来,但他却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竟是拼着道心受损也要多坚持一会。 其他人不知道缘由,但一直在暗处观看的庄月婵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向身旁的慕归白道:“师尊,宋道友已经夺魁,再这样下去道心必然受损严重,还请师尊出手。” 慕归白点了点头,手上掐起了一个法诀,低声说了几句。 正在维持阵法的战天下眉头猛的一皱,虎目豁然看向大殿之外,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挥手让阵法停止了运转。 阵法停止,幻境自然就被破除,宋长生也被唤醒。 他略微有些迷茫的看了眼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之后,他好像才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向了战天下。 战天下面色如常,他来到宋长生身前道:“伱便是此次试炼坚持到最后的人,这是【青天白玉丹】,本座承诺的奖励。” 说着,他将一个青色的玉瓶递给了宋长生,随后便大步流星的走向了店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更没有出言威胁。 “这才是战天下啊,根本不屑于言语上的争锋。”看着战天下离去的方向,宋长生暗暗捏紧了手中的玉瓶。 第三重幻境的诡异之处便在于,它与现实世界相接轨,一切的感官都塑造的非常的真实,就连他嘴里的苦涩感都完美的模拟了出来,差点便让宋长生着了道。 但假的就是假的,现实中的战天下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举动,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宋长生这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从而突破了第三重幻境。 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宋长生也不禁冷汗直流,他当时若是在幻境中接受了戴子辰或者白老鬼的拉拢,又或者踏出了论道殿的大门,最终的结果都将是彻底迷失在幻境之中。 这是非常危险的,稍有不慎便会成为活死人,还好,因为对家族的情感,他没有接受两大宗的招揽,又因为想要等庄月婵回来,他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一半的腿。 只能说,他这次能够走到最后,运气占了很大一部分。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看着手中的【青天白玉丹】,宋长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有了它,老爷子的伤势就可以提前治愈了。 “老夫乃是天脉宗长老白浊,不知道这位小友师承何处?”白老鬼眼底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勾勾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自然知道这位的身份,当即不敢怠慢,恭敬的回道:“晚辈宋长生,见过白前辈。” “你姓宋?莫非是【望月宋氏】的子弟?”白老鬼有些意外的看了宋长生一眼,他原本还以为这是哪位紫府散修教导出来的弟子,却没想到居然来自一个筑基家族。 “正是。”宋长生心中并不意外,宋氏现在虽然没落了,但百年之前在大齐修真界也是有几分声望的,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白老鬼的眼神变得更亮了几分,小家族好啊! 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一些,轻捋着胡须,故作高深的道:“不知小友是否有意拜我为师,加入我天脉宗? 以小友的天赋,加上老夫的扶持,紫府之境犹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哪怕是金丹真人之境,也不是没有机会。” 如幻境中一样,白老鬼果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只不过却是他自己要收宋长生为徒。 看着对方给他画的大饼,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毕竟他已经在幻境中经历过一次,只是让他为难的地方在于,他该怎样委婉的拒绝才不会让白老鬼心生不满。 就在这时,庄月婵走进了大殿,她先是向白老鬼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宋长生道:“恭喜宋道友在试炼中夺魁,家师有请。”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庄月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他顿时心领神会,肃然回道:“宋某立马便动身。” 然后他又看向了白老鬼,面露歉意道:“白前辈,您看?” 白老鬼哈哈一笑道:“既然大城主召见,小友还是面见大城主吧,但我说的事情可关乎小友的道途,还请认真考虑,我天脉宗的大门随时为小友敞开。” “多谢前辈厚爱。”宋长生适时的做出了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随后才随庄月婵走出大殿。 两人走远之后,宋长生才郑重的向庄月婵拱了拱手,笑道:“多谢庄道友相助,今日已经第三次了。” “第三次?”庄月婵有些不解。 于是,宋长生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遍,庄月婵这才明白宋长生说的三次是什么意思,浅笑道:“这样说来,宋道友可欠了月婵好大一个人情呢。” “庄道友但有所请,只要不违反原则,宋某但不容辞!”宋长生是一个不愿占别人便宜的人,庄月婵几次三番帮助他,虽然对方没有要求他回报什么,但却他不能当做没看见,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宋道友可要小心了,因为这个人情你说不定要欠我一辈子哦。”庄月婵笑着说道。 “那我就下辈子再还给你。”宋长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庄月婵面纱下的俏脸突然有些泛红,她白了宋长生一眼,转过身道:“哪有拖到下辈子还的,一点诚意都没有,我还要回去向师尊复命,先走了。” 说罢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不给宋长生多说的机会。 宋长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明所以,想了一会想不明白,最终只得摇了摇头,向自己的住处走去,他今日的收获不小,心境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他有预感,要不了多久他的境界就会有所突破,必须要好好巩固一番。 另外手中的【青天白玉丹】也要快点送回家族才行。 他走后,原本已经离开的庄月婵从角落中走了出来,她摸了摸面纱下的面颊,残红未褪,隐约还有些发烫。 “明明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我为什么会脸红呢……” —————— 回到住处后,宋长生先联系了宋仙途,让他利用杂货铺的远距离通讯祭坛向家族传讯,让家族派人过来,因为担心通讯被人拦截,所以他没告诉宋仙途具体的原因。 做完这一切之后,感到修为到达顶点的宋长生开始闭关,因为心境的提升,他突破的过程异常的顺利,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依靠竹楼浓郁的灵气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几日过后,他接到宋仙途传讯,家族来人了。 …… 第一百五十一章、血漫归途 在接到宋仙途的传讯后,宋长生立马便带着【青天白玉丹】下山,到家族杂货铺与其汇合。 刚到家族杂货铺,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身姿挺拔,鹤发童颜,满脸慈祥,正是大长老宋仙运! 宋长生大吃了一惊,连忙上前见礼道:“二十一爷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吾观你传讯中语句匆忙,料定你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急事,烈阳宗与地火门虎视眈眈,派其他人来老夫不放心。”宋仙运一边招呼宋长生坐下,一边道。 他话说的轻巧,实际上在得到他的传讯之后家族很是紧张了一阵,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大麻烦。 宋仙运决定亲自前来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家族目前只有他能够全力催动【飞云舟】,原本十几日的路程,他不到十日便赶到了,足以见其急切。 “此事确实事关重大,但在传讯中孙儿不便明说。”宋长生挥手在周围布下禁制,面色严肃的说道。 宋仙运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样猜测的,家族目前的传讯方式都有被拦截的风险,家族周围有烈阳宗和地火门这两个心腹大患,谨慎点总没错。 这时,他才发现宋长生散发出来的气息与之前有所不同了,以他的修为都有些看不清虚实。 “长生,你又有所突破?”宋仙运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正是,在前些时候孙儿参加了战城主举行的一场问心试炼,收获巨大,不但将心境提升到了筑基大圆满,境界也突破了一层。” “问心试炼?好好好,没想到伱居然有这样的造化,连老夫都羡慕啊。”宋仙运轻捋着胡须,艳羡的说道。 宋长生突破筑基期才几年的时间,常人在这个时候还在为心境的提升而苦恼,但他却已经达到了这个境界的顶点,连带境界也提升了。 筑基中期的境界,放在落霞城可能算不得什么,但在灵州,已经足以和老一辈修士争锋了,要知道宋路怀与宋路瑶也才筑基中期的境界啊。 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他们哪一个不是用了近十年的时间,而宋长生却轻而易举的便达到了,只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努力在天赋和机遇面前当真是一文不值。 “孙儿这次向家族传讯便是因为此次的问心试炼。”宋长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诉说,然后便将装有【青天白玉丹】的玉瓶放在了宋仙运身前。 看着那不到三寸高的玉瓶,宋仙运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他小心翼翼的用双手捧起玉瓶,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这……这当真是【青天白玉丹】?” “这是战城主承诺的奖励,应该不会有错,但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让五伯看看。”宋长生也不敢把话说太满,毕竟以战天下和自家老爷子的关系,也不是没有做手脚的可能。 宋仙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道:“老夫省得,此事事关重大,老夫当立刻启程。” “孙儿送二十一爷爷一程。” “不可。”宋仙运立马制止了他道:“此行凶险,你若有失,对于家族来说元气大伤啊!” 宋长生闻言心中有些感动,但还是严肃的道:“我夺得【青天白玉丹】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烈阳宗的人估计早已经在路上做了准备。 二十一爷爷身为家族大长老,总揽全局,您若有什么不测,家族恐有倾覆之危啊!” 双方态度都非常坚决,一时间竟有些僵持不下。 宋长生道:“孙儿在筑基初期便能斩杀程与非,现在修为又有精进,且有【戮神飞刀】傍身,自保之力还是有的,二十一爷爷,您就按孙儿说的来吧。” 看着眼前那张刚刚褪去青涩的脸,宋仙运一时间有些恍惚,原本咿呀学语的稚童,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啊。 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那便依你所言吧,若路上无事,你送我到风溪口便回。 我已经传讯回家族,你五伯到时候会带人在那里接应我,若路上真的遇到烈阳宗的伏兵,不管在何处,你要立刻撤离,不得迟疑。” 哪怕宋长生见人就跑,也能为宋仙运分担一部分敌人的注意力,还不会有很高的风险, “孙儿明白。” 两人略做准备之后,便打算趁着暮色离开,因为晚上宵禁的原因,此刻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如果有人监视他们,更加容易露出马脚。 他们赶到城门处时,城门已经关了一半了,两人几乎是踩着点出了城,刚出落霞城宋仙运便放出了【飞云舟】,向灵州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两人不敢有丝毫的停歇,虽然预想中的伏击却并没有出现,但两人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反而加快了速度。 以烈阳宗对宋仙鸣的警惕程度,要说不派人来阻止,爷孙二人是决然不会相信的。 毕竟宋仙鸣的伤势一旦恢复,突破紫府期的可能性极大,这对于烈阳宗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只会想方设法的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所以,就看烈阳宗要耍什么花招了…… 暖阳初升,飞舟掠过了一片苍莽的丛林,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警惕的注意着各个方向的风吹草动。 这是他们离开落霞城的第三天,距离风溪口只剩下了不到一天的路程,但烈阳宗的袭击却迟迟没有发动。 这并没有让宋长生感到轻松,反而令他觉得有些不安,虽然他们在路上几次改变了方向,但以烈阳宗的手段,想要定位到他们的行踪并不是难事,一点动静都没有实在是过于反常了。 “你们到底在打着什么算盘?”看着下方极速变幻的景致,宋长生心里开始琢磨起来。 突然,宋长生皱起了眉头,随后脸色巨变,大喝道:“停止前进!” 宋仙运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却选择相信宋长生的判断,用最快的速度将飞舟停下来后才问道:“长生,怎么了?” “前面好像有些不对劲,您等我过去看看。”说罢,宋长生便御使着斩灵葫芦缓慢的向前面靠了过去。 他们此刻处于几千丈的高空,周围空荡荡的,只有几团在空中悠闲飘荡的云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宋长生阵法师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些不对劲,前进了不到百丈的距离后,宋长生便不敢继续向前了。 剑指在眼前一抹,一个妖异的图案在眼底浮现出来。 在打开【破妄眼】之后,宋长生眼前的景象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灰白色的天地间,一个由密密麻麻的彩色线条构建的牢笼出现在了距离他不到百丈的一片云彩之中。 牢笼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在它的四个角,分别有朱雀、青龙、玄武、白虎,四种神兽的虚影,它们蛰伏在半空中,气势摄人。 宋长生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居然是二阶极品层次的【四象囚天阵】,此阵乃是一威力极强的困阵,极难破解,一旦进入其中,一身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 震惊过后,宋长生便由衷的感到一阵庆幸,幸好自己提前察觉,不然等【飞云舟】一头扎进去,他们当真是插翅难飞了。 “怪不得一直没有动作,原来在这等着我们呢。”宋长生心中暗恨,但脸上却不露声色,装模作样的在四处观察。 距离他不远的【四象囚天阵】中,以一个老者为首的烈阳宗弟子们都埋伏在其中,包括宋长生上次见过的齐飞云等人。 这一次他们可算是下了血本了,不但调来了参加大城主寿宴的四名筑基修士,还紧急从宗门抽调了三名长老,两名筑基大圆满,一名筑基后期。 于是乎,烈焰宗在此地埋伏的筑基修士便达到了七人,除了这三位长老以外,剩下四人还有一名筑基后期,三名筑基初期。 这力量,已经达到了宋氏七成的实力,如此,他们尚且还不满意,居然还布置了阵法打算偷袭,稳如狗! 齐飞云年轻,看着曾经带给自己屈辱的对手就在眼前,有些沉不住气了,向身旁的老者道:“余师伯,他们就两个人,咱们直接动手吧!” 他口中的“余师伯”便是他们此次伏击的负责人,烈阳宗三长老——余承伯。 余承伯摇了摇头道:“两人身上定然有所依仗,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让他们逃出生天,再等等,只要他们进入了毛师弟的【四象囚天阵】,便是瓮中捉鳖,关门打狗了。” “毛师弟”是此行另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二阶极品阵法师,烈阳宗四长老——毛无畏。 “但是……”齐飞云还想争取。 谁料,一个冷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我们这次的目标是【青天白玉丹】,不是为了给你报私仇的,还不快退下!” 在毛无畏面前,齐飞云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只得唯唯应诺。 余承伯看着始终不再前进的飞舟,皱了皱眉头道:“这小子是个阵法师,毛师弟,他不会发现了什么端倪吧?” 毛无畏闻言不屑道:“我承认他有点天赋,但在阵法一道上他还差得远,余师兄宽心便是。” 他话音未落,宋长生突然极速抽身后退。 余承伯面色大变,怒喝道:“被他发现了,大家直接动手,一定要留下他们!” 说罢,他第一个向飞舟冲了过去。 毛无畏此刻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受,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齐飞云早就迫不及待了,跟着一众师兄弟如饿虎下山一般向宋长生扑了过去。 “从左边绕过去,前面有阵法!”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瞬息之间便回到了飞舟上,宋仙运立马全力催动飞舟,准备突围。 “给老夫留下!” 余承伯须发皆张,大袖一挥,撒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大网,大网在空中极速扩张,竟然有遮天蔽日之势。 “不好,是余老鬼的【罗天网】。”宋仙运面色微变,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面小巧的铜镜。 上品灵器【天光镜】,这是宋仙运的本命灵器,威力不在【罗天网】之下。 【天光镜】迅速升到空中,疯狂的吸收太阳释放出来的至阳之气,随后激发出一条笔直的金光直冲那遮天蔽日的大网。 “休得猖狂!”毛无畏同样祭出了一杆漆黑的阵旗,乃是上品灵器【戊土战旗】。 两件上品灵器一同压上,宋仙运顿时压力大增。 宋长生见状也立马祭出【陆吾钟】,迎上了【戊土战旗】,他现在突破了筑基中期,终于能够发挥出此宝的全部威力了。 一时间,四件上品灵器横空,金光灿灿,气势恢宏,竟然让齐飞云等筑基初期修士不敢贸然加入战团。 好在烈阳宗还有两名筑基后期修士,他们也各自祭出了一件中品灵器,霎时间,六件灵器绞杀在一起,形成了声势庞大的灵力风暴。 这便是底蕴,普通的势力拿出一件灵器都难,但这一战,光是上品灵器便出现了四件,哪怕是紫府修士都眼馋! “不管是灵器上还是人数,我们都处于绝对的劣势,一会老夫以三阶符箓开路,我们分头突围,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只管向落霞城的方向去,进了城他们便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宋仙运说着将一张泛黄的符箓贴到了宋长生的胸前,那是二阶极品的【神行符】,能够让宋长生的速度在半个时辰内超越筑基大圆满修士。 宋长生紧咬着牙关,没有说什么一起走的屁话,对方这次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他和宋仙运一起反而是害了他。 如果分头突围,他还能替宋仙运吸引一部分火力,不是他自夸,想要杀他,对方至少也得来一个筑基大圆满才够看! 见宋长生没有反驳,宋仙运立马祭出了一张纯白色的符箓,刹那间,风起云涌,一个青色的漩涡逐渐在战场的上空聚集,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余承伯顿时勃然色变:“三阶下品【天罡风煞符】?” “快退!”他一边指挥众人撤退,一边取出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为了这次袭击,他们可没少做准备! …… 第一百五十二章、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噗嗤” 土黄色的符箓在余承伯的指间无火自燃,并迅速化为灰烬。 一道耀眼到极致的光芒绽放,在半空中化作了一个明黄色的华盖,笼罩在烈阳宗众人的头顶,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华盖边缘垂落,神异无比。 这时,那青色的漩涡也已经汇聚完毕,散发出骇人的气势,令齐飞云等刚步入筑基期不久的修士脸色有些发白,不由自主的拿出了法器护持己身。 “轰……哗……” 漩涡呼啸着向下方落下,与明黄色的华盖撞到了一起,刹那间,四方云动,战场中心纠缠的灵器被暴力的分开,返回到宿主身边。 紧接着,战斗引起的灵力风暴也因为被两张三阶符箓同时影响的缘故,开始迅速收缩,当其收缩到极限之后,轰然爆炸开来。 刺耳的音爆声令在场众人不得不封闭自身的听觉。 但即便如此,也有两个筑基初期的烈阳宗弟子神情恍惚,耳窍流血,还是靠着毛无畏的帮助才将摇摇欲坠的魂魄给稳定住,不然三魂七魄都要被震散! 音爆过后,便是无数的罡风肆掠,这些罡风无形无色,无孔不入,让烈阳宗众人一阵手忙脚乱。 “就是现在,分头走!” 趁着对方自顾不暇之际,宋仙运一推宋长生,激活了他身上的【神行符】,宋长生顿时化作一道耀目的流光向落霞城而去。 送走宋长生后,宋仙运却没有着急离开,他要替宋长生多争取一些时间,他迅速取出一颗丹药补充消耗,然后便取出了身上剩下的两张二阶极品攻击符箓。 宋氏目前没有二阶极品的符箓师,这种层次的符箓可谓是用一张少一张,消耗的都是家族底蕴,但此刻宋仙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其一股脑的抛了出去。 一张【火雨符】,一张【斩魂符】。 可惜余承伯与毛无畏一直防着他,两张符箓化作的攻势都被两人以灵器阻挡了下来,只给两人造成了一些灵力上的消耗。 看了眼即将消散的罡风,宋仙运幽幽一叹,知晓事不可为,于是乎全力催动飞舟,突围而走。 等到罡风消散,被整的狼狈不已的烈阳宗众人便只能看到一道飞舟飞过留下的淡淡的轨迹了。 “可恶,那罡风的落点是在我们这边,他们居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现在他们分头跑了,我们怎么办?” 在场的另外一位长老何北水喝问道。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余承伯的身上,毕竟他才是此次伏击的负责人。 余承伯脸色迅速变幻,最终还是打算分兵:“这才几年,那小子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已经不能继续坐视不理了,【青天白玉丹】不能舍弃,那小子也必须要死! 我和毛师弟、何师弟一起去追杀宋仙运,刘师侄,你带齐师侄等人去解决那宋长生,老夫给你附近所有弟子、斥候、探子的调动之权,无论如何也要在他进入落霞城之前摘下他的脑袋! 再不济也得想办法困死他!” 听到对方这么坚决的命令,刘云峰先是一愣,再听到对方给予他的权利之后,他心中顿时大喜,立马垂首领命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刘云峰正要带人追击,余承伯考虑再三后道:“那小子手中有一件上品灵器,威力不容小觑,你带老夫的【罗天网】一同前往,就算无法斩杀也可将其困住。” 灵器有灵,只要有主人的允许,旁人不经炼化也能使用,虽然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但足以应对宋长生的灵器了。 在接过【罗天网】的时候,刘云峰激动的手都在颤抖,这可是上品灵器啊,整个烈阳宗都没有几件,以他的出身和地位,平日里根本轮不到自己。 齐飞云等人羡慕得眼珠子都绿了,但他们也明白,这灵器给他们也没用,以他们的实力,连催动都困难。 给刘云峰等人做足了准备后,余承伯心里才觉得稳妥,带着毛无畏等人向宋仙运离去的方向追杀而去。 宋仙运乘坐着飞舟,速度远超筑基大圆满,但余承伯等人也不是毫无准备,毛无畏祭出了一块巨大的兽皮,几人站上去后顿时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 逃亡的路上,宋长生一直施展【浮光掠影】赶路,速度极快,又有【神行符】相助,这让他的速度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步,让他不得不在身边撑起灵罡护住身体。 他此刻距离落霞城足足有数万里,以他的速度,至少也得数日才能抵达,在这期间,一切都只有靠他自己了。 “没想到烈阳宗这次准备的如此充分,一张三阶符箓竟然寸功未建。”宋长生攥紧了拳头,心中有些不甘。 如果那人不拿出那一张的三阶下品【玄元地黄符】的话,宋仙运那一张【天罡风煞符】至少也能带走一两个,可惜,最后只给他们造成了一点小麻烦。 “不知道二十一爷爷脱身了没有。”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焦虑,宋仙运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他不但是家族德高望重的大长老,更有【青天白玉丹】在身,定然是烈阳宗的主要目标。 尽管心中担忧,但宋长生此刻却什么也做不了,他能够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落霞城。 …… 另一边,刘云峰等人已经失去了宋长生的踪迹,于是他拿出了余承伯留给他的玉牌,开始疯狂的发号施令。 附近所有的探子都被他下达了“寻找宋长生踪迹”的命令。 烈阳宗在边州布局多年,许多地方都有其眼线,不出一个时辰,便有人寻找到了宋长生的踪迹,并汇报给了刘云峰。 “这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刘云峰看着下面报上来的消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短短的时间,对方居然已在数千里之外。 “刘师兄,那小子定然是使用了【神行符】之类的宝物,可不能让他跑了啊,三长老可是下了死命令的!”齐飞云立马说道。 刘云峰闻言眉头一皱,齐飞云说的没错,他这次若是让宋长生成功逃脱,必定会受到宗门严厉的惩罚。 上次跟随五长老去围剿那邪修东天邪,结果被人暗中偷袭,不但跑了东天邪,还折了五长老张若尘,宗门对他便已经非常不满了,这次要再办不好,想想那后果,刘云峰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于是乎他咬了咬牙,取出了一张二阶极品的【风行符】,此符在速度加成上不输【神行符】,但价格却极为昂贵,是他压箱底的救命符,此刻也不得不用了! —————— 暮色苍茫,笼罩了一望无际的丛林,飞行了整整一天的宋长生有些疲倦的降落在一处隐蔽的山丘上。 虽然已经非常的疲惫了,但他依旧保持着超高的警惕性,向检查了一番周围没有潜在的危险后,他取出阵旗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隐匿阵法。 这法阵可以完美的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并且能够隔绝宋长生的气息,哪怕有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也很难发现。 但修仙者的手段千奇百怪,谁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宋长生不敢耽搁,取出丹药打坐恢复灵力。 今日与烈阳宗众人交手的时间虽然短,但全程催动上品灵器,消耗不小,后来又使用了【神行符】,更是差点将他榨干,让他不得不停下来恢复灵力。 好在他已经记住了那几人的气息,知晓追兵还没有来,【万里寻踪】不仅仅可以用来寻人,用来感知敌人的位置也挺好用的。 夜渐渐的深了,刘云峰一行人终于姗姗来迟。 “确定他就在此处吗?”刘云峰看着监视宋长生的一名探子道。 “回师叔的话,弟子亲眼看见他降落在这片丛林中,但弟子修为低微,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不确定那宋长生还在不在。” 这种事情那探子可不敢打包票,毕竟他只是练气修士而已,以筑基修士的手段,想要躲过他的监视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在不在,试试不就知道了!”齐飞云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刘云峰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运转起大范围法术,开始对周围进行无差别攻击。 山丘之上,宋长生看着那些五彩斑斓的法术,嘴角微微上扬:“就他们几个吗,烈阳宗未免过于托大了吧。” 原本在察觉到几人的气息时,宋长生便打算离开的,但当他发现只有这几人时,他的心态便发生了变化。 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初期,这个实力强吗,很强,在灵州足以排进前四。 但想要杀他却还不够,筑基后期,又不是没杀过! 他身上不但还有一枚【戮神飞刀】,更有一张三阶攻击符箓,对付这几人已经足够了! 看着几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猎杀,现在开始了!” 运转起【敛息术】,宋长生将自己的气息小心的隐藏起来,缓缓向一个矮个子筑基初期修士靠近。 此人的气息是几人中最弱的,宋长生暗中出手,他不死也得残废! 黄立群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正运转着【火球术】到处乱扔,别处的探子没有新的消息传来,所以宋长生在此处的几率是比较大的,值得他们多耗费点时间。 此刻,宋长生距离黄立群已经不到二十丈了,这距离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不过瞬息之间便能够达到。 “【覆水印】,镇!” 趁着对方释放法术的契机,宋长生突然暴起,直接祭出了从程与非那里得到的大印向黄立群的脑袋砸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黄立群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宋长生此刻离他实在太近了。 “喀嚓” 就在【覆水印】即将落下的时候,黄立群腰间的一块玉佩自行破碎,一层淡淡的蓝色光罩将他笼罩。 大印撞在光罩上,光罩应声破碎,却也给了黄立群反应的机会,他迅速祭出了一面三角盾,成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敌袭——” 刚死里逃生,尚且惊魂未定的黄立群发出了一声长啸,察觉到战斗波动的刘云峰等人已经迅速合围了过来。 宋长生一击失手,局势立马陷入了被动,顿时抽身爆退。 “哈哈哈,宋长生,这次看伱往哪跑!”刘云峰面露欣喜,立马祭出了【罗天网】封锁周围的空间。 看着那张在半空中疯狂扩张的大网,宋长生面色微变,立即祭出【陆吾钟】应对,两件上品灵器纠缠在一起,宋长生顿时失去了一大依仗。 此刻,四面合围之势已经形成,四名筑基修士分列四方,散发出来的气势连成一片,摄人心神。 “居然还敢伺机偷袭,宋长生,我是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啊。”齐飞云周身环绕着飞剑,冷笑着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目光炯炯,丝毫没有深陷重围的恐惧,他头悬【覆水印】,腰挂斩灵葫芦,身着【玄天战甲】,脚踩【墨玉莲台】,手持【断水枪】,毫不掩饰自身昂扬的战意! “困兽之斗,诸位师兄弟,随我镇压!”刘云峰脸上闪过一丝贪婪,怒喝一声,四人共同压上。 “镇!” 大印散发出乌黑的光芒,向黄立群镇压而下。 “杀!” 宋长生手持大枪,浑身血气奔涌,散发出恢宏的气势,枪尖一抖,无数枪芒向刘云峰笼罩而去。 “好胆!”刘云峰双目圆睁,手中浮现出一柄乌黑的铁尺,居然也有下品灵器的层次。 铁尺一挥,所有的枪芒瞬间倒卷而回,宋长生大枪一横,枪芒直接被震碎,手腕一转,顺势一抡,大枪砸向了准备偷袭的齐飞云。 这时,另外一个有些猥琐的筑基初期修士扔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想要将宋长生束缚起来。 宋长生头也不回的挥出一拳,血气奔涌如雷,竟然将那绳索直接砸飞了出去,那猥琐修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突然,齐飞云又杀将过来,宋长生枪尖一转,与其战作一团…… 辗转腾挪之间,宋长生已经与四人交手数十回合,以一敌四竟然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愈战愈勇,令刘云峰等人心惊不已。 “不能再拖了,诸位师兄弟,结小四象阵!” …… 第一百五十三章、重创,悬赏 “诺!” 听到刘云峰的声音之后,齐飞云等人立马脱离了战团,手掐不同的印决,分列四方,结成了一种玄妙的阵型,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激荡。 人还是那几人,但给宋长生的感觉却已经截然不同,他们四人在此刻宛如化成了一个整体,坚不可摧,气势如虹。 宋长生眯了眯眼,看着刘云峰朗声道:“相传烈阳宗曾经得到过一位阵法大能的传承,从中得到了【四象囚天阵】的布置之法。 又经过高人推陈出新,借此创造出了【小四象战阵】,四人成阵,势不可挡,与【无相剑阵】并称两大绝学,号称可修炼至大成,筑基可战紫府。”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将目光转到了齐飞云的身上,脸上带着些许嘲弄的道:“【无相剑阵】,宋某已经见识过了,不过如此,不知道这【小四象战阵】是否也是徒有虚名?” 齐飞云脸色涨得通红,怒喝道:“那日你不过是侥幸破了我的【无相剑阵】罢了,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今日你已经插翅难飞了!” 刘云峰眼底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冷笑道:“小子,伱想拖延时间?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不成,宋仙运那老家伙自身都难保了!” 被人道破心中所想,宋长生心中并不慌乱,他刚才说这些确实是在拖延时间,但他不是在等宋仙运折返回来救他,而是在用【破妄眼】观察【小四象战阵】的破绽。 别看他嘴上说得轻蔑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实际上,不管是眼前的这个【小四象战阵】,亦或者是之前齐飞云使用过的【无相剑阵】,都是大齐修真界一等一的战阵。 就拿【无相剑阵】来说,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只要将其修炼到大成境界,再配上十二柄灵剑,虽然不能战胜紫府修士,但与其过过招还是没问题的。 烈阳宗的开派祖师当初就是靠着这一手称霸阳州,最终凭借一州之地的资源供养才得以突破紫府,创建了烈阳宗。 那日齐飞云败在他的手上,究其根本是他资质不够,飞剑品质也不高,否则,败的就是他了。 眼前这【小四象战阵】虽然不如【无相剑阵】声名显赫,但威力上却丝毫不差,布阵之后,阵中四人的气息将被连接到一起,修为大增,哪怕是是修为最弱的黄立群,也能够短暂的拥有筑基中期的战力。 原本就拥有筑基后期修为的刘云峰更是直逼筑基大圆满,给宋长生造成的压力瞬间翻了一倍! “当时就应该直接用【戮神飞刀】将那人斩杀才对,现在却是自找苦吃了。”宋长生心中也不无后悔,他当时有些托大了,没注意到对方身上有护身宝物,如果直接动用【戮神飞刀】,哪里会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但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当下还是应该考虑该怎样破局才是正经。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会有破绽,战阵也是阵法的一种,并且破绽更多,有【破妄眼】相助,只要给宋长生一定的时间,他一定能够将这小四象阵破解,可惜,敌人不会给他那么多时间。 “四象无极,撼山海定乾坤,镇压!” 刘云峰一声大喝,几人手中法决迅速变幻,他们身后也隐隐浮现出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四圣兽的虚影。 朱雀振翅,玄武翻涛。 青龙长吟,白虎啸天。 四尊巍峨的虚影镇压在宋长生东南西北四个角上,一股沉重的压力降临在他的身上,让他经脉中的灵力运转起来都有些阻滞感。 “不愧是脱胎于【四象囚天阵】的战阵,竟然让我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降低了一成还多。”宋长生面色凝重,灵力运行速度降低相当于削弱了他一成的实力。 别看一成好像不多,但对于此刻本就处于弱势的宋长生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哈哈哈,宋长生,想来你已经感受到了吧,我承认你很强,成长起来肯定是一个比宋仙鸣还要可怕的家伙,但你没有机会了,诸位师兄弟,随我取他项上人头!” 刘云峰背靠青龙虚影,狞笑着冲向了宋长生,其余三人亦手持法器杀了过来。 感受着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宋长生怡然不惧,手中枪尖一抖,与几人战作一团。 虽然他依旧晓勇,但刘云峰等人在阵法的加持下战力大增,而他却削弱了一成实力,此消彼长之下逐渐落入了下风…… “哐当” 【覆水印】被刘云峰手中的铁尺打得倒飞了回来,体表灵光都变得黯淡了一些。 法器受损,宋长生也受到了一些影响,齐飞云抓住机会,十二柄飞剑一齐展露锋芒,势要将其斩杀。 “嗡” 关键时刻,宋长生脚下的【墨玉莲台】绽放出一丝幽光,一朵莲花虚影浮现,将宋长生团团包裹起来。 十二柄飞剑撞在虚影上,莲花应声而碎,却也给了宋长生反应的时间。 “你以为只有你们有阵法是吧!” 宋长生怒目圆瞪,体表散发出一阵朦胧的光芒,【阴阳两仪阵】被激活,一道无形的领域扩张开来。 腰间的斩灵葫芦瞬间光华大盛,从葫芦口中喷薄出浓郁的阴阳二气,宛若黑白色的瀑布,与【阴阳两仪阵】形成的领域连接在一起。 一面太极图浮现在宋长生头顶,十二柄飞剑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屏障,立马被反弹了回去。 “又是这一招,他是什么时候布置的阵法?”齐飞云当初就是这样被宋长生击败的,现在画面重演,他依旧没看出来这阵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我们还是小瞧了这家伙,难怪三长老下死命令要干掉他,他在阵法一道的天赋比宋仙鸣还要可怕。”看着那一面缓缓转动的太极图,刘云峰面色略显凝重,他也没看出来对方是怎么布阵的。 “管他什么阵法,还怕了他不成?”黄立群目露凶光,他到现在想起之前那一幕都还冷汗直流,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没命了! 他的话瞬间引起了齐飞云和那猥琐修士的共鸣。 但刘云峰却一反常态的阻止了他们,冷笑着道:“小四象阵消耗极低,我们耗得起,那宋长生可耗不起,等他体内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取他项上人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刘师兄说的有理,他现在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咱们没必要徒增伤亡。”那猥琐修士连忙附和,宋长生的底牌层出不穷,他可不想到最后关头了还给宋长生当垫背的。 齐飞云和黄立群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等宋长生灵力耗尽,危险性自然要小的多。 于是乎,几人维持着阵法与宋长生对峙起来。 见几人没有着急扑上来,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悄然将手中的【乾天震雷符】收了起来。 这张三阶符箓威力极强,一旦使用,小四象阵自然告破,但这却很难对刘云峰等人造成杀伤,想要将战果最大化,就必须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对方既然想要以逸待劳,那宋长生自然也将计就计,虽然维持【阴阳两仪阵】消耗很大,但他有莲台持续供给灵力,倒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趁此机会,他再次运转起【破妄眼】,开始寻找战阵的破绽。 破解小四象阵最直接的方法自然是将重创或者斩杀四名布阵者之一,但以宋长生目前的实力有些困难。 所以便只能用取巧的方式破解战阵了。 在瞳术的帮助下,他将小四象阵一点点的剖析,最终,还真让他发现了一处破绽。 那是他们之间的连接点,只要将那连接点断开,就能够断开他们之间连接起来的气机一瞬,只要他能够把握住机会,便有机会可以逃出生天!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索性收起了阵法,节省灵力。 见太极图消散,齐飞云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他坚持不住了!” “小子,灵力快耗尽了吧,你现在还有什么依仗?”刘云峰头悬铁尺,冷笑着看向宋长生道。 宋长生脸上古井无波,手持大枪平静的道:“就算不使用灵力,杀你绰绰有余。” “牙尖嘴利的小子。”刘云峰目光一冷,直接催动铁尺向宋长生的脑袋打去,这一下若是中了,绝对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动用灵力,抓着枪杆便向那铁尺砸了过去。 “铛——” 大枪与铁尺相撞,宋长生手臂上的血管顿时暴起,体内血气奔涌,隐隐有虎啸龙吟之音响起,令他的体表都被一层血光笼罩。 然后,在几人惊骇的目光中,铁尺被宋长生打得倒飞回去,而他仅仅后退了一小段距离罢了。 “怎么可能,以肉身之力撼动灵器?”刘云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不是白痴,自然看的出来宋长生刚才使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井底之蛙,不知世界广大!”宋长生冷笑,他修炼《五兽锻体决》不过刚入门而已,等他修炼到大成,更能徒手抗衡灵器,现在这算的了什么? “来战!”宋长生发出一声怒喝,径直杀向修为最弱的黄立群。 “猖狂!”刘云峰被他讥讽,顿时大怒,手持铁尺打向宋长生后背,齐飞云等人也不甘示弱,一齐压上。 但宋长生却好像不要命了一般,对他们的攻击置若罔闻,只护住自身要害部位,猛攻黄立群。 宋长生体魄强大,又贴身穿着【玄天战甲】,几人的攻势虽然对他造成了不少的伤口,却都不致命。 反而是黄立群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打法给吓到了,以为他要拉自己垫背,逐渐变得慌乱起来。 心乱了,人就容易出错,宋长生抓住了这难得的机会。 “请葫芦斩灵!” 沉寂许久的斩灵葫芦再次露出了它的獠牙,一道无形之刃直冲黄立群的脑海,因为几人气机相连的缘故,黄立群并未毙命,但也受了重创。 宋长生乘胜追击,挺起手中长枪就要取他性命,刘云峰等人自然不敢坐视不理,拼命来救黄立群。 但这却正中宋长生下怀,他枪尖猛的一转,刺向了虚空的某一个点。 “喀嚓” 一片裂纹浮现,齐飞云只感觉自己与刘云峰的气机连接瞬间断开了,脸色瞬间一变。 小四象阵被破开了…… 虽然刘云峰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了重新连接,但宋长生却早已经凭借【浮光掠影】脱离了战阵的范围,带着【陆吾钟】向远方飞速逃窜。 见状,心有不甘的刘云峰发动了小四象阵的最后一击,四头圣兽的虚影融合成了一道五彩斑斓的流光,直冲宋长生后心。 那流光速度极快,令宋长生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 流光径直转进宋长生的躯壳,莲台上的他顿时一个踉跄,瞬间感觉到一股混乱的力量在体内乱窜,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但宋长生丝毫不敢停留,反而尽全力催动体内仅剩的灵力,极速逃亡。 另一边,施展完这一招的刘云峰等人也不好受,他们体内的灵力差点被抽干了,但即便是这样,依旧没能留下宋长生。 此刻受创严重的黄立群已经昏迷了过去,齐飞云面色难看的道:“刘师兄,现在怎么办?” “此处距离落霞城还有近十万里之遥,他被我重创,跑不了多远!” 刘云峰冷笑着拿出了一块玉牌,他要调集烈阳宗在附近的所有力量来围剿宋长生,不但如此,他还要发布悬赏,哪怕是耗,也要耗死宋长生! —————— 与此同时,风溪口也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与宋长生分别之后,宋仙运催动飞舟赶往风溪口,而余承伯等人在身后一直穷追不舍。 为了留下他,余承伯等人也是下了血本,竟然又取出了一张三阶攻击符箓,飞舟被其重创,余承伯等人趁机追上,与其战作一团。 宋仙运实力不弱,但以一敌三很快便落入了下风,好在关键时刻宋路舟与宋路潼携灵器而来加入战团。 双方鏖战一夜,最终两败俱伤,宋路怀等人退过风溪口,返回灵州。 余承伯等人则接到了刘云峰的传讯,折返回去参与围剿宋长生…… 第一百五十四章、浴血转战十万里 翌日清晨,宋长生摇摇晃晃的降落在一处小溪边,他亡命狂奔了一夜,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灵力,必须要停下进行休整。 宋长生伸手捧起了一些溪水,湿润了一下干燥的口腔,在溪水的倒映下,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刘云峰最后关头发动的那一击集合了他们四人所有的力量,好在有【玄天战甲】作为屏障,抵挡了大部分伤害,这才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但那股能量却诡异的很,一直在他的体内乱窜,哪怕是现在都还未消停,让他不得不调动大量的灵力镇压,现在他灵力耗尽,那股能量又在他的躯体中折腾起来。 宋长生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将已经破烂不堪的青袍扯掉,露出了满是伤痕的【玄天战甲】,刺鼻的血腥味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小四象阵还隐藏着这样的杀招,差点在阴沟里面翻了船。” 宋长生引来小溪中的溪水,将全身上下冲洗了一遍,刹那间,溪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但他恍若未觉,取出一件袍子套上后,便服下丹药开始疗伤和恢复灵力,他知道,烈阳宗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说不得什么时候便是一场恶战,必须要尽快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才行。 对方现在四去其一,已经无法布置小四象阵,对他的威胁降低了不少,他现在担忧的是宋仙运那边的情况,【青天白玉丹】关乎家族未来兴衰,不容有失! …… 就在宋长生疗伤之际,刘云峰也以烈阳宗的名义发布了一条通缉令,依靠门下的弟子和探子在边州四处传播。 “谁能够斩杀宋长生,赏十万下品灵石。” “若是能够生擒活捉,赏灵器一件!” 这让许多人都忍不住意动,毕竟根据烈阳宗的说法,那宋长生不过筑基中期的境界,并且还身负重伤。 边州最不缺的便是亡命之徒,一时间,宋长生的脑袋变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东西。 但也有人头脑清醒,能够被烈阳宗重金悬赏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货色吗? 小心有命挣,没命花。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心动,加入到了围剿宋长生的包围圈…… 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对此一无所知,他用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将体内那股到处乱窜的能量给清除掉。 然后才开始恢复自己的状态,好在他日夜不辍的修炼《五兽锻体决》,体质已经变得十分的强大,外伤没多久便结痂了。 比较头疼的是内伤,一时半会治愈不了,只能慢慢休养,但他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突然,宋长生眉头微微皱起,他察觉到有目光在暗中窥视,不用猜他也知道,肯定是烈阳宗的那些探子。 他的行踪为什么一直被烈阳宗的人掌握,就是因为这些经过了系统培养的探子,他们虽然实力不高,但修炼了上乘的隐匿法门,可以很好的隐藏自身气息。 他们就是烈阳宗散落在外的“眼睛”,想要逃出生天,就必须要将这些“眼睛”给拔除掉! “唰” 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灵劲射向了远处的灌木丛,闷哼声传来,窥视者便已经气绝身亡。 但他的位置终究是暴露了,宋长生不得不再次转移位置,这次他没有选择御物飞行,毕竟在半空中实在是太扎眼了。 他施展着【浮光掠影】,越过了小溪,进入了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沿途神识全面展开,只要发现鬼祟的身影便直接出手斩杀。 这其中肯定有误杀的,但宋长生只能对他说一声抱歉。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谁让它在不合时宜的时间,来到了这个不合时宜的地点呢,下辈子注意就好。 事实证明,他的策略是非常有效的,两天的时间过去,他斩杀了十几个鬼祟的探子,刘云峰等人也一直没有再追上来。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他遇见了…… “你是谁?”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不男不女的家伙,眉头紧蹙,对方给他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令他厌恶。 那人翘着兰花指,声音尖细的道:“你就是宋长生吧?” 来人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宋长生顿时明白,对方就是冲着他来的,立马厉声喝道:“你是何人?” “看来是伱没错了,奴家叫娇奴,接了烈阳宗的悬赏来取你首级,当然,能活捉你自然更好,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还可以少吃一些苦头。” 娇奴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一双比女人还要漂亮的手上也各自出现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悬赏?”宋长生心中一沉,没想到自己也有被通缉的一天啊。 不由得冷笑道:“我的脑袋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过来取!” 娇奴“妩媚”一笑,尖声细气的道:“那奴家可就不客气了哦。” 说罢,他的身影逐渐黯淡,居然凭空消失在宋长生的眼前。 宋长生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对方虽然只有筑基中期修为,但给他的感觉却异常的危险,就如同一条蛰伏在阴暗处的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窜出来给予他致命一击! “嗤啦” 闪烁着幽光的匕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宋长生的身侧,向他的脖子划了过来。 “【浮光掠影】” 宋长生身形一晃,顿时横移到了一边,手上也迅速结印,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向那地方扑了过去。 娇奴一击扑空,身形又迅速消失,哪怕以宋长生超越筑基后期修士的神识也发现不了他的行踪,更诡异的是,连【万里寻踪】也无法通过对方的气味儿来定位。 宋长生不敢轻举妄动,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此人给他造成的压力,丝毫不亚于刘云峰等人的小四象阵。 如果正面交锋,两个他绑在一起都不是宋长生的对手,但他却选择成为一条阴暗的毒蛇,在暗中伺机而动。 他不出手,带给宋长生的压力反而更大。 “不能在这跟他耗下去,必须要引诱他出手。”宋长生下定决心,猛然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看起来就像是要逃跑一般。 在这个时候,他的防御是最为薄弱的,是一个绝佳的猎杀机会。 宋长生故意卖出这个破绽,就看那娇奴敢不敢下手了,他如果敢出手,宋长生就会以雷霆手段灭杀他。 如果不出手,那不好意思,他就要直接开溜了,他承认对方隐匿身形确实很有一套,但是速度方面比他差远了,足以甩他几条街。 所以,娇奴必须要出手! “唰” 闪烁着幽光的匕首再一次出现在宋长生身侧,无论是角度还是时机,对方都选择的极好,但宋长生的身法却更胜一筹,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刀尖距离宋长生的颈动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的皮肤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上面散发出来的刺骨的寒意,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泽,一看就是淬了剧毒,哪怕只是被划破一点皮肤,宋长生也断然讨不了好。 “就知道你忍不住!”宋长生脸上露出冷笑,一把捏住了对方柔若无骨的手腕。 娇奴显然没想到宋长生居然敢拿自己的小命作为诱饵引诱他出手,但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另外一柄匕首猛的划向了宋长生抓住他手腕的手。 只要能够再次隐匿身形,宋长生便拿他没办法。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反应速度。 宋长生迅速低头躲过他这一击,随后手腕猛的一转,娇奴的手臂瞬间被拧成了麻花,随即猛的一拳砸在他的脑袋上,娇奴的脑袋顿时如西瓜一般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洒了他一身。 但他却来不及清理,收了对方的乾坤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因为他又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轰——” 伴随着一阵巨响,一座小山丘被轰得支离破碎,而宋长生的手中,则又多了一个乾坤袋。 距离他斩杀那娇奴已经过去了一夜的时间,刚才又有一名散修剑客找上了他,此人不过筑基初期修为,交手不过十几个回合便被宋长生轰杀。 但宋长生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心情反而越发的沉重,不到一天的时间,两名筑基散修找上了他。 由此可见,想要他脑袋的人当真不少,而他距离落霞城还有数万里之遥,这期间,不知道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在等着他。 “想要拿我的脑袋去领赏,就看你们够不够那资格了。”宋长生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神情冷厉。 一日后,又有两名筑基修士联袂而来,他们修为不俗且擅长合击之术,一番鏖战下来,宋长生斩杀一人,击退一人,他的胸口也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只是略做处理,随后便换了个方向向落霞城而去…… 刘云峰拿着探子汇报上来的消息,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他没想到,被他重创的宋长生居然依旧如此勇猛,连续斩杀三名筑基散修。 “这家伙是个怪物不成?”刘云峰脸色异常的难看。 “刘师兄,三长老传讯。”齐飞云来到他身旁道。 “念。” “三长老说他们不日就能够赶上来,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宋长生。” “不惜一切代价?”刘云峰面色一沉。 他知道,这是三长老对他下达的最后通牒。 “刘师兄,我们怎么办?”齐飞云此刻对宋长生也有些犯怵,之前有小四象阵都奈何不了他,现在黄立群重创,他们对战胜宋长生并没有多少信心。 刘云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我们还有的选吗?” 齐飞云顿时沉默了,是啊,他们没得选…… 两天下来,宋长生又与人战了数场,手上又多了一条人命,身上又多了一些狰狞的伤口。 “烈阳宗这群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此刻,正在一处山洞中舔舐伤口的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嗅”到了刘云峰等人的气味儿,不到一天的时间,对方就会追到这里。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疗伤,继续逃跑,但这样极有可能被他们活生生的给耗死。 第二个选择便是放手一搏,一劳永逸的解决危胁,当然,危险性也直线上升。 宋长生果断选择了第二个方案,一直被人追着跑,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呢! “我手中还有一张【乾天震雷符】,若是配合上引雷阵法,威力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只要准备完善,足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下定决心后,宋长生立马开始行动起来,他来到了此处最高的一处山峰上,拿出阵旗开始布置引雷阵法。 引雷法阵只是普通的二阶下品法阵,威力有限,但换一种方式打开,它却能够达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将一切准备完全之后,宋长生便盘坐在山巅,静静的等待自己的猎物上钩。 最先赶到的却不是刘云峰等人,而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散修,他拥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实力不在刘云峰之下,是这些天追杀宋长生的人中实力最强的。 看到满身伤痕的宋长生后,他的眼底露出了贪婪的光芒,十万块下品灵石,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想要钓鱼,没想到却先钓到一条泥鳅。”看着迅速逼近的老者,宋长生眉头一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来了也好,自己要的不就是一劳永逸吗? 他缓缓站起身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令他一阵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挺枪主动迎了上去,与老者战成一团。 “刘师兄,前面有人在斗法。”齐飞云指着前方高声道。 “定然是那宋长生,看来有人和他交上手了,我们赶紧过去!”刘云峰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多个人多一分把握啊! 一行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战场,在看清交手的双方后,刘云峰顿时大喜过望,朗声道:“钱明道友,吾等来助你一臂之力!” 钱明和宋长生同时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心里的想法却截然不同。 主要目标已到,宋长生顿时不再和钱明纠缠,迅速退回了山丘之上。 “该收网了!” …… 第一百五十五章、让你们再一次铭记 两个筑基后期,两个筑基初期,除了重伤的黄立群以外都来了,这条鱼确实够大,好在宋长生牙口也很好,不然只能干瞪眼! “等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传出去,应该就没有那么多不开眼的家伙再来找我晦气了吧。”宋长生矗立在风中,低声呢喃道。 “【罗天网】” 在宋长生退到山巅的一瞬间,刘云峰再次祭出了【罗天网】,封锁周围的空域,宋长生则奥斯卡影帝附体,做出一幅很虚弱,无力反抗的样子。 刘云峰见状大喜,兴奋的说道:“钱道友,以他的状态,现在是插翅难飞了,我们一起上!” 但钱明脸上却一点欣喜之色也无,淡淡的看着刘云峰道:“刘道友,你烈阳宗发布追杀令,说斩杀宋长生者得十万块下品灵石,他是我先发现的,斩杀之后赏金如何分配?” 钱明就是为了这赏金来的,如果刘云峰想要摘桃子,他少不得要与他做过一场! “这还用说吗,当然是按劳分配了。”齐飞云理所当然的说道。 刘云峰闻言没有反驳,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一起出手赏金自然也要一起分,这不是常识吗? “呵,那就让给几位道友吧,钱某不参与了。”钱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揣着手径直退到了一边,一幅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钱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刘云峰脸色一沉。 “很简单,想要我跟你们一起出手可以,但我要全部的赏金!” “这不可能,凭什么好处伱一个人拿?”齐飞云顿时出声喝道,论实力可是他们更胜一筹。 “呵呵,既然如此,钱某爱莫能助,几位先请吧。”钱明抱着膀子冷笑连连,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最后捡便宜。 他不怕得罪宋氏,自然也不怕得罪烈阳宗,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他往十万大山一钻,谁能奈何得了他? 况且,他相信刘云峰肯定会同意他的条件,能够让烈阳宗坏规矩发布追杀令,对方显然对他们十分的重要,势在必得的那种。 而他刚才也和宋长生斗了一阵,对方虽然身负重创,但实力着实不俗,想要拿下对方很有难度,刘云峰上也不见得能讨得着好。 所以他现在是有恃无恐,刘云峰要想干掉宋长生就必须要拉他入伙,不然他也不介意当一回“黄雀”。 刘云峰脸上神色迅速变幻,他承认,钱明这是掐住他的死穴了。 如果黄立群无事,他们结成小四象阵,拿下此刻的宋长生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现在,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拿下宋长生,更何况旁边还有个钱明在虎视眈眈,不得不防。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困住宋长生,反正【罗天网】已经将方圆百丈的空域封锁起来,等三长老和四长老等人一到,那时候别说宋长生了,钱明也得乖乖缩着。 但那样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给予了他这么多权限和准备,结果连一个小辈都拿不下来,宗主到时候会怎么看他,长老会会怎么看他? 难道他要去说是因为宋长生太强了,不是他的原因? 那不扯犊子吗? 所以,他必须要赶在余承伯等人到来之前将宋长生斩杀,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证明自己,扭转长老会的印象。 钱明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才这么有恃无恐,他相信刘云峰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一定会做出聪明的抉择! “好,我同意! 钱道友,只要能够将宋长生斩杀,赏金全部归你,我们分文不取!”刘云峰咬牙切齿的说道,十万块下品灵石,这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刘师兄?”齐飞云顿时急了。 “就这么定了,斩杀宋长生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下!”刘云峰瞪了齐飞云一眼,不容置喙的道。 “哈哈哈,刘道友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钱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样的结果在他意料之内。 山巅之上,宋长生奇怪的打量着几人,他不知道该说对方是自信还是自大,他这一颗脑袋还在他脖子上呢,这群人就开始分赃了? “都以为吃定我了啊,一会肯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对方只要踏进引雷阵的范围,必死无疑!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雷声从天边滚滚而来,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宋长生抬头一看,一大片厚重的铅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汇聚到了这片土地上。 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里面有丝丝缕缕的电光涌动,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倾盆大雨。 “真是天助我也,在雷雨天引雷阵的威力至少翻数倍,再加上【乾天震雷符】,哪怕是余承伯来了也得跪啊。 我是不是再拖一拖,等余承伯他们来了之后一锅端呢?”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道。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那毛无畏可是二阶极品阵法师,他在这里的不知能够瞒的过刘云峰他们,却瞒不过毛无畏。 到时候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宋长生,你不是很能跑吗,现在怎么不跑了?”这时,刘云峰与钱明等人也围了过来,身上灵力翻涌,令周围的灵气激荡不休。 宋长生满是嘲讽的看了刘云峰一眼道:“我要真跑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刘云峰面色一沉,冷笑道:“哼,我承认你有几分本事,但现在,周围的空域都已经被我封锁,你已经插翅难飞了,我劝你乖乖束手就擒,我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呵呵,我宋氏从来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我这颗头颅就在这,想要就来拿。”宋长生拔起身边的【断水枪】,淡淡的说道。 “真是个狂妄的小子,受死!” 钱明目光如炬,一挥手,祭出了一盏铜灯,灯芯上有一簇淡蓝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在出现的一瞬间便撒出一片幽蓝色的火焰,山巅立马化为一片火海。 这火焰无物不烧,但温度却还不如普通的火焰,甚至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端的是奇妙。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惊讶的道:“灵火?” “没想到你还有些见识。”钱明很是傲然的说道。 灵火乃是天地灵物,极其罕见,任何一朵出现都能让火属性修士或者炼丹师、炼器师等陷入疯狂。 却没想到这钱明居然有一朵,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朵,其价值却也不亚于一件灵器。 “【无相剑阵】,开!”齐飞云浑身被剑气包裹,十二柄飞剑整整齐齐的环绕在他的身侧,气势如虹。 刘云峰亦祭出了那柄铁尺,横在半空中伺机而动。 他们对宋长生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所以一上来每个人都全力以赴,没有丝毫藏拙。 但令他们感到奇怪的是,宋长生好像痴傻了一般,居然一点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就好像已经认命了一般。 “真是个好天气啊。” 突然,宋长生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 齐飞云看了看那厚重的铅云,顿时嗤笑道:“确实是好天气,给你送终正好。”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个送终的好天气,不过不是给我,而是给你们。” 看着宋长生似笑非笑的眼神,齐飞云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滋生。 “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杀了他!”刘云峰发出一声爆喝,悬在空中的铁尺瞬间化作一道乌光向宋长生打了下去。 “二十年前,我爷爷击败了你宗的太上长老,那一天让你们所有人铭记,而今天,我要让你们再一次铭记【望月宋氏】之名!” 【陆吾钟】出现在宋长生头顶,将那铁尺挡下,宋长生随即踏出一步,一条条湛蓝色的纹路从他的脚下浮现,并迅速向远方蔓延。 “这是……阵法?” 众人瞬间面色大变。 “稳住,他不过是二阶下品阵法师,就算布置了阵法也不过是负隅顽抗而已,随我一起将他灭杀!”刘云峰立马出言安抚众人。 但他没想到的是,就是因为他这一句,将所有人都推进了深渊。 宋长生看着他们,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如果你们在看到阵法的一瞬间便逃跑,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但很可惜,你们已经失去了这一丝宝贵的机会。” “装神弄鬼!”刘云峰等人不退反进,催动各种法术、灵器劈头盖脸的砸向宋长生。 但【陆吾钟】防御力强悍,将这些攻击尽数抵挡在外。 “开始了。” 宋长生抬头看了眼乌云中奔腾的雷蛇,将引雷阵法运转到了极致。 “轰隆隆……” 阵法与天上的乌云遥相呼应,刹那间,雷霆大作,一道道粗壮的雷霆发出震天的怒吼,不过瞬息之间,整座山都沐浴在雷霆之中。 “【乾天震雷符】” 符纸在宋长生手中迅速燃烧,一股心悸的感觉一闪而逝,下一刻,一个漩涡突兀的出现在刘云峰等人的头顶,雷弧在其中跳跃,闪电在其中奔腾,毁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 “三阶符箓?”看着那个漩涡,刘云峰的脸顿时绿了,他没想到,宋长生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杀手锏,并且在这样的情况下使用出来。 这张符箓的威势已经超越了他见过的任何一张三阶下品符箓。 此刻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宗门命令了,他【罗天网】收回,又祭出了身上所有的法器和防御符箓,现在的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钱明的脸色也跟吃了一坨屎一样难看,心里满是悔恨,自己为什么要来趟这蹚浑水? “结束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话音刚落,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漩涡停止了转动,一起停止的还有刘云峰等人的呼吸与心跳。 “轰——” 一道道耀目到极点的金色雷霆从漩涡中激射而出,原本昏暗的天地在此刻被重新照亮。 看着那充满毁灭气息的金色雷霆降下,刘云峰感觉浑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轰——” 第一道雷霆被【罗天网】挡下,这件上品灵器体表的灵光顿时黯淡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刘云峰瞬间如坠冰窟:“上品灵器也无法阻挡吗?” “轰轰轰——” 更多的雷霆前赴后继的落下,宛若灭世,最先抵挡不住的是那猥琐修士,他是在场之人中修为最弱的,也没有宝物护身,直接被雷霆劈得神形俱灭。 紧接着是齐飞云,他的【无相剑阵】在与雷霆接触的一瞬间便轰然破碎,十二柄飞剑亦全部崩碎,化作漫天碎片。 “不——” 他只能发出最后一声呐喊来表示自己的不甘,随后便在雷霆中灰飞烟灭。 “宋长生,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钱明手中的铜灯在雷霆的轰击下崩碎,这位小有名气的散修也随之湮灭在雷霆之中。 短短的时间,三名筑基修士神形俱灭,刘云峰面色惨然,众人临死前的哀嚎尚在他的耳边回荡,他知道,轮到他了。 下一刻,所有的雷霆都汇聚在了一起,最终轰然落下。 灵光黯淡的【罗天网】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大洞,紧接着是那一柄铁尺,然后是他身上所有的法器…… 雷霆一路势如破竹,将刘云峰所有的希望全部撕碎。 金色的雷霆在刘云峰的瞳孔中越来越大,最终轰然落在他的身上…… 一刻钟过后,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宁静,酝酿了许久的暴雨也终于降临在这片被雷霆肆掠的土地上。 “咳咳咳” 宋长生狼狈的从【陆吾钟】中钻了出来,他虽然并未处于雷霆的攻击范围之中,但其溅射出来的伤害依旧不容小觑。 本就不高的山头,硬生生的被雷霆削掉了十几丈,变得更矮了,未来十几年,这座山上都将寸草不生。 刘云峰等人都在雷霆下飞灰湮灭,连尸体都不剩了,乾坤袋自然没有保存下来,让宋长生感到心都在滴血。 那【罗天网】也被撕成了两半,修复好之后能维持下品灵器的品阶就烧高香了。 那铁尺也被重创,不知道需要多少五行精气才能重新蕴养起来。 钱明的铜灯也没了,好在那灵火还保留下了一丝火种。 将这些“破烂”收起来,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 …… 第一百五十六章、名动四方 “噗……” 一块正在空中迅速疾驰的黄褐色残破兽皮上,余承伯“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本雄浑的气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萎靡了下来。 毛无畏等人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一边给他输入灵气一边急促的问道:“余师兄,发生什么了?” 余承伯苍白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片刻之后才咬牙切齿的道:“有人毁了我的【罗天网】,谁,是谁!” “什么?”毛无畏大惊失色,【罗天网】被毁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上品灵器啊,难道有紫府修士出手了?”他们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紫府修士出手造成的,毕竟只有紫府修士才能摧毁一件上品灵器。 但他们随即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哪里来的紫府修士? 宋氏是肯定没有紫府修士的,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被他们压制了,那么是哪位紫府修士出手帮助了宋长生呢? 余承伯陷入了沉思,但这个问题注定是没有答案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紫府修士,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这些全是宋长生一力造成的。 “师兄,【罗天网】被毁,云峰他们多半也凶多吉少了,咱们还要继续追下去吗?”毛无畏看着余承伯,脸上充满了犹豫之色。 余承伯明白他的犹豫,他们目前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出手毁掉【罗天网】的幕后黑手如同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柄利剑,让他们进退两难。 追下去,他们很有可能会步刘云峰的后尘,但若是选择放弃,他又心有不甘。 宗门这次准备得如此充分,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一无所获,这让他如何跟宗主交待? 半响之后,他紧握双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查,查到底是谁干的!” 这就是默认不继续追下去了,毛无畏与何北水对视了一眼,均选择了沉默。 等余承伯调息了一番之后,他们转变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落霞城,不管怎么说,大城主的寿宴不能不参加。 —————— 宋长生也没想到余承伯等人会产生这样的误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战场打扫完毕之后,他一刻不停的继续赶往落霞城。 此刻他距离落霞城就剩下不到两日的路程,巧合的是,后天便是大城主寿宴正式开始的日子,他必须要赶在寿宴开始之前回去,这也就代表他在路上不能有丝毫的耽搁。 但宋长生对此倒不担心,他灭杀刘云峰等人的时候可是有不少的见证者,其中除了烈阳宗的探子以外还有一些闻风而来的散修。 虽然只是远远的观看,但那天雷滚滚宛若灭世的一幕依旧将他们吓得不轻,那不是筑基期可以具备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消息的传播速度出人意料的迅速,不出一日的时间,宋长生的大名第二次席卷了整个边州。 烈阳宗的通缉令,让边州的修士第一次听说了宋长生这个人,也让宋长生的项上人头成为了香饽饽。 现在,宋长生以众多筑基修士的性命,再一次名动边州,但这次成就的却是赫赫威名,直接让烈阳宗的悬赏成为了一纸空文,无人再敢觊觎他的大好头颅! 有时候,高调一点并不是什么坏事,起码现在已经没有人为了赏金再来找宋长生晦气了…… 天音山上,庄月婵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在房间中不住的徘徊。 端坐在上首的儒雅男子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道:“月婵,你再继续下去,为师的眼睛都要被你晃晕了。” 庄月婵也想安静的坐下来,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烈阳宗在通缉宋长生以来,她的心就没有静下来过。 听到慕归白的话,她有些担忧的道:“师尊,您说宋长生能逃过这一劫吗?” 慕归白看了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子一眼,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我知道你与那小子有交情,但落霞城有落霞城的原则和使命,烈阳宗不算什么,但我们不能参与到他们之间的争斗之中,至少明面上绝对不可以。 伱也别过于担心,我已经让老徐下山寻人了,如果能找到那小子,他会在暗中出手相助的,这事总归是因我们而起。”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慕归白没有想到的,他寻来【青天白玉丹】,原本是为了帮战天下和自己弥补犯下的错误。 却没想到战天下自作主张,让这件事朝向了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如果是在暗地里找个机会将这丹药交给宋长生,哪里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袖手旁观,在知道烈阳宗通缉宋长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派出了身边最信任的影卫去寻宋长生的踪迹。 听到这话,庄月婵一直提着的心才略微放下来一些。 只有慕归白最亲近的人才知道“影卫”的存在,他们人数不多,但每一个至少都是筑基后期修士,他们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影子,是落霞城隐藏的一张底牌。 到目前为止,影卫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突然,慕归白看向了门外,淡淡的道:“他回来了。” 下一刻,一团漆黑的雾气从门外飘了进来,最终化作了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的人影。 他恭敬的跪在慕归白身前,声音沙哑的拜道:“城主!” 慕归白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道:“老徐,怎么样,找到宋长生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庄月婵感觉自己的心有些紧张。 “回禀城主,我根据烈阳宗放出的消息一路追寻,找到宋少族长的时候,他正在与钱明、刘云峰等人激战。” “你出手了?”在听到“老徐”找到宋长生之后,慕归白的语气轻松了不少,他是清楚“老徐”的实力的,别说两个筑基后期了,就算是两个筑基大圆满他也能保宋长生无恙。 老徐沉默了一瞬,拱手回道:“没有。” 听到这个回答,慕归白微微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了,详细说说。” 老徐闻言将宋长生布下引雷阵法灭杀刘云峰等人的过程一点不落的和盘托出。 听完他的叙述,庄月婵轻掩红唇,美眸中满是惊讶。 慕归白也不禁哑然失笑道:“这小子,不过对付两个筑基后期修士,居然搞出这么大阵仗,他人呢?” “宋少族长现在正往城内来,明日便可抵达。” “没有尾巴吧?”慕归白眼底露出一丝冷意。 “没有,烈阳宗似乎放弃了追击。”老徐恭敬的回答道。 慕归白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下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老徐化为一道黑烟而去。 “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吧,那小子可比你想的要聪明的多。”慕归白端起茶杯,笑着说道。 庄月婵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放了下来,向慕归白盈盈一礼,娇声道:“师尊,时辰不早了,徒儿去替您看看师兄他们布置得怎么样了。” 说罢便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慕归白暗暗叹了口气道:“有些错误犯一次就够了,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不要妄加干涉了。” …… 与此同时,牛大壮也鬼鬼祟祟的走进了一间宫殿内,恭敬的行礼道:“师尊,弟子回来了。” 战天下背对着他,平静的道:“那小子死了吗?” 牛大壮苦笑了一声道:“他要死了弟子还敢回来见您吗?” “嗯?”战天下缓缓转过身来,那淡漠的目光令牛大壮心肝儿微微一颤,对方每一次露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代表他要挨揍了。 好在战天下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师徒二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良久之后,牛大壮才咬着牙问道:“师尊,您既然故意将【青天白玉丹】的事情宣扬出去,为何又要让我去保着那小子呢?” 这是他最不理解的地方,宋长生近来遭遇的这一切,可以说是战天下一力促成的,他原本以为战天下是想借刀杀人。 但在宋长生出城之后,战天下却又命令他暗中跟着他,保住他的小命。 这让他非常的不理解,既然不是想要杀他,那么当初为什么不直接将【青天白玉丹】给他呢? 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没想明白,所以他才鼓起勇气问战天下。 他都已经做好了挨一顿胖揍的准备了,谁想战天下听后出人意料的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平静的道:“我对他其实并无恶感,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有天赋,有毅力,就是路走的太顺了,我给他制造一些麻烦,是为了让他能够走的更远。 当年我的意气用事,造成了太多的遗憾,就算……是对他的一些补偿吧。” 牛大壮愣住了,他没想到战天下会这么说。 “可是当年的事情,于情于理您都没有做错什么,如果不是宋仙鸣横插一脚,您跟师叔……” “住口!”战天下突然呵止了他。 “错了就是错了,无论找再多的借口都无法掩饰,你下去吧。” 牛大壮突然对眼前的这个人感到有些陌生,他没有再说什么,恭敬的一拱手,缓缓的退了下去,只留下战天下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大殿…… 翌日清晨,这一天,整个落霞城都变得热闹起来,大齐修真界超过一半的筑基修士共同汇聚在了天音山下。 今日是大城主慕归白四百岁寿辰,任何人都可以上山贺寿,这才导致了如此壮观的景象。 由于没有请柬,所以他们只能在山腰入席,但这依旧令他们趋之若鹜,因为寿宴结束之后,大城主不但会亲自抚琴,还会讲道三日,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山下热闹非凡,山巅上也不差。 宽敞的大殿中按照前来的势力和散修的地位不同摆下了案几,有身穿彩衣的侍女在其中穿梭,将一盘盘珍馐摆在上面,霎时间,香飘四溢。 更有珍稀的灵酒和灵果被端了上来,随便一样放在外面都会引起筑基修士的争抢。 临近午时,参加寿宴的众人也纷纷携带贺礼前来赴宴。 钱多余站在大殿门口,笑容满面的迎接到来的宾客: “金乌宗戴长老,携门人弟子前来贺寿,奉下品法宝一件、三阶灵丹十瓶、三阶宝衣一件。” 最先到来的是戴子辰,他带来的贺礼不可谓不丰厚,慕归白大弟子音商立马迎了上去,恭敬的拱手道:“戴长老能来,落霞城蓬荜生辉,还请上座。” “哈哈哈,大城主的寿宴,我金乌宗自然是万分重视的,我宗太上长老本欲亲至,只可惜暂时抽不开身。”戴子辰呵呵一笑,随后当仁不让的坐在左边的首位。 他刚落座,门外便又响起了钱多余的声音:“天脉宗白长老,携门人弟子前来为大城主贺寿,奉四阶下品灵丹一瓶,三阶宝材二十件、三阶极品符箓两张。” 白老鬼带着门人弟子一进门,顾不得和音商寒暄,冷笑着看向坐在首位的戴子辰道:“戴道友速度倒是快。” 戴子辰面色平静的道:“白道友也不慢,请就坐。” 他指的是他对面的席位,那是右边的首位,但大齐修真界以左为尊,他这是想压天脉宗一头。 音商见双方这样子,不禁也感到有些头疼。 好在两人还没忘记今天是什么场合,白老鬼虽然不愿,却还是坐了下来,但他看着戴子辰的目光却很是不善。 音商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开始接待后面的人,慢慢的,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大殿中也变得热闹起来。 这时候,有细心的人发现,场中还有两处位置是空着的,叫来侍女一问,发现一个是烈阳宗,一个【望月宋氏】。 联想到最近发现的一些事情,现在两个当事人都没到场,这不禁让众人有些浮想联翩。 “最好死在路上。”海东平看着宋长生的位置,脸上闪过一丝愤恨。 那日与宋长生照面之后,他又去求见好庄月婵好几次,但每一次都被拒之门外,和对待宋长生的态度大相径庭,这让他大为光火,知道烈阳宗通缉宋长生时,他每日都祈祷宋长生被人大卸八块。 但很可惜,美梦终究只是一场梦。 “【望月宋氏】少族长宋长生前来贺寿,奉三阶下品妖兽内丹一颗。” …… 第一百五十七章、以其人之道 “【望月宋氏】少族长宋长生前来贺寿,奉三阶下品妖兽内丹一颗。” 声音传来,海东平的脸色顿时一僵,回头看向大殿门口,果然发现宋长生带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小跟班将一个装饰华丽的盒子递到钱多余的手中。 “三阶妖兽内丹,宋氏还是有几分底蕴的。”白老鬼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的说道。 三阶妖兽内丹对于天脉宗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筑基家族来说便显得弥足珍贵了。 “当初的宋蕴归和宋太一都是名动一时的人物,几百年来,宋氏的底蕴自然不会差。”戴子辰淡淡的说道。 “哼,一个连紫府修士都没有的破落家族出来的小子,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看着宋长生带人入座,海东平面色难看的嘟囔道。 宋长生的到来在大殿中微微的掀起了一阵波澜,所有人都对他投来了或是好奇或是审视的目光,因为他的名字在最近出现太多次了。 先是在二城主战天下举办的试炼中夺魁,然后又被烈阳宗悬赏通缉,到昨天又被传出斩杀了烈阳宗刘云峰和散修钱明。 所有人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够一次三番的引起轰动。 宋长生将内丹具备毒性的事情和钱多余交待清楚后,便见到一名面如冠玉,气质非凡的中年人迎了上来,他笑着向宋长生拱手,热情的道:“在下音商,是月婵的师兄,宋道友可是来迟了啊。” 音商的名头宋长生自然是知晓的,这也是一位不容小觑的人物,他是大城主的亲传大弟子,筑基大圆满修为,在音律一道已经步入三阶层次。 有传言说,他便是大城主选定的继承人。 这个说法也不算是空穴来风,大城主慕归白年轻时并未收过亲传弟子,直到一百年前,才收了音商,然后又陆续收了几人,而最小的便是二十年前才入门的庄月婵。 能够让慕归白收为大弟子,对方自然是有异于常人之处的。 宋长生抬眼望去,发现他并没有那些大势力弟子的傲气,反而非常的谦逊有礼,谈笑间令人如沐春风,身上已经隐隐能够看到大城主的影子。 听到对方的话他也笑着回应道:“在下被一些琐事缠身所以来的迟了一些,好在还是赶上了,若是再晚,可就是对诸位前辈和大城主不敬了。” 他这一番话似乎意有所指,不少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烈阳宗的位置,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人来。 原本代表烈阳宗参加宴会的是刘云峰和齐飞云等人,现在除了一个黄立群因为重伤逃过一劫以外,其余的几个都已经成了宋长生的手下亡魂了,能有人来才怪了。 “宋道友说笑了,还请入座,宴会马上开始了。”音商将宋长生带到了右侧末尾的位置坐下,也就是垫底的位置,靠近殿门。 宋长生倒是没啥不满的,在场就自己出身筑基势力,能进大殿就不错了,其他人可都在山腰呢。 “少族长,您说大城主什么时候来啊?”宋青洛满脸期待的问道,他还没有见过大城主呢。 “时辰到了自然就到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主角都是在最后登场的。”宋长生随手拿了个灵果递给他,然后端起桌上的白瓷酒杯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门口的钱多余便高声道:“大城主、二城主,到——” 原本略显嘈杂的大殿顿时变得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哪怕戴子辰和白老鬼也不例外,齐刷刷的看向大殿门口。 慕归白依旧一袭白衣,飘然若仙,气质非凡,在他踏入大殿的一瞬间,似有丝竹管乐音响起,宛若天籁。 “果然,大人物出场都是自带bgm的。”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突然想起了前世中的乔峰,出场自带音效。 他向大殿中的众人含笑致意,然后便径直走向了最前方的位置,双手虚压道:“诸位道友请落座。” 等众人坐下之后,他才落座。 稍微落后他一步的则是战天下,这家伙今日难得换了一件锦袍,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烈的压迫感了,进入大殿后淡淡的瞥了宋长生一眼,最后便走到了慕归白身旁坐下。 紧接着便是庄月婵、牛大壮等一众亲传弟子了,共有十几人。 庄月婵在进入大殿时便看见了坐在末尾的宋长生,见他完好无损,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感受到庄月婵的目光,宋长生微微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结果得到了一个白眼,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都在指定的位置落座之后,寿宴便正式开始了,修真界的祝寿流程相比于凡俗世界简化了许多。 作为大弟子的音商代表慕归白致答谢词之后,便“开席”了。 酒宴是一个拓展人脉圈子的好时机,大殿内顿时变得热闹起来,都开始借机攀谈起来,只有宋长生坐在位置上自斟自饮,好似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不是不想多结交一些朋友,但他同时也懂得一个道理,那便是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要硬挤。 在场之人,要么来自紫府势力出身,要么是紫府散修弟子,相比之下,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何必上去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哪怕他的天赋超越了在场大部分的人,却依旧改变不了什么,只有白老鬼那种想要拉他入伙的才会略微高看他一眼,在其他人眼里,他啥也不是。 酒宴开始一刻钟之后,余承伯等人才姗姗来迟。 “余长老,还请入座。”依旧是音商上前接待,但话语中却少了三分热情,毕竟都是提前几个月便上了山的,迟到这么久,属实是不将他师尊放在眼里。 余承伯也是有苦说不出,他们放弃追杀宋长生之后便全力赶往落霞城,最终在今日清晨赶到。 但就在上天音山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原本给大城主的寿礼在刘云峰的身上,现在刘云峰已经变成死鬼了,寿礼自然也没了。 贺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于是乎他又托了多方关系,最终才重新置办了一份符合烈阳宗地位的寿礼,只是这样一来便耽搁了时辰,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刚一落座,余承伯便看到对面的宋长生笑吟吟的向他举杯示意,顿时气得他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余承伯都想冲上去将宋长生的脑袋给拧下来了! 看着余承伯那择人而噬的目光,宋长生冷冷一笑,就喜欢你这种想干掉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算上他之前用【戮神飞刀】干掉的一个,加上借助东天邪之手干掉的一个,烈阳宗被他干掉的筑基修士已经达到了五人,其中包括一名筑基大圆满,一名筑基后期。 这样的损失,哪怕是能够自主炼制【筑基丹】的烈阳宗也有些扛不住了,近来势力收缩了不少。 毕竟烈阳宗的敌人可不只是宋氏而已。 “如果想办法把这三个老家伙都给留下,哪怕是烈阳宗也得肉痛一阵子吧?”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筑基大圆满在任何一个紫府势力都是绝对的中流砥柱,在烈阳宗,达到这个修为的也不过一掌之数,还被东天邪给干掉了一个。 如果再将余承伯和毛无畏留下…… 宋长生心动了,虽然这三个老家伙实力不俗,但好好计划一番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以彼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到这,宋长生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身旁大快朵颐的宋青洛,暗暗传音道:“青洛,你现在立即下山,找族老向家族传讯,就说……” 宋青洛微微一愣,但他虽然年轻,脑瓜子倒转的快,突然向宋长生道:“少族长,我才想起来族长给您送来了一封信,我现在就去拿给您。”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快去快回。”宋长生佯装发怒,心里却夸赞这小子脑子转的快。 他现在谋划的事情关乎到家族的未来,他可不想露出破绽! 走出大殿之后,宋青洛一路疾驰,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杂货铺。 这几天因为宋长生的原因,宋仙途和孙传明的心已经几天没放下来过了,见宋青洛急急忙忙的一个人赶回来,差点把老人家吓出心脏病。 孙传明赶紧拉住宋青洛,急忙问道:“是不是少族长出什么事了?” 他蹉跎半生,就指望着宋长生继承衣钵呢,再不济也得替他找个合适的传人,宋长生要是死了,他这一脉基本上也就断了,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宋仙途同样紧张,宋长生作为宋氏百年来第一个少族长,那是家族未来一百年的希望啊。 在知道烈阳宗通缉宋长生之后,宋仙途一边向家族传讯,一边筹备灵石雇佣散修去搭救宋长生。 可惜他能够动用的资金实在是太少了,找了两个人连宋长生的影子都没见到。 宋青洛喘了几口粗气,急忙摆手道:“少族长无恙,现在正在参加大城主的酒宴呢。” 听到宋长生没事之后,两个老头子对视了一眼,均松了口气。 宋仙途更是板着张脸训斥道:“少族长既然无事,伱不跟在身旁伺候,急急忙忙的下山来干什么?” 宋青洛隐蔽的瞥了周围一眼,低声道:“是少族长命我下山的,有要事传讯回家族。” 见他神情严肃,宋仙途立马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跟我来。” 宋青洛跟在宋仙途身后,来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宋仙途伸手一点,墙壁便无声的打开,露出一条漆黑的甬道。 两人顺着甬道走进去,最终来到了一处封闭的密室中,密室的中央有一个一丈见方的白玉祭坛,祭坛的中心有一小簇幽蓝色的火苗在静静的燃烧。 “这便是家族的传讯祭坛了,只需要一日的时间便能够传回家族,你将少族长吩咐的话刻入这块晶石中。” 宋仙途从一旁的小架子上郑重的取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递给宋青洛道。 “为什么要刻在这里面?”宋青洛有些不解。 “因为我们这祭坛必须要特殊的载体才能传讯,这晶石便是那载体,小心一点,这一块价值一百块下品灵石。”宋仙途叮嘱道。 “也就是说传讯一次便要一百块下品灵石?”宋青洛暗暗咋舌,这也太贵了,怪不得很少使用。 他迅速将宋长生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刻画了进去,然后由宋仙途放到那祭坛的中央,只见他掐了几个法诀,嘴里念念有词,那一小簇火苗突然剧烈燃烧起来,晶石瞬间被火焰吞噬。 等火苗恢复正常的时候,祭坛上已经空无一物。 “你是在这里等家族回信还是?” “我得立马赶回去,家族回应之后还请您给少族长传讯。”宋青洛牢牢记着宋长生的话,又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去…… “办妥了?”宋长生接过宋青洛递过来的一封“信”,暗暗传音问道。 宋青洛眨了眨眼,表示一切顺利,然后低声道:“族老让我告诉您,大长老无恙,已经顺利返回家族了,让你不要担忧。” 这确实是宋长生近来担心的事情,闻言顿时心里顿时轻松不少。 “家族那边肯定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那么我便可以着手联系盟友了。”宋长生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眼底露出了一丝冷意。 想要干掉这三个老头子,光靠宋氏目前的力量是不够的,所以他必须要寻找一个可靠的临时盟友才行。 而这个目标他早就已经选好了,那便是与灵州只有一州之隔的【相州荣氏】。 荣氏与烈阳宗相邻,双方明争暗斗了数百年,关键体量差不多,一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如果说除了宋氏谁最想打垮烈阳宗的话,荣氏绝对首当其冲,因为双方存在大量的利益冲突。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荣氏一直牵制着烈阳宗,宋氏的处境肯定会更加的艰难。 只要能够打击烈阳宗,荣氏肯定不会拒绝。 “三个烈阳宗长老作为猎物,应该值得你们出手了吧?” …… 第一百五十八章、本命灵器 昏暗的密室中,一方白玉打造的祭坛矗立在中央,火苗正在静静的燃烧着,跟杂货铺中的那个祭坛如出一辙。 一名须发皆白的宋氏族老静静的盘坐在祭坛前,闭目养神。 突然,祭坛上的火苗无征召的剧烈燃烧起来,就好像有热油滴了进去一般。 族老猛的睁开双眼,手中迅速掐了几个法诀,待那火苗安静了下来,显露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 将晶石拾起,族老一刻不敢耽搁的赶往庶务殿。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宋仙运却还在案牍之间忙碌,眉宇间的忧虑挥之不去。 上次在风溪口,宋氏与余承伯等人做了一场,由于余承伯的上品灵器不在身边,宋仙运等人凭借灵器之利勉强和他们斗了个两败俱伤,退回了家族。 然后他们便收到了宋长生被通缉的消息,但灵州距离边州十数万里之遥,再赶过去已经已经来不及了,再加上风溪口一战宋路潼重伤,宋仙运与宋路舟均有负伤,亦是有心无力。 宋仙运每天要往魂灯殿跑好几次,好在宋长生的魂灯长明,这才让他稍稍宽心。 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自家少族长被通缉这是奇耻大辱,宋仙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直接通缉烈阳宗当代的几名杰出弟子。 并放言出去,只要斩杀其中任意一人便可得到一件灵器作为报酬,让灵、边、阳三州的散修都兴奋了起来。 虽然烈阳宗雄霸一州,但早已经是一头病虎,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亡命之徒,宋氏的悬赏一经发布,便有不少人开始在暗戳戳的行动。 只可惜烈阳宗直接做了缩头乌龟,封锁了山门,禁止门下杰出弟子下山。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的损失实在是太重了,正常情况下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要再损失几个优秀弟子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宋氏在等待时机,烈阳宗何尝不是。 目前烈阳宗太上长老闭关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只等他出关便是一举覆灭宋氏的大好时机,现在不过忍一时之气而已。 所以双方一番通缉下来,威慑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但宋长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宋仙运的心也一直悬着,放松不下。 见到族老的一瞬间,宋仙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急促的说道:“可是少族长的消息?” 族老将晶石递了过去,摇了摇头道:“只知道是落霞城方向传递过来的。” 宋仙运接过晶石捏碎,一道神识刻印的信息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看完之后,宋仙运顿时喜上眉梢。 几步踏出大殿,随后迅速御剑冲上山巅。 刚走进大殿,宋仙运便迫不及待的道:“大哥,长生有消息传回来了。” 闭关室内,宋仙鸣猛然睁开了双眼,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走出闭关室,看向宋仙运道:“生儿怎么样?” “长生现在很好,他已经摆脱了烈阳宗的追杀,不仅如此,他还斩杀了以刘云峰为首的三名烈阳宗弟子,以及钱明等散修!” 宋仙运红光满面,为宋长生取得的傲人成绩感到由衷的骄傲,他们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扬眉吐气过了,五十年还是一百年? 宋仙鸣也有些意外,他原本只希望宋长生能够将性命保住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玩的这么大。 “不仅如此,长生还给家族提了一个大胆的意见。” “哦?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宋仙运略显振奋的道:“长生打算说服【相州荣氏】,等大城主寿宴结束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半路伏杀余承伯等人!” “你觉得荣氏会与我们合作吗?”宋仙鸣轻捋着胡须,目光平静的问道。 宋仙运想了想道:“弟以为,可能性很大。 虽然荣氏不屑于和我们结盟,但是这些年却也帮助我们牵扯了烈阳宗大部分的精力,家族才能慢慢的恢复元气,无盟友之名却有盟友之实。 这次烈阳宗损失惨重,如果能够再留下余承伯或者毛无畏,在正面战场上荣氏必然能够一举压倒烈阳宗,这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荣氏都是好事,荣氏没有拒绝的理由。 最为关键的是,想要完成这一点,他们必须要找一个盟友,毕竟两个筑基大圆满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那就让生儿去和荣氏的人接洽吧。” “我们是否早做准备?” “此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准备。”宋仙鸣摆了摆手道。 闻言,宋仙运猛然抬头,惊讶的道:“大哥要亲自出手?” “服用了【青天白玉丹】之后,配合上之前的【木精玉髓】,我的伤势已经好转大半,不影响。 烈阳宗欺人太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我们就必须要给它打疼!”宋仙鸣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好,我去给长生传讯。” —————— 酒宴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才结束,众人俱尽兴而归。 回竹楼的路上,宋青洛依旧兴奋的难以自抑,毕竟第一次见到大城主、二城主两位名动天下的人物,还与他们同殿而坐,一天下来让这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感觉晕乎乎的,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宋长生就淡然得多了,毕竟都不是第一次见了,回到竹楼之后他才有时间来检查此次的收获。 这一战他损失不小,【乾天震雷符】的威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损毁了钱明等人的灵器不说,他用来布置引雷阵法的那一套二阶阵旗和阵基同样损毁了,连碎片都没找到。 并且,为了维持阵法运转,他还投入了身上所有的灵石,打完之后一点没剩,又成了穷光蛋。 除此之外,【玄天战甲】与【覆水印】受创十分严重,其中【玄天战甲】基本上已经没有修复的价值了,这让宋长生有些肉痛。 毕竟这是他身上除了【陆吾钟】以外防御力最强的法器,没有了它宋长生防御力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好在上次从程与非那里缴获了一件二阶下品的金缕衣,倒是可以勉强替代。 看着眼前的三个乾坤袋,宋长生舔了舔嘴唇,现在就靠它们来回血了,不过他也没抱有太高的期望。 因为这三人都是散修,倒不是宋长生觉得散修就一定穷,主要是因为这三个都是为了赏金不要命的家伙,要是家底厚实他们至于为了十万块灵石就来卖命? 将三个乾坤袋中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结果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这三个一个赛一个的穷,灵器一件没有,只收获了一对二阶中品的匕首。 一柄二阶中品飞剑,一根二阶下品的精铁长棍。 虽然都是品质还凑合的法器,但是对于宋长生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只能找个地方处理了。 灵石的数量倒是有些出乎宋长生的预料,三个人加起来居然有四万多块下品灵石,给宋长生回了一大口血,钱包又鼓了起来。 除此之外便只有几瓶二阶丹药和几卷法术有点价值了。 但宋长生背靠家族,一般的法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倒是那个娇奴的隐匿法门令他很感兴趣。 不管是偷袭还是逃跑都是上上之选。 但翻遍了所有的玉简和书籍,以及任何可能记载文字的东西都没找到那神秘的隐匿法门,令宋长生很是遗憾。 “散修确实没什么油水啊。”宋长生幽幽一叹,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他还是有些许难以接受,毕竟就这些东西无法弥补他的损失。 “都怪我自己用力过猛,钱明和刘云峰等人的乾坤袋一个都没有保存下来。”每当想到这,宋长生的心都忍不住抽搐。 齐飞云是烈阳宗嫡传弟子之一,能够同时修炼【无相剑阵】和【小四象战阵】就能够看出来他地位不低,家底也很厚实。 光是那十二柄飞剑就价值不菲了。 而刘云峰就更不用说了,给大城主贺寿的寿礼就在他身上,至少也是一件三阶宝物,结果就这么没了,他恨呐! 钱明虽然是散修,但也是比较富有的那一种。 最肥的三个包被他亲手给毁了,他都想抽自己两巴掌。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收获,【罗天网】虽然被撕裂,但毕竟是上品灵器,只要重新祭炼修补一番,还能保持下品灵器的品阶。 但宋长生目前的炼器术还做不到这一点,只能拿回去让老爷子帮忙处理了。 再一个就是刘云峰那铁尺,其名为【量天尺】,下品灵器,虽然损伤严重,但只要投入一批五行精气还是能够恢复过来的。 最后便是钱明那一盏下品灵灯破碎后留下的灵火了。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灵火的重要性远比【量天尺】乃至【罗天网】都要重要。 灵火乃是一种天地灵物,传说中,紫御界演化之初,承天地造化,诞生了本世界第一朵火焰,是为万焰之祖,亿万年之后它诞生了灵智,祸乱四方。 各族大能团结在一起,与其战于九天之上,最终在付出惨重代价后将那团火焰打得分崩离析,化为无数碎片,形成了数日不绝的“火雨”,将大半个紫御界化为火海,无数生灵葬身其中。 那是紫御界历史上的第一大浩劫。 一焰陨,万火生。 那些降落在紫御界的碎片中有极少的一部分沾染有祖焰的一丝本源之力,经过无数年的演化,最终成为了灵火。 灵火无论是用来对敌还是炼器,亦或者是炼丹都拥有奇效,特别是炼丹或者炼器,不但能大大的提升效率,还能提升丹药或者法器的品质。 天下的炼丹师、炼器师无不想要得到一朵灵火,足以见其珍贵。 钱明既不是炼丹师也不是炼器师,但他却将其炼入了一盏铜灯之中,不用过多祭练便蜕变成为了灵器。 他能够在散修中闯出名气,这灵火功不可没,现在却是便宜宋长生了。 那日铜灯破碎,灵火也受了一定的创伤,但火种尚存,宋长生将其收入了斩灵葫芦之中,用其中的阴阳二气滋养。 现在摆在宋长生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直接将其炼化,掌控这朵灵火,对他日后炼器绝对大有裨益。 其二便是学习钱明,将其炼入法器之中,比如斩灵葫芦。 它距离蜕变成灵器已经只剩下一小段距离,只要将这灵火炼入其中,便能够直接跳过这个过程,并且日后还能用灵火对敌,他的实力必然能够更上一层楼。 “相比于修真百艺,自身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一死万事休,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最后也只能落得钱明一般的下场。 再说了,炼入法器中一样可以用来炼器,就是效果差一点而已。” 宋长生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拥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提升实力比什么都重要,修真百艺不过是辅助他提升实力的手段罢了。 打定主意之后,宋长生便取出了自己炼器的青铜鼎,将斩灵葫芦投了进去,开始熔炼起来。 宋长生不知道,他获取的这朵灵火名为【地心冷焰】,一旦沾上就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将附着物燃烧殆尽,十分强悍。 这一类灵火用来炼器或者炼丹的效果并不太好,炼入法器反倒是最好的结果,这也算是误打误撞,选择了一个正确的结果。 如今【地心冷焰】就只剩下一点火星大小的火种,炼化起来并不困难,又与斩灵葫芦属性契合,宋长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炼化。 而【阴阳斩灵葫芦】经过宋长生的多年蕴养与祭练,也终于在此刻完成了法器向灵器的蜕变,成为了中品灵器! 黑白葫芦入手,比之前更加冰冷了一些,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它多了一抹灵动,与他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两者仿佛融为了一体。 “终于祭炼出了第一件灵器,当真是不容易啊。”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按照正常的情况,法器品阶越高越难蜕变。 但斩灵葫芦被他融入了一口混元之气,又吸收了大量的日精月华之力,早就不可一概而论,现在又融入了具备一定灵性的灵火,所以才能这么快蜕变成中品灵器。 这是难以复刻的。 …… 第一百五十九章、荣少元 虽然很想尝试一番【地心冷焰】的威力,但此地毕竟不方便,要是一不小心将竹楼点燃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将斩灵葫芦收好,宋长生本想将【量天尺】也重新祭炼一番,可惜他手头没有足够的五行精气,只得放弃。 此刻的天刚蒙蒙亮,宋长生推开竹窗,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思索着怎么和荣氏打交道。 虽然截杀余承伯等人对于宋氏和荣氏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但荣氏的人素来高傲,很不好打交道。 放在百年前宋氏还能与荣氏平起平坐,但现在宋氏已经没有了紫府大修士,在荣氏面前天然矮了一头。 如果说想要与他们结盟,对方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说不定还会奚落宋长生一番,然后被他们赶出来,原因很简单,地位不匹配。 “唉,若是换成其他人,何须这么麻烦。”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青洛,此刻城内宵禁已经解除,你回店等待家族回信,拿到之后第一时间通知我。”宋长生下楼,看着正在忙碌的宋青洛道。 “遵命。” 送走宋青洛之后,宋长生也抬脚向论道殿走去,寿宴结束之后大城主会讲道三天,今天是第一天。 大城主作为能够和金丹真人坐而论道的存在,对于“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常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不但对宋长生这些小辈有益,哪怕是那些紫府修士都不会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 人族修真界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在金丹期之前看灵根,但想要突破金丹期却要看悟性。 因为想要突破金丹期,不是看你修炼速度有多快,也不是看你灵根有多好,而是要看伱对于“道”的感悟。 只有对“道”的感悟触摸到了那一层,才能捅破那一层隔膜,踏入金丹期。 而这,便涉及到悟性了,悟性越高就越容易接触到那一层隔膜,悟性不够哪怕你是天灵根也别想突破金丹。 所以说那些一流的大势力招收弟子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灵根。 一名天灵根或者异灵根修士出现在大齐修真界的话定然会引起各方势力的争抢,但对于那些一流势力来说天灵根也就那么回事。 因为他们掌控了丰富的资源,只要你悟性够高,哪怕灵根差一些,他们也能给你快速的堆到紫府期,然后突破金丹,这个过程悟性越高速度越快。 不然你以为这些紫府修士上天音山之后为什么要时常论道? 提携后辈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为了促进自身对于“道”的感悟,现在听大城主讲道也是一样,都是为了促进自身对于“道”的感悟。 所以宋长生一直有个疑问,大城主对“道”的感悟已经远超紫府期,他本身也突破紫府大圆满上百年了,为何迟迟没有踏入金丹之期? 以落霞城的财力和底蕴,大城主不管是走【一元金丹道】还是【五行金丹道】都不是问题,又坐拥四阶灵脉,可以说常人突破金丹期需要面对的难题大城主一件都没有。 之所以止步于紫府,宋长生猜测很有可能是对方不想突破,只是这其中的原因就不容外人所知了。 紫府修士的寿元普遍在五百载,大城主昨天刚过完四百岁大寿,也就是说他还有一百载左右的寿元,如果再加上一些可以增加寿元宝物寿元会更多,大城主的时间还很宽裕。 “您到底是在等什么呢?”宋长生低头沉思。 “好,今日便讲到这里,明日继续。”大城主温和的声音响起,宋长生才惊觉今日的讲道已经结束了。 他连忙站起身来,和众人齐齐拱手拜道:“多谢大城主赐教。” 今日的讲道他只听了前半段,后面基本上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就和以前上课开小差一样。 倒不是说他旧疾复发不知道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而是大城主的层次太高了,他能够听懂的只有前半段,后半段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 听不懂还强行去死记硬背,这在宋长生看来是没有意义的行为,你第一遍听不懂,你再听十遍你一样听不懂。 因为你还没有达到那个层次。 宋长生不知道其他人能够理解多少,但他就只能理解一半,饶是如此他亦是获益匪浅,对“道”有了一些自己的认识。 “家族的回信应该也到了,先去找青洛汇合。”抻了个懒腰,宋长生向大殿外走去。 “宋道友,今日收获如何?” 宋长生回头一看,发现是庄月婵跟了上来,不由得笑道:“大城主不愧是金丹之下第一人,令在下获益匪浅。” “虽然我在师尊座下修行多年,这场讲道的内容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却依旧无法全部领悟。”庄月婵微微叹了口气道。 “庄道友不必气馁,大城主可是能够与金丹真人坐而论道的存在,我们的境界相差太远了,就像小学生听大学生的课程一样,能够领悟一部分就很不容易了。” “何为小学生,何为大学生?”庄月婵皱着柳眉思索,她也算是博览群书,居然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名词。 宋长生一愣,才想起来这两个名词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非常的陌生,眼见庄月婵有继续追问的架势,他连忙打了个哈哈道: “这不重要,大概的意思便是大城主讲的对于我们来说太过深奥了,能听懂一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只能领悟一半的内容就已经让我对自身的道有了全新的感悟。” 庄月婵还未说话,就听到耳边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简直是吹牛不打草稿,我都只能听懂十分之一,你说你能够领悟一半,笑话!” 宋长生回头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老一少,老者气息内敛,但给他的感觉便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随时能够将他吞噬。 另外一人约莫三十上下,手拿折扇,皮肤白皙,明眸皓齿,如果不是胸前飞机场,喉咙有喉结,他是绝对不会认为眼前这是个男人的,因为他比宋长生见过的许多的女子都要美。刚才出言讥讽宋长生的便是他。 此人宋长生之前见过一次,因为庄月婵的事情和自己起过冲突。 宋长生没有搭理他,而是向那老者拱了拱手道:“晚辈宋长生,拜见瀚海前辈。” 瀚海散人名声不算好,又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但见宋长生礼数周到,他也挑不出刺来,微微颌首道:“小友不必多礼,你说今日讲道的内容你领悟了一半?”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道:“那是晚辈在朋友面前自夸之举,让前辈见笑了。” “嗤,我就知道你在吹牛。”海东平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幅我早就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 “年纪轻轻,还是要脚踏实地为好,东平,我们走。”瀚海散人不疑有他,毕竟他都只能领悟不到一半的内容而已,打心眼里他就不认为宋长生说的是真的,既然宋长生识相主动承认了,他也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左右不过是一小辈而已。 径直带着像打了胜仗一般的海东平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之后庄月婵才轻笑道:“宋道友脑袋倒是转的快,以瀚海散人的性子,如果你坚持之前的说法,今天说不定会有些麻烦。” 宋长生冲她眨了眨眼,笑了笑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跟你说的就是实话,万一我之前真是吹牛的呢?” “宋道友的为人月婵还是清楚的,虽然你领悟了一半让我很惊讶,但也不至于不能接受。” 宋长生愣了愣,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还真不错。 他刚开始不知道领悟了一半属于什么水平,以为大家都差不多,所以便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等海东平开口说自己只领悟了十分之一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好像无形之中装了一个大13,海东平作为瀚海散人亲传,资质自然不会差。 他都只能领悟十分之一,自己说领悟了一半可不就跟吹牛一样吗。 就如同庄月婵说的那样,鉴于瀚海散人的人品,宋长生果断转变了口风自污,就是为了避免麻烦,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宋道友的悟性确实惊人,我第一次听师尊讲道时只领悟了十分之三,师尊便夸我悟性出众,当时我还沾沾自喜,但跟宋道友比起来可差远了。”庄月婵由衷的说道。 “少族长。” 宋长生正想回话,只见宋青洛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在看到一旁的庄月婵之后有些欲言又止。 庄月婵察言观色,看出两人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立马主动道:“天色不早了,月婵还需要回去巩固今日所得,就先告辞了。” “庄道友请便,明日再见。” 等庄月婵走后,宋青洛将一枚晶石塞到他手里道:“家族回信。” 宋长生也不避讳,直接将晶石捏碎,一道讯息直冲他的识海。 不出他所料,家族非常赞同他的计划,只是让他有些惊讶的地方在于,老爷子这次居然要亲自出手。 “有爷爷和大长老一起出手,战力方面便已经和余承伯等人持平了,只要再将荣氏拉上船,这事基本上就十拿九稳了。” “你拿我信物去荣氏的住处,请荣少元出来一叙。”宋长生将自己的少族长腰牌递给宋青洛道。 本来他亲自拜访会更好,但他去的话太显眼了,容易引起烈阳宗警惕,到时候反而不美…… “宋长生?”荣少元盘坐在玉床上,听到来人的禀报微微皱了皱眉头。 “正是,来人手中有腰牌为证,说是请您一叙。”下人恭敬的递上宋长生的腰牌道。 荣少元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相信没人会拿这种事情来欺骗他,只是令他好奇的是,对方为什么指名道姓的要见自己。 他们之间虽然有过几次照面,但从来没有过交流,更别提什么交情了。 “左右无事,去见见也无妨。”荣少元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在他看来,宋长生出身虽然低,但是天赋卓绝,还踩着烈阳宗名动四方,也算个人物,值得他一见。 在竹楼外的一处四角亭中,宋长生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静静的等待荣少元前来。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要与荣氏此次前来的长老谈才行,但宋长生清楚荣氏的人是个什么尿性,自己去多半会无功而返,所以他打算迂回一下。 荣少元是荣氏目前最杰出的几个年轻人之一,虽然还未掌握实权,但拥有不低的地位,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和在宋长生嘴里说出来是两个效果。 “冒昧打扰,还请荣道友多多担待啊。”见宋青洛将人带过来,宋长生立马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荣少元拱了拱手道:“宋道友相邀,荣某岂有不来的道理?” 两人在亭子中坐下,看着精致的菜肴与浸人心脾的灵酒,荣少元轻笑道:“宋道友叫荣某来所为何事,直说吧。” 既然对方这么直接,宋长生自然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端起酒杯笑着说道:“在下请荣道友前来,自然是有事相商,冒昧的问一句,贵方与烈阳宗争夺的那灵石矿脉的战况如何?” 荣少元一听,神色立马冷了下来,在前几年,阳州与相州的边界地区,发现了一条微型灵石矿脉。 一条灵石矿脉的价值自然不用多说,引起了烈阳宗与荣氏的争夺,这一打就是几年的时间,虽然双方都非常的克制,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双方的损失都不小,已经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大战估计就在最近一两个月之内,偏偏荣氏此刻被其他地方限制了手脚,一旦发展为全面冲突,必然是要吃亏的,这也是荣氏高层最近比较苦恼事情。 听到宋长生提及此事,荣少元以为他在消遣自己,心中顿时有些不满。 看他的脸色宋长生便已经知晓答案,淡笑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我只问荣道友一句话,想不想赢?” 荣少元感觉今日出来真是个错误,忍住拂袖而去的冲动冷笑道:“难道你有办法?” “如果将余承伯和毛无畏斩杀,不知道荣氏的胜率能够提高几成?” …… 第一百六十章、还治其人之身 “如果将余承伯和毛无畏斩杀,不知道荣氏的胜率能够提高几成?” 宋长生的话音在荣少元耳边响起,他眉头猛然一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端起酒杯平静的道:“不管是余承伯还是毛无畏,都是老牌的筑基修士,且手段成层出不穷,想要杀他们可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能够办到的。” 见他的态度,宋长生心中大定,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道:“荣道友是聪明人,烈阳宗在战场上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小四象战阵】。 但现在烈阳宗在边州的势力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就剩下这三个老家伙而已,已经无法结成小四象阵了,这如同断他们一臂。 只要准备完善,伏杀他们并非难事,毕竟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每斩杀他们之中一人,贵方在未来的正面战场上就会平添两成胜算。” “呵,宋道友,你说的这些你以为我们没有考虑过吗,不是我们不想这么做,而是做不到。 两个筑基大圆满,一个筑基后期,想要伏杀他们,至少需要双倍于对方的力量,我荣氏目前可抽不出这么多的力量。” 荣少元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心中有些苦涩,荣氏不是没有伏杀余承伯等人的想法,但他们目前在正面战场和另外一处隐秘之地投入了太多的力量,相当于是双线作战,目前实在是抽不出这么多人手了,只能作罢。 “要是你们力量足够我就不会来找伱们了。”宋长生心中暗暗吐槽,但表面上却不露声色,意有所指的道:“荣道友倒是想岔了一点,烈阳宗这些年来可不止贵方一个敌人。” 作为荣氏的人杰,荣少元自然不是蠢人,很快便反应过来,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道:“宋道友的意思是你们宋氏此次也想参与?” 宋长生替他斟上酒,笑而不语,越主动越廉价,反正现在急的不是他。 见他不说话,荣少元淡淡的道:“宋道友,不是荣某看轻你宋氏,一个地火门就让你们疲于应对了,还能有余力参与此事?” 宋长生却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自顾自的道:“两名筑基大圆满,一名筑基后期,其中还有一名二阶极品阵法师,这样的力量已经足够左右一场小战役的胜负了。 只等他们返回,灵石矿脉那边就会由摩擦转化成全面冲突,到时候,那灵石矿脉就会变成一个黑洞不断的吞噬交战双方的有生力量,贵方有多少实力能够耗得起呢?” 他宋某人还是顾及荣氏的面子的,所以话没有说的那么直白,以荣氏目前能够动用的力量,除非紫府修士亲自出手,否则必败无疑。 更何况,他们有紫府修士,烈阳宗就没有了? 所以,荣氏想要拿下那一条灵石矿脉,要么放弃另外一处战场,以绝对的实力碾压烈阳宗,要么就只有和宋氏合作伏杀余承伯等人。 只有这两条路可选! 荣少元面色微沉,为了这灵石矿脉,荣氏已经损失了不少族人,虽然大多都是练气期,但那些都是家族发展壮大的根基。 灵石矿脉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而另外一边的重要性也非同一般,更不可能放弃。 所以摆在荣氏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了,那便是找人结盟,而这其中宋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宋长生找到他也肯定是为了此事。 但令他纠结的地方在于,宋长生始终不主动说出来,只是给他分析目前的局势,对方表达出来的意思再明了不过: ‘我们宋氏是无所谓的,反正烈阳宗一时半会无法顾及我们,但如果你们开口求助,我们倒是能够考虑出手替你们渡过这一劫。’ 沉吟半响之后,荣少元叹了口气,看向宋长生苦笑着说道:“我算是明白宋道友为何是先找我而不是找我族此次的带队长老了。 道友说的这些话如果换成他老人家来估计会直接会直接拂袖而走,因为家族不可能向筑基势力低头。 但我不一样,我更看重实际利益,我承认道友将我说动了,如果能够击杀他们其中任意一人,日后争夺灵石矿脉时家族的胜算就会多两成。 宋道友,直说吧,你们能够出动多少力量协助我们设伏?” 宋长生嘴角微翘,伸出了两根手指道:“两个筑基大圆满,其中包括一名三阶阵法师。” 荣少元猛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道:“宋族长亲自出手?” “不错。” “我同意,我会回去说服家族。”荣少元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宋仙鸣这个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无论是他的阵法造诣还是实力,在筑基修士中都少有敌手,有他在胜算至少增加三成! “慢着,荣道友,宋某有言在先,我们可不是无偿出手。”宋长生连忙道。 荣少元闻言脸色顿时有些不太好看,但这个要求也算是合情合理,毕竟是“请”对方出手,自然要有一笔报酬。 而且这样一来双方就变成了雇佣关系,而不是盟友,这对于他说服家族也有帮助,想到这荣少元面色稍霁:“你们想要什么。” 宋长生拿出了早就写好的清单递给荣少元,对方扫了一眼,发现还在接受范围之内,点了点头道:“我去说服家族,你们等消息便是。” 双方互相在通讯玉牌上留下印记后,荣少元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这才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荣少元回到阁楼之后便马不停蹄的找上了此行的带队长老——荣明涛。 荣明涛是荣少元爷爷辈的人物,在荣氏的地位很高,说话也很有分量,只要能够说服他,此事基本上就成了。 “孙儿拜见十六爷爷。”荣少元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是少元呐,这么晚了怎么有空来找老夫?”荣明涛有些诧异的说道。 “孙儿忧心家族战事,难以入定,便出去见了一个朋友,在见到他之后孙儿突然有了个不成熟的想法,想来听听十六爷爷的意见。” “喔?说来听听。”荣明涛捋着自己长达一尺的胡须,心里很是高兴,家族年轻一辈能时刻忧心家族的可不多了。 “家族目前双线作战,人手有些捉襟见肘,特别是在灵石矿脉的争夺上更是陷入了绝对的劣势,如果不是烈阳宗这次昏了头,调集这么多力量来围剿宋长生,家族的处境还会更加的艰难。 余承伯与毛无畏等人是烈阳宗在灵石矿脉战场上的主要力量,家族若是能够除掉一两人,战场形势必然能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是说伏击?” “正是!” 听荣少元说完,荣明涛心中有些失望,又是老一套,如果能够实现,他也就不用发愁了。 “果然还是年轻啊。”荣明涛心中如是想着。 但嘴上还是鼓励道:“少元有心了,只是这想法虽然不错,却很难实现啊。” 荣少元立马拱手道:“孙儿正是为此事而来。” “说来听听。”荣明涛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他已经不指望荣少元能够提出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了。 “您说的难以实现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家族目前人手不足而已,如果孙儿说能够给家族找来两个筑基大圆满境界的强援呢,此法能否实现?”荣少元胸有成竹的说道。 “什么?”荣明涛顿时精神了,沉声道:“你说的这强援来自何处,可靠吗?” “孙儿刚才不是出去见了一个朋友吗?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长生,当时孙儿便在想,宋氏亦是烈阳宗的敌人,家族是否能够雇佣宋氏的修士来帮助我们完成伏击。 我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宋少族长十分干脆的便同意了,并表示可以出动两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宋族长会亲自出手。”荣少元略微进行了一番修饰,将“请求”变成了“雇佣”。 “你是说宋仙鸣要接受我们的雇佣,亲自下山?”荣明涛眼睛顿时瞪大了,一不留神扯掉了自己几根花白的胡子。 “不错,宋氏大长老也会一同出手。”荣少元能够理解荣明涛为什么在听到宋仙鸣的名字后那么失态。 因为这是在向世人透露一个重要的信息,宋仙鸣的伤势已经快痊愈或者已经痊愈了,想想也是,那【青天白玉丹】不就是为宋仙鸣量身定制的吗? 宋仙鸣可是引领了大齐修真界一个时代的人物,也是公认的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修士之一,伤势一好距离突破紫府也就不远了。 “看来七望有可能要变成八望了,有他在,此事确实大有可为,他们想要什么?”荣明涛心中的想法顿时活络起来,宋氏这两人差不多就已经和余承伯等人的实力相当了,再加上家族的人手,伏击的成功率至少有八成! 荣少元连忙将宋长生写的清单递了上去:“孙儿已经统计好了。” “不错。”荣明涛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接过清单仔细揣摩起来。 其中排在第一条的是平分战利品,这点他没有什么意见。 紧接着便是十万块灵石,这个价格也能接受。 最后便是一些修炼资源,如灵药、灵植种子之类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可能也价值十万块灵石左右。 说实话,这个价格不便宜,但是绝对物有所值,那毕竟是两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其中宋仙鸣更是三阶下品阵法师。 “可以接受。”荣明涛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便同意了,二十万灵石相比于整个灵石矿脉来说算不了什么,更何况还有宋仙鸣这块金字招牌。 “少元,此次你为家族立下了一件大功啊,回去之后老夫会如实上报家族的,你现在便去联系宋氏,说我族将派出筑基大圆满两人,筑基后期两人,在武义山汇合,商定细节。”荣明涛果断的道。 “孙儿遵命!”荣少元大喜,功劳什么的先不论,最重要的是获得了一位德高权重的长老的青睐,他日后竞争少族长之位又将顺利不少。 得到荣少元的回复后,宋长生悄然松了一口气,家族的第一次外交任务,好歹没有掉链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派遣宋青洛下山传讯,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三日讲道结束后,大城主亲自给众人抚琴,那一日,整个落霞城都被笼罩在悠扬的琴音之中,多日不绝。 甚至有人听着听着便突破了自身瓶颈,踏入了新的境界,这不是夸赞,而是真实发生在宋长生眼前的。 “咚” 一曲终了,代表着这场盛会进入了尾声,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纷纷跟大城主请辞,众人都出来不少时日了,也该回去了。 看到烈阳宗众人离去的背影,宋长生背负着双手,嘴角勾勒起一抹冷笑,路上可是有惊喜在等着你们呢。 “我也该准备回去了,那个小家伙应该快沉不住气了吧?”宋长生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冷酷到极致的脸,他现在也应该成长了不少吧。 “宋道友,在想什么呢?”庄月婵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我在想该走哪一条路回去比较靠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要他小命的人不少,确实需要好好规划规划。 “宋道友这就打算走了?” “离家一年有余,是该回去看看了。” 庄月婵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摇了摇头道:“那恐怕不能如道友所愿了,师尊有请。” 宋长生顿时一愣,大城主要见自己? —————— 边州与阳州交界处的一片无名地域,此刻刚结束一场惨烈的大战,倒塌的山峰和遍地的疮痍无不在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惨烈。 “没想到他居然引动体内的灵力自爆了,如果不是宋族长见机得快,老夫不死也得脱层皮啊。”看着眼前的大坑,荣明涛心有余悸的说道。 宋仙鸣摆了摆手道:“大家并肩作战,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现在毛无畏已死,余承伯与何北水重创逃遁,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我们也准备撤吧,以免烈阳宗狗急跳墙。” “合该如此。” 这一日,烈阳宗上下再次震动…… …… 第一百六十一章、你也不是外人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驻地…… “砰” 王月松一巴掌将身边的案几拍得四分五裂,整个人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吓得前来通报的弟子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也落得和那案几一样的下场。 半响之后,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给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顿时如蒙大赦,迅速且无声的退了出去。 老者叹息着摇了摇头,将大殿的门给关上道:“已经派人去接应承伯和北水了,他们魂灯黯淡,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宗主还请息怒。” “是谁干的!”王月松面色阴沉,这句话在这段时间他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次,一年的时间,烈阳宗陨落了六名筑基修士,其中更有两名筑基大圆满境界的长老。 二十年前,烈阳宗攻打宋氏时便损失惨重,这些年来透支了无数的底蕴休养生息,好不容易恢复过来,没想到又再一次被重创,王月松心中的愤怒就如同一座沉寂的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老者低声道:“是荣氏和宋氏相互勾结,他们在半路伏杀了承伯等人,为了突破封锁,无畏引动体内灵力自爆,最终让承伯两人逃出生天。 宋氏重伤一人,荣氏陨落一人,重创两人。” “宋氏!荣氏!好,真是好得很!”现世报来的快啊,王月松已经快要气疯了,没想到他前脚才派人伏击宋氏,后脚人家便加倍还了回来。 发泄了一阵之后,王月松颓然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一阵出神,心中虽然万般愤怒,但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烈阳宗已经没有了报复的本钱。 “大长老,您亲自往灵石矿脉战场走一趟吧,承伯重创、无畏陨落,我怕二师弟一人独木难支。”王月松有些颓然的说道。 大长老点了点头,有些迟疑的道:“在灵石矿脉战场上,我宗原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现在形势逆转,我宗的方略是不是也要重新调整?” 哪怕上次伏杀宋长生损失了一些人手,但在灵石矿脉战场上烈阳宗依旧将荣氏压制得死死的,只等余承伯等人返回,便可以一举击败荣氏拿下这座灵石矿脉。 但现在却不行了,余承伯和何北水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短期内肯定是不能出手了,烈阳宗人手不足,荣氏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准备和荣氏谈判吧,虽然不能独得灵石矿脉,但也至少要拿下四成的份额,这是底线,去吧。”王月松无力的摆了摆手,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几十岁,这是他担任宗主以来遭遇的最大危机,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大长老转过身,暗暗叹息,王月松的能力其实不弱,二十年前宗门攻打宋氏失败,陨落了八名筑基修士,太上长老重创,宗主引咎退位,整个烈阳宗陷入低谷。 王月松在危急关头就任宗主,一边收缩势力,一边稳住周围的豺狼虎豹,励精图治,休养生息,让烈阳宗只用了十年的时间便从战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随后他大力发展宗门产业,开辟商路,布局边、灵二州,十年不到的时间让烈阳宗重新具备了与荣氏争锋的实力,如果不是最近接连不断变故,他或许会带领烈阳宗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可惜,他已经没有机会了,宗门蒙受这么重大的损失,必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宗主,根据可靠情报,这次伏击承伯的人里面有宋仙鸣,他的伤或许已经痊愈了,我们需要采取什么措施吗?”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除非我们现在直接放弃灵石矿脉,否则我们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突破紫府没有那么容易,暂时先不用理会,将灵州的人都撤回来吧,等太上长老出关便是他们的死期。”面对这个消息王月松表现的非常的平静。 在伏击宋仙运失败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一天了,但他能怎么办,再攻打一次宋氏? 对方不是什么软柿子,没有那么好拿捏,贸然攻打只会将宗门带入深渊之中,他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等待时机,然后一击毙命! “遵命。”老者微微欠身,随后打开了殿门,让刺目的阳光重新照耀进来。 “师叔,灵石矿脉就拜托您了,宗门需要这一笔资源休养生息。” “放心吧,无论如何,老夫也会守住四成的底线。”大长老点了点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殿。 等他下一次进来的时候,这里或许已经要换主人了吧…… 时间推回到四日前,庄月婵带着宋长生面见大城主的路上。 “庄道友,大城主为什么突然召见?”宋长生心里没有激动,只有深深的疑惑。 庄月婵笑了笑道:“道友不妨猜一猜。” “这我哪能猜得到。”宋长生苦笑,他前世的时候连女朋友都猜不透,这些大人物的想法比女人的心都复杂,他能猜到才有鬼了。 “放心吧,肯定不会是坏事。” 正说着,两人便已经到了一座大殿内,这里已经有几人先他们一步到达,宋长生定睛一看,好家伙大部分都是熟人。 最左边的是庄月婵的大师兄音商,他旁边则是战天下嫡传弟子牛大壮,紧接着是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修士,宋长生不认识他,但知道他是天脉宗的弟子。 最右边的则是金乌宗那个跟冰山一般的女子,她静静的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大殿的温度降低不少。 “宋道友,你的位置在夏道友旁边。”庄月婵指着“冰山”的身侧道。 “她也姓夏么?”宋长生不禁想到了夏婉韵,没想到那日出现的两个绝色佳人居然都是姓夏。 “在场的要么是城主嫡传,要么是大宗弟子,我倒是有几分鸡立鹤群的意思了。”宋长生自嘲的想着。 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慕归白才带着战天下还有一陌生女子飘然而至,刚进门慕归白便向众人道: “我们来迟了,让诸位小友久等了,请入座。” 宋长生落下后,目光在慕归白和战天下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名女子身上。 她生的一张瓜子脸,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如玉,神色淡漠,径直坐在大城主的右侧。 光以容貌而论,女子他身旁的“冰山”不相上下,但身上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城主?”宋长生上山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就连大城主寿宴当天她都没有露面,今天反倒出席了,让宋长生更加好奇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目光,女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那漠视一切的眼神令宋长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低眉,不敢再看。 “师妹,你难得出关,今天的事就由你来跟他们宣布吧。”慕归白笑着看向身旁的女子道。 女子淡淡的点了点头,看向众人道:“乾天秘境本来从不对外开放,但既然是两宗太上长老亲自开口,我们可以破例一次。 但本座有言在先,进去之后的前三日需要听从领队的安排,严禁擅自行动,否则休怪本座不见情面。” 宋长生瞬间懵逼,“乾天秘境”? “还请三位城主放心。”天脉宗弟子沉声说道。 “此次的领队为落霞城大弟子音商,乾天秘境将在三日后开启,到时候来此处汇合,伱们下去准备吧,宋氏的人留下。” “诺!” 音商立马带着几人,包括庄月婵一起离开了,等他们把大殿的门关上时宋长生还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情况? 慕归白微微一笑道:“小友心里好像有很多的疑惑。” 不等宋长生回答,慕归白便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前道:“其实今日叫你来,主要是想见见你。 你或许不知道,在很早以前,我们其实是见过面的,那时候你才这么大一点。” 慕归白伸手比划了一下,约莫两三尺的样子。 宋长生对此确实没什么印象,但他知道自己幼年时期自己的父母有带他来过落霞城找那位“萧姨”求药,大城主说的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 但这依旧不能解释对方为什么要见自己,宋长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缄口不言。 慕归白笑了笑道:“三日后的乾天秘境,你也跟着一起去,下去准备吧。” 这时候,宋长生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道:“城主大人,为什么?” “让你去就去,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还怕咱们害你不成?”战天下一拍扶手,瞪着眼睛怒声道。 宋长生并未被他吓到,沉声道:“多谢城主大人美意,但无功不受禄,还请恕晚辈失礼。” 他脑子没问题,自然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馅饼砸到了自己的头上,但他坚信这个世界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更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在不知道原因之前,这个馅饼他不会接,更不敢接。 “你这小子当真是不识好歹。”战天下站起身来,宛若一头大黑熊,压迫感十足。 “师弟,好好说话。”慕归白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宋长生时面色又变得温和道:“我对你确实没有恶意,我这样做,其实是替师弟向宋氏致歉。” “替二城主致歉?”宋长生又懵了,看向了不远处的战天下,见他把脸别了过去,但没有反驳。 他心思急转,很快便联想到上次【青天白玉丹】导致自己和大长老被伏击的事,因为前前后后他也只因为这个与战天下有过照面。 下一刻慕归白果然道:“上次【青天白玉丹】的事,师弟做的太高调了,让宋氏遭了无妄之灾,连接导致了宋氏与烈阳宗争斗,这与我落霞城的宗旨不符,所以我借此向小友致歉。” 宋长生连忙道:“宋氏与烈阳宗本就有血海深仇,争斗是家常便饭,能得到【青天白玉丹】,我宋氏上下无不感念三位城主的恩德,城主大人不必如此。” 这话宋长生是真心实意的,他确实非常感激战天下,如果没有【青天白玉丹】,宋仙鸣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治愈体内的伤势,些许风险算的了什么? 慕归白瞥了战天下一眼,然后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你原谅他了,但这却不代表他能这么做。 反正此次乾天秘境已经放了两个外人进去,也不差你一个,你就不要推迟了,更何况,要是论起来,你也不算外人,莫要推辞了。” “遵命,多谢三位城主。”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长生再不接受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乾天秘境可是从来不对外开放的,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他。 “嗯,好孩子,下去准备吧。”慕归白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宋长生准备退出去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三城主突然道:“记住,不要忘记有人让你带的一句话。” 宋长生心中一震,他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郑重的道:“晚辈必不敢忘。” 走出大殿之后,宋长生对今天遭遇的一切依旧感到很不真实,走路都有些轻飘飘的。 “大城主向我宋氏道歉,为此还让我进乾天秘境,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吧?”宋长生心中苦笑,要有人这么跟他说,他绝对反手一个大嘴巴子让对方清醒一点。 “还有三城主提醒我的那句话,应该是萧前辈的意思吧,但她为什么不亲自来?”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唯独他一个人被埋在鼓里,这种感觉可真让人不好受。 “不管了,还是先找庄道友问问有关乾天秘境的注意事项吧,从不对外开放的秘境啊,想想还有点激动呢。” —————— “其实你完全可以把真相告诉他,他有权利知道这一切。”看着宋长生离去的背影,慕归白轻声说道。 “真相?告诉他有什么好处,能够改变什么吗?”女子站在慕归白身侧,神色冷淡的道。 慕归白神色一滞,是啊,能改变什么呢。 “是我的错。” “不。”女子转过身去,冷冷的道:“生在这样的地方才是你我最大的错误。” …… 第一百六十二章、乾天秘境(求月票) “庄道友,去乾天秘境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似乎是知道宋长生会来找她,庄月婵就在不远处等待,并未走远。 闻言道:“乾天秘境乃是落霞城在一千两百年前发现并开发出来的秘境,说是秘境其实是一个小世界。 因为法则尚不完善的原因,秘境不能够容纳紫府期修士的力量,否则会有崩溃的危险,进入其中的多是筑基修士和练气修士。 里面的法则非常奇特,孕育了数量众多的妖兽,它们的繁殖速度非常迅速,为了将它们的数量维持在一个平衡点,所以我们每五年就会开启一次秘境。 我们进去除了绞杀妖兽以外便是收集其中孕育的天财地宝,战斗强度超乎想象的大,正是有它磨砺我们的实战能力,落霞城才得以在兽潮中占据主动。 所以,我建议道友多准备一些符箓和恢复灵力的丹药,我们要进去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呢。” “原来是一处小世界啊。” 世界也是有等级之分的,宋长生目前身处的【紫御界】便是一个大世界,也有人称呼为大千世界。 大千世界法则之力完善,发展均衡,是最适宜生灵生存的世界。 而在大世界之上便是传说中的仙界了,那是一个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至高世界,面积广阔无边,在人族传说中记载,在最初的时候,仙界是唯一的世界,孕育了万族生灵。 后来“仙”与“魔”爆发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惊天大战,导致仙界的一部分被打碎,散落到无尽虚空之中。 这些碎片环绕在仙界周围,经过无数年的演化,最终重新凝聚成了独立的世界,其中面积较大、法则之力完善的碎片成为了大世界。 大千世界依附仙界,所以每当有生灵的修为超越了世界的承载极限之后,便会被法则之力排斥,进入仙界,在人族这叫“飞升”。 而那些面积较小,且法则之力并不完善的碎片便是小世界,又称小千世界,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小世界都是仙界碎片演化出来的,它形成的原因还有很多。 小千世界大多环境恶劣,但好歹还能诞生生命和一些智慧生物,比如乾天秘境中的妖兽,用人族的话来说叫做“土著”。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小世界环境都那么恶劣,一小部分法则比较完善的,经过大能者的改造之后也不比大千世界差,许多宗门的大本营便是在小世界中。 而在小千世界之下还有像灵州梧桐秘境那样的小玄界,小玄界几乎无法孕育智慧生灵,而且法则也非常的混乱,它们的形成原因就更多了,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这些等级不一的世界,星罗棋布的散落在无尽的虚空之中,低级世界必须要依附更高级的世界,否则便只有在无尽虚空中流浪,最终化为一片死地。 而两个世界之间联通的通道被称为空间甬道,空间甬道非常的脆弱,一旦有高于小世界法则的力量进入其中便会有崩碎的危险。 空间甬道一旦崩碎,小世界便会和依附的大世界断开联系,如果不能及时的重新连接便会在虚空中流浪,运气好的话会重新建立通道,这是完全随机的,所以世界各处总是时不时的就会冒出一条空间通道。 甚至出现了不少次小千世界入侵大千世界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件,当然,这种一般都死的不能再死了。 言归正传,乾天秘境便是属于一个法则之力较为完善的小千世界,而且“生命法则”应该特别突出,所以妖兽繁衍的速度才会这么快。 里面诞生的灵药、天财地宝之类的,一般不会超过三阶,这也是因为法则的限制。 所以宋长生有些好奇,这样的一个秘境,对于一个筑基或者紫府势力来说可能非常的珍贵,但对于金乌宗和天脉宗这样的大势力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为什么两宗的人都想要进入其中呢? 要说没什么图谋,宋长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庄道友,乾天秘境不是从来不对外开放的吗,为什么这次破例了?” “这次的情况有些特殊,从去年开始,秘境深处便时常传出异动,师尊推算很有可能是其中孕育了某种宝物。 两宗的人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也想进入其中,金丹真人亲自开口,师尊难以拒绝,只得给了他们一宗一个名额。” 说到这,庄月婵突然回头看向宋长生,笑道:“宋道友,天下宝物有缘者居之,既然决定让你们进去,你们在其中的收获自然也都归你们个人。 他们肯定是冲着秘境中孕育的宝物去的,宋道友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争一争哦。” “如果有机会,宋某定然不会放弃的。”宋长生自然明白对方说的这话的意思。 “既然如此,月婵就不耽误道友的准备时间了,三日后我们在大殿汇合。” 目送庄月婵离开之后,宋长生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向山下走去,在进乾天秘境之前,他需要好好准备准备。 准备丹药、符箓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要购买一些五行精气,将【量天尺】之前损失的灵性弥补回来,顺便把自己身上的一些杂物给处理掉。 说起来,他身上还有一张落霞拍卖行的贵宾卡,八折优惠还是蛮诱人的,拍卖行自然成了他的首选。 说是拍卖行,但平时也对外出售商品。 踏入一楼大厅,他放眼望去,法器、符箓、丹药……各种商品一应俱全,数量繁多,品质极高,价格居然比八方阁还要便宜。 “怪不得落霞城这么大的市场却没有八方阁的存在,这落霞拍卖行不一般啊。”宋长生嘴里嘟囔着道。 “这位前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 宋长生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居然有练气后期的修为,这若是放在宋氏,已经算是中坚力量了,但在这里却只是普通的服务员而已。 “伱们这里收东西吗?”宋长生打算先处理身上那些战利品。 “自然是收的,还请前辈跟我上楼。”女子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将宋长生引到了二楼。 这上面冷清了许多,但全是筑基修士,售卖的商品也都是二阶层次。 女子将宋长生带到一个柜台前道:“前辈,这位是张大师,还请您将要出售的宝物取出来,张大师会进行估值。” “鉴宝师么。” 在见到此人的一瞬间,宋长生便被对方那一双明亮的眸子给吸引了,那样的眸子他目前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那便是他的老师孙传明。 “不知道他的水平和老师比怎么样。”宋长生心中一边想着,一边将身上用不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其中二阶法器最多,还有一些灵药之类的。 那位张大师一一鉴别之后,最终给出了一万两千块下品灵石的报价,这跟宋长生的心理预期差不多。 “不急着结算,我还需要选购一些符箓和丹药,另外还有五行精气吗,我需要一万缕。” 此话一出,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的热情了,一缕五行精气便是一块灵石,再加上符箓之类的,对方至少也得消费小两万灵石,这可都算是她的业绩。 “前辈要什么类型的符箓,请跟我来。” 宋长生最终选择了三张二阶上品的【赤剑符】、一张二阶上品的【金光符】、一张二阶上品的【疾风符】,以及一些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 秘境中妖兽众多,其中不乏二阶妖兽,准备工作自然不能马虎。 “前辈,除去那一万两千块灵石,您还需补上两万三千块的差价。” 东西不多,但着实不便宜,一下三万五千块灵石就没了。 “我这有张卡。”宋长生将自己的贵宾卡递了过去。 对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查验无误之后恭敬的递回来道:“大人,您只需要再补上一万六千块灵石便可以了。” “有劳。” 取出灵石付款后,女子一直将他送到门外,恭敬的目送他离开之后才回到拍卖行中。 看着手中的小卡片,宋长生心情很是舒畅,一下就省了七千块灵石,当初救下夏婉韵的那个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他先去杂货铺向家族知会了自己要进乾天秘境的消息,然后才回到天音山,使用五行精气祭炼【量天尺】。 一万缕五行精气到最后几乎没剩下多少,由此可见每一件灵器都是吞金兽。 三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宋长生按时到大殿集合。 这里可比上次热闹多了,目测不下一百人,都穿着城主府的统一服装,其中筑基修士有十五人,其余的都是练气后期修士。 “家族若是具备这样的实力,地火门又算的了什么?”宋长生心中羡慕不已,这仅仅只是城主府一部分的战力罢了,却已经足以让宋氏仰望了。 “宋道友已经到了,那等夏道友他们到了之后我们便出发。”音商此刻也带着牛大壮和庄月婵走了过来。 “这次便有劳音道友关照了。”音商是此次的领队,也是实力最强的那一个,宋长生表现的很是客气。 “哼,假惺惺的。”牛大壮插着手,瓮声瓮气的道。 音商顿时横了他一眼,有些尴尬的道:“我师弟这人脑子缺根筋,道友不要往心里去。” “道友言重了,我和牛道友也算是熟人。”牛大壮什么尿性宋长生可太清楚了,横竖看不惯他。 几人聊了几句,夏清雪与候天明才姗姗来迟。 见人到齐了,音商顿时整理队伍,带着他们前往天音山的山腰处的一个山洞中,大城主和二城主早就已经在此等候了。 众人一到,他们立马联手打开了连接乾天秘境的空间甬道,这样的甬道宋长生并不陌生,多年前他曾经在梧桐秘境见过。 “诸位师兄弟先随我进入。”甬道一打开,音商便带着牛大壮以及十五名筑基修士先行进入。 由于秘境中妖兽众多,他们必须要提前进去替众人清扫一块安全的降落区域,不然有些练气修士一进去恐怕就得喂妖兽。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庄月婵才看向宋长生等人道:“我们可以进去了。” 宋长生跟在庄月婵身后踏入空间甬道,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在一阵头晕目眩之中,他感觉自己好像在瞬间穿越了亿万里的距离。 约莫过了数息的时间,宋长生眼前突然出现了光亮,随后豁然开朗,一片一望无际的丛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先行进来的音商等人正御剑环绕在空间通道周围,凡是敢靠近的妖兽都会受到他们毁灭性的打击,地上已经铺满了尸体。 “遗种?”看着地上的一具赤红色的尸体,宋长生目光一凝,那是一头具备一丝神兽血脉的遗种,在外界几乎已经绝迹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看到,而且数量不少的样子。 这时候,后面那些练气修士也已经安全降落,他们训练有素,很快便分为许多个小组,开始联合绞杀地面的妖兽,层层推进。 “宋道友,夏道友、候道友,你们先和我们一起绞杀妖兽。”音商的声音响起,宋长生没有犹豫,立马加入了战团,寻找兽群中的二阶妖兽。 而夏清雪和候天明两人却不为所动,在空中冷眼旁观。 这是两尊大爷,音商也拿他们没办法,不乱惹麻烦他就烧高香了。 “太上长老算的果然没错,乾天秘境中果然孕育了一件超越三阶的宝物,真是不可思议,居然突破了法则力量的限制。” 候天明眺望着丛林的深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看向不远处的夏清雪,朗声道:“夏道友,有没有兴趣与我联手?” 夏清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你还不够资格。” 热脸贴了冷屁股,候天明的目光顿时也冷了下来,不过对方说的也不算错,他的师尊不过是一名长老罢了,对方可是金丹真人的嫡传弟子。 “哼,现在可没人形影不离的保护你,希望你一会还能这么傲气!”看着高傲如白天鹅一般的夏清雪,候天明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 第一百六十三章、会酿酒的猴儿 入目所见,丛林之中兽影绰绰,各种各样的嘶吼声连成一片,扑面而来的妖气令许多第一次参与绞杀妖兽的修士面色发白。 好在对于清剿妖兽这方面音商很有经验,他与牛大壮分别负责一个方向,领着落霞城弟子层层推进。 筑基修士在空中负责狙杀混迹在其中的二阶妖兽,有经验的练气修士则带着新人分为小组斩杀妖兽,还留有几个人在后面收集妖兽材料,分工明确,忙而不乱,显得井井有条。 “确实是个锻炼实战能力的好地方,我宋氏要也能有一个就好了。”看着那些面对妖兽有些手忙脚乱的落霞城弟子,宋长生心里很是羡慕。 宋氏弟子在成年之前基本上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最多就是同族之间切磋之类的,这导致宋氏年轻族人的实战能力很差。 不是宋氏不知道培养族人的实战能力的重要性,近些年族人损失严重是一个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则是没有合适的磨练场所。 族人之间切磋毕竟只是切磋,体会不到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感觉。 这乾天秘境就挺合适的,大多是一阶妖兽,虽然数量多点,但威胁性不强,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很快就能够成长起来。 “吼——” 宋长生刚解决了一头二阶下品的铁背蛮狮便听到丛林深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如龙似虎,令人生畏。 “至少是二阶极品妖兽。”宋长生面色微变,在乾天秘境之中,这个层次的妖兽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注意!注意!立马收缩防御圈,兽潮要来了,立马收缩防御圈,抓紧时间恢复灵力,准备御敌!” 音商经验丰富,立马判断出这是有王者在啸聚妖兽,要不了多久,妖兽就会如潮水一般拍过来。 听到他下达的指令之后,落霞城弟子顿时交替掩护,有条不紊的撤离战团,重新聚集在空间通道周围。 阵法师们早就有所准备,纷纷取出阵基和阵旗,开始布置法阵,看样子是打算以阵法为依托抵御兽潮。 “吼——” “吼吼吼——” 兽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急促,所有的妖兽仿佛都受到了召唤,头也不回的往丛林深处赶去。 宋长生矗立在空中,一双眸子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在【破妄眼】的加持下,他的目光透过重重密林,看到了无数的光团在向一个方向迅速的集结,粗略估计不下四位数。 从小到大,兽潮是一个耳熟能详的名词,但宋长生却从来没有亲自见识过,这次倒是可以如愿了。 “轰隆隆” 就在落霞城阵法布置完毕后不久,大地突然颤抖起来,石子都在跳动,粗壮的树木成片成片的倒下。 密密麻麻的妖兽汇聚成一条洪流,裹挟着冲天的妖气向众人扑过来,一切阻碍它们前进的东西都被撕得粉碎。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的脸色也不禁有些发白,虽然大多都是一阶妖兽,但当它们汇聚到一起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威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是筑基大圆满修士,直面这样的兽潮也只有被撕碎的份。 好在落霞城随行的阵法师已经布置好了防御阵法,一层淡淡的荧光将众人笼罩起来,宋长生抽空瞄了一眼,发现他们布置的是一个二阶的连环阵。 七八个法阵一环扣一环的连接在一起,应该足以抵御兽潮的冲击。 “吼——” 处于兽潮最前方的是一头高达数丈的独角蛮牛,奔跑起来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它浑身被土黄色的光芒覆盖,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猛然撞向了阵法散发出来的光罩上。 “轰……” 光罩巍然不动,反倒是那独角蛮牛长达一丈的牛角当场折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断口处渗出猩红的血液。 但还不等它挣扎着爬起来,紧随其后的妖兽大军的铁蹄便无情的踩踏在它的身上,很快便在一阵阵哀鸣声中化作一滩烂肉。 无数的妖兽如潮水一般扑了上来,但很快又撞的头破血流,第一波攻势是最猛烈的,好在阵法足够坚挺,并未被攻破。 此时音商和牛大壮等人也指挥众人开始依托阵法进行反击,由于妖兽的数量太多,他们使用了大量的低级符箓。 宋长生这才明白之前城主府为什么在东市大量收购战争物资了,原来不是为十万大山的妖兽准备的,而是为了清剿乾天秘境。 “仅仅只是二阶妖兽聚集起来的兽潮便已经有这样的威势了,在大妖和妖王带领下的兽潮又该有多么的猛烈啊,怪不得老一辈修士谈‘潮’色变。 落霞城能够直面十万大山的妖兽坚持这么多年,真是值得敬佩。”宋长生看着下方已经化作绞肉机的战场,钦佩之心油然而生。 “吼——” 妖兽一直猛攻了近一个时辰,伴随着震天的咆哮声传来,密密麻麻的妖兽又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留下遍地的尸体。 “终于退了。” 筋疲力尽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盘坐在地开始恢复体力。 音商则指挥一部分尚有余力的弟子打扫战场,收集妖兽材料。 这一战至少也斩杀了一百多头妖兽,它们身上的材料可价值不少灵石。 “庄道友,这兽潮一般会持续多久?”宋长生也注意到了丛林深处的异动,他能够感受到那里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生机在孕育,这让他有些意动。 “刚才只是试探而已,接下来的攻势会变得越来越猛烈,这种情况至少要持续数日的时间,只有等妖兽的数量减少到一定的数量之后兽潮才会散去,到时候才是采集天财地宝的时机。”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好几天?不就是一些妖兽吗,至于这么畏首畏尾的吗?”候天明闻言很是不满的说道。 “候道友若是着急了大可先行一步,绞杀秘境中的妖兽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庄月婵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 “你!”候天明被呛了一句,神色顿时冷了下来,有心撂下一句狠话便去寻找那异宝,但一想到那数量众多的妖兽他便有些头皮发麻,终究是没有做独行侠的胆子。 相比于他,夏清雪表现的就沉稳多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冷眼旁观的状态。 “宋道友,你也恢复一下体力吧,妖兽的下一波攻势应该就要来了。”庄月婵直接无视了候天明,回头对宋长生说道。 “没事,还能坚持。”他虽然出手了几次,但消耗并不大,面对这种集群进攻,如果不是为了给他们留下妖兽材料,他只需要祭出【地心冷焰】,在有阵法作为依托的情况下一个人就能击退妖兽的进攻。 “吼——” “妖兽来了,各自归位。” 厮杀又开始了…… 秘境中没有日月星辰,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不分昼夜,宋长生略微掐算了一下,发现他们大概已经进来三十几个时辰了。 在这期间他们击退了妖兽十几次进攻,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最危险的一次阵法甚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天多的时间下来,已经陨落了六个人,伤了十几人。 但这点伤亡和他们的战果比起来不值一提,在阵法和符箓的帮助下,他们斩杀了近千头妖兽,小世界中的妖兽数量锐减,攻势已经大不如前了。 又击退一次进攻后,音商将众筑基修士聚集到一起道:“我估计这兽潮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等兽潮崩溃之后牛师弟便和我一起去猎杀那‘兽王’。 小师妹和诸位师兄弟便各自带领一些人去清理残余的妖兽,并去地图上标记的资源点收集天材地宝,十五日之后我们在此地汇合。” 分工明确之后,音商又看向了宋长生等人道:“三位道友到时候是和我们一起行动还是?” “自然是单独行动。”候天明现在只想直奔那孕育异宝的地方而去。 宋长生也点了点头,宝物当前,他也想把握住机会,不可能再继续跟着他们在妖兽身上浪费时间。 “如此也好。”音商点了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大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音商所料,妖兽又发动了两次进攻,但力度比之前小了很多,妖兽也没有了那种悍不畏死的气势,没多一会便彻底崩溃了。 音商见状,立马带着牛大壮向丛林深处的“兽王”杀去。 而庄月婵等筑基修士则按照之前的分工各自带领一部分落霞城弟子向各个方向推进,斩杀残余妖兽的同时顺便采集资源。 宋长生等人也不耽搁,直奔小世界深处,那里正在散发出磅礴的生机…… 在入口处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进入到丛林之中后宋长生才发现这秘境中与外界的不同之处。 首先,这里面是拥有灵气的,浓度与二阶灵脉上相当,可以直接吸收修炼,但其中却掺杂了一丝“狂暴”的气息,长期吸收可能会影响修士神志,这也是这些妖兽悍不畏死且极具攻击性的原因。 因为境界不够的原因,他感受不到这方世界有哪些法则力量不全,但生机非常的浓郁,不过是三四天的时间,原本被兽潮踏成平地的地方此刻已经长出了不少植物的嫩苗。 这说明这方小世界的生命法则非常突出,甚至高于紫御界的平均水平,十分利于灵药的生长和生物繁衍,这也是妖兽数量如此之多的原因。 由此,宋长生推断丛林深处正在孕育的那件异宝应该与“生命法则”有关,可能是自然孕育的灵宝或者高阶灵药。 不管是哪一种,价值必定都超乎想象。 但这方小世界的面积着实不小,宋长生全力飞行了两天依旧只能模糊的感应到异宝在哪个方向,但不能精准定位。 “吼——” 突然,宋长生在经过一棵百丈古树之时,树冠上突然窜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高达一丈有余,通体毛发金黄,手持一根不明材质的棍子,劈头盖脸的便向宋长生砸下来。 宋长生一直保持着警惕,在对方跃起来的一瞬间,他迅速抽身爆退。 对方一击落空,从空中重重的坠落到地上,几百丈的高度,“轰隆”一声砸出一个大坑。 等漫天尘烟散去,宋长生定睛一看,心中顿时大喜,偷袭者竟然是一头二阶上品的金毛长臂猿。 他修炼《五兽锻体决》需要五种媒介,其中就还差“猿猴心”和“蛟龙鳞”,寻找了这么久,终于让他遇到了一头猿猴类妖兽。 再加上此猴还擅长酿造一种果酒,外界称为【猴儿酒】,对修行大有裨益,宋长生乃是好酒之人,如何不喜出望外? “来的好,今日借你心脏一用!” 宋长生哈哈大笑,手持【量天尺】,直冲那金毛长臂猿。 “嗷——” 金毛长臂猿愤怒的锤打着胸口,发出震天的咆哮,迈着沉重的脚步,抡起棍子便砸了过来。 【浮光掠影】 宋长生身形一晃,灵活的的闪躲过去。 金毛长臂猿见状,顿时将砸改为横扫,宋长生避无可避,直接用手中黑尺打在棍子上。 一股巨力将宋长生震出去十余丈,金毛长臂猿也不好受,“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一双巨眼中满是骇然。 它不理解眼前这么个小玩意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哈哈哈,再来!” 宋长生几步踏出,瞬间来到金毛长臂猿身前,凭借强悍的肉身之力与其肉搏。 二十几个回合下来,宋长生依旧高呼酣战,金毛长臂猿反而有些招架不住,炽盛的战意更是让它骇然不已,心中不禁萌生退意。 宋长生自然不能让它跑了,直接先发制人,突然祭出【量天尺】向它的头上打去,金毛长臂猿仓皇迎战,却不知宋长生的杀招还在后面。 “请葫芦斩灵!” 无形之刃划过空间,直冲它的脑海,金毛长臂猿的识海瞬间被割裂,神魂化作碎片。 长臂无力的垂落下来,棍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双目也失去了神采,毛发亦变得黯淡无光,庞大的身躯倒在地上,大地都跟着抖了抖。 宋长生取出一柄飞剑,直接插进了它的胸口…… 第一百年六十四章、神罚天降 金毛长臂猿的心脏晶莹剔透,宛若水晶一般,还在微微的跳动着。 宋长生连忙取出一个玉盒将其封存,然后捡起了它使用的那根木棍,居然是极为罕见的二阶【金丝灵木】。 此灵木生长极为缓慢,十年只长一寸,这一根有一丈长,大腿那么粗,至少生长了上千年。 这样的灵木,用来作为二阶极品法器的主材料也绰绰有余,如果不是因为此方世界法则力量不全的原因,它早就成长到三阶层次了,可惜,被一头猴子给毁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里应该就是这金毛长臂猿的领地,不知道有没有猴儿酒。”打扫完战场后,宋长生暗暗舔了舔嘴唇道。 二阶妖兽的领地很大,寻找起来肯定会花费不少的时间,到时候不免落在夏清雪等人后面。 但在宋长生看来,异宝是很诱人,可是竞争同样不小,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先把能捞着的捞起来再说。 “希望你能让我节约一些时间。”宋长生拔起了一撮猴毛放在鼻尖前嗅了嗅,将它的气息牢牢记住,然后便闭上了眼睛,感受空气中游离的气息。 如他所料,这一片便是那猿猴的领地,到处都充斥着它的气息,这表示它经常在周围活动。 大多数地方的气息都很淡,只有少数的几个地方比较强烈,宋长生顺着这几个方位找过去,最终在距离战场数里外看到了一株五六人合抱那么粗壮的参天巨树。 在距离地面五六尺的树干中央有一个大洞,洞口是用一节不知名的树桩堵着,有一股淡淡的酒香萦绕。 “果然有。”宋长生大喜,连忙将树桩取下来,凑近一看,树干内部基本上已经被掏空了,装着大半浑浊的酒液,里面飘浮着不少的灵果和灵药之类的,酒香扑鼻。 这便是传说中的【猴儿酒】,说实话让宋长生有些失望,这酿造手法实在是太粗糙了,凡人酿造的土酒都比这好。 “是我太想当然了,二阶妖兽的灵智虽然已经堪比人类,但畜牲毕竟是畜牲,要求不能太高。” 宋长生摇头失笑,伸手一招,树洞中的酒液顿时化作一条水线没入他的嘴里。 口感出人意料的不错,一口下去唇齿留香,多种果香味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复杂的香味,令人眼前一亮。 “和母亲酿造的灵酒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虽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神奇,但其中蕴含着非常庞大的灵力和药力,哪怕是筑基修士也不能多喝。”宋长生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酒的质量比他想象中要好的多,应该有些年头了,定然不是他斩杀的那一头金毛长臂猿酿造的。 “所谓【猴儿酒】,其实就是粗制滥造的果酒,只是不知道里面加入了什么特殊的材料才产生了这么神奇的效果。 我日后倒也可以去寻一些珍奇的灵药、灵果之类的加进去,品质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宋长生并指如刀,将古树的上半截断,随后将大树连根拔起放入单独的乾坤袋中,粗略的感受了一下,估计不下一吨重。 确定周围只有这一株树有酒之后,宋长生顿时不再耽搁时间,继续向小世界深处赶去…… 在小世界某处,有三座数千丈的荒山成品字形矗立,在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山谷,而此刻,山谷上方乌云密布,雷鸣电闪,有毁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 乌云下方的山谷中,有一株形似藤蔓的植物正艰难的从岩石缝儿冒出头来,刚露出不到一寸的长度,空中的铅云中便有惊雷乍起,吓得刚冒头的藤蔓一抖,差点缩回去。 半响过后,见乌云没什么动静,它又才试探性的往外长,很快窜到了一尺长,在风中轻轻的摇曳。 原本卷曲的叶片也在此刻舒展开来,一共九片,青翠欲滴,宛若幼童的手掌。 但它好像不满足于只有九片叶子,奋力抽出一根嫩芽,想要长出新叶。 “轰——” 就在叶片出现的一瞬间,空中的乌云突然降下一道金色的雷霆,藤蔓瞬间被淹没在金色的雷海之中。 等雷霆散去,藤蔓依旧顽强的矗立着,只是那新生的枝条和叶片化作了飞灰。 有了前车之鉴,藤蔓不敢再长出新的叶片,只默默的汲取着养分,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长到了九尺九寸,在接近一丈的时候,再次被金色的雷霆覆盖。 这一次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藤蔓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岩石上,原本浓郁的生命之力在此刻也微薄了许多。 如果有人在旁边亲眼目睹这一切恐怕会被惊掉下巴,到底是怎样的一株植物,竟然会几次三番的受到“雷劫”的警告? 许久之后,靠着源源不断的能量滋养,藤蔓再一次恢复了原有的生机,但这一次它没有再继续生长,每一片叶子下都冒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花苞。 花苞一共九个,对应着九枚叶片,在同一个时间开放,花朵平平无奇,只有淡淡的香味,一切都是那么平凡。 但它注定是不平凡的,闪电在乌云中奔腾,宛若雷神在其中怒吼,毁灭的气息汇聚,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些脆弱的花朵毁灭。 藤蔓似有所感,竭尽全力的吸收养分,花朵也迅速枯萎,最后化作一颗颗葡萄大小的青色果子,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大。 “轰——” “轰隆隆——” 雷神发出了怒吼,厚重的乌云降下九道粗壮的金色雷霆,分别落在被叶片遮挡的果子上。 “哗哗” 叶片无风自动,叶脉散发出阵阵荧光,娇嫩的叶片化作了这些果实最坚实的盾牌。 金色的雷霆轰击在上面,散发出阵阵青烟,好似有悲哭之音传出,在山谷之中回荡。 但脆弱的叶片怎么抵挡酷烈的天雷呢,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片片叶子在天雷中化作飞灰,被其保护的果实也不能幸免。 恸哭之声变得更大了,空中开始飘起细雨,宛若天哭。 “轰——” 顷刻间,九枚果子化作灰烬,最终只剩下顶端的叶片和果实依旧在雷霆的海洋中顽强的存活着。 它独得了所有的养分,开始迅速的由青涩向成熟转变,终于,它成长到了拳头大小,红彤彤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在它成熟的一瞬间,在山谷上方的乌云也凭空消散了,只留下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在山谷间回荡…… “咻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的冲向三座大山,在接近的一瞬间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阻挡在外。 “玛德,这里怎么会有阵法?”候天明一脸见了鬼的样子,忍不住爆了一句出口。 夏清雪的身影从另外一道流光中显露出来,她柳眉微蹙,伸出嫩葱一般的手指在身前的空间轻轻的点了一下,一片虚无的空间居然如水面一般泛起涟漪。 “守护阵法吗?不知道是否具备攻击性。”夏清雪不通阵法,但见识不差,一眼便认出来这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守护阵法,将三座大山统统笼罩在其中。 这证明她的定位是没错的,小世界孕育的宝物就在这里,只是怎么进去成了一个大问题。 她一心修炼,不通阵法,想要破阵只能用一力破万法的法子。 虽然她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身负宗门赐予的宝物,破开这阵法倒不是什么难事,但关键在于,这方世界能不能承受那么强大的力量。 小世界很强大,但与紫御界连接的空间通道非常脆弱,一旦出现超过某个界限的力量很有可能会被破坏,到时候就别想着再出去了,在小世界里面当土著吧。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都不会这么做,这样一来,阵法就变得有些棘手了。 虽然知道没什么希望,但她还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候天明。 候天明面对眼前的阵法同样一筹莫展,天脉宗倒是考虑到了有可能会有阵法的存在,所以他携带了一张二阶极品层次的【破阵符】,能够破开绝大部分的二阶法阵。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乾天秘境中会出现高于二阶的阵法,这实在太不科学了,因为这已经超越了这方小世界的承载能力。 面对三阶法阵,二阶【破阵符】根本没什么作用。。 况且,他就算是有三阶【破阵符】也不敢用啊,空间通道会崩溃的,总不能为了宝物小命都不要了吧? 这下情况就有些尴尬了,都已经在门口了却进不去,两个人能只能干瞪眼。 “看来你也没有办法。”只是看她的脸色夏清雪便已经明白了,瞬间不再抱有指望。 “难道要空手而归?”候天明脸色有些难看。 “等着吧,据说那牛大壮深得二城主真传,已经是二阶极品阵法师,等他们赶上来或许会有办法。” 说罢,她径直降落在山脚下,开始闭目养神。 宝物就在眼前,却要等着别人来分一杯羹,候天明有些不甘心的道:“我就不信了!” 他祭出一柄灵剑,尽全力斩在那屏障上。 “轰——” 这一剑直接将阵法屏障斩得凹陷了下去,候天明还未来得及高兴,自己的灵剑瞬间被反弹了回来。 下一刻,一道道阵纹在空中浮现,候天明心头一跳,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唰” 一道金光从山巅落下,直奔候天明所处的方向,速度之快令筑基中期修为的他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噗——” 金光撞在他的胸口上,候天明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愚蠢。”夏清雪微微皱眉,在不确定是什么阵法的情况下便贸然进攻,当真是没带脑子。 另一边,从空中坠落的候天明从土坑中狼狈的爬出来,从胸前取出了一块遍布裂纹的铜镜,心中满是骇然。 如果不是有这一块护心镜,刚才那一击可能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这到底是什么宝物,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守护阵法。”看着三座大山的方向,候天明一阵后怕。 其实这也怪他来晚了一步,但凡早一天的时间,让他亲眼目睹那天雷滚滚,宛若天劫的一幕,他也绝对不敢这么作死。 长了教训,候天明顿时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盘坐在一边疗伤,等待牛大壮等人到来…… 他们路上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所以速度是最快的,而宋长生一路搜刮下来,落后了他们近两个时辰的时间。 在察觉到夏清雪两人的气息时,宋长生还以为宝物已经有主,但走近一看,顿时发现有些不对。 候天明狼狈不堪,气息萎靡,一看就受了不轻的伤势,而夏清雪则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气息平稳如初,完全不像动过手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宋长生微微皱眉,这候天明的本事虽然一般,但对付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一点问题都没有,在这小世界里面谁能把他搞得这么凄惨? 跟二人不熟,所以宋长生也没出口询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山谷,他能够感受到里面有强烈的生命波动。 “宝物还在。”宋长生心中一喜,看来自己没来晚,还有机会。 “【破妄眼】,开!” 他可不相信两人看见宝物会不心动,这里多半有什么猫腻,果然,在瞳术的帮助下,他看到三座大山被密密麻麻的阵纹所笼罩。 “居然是以三座大山为根基组成的一座【三才阵】,品阶介于二阶和三阶之间,怪不得没人进去。” 宋长生一眼便看出了这座阵法的类型和品阶,但他阵法造诣不够,想要破开很有难度。 “你看出什么了?” 他正看的出神,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夏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看着他冷漠的问道。 宋长生心中顿时升起一抹警惕,他虽然在观察着阵法,但神识也一直在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但他却没有发现这女人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这女人实力不一般,不容小觑。”对方虽然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但宋长生却丝毫不敢小看对方,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道:“是看出来点东西,这【三才阵】不太好破,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 第一百六十五章、异宝现世 “是看出来点东西,这【三才阵】不太好破,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夏清雪微微一愣,她没想到宋长生会这么说:“你有办法破解这阵法?” “得了吧,宋氏的小子,我承认你有几分天赋,但就像你自己说的那样,这可是介于二阶和三阶之间的阵法,伱拿什么破解?” 已经缓和过来的候天明闻言顿时有些不屑的说道,他对宋长生并不陌生,战天下举行的“问心试炼”时,他也在其中,并坚持到了第三重幻境。 如果按照坚持的时间来排名的话,宋长生是试炼的第一名,夏清雪第二名,他便是第三名,二者的表现都令他记忆犹新,确实不是一个层次的,他也承认宋长生的“某一部分”天赋在他之上。 但是这不代表他能够相信宋长生这个小地方出身的人能够破解眼前的这个让他和夏清雪都束手无策的阵法。 宋长生瞥了候天明一眼,他能够理解对方心里的想法,无非是看不起自己的出身,这是大宗门出身的弟子们的通病。 “如果你不信,那我们就继续等着吧。”宋长生不想浪费口水与他争论,一是没有跟他解释的义务,二是他打心眼里不想和这两人合作。 在场的三人中,候天明身为天脉宗长老的时候亲传弟子,本身的实力不弱,肯定还携带有各种各样的底牌,不好对付。 而夏清雪更是让宋长生看不透,对方的实力定然在候天明之上,以对方在金乌宗的地位,各种底牌比起候天明只多不少。 如果与他们合作,破开阵法之后,自己恐怕毛都没有。 虽然两大宗势同水火,但在利益面前,这些都是狗屁,以这些大宗门弟子的尿性只会先联手将他给踢出局,那时候可就真是欲哭无泪了。 相比之下,宋长生还是更愿意和落霞城合作,先不说他们是乾天秘境中最强的一股力量,仅凭落霞城的声誉,他们也不会做那种卸磨杀驴的事。 退一万步说,自己这名额都是白嫖来的,就算音商他们独占了宝物,宋长生也没有意见,总比落到两大宗的人手里要好的多。 见宋长生不说话,候天明顿时以为自己说中了,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不屑。 倒是夏清雪看向宋长生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她莲步轻移来到宋长生身前,淡漠的道:“你真有办法破阵?” “你相信?”美人在前,宋长生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波澜,敷衍的回了一句,然后便继续在瞳术的帮助下研究眼前这座大阵,这座阵法对他的吸引力可比夏清雪大多了。 “我知道你,你是二阶下品阵法师,你的爷爷是三阶下品阵法师,据说你的天赋还在他之上,所以我觉得你说的应该有几分可信度。 只要能破开阵法,我可以与你均分或者给予你足够的补偿。”夏清雪难得说了一大段话,语气也非常的郑重。 宋长生不由得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他的直觉告诉她对方说的是认真的,开出的条件也不错,跟那候天明倒是不一样。 但他仔细思考了一阵之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光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不够,还是等音道友他们到了再说吧。” “嗤,说来说去还不是要靠他们,夏道友,你不会真相信这家伙说的话吧?”候天明一脸的不耐。 夏清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对于她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收回目光,她向宋长生点了点头,然后便重新盘坐在青石上,运气调息。 “这里面到底孕育出了个什么玩意,要是能靠近看看就好了。”宋长生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看穿这阵法守护的是什么宝物,他只能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生机,浓郁得不像话。 “不会是什么可以增添寿元的宝物吧?”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这世界上要说什么宝物最为珍贵,那肯定是能够延年益寿的灵药了。 修行者在修行之路上不断的攀登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更强大的力量和更多的寿元了。 而这其中,寿元才是绝大多数人的追求,毕竟你只要活的够久,实力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是熬也把对手熬死了。 所以,每当有能够增添寿元的宝物出现时,往往会引起无数人的争夺。 这山谷中孕育的宝物,至少也是三阶层次,四阶也不是不可能。 四阶的延寿灵药就那么几种,虽然在功效上有细微的差距,但最少也能延寿上百年,如果炼制成丹药效果还能更好。 哪怕是金丹真人也会为之疯狂! “运气应该不会这么背吧?”宋长生暗自嘀咕,据他所知,金乌宗有一位成名已久的金丹真人寿元已经不多了,要真是能够延年益寿的宝物,他就可以直接打道回府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争夺的资格,宝物到手的那一刻,宋氏族灭的丧钟恐怕就要敲响了,他可不敢拿全族性命去赌大势力的节操。 就在宋长生沉吟之际,落后他们一步的音商和牛大壮也终于赶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带着浓郁的血腥气,显然是才经历了一场恶战。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日兽潮崩溃之后音商便带着牛大壮去斩杀那啸聚兽潮的“兽王”。 那兽王已经达到了二阶的极致,如果不是被此方世界的法则限制,它恐怕已经突破三阶了,强大无比 双方鏖战了整整一天,才在妖兽的重重保护之下将那兽王斩杀,然后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宝物现世,谁不眼馋? “等候两位道友多时了。”宋长生立马笑着迎了上去。 “宋家小子,这里是个什么情况?”牛大壮刚靠近这里便发现了端倪,操着大嗓门向宋长生问道。 “在下已经观察过了,宝物被这【三山三才阵】给笼罩,品阶介于二阶和三阶之间,隔绝神识,防御力极强,攻击力也不弱。 我们还算是幸运,此阵若是在外界,恐怕会形成更加精妙的【三星三山三才阵】,而小世界中没有日月星辰,让阵法其出现了缺陷,倒是给我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宋长生神色轻松的说道。 牛大壮却只感觉有些牙疼,【三山三才阵】他知道,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感觉有些棘手,这阵法不好破啊。 注意到他的神情,音商低声问道:“怎么样,有把握吗?” “如果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那可真有些麻烦了,我要亲自去看看,免得被这小子误导了。”现在可不是大众脸充胖子的时候,牛大壮也不敢打包票。 牛大壮绕着三座大山转了一圈,甚至还出手试探了一番,等他御剑回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凝重。 “牛道友,有把握吗?”候天明连忙上前问道,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牛大壮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有两条浓黑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师弟?” “这确实是【三山三才阵】,以我的能力想要破开倒是没问题,但这需要大量的时间。” “要多久?”夏清雪站起身来道。 牛大壮叹了口气:“至少也要半个月,我们时间不够。” 空间甬道是一直存在的,但随时有可能会坍塌,乾天秘境经过改造之后,空间甬道变得非常的稳固,但代价就是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一小段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有可能会崩溃。 乾天秘境五年开启一次,一次只能打开二十天左右,从宋长生他们进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八天的时间,根本没有半个月的时间给牛大壮挥霍。 音商等人闻言顿时有些泄气,看来这次是没什么机会了。 候天明不禁看向一旁没说话的宋长生,满脸讥诮的说道:“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这下怎么哑巴了?” “我是有办法,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几次三番被他讥讽,宋长生也不想再惯着他了。 “你!”候天明顿时大怒。 宋长生直接不搭理他,看向牛大壮道:“我这倒是有个办法,能够在通道关闭前破开这阵法。” “说来听听。”虽然牛大壮不认为宋长生的阵法造诣在他之上,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三山三才阵】的根基在于那紧密相连的三座大山,它们是这座大阵的支柱,只要能够破坏其中之一,此阵自破。 我观察良久,发现了几处较为隐蔽的破绽,我们同样可以结成一座【三才阵】,攻其一点,完全可以破坏外面的屏障,从而破坏那三座大山。” 宋长生的方案和牛大壮想的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以阵破阵的方式,但有一点不一样的是,宋长生找到了阵法的破绽,让破阵变得更加轻松。 “你发现了破绽?”牛大壮瞪大了眼睛,一幅见了鬼的样子,他也观察了一圈,但并没有什么发现,所以他很是怀疑宋长生话语的真实性。 宋长生郑重点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修炼了一种瞳术,对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 “原来如此,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牛大壮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作为阵法师,他自然知晓这个世界上有些瞳术具备跟阵法相关的奇特能力。 只是这种瞳术极为少见,他也只是听说,并未修炼过。 “既然如此,那就别浪费时间了,你随我去把那些破绽指出来。” 宋长生将看到的破绽一一指出后,牛大壮立马急吼吼的开始准备布阵,【三才阵】需要三个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在场五人中,牛大壮和音商都是筑基大圆满,自然要上的,而剩下一个名额本来是属于宋长生的,但他却出人意料的让给了候天明,理由是对方实力更强。 破阵之后,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候天明也自认为自己实力更强,所以想也没想便接受了。 “你是故意的。” 等几人前去破阵的空隙,夏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宋长生的旁边,冷漠的道。 宋长生一脸无辜的看着对方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最好有些分寸,候天明如果死在这,对谁都没有好处。”夏清雪根本不理会他的狡辩,说完便御剑向空中而去,她也要找个好的地方争夺宝物。 看着她的背影,宋长生的目光逐渐变得冷漠:“我自然不会让他死在这,但也要让他有个深刻的教训。” “轰——” 伴随着一阵巨响,音商等人开始攻击外围的屏障了。 三座大山的山巅瞬间光华大盛,三道流光激射而出,直冲三人而去。 音商和牛大壮实力强悍,轻松将流光阻挡了下来,候天明实力稍逊,但有阵法加持,也勉强抵挡了下来。 这不由得令他松了口气,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加快了手上的攻击频率。 屏障很快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三人立马舍弃了【三才阵】冲入阵中,开始对距离最近的一座大山动手,只要削掉山巅那一部分,这阵法便告破了。 过程非常的顺利,但就在山巅破碎的一刹那,阵法汇聚所有的力量发动了最后一击。 这一击的威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音商和牛大壮凭借自身强悍的实力,勉强挡下了这一击,饶是如此,也受了轻微的伤势。 候天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没有了【三才阵】的加成,他连抵挡普通攻击都够呛,更何况是大阵的最后一击? “不——” 流光径直冲向了候天明,随后他便如断了翅膀的鸟儿一般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面上毫无波澜,迅速的冲向了山谷。 夏清雪深深的看了眼宋长生,紧随其后冲了下去。 宝物当前,没有人关心候天明的死活,音商和牛大壮只是看了一眼也以最快的速度向山谷俯冲而下。 他们是距离最近的,已经能够看到那一株在风中摇曳的青藤了,那磅礴的生机便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眼看就要得手,夏清雪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了两人身前,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音商都为之色变! …… 第一百六十六章、你开个条件吧 “怎么可能这么快?”牛大壮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这特么还是筑基初期修士? “大师兄!” 音商黑发飘扬,双目如炬,他猛然提起速度,沉声道:“夏道友,留下吧!” 看着俯冲过来的音商,夏清雪神色不变,缓缓抬起了双手,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双薄如蝉翼的白色手套。 手套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夏清雪的气势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周围的温度也开始极速下降,空中竟然凭空飘起了雪花。 “冰灵根,极品灵器!”音商面色微变,对方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竟然能够催动极品灵器,她有那么充沛的灵力吗? 在不远处观察局势的宋长生也很是惊讶,他知道这夏清雪不简单,却没想到对方居然变态到这个程度,以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催动极品灵器,这还是人吗? 要知道他在筑基初期时,想要完全催动上品灵器【陆吾钟】都非常的困难,更别提极品灵器了,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大师兄缠住她!”牛大壮大喝一声,随后迅速向山谷中那株植物扑过去。 宋长生没有放弃的意思,直接祭出【量天尺】向他的后背打了下去。 “砰!” “小子,你想挡老子?”牛大壮躲过这一击,面色不善的看向宋长生道。 “机缘当前,少不得领教牛道友高招,还请赐教。”宋长生几个闪身挡到牛大壮身前,平静的说道。 牛大壮怒极反笑:“好好好,臭小子,老子早就想教训你了,今天就给你点厉害瞧瞧!” 说罢,一杆一丈长的漆黑大戟在他手中浮现,一股浓郁的煞气顿时扑面而来,令宋长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极品灵器。”看着那杆大戟,宋长生目光微沉,不愧是大势力出身,底子就是不一样,随随便便便能拿出极品灵器,这种层次的灵器,整个宋氏好像也才两件。 面对这样的对手,宋长生心中很有压力,这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对手,但他心中没有恐惧,亦没有退意,反而有战意在不断升腾。 他也想要试试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小子,只要能够打赢我,这异宝就是伱的!”牛大壮手持大戟,身上散发着如野兽一般嗜血的气息。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来战!” 宋长生浑身气血翻涌,手持【量天尺】,头悬【陆吾钟】,腰挂【阴阳斩灵葫芦】,除了最后一枚【戮神飞刀】以外,宋长生祭出了身上所有的灵器。 只有这样,才能缩小他与牛大壮之间的差距。 “花里胡哨!” 牛大壮怒目圆睁,浑身肌肉高高隆起,举起大戟便向宋长生劈了下来,浓郁的煞气令宋长生的呼吸微微一滞。 “叮——” 铁尺与大戟相撞,宋长生瞬间倒飞出去,牛大壮也不好受,握着大戟的手臂颤抖不已,差点脱手。 “好强的肉身之力。”牛大壮面色微变,他也是炼体修士,已经能够硬抗法器,在刚才的对拼中却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宋长生在空中止住颓势,表情亦有些凝重,他的虎口在刚才那一击中被震裂了,对方的体魄比他更为强悍。 “如果我将《五兽锻体决》修炼到大成境界,肉身方面足以碾压他,但我现在还差得远,不能和他硬拼。” 宋长生心思急转,很快便决定改变战术。 他伸手一抛,【量天尺】顿时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向牛大壮冲去。 牛大壮看也不看,直接一戟将其打得倒飞了出去,然后迅速向宋长生压了过来,殊不知这正中其下怀。 “【地心冷焰】” 黑白色的葫芦在宋长生身前滴溜溜的旋转,喷出一条湛蓝色的火线。 这是【地心冷焰】的第一次实战,宋长生心中还是很期待它的表现的。 看着那道拇指粗细的火线,牛大壮心中警铃大作,他是莽不错,但这不代表他傻,这火焰给他的感觉非常的危险,连忙抽身后退。 宋长生哪能让他如愿,手中掐起几个法诀,火线顿时爆炸开来,在空中凭空生成了一片湛蓝色的火海,将牛大壮笼罩其中。 “御!” 牛大壮迅速撑起灵罡护体,谁料灵罡在沾染那火焰的一瞬间立马被烧出一个小洞,然后不断的扩大,很快便演变成了一个个大窟窿。 “这是钱明的灵火?”牛大壮面色难看,钱明在边州颇有名气,拥有灵火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自然知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缠。 “这臭小子有几分实力,不能再留手了。” “轰——” 牛大壮顿时认真起来,体内的灵力全部爆发出来,在空中掀起了一阵狂风,将他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内的灵气全部驱散。 没有了灵气,【地心冷焰】也就没有了可以燃烧的介质,顿时熄灭。 下一刻,浑身被煞气包裹的牛大壮便手持大戟直奔宋长生而来,扬长避短这个道理他也懂。 斗法不是他的强项,但他手中的大戟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并且蕴含煞气,进行近战可以完全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而这,恰恰是宋长生面对他的短板! 宋长生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已经吃过一次亏,他可不想再与其近战,只得不断的施展【浮光掠影】辗转腾挪,试图拉开距离。 两人一追一逃,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而另一边,音商和夏清雪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越是交手,音商就越是对眼前这个女子感到心惊。 他虽然还未使用灵器,但也已经拿出了自身七成的实力,交战数十回合,对方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要知道,一般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很难在他手中坚持这么久,而夏清雪仅仅只是筑基初期而已。 “金乌宗是哪里找来的这样一个妖孽?”和天脉宗一样,落霞城对于夏清雪的资料也少的可怜,她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在外界展露自己的实力,在此之前,她的实力一直是个谜。 音商便是有意在试探她的实力,所以一直留有余地,不然他一开始便祭出灵器,对方早就败了。 就在战场陷入焦灼之际,之前被阵法“反杀”的候天明悠悠转醒,此刻的他躺在山谷中,气息奄奄,连自己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阵法的最后一击不容小觑,他根本抵挡不住,如果不是他带有护身的宝物,此刻已经被阎王请去喝茶了。 看着半空中的两处战场,候天明又惊又怒,惊的是他一直不以为意的两个人居然可以和音商、牛大壮打的有来有回。 怒的是他只能在地上躺着,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彻底沦为了看客。 “是我破开的阵法,凭什么!”候天明眼底涌现出一抹怨毒,他看着不远处的山谷,感受着那磅礴的生机,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 “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 他用尽全身的力量,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张二阶符箓并激活,符箓迅速燃烧化为灰烬,化作一个白色的光团直冲山谷中而去。 见到这一幕,正在空中与牛大壮纠缠的宋长生瞬间面色大变,怒道:“尔敢!” 这下他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祭出【陆吾钟】想要挡在那灵植的前面。 但他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光团落在那灵植旁边。 “轰——” 伴随着一阵巨响,那灵植瞬间解体,青藤、绿叶、果实,各自化作一道流光向不同的方向掠去。 其中两道距离音商两人最近,他们果断停止了交手,各自追逐一道流光而去。 而剩下的一道则恰好在宋长生所处的方向,他连忙施展【浮光掠影】追了上去。 三人各有目标,牛大壮一时间不知道该追哪一个。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造成此事的罪魁祸首,怒火迅速填满了他的胸腔,不管怎么说,他们几个都是公平竞争,结果突然蹿出来个混账玩意儿把桌子掀了,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降落到地上,一步一步的向候天明走去,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看着不断逼近的牛大壮,候天明脸上却毫无惧意,他冷笑道:“怎么,你想干什么? 我是天脉宗长老亲传弟子,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毫毛,就相当于跟我天脉宗宣战!” 牛大壮目光冰冷,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将他拽起来,冷冷的道:“玛德,你在威胁老子?” “你可以这么认为。” “呵,天脉宗亲传,很了不起?” 谁料牛大壮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他将候天明高高举起,然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猛的砸向了地面。 “砰” 候天明整个人都镶嵌进了土里面,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 “你……你……你敢动我?”候天明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不知道以往无往不利的招数现在为什么失去了作用。 牛大壮选择用实际行动回应他,直接再次将他拎起来砸了下去,这一次比之前的力道更重,候天明居然直接晕了过去。 “呸,竟然敢威胁老子,什么玩意儿啊。”牛大壮吐出一口浓痰不屑的说道。 如果换成那些金丹真人的嫡传弟子,他可能还会顾忌三分,但区区一个长老亲传他还不放在眼里…… 此时,宋长生已经顺着流光追出去上千里,距离拉近到一百丈的时候,他果断祭出了【陆吾钟】,直接将那道流光笼罩。 “抓住你了!”宋长生目露惊喜,迫不及待的查看,发现是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子,红彤彤的,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居然是果实,不知道有何等神奇的功效。”宋长生看着【陆吾钟】内的果子陷入了沉思,一般来说,灵植的果实是最为精华的部分,但他却不知道这是什么灵植,果实又有什么作用。 “四阶的延寿灵药就那么几种,但其中不包括那株奇怪的灵植,这果实生机这么浓郁,莫非是新品种?”宋长生心中有些担忧,若真是延寿宝物,自己恐怕留不住啊。 但很快他就想开了:“管他呢,大不了换给落霞城。” 他打算将那果子取出来,谁料在他手指触碰到那果实的一瞬间,那果子竟然直接化作了一团液体,直接被他吸收了,只剩下一枚桃核一样的果核。 “!!!”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的大脑顿时宕机,没了?尼玛直接没了? 宋长生连忙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体在吸收了那团液体之后并未发生任何的变化,哪怕连灵力都没增加一丝,他也无法寻找到那液体的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这也太诡异了,一枚四阶灵果化作的灵液被他吸收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以他的修为,服下一颗四阶灵果只可能会直接爆体而亡,但他现在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不科学。 “倒是可以排除它是延寿类灵药了,但这不太好解释啊,毕竟证据没了。”看着手中的果核,宋长生有些头疼。 果实就这一枚,生机还这么浓郁,万一有人咬定这是延寿类灵药,他就算是长了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宋长生将果核收好,按原路返回与音商等人汇合。 其余两人都已经先一步回来了,其中音商得到了一片叶子,夏清雪得到了一根青藤,都是极好的炼器材料,但他们明显不太满意。 见到宋长生回来,夏清雪便挡在了他面前,冷淡的道:“果实在你那?” 回来的路上宋长生早已经想好了对策,闻言他将那果核取出来,苦笑道:“果肉脱离茎干之后便消融了,只得到了一枚果核。” “只有果核?” 看着那散发出浓郁的生机的果核,几人对视一眼,出人意料的没有人质疑是不是被他吃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四阶灵果,紫府修士服用都要慎之又慎,筑基修士服用那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夏清雪干脆的说道:“那灵植非同一般,这种子我必须要带回师门,我可以用手中这藤条和你交换,也能给予你其他的补偿,开个条件吧。” …… 第一百六十七章、家族有变,速归!! 牛大壮瞅了夏清雪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被一旁的音商用眼神给制止了。 他有些不解的传音道:“就这么让给金乌宗?” “这是金乌宗某位太上长老要的东西,我们没必要和他们争。”音商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没认出来这是什么灵植,但就凭它能够突破小世界的法则限制达到四阶层次,就知道它的跟脚不简单。 金丹真人已经初步触摸到了“道”的层次,拥有许多常人难以企及的手段,金乌宗和天脉宗肯定是推演到了“乾天秘境”中的变化,所以才临时决定派人参加,目的就是为了这一株灵植。 以落霞城的体量,倒也不是不可以与他们一争,毕竟这里是他们的主场。 但在进入秘境之前,慕归白就已经嘱咐过他,所以一开始他们便没有将秘境中的异宝作为主要目标,而是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 如今他们能够得到异宝的一片叶子已经是出乎意料的收获了,那果核让给夏清雪也无妨。 至于说天脉宗会不会空手而回的问题则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那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问题。 夏清雪开出的条件还是比较丰厚的,宋长生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用果核交换她手中那一根藤条。 虽然对方任由他开条件,但也不代表对方就是冤大头,另外果核的价值也不太好界定,不如直接换价值相匹配的藤条。 作为四阶灵植的主干,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用来做四阶法器的主材料都够格了,要是用来炼制一件二阶或者三阶法器,也将拥有相当惊人的潜力。 对于他的选择,夏清雪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将果核交换了过来。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完成任务了,虽然用果核培养灵植需要大量的时间,但这对于金乌宗来说不算什么,作为屹立了数千年的金丹宗门,他们拥有的底蕴超乎想象,无非是愿不愿意付出代价罢了。 “夏道友、宋道友,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们便准备返程吧。”见两人和谐交易,音商也松了口气,这两人要是打起来了还确实有些难办。 “道友慢走,宋某就不与你们一起了,我还想继续探索一番。”宋长生拱了拱手道。 牛大壮看了一眼周围这三座高耸的大山,也咋咋呼呼的开口道:“大师兄你先走,师弟我也留下探索一番。” 音商诧异的看了牛大壮一眼,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道:“那好,记得不要忘了时间。” 说罢他便抓起地上不省人事的候天明往出口的方向御剑而去,与他一起的还有夏清雪,她已经完成了宗门交代的任务,其他的什么东西她都不感兴趣。 等几人走远之后,牛大壮看向宋长生咧嘴笑道:“现在碍事的都走了,小子,来继续打!” 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牛道友刻意留下不是为了和在下斗法的吧?” 闻言,牛大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果然也看出来了。” “在下虽然学艺不精,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阵纹就在这里,伱我二人各自参悟,互不打搅如何?”宋长生笑着建议道。 牛大壮撇了撇嘴:“你们这些姓宋的就是虚伪,老子搞不定的你搞定了,你要是学艺不精,那老子算什么?” 他对此还是有点介意的,毕竟自己师承大齐修真界最强的阵法师战天下,本身又是二阶极品阵法师,结果最后被宋长生给盖住了风头。 但他这人实在,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就是心里有点不爽而已,倒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宋长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了。 “牛道友想从哪边开始?” 牛大壮没搭理他,径直飞向了之前他们破坏的那一座大山,他落在已经断裂的山巅上,将一只手盖在地上,刹那间,山峰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条条明亮的阵纹。 这便是【三山三才阵】的原始阵纹,只有自然形成的天然法阵才有,对于其他人来说一文不值,但对于阵法师来说却是一件珍宝。 宋长生同样落在一座山巅上,不过他使用的方法与牛大壮不太一样,有【破妄眼】相助,他可以同时参悟三座大山的原始阵纹。 【三山三才阵】,顾名思义便是以阵法将三座大山勾连在一起,形成的特殊的【三才阵】,与牛大壮破阵时布下的【三才阵】原理是一样的。 这三座大山分别代表“天”、“地”、“人”,可汲取天地的力量,一旦成阵,攻防一体,生生不息。 但它形成的时间应该不长,所以还存在着不少的破绽,比宋长生之前在十万大山中遭遇的那个【迷踪阵】差远了,所以才被他轻易的发现了破绽。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阵法弱,相反,它是传说中的十大先天阵法之一,现有的阵法都是从这十大阵法中演变过来的。 如果能够将它的原始阵纹悟透,宋长生的阵法造诣必将突飞猛进…… 七日后,宋长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捏了捏眉心,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几日的不眠不休,令他各方面都达到了极限,好在他已经将这些阵纹全部悟透,消化一番后他便可以尝试进阶了。 另一边,牛大壮已经第二次换了地方,他没有宋长生这种纵览全局的手段,只能从局部着手,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座山了,约莫还要一段时间。 两日后,牛大壮参悟完毕,看着正在调息的宋长生,嘴角一抽,原本以为这次能够压他一头,没想到是自己想多了。 “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又是瞳术又是灵火的,好处全让他一个人得了,跟他比起来感觉我才是那个筑基家族出来的。”牛大壮心中不禁腹诽道。 “牛道友,秘境在几日后就要关闭了,咱们也赶紧赶回去?”宋长生站起身来道。 “艹,差点忘了正事,走走走。”牛大壮掐指一算,只剩下三天的时间了,这里距离出口可还远着呢。 两人极速往回赶,好在路上没耽搁,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出口与大部队汇合。 音商见两人都没什么事,顿时放下心来,开始组织众人撤离。 “少了不少人啊。” 一旁的庄月婵闻言眸子有些黯淡的道:“陨落了近二十人,重创十余人,都已经提前送出去了。” 宋长生有些惊讶,面对兽潮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损失啊。 “今年还算好的,最严重的一次,伤亡过半了。”牛大壮叹了口气道。 进入秘境的次数是最多的,以往都是他带队,这次因为有夏清雪等人,慕归白怕他惹事才临时让音商领队。 这些年来,不知道多少落霞城弟子在这里面丢了性命,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一方面是为了秘境中妖兽材料、灵药等修炼资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锻炼新生代与妖兽的实战能力。 落霞城直面十万大山,兽潮随时有可能来袭,相比之下,乾天秘境中的兽潮不过是一朵小浪花罢了。 “天脉宗那小子呢,醒了没有?他竟然敢威胁老子。”牛大壮看了一圈,没发现候天明的影子。 音商颇有深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他受伤不轻,已经安排人送出去了,这会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夏道友也先离开了。” 牛大壮颇有些懊恼的道:“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你是故意的吧?”队伍的最后面,庄月婵低声说道。 “什么故意的?”宋长生一愣。 “候天明啊,大师兄把事情的经过都跟我说了,我猜他受伤跟你肯定脱不了干系。”庄月婵狡黠的眨了眨眼睛道。 宋长生苦笑着摊了摊手道:“有这么明显吗?” “放心,候天明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毕竟这跟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主要还是他个人实力的原因,不过我倒是小看你了,你居然能和牛师兄斗个不相上下。” “我不过是勉强支撑而已,如果完全放开手脚,输的一定是我。”宋长生头脑还是很清醒的,如果生死相搏,死的那个肯定是他,不过牛大壮也不会好受就是了。 “那也很厉害了,想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牛师兄来救的我们,现在你已经能够和他正面交锋了。”庄月婵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那是她第一次外出历练,结果就遭遇了生命危险。 宋长生也有些感慨,这些年他确实进步神速,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之前在洞府中那几块玉牌你还记得吗?” “当然,一共三块,你、我、朱道友一人一块,这些年一直放在身上,但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宋长生斟酌了一番道:“我之前在洞府中得到了洞府主人的传承,他在里面透露这几块玉牌关乎一处隐秘,很有可能与血魔有关,你记得留意一下。” “血魔?好,我知道了。”庄月婵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血魔是人族大患,既然跟他们有关就不能忽视,要好好去查一查。 出了秘境之后,宋青洛立马迎了上来,将一封密信交给了他。 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大长老重伤,速归!!” 宋长生脸色一变,这是十几天前发过来的消息,那时候他刚进入秘境不久,根据时间线推测,应该是伏击余承伯等人发生的事。 “宋道友,怎么了?”庄月婵发现他脸色不对,不由得问道。 宋长生郑重的向庄月婵拱手道:“庄道友,本来我打算当面向几位城主辞行,但家族发生了变故,我必须立马启程,还请你帮我向几位城主传达敬意。 另外替我向徐道友告别,有空来灵州,我请他喝酒。” “这么着急?”庄月婵顿时一惊,她原本还想再留他几天的。 “我这就准备动身了,庄道友,还请珍重!”宋长生将一个白玉罐递到庄月婵手上,然后便带着宋青洛向山下匆匆赶去。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庄月婵微微有些失神。 “在看啥呢这么入神。”牛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旁,大咧咧的问道。 庄月婵回过神,语气有些低沉的道:“宋道友家族发生变故,已经下山了。” “咋滴,烈阳宗打上去了?”牛大壮有些意外,之前在秘境中没打过瘾,他还打算重新打一次呢。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庄月婵手中的罐子吸引了,不由得好奇道:“这是个啥,他给你的?我看看是啥好东西。” 说罢便直接拿过去打开了盖子,浓郁的酒香顿时钻进了牛大壮的鼻孔,他看脸色一变,顿时往嘴里倒了一口,惊讶的道:“真是【猴儿酒】,这小子还有这好东西?” 说着他就又打算继续往嘴里倒,但很快他就察觉到身旁传来的杀气,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将盖子盖好,讨好似的道:“我这不是打算给你试试毒嘛,试试毒,东西不错。” 庄月婵白了他一眼,直接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青洛,你替我向族老和老师带话,我便不回【望月阁】了。”下天音山之后,宋长生向宋青洛嘱咐道。 “好,您放心吧,交给我了。”宋青洛拍着胸脯说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这是【猴儿酒】,每日修炼前喝一小杯,对你有好处,切记不要贪杯,好好修炼。”宋长生同样给了他一个白玉罐,里面装着二十斤酒液。 宋青洛接过白玉罐,感觉心中暖暖的,立马道:“少族长放心吧,我一定努力修炼,跟您一样报效家族!” “好,我这便走了,保重。” 交待完之后,宋长生立马向最近的城门赶了过去。 虽然独自一人,但宋长生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如果烈阳宗贼心不死,他一定让他们再次记住自己的名字! 由于没有飞舟,宋长生直接使用了上次购买的【疾风符】赶路,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他才赶回了望月山脉。 中途出乎意料的平静,不管是地火门还是烈阳宗都没有人来找他的晦气。 刚回到家族,他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宋仙运的住处…… 第一百六十八章、执掌庶务殿 看着那扇门,宋长生心中无比的忐忑,生怕他推门而入之后,得到的是一个自己难以接受的消息。 宋仙运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对于整个【望月宋氏】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存在,他如果出了什么事,对于家族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缓缓的推开门。 “咯吱……” 院门被打开,宋长生来到主卧,有两名家族年轻一辈族人守在门口。 “少族长?”在看到他时,两人明显有些意外,然后便是一阵激动,宋长生现在可是名人。 以前他只是在家族或者说灵州出名,而现在,他的大名已经传遍大半个大齐修真界,并且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毕竟他的战绩实在是太辉煌了。 年轻人喜欢崇拜强者,别看宋长生离开了家族快两年了,但他在族内的威望却不降反升,成为了家族新的精神支柱。 “大长老怎么样?”宋长生没发现族人对他的变化,有些忐忑的问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恭敬的道:“启禀少族长,大长老目前状态很不好,他交待让您回来之后赶紧去见他。”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沉,这消息当真是糟糕透了。 “开门。” 宋长生走进卧室,顿时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让他瞬间皱起了眉头:“连万载寒冰床都动用了,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吗?” 他快步来到那张寒冰打造的“床”前,刺骨的寒意就是它散发出来的,这是宋氏初代老祖宋太一从主家带出来的宝物,能够有效的遏制体内伤势。 也就宋仙运是筑基修士才敢这么直接躺在上面,如果是凡人,靠的这么近估计已经被冻成冰雕了,但他却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他能够感受到宋仙运此刻非常的虚弱,好在生命之火还比较旺盛,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这让他由衷的松了口气。 家族不能失去大长老,就像人不能失去自己的右手。 握着老人干瘦的手,宋长生轻轻呼唤道:“二十一爷爷,二十一爷爷.……” 不一会,宋仙运便从沉睡中转醒,他睁开双眼看着那张已经褪去青涩的脸,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温和的道:“回来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我回来了,您感觉怎么样。” “我的伤势不碍事,就是一点小麻烦而已,只不过这段时间不能再处理家族庶务了,好在你回来了。”宋仙运说话有些艰难,每说一句就要剧烈的喘息。 “这是谁干的?”宋长生语气平缓,却饱含杀意,令人胆寒。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我和大哥一起与【相州荣氏】伏击余承伯等人,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我们的实力占据绝对优势。 谁料在最后关头,毛无畏引动体内的灵力自爆了,老夫当时和荣氏的另外两人在围攻他。 虽然我们提前得到了大哥的预警,但距离毕竟太近了,荣氏当场一死一重伤,老夫也受了重创。”宋仙运神色黯淡,谁也没想到毛无畏竟然会那么果断的选择自爆。 要知道,修士死亡之后,神魂与真灵将回归天地,投胎转世,哪怕魂飞魄散,只要真灵维持不灭,亦有机会进入轮回。 所以,修真界的潜规则便是不能灭杀真灵,否则会被视为邪魔歪道,当然,这点很少有人遵守。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懂,只能说明面上没有正道修士会这么做,所以修士在陨落后还是可以转世的。 而自爆,便是以自身灵力和真灵为引换来的决死一击,毛无畏作为筑基大圆满修士,自爆的威力完全能够威胁紫府修士,筑基修士不过是送菜而已。 宋仙运能够活着回来便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在余承伯和何北水也没好到哪去,受创比老夫还严重,没有几年的时间根本恢复不过来,计划算是完成了。” 说到这,宋仙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烈阳宗都不会再有精力插手灵州的事了,这对于宋氏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宋长生有些沉默,这计划是他一力促成的,宋仙运受创可以算是他间接造成的。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的想法,宋仙运笑了笑道:“能够为家族捐躯,是老夫的荣幸,咳咳咳……”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廓夸张的起伏。 宋长生心中一沉,连忙给他渡入灵力,伴随着灵力的注入,宋仙运逐渐平复下来,脸色也多了一抹红润,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 “你的灵力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生机,你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力?”宋仙运费力的甩开宋长生的手,老脸阴沉的质问道。 宋长生一愣,透支生命力? “您误会了,我只是给您输了一些灵力而已。” “伱是水火属性修士,后转换为阴阳属性,如果不是透支生命力,你的灵力哪里来的那么浓郁的生机?”宋仙运一脸怀疑的看着他,这实在违背常理。 宋长生知道宋仙鸣不会无的放矢,而自己又确实没有透支生命力,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自己的灵力出现了问题。 他伸出右手,将一缕灵力凝聚在指尖,灵力呈现出代表阴阳的黑白两色,跟以前没什么区别,若是仔细感受,便能够发现其中多了一股磅礴的生机。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顿时愣住了,自己的灵力中为什么会含有这么浓郁的生机? 宋仙运也反应过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想了想,沉吟道:“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接触过与生命法则相关的宝物?” “没有啊……”宋长生下意识的反驳,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好像还真有,在乾天秘境中那一株不知名的植物不就是? 见到他的神色变化,宋仙运心中便已经明了,笑着道:“不管怎么说,这种变化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你刚才给老夫输入灵力之后,老夫感觉好多了。” 宋长生闻言也安下心来,是啊,这是好事。 “那我再给您输一点。” 宋仙运却伸手制止了他道:“不用了,你这灵力的效果很好,却也不是万能的,输多了就没什么效果了。 你好好坐着,老夫有话要交待给你。” “您说,孙儿洗耳恭听。”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首先便是家族庶务问题,现在老夫不能理事,大哥已经重新闭关,家族庶务全压在路舟和路遥身上,我需要你接手家族一段时间的庶务。 并且,【青天白玉丹】的效果比想象中要好,约莫一年左右便能治愈身上的伤势,到时候便可以筹划突破紫府了,家族这段时间也在收集构建紫府的材料,这是家族目前的头等大事。 另外,路客派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抵达家族,到时候就由你亲自接待,【筑基丹】也由你进行分配。 最后,记得提防地火门,这段时间他们太安静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常无道野心勃勃,不得不防……” 宋仙运事无巨细的交代着,等宋长生走出院子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先去庶务殿,不管怎么说,在未来的这一段时间,那里就是自己的主战场了,他必须先进行深入了解。 踏入庶务殿,只见书案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玉简,一个胖子正埋头其中奋笔疾书。 “五伯。” 胖子抬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快步走上前来,拉着宋长生的手,动情的说道:“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宋长生一阵恶寒,对宋路舟的热情感到很不习惯,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来道:“九姑姑呢?” 一提到宋路瑶,宋路舟脸上顿时露出了悲愤的神色:“别跟我提她,说好的由我们两人一起处理家族庶务,结果我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她了,这些庶务全丢给了我一个人!” 闻言宋长生心中暗笑,宋路舟平时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家族几位长老里面数他最懒。 让他一个人处理这些堆积如山的庶务,确实是有点难为他了。 “九姑姑应该有她自己的考量吧,我刚才去见了二十一爷爷,他让我替您分担一些。” 闻言,宋路舟脸上顿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他一把将宋长生按在主位上道:“就等你这句话呢,这大殿从现在开始归你了。” 说罢,宋路舟飞也似的跑了,只留下宋长生一人在风中凌乱。 “听五伯这意思,这庶务全砸我自己一个人手里了啊。”看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宋长生嘴角都有些抽搐…… 晴朗的碧空下,一艘庞大的飞舟正跨越亿万里而来,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男子站在边上,静静的俯瞰着下方,有些出神。 半响后,一个貌美的女子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到他身边道:“飞舟已经驶入大齐修真界了,我们将在金乌宗的地盘降落。” “金乌宗啊,据说实力不比家族弱多少呢。”少年有些惊奇的说道。 “你说的是哪个家族?如果是我们待的那个,实力肯定是要比金乌宗强上一筹的,要是我们马上要去的那个,和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可就远多了。”中年男子笑着问道。 “当然是现在待的那个了,你说的那个我又没去过。”少年理所当然的道。 “我们现在要去的那个,比金乌宗可差了太多了,完全没有可比性。”貌美女子揉了揉少年的头发道。 少年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道:“那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女子温柔的笑了,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她看着远方的天际,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少年说道:“因为那里是我们的根啊,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 清晨,宋长生活动了一番酸痛的胳膊,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座椅上,生无可恋的道:“什么时候才能批完啊,五伯也太不靠谱了,居然连五天前的都还没批完。” 宋长生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在庶务殿奋战了整整一个晚上,书案上依旧堆着不少的玉简,但他却已经累瘫了。 他感觉坐在庶务殿处理庶务比跟人斗法还要累。 这时,一个身着黑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庶务殿,宋长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风语殿的探子。 他恭敬的呈上一卷玉简道:“少族长,殿主的紧急情报。” 风语殿是宋路瑶退居二线后一手创建的家族情报机构,为了方便刺探情报,她培养了许多外姓修士,只是起步太晚,摊子还没有铺开,一直以来没有打探到多少有价值的情报。 听对方说是紧急情报,宋长生顿时来了兴趣,接过一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上面写着:“金乌宗贺寿队伍遭袭,长老戴子辰陨落,一位重要人物下落不明。” “这下真是天塌了。”宋长生幽幽一叹,他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戴子辰他接触过几次,实力绝对不算弱,结果现在,他死了。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紫府修士,是金乌宗派去给大城主贺寿的使者,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向金乌宗宣战! 情报中还提到了一个重要人物失踪,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夏清雪,她的地位甚至比戴子辰还要高,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宋长生难以想象金乌宗的反应会多么的剧烈。 金乌宗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恶气的,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宋长生只能祈祷这场战争不要波及到家族。 要知道,宋氏在名义上是属于金乌宗的附庸,他们如果要征召宋氏参战,宋氏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元州与青州交界处,夏清雪正在极速逃亡,而在她身后则跟着一大群黑袍追兵。 她明显受了不轻的伤势,如果不是乘坐的飞舟特殊,估计早就已经被追上了。 夏清雪眼底充斥着磅礴的杀意,如果她没有受伤,她根本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夏清雪的目光也越发的冰冷。 就在这时,其中一人狞笑着取出了一张漆黑的符纸并激活,刹那间,一道漆黑的光束瞬间洞穿了飞舟,夏清雪也被光束淹没…… 第一百六十九章、再悟道经 一处昏暗的大殿内,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十几名身着血红色长袍,胸口纹着骷髅花纹的人影齐聚一堂。 他们脸上被血色的雾气笼罩,看不清面容,正在激烈的争吵着什么,如果仔细倾听,便能够发现他们的声音也是经过掩饰的。 在他们的前方,矗立着一尊高大的白骨王座,一个身影慵懒的坐在上面,一边逗弄着手背上托着的血眼乌鸦,一边饶有兴致的观看众人的争吵,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良久之后,大殿内的争吵逐渐趋于平静,他们按照意见的不同分化为了两列。 左边一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出来,他面向王座单膝跪地,沉声道:“教主大人,我们不该在现在这个时候挑衅金乌宗的。” 王座上的人还未说话,右边一列便蹿出来一个干瘦的人影,他指着那高大的人影,声音尖锐的道:“怎么,灭大人这是在质疑教主大人的英明决定?” “烬大人,我只是认为现在不是跟金乌宗撕破脸的时候而已。”面对对方扣过来的帽子,灭淡淡的说道。 “灭大人多虑了,此事教中行动隐秘,金乌宗不可能怀疑到我们头上来。”烬尖笑道。 “不是跑了一个?”灭瞥了烬一眼,冷笑着说道。 烬面色一沉,尖锐的道:“她跑不了。” 灭还想继续嘲讽两句,这时,王座上的人影淡淡的开口道:“整天吵来吵去的,你们这么聪明,让你们来做教主怎么样?” 闻言,灭和烬的脸色顿时一变,惶恐的道:“属下绝无此等想法,教主大人恕罪!” 王座上的人影瞥了他们一眼,冷声道:“发动各个州的分舵,本座不管他们使用什么方法,必须让金乌宗将矛头对准天脉宗。 另外,灵州和边州那边的分舵现在是谁在负责?” 灭和烬对视了一眼,最后灭硬着头皮开口道:“自从上次抢夺血蝠妖王幼崽的行动失败之后,灵州和边州的分舵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 “你不说本座倒是忘了,两个废物,抢个妖兽幼崽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王座上的人影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道:“血姬,从现在开始,伱接任边、灵二州的舵主。” 烬身后的队伍中走出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声音冷漠的道:“血姬遵命。” “你上任之后,除了收集两州的情报之外,本座还有几个任务交给你。 一是查明在十万大山斩杀边州舵主的罪魁祸首是谁。 二是继续之前灵州舵主的任务,查找第一任灵州舵主早年间隐藏的那一批宝藏。 三是配合元州舵主永夜搜寻那条金乌宗的漏网之鱼,本座不希望她活着回到金乌宗,明白了吗?” “谨遵教主大人之命。”血姬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散了吧。”王座上的身影一挥袖袍,整个大殿顿时为之一空,只剩下他和那只血眼乌鸦…… 在宋长生接到情报的第三天,金乌宗的命令也终于送到了苍茫峰,他为此以少族长的身份召开了家族高层会议。 由于四长老宋路怀目前正值守流云坊市,六长老宋路潼则镇守家族凡俗界,轻易都脱不开身。 所以此次参会的人员除了宋长生以外,便只有二长老宋路舟、三长老宋路瑶和五长老夏韵雪三人。 宋长生将刚拿到的命令递给身旁的宋路舟道:“金乌宗元州镇守使【天炎上人】亲自传达下来的命令,大家都看看吧。” 宋路舟接过一看,顿时炸了,拍案而起道:“金乌宗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怀疑这次截杀是我们宋氏干的?”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顿时不淡定了,宋路瑶冷笑道:“好大的一口黑锅啊,我宋氏要是有能够伏杀紫府大修士的能力,我们早就打上烈阳宗了!” 宋长生捏了捏眉心道:“按照镇守使的意思,事发当地周围的几个州,所有势力都有嫌疑,限我们在三个月内排查出凶手和找到失踪的那位嫡传弟子。” “简直是欺人太甚,人是在元州没的,他身为元州镇守使不去查,让我们去?”宋路舟气得脸都黑了。 “他如果能查到是谁就不会下这种命令了,事已至此,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我建议将主要精力放在寻找金乌宗失踪弟子身上,并通知其余五家,共同搜索,这不是我们一家的事。”宋路瑶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冷漠的说道。 “侄儿也是这么想的,我决定将这个任务交给执法殿和风语殿,另外发布任务,发动家族下属势力一起寻找,家族只负责望月山脉以及周边地区。 流云山脉和梧桐山脉方向则交给其余五大筑基势力。” 这种事情在宋长生看来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毕竟范围太大了,谁也不知道夏清雪逃到了哪里。 “对了,主家那边派来的人应该也快到了吧,家族能够联系上他们吗,最近局势紧张,将他们卷进去就不好了。”宋长生突然想起说道。 宋路瑶微微颌首道:“能联系上,他们上次传讯在一个月以前,现在应该已经到大齐了。” “麻烦您问问他们走的哪条路线,如果有需要,家族派人去接他们。”宋长生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现在整个大齐修真界暗流涌动,他们身上可是携带着三枚筑基丹,万一有个好歹,对宋氏来说打击太大了。 “好,我会联系他们。” “那就散会。” —————— 三日后,整个灵州所有的势力都被发动了,开始到处寻找夏清雪的踪迹,周围的几个州的势力同样如此。 因为一场伏击,小半个大齐修真界都被卷入了漩涡之中,而幕后真凶却迟迟没有被揪出来。 宋长生对此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也没那个心情去查,能跟金乌宗掰腕子的人,宋氏在他面前什么都不是。 这几天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家族堆积的庶务终于处理完了,他也终于可以抽出身来好好提升自己了。 目前宋长生有不少可以选择的方向,比如《五兽锻体决》、提升阵法造诣等,每一项都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思来想去,宋长生决定先参悟道经。 他突破筑基中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来得及参悟道经,在突破筑基初期时,他领悟了《五兽锻体决》,他很期待自己这次的收获。 宋长生进入闭关室,先饮用了大量的【猴儿酒】,然后便盘膝坐下,开始参悟道经。 伴随着脑海中的玉简缓缓打开,宋长生陷入了沉寂…… 一天一夜后,宋长生疲惫的睁开了双眼,神色有些古怪,因为这次得到的是一门秘术,名叫【复苏之光】。 通俗点来说就是,修炼之后可以给自身或者他人治疗伤势。 这是宋长生没有想到的,通常来说只有具备木灵根或者生命法则道基之类的修士才能修炼这一类秘术,而自己这是水火灵根,阴阳道基,怎么看也不沾边啊。 “根据这些年的经验,从道经中领悟的都是最契合我的自身的,不管是心法还是锻体法门都是这样,那么这秘术应该也是有说法的。”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突然有了猜测,这几日他在私下进行了反复的验证,自从吸收了那果子之后,他的灵力确实具备了治疗伤势的能力,连带着自身的治愈能力也强了一些,但并不是很理想。 如果配合上这门秘术的话,效果肯定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来了兴趣,开始修炼起来。 从道经中领悟的秘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掌握起来非常的快,仅仅用了三天的时间,宋长生便已经修炼入门了。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他取出一柄飞剑,在自己的手臂上直接划拉了一刀,刹那间,他的小臂上便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血涌如泉。 但宋长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将自己的另一只手盖在了伤口上,暗暗运转【复苏之光】,只见一阵绿色的光芒涌动,血很快便止住了,然后便感觉伤口有些发痒。 宋长生将手掌移开,引来了一些清水将血迹清洗干净,只见手臂上那条伤口居然已经开始愈合了。 “效果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伤势就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完全治愈也不过十几息的时间而已。”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如果是在实战中,这样的治愈能力堪称恐怖。 “就是不知道给别人使用效果怎么样。” 想到这,宋长生径直去了宋仙运的院子里,他向宋仙运说明来意,老爷子也不多问,直接让他放手施为。 由于宋仙运受的是内伤,所以宋长生直接将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宋仙运只看到一阵绿色的光芒涌动,然后他便感觉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体内,流向四肢百骸,令他全身都暖洋洋的。 然后他便察觉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体内的伤势便有了明显的好转。 宋仙运顿时有些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奇的秘法,居然能够达到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 又过了一刻钟之后,他摆了摆手道:“不用再继续了。” 宋长生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他体内的灵力才消耗了一半,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治疗效果比刚开始衰减了不少,我猜是达到极限了,再继续下去不过是浪费你的灵力而已,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孩子。”宋仙运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说话也变得中气十足,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宋长生若有所思的收回了手,暗道:“看来治疗效果是有极限的,不过这也足够了,二十一爷爷那么严重的伤势,现在已经好了大半。” 这简直就是“神技”,如果他早点领悟这一项秘术的话,之前被烈阳宗伏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凄惨了,好在现在领悟也不算晚。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都是孙儿该做的,您好好休养,孙儿先回去处理庶务了。” 走出院子后,宋长生却没有返回庶务殿,而是去了藏经阁。 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这项秘术之所以能够起到这么好的效果,完全是因为那枚果子的原因。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神奇的灵植,他打算去查阅一番典籍,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相关的记载。 利用自己的权限,他将所有可能记载的玉简全部借了出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一边处理这几天闭关堆积的庶务,一边查阅典籍,一晃便是半个多月的时间,结果还真让他在一卷古老的玉简中查询到了疑似的记载。 “【法则灵果】,诞生于法则之力浓郁的地区,异常罕见,灵植形态不一,每一颗都蕴含着一种法则之力…… 这上面描述的倒有几分相似,乾天秘境中生命法则之力浓郁,初步具备【生命法则灵果】的诞生条件。 而我将那果实吸收之后,灵力中便多了一股生命力量,如果说这是生命法则之力,好像也挺合理的。” 宋长生顿时有些牙疼,自己能够查到这灵植的跟脚,金乌宗没理由查不到,那颗种子可还在夏清雪手上,如果让她拿回去,到时候不就露馅了? “唉,麻烦啊。”宋长生叹了口气,底层修士的悲哀啊,明明是属于自己的机缘,却还要整天为此提心吊胆的。 这时候,一名黑袍人推着宋路瑶的轮椅来到了庶务殿,宋长生连忙起身迎接道:“九姑姑,您怎么来了。” 宋路瑶看了眼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玉简道:“刚刚接到消息,玉龙他们已经到灵州了,但在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发生什么事了?”宋长生面色一沉,宋玉龙便是这次负责护送【筑基丹】的,家族这边一直在关注对方的消息,没想到在灵州境内出了问题。 “有一股不明身份的人正在追杀他们,对方有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他们不是对手,此刻正且战且退。” “不明身份的人?”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道:“他们现在在哪,我亲自去一趟。” “在定风峡!” …… 第一百七十章、宋氏玉龙 “我去去便归。” 宋长生几步踏出,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激射而去…… 一处狭长的峡谷中,宋玉龙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黑袍人,脸色很是难看。 “大哥,现在该怎么办?”他身旁的一名女子忧心忡忡的说道。 这一路下来,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底牌,但对方除了拥有一名手持灵器的筑基后期修士,还有数名筑基修士,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碾压了他们。 “实在不行就只有动用那件东西了,到时候我留下断后,你带着青儿和那位道友先走。”宋玉龙沉声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坚决。 宋玉诗顿时红了眼眶,自责的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救她的,不然也不会被这群人盯上。” “这不怪你,在我们选择这条路线的时候,就注定会和这些人撞上,哪怕我们没有出手救这位道友,他们为了灭口,一样不会放过我们。”宋玉龙看了眼尚在昏迷的女子一眼,摇了摇头道。 他们前不久才从金乌宗下飞舟,对大齐修真界目前的形势也有所耳闻,金乌宗一名长老被伏杀了,而同行的一名宗门嫡传也下落不明,金乌宗已经发动了各方力量在寻找。 为此,他们特意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的路线,就是为了防止被卷进去,而在早期也确实一帆风顺,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情况。 直到一天前,他们在经过一条小溪的时候,宋玉诗发现在小溪中居然泡着个人。 这种情况很常见,要么是杀人夺宝,要么是仇家伏杀,宋玉龙原本没打算多管闲事,但宋玉诗却动了恻隐之心,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过去查探了一番,没想到那女子虽然伤势颇重导致昏迷,却并无生命之危。 原本宋玉龙打算给她治疗一下伤势,然后找个隐蔽的地方一藏就得了。 却没想到宋玉诗在给对方检查伤口时,在她身上发现了金乌宗弟子的身份玉牌,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 那时候宋玉龙对她的身份便已经有所猜测,从本心来讲他是不愿意带上她的,因为他身负护送【筑基丹】回族的重任。 他这边还未下定决心,这群藏头露尾的黑衣人便杀了出来,他们一露面便毫不掩饰对宋玉龙等人的杀意。 为了自保,他们只能被动反击,但实在是寡不敌众,最终只能带着那昏迷的女子踏上了逃亡之旅。 一天一夜的追逐战下来,他们的消耗非常严重,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照这样发展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追上。 宋玉诗紧咬着红唇,心中无比的自责,不管怎么说,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 “小心!” 就在这时,宋玉龙突然推了她一把,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擦着她的肩头飞了过去,将不远处的一座矮山轰塌。 宋玉诗顿时惊起了一身冷汗,刚才如果不是宋玉龙推了他一把,她这会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要分神,对方手里那件灵器有古怪。”宋玉龙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按照之前选定的路线继续向前,我已经向家族求援了,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家族肯定会派人来支援我们的。”宋玉龙肯定的说道。 就凭他们手上的这三颗【筑基丹】,家族就不可能会放弃他们,只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刻! “执事大人,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前面就要进入梧桐山脉了,那里有两个筑基家族,如果让他们逃过去,情况对我们会很不利。”一名黑袍人杀手对黑袍人执事说道。 黑袍人执事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虽然他不惧这两个蝼蚁一般的筑基家族,但这里毕竟不是他们的主场,一旦对上会很麻烦。 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柄袖珍小剑,它看上去不过一寸长,通体黢黑,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黑袍人执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肉痛的神色,这是他蕴养了许久的宝物,已经达到二阶极品,本来是打算用来保命的,但现在也只得先拿这群人开刀了。 “【魔煞飞剑】,斩!” 他手中的袖珍小剑顿时化作一道漆黑的剑光激射而出,直冲宋玉龙后心。 正在高速飞行的宋玉龙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立马在空中进行闪避,谁料那剑光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跟着他,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摆脱。 感受着那剑光中蕴含的煞气,宋玉龙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嗤啦” 漆黑的剑光径直撞上了宋玉龙的后心,他的身上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芒,试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但不过是阻挡了剑光一瞬,那光芒便被撕碎了,漆黑的剑光直接没入了宋玉龙的躯体之中,在里面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破坏着他的脏器和经脉。 “噗——” 宋玉龙猛然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如同折翼之鸟,摇摇晃晃坠落了下去。 这一幕将宋玉诗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下去将他接住,急促的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宋玉龙的口鼻不断的涌出鲜血,他强撑着微弱的意识,让宋玉诗带着他降落到下方的密林中。 他抓着宋玉诗的手,虚弱的道:“对方使用了威力强大的暗器,煞气正在侵蚀我的五脏六腑,我已经快不行了,伱带着青儿和她快走,我替你们拖延时间。” “不,大哥,你挺住,我们一起走,我们一起走。”宋玉诗眼睛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坠落下来,她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宋玉龙体内肆虐,但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宋玉龙勉强抬起手,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道:“别哭,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替我照顾好青儿。” 看着浑身是血的父亲,宋沐青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呆呆的注视着,不知所措。 “玉诗,将【筑基丹】拿好,走!”宋玉龙用尽身上最后的力量,将一个玉盒塞到宋玉诗的手里。 “走?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阴冷的声音传来,黑袍人执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而其余的三个黑袍人则将他们包围起来,堵住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见状,宋玉龙眼底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绝望之色,他已经性命垂危,而宋玉诗也只是筑基初期修士,根本没有突围出去的可能性,这已经是必死之局了。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两个垫背的!”宋玉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袖袍下的手悄然握住了一个圆形的物体。 虽然他的动作很隐蔽,但终究有伤在身,还是被黑袍人执事给发现了,他狞笑道:“你如果安分一点,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继续顽抗,我保证你们会死的很惨。 这是你妹妹吧,还真是个大美人儿,细皮嫩肉的,滋味儿一定很不错吧。” “混帐!”宋玉龙大怒,气血攻心,顿时又喷出一团精血,这些人简直就是魔鬼! 宋玉诗俏脸煞白,怒火让她浑身都在颤抖,她手握灵剑,护在兄长和侄儿面前,看着不断逼近的黑袍人心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柄赤红色的巨剑,散发着爆裂的气息向一名黑袍人身后,猝不及防之下那名筑基初期的黑袍人直接被重创。 黑袍人执事面色大变:“二阶上品【赤剑符】?” “快,杀了他们!”黑袍人执事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后祭出一个漆黑的法/轮,向宋玉诗身后昏迷的那女子砸去。 宋玉诗下意识的将侄儿和兄长护在身下。 就在飞轮快要落下来的时候,一口硕大的铜钟从空中落下,将几人罩住,飞轮撞在铜钟上,只在表面泛起阵阵涟漪,纹丝不动。 “上品灵器!”黑袍人执事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就差一点! “是谁!滚出来!”他瞪着猩红的眸子怒吼道。 他的声音在密林中回荡,但回应他的却是一柄漆黑的铁尺。 “呲啦” 铁尺与飞轮相撞,带起一连串的火花,这一击双方不分伯仲,打了个平手,但黑袍人执事的脸色却陡然阴沉了下来。 看似是平手,实则是他输了,要知道他手中的飞轮可是一件上品灵器,而对方这铁尺不过是下品灵器而已,由此可见,对方的实力肯定在他之上。 三名黑袍人此刻都环绕在他身边,各个面色凝重,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在暗处伤人吗?”黑袍人执事怒吼道。 “嗤” 嗤笑声传来,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口硕大的铜钟上方,冷漠的注视着他们。 “只敢在暗地里干一些龌龊事的老鼠,也有脸来指责我,你不觉得有些可笑吗?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灵州撒野!” 宋长生真是要被这些人给气笑了,他们一个捂的比一个严实,竟然说自己藏头露尾。 黑袍人执事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脸上满是惊异,对方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他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的时候,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小子,有时候知道太多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你只要现在退走,老夫绝不阻拦。”几经权衡,黑袍人执事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直觉,他没有把握能够留下这个年轻人,现在当务之急是完成舵主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其余的都可以妥协。 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道:“好啊。” 黑袍人执事心中刚要松一口气,但宋长生下一句话却让他暴跳如雷。 “我走可以,但这几人是我的族人,我要带他们走!”宋长生背负着双手,冷漠的注视着他们道。 “混帐,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起上!”黑袍人执事大怒,带着三名黑袍人向宋长生扑了过去。 【浮光掠影】 宋长生神色不变,一步踏出,身形便已经消失不见,下一刻直接出现在一名黑袍人身侧,悍然挥出一拳。 那名黑袍人大惊失色,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宋长生是怎么出现的,慌乱之中,他直接挥动手中的二阶法刀向他砍了过去。 宋长生却不闪不避,拳头和刀刃相撞,在黑袍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股巨力从法器传导至他的手臂,瞬间震断了他的骨头,直接倒飞出去。 “肉身硬撼二阶法器?”黑袍人执事也是一惊,己方居然瞬间被重创了一人。 宋长生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下一个就是你!” 看着宋长生的身形再一次消失,黑袍人执事面色狂变,直接撑起一个无死角的血色光罩,警惕的注意着自己的四周。 谁料宋长生下一刻出现在了那名被符箓重创的黑袍人面前,他手中托着一个黑白色的葫芦,撒出一片湛蓝色的火焰,瞬间将其笼罩。 那黑袍人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便被火焰吞噬,化为一团白色的粉末。 “混帐!”黑袍人执事瞬间被怒火笼罩,他居然敢戏耍自己! “执事大人,我们撤吧,任务失败了!”短短的时间内,一死一重伤,将剩下的一名黑袍人吓得不轻,完全失去了战意。 “你说什么?你知道任务失败的后果吗?”黑袍人执事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死死的盯着黑袍人,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舵主给他们下达的是死命令,完不成任务的后果比死还要可怕! 宋长生可不想跟他们磨叽,他能感受到宋玉龙的生命力在快速的流逝,必须速战速决。 “【赤剑符】,斩!” 宋长生直接祭出了最后两张【赤剑符】,空中瞬间浮现出两柄赤色巨剑,一剑斩向那被重创的黑袍人,一剑斩向另外一名筑基中期的黑袍人。 被重创的黑袍人不过是筑基初期,根本无力抵挡二阶上品的攻击符箓,直接饮恨当场。 那筑基中期的黑袍人倒有几分实力,居然只受了点轻伤,但宋长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手持【量天尺】出现在他的身后,直接将其打得口吐鲜血。 黑袍人执事目眦欲裂,浑身上下浮现出一层血光,怒喝道:“【血海滔天】!” …… 第一百七十一章、三颗筑基丹 蔚蓝色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抹猩红,随后就如同一滴红墨水滴入了清水中一般迅速的扩散开来,染红了宋长生的视野。 “果然是血魔。”宋长生目光带着些许凝重,刚开始交手的时候他便对这群黑袍人的身份有过猜测,现在对方直接不装了。 看着被血光完全吞噬的血魔执事,宋长生知道对方是打算拼命了,顿时也不敢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小子,能将我逼到这个地步,你足以自傲了,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血魔执事面色狰狞的嘶吼道,双眸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丧家之犬,还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有什么本事全都拿出来吧,我敢保证,死的人绝对是你!” 宋长生手持【量天尺】,头悬【阴阳斩灵葫芦】,丝丝缕缕的阴阳二气垂荡下来,在他脚下形成一张黑白分明的太极图。 “去死!”血魔执事怒目圆睁,双手猛然压下,空中的血色海洋瞬间向宋长生扑过来,想要将它吞噬。 “看我给伱烧个精光!”宋长生大袖一挥,斩灵葫芦径直迎了上去,一道湛蓝色的火线从葫芦口喷涌而出,与那滔天的血海相撞。 “轰——” “嗤啦、嗤啦……” 火线与血海相撞的一瞬间,火线顿时爆发开来,在空中形成一片火海,血海与火海相撞,顿时如冷水滴入了油锅,整片天空都沸腾起来。 火海只有很小的一片,看起来远远不如那漫天的猩红,但灵火专克血魔邪术,看似血魔执事占了上风,实际上他根本无法突破这一片灵火形成的海洋。 不管他的血海多么的庞大,最终都只能被【地心冷焰】吞噬。 “可恶,居然是【地心冷焰】,你是宋长生!”血魔执事在这时候也已经反应过来,双目流露出一抹怨毒。 “才反应过来,不觉得太过迟钝了吗?”宋长生冷笑,手上法诀一变:“请葫芦斩灵!” 空中的斩灵葫芦滴溜溜一转,一道无形之刃直冲血魔执事的脑海。 如果是之前的斩灵葫芦,这一击顶多让他的神魂受创,但现在它已经进阶成为中品灵器,威力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直接将血魔执事的识海冲了个稀巴烂。 “啊!” 血魔执事发出一阵怒吼,状若疯魔,来自神魂的剧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去死!” 机会难得,宋长生施展【浮光掠影】,瞬息之间便来到血魔执事的上方,手中铁尺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直接打在了他的头颅上。 “砰” 血魔执事的头颅顿时如西瓜一般爆开,一团透明状的物质冒了出来,裹挟着魔轮向远方极速逃窜。 “居然还有后手。”宋长生自然不会就这样放他离去,奋力一掷,手中的【量天尺】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将其击穿。 感应到主人死亡之后,那魔轮很没节操的想要逃跑。 宋长生直接祭出【陆吾钟】将其笼罩,禁锢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怎么说也是一件上品灵器,虽然是魔器,却也没有放弃的道理,整到黑市中,那也是一大笔灵石。 摧枯拉朽般的解决战斗之后,宋长生迅速回身,向宋玉龙等人的方向飞过去。 尚且清醒的宋玉诗和宋沐青此刻已经被宋长生震惊到麻木了。 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的血魔,这样的力量在灵州都属于中上游了,结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倒在了这里,怎么看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眼前的青年真的只是筑基中期那么简单? 看着宋长生年轻的面孔,宋玉诗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筑基大圆满境界的老怪物在扮猪吃老虎。 宋长生不知道她们心中的想法,也顾不得与其寒暄,径直来到了昏迷的宋玉龙身前,不用查探都知道,对方此刻的状态糟糕透了。 他抓起对方的手腕,没有贸然动用【复苏之光】,因为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凶煞之气在对方的体内肆意妄为。 “元凶都死了,还让你翻天了不成?”宋长生直接将其体内绝大部分的煞气聚集到一处,然后一举拔除。 随后他才开始施展【复苏之光】,将富含生命力的灵力渡入到对方的体内。 一刻钟后,宋玉龙惨白的面颊逐渐恢复红润。 但他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哪怕是宋长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但还好救援及时,让他捡回了一条命,再晚半个时辰,宋玉龙不死也得废了。 “他的伤势太重了,虽然我拔除了绝大部分的煞气,但依旧有一些残留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必须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拿出一枚灵丹给他服下后,宋长生扭头对宋玉诗说道。 宋玉诗闻言悄然松了一口气,一滴热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她满怀感激的道:“小女子宋玉诗,多谢道友救命之恩,青儿,给前辈磕头。” 说罢竟然真拉着宋沐青跪了下来。 宋长生吓了一跳,连忙阻止道:“你们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何须多言?” 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宋玉诗虽然放弃了,但还是按着宋沐青给他磕了几个响头。 这次宋长生没有拒绝了,论起辈分,他也是宋沐青的长辈,完全受得起。 这时候,宋长生才将目光投向了那靠着树干沉睡的女子,叹道:“果然是因为你,你也是幸运,若是换个人发现你,说不定你已经曝尸荒野了。” “族兄认识她?”宋玉诗拿出手绢,一边替宋玉龙擦拭血迹,一边好奇的问道。 “认识,你们一路过来应该也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吧?”宋长生边检查夏清雪身上的伤势,边回应道。 “她真的是金乌宗失踪的那名嫡传弟子?”宋玉诗显然也早有所猜测,所以并不怎么吃惊。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没错,前段时间元州镇守使才给我们下令寻找她的踪迹,没想到被你们给撞上了。” 闻言,宋玉诗有些沉默,若不是她动了恻隐之心,也不会引来血魔的追杀,宋玉龙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宋长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宋沐青道:“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宋沐青,今年十五。”宋沐青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宋长生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才十五岁居然就已经有练气七层的修为了,比自己当初还要强一点。 “那好,交给你个任务,能完成吗?”宋长生看着他的眼睛,充满鼓励的问道。 宋沐青定定的点了点头,大声道:“能。” “你去将那几具尸体烧了,然后把他们的乾坤袋取回来,再将战斗的痕迹抹除掉。” 看着宋沐青颤抖着走向那几具尸体,宋长生暗暗摇头,他在宋沐青的身上看不到血性,此子的修为虽然不低,但在此之前从未见过血,还需要好好磨砺才行。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的用意,宋玉诗柔声道:“家族将他们保护得太好了,这是青儿第一次经历实战,也是第一次触碰尸体,希望今天能让他成长一些吧。” “毕竟只是孩子,他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宋长生笑着宽慰了一句,然后便开始给夏清雪施展【复苏之光】。 相比于宋玉龙,夏清雪的状况更为糟糕,这样的伤势换到别人身上早就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复苏之光】的效果也不太理想,但好歹稳住了伤势,不会有性命之忧。 等他治疗完毕后,宋沐青也小脸煞白的抱着几个乾坤袋走了回来,虽然没有过相关经验,但干的还算不错,痕迹都被清理干净了,如果对方没有什么特殊手段,很难察觉是谁做的。 “干的不错,这个是你的了。”宋长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中的一个乾坤袋递给了他。 “这是族兄的战利品,青儿怎么能要呢。”宋玉诗赶忙阻止,这可是筑基修士的乾坤袋啊,价值绝对不低。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就当是我给晚辈的一点见面礼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族吧,这里不安全。” 闻言,宋玉诗也不再说什么,宋沐青则欢喜的接过了乾坤袋。 宋长生御剑来到【陆吾钟】前,直接强制出手炼化被禁锢在其中的魔轮,不一会,它便被炼化。 “算起来这也是我得到的第三件上品灵器了,可惜【罗天网】毁了,这又是件魔器。”宋长生幽幽一叹,自己运气也是没谁了,三件只有一件能用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宋玉诗等人向苍茫峰而去。 在他们离开了一段时间后,一个人影御剑而至,他降落到宋长生等人的战场上,环顾了一圈道:“战斗的波动应该就是从这里传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在斗法,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波动?” 他在周围找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最终只得无功而返…… 宋长生等人回到苍茫峰时,宋路舟和夏婉韵已经带着人在山前迎接了,虽然宋玉龙两人只是晚辈,但他们不远万里为家族护送【筑基丹】,怎么说也应该表示出家族对他们的重视。 “晚辈怎能劳烦诸位长辈在此迎接?”宋玉诗两兄妹虽然是在中洲出生,但早年跟随父亲宋路客回来过几次,对在场众人都认识,连忙带着宋沐青上前行礼。 “这是玉诗啊,有二十年没有回来过了吧,都突破筑基了。”宋路舟上下打量着宋玉诗,心中满是感慨,如果她诞生在家族,此刻应该也还在为筑基发愁吧? “侄女见过五伯,青儿,叫五爷爷。”宋玉诗挨个见礼。 这时候,夏婉韵才发现宋长生背上背着一个,怀里还抱着一个。 宋玉龙她是认识的,另外那个女子是谁? “生儿,玉龙没事吧?” “伤势不轻,但已经控制住了,好好休养便是。” “这位是……” 宋长生隐蔽的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这里不方便,晚点跟您说。” 夜里,接风洗尘过后,宋长生、宋路舟等,和宋玉诗齐聚一堂。 宋玉诗郑重的取出了一个盒子摆在桌子上道:“这便是主家答应给我们的【筑基丹】,一共三粒,数量虽然少,但父亲争取到了品质最好的那一批。” “路客有心了,这些年来辛苦他了。”宋路舟叹了口,一百多年来,宋氏往主家送去了十几个优秀族人。 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大多数都已经完全斩断了和家族的联系,只有宋路客,一直心系家族,哪怕是他的后人,也对【望月宋氏】有很强的归属感。 宋玉诗连忙道:“五伯言重了,父亲说过,他生于此,长于此,死后亦要埋葬于此,我们都是一家人,这都是他应该做的,说这些就太过见外了。” 宋路舟哈哈一笑道:“是,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了。你父亲这次怎么没有回来?” “主家最近收获了一批【阴阳梓树心】,决定举行一场试炼来分配名额,父亲在前些年突破了筑基大圆满,也被允许参加,脱不开身,所以便让侄女来了。” 闻言,在场众人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也就是说路客有机会得到成就紫府修士的机缘?玉诗,家族可有能够帮得到他的地方。”一位族老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 “是啊,家族有没有能出力的地方,不要客气。”夏婉韵也开口道。 沉吟片刻后,宋玉诗咬了咬牙道:“父亲本不愿麻烦家族,但只靠他自己的力量,很难从试炼中胜出,还请诸位长辈相助!” “路客虽然天赋不俗,但毕竟没有根基,很难和那些人竞争,玉诗,需要什么你就直说吧,只要家族有的,绝不吝啬。” 一向铁公鸡的宋路舟站起来表明了家族的态度。 宋玉诗心中有暖流划过,直言道:“父亲尚缺乏一件趁手的法器。” “法器……”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宋路舟抬起头来道:“家族只有三件极品灵器,其中两件在族长身上,还剩下一件【遮天伞】,诸位以为如何?”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这不是一件小事,除了族长以外,就只有身为少族长的他能够拍板决定了。 …… 第一百七十二章、决议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等候着他的最终决定。 一件极品灵器的价值无须赘述,整个灵州摆在明面上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哪怕是拥有数百年底蕴的宋氏也只有三件而已。 虽然宋氏拥有更加珍贵的法宝,但在出现下一位紫府大修士之前,法宝基本上就是摆设,作用反倒不如一件极品灵器。 宋路舟说的这件【遮天伞】,乃是家族上一任族长宋蕴涵的本命灵器,一直放在家族宝库之中,哪怕是大长老宋仙运也未被赐予。 而现在,宋路舟居然主张将这件灵器交给远在中洲的宋路客,压力顿时来到了宋长生的肩上,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 从价值上来说,一件极品灵器足以换取数枚【筑基丹】,可以让宋氏在遭遇重大变故的时候获得再来一次的机会。 从当下考虑,宋仙鸣伤势痊愈的消息已经将家族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宋氏必然会面临许多明枪暗箭,关键时刻,一件极品灵器甚至可以达到扭转乾坤的效果。 但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如果这件灵器能够帮助宋路客成就紫府,宋氏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宋氏祖脉好歹也是老牌的金丹家族,比之金乌宗还要强横三分,按理来说,【望月宋氏】抱上了这么粗的一条大腿,不说一飞冲天,至少也是越来越好吧? 但这些年【望月宋氏】为什么在走下坡路? 还不是因为“朝中无人”啊,没人能在祖脉说得上话,最后导致彻底边缘化。 如果宋路客能够成就紫府,就能够触及祖脉的核心圈子,到时候不说别的,【筑基丹】至少不会被卡脖子。 而且宋氏还能借助他的力量平定灵州,获得更好的发展,甚至于在宋仙鸣突破紫府的时候也能多一分保障! 可谓是好处多多。 当然,以上这一切都建立在宋路客能够突破紫府的前提上,要是失败自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万事皆休。 在人生的岔路口面前,宋长生沉默了,他此刻面临的是足以影响家族未来的选择。 从理智上来说,宋长生应该拒绝,因为其中的风险太高了,十根【阴阳紫树心】看似不少,实际上对于发展了数千年,修士过万的祖脉来说并不多。 宋长生不认为作为“外来者”的宋路客能够和那些嫡系族人竞争,哪怕多了一件极品灵器也是一样,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但从个人情感上来说,宋长生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宋路客在八岁时便被带到了祖脉,但他却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根”在哪里,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家族争取利益,不辞辛劳。 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宋氏损失惨重,他用自己的积蓄购买了一批资源送回家族,帮助宋氏恢复了元气,但从未求过回报。 他还说服了祖脉的长老,让他给予了家族休养生息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家族不需要上供也不需要派遣优秀族人进入祖脉。 正因如此,宋氏才能这么快从低谷中走出来。 虽然他没说这是怎么做到的,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需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如果是爷爷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沉默片刻之后,宋长生抬起头来道:“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我同意将【遮天伞】交给路客族叔。” 说出这句话后,宋长生顿时感觉全身放松。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有族老认为这个决议过于草率,也有人觉得宋长生行事果断,有宋仙鸣当年的风采。 但不管他们怎么想,都没有站出来反对的想法,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理由。 最优的选择未必是正确的。 谁都知道【遮天伞】留在族内才能产生最大的利益,但家族利益固然重要,却不能只看重利益,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宋玉诗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她原本都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但事实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郑重的向在场的众人鞠躬道:“多谢少族长,多谢诸位长辈。” 夏韵雪拉着她的手,笑道:“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嗯,谢谢婶婶。”宋玉诗鼻尖一酸,有晶莹的光在眼角闪烁。 “娘,族姐她们舟车劳顿,又经历了一场厮杀,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房间,您先带她下去休息吧。” 夏韵雪点了点头道:“好。” 等她拉着宋玉诗的手走后,宋长生才看向众人道:“诸位长辈还有没有什么想要补充的?” 话音刚落便有一名族老站起身来道:“少族长,老朽不是不满你的决策,但这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应该先禀明族长和大长老之后再做决定?” “是啊,少族长这么做是否有些草率了。”另外一名族老连忙附和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宋路瑶冷哼了一声道:“现在族长闭死关,大长老重创未愈,按照族规,少族长有权在家族长老会的协助下暂时行使族长之权。 如果有人认为少族长的决策不合理的,可以提出质疑,你们既然有意见,刚才为何不反对?” 此话一出,刚才两人瞬间闭嘴了。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见没人再发表意见后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等爷爷出关之后我会亲自去和他解释的。 接下来,我们需要决定族姐送来的这三颗【筑基丹】的归属,迟到了这么多年,我们已经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将其转化为战力,家族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 此话一出,在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筑基丹】只有三颗,但等着用的人可不在少数,谁都有几个疼爱的后辈,谁都有私心。 宋路舟适时的说道:“我已经看过了,这三枚【筑基丹】品质极高,至少能比普通的多增加半成的突破几率,我们需要选择一个将它们的价值最大化的分配方法。” “五伯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宋路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宋路瑶道:“九妹,家族目前有条件服用【筑基丹】的族人有多少?” “六十岁以内,已经凝聚道基的族人有十八人,能够在一年内凝聚道基的约莫有三人。”宋路瑶对家族的情况了如指掌,立马回答道。 “也就是说,差不多有二十个人,我认为可以举行一场试炼,将【筑基丹】作为前三名的奖励。”宋路舟还是决定让他们用拳头说话,这是最公平的。 “最强但不一定最优啊,突破筑基最重要的还是看资质,而且这样对那些距离练气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的族人们来说并不公平。”有族老站起身来反驳道。 在他看来,虽然都是练气大圆满,但二十岁的和五十岁的能一样吗?资质才是最重要的。 他有一个孙子,才二十岁便已经是练气九层了,只要给他几年时间就能够凝聚道基,他突破的成功率绝对要高于那些几十岁才突破练气大圆满的修士。 立马就有人反驳他的观点道:“练气九层想要凝聚道基,哪怕在家族全力支持的情况下至少也得要两三年,再加上突破需要的一到两年,这就是五年,家族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浪费?” “不错,虽然对他们有些不公平,但现在家族人手不够,不可能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宋长生也在此时表态,他的目标是在两年内将这些【筑基丹】消化完毕。 闻言,那族老只得悻悻的坐了回去。 “不如像上次一样,以家族贡献的高低来选择?”又有族老提议道。 “老夫觉得还是要看年龄,虽然筑基年龄以六十岁之内为佳,但不同的年龄段还是有区别的,三十岁之内成功率最高。” “我觉得还是要从性情、资质、贡献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 “老夫认为……” …… 一时间,众人各持己见,吵的不可开交,都认为自己的办法是最公平的,谁也说服不了谁。 会议一直进行到深夜,还是没有决定下来。 宋长生终于看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下来道:“诸位的方法各有优劣,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进行投票表决吧。” 按照族规,当意见产生分歧时,长老会可以进行投票表决,最终取票数最高者,族老们都拥有一票,长老拥有两票,而族长则拥有三票。 很快,众人投票的结果便出来了,“强者为尊”和“资质至上”这两个方案票数并列第一。 现场唯一没有投票的便只有宋长生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他的身上,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宋长生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自己的票投给了宋路舟,这终究还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资质不能说明所有的问题。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宋路舟的方案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虽然有人不服,但木已成舟,谁也无法改变。 “好,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认为,既然要举办擂台赛,干脆将范围扩大一点,举办一次家族大比。”宋长生环顾四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可是,家族大比一直都是面向年轻族人,这样做差距太大了啊。”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这次的家族大比将分为三个赛场。 所有的未成年族人为第一赛场。 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且未突破练气大圆满的族人们为一个赛场。 最后一个赛场则面向六十岁以下的练气大圆满的族人们,每一个赛场都将角逐出前三名,并颁发奖励。” “这样的安排很合理,我认为可以。”宋路瑶直接表示支持。 其余的族老也都没有反对,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反而能甄选出优秀的族人。 只有宋路舟的脸色有些发黑,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大比前三名直接奖励【筑基丹】就行了,但看宋长生的安排,家族又得大出血了。 “臭小子,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不满归不满,他也就在心里面吐槽一下,并没有发表反对意见。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是宋长生第一次代理族长行使权利,他们要做的是支持他,帮助他树立威信,而不是跳出来跟他唱反调。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这么决定了,大比的时间就定在一个月之后。”宋长生一锤定音道。 “需要请外界势力来旁观吗?”有族老问道,这可是对外展示肌肉的好时机,以往都是要请地火门等前来旁观的。 宋长生想了想道:“就请王氏、李氏以及家族的附属家族就行了。” “明白了。” —————— 散会之后,宋长生就命人发布了公告,让符合条件的族人们开始做准备,但他有意隐瞒了大比奖励是【筑基丹】的消息。 这个消息宋长生暂时不想公开,最近地火门有些太安静了,这不符合常理,于是他打算留一手。 所以他只是将所有符合条件的练气大圆满修士聚集到了一起,对他们进行了暗示,让他们全力以赴。 一时间,宋氏上下摩拳擦掌,都在暗暗努力,打算在大比上一鸣惊人…… 小青山,湖心小岛。 宋青刑黑发披肩,静静的盘坐在青梅树下,一柄古朴的长剑横放在他的膝盖上,周围的灵气不由自主的向他涌过来。 “唰” 一只巨大的纸鸢横渡大湖,轻飘飘的落在了小岛上,一个身着青色长裙的少女从纸鸢的背上轻盈的跳了下来。 宋青刑缓缓睁开了双眼,锋锐的剑气从他的眸子中一闪而逝,看着青春洋溢的少女平静的道:“回来了?” “对呀,可累死我了,好在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后面等着收获就行。”宋青熙收起纸鸢,语气轻松的说道。 “你好像很开心?”宋青刑很快便发现了少女的异常。 “哟,不错嘛,居然看出来了,那伱猜猜我为什么开心。”宋青熙捧着俏脸,美眸中充满了期待。 宋青刑却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不为所动。 片刻后,宋青熙泄了气,木头还是木头,只好翻了个白眼道:“山下的老爷爷跟我说,小叔回来了。” 话音刚落,宋青刑直接“蹭”的一下站起身来。 “你干嘛?” “回苍茫峰。”宋青熙言简意赅的道。 “啊?喂,你等等我。” …… 第一百七十三章、责任 “五伯,她的情况怎么样?”百艺殿内,宋长生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夏清雪皱着眉头问道。 宋路舟闻言摇了摇头道:“我给她服用了二阶极品疗伤丹,族内的医师也已经给她看过了,效果都不太理想,她的伤势太重了,如果不是你手段高明,她此刻已经下黄泉了。” 宋长生一时无言,夏清雪受了这么重的伤势还能活着,其实和他的关系并不大,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具备某种特殊的体质,这才是她存活的关键,到现在也没有苏醒的迹象,跟她的特殊体质也不无关系。 “你打算怎么处理她,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还能怎么处理,通知金乌宗那边呗,元州镇守使那边可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宋长生闻言摊了摊手,苦笑着说道。 宋路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道:“肯定是要通知金乌宗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让血魔知晓是我们救了她,会给家族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唉,我也在苦恼这个问题,我们的敌人不少,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上次带她回来是有玉诗族姐他们做掩护,才未引起他人注意。 不管是通知元州镇守使将他接走还是家族派人将她送回去,我们都算是完成了金乌宗的任务,到时候肯定会获得丰厚的赏赐。 但这样一来,我们救了夏清雪的消息就人尽皆知了,我怕会引来血魔的报复啊。”宋长生眉头紧锁,只感觉脑门疼。 血魔在大齐修真界隐藏了多少实力他不清楚,但就凭他们敢伏杀戴子辰这一举动,就能够证明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且胆大包天。 而对方既然刻意隐藏身份,定然是有所图谋,若是让他们知道是宋氏坏了他们的好事,家族覆灭恐怕就在顷刻之间。 或许会有人说,悄悄的交接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公开出来呢? 宋长生不是没有这么想过,但很快便被他否决了,吃了这样一个暗亏,金乌宗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血魔偏偏又隐藏的极深,让人无从下手,如果他是金乌宗的掌权者,宋氏就是一个很好的诱饵,以血魔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会来报复,到时候只需要守株待兔便是。 听起来有金乌宗保护,好像也不是不行,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除非金乌宗一举将血魔全部拔除,不然吃过亏的他们就会蛰伏起来。 金乌宗的人不可能一直在,他们一旦撤走,宋氏就要独自面对血魔的怒火了,而胜率嘛,用屁股想想也知道。 为了一笔赏赐,将家族置于覆灭的危机中,这是极为脑残的选择,哪怕这笔赏赐再丰厚也不行。 宋路舟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但他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还有两个多月吗,到时候再说,先想办法把她唤醒。”宋长生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宋路舟点点头道:“我尽力,但不能保证结果。” “嗯,此事关乎家族存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臭小子,还教育起我来了。”宋路舟顿时不满的瞪大了眼睛。 “我去看看玉龙族兄。”眼见情况不妙,宋长生直接闪人…… 另外一个房间内,宋玉龙已经悠悠转醒,但状态依旧不是很好,宋玉诗和宋沐青正在床前照料。 见到宋长生前来,两人连忙站起身来见礼:“见过少族长。” “族姐勿要多礼,族兄现在怎么样了?”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宋玉诗满心感激的道:“多亏了少族长和五伯的救治,大哥已经苏醒了,刚刚睡下,医师说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如此便好,族姐有任何的需要尽管提出来,到了苍茫峰就是回家了,千万不要客气。”宋长生笑着说道。 “多谢少族长,婶婶都已经安排好了,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嗯,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搅伱们休息了,小弟告辞。” “少族长慢走。” 等宋长生走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道:“玉诗,是谁来了?” “大哥,你醒了,刚才是少族长来看你了。”宋玉诗笑着解释道。 “少族长?”宋玉龙有些疑惑,据他所知,家族已经上百年没有过少族长了啊。 “你昏迷后,正是少族长及时赶到救了我们,整场战斗持续不超过半个时辰便结束了,祖脉的那些嫡系天骄也不过如此。”宋玉诗有些感慨的说道。 宋玉龙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他没想到宋玉诗会对对方有这么高的评价,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宋玉诗嘴里的那些“嫡系”有多变态。 但一想到宋氏原本也是紫府家族,虽然没落了,但底子还在,有个别杰出弟子也是正常的事情。 “对了,我们救下的那位道友如何了?” 说到这,宋玉诗的一双美眸顿时黯淡了下来,玉手捏着衣角,低下了头道:“她就是金乌宗失踪的那名弟子,我给家族惹麻烦了。” “唉,此事也怪不得你,别太自责了,要是让她死了,后果更严重,相信家族会妥善处理的。” 宋玉龙也有些无奈,这件事属实过于巧合了一点,不管他们怎么选择,宋氏都是无法置身事外的,只能说都是“命”…… 转了一圈之后,宋长生回到庶务殿,轻车熟路的将一大摞庶务处理完,然后便拿出了三个乾坤袋,开始检查今日的战果。 此战他一共斩杀了四名血魔,其中那三张二阶上品的【赤剑符】起到了关键作用,那原本是他为进入乾天秘境准备的,结果没用上。 今日他能够如此摧枯拉朽的解决战斗,这三张符箓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用的时候还不觉得,事后回想起来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肉痛。 毕竟一张二阶上品符箓的价值至少也是两三千块灵石啊,换算过来相当于他这一战扔了小一万灵石。 “可别让我失望啊。”宋长生拿起了一个筑基初期魔修的乾坤袋打开,将里面一堆宝……额,破烂倒了出来。 没错,就是破烂,除了两件二阶下品的魔器以外,这人身上基本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灵石也只有可怜的几百块,还是下品的,可谓是宋长生见到的最穷的筑基修士了。 “莫非是没有随身携带?”宋长生想了想,好像也只有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了,毕竟一个筑基修士,随便干点什么都不可能只有这点家当。 想到这,宋长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总不会要亏本吧? 他连忙打开了那名筑基中期魔修的乾坤袋,同样只有一堆破烂,有价值的东西就那几件魔器,灵石也只有一千多块。 心如死灰的宋长生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了那名血魔执事的乾坤袋,然而没有意外,除了他镇压的那件上品灵器以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灵石也只有不到三千块。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破烂”,宋长生的脸色顿时黑的跟锅底一样,这也太穷了,如果不是有几件二阶法器和一件上品灵器,他还要倒贴! 宋长生以为是因为他们在执行任务之前留下了大部分的财富,这才导致他的收获这么低,但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一堆“破烂”就是这群魔修的全部家当了。 听起来好像有些离谱,但想想也不难理解。 这些魔修的日子其实过的很苦逼,他们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属于人人喊打的存在,平常根本不敢随意露面,收入自然就少了,只够维持修炼的,“存款”对于他们来说太奢侈了。 还好有一件上品灵器,虽然价值低了点,但孬歹也值个几万灵石,算下来还是小赚了一笔…… 就这样过了几日,宋长生正在吸收阴阳之气,只见一只巨大的纸鸢划过云端,向苍茫峰而来。 宋长生打眼望去,宽逾一丈的纸鸢背上,有一对年轻男女矗立其上。 女子约莫十六七岁,明眸皓齿,肌肤胜雪,身材高挑,着青色长裙,无饰品点缀,三千青丝只用一根彩带系住,在风中摇曳,充满了青春活力。 男子十八九岁,一袭黑袍,怀中抱着一柄长剑,双眸深邃,神色冷漠,仿佛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注目的。 “这俩小家伙恐怕是等不及了,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但我现在确实脱不开身啊。”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着该怎么解释比较合理一点。 纸鸢还未落地,宋青刑便直接一跃而下,落在宋长生身前,平静的道:“什么时候出发?” 宋长生顿时感觉有些头疼,轻咳了一声道:“再等等,这段时间不太平。” “你要食言?”宋青刑眉头微皱,有剑气在眸子中一闪而逝。 宋长生正准备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下一刻,一个人影便猝不及防的撞到了他怀里,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不由得宠溺的笑道:“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羞。” 宋青熙闻言不为所动,抱着他的胳膊,不满的道:“小叔这次怎么去那么久呀,回来都不告诉熙儿。” “之前不都告诉你了吗,会去的比较久一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好好修炼?”宋长生故意板着脸道。 宋青熙闻言将修为展现出来,邀功似的道:“熙儿已经练气七层了。” “不错,一会有奖励。”宋长生也有些惊讶,宋青熙可是才十六岁啊,当初他靠着道经也才这个修为而已。 想到这,他又看了眼宋青刑,这家伙居然已经练气九层了,要知道他才十八岁啊,修炼速度比宋长生当初还要快上一线。 “怪不得这么急切,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三年内就有可能凝练道基,时间确实不多了。”宋长生微微皱眉,上天剑宗关乎到宋青刑的前程,他自然是要去的。 但家族此刻亦处于多事之秋,族长宋仙鸣闭死关,大长老受伤未愈,又即将举行家族大比选择三名族人服用【筑基丹】。 这个时候,作为少族长的他必须要扛起肩上的责任,坐镇庶务殿,不能轻动。 面对宋青刑冷漠的目光,宋长生叹了口道:“等家族有人主持大局的时候,我会带你上天剑宗走一趟的。” “家族不止你一个人。”宋青刑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按照他的想法,去年就应该出发了,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家族是不止我一个人,但每个人的职责是不一样的,作为少族长,我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这是属于我的责任。”宋长生缓缓摇头,一大家子人都在肩上挑着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宋青刑直视着他的双眼,淡淡的道:“以你的天赋,家族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闻言,宋长生顿时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啊。 他认真的看着宋青刑道:“我知道你对家族没有什么感情,但不管怎么说,你体内也流淌着太一老祖的血脉,同样是家族的一份子。 你觉得家族是累赘,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没有家族,你我可能连修炼的机会都没有。 几百年来,家族没有抛弃任何一个族人,哪怕你的资质再差,家族也会挤出资源来供你修炼,不为别的,只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而享受了家族的资源,我们自然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你现在可能还无法理解,但我希望你日后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宋青刑的双眸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两人平静的对视着,半响后,他平淡的道:“走的时候通知我。” 说罢,径直向宋长生的院子中走去,盘坐在后院开始修炼。 宋长生嘴角勾勒起一丝弧度,还是有些变化的,原本他还打算让宋青熙劝劝他的,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你们两个每次见面都奇奇怪怪的。”宋青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双手托着小脸不满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这是属于我们之间独特的沟通方式,听说你们下山去历练了,跟我说说?” 小姑娘的一双眸子顿时亮了起来,拉着宋长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宋长生越听越是惊讶,这俩小家伙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金阳真人 原来,在宋长生出发前往落霞城后不久,宋青刑便带着宋青熙下山历练了。 他们一路横穿了整个望月山脉,最后进入流云坊市,中途遇到了许多妖兽,也遭遇了不少劫道的散修,但无一例外,都倒在了宋青刑的剑下。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宋青熙发现了宋青刑嗜血残酷的一面,杀人手段极其血腥。 宋青熙一直牢记宋长生跟她说过的话,为此跟他闹的很不愉快,最终在她的努力下,宋青刑的手段温和了不少。 他们在流云坊市只呆了几天,然后便进了流云山脉,这俩孩子也是心大,那可是仇氏和地火门的地盘。 还好他们两个的信息在宋氏内部都属于绝密,并未泄露出去,这些年又很少在苍茫峰露面,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不然这两棵嫩苗就要夭折了。 而且他们的运气属于不错,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处前人洞府,两个都是第一次下山,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直接闯了进去。 好在那洞府有些年头了,主人也只是一个比较穷困的筑基散修,并没有留下什么厉害的手段,不然以他们两人的修为,多半是要栽在那里。 饶是如此,他们探索洞府的过程依旧是险象环生,多亏了宋长生临走前留给他们的护身之物,两人才得以全身而退。 虽然危险,但收获也不小,宋青刑手中这柄二阶下品长剑便是在其中得到的,宋青熙驾驭的纸鸢也是。 说到这纸鸢,宋长生都有些羡慕两人的运道。 这纸鸢宋氏也有两只,当初宋长生第一次下山的时候还曾乘坐过,对于练气修士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代步法器,宋长生还在练气期时就一直想要弄一只,但未能如愿。 没想到宋青熙第一次下山便得到了,只能说运气到了拦都拦不住。 他们两人探索完洞府之后,宋青刑还想继续往流云山脉深入,好在宋青熙及时阻止了他。 两人返回小青山后,又下山历练了两次,经历了风吹雨打,实战能力提升了不少,也多长了两个心眼…… 听完宋青熙的叙述后,宋长生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胆子大了一些,但结果是好的。 他自己不也经常把“富贵险中求”挂在嘴边吗? “不错,你们的表现出乎了我的意料,原本我还在想要不要按照家族的规定给你们安排成人礼试炼,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你们已经达到独立的标准了。” 宋长生揉了揉小丫头柔软的头发,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们的表现已经远超同龄人了。 “那有没有奖励呀。”宋青熙将白皙的小手摊在宋长生面前道,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 “伱想要什么?” 他现在也算小有家底,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腰杆子还是比较硬的。 宋青熙捧着小脸想了想道:“我要一件防御法器。” “好,等我有空来给你炼制一件,绝对合你的心意。”宋长生微微一笑,炼器对于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对了,我上山的时候看到大家都在讨论什么家族大比,家族大比不是三年一次吗?” “这是家族临时决定的,理论上来说家族所有符合条件的族人都要参加,但你和青刑属于特殊情况,不宜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中,所以没通知你们。” “哦,这样啊。”宋青熙点了点头,兴致有些不高。 宋长生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你也想参加?” “可以吗?”宋青熙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声音都变得开朗了许多。 “只要你想参加,没什么不可以的,但你只能分在未成年赛场,以你的修为,有些欺负人啊。” 宋青熙才十六岁,属于未成年修士,只能和家族的未成年弟子比试,她练气七层的修为属于独一档的存在,并且还下山历练了几次,不止一次见过血,跟那些从来没下过山的族人斗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但实战经验比他们丰富,连修为都压他们一头,这还打个集贸啊? 谁料宋青熙却差点高兴的跳了起来,满怀期待的道:“那我岂不是能得第一了?我要参加!” 宋长生无奈一笑,没有反对,宋青刑现在还不能暴露,但宋青熙无妨,十六岁练气七层虽然有些亮眼,但也还没达到令人忌惮的地步,正好还刺激刺激家族年轻一辈的族人。 “大比就在一个月后,既然想参加就好好准备,拿个第一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输的。”宋青熙挥了挥粉拳,自信的说道。 —————— 青州、金乌山脉。 作为大齐修真界第一大山脉,金乌山脉南北纵横数万里,山峦绵绵,层林叠嶂,一眼望不到边。 金乌宗的大本营便在金乌山脉的金阳峰上,金阳峰高达万仞,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磅礴大气的宫殿群坐落在山腰,宛若处于云端一般。 此刻,金乌宗宗主程暮秋看着手上汇聚过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一语不发。 “师妹,此事你怎么看?”半响后,他将手中的情报递给了身旁一名风韵犹存的女子道。 柳青萍没看他递过来的情报,而是叹了口气道:“师兄,我怎么看不重要,关键是太上长老怎么看。 你也知道他老人家是有多么看中夏清雪,在她身上又倾注了多少的心血,现在护道者戴子辰陨落,夏清雪下落不明,而所有的证据又都同时指向天脉宗,你觉得还能怎么看?” 程暮秋皱着眉头道:“你不觉得这些情报的来源太过可疑了吗,如果此事真是天脉宗所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被我们知晓?” “证据呢?怀疑是要有根据的,你不会就想靠着无凭无据的猜测去说服太上长老吧?”柳青萍无奈的说道。 她和程暮秋的看法其实是一致的,这件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但关键的地方在于,这都是他们的猜测,根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她说的也正是程暮秋头疼的地方,从戴子辰被伏杀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他发动了一切的力量寻找凶手。 他们派人检查了事发地的痕迹,发现伏杀戴子辰的凶手至少有三人,其中更有一名紫府后期的存在,所以戴子辰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做的很干净,从痕迹上无法判断凶手出自哪里。 但用脑子想想,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修士都是有数的,而能够同时出动三名以上紫府修士的势力只有五个。 分别是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天剑宗、伏魔殿。 金乌宗就不用说了。 落霞城几千年来一直处于绝对中立的状态,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更不可能嫁祸给天脉宗,因为他们直面十万大山,是大齐国的屏障,大齐国乱了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天剑宗是仅次于落霞城的大宗门,从某些方面来看甚至还要更强一点,他们倒是有作案的能力,但是没有作案的动机。 因为金乌宗和天脉宗要真的爆发大战,作为天脉宗附庸的天剑宗必须首当其冲,吃力不讨好。 剩下一个伏魔殿就更不可能了,伏魔殿作为遍布人族修真界的庞大势力,一直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专职斩妖降魔,从不介入势力争斗,这也是他们能够与各地方势力和谐相处的原因。 他们这样做了,一旦被发现,都不用金乌宗动手,伏魔总殿就会派人来清理门户。 思来想去,就只剩下个天脉宗了。 双方明争暗斗了上千年,历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优秀弟子被对方扼杀在摇篮之中,夏清雪作为太上长老亲传,天资卓绝,又极为神秘,天脉宗出于忌惮将其暗杀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他们安插在天脉宗内的探子表明,天脉宗在那一段时间确实有过不同寻常的人员调动。 这样看,就是天脉宗干的没跑了,但程暮秋却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 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这件事背后搅风搅雨,为的就是加剧金乌宗和天脉宗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到底是谁,别让我逮住你!”程暮秋攥紧了拳头,眼底有杀意一闪而逝。 这时候,大殿的大门突然“砰”的一下打开了。 程暮秋有些心烦意乱,正打算呵斥,但当他看清楚来人后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忙站起身,恭敬的拱手道:“拜见太上长老。” 柳青萍也同样站起身来,低垂着头颅,不敢直视对方。 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他身着赤金色金乌花纹长袍,看起来干瘦无比,面容枯槁,白发苍苍,好像风都能刮倒。 但身为宗主和大长老的他们却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轻视,因为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者便是金乌宗乃至大齐修真界的第一高手——【金阳真人】苏鼎! 他是整个大齐修真界唯一的一名金丹大圆满,也是唯一一名四阶极品炼丹师,实力深不可测,曾经击杀过不止一只妖王。 同时,他还是大齐修真界的活化石,今年已经一千二百余岁,金丹修士的寿元理论上也才一千载而已,他已经多活了两百余载。 金乌宗之所以能够稳稳的压制天脉宗,金阳真人的存在非常关键。 夏清雪便是他的亲传弟子,论起辈分,比程暮秋都不知道高了多少。 苏鼎如鹰隼犀利的目光落在程暮秋身上,声音沙哑的道:“有我那徒儿的消息了吗?” “回禀太上长老,暂时还没有,但她的魂灯还亮着,应该没有性命之忧。”程暮秋与柳青萍对视了一眼,硬着头皮回答道。 “那你找到凶手了吗?”苏鼎一步一步的走近,程暮秋只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以他紫府大圆满的修为竟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初步判断是天脉宗,但晚辈以为,这其中可能有什么猫腻。” “证据。” 苏鼎此刻已经距离程暮秋不到一丈。 程暮秋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道:“还没找到,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哼!” 一声冷哼宛若炸雷一般在程暮秋耳边响起,差点令他站立不稳,心中顿时一片骇然,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此时柳青萍也站了出来道:“太上长老,弟子也认为此事太过蹊跷,还请再给予我们一些时日,寻找真相。” 苏鼎冷漠的注视着两人,令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半响过后,苏鼎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充满杀意的话:“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若你们找不到新的证据,便与天脉宗开战,金乌宗的威严不容挑衅!” 苏鼎走后,大殿内沉重的压力顿时为之一空,程暮秋差点瘫倒在地上,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气场实在是太恐怖了。 “一个月,时间太紧了。”程暮秋脸色难看,太上长老这是铁了心要与天脉宗开战了。 柳青萍无奈的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天脉宗便是幕后黑手,外界都在看我们的反应,但已经大半个月了,我们始终没有采取行动,外界已经有谣言产生了。 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恐怕下面的长老和弟子们都要产生不满了。” “唉,我明白,但这个节骨眼上与天脉宗开战,实属不智啊。”程暮秋摇头叹息,向大殿外走去。 “师兄何往?” “我要去见另外两位真人,就算不能改变太上长老的想法,起码也多给我们一些时间。” —————— 此刻的宋长生不知道,战争的阴云已经逼近了,他正在为怎么唤醒夏清雪而苦恼。 这些天,他时不时的会来给她施展【复苏之光】,宋路舟也给给她专门炼制了疗伤的丹药服用。 夏清雪的伤势也好转的非常的快,但诡异的是,她的灵魂却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宋长生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变成植物人了,要真是那样,那可就太坑爹了。 为了搞清楚这是什么状况,宋长生每天泡在藏经阁中,试图在那浩瀚如烟的文字中寻找蛛丝马迹。 一连十几日,最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记载…… 第一百七十八章、青霞 在一卷古籍中记载着一种与夏清雪当前状态很相似的症状,此症状无名,可以理解为一个人受到重创时的保护机制。 当初夏清雪被追兵的三阶符箓击中,驾驭的飞舟当场化作碎片,而她虽然靠着金阳真人赐予的宝物抵挡了大部分的伤害,但依旧遭受重创。 幸好金阳真人曾经给予了她一件秘宝,在关键时刻将她传送离开,坠落在灵州边境的小溪内。 夏清雪在传送前就已经陷入昏迷了,而她的神魂也是在那个时候进入了这种保护机制,这才让她坚持着一口气,最终被宋玉诗等人路过救下。 这种保护机制非常的玄妙,有可能几日就能醒,有可能伤势恢复之后就能苏醒,但也有可能数年乃至一辈子都无法苏醒。 当然,古籍上既然有对这种症状的记载,自然也记载了解决的方法,还不止一种,其中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用“星魂草”炼制成丹药服用。 “星魂草”是一种三阶下品灵药,颇为少见,其生长周期漫长是其中一个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的生长环境异常苛刻,必须要是星辰之力浓郁之地才有可能生长。 但这对于宋氏来说不算什么,宋氏传承心法名为《炼月华实经》,修炼的条件之一便是要采集星辰之力,而望月山脉不知道为什么,星辰之力远比其它地方浓郁,非常契合宋氏的心法传承。 这也是宋太一当初为什么将宋氏根基立在望月山脉的原因。 “星魂草”虽然少见,但据宋长生所知,家族宝库内应该会有一些库存,药园中也有种植,毕竟苍茫峰是整个望月山脉星辰之力最浓郁的地方。 看到这,宋长生立马派人去找来了宋路舟,急不可耐的问道:“五伯,家族宝库中还有三阶下品层次的星魂草吗?” 宋路舟闻言眼睛一瞪,一脸警惕的道:“你问这个干嘛?” 家族每一株三阶灵药都是有数的,轻易不得动用,堪比宋路舟的命根子,宋长生一开口自然就引起了他的警惕,他可不想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命根子丢了。 宋长生见状哪能不明白自己这个铁公鸡五伯的心思,直接将那卷古籍摆在宋路舟面前,语重心长的道: “五伯,这是唤醒夏清雪的关键,您也知道现在大齐修真界的形势,金乌宗和天脉宗随时有可能兵戎相见,灵州虽然地处偏远,但我们名义上也都是金乌宗的附庸。 两宗一旦开战,家族必然不能置身事外,到时候势必要接受征调。 想要族人不流血,我们就必须在开战前唤醒夏清雪,将袭击他们的幕后黑手告诉她,并将家族从这件事情中完全摘出去。 相比于家族子弟的性命,一株灵药又算的了什么。” 宋路舟的脸色不停的变幻,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家族宝库内确实还有一株三阶下品的星魂草,那是今年初春才收获的,原本是留给路潼淬体用的,现在也只好委屈他了。” “竟然还有此事,看来只有对不起族叔了。”宋长生也没想到这是留给宋路潼的,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要阻止两宗大战,只有事后再补偿他了。 “你要用星魂草炼制什么丹药?” “一种名为【醒魂丹】的三阶下品丹药,这就有劳五伯费心了。” 宋路舟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恼火的道:“臭小子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我现在只能炼制二阶极品丹药,想要炼制三阶下品丹药就必须请三阶炼丹师出手,又是一大笔灵石!” “只要能够阻止两宗大战,花费些许灵石算什么,再说了,我们好歹也救了夏清雪一命,她醒来后不可能不认账吧,这笔买卖咱们亏不了,放心吧。” 宋长生笑着宽慰道,他能够理解宋路舟,家族这些年的财政一直不宽裕,每一笔资源都需要精打细算。 但这笔买卖怎么也亏不了,就算没有物质上的奖励,让夏清雪欠宋氏一个人情也好。 那可是金丹真人的嫡传弟子,只要不半路夭折,未来在金乌宗的地位绝对不低,她的一个人情的分量可不低。 “等我消息。”听宋长生这么说,宋路舟的脸色稍霁,当才知柴米贵,只要不做亏本买卖就好。 宋路舟走后,宋长生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开始为一段时间过后的家族大比做准备,大比的规则、流程、奖励等都等着他去规划。 —————— 时间一晃,便到了宋氏家族大比的日子。 在山腰的演武场上,早就已经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的擂台,苍茫峰上几乎所有的宋氏族人都聚集了过来,其中有不少人还是特意从外地赶回来的。 除了宋氏本家的族人以外,分布在望月山脉中大大小小的十几个修真家族也都受到了宋氏的邀请前来观礼。 这些练气家族大的有上百修士,小的只有一二十人,这实力在筑基修士的眼中根本不够看。 但宋氏历任族长却从来忽视过他们的作用,这些家族绑起来,好歹也有近千名修士,不管是战时作为炮灰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两支猎妖小队的头领也受到了邀请,其中就有宋长生的老熟人上官剑。 以上这些都属于宋氏的附庸,俗称马仔,上不得台面。 论起来还是作为盟友的王氏和李氏更有份量。 王氏派来的也是宋长生的老熟人,曾经对他有过大恩的王晚舟,李氏则是族长李思阳,给足了宋氏面子。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四周的观众席都已经坐满了人,宋长生便带着宋氏的领导班子粉墨登场了。 其实除了他之外也就是宋路舟和夏韵雪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而已。 他们的位置安排在最前列,宋长生作为主人,坐在主位,而王晚舟和李思阳则分别安排在他的两边。 宋长生不是一个倨傲的人,王晚舟与他有点亲戚关系,又对他有大恩,虽然多年未见,但他一直心怀感激,连忙上前拜见道:“没想到竟然是前辈亲自前来,晚辈失礼了。” “哈哈哈,宋王两家情同手足,俱为一体,宋少族长太客气了。”王晚舟轻捋着胡须,豪爽的笑道。 他能够感觉到宋长生心底对他发自内心的尊重,这让他非常欣慰,他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不枉当初相助于他。 “宋少族长的大名李某可是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缘一见,果然是天纵英才。” 李思阳看起来是个很儒雅随和的中年人,不像是一名修士,反倒像一介书生。 这位的关系要论起来,比王晚舟要近得多,他的一位姑姑嫁给了宋仙鸣,也就是宋长生的奶奶。 算起来他还要叫对方一声表叔。 “您过誉了,小子不过是侥幸闯出来了一点名堂而已。”宋长生谦虚的回道。 李思阳笑了笑,拉过来一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人道:“介绍一下,这是犬子恒宗。” “爹,我和少族长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还要你介绍什么?”李恒宗一幅欠打的样子,李思阳的老脸顿时黑了。 宋长生笑着拱了拱手道:“还要多谢恒宗兄当日在秘境中出手相助。” “嗨,小意思,本来就看地火门那群人不爽。”李恒宗大大咧咧的回应,看的老父亲直皱眉。 王晚舟见状也推出来一个人,笑呵呵的道:“这是老夫孙女浅浅,伱们当初也是见过的。” 宋长生一回头,发现也是在梧桐秘境中的熟人,和当年比起来,她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虽然不及夏清雪和夏婉韵,但也是少见的美人。 两人之前也就是打过照面而已,连话都没说过,没想到竟然是王晚舟的孙女。 王浅浅双颊泛红,向宋长生盈盈一礼,温声细语道:“小妹见过表兄。” “多年不见,表妹也突破筑基了,恭喜。”因为王晚舟的关系,宋长生对她倒是多了几分好感。 一旁的李思阳很是羡慕,曾经有人给灵州六大筑基势力各评了一位年轻一辈第一天才。 地火门张志远,仇氏仇文武,余氏余雪倩,王氏王浅浅,李氏李恒宗,宋氏宋长生。 现如今,张志远死在了宋长生手中,仇文武、余雪倩、王浅浅都先后突破了筑基,宋长生更变态,足以和老一辈修士争锋。 只有李恒宗,到现在还卡在练气大圆满,看他满脸不在乎的样子,李思阳恨不得抽死他,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不求上进的儿子。 “你要是个女儿该多好。”李思阳看了眼王浅浅,又看了眼到处东张西望的李恒宗,深深的叹了口气。 宋长生和几人寒暄了一阵,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他御剑来到演武场上空,运转灵力朗声道:“时辰已到,宋氏家族大比,现在正式开始,最先进行的是未成年组,接下来由我宣布比试规则。”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偌大一个演武场显得静悄悄的。 “本次大比为一对一,对手由抽签决定,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进行擂台战。 比试期间不能动用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比如高阶法器、符箓等,但符箓师可以使用自己绘制的符箓,阵法师也能动用阵法,以此类推。 斗法时,只要一方认输、退出擂台范围都算失败,认输后不能继续攻击,亦不能伤他人性命,违者严惩不贷! 本次大比的前二十四名都将获得一瓶【聚气丹】五十点贡献点作为奖励,前十二名额外获得两瓶【聚气丹】以及五十点贡献点。 前六名额外获得一枚【淬气丹】,以及一百点贡献点。前三名另奖一枚【洗髓丹】,并根据排名额外奖励三百、两百、一百点贡献点!” 宋长生话音刚落,宋氏子弟顿时发出震天的呼声,符合条件的选手们亦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奖励非常丰厚啊。”王晚舟有些惊讶,要知道这些可都是未成年弟子,都还享受着家族俸禄呢,这样的奖励已经非常丰厚了。 一旁的宋路舟闻言脸顿时黑成了锅底,他的心都在滴血啊,按照他的想法,这些奖励至少也要砍掉一大半。 宋长生刚返回座位,听到这话不禁有些好笑,这可是他费了好大劲才从宋路舟嘴里面抠出来的,反正都是本家族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现在请所有选手开始抽签。”一名白发苍苍的族老拿着一个大号抽签筒走上了擂台,一名名选手排队上前抽签,宋长生一眼便看见了宋青熙。 她随意的抽了一根,宋长生瞥了一眼,顿时有些意外,居然是唯一一个落单的,也就是说她这一轮轮空了,这小妮子运气还不错。 相反,宋青熙就有些泄气,她还想试试其他人的水平呢,居然轮空了。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宋青熙心里的想法,绝对会泪流满面,躺赢的机会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很快第一场比试便开始了,是两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修为都是练气初期,属于垫底的存在,斗法经验也很一般,全场“菜鸡互啄”。 接下来几场都是如此,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看的观众们昏昏欲睡。 但到了第十场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少女,手持三尺青锋,只用了五个回合便击败了比自己年长的同境界修士,出手凌厉,毫不拖泥带水,令一众筑基修士暗暗点头,这是目前为止天资最好的一个。 宋长生招来一名执事道:“刚才获胜的那个小丫头是谁?” 那名执事早就有所准备,连忙道:“回禀少族长,她名青霞,今年十六岁,金火双灵根,练气五层。” “青霞。”宋长生暗暗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在没有资源倾斜的情况下,十六岁练气五层已经很不错了。 况且宋长生看中的不是她的修炼速度,而是她在剑法一道的天赋,虽然比不上宋青刑,但也相差不远。 如果不出意外,她应该能够挺进前十,甚至前五也说不定。 这让他很是欣喜,家族大比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选拔人才吗? …… 第一百七十五章、二五仔 家族大比进行的非常顺利,未成年赛场人数最多,足有一百余人,但他们大多只是来增长阅历,所以只用了三日便已经打完了六进三的半决赛,进入决赛。 宋氏立族至今已经有近五百年,四代“仙”字辈修士逐渐凋零,到现在只剩下不到两手之数。 五代“路”字辈和六代“长”字辈成为了家族的中流砥柱,逐渐进入领导核心,而其下的七代“青”字辈亦在茁壮成长。 而家族的未成年修士也大多是“长”、“青”两辈,此次大比进入决赛的这三人可以说是这两辈中精华中的精华。 除了一骑绝尘的宋青熙以外,其余人的表现都很亮眼,甚至有些超出了宋长生的心理预期,特别是只有练气五层的宋青霞。 宋长生原本以为她能够进入前十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再一次给了他惊喜,击败了一名练气六层的族兄挺进前三。 除了这匹亮眼的黑马以外,还有一人的出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那便是宋玉龙之子宋沐青,他年方十五,就已经是练气七层,是宋青熙此战最大的对手。 虽然宋玉龙和宋玉诗都出生在祖脉,但亦是入了宋氏族谱的,宋沐青也是一样,本质上大家都是一家人。 所以在宋沐青提出想要参赛的时候,宋长生想也没想便同意了,一方面是表明家族的态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宋青熙找点压力,毕竟她这一路赢得太轻松了。 “五伯,在您看来,沐青和青霞孰强孰弱?”看着擂台上相对而立的两人,宋长生笑着问道。 宋路舟毫无形象的靠在座椅上,闻言毫不犹豫的道:“沐青虽然缺乏实战经验,但修为毕竟占据优势,最后就看青霞能够将他逼到哪一步了。” 对于他的分析,宋长生默然点头,宋青霞确实是一匹黑马,但起点毕竟太低,如果她能够享受另外两人同等的资源,修为绝对不会比他们低。 但金子总会发光的,宋青霞已经用她的实力做出了证明,不管这一战的结果如何,她都已经进入了宋氏高层的视线,未来必定会获得更多的资源。 此战都以为宋沐青胜券在握,但身为当事人的他却只感觉压力山大。 宋青霞修为处于劣势,于是她直接放弃了防御,专注于进攻,她招式凌厉,且角度刁钻,一时间将宋沐青逼的手忙脚乱。 但他亦不是愚笨之人,渐渐在擂台上站稳了脚跟,并开始逐步掌握进攻的主动权,一时间战场的形势也开始偏移,最终将其击败。 “你赢了。”战败的宋青霞脸上毫无波澜,平静的行了一礼,然后便转身向擂台下走去。 在场不少人对她抱有惋惜之情,毕竟任谁都看得出来,宋青霞是败在自身修为上的。 这些议论的声音宋青霞自然也听到了,但她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败了就是败了,修为也是对方的本钱,实战中可没有那么多如果。 失败不会让她倒下,只会让她更加强大! 宋沐青看着这个充满英气的少女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在他看来,如果双方修为一致,败的就是自己了。 “喂,人家都走远了,还盯着看。”宋青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擂台上,看着宋沐青一直发愣,顿时揶揄道。 宋沐青回过神来,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你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宋青熙做了这么久的看客,其实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但考虑到宋沐青刚战过一场,为了公平起见,还是决定让对方先休整。 刚才的战况虽然激烈,但宋沐青的消耗不大,闻言定了定神,拱手道:“不用了,现在便开始吧!” “那我就不客气咯。” …… 片刻后,宋沐青如死猪一样倒在了擂台上。 看台上的宋玉诗不禁以手扶额,吊打,完全是单方面的吊打,宋沐青在那少女面前毫无还手之力,顷刻间便被击败了。 原本她是不同意宋沐青参加大比的,毕竟他从小便受到了大量的资源培养,和宋氏子弟完全不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事实也确实如此,宋氏这些年轻弟子在筑基势力中虽然算得上拔尖,但比起金丹大族的弟子来说就差的太远了。 谁料半路杀出个宋青熙,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了宋沐青,这也让宋玉诗对于宋氏的底蕴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宋长生对这个结果并未感到意外,宋青熙的实战经验比宋沐青要丰富太多了,完全没有可比性,被吊打是正常的,就是过程太简单粗暴,把小年轻打的都有心理阴影了。 不过,年轻人嘛,受点挫折不算什么。 随着宋青熙强势夺冠,未成年赛场的比试正式结束,接下来要进行的是成年组,全部由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族人组成。 宋长生在其中发现了不少熟人的影子,有当初和他下山测量灵根的宋长颖,有一同参加成人礼试炼的宋长湖、宋长秀…… 他们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目前都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所以不能参与【筑基丹】的争夺,但大比的奖励也非常的丰厚,令众人很是心动。 看着那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不知不觉,十年过去了,他们已经落下自己太多了。 这一场持续了两日,期间并未出现能够令宋长生眼前一亮的人物,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当然,这并不代表其中没有人才,毕竟大比考验的更多的还是实战能力,百艺人才在其中得不到施展的机会。 众人最期待的还是最后一场,所有的选手全部由练气大圆满修士组成,虽然只有二十余人,却远不是前面两场可比的。 王晚舟,李思阳等人都是心思机敏之辈,看到这些选手的年龄范围和修为,心中就已经明白过来味儿了。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的挪开了目光,一齐看向了下方的擂台,心中却各有所思。 宋氏和王氏数代联姻,情谊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灵州六大筑基势力之中,两家的关系一直是最紧密的。 哪怕是在宋氏最落魄的时候,王氏依然不离不弃,倾力相助,可以说,两家早就已经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宋氏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实力正在重返巅峰,今日的大比,代表着宋氏又从别的渠道获得了【筑基丹】,实力必然大涨。 这是王氏喜闻乐见的,他们巴不得宋氏越强大越好,宋氏愈强,王氏愈强。 但对于李思阳来说,这个消息就不那么美妙了,和王氏这个土著筑基势力不同,李氏是被宋氏一手扶持起来的。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要比王氏更得宋氏信任才对,但在宋蕴归坐化后,脑有反骨的李氏便直接脱离了宋氏的掌控。 后来地火门势大,为了自保,李氏又不得不找到了自己的老东家,请求依附,借此震慑地火门。 但二五仔就是二五仔,本性难移。 前些年,宋长生镇守赤云铁矿脉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条木灵脉,让宋氏多了一个灵药培育基地。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不但满足了宋氏的需求,还有大量的盈余向外售卖。 灵药交易是李氏的根本,宋氏这样做无疑是触碰到了李氏的根基,这让李氏上下非常不满,心里也生起了一些小九九。 再加上地火门式微,急于寻找盟友,双方郎情妾意,天雷勾动地火一拍即合,由此,灵州六大筑基势力,就有四家联合在了一起。 李思阳天真的认为,这样一来灵州的局面就能再次维持平衡,谁料,宋氏又获得了【筑基丹】,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和地火门结盟的事情没有摆到明面上来,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到时候四家联盟真的就能治得住宋氏,治得住宋仙鸣爷孙吗? 想到这,李思阳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宋长生。 下一刻,李思阳瞬间如坠冰窟,因为他在看向宋长生时,宋长生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四目相对,李思阳感觉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强笑道:“少族长这么看着老夫是为何?” 宋长生将李思阳的表现看在眼里,虽然对方隐藏的很好,但在他的那一双眼睛下,根本无所遁形。 此次大比与【筑基丹】有关,宋长生本可以不请外人前来观看的,但他还是请了王、李两家。 此举除了有向两家量肌肉的意思,更重要的一点,是为了观察两家的反应。 作为亲密的盟友,王氏的表现让宋长生很满意,但李氏的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氏私下里的一些小动作,风语殿的探子早就有所察觉,宋路瑶也跟他提起过,但那终究只是猜测,但在刚才那一刻,宋长生心中已经确定,李氏这个二五仔第二次背叛了宋氏! “表叔,我看您脸色不是很好,是感觉有何不妥吗?”宋长生死死的盯着李思阳的眼睛,淡淡的说道。 李思阳只感觉自己好似被一头猛兽给盯上了,冷汗不自觉的浸透了衣裳,他连忙摆了摆手道:“可能是我最近思绪太多的缘故吧,不碍事,不碍事。” “这样啊,那表叔可要注意身体,宋李两家俱为一体,日后还要多仰仗您呢。”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李思阳只感觉浑身一轻,那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经消失不见,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之间的交流虽然很短暂,但还是引起了王晚舟的注意,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若有所思…… 观众席上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小插曲,根本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擂台上。 现在在进行的是第三场比试,交战的双方乃是一老一少。 老者年过五旬,气血已经有些不足了,但他实战经验丰富且出手狠辣,将那不过二十余岁的对手压着打。 那青年乃是一个五短身材的胖子,被老者的攻势逼得狼狈至极,一张圆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小子,你不是老夫的对手,现在认输,我不伤伱。”老者冷冷的说道。 和其他人不同,最后这一场的选手们都得到过宋长生的暗示,明白今日的最终目的是争夺【筑基丹】,所以每个人都不留余力,前面两场下来,都是见了血的。 老者这么说,除了威胁小胖子以外,也存了不想和对方两败俱伤的心思。 “你……你未必就吃定我了。” 小胖子故作镇定的回应,但脸上的“惊慌”却出卖了他。 老者脸上浮现出一抹厉色,攻击如潮水一般向小胖子涌去。 看台上,宋长生突然看向李思阳道:“表叔,依您之见,此战何人能胜?” 李思阳刚被宋长生吓得不轻,闻言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场上的形势,试探性的说道:“双方虽然修为相当,但老者出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手中法器亦如臂使指。 相比之下,他的对手畏首畏尾,法器也不出众,胜率渺茫。” 宋长生嘴角浮现出笑容,将目光投到擂台上道:“我倒是与表叔有不同的看法,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 “难道自己看走眼了?”看着宋长生这么自信,李思阳顿时警惕起来,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却并未发现有哪里不对。 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得试探性的问道:“既为赌斗,可有赌注?”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比试的俱是我宋氏子弟,若是下赌注对于表叔来说未免不太公平,只是娱乐而已。” 闻言,李思阳心中稍安,他肯定的道:“我认为那老者已然胜券在握。” 宋长生嘴角勾勒起一丝笑容,老匹夫,你的眼神可不怎么好啊。 在众人眼里,那小胖子就是被那老者追的到处乱窜,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宋长生却发现了其中的猫腻,那小胖子确实不是那老者的对手。 但他却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一步一步的将对手引入其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战争阴云 擂台之上,老者的攻势愈发凌厉,招招往小胖子的要害招呼,很快便将其生存空间压缩到极致。 就在小胖子退无可退,众人皆以为他要战败于此之时,小胖子“惊慌失措”的大圆脸上露出了一股狡黠。 他以远超常理的灵活躲过了老者的攻势,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面玄黄色的三角旗出现在小胖子手里。 他将手中大旗猛的插入擂台。 下一刻,宽阔的擂台上开始浮现出一条条如蚯蚓一般的纹路,以那三角大旗为中心,这些“蚯蚓”好似活了过来。 刹那间,一条条虚幻的锁链浮现,如灵蛇一般向那老者缠绕过去。 “阵法?”老者失声惊呼,脸上的震惊之色怎么也无法掩盖,自己明明一直占据着主动权,对方是什么时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布置了这样一座法阵的? 别说是他了,在场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出来这阵法是何时布置的,那些练气修士也就罢了,要知道在场的可是有不少筑基修士的,但除了宋长生看出了一些端倪以外,其余人也都被蒙在鼓里。 其中就包括与宋长生打赌的李思阳,他前脚才说小胖子必败,结果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此刻的他亦是震惊非常,他看向一旁宋长生道:“少族长早就看出来了?” 宋长生淡笑道:“从比试刚开始,此子便在布置阵法,只是他的动作极其隐蔽,看似他是被对手逼的狼狈逃窜,实则是他的故意而为。 他一步一步的编织出了一张大网,然后引对手入瓮,他的障眼法施展得极妙,迷惑了所有人,唯独没有瞒过我的眼睛,所以我才有这个自信与表叔对赌。” 他虽然是在说这场比斗,但不知道为什么,李思阳却感觉宋长生的话意有所指,心里本就有鬼的他逐渐有些慌乱起来。 额头不知不觉也有些见汗了,他能够确定,宋长生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如今他身处宋氏老巢,如果宋长生要对他动手的话,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别看他和宋长生一样都是筑基中期修士,宋长生可是硬生生杀出来的威名。 看着宋长生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李思阳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宋长生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但他却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片刻后,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之上。 此刻,那小胖子已经凭借阵法的威势,摧枯拉朽般的将那老者击败,赢得众人一阵惊叹,形势转变的实在是太快了。 小胖子颇有些得意,在族人的欢呼声中,他将目光投向了观众席上。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小胖子颇有些激动,那可是他追赶和仰望的偶像,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力量让对方注意到自己了! 修炼之人记忆力自然不会差,宋长生遥记得多年前,自己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时,四处寻找淬炼体魄的龙血兰。 那时候他在贡献殿发布任务,寻找龙血兰,结果却有两个人完成了任务,一个是猎妖队猎头上官剑,另一个便是这小胖子,他还记得他的名字——宋青鸿。 他当时一句“偶像”把宋长生雷的不轻。 连宋长生没想到这小胖子进步会这么快,居然已经拥有了竞争【筑基丹】的资格,并且以这样的方式拿下了第一场胜利。 他在阵法一道确实有几分天赋,但宋长生却并不看好他,作为阵法师,阵法是他的底牌,在第一场便暴露出来,已经让其余人有了防范,后面再想故技重施就难了。 以宋长生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宋青鸿本身的战力只能算普通水准,没有阵法相助,后面的比试赢面很小。 但他今日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在阵法一道的天赋,就算今日没有进入前三,日后也会获得家族的大力培养,也算不错了,他毕竟还年轻,还有机会。 接下来的一场又有一个宋长生的熟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同征战“梧桐秘境”的宋长安。 作为宋路怀的儿子,他从小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关照,反而有着更加严格的要求。 他的天赋不算出众,但非常的有韧性,与徐云鹤很是相似,都是宁折不弯的剑客。 相比于几年前,他的剑法更加纯熟,虽然比不上宋青刑那个妖孽,但已经不逊色于当初的徐云鹤了。 他的对手在他的剑下坚持了不到十个回合便分出了胜负。 看到这一幕,宋路舟脸上露出了笑容道:“看来长安这些年并没有荒废啊,不出意外,前三有他一席之地。” 宋长生赞同的点了点头,宋长安的剑法虽然不如宋青刑凌厉,但攻势连绵不绝,宋氏能够挡的住的人并不多,基本上已经提前锁定一颗【筑基丹】了。 除非再次冒出来一匹黑马。 事实证明,像宋青霞那样的黑马是可遇不可求的,这场大比进行了两天,宋长安强势拿下第一名。 第二名则是一名女子,名为宋长雪,是宋路舟这一脉的族人,兼修音律,实力不俗。 第三名亦是“长”字辈,名为宋长玄,他是几人中天赋最好的,凝聚了【金水道基】。 至于在前面引起轰动的宋青鸿,在半决赛的时候便被碾压出局了,布阵毕竟需要时间,而他又暴露的太早,让对手已经有了提防之心。 遇到实力相近的对手他还能布置出阵法对敌,一旦相差过大,直接就会被碾压。 但总体来讲,宋长生等人对大比的结果还是满意的。 现在就看他们三个能不能把握住机会了,【筑基丹】不是万能的,服用了之后突破的成功率也只有一半。 伴随着决赛结束,宋氏家族大比正式落下帷幕,虽然【筑基丹】只有三颗,但此次大比涌现出来的天才亦不在少数。 宋青熙、宋沐青、宋青霞、宋长安、宋青鸿…… 一个个人名传播了出去,让世人见识到了灵州第一家族的底蕴! —————— 宋长生终究没有对李思阳下手,他看着李氏众人离去背影,目光很是阴沉的道:“李氏叛了。” 宋路舟眼睛微眯,李氏的背叛是早有预料的,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让他感到愤怒:“家族已经原谅过他们一次,绝对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机会,等大伯突破紫府,李思阳一定会为他今日的选择后悔。” “李思阳不傻,明知爷爷的伤势即将复原,还是选择了背叛,说明肯定有人给予了他背叛的勇气。” 宋路舟眼底闪过一道精光,沉声道:“你是在怀疑地火门?” “不错,整个灵州,只有两个人最有希望突破紫府,一个是爷爷,一个常无道。 之前在落霞城时,地火门就曾派遣程与非参加拍卖会,拍下了一份适合常无道的三阶心法,这说明常无道已经在尝试突破紫府了。”宋长生将目光投向流云山脉的方向,眼底有着一丝忧虑。 “可是,程与非被你斩杀之后,那心法也被你带了回来,没有合适的心法,常无道敢尝试突破吗?” 三阶心法是打开通往紫府期道路的钥匙,没有合适的心法,突破的成功率会大大降低,宋路舟不认为常无道会有这样的魄力。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地火门的底蕴虽然浅薄,但只要下定决心,找到合适的心法并不难,您没有发现这段时间地火门很安静吗,这可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李氏的选择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家族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紫府哪里是那么好突破的,伱爷爷不日就要出关了,家族已经给他准备了重铸紫府的资源,等他突破,地火门覆手可灭。”宋路舟自信的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忧虑却并没有减少,常无道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 “好了,不说这些了,【筑基丹】我已经分配给长安他们了,他们不日将要闭关,我和九妹还有你娘到时候会替他们护法,家族日常的事务就交给你一个人了。” 闻言,宋长生直接翻了个白眼道:“说的好像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管一样。” 宋路舟不但是个铁公鸡,脸皮也是一等一的厚,宋长生的话直接被他过滤了。 翌日,宋长安、宋长雪、宋长玄三人全部秘密闭关,宋路舟、宋路瑶、夏韵雪为分别为三人护法,家族事务由宋长生一言而决…… 就在宋长生独掌家族大权的第三天,金乌宗元州镇守使便向灵州传达了即将与天脉宗开战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宋长生原本就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金乌宗与天脉宗一旦正式开战,作为附庸的宋氏肯定逃不过征召。 上战场能够立功是不错,但在那样的战场上,紫府修士才是中流砥柱,筑基修士不过是高级一点炮灰罢了。 别说是宋长生了,哪怕是宋仙鸣都没有信心一定能够在那样的战场上存活下来。 虽然现在还没有下达正式的征召令,但宋长生已经能够预料到,那一天不会太晚了。 当务之急,是要早日唤醒沉睡中的夏清雪,只有她才有机会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毕竟真正的凶手是血魔而不是天脉宗,两宗大战不管谁胜谁负,都是让血魔得利罢了。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率先找到了宋路舟,他要知道【醒魂丹】炼制得怎么样了,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应该差不多了才是。 宋路舟闻言也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也没有想到金乌宗会这么快便与天脉宗开战。 “我将【醒魂丹】委托给了张大师炼制,当时约定的是一个月之内,应该就在这几日。” 宋长生闻言顿时心安不少,两宗大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发动的,只要唤醒夏清雪,让她回金乌宗阐述真相,还是有希望阻止这一场战争的。 再不济也要把宋氏从此战中摘出去,好歹救了夏清雪一命,这个要求应该不难。 等候的时间是漫长的,好在那位张大师比较准时,只让宋长生煎熬了五天便派人将丹药送了过来。 拿到丹药之后,宋长生立马赶到夏清雪休养的房间,喂她服下。 不得不说,作为使用最为广泛的一个方法,【醒魂丹】的效果很不错,夏清雪服下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悠悠转醒。 面对周围陌生的环境,刚刚苏醒的夏清雪一开始有些迷惑,然后便是浓浓的警惕,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飞舟破碎的那一刻。 “夏道友,你终于醒了!”看到夏清雪睁眼的那一刻,宋长生心里顿时感觉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是你。”夏清雪对于宋长生的存在很是意外,她还以为自己被那些藏头露尾的人给俘虏了,却没想到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宋长生立马明白夏清雪误会了,连忙解释道:“当初你昏迷在灵州边境,是我的族人发现并把你带了回来,中途还遭遇了追杀,损失惨重。”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宋长生的风格,以夏清雪的身份,他不宰对方一刀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况且他也不算夸大其词,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宋玉龙他们可就折在那了,还包括那三颗【筑基丹】。 夏清雪闻言沉默了,倒不是在怀疑宋长生话语中的真实性,而是她的性格让她有些无法面对这样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沉默了良久,她才冷淡的道:“欠你一个人情。” 宋长生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耸了耸肩道:“现在不是谈论人情不人情的时候,你昏迷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前几日元州镇守使发来消息,金乌宗和天脉宗宣战了。 但我能肯定的告诉你,凶手并不是天脉宗,当初追杀你的那些人全是血魔,他们这是在祸水东引,如果你能及时赶回去,说不定还能阻止这一场灾难。” 话音刚落,夏清雪顿时皱起了眉头,她用审视的目光看向宋长生道:“既然你知晓凶手是血魔,那你为何不通知宗门?” 闻言,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第一百七十七章、要变天了 “我若是这样做了,家族倾覆恐怕只在旦夕之间,希望道友能够理解在下的难处。” 夏清雪面色微寒,她不是蠢人,她能够理解宋长生在担忧什么,但理解却不代表她赞同宋长生的做法,她直视着宋长生的双眸,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两宗大战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面对她的质询,宋长生毫无畏惧的与她对视,平静的道:“知道,但那与我何干,两宗大战,宋氏虽然会被征召,但好歹不会伤及根本。 如果被当做诱敌的诱饵,宋氏全族上下近百万族人还有生存的空间吗?救你一命,我宋氏便已经冒了灭族的风险,吾族不需要上宗赏赐,只希望不要被当做棋子。” 宋长生衣袖下的手掌逐渐握紧,如果夏清雪不能按照他的想法来,他不介意永绝后患,但那是下下策,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看着神色坚定的宋长生,夏清雪沉默了,双方站的角度不同,看法自然也不同,夏清雪为的是宗门利益,而宋长生为的是家族利益,本质上其实没有区别。 最主要的一点在于,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她回去之后,要不要说出实情。 血魔藏匿在大齐修真界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比如之前就有血魔袭击落霞城,但知道归知道,但血魔拥有多强的力量?老巢在何处?这些都不清楚。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是金乌宗也只有抓瞎的份。 但以血魔睚眦必报的性格,如果知道了宋氏是坏他们大好事的罪魁祸首,必定是不会放过的,到时候金乌宗就可以守株待兔,报仇雪耻。 长生路上有几个是易于之辈?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好鱼饵。 至于说宋氏对夏清雪的救命之恩,这重要吗?不过是一蝼蚁尔,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该舍弃就要舍弃。 难不成还有人为了一筑基家族来指责金乌宗不成? 怕不是脑袋秀逗了。 正是对于这一点有着清晰的认识,所以宋长生宁愿不要救下夏清雪的这份功劳。 现在就看夏清雪愿不愿意配合了。 夏清雪虽然因为修炼的心法特殊的原因,导致冰晶封心,性情冷漠,但不代表她已经斩断了七情六欲。 不管怎么说,宋氏确实对她有救命之恩。 一阵沉默之后,夏清雪冷冷的道:“我从未来过宋氏,现在能走了么?” “随时可以。”见夏清雪答应,宋长生悄然放开了攥紧的手,以对方的身份做出的承诺,想来不会食言。 夏清雪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她起身后看都没看宋长生一眼,径直向门外走去,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她取下了腰间的一块玉佩丢给宋长生道: “今日我欠宋氏一个人情,若有需要,拿玉佩来金阳峰寻我。” 说罢,夏清雪化作一道长虹御剑而去,她必须要尽快返回金乌宗,阻止这一场大战!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宋长生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陷入了沉思,灵州距离金乌宗大本营数十万里之遥,以对方的速度,少说也要一个月才能赶回去。 一个月的时间,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战争已经开始了也说不定,但不管怎么说,宋氏算是逃过一劫了。 “可惜啊。”宋长生心中暗叹,救下金乌宗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并揭穿阴谋,凭借这样的功劳,宋氏肯定会获得丰厚的赏赐。 只可惜,这次面对的是血魔这群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家伙,为了家族安危,他只得放弃这泼天的功劳。 好在夏清雪还是有点操守的,她说的是欠宋氏一个人情,也就是说,哪怕哪天宋长生翘辫子了,宋氏依旧能够凭借这块玉佩来获取她的帮助。 只要夏清雪在世一天,宋氏就相当于拥有了一道保命符。 “也不算亏,如果哪天她能够成就金丹,这个人情价值无量啊。”宋长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块玉佩可以当传家宝了…… 七日后,一路疾驰的夏清雪赶到了元州,到了这里,便已经进入了金乌宗的势力范围。 她没有选择直接返回金阳峰,而是打算前往元州镇守府。 金乌宗一共占据了四州之地,除了大本营青州以外,还有元州、陇州、明州,差不多占据了整个大齐修真界四分之一的面积。 这样广阔的疆域,纵然是金乌宗,想要掌控起来也是非常有难度的,于是乎他们在每个州都设立了镇守府,相当于金乌宗的分舵。 每个镇守府都拥有与大本营远距离通讯的手段,夏清雪便是看中了这一点,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去,阻止这一场战争。 元州的镇守使乃是天炎上人陈无伤,紫府大圆满修为,在金乌宗拥有非常崇高的地位。 当他看到夏清雪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心情异常的激动,寻找了这么久无果,他本已经做好了夏清雪身死乃至被俘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这让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其余人只知道夏清雪是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很受太上长老喜爱。 但他了解到的内幕更多,他知道夏清雪可仅仅是受喜爱那么简单,举个恶俗的例子,他和夏清雪同时掉水里了,在只能救一个的情况下,那么他将会被毫不犹豫的放弃。 正是因为这一点,金乌宗才会这么干脆的和天脉宗开战,哪怕宗主和大长老联合起来也无法阻止,因为这是三位太上长老共同的意志! “你能安全归来实在是太好了,太上长老一定会非常高兴的。”陈无伤高兴的说道。 夏清雪直接打断他的寒暄:“伏杀我的不是天脉宗,而是血魔,伱们被欺骗了。” “什么?你确定。”陈无伤瞳孔一震,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毕竟在他看来,血魔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怎么敢对金乌宗动手。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陈无伤虽然地位崇高,但夏清雪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没办法,她的辈分和地位高的吓人。 陈无伤不是白痴,很快便想明白了一切,他顿时不再迟疑,立马向宗门传讯的同时,派人护送夏清雪回去…… 当金乌宗宗主程暮秋收到陈无伤的传讯时,整个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其中果然有猫腻,喜的是这个消息传达得很及时,两宗还未正式开战。 “必须赶紧禀明太上长老。” 想到这,程暮秋赶忙来到了金阳真人苏鼎的道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随后期待的道:“太上长老,我们是不是该撤销集结令,转而寻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血魔?” 谁料,苏鼎在听完他的话后却说了一句令他难以置信的话。 “停战?为什么要停战?” 程暮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他不解的道:“为什么,凶手是血魔,我们难道不应该将精力放在围剿血魔上吗,为什么还要打这没有意义的一仗?” 他从一开始便不赞成和天脉宗开战,因为两宗整体实力差距不大,一旦开战后果难以预料。 他原本以为苏鼎是因为天脉宗伏击了夏清雪才执意要开战,只要他能够发现真相便能够阻止这场战争,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苏鼎,试图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他注定要失望了,因为苏鼎脸上只有一片冰冷。 “为什么?”程暮秋失神的问道。 苏鼎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为了宗门。” “您知道和天脉宗开战会死多少人吗?”程暮秋双目通红,他其实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在他的命令下死亡的门人弟子不知凡几,为了达到目的,他亦可以不择手段。 但他不能接受的是没有意义的流血牺牲,他不明白太上长老为什么在明知凶手不是天脉宗的情况下还要执意开战。 “你这是在教训本座吗?”苏鼎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凌厉的气势压得程暮秋喘不过气来。 “弟子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程暮秋硬着头皮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宗门,按照原定的计划日征伐天脉宗,这是所有太上长老共同的决定,不可更改!” 苏鼎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直接拂袖而去,只剩下程暮秋一人呆若木鸡。 此刻,他再愚钝也反应过来了,夏清雪被伏击只是一个攻击天脉宗的借口罢了,三名太上长老另有所图。 程暮秋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战争已经无法避免,如果他不遵从苏鼎的意志,那么他这个宗主之位就得换个人来坐了。 来到庶务大殿,他召来一众长老,苦涩的道:“给浣纱宗、烈阳宗、相州荣氏下达征召令,十日之后,与天脉宗全面开战!” —————— 金乌宗要与天脉宗全面开战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大齐修真界,对此,众势力的反应各不相同。 泉州、凌云峰。 天脉宗宗主赵狄此刻的脸色异常的难看,他近乎咆哮着说道:“程暮秋这条疯狗到底想要干什么,谁伏击他们了!” 大殿内的一众长老面面相觑,赵狄的话其实不完全对,他们确实有这个想法,当时也打算行动来着,但是让人抢先了一步。 虽然不是他们干的,但结果是他们乐意见到的,当时赵狄心中还有几分窃喜,所以在金乌宗怀疑的时候,赵狄也没打算解释,因为这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只是谁都没想到金乌宗的反应会这么大,居然选择全面开战,这时候赵狄就有些慌了,虽然他不惧金乌宗,但不代表他愿意替人背黑锅。 谁料对方根本不听他解释,铁了心要打,所以赵狄才会如此愤怒。 “打,他要打那就打,向百草堂和天剑宗下达征召令,这次必须把他们打服!”赵狄恨声道。 众长老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反驳的意思,毕竟对方都打上门来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边州、落霞城、天音山。 慕归白看着手中最新传来的消息,眉头紧蹙,谁也没想到,两大宗居然在这个时候全面开战了,回顾整个过程,简直跟儿戏一样。 两大宗几千年的恩怨,全面开战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但没有哪一次是这么仓促,这么儿戏的。 这让慕归白心中有些忧虑,这些年十万大山的妖兽又在蠢蠢欲动,有北上的趋势。 沉寂了多年的血魔也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而现在,两大宗又爆发大战。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看了眼天边不断汇聚的乌云,轻声呢喃道:“要变天了啊。” …… 灵州,苍茫峰。 宋长生也得到了两大宗全面开战的消息,这让他有些诧异,难道夏清雪还没赶回去? 不过稍微令他感到欣慰的是,金乌宗此次只征召了紫府级势力,筑基势力并不在征召的范围内,这对于宋氏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更为关键的是,烈阳宗被征召了,这让宋长生有些暗喜,上战场哪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些附属势力,他们的本质就是炮灰。 “死绝了才好。”宋长生嘟囔着道。 ————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 张宏光看着金乌宗的征召令,脸色异常的难看。 原宗主王月松因为种种原因,已经被长老会罢免了,大长老张宏光被推上了宗主之位。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刚上位的他还没来得及大展拳脚便接到了征召令,这对目前的烈阳宗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但,他有拒绝的本钱吗?答案当然是没有,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就在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身影走进了大殿,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冷声道:“本座不过是闭关了一段时间,宗门就败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是猪吗?” 这话可谓是极具羞辱性,但大殿内众人非但没有恼怒,还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一齐拜道:“参见太上长老!” …… 第一百七十八章、举一反三,重铸阵法 “太上长老,您出关了。”张宏光激动的站了起来,他太清楚何泰出关意味着什么了。 但他转念想到烈阳宗目前的处境,火热的心顿时冷却了下来,太上长老出关了又如何,还不是要面临金乌宗的征召? 在两大宗的战场上,哪怕是紫府大修士一样有陨落的风险。 余承伯等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激动的心情一时间慢慢转为苦涩,太上长老虽强,却也无法改变金乌宗的决定啊。 或许是看出了众人心中所想,何泰冷哼了一声,径直来到首位上坐下,神色冷峻的道:“哼,不过是一道征召令就将你们一个个吓得茫然失措,怪不得宗门会败落成这个样子!” 在场的众长老闻言都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何泰的话他们没办法反驳,这几年烈阳宗的损失确实太大了,至少需要二十年才能恢复元气。 看着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何泰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们。 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他将目光投向张宏光道:“将金乌宗的征召令拿来。” 张宏光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的兽皮纸呈了上去,随后站在一旁垂首听命。 金乌宗征召附属势力参战也是有完备的制度的,下达的征召令上会详细的记载要征召的力量,以及战后的奖赏和惩罚之类的信息。 烈阳宗虽然属于七望之一,独霸一州,但阳州贫瘠,这些年来发展的一直不好,属于吊车尾的存在。 金乌宗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这次他们只征召八名筑基修士和一名紫府修士,数量拿捏的恰到好处。 当然,想要马儿跑,自然也要让马儿吃饱。 金乌宗家大业大,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几千年来早就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奖惩制度。 一名初期筑基修士,只要斩杀一名同阶修士就能获得一百功勋点,斩杀筑基中期修士就能获得两百点,以此类推。 反之,一名筑基中期修士斩杀练气或者筑基初期修士却没有功勋点,这是为了杜绝紫府修士在筑基战场当混子。 金乌宗的功勋点可是很值钱的,只要一千点便能换取一炉炼制【筑基丹】的材料,只要炼丹师技术不是太差,得到五六枚【筑基丹】是没问题的。 当然,对于已经做到自给自足的烈阳宗来说,【筑基丹】对他们的吸引力并不大,他们缺乏的是一些稀有的资源,比如三阶符箓之类的。 而对于何泰来说,他的野心更大。 放下手中的兽皮纸,他目视众人道:“这对我宗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宏光。” “弟子在。”张宏光有些不明所以。 “抽调宗内的中坚力量,这次征召,我宗需要全力以赴。”何泰语气严肃的道。 张宏光闻言一愣,随后大惊失色,急忙道:“太上长老,三思啊!” 余承伯等人也齐齐跪下,纷纷喊道:“还请太上长老三思。” 看着眼前这些鼠目寸光的徒子徒孙,何泰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他看着身前的张宏光道:“你知道我宗第二位太上长老是如何突破紫府的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快速回应道:“是借助【阴阳紫树心】突破的。” 眼看话说到这个份上,张宏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何泰眼底的失望越发的浓郁,恨铁不成钢的斥道:“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那【阴阳紫树心】是如何来的吗?” 张宏光一愣,这他还真没去了解过,毕竟已经过去太久了,只得呐呐摇头。 何泰突然感觉有些心累,如果是王月松的话,今日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口舌。 “是功勋啊,蠢货! 金乌宗此次与天脉宗开战,对我宗来说是难得的机遇,只需要三千功勋点便可以换取一截【阴阳紫树心】!” 大殿内的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太上长老是在打这个主意啊。 “可是,三千功勋点,至少需要斩杀三名紫府修士啊……”张宏光很是犹豫的道。 “吾此次闭关,乃是为了祭炼秘宝,本来是给宋仙鸣那小儿准备的,威力十分强大,只要计划得当,足以斩杀紫府中期修士。 吾现在还是紫府初期,若是能够斩杀紫府中期修士,便能够得到两千功勋点,剩下的一千,伱们哪怕拿命填也该填出来了。”何泰杀气凌然的说道。 要知道,阵亡也是给功勋点的! 众人心头一凛,但他们不得不承认,何泰所说成功率很高,烈阳宗这些年还是有不少积累的,只要肯下血本,三千功勋点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何泰还准备了杀手锏。 一想到能够得到铸就紫府的机缘,张宏光,余承伯等一众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内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宋长生还不知道,因为金乌宗的征召令,宋氏暂时逃过了覆灭的危机,而他此刻正在跟大长老做交接。 距离那场伏击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在宋长生的帮助下,宋仙运的伤势已基本痊愈。 这些天被庶务搞的头大的宋长生喜出望外,直接将所有的事务全部抛给了宋仙运,目前正在做最后的交接。 宋仙运将宋长生处理的庶务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疏漏之处,满意的道:“做的不错,比起之前大有长进。” “我算是知道您这些年修为怎么进步得这么慢了。”宋长生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自从接手庶务殿以来,被各种事物缠身,耽误了他不少修炼的时间。 宋仙运轻捋着胡须,笑呵呵的道:“你以为家族族规规定担任族长必须要有筑基大圆满修为是为了什么? 因为管理家族会减少大量的修炼时间,但到了筑基大圆满,就不需要埋头苦修了,因为突破紫府看的是一个人的悟性和天赋。 这样就可以将更多的时间放在家族的发展上。” 宋长生恍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个好消息,起码在他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之前,不用整天埋在堆积如山的庶务之中。 “二十一爷爷,既然没有疏漏,那孙儿可就要去闭关了。” “去吧,去吧,剩下的老夫自己看就行了。”看着宋长生那副猴急的样子,宋仙运挥了挥手,就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一般。 宋长生说要闭关倒不是他的托词,而是事实,当初在乾天秘境之中,他参悟了那【三山三才大阵】的阵纹,颇有感悟。 只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机会将这些感悟消化,现在他从庶务之中解放出来了,自然不想再等待下去,他在阵法一道可原地踏步很久了。 —————— 时光飞逝,弹指间便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了庶务缠身,宋长生成功将那日的收获消化完毕,阵法一道也成功踏足二阶中品。 “随着我的修为越来越高,【阴阳两仪阵】已经显得越发的力不从心了,看来得换一个阵法了。”密室内,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他体内的【阴阳两仪阵】是他刚达到二阶阵法师时铭刻的,攻防一体,在早期的战斗中给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是他能够越级而战的底气所在。 但随着他的实力逐渐提升,仅仅二阶下品的【阴阳两仪阵】对他的帮助已经几乎接近为零。 现在他已经成为了二阶中品阵法师,已经能够布置更强的阵法,那么原本的阵法就可以淘汰了。 只是让他迟疑的地方在于,就算换成了二阶中品阵法,对于他来说,也只能用一时而已,以他实力提升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又会变成鸡肋。 他当然可以再次替换更强的阵法,但这样的方式实在是过于麻烦了,他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有什么阵法是能够令我终身受益的呢……”宋长生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熟读典籍,知晓数百种阵法,却没有哪一个能够令他满意。 因为阵法不是本命灵器,一旦布置,品阶就已经固定了,它不可能随着宋长生的修为增长而进阶。 “唉,我真是一叶障目,活生生的例子不就摆在我的面前吗?”宋长生突然一拍脑袋,有些懊恼的说道。 因为他刚才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符合他要求的阵法。 这种阵法他经历过两次,亦破解过两次,只是因为过于特殊,所以在一开始他并未往那方面思考。 这种阵法便是天然法阵,也就是他在乾天秘境和十万大山中遇到的那种自然形成的法阵。 天然法阵的品阶并不固定,它会随着周围的环境变化而变化,比如乾天秘境中的【三山三才阵】便介于三阶和二阶阵法之间。 这是因为它衍生出来的时间过短,只要给它一段时间,它便能够进阶到三阶下品法阵,并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越来越强,直到达到小世界的极限。 这不正符合他心中所想吗?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激动的站了起来,他从小接触阵法,自然明白这些自然形成的法阵为什么会变得越来越强。 这些阵法,一不需要阵基,二不需要阵旗,而是以原始的阵纹自然演变而来。 这些原始阵纹诞生之初非常的简单,只能形成一些低阶的阵法,比如宋长生当初在十万大山那片竹林中遇到的迷踪阵,不过二阶下品层次而已。 但随着它不停的运转,融合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原始阵纹会变得越来越深奥和繁琐,到达了某个界限之后,阵法就会进阶。 阵法师布置阵法虽然也刻画阵纹,但那些阵纹都是从最初的十大原始阵纹中简化出来的,属于“残次品”,并不能自行融合法则之力来“进化”。 所以说,宋长生哪怕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找出符合他想法的阵法,因为这些都是“残次品”。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宋长生就将希望放在了那些原始阵纹上,如果他也能够在体内铭刻一枚原始阵纹,并衍生出阵法,那不就可以达到他的要求了吗? 原始阵纹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很难,但对于宋长生来说就简单了,因为他曾参悟过两座天然阵法,并掌握了阵纹,这是许多阵法师都羡慕不来的。 宋长生寻来两枚玉简,将两个法阵的阵纹分别铭刻在其中。 乾天秘境中那个阵法的阵纹明显要更加繁琐一些,因为它的品阶更高,而另外一个只有二阶下品,看起来较为简略。 宋长生不是要照搬这两个阵法,因为它们一个是迷踪阵,一个是三才阵,都不适合他,但他却可以凭借这两个阵法的阵纹领悟出全新的阵纹。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难,不过是举一反三而已。 想到这,宋长生很快便沉浸在阵法的世界之中……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一道精光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指,在身前的空间缓缓划动,很快便勾勒出一枚简单到极点的原始阵纹,乍一看像一条丑陋的蚯蚓。 看着眼前的阵纹,宋长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是一枚全新的阵纹,独一无二。 “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宋长生缓缓闭上双眼,他的身躯渐渐的被一层朦胧的光芒包裹,这是铭刻在他体内的阵纹在绽放光芒。 看着体内纵横交错的阵纹,宋长生一时间还有些不舍,毕竟它们曾经替自己斩杀了许多强敌。 片刻后,宋长生身上的光芒消失,体内的阵纹也被他全部抹去,只剩下他领悟出的那个原始阵纹在熠熠生辉。 宋长生走出密室,耀目的阳光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来到平时修炼的地方,开始运转心法修炼。 随着丝丝缕缕的日精之气被他吸收进入体内,那枚阵法也逐渐发生改变,如滴落在白纸上的一滴墨水,向周围迅速扩散。 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他的猜想成功了,按照当前的速度发展,要不了多久这枚阵纹就能演变成阵法。 而且这种演变是可控的,也就是说,宋长生完全可以让它演变成【阴阳两仪阵】,但他有更好的想法。 【阴阳两仪阵】攻防兼备,但无论哪一方面都不突出。 这一次,他只点攻击力! …… 第一百七十九章、南方太安静了 纵观这世界上的阵法,种类繁多,令人目不暇接,而其中使用的最为广泛的,无疑是杀伐之阵。 宋长生初出茅庐之时,与朱逸群等人一同探索前人洞府,洞府主人乃是来自阵道学宫的贺云轩。 他留下的阵道传承虽然不是来自有阵法师圣地之称的阵道学宫,但也有许多独到之处,不但令宋长生对于阵法一道的理解突飞猛进,还掌握了许多玄妙的阵法。 而其中就记载有一杀伐之阵,贺云轩将其命名为【无常杀阵】,论品阶,乃是实打实的三阶阵法,极具杀伐之力,非常符合宋长生的预期。 但他选择这个阵法却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根据贺云轩的描述,在阵道学宫之中有一处秘境,乃是一处古战场,曾经有不少大能陨落其中。 这【无常杀阵】便是他在其中一处险地中的石碑上偶然发现的,只一眼便将他深深吸引,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但令他惋惜的是,石碑只有半截,上面记载的阵纹并不完整,贺云轩在石碑前枯坐半载,最终悟出了【无常杀阵】。 后来他在阵道学宫的藏经阁查找与那石碑有关的信息,最终发现那石碑很有可能与传说中的一位阵道大能有关。 这位阵道大能曾开创出了一傲视天下的阵法,名为【十绝杀阵】,号称古往今来第一杀之阵。 那石碑上极有可能记载的便是这已经失传的【十绝杀阵】,可惜贺云轩只获得了一小部分,剩下的要么毁了,要么散落在那处小世界中。 因为私心作祟,他并未声张此事,只是告诉了自己的挚爱顾依依,打算在下次探索那小世界时一同寻找石碑碎片。 只可惜,那小世界一百年才打开一次,他还没有等到第二次打开便已经身负重伤坐化,此事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 【十绝杀阵】冠绝天下,那么作为残次版本的【无常杀阵】威力自然也不容小觑。 最为关键的是,宋长生想要尝试补全【无常杀阵】缺失的部分。 以他的阵法造诣这无疑是痴人说梦,但原始阵纹的好处便在于它能够自行演化,这期间宋长生再施以影响,不说复刻出【十绝杀阵】,能有个简易版本宋长生也能在大齐修真界横着走了。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有想法就要付诸实际行动,按照贺云轩留下的阵图,宋长生铭刻在体内的原始阵纹迅速向【无常杀阵】转变。 仅仅一个昼夜的时间便完成了这种转变。 “不愧是脱胎于【十绝杀阵】的阵法,果然玄妙非常,该找个地方尝试一下威力。” 这【无常杀阵】原本是三阶层次,但宋长生却是以原始阵纹演化出来的,具体威力有多大宋长生也不知。 他环视四周,最终御剑而下,在距离苍茫峰不远的地方,寻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山丘。 宋长生放空身心,第一次运转了体内的【无常杀阵】,下一刻,他丹田和经脉内的灵力瞬间被汲取一空。 速度之快令宋长生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灰色的剑气从他的神阙穴激射而出。 “轰隆——” 身前的山丘直接被拦腰截断,那剑气去势不减,刹那间又斩到另外一座山丘上,轰出一道巨大的裂纹,山丘的上半部分摇摇欲坠。 宋长生来不及惊叹这一击的强大威力,在灰色剑气斩出去的那一瞬间消耗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这让他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长生惊呆了,他没想到这【无常杀阵】运转一次居然要汲取他体内所有的灵力。 在这一击之后,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以他此刻的状态,哪怕是来一练气修士都能够轻易的取他性命。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宋长生,他勉强站起身来,警惕的注视着四周,望月山脉中从来不缺妖兽,若是此刻撞上,他当真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好在他并未离开苍茫峰太远,刚才他制造出的巨大声响已经惊动了家族的人,一道长虹从山上激射而出,落到了宋长生的身前。 “少族长,你怎么了?”宋玉诗看着脸色苍白如纸的宋长生,惊讶的捂住了嘴,随后赶忙走过去搀扶宋长生。 宋长生也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居然是宋玉诗,他强笑着摆了摆手,谢绝了她的好意道:“族姐勿忧,我只是消耗太大了而已,略做调息便好了。” 但他此刻的样子实在不具备说服力,宋玉诗嗔怪的说道:“就你现在的样子还逞强呢,我扶你到那边休息。” 宋长生也不再矫情,道了句谢后便任由宋玉诗扶着他来到了一处岩石边坐下。 随后取出了一个黄澄澄的葫芦。 自从斩灵葫芦融合了【地心冷焰】之后便不再适合做酒器了,他干脆抽空专门炼制了这个葫芦装酒。 打开瓶塞猛灌了几口,伴随着酒液化作灵力流向四肢百骸,宋长生干涸的丹田终于恢复了些许活力,让他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眼见他有所恢复,宋玉诗美眸中的担忧才消散了不少,而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不远处被削成两截的山丘。 看着那平整的切口,宋玉诗惊讶的道:“这是伱做的?” 宋长生苦笑道:“测试新修法术的威力,没想到直接耗尽了所有的灵力。” “什么法术威力如此惊人,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很难做到这一点吧?”金丹家族出身的宋玉诗自然明白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这几乎已经达到了筑基修士的极限。 如果宋长生是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宋玉诗不会这么惊讶,但他偏偏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一击哪怕是筑基大圆满修士都难以轻易接下。 除了小神通,宋玉诗还从未听说过如此强悍的法术,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话语中的不妥之处,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一时好奇……” “无妨。”宋长生知道她想说什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但也没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这时候,宋路舟也赶了过来,看着宋长生虚弱的样子,他皱着眉头道:“你小子怎么搞成这幅样子?” “一言难尽,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消耗过大而已,现在好多了。” 宋路舟的目光狐疑的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宋长生身上的秘密多得很,他们这些长辈早就见怪不怪了。 几人联袂回到苍茫峰,宋长生向宋玉诗道谢后便回到了庭院之中恢复灵力。 数个时辰之后,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了一口浊气,有些后怕的道:“没想到这【无常杀阵】居然是汲取我全部的灵力释放出至强一击。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先行测试了一番,若是冒冒失失的用于实战,在不止一个敌人的情况下,我可就直接翻船了。” 宋玉诗只能根据现场造成的破坏来判断威力,但宋长生心里却有着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刚才释放出的那一击,其中蕴含的威力令他都感到战栗。 自己的实力什么样他很清楚,堪堪达到筑基大圆满,但他却没有丝毫把握能够挡住那一击,哪怕加上【陆吾钟】,把握也不超过一成。 也就是说,筑基修士中能够挡下这一击的,基本没有。 “威力倒是不错,可惜这消耗也忒恐怖了,完全是一锤子买卖,这一击下去敌人要死完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有,死的就是我自己了。” 宋长生摇了摇头,这【无常杀阵】注定只能当做最后的杀手锏使用,他的修为越高,或者说体内的灵力越多,这阵法释放出来的威力便越强。 一击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虽然极端了一点,但现在的宋长生非常需要。 他推开院门,看着太阳逐渐隐没于群山之间,心里满是忧虑。 在那个方向,目前正有两个庞然大物在交战,不管谁胜谁负,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动荡已经可以预见。 或许动荡已经开始了,只不过灵州地处偏远,还未被影响到而已。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思考着这次动荡会对宋氏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而宋氏又能从这场动荡中获取什么利益。 两宗大战,势必会有势力因此衰落,亦会有势力从中一飞冲天。 宋氏接下来该怎么走,需要好好的计划一番。 他已经接到了宋路瑶的密报,里面的内容是有关烈阳宗的,除了何泰出关以外,还有烈阳宗精锐倾巢而出的消息。 烈阳宗能够想到的,宋长生等人自然也能想到,若不是宋氏元气未复,此次两宗大战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以家族的底蕴,只要肯下本钱,也不是没有希望赚到三千点功勋,到时候宋仙鸣突破紫府就又平添几分希望。 想到这,宋长生回头看向了那苍茫之巅,宋仙鸣已经闭关大半年,算算时间也快出关了。 “唉,但凡能抽出足够的人手,我便敢去为家族博一个未来,可惜,势单力孤啊。” 宋长生心中暗叹,他不是没有过单枪匹马参战的想法,好在他脑子还没坏掉,两宗战场上高手如云,没有助力就是去送人头。 “先做好准备,静观其变吧。” 两宗大战目前刚开始而已,形势尚不明朗,宋氏目前能做的就是等。 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的很,夏清雪被伏击和天脉宗根本没有关系,而是血魔栽赃嫁祸。 虽然宋长生不知道为什么金乌宗最后还是与天脉宗开战了,但他知道这一定是血魔乐意看到的。 既然他们的目的达成了,血魔后续的手段要不了多久应该也要露出来了,这让宋长生有些不安。 毕竟灵州早就发现过血魔活动的踪迹,还不止一次。 必须要早做防备。 想到这,宋长生径直前往庶务殿找到了宋仙运,并诉说了自己的担忧。 两人合计了一番,最终决定暂时收缩家族势力,并派出人手巡查望月山脉,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 昏暗而又空旷的大殿内,血魔教主魂刹高坐宝座之上,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哗啦啦” 一只乌鸦从窗外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魂刹的小臂上,猩红的眸子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计划实施得非常顺利,天脉宗这段时间已经战死了两个紫府,他们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沙哑的声音从乌鸦的嘴里发出来,在这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的渗人。 “很好,虽然血姬那个废物放走了夏清雪,但无伤大雅,苏鼎那个老东西终究是按耐不住了。”魂刹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他仿佛已经看到大齐修真界化作炼狱的那一天了。 “你别高兴的太早,夏清雪可还活着,若是真让苏鼎完成那一步,圣主交待给我们的任务可就失败了!”血眼乌鸦冷声道。 “放心吧,会有人想办法处理掉她的。” 魂刹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夏清雪的性命已经被他捏在手里了一般,予取予夺。 “你有什么好的办法?”血眼乌鸦有些疑惑。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该怎么样让两大宗多流点血。”魂刹瞥了它一眼道。 “让灭他们行动起来?” “暂时还不着急,先让他们继续狗咬狗,死的人还不够多,等他们彻底杀红眼的时候,就可以通知各个州的分舵按计划行事了。” 血眼乌鸦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道:“也不要忘记了落霞城,他们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你不说我都快把他们给忘记了,确实是一群难缠的家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魂无归应该也在那里吧,血蝠王幼崽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必须要找机会夺回来。” “你想怎么做?” 魂刹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南方最近有点太安静了,给他们找点事做,另外通知血姬,让她想办法找到魂无归的下落。” 血眼乌鸦的双目变得更加的妖异,它没有回话,只是扇动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 第一百八十章、蝗虫入境,寸草不生 两宗大战的余波终究还是影响到了灵州。 看着宋路瑶探听到的情报,宋长生和宋仙运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因为两宗大战,现在整个北方都乱成一锅粥了,有人趁机挑起争斗,也有散修趁火打劫,已经有不少宗族、门派覆灭了,曾经与家族有过交易的刘氏也被仇家覆灭。 并且这场动乱还在持续蔓延,风语殿散布在阳州的探子传回消息,有一股亡命之徒从青州进入了阳州,一路烧杀抢掠。 烈阳宗精锐尽出,目前已经封闭山门了,根本无人能够制衡他们。 现在,这群人要来灵州撒野了。” 宋路瑶将探子传回来的情报摆在两人面前,平静的说道。 “亡命之徒?”宋仙运对宋路瑶的措辞有些诧异。 宋路瑶点了点头道:“这群人就是由那些被覆灭的家族、门派的残余力量组成,其中不乏筑基修士,实力很强大。” 此话一出,宋长生勃然色变,他算是知道宋路瑶为什么称这些人是亡命之徒了,他们的根基都被毁灭了,已经无所顾忌,可不就是亡命之徒吗? “蝗虫入境,寸草不生啊……”宋仙运长叹一声,心中充满了忧虑,灵州本就贫瘠,要是再让这些人进来祸害一通,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就怕他们不止是想劫掠资源,而是要鸩占鹊巢。”宋长生冷冷的说了一句。 宋仙运猛然看向他,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这些人失去了在北方的根基,如果他们不想彻底沦落为散修的话,便只有重新寻找一处地盘,但大齐修真界哪里都是有主的,他们不敢去十万大山开荒,自然就只有抢了。 而西南七州,元州与陇州有金乌宗镇守府,临州有浣纱宗,边州有落霞城,阳州有烈阳宗,相州有荣氏,只有我们灵州没有紫府修士坐镇。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如果我们应对失当,他们的今天就是咱们的明天。”听起来好像有点危言耸听了,但宋长生从来不会低估人性的恶,在他看来,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 宋仙运闻言叹了口气,以他的经验和阅历来看,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自家当年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只不过他们抢的是妖兽的地盘罢了。 “灵州的实力整体不弱,却没人可以整合这一股力量,遇上这群亡命之徒很有可能会被各个击破,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说起来,这口锅还得让烈阳宗来背,西南七州本来都有紫府势力坐镇的,结果由于烈阳宗的原因,宋仙鸣功败垂成。 不然的话,宋氏哪里会将这群丧家之犬放在眼里。 宋长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为今之计,我们灵州上下必须如以往一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才行。 而且这对于咱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遇,这些人虽然失去了根基,但底蕴肯定还在,这一路过来又大肆掠夺,底蕴又充实了几分。 若是能够将其全歼,对于家族来说也是一笔不容忽视的财富。” “想法是不错,但我们怎么去说服地火门和仇氏等人,咱们现在可抽不出多少力量来。”宋仙运摇了摇头道。 宋长生闻言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为什么要去说服他们?” “哦?”宋仙运有些迷惑了,就连宋路瑶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咱们能够得到消息,想必地火门他们应该也得到了,要着急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家族这些年来实力有所恢复,加上整个灵州首屈一指的护族大阵,只要没有紫府修士出手,绝对固若金汤。 反观李氏、仇氏之流,筑基修士不到一掌之数,阵法也不过二阶,底蕴也浅薄的很,不可能抵御得住这些亡命之徒的。 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点,自然就会抱团的,而他们能够依靠的,只有我们宋氏,因为地火门这些年实力大损,已经不具备资格了。 等他们自己求上门来的时候,咱们才好谈条件。”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宋仙运捋着斑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笑容,赞许的说道:“我等果然没有看错人,就依你所说,等他们主动求上门来。” “不过这段时间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望月山脉是家族的基本盘,不容有失,需要时刻注意那些人的动向,不能让他们进来撒野。” “这就交给路瑶了,将你们风语殿的探子都散出去。”宋仙运看向宋路瑶道。 “已经派出去了,但那些人目前没有来望月山脉的意思,看他们的目标,更有可能是流云山脉。” 宋长生的目光闪了闪,有些遗憾。 如果不是怕这些丧家之犬霍霍灵州,他真想直接宣布封山,坐看他们狗咬狗,不管谁胜谁负都是他乐意看到的。 毕竟流云山脉不但有地火门和仇氏,还有李氏这个二五仔,全是宋氏的敌人,宋长生巴不得他们死绝。 “对了,十二叔还在流云坊市坐镇,为了安全起见,咱们还是先把十二叔召回来吧。”宋长生突然想起来宋路怀还在流云坊市,可别把他搭进去了。 “不错,根据风语殿打探到的情报,那些亡命之徒沿途最喜欢洗劫坊市,虽然他们可能是奔着鸩占鹊巢来的,却也不可不防,让路怀先回来吧。 家族在那边的店铺也全部关闭,货物都带回来,等此次风波过去之后再开不迟。” 坊市中的店铺属于宋氏的主要经济支柱之一,全部撤离,对于宋氏的财政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只要那些货物还在,总会有办法变现的,大不了折价卖给落霞城,就当薄利多销了。 如果被那些亡命之徒洗劫去了那可真就是血本无归了。 “好,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给十二叔传讯。” —————— 流云坊市,宋氏镇守府。 按照规矩,六家的镇守修士十年一轮换,时间一晃宋路怀也已经来到这里两年了。 论起修炼条件来说,流云坊市不过拥有几条二阶灵脉,自然不如苍茫峰下的三阶灵脉。 但宋路怀却甘之如饴,自家人晓自家事,他的资质不算很好,步入筑基多年,才依靠【升龙丹】突破筑基中期。 对于紫府他已经抱有期待了,所以修炼条件什么的他已经不太在意。 他现在想的是为自己的后人多积累一点修炼资源,让他们走的更远。 在前些时日,他收到了来自家族的消息,得知自己的儿子宋长安在大比中夺魁,已经闭关突破筑基了。 这让他内心喜忧参半,喜的是他才三十余岁便有了突破筑基的机缘,忧的是一旦突破失败便是天人永隔。 毕竟宋长泉突破失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作为一个父亲,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功突破的,并抱有百分百的信心。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绘制符箓,甚至放弃了修炼的时间,为的就是给宋长安多攒点修炼资源。 作为灵州唯二的二阶上品符箓师,宋路怀绘制的符箓在流云坊市是很受欢迎的,每一张都能卖出不菲的灵石。 只是符箓的品阶越高,绘制起来就越难,产出很低。 这天,宋路怀绘制了三天两夜的符箓又失败了,这让他有些气闷,打算暂时停下,出去透透气。 但他刚踏出房门,他的小女儿宋长燕便迎了上来。 “父亲,家族来讯了。”宋长燕说着将拿着一枚玉质的短剑递了过来。 宋路怀目光微凝,传讯飞剑根据材质的不同,速度和距离也不相同,其中玉质的便是品质最好的那一级,价格昂贵,如果不是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一般不会动用。 “难道家族有变?” 想到这,宋路怀连忙接过了短剑,用力捏碎,宋长生刻在其中的讯息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看完其中的内容,宋路怀瞬间变色。 宋长燕看到自己的父亲脸色变得难看,不由得有些多想,试探的道:“莫非是兄长……” “休要胡乱猜想,伱兄长无事,这是少族长传来的消息,你立刻派人,召集各个店铺的执事来镇守府,速度要快,所有人在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宋路怀瞪了她一眼,语气急促的说道。 宋长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宋路怀到这里已经两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召集所有店铺的执事。 她不敢耽搁,立马派人传讯。 不到半个时辰,宋氏安排在流云坊市中的十几个店铺的执事都赶了过来,坐在议事厅中,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宋路怀为什么这么着急。 宋路怀也不打算废话,深吸了一口气道:“家族刚才传讯,最近有一股…… 于是,少族长和大长老一同做出决定,暂时撤出流云坊市,所有的物资全部带走,所有人全部返回。” “什么?” “这怎么可以。” …… 果不其然,此话一出众人瞬间炸了锅,就连宋长燕也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她太清楚这道命令的份量了。 一名执事站起身来,情绪激动的道:“长老,流云坊市对于家族来说乃是支柱产业,这样做岂不是自断一臂吗?” “对啊,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只要我们提高警惕,未必不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共鸣,他们也不是盲目自信,流云坊市虽然只常驻三名筑基修士。 但当初在建造流云坊市时,六大势力合资请来了一位三阶阵法大师,布下了三阶下品的守护大阵,虽然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但一般的筑基修士也休想破开。 “肃静。” 眼见宋路怀开口,众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宋路怀环视了周围一圈,沉声道:“这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这是少族长和大长老共同下达的命令! 你们不要将这些人想得太简单了,他们从北方流窜到西南,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若没有强大的实力,做得到这点吗? 如果有什么疑问,回家族再说,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立即回去清点物资,我给你们五个时辰,所有的人、物资,全部都要撤离。” 说罢,宋路怀直接挥袖而去。 众执事面面相觑,最终只得接受这个现实…… 宋氏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其余五家的人。 他们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宋路怀疯了吧?” 但很快,他们便各自派出了人去试探宋路怀的口风,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宋路怀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思见人,除了向王氏透露了一些消息以外,其余人一概不见。 王氏这一轮并未轮到,所以没有筑基修士留守,主事的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得连忙向家族请示。 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宋氏就已经收拾完毕了,毕竟他们在这边的就只有十几间店铺。 看到宋氏集体撤离,流云坊市中的众修士满是疑惑,有些不明所以。 宋长燕看着宋路怀有些不解的道:“父亲,为什么不将消息公开,让所有人都撤呢,若是那些亡命之徒前来攻打坊市,他们岂不是都要遭殃?” 宋路怀闻言摇了摇头道:“这消息毕竟只是猜测,还未成为现实,贸然公开是会引起动荡的,若那些人的目标不是流云坊市,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原来如此,是女儿思虑不周。” 虽然所有人都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嗅觉稍微明显一点的都知道这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于是乎,大量的修士也选择离开坊市,毕竟小命最重要,如果过段时间没事再回来就行了。 不到一日的时间,流云坊市基本上就空了,只剩下各个店铺的人手,以及少部分不信邪的修士还在。 其余五家都不蠢,事后没过多久便明白了宋氏这么做的含义。 但明白归明白,不是每个人都有宋氏这种决心和魄力的,毕竟他们的店铺要比宋氏多得多。 而且他们潜意识觉得三阶大阵无坚不摧,足以自守。 就是这一犹豫,让他们失去了最佳的撤离时机。 在宋氏撤离后的第三日晚上,坊市突然遭到了袭击,镇守的筑基修士立马激活了守护大阵。 但坚固的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次日凌晨,流云坊市陷落。 …… 第一百八十一章、狮子大张口 当宋氏得到流云坊市沦陷的消息时,已经过去三天了,刚回到家族的宋路怀等人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就连做出撤离决定的宋长生等人亦是惊愕不已,他们当初做出这个决定也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却没想到救了几十名族人的性命,且保住了所有的物资。 相比之下,其余五家则是损失惨重,李氏和仇氏各陨落了一名筑基修士,所有的资源都被洗劫一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应该刚入境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流云坊市?”宋仙运苍老的脸庞上满是庆幸,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宋路瑶面色不变,沉声道:“我们的探子能发现他们,他们自然也能发现我们。 他们故意将大部队暴露在我们的面前,然后玩了一出瞒天过海,派遣部分筑基修士突袭坊市,咱们被骗了。” “好在咱们全身而退了,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宋路怀有些后怕的说道,如果当初他对家族的命令有丝毫的迟疑,当真是万死不足以赎罪。 “那群人现在在做什么?” “根据探子回报,他们目前以流云坊市为据点,试图占领整个流云山脉,地火门以杜华庭为首联合李氏和仇氏已经和他们交上手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们的具体实力清楚吗?” “筑基修士十二人,练气修士三百余人,不排除有隐藏的筑基修士。” 十二名筑基修士。 论数量,灵州六大势力的筑基修士是他们的两倍。 单独拎出来的话,也只有宋氏能够勉强和他们抗衡,其余五家任何一个都不行。 流云山脉一共三家筑基势力,其中地火门有五人,李氏在流云山脉折了一人,现在只剩下族长李思阳独撑大局,仇氏也折了一人,现在还有三人,一共九人。 看起来好像差距不大,毕竟他们占据地利,有守护大阵作为依托,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但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如果是要进攻,三家联军自然可以合兵一处,共同进退。 关键是他们现在只能防守,而且只能守一处,不然就会被各个击破,所以必须要有两家放弃自己的地盘,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起,这样才能挡住敌人的进攻。 但谁愿意放弃呢? 那可是他们的根,放弃容易拿回来可就难了,就算有机会拿回来,肯定也被人祸害得不成样子了。 所以,宋长生敢断言,不出半个月,流云山脉就有可能全部沦陷。 这时候,一名族老走了进来道:“少族长,大长老,刚才王氏族长传来消息,说余氏已经派出两名筑基修士去支援流云山脉了,他想问问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生儿,你怎么看?”宋仙运看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知道他是在考验自己,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那名族老道:“有地火门的消息吗?” “并未收到。” “这样啊,看来地火门还没有认清楚现实,孙儿建议先按兵不动,等他们什么时候扛不住了再说。”宋长生冷笑着说道。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初烈阳宗进攻宋氏的时候,宋氏付出了大量的代价才获得他们的支援。 风水轮流转,现在该付出代价的是他们了。 宋仙运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不错,现在该着急的是他们,以家族的实力,完全可以守住望月山脉。” “就算他们咬牙硬挺,咱们也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再出面收拾残局。” “他们不会那么愚蠢的,我猜不出一周,地火门就该认清现实了。” —————— 流云山脉,断崖峰。 断崖峰原本是一练气家族的地盘,拥有一条二阶灵脉,而现在,这里成为了四家联盟与敌人对峙的最前线。 在这里,四家联盟聚集了八名筑基修士,近四百名练气修士,可谓是精锐尽出。 而他们的敌人,则聚集了十二名筑基修士,三百名练气修士。 自流云坊市沦陷以来,双方试探性的斗了几场,以地火门为首的四家联盟败多胜少,折损了不少门人弟子。 “这样下去不行,断崖峰只有一条二阶灵脉,既要供应守护大阵,又要供应咱们这么多人修炼,灵气根本不够分配,我还是建议退守白云峰。” 又一次试探结束,杜华庭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地火门弟子,再一次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根本不觉得断崖峰能够抵挡的住。 其余人还未说话,李思阳率先坐不住了,断崖峰后面不到一千里就是他李氏几代人经营了数百年的大本营,放弃了断崖峰,岂不就是放弃了自家的地盘? 他立马站起身来,坚定的道:“不行。” 仇氏族长仇天阳也摇了摇头道:“我也认为不妥。” 开玩笑,他仇氏距离李氏就不到三千里,李氏的地盘放弃了,下一个就是他仇氏。 放弃自家地盘去守地火门的地盘,他要敢这么干,老祖宗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要么一起守,要么大家一起玩完,谁也别想讨着好。 杜华庭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他扪心自问,他提出这个方案是没有多少私心的,地火门的防御阵法乃是三个二阶极品法阵组成的连环阵,攻防一体,不弱于三阶阵法。 他们将力量集中到白云峰,就可以依托阵法来对敌,基本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甚至还有机会反击。 如果一直龟缩在断崖峰,战败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两位族长都不愿意,那么请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杜华庭冷冷的注视着两人道。 李思阳与仇天阳两人一时语塞,他们要有办法才是有鬼了。 这时候,余氏族长余成山站起来道:“诸位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灵州可不是咱们四家的灵州,咱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到时候平白让别人捡了便宜。” “哼,你觉得宋氏和王氏会出手?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杜华庭冷哼道。 余成山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与宋王之间势同水火,但我们若是战败,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王清泉和宋仙运都是聪明人,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现在按兵不动不过是在等着咱们妥协罢了,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他们自然会出手的。 到时候不说歼灭这些人,让他们退出灵州是没有问题的。” 闻言,几位族长对视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 这个道理他们心里其实比谁都看得明白。 二十年前,宋氏请求他们出手帮助,他们四家瓜分了宋氏三分之一的产业。 那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啊,现在让他们再吐出去,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此事,暂且搁置吧。”沉默半响之后,杜华庭平淡的开口道。 “没错,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仇天阳立马表示赞成。 见状,余成山深深的叹了口气,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都已经大祸临头了,这些人还抱着那些死物不撒手。 从这一点,就能够看出宋氏与他们之间的差距了,双方的格局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余天成顿时熄了再劝的心思,反正余氏的根基不在这里。 后来的事情果然如余天成预料的那样,试探结束后,敌人正式发起了进攻。 仅仅五日的时间,断崖峰守护大阵便被敌人使用【破阵符】攻破,虽然最后杜华庭动用三阶符箓击退了敌人,但依旧损失惨重。 其中李思阳重创,地火门刚突破不到两年的长老李广宗陨落,曲晋升重创,仇氏族老仇天星陨落。 几家的精锐弟子陨落近百人,可谓是元气大伤。 一战下来,不管是杜华庭也好,李思阳也好,都挺不住了,只得派出李天成代表四家联盟前往宋氏求援…… 当李天成看着一片祥和的苍茫峰时,心底满是苦涩,这一战过后,不管结果如何,宋氏都注定成为最大的赢家。 “来者何人。” “地火门李天成求见贵族大长老!”李天成将姿态放的很低,没办法啊,形势比人强。 将他晾了一个时辰后,宋仙运才同意他的请求。 双方见面之后,李天成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直言道:“只要伱们出手,我们愿意将你们宋氏当初的资源点和店铺全部归还,并支付和当年等价的修炼资源。” 此话一出,直接将宋长生给气笑了,他一脸不屑的道:“亏你也说的出口,那些资源点已经被你们采挖了二十年,价值还能与当初一样吗? 还有,流云坊市现在都已经化作废墟了,还拿那些店铺作为筹码,要脸吗?” “是我们考虑不周了,贵方想如何?”李天成心中虽然愤怒无比,但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语气依旧平和,不愧笑面虎之称。 “不是我们想如何,而是要看你们的诚意。”在不清楚对方底线的时候,宋长生自然不会率先开口。 李天成沉吟了一番,最终咬了咬牙道:“给你们一成的灵石矿脉份额,并将两座大型玄铁矿、三座琉璃矿、一座青冥钢矿脉让给你们,并支付你们和当年等价的资源!” 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哪怕以宋氏的体量也需要消化很久,可谓诚意十足,也侧面说明了流云山脉的形势有多么的危急。 但宋长生依旧不满意。 见宋长生摇头,哪怕李天成再深的城府也忍不住了,不由得怒道:“这还不够?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我劝你们适可而止,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面对他的威胁,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他淡淡的看了李天成一眼道:“论价值当然已经足够了,也能看得出你们很有诚意,但这些却不是我们想要的。” “你们想要什么。”李天成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只要还有的谈就好。 宋长生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第一,重新划分灵石矿脉的份额,我们宋王两家独占六成,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第二,我们人手不足,要了那些矿脉也无法开发,就折算成二十万灵石或者等价的资源。 第三,当年的那些资源就不要了,但我们要李氏的那一株【龙血参】。 就这三点,什么时候完成了,宋王两家什么时候出战,否则免谈。” “什么?六成份额,二十万灵石的物资?”李天成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万灵石的物资,四家一起分担下来倒也能够接受,但灵石矿脉的份额他却接受不了。 要知道,那条灵石矿脉每年产出的灵石接近十万块下品灵石,至少还能采挖上百年。 地火门现在占三成,每年就能得三万灵石,按宋长生说的重新划分之后,他们顶多能得到一成半,损失的可远远不止二十万灵石! 宋长生冷笑道:“我宋王两家现在一共就占有四成六分,你不可能打算用五成就给我们打发了吧?” “我们追加五万块灵石的资源,你们占五成半如何?”李天成咬牙说道。 价值二十五万灵石的资源,哪怕是四家一起分担,未来的几年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为了求援,他们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此事没有谈判的余地,如果能接受,我们便参战,接受不了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宋长生一挥袖袍,冷淡的说道。 李天成的眼睛浮现出了一层血丝,他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最终咬牙切齿的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什么时候参战?” “不早就跟你说了吗,什么时候完成条件,什么时候参战。” 开玩笑,现在不将好处攥在手里,等这一战打完了再想要可就难了,毕竟欠钱的是大爷。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天成也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改变宋长生的想法的了,只得冷冷的道:“我会尽快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 “呵,你以为我宋氏是你们地火门吗?”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宋氏的信誉在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是混的开的,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东西自毁长城。 “希望如此!”李天成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第一百八十二章、龙血参 李天成带回的消息如同一滴冷水滴入了油锅,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疯了吗,【龙血参】是我族最重要的灵植之一,怎么可能交给他,不行,我不同意!”李思阳瞪着双眸,神情激动的吼道。 【筑基丹】三大主药,【龙血参】、【筑基果】、【淬星果】,任何一种都异常的珍贵,在市面上基本上看不到,全部被大势力所把持。 李氏能够得到【龙血参】也是机缘巧合,乃是他们上一任族长探索一处古洞府时侥幸得到并带回来的。 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以来,另外两种一直没有头绪,所以这【龙血参】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很是鸡肋。 饶是如此,李思阳也不打算将【龙血参】交出去,心里还做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四家联盟,凭什么就自己有附加条件? “李道友,【龙血参】虽然是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之一,但毕竟只是其中一种而已,你们李氏收集了这么多年,有凑齐过吗?”余成山毫不客气的站起身来说道。 李思阳据理力争道:“你懂什么,宋氏原本就已经有【淬星果】了,要是再得到【龙血参】,距离凑齐还会远吗? 以宋氏的底蕴,不出一百年就能够达成良性循环,到时候咱们会有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 “李道友多虑了,【筑基果】乃是三种主药里面最稀有的,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再说了,眼前这一关过不了,咱们还能有一百年吗?” “伱们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慷他人之慨!” “够了!” 眼见争吵还要继续,杜华庭猛的一拍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看向李思阳,厉声道:“李道友,我希望你能认清当前的形势,一株【龙血参】到了宋氏手里顶多就是给他们增加几分底蕴罢了。 只要能够让宋氏参战,这算的了什么? 你以为就你损失大是吗,宋王两家要六成灵石矿脉的份额,我地火门出的大头,我可曾抱怨过一句? 这样,那二十万灵石的物资,你我两家各出两成,余道友出一成五,仇道友出四成五,如何?” 在场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都同意了杜华庭的分配。 地火门和李氏都有额外付出,所以出小头,而余氏的大本营不在流云山脉,参战只是履行盟友义务,只象征性的出一部分。 哪怕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杜华庭的分配很合理,严格来说,地火门还是吃亏的。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便各自派人回去筹集物资吧,咱们已经耽搁不起了。”杜华庭疲惫的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会。 李思阳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此刻也不得不同意了,毕竟相比于一株可有可无的【龙血参】,还是实打实的物资更加重要。 但四家联盟没想到的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自己今日做出的决定而后悔。 毕竟宋氏可不止是有【淬星果】! —————— 四家联盟的效率很高,从筹集到送到宋氏,前前后后只用了三日的时间,毕竟都火烧眉毛了。 护送这批物资的还是李天成,看来他们那边的情况确实很不容乐观,已经抽调不出更多的人手了。 “这里面一共有十万块灵石,另外有价值十万块灵石的物资,你们点点吧。”李天成将几个乾坤袋递给宋长生,只感觉心都在滴血。 二十万灵石的物资,地火门只出两成,也就是四万块。 听着好像不多,毕竟以地火门的体量,每年的总收入就不下三万块,算下来也就不到一年半的收入而已。 但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没有哪个家族是只入不出的,一年收入三万块灵石,除去一切的花销,能剩下五千就已经很不错了,只剩一两千块更是常态。 如果遭遇一些特殊情况,甚至还要吃老本。 地火门上一位大长老程与非,带着几万块灵石前往落霞城参加拍卖会,结果死在了宋长生手里,全部打了水漂。 那已经是地火门十年来的大部分积蓄了。 前段时间,为了帮助门内大弟子李广宗突破筑基,地火门又花费了四万块灵石从别处买了一颗【筑基丹】,已经差不多将地火门给掏空了。 所以,为了凑齐四万块灵石的物资,地火门说是砸锅卖铁也不为过,未来几年,门派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地火门都这么艰难,其余几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有余氏轻松一些。 宋长生接过乾坤袋,确认没有出入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二十万灵石的物资,哪怕是宋氏至少也得攒十年啊! 特别是在看到那株如赤龙一般的人参时,他的心跳更是不经意间加快了几分,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今日终于凑齐了。 不动声色的将【龙血参】收好,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道:“李长老还请放心,这段时间我们已经联系了王氏。 王族长和王晚舟前辈都已经在路上了,随时都能出发,不知贵方有没有制定好策略?” 闻言,李天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他点了点头道:“不知少族长这次能出多少人?” 宋长生笑了笑,自信的说道:“我宋王两家此次将出战八名筑基修士,由我族大长老亲自带队,李长老满意否?” “八人?”李天成心中顿时一惊,要知道,自从上一次战败之后,四家联盟在断崖峰大本营就只剩下七名筑基修士了。 而宋王两家居然就能出动八人? 惊疑不定看了宋长生一眼,宋氏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李长老嫌人多?”宋长生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天成道。 “不不不,只是有些意外,我来时大长老便已经嘱咐过,等贵方就位之后,他们会主动出击,到时候我们两方合力将其聚歼。”李天成连忙摇头,开玩笑,他现在巴不得宋王两家出的人越多越好。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准备出发吧。” 宋长生果断的令李天成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以为宋长生会以各种理由来拖延时间,他都已经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让他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二十万没白花啊。 殊不知,宋长生原本就是那么打算的,但他担心拖延得太久四家联盟会先一步崩溃,那样的话这一战就难打了。 为了让自家少流一点血,宋长生也只得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一道命令下去,所有人瞬间集中了起来。 李天成瞬间不淡定了,因为他在宋氏的阵营中看到了两个生面孔,一男一女,一人筑基中期,一人筑基初期。 “这两人门内为何一点记录都没有,难道是宋氏暗中培养出来的?看来咱们所有人都低估宋氏了。”李天成皱眉思索道。 一直在关注着他的宋长生将他脸上的微妙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暗一笑,就是故意让你看的。 宋氏这次一共出战六人,除了宋长生和宋仙运以外,还有宋路怀、夏婉韵、宋玉龙、宋玉诗。 剩下的宋路舟和宋路瑶负责为闭关的几人护法,宋路潼则继续镇守家族凡俗世界。 其中宋玉诗和宋玉龙是主动申请出战,理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有难同当。 于是便造成了李天成的误会。 宋玉龙两人迟早是要离开的,但李天成不知道啊,他还以为是宋氏暗中培养的人手,心中对宋氏的忌惮顿时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对宋氏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毕竟现在的他们最需要安稳。 “李道友,咱们出发吧。” 话音落下,一行人顿时化作一道道流光向流云山脉而去…… 李天成怎么也没想到,就自己离开这一两天的功夫,形势会转变得这么快。 首先是断崖峰阵地失守,还好杜华庭当机立断,带人撤到了李氏的大本营固守。 但对方这次却像是铁了心要毕其功于一役,发动力量不停的猛攻,很快便攻破了李氏的护族大阵。 李氏沦陷,三百余名族人战死大半,只有李思阳保着部分精英弟子随着杜华庭等人逃出生天。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李氏的遭遇就在眼前,仇氏也明白了靠着他们的大阵是抵挡不住的,于是族长仇天阳果断下令,全族大迁移,全部撤到了地火门白云峰。 由于仇天阳的当机立断,令仇氏的损失达到了最小,但依旧是元气大伤,毕竟大本营都丢了。 当宋长生等人赶到时,战斗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四家联盟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白云峰,依靠阵法抵御。 而敌方则将白云峰团团包围,一刻不停的猛攻阵法,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李天成心急如焚,到达流云山脉之后便立马向杜华庭传讯。 得知支援到达之后,所有人都猛松了一口气,在听到有八名筑基修士的时候心中更是激动无比。 杜华庭环视众人,略显激动的道:“诸位,现在敌方的人数优势已经不复存在,我们现在只需要一鼓作气冲上去缠住他们,等宋氏的人围上来,定然可以将其全歼!”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所有人都下意识的避开了杜华庭的目光,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不想配合。 杜华庭眉头一皱,率先看向了李思阳,在他看来,李氏这次损失最为惨重,肯定是最赞同他的才对。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李思阳直接闭上了眼睛,就像没听到一般。 李氏是损失惨重没错,但正因为如此,李思阳才想要保存实力。 余成山也低下了头,他们余氏这次的损失是最小的,在得知危机解除之后,自然也没有了拼命的心思,毕竟余氏的根基不在流云山脉。 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杜华庭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无言的愤怒,这些人,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保存实力! 就在这时,重创未愈的曲晋升也开口劝解道:“杜师兄,李师兄加上宋王两家已经有九人了,咱们流了这么多血,也该轮到他们了,我们只需要等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在出去收拾残局便好。”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共鸣,但杜华庭却只感觉一阵心寒,面对这么好的机会,他们却还各怀鬼胎,相互算计,这群人的脑袋里面装的是浆糊吗? 在他看来,不管之前与宋氏有什么仇怨,他们现在乃是盟友,应该一致对外,全歼敌人! 二十年前,宋氏请他们出战时,一直都顶在最前面,一步不曾退后。 二十年后,他们请宋氏出战,却都在想着让他们两败俱伤,好从中渔翁得利。 一时间,高下立判! 杜华庭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怪不得他们始终无法战胜宋氏,原来双方差的不仅仅是底蕴…… “李道友,这跟你当时说的好像不太一样啊。”白云峰外一百里,宋长生看着杜华庭等人迟迟不按照计划行事,眼睛深深的眯了起来,冷漠的说道。 李天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面对宋长生的质问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这……宋少族长,可能是他们没有收到我的传讯吧。 这样如何,我们直接围上去,只要我们拖住敌人,大长老他们知道后自然会出来与我们配合的。” 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九名筑基修士的气息同时爆发出来,瞬间便引起了白云峰外众人的注意力。 “是宋氏的人,刘族长,你不是说他们不可能插手吗?”一个长髯大汉看着那一片激射而来的流光,脸色难看的向身旁的一个白发老者质问道。 刘族长的脸色同样难看,他没想到宋氏居然会派出这么多力量来援助他的死对头,但他的头脑还算清醒,直言道:“陈族长,事不可为,我们必须马上撤回坊市。” 长髯大汉不甘的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阵法,如果能够夺下这里,就足够他们重新立足了,事与愿违啊! “杀出去!” 刹那间,二十名筑基修士撞到了一起,天空顿时被渲染得五彩斑斓…… 第一百八十三章、做个交易吧 “轰——” “轰隆隆——” 雄浑的灵力激荡不休,斑斓的法术漫天飞舞,厮杀声与呐喊声连成一片。 敌人的实力很强大,其中更有两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宋仙运和宋长生各自挡住了一人,其余人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对手,与敌人进行缠斗。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基于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所以在面对如狼似虎的敌人时,很快便处于逆风之中。 这样下去,如果没有支援的话,敌人突围只是迟早的事情。 李天成看了眼如同一潭死水般的白云峰,心中充满了焦虑:“怎么回事,难道杜师兄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为什么没有按照计划行事?” 由于距离足够近,所以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传讯腰牌,向杜华庭传讯,质问他为何按兵不动。 下一刻,杜华庭的回答瞬间令他瞪大了眼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李天成的疑惑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答案,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白云峰的方向,他不能理解,杜华庭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愚蠢的决定。 乍一看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等双方拼成两败俱伤之后,他们再出现收拾残局,这样既能削弱宋王两家的实力,又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自身,还能化解当前的危机。 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妙计。 但关键的地方在于,宋氏凭什么和对方死磕?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所以他不明白,一向沉稳的杜华庭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简直与平时判若两人。 这时候,宋长生的传音在李天成的脑海中响起:“李长老,你们的人呢?” “宋少族长莫急,大长老他们被牵制住了,暂时脱不开身,咱们只需要再坚持坚持便好。” 李天成心中虽然不满,却也只能想办法配合杜华庭的计划。 他的办法并不高明,其实就是一个字——拖。 目前的战事虽然焦灼,但神奇的是双方都没有出现伤亡,这有些不可思议,毕竟这里可是汇聚了近二十名筑基修士啊,结果打了半天零伤亡,说出去都没人信。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其一,宋氏这一方并未动用全力,他们在等待杜华庭等人出手,然后夹击敌人。 这样可以让他们用最低的伤亡换取最大的战果。 其二,敌人心中也有所顾忌,接连不断的大战导致他们现在的状态极差,他们害怕自己会腹背受敌,所以在与宋氏交手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来防备自己的地火门。 所以,战事看起来焦灼,实则双方都没有动用全力。 但这种局面迟早会被打破的,因为拖的越久,对这群入侵者就越不利,他们迟早是要放手一搏的。 那时候,冲突加剧,自然会出现伤亡。 只要这群人手上沾了宋氏的血,宋氏就不可能轻易的放任他们离开,这样一来,四家联盟的目的就达成了。 在听到李天成的回答之后,宋长生心中浮现出一抹冷笑,这群人果然靠不住,好在他从来都没有对这群人抱有期待。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宋长生在心中默默的说道。 “道友,我们做个交易吧。” 白发老者在听到这话时微微一愣,他确定是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跟他传讯后,顿时沉声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在下宋长生,道友怎么称呼?” “原来伱就是宋长生,筑基中期修为便能与老夫正面对抗,传言果然不虚,老夫刘鸿业,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刘鸿业充满警惕的问道。 “刘族长,我知道你,你们曾经与我宋氏在生意上有所往来,其实我们不应该成为敌人。” 刘鸿业差点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道:“我们也从未想过和宋氏为敌,我们进入灵州以来,对宋氏可是秋毫无犯,是你们主动与我们为敌!” “刘族长,我很清楚你们想要的是什么,但正因如此,我才对你们不放心,你们的实力太强了,坐视你们占据流云山脉这不符合宋氏的利益。”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刘鸿业勃然大怒。 “道友莫急,我这不是想和你们谈一笔交易吗?”宋长生轻笑道。 见刘鸿业没有回答,宋长生也不介意,自顾自的道:“道友觉得流云坊市如何? 那里不但拥有数条二阶灵脉,还有一座三阶下品的守护大阵,在灵州这已经是仅次于我宋氏的配置了,我可以做主将其划给道友,让道友在灵州立足。” 此话一出,刘鸿业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宋长生的脸,他有些惊疑的道:“你们同意让我们在灵州立足?” 宋长生轻笑:“为什么不呢?”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鸿业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宋长生的思路。 “很简单,地火门是我宋氏的敌人,而你们是地火门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刘鸿业顿时回过味儿来了,嘲讽道:“你倒是好算计,这是想让我们和地火门死磕,你们好坐享渔翁之利啊。” 宋长生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道:“没错,这就是我的打算,将你们作为一根刺扎在流云山脉,给地火门制造麻烦。” “呵呵,既然如此,你直接和我们一起灭掉他们不就好了吗?”刘鸿业阴测测的说道。 宋长生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虽然他一直想灭掉地火门,但刘鸿业他们可比地火门危险多了,还是让他们狗咬狗更符合家族利益。 刘鸿业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在极速运转,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局势对他们很不利,随时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们现在急需休养生息,如果宋氏真的能够帮助他们在灵州立足,暂时成为宋氏的棋子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利益面前,没有化不开的仇恨,宋氏能够联合他们对付地火门,他们未来同样可以联合地火门对付宋氏! 想到这,刘鸿业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向宋长生传音道:“我同意了,但你要放我们离去,并帮助我们在灵州立足。”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这些都没问题,但刘族长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交易是相互的,我宋氏已经拿出诚意了,但你们的诚意我却没看到。” 刘鸿业皱了皱眉头道:“替你们对付地火门还不够吗,你们未免过于贪婪了。” “当然不够,地火门和你们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这并不能作为你们的筹码。” “那你想要什么?”刘鸿业突然变得有些警惕。 宋长生露出了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容道:“很简单,贵方的实力太强了,强得令我不安,如果只有一半就好了。” “你!”刘鸿业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宋长生居然这么歹毒,他居然想让自己出卖一部分盟友! “这不可能!” 宋长生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冷冷的道:“你没得选,只要愿意配合,你和你的族人都能够活命,并且还能在灵州立足。 如果不想配合,那么我敢保证,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今日也要将你们彻底埋葬在这里,实话告诉你,地火门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手,无非是抱着保存实力的想法。。 但只要我们开始拼命,我保证他们会立即冲出来将你们撕碎!” 气氛突然有些凝固,刘鸿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他的理智告诉他,宋长生说的是真的。 如果自己不愿意配合,他真的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埋葬在这里。 宋氏显然是具备这个实力的。 而且宋长生说的很对,他根本没得选。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需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将你要带走的人聚集在一起,我会命人给你放一条路出来,记住,你只能带走四名筑基修士。” “那我的族人呢!” “让你的族人停止反抗,只要你别耍花招,我会保证他们无恙。”宋长生露出了笑容,这种事情怎么能不留下人质呢。 刘鸿业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咬牙切齿的道:“我同意,但事后你必须将他们送回来!” “放心,我以宋氏的名誉向你保证。” 刘鸿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他迅速的脱离了战团,然后开始向四方传音。 要带走谁,舍弃谁,他的心里早就已经决定了,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他的族人,还有两个与他亲近的散修。 四人在得到刘鸿业的传音时,宋长生也已经跟其他人打好招呼了。 很快,四人便不同声色的聚集在了刘鸿业的身边,他们的心中虽然疑惑,但出于对刘鸿业的信任,都识趣的没有多问。 “刘族长,带着你的人从西南方向突围,记住,别耍花样。” 刘鸿业面色难看,一句话没说,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已经彻底落空了,五名筑基修士,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虽然不如四家联盟和宋氏,但只要借助阵法,自保不成问题。 只不过几十年内都不可能再有所作为了,哪怕跟地火门联手,也无法威胁到宋氏! “起码有了个能够立足的地方。”刘鸿业只得这样在心中安慰自己,然后带着几人从西南方向突围。 宋长生只是带人象征性的阻挡了一番便放走了他们。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宋路怀深深的叹了口气道:“只希望咱们今日之举不会养虎为患。” 宋长生面色平静如水,淡淡的说道:“他们别无选择,我们亦是如此,没有地火门的配合,我们很难将他们歼灭,就算成功了,代价也不是我们能够接受的。 地火门不仁,我们为何不能不义?” 他这样做其实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出发之前大家就已经商量好了的。 如果地火门老老实实的配合,他们便合力将刘鸿业他们歼灭。 如果不配合,他们便放虎归山。 宋路怀无奈的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有些不安罢了。” “放心吧十二叔,家族目前蒸蒸日上,要不了多久便能重现当年的荣耀,到时候,他们都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好了,现在我们该去收拾残局了,地火门应该也要坐不住了。”宋长生自信的笑了笑,然后向战场中剩下的人扑了过去…… “刘鸿业,我艹你祖宗!”正在与宋仙运交手的一个长髯大汉顿时爆了一句粗口,他要是还不明白自己被卖了,那他也白活这两百年了。 宋仙运精神一振,他知道宋长生已经得手了,这一战,该结束了! 随着刘鸿业带人逃跑,战场的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胜利的天秤逐渐向宋氏一方倾斜。 而这时,一直在白云峰中观察战场形势的李思阳等人顿时坐不住了。 “宋氏的人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让那些人逃走了,废物,简直是废物!”李思阳双目通红,在会议厅上蹿下跳。 可惜,根本没人搭话,所有人都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小丑。 自从李氏被覆灭之后,李思阳便逐渐变得极端起来,刚开始众人还会宽慰两句,现在他们直接选择无视。 “我说过,宋氏不是傻子,很明显,你们让双方两败俱伤的美梦落空了,现在他们只剩下五个筑基修士,几乎是一对二的局面。 要不了多久宋氏就会将他们歼灭,诸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杜华庭环视了周围一圈,冷冷的说道。 宋氏放虎归山的意图做的实在是太明显了,以他的智商很快便意识到了此举之中埋下的隐患。 这一切本来不会发生的。 但因为这几个鼠目寸光的猪队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且无能为力。 现在他能够做的就是带着这一群猪队友去亡羊补牢,因为他担心己方如果再不行动起来,剩下的这几个还会被宋氏放走。 当杜华庭带着人杀出去之后,这一战就已经毫无悬念了,几乎是碾压般的结束了战斗。 看似是赢了,但杜华庭心中明白,这一战的赢家只有宋氏,四家联盟一败涂地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宋长生在行动 经历了这样一场大战,白云峰外早已经一片狼藉。 宋长生一行人矗立在半空中,冷冷的看着杜华庭等人,气氛有些微妙。 杜华庭看着隐隐成为领头羊的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王晚舟护在身后的毛头小子了。 他现在已经成长为了四家联盟最大的威胁。 “姓宋的,你们索要了这么多好处,就是这样回馈我们的吗,你们为什么放任那些人突围,这就是你们宋氏的信誉?” 谁都没想到,李思阳是最先跳出来的那一个,并且一上来就将矛头对准了宋氏。 宋长生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着马戏团里面的小丑,面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他的脸上一片漠然,冷冷的道:“我宋氏的信誉不是伱可以评判的。 你在质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搞清楚一件事情,是你们主动来请求我们来救援的,我们也拿出了最大的诚意,结果呢,你们是怎么做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你们按兵不动,坐等我们两败俱伤,然后好趁火打劫。 你们违反合约在先,我们就算直接撤退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我们依旧以一己之力留下了对方五名筑基修士。 宋王两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而龟缩在阵法内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理由来指责我们?” 话音落下,宋长生身上的气息和眼神已经变得异常的危险,对上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李思阳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股寒意。 杜华庭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挡在李思阳的身前道:“李道友遭逢巨变,态度有些过激了,还请宋少族长海涵,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此事确实是我等有错在先,为了表示我等的歉意,这五人身上的战利品贵方占六成如何?” 一直在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的曲晋升听到这话,顿时忍不住了,失声道:“师兄不可。” 此话一出,他立马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一回头,正对上宋长生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 要说宋氏他最怕面对的人是谁,那必定非宋长生莫属,他们之间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在望月山脉,初出茅庐的宋长生当着他的面擒拿了常天化,令他颜面尽失。 那时候的他对宋长生的心中只有恨意,想要杀之而后快。 他们第二次见面是为了争夺赤云铁矿脉,那时候宋长生刚刚突破筑基,他与烈阳宗的人联手对付他,结果一死一伤。 从那时候开始,他对宋长生就只剩下了恐惧。 和宋长生对视了一眼,曲晋升只感觉自己的断臂在隐隐作痛,心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中,立马畏缩的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见到自己师弟的表现,杜华庭深深的叹了口气,地火门败得不冤啊! 见曲晋升被自己镇住,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淡淡的道:“杜长老的诚意我们接受了,我要这三人,剩下的两人归你。” 宋长生伸手一指,毫不客气的将那筑基大圆满和两名筑基后期的遗体划到了自己这一边。 李思阳、仇天阳等人顿时对他怒目而视。 谁都知道这些人乃是北方被覆灭的筑基家族的幸存者组成,一路劫掠过来,身上必定携带有大量的资源和宝物。 每一人都是一笔庞大的财富,他们曾经斩杀过对方两人,得到过一具遗体,对方乾坤袋中的资源令杜华庭都为之心动。 四家联盟这次损失惨重,就靠着这些战利品来恢复元气呢。 结果宋长生上下嘴皮一碰就要走了三个实力最强的筑基修士的遗体,这让他们有些接受不了。 “此战你们宋氏几乎没什么损失,宋少族长这样做未免有些过于贪心了。”仇天阳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挑了挑了眉毛,颇有些惊奇的道:“仇族长,什么时候战利品的分配是按照损失来划分的了,这是你开创的先例? 这样吧,我倒是想到了个好办法来分配这些战利品,绝对让诸位心服口服。” “什么办法?”仇天阳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简单,我人族一直都是以强者为尊,分配战利品自然也要看实力说话,我们现在便来战上一场如何。”宋长生笑吟吟的看着仇天阳道。 仇天阳嘴角一抽,己方现在还剩下八名筑基修士,宋王两家刚好也是八人,看起来好像挺公平的。 但这笔账是能这么算的吗? 一个宋长生,一个宋仙运,两个筑基大圆满战力,反观自己这一边,只有杜华庭算半个,还人人带伤,这怎么打? 仇天阳都怀疑宋长生是想借此机会将他们四家联盟一锅端了。 拳头没人大,说话都不硬气。 杜华庭摇了摇头道:“不用这么麻烦,就按宋少族长说的来。” “这些人我也要。”宋长生得寸进尺般的指了指那些投降的练气修士道。 这次没人反对,杜华庭也痛快的同意了。 虽然这些练气修士都是幸存下来的精锐弟子,原本有三百多人,但前前后后战死了不少,刚才又逃掉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三十几人,已经没什么吸引力了。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此间事了,我等也该回去了,就不打扰诸位了。” 说罢,宋仙运等人便带着战利品和那些练气修士化作道道流光而去。 宋长生留在最后,大有深意的看了杜华庭一眼道:“杜长老,你是明白事理的,临走之前告诉你个好消息,很快你们就会拥有一个新邻居了,记得准备礼物哦。” 说完,宋长生化作一道黑白流光向大部队的方向追赶而去。 李思阳等人都被宋长生最后一句话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杜华庭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突然面色大变,惊道:“不好,你们赶紧跟我走!” 一行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时候还去哪? 见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杜华庭恨声道:“坊市啊!如果那群人占着坊市不走我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如梦方醒,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仇天阳看着宋长生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道:“这小子,好狠毒的心思!” 一群人在杜华庭的带领下匆匆忙忙的赶到流云坊市,果然发现那里已经重新被阵法笼罩。 刘鸿业在阵法内看着他们,冷声道:“怎么,还想继续打?” “混帐,你们现在退出灵州,我们从此既往不咎,否则等我们攻进去,一个不留!”李思阳大声怒斥道。 李思阳这下是真的慌了,原本他想着此事结束之后便将地盘收复回来,带着剩下的族人休养生息。 谁料,这群人战败后不但没有离开的心思,反而占据了流云坊市,此地距离李氏原本的地盘也就几千里,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仇天阳和杜华庭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 流云山脉的每一分资源和地盘都是有主的,本来就已经非常的贫瘠了,现在又有这样的一个强敌插进来,已经完全不够分了。 更令人愤怒的是,他们还是占据的坊市的位置,如果不将他们赶走,流云坊市恐怕就要成为历史了。 流云坊市可是整个灵州的经济支柱啊! “诸位,多说无益,趁他们现在立足未稳,合力将他们驱逐出去!” 话音落下,杜华庭等人顿时向流云坊市外围的阵法发动攻击。 但三阶下品阵法岂是开玩笑的? 刘鸿业他们当初能够在一夜间攻破,完全是建立在从内部突袭,外加三名镇守长老少了一人的情况下才办到的。 这阵法根本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而现在则不同了,刘鸿业他们自从攻下坊市之后便在尝试掌控这里的阵法,打算在战胜地火门后重新发展成坊市。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未完全掌控阵法便战败了。 虽然如此,有五名筑基修士镇守的情况下,坊市依旧固若金汤。 除非对方出动三阶破阵符,或者三阶阵法师,否则紫府修士来都得费一番手脚。 杜华庭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猛攻了一天一夜,期间还动用了一张三阶下品的攻击符箓,却依旧没能攻破。 最终,他们也只能不甘的接受这个事实。 但双方的仇算是彻底结死了,日后不管是哪一方恢复了元气都不会放过对方!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宋长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们在流云山互掐,四家联盟自然就没空再和宋氏作对了。 宋仙鸣即将准备突破紫府,这一次,宋长生不想有任何变故出现! —————— 相比于貌合神离的四家联盟,宋王两家的盟友关系显得可靠多了,王氏也一直坚定的站在宋氏这一边。 现在,便到了收获的时候了。 宋王两家所有的高层齐聚一堂,开始分配此战的战利品。 宋仙运依旧没有站出来的意思,而是将分配的权利交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这可不简单,其中的尺度显得尤为重要,分配不当很有可能破坏两家之间的亲密关系。 若是由宋仙运来定然能够分配得很好,但宋长生却是第一次,不过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压力,从容不迫的拿出了一张兽皮纸递给王清泉道:“王族长,这样分配如何?” 王清泉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好奇的接过兽皮纸,迅速看完之后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老夫看看。”王晚舟将兽皮纸拿过去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念道:“灵石矿脉三成份额,五万灵石或物资,并给予五分之一缴获的战利品。” “这……”王晚舟拿着兽皮纸,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样的分配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不是指宋长生分给他们的太少,恰恰相反,是他大方的过份了。 按照他和王清泉的设想,此次能够得到两成的灵石矿脉份额加五万灵石的物资便知足了。 毕竟他们此次基本上没出什么力。 没想到,宋长生不但多给了一成的份额,还有五分之一的战利品。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一成的灵石矿脉份额能够让王氏每年多出一万块灵石的收入,要知道王氏原本一年的总收入也就三万灵石上下。 更别提那五分之一的战利品了。 刚回到苍茫峰,他们便将那三名筑基修士的遗物给整理出来了,修炼资源不多,大约十万灵石左右。 但这只是战利品中的一部分而已,除了这些资源,还有大量的功法典籍,灵丹妙药,甚至连灵器都有好几件,价值难以估量。 哪怕只有五分之一,也足以让王氏吃撑了。 王清泉立马站起来道:“少族长,还请重新分配,我们王氏此次不过是走了个过场而已。” 宋仙运心中虽然也有些惊讶,但他并未表现出来,正如他之前所说,这次分配由宋长生全权做主。 “王族长,这是你们应得的。二十年前,烈阳宗大举进攻我宋氏,王氏老族长在第一时间率领族人倾族相助,最终战死在苍茫峰下。 这些是为了报答王氏当初相助之恩,还请王族长莫要推辞。”宋长生郑重其事的拱手道。 宋长生真挚的话语令王清泉动容,二十年了,宋氏没有忘却! “既然如此,那王氏便厚颜收下了,王氏定然不会让少族长失望!” …… 等王清泉等人走后,宋仙运来到宋长生身旁道:“今日之事,你做的很好,但你给王氏让了这么多利益,当真只是为了偿还当年的人情吗?” 看着宋仙运浑浊的双眸,宋长生笑了笑道:“孙儿的目的确实不止是这么单纯,这样做是为了进一步笼络王氏。 爷爷很快就要准备突破紫府了,到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们会面临什么,我们需要王氏这个强有力的盟友。” “是啊,这对家族来说又将是一场挑战。”宋仙运背负着双手,轻声呢喃道。 “而且,孙儿还有一个想法,刘鸿业既然占据了那块地盘,那么流云坊市自然也就成为历史了,等时机成熟之后,孙儿打算在望月山脉重新建立坊市。 家族将全面掌控坊市,王氏也将会被排除在外,孙儿今日的决定也有补偿他们的意思。”宋长生笑着说道。 宋仙运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宋长生居然还有着这一层考虑…… 第一百八十五章、族长出关,《天魔手札》 坊市的利益是巨大的,每年光是租金都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收益,但再可观的收益分成六份之后也剩不了多少了。 宋氏目前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财政一直非常的紧张,节流已经节不了了,开源势在必行。 而坊市无疑是非常合适的,宋氏之前因为人手不足的缘故,所以才选择和另外几家联合起来共同创建了流云坊市。 但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宋氏的实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已经足以独自维持坊市的运转了。 现在就只等宋长安等人突破,重建坊市就可以提上议程了。 “此事简单,五伯肯定可以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只是,地火门却让我心里有些不安。”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看着流云山脉的目光充满了忧虑。 宋仙运眉头微皱道:“你是在担心常无道?” “是啊,刘鸿业他们都已经打到白云峰了常无道都没有冒头,这可不是他的风格,这让我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啊,有些太反常了,自从程与非被你斩杀后不久,常无道便宣布了闭关,到现在已经两年了,期间一直没有再露过面。 难道他在尝试突破紫府?可这也说不通啊,那份契合他的三阶传承不是被你夺走了吗? 使用不契合自身的心法突破紫府,成功的几率极低,以常无道惜身的性格他,不到最后关头他几乎是不可能选择这条路的。” 宋仙运摇了摇头,他太了解这位老对手了,这不是他能够做出来的。 “希望是我在杞人忧天吧。”宋长生轻轻的点了点头,只是眼底的那一抹忧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舔舐大战过后造成的伤口,灵州突然变得无比的平静。 但这都只是表面。 暗地里,各方势力动作不断。 就拿刘鸿业举例,他在击退了杜华庭等人的进攻之后,便开始收敛幸存的门人弟子,加上宋氏归还的一部分,勉强聚集了一百多人。 然后,这些人便只做一件事,那便是抢人,字面意思上的抢人。 他们将原本属于仇氏和李氏的凡俗族人大批的往坊市中迁移,还有一些在流云山脉生存的小家族也遭了殃,被整个吞并。 刘鸿业的动作并不算隐秘,根本瞒不住李思阳和仇天阳,但他们却悲哀的发现,就算自己发现了也没什么用,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的凡俗族人被掳掠。 后来经过统计,李氏二十余万凡俗族人被掠走过半,剩下的还大多是老弱病残,得知这个结果后,李思阳吐血三升后倒在了家族废墟之中。 仇氏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掠走了十几万人,再加上那些被吞并的小家族。 短短几天的时间,流云坊市便掠来了近三十万凡人和两百多名练气修士。 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惊恐的脸,刘鸿业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凡人虽然卑贱,却是一个势力的基石。 刘氏家族原本也有几十万凡俗族人,只不过在他决定逃亡的时候,这些人便已经被他抛弃了。 如果他决定当一名散修,凡人就是累赘,但他却不甘如此,他要重塑家族辉煌。 但有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他的面前,刘氏幸存下来的族人,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几人,依靠他们,至少也得上百年才能发展起来。 速度太慢了,无法满足刘鸿业的要求,更何况他的麾下还有两个筑基散修,这些也必须要考虑到。 最终他决定将家族转变为宗门。 于是便出现了大规模抢人的这一幕。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好歹可以解渴,眼前这些凡人虽然对他充满了恐惧和怨恨,但刘鸿业并不在乎。 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生育/机器罢了,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不重要,他的后代忠于自己便行了。 “鸿雁,那些人考虑得怎么样了?”刘鸿业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族弟身上道。 刘鸿雁笑了笑道:“那些人在得知我们要吸纳他们之后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只有几个老顽固负隅顽抗,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在这个世界,练气家族朝不保夕,能够被咱们吸纳是他们的福气,如果不是我们缺少人手,这些人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刘鸿业不屑的说道。 “其实还是有几个不错的苗子的。” “这些由伱看着办,好苗子可以酌情吸纳进入内门修炼,记住,忠诚度必须要有保证。”刘鸿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弟明白。”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庆典的事现在也可以提上议程了,你去做准备吧。” 刘鸿雁眼前一亮,兴奋的一拱手道:“遵命!” 不久后,一条消息在灵州传播开来。 其中的内容很简单,刘鸿业将在原流云坊市的位置创建“流云宗”,他本人为第一任宗主,于一个月后举办庆典,邀请灵州各方势力参加。 此消息一出,瞬间在灵州掀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的态度亦各不相同。 宋氏对此乐见其成,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王氏一直唯宋氏马首是瞻,此刻依旧坚定的站在宋氏这一边。 但有的人就难受了,四家联盟的几位主事人坐在一起,气氛很是凝重。 李思阳双目赤红,颓然的坐着,他此刻无比的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杜华庭的话,和宋氏一起将这群混帐东西歼灭。 导致现在连家族根基都被掘了。 良久他缓缓的抬起头来道:“诸位,难道你们就打算眼睁睁的看着吗?流云宗,呵,他这可是将整个流云山脉都看作自己的了。” 仇天阳和余成山对视了一眼,都默契的将目光投向了杜华庭,毕竟地火门可是一直自诩为流云山脉的主人。 杜华庭却好像没看到一般,皱着眉头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众人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眼睛,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后缓缓的道:“诸位,实事求是的说,除了宋氏,我们任何一家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等他们恢复元气之后,我们只会被逐个击破。” “大长老,你让我们来此便是为了泼冷水的吗?”仇天阳微微皱起了眉头,很是不满的道。 杜华庭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诸位明白我们四家如今的处境罢了。 宋氏和这野心勃勃的外来者,成为了灵州最强大的两个势力,而且很不幸的一点在于,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还是无法调和的那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杜华庭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然后缓缓站起身来道:“为今之计,我们想要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联合,彻底的联合到一起!” “你是什么意思?”余成山紧蹙着眉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杜华庭的脸上古井无波,淡淡的道:“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门主的意思,我们只有完全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才能对抗宋氏和流云宗。” “什么,你们要吞并我们?”仇天阳差点跳了起来,看向杜华庭的目光变得异常的危险。 余成山的脸色也不好看,冷冷的道:“你们也不怕撑死自己?” 地火门是强,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经过接连的打击之后,现在的地火门只剩下四名筑基修士。 反观他余氏,在这一战中几乎没有损失,拥有三名筑基修士,地火门凭什么吞并他们? 杜华庭神色不变,淡淡的看着两人道:“两位族长还请不要激动,这不是吞并,而是融合。 我知道你们有些难以接受,无妨,我这里有一个消息,两位听完之后再做决定如何?” 仇天阳与余成山对视了一眼,均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得强忍拂袖而去的冲动,静静的等待下文。 杜华庭笑了笑道:“门主在两年前闭关突破紫府,现在已经到了关键时期了,不妨告诉两位,门主没有失败的可能,他现在缺的只是资源和时间而已。 等他出关,不管是宋氏也好,流云宗也罢,都是土鸡瓦狗尔,诸位若是配合,我们日后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如果不配合,门主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 “哼,笑话,从古至今,还从未听说过突破紫府有百分百把握的,宋仙鸣不行,他常无道更不可能!” 杜华庭的话根本就没有人相信,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他说的确实有点惊世骇俗了,哪怕是天灵根修士也不可能说自己突破紫府能够有百分百的几率。 不说紫府,就算是突破筑基都曾陨落过天灵根修士。 他常无道凭啥? 面对两人的质疑,杜华庭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道:“正常来说确实是这样,不过门主使用的方法比较特殊,只要资源足够,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这样的妙法为何我从未听说过,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你地火门也配?”余成山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 “凡事不要那么绝对,不知两位有没有听说过《天魔手札》?” “《天魔手札》?”仇天阳与余成山对视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底的惊骇。 就连一直低着头的李思阳脸上都爬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杜华庭站起身来,自顾自的说道:“在两百年前,有一块陨石从天而降,落在了灵州西部。 恰巧被一名练气散修得到,从此他便销声匿迹了,直到五十年后他再次现世,他已经从一个练气小修成长为了紫府修士。 他在灵州大开杀戒,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鲜血,最终还是宋蕴归出手将其斩杀。 而那个人在死前,自曝自己的修为能够提升得这么迅速是因为在那块陨石中得到了一卷秘籍,也就是《天魔手札》。 为此,整个灵州闹的沸沸扬扬,无数人在明里暗里寻找,但一无所获,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手札是被宋蕴归拿走了,实际上那手札落到了我地火门上上任门主手里。 只是因为修炼的条件异常的严苛,这份手札被封存了起来,而门主刚好满足条件,现在已经进入了突破的关键时期。 只要诸位能够配合,将这段时间坚持过去,这手札你们也能观看,这是门主做出的承诺。 怎么样,好好考虑考虑?” “常无道居然敢修炼魔功,就不怕伏魔殿替天行道吗?”余成山色厉内茬的大喝道。 “什么叫魔功,魔功又如何,在这个世界,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你敢说你们没有寻找过这份手札?你敢说你们不心动?”杜华庭冷冷的看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两人一时间哑口无言,他们当然也心动,不然也不会对这份手札了解得这么清楚了。 只是一想到要臣服于地火门,两人就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李思阳默默的站了起来,声音沙哑的道:“我李氏同意并入地火门。” “李道友?”仇天阳顿时大惊。 李思阳的脸上满是疯狂之色:“我现在只想报仇雪恨,只想要力量!至于是魔道还是正道,那又有什么关系?” 杜华庭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笑容:“李道友,你一定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的,等门主成为灵州的霸主,一定不会亏待你们。”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了余成山和仇天阳,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道:“那么,两位打算如何选择呢?” —————— 苍茫峰上。 宋长生正在修炼《五兽锻体决》,他只想赶紧将毕方和白虎两幅图修炼到大成境界,然后着手修炼苍猿图。 突然间,他只感觉周围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迅速的向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他抬头一看,只见这些灵气都在往山巅汇聚,隐约之间形成了一个漩涡,并且在逐渐扩大。 “是入云殿的方向,难道是爷爷要出关了?”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一丝喜色。 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漩涡散去之后,宋长生便听到一个苍老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生儿,来入云殿见我。” …… 第一百八十六章、莫非他真的是天才? “孙儿领命。”宋长生下意识回答,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对方听不见。 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山巅上,宫殿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走进去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相比于之前,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的雄浑,让他感到一阵沉重的压力。 “这才是爷爷真正的实力吗?”宋长生心中惊叹,筑基大圆满层次的修士他也见过不少。 近的有二十一爷爷、常无道、刘鸿业,以及被他们围攻杀死的长髯大汉。 远的有牛大壮、千日千月两位长老以及音商等。 同样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但他们之间的气势根本没有可比性,这种差距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描述清楚的。 “孙儿给爷爷问安。” 宋仙鸣缓缓转过身来,苍老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修为倒是没有落下,将家族最近发生的事情给我讲讲。” “额,最近事情挺多的,一时半会都说不完。” “那就长话短说。”宋仙鸣瞪了一眼道。 “在您闭关之后,血魔伏杀了金乌宗的一位长老和一名太上长老的嫡传弟子,然后嫁祸给了天脉宗。 虽然那名太上长老的弟子被玉诗和玉龙他们救下,我们也努力将其唤醒,但依旧没能阻止两宗大战,不过幸运的是家族没有被卷进去…… 然后在前段时间,刘鸿业占据了原流云坊市,并放出消息要成立流云宗,还邀请我们参与典礼,大概就是这些了。”宋长生简略的说道。 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宋仙鸣沉默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闭关了半年不到的时间,这期间居然会发生这么多事,还没有一件是简单的。 沉默了一会儿后,宋仙鸣轻捋着胡须道:“你是说,在你揭穿凶手是血魔之后,金乌宗依旧与天脉宗开战了?” “不错,这也是孙儿疑惑的地方,按道理来说消息应该是传达回去了的。” “你是说,敌人已经打到白云峰了,常无道也没有露面?” “没错,孙儿猜测他很有可能是在闭关突破紫府,而且已经到达了关键时期,但二十一爷爷却认为在没有合适的心法的情况下常无道不敢贸然尝试突破。 不过我觉得二十一爷爷说的有些太绝对了。”宋长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忧,他对自己的直觉还是非常信任的。 宋仙鸣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常无道这人很危险,不能再以以前的眼光去看待,我们必须要做最坏的打算。” 随后,他将目光看向宋长生道:“老夫调整一番之后便开始为突破做准备,家族的重担还得交到伱和仙运的身上。” “这么着急?”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讶,刚出关就又要闭关吗? 宋仙鸣笑了笑道:“突破紫府不是那么简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做准备才行,正式闭关将在一年之后,在这期间你们修炼上有什么困惑可以来找老夫。” “说起来,孙儿确实有些事情需要爷爷亲自出手。” 说着,宋长生便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根青翠欲滴的藤蔓和一张破成两半的大网:“这藤蔓乃是从乾天秘境中获得的,非常罕见,孙儿有心将其炼制成法器。 但以它的品阶,若是炼制成二阶法器实在是过于浪费了,所以我想请您亲自出手。 这张网乃是烈阳宗的上品灵器【罗天网】,在战斗中被损坏了,您看还有挽救的可能吗?” 闻言,宋仙鸣拿起那根丈长的藤蔓,仔细观察过后,他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惊讶:“居然是四阶灵植的主干,乾天秘境中怎么可能出现此等宝物?” 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叙述了一遍。 宋仙鸣陷入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道:“落霞城好运道啊,这说明那方小世界的法则很快便要进阶了。 还好你没有犯傻,这藤蔓中有浓郁的法则之力,若是炼制成二阶法器那可真就是暴殄天物了,它若是炼制成三阶法器,要不了多久便会进阶为法宝。 此物先放在我这里,等我突破紫府之后给你炼制一件好法器。” 宋长生大喜,心中充满了期待,老爷子出手,自然是不同凡响。 将藤蔓收起来后宋仙鸣又将目光投向了【罗天网】上,看着它黯淡无光的模样,嘴角都有些抽搐,叹息道:“这可是烈阳宗一等一的灵器啊,不比家族的【遮天伞】差,真是败家!” 看着老爷子那幽幽的眼神,宋长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道:“孙儿也不想啊,谁知道它这么不结实,劈几下就坏了,您看还有修复的希望吗?” “劈几下就坏了?”宋仙鸣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半响后才点了点头道:“可以修复,到时候用五行精气好好蕴养,可以恢复到中品灵器的层次。” “中品灵器么,那也不错了。”宋长生大喜,他原本以为只能恢复到下品灵器的。 “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吧。” “爷爷,孙儿在修炼上有问题想要请教。” “哦?”宋仙运挑了挑眉,自从突破筑基之后,在修炼上宋长生就很少遇到过问题了,而找他请教这还是头一次。 宋长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有关小神通的,孙儿在去落霞城之前从藏经阁修习了【翻山印】,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入门,还请爷爷指点。” “你这孩子,心气儿倒是高,刚突破筑基就想修炼小神通了,老夫当年也是到了筑基大圆满时才有的这个想法。 你可知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的区别在哪里?” 区别?那可就太多了。 宋长生想了想道:“突破紫府之后,体内的灵力便会转化为法力,并开辟中丹田,熔铸紫府,生命层次也将获得一次飞跃。” “不错,小神通乃是紫府修士的标志性手段之一,因为修炼它有一个前提,那便是‘法力’,没有法力作为媒介是无法修炼并施展的。 法力只要突破紫府便能够拥有,但对于我等筑基修士来说,法力便显得有些高不可攀了,这是与灵力完全不同的力量。 之所以你一直无法入门,就是因为你体内并不具备法力。” 宋长生顿时恍然,难怪自己一直没有头绪,原来是法力的原因,他连忙问道:“那法力该如何修炼呢?” “法力并没有固定的修炼方式,老夫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下修炼出来的,所以并不能给予你什么帮助,不过老夫可以让你感受一下。” 宋仙鸣伸出一只手放在宋长生面前,不一会,他的掌心便出现了一个气旋,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便是法力,老夫当初也只修炼出一丝,后来我突破紫府失败,因祸得福,已经可以做到将丹田内的灵力随意的转化成法力,你可以仔细的感受一下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居然已经可以随意的转换法力了,怪不得爷爷给我的压力这么大。”宋长生心中惊叹,他感觉宋仙鸣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境界,在筑基之上,又在紫府之下。 沉下心来,宋长生开始仔细的感受法力与灵力之间的区别,但很快,他的脸色便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有种熟悉的感觉是怎么肥四?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一阵,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这气息和【混元之气】之气非常相似。 “虽然很像,但还是有些区别的,【混元之气】的层次好像要高很多。 是了,我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吸收日精月华二气修炼,但只有一部分被我消化,转化成了灵力,另外一部分则储存在丹田中,形成了【混元之气】。 莫非那【混元之气】就是法力,或者说是法力的一种特殊形态?” 越想越觉得可能。 “要不,尝试一下?” 这个想法一出,顿时如同草原上的野火一般迅速蔓延。 宋长生立马尝试调动丹田中储存的【混元之气】,此物积攒得十分缓慢,约莫十年才得到一团。 当初他为了给斩灵葫芦提升品质用掉了一团,这些年过去,勉强又存下了一团。 他小心翼翼的从中分出一丝,然后用灵力将其包裹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么做,没想到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爷爷,您看。” 宋仙鸣循声望去,只见宋长生的指尖凝聚出了一个微弱的气旋,跟他手掌这个十分相似,只是有些灰蒙蒙的。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顿时就直了,有些失态的道:“法力?” “这真是法力?”宋长生一怔,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着。 “你是怎么办到的?”宋仙鸣惊讶的问道,筑基中期就修炼出法力,简直闻所未闻! “额……”宋长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平时修炼剩下的“废物”吧? 小小的纠结了一番,他有些迟疑的道:“就是刚刚,突然就凝聚出来了。” 宋仙鸣一幅见了鬼了样子看着他,什么叫突然间就凝聚出来了,莫非他真的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法力是实打实的,只是有些不太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那灰蒙蒙的气旋瞬间没入了他的体内,细细感受过后,他的脸色顿时一变,看着宋长生的目光也多了一丝审视。 宋长生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难道有什么问题? 片刻之后,宋仙鸣的目光恢复正常,郑重的道:“生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和秘密,老夫不会追问,但你这法力有些古怪,在突破紫府之前,切记不要随意使用,明白了吗?” 见老爷子神色凝重,宋长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郑重的点了点头道:“除非是生死关头,否则孙儿绝对不会动用。” “如此最好。” 宋长生有心多问两句,但看到宋仙鸣的神色不对,他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道:“青刑距离练气大圆满只有一线之隔了,他一直想要去一趟天剑宗,我决定亲自带他们走一趟。” “天剑宗?”宋仙鸣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若是平常这倒没什么,但现在正处于两宗大战的紧要关头,他有些不太放心。 “青刑在剑道的天赋非同一般,有剑仙之资,家族虽然有不少剑道典籍,但毕竟没有剑道高手可以指点他,我怕会影响他日后的成就。 本来早就应该走这一趟的,但一直没能抽的开身,现在您既然出关了,那我正好带他走上一趟。” 关于宋青刑的修炼,宋长生一直非常上心,但他并不是剑修,能够给他的指点非常有限,他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必须要带他走这一趟,不然他日后一定会后悔。 宋仙鸣沉思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也罢,那你便带他走上一遭吧,路上一定要小心。” “孙儿明白。” “何时出发?” 宋长生想了想道:“早去早回,就这几天便出发。” “好,走之前去家族宝库中取一张三阶符箓吧,那边现在并不太平。” “谢爷爷赏赐!” 宋仙鸣不再多言,摆了摆手,示意宋长生可以下去了。 宋长生走到门前,忽然顿住了脚步,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她当初让自己给老爷子带一句话来着。 虽然已经答应那位前辈了,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纠结,毕竟现在正是宋仙鸣的关键时期,他怕说这些会影响到他。 正是因为有这个顾虑,所以刚才的谈话中他一直有意的回避自己在落霞城中的经历,更没有提有关那位前辈的事。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见宋长生站在门口迟迟没有离去,宋仙鸣温和的问道。 宋长生惊醒,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孙儿先告退了。” 看着宋长生匆忙离去的背影,宋仙鸣深深的叹了口气,将腰间的那块玉佩取了下来,手指在上面轻轻的摩擦,温润的触感令他微微失神。 良久之后,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不问也好,也好……” 宋长生没听到宋仙鸣在他走后发出的叹息,他出了大殿之后,径直走向家族宝库…… 第一百八十七章、剑一 宋氏虽然不复往日的辉煌,但家族宝库中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只是家族有家族的规矩,哪怕是身为少族长的宋长生也不能随意的进出家族宝库,更别提从里面取东西了,一切都要靠贡献点来换取。 但,功劳立得太多了,就连宋长生都不清楚他自己拥有多少贡献点,不过换取一张三阶符箓肯定是绰绰有余。 “少族长,家族目前一共还剩下五张三阶符箓,其中三阶下品三张,三阶中品两张,不知您是要攻击符箓还是防御符箓?” 一名“长”字辈的执事跟在宋长生的身后,恭敬的向他询问道。 “只剩下五张了?”宋长生微微皱眉,但很快便释然了,家族是出过三阶符箓师的,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在吃老本,到现在还能有库存已经很不错了。 “三阶下品的攻击符箓有几张?” 执事立马回应道:“攻击符箓只剩下两张了,分别是【巽风斩魂符】和【离火焚天符】,不知少族长想要哪一张?” “只有这两种啊。”宋长生闻言有些遗憾,他还是更中意【乾天震雷符】,那玩意儿多带劲啊。 随口道:“就【离火焚天符】吧。”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宝库比之前充盈了不少,应该是上次大战的缴获入库了的原因。 这倒是让他来了些兴致,扭头向身旁的执事问道:“最近有什么好的练气材料吗?” 他的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阵法一道也达到了二阶中品,相比之下炼器术倒是有些落后了,也该抽空提升一番了。 执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少族长没仔细看过家族上次缴获的战利品的清单吧?” “额,最近比较忙碌,还没来得及看。”宋长生略微有些尴尬,清单确实送到了他的案上,但他一心偷懒,压根就没看。 执事心中了然,却也不揭穿他,如数家珍般的道:“这一次的战利品中倒是有不少的好东西,其中占比最多的便是炼器材料,您应该会满意的。” 在他的带领下,宋长生来到了宝库的西南角,这里堆着上百个紫檀木打造的木箱子,执事将其一个个打开道:“您来的巧,这些东西刚入库,很多都还没来的及整理,您自己看看?” 看着那一箱箱的炼器材料,宋长生不由得愣了一下,惊讶的道:“都是二阶材料?” “三阶材料也有一些,已经全部收纳好了,二阶材料太多了,还没来得及。”执事很是凡尔赛的说道。 自宋长生记事以来,家族好像就没有这么富裕过,要不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古人诚不欺我。 “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挑。”宋长生见猎心喜,连忙摆了摆手道。 执事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这无疑是不符合规定的,但一想到眼前人的身份,他还是选择相信他的节操。 等人走后,宋长生立马扑到了一个个大木箱之中。 “木英石、千年雷击木、子母阴阳玉、陨星寒铁、紫流砂……” 一块块珍稀材料被宋长生分辨出来,眼睛都在放光,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他在里面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挑选了十几块珍稀的二阶材料后才心满意足的向外走去。 在经过一个黄梨木架子的时候,宋长生的目光突然被其中的一件法器吸引,它看起来就如同一张薄如蝉翼的脸皮。 “人皮面具?”宋长生心中一惊,宝库中居然还有这东西,应该也是此次的缴获。 这玩意儿是实打实的魔器,由完整的人皮炼制而成,其中的过程便不赘述了,异常的残忍,令人不寒而栗。 但宋长生必须承认,人皮面具的伪装性是所有面具中效果最好的,考虑到此次去天剑宗要经过烈阳宗的地盘,这副面具他正好用得上。 将面具从架子上取下来,连同那些矿石和【离火焚天符】一块结算了贡献点,然后便向小青山赶去,那里有两个小家伙应该也等急了…… 御剑来到明镜湖上,成群结队的灵鱼在湖中游荡,在宋长生经过的瞬间,有一条体型硕大的灵鱼探出了湖面,欢快的吐着泡泡。 现在的明镜湖跟宋长生刚来的时候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当初他在湖底暗河之中发现了一条水灵脉,家族派人来将其迁移到了明镜湖。 导致明镜湖内水灵力大涨,孕育了不少水属性的灵药,而获益最大的还是生活在其中的灵鱼。 在唯一一条二阶灵鱼的带领下,鱼群已经壮大了数倍,已经成为了家族的重要经济支柱之一。 凭借这些灵鱼,宋青熙、宋青刑两兄妹的修炼速度才能这么快。 湖心岛依旧是老样子,只是灵田比以往更肥沃了,他移栽到其中的雾隐茶树也长高了不少,看样子离二阶都不远了。 最让宋长生感到惊喜的还是那几棵青梅树,它们原本不过是普通果树而已,只不过常年吸收灵气,才孕育出了一丝灵性。 这样结出来的果子虽然蕴含一些灵气,但对修士来说并无作用,只能满足口腹之欲而已。 但现在,其中最高大的那一棵已经成功进化成一阶下品灵植,结出的果实也能算灵果了。 一阶下品灵果的价值并不高,但挡不住它产量高啊,每年至少也是上百块灵石的收入呢,进阶后价值更高。 落到湖心岛上,宋长生扫了一眼,顿时有些诧异,两个小家伙居然都不在,这倒是稀奇事。 想了想,他来到湖畔蹲下,不一会一条硕大的灵鱼立马探出了脑袋,一双鱼眼充满了人性的光辉。 “看来你这些年过得不错啊,都长胖了,你知道这岛上的两个人去哪里了吗?”宋长生摸了摸它光滑的脑袋,笑着问道。 他知道鱼王能够听得懂他说话,毕竟它当初还只是一阶的时候便已经诞生出灵智了,现在突破二阶,灵智只会更高。 鱼王兴奋的吐出了一连串的泡泡,然后一摆尾巴,将头朝向了某个方向。 “西南方么,谢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取出一粒丹药丢到它嘴里,随后向它指引的方向飞去。 向西南方向飞行了上百里后,一道瀑布映入了宋长生的眼帘,瀑布下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可能是被常年冲刷的原因,显得很是光滑。 此时此刻,在青石的中央,有一身着黑色劲衣的青年傲然挺立着,这瀑布乃是从上千丈的山巅流淌下来的,其中蕴含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青年却浑然不觉,任凭轰隆隆的瀑布在身上冲刷,脚下纹丝不动,手上甚至还在从容的练习着剑法。 “居然选择这样的方式锻体,倒是有魄力。”宋长生的眼底有些惊讶,锻体方式千千万,这种可谓是最为简单粗暴的一种了,危险性也很高。 当然,效果也是非常明显的。 宋长生扫视了一圈,又在不远处发现了宋青熙的身影,她正盘坐在瀑布旁边修炼。 “能在这样嘈杂的环境入定,也很不错了,这俩小家伙比我想象中要努力得多啊。”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他当初修炼虽然也很刻苦,但和他们比起来还是差了点,这令他很是欣慰。 想了想,他将从宝库中兑换的面具拿出来盖在脸上,感觉冰冰凉凉的,很快,人皮面具便和他的脸融为一体。 他来到一个水潭边,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完全看不出面具的痕迹,面部表情也很自然。 这效果令他很是满意,随后又取出一件灰色的袍子套在身上,将身上的气息隐藏起来,慢慢的向宋青熙的方向靠了过去。 他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了练气大圆满,在距离小丫头二十丈时,宋青熙猛的睁开了双眸,娇斥道:“什么人?”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宋长生有些意外,但他并未回话,而是手持一柄长剑直扑宋青熙。 “放肆!” 宋青熙俏脸含霜,玉手轻舞,迅速的结出几个法印,刹那间,一条条藤蔓破土而出向宋长生缠绕而来。 “出手迅速却没有杀意,这丫头的性子还是软了点。” 这念头在宋长生脑海中一闪而逝,手中剑翻转间释放出一片剑气,将所有的藤蔓尽数搅碎。 “练气大圆满!” 宋青熙面色微变,迅速抽身后退,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落在水潭边的巨石上,手中也多了一柄翠绿的玉剑。 “嗤啦——” 宋长生欺身而上,长剑划破空气的声音无比刺耳。 “【水龙吟】”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一条虚幻的蛟龙在宋青熙的身后浮现,栩栩如生。 这乃是宋氏最强的水属性法术之一,发出的音波可以震慑他人神魂,在实战中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可惜和她对阵的是宋长生,这法术他可熟悉得很,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几乎没受到影响,瞬息之间便冲到了宋青熙面前。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斩了过来,这一剑的时机把握得极好,好在宋长生的反应力异于常人,一扭腰,迅速抽身后退。 刚落地,一道漆黑的身影便从瀑布中杀了出来,眨眼间洒出一片璀璨的剑光。 看着那绚烂的剑光,宋长生挑了挑眉,灵力激荡间,挥出一道庞大的剑气,将其瞬间击溃。 宋青刑神色冷漠,持剑与宋长生战做一团,无数剑气萦绕在两人周围,凡是与之接触的尽皆化作齑粉。 两人产生的剑气过于凌厉,以宋青熙的修为根本无法插手其中。 她双手掐起一个个法诀,随后迅速按在身前的土地上,一片绿意一闪而逝。 宋长生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足尖一点,高高跃起,下一刻,一条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而这时,一道饱含杀意的剑气也直冲他而来。 “嗤啦” 宋长生反手一剑将藤蔓斩断,随后挽了一个剑花,宋青刑的剑气瞬间消弭于无形。 “好厉害……” 见宋长生轻易的将他们的杀招化解,宋青熙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这是她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 宋青刑神色不变,仗剑挡在宋青熙身前,冷冷的道:“伱是谁?” “呵,重要么?”宋长生好整以暇的道。 “对于死人,确实不重要。”话音落下,宋青刑身上的气息迅速变得凌厉起来,就连宋长生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唰” 眼前一花,宋青刑便已经不见了身影,下一刻他的剑尖贴着宋长生的皮肤划过,如果不是反应快,此刻已经见血了。 “动用全力了吗?”宋长生也稍微认真了一些,宋青刑乃是风灵根,修炼的是快剑道,之前的他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唰唰唰” 认真起来的冷木头是十分可怕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往往蕴含上百道剑气。 身法更是迅捷如风,宋长生在不动用【浮光掠影】的情况下根本跟不上,只能被动防御。 “换做一般的练气大圆满,这会估计已经被剑气撕成碎片了吧,果然是天生的剑道胚子。”宋长生心中越发欣喜,日后家族说不定真的会出现一名真正的剑仙!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宋长生此刻也不再留手,发挥出了自己在练气期的最强实力。 一股沉重的压力直扑宋青刑,但他的神色依旧冷漠,如同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剑一” 天地在刹那间变得无比的寂静,只剩下宋青刑冷漠的声音在乾坤之中回荡。 看着那道无声无息的剑气,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剑……很强,已经超越了练气期的极限,足以威胁到筑基修士。 “锵” 剑气激荡,宋长生手中由陨铁打造的一阶极品飞剑瞬间断成两截,套在身上的袍子也瞬间化作碎片,并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剑痕。 看着肩头渗出的血珠,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的体魄堪比灵器,宋青刑这一剑居然让他见了血。 宋青刑眼底微微泛起了波动,自己这一剑居然只是让他破了点皮? …… 第一百八十八章、我会带你们回家 凌厉的剑气环绕在宋青刑的身侧,那双如死水一般的双眸也在此刻绽放出了璀璨的光芒。 那是属于一名剑客的锋芒。 一旁的宋青熙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她第一次在宋青刑身上看见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变化,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居然还有余力,看来他的天赋比我想象中更高啊。”看着气息节节攀升的宋青刑,宋长生心中的惊讶更甚,这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极限了。 要知道,他现在才练气九层啊,若是等他突破练气大圆满,乃至凝聚道基,那该有多强? “练气战筑基从来都不是一个传说啊,真是个妖孽,好在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静静的注视着宋青刑,体内亦有一股雄浑的气势在酝酿,他到现在依旧没有动用筑基期的力量,毕竟他还是要脸的。 现在,他不过是将自己在练气期时的全部力量释放出来了而已,他想试试宋青刑的极限在哪里!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对手,你很强,如果我不用这一剑,很难赢你。” 宋青刑直视着宋长生的双眸,道道宛若凝聚成实质的剑气缠绕在他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上,引得长剑释放出阵阵高亢的剑鸣。 “难得啊,居然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而且,这句话的含义也让人感到意外。。” 与他对视的宋长生心里涌现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他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手持断剑淡淡的看着他。 宋青刑亦面无表情,但他的身形却逐渐变得虚幻起来,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 一直在他身边的宋青熙这时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残影。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动的,更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他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宋长生知道,他肯定就在自己的周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宋长生缓缓的的闭上了眼睛,他的世界顿时变得一片漆黑,但这个世界依旧嘈杂,这纷乱的声音会影响他的判断。 于是他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他的心跳声消失了,宋青熙的呼吸声消失了,瀑布轰隆隆垂落的声音消失了,蝴蝶振翅的声音消失了…… 这一刻,他的世界化为了空旷的虚无。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状态来面对这个世界。 “锵——” 微不可闻的剑鸣声响起,好像远在天边,又好似近在咫尺,从四面八方向宋长生涌来。 但他依旧没有动作,就如同一个矗立在稻田中的稻草人,一动不动。 “呼呼呼” 突然,有一阵微风吹拂进了这个虚无的世界。 宋长生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能够感到这阵风拂过自己指尖时的感觉,轻轻柔柔的,还带着丝丝的凉意。 “嗤啦” 他突兀的抬起了自己紧握着断剑的右手,迅速向身前划去。 这个漆黑虚无的世界就像一块麻布一般被他手中的断剑划开了一条口子,一点耀眼的光芒在口子中绽放,如同破开黑暗的第一缕曙光,令人忍不住想要拥抱它…… “锵——”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宋长生手中的断剑与那道璀璨的光芒撞击在了一起。 “哗啦啦” 身边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退却,这个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嘈杂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宋长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他平静的注视着自己的身前,一袭黑色劲装的宋青刑距离他不过数尺的距离,并向他刺出了一剑。 剑尖在距离他心脏不到一寸的地方,被宋长生横在胸前的断剑给死死的挡住了,不得寸进。 宋青刑的双眸中平生第一次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 “挡住了……他怎么做到的?” 没人回答他心中的疑问,只看到对面那人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露出了两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他左手并指如剑,轻轻的向他的脖子划了出去。 宋青刑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但他心中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个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时候,他的心里才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他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唰” 剑指轻轻的划过了自己的脖子。 但死亡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是他鬓角垂下的一缕发丝飘落在了地上。 “这……” 他看向了眼前的对手,眼底满是不解和疑惑,这些他以前从来不会有的情绪在今天显得那么的频繁。 面对他的注视,宋长生扔掉了手中的断剑,淡淡的点了点头,温声道:“伱很不错,就差一寸,你的剑就刺入了我的心脏。 但有一点你做的不够好,在发现你的剑被挡下之后你不应该愣神的,你应该继续进攻,而不是像一根木头一样任人宰割,熙儿说你是冷木头还真是贴切。” 他的话让宋青刑瞬间惊醒,他这才发现宋长生的身前已经完全处于不设防的状态,他只需要轻轻的动动手,剑尖就会刺入他的心脏。 不过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刺剑的欲望。 看着宋青刑收回了长剑,宋长生缓缓揭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愤怒,但你比我想象中冷静。” “这算什么?”长剑入鞘,宋青刑静静的看着宋长生,冷漠的脸上一丝别样的情绪都没有。 “这算是对你的一次考验,你的表现远超我的想象,特别是最后两剑,一剑划破了我的皮肤,一剑更是差点刺入了我的心脏,这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宋长生抱着膀子,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他虽然没有修炼过剑法,但曾经为了指导宋青刑修炼,家族的剑法他都看过,并没有见过这两剑。 “是。”宋青刑好像接受了考验这个说法,冷淡的回道。 “第一剑名为剑一,第二剑叫什么? 相比于剑一,第二剑虽然更强,却不如剑一精妙,应该还没有完善吧?”见他肯定了自己的答案,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他这么说不是无故放矢,他之所以能够破解第二剑,就是因为这一剑还存在着破绽。 “剑二。” 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取名也是简单粗暴,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宋长生第二个问题。 “很不错。” 宋长生没有追问,只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时候,宋青熙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就在刚才,她还真以为宋青刑要死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看着宋长生那张英俊的脸,她心里第一次有了想挥拳揍上去的冲动。 “小叔,你是不是该给熙儿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熙小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声音也轻轻柔柔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凉飕飕的,他有些心虚的道:“就是想看看你们平时修炼有没有偷懒,都挺不错的,哈哈。” 此话一出,宋青熙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怒道:“有你这样的长辈吗?你太过分了!” “额……”宋长生讪讪一笑道:“这不是都没事嘛。” “哼,不想理你了!” 宋青熙恼怒的跺了跺脚,随后甩给了宋长生一个后脑勺,召出纸鸢向小青山的方向飞走了。 “唉,这次看来是真生气了。”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早知道就找个这丫头不在的时候试了。 看着宋青熙离去的背影,宋青刑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瞥了眼宋长生道:“我一定会战胜你。” 说罢,再一次走进了瀑布之中,一边承受着庞大的压力,一边练习剑法。 “我等着那一天,不过你现在还差得远,完事了赶紧回去,明天咱们出发去天剑宗。” 宋长生伸了个懒腰,随后御剑向小青山的方向追去,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来哄…… 一位先贤曾经说过,女人的心就如同大海一般变幻莫测。 宋长生深以为然,就像他根本想不通宋青熙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样。 不就是隐藏身份试探了一下嘛,至于吗? 宋青刑不过断了一缕头发,自己可是被他一剑刺破了肩头的,论起来他才是受害者好伐。 虽然心中怨念足以养活一只邪剑仙,但宋长生还是在想着该怎么哄她,没办法,当初答应了大哥要好好照顾她的。 一想到宋长明,宋长生的内心微微泛起了波动,自从当年一别,他已经有十年未曾见过他了。 据大长老说,他当初领了一个外放的任务,负责镇守一处矿脉,但在不久后便失踪了,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家族也曾派人寻找,但一直没有头绪,如果不是因为他的魂灯还亮着,家族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妖兽给吃了。 目前只能确定他还活着,其他的一点线索也没有。 当时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青熙才六岁,宋长生并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她。 眨眼间,十年过去了,当初的小丫头也长大了,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或许她也已经察觉了什么吧,只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宋长生忽然明白了什么,十年来,自己很少有空闲的时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一直都是宋青刑,两个孤单的灵魂相互依靠着走过了这十年。 他们虽然不是亲兄妹,但两人却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亲人之间的情感。 他今天为了最大程度的激发宋青刑的潜力,最后那一击确实是带着杀意的,面对死亡,宋青刑冷静得可怕。 但在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这证明宋青刑并不是毫无情感的机器,他也是有“心”的,这对于他和家族来说都是好消息。 自己的考验在那一刻也有了满意的答案。 但在这过程中,他却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 他那一击,不仅让宋青刑感到了死亡的气息,亦让宋青熙感受到了绝望,那是源自精神支柱倒塌的绝望。 毕竟她太孤独了,而宋青刑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她生气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个。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的心里涌起了满满的愧疚,自己这一次确实过分了…… 宋青熙抱着膝盖坐在湖畔,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背影拉得老长。 她静静的盯着湖面,怔怔出神。 宋长生来到她的身旁坐下。 她立马往旁边挪了挪,将脸偏到了一边。 宋长生将手放在她柔顺的头发上,就像小时候那样轻轻的揉了揉,轻声道:“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叔叔要给你道歉,这些年我太忙了,忽略了你,对不起。” 宋青熙的身躯微不可查的颤了颤,但还是倔犟的侧着脸,没有说话,只是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放心吧,再也不会了,明天我就带青刑出发去天剑宗,你也一起去,好好收拾一下吧,到时候就不回这里了,咱们搬回苍茫峰,你姨祖母一直念叨着你。” 宋长生心中满是怜惜,这些年,因为宋青刑的原因,她回苍茫峰上的次数屈指可数,在这小青山上,确实太孤独了一些。 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这里……其实挺好的。”沉默了片刻后,宋青熙低声说道。 “但苍茫峰才是你们的家啊,那里有许多和你们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他们会和你们成为很好的朋友。 以前,家族担心会有人对你们不利,所以将你们安置在这里,但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已经拥有了自保之力,家族也有了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们。” 宋青熙回过头来,漂亮的眼睛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等这一句话真的等了好久好久。 她到小青山的时候才八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她一直在等着小叔叔来接她走。 但他一直没有,所以她一直等。 在这期间,照顾他们的四长老也走了,最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孤独的留在这里,就像两个被家里抛弃的孩子。 看着那晶莹的泪水,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被刺了一下,涩声道:“我早该想到的,原谅我来晚了,等这次从天剑宗回来,我就带你们回家。” 宋青熙再也忍不住了,扑到了宋长生怀里无声的哭泣。 八年了,终于能回家了…… …… 第一百八十九章、西南有风起 静谧的夜晚,微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青梅树茂密的枝叶也发出沙沙的声响。 皎白的月光下,宋长生坐在湖畔,静静的注视着空中的繁星,它们如同一颗颗宝石,点缀在漆黑的夜幕中,散发着灿烂的光芒。 他时常会想,在这满天繁星之中,是不是会有一颗名为“太阳”,如果有,他真的很想去看看。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他的家,虽然不是很喜欢,但离开的久了终究还是有些思念的……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怀里有什么东西咕蛹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是靠在他怀里酣睡的丫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清晰的泪痕,但此刻却露出了恬静的笑容,就像是做了一个美好的梦。 “先带你们回家,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回家看看。”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向天空的眼神变得逐渐坚定起来,追求实力不一定只是为了长生,还能衣锦还乡不是吗?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这样度过了漫长而寂静的夜晚,当那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冒头的时候,一身湿漉漉的宋青刑也终于提着剑返回。 看着依旧在酣睡的宋青熙,他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一丝波动,半响后,他憋出来一句话道:“这样,容易着凉。” “嗯?”宋长生顿时向他投去了惊诧的目光,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中存在的问题,宋青刑立马岔开了话题道:“何时出发?” 宋长生看了眼还在“赖床”的宋青熙道:“等熙儿醒了就走,另外……” 话锋突然一转,他看向了宋青刑身上还在淌水的衣服,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道:“你也先去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 宋青刑顿时感觉自己的脸变得有些僵硬,好在他一直都是僵尸脸,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变化。 淡淡的点了点头道:“好。” 目送他走进茅屋,宋长生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这家伙,好像变得跟之前不大一样了啊,这算是大彻大悟了吗? 一直到日上三竿,宋青熙才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一样醒了过来,看着宋长生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抱着自己,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睡醒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宋长生不轻不重的抱怨了一句。 这让宋青熙的小脸微微有些泛红,连忙站起身道:“我去收拾东西。” 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宋长生微微一笑:“确实是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惬意的伸了个懒腰,骨骼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只感觉浑身舒畅。 他伸出手指在湖面上点了点,泛起的阵阵涟漪中,一只鱼头探出了水面,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我马上要走了,这两个小家伙也跟我一起走,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山下的几位族老都上了年纪,这明镜湖还有这茅屋就交给你照看了。 虽然伱弱是弱了点,但好歹也是二阶下品鱼王,震慑一般的掠食者应该还是足够了。”宋长生摸了摸它光滑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灵鱼王硕大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不解,好像是在疑惑为什么不回来了。 “也不是一定不回来了,所以让你帮我看着。放心吧,有好处的。” 宋长生笑了笑,从储物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白瓷瓶道:“这里面一共是十粒【聚元丹】,可以帮助你修炼,就当是你的报酬了。” 说着便将瓷瓶丢进了湖里。 灵鱼王眼底流露出一抹兴奋,连忙吐出了一个泡泡将瓷瓶包裹住,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一次一粒啊,吃多了会死鱼的。”宋长生郑重的提醒道。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滑稽,一个人居然在跟一条鱼一本正经的做交易,关键是那鱼好像还听懂了。 宋长生倒不是闲的没事干,而是他觉得这条灵鱼王有继续蜕变的潜力。 这世界上的妖兽,种类繁多,但它们的成就在刚出生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固定了,因为它们是依靠血脉进行传承的。 血脉越强大,妖兽未来的成就自然就越高,反之亦然。 这条灵鱼王乃是银线鱼,这种鱼的血脉就属于最低级的,一般来说到二阶就是极限了。 并且,因为血脉低下的原因,哪怕是突破了二阶,它的实力也非常的低微,稍微强一点的练气修士都能杀死。 所以这种灵鱼一般都被当做是一种低级的食材进行饲养。 哪怕这条灵鱼王突破了二阶,也只能算是一条高档一点的食材。 但明镜湖的这一条明显有些不太一样,首先,它的灵智非常高,远超一般的二阶妖兽,而且,它还掌握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用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变异了,而对于这种现象,妖兽有个专业的名词——返祖。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只不过银线鱼实在是太弱了,弱到宋长生都想不起来它祖上出过什么强大的妖兽。 但这并不重要,宋长生看中的是它的潜力,有希望突破三阶的潜力。 不管是什么种类的妖兽,一旦突破三阶,实力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宋氏也算是拥有一只护族灵兽了。 这是一笔非常长远的投资,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回本。 就在这时,宋青熙他们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灵田中的雾隐茶树也挖了出来,成熟的灵药也都采摘了。 就连那颗已经进阶成为灵植的青梅树也没有放过,被整个收进了储物袋。 “都收拾好了?”宋长生笑着问道。 宋青熙回头看了看茅屋,眼底流露出一丝不舍,轻轻的点了点头道:“都收拾好了。” “那么,我们便出发吧。”宋长生打了一个响指,一艘十几丈长的飞舟突兀的出现在岛上。 “好大的飞舟,这是您的?”宋青熙惊讶的长大了嘴巴,相比之下,她的纸鸢实在是太小孩子气了。 宋长生厚颜无耻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他下山时去找四长老宋路怀磨了好久才磨到手的,虽然当时说的是借,但他可没说什么时候还,四舍五入之下,这不就是他的了? 等几人都登上飞舟后,宋长生有些肉痛的将十几枚中品灵石镶嵌在飞舟的驱动核心上,飞舟庞大的身躯顿时活动起来,向天剑宗的方向掠去…… 在宋长生等人出发的同时,边州的一座大山下的一个凡人村落中,一个大腹便便,皮肤白皙的胖子也苦着一张脸在收拾行囊,一幅要出远门的样子。 只不过别人出远门都是带衣服啦、食物啦、生活用品什么的。 而这个胖子带的却是各种瓶瓶罐罐,上面隐约可以看到“孜然”“丁香”等字样。 “唉,老头子,非得去吗,那边可是在干仗啊,万一一去不回怎么办?”收拾完之后,小胖子坐在床边,冲着门口的一个人影抱怨道。 门口是一个体态消瘦,鹤发童颜的老者,他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袍,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一柄古朴的长剑,无精打采的靠在门框上。 听到小胖子的抱怨,他伸出手指挖了挖鼻孔道:“他们干仗关我们什么事,咱们只不不过是去天剑宗取件东西,完事儿了咱们就离开大齐修真界。 你不总是嚷嚷着要去师门看看吗,这次老夫就满足你的愿望,带你回去拜一拜祖师爷。” 小胖子在听到回“师门”时,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就跟俩夜明珠似的。 迫不及待的大声嚷嚷道:“那咱们直接回去啊,还去什么天剑宗,小爷在入门的时候就说了,我不练剑,你就别惦记人家那块碑了。” 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我莫折仙的徒弟不会使剑,说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得了吧,我可不敢往外说是你的徒弟,小爷我还想多活个几百年上千年呢。 再说了,练剑你找云鹤啊,你不是挺欣赏他的吗,收他给我做小师弟不行吗?”小胖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老者闻言摇了摇头道:“徐云鹤那小子是不错,但他这人太正直了,和吾门无缘。” “噢,你的意思我就不是直的呗?当初你巴巴的求我拜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才几年啊……” 听着小胖子不停的碎碎念,老者也感到有些不耐烦了,他一把拎起小胖子道:“这事儿可由不得你,天剑宗必须去!” 小胖子顿时发出一声哀嚎:“老宋,救命啊!” —————— “阿嚏” 立在飞舟上的宋长生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回事,不会真着凉了吧?”宋长生揉了揉鼻子,心里不着边际的想到。 “这里就是阳州了么,据说烈阳宗的大本营就在这里。”宋青熙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下方赤红色的山脉,感觉很是新奇,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呢。 “没错,他们的老巢就在那个方向,不过他们现在可没空来管我们,倒是省了一些麻烦。”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天剑宗?” 宋长生在心里算了算道:“乘坐飞舟的话,至少还得要两三个月吧,毕竟得横穿整个阳州和相州,最后才能到达许州。” “还要这么久啊。”宋青熙突然感到有些索然无味,明亮的眸子都有些黯淡了,毕竟在飞舟上的活动空间有限,又没有什么可以解闷的,非常的枯燥。 “三个月而已,修炼起来很快就过去了,你最近的修炼可是有些懈怠了。”宋长生笑了笑,然后走进了船楼之中。 自从发现了【混元之气】能够当做法力使用之后,宋长生便一直在尝试修炼小神通。 果然如宋仙鸣所说,法力是修炼小神通的钥匙,在【混元之气】的加持下,他对【翻山印】的修炼终于触及了门槛,而且掌握的进度很快,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便又能多一张底牌了…… 就在宋长生三人前往天剑宗的路上,落霞城城主府上下却一片肃穆,千日和千月两位长老的神色亦是非常的凝重。 “消息可靠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千日长老看着身前汇报消息的落霞城弟子,语气严肃。 那名弟子坚定的点了点头道:“的确是血魔留下的痕迹,就在北城外六百里处,初步判断交手的双方都是紫府修士,战况十分的惨烈。” 千日长老的眉毛顿时皱成了一团,距离上次袭击拍卖会之后,落霞城已经很久没有发现血魔的活动踪迹了,现在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紫府期的血魔,他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会威胁到落霞城吗? “不管怎么说,这种级别的血魔已经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了,通知二城主吧。”千月长老起身说道。 “只好如此了。”千日长老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指派弟子前往的时候,一个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乱的道:“两位长老,不好了。” “慌什么?”千日长老不满的呵斥了一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中年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涩声道:“两位长老,十万大山中的妖兽有异动。” “什么?”千日长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在得知紫府期血魔在落霞城外出没的时候他都没有露出过这幅神情。 “怎么回事,仔细说说。” “消息最先是一名叫徐云鹤的散修报上来的,他说在十万大山历练时,发现外围的妖兽都在往内大迁移,且时不时的听见有大妖在怒吼,他怀疑这是兽潮形成的前兆。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弟子立马派人深入十万大山查探,结果三名筑基修士全军覆没,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中年人急促的说着,脸上带着一丝恐惧。 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千日长老当机立断道:“我立马去向城主禀报,师弟,立即下令让在外的弟子立刻返回。” “好。” …… 在得到消息后,战天下立马决定亲自深入十万大山去一探究竟! 等他走后,慕归白站在天音山之巅,静静的看着延绵起伏的十万大山。 良久之后,庄月婵才听到他轻声呢喃道:“起风了……” …… 第一百九十章、活着的死人,【翻山印】 “师尊,兽潮真的要来了吗?” 站在山巅的庄月婵眺望着那连绵不绝的群山,美眸中充满了忧虑。 从被慕归白收养开始到现在,她已经在落霞城生活了二十几年,在这段时光里面,她一共见证了两次小规模的兽潮。 虽然都被落霞城击退,但每一次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死亡萦绕在所有人的身边,下到练气小修,上到紫府大修士,随时都可能会被死亡吞噬。 她曾亲眼见到几位一起长大的师兄被妖兽撕成碎片,最后尸骨无存。 那一年,她只有十二岁,接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她感到愤怒和恐惧。 兽潮……那是可以摧毁整个落霞城的灾难! 慕归白神色平静的道:“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等你师叔回来再说吧,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出城了,接下来我会安排商儿去收集战备物资,你去帮他吧。” “弟子明白。”庄月婵恭敬行礼。 离开天音山后,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找音商,而是向一处客栈走去。 “这位仙子,打尖还是住店啊。” 刚进门,眼尖儿的店小二就发现了,满脸热情的迎了上来。 “我找人,他在地字丙号房。” “得嘞,您跟我来。”听到是来找人的,小二依旧热情不减,恭恭敬敬的将她带上了楼。 “仙子,您要找的就是这儿了。” “有劳。” 取出一块灵石将店小二打发走,庄月婵伸手在房门上重重的敲了两下,又轻轻的敲了一下,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不一会,一个身着白衣,气宇轩昂的独臂男子打开了房门,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将庄月婵迎进去后,他低声道:“没有尾巴吧?”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没有,徐道友,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啊。” 徐云鹤叹了口气,在庄月婵的身旁坐下道:“前些时日,我一直在十万大山中历练,因为追逐一头紫云燕,无意中便有些深入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了妖兽有异动,于是我便打算回来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城主府。 但是在我返回的路上,我发现了一个人,说的更准确一点,应该是一个活着的死人!” “活着的死人?”庄月婵微微皱眉,这话充满了矛盾,但在修仙界,各种奇门妙法数不胜数,这种情况倒也不算罕见。 比如说僵尸,不也算是活着的死人吗? 但以她对徐云鹤的了解,他说这些肯定是有道理的,起码他能够确定自己遇到的不是“僵尸”,而是其他的东西。 “没错,那人叫乌洛川,生前是一名傀儡师,在落霞城拍卖会被袭击的时候,他趁乱想对宋道友出手。 结果最后却被他从拍卖行中竞拍到的一具傀儡给杀死了,我和宋道友亲眼看到他的心脏被捏碎,尸体也被那傀儡带走了。 后来城主府发布了对那傀儡的通缉令,我与宋道友一路追踪到十万大山,最后成功将其斩杀。 却没想到,我这次在回来的路上居然又碰到了已经死去的乌洛川,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他显然也认出了我,不由分说便对我出手,他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很多,还有不少的傀儡,一番交手还是让他逃了。 虽然我没看到他进城,但我有预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日请伱来就是想让你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乌洛川。”徐云鹤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森然的杀意,他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傀儡噬主的事情庄月婵也有所耳闻,但她却从未听说其中还有这样的内幕。 “你确定那个乌洛川不是傀儡或者其他人易容的,而是活生生的人?”庄月婵一时间不太能接受,心脏被捏碎了还能复活,紫府修士也做不到啊。 徐云鹤肯定的点了点头道:“我十分确定,他就是当初那个人,但我想不通他是怎么办到的,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好,我会帮你查,对了,这段时间切记不要出城,如果兽潮的消息被确定,落霞城随时有可能封城。”庄月婵点了点道。 “有劳了,对了,你有宋道友的消息吗,听说灵州最近也不太平。”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没有。” …… 送走庄月婵之后,徐云鹤面色阴沉的脱下了上衣,只见他的胳膊上有一条狰狞的伤口,长达数寸,正在往外渗出诡异的黑色血液。 “不管你是人还是什么东西,招惹到我身上,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 “这就是小神通吗,好强大的力量,难怪紫府修士和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巨大。”宋长生看着自己手中略显虚幻的大印,心中有些激动。 在这个世界,每一个大境界乃至小境界之间都有着很大的差距,比如一个筑基修士就可以轻松的灭杀十几名练气大圆满修士。 但这种差距并不是不能弥补的,依靠符箓、灵器、阵法或者一些其他的手段,练气修士也能斩杀筑基修士,不过这些终究属于外力。 只是这个世界上总会诞生一些天才,他们可以完全不借助这些外力便跨境界而战。 跨一个或者几个小境界战胜对手,可以称为天才。 但天才中还有个群体,那是真正的妖孽,可以在练气期便不借助外力斩杀筑基修士。 比如说宋青刑便具备这样的潜力,他自创的剑一、剑二都非常的精妙,等他的修为更上一层楼,斩杀筑基修士不是不可能。 相比之下宋长生就要差一些了,他当初虽然斩杀了一头二阶妖兽,但他却借助了很多外力,有二阶符箓,有【陆吾钟】。 宋青刑这样的妖孽虽然少见,但在人族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下还是有不少的。 但哪怕是这些妖孽一般的人物,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筑基修士不借助三阶层次的宝物便斩杀紫府修士的。 因为筑基与紫府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那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二者之间的生命层次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突破紫府之后,灵力将蜕变为法力,可以让紫府修士随意的运用各种大威力法术和小神通,这是筑基修士拍马难及的。 这是每个人都清楚的道理。 但清楚归清楚,只有当自己掌握了这样的力量的时候,才能清晰的认识到这样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 宋长生手中那虚幻的大印便是小神通【翻山印】,虽然只是初步掌握,但他之前掌握的所有法术都被秒成了渣。 “我现在掌握的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小神通,准确的来讲应该是伪神通,它是我使用【混元之力】作为媒介以灵力催动的,威力相比于法力催动的小神通差远了。 不过以我现在的境界来说也够用了,紫府修士以下都有一战之力。”宋长生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刚准备起身去监督宋青熙修炼。 突然。 “轰——” 飞舟的尾部被什么东西击中,攻击产生了巨大的爆炸,飞舟也剧烈颤抖起来,让刚站起身来的宋长生脚下顿时一个趔趄。 “敌袭?你们两个呆着别动。” 宋长生面色一变,向宋青熙和宋青刑传音后几个闪身便来到了飞舟的尾部。 只一眼,他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飞舟的动力装置此刻正在散发出漆黑的浓烟,周围还有残存的火焰在燃烧着船体。 “混帐,什么人?” 宋长生挥袖将火焰扑灭,向前方怒声呵斥道。 没有言语,回应他的只有两个硕大的火球。 “放肆!” 宋长生目光冰冷,一跺脚,黑白二气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面太极图,见他和飞舟团团护住。 两枚火球撞在太极图上,顿时产生了大爆炸,让飞舟猛烈的颤了颤。 “找到你了!” 虽然对方一直没有露面,但宋长生已经通过攻击传来的方向锁定了对方。 他双臂外展,周围游离的水灵气全部被他牵引,在他的身侧形成一枚枚水箭,随后向袭击者倾泻而出。 这些年来,他的【水火御术】早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哪怕是随手凝聚出来的水箭威力也不容小觑。 在水箭的大面积无差别攻击下,隐藏在云彩之间的袭击者终于显露出了身形,乃是一个身着红袍的老者,一头赤色的长发十分引人注目。 “尔是何人?”宋长生大喝道。 虽然对方已经现身,但他却也不敢贸然行动,毕竟飞舟上除了他以外就是两个晚辈,万一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就不好了。 “本座赤焰老祖,飞舟的动力装置已经被本座摧毁,你们已经逃不掉了,留下买命钱,老祖饶你一命。” 身边环绕着三枚火球的赤发老者目中无人的说道。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老祖了,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做这劫道的勾当,受死!” 宋长生懒得跟他多费口水,右手在空中一握,一柄由纯粹的水灵力构成的水矛便出现在他手中,向老者投射而去。 不过七尺长的水矛,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很快便挤满了赤发老者的视野。 老者面皮微微一抖,暗骂道:“这群混蛋,我就说了这是块铁板。” 心中吐槽,但他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慢,一招手,一面赤红色的大旗便出现在他的手中,轻轻一挥,团团烈焰席卷而出,将漫天的水矛一扫而空。 随后迅速欺身而上,无数的火球从他手中的大旗向飞舟涌过来。 “筑基后期,中品灵器,莫非是赤火老鬼?” 随着风语殿情报网的铺开,大齐修真界稍微有点名气的修士都被记录在册,宋长生早已将其铭记在心,一下就对上了号。 “哼,果然有鬼!”宋长生心中冷笑。 赤火老鬼属于一个名为“饕餮猎妖队”的散修团体,说是猎妖队,其实是一群实打实的“土匪”,经常活跃在大齐修真界的北部,无恶不作,没想到他们居然跑到阳州来了。 这家伙是饕餮冒险团的骨干成员,既然他在这里,其他人肯定就埋伏在周围。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焰,宋长生根本就不多加理会,一挥袖袍,所有的火焰顿时倒卷了回去。 【水火御术】可不止是能御水! 赤火老鬼面色大变,一挥大旗,顿时将自己包裹在其中,所有倒卷的火焰都被旗帜吸收。 “别再等了,点子扎手,一起上!”他探出头来大吼了一声,随后再度挥动大旗,释放出灼热的火焰。 紧接着,有两个人影分别出现在了飞舟的两侧,还有一人出现在飞舟的正上方,同时向屹立在飞舟上的宋长生发动了攻击。 “一个筑基大圆满,两个筑基初期,看来是饕餮猎妖队倾巢而出了。”宋长生神色不变,这是他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宋长生一挥袖袍,【陆吾钟】将船楼内的宋青熙和宋青刑护住。 然后实战【浮光掠影】,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船尾,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身前。 “啊,你……” 那人顿时大惊失色,他根本没看清宋长生是怎么来到他面前的。 “死!” 宋长生手持【量天尺】,劈头盖脸的便打了下来。 “咔嚓” 他试图用手中的长剑抵挡,但只听一声脆响,由寒铁打造的二阶下品飞剑顿时断成了两截。 铁尺打在他的头上,刹那间,脑浆迸裂,当场去了大半条命,掉落下去生死不知。 一个照面便折了一名筑基初期修士,赤火老鬼等人心中一禀,不敢再落单,汇聚在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身边一齐向宋长生杀来。 “就拿你们来试招吧!” 宋长生眼底满是冰冷,几个闪身便来到几人的头顶。 除了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以外,其余人都没有察觉宋长生是怎么消失又出现的。 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们,双眸中满是冰冷,平静的向他们伸出了右手。 存储在丹田中的一丝力量被引动,一个灰色的气旋在他的掌心汇聚,最终形成一方虚幻的大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小神通【翻山印】。” 赤火老鬼等人只感觉眼前一花,一方铭刻着山川河流的大印凭空从自己的头顶落了下来。 心跳在这一刻停滞…… …… 第一百九十一章、第四块玉牌,臣服 山川河流,栩栩如生,光辉流转间,虚幻的大印凝结成了实质,宛若一尊山岳从天而降。 扑面而来的威压令赤火老鬼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下意识的用赤色大旗将自己包裹起来,另外两人也纷纷取出了法器、符箓、秘宝,试图在这座从天而降的大印下觅得一丝生机。 “轰……” 大印无情的镇压而下,紧接着便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喀嚓”声,这是那名筑基初期修士的护身法器被碾成碎片的声音。 “不……不要……头领,救我……” 他惊慌失措的大喊,希望自己的头领能够施以援手。 但无人回应他的祈求和呐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印摧毁自身的护体灵罡,然后在绝望之中化作一团血雾。 他就如同挡在车轮前的螳螂,没有让车轮前进的速度产生丝毫的停滞,凝结成实质的大印带着一抹鲜红,重重的压在了赤火老鬼和饕餮猎妖队的头领身上。 “轰隆……” 无名山脉之上,尘烟四起,山峦崩碎,出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深坑。 看着掌心中的大印消散,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了一丝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将【翻山印】用于实战之中,没想到威力竟然如此巨大,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不说,还砸出了数丈深的大坑。 一座小山都如此不堪一击,直面【翻山印】的三人的下场可想而知,修为最弱的筑基初期修士直接化作了血雾,另外两人此刻也躺在深坑中,气息奄奄。 宋长生挥了挥袖将浓烟散去,御剑降落到深坑的边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赤火老鬼和那饕餮猎妖队的头领。 两人此刻的状态可谓是凄惨无比,赤火老鬼手中的赤色大旗灵光黯淡,还被撕裂出了一条大口子,整个人都被镶嵌在了山体之中,胸腔塌陷,不停的往外咳出鲜血和内脏的碎块。 他的脸上早已经看不到刚开始的张狂,眼珠子死死的盯着宋长生,喉管中发出“嗬嗬”的声音。 猎妖队头领的状态稍好,他的周围散落着一地的青铜碎片,那是一件下品灵器,替他挡下了大部分的伤害后直接崩碎了。 不过他毕竟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虽然受创颇重,但依旧没有彻底的丧失战力,挣扎着从人形坑里面爬了起来。 宋长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片刻后皱着眉头道:“这么弱的筑基大圆满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应该不是本人吧,或者说,不是真身?” “咳咳……果然还是被你看出来了,道友,划个道吧,怎么才能放我走。”已经成为血人的猎妖头领虚弱的问道。 “怎么,这家伙不要了?还剩一口气呢。”宋长生瞥了一眼赤火老鬼,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说道。 “哼,一个废物,舍弃了便舍弃了,只要道友放我离去,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道友还能获得丰厚的赎金。” 在赤火老鬼绝望的目光中,猎妖队头领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了。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放你离开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我想知道的是,一直在北方纵横的饕餮猎妖队,为什么会跑到南方来?” 头领神色不变的回应道:“大齐修真界的北方此刻已经完全化作了两大宗的战场,我们混不下去了,就来南方了。”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但,头领当我是三岁小儿吗?说出伱的目的,不然,你这具分身就别想要了!”宋长生语气森然,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猎妖队头领面色微变,这虽然只是他的一具分身,但他为了更加逼真,将自己四分之一的神魂融入了分身的识海,所以分身才能维持筑基大圆满的境界。 这具分身一旦被斩,就代表他将失去自己四分之一的神魂,虽然不致命,却也是他无法接受的。 “道友,你确定要与我饕餮猎妖队为敌吗?”猎妖队头领冷声道。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有些好笑道:“是你们先选择与我为敌的,说,或者死,你选一个吧,我只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你!好,我考虑考虑。” 猎妖队头领皱着眉头,好像真的在认真考虑,下一刻,他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随后迅速冲向了不远处奄奄一息的赤火老鬼,看样子居然是想要与其同归于尽。 “就知道你不会轻易就犯。” 一直警惕着他的宋长生怎么可能让他得逞,身形一晃便来到了赤火老鬼身前,浑身气血激荡,缓缓的挥出了一拳。 “噗嗤” 这一拳直接将猎妖队头领的胸膛砸得凹陷了进去,本就受创严重的脏腑在这一刻直接被震碎,猎妖队头领双目突出,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轰然倒地。 一个近乎于透明的小人儿从他的头颅中冒了出来,神色狰狞的嘶吼道:“你等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呵,我等着。”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探出右手,直接将小人儿湮灭,化作光点消散…… 阳州,一处偏僻的山坳中,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哀嚎,只见一个和猎妖队头领长的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痛苦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他的身躯依旧有些轻微的颤抖,但脑海中如刀割一般的痛楚已经减轻了一些。 “谁,是谁灭了我的分身!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如厉鬼一般的嘶吼响彻在山坳之中,惊起漫天飞鸟…… “看来你找的主子不太靠谱啊,不但将你舍弃,还想要杀你。”确认死透了之后,宋长生来到赤火老鬼的边上蹲下,满是“同情”的说道。 赤火老鬼的眼底满是怨毒,向宋长生传音道:“只要你放我一命,我就将他来南方的秘密告诉你!” “果然,你也是知道的,只要你的情报价值足够,放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宋长生心里来了兴趣,对方居然拼着分身死亡也不愿说出来,想来这个秘密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不,我要你保证不会杀我,不然我宁可死!” 看到他眼底的决绝,宋长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道:“好啊,只要你说,我保证不杀你,我以自身道途立誓。” 见他这么说,赤火老鬼才放下心来道:“他在找一个宝藏,一个紫府修士都为之心动的宝藏!” “宝藏?详细说说。”宋长生眼前一亮,宝藏什么的,他最感兴趣了。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对我们有很深的戒心,只知道那个宝藏就在南方,跟几块玉牌有关。” “玉牌?”宋长生心中一动,不会这么巧吧,他也有一块和宝藏有关的玉牌。 脸上不动声色的道:“那玉牌长什么样?” “就是一块刻着图案的玉牌,我也只见过一眼,根据那个王八蛋的说法,那玉牌一共有四块,他手中的只是四分之一。 但他掌握着一种特殊的秘法,可以依靠那块玉牌推算到其余玉牌的踪迹,他推算出会有一块玉牌经过阳州,所以他才让我们来这等着,截杀过路的人。 大齐修真界的飞舟很少,拥有者都不简单,我本不愿意向你出手,但他派了分身看着,我无法拒绝。” 赤火老鬼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晓的信息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 “果然如此,难怪一直没有从玉牌上得知血魔宝藏的埋葬地点,原来还有一块玉牌流落在外,饕餮猎妖队头领,这次你不死也得死了!” 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抹激动,这么多年了,这宝藏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你知不知道他真身的位置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在阳州,但具体在哪个地方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况且,你杀了他的分身,这会他肯定已经蛰伏起来了。” “那也就是说,你已经没什么价值了啊。”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赤火老鬼眼底涌现出惊恐:“你说过你不会杀我的,你立下了誓言的!”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说不会杀你就不会杀你。” 宋长生展颜一笑,看得赤火老鬼心里发毛。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交出神魂烙印,效忠于我,我不但会给你疗伤,还包吃包住。 第二,我会废掉你的修为,然后……放你走!” 宋长生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落在赤火老鬼的眼中只感觉恶魔也不过如此。 “我……我臣服……” 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求生的意志终究压倒了他身为筑基修士的高傲,哪怕是成为奴仆,也总比成为一个废人然后被野兽吃掉要好不是吗? 一丝神魂被他从识海中分了出来,化作一个光点悬浮在宋长生的身前。 “明智的选择,放心吧,只要你表现好,我会考虑还你自由的。”宋长生张嘴画了一张大饼,然后同样分出一丝神魂,在光点中形成禁制,最后将光点重新融入了他的识海。 从现在开始,赤火老鬼的小命就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了,只要他产生异心,宋长生就可以引爆自己的那一丝神魂,将他的识海炸得稀巴烂。 这是非常可靠的一种控制手段,除非他领先宋长生一个大境界,或者识海强大到不惧宋长生引爆那一丝神魂,不然不可能自行摆脱。 并且,宋长生如果死了,他也得垫背! “多好的手段啊,只可惜不能多用。”宋长生心中一叹,使用这种手段也是有风险的。 如果被控制者死亡,他也会失去一丝神魂,控制的人越多,风险就越大。 正常来说,控制三个就已经很危险了,只要有人在同一时间杀死他们,宋长生的神魂就会严重受创,不但影响修炼,甚至可能断送道途! “【复苏之光】” 赤火老鬼只感觉宋长生的手掌涌现出一股磅礴的生机,他体内的伤势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等宋长生收回手掌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伤势居然已经好了一小半,这让他心中对宋长生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从坑里面爬起来,面向宋长生跪下,将额头触在冰冷的地面上,涩声道:“我……老奴参见主人!”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你以后就叫赤火了,不用叫我主人,叫公子就行。” “遵命,公子。”赤火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将这里打扫干净,再将身上捯饬捯饬,然后来飞舟上见我。”宋长生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向悬停在空中的飞舟飞去。 宋长生刻意改变了战场,所以飞舟倒是没有被波及。 他将【陆吾钟】收起,对两个小家伙道:“好了,已经解决了。” “您受伤了?”看着宋长生身上的血迹,宋青熙担忧的道。 “这都是敌人的。” 这一战他其实都没有怎么和对方正面交锋,要受伤都没机会。 “我刚才感受到了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宋青刑看了眼不远处的大坑道。 “那是家族三大小神通之一的【翻山印】,其中还有一门名为【巽风指】,很适合你,等时机成熟了你也可以尝试修炼。” 宋青刑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心中在思索着什么。 “你们该修炼修炼,我去检查飞舟受损情况。” 宋长生来到船尾,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赤火那一击非常的精准,动力装置直接损坏了,如果不大修,飞舟随时可能坠落。 “这才走到阳州边境,距离天剑宗还有百万里之遥,如果御剑的话,更费时间不说,灵力也吃不消,必须要找个地方维修才行。” 宋长生虽然是炼器师,但他并不具备修缮飞舟的能力,必须要找专业的天工师才行。 天工师是炼器师的一个分支,他们主要炼制一些大型的器具,比如飞舟、战舰等。 大齐修真界的天工师很少,达到了二阶的更是屈指可数,好在相州就有一位符合条件的天工师,可以维修飞舟的动力装置。 就在这时,飞舟上突然有剑气冲天而起。 宋长生连忙赶过去,只见宋青刑正手持利剑将宋青熙护在身后,和一个赤发老者对峙。 看着两个小不点,赤火一脸的无辜。 …… 第一百九十二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公子。” 看见宋长生露面后,赤火老鬼心底松了口气,连忙拜见。 “不用紧张,他是赤火,已经被我收服,接下来的日子他会和我们一起,赤火,你到船楼中等我。” “老奴遵命。” 等赤火老鬼走后,宋长生看着宋青刑笑道:“这可是筑基后期修士,你对他拔剑,就不怕?” “有死而已。”宋青刑长剑入鞘,平淡的说道,脸上毫无惧色。 “行了,你们抓紧回房间修炼吧,飞舟的动力装置损坏了,我们需要到相州找天工师维修,过了今天,咱们就得风餐露宿了。” 对两人嘱咐好后,宋长生便走进了船楼中,无视了站在门口的赤火老鬼,径直在一张桌案前坐下。 赤火老鬼很是上道的将四个储物袋摆到了宋长生的桌案前。 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宋长生看着赤火老鬼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有四个?” 赤火老鬼的老脸上挤出几丝笑容,很是谄媚的道:“老奴既然已经臣服公子,那老奴的一切自然也是公子的。 再说了,老奴有眼无珠,打坏了公子的飞舟,虽然公子没有提,但造成的损失老奴自然是责无旁贷的。” “哟,觉悟挺高啊,怪不得能成为猎妖队的副头领呢,这里哪一个是伱的?”宋长生不由得高看了赤火老鬼一眼,要不说人家以前是做领导的呢,这思想觉悟就是高。 接过赤火老鬼递过来的储物袋,发现上面的禁制已经被抹除了。 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还拥有一件中品灵器,以前又是干的拦路劫道的勾当,身家应该不菲,宋长生心中还是蛮期待的。 将储物袋打开,宋长生眉头一挑,看向低眉顺眼的赤火老鬼,有些惊奇的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富家翁啊。” 赤火老鬼略微有些尴尬的道:“公子也知道老奴以前是做什么的,杀人放火金腰带嘛,再加上这段时间,伏击了好几个过路的筑基,攒下了一点东西。” 说完他小心的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发现宋长生平静,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只是饶有兴致的查探着手中的储物袋,这顿时让他松了口气。 宋长生心里确实没什么波动,虽然他不齿对方的做法,但这在修真界是家常便饭,他又不是正义审判者,管不了那么多,没能力也没那个心情。 赤火老鬼的家底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除了那一杆有些残破的赤色大旗以外,还有两万块下品灵石,各种炼器材料灵药等更是堆成了小山。 而最令他意外的还是一具放在角落中的兽皮,从上面残留的威压来看,至少也是大妖层次。 “三阶虚空兽的兽皮,居然还有这好东西。”看着眼前一丈见方的兽皮,宋长生心情很是不错。 “回禀公子,这是老奴在一方遗迹中偶然得到的,虽然珍贵,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脱手。” 宋长生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的将兽皮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 虚空兽在紫御界已经快要绝迹了,这样大的一张,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只要找到识货的人脱手,至少也是十万块灵石上下。 但这是最亏本的做法,也是最短视的。 宋长生打算带回去给自家老爷子炼制成法器,价值至少翻一倍不止。 看着宋长生那无比自然的动作,赤火老鬼脸皮隐蔽的抽了抽,心里都在滴血,那原本是他留着为日后铸造紫府准备的,现在为宋长生做了嫁衣了。 宋长生一阵挑挑拣拣,只是将自己需要的材料和两万块灵石取走了,那件中品灵器和其他东西没动,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赤火老鬼。 随后他又拿起了猎妖队头领分身的储物袋,说实话,他并没有对其抱有什么期待,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几千块灵石以外,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被他干碎的那件下品灵器。 另外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储物袋也压榨出了一万多块灵石,还有几件二阶法器和一些炼器材料。 就这身家,在散修中也是属于非常寒酸的,可见他们被压榨得有多惨。 “刚才你看到的那两人都是我的晚辈,你平时不要和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明天我们便前往相州找一位天工师来修缮飞舟。 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疗伤,顺便负责警戒,路上要是遇见同行就交给你解决了。” 将赤火老鬼打发走之后,宋长生便开始总结这一战的得失。 【翻山印】很强,这是毋庸置疑的,是宋长生现在除了【无常剑阵】以外最强的攻击手段。 但缺点也很明显,宋长生毕竟只是筑基修士,依靠【混元之气】才能催动,【混元之气】虽然可以再生,只是速度太慢了,他十年也就积攒了一团而已。 消耗远远大于积累。 …… 休整了一夜之后,飞舟的负荷彻底到达了极限,宋长生只得将飞舟收起来,带着两个小辈御剑赶路。 —————— 边州,落霞城,天音山。 夜幕之下,越来越频繁的嘶吼声让无数人为之失眠。 在一片漆黑之中,满身鲜血的战天下踉踉跄跄的落在了天音山上。 “师弟?” 慕归白神色一震,连忙上去将他扶起来,急切的道:“你怎么样?” “无妨,都是皮外伤,大师兄,这次咱们恐怕有麻烦了。”战天下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后语气凝重的说道。 “真有如此严重?你看到了什么。”慕归白神色亦变得异常的凝重,他清楚战天下的性格,从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什么超出他们预计的事情发生了。 战天下的眼底露出一丝追忆:“我离开落霞城之后,一路潜行至十万大山,发现外围的情况确实和我们掌握的情况一样,大批的妖兽内迁,那些大妖也不安分。 于是我便深入十万大山,潜到了黑水大泽,现在的黑水大泽已经汇聚了海量的妖兽,比前两次兽潮的规模都要大,而且还有妖兽正在源源不断的往那边汇合。 我猜测,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可能会亲自出手,雷鸣山也在蠢蠢欲动,大师兄,一个不慎,落霞城恐有倾覆之危啊。” 慕归白眉头微微皱起,那头老蛟龙可不简单,说是大齐修真界在十万大山最主要的威胁也不为过。 作为一头存活了超千年的妖王,它发动了上百次的兽潮,落霞城建立以来,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与它交手。 双方之间的仇怨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解释了。 “唉,内忧外患啊,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大齐修真界目前当真已经到了最为危急的时刻,两大宗战事焦灼,整个北方都成为了双方的战场。 然后还有血魔频繁出没,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邪恶计划。 现在十万大山中的老蛟龙也在蠢蠢欲动。 平常几百年都难遇到一件,结果现在扎堆出现,如果说这一切是巧合,恐怕谁都不会信。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明日开始,全面备战吧。 两千年了,我落霞城已经屹立在这方天地已经两千年,兽潮在以前没有打倒过我们,现在也无法打倒我们!” 翌日,落霞城正式宣布封城,许出不许进,并大肆收购战备物资。 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一系列的举动无疑都在透露着一个事实——战争来了!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落霞城中蔓延…… “唉,这叫个什么事儿啊,那边还没有打完,这边又开始了。” 杂货铺内,宋仙途看着城内的乱象连连叹气,他在落霞城待了二十几年,也经历过两次兽潮,面对这个消息虽然震惊,但也没有过多的慌乱。 将店门关上后,他叫来宋青洛道:“洛儿,你不是一直吵着闹着要回家族看看吗,你收拾收拾就回去吧,替我带一封情报回去。” 宋青洛闻言顿时有些兴奋,但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道:“送情报用祭坛不是更好吗,让我带回去岂不是耽误事?” “不是什么要紧的情报,只是搂草打兔子,顺便的事儿。”宋仙途摆了摆手,从袖口内取出了一枚玉简。 “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少族长,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明天会有一支商队会出城,到时候会经过灵州,他们会带你一程。” “明天就走?这么着急?”宋青洛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哪那么啰嗦,让你去就去。”宋仙途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甩袖袍便背负着双手离开了。 “你担心落霞城会挡不住?”孙传明坐在柜台边,拿着一件青铜鼎头也不抬的道。 宋仙途叹了口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活了大半辈子了,兽潮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但这一次,落霞城的反应有些太大了,咱们这把老骨头扔了也就扔了,但他还年轻,也算是老朽的私心吧。” “谁还没有点私心了?老夫虽然未曾婚娶,但也能理解你的做法,这是人之常情,哪怕族长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孙传明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青铜鼎,语气平缓,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只希望是我多想了吧。”宋仙途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眼底的忧虑怎么都挥之不去。 —————— 落霞城外,靠近十万大山的边缘,一处隐蔽的地下宫殿内。 一个身着血色长袍的高挑身影坐在一张骷髅头和白骨堆砌而成的宝座上,静静的注视着下方跪伏的人影,声音妩媚的道:“小白,交待给你们的任务办得怎么样了?” 面对这如同天籁一般的身影,那人却仿佛听到了恶魔的低语,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道:“回禀血姬大人,小的已经将咱们分舵所有的人撒出去了,并……并未发现魂无归的踪迹。 还请大人再给我一些时间,小的一定尽心竭力,将他挖出来!” 听到他的话,血姬眉头微微一皱,换了个妖娆的坐姿道:“那么,你还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小白”闻言向前膝行了一段距离,满脸惶恐的道:“一个月,不,半个月,给小的半个月,小的一定完成您的任务。” “魂无归神龙见首不见尾,哪怕是本座也无法觅得他的踪迹,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正常,那就再给你半个月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白顿时大喜过望。 “找不到魂无归本座可以原谅你,那么,我教的宝藏你有消息了吗?”血姬微微倾身,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 但“小白”现在却吓得连头都不敢抬,磕头如捣蒜,惶恐的道:“还请大人恕罪,还请大人恕罪……” 血姬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冷声道:“本座不要恕你的罪,本座要宝藏!” “大人,再给小的一点时间,小的一定能找到。” “本座倒是很想给你时间,可惜,教主大人却没有给本座更多的时间,自裁吧,保尔全尸。”血姬缓缓站起身来,就好像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大人……” “小白”彻底绝望了。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眼前这女人的可怕。 他颤抖着拿出一柄长剑,一咬牙,径直刺入了自己的心脏,嫣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就这样了断了自己的生命。 血姬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淡淡的挥了挥手,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两个身着血袍的身影,将“小白”的尸体拖了下去。 “从现在开始,谁能够找到魂无归的踪迹,谁就是本座麾下第一执事。” 此话一出,无数隐于黑暗中的身影的眼底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与此同时,距离血魔地下宫殿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他坐在树杈上,拿着一个葫芦喝得酩酊大醉,好像随时可能掉下去。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落在地下宫殿的区域,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一只赤色的蝙蝠倒吊在他的头上,猩红的双眸散发出嗜血的光芒…… …… PS:今天突然被叫去参加一个技能竞赛,练习到很晚才回来,抱歉~ 第一百九十三章、该做个了断了 边州的局势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和紧张,但这并未对宋长生造成影响,此刻,他们一行人已经后横穿了阳州,进入相州。 相州虽然是荣氏的地盘,但掌控力和号召力其实并未扩散到全州,准确的说是没有扩散到庞大的散修群体之中。 这是因为相州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散修组织——散修联盟。 散修联盟是一个比较松散的组织,在大齐修真界很多地方都存在,都是自行组织,但在散修群体中却拥有很高的号召力和威望。 这一点在相州尤为明显,绝大部分的散修都依附在这个联盟之下,几乎已经到了动摇荣氏在相州内的统治的地步。 而宋长生他们的目的地便是建立在相州南部的散修之城。 那里原本是一群筑基散修联合起来共同建立的坊市,后来经过上百年的发展,坊市逐渐壮大了起来,最终发展成了一座城池。 规模虽然远不及落霞城,但是在大齐修真界的南方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存在,同时也是相州散修联盟大本营。 宋长生一行人一路风餐露宿,赶到散修之城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过后了。 “终于到了,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看着那不算巍峨的城墙,宋长生揉了揉自己有些疲倦的脸颊道。 连续赶路半个月,哪怕是他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交纳了入城费之后,宋长生等人找了个客栈住下,随后他看向一路上很是沉默寡言的赤火老鬼道:“赤火,你出去打听一下散修之城的那位天工师的消息,我好前去拜会。” 赤火老鬼连忙道:“老奴遵命。” 等他走后,宋长生叫上宋青刑和宋青熙两个小辈走进了一处酒楼,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肴之后,便竖着耳朵听着周围人的谈论。 不管是什么时候,酒楼都是一个打探消息的绝佳去处,因为这里汇聚了来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人物。 宋长生已经出来快一个月时间了,现在大齐修真界的局势变幻无常,而他们要去的天剑宗正好又处于战场之中,有机会自然要打探一番消息,了解下当前的局势。 一楼的大厅中有些嘈杂,但宋长生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比较令他感兴趣的信息。 “诶,陈道友,你刚才说天脉宗战败了?真的假的。”一名贼眉鼠眼的青年修士端着酒杯,将脑袋凑到一个中年修士近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 那中年修士闻言隐蔽的瞟了一眼周围,一仰脖子喝了杯酒道:“老子刚从北方杀出来,还能骗你不成啊,就在息州,鏖战了十几日。 哎呦,那打的叫一个惨啊,一战下来死了几千人,血都汇成了溪流,那些高来高去的筑基修士跟下饺子似的从天上掉下来。 据说高高在上的紫府大修士都死了好几个嘞。 现在天脉宗已经彻底放弃息州了,据说战场有往南部偏移的趋势,唉,依我看呐,这相州估计也没有多少安生日子过了。” 闻言,那贼眉鼠眼的修士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愁苦的神色道:“那可如何是好,咱们只是小人物,不想被卷进去就只有到处逃窜,但现在北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要是打到南方来,咱们又能往哪避啊?” 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道:“怕个球,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姑苏国,去虞国,天下之大,不信没有咱的容身之地。” “唉,也只有这样了,伱说这些大人物到底怎么想的,掌握了那么多的资源,还要打生打死的。” “嘁,那谁知道呢,反正最后倒霉的都是咱们这些小人物……” 听到这宋长生便将自己的注意力给挪开了,转而投向了刚进来的一群人身上。 一行十几人,身上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和浓重的煞气,应该是属于常年刀口上舔血的人物。 这在散修之中是非常常见的,但他们吸引宋长生的地方在于,他在这群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异常熟悉的气息。 这不由得让他来了兴趣。 他们一进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然后其中一个大高个便低声嘟囔道:“大哥,咱们真的要虞国吗,这一路可不太平。” 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人摇了摇头道:“现在大齐修真界又有哪里是太平的?原本我是打算带你们去边州的,十万大山虽然危险,但资源丰富,机会也多。 但我刚刚得到消息,落霞城封城了,据说是十万大山中的那些妖兽又要北上了,这种时候过去那不是找死吗……” 宋长生顿时心中一震,妖兽要北上了? 他嘱咐宋青熙二人不要随意走动,然后便站起身来,走到那群人身旁,对白衣修士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可否详细说说兽潮的事儿?” 那大高个见宋长生年纪轻轻,顿时起了轻视之心,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滚滚滚,别来打扰老子们喝……” 大高个话还没说完,他身旁的白衣修士立马捂住了他的嘴,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然后略带惶恐的向宋长生拜见道:“这位前辈,小的这位兄弟向来口无遮拦,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宋长生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对方很明显看出了他的修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站出来为手下出头,这大哥倒是当得称职。 看着自己大哥的样子,大高个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冷汗不住的从毛孔中渗出来。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想问问落霞城的事,你刚才说落霞城封城了?” 白衣修士心中顿时松了口气,隐蔽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回禀前辈,小的知道的也不多,刚才我在半道上遇见了一位好友。 他告诉我说落霞城封城了,还向周围几个州通报了兽潮的消息,让各大势力小心戒备,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他脸上又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有话直说。” 白衣修士闻言咬了咬牙道:“倒是还有个小道消息,据说,这一次兽潮的规模将会非常的大,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说不定会亲自出手。 这消息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真实性也不甚可靠,但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小的才决定带着兄弟们去虞国讨生活。” “老蛟龙亲自出手……”宋长生心中猛然一沉,黑水大泽那条老蛟龙的威名他自然也不陌生,那可是十万大山中最接近五阶的妖王。 近千年来,对大齐修真界造成的威胁最大的几次兽潮全是它一手主导的。 虽然白衣修士说这是小道消息,但直觉告诉宋长生,这很有可能是真的。 易地而处,如果他是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他也会选择在这个大齐修真界最为混乱的时候给予大齐修真界致命一击。 他的心突然变得有些焦躁,灵州和边州俱为一体,落霞城虽然处于对抗兽潮的最前线,但它不可能挡下所有的妖兽。 哪怕只有一部分妖兽绕过落霞城防线,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灵州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 见宋长生没有说话,白衣修士只好一直弓着身子,周围的人亦是大气都不敢出。 沉吟了片刻后,宋长生看向白衣修士道:“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因此,我打算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们愿不愿意配合了。” 众人闻言面色一变,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宋长生,不知道他想意欲何为。 白衣修士虽然也有些心慌,但还是强自镇定道:“不知前辈是什么意思?” 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眼道:“这里不方便,如果信得过我,便跟我换个地方说话。” 白衣修士只是犹豫了一瞬,立马回应:“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嗯,那就跟我来吧。” 宋长生点了点头,叫来店小二道:“给我开个空间足够大的包厢,将那一桌的酒菜移到包厢去。” 店小二麻溜的满足了他的要求。 宋长生叫上一边旁观的两兄妹道:“你们也跟我一块来吧,正好长长见识。” 一行人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进入包厢之后,宋长生一挥袖袍,将门窗全部封死,还布下了禁制。 这一套操作让一群散修眼皮子直跳,如果宋长生想要他们的小命的话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宋长生在主位坐下,看向满头大汗的白衣修士,沉声道:“好好想想,从昨天到现在是不是招惹或者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 这话顿时将他们给问懵了。 白衣修士一脸茫然:“我们是昨天进城的,在这期间并未招惹过什么人啊。”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看向了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大高个道:“将手伸出来。” 那大高个有些畏惧的伸出了手。 “嗤啦” 宋长生左手捏着他的手腕,右手并指如刀,直接划破了他的手心,嫣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宋长生微微催动灵力,然后拿起桌上的玉筷,从划出来的那一条口子中夹出来一只黄豆大小的黑色蠕虫。 大高个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脸都绿了。 其余人也是一阵骚动,白衣修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虫子,无措的道:“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两个小辈道:“你们可知道这是什么?” “这应该是……某种蛊虫?”宋青熙凑近看了眼,有些迟疑的道。 “不错,这是血煞蛊,一旦被种下,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养蛊的容器,最终全身溃烂而死。 你们接触的时间不长,蛊虫还停留在血肉之中,一旦它进入心脏,纵然是我也没有办法。”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从一开始他就有所察觉,现在他更是能够确定凶手是谁了。 “蛊虫?”白衣修士大惊失色。 蛊师稀少,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碰到,但谁都清楚蛊虫的可怕。 “是谁,是谁下如此毒手?前辈,我们体内也有蛊虫吗?”白衣修士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不错,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与人结怨,不然这么多人,他们没理由只针对你们。 不瞒你说,下蛊之人我认识,乃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不可能平白对你们下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 片刻后,一个声音弱弱的响起:“前辈,我或许知道。” “说。” “我们在进城前,猎了一批妖兽材料,当时刚好经过一个修真家族,大哥便将材料卖给了他们,然后在离开的时候,我们碰到了一个浑身被黑袍笼罩,行为古怪的怪人。 老四看到后,就出言嘲讽了对方几句,那人当时没什么反应,我们在经过那人时,我走在最后,那人抬了下头,我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让人感觉瘆得慌。 我当时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也只有这件事有可能。” 他话音落下,白衣修士恶狠狠的瞪了那个大高个一眼,然后向宋长生祈求道:“还请大人前辈救我等性命,小的愿倾其所有。”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报酬就不必了,但我需要你带我再去一趟遇到那个黑袍人的地方。” “我愿随前辈前往。”白衣修士没有丝毫犹豫,坚定的道。 “好。” 宋长生倒有些欣赏他了。 他给众人一个个的将蛊虫拔除,顺便教导两个小辈该怎么防御蛊虫,发现之后又该怎么拔除。 将他们的问题解决之后,宋长生看向两个小辈道:“你们先回客栈去吧,我带这位道友去城外解决点私人仇怨。” “叔父还请小心。”宋青熙非常乖巧的接受了宋长生的安排,拉着木头一样的宋青刑返回客栈。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吧。” 宋长生一把拎起白衣修士,按照他指引的方向化作一道流光向城外而去。 已经好几年了,但宋长生却从未忘却这一桩恩怨,他原本以为再也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封无命,咱们之间也该做个了断了!” …… 第一百九十四章、自爆? “前辈,前面就是了。”白衣修士小心翼翼的立在飞剑上,冲着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不用他说,宋长生也已经看到远处山坳中的建筑群了,规模还不小,至少生活着数万人。 宋长生降落到地面上,向跟在身后的白衣修士道:“怎么称呼?” “小人吴厌。”白衣修士恭敬的回答道。 “嗯,到这里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回去吧,一会若是斗起来我没把握能护住你。”宋长生轻轻颌首,他倒是挺欣赏此人的,蛊修的手段防不胜防,不想他平白送了性命。 “小的遵命,愿前辈旗开得胜。”吴厌虽然有心想要过去亲眼看看是谁这么狠毒一言不合就要置他们十几人于死地。 但眼前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前辈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自己过去很大可能是要丧命的,还是老实一些为好。 宋长生几步踏出,整个人逐渐变得虚幻起来,然后在吴厌的眼皮子底下直接消失了。 筑基修士自然是无法凭空消失的,实际上是宋长生害怕会打草惊蛇,使用了【敛息术】收敛了自身的气机并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在实力和眼光都不够的吴厌眼中,自然就和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多时,宋长生已经来到了距离山坳十分近的一处山丘上。 只一眼,他便将眼前这个聚集点的底细给大致摸清楚了。 这里至少生活着七八万人,典型的仙凡混居,这种情况在一些小家族中非常的常见,因为这些小家族的力量非常有限,必须要尽可能的聚集在一起才能在这个危险的修真界生存。 “练气家族中能有这么多的凡俗族人的倒是少见。” 宋氏下面也依附着十几个小家族,人口多则数万,少则数千,眼下这个的规模已经算是很大的了。 人口多,代表产生灵根的几率就越大,根据宋长生的查探,这个家族已经成功入道的修士恐怕不下百人。 正常来说,只需要一些机缘,迟早会有一天会成为筑基家族。 “封无命这些年就躲在这里,难道这是他扶持起来的?”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在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 他在来之前便已经根据蛊虫记住了下蛊之人的气息,他刚才已经根据【万里寻踪】确定了下蛊之人就在下方山坳的聚集点中。 这个聚集点外面只有一个一阶极品的防御阵法,对于他来说就跟纸糊的一样,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杀进去,将封无命给揪出来。 但让宋长生犹豫的地方在于,此地还聚集着数量庞大的凡人,自己若是选择将这里当做战场的话,这些人很难说能活下来多少。 虽然说这是个人命如草芥的世界,但宋长生依旧过不去自己内心的那个坎儿。 “想个办法将他引出来吧。”他最终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本心,哪怕这样会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想了想,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着的是从吴厌那群人身上取出来的蛊虫,黑乎乎的一坨,此刻都还活蹦乱跳的。 原本他将这些蛊虫留着是为了方便自己定位封无命的踪迹,没想到这下误打误撞成为了他将其吸引出来的关键所在。 蛊虫对于蛊修来说就是自己力量的延伸,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每一只蛊虫的位置乃至生死。 只不过宋长生在玉瓶上下了禁制,所以他在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封无命也无法察觉。 宋长生挥手将禁制抹除,然后便悄无声息的向远方的群山退去。 与此同时,在那山坳中一间普普通通的木房子中,有一个盘坐在玉床上,面色惨白的黑袍人猛然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 “这些蛊虫的气息怎么又突然出现了?”封无命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虽然他时常对人下蛊,但是每一只蛊虫他都牢记在心。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这些突然出现的蛊虫是他一日前种在一群散修身上的“血煞蛊”。 那群散修之中有人对他出言不逊,以他的实力,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将他们全部解决。 但他并不想让这群人死得太轻松了,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他决定将这群人当做培养蛊虫的容器。 按照他的计划,这群人将会在七天之内被“血煞蛊”吸干自身精血最后皮肤溃烂而亡,结果在不久前,他突然失去了对这些蛊虫的感应。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当时还以为是那些蝼蚁将自己人作没了,蛊虫也伴随着宿主一起死亡,也就没往心里去,只是有些后悔放他们离开了。 结果现在这些失去了感应的蛊虫又突然之间出现了,这让他瞬间警惕了起来。 这件事太反常了,哪怕是那些散修发现了他下的蛊虫,然后将其杀死了他都不意外。 但这些蛊虫偏偏还活着,而且还凭空出现了距离自己这么近的位置,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有问题,而且对方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作为人人喊打的蛊修,他能够安稳的活到现在,除了拥有过硬的保命能力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足够谨慎。 对方能够活捉自己的蛊虫,还主动上门,肯定是有恃无恐。 这种情况还跟对方交手,那岂不是傻? 于是,封无命立刻做好了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刚跨出房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取出了一个小木盒放在了墙角,然后才离开。 不一会,一直在注意着山坳中的动静的宋长生便发现了异样,他“嗅”到有一股令他极度厌恶的气息在离自己远去。 “果然忍不住了。” 宋长生的嘴角忍不住掀起了一丝弧度,这招打草惊蛇还挺好用,他就知道以封无命的为人不可能留下和他正面碰撞,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没有贸然行动,等封无命走远之后他才动身追上去。 封无命的移动速度很快,但比起宋长生来却还有所不如,运转【浮光掠影】,他直接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被黑袍笼罩的人影,感受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昔日的仇怨霎时间一齐涌上心头,顿时高声怒喝道:“封无命,往哪里逃,还不停下受死!” 正在极速狂奔的封无命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差点从飞剑上掉下去。 宋长生这时候是没有戴面具的,所以他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当初他第一次看见此人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练气期的无名小卒。 后来他行踪暴露,被宋氏众人围攻,他拼死突围而出,他当时还在想,等自己养好伤势,一定要回来重新取其性命,为此他还特意去打探了宋长生的身份。 几年后,他养好伤势,第一时间便是返回灵州寻找宋长生的踪迹,然后才悚然发现,当初的那个无名小卒居然已经名动四方了。 浴血转战十万里,一战斩杀四筑基。 这顿时让他打消了找宋长生晦气的心思,反而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报复,直接离开了灵州,跑到了相州。 谁知道冤家路窄,如同大海捞针一般的几率都能被他给撞上! 感觉到后方的气息在不断逼近,封无命此刻只想骂娘,他的境界虽然比宋长生高了一个小层次,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非常的危险。 “这家伙是个什么怪物,实力竟然提升得如此之快!” 封无命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宋长生一眼,恼怒的大喝道:“宋长生,你当真以为老夫怕了伱不成?” “老狗,既然你不怕,那为不停下与我一战,既决胜负,也分生死!” “竖子狂妄!” 封无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根本没有与宋长生一战的勇气,甚至还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宋长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跑的筑基修士,只得卯足了劲儿追上去。 这场追逐战一共进行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宋长生更胜一筹,成功将其拦截了下来。 “你已经无路可逃了,放弃挣扎,给你个痛快!”宋长生腰悬斩灵葫芦,手持【量天尺】,头顶【陆吾钟】,杀气四溢。 封无命面色难看,他已经能够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宋长生的气机锁死,这下是非战不可了。 “宋长生,你非要斩尽杀绝不成?”封无命死死的盯着宋长生,隐藏在袖袍下的手隐蔽的释放出了十几只他精心培养的蛊虫。 “懒得跟你废话,受死!” 宋长生虎躯一震,磅礴的灵力喷薄而出,尽数汇聚到手中的【量天尺】之上,然后猛然向封无命的头颅打去。 “唰” 封无命身形一闪,顿时与宋长生拉开距离,然后袖袍一挥,撒出一片“黑烟”。 蛊师手段诡异,这黑烟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但宋长生却丝毫不敢大意,运转【浮光掠影】,没有让身上沾染上一丝。 这时候,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烟啊,居然是无数只微小的黑色甲虫,不用多说,这肯定也是他炼制的某种邪恶蛊虫。 万一沾染上,肯定会死得很惨。 “管你什么蛊,一把火给你烧光!” 斩灵葫芦悬浮在半空中,喷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和“黑烟”接触的一瞬间,顿时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一时间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灵火?” 封无命面色大变,灵火乃是蛊虫实打实的克星,在灵火面前,数量再多的蛊虫也无济于事。 好在他也没有将指望放在这些蛊虫上,这都是他释放出来迷惑宋长生的,他真正的杀招还是他一早就释放出来的那十几只蛊虫。 他一边闪躲着宋长生的攻击,一边操纵着蛊虫找机会侵入宋长生的体内。 就在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好机会的时候,宋长生突然冷笑道:“早知道你的底细,我又怎么可能不防着你!” 封无命心中一颤,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恐慌之色。 下一刻,宋长生的体表涌现出一层金光,所有扑向他的蛊虫在撞上这层金光的时候,顿时像是遇见了什么克星一般,发出尖锐的鸣叫。 “二阶上品【金光符】” 【金光符】虽然是防御符箓,但散发出来的金光却是至阳至刚,对蛊虫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 这还是宋长生当初在落霞城为了应对乾天秘境购买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呵呵,这些应该就是你手中最强的那一批蛊虫了吧。” 宋长生嘴角勾勒一抹冷笑,手中【量天尺】一挥,所有的蛊虫统统爆炸开来。 “噗嗤” 这些蛊虫都是以封无命自身精血喂养出来的,与之气机相连,一下被灭了十几只,顿时对他造成了重创,仰头喷出一团血雾,气息瞬间萎靡,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还有什么手段,尽情使出来吧,不然你可就没有机会了。”宋长生手持【量天尺】,眼中的杀气宛若凝结成实质。 “嗬嗬,宋长生,老夫承认,当初招惹你是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但老夫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封无命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决绝的疯狂,一条形同蜈蚣一般的虫子从他的嘴里爬了出来。 “哈哈哈,宋长生,跟老夫一起下黄泉!”封无命面色扭曲,状若疯魔,直接一把捏爆了那条虫子。 “轰——” 封无命的身躯顿时爆炸开来。 “自爆?” 宋长生面色微变,连忙用【陆吾钟】将自己笼罩起来。 一阵巨力撞击在【陆吾钟】上,宋长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轰然砸在一座小山上面。 好在【陆吾钟】抵御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宋长生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收起【陆吾钟】,宋长生御剑来到半空中一看,只见封无命已经连渣都不剩了,只留下遍地狼籍。 “居然自毁了本命蛊。” 宋长生眉头微微皱起,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对了。” 他连忙将身上装着蛊虫的玉瓶拿出来,发现里面的蛊虫居然依旧活蹦乱跳的。 “可恶,莫非这也是分身?不对,他应该是用了别的手段。” 宋长生皱着眉头苦思了一阵,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立马向之前的山坳赶去…… …… 第一百九十五章、神秘太极图 在封无命自爆本命蛊的一瞬间,山坳中木房子的角落中,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悄然打开。 一条大拇指粗细,全身裹满黏液的血色蠕虫拖着臃肿的身体从木盒子中爬出来,它用那一双如同黑芝麻一般的眼睛小心的打量了一番四周,确认方向之后才向房门外爬去。 一开始它的移动速度非常的缓慢,就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儿童,但很快它便适应过来,速度提升了数倍。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它就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条由恶心的黏液形成的纹路…… 在山坳建筑群的正中心,有一座高达数丈的三层木塔,这便是凌氏家族的核心所在,全族一百多名修士都在其中修炼。 此时,一条血红色的蠕虫缓缓爬上了木塔的阶梯,木塔的防御阵法毫无反应,就连守在门口的两名练气初期修士也恍若未觉。 蠕虫非常顺利的进入到了木塔之中。 木塔的底层全是凌氏家族未成年的修士,他们规规矩矩的盘坐在蒲团上听着最前方的一个白发老者讲课,有人昏昏欲睡,有人东张西望,唯独没有人发现一条拇指粗的蠕虫已经来到了他们中间。 蠕虫昂着头颅从蒲团之间的空隙爬过,眼睛不断的在他们的身上打量着,就好像是在挑选一件自己心仪的衣服。 但他并没有在这群人之中发现令自己满意的目标,他们的身躯实在是太孱弱了。 它很快便顺着阶梯来到了第二层,在这里修炼的修士更加的年长,修为也普遍达到了练气中后期。 不过这其中也没有令它满意的目标。 于是它来到了最后一层,有资格在第三层修炼的,整个凌氏家族就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凌氏族长——凌端和。 年近七旬的凌端和身着灰色道袍,盘膝坐在一张太极图的中央,抱元守中,一呼一吸之间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 太极图明明是死物,但在这一呼一吸之间,相互依存却又泾渭分明的两部分仿佛化作了两条黑白游鱼,围绕着凌端和游动。 血色蠕虫看到这一幕,眼底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贪婪。 凌端和正沉浸在太极图的玄妙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迅速向自己靠近的血色蠕虫。 “嗡……” 蠕虫刚一靠近,就如同石子丢进了池塘,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周围更是浮现出了八个虚幻的图案,和太极图一起隐隐组成了一幅八卦图。 凌端和猛然惊醒,刚一睁眼,便只见一抹血色快若闪电般的冲向了他。 “嗤啦” 衣袍和皮肉在瞬间被撕出了一个小口,随后凌端和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体内,并迅速的向上游走。 凌端和大惊失色,立马运转灵力想要将其逼出来,八卦图在此刻亦光华大盛,给他源源不断的提供灵力。 在他的努力下,蠕虫向上的势头顿时被遏制住。 但还未等他松口气,忽然,凌端和的胸口感到一阵刺痛,他聚集起来的灵力在此刻一泻千里。 血色蠕虫抓住机会,直接侵入了他的识海。 “啊——” 识海遭到入侵,凌端和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脑海中如同有一万根针在刺。 “你……你是什……什么东西。” “桀桀桀,本来是打算等你突破筑基之后再这么做的,没想到遇到了宋长生这个混帐,没办法,只有将计划提前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令凌端和顿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是伱,你想做什么,雪儿好心收留你,你要恩将仇报不成!” 凌端和怒目圆睁,声音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 “呵呵,本座确实该好好感谢那个美人儿,当初本座被人追杀,身负重创,如果不是她,我还真有可能死在那里。 原本我的伤势养好之后就打算离开的,但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居然会拥有这样一件宝物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不懂吗,这样的宝物根本不是凌氏这样的蝼蚁可以拥有的!” “封无命,你……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 凌端和的心中此刻无比的懊悔,封无命是在三年前被他的孙女儿凌雪从山坳外“捡”回来的。 此人面容阴鸷,气息阴冷,让他很是不喜,但耐不住凌雪苦苦哀求,他也只得勉强同意收留对方。 几年下来,此人虽然行为举止非常的古怪,但一直表现得很规矩,而他又一心想要借助这件偶然得到的宝物突破筑基,久而久之便没有再关注对方。 没想到一念之差,祸患无穷。 “你想干什么,我凌氏受荣氏庇护,你若胆敢胡作非为,荣氏的大人绝对饶不了你!”为今之计,凌端和也只得一边思索对策,一边出言恐吓对方。 谁料封无命轻蔑一笑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凌氏在他们的眼里跟一只蚂蚱差不多,你觉得荣氏会在意你们? 不要白费力气了,乖乖的将你的肉身让出来,这样还能少受点苦头。” “你想夺舍?”凌端和面色大变,强忍着疼痛重新聚集起灵力想要将其逼出去,但一点作用都没有。 “哼,若不是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你个小小的练气修士给本座提鞋都不配,居然还敢反抗,那就别怪本座不客气了。” 封无命语气阴沉,直接开始强制夺舍。 一时间,凌端和只感觉有无数的蚂蚁在啃食自己的神魂,彻骨的疼痛让他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好在身下的太极图释放出的灵机一直锁定着他的神魂,这才让他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留存下一丝清明。 凌端和心中清楚,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夺舍,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决然,强行催动灵力,想要将自己的丹田和经脉摧毁,这样哪怕封无命成功将他夺舍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可惜练气修士无法自爆,不然他一定会选择这个更加彻底的方法。 封无命很快便发现了他的企图,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讥诮的道:“知道本座为什么没有直接抢夺这件宝物吗,因为本座需要借你们凌氏一族,助本座更进一步。 所以,在这三年来,你们凌氏所有人都被本座在不知不觉间种下了蛊虫,你认为奴隶可以反抗主人?可笑!” 话音刚落,凌端和便惊恐的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 “畜牲!你这个畜牲!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凌端和垂下了头颅,整个人没了声息,太极图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片刻过后,他的头颅重新抬起,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他站起身来试着活动了一番,随后恨声道:“宋长生,毁我肉身之仇不共戴天,本座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了脚下的太极图,双眸中浮现出一抹贪婪:“宝贝啊,我终于得到你了!” 伸手将太极图收起来,凌端和,不,封无命通过一条隐蔽的通道,登上了木塔的顶部,在这个位置,整个凌氏家族都可以一览无余。 “这副身躯果然还是太弱了,连御剑都做不到,好在终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 封无命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囊括在其中,随后状若癫狂的大喝道:“三转血灵蛊!” 话音落下,凌氏的所有人都只感觉自己的心里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挠个不停。 还不等他们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人的七窍开始往外流出黑色的血液,先是小孩,然后是老人,最后是青壮年。 一时间,恐慌开始蔓延,整个凌氏家族都陷入了混乱之中,仓皇间,有人猝然倒地,然后他的嘴里爬出了一条筷子粗细的血色蜈蚣。 他的倒下仿佛引起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七窍流血的倒在了山坳的各个角落,最终没有一个人立于天地之间。 从他们体内流出的黑色的血液浸透了土地,汇成了小溪。 而在这条小溪旁边,还有一条溪流在逐渐汇聚,那是一条条血色蜈蚣组成的洪流,数量多到令人看一眼便头皮发麻。 它们目标一致的向木塔汇聚过去。 看着原本生机勃勃的山坳在他的手中化作人间炼狱,封无命的脸上露出了享受的神情,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的动用自己的力量了,真是令人怀念呢。 此刻,他的身前浮现出了一个妖异的光团,血色蜈蚣源源不断的涌了进去。 当最后一条蜈蚣钻进去,光团外的光芒缓缓消散,露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肉瘤,伴随着一阵尖锐的鸣叫,肉瘤的表面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一条寸长的黑色蜈蚣从里面掉了出来。 封无命弯腰将其捡起来,然后面色狂热的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下一刻,他身上的气息陡然开始暴涨…… 山坳外,还未离去的吴厌趴在一座山峦上,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他惊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那个木塔上的人影他认识,上次他来做交易的时候就是他亲自出手接待的。 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吴厌心中肯定,这绝对不是本人! “那位前辈不是进去了吗,怎么不见人,难道他已经遭遇了不测?” 吴厌心中越想越慌,有心想要逃跑,却又怕惊动对方,只得收敛气息,战栗的趴在地上。 —————— 另一边,宋长生正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等他赶到的时候,全都已经晚了,只看了一眼,宋长生差点双眼一黑从飞剑上掉下去。 原本繁荣的山坳在此刻变得死气沉沉,无数沾染着黑血的尸体散落在地上,脸上还保留着惊恐而狰狞的表情。 冲天的血煞之气令人感到窒息。 宋长生的身躯都在微微颤抖,七八万人啊,短短的时间,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凡人何其无辜啊…… 熊熊燃烧的怒火瞬间将宋长生吞噬,看着那个立在木塔上的身影,心中的杀意节节攀升。 他从未如此想要一个人去死! “筑基大圆满,这就是你留在这里的底气?”宋长生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封无命,如同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封无命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讥诮的道:“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他们本来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你用命蛊在我面前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如果我是你,就应该趁这个机会逃得远远的,那样,你还有机会留下一条狗命。 但你偏偏留了下来,你认为,你以邪门歪道获得的力量可以对抗我?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封无命,好像他才是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一般,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狂妄,平静到了极点。 “呵呵,宋长生,你真的很狂。 本座在这里布局了三年,就是为了炼制九转血灵蛊,助我一举突破紫府之境,但因为你,本座不得不提前收获,只得再日后再重新谋划。 你先是找人将我重创,又毁我肉身,现在又断我道途,宋长生,你今天必须死!”封无命双目赤红,大声的嘶吼道。 “那你便来试试吧。” 宋长生缓缓抬起了右手,身上顿时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一方虚幻的大印在他的掌心显现出来,翻手向封无命压了下去。 他一刻也不想和他再耗下去。 “小神通【翻山印】” 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大印,哪怕是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他依旧有种难以抵挡的感觉。 他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宋长生的实力了,没想到宋长生却用自己的行动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了他的认知。 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已经仓皇逃窜了,但他既然敢留在这里,自然是有依仗的。 一挥袖袍,太极图在他的头顶缓缓展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大印和太极图撞在一起,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宛若平地惊雷。 宋长生更是差点被强大的气流掀飞,等他稳住身形,顿时眯起了眼睛。 小神通被那太极图给挡下了。 …… 第一百九十九章、以身为饵,凌氏遗孤 “这是什么等阶的法器,竟然看不出来。” 无论是法器还是灵器,乃至于更高等阶的法宝,只要催动便能够看出它的实际等阶。 比如灵器催动时便能够清楚的看到表面上的那一层灵光,越明亮灵器的等阶便越高,灵性也就更足。 相比于灵器,法器就只是一件冰冷的武器,毫无灵性可言。 更上一个层次的法宝被催动时的区别就更加明显了,因为其内部已经诞生器灵,拥有了灵智。 但封无命手中的太极图却很古怪,催动时会散发出明亮的灵光,但宋长生却感受不到应有的灵性。 一时间倒不好界定它的等阶。 不过它既然能够这么轻松便挡住小神通【翻山印】,从防御力的层面来说,恐怕比他手中的上品灵器【陆吾钟】还要强上一筹。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显然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连小神通都无法破开太极图的防御,一般的攻击根本起不了作用。 “难道要用符箓或者【无常杀阵】?”宋长生眼睑微沉,他心中虽然愤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 这两个可谓是他身上最大的底牌,使用时都需要慎之又慎。 “宋长生,本座要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天才,而是一个妖孽,筑基中期修为便修炼了小神通,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你恐怕都是第一人。 但正因为如此,今日就更不可能放虎归山了。” “受死!” 话音落下,封无命手掐印决,一个玄妙的图案浮现在他的身后,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声势不小,但在宋长生眼中这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手中【量天尺】随意在空中一划,直接将其分割成两半,化作光点消散。 说实话,封无命下蛊是一把好手,但战斗技巧和法术当真是修炼得一言难尽,空有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却发挥不出来。 再加上他是夺舍的凌端和的肉身,身上的蛊虫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只本命蛊,又没有合适的法器,令他的战斗力进一步削弱了。 哪怕宋长生就立在半空中,他连【陆吾钟】的防御都破不开,同样的,不使用身上仅剩的两张底牌,宋长生暂时也破不开他的防御。 “使用这样的法器,消耗肯定也小不了,等你灵力耗尽,看伱还怎么催动!” 打定主意后,宋长生双臂一震,无数的水灵力在他的身边聚集,形成一支支水箭,密密麻麻,如同雨点一般向封无命倾泻而去。 他没有选择正面近身突破,因为他不确定那件太极图是否具备攻击手段。 这件法器实在是太古怪了,让他不得不多长了个心眼儿,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但他不知道的是,封无命根本没有炼化这件法器,一是时间过于短暂,二是他尝试了一番,结果悲催的发现连神魂烙印都打不上去。 他现在也就能够粗浅的使用而已,这就像是有人拿着装满弹药的步枪当烧火棍使一样,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哪怕是这样,防御力依旧非常惊人,足以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眼见漫天的水箭来袭,封无命立马将太极图展开挡在身前,所有的水箭统统被阻挡在外,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但还不等他松口气,宋长生下一波攻势又接踵而至。 他定睛一看,发现宋长生手上的印决还在飞速的变幻,诵念咒语的嘴更是快的飞起,一道道法术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向他涌来。 【天炎术】【水龙术】【火雨术】【阴阳斩】……各种法术层出不穷,令人头皮发麻。 封无命一边承受着他的狂轰滥炸,一边也忍不住感到心惊:“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施法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的快速流逝,封无命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赶快想办法杀死宋长生或者逃跑。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了,毕竟之前已经试过一次,没用多久便被追上了,虽然他的境界已经更上一层楼,但对速度的提升并不大。 而且按照宋长生目前对他的憎恨程度,定然不可能他。 所以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想办法干掉宋长生! 想到这,封无命一咬牙,悄然将一条血色蠕虫释放了出去。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只蛊虫了,乃是一只本命魂蛊,与他的识海相连。 他当时自爆躯体时,便是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到了这只蛊虫身上,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这只蛊虫的攻击性不强,但拥有一个特点,那便是隔绝探查。 不仅仅是隔绝神识,就连肉眼也无法发现,隐蔽性极强,当初夺舍凌端和时,如果不是被太极图显露了行踪,凌端和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现在便是要利用这一特性,让这只魂蛊悄无声息的侵入宋长生的识海,就算不能杀死他,也能让他露出破绽。 这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危险的,魂蛊一旦死亡,他日后就少了一张保命的底牌。 不过为了斩杀宋长生他也是豁出去了。 可惜,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魂蛊肉眼发现不了是不错,但宋长生那一双招子可与众不同,融合了【破妄眼】和【洞察术】两种瞳术,凡是带有灵力的物品或者生物,只要进入视野之中都将无处遁形! 但宋长生并没有贸然出手将其斩杀,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打破僵局的好机会,只是需要冒一些风险。 等到蛊虫靠近,他故意卖了个小破绽。 封无命果然上当,直接控制魂蛊破开了它的护体灵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青袍上撕了一个小口子。 它的口器很古怪,就连他贴身穿戴的二阶下品法器【金缕衣】都无法阻挡,径直破开了他的皮肤钻了进去。 宋长生顿时发出一声闷哼,他能够感觉到有东西在他的血肉中迅速向上游走。 他立马运转灵力想要将其逼出来。 “哈哈哈,宋长生,受死!” 眼见魂蛊成功侵入,封无命顿时喜出望外,直接向宋长生杀了过来。 成败在此一举! 近了。 他散发着幽光的双手只差一尺的距离便能将宋长生开膛破肚! 就在这时,满脸惊慌的宋长生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并往嘴里丢了个什么东西。 封无命心中一突,顿时被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 “嗡……” 刹那间,宋长生的体内突然发出一阵嗡鸣,体表也隐约透出光芒。 “【无常杀阵】,起!”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宋长生的身上激发出来,释放出的气息令人战栗的气息。 如此之近的距离,他根本无法再展开太极图,只得故技重施,将自己的神魂转移到魂蛊之中。 下一刻,他的肉身直接被剑气绞成了渣,连带着身后的木塔都被劈成两半。 “这是什么鬼东西……” 刚转移到宋长生体内魂蛊中的封无命见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尖锐的质疑声。 但宋长生却没心情回复他。 这一击抽干了宋长生体内所有的灵力,连御剑都无法再维持,直接从半空中坠落了下去。 好在他体魄强大,不然这一下就得摔成肉泥。 “你的灵力耗尽了,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这样,你的肉身本座就笑纳了。” 原本被吓到的封无命见状顿时兴奋了起来,开始奋力的向宋长生的识海中钻,他正好缺少一具强大的肉身。 一想到宋长生那妖孽的资质,他就兴奋到灵魂都在战栗。 “该死的人是你!” 话音落下,封无命顿时感觉周围的血肉一齐向他挤了过来,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令他毫无反抗之力。 “不——” 瞬息之间,魂蛊便被宋长生硬生生的用肉身之力“挤压”而死。 常年修炼《五兽锻体决》宋长生的肉身力量足以正面硬撼灵器,蛊虫在他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只需要稍微动一下便能将其灭杀。 感受到封无命的气息消失之后,宋长生终于松了口气,躺在满是污血的地面上静静的等待灵力恢复。 他在启动阵法前往嘴里丢了一颗【回元丹】,此刻已经被他咬破,化作甘甜的药液流向四肢百骸,用不了多久便会转换成灵力。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顿时令宋长生心中一惊,这里居然还有人? “宋前辈?您怎么样了,宋前辈。” 是吴厌的声音。 但这并未让宋长生安心,以他此刻的状况,吴厌只要不靠近他,也能轻易的取他性命,好在提前服用了【回元丹】,已经恢复了一丝灵力,不至于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吴厌,你怎么还没走?”宋长生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喜怒。 “我……我只是想看看想要杀我的凶手是谁,不是有意偷看前辈斗法的。”吴厌连忙摆手解释道。 “无妨,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有些力竭了,扶我起来。”宋长生死死的盯着他,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放松警惕。 “遵命。” 吴厌连忙上前把宋长生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将他扶了起来。 “宋前辈,我扶您过去坐着吧。” “有劳。”宋长生平静的点了点头,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直接捏碎吴厌的脑袋。 吴厌并未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扶着宋长生向一块石头走去。 就在这时,宋长生冷不丁的道:“我现在虚弱无比,如果你选择杀死我,得到的好处将超乎你的想象。” 此话一出,吓得吴厌身躯一颤,连忙道:“前辈救了我兄弟十几人的性命,小人回报还来不及,怎么敢有如此禽兽想法?” 宋长生静静的盯着他眼睛,就在他感觉心里有些发毛的时候,才突然展颜一笑道:“开个玩笑,不要紧张。” 在【回元丹】的作用下,宋长生终于重新积蓄了一些灵力,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墨玉莲台】,在上面打坐调息,很快便将状态调整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看向一直恭敬侍立在身侧的吴厌道:“走吧,过去看看。” 刚起身,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伸手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划,顿时出现了一条血淋淋的大口子。 然后他便在吴厌震撼的目光中将手指伸了进去,硬生生的扣出一条已经被压扁的虫子丢在地上,全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还不算,只见那条伤口一阵蠕动,然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不一会便结痂了。 “好惊人的愈合能力。” 吴厌都快看呆了,这位宋前辈好像比传言中更加厉害啊。 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宋长生便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跟上去,只见宋长生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个卷轴。 他知道,那就是那幅无坚不摧的太极图,刚才在远方观战的时候,他便对这幅太极图充满了渴望。 但他也只敢想想而已,这样的宝物,不是他配拥有的,这一点他一直很清醒。 宋长生将太极图展开,它的表面立马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灵光。 但不管他怎么查探,都无法感受到那一股灵性,也无法确定具体的品阶。 并且,这幅太极图的材质他完全不认识,这让他越发好奇此物的来历,不过现在却不是探究的时候。 将太极图收进储物袋,宋长生看着宛若鬼域的山坳,心中异常的沉重。 “邪魔外道,当真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邪修屠戮凡人,但他心里清楚,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吴厌,帮我个忙。” “前辈尽管吩咐。”吴厌立马恭敬应答,他的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宋长生要干什么。 “帮我将这些尸首收集起来,然后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小的遵命。” 看着那有些萧瑟的身影,吴厌的心里突然受到了一丝触动。 他没有多言,沉默的拱了拱手,然后便开始收集尸首,一时间,空旷的山坳中,就只剩下了两个人使用法术搬运尸体的声音。 七八万具尸体,哪怕他们身为修行中人,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两人收集了一个多时辰,才收集了不到一半。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到极点的哭声突兀的在这空旷的山坳中响起,瞬间吸引了宋长生的目光…… 第两百章、凌云(祝诸位道友元旦节快乐) 微弱的哭声在此刻寂静的山坳中是那样的明显。 宋长生心中一颤,连忙向哭声传来的方向赶去,只见在一方草垛前,有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相拥跪坐在地上。 他们静静的抱着对方,脸上充满了惶恐。 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约莫二十岁出头,身旁散落着两个不大的包裹,里面塞满了细软和两面金黄的烙饼。 看来在巨变发生时,他们是打算逃出这方人间炼狱的,但身体产生的变化令他们感到绝望,最终夫妻二人相拥而亡。 婴儿的哭声便是从两人的中间传出的,非常的微弱。 伸手将两人分开,露出了一个正处于襁褓中的婴儿,小家伙紧闭着双眼,一双白嫩的小手正在空气中乱抓,发出微弱的抽泣。 “这孩子居然没有被种下蛊虫?” 宋长生小心翼翼将其抱起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两世为人,他从来没有带小孩子的经验。 愣了半响,他才伸手轻轻的将他小脸上的污血拭去,心中满是怜惜。 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刚刚满月。 原本他应该有个美满的家庭,但现在,一切都如同梦幻泡影。 全族数万人,应该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看到了他,不禁让宋长生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只是那时候的他还有一个虽然邋遢但是疼爱自己的爷爷,而他,当真是什么依靠都没有了…… 宋长生将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也没有蛊虫的踪迹。 应该是这孩子刚出生不久的原因,封无命还没来得及在他的身上种下蛊虫,这才让这个新生的生命得以逃过一劫。 幸运而又不幸。 “宋前辈,这小家伙应该是饿坏了。”吴厌立即在旁边提醒道。 “这……” 宋长生立马犯了难,他们两个大男人,也没有那零件儿啊。 灵液他身上倒是有不少,但他这个小身板可承受不住,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足以让他爆体而亡。 “你继续收敛尸首,一定要留意是否还有活口,我带这小家伙去找点吃的。”说罢,他便带着孩子走进了密林之中…… 目送着宋长生笨拙的抱着小家伙离去,吴厌心中突然很是感慨:“这位宋前辈当真是与众不同啊。” 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宋长生身上有许多异于常人之处。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筑基修士,但对他们这些地位低下的练气散修却没有半分蔑视,够称“道友”。 他还主动出手救了自己兄弟十几人的性命,换成其他人,谁会在意几个散修的生死呢,不提前送他们一程就不错了。 不仅如此,在看到凡人被屠戮的时候,他会愤怒,看到幸存的婴儿时,他会怜惜。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哪怕是那些常年将“正义”挂在嘴边的正道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的也是少之又少。 凡人的性命,在大部分的修仙者眼中,跟路边的杂草也高贵不了多少。 若不是各大圣地明令禁止不准屠戮凡人,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也未必比那些邪魔外道好到哪里去。 相比之下,宋长生的所作所为当真是和圣人差不多了,这让吴厌的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情。 他自认是不可能做到宋长生这样的,哪怕是面对这遍地的尸体,他顶多也就是放一把火,不让他们曝尸荒野罢了。 “居然还有人说宋前辈乃是一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的狂徒,当真是可笑至极,真应该将他的眼珠子挖出来好好看看。”吴厌恶狠狠的想道。 低头看了眼已经逐渐变得僵硬的两具尸体,吴厌摇了摇头,轻声道:“能遇到宋前辈这样的高人,你们也可以瞑目了。” 说罢,他释放出一只虚幻的大手将两人托起来,打算将其与其他的尸首放在一起。 “叮” 就在那女子离地的时候,一块圆形的祥云玉佩从她的衣襟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吴厌将其摄到手中一看,发现背面刻着一个字,是古体字,但他是野路子,只听说过,并不认识。 “虽然只是普通白玉,但留作纪念倒也不错。”吴厌随手将其放进了储物袋中,然后便继续收敛尸体…… 为了给这个不大的小家伙弄点吃的,宋长生也是不得已当了一把挤/奶小能手,在一头母豹幽怨伴随着恐惧的目光中,宋长生带着一小罐兽奶扬长而去。 喝过兽奶之后,小家伙的状态明显好多了,不哭也不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宋长生,充满了好奇。 然后……尿了宋长生一身。 等他手忙脚乱的处理完,回到山坳中时,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淹没在黑暗之中。 吴厌办事尽心,已经将所有的尸体都收敛到一起,挖了一个大坑埋了。 数量太多了,一个个的埋葬根本不现实,这已经是凌氏一族最好的归宿了。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睡熟了,宋长生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如果不是距离够近,吴厌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小的不过是尽了些许绵薄之力。” 看着眼前的大土包,宋长生取来一块青石,并指如刀,飞快的在上面刻下了一行行的小字,随后立在了土包的正前方。 这主要是为了让其他人明白事情的经过,凌氏在这周围也算是大族了,猝然被灭,一定会引起恐慌和追查。 毕竟不管在哪里,屠戮凡人都是大忌。 做完这一切后,宋长生幽幽一叹,轻声道:“准备回去吧。” 吴厌点了点头,然后取出他捡到的玉佩道:“前辈,这是在他母亲身上发现的玉佩。” 接过玉佩,宋长生定睛一看,顿时感到有些惊奇,上面居然是用古体的“凌”字。 这种古体字出自上古时期,距今已经有十数万年了,跟现代文字差别很大,如果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根本认不出来。 这下便能够体现出家族弟子和散修的区别了,这些知识,宋氏的族人在成年之前便被要求全部掌握。 反观野路子出身的吴厌,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所以说在这个世界,得到前人传承之后却不认识字的惨剧是真有可能发生的。 “凌应该就是伱的姓氏吧,那么从今往后,你就叫凌云。”宋长生将玉佩和小家伙贴身放在一起,低声说道。 “前辈打算怎么处理这个孩子?” 跟宋长生接触得多了,吴厌的胆子也慢慢放开了,在返回的路上向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虽然他对宋长生一口一个前辈,但他很清楚,对方今年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在凡俗界,这个年纪可能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父亲了,但是在修士群体中却还是个实打实的小年轻。 特别是在寿命高达两百余岁的筑基修士中间,这个年纪也就刚刚开始而已,肯定没有带娃的经验。 他能够看得出来宋长生很喜欢这个孩子,但他既然从灵州来到了相州,肯定是有事要办,带着这个孩子其实并不方便。 他的言外之意是最好想个妥善的办法将这个孩子安置好。 宋长生自然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看着在自己怀中睡的正酣的凌云,心中也涌现出了一丝纠结。 平心而论,他很喜欢这个孩子,不仅仅是同情他的遭遇,更是觉得他与自己十分有缘。 但有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此行是为了送青刑上天剑宗,那里处于两宗大战的战场之中,危机四伏,带着这个小家伙确实有诸多的不便,毕竟他实在是太孱弱了,只需要一点点战斗的余波就能收走他的性命。 并且,他也确实不会带孩子,他连青熙都没有照顾好,更何况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一时间,宋长生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抉择之中,是留下还是找个凡俗人家? 从安全上来考虑,他其实更倾向于后者。 最终,他看向了吴厌道:“这附近还有什么风评不错的小家族吗?” “回禀前辈,西南方一千里外,有一修真家族王氏,小的与王氏族长有旧,可以将凌云托付给他。”吴厌连忙恭敬的回答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你带路了。” —————— 客栈内,宋青熙不住的在房间内徘徊,俏脸上满是忧虑。 赤火老鬼已经回来许久了,他看着坐立不安的宋青熙,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信心十足的道:“小小姐不要过于担忧,以公子的修为,在这相州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并不多,可能只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还请宽心。” 宋长生强不强他最清楚了,到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再说了,如果宋长生真在阴沟里翻了船,他也不会好好的坐在这儿,早就下去陪他了。 宋青熙闻言却并没有被安慰到,她来到赤火老鬼面前道:“你不是叔父的追随者吗,你去找他回来。” 赤火老鬼顿时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摊了摊手道:“小小姐,散修之城并不安全,公子不在,老奴自然要负责保护你们,若是擅离职守,公子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开什么玩笑,要是宋长生都搞不定的话再加他一个就能搞定了? 相比之下,还是这两个小祖宗的安危更重要,哪头重哪头轻他还是拎的清的。 但宋青熙却并不买账,生气的跺了跺脚,恼道:“我们就在这里能有什么危险,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 “我如果不是怕死早就已经下黄泉了。”赤火老鬼唾面自干,根本不受小丫头的影响,他臣服的是宋长生,只需要遵守宋长生的命令就行了。 见赤火老鬼不为所动,宋青熙脑筋一转,双手叉腰道:“那好,你不去我自己去。” 说罢,她伸手便打算去开房门。 赤火老鬼也不惯着,直接施展禁制将房间封锁起来,他好歹是筑基后期修士,虽然被宋长生一巴掌按在了地上,但是对付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还是手拿把掐的。 “你!” 宋青熙气急,瞪着一双大眼睛气鼓鼓的盯着赤火老鬼。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房门直接被推开了,一个身着青袍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宋青熙,展颜一笑道:“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见宋长生安全归来,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不等宋青熙告状,赤火老鬼立马拜倒在宋长生面前道:“回禀公子,是老奴惹小小姐生气了。” 宋长生心知肚明,故意板起脸道:“原来是这样,我这次一定要重重的惩罚你!” “老奴领罪。” 看见这一幕,宋青熙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小声的道:“是熙儿任性了,不关他的事。” “既然熙儿这么说了,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赤火老鬼很是上道的向宋青熙一拜道:“老奴谢小小姐开恩。” 两人一唱一和,反倒将宋青熙弄的小脸有些发烫。 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到宋长生的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婴儿。 这顿时将她雷得外焦里嫩,不是说出去解决私人恩怨吗,怎么还带回来个孩子? “叔父,您怀里这是……” 跟随在宋长生身后的吴厌见状立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宋青熙在听到凌氏所有人都被屠戮的时候顿时惊讶的捂住了嘴巴,看向凌云的目光满是疼惜的道:“那他岂不是成为了孤儿。” 宋长生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吴厌道:“今日有劳你了,这些东西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说着,他便将一个储物袋递到了吴厌的面前。 吴厌大惊,连连摆手道:“前辈救了我兄弟十几人的性命,小的回报都来不及,怎么还能要您的东西呢?” 宋长生却不由分说的将储物袋塞到了他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今日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是你应得的,收下吧,早点回去休息,日后若是有需要,可以来灵州宋氏寻我。” 这句话的份量不可谓不重,吴厌收下储物袋,向宋长生郑重一拜道:“谢前辈赏赐,小人告退了。” 等吴厌走后,宋长生才看向赤火老鬼道:“让你打听的事情打听的怎么样了?” …… 新的一年,初心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关于加更的事情初心确实是有心无力,最近学校安排了一个省级的技能比赛,从早到晚都在训练,元旦都没得休息,实在是没有码字的时间,还请诸位道友见谅 第二百零一章、你以后跟我姓 赤火老鬼连忙上前道:“回禀公子,那位天工师的消息老奴已经打听到了,他现在并不在城内,修炼之所在五千里外的巧匠山。 据说此人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公子若是想要请他出手恐怕有些困难。” “物以稀为贵,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天工师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达到二阶的就更少了,有个性一些实属正常。 再说了,若不是你那一记法术角度刁钻,我何必要来请他出手?”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的说道。 “老奴该死。”赤火老鬼立马躬身请罪,脑门儿都见汗了。 “行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三刻,我去拜会那位天工师。” 摆了摆手将几人赶回房间休息,然后才慌忙把熟睡中的孩子放在床上,低头一看自己的胸口,已然湿了一大片。 宋长生不由得苦笑:“好你个臭小子,不到三个时辰,污了我两身衣裳。” 嘴里吐槽个不停,但他还是将孩子打湿的襁褓给打开,清洗之后又用灵力烘干才重新给他裹上,由于没有相关经验,又是一番手忙脚乱。 在这过程中,凌云被他翻来覆去的摆布,居然没有被弄醒,反而睡的很是香甜。 说起来,凌云好像就只是在被他发现的时候哭了一阵,后面喝饱了兽奶之后便一直在酣睡,到现在已经两三个时辰了。 期间不管是较大的声响还是翻动他,都没有惊醒的迹象,这不禁让宋长生有些担心,是不是哪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但经过他细致的查探,却什么问题都没有发现,他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 他这样对于宋长生来说倒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挺省心的,如果他要大哭大闹的找妈妈,宋长生反而有些应付不来。 给小家伙处理妥当之后,宋长生疲惫的躺在了床上,今日一场大战下来,令他身心俱疲,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躺着休息了一会,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古色古香的画轴,在漆黑的房间中,卷轴散发着洁白而柔和的微光。 将其缓缓打开,一幅太极图映入眼帘。 “伱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宋长生微微皱眉,哪怕已经如此近距离接触了,他依旧看不出这件太极图的品阶,也没有找到任何阵法的痕迹。 作为阵法师兼炼器师,他从小就在阵法和法器打交道。 通常来说,炼器师炼制出一件法器之后,就会给它的内部铭刻上契合的阵法,以此来增强它的功能和力量。 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能看见没有阵法的法器了。 而这一幅太极图便没有阵法。 这是宋长生最不能理解的地方,没有铭刻防御阵法它是怎么做到拥有如此恐怖的防御力的? 冥思苦想了半天,他最终只能将其归功到制作材料上。 这幅太极图的轴头长三尺有余用的是一种褐色的树心,硬度远超精铁,闻之有淡淡的清香味,可以镇静安神。 宋长生从未见过这种木料,但绝对不是什么大路货,价值不菲,而它却只是轴头而已。 用于作画的布幅长宽各三尺,只能看出是由某种洁白如雪的蚕丝编织而成,坚韧非常,【翻山印】落在上面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要知道,赤火老鬼手中那杆赤色大旗乃是中品灵器,正面对上【翻山印】都被撕裂了,但它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由此可见,这幅太极图的品阶至少也是上品灵器层次。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先将其炼化之后再说吧。” 宋长生盘膝坐在床上,割破手指滴下一滴嫣红的鲜血,然后便闭目凝神,开始刻画神识烙印…… 另一边,吴厌联系上了自己的一帮兄弟,一齐回到了客栈之中。 面对兄弟们叽叽喳喳的关心和询问,吴厌想了想回应道:“那位前辈没有让我靠近,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位前辈已经将那畜牲给斩杀了。 你们还记得咱们之前经过的那个凌氏家族吗,已经被那畜牲给灭族了,若不是前辈替咱们拔除蛊虫,咱们这会肯定已经下黄泉了。” 众人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好几万人啊,说灭族就灭族了? “好了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咱们继续上路,前往虞国。” 确定众人都走远后,吴厌才轻声叹道:“兄弟们莫要怪我,没有宋前辈的允许,有些东西你们实在不适合告诉你们。” 随后他又取出了宋长生塞到他怀里的储物袋,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他刚才没有将其拿出来,不是因为他不愿意与兄弟们风险,实在是人心难测,他不知道宋长生在里面装了什么,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深吸了一口气,吴厌缓缓的打开手中的储物袋,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这份赏赐实在是太重了。 一共两本二阶心法,对应他自身的土火灵根,除此之外还有几门精妙的法术,这些都是他这种地位低微的散修平时难以接触的。 其他的灵丹妙药,符箓法器等足足堆成了一座小山,虽然大多是一阶层次的,但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庞大的修炼资源,足以让他们在虞国立足了。 其中最为珍贵的还要属一份二阶阵法传承,这是在市面上花钱也很难买到的好东西。 激动过后,吴厌逐渐冷静了下来,他知道,相比于那个叫凌云的婴儿,他得到的这些不算什么。 他的思绪又飞到了一个时辰前。 在宋长生同意他提出的将孩子安置到王氏的意见后,他便立马带着宋长生前往王氏家族。 而就在两人抵达王氏家族外围,他准备叫王氏族长出来迎接时。 熟睡中的凌云突然开始无意识的在空中乱抓,小脸上满是惊恐,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般,直到抓住宋长生的衣襟后他脸上的惊恐才逐渐褪去,重新安睡。 就是在那一刻,宋长生心软了,带着吴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王氏。 吴厌心中清楚,宋长生放心不下他,所以打算自己收养。 凌云日后但凡检测出灵根,能够获得的资源必定不是一个小小的练气家族能够相比的,说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这才是最令他羡慕的地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突逢不幸,却获得了更好的发展机会,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 吴厌年轻时也曾想要拜入某个筑基门派,却因为资质原因被无情的拒之门外,只能自己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两瓣儿花。 那时候的他就十分羡慕那些家族弟子,只要有灵根,哪怕是最差的杂灵根,家族也会花费资源培养他们。 就算没有灵根,在凡俗界也能衣食无忧,还不用担忧哪一天像凌氏这样被人全族祭天。 “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 握紧手中的储物袋,吴厌心中暗暗发誓。 —————— 次日凌晨,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宋长生瞪着双眼看着眼前悬浮在半空中的太极图,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无奈。 他尝试了一晚上,精血不知道挤出来多少,但一直无法成功将其炼化,它甚至连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禁怀疑眼前这到底是不是一件法器。 “小小的凌氏,怎么会拥有这样奇怪的宝物?”宋长生很是疑惑。 在回来的路上,吴厌已经将他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根据他说出的信息,宋长生推测出这幅太极图可能就是封无命潜伏在了凌氏的原因。 封无命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可惜,他现在已经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了。 “不知道此宝的极限在哪里。”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道。 在没有炼化的情况下就能无伤挡住小神通,在筑基期中基本上已经不具备破开它防御的手段了。 这一点连【陆吾钟】都得靠边站。 “咿呀~” 就在这时,酣睡了一夜的小凌云终于睁开了双眼。 一双明亮的眸子如黑宝石一般纯净无瑕。 虽然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一个陌生的人,但小家伙却没有丝毫的哭闹,反而瞪着眼睛向宋长生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小手。 宋长生笑着将他抱了起来,温声道:“睡醒了不哭也不闹,哪里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正好,娘亲这些年一直想抱孙子,以后你就跟我姓,就叫宋凌云。” “咿呀呀” 小家伙好像听懂了一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饿了吧,来吃点东西,一阶极品金斑豹的兽奶,我以前可都没吃过。”宋长生拿出装兽奶的罐子,指尖微动,乳白色的兽奶顿时化作一条细线没入了小家伙的嘴巴。 不一会,大半罐兽奶就见了底。 吃饱后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又沉沉的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了眼手中的罐子,暗道:“怎么吃完就睡,这兽奶不会有毒吧?” 把剩下的一点倒入嘴里,发现除了有些微的腥味儿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真是奇了怪了,回去让五伯看看吧。” 宋路舟不但是宋氏最优秀的炼丹师,还是最优秀的医药师,毕竟丹药自古不分家,如果真是小凌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定然逃不过他的法眼。 把小家伙伺候好后,天已大亮,宋长生伸手推开了房门,将一行人唤出来,准备去寻找那位天工师。 宋青熙看着宋长生怀里的小家伙,好奇的道:“叔父,他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我已经决定收养他,以后你就是姐姐了。”宋长生顺手将小凌云塞到了她怀里,然后施施然的向楼下走去,全然不顾小丫头那幽怨的眼神。 在赤火老鬼的带领下,一行人向那位天工师的住处赶去…… “公子,这就是巧匠山了,那位鲁大师就住在此间。” 宋长生闻言收起飞剑降落在地上,冲着巧匠山拱手一礼道:“灵州宋氏宋长生前来拜访,还请鲁大师现身一见。” 中正平和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山间回荡,惊起漫天飞鸟。 半响后,一个身着明黄色锦袍的少年骑着一头大青牛从林间走了出来,他向宋长生微微欠身道:“见过宋前辈,不知您有何事要见家师?” “在下有一二阶飞舟的动力装置不慎损坏了,所以才前来叨扰鲁大师,还请道友代为通传一声。” 毕竟是有求于人,宋长生表现得很客气。 少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低头道:“宋前辈言重了。” 旋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道:“家师确实能够满足前辈的要求,只是家师最近心中烦忧,并不想见客,前辈日后再来吧。” 宋长生还未说话,赤火老鬼先坐不住了,身上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凶态毕露道:“你们好大的架子,我家公子上门拜见,尔等竟然如此轻慢,等老夫打上山去,看看这姓鲁的长了几个脑袋!” 赤火老鬼整日刀口上舔血,身上自带一股肃杀之气,骑牛少年哪里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宋长生皱了皱眉头道:“赤火,不得无礼。” 察觉到宋长生语气中的不悦,赤火老鬼立马收敛了自身气势,退到了后面,低着头不再说话。 斥退了赤火老鬼后,宋长生看向少年道:“不知鲁大师因何烦扰,可有在下能够帮助的地方?” 少年大口喘了几口气,略带惊惧的看了眼赤火老鬼,然后恭敬的回道:“回禀前辈,是在下小师妹被歹徒所伤,请了许多医师和炼丹大师都无法治愈,如今已经成为了家师的心病。” 听到少年的说法,宋长生心中一动,拱了拱手道:“若是这样,在下或可一试。” 少年闻言双眸顿时亮了起来,急忙道:“前辈有办法?” 这种事情宋长生可不敢打包票,回道:“有几分把握,自当尽力而为。” 少年不疑有他,欣喜的道:“既然如此,还请前辈随我上山一试,若是能够医好小师妹,家师定有厚礼相赠!” …… 第一百零二章、差点吸干了 商议妥当之后,一行人等人跟在骑牛少年后走小路上山。 赤火老鬼本来是打算直接御剑上山的,但被宋长生制止了,好歹是拜访一位天工大师,这样做太过于失礼了。 途中,宋长生看向骑牛少年笑道:“这位小道友如何称呼?” 少年闻言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他虽然是鲁大师的亲传弟子,但还是第一次有筑基修士对他这么客气。 连忙拱手回应道:“回宋前辈的话,在下李安民。” “李道友,不知可否详细的与我说说你师妹的伤势,也好早做准备。” 对于治疗伤势这方面,宋长生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当初赤火老鬼和夏清雪那么严重的伤势都被他治好了。 但以鲁大师的地位来说,能够让他一直束手无策,他女儿的伤势恐怕不是一般的棘手,还是要先问清楚,好有个心理准备。 李安民闻言连忙点了点头道:“合该如此。 小师妹是家师的独女,今年不过十四岁,从小聪慧可爱,深受他老人家宠爱,六年前,小师妹检测出灵根后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 直到一年前,小师妹趁师尊和我不注意,偷取令牌打开阵法跑下了山,师尊心急如焚,亲自下山寻找,最终在河边找到了小师妹。 带回来之后,小师妹一直昏迷到今天,期间师尊遍请周围有名的丹药大家前来诊治,各种方法都用尽了,都不见效果。 后来家师更是发布悬赏,只要有人能够医好小师妹,便将他亲自炼制的一艘二阶上品飞舟作为谢礼。 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其中更是有一位三阶下品医师,但同样束手无策……” 说到这,李安民叹了口气,眸子都黯淡了几分。 这时,一直抱着小凌云的宋青熙忍不住问道:“这位鲁小姐是什么样的伤势,竟然让这么多人束手无策?” 闻言,李安民的眼底浮现出了一丝迷茫道:“不清楚,当初小师妹被发现时,就躺在血泊之中。 伤势虽然严重,但在师尊的不懈努力下,终究还是痊愈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妹就是醒不来。 根据那位三阶医师的说法,小师妹的身体是正常的,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身子有些虚……” 李安民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但宋长生心里明白,这位鲁小姐的病情绝对不会如此简单。 如果连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体虚都调养不好,这些丹药大家不如改行卖烤串得了。 “看来此行很有挑战性啊。”宋长生心中暗道。 他虽然对自己从道经中领悟的秘术很有自信,但以前都是治疗外伤,鲁家小姐这种诡异的情况他也就在夏清雪身上遇见过。 夏清雪是因为自身体质特殊,进入了保护机制才导致神魂昏迷不醒,虽然罕见,但很典型。 连宋长生这种门外汉都能在典籍中找到蛛丝马迹,这些专业的医师和炼丹师没理由搞不懂。 所以基本上已经能够排除夏清雪那样的情况了。 “罢了,行不行也得试过才知道。”宋长生将心头的想法按下,默默的沿着山路前行。 在李安民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巧匠山的山顶,这里矗立着一间占地广阔的别院,四周种满了翠绿的【清神草】,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宋前辈,这里便是家师的修炼之所了,还请稍待,晚辈前去通禀一声。” 李安民拱了拱手,随后走到院门前,嘴唇无声的磕碰了一阵。 不一会,紧闭的院门便“咯吱”一声打开了,一个神情憔悴,双目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长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直接掠过了李安民,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声音沙哑的道:“你就是宋长生?” 在修真界,直呼对方姓名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但鲁天筹却丝毫不以为意,哪怕眼前这人“凶名”远播。 宋长生不以为意的拱了拱手道:“正是在下。” “你能治好我女儿?”鲁天筹的目光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能不能行得看过才知道。”宋长生坦然面对他的审视,哪怕心里没几分把握,但气势上不能输了。 “伱确实有几分名气,但老夫可从未听闻你会治伤,你是医师?” “不是。”宋长生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炼丹师?” “不是。” 连续两个“不是”出口,鲁天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看向一边的李安民恶狠狠的道:“这就是你给老夫找的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李安民顿时冷汗涔涔,低着脑袋不敢有丝毫的反驳,他看宋长生言之凿凿,也就没有在这方面深究,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心里一时间充满了委屈。 宋长生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道:“鲁大师,贵女的情况在下也有所了解,已经不是常规手段能够解决的了,与其束手无策,不如让在下一试。” 他表达的意思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意思虽然是这么个意思,他要是真这么说,鲁天筹恐怕会当场翻脸。 鲁天筹神色变幻不定,最终冷声道:“哼,那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是能够治好,老夫自然有厚礼相赠。” 说着,他侧开身子,将道路让了出来。 要不说做人得有本事呢,这要换个人,早就已经已经被赤火老鬼打得他奶奶都不认识了。 “你们要与我一同进去吗?”宋长生看向身后一众跟班道。 宋青刑没有回答,抱着剑径直走向了一边。 宋青熙看了看怀里的小凌云,苦着小脸儿道:“我们就留在外面吧。” “也好,赤火,你也留在外面,不要惹事。”宋长生说着向他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这家伙以前混黑道的,就怕他惹出什么事情来。 走进院子中,宋长生吸了吸气,顿时皱起了眉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儿,又看向一处隐蔽的角落,药渣已经成堆了。 “看来情况很不理想啊。”宋长生暗道。 “人是你带来的,你带过去吧。”鲁天筹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冲着身后的李安民没好气的道。 李安民唯唯诺诺的点点头,看得出来他很害怕鲁天筹。 不过以这家伙的性格来说,不害怕才奇怪吧? “宋前辈,您跟我来。” 跟在李安民的身后,宋长生走进了一处阁楼中,这里的装饰明显跟外面不同,处处彰显着华丽。 只是空气中的药味儿更加的刺鼻了。 掀开半透明的帷幔,一张暖玉打造的白色玉床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玉床上躺着一个模样清秀可人的少女。 她安静的平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昂贵的灵蚕丝被,一张小脸煞白,见不到丝毫的血色,秀眉紧蹙,好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安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疼惜道:“这就是我小师妹,鲁毓秀。” “我先替鲁小姐看看吧。” “有劳前辈了。”李安民立刻躬身行礼。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将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 看起来像是在把脉,实际上他是在利用神识查探对方的身体状况。 神识顺着她体内的经脉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一切都很正常,只是身体比较虚弱而已。 “难道是被人下了蛊?” 刚和封无命打完交道,宋长生对蛊师那些诡异的手段又有了更深入的认识,如果真是被下了蛊,只要对方手段足够高明,寻常手段发现不了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宋长生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底已经多了一个妖异的图案。 在瞳术的加持下,宋长生向鲁毓秀身上看去。 经过这些年的运用和修为的增长,宋长生现在使用起【破妄眼】的效果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在刚开始的时候,只能看到其他人身上散发出不同色彩的光芒,看不到细节,就是朦朦胧胧的一团。 但现在则不同,他能够在鲁毓秀身上看到许多略显黯淡的线条,它们分布在她的全身,如水流一般在缓缓流动。 这些就是鲁毓秀经脉中蕴含的灵力,比一般的练气修士要弱不少。 他将目光投向了下丹田的位置,发现那里的光芒也非常的黯淡,这不符合常理,虽然她卧床的这些年并没有修炼,但就说鲁天筹给她服用的那些丹药和汤药,哪一种不是富含大量的灵气? 这些灵气入体,哪怕大部分都被浪费也能被动转化出大量的灵力。 “这些灵力都去哪了?”宋长生眼底有些疑惑,她的丹田和经脉都是完好的,按理来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了想,宋长生握紧了她纤细的皓腕,缓缓的向其中渡入灵力。 灵力刚注入她的体内。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从鲁毓秀的身上传来,随后宋长生便震惊的发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她吸收。 不一会宋长生就有种被抽干的感觉,吓得他连忙松开了她的手腕,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矗立在一旁的李安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宋长生脸色难看,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急忙道:“宋前辈看出了什么?” 宋长生扭头看向他,神色严肃,语气严厉的道:“我问你,之前有没有人说过她会吞噬灵力?” 他的问题顿时将李安民问懵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宋长生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向李安民道:“将你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给她渡一些灵力进去。” 他的态度让李安民心里有些发毛,但为了救师妹,他没有犹豫,按照宋长生的想法做了一遍。 这次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在宋长生的视野中,李安民的灵力进入鲁毓秀的体内后并没有消失,而是滞留在了她的经脉中。 看着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宋长生皱了皱眉头,再次将手指放了上去,熟悉的吸力再度传来,疯狂的吞噬着他的灵力。 宋长生连忙松开了手。 “李安民没有撒谎,这种情况之前应该从未出现过,但为什么偏偏就是在我手中出了问题,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他思来想去,最后突然想起来自己确实有异于常人之处,他的灵力在“服用”了【法则灵果】之后,具备了生命法则之力,拥有很强的治愈性。 “生命……莫非她吞噬的其实是生命力?”宋长生一捶掌心,顿时感觉豁然开朗。 他看向一边茫然无措的李安民道:“有具备强大生命力的灵物吗?” 李安民脸上露出了一丝羞赫:“前辈能说具体一些吗?” “去找你师尊,他能明白我的意思,快去。” “哦哦,好。”李安民如梦初醒,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他的手中就捧了一个玉盒过来:“宋前辈,您要的东西。” 宋长生顺手接过,眼角的余光却敏锐的发现鲁天筹也悄悄的来到了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边,神情中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心中暗暗感叹,顺手打开了盒子,眼前顿时一亮,居然是三阶下品的【天苍雪莲】,此灵药具备庞大的生命力,是疗伤药中的极品,价格不菲,很是罕见。 用它来做实验倒是有些奢侈了,但鲁天筹都不在意,他自然也不会去多嘴。 将雪莲拿起来,灵力流转间,雪莲瞬间破碎,化为淡绿色的汁液,宋长生瞬间感受到一股庞大的生机。 伸手将鲁毓秀的嘴巴捏开,把这些汁液喂她服下。 鲁天筹下意识的想要阻止,毕竟三阶下品灵药中蕴含的灵力非常的庞大,鲁毓秀不过是练气初期修士,根本承受不住。 但他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只是死死的盯着。 汁液入体,宋长生能够清晰的看到有一股力量注入了她的体内,呈现出翠绿色的光芒。 很快,宋长生便发现这股力量像是被什么牵动了一样,疯狂的向鲁毓秀丹田的位置涌去,就像进了无底洞一般,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到一刻钟便被吸收完毕,并有一道奇异的光芒在她的丹田中显现出来。 看到这里,宋长生的眼底爆发出一丝精光,果然有古怪! …… 第二百零三章、拔魔 宋长生之前也有用神识探查过她的丹田,但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在瞳术的加持下,亦没有发现存在什么问题。 对于现在出现的情况,他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鲁小姐丹田之中存在的异物,应该可以依靠吞噬生命力成长。 之前之所以没有发现,很有可能是一次性供给的生命力不够庞大。 毕竟这一次它不但吞噬了宋长生身上半数的灵力,还吸收了一朵三阶下品的雪莲,这样庞大的生命力和灵力根本不是一个练气初期修士可以承受的。 如果不是宋长生确定了鲁毓秀可以吞噬灵力和生命力,他也不敢贸然直接让她生服三阶下品雪莲,不然随时都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其余人因为没有宋长生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所以并未发现这一点,这也就导致他们一直无法进行针对性的治疗,让鲁毓秀昏迷到现在。 宋长生又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发现她丹田中的那东西不但吞噬得很快,消耗得也非常迅速。 仅仅半刻钟的时间,那道奇异的光芒逐渐变得黯淡,最终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庞大的生命力,这么快就消耗完了?”宋长生深深的皱起了眉头,哪怕是以他目前的修为也做不到这么迅速…… 在一旁近距离观看的李安民并未察觉到鲁毓秀的身体产生的变化,一时间急得抓耳挠腮。 他有心询问宋长生,但对方在给鲁毓秀服用完雪莲之后便皱起了眉头,做出了一幅沉思的样子,他也不敢贸然打扰,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而因为担心女儿一直在门口旁观的鲁天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近前,看着宋长生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激动。 宋长生很明显是看出了些什么,虽然不一定能解决,却让他从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们两人的表现自然瞒不过宋长生,他想了想,看向了鲁天筹,语气严肃的道:“鲁大师,关于鲁小姐的身体,在下已经有了一些发现,但想要解决问题还需要更进一步的验证。 不瞒你说,这种情况在下也是第一次遇见,所以验证的过程会出现什么情况,会有什么危险,在下一概不知。 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继续还是终止,都由你来决定。” 在听到前半部分的时候,鲁天筹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但当他听到后半部分时,神经顿时又紧绷了起来。 一概不知是什么意思? “伱要拿我唯一的女儿去做实验?”鲁天筹的语气又变得阴沉下来,目光也变得非常不善。 宋长生坦然面对他的目光,神色毫无波澜,说实话,他已经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就凭这一点,救女心切的鲁天筹就可以让他任意拿捏,别说修个飞舟了,就算是送一艘新的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但面对一个垂垂老矣的父亲,宋长生却不愿意用这样卑劣的方式来达到目的,他还是希望能够替他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滥好人,鲁天筹要是不识相,那就不能怪他了。 说句现实的话,鲁毓秀死不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只需要将已经掌握的信息卖个好价钱就行了。 鲁天筹不傻,很快就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只是,让他用独女的生命去做赌注,他依旧有些犹豫。 他年近两百,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了才有了这一个女儿,这就是他的全部啊! 见他纠结的样子,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道:“鲁大师,鲁小姐昏迷近一年,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继续耽误下去,轻则永远沉睡,重则身死道消。 还请早做决定。” 老脸上的神色迅速变幻,片刻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瞬间苍老了许多,他向宋长生一鞠到底,声音沙哑的道:“总不会比现在坏到哪去,还请宋道友尽管施为,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老夫都能接受。” 宋长生微微颌首,郑重的说道:“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那么便请鲁大师多取一些蕴含生命力的灵物来,越多越好。” 既然下定了决心,鲁天筹便决定竭尽全力配合宋长生。 他取出了一块玉牌递给一旁的李安民道:“立马去库房,将老夫给秀儿准备的那些灵物悉数取来,供宋大师使用。” 李安民立马小跑着出去,不一会便双手奉上了一个储物袋。 接过来一看,宋长生顿时被小小的震撼了一把,这鲁天筹的家底远比他想象中要厚实得多。 储物袋中各种灵植、灵果、灵液……几乎堆成了小山,散发出浓郁的生命之力,其中更有三株堪比雪莲的三阶灵植。 这顿时让宋长生多了几分底气。 “宋大师,这些是否足够,若是不够,老夫再去想办法。” 为了鲁家千顷良田中的这一根独苗,鲁天筹也是豁出去了,只要能够治好,砸锅卖铁在所不惜!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应该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便请两位到外面等候吧,在下接下来要做的不便两位旁观,还请见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鲁天筹也能够理解,咬了咬牙,最终带着李安民走到了阁楼外。 等两人出去之后,宋长生一挥袖袍,布下了禁制,隔绝外人的查探。 随后就地盘膝而坐,取出灵石恢复消耗的灵力。 片刻后,宋长生的身侧已经铺满了灵石化作的粉末。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来到了玉床边。 鲁毓秀丹田内的异物会吸收生命力,只要进入她体内的,都会被吸收。 作为修士,鲁毓秀体内的生命力也非常的旺盛,按理来说,她应该会是第一个成为养料的才对。 但经过检查,她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体虚以外,生命之火还是比较旺盛的。 宋长生由此进行大胆的论断,这异物是否有可能和鲁毓秀形成了相互依存的关系? 根据这一点,宋长生定下了一个简单粗暴的计划。 先用生命力将这东西培养到足够大,才能搞清楚这是个什么东西,然后再确定后续的处理办法。 这是非常冒险的决定,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东西成长起来之后会对鲁毓秀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大部分的灵物,一股脑的投入到了自己平时炼器的青铜鼎之中。 随后取出斩灵葫芦放在青铜鼎的下方,一小撮幽蓝色的【地心冷焰】绽放出来,吞吐着火舌炙烤着鼎底。 宋长生虽然不会炼丹,但他对温度的掌控却不弱于一般的炼丹师,只对这些灵物进行简单处理根本难不倒他。 在灵火的作用下,鼎内的灵物统统化作了精纯的灵液。 将鼎盖打开,顿时有七色云雾氤氲,一股浓郁的生机扑面而来,吸一口感觉人都年轻了几岁。 “去!” 宋长生捏开鲁毓秀雪白的下巴,伸手一指,鼎内的灵液顿时化作一道细流涌入了她的嘴里。 伴随着精纯的生命力向她的四肢百骸扩散,丹田中的异物顿时开始“大快朵颐”。 在瞳术的加持下,宋长生能够清晰的看到一个猩红的光团在鲁毓秀的丹田中迅速膨胀。 等它达到了一定的大小之后,宋长生探出一缕神识向她的丹田而去。 由于目标已经变得足够大,宋长生很快就在丹田内发现了那东西。 那是一个球状的血色肉瘤,已经膨胀到了鸡蛋大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毛细血管,体表隐隐还有触手在向外蔓延。 “这是什么鬼东西?”宋长生面色微变,这算什么,肿瘤? 就在他在纠结着要不要停止生命力的供应时,躺在玉床上的鲁毓秀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扭头一看,只见鲁毓秀原本紧蹙的秀眉已经有了松解的迹象,眼睑也在轻微的抖动,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苏醒。 宋长生心中一喜,居然有了正面的反馈,看来自己的方法是正确的。 接下来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断掉生命力的供应,因为谁也不知道任由那“肿瘤”成长最终会造成什么后果。 其二便是继续壮大“肿瘤”,鲁毓秀很有可能会因此苏醒过来。 没有时间来过多的犹豫,宋长生果断选择继续壮大“肿瘤”,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弄醒再说。 随着“肿瘤”不断壮大,它体表蔓延出来的那些恶心人的触须也在短时间内布满了鲁毓秀整个的丹田。 而鲁毓秀此刻也出现了挣扎的迹象,紧闭的双眼也裂开了一条缝,这条缝隙越来越大,最终露出了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眸子。 宋长生顿时一怔,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就如同苍穹之上的繁星一般夺目,下意识的便停止了药液的注入。 “请问……你是?” 鲁毓秀的眼底露出了一丝迷茫,她能够看出这是自己的房间,但眼前这人她却没有见过。 “我是你父亲请来的医师,你生病了,我是来给你治病的。”宋长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样啊,辛苦您了。”鲁毓秀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好像在耳边跟你说悄悄话一般。 “你现在有感觉到身体有哪里地方不舒服吗?”宋长生有些隐蔽的瞥了她的丹田一眼,由于断了生命力的供应,那个“肿瘤”正在逐渐缩小。 “我……突然感觉好困啊……好想……睡觉……” 说着,鲁毓秀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随时有可能再度昏迷过去。 宋长生脸色难看,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肿瘤”明显已经和鲁毓秀形成了“共生”的关系。 这时候若是将“肿瘤”除掉,鲁毓秀恐怕也会当场丧命。 眼看她就要昏迷过去,宋长生立马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到她的体内。 鲁毓秀的精神顿时好了很多。 她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长生道:“秀儿突然不困了,而且……身体暖洋洋的,好舒服啊……” 灵力消耗的速度很快,宋长生连忙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是被谁袭击了,他是对你做了什么?” 鲁毓秀眨了眨眼,露出了一抹迷茫,摇了摇头道:“秀儿不记得了。” “那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与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了?” 鲁毓秀再次摇了摇头。 这时,宋长生也快要到达极限了,就在他打算抽手之际,一个沉闷的声响在他的耳边响起,就如同放大了数倍的心跳声。 “咚……” “咚……” “咚……” 声响非常的有规律,并变得逐渐清晰。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鲁毓秀的小腹处,声音就是从那个部位传出来的,准确的说是从丹田中那个“肿瘤”中传出来的。 “这东西是活的?”宋长生心中大骇。 鲁毓秀苍白的小脸上也布满了惊恐,手足无措的看向宋长生道:“这是……这是什么声音……” 此刻,宋长生体内的灵力也达到了极限,他想要及时抽身后撤,岂料他的手却好像被焊住了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不好。” 宋长生暗道糟糕,这样下去他会被吸成人干的。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一刀两断的时候,那个肉瘤突兀的裂开了,一团污浊的血色液体从里面流了出来。 那个肉瘤迅速变得干瘪,延伸出去的触须也都缩了回去,很快便缩成了一团。 鲁毓秀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贝齿紧咬,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最后竟然硬生生的疼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发现自己已经够动弹了。 他的脸色苍白的松开了手,那鬼东西差点把他吸成人干儿。 还不等他缓口气,丹田中那一团血色液体突然开始移动起来,顺着鲁毓秀的经脉一路向上循行。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儿,要干什么,但宋长生知道,不能这样放任下去。 他将鲁毓秀扶起来,一掌拍在她的后心,在瞬间榨干了丹田中的最后一丝灵力。 那一团血色液体顿时被他逼了出来,鲁毓秀张嘴喷出了一大口污血,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污血刚一落地,竟然宛若活物一般钻进了地板的缝隙中,气息迅速消失不见…… 第二百零四章、天舰 宋长生有心追赶,但鲁毓秀的情况亦不容乐观,气息萎靡不振,生命之火摇摇欲坠,他只好放弃追赶,出手抢救。 就在他与死亡赛跑之际,一直守在门外的鲁天筹却丝毫没有发现折磨了他女儿一年之久的罪魁祸首就从他脚下的地板中穿行而过。 包括一直在院外打坐的赤火也未发现什么异常,心里反倒一直在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唯独抱剑立在灵田边的宋青刑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一双眸子锐利的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但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却始终萦绕在他的周围。 “锵” 鞘中利刃弹出一寸,凌厉的剑气环绕在他的身边,那股令他厌恶的气息顿时像是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迅速退却了。 等那股气息完全消失,长剑重归于鞘,宋青刑的气势也逐渐内敛,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面对宋青熙和赤火老鬼投来的疑问的目光,他没有丝毫解释的欲望,闭上了眼睛假寐…… 宋长生此刻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但还是迅速出手稳定住了鲁毓秀的伤势,令她转危为安。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在床边坐下,阴沉着眉头思索。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鲁毓秀的问题应该算是解决了。 那一团逃跑的“污血”就是元凶,它寄生在鲁毓秀的丹田之中,吸收外来的生命力量成长。 自己虽然治愈了鲁毓秀,却也在无意之中帮助了那个幕后主使提前完成了他的计划,这让他有些不爽。 “从使用的手段上来看,跟血魔应该是脱不了干系,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又为什么找上鲁小姐?”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他之前就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鲁毓秀是木水双灵根,只能算中人之姿,除了有个天工师老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但血魔潜伏在大齐修真界多年,一出手必定有着重大的图谋,联想到眼下的形势,这让他有些不安。 “真是多事之秋啊。” 宋长生喟然长叹,在这个混乱的漩涡里,不管是他还是宋氏,都只是被卷入其中的小鱼小虾,什么都决定不了,亦掌控不了。 这样的感觉,当真令人感到憋屈! 就在这时,昏迷过去的鲁毓秀终于悠悠转醒,原本惨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红润,只是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看着宋长生那苍白的脸色,鲁毓秀的小脸上满是愧疚,以她的聪慧,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宋长生伸手阻止了她起身行礼的动作,温和的道:“不用客气,你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鲁毓秀缓缓摇头,她只是感觉身体非常的虚弱,然后有些头晕而已。 “如此甚好,鲁大师就在门外,我现在去叫他进来。” 站在门前,宋长生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让自己显得更加憔悴一些,然后才挥袖撤去禁制。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担忧的老脸。 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鲁天筹顿时投来了担忧夹杂着期待的目光。 他此刻的心情可谓是忐忑无比,他原本是没有对宋长生抱有什么期待的,毕竟宋长生一不是什么有名的炼丹师,二不是专业的医师。 之所以选择让他试试,除了宋长生的那一段话打动了他以外,也是因为宋长生一行人实在是不太好惹。 他脾气古怪没错,但不代表他蠢。 但没想到,宋长生还当真看出来了一点名堂,并且还想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治疗方法。 他最后虽然同意了宋长生的建议,但心中亦难免忐忑,现在见宋长生出来,心中的忧虑更甚,他害怕自己听到的是令自己失望的消息。 “宋……宋大师,小女怎么样了?” 鲁天筹在宋长生面前搓着手,有些拘谨的开口询问道。 “鲁小姐已经醒了,体内的隐患已经被在下拔除,只需要好好休养便能康复。 对了,鲁大师刚才一直在外面,可曾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宋长生扫了周围一眼,并没有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 鲁天筹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管什么异常的地方,他在听到鲁毓秀苏醒之后,宋长生其他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这个已经年近两百岁的老爷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阁楼中。 “宋前辈,师尊他老人家是太激动了,还请您见谅。”李安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向宋长生说道。 “无妨,我能够理解鲁大师的心情。”宋长生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李安民点了点头,然后焦躁不安的站在宋长生身边,还时不时的往阁楼内瞧,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宋长生看着心中好笑,也不点破他,不经意般的道:“小道友既然是鲁大师唯一的弟子,定然已经得到鲁大师真传了吧?” 李安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道:“宋前辈说笑了,我资质愚钝,距离师尊还有非常遥远的距离。” “诶,小道友何故自谦,鲁大师作为大齐修真界有数的天工大师,小道友日后必定能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道友日后出门历练,若是途径灵州,可来我宋氏做客。”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像极了诱拐小朋友的怪蜀黍。 李安民不解其中的深意,只是腼腆的点了点头。 两人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的交谈着,约莫过了半个多时辰,鲁天筹才红着双眼走出了阁楼,看样子是哭过,不过脸上却带着欣喜的神情。 他一看到宋长生,立马躬身一礼,郑重的道:“宋大师之恩情,老夫没齿难忘!” 宋长生连忙将其扶起,温声道:“鲁大师不必如此,在下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而已。” 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色,鲁天筹心中很是感动,宋大师真是费心了啊。 他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一挥手,从中取出了一艘高达三丈,长二十余丈,通体漆黑的大船,一脸骄傲的向宋长生介绍道:“宋大师,这是我费尽心血打造的准天舰,二阶极品【黑星舰】!” …… 才比赛完赶高铁到家,今天先更两千,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欠的都会补上,望诸位海涵! 第二百零五章、兵发落霞城 在穿越之前,宋长生也曾看过一些网络,看着中动不动就几千几万年的,他一直有个疑问,历史这么长,他们为什么还这么落后,就没人想到发展科技吗? 在穿越到紫御界之后宋长生才发现,异界的科技也是一直在发展的,只是发展的方向和侧重点不一样,使用的技术也不同,但也有许多相似之处。 就拿通讯手段来讲,紫御界就发展出了好几种。 从近距离的通讯玉牌、中距离的传讯飞剑到远距离的传讯祭坛等等,它们之间各有千秋,传讯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和语音、图像等,甚至还能跨空间传送物品乃至生物。 这些手段,在蓝星上,有的实现了,有的还遥不可及。 这样的例子还有许多。 由此可见,异界并不是没有发展科技,甚至还是一直在进步的,只是被各种神通妙法给掩盖了光辉而已。 就比如宋长生眼前这一艘如匍匐在大地上的庞然大物。 鲁天筹跟他介绍说这是一艘准天舰,而不是飞舟。 天舰可以说是紫御界天工师智慧的最高结晶,作战能力堪称恐怖。 真正的天舰至少也是三阶层次,能够正面硬撼同阶的紫府大修士。 若是放在大规模战场或者攻坚战上,它能够造成的破坏力则远超同阶的紫府大修士,乃是实打实的杀戮机器。 一艘天舰,就是一座能够飞行在空中的战斗堡垒,至少能护佑宗门数千年。 在大齐修真界,真正意义上的天舰一共只有三艘,都是三阶层次,其中最强的两艘分属天剑宗和金乌宗,是两大宗金丹之下的最强战力。 而最后一艘三阶中品的天舰则属于落霞城,在历次兽潮之中立下了无数的功勋。 在天舰之下,都属于飞舟的范畴。 但凡事都有例外,在几万年前,出现了一个妖孽天工师,他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在天舰和飞舟之间整出来了一个“准天舰”。 这是一个畸形的产物,如果火力全开,哪怕紫府大修士也难以正面抗衡! 但之所以说它是畸形产物,那么自然就有不容忽视的短板,那便是它的速度和防御力。 正面和紫府修士对上,它只有一次进攻的机会。 因为紫府大修士想要摧毁它易如反掌! 就算如此,宋长生看着【黑星舰】的眼睛也在冒着精光,准天舰啊,用好了和紫府修士一换一也不是不可能。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叹道:“鲁大师不愧是大齐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天工师,居然能够打造出准天舰。” 鲁天筹骄傲的扬起了头,毫不客气的接受了宋长生的恭维。 论战力,他比不上同阶修士,论财力,比他富有的一抓一大把。 但要说在天工一道的造诣,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当然,这也就是矮个子里面拔高的,但鸡头好歹也是头不是? 对鲁天筹拿出天舰的目的,宋长生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果然,下一刻鲁天筹便指着【黑星舰】道:“宋大师途经相州,想来是有要事,但大齐修真界当下的形势不容乐观。 大师救了小女,老夫无以为报,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一艘准天舰,还请大师收下,让老夫聊表心意。” 看着那一艘庞然大物,宋长生苦笑了一声道:“在下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这一艘准天舰宋某确实非常需要,宋某便厚颜收下了。” 鲁天筹哈哈一笑道:“大师当真是真性情,若是其他人肯定还会假惺惺的推辞一二。” “鲁大师这是夸宋某还是在贬宋某啊。”宋长生也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能够听出来,鲁天筹并没有恶意。 “当然是夸赞。”鲁天筹爽朗一笑,挥手将【黑星舰】收起来,然后将那黑色的储物袋交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宋长生接过储物袋,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准天舰啊! “对了,鲁大师,不知多少灵石可以请您出手一次,在下这里有一艘飞舟的动力装置损坏了。” 鲁天筹闻言怫然不悦道:“宋大师将老夫当成什么人了,你我意气相投,区区小事,谈什么报酬? 宋大师若是不急,大可在老夫这里住下,半个月内,老夫绝对还你一艘崭新的飞舟!” 鲁天筹的态度令宋长生很高兴,交好一位天工大师,不管是对于他个人还是整个宋氏来说都是绝对利好的事情。 若是平时,他肯定要打蛇随杆上,住下来与对方好好攀攀交情。 但眼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确实没有时间继续耽误下去。 “多谢鲁大师美意,但在下有要事在身,实在不能继续逗留了。” 鲁天筹闻言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大师便将飞舟留在老夫这里,等他日返程之时再来取也不迟。” “如此,那便多谢鲁大师了。 按理来说,鲁小姐大病初愈,宋某于情于理都不该在这个时候请辞,但在下时间紧迫,还请大师恕罪。” “宋大师这便要走?老夫还未尽地主之谊呢。”鲁天筹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宋长生苦笑摇头道:“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了,老夫送大师一程。” 说罢,鲁天筹看向一旁有些拘谨的李安民,一向严厉的脸上也变得柔和了一些:“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了,为师去送宋大师一程,伱进去看看秀儿,顺便陪她说说话。” “徒儿遵命!” 李安民顿时大喜,向两人一礼,随后一溜烟儿的跑进了阁楼之中。 “大师有个好徒弟啊。”看着李安民离去的背影,宋长生笑着说道。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的出来,李安民的天资不俗,比鲁毓秀好了不止一筹,所以才会出言拉拢他。 “宋大师过誉了。”鲁天筹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李安民这孩子他也满意的紧,只是性子不够刚强,还需要好好磨练。 两人联袂走出院外,天色已经有些擦黑了。 “宋大师当真不留一夜再走?” “时间不等人啊,等日后有机会了,宋某做东请大师喝酒,大师到时候可要赏光啊。”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那老夫可就等着宋大师的好酒了,路上艰险,大师一路顺风!” 宋长生想了想,凑近了一些低声道:“鲁大师,今日给鲁小姐治疗的时候,出现了一些状况,您记得提高警惕,在下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偶然。” 闻言,鲁天筹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事情的经过他已经大概了解了,他也不认为这是一个巧合。 “将主意打到秀儿身上,他怕是被猪油蒙了心,要是还敢再来,老夫也不是软柿子!” 鲁天筹苍老的面颊上露出了一丝森然的杀意,他可不是什么好好先生,敢招惹到他身上,不管是谁,他都要对方付出代价! “此獠手段诡异,鲁大师切记小心。”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多谢大师提醒,老夫省得。” “大师止步,在下告辞了。” 两人相对行礼后,宋长生带着赤火老鬼等人下了山。 走到山脚后,赤火老鬼好奇的凑上来道:“公子,这老家伙的态度怎么变化如此之快?” 赤火老鬼对鲁天筹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帮了他一点小忙而已,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得赶快出发了。”宋长生没有过多的解释。 “叔父,飞舟修好了吗?”宋青熙好奇的问道。 “想要修复时间太长,咱们耽误不起,飞舟就留在这里了,返程之时再取。” “那我们现在……” 看着宋青熙迟疑的神情,宋长生笑了笑道:“不要担心,咱们有了新座驾。” 他大袖一挥,一艘庞然大物顿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赤火老鬼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惊呼道:“二阶极品飞舟?” “不,是准天舰。” 宋青熙立马纠正了他的错误。 “公子这是将那老家伙洗劫了?”赤火老鬼差点给跪了,准天舰啊,估计一炮都能给自己干成渣。 宋长生鄙夷的瞧了他一眼,你以前是混道上的,当我也是黑涩会? “莫要多想,这是鲁大师赠予我的,咱们现在便出发,前往天剑宗!” 宋长生大手一挥,【黑星舰】轰隆隆的腾空,化作一道流光向东而去…… 宋长生等人离开后不久,一个浑身被血色长袍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了巧匠山下,他的肩膀上有一团污浊的血色液体在不断的扭曲和蠕动,显得有些躁动不安。 他伸出惨白的双手,轻轻的安抚着它,操着尖细的声音道:“放心,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不管是拔剑那家伙还是鲁天筹那个老东西,我会让他们都后悔的。” 话音落下,血袍人腰间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他取下了一块通讯玉牌,读取了其中的信息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了肩头道:“教主大人有命,看来只能先饶了他们了。” 说罢,他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起来,最终凭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十万大山深处。 一片广袤无垠的黑色大泽中。 无数的妖兽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上散发出来的妖气连成一片,绿油油的,遮天蔽日,令人胆寒。 它们今日聚集在这里,在等一个命令,一个王者的命令! 只等这个命令一下,它们便会展露自己的獠牙,将所有的敌人统统撕碎! 在大泽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 一只巨大的独角从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硕大的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一般浮出水面。 一双眸子灿烂若天上的繁星,充满了威严,只一眼,便让数之不尽的妖兽伏跪在大泽之中。 “哗啦” 一道数百丈的水幕冲天而起。 漩涡中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真身。 那是一头长达数百丈的黑蛟,长着尖锐而粗壮的独角,头似龙,身似蛇,如鱼鳞一般的鳞片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它昂着硕大的头颅,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磅礴的妖气激荡不休,连同整个大泽都在与之共鸣。 这便是十万大山最强大的妖王,黑水大泽的主宰——【黑龙妖王】! “吼——” 如雷的咆哮从天边传来。 一头浑身被雷霆包裹的巨大蜥蜴踏空而来,它长达三百余丈,浑身被僵硬的鳞片包裹,粗壮有力的尾巴在身后荡来荡去,引起一连串的爆鸣声。 这位是十万大山的老牌强者,雷鸣山主宰,雷霆巨蜥一族之长——【雷鸣妖王】! “雷鸣,你终于来了。”黑龙妖王的声音如天雷一般在天地间回荡,散发出恐怖的威势,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低阶妖兽化作血雾。 “老妖王,吾雷霆巨蜥一族的儿郎已经做好准备,只等您一声令下,吾及雷鸣山十万妖族将为您前驱,踏平落霞城!” “时机未至,再等等。” 黑龙妖王双眸开合之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势,哪怕是同为妖王的雷鸣都不敢质疑它的决定。 它们等待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只长着血色双眸的乌鸦舒展着双翅来到了黑龙妖王身前道:“尊敬的黑龙妖王,金乌宗与天脉宗现在已经自顾不暇,吾主让您速速进兵,事成之后,公分大齐!” 黑龙妖王顿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一千多年了,本座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这一次,本座势必踏平大齐! 你,现在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本座马上发兵攻打落霞城,按照协议,血魔教必须尽全力协助本座。 若是本座在战场上见不到他的诚意,就不要怪本座不遵守协议!” 血眼乌鸦闻言不卑不亢的回应道:“黑龙妖王所言,小的会据实回禀吾主。” 说罢,血眼乌鸦化作一道血色流光而去…… 等它走后,黑龙妖王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它直立而起,硕大的龙头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兽群,怒喝道:“今日,兵发落霞城!” “吼——” “吼吼吼” …… 第二百零六章、兽潮!兽潮! “呜——” “呜呜——” 苍凉的号角再一次响彻在落霞城上空,犹如死神敲响了丧钟。 数万落霞城弟子屹立在高大的城墙上,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赤红色的平原。 “轰隆隆” “轰……” 大地突然开始颤抖起来,跟着一同颤抖的还有落霞城众弟子的心脏和双腿。 兽潮,他们有的人经历了许多次,有的人则是第一次经历。 但从小在落霞城长大的他们在大人的谆谆教导以及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已经明白了兽潮的可怕。 据长辈们说,眼前这片土地原本也是黑色的,种满了金黄的灵米,微风吹拂的时候,犹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金黄色的灵米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 黑色的土地也不见了,变成了一片赤色。 那赤色是由鲜血浇筑而成的。 这些血,大部分都是妖族的,也有一部分人族的,它们融合在一起,浸透了泥土。 你如果刨开表面这薄薄的一层,除了惨白的骸骨以外,看不到除了赤色以外的任何一种颜色。 这是人族与妖族两个陆地上最强族群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落霞城是大齐修真界兆亿生灵的屏障,而这些直面兽潮的落霞城弟子则是守护这一道屏障的卫士。 几十代人曾在此浴血奋战,无数人血溅沙场,尸骨无存。 而现在,他们也将追随前人的脚步。 “轰隆隆……” 遥远的地平线上突然涌现出一片黑色的潮水,气势汹汹的涌了过来。 年轻的落霞城弟子脸色不禁有些发白,握紧法器的双手也浮现出了一层滑腻的汗水。 他们看得分明,那是由无数妖兽组成的黑色浪潮,遮天蔽日,无穷无尽,任何敢于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都被无情的撕碎。 这不禁让他们感到一阵惶恐和迷茫,这样的敌人,真的能够战胜吗? “放轻松,落霞城固若金汤,这些年击退了这么次兽潮,这次也一定可以的。”一名经验丰富的落霞城执事看着身边因为紧张而导致有些气息有些温暖的年轻弟子鼓励道。 张延河艰难的咽了咽唾沫,看着身旁的执事道:“刘执事,我…我没紧张,只是…只是双腿站麻了,有些不听使唤。” 刘执事笑了笑,也没揭穿,他指了指城墙上耸立的一个个庞然大物道:“看见它们了吗,这些是【灵晶炮】,普通的二阶妖兽挨上一炮直接就会变成渣,一轮齐射,哪怕是三阶妖兽也得避其锋芒。 之前两次兽潮,咱们很轻松就打退了,根本就没有它们的用武之地,而这一次,城主大人将它们全部搬了上来,有它们在,兽潮算什么?” 张延河看着那一尊尊狰狞而庞大的【灵晶炮】,心中顿时信心大涨,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弱弱的说道:“执事大人,照您这么说,这一次的兽潮岂不是比之前两次都要危险?” 刘执事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看起来挺老实的孩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咳咳,莫要担心,有大城主大人在,除非黑水大泽那头老蛟龙亲自出马,否则落霞城固若金汤。”刘执事信心万丈的说道。 “吼——” 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从天边传来,顿时吓得张延河打了个哆嗦,刘执事的老脸也“唰”的一下黑了下来…… 另外一边,战天下屹立在半空中,目视着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兽潮,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黑水大泽的那头老蛟龙果然是坐不住了,这一战,很难。” 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出现在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哼,那又如何,落霞城可不是随意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那头老蛇不出来就罢了,敢来,本座一定让它终生难忘。”战天下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冷声道。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师兄啊师兄,我闭关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那头老蛟龙可精的很,这么多年一直龟缩在黑水大泽,如今既然敢出来,自然有所依仗,切莫轻敌。” “这不正是大师兄叫你出关的目的?”战天下不为言语所动,冷眼看着身旁的中年人。 “放心吧,已经抓住他们的尾巴了,伱只管安心对付兽潮,城内交给我便是。”中年人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战天下漠然点头,看着下方待命的众人,冷声道: “传令千日,督战东城。 传令千月,督战西城。 传令音商,督战南城。 传令牛大壮,督战北城。 传令庄月婵,巡视城内。 大战一起,若有退者,杀! 若有不听号令者,杀! 若有贪生怕死者,杀! 若有趁机作乱者,杀! ……” 一连串的“杀”字在天地间回荡,众人心中尽皆凛然,齐声道:“谨遵城主大人之命!” 话音落下,众人各自化作流光向不同的方向而去…… “他们去,镇得住场面吗?” 等众人走后,中年人才轻声对战天下说道。 “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日后怎么接替我们守护落霞城?”战天下背负着双手,脸上满是冷酷之色。 “他们都很不错,但毕竟还年轻,没有面对三阶大妖的能力,还是让几位长辈和师兄弟去看着为好。” “哼,现在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在形势尚不明显的时候,那条老蛇是不可能全面进攻的。” 中年人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你是大师兄指定的总指挥,你说了算。” 两人说话间,兽潮已经只在咫尺之遥。 直面兽潮的是北城,牛大壮身着一袭黑色劲装,脸上满是肃杀,他缓缓举起右手,猛然一挥。 “轰隆……” “轰轰轰” 北城墙上设立的上千架【猎妖弩】对兽潮展开了第一轮攻击。 【猎妖弩】是出自天工师之手的一种强大武器,以兽核作为能源驱动,弓弦为二阶兽筋制作。 箭杆乃是一阶极品灵木,箭头为二阶极寒陨铁,专破妖兽坚韧的兽皮和鳞甲,但对灵罡的作用有限。 所以它通常被装配在海上舰船上用于猎杀体型庞大但没有灵罡护体的海妖。 却不知落霞城在哪里获得了这么一大批【猎妖弩】,还将其用来防御兽潮。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雨点一般落入了兽潮之中。 霎时间,无数妖兽化作了一团团血雾,兽群直接出现了一大片空白,赤色平原的血色在这一刻更加浓郁了三分。 【猎妖弩】第一轮进攻便射杀了近万一阶妖兽,但对于二阶妖兽的杀伤却寥寥无几。 战果看似可观,但对于庞大的兽群来说却不过是九牛一毫,眨眼之间,就有更多的妖兽将空白给填补上了,并发动了更为疯狂的进攻。 【猎妖弩】又接连发动了几次进攻,在兽潮上空蒙上了一层血雾。 但牛大壮的一张脸却依旧崩得紧紧的,没有丝毫的放松。 这些战果看似辉煌,但消灭掉的不过是一些炮灰罢了,这种规模的兽潮中,二阶妖兽才是战斗的主力。 “落霞城弟子听令,杀!” 牛大壮再次挥手。 已经酝酿许久的上万落霞城弟子释放出了第一轮法术。 刹那间,五彩斑斓的法术腾空而起,落入兽潮之中。 “嗷呜……” “吼吼吼——” 数之不尽的妖兽在法术狂潮之下化作飞灰。 “杀!杀!杀!” 一个个法阵在城墙之上显露出来。 这些阵法每一个都在二阶层次,但凡是有几分名气的二阶攻击阵法,在这里几乎都能见到。 这些阵法被阵法大师以特殊手段勾连在一起,发动一轮更为强大的攻击,硬生生的将兽潮削掉了一层。 站在城墙之上的张延河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潮澎湃,这就是落霞城镇守在此两千年的底气啊! 这么多年以来,落霞城历经数任城主,已经完全将落霞城打造成了一座战斗堡垒,其攻击力以及防御力冠绝大齐修真界,哪怕是两大宗来攻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赤色平原之上,仿佛有一条分界线,但凡跨越了那一条线的妖兽都会在落霞城这座战斗堡垒强大下饮恨。 一时间,妖兽的攻势竟然陷入了停顿。 兽潮的后方,雷鸣妖王托着庞大的身躯焦躁的走来走去,它看着那一片蒸腾而起的血雾,怒声道:“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它此次主动请缨,揽下了先锋的任务,就是想一鼓作气灭掉落霞城,洗刷耻辱,没想到连城墙都还没摸到,集结起来的炮灰就已经死伤大半。 虽然死的都是蝼蚁一般的一阶妖兽,但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却也让它感到了一丝肉痛。 雷鸣妖王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势将周围众多大妖吓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谁去破城,本王重重有赏!” 周围几头大妖对视了一眼,纷纷畏缩不前,一时间竟然无人敢接令。 说来也是,就连无脑如雷鸣妖王都不敢贸然上前,它们自然就更不敢了。 又不是第一次与落霞城打交道了,谁都知道他们还留有余力,现在上去那不是找死? 看着它们畏缩的样子,雷鸣气不打一处来,威严的目光落在了一头巨大的金甲龟上,语气森然的道:“金甲,你去。” 金甲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违背雷鸣妖王的意志,得罪了它,自己身死事小,族群安危事大。 “金甲遵命。” —————— “诶,兽潮怎么退了?” 看着扔下一地残肢碎肉后如潮水一般退却的妖兽,张延河顿时一愣,这么简单? 一旁的刘执事却直接盘坐下来道:“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恶战,趁现在赶紧养精蓄锐吧,等到后面,可就没时间休息了。” 张延河挠了挠头,连忙学着刘执事的样子盘坐下来,闭目凝神,补充灵力消耗。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两军阵前一时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看,那是什么。” “天呐,好大。” 一阵喧哗之声将张延河惊醒,他好奇的探起头,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尸山血海之中,一座座“小山”缓缓的向落霞城移动。 张延河揉了揉眼睛,这哪里是什么“山”啊,分明是一头头巨大的“乌龟”,正迈着沉重的四肢压上来。 “是玄甲龟,这是雷鸣山乃至黑水大泽防御力最为强大的种族,当年的【玄甲妖王】更是差点撼动了【黑龙妖王】第一妖王之位。 后来【玄甲妖王】被金乌宗几位真人联手斩杀,取其龟甲,炼制成了大齐修真界最强的防御法器。” 刘执事神色凝重,这些家伙的龟壳可不好对付,特别是其中体型最为庞大的那一头,更是难缠。 “这么快就出动了大妖,十万大山中的几位妖王中,也只有雷鸣干的出来了。” 天音山上,三名被黑袍笼罩的老者,以及一男一女坐在石桌边,男子一边给几人倒茶,一边说着,言语中丝毫没有对妖王的畏惧。 女子端起茶杯,秀眉微皱,略带担忧的道:“咱们就在这里看着?玄甲一族防御力称雄,大壮那孩子能应付得过来吗?” 男子无奈的摊了摊手道:“老二这次是铁了心想要借机历练这群小辈儿,他才是城主,你我再着急能有什么办法?” “都还是一群孩子,二师兄有些狠心了。”女子摇了摇头,不太赞同战天下的做法。 “雏鹰终究会展翅翱翔,将他们保护得太好,溺爱太甚,对他们不是好事。”一个气息阴冷的老者淡淡的说道。 “不错,这也正是落霞城只设立三名城主的初衷,除非是落霞城生死存亡的时刻,咱们此生都只能隐于暗处,现在归白让小五提前出关,已经是坏了规矩。”另外一名老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冷冷的道。 “两位师叔,妖王攻城,此刻还不能算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女子皱眉道。 “妖王又如何?我落霞城也不是没杀过,区区一个雷鸣,还不足以破城而入,等那头老蛟龙亲自出手之时再说吧。”最后一名老者直接一锤定音,终止了这场争论。 …… 北城。 “传令,【灵晶炮】准备!” …… 第二百零七章、身后即是家园,我们无路可退 “呜——” “【灵晶炮】准备就绪。” 在号角声的指引下,训练有素的落霞城弟子很快便将一尊尊漆黑的炮口对准了城墙外的那些如小山一般庞大的玄甲龟,只等牛大壮一声令下。 “再等等,再等等。” 牛大壮此刻已经全然没有了以往的轻狂和鲁莽,他高高的举着自己手中的三角令旗,迟迟没有落下。 他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攻击时机。 【灵晶炮】的攻击力虽然强悍,但是每一炮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和特殊灵晶打造的炮弹。 虽然落霞城家大业大,为了这场大战囤积了大量的物资,但谁也不知道这一战会持续多久。 所以说,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这群人类怎么还没有动静?”大妖金甲混迹在族人的中间,瞅着那座高大城墙一直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它曾经三次跟随妖王南上进攻落霞城,虽然每一次都铩羽而归,死伤甚众,但金甲却凭借出色的防御力和谨慎的性格,一次又一次的带着族人全身而退。 多次的死里逃生让它对落霞城的手段有了非常全面且清晰的认识,以往它们推进到这个位置的时候,【灵晶炮弹】就已经铺天盖地的砸过来了。 然后它也就可以象征性的抵挡一阵,再驮着坑坑洼洼的甲壳名正言顺的撤回到大后方。 这样一来,既不会被妖王抓住小辫子,又不会让族人损伤太重。 但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城墙上那些小不点儿人类迟迟没有动静,这不由得让它越发的小心谨慎。 它扭头看了眼后方,黑压压的一片,之前退下去的兽群在此刻又重新聚集跟在了它们的后面。 这不由得让金甲感到有些恼怒,每一次都拿自己当肉盾。 它玄甲一族与其他妖兽不同,繁衍的速度很慢,成长的速度那就更慢了,每一名族人都是非常珍贵的,却一次次无意义的消耗在了这片辽阔的战场上。 这让它对雷鸣妖王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麻蛋,这群人类肯定没有憋什么好屁,得让这些家伙上前面顶着。” 金甲一双硕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心里不断的思索着…… 此刻,北城墙上的牛大壮也已经悄然开启了几座三阶层次的攻击法阵,他要给这群不长眼的妖兽一个惊喜! 眼见那些顶着厚重甲壳的玄甲龟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一百里,牛大壮怒喝道:“【灵晶炮】,三轮齐射!” “轰——” “轰轰轰——” 刹那间,【灵晶炮】周围的灵气在瞬息之间被汲取一空,漆黑的炮口一齐喷射出灿烂的流光,整个北城墙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道道流光划过天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玄甲龟群。 看着那漫天的死亡之光,金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因为它发现这些全部都是冲着它来的。 一百里的距离,看似很远,但对于【灵晶炮】来说不过是瞬息而至,而它的体型臃肿庞大,根本没有时间闪避。 “天赋神通【金甲壁垒】” 心中骂娘,但金甲根本没有过多的思考,直接催动了三阶大妖才能领悟的天赋神通。 一面金光潺潺的虚幻光盾在空中迅速成型,它长宽各五百丈,犹如一层层金色鱼鳞堆砌而成,瞬间将它庞大的身躯笼罩在其中。 “轰隆隆” 上百道流光齐至,轰击在宽大的光盾上,泛起阵阵涟漪。 金甲施展出的天赋神通只坚持了一瞬便被无情撕裂。 见势不妙,它立马将头尾和四肢缩进了龟壳之中。 【灵晶炮弹】落在厚重的龟壳上,炸出一个个规模惊人的大坑,不一会,精装房就变成了烂尾楼。 不过,这种程度的损伤对它来说算不得什么,回去睡几觉就好了。 但还未等它喘口气,又是两轮轰击接踵而至。 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却不是它,而是它周围的那些同族。 它们虽然用妖力联合撑起了一个护盾,但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碎了,两头刚成年的二阶玄甲龟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其他的也都各有损伤。 一时间,战场上哀嚎声不断。 金甲心中焦急,它总算是知道对方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它。 “这些个王八壳还真他娘的讨厌。”牛大壮眉头微皱,对取得的战果并不满意,在他的预想中,一轮齐射不说把金甲干掉,至少也应该将其重创。 结果就只是蹭破了点皮。 好在还有后手。 牛大壮扭头看向身旁的执事道:“给劳资轰它娘的!” 对于牛大壮的粗俗执事早就已经已经习惯了,闻言立马举起了手中的令旗,左右挥动。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三阶攻击阵法在此刻一齐发动。 北城墙上空顿时浮现出一柄金光巨斧虚影、一尊雷光闪闪的雷神虚影、一轮橘色大日、一头六臂魔猿虚影…… 看着那一个个巨大的虚影,张延河不由得目瞪口呆,这么快就要动用三阶攻击阵法了吗? “杀!” 巨斧绽放出万丈金光,带着万钧之势斩落,三头二阶玄甲龟瞬间爆碎。 大日凌空,散发出酷烈的高温,大范围的植被瞬间枯死,那些妖兽的尸体更是直接被烤焦。 玄甲龟引以为傲的龟甲在此刻成为了烹饪它们的容器,数头因为被重创而无法移动的二阶玄甲龟活生生被烤熟。 看着周围的同族一个个身死,金甲顿时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每一轮攻击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根本不给它反应的时间。 它不再龟缩在原地,张嘴喷射出一道金光,带着恐怖的威势冲向牛大壮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城头的雷神释放出一片雷暴,降下手臂粗的紫色雷霆,刹那间,金甲便被雷霆汪洋淹没…… “轰隆……” 金光瞬息而至。 牛大壮神色不变,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 突然,他的身前浮现出一层土黄色的光罩。 金甲吐出的金光撞击在上面,泛起巨大的涟漪,随后全部被光罩吸收。 落霞城能够在这西南之地屹立这么多年,防御力自然不用多说,落霞城的初代城主花费大价钱请来了一位四阶阵法大师,以四阶灵脉为基础,建造了一座庞大的四阶极品阵法,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哪怕是面对数尊妖王同时围攻,除非灵气耗尽,否则也很难攻克。 “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将玄甲一族灭掉,也不枉劳资下这么大的本钱。”牛大壮瞪着眼睛看向那片雷霆汪洋,心中带着一丝期待。 玄甲一族曾经极尽辉煌,最巅峰的时候甚至威胁到了黑水大泽中那头老蛟龙的霸主地位。 后来被金乌宗出手偷袭,玄甲一族妖王陨落,大妖也战死大半,金甲已经是玄甲一族仅存的大妖了。 只要它一死,剩下的玄甲龟不需要落霞城动手也会被其它妖族瓜分,十万大山中的生存法则就是这么的野蛮和残酷。 “嗷呜……” 在那雷霆汪洋之中,金甲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的龟甲此刻已经被劈得碳化,防御力大不如前,身上的妖气都有些溃散了,但它还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坚持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只见一头六臂魔猿从天而降,它高达数十丈,气势汹汹的突入雷海之中,奋力的锤打着它的甲壳。 金甲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它顶着万钧雷霆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一阵灿烂的金光,与魔猿厮杀在一起。 但它身上的伤势太重了,很快便落入下风。 就在这时,周围幸存的玄甲龟奋不顾身的突入进来,好几只伤势较重的直接被雷霆劈成了焦炭。 但它们依旧毫不畏惧,迎难而上。 有的替金甲阻挡雷霆的轰击,有的替它强制六臂魔猿,有的献出了自身的精血替它恢复伤势…… “走!快走!” 看着一个个同族殒命,金甲目眦欲裂,发出一连串震天的怒吼。 “族长,只有您活着,吾族才有希望,我等,虽死无憾!” 一头年迈的玄甲龟对金甲如是说道,随即毫不畏惧的扑向了六臂魔猿…… 当耀眼的雷光散去,六臂魔猿也被硬生生的耗尽了力量,化作光点消散。 十几头二阶玄甲龟无一幸免,全部陨落,只剩下金甲在尸堆中苟延残喘。 兽群的后方,雷鸣看着奄奄一息的金甲,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 这下,不但将金甲这个有可能突破妖王的潜力股毁掉,还消耗了落霞城大量的力量,简直是一举两得! 它瞪着一双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心有戚戚的大妖,怒喝道:“愣着干什么,趁现在,全面进攻!” “吼——” 一声长啸。 跟随在玄甲一族后方推进的兽群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跨过玄甲一族庞大的身躯冲了上去。 看着那黑压压的兽群,金甲的脸上浮现出惨然,玄甲一族给雷鸣卖命这么多年,一直夹着尾巴做龟,最后还是被当做了弃子,何其可笑啊! 城墙上,发现金甲还没有死的牛大壮有些懊恼的锤了一下身前的女墙,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还是差了一丝。 看着迅速逼近的兽群,牛大壮熄了继续补刀的心思,开始指挥众人阻挡兽群。 雷鸣妖王是铁了心想要速战速决,不但派出了大量的炮灰,还出动了四头大妖,却一直无法攻克,反而死伤甚众。 又一次被击退后,银月妖狼一族的大妖再也忍耐不住了,向雷鸣妖王建言道:“吾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落霞城的防御力惊人,这样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 “那你说怎么办?”雷鸣心里也非常的不爽,眼下落霞城的紫府和天舰都还未出动,它也不敢贸然出手。 别看落霞城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但倒在这座城池下的妖王可不止一个。 “吾王,落霞城的守护大阵是建立在四阶灵脉上的,灵气充沛,想要破阵,哪怕将小的们全部填进去都不够。 依小的之见,还是需要从落霞城内部着手,只要将那灵脉破坏掉,破城易如反掌。” 此话一出,雷鸣才突然想起来,在出发之前,黑龙妖王还找了个盟友,自己麾下死伤惨重,也该轮到他们出出血了。 “你说的不错,让儿郎们先撤下来吧。” —————— 看到兽群退去,张延河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女墙边,虽然妖兽一直被阵法阻挡,没有攻上城墙。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杀得他手都软了。 一旁的刘执事状态要好一些,甚至还拿出了一些干粮,看着瘫着的张延河道:“小子,这才刚开始呢,抓紧时间吃喝,恢复灵力。” 张延河点了点头,一边取出干粮大嚼,一边含糊不清的问道:“刘姿势,你说妖兽肿么突然退了?” “这些是各位城主大人才应该操心的事,咱们只管杀敌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着,他瞥了张延河一眼道:“怎么,害怕了?” 张延河立马摇了摇头道:“不怕,为落霞城而死是我的荣耀。” “嘿,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本执事可还想好好活着,做人还是怕死一些为好。”刘执事往嘴里丢了一粒回元丹道。 张延河默然不语,靠在女墙边闭目养神,他怎么可能不怕死呢,但他身后就是落霞城,就是自己的亲人朋友,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啊…… 落霞城内,现已经实行管制,没有通行腰牌任何人都不准上街,上千名执法弟子在庄月婵的带领下巡视着城池的各个区域,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阴影一阵蠕动,浮现出一个身披血袍的苗条身影,她把玩着手中的一块腰牌,嘴角露出了妩媚的笑容:“想要弄到这玩意儿还真不容易呢,还好早有准备。” 她扭动着水蛇一般的腰肢向外走去,身形和衣着随着她的脚步迅速变幻,很快便幻化成一个身着落霞城执法弟子服饰的青年修士。 “四阶灵脉,好可惜呢,咯咯咯……”血袍人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最终凭空消失在大街上。 …… 第二百零八章、空间传送 宋长生等人乘坐【黑星舰】,速度比之前有了巨大的提升,只用了十日,便横穿了整个相州,进入了许州境内。 “至多还有一日的时间便能够到达天剑宗了,上山后,记得谨言慎行,不要横生枝节。” 说到这,宋长生特意看了眼赤火老鬼,这家伙以前就是混黑道的,也是他最不放心的。 虽然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惹出点什么麻烦来,遭殃的可是他。 赤火老鬼讪笑了两声道:“公子,老奴就不上天剑宗了,在下面候着就行。” “嗯?从进了许州开始,我就发现你有些坐立不安,到底怎么回事?”宋长生微微皱眉,这家伙有些不太对劲。 “内个,老奴以前在这一片混过。”赤火老鬼低着头,有些含蓄的说道。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抢过天剑宗吧?” 此话一出,将赤火老鬼吓了一跳,隐蔽的向四周看了眼,然后才迎着宋长生怀疑的目光道:“公子说笑了,老奴哪有那个胆子,只是之前在这一片的名声不好,老奴是怕自己上山会给公子惹麻烦。” “这样啊,说来也是,饕餮猎妖队的名声是够臭的,你作为二把手,辨识度又高,确实容易被认出来。 这样吧,伱将这面具带上,再将头发处理一下,只要你不出手,应该没人能够认出你来。”宋长生将自己只用过一次的人皮面具递了过去。 虽然说带赤火上山会有一些风险,但这家伙若是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指不定会干出些什么事情来,还是放身边看着为好。 “老奴遵命。”赤火老鬼接过面具,苦着脸应命。 “叔父,天剑宗那块剑碑当真有那么神奇吗?”宋青熙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凌云,一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关于那块剑碑的传说由来已久,有人说那是一位剑仙所留,也有人说那是上界降下的奇物。 但这些说法都经不起推敲,若真有那么神奇,连金丹真人都没有的天剑宗安能占据剑碑如此之久?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此剑碑对于剑道修行者来说确实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有人从中悟出了剑意,还有人从中领悟了剑法。 哪怕是天资平平者,观摩剑碑也不会空手而归。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这件宝物,但天剑宗亦有先见之明,就将其明目张胆的摆在那里,不管是何出身,是何身份,都可以前往观摩。 千年以来,不但宗门越发昌盛,还结下了不少的善缘,现在不管是谁想要动天剑宗都得好好掂量一二。 青刑天资不俗,为剑而生,此次前往观摩,说不定会给人惊喜也说不定。” 一旁的宋青刑闻言,脸上毫无波澜,他之所以执着于那剑碑,更多的是看中了这一次难得的历练机会。 至于说能不能从中领悟到什么,对他来说却没什么感觉,本就没有对其抱有什么期待。 反倒是一旁倾听的宋青熙心里涌现出了一抹期待…… 一路无话,【黑星舰】疾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翌日拂晓时分赶到了万剑山脉。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里也属于两宗战场的一部分,作为天脉宗手下的头号马仔,天剑宗可是与金乌宗作战的主力,这些疯子一般的剑修在战场上令人很是头痛。 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作为天剑宗大本营的万剑山脉此刻却是一片祥和,丝毫没有被战火波及。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倒是一个好事,之前在散修之城听到有人说天脉宗在战场上大败,他还担心这边会演化成战场,好在金乌宗的目标只有天脉宗,根本没有将战场扩大的意思。 “天剑宗规定每月逢七之时可以上山观摩剑碑,今日是初四,咱们今日先入万剑城内休整一番,初七时再上山观碑。” 宋长生早早的便将【黑星舰】收了起来,虽然只是准天舰,但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几艘,实在太过扎眼了,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一行人步行来到了万剑城。 这是天剑宗下属的最大的一座城池,规模虽然只有落霞城的一半,却也是东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城。 由于没有兽潮的威胁,所以这座城池看起来比落霞城还要繁荣三分,更没有那一股肃杀之气。 赤火老鬼上前缴纳了入城的费用之后,一行人顺利的进入城内。 万剑城的商业气息更为浓厚,刚入城,宋长生就看到了各行各业的店铺,叫卖声不绝于耳,让人有种来到凡俗市井的错觉。 “这位前辈,可是第一次来万剑城?” 刚入城,一个身着短打,身材消瘦,满脸精明的中年男子便迎了上来,微微弓着身子,语气甚恭。 见来人只是练气后期修为,宋长生稍微收起了一些警惕,直言道:“你是何人?” 男子连忙陪笑道:“回前辈的话,小的从小在城中长大,对此一砖一瓦都了然于胸,不知前辈可否需要向导,一天只需十块灵石。” “十块灵石,倒真不便宜。”宋长生笑了笑,取出了十块灵石丢到对方怀里道:“那就劳烦你先带我们去找一家清静的客栈。” 见宋长生出手爽快,男子脸上的热情更加浓郁了三分,立马道:“还请前辈跟小的来。” 很快他便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客栈。 虽然地处偏僻,但胜在清静雅致。 宋长生订了几座房间后便看向自己重金请来的向导道:“不知这城内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趣的地方?” 闻言,向导毫不犹豫的道:“万剑城内最为出名的地方有四,一是天兵阁,这是大齐修真界最大的法器店铺,下到一阶法器,上到法宝,应有尽有,许多人慕名前来。 其二是红袖招,乃是城内最大的销金窟,是城内最热闹,乐子最多的地方了,据说还有难得一见的鲛人。 其三则是地下黑市,此地最为隐蔽,知晓的人也最小,却是一个淘宝和销赃的好去处,曾经有人从中淘到过魔王的尸骨。 最后便是八方阁下属的拍卖会了,上一次拍卖刚过去七日,压轴的拍卖品是一件下品法宝。” 听完向导的讲述,宋长生顿时来了兴趣,看来这两天不会太无聊了。 “不知前辈想要先去哪里?” 宋长生还未开口,宋青熙便迫不及待的道:“叔父,先去红袖招吧,鲛人是水族王者,熙儿还没有见过呢。” “额……咳咳。”此话一出差点把宋长生给呛死,迎着小姑娘期待的目光,宋长生意味深长的道:“我若是敢带你去那种地方,你姑祖母非得撕了我不可。” 宋青熙心中不解,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向向导道:“为什么啊?” 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向导一时语塞,有些尴尬的道:“小仙子,那地方是男人去的,您是不能去的。” 他不解释还好,解释完小丫头更好奇了,连忙追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向导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向宋长生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宋长生给赤火使了个眼色,赤火老鬼顿时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看向宋青熙一本正经的道:“小小姐,那地方非常奇特,对男子无碍,却不容女子,所以您是不能去的。” “这样啊,那好吧。”小丫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抹失落。 将小丫头糊弄过去之后,宋长生才看向向导道:“先带我去黑市吧。” 落霞城也有黑市,但规模不大,宋长生也一直没有去过,这次有机会正好去长长见识,顺便去销销赃。 他当初为了救宋玉龙和宋玉诗等人,斩杀了血魔的一个小分队,缴获了不少魔道法器和物资,其中最珍贵的更是一件上品魔灵器。 这些东西他要之无用却又非常的敏感,不能随意的处理,重新龙年成年期材料他又不甘心,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找到机会脱手。 现在他远在许州,就算有血魔中人发现了这些魔器,也不会联想到宋氏和他的身上,正是销赃的好时候。 向导为人精明,很快便联想到了宋长生的意图,但他是个聪明人,也不多问,只是道:“好叫前辈知道,想要进入黑市,必须要有特殊的令牌。 能够获得这令牌的渠道非常有限,如果没有黑市主人的特许,只有筑基及以上修士能够得到。 小仙子以及这位公子恐怕进不去。”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一双眼睛好使,第一眼便察觉到宋长生和赤火老鬼是筑基修士,其余人都是练气,所以才有此一说。 本来是很平常的一件事,但宋青熙却有一些不高兴了,四个地方,红袖招她不能去就算了,怎么黑市也不能去? 而且拍卖会刚过,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行举办,岂不是说她能去的就只有天兵阁了? 察觉到小丫头的情绪,宋长生也有些无奈,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得道:“那黑市就我自己去吧,赤火,你带着熙儿他们到处逛逛,难得来一趟,再去天兵阁给他们挑两件称手的法器。”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宋青熙手上。 小丫头接过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三万块下品灵石,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一旁跟木头似的宋青刑便向人群中走去。 宋长生使了个眼神,赤火立马跟了上去。 将几人安排好之后,宋长生在向导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座阁楼之中。 向导上前攀谈了几句,很快便领着一个黑袍人走过来,黑袍人看不清面容,只是声音嘶哑的道:“还请前辈展露修为。” 宋长生依言露出了一丝气息,那黑袍人立马躬身一礼道:“还请前辈跟我来。” “前辈跟着他去就是,小的在外面等您出来。” 向导修为不够,没资格进入。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有劳。” 黑袍人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密室中,他指着墙上挂着的黑袍和面具道:“这些都是可以隔绝神识查探的法器,进去时自行取用,离开时在出口处归还。 黑市中严禁询问他人的来历,货物的来历,严禁随意窥视他人,严禁打斗,违者严惩。 且其中均是私人卖家,不管货物有什么问题,本市概不负责,前辈可清楚了?” 得到宋长生肯定的答复之后,黑袍人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牌道:“令牌都是一次性的,将其放在那个凹槽中,黑市门户就会打开。” 将玉牌交给宋长生后,黑袍人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宋长生从衣柜中取出黑袍和一个猴脸儿面具穿戴上,然后按照对方说的方法将手中的玉牌放入了墙壁的凹槽之中。 在放入的一瞬间,墙壁顿时裂开了一条缝,并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七彩斑斓的漩涡。 “居然是空间法阵,这黑市好大的手笔。”宋长生微微一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传说中的空间传送法阵。 只犹豫了一瞬,他便踏入了其中。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和熟悉的失重感,宋长生随即出现在一处陌生的空间中。 “一直往前走便是黑市,出口在另外的方向。” 宋长生还未从跨越空间的不适感中恢复,一个苍老的声音便在他的耳边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按照他的说法一路向前,不到一刻钟时间,他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型的地下坊市出现在他的面前。 略显昏暗的地下空间中,充满了身着黑袍,带着各式面具的人。 只一眼,宋长生便已经确定自己恐怕已经不在许州境内了,因为入目所见,几乎全是筑基修士。 在许州,筑基修士可还没有到烂大街的地步。 “不知道这是哪里,又汇聚了哪些地方的修士,是只有大齐国还是周边的几个修真界全部囊括了进来?” 宋长生不禁心生感叹,这个黑市的幕后之人不一般啊,就说这些空间传送法阵就不是一般势力能够搞定的。 空间之力那可是元婴真君才初步掌握的手段。 就在宋长生想着要去哪里销赃的时候,一个神神秘秘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道友,妖王内丹你要么?” …… 第二百零九章、赌狗不值得同情 闻言,宋长生的脑袋上顿时冒出几个问号,黑市的人交易都这么不专业的吗? 宋长生没搭理他,不顾那人的招呼,直接转身便走。 他观那人也不过只有筑基修为,能有妖王内丹才有鬼了,就算是真的,以他的身家也买不起,没必要浪费时间。 没有贸然行动,他先是在周围转了一圈。 发现这黑市的规模还真不小,人也不少,但建筑物很少,大多数人都是直接往地上一坐,插个牌子在身前,写明要卖什么或者收什么,然后便如老僧入定一般没了动静。 宋长生粗略的看了一下,发现他们卖的东西和要收的东西都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其中不少东西他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但还是有很多东西令他非常心动的,比如说一些威力强大的符箓,或者是精妙的阵道典籍、心法秘术。 只不过他身上一半的家当都交到宋青熙手上了,他现在也只剩下三万六千多块下品灵石。 “看来得先找个地方将这些东西脱手换点灵石才行。”宋长生掂量着自己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点灵石,够干什么的? 想了想,他也学着旁人的样子,找了块空地坐下来,取出一块铁板,并指如刀,在上面刻上:“有上品魔灵器、一、二阶魔器,魔道典籍出售”的字样,然后插到身前。 然后又取出一块铁板,刻上了“重金收购蛟龙鳞片”的字样,《五兽锻体决》的五种媒介,他已经集齐四种,只差最后的蛟龙鳞片了。 虽然寻找多年未果,但这黑市汇聚了整个大齐乃至数个修真界的修士,说不定会有人拥有也说不定。 他的牌子一立出来,陆陆续续吸引来了不少人,不用想也知道,大多都是魔修。 宋长生只能感慨这黑市还真是无所顾忌。 一来二去,他将大部分的魔道资源都卖了出去,却只进了一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真可谓吐血挥泪大甩卖了。 没办法,拿到黑市来卖的,大部分都是来路不明的东西,所以买家压价都非常狠,甚至还有对半砍的。 宋长生急于脱手,也没有计较这些,不然还能多进一些灵石。 不到一个时辰,除了那上品魔灵器以外,其他的魔道战利品都被他用白菜价卖了出去,一共入了一万八千块灵石。 不是上品魔灵器不抢手,实际上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它来的,但他们接受不了喊出的价格,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卖出去。 就在宋长生想着是不是要降价的时候,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狼头面具,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道:“你有上品魔灵器?” 他的声音就好像是两张砂纸在一起摩擦,令人非常难受,宋长生也没抱什么希望,随口道:“五万块下品灵石,不讲价,如果使用中品灵石结算可以打九五折。” 对于一件上品灵器来说,这个价格并不贵,甚至有些廉价,但在黑市,并不好脱手。 谁料那高大人影居然点了点头道:“价格很合适,不过我要先看货。” 此话一出,宋长生瞬间来了精神,这是遇到大主顾了。 他连忙将魔轮从储物袋中取出来,递到高大人影面前道:“货绝对没有问题,在上品魔灵器中也是属于品质上乘的那一类。” 高大人影接过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还试着催动了一番,然后才满意的道:“确实不错。” “五万灵石,它就是你的。”见对方满意,宋长生略微松了口气。 谁料那人却摇了摇头道:“我没有那么多灵石。” “啥?”宋长生顿时一愣,这特么是来消遣我的吧,没钱你逛什么窑……啊不,黑市。 似乎感受到了宋长生的情绪变化,高大人影连忙道:“我可以使用别的东西和伱交换。” 宋长生有些兴致缺缺,魔修拿出来的东西再好他也不敢用啊,正打算回绝他,结果对方直接拿出了一个瓷瓶摆到他面前道:“这是一瓶千年钟乳灵液,价值不输于一件灵器。” 此话一出,不但吸引了宋长生的目光,就连周围的人也都被他的话吸引,慢慢的向这边靠了过来。 哪怕都带着面具,宋长生仿佛能看到他们脸上那贪婪的表情,可见这番话的威力有多大。 宋长生眼疾手快,直接将玉瓶拿到手中,虽然急切,却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黑市的规矩,别人交易的时候不能插手,只是宋长生第一次来并不知道。 确认是货真价实的【千年钟乳灵液】后,宋长生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向对方摇了摇头道:“这是【千年钟乳灵液】不假,但数量太少,三万下品灵石顶天了。” 高大人影也有些急了,宋长生这压价也太狠了,在外面这一瓶绝对价值五万灵石,他直接砍了一小半。 宋长生却毫无所觉,这是黑市,砍价是特色。 做买卖就是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找了一圈,就宋长生这件最为合适,虽然心有不满,但还是咬了咬牙道:“好,三万就三万,剩下的我用灵石补上,中品灵石!”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都变得热情不少:“承惠一百九十块中品灵石。” 银货两讫,高大黑袍人径直转身离去。 低价得了一瓶可以增进修为的【千年钟乳灵液】,还有一百九十块中品灵石,宋长生心中很是满意,加上之前的一万八千块下品灵石,他的腰包终于又鼓起来了。 可惜的是蛟龙鳞片一直没消息,中途只来了两个骗子。 时间还很早,但宋长生已经不打算等下去了,拿起两块铁板就打算离去。 结果刚一起身便被一群黑袍人给围住了。 “诸位,这是何意?”宋长生淡淡的问道。 他心里倒是不慌,在黑市中动手,这些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这位道友,老夫出四万块灵石,将你手中的【千年钟乳灵液】交易给我如何?” “我出五万块灵石。” “我出五百块中品灵石!”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价,令宋长生很是心动。 不过这东西可遇不可求,于他而言尚有大用,不可能交易出去。 他向众人拱了拱手道:“诸位,在下并无出售之意,若有等价蛟龙鳞片者可来与我交易。”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纷纷散去。 蛟龙鳞片听起来好像并不贵重,实际上大陆的龙属已经很少了,蛟龙再进一步就是真龙,有亚龙之称,就更加的稀少了。 就十万大山来说,真正的蛟龙就黑水大泽那头老蛟,连直系血裔都没有。 蛟龙鳞片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 见无人搭话,宋长生叹了口气,向远处的一栋阁楼走去。 黑市的建筑物不多,宋长生就看到三栋,一栋是空间传送法阵所在之处,他就是传送到那里的。 还有一栋属于黑市的执法机构,负责维持黑市之中的秩序。 最后一栋便是他的目的地,他经过时发现有不少黑袍人进入其中,左右无事,不妨进去看看。 门口也没人招呼,宋长生自顾自的走进去,发现里面是一块块形态各异的灰色石头。 不少黑衣人穿梭在其中,还时不时的对其评头论足。 “石展?”宋长生微微皱眉,有些看不明白。 正想着找个人问问,突然有一阵喧哗声传来。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兴奋的讨论着什么。 这倒是奇事儿,他自从进入黑市以来,发现这里每个人都是惜字如金,就算是交流往往也很短暂。 像这些人一样聚在一起热烈讨论的倒是第一次见,这让宋长生更加好奇了几分。 正好有个瘦弱的黑袍人从他的身边经过,他立马出声询问道:“这位道友,在下唐突,请问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第一次来?” 声音如黄鹂鸟一般动听,是名女子。 宋长生一看有戏,连忙拱手道:“正是,还望道友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看到这些石头了吗,这是黑市从一处古战场开采出来的特殊石头。 大部分就是普普通通的石头,但有极少的一部分,里面会包裹一些器物的碎片、奇珍异宝什么的。 于是就诞生出了赌石,你看中哪块,就可以出灵石买下,这边有专业的切割师给你切割,开出来什么都是你的。 可能会是一文不值的垃圾,也可能是无价珍宝,就看你的眼力和运气怎么样了。”女子很是热心肠的跟宋长生解释道。 宋长生顿时恍然,这尼玛原来是赌石啊,他前世还玩过,小贩一句发发发,直接被坑两千八。 “原来异世界的人也玩啊,不过,看穿石壳对于筑基修士的神识强度来说并不难吧?” 他将这个疑问问出来,女子顿时嗤笑道:“能够被看穿黑市还会拿出来卖?这些都是他们挑选过后剩下的,可以隔绝神识。” “原来如此。”宋长生恍然。 “看道友第一次来,肯定不知道该怎么挑选吧,来来来,我来传授道友赌石的精髓。”女子出乎意料的热情,弄的宋长生都有些怀疑她的动机了。 不过他对这异界版本的赌石也有些好奇,见女子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能让他少走不少弯路,于是乎他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女子背负着双手漫步在众多石头中,信心满满的道:“这赌石啊,一看皮壳,颜色要饱满,没有杂色,有裂缝的也不能要,像这种歪瓜裂枣,送给我都不要。” 她指了指身前一个有着数条细密裂纹的石头,语气中充满了嫌弃。 “这第二嘛,得看重量,这就需要用你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三,声音也是非常重要的,有货没货,敲一敲就知道,想当初本姑娘就曾靠这一招开出过一尊玲珑塔。 还有……” 女子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让宋长生大开眼界,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受教了。”宋长生真心实意的拱手道。 “客气客气,道友可有心仪的,本姑娘可以替你看看。”女子胸有成竹的道。 初来乍到,宋长生也不想将灵石打水漂,摇了摇头道:“在下想先看看。” “哎呀,你们这些菜鸟啊,就是太谨慎,殊不知,富贵险中求,本姑娘今天就给你开开眼。” 女子声音很是动听,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个老赌棍一般。 说着女子便来到一块鹅蛋型石头前,先是凑近敲了敲,然后便伸出手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捣鼓了一阵后,顿时欣喜的道:“这个有货。” 但宋长生却完全没有看出这与周围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灵物的话,或许可以用【破妄眼】看看。” 想到这,宋长生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一个妖异的图案。 将目光投向女子看中的那块石头,宋长生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点淡淡的灵光,看来她那一套还是有说法的,就是不知道开出来是亏是赚了。 他瞥了那块石头一眼,发现旁边用木牌标注着:“五百块下品灵石的字样”。 着实不算便宜,毕竟一旦看走眼就是打水漂了。 女子又故技重施,接连挑选了十几块石头才满意的停了下来。 宋长生粗略估算了一下,她这一下居然花掉了近七千块灵石。 但她却眉头都没皱一下,非常豪爽的便付了账。 不过宋长生却在心里替他默哀了一分钟,因为他已经提前看过了,一共十六块石头,其中有灵光的只有六块。 此人确实有两把刷子,但也就两把刷子。 如果不能开出大宝贝,这次恐怕要亏的血本无归了。 宋长生对她还是存在着一分好感的,见她那踌躇满志的姿态,不由得委婉的道:“道友,不如先开两个看看行情?” 谁料女子摆了摆手道:“说你是菜鸟吧,现在还早,没什么人,若是不早点将好货攥在手里,等其他人来了哪里还有本姑娘的份儿? 安啦,本姑娘出手,没有走空的道理,全开了。” 女子很是豪气的道。 宋长生见状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赌狗不值得同情。 …… 第二百一十章、搏一搏 黑市一共有七名切割师在此,女子看起来与其中一人认识,很是熟络的道:“赵斌,替我将这些石头切开,要是开得好,下次请你喝酒。” 赵斌闻言有些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黑市中,能不能别直呼其名?” “你是黑市的人,你怕什么,赶紧开赶紧开。”女子急不可耐的说道。 “唉,伱这一个月都已经亏了五万灵石了,哪怕你是……”说到这,赵斌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哪怕你家资不俗,这样下去也迟早得赔干净。” 宋长生闻言一怔,乖乖,怪不得出手这么豪爽,一个月能亏五万灵石还乐此不疲的主,那能是一般人? 估计是哪个大势力的千金小姐吧。 此话一出,女子的神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她刚才在宋长生面前吹得天花乱坠的,这家伙几句话把老底抖落干净了,这不是在拆自己台吗? 一时间有些羞怒的道:“废什么话,赶紧开,开不好本姑娘饶不了你!” 赵斌立马举手投降,无奈的道:“得得得,都听你的,反正亏的又不是我。” 他从身前的石头中随便选出了一个,然后在自己身侧的匣子中取出了一柄黝黑的匕首。 只见他手中匕首上下翻飞,一层层的灰色碎末扑簌簌的落在地上。 他的速度很迅速,但很小心,每一次都只切下薄薄的一层。 很快,西瓜大小的石头就变成了拳头大小,而赵斌在此刻也变得越发的谨慎,下刀更为仔细了。 这是女子最看好的一块,花了她接近一千块下品灵石,所以她此刻也是对其充满了期待。 但宋长生却早已经看过了,这就是一块石头,内部一点灵光也无。 果然,切到最后,一根毛都没见到。 女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气恼的道:“什么破石头,就这还敢卖一千块灵石?” 赵斌似乎已经习惯了,无视女子的吐槽,又拿起了下一块石头,不巧,这也是没货的。 接连两次“空军”,让女子大受打击,一如霜打过的茄子——焉儿了。 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道:“不可能啊,没道理啊,这可是本姑娘花一万灵石买的赌石秘籍,怎么会这样?” 宋长生一听,顿时恍然大明白,感情这姐们儿是从他人手里买的秘籍啊,看来被坑得不轻。 好在,第三块石头终于有了收获,是一个古铜色的铃铛,看起来有些破旧,表面还有好几道深深的划痕。 以宋长生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是上古时期的法器,论品阶的话,堪比当下的一阶极品法器,顶多值三百块灵石,算是小亏了一笔。 饶是如此,也给女子打了一针强心剂,一双灵动的眸子也重新焕发了一丝光彩。 有道是十赌九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在赵斌娴熟的切割手法下,很快便切割完毕。 这一堆石头中拥有灵光的一共只有六块,开出来之后有五块都是亏的,只有她刚开始选出的那一块石头开出来了一株三阶下品灵植的根茎,还保留着活性,算是小赚了一笔。 这也是最让宋长生感到神奇的地方,这些来自古战场的石头,已经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岁月,灵植包裹在其中居然还能保持活性,当真是奇也怪哉。 这不禁让他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人被包裹在其中,是否也能达到这样神奇的效果? 就在这时,赵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yy。 “这些东西你是打算带走还是售卖给我市?” 女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本姑娘要这些破玩意儿干嘛,全部换成灵石,本姑娘要去二楼。” “一共三千块下品灵石。”赵斌很快便报出了一个价格。 宋长生暗暗咋舌,这才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七千多块下品灵石就血亏四千,这“赌”之一字还真是可怕。 而且听女子的意思,她还要继续。 接过赵斌递过来的储物袋,女子掂量了一番道:“三千块,也勉强够上去玩耍一次的了。” 她向宋长生挤了挤眼睛道:“这一楼啊,就是给你们这些菜鸟图个乐呵,石头便宜,开出来的东西也廉价。 这二楼可不一样,那可是能开出宝贝的,我之前那尊玉玲珑塔便是在上面开出来的,黑市开价十万本姑娘都没卖。” 宋长生挑了挑眉,以她的手气,能开出价值十几万灵石的宝物可当真不容易,不由得的道:“那你用了多少灵石?” 说到这,女子面具下的表情顿时一僵,转过身默默的上楼了。 一旁的赵斌有些忍俊不禁的道:“道友,你这一刀可是扎她心窝子上了,那玉玲珑塔,其实是她与人赌气,豪掷了十几万灵石开出来的。” “原来还是亏的啊。”宋长生闻言也是一愣,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真是赌狗啊。 “不知道她今天的运气能不能好一点,道友,一起上去看看?” “正有此意,赵道友请。”宋长生正好也想上去长长见识。 两人联袂上楼,发现二楼的石头少了很多,但哪怕是宋长生这个外行也能看得出来,这些石头的品质比下面那些好了不止一筹。 价格也很感人,随便一颗都在一千块灵石以上,他甚至还看到有上万一颗的。 一时间宋长生都有些恍惚,这真的是灵石不是白菜? 如果能保证开出宝物,贵一点宋长生也能理解,关键这东西可没有保底这一说,很可能就打了水漂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些石头中,有灵光的占大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里面什么都没有。 女子此刻谨慎了许多,四处打量着,好半响才选了一个篮球大小的。 宋长生瞥了一眼价格,不由得一怔,三千块下品灵石? 眼看她就要去切割,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道:“旁边那个好像更好一点。” 女子闻言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耐心的解释道:“赌石不是看个头的,本姑娘出手,尽管放心。” 说着便将石头送去切割了。 结果自然不出宋长生所料,石头都被磨成粉了,啥也没有,三千块灵石直接打了水漂,让人看着都觉得肉痛。 看着那堆粉末,女子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要说她的运气也是够衰的,那一片的石头,没有灵光的一共就两块,她运用她的秘籍精准的踩中了其中一个。 从某种方面来讲,她也算是个人才了。 就在他和赵斌打算出言宽慰两句的时候,一个令人一听就感到不不爽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哟,这不是十三万灵石开出十万灵石的个谁嘛,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闻言,本就心情不佳的女子面具下的脸颊昏死浮现出一层寒霜。 循声望去,一高一矮两个黑袍人正站在楼梯口处,刚才说话的正是其中的高个子,他带着一幅很独特的青面獠牙面具。 “陈梦龙,你什么意思,上次赌石可是你输了!”女子美眸含煞,很不客气的回敬道。 宋长生感到有些奇怪,黑市中的大家不都隐藏了身份的吗,怎么他们好像都能认出对方? 还不等他想明白,陈梦龙顿时嗤笑了一声道:“那次本少不过是让着你罢了,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女子怒极反笑,叉着腰气愤的道:“你说什么?那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次。” 陈梦龙怡然不惧,抱着膀子,昂着头道:“可以啊,赌就赌,如果本少输了,就任由你提一个条件,反之,本少要你手里那尊玉玲珑塔!” “原来是冲着玉玲珑塔来的,赌就赌,谁怕谁?” “思颖,冷静啊,他在给你下套。”眼见女子有些冲动,赵斌立马出言劝阻道。 “姓赵的,本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当了黑市的狗就要有当狗的样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梦龙出言很是跋扈,让宋长生微微皱眉。 赵斌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怒气,但考虑到对方显赫的身份,他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姓陈的,你我之间的恩怨别牵连别人,你说怎么赌,本姑娘都接着。”女子的语气中充满了怒气。 “呵呵,很简单,半个时辰,咱们各自挑选三块石头,切割之后由黑市评估价值,谁切出的宝贝价值高谁就胜!”陈梦龙很是自信的说道。 “好,咱们走着瞧!” 说完,女子便开始认真挑选石头来。 陈梦龙却没有动作,而是向身旁的矮个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挑选。 这越发的让宋长生感觉这陈梦龙是有备而来。 说起来,他与那女子不过是萍水相逢,大可置身事外,坐观虎斗,没必要蹚这趟浑水。 就说那赵斌,他们之间尚且有几分交情,不也置身事外? 不过,宋长生对这女子倒是有几分好感。 为人热情,真挚,亦没有大势力子弟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除了好赌,好面子爱吹牛以外,倒也没发现什么缺陷。 所以说,宋长生还是希望这女子能够胜出的。 只不过,她这令人捉急的运气实在让人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如果不撞个大运,她今日必输无疑。 略微思索了一阵,他来到女子身侧,传音道:“那陈梦龙乃是有备而来,你有把握能赢?” 女子闻言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没把握又怎样?陈氏与我家素来不合,他都已经上门挑衅了,本姑娘还能拒绝不成? 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早点离开吧,免得被波及到。” “在下虽然不懂赌石,但这一双招子却有异于常人之处,如果道友信得过我,让我来替道友挑选如何?”宋长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你能……”女子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向宋长生传音道:“你能看穿这石头?” “并不能完全看穿,却能大概判断出石头内宝物的价值。” 这点宋长生倒是没有夸大,他也观察了有一阵了,发现灵光越强盛者,价值就越高,反之亦然。 虽然不够精确,但总比让她自己来挑选要有把握得多。 “你有这本事你怎么不早说,眼睁睁看本姑娘亏了这么多灵石。” 出人意料的是,女子并未质疑宋长生话语中的真实性,反而埋怨他为什么不早说。 “我提醒过你两次了,但你不听啊。”宋长生有些无奈的说道。 “谁让你不说清楚了?”女子挺着胸理直气壮的说道。 “那成,就你来选,这次要是能赢,开出来的宝贝都归你。” 宋长生挑了挑眉,有些好笑的说道:“这么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是对面派过来的卧底?” “对喔。”女子如梦方醒,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和宋长生貌似并不熟。 但很快她便展颜笑道:“你肯定不是,哪有卧底自报家门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就不怕得罪陈氏?” “出了此地,谁能知晓在下的身份?至于缘由嘛,我只是看那家伙不太顺眼而已,既然你信得过我,我一定尽全力让你赢。” 宋长生笑了笑,运转【破妄眼】,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石头来,顿时,一大片颜色各异的光芒映入了他的眼帘。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宝物不同的特性。 看到这,他转头问道:“这赌石,开出什么样的宝物价值最高?” “当然是根系完整的灵植了,这些石头来自古战场,拥有很多外界已经绝迹的灵植,只要开出来,很多人都愿意出大价钱收购。” 宋长生顿时明了,开始着重观察那些散发出绿色灵光的石头,根据他的观察,散发这种色彩的灵光的,多半就是各种灵植。 经过对比,他很快便选择了两块灵光最浓郁的石头,和一块一般的,一共花费四万块灵石。 看着眼前这几块无甚特别的石头,思颖没有犹豫,非常爽快的付了款。 倒也不是她有多么的信任宋长生,完全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毕竟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很快,约定的时间便过去了。 双方各自携带三块石头来到了切割师的面前,准备切割。 一时间,有浓郁的火药味儿弥漫。 …… 第二百一十一章、放长线钓大鱼 看着宋长生选出的石头,陈梦龙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劝你还是直接将那玉玲珑塔交出来,省得浪费时间。” 陈梦龙此刻可谓是信心十足,他找来的那人拥有一种特殊的赌石技法,到目前为止就没有空手而归的先例。 而他面对的对手,乃是有名的赔钱货,从黑市开设赌石到现在,从来就没赚过,怎么看都不可能输啊。 更何况,自己这次挑选的都是最贵的那一批石头,三个花了近十万下品灵石,反观对方,才四万下品灵石而已。 双方的石头的品质都不在一个层面上。 “少废话,你还是想想要怎么满足本姑娘的条件吧。”女子针锋相对,气势上一点也不逊色。 只是她身后紧握的手掌却暴露出了她内心的忐忑。 是啊,不管怎么说,能看穿石头是宋长生自己说出来的,是真是假她也不知道,只希望自己的信任没有给错人吧。 相比于她的忐忑,宋长生倒是显得气定神闲,就在刚才,他已经看过对方那三块石头了。 那人确实有些门道,选出的石头内都有宝物,且散发着浓郁的灵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过相比于他选的,还是差了不少,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局是稳赢了。 想了想,他的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恶趣味,先将那块随便拿的石头递到了切割师的面前。 在切割师娴熟的切割技法下,石头里包裹的物品很快便显露了出来,是一块二阶极品层次的【青冥钢】,约莫有拳头那么大。 切割师只报出了六千块的价格,毕竟【青冥钢】是最常见的二阶灵材之一,价值并不高,算是亏了一小笔。 见此,陈梦龙差点笑出声来,摇了摇头戏谑的说道:“不愧是伱啊,一如既往的稳定发挥。” 女子紧咬着贝齿,心中的压力更大了几分,却依旧不服输的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你的还不如本姑娘的呢!”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陈梦龙身边的矮个子语气沙哑的说道。 话音落下,他选的第一块石头也切割完毕,同样是矿石,但他的却是三阶下品【宓泪石】。 虽然只有小拇指那么大一点,却价值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同样是亏损的,但价值却高出宋长生的太多了。 “哈哈哈,本公子今天赢定了!” “哼,别得意,还有两次机会呢。”女子咬着牙回应道,实则心里已经没有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她倒也没有后悔的感觉,自己的水平怎么样她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宋长生选的这块石头才不到一万灵石,能开出六千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第二块石头的切割开始。 这是宋长生精心挑选出来的,心中有些期待,毕竟赢了之后,这些东西可都是他的。 石块迅速变小,很快便只剩下足球大小,这时,皮壳的表面突然裂开了蛛网一般的裂纹,绽放出绿色的荧光。 切割师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就连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 而周围因为双方的赌约汇聚过来的看客们也齐齐发出了惊呼。 “灵光外泄,乖乖,至少得有半年多没见过了吧,这是开出什么宝贝了。”有人发出惊叹,满眼的艳羡。 “上次拥有灵光外泄的宝贝还是【离火之精】,价值十几万灵石,唉,真是狗屎运,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更有人捶足顿胸,哀叹自己怎么不是那个幸运儿。 女子原本已经沉寂的心顿时又变得火热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今日未必就没有胜算。 切割师的手变得也越发的轻柔,很快,里面的宝贝就露出了真面目,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其吸引。 陈梦龙更是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他本以为此次胜券在握,没想到出了如此变故。 此刻,出现在切割师手中的是一株高三寸有余,通体赤色的灵植。 它一共长着三枚叶片,一寸一片,婴儿巴掌大小,椭圆形,边缘呈锯齿状,叶脉呈现出一种熠熠生辉的奇异图案,宛若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这是……【凰血草】?” 人群中有人惊呼。 “【凰血草】?外界已经绝迹上千年那个【凰血草】?” “太好了,有此物,这一次一定能胜!”女子顿时雀跃,【凰血草】在外界已经绝迹千年,目前只有金丹以上的势力才有可能拥有。 价值不会低于十万块灵石! 一时间,思颖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要是自己也能拥有看穿石头的能力该多好啊。 但当事人宋长生的关注点却与其他人大为不同,他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道:“【凰血草】乃是紫府期以下修士锻体的绝佳灵植。 但离开土壤之后却需要大量的灵气才能维持自身的活性,在这块石头里面它是怎么保持活性的呢? 这片古战场还真是令人感到好奇呢。” “十二万下品灵石。”切割师报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价格,如果不出意外,这次比试的胜负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陈梦龙脚下一个踉跄,若不是身旁的矮个子将他扶住,差点跌倒在地,惊呼道:“这……这不可能。” 他这一轮只开出了一块【紫菱砂】,价值三万灵石,但比起【凰血草】来说c差远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正好只剩下最后一块了,一起开了吧。”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意外,这是二楼所有的赌石中灵光最为炽盛的一颗,要是这样还不能一锤定音,那这个挂当真就白开了。 切割师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便将心态调整了过来,开始切割最后一块赌石。 这一次开出了一株三阶下品灵植【泌血兰】。 虽然与【凰血草】同阶,但两者之间的价值却差了一大截,只价值六万灵石,却也不错了。 毕竟在场的赌客中,绝大多数人哪怕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开出与它等价的宝物。 而另一边,已经心灰意冷的陈梦龙也切割了最后一块石头,是一株二阶极品的【鸢尾灵花】,价值三万多灵石。 从结果上来看,陈梦龙毫无疑问的惨败,根本没得比。 “姓陈的,你输了!”思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叉着腰向陈梦龙宣告了他的失败。 “哼,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们走!” 陈梦龙恶狠狠的瞪了思颖一眼,随后转身便走,第二次输在对方的手上,他已经没脸再继续待下去了。 等他们走后,思颖才拿着开出来的三件宝物递到了宋长生的手上,拍着他的肩膀,欣喜的道:“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就让那个讨厌的家伙得逞了,说吧,你还想要什么,只要本姑娘能办到,都可以满足你。” 宋长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储物袋,笑着拒绝道:“光这些就已经价值不菲,在下已经很满足了,再向道友索要好处岂不是得寸进尺?” 这当然不是实话,此女一看就是大势力出身,随随便便从指甲缝里面露一点东西出来就足以让他吃得满嘴流油了,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这都不过是蝇头小利而已,宋长生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自曝底牌介入两方势力的争斗,难道真的只是看陈梦龙不顺眼那么简单? 别傻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单凭自己的个人好恶来行事,他做这些,无非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交好一位大势力出身的弟子,对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就如同当初救下夏清雪一般。 至于说得罪陈氏,他从头到尾就说过一句话,对方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石头是他选的,他总不可能迁怒到自己身上吧? 再说了,他可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这点风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此话一出,女子对宋长生的好感果然直线飙升,她取出一块银质的牌子递到宋长生面前,大咧咧的道:“你替本姑娘挽回了颜面,本姑娘自然不能小气了,这是万隆商会的银质贵宾牌。 只要是万隆商会的产业,持这块牌子都能享受到七折的优惠,他日你若是有需要,找万隆商会下属产业的主事,报本姑娘的名字,好使!” “万隆商会?”宋长生顿时一怔,他想过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还是令他有些惊讶。 万隆商会那可是横跨虞国修真界、姑苏国修真界、大齐修真界等数个修真界的大型商会,势力之庞大,比金乌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错,本姑娘彭思颖,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就是我爹。”彭思颖傲娇的说道。 “竟然是万隆商会少东家当面……”宋长生不禁瞠目结舌。 万隆商会虽然属于联合商会,但已经被彭氏把持多年,几乎已经成为彭氏家族的一言堂。 据他所知,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只有一个女儿,要是对方没有吹牛,那应该就是彭思颖了。 这样一来,如果不出意外,彭思颖几乎就是内定的下任会长了。 但谁能想到,堂堂万隆商会的下任会长居然会是一个赌鬼,还十赌九输! 这话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将贵宾牌握在手中,宋长生心里依旧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银质贵宾牌……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声音沙哑的道。 “银质贵宾牌是什么?”有人不解其意。 刚才出声的那人随即解释道:“万隆商会为了交好地方势力和散修高人,会根据对方的实力或者身份给予对方贵宾腰牌。 贵宾腰牌一共分为五个等级,分别是铁、铜、银、金、玉。 每一个等级都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银质腰牌一般只给予紫府修士,万隆商会这些年也就给出去几十块而已。 凡是持此腰牌的人,除了能享受七折的优惠以外,还能在万隆商会获得相应级别的帮助。” “此人不过是筑基修士,为什么能获得银质腰牌?” “所以我说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时间,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敬。 听到周围的议论,彭思颖眨巴了一下眼睛,她总不能说自己其实就只带了这一块腰牌吧? “这位道友,不知可有兴趣出售手中的【凰血草】?”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宋长生到底是什么身份的时候,一个黑袍人却凑到了宋长生身前搓着手笑呵呵的道。 “糟糕,让那家伙抢先了。” “这位道友,在下出十三万灵石。” “我出十五万灵石……” 一时间,熟悉的情景再现,十几个黑袍人将宋长生团团包围,都是为了他手中的【凰血草】而来。 价格也在直线飙升。 但心动归心动,宋长生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一场交易。 寻常的三阶下品灵植,差不多也就价值一两万灵石。 【凰血草】的价值这么高,自然有它的道理。 首先,它的繁殖速度非常迅速,只需要有足够的灵气,很快就能长成一片。 它的功效很简单,但很强大,只要炼制成丹药服用,就可以潜移默化的增强修士的体魄的强度。 当然,仅限紫府期以下的修士使用有效,而且一人只能服用一次。 对于宋长生来说,因为修炼《五兽锻体决》的关系,此物对他的作用不大,但对于宋氏其他人来说,此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将围观人群驱散之后,宋长生也终于打打算结束自己的黑市之行了。 虽然以他的能力用于赌石是个作弊神器,但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大了,继续下去这么搞下去,黑市怕是要坐不住了,还是及时抽身撤退为妙。 等日后风头过去了还可以来打打秋风。 在下楼时他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拱了拱手道:“彭道友,不知可否为之下留意一下有关蛟龙鳞片的消息?”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行吧,给我一天时间,帮你问问。”彭思颖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多谢道友。”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回报这不就来了? 就在两人准备踏出阁楼的时候,一个黑袍人挡在了他们的前面。 “这位道友,阁主大人有请。” …… 感谢书友“彭老大”提供的角色~ 第二百一十二章、阁主 宋长生与彭思颖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在这个地方,眼前此人又是黑市的人,对方口中的阁主自然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栋阁楼的主事之人。 “诶诶诶,你有没有搞错,你确定阁主请的是他不是本姑娘?”彭思颖有些不乐意了,她堂堂万隆商会大小姐,在此豪掷万金,也没有见过此地的阁主,这家伙第一次来怎么就能得到如此殊荣? 那人闻言一板一眼的回答道:“阁主确实只邀请了这位道友。” 得到如此殊荣,其他人或许已经欢喜雀跃了,但宋长生的心却猛然一沉。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的特殊,哪怕自己是穿越者也一样,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罢了。 在大齐修真界的西南边陲之地,他或许还算是个人物,但放眼这黑市之中,他不过是满天繁星中不怎么起眼的一颗罢了。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被此地的一位大佬另眼相看的地方。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宋长生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恐怕是东窗事发矣! “希望是我多虑了。” 心中幽幽一叹,宋长生看向身前之人道:“承蒙阁主大人相邀,在下自然没有不去之理,还请道友带路。” “道友请跟我来。”说罢,黑袍人径直向阁楼内走去。 宋长生向彭思颖拱手一礼道:“还未来得及向道友通报姓名,在下宋长生,来自大齐修真界,蛟龙鳞片之事就拜托道友了。” “真不需要本姑娘跟你一起去?要真有个什么,以本姑娘的身份,阁主想必也会卖个面子。” 彭思颖不是傻子,只是一开始脑袋没有转过那个弯来,现在她也已经回过味儿来了,不禁有些担忧。 毕竟事情都是因她而起。 宋长生笑着摇了摇头道:“阁主点名让我一个人去,不可能让伱跟着的,况且,以阁主的身份,没有理由跟我一小辈过不去,此行或是机缘也说不一定,彭道友不必忧心,初六正午时分,在下在此等你的好消息。” “你说的也有道理,如果阁主真是因为赌石的事情要迁怒于你,尽管将本姑娘的名字报出来,我一力承担。” 不得不说,彭思颖虽然是个十赌九输的赌棍,还很好面子,但关键时刻还是非常讲义气的,令宋长生又平添了两分好感。 “不至于此,在下先行一步。” 与她饯别之后,宋长生立即跟上了黑袍人的步伐。 黑袍人径直带他走上了顶楼,指向一扇紧闭的房门道:“道友自行进入便是。” “有劳了。” 宋长生拱手致谢,然后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后才来到门前,躬身求见。 “进来吧。” 声音温润平和,如春风一般和煦,令宋长生略微悬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不少,不像是要问罪的样子。 推开门,入目所见是一扇绣着山水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后面有一个端坐的人影。 房间内的陈设异常的简单,但每一件物品的摆放都好似精心设计过的,给人一种非常规整且舒服的感觉。 宋长生不敢造次,立于屏风前恭敬的拱手道:“拜见阁主大人。” “不用拘谨,近前来。” 宋长生绕过屏风,来到了阁主的身前,只见一名气度超然的中年人盘坐在一张玉床之上,此人身着银鱼白袍,头戴高冠,腰悬玉玦,脚踩素履。 气息内敛,宛若一凡人,唯有一双眸子如灿烂的繁星,令人一见便挪不开眼。 “某乃此间阁主,你可称呼我为白阁主。”中年人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笑容,语气和煦,毫无上位者的架子和威严。 “晚辈宋长生,大齐修真界人士,拜见白阁主。” 他完全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刚一见这中年人,他的心底便浮现出了一个词,那便是“深不可测”。 这些年来,他也算是有了几分见识,紫府修士也见过不少。 但能与眼前之人相比的,唯有同样神秘莫测的大城主可与之相提并论,不禁让他心中凛然。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根本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若是自作聪明,反而会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 “大齐修真界……最近,你们那边好像不太太平。”白阁主示意宋长生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说道。 “是有一些动荡。”宋长生附和了一句,没敢深入说下去。 大齐修真界何止是有些动荡啊,简直已经到了危急存亡之际,如果这时候再引起外界窥视,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呵呵,你是不是在疑惑,我为何要见你?”白阁主端起身旁矮桌上的茶杯,淡笑道。 “恐是因为向前赌石之事。”宋长生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白阁主眼角含笑,轻捋着颌下的胡须道:“如果我所料不错,你应该是修炼了某种奇异的瞳术,能够看穿赌石吧?” “阁主大人慧眼,晚辈确实修炼了一种瞳术,只是,好像并未有人提及不准使用瞳术赌石?”宋长生观对方并无责怪之意,胆子不禁也大了起来,开始为自己开脱起来。 “你不必担心,老夫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准确的来说,这赌石阁设立的初衷,本就有寻找像小友这种人才的意思。”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诧异。 见他有些不解,白阁主笑了笑道:“老夫也不跟你卖关子了。 你或许已经了解过这些赌石的来历,没错,它们就是从一处上古现磨战场上挖掘出来的。 我们挖掘这些石头的初衷,是为了在其中寻找一件……物品,但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需要大量像小友一般可以窥破石内虚实的人才。 赌石阁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成立的,所以,阁内并不禁止用特殊的手段进行赌石。 在小友第一次动用瞳术时,老夫便已经注意到你了,然后经过陈家与彭家那两个小辈之间的争斗,老夫确定了你瞳术的特殊性,这才叫人将你寻来。 小友,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助老夫一臂之力?事后不管成与不成,老夫定然不会亏待了小友。” 对方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意是宋长生没想到的,他亦没想到,对方叫他来居然是基于这样的原因。 按照对方的说法,自己若是答应下来,恐怕要去那上古仙魔战场走上一圈,这让他很是踌躇,这一去,生死难料啊。 见宋长生犹豫,白阁主也不逼迫,只是淡淡的道:“小友不妨先提提条件。” 对方的态度出人意料的和善,其实只要他动动手指头,哪怕宋长生再不愿意,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但对方居然愿意让他提条件,这着实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也侧面显示出了对方的诚意。 只不过,再好的报酬,也得有命拿才行,他心思急转,想着该怎么回绝对方。 不料,对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说起来,是老夫冒昧了一些,让小友一时间难以决断。 观小友年纪轻轻,修为已然不俗,想必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老夫便替小友做决定吧,一块【阴阳紫树心】如何?” “【阴阳紫树心】?”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这下他是真心动了。 宋仙鸣不日将闭关突破紫府,他资质超群,又有过突破的经验,此次成功的几率很大,已经用不上此物进行辅助。 而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达了筑基中期的顶点,心境更是达到了筑基大圆满,有先前得到的【千年钟乳灵液】的帮助,随时能突破筑基后期。 距离紫府期越来越近,他也需要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突破紫府期需要面临的风险十倍于筑基,谁也没有信心说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成功,他亦没有多大的把握。 所以,这一枚【阴阳紫树心】对于他来说确实十分重要。 只是这其中的风险亦高得离谱。 “小友不必着急下决定,距离古战场下一次开启尚有数年之期,现在不过是提前储备人才罢了。 这段时间,小友可以认真考虑其中的得失,若是有意参加,五年之后十月初一,到这个位置报到。” 说着,白阁主将一枚玉简递到了他的面前,随后挥了挥手道:“老夫有些乏了,小友且便吧。” 宋长生捧着玉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对方没有逼着他做决定,真心实意的躬身一礼,随后退出了门外。 带他上楼的那名黑袍人又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的身前:“请跟我来。” —————— 等走出了赌石阁,宋长生缓缓的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玉简,目光有些复杂,今日之事,真的就这么过去了吗? “喂,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阁主没为难你吧?”彭思颖突然从一边窜了出来,咋咋呼呼的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阁主大人是一个很和善的人,并没有怪罪于我。” “我就说嘛,他老人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我们的,你现在去哪?”似是看出来宋长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彭思颖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 “宋某此次的收获已经大大的出乎意料,我打算去寻同伴,他们在黑市之外。” 虽然按照白阁主的说法,宋长生可以随便使用瞳术赌石,但他却已经没有这个心思了,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远一点。 “这样啊,那正好与本姑娘同路,反正出口都是在同一个地方。” —————— 就在宋长生进入黑市之后,赤火老鬼也带着宋青刑、宋青熙和小凌云在万剑城中闲逛。 对于宋青熙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她还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繁华的城市,不管是以前的流云坊市还是之前驻足的散修之城,跟这座城池根本没得比。 一路上,小丫头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零零碎碎的买了不少东西。 逛了一个多时辰,在赤火老鬼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来到了之前那向导口中的天兵阁。 天兵阁的占地极为广阔,高百丈,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这就是天兵阁?”宋青熙仰头看着这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建筑,小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 “小小姐,是否要进去看看?” “唔,除了这里,咱们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吗?”宋青熙撇了撇嘴,抱着小凌云走了进去。 宋青熙容貌本就出众,怀里又抱着个婴儿,一进去瞬间吸引了众多目光。 一名穿着干练的小厮迎了上来,热情的道:“几位,可有什么需要?” 宋青熙想了想道:“我想买几件合适的法器。” “我天兵阁法器众多,从一阶到法宝无所不包,不知您想要哪个阶位的法器呢。” 看了眼跟木头一样立在身侧的宋青刑,宋青熙看向小厮道:“一阶极品和二阶下品的都需要。” 听到他们需要二阶法器,小厮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浓郁了,热情的道:“那就先看一阶极品法器吧,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在小厮身后,连续上了好几层楼,这天兵阁居然是一个小品阶占据一层楼,怪不得高达百丈。 由此可见,小厮说天兵阁法器甚众不是夸大之言。 来到四楼,小厮指着琳琅满目的法器,自豪的道:“这些尽是一阶极品法器,左边是防御型的,右边是攻击型的,中间是辅助型的,仙子若是有疑问,在下都可解答。” 宋青熙看着眼前数以千计的法器,一时间愣在了原地,饶是她,一时间也看花了眼。 好在赤火老鬼经验丰富,详细的询问了她的要求之后,很快便给她挑选了三件适合她的法器。 分别是一件锦绣长裙,一柄长剑,一块护身玉佩,一共花去两千余灵石。 三件一阶极品法器卖到这个价格属实不算便宜,不过天兵阁的法器品质却对得起这个价格。 接下来便是替宋青刑挑选一柄二阶下品的飞剑了,但一圈看下来,皆没有如意的。 眼看就要败兴而归,那小厮突然道:“我天兵阁还从未有过让客人失望的先例,我阁每一层都有十件镇阁之宝,既然这些不能入公子之眼,还请公子移步一观,若不能让公子满意,吾阁可给公子定做一件。”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驻足。 …… 第二十一十三章、突破 小厮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考虑到对方乃是大齐修真界本土最大的法器店铺,这话倒也中肯。 毕竟,这么庞大的法器数量,换成谁来也得挑花了眼,全都看不上的还真不多。 不过,宋青刑的选择一直异于常人,他挑选法器,更多的是靠“心”而不是眼睛。 从事实出发,天兵阁的法器从形制到品质,都是一顶一的,不愧“天兵”之名。 可惜,这些在宋青刑的眼里,与他怀中抱着的这柄并无区别,破烂有一把就够了,要那么多干什么? 宋青熙原本还觉得有些遗憾,一听对方还藏着好东西,顿时眼前一亮道:“有劳你带我们去看看。” “还请跟我来。” 小厮立马将他们带到了一个中年人面前,诉说完来意后,中年人眉头一皱,就想要斥责对方。 镇阁之宝,那是能够随便看的吗? 只是见宋青熙等人在侧,为了维护天兵阁的形象,一时间不太好发作,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几位客人,这十件宝物虽然品质不俗,但价格高昂,比之一般的灵器也差不了多少了,客人确定要看?” 竟然是想要以价格劝退他们。 宋青熙秀眉微蹙,语气平淡的道:“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我们手中还是有些余钱的。” “既然如此,那就请看吧。”中年人无奈,一挥手,身后的墙壁迅速向两边分隔开来,露出了十件整齐排列的二阶下品法器。 其中有四件乃是剑器,形态各异,体表隐隐有灵光流转,只看一眼便不禁让人赞一声“好剑”。 就品质而论,外面这些确实与它们相差甚远。 就连见多识广的赤火老鬼也不得不承认,这些都是非常难得一见的法器,不由得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一脸默然的宋青刑,他很好奇,这位眼光甚高的小公子会怎么选择? 宋青刑的目光在四口剑器上流转,很快,他的目光便被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吸引。 这柄剑,给他的感觉很特别,这是其它法器上感受不到的。 虽然他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但宋青熙与他相处多年,心中顿时了然,看向那中年人道:“那柄剑作价几何?” 中年人瞥了眼,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皱着眉头道:“不瞒几位客人,此剑乃是我阁一位前辈从一处地下遗迹中取出的,前前后后有数名买主,但最后都因无法炼化退还给了本阁。 此剑已经摆在这里上百年了,一直没有人能够炼化,阁主将其放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凑数罢了,几位道友还是换一件吧。” “无法炼化?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宋青熙眉头一皱,因为宋长生以身作则的关系,她自小博览群书,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无法炼化的法器。 那中年执事叹了口气道:“此事当初还惊动了我阁的阁主大人,却也没能看出端倪。” “居然还有这等奇事,要不换一件?”宋青熙将目光看向宋青刑道。 宋青刑罕见的出声道:“不。” 一样的言简意赅。 见状,宋青熙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 坚定的道:“不了,就要这口剑,阁下开个价吧。”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他本是好心提醒,没想到对方居然不领情。 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商品摆出来就是拿来卖的,既然有冤大头想要接手,何乐而不为呢。 “既然几位客人诚心想要,某便给你们打个折吧,此剑的标价是两万五千块下品灵石,客人给两万下品灵石便可。” “好,灵石都在这里面,你点点吧。” 银货两讫,宋青熙的钱包瞬间干瘪了下去,不过她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至少给宋青刑寻到了一柄心仪的法器。 她其实一直知道,宋青刑对手中那柄剑并不满意,只是暂时没有更好的能够替代罢了,此事她一直默默的记在心里,现在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中年人这时也已经将剑取了下来。 此剑的剑鞘通体漆黑,刻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剑柄由不知名的细藤条一圈圈的缠绕起来,入手的手感非常的舒适。 宋青刑的眼底露出了少有的火热,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剑鞘,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一片默然,但他的心情却无比的激动。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柄剑里面有一个声音正在持续不断的呼唤他,让他忍不住想要与它融为一体。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感受到宋青刑内心的喜悦,宋青熙的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开心的道:“好啦,现在灵石也花得差不多了,叔父也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回客栈与他汇合吧。” 宋青刑微微点头,有了这柄剑,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就在几人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一个有些贱兮兮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冒了出来。 “哎呀呀,好剑,好剑呐,可惜来晚了一步,居然让少侠抢先了,可惜啊,可惜。” 宋青熙回头一看,发现出声的是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修士,身着一袭紫色长衫,腰间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不同色彩的玉佩,晃动间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气已经转凉了,他还很是骚包的拿着一把绣着竹林的折扇在悠悠的扇动着。 此人相貌平平,但笑容盈腮的时候却忍不住让人心生好感。 而最为奇特的是,他身后还匍匐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异兽,似猫又似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瞬间便俘获了宋青熙的芳心,有种想要上去揉一揉的冲动。 赤火老鬼目光微凝,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在了宋青熙和宋青刑的身前,不管是眼前这个笑吟吟的青年修士,亦或者是他身后那头古怪的灵兽,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都异常的强大。 或许是注意到了赤火老鬼的动作,那人连忙拱手道:“在下皮修,乃是一四处云游的散修,对诸位并无恶意,还请不要误会,只是观这位少侠手中这口剑颇为特殊,一时有感而发。 额,对了,这是我的契约灵兽,名为阿宝,它很温顺的,希望没有吓到伱们。” 见此人主动释放出善意,赤火老鬼稍微松了口气,向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宋青熙道:“小小姐,咱们已经出来得够久了,公子说不定已经在四处在寻了,我们该回去了。” “啊?好吧。”宋青熙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阿宝,然后跟在赤火的身后下楼离去。 皮修目送着她们离去,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唉,老天给了我一双这么犀利的眼睛,奈何每次都落后他人一步,苦也,惨也,悲也。 还是去黑市看看吧,据说那里面能淘到不少的好东西,不过在此之前,应该先找个地方好好的喝两杯,慰藉一下某受伤的心灵。” 此话一出,原本匍匐在他身后一动不动的阿宝顿时抬起了头,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充满了人性化的渴望,憨态可掬的点了点头。 “你也这么认为?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走,那就让咱们去看看,这许州的酒,和泉州有什么分别。” —————— 宋长生确实比宋青熙等人先一步回到客栈,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玉简,他的心里充满了纠结。 里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也已经得知了站在黑市背后的那个庞然大物是谁。 别说小小的一个宋氏了,哪怕是金乌宗在它面前都不值一提。 这样的庞然大物,居然会因为要在那所谓的仙魔古战场中寻找一件东西而大费周章的四处网罗能够看穿赌石的修士,并且还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这让他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而且,以那个势力的底蕴,他不相信会没有能够看穿赌石的瞳术,那他们为何不让自家弟子去寻呢,这样还更安全,也不容易走漏风声。 思来想去,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 要么,因为一些特殊的限制,那个势力的弟子并不能进入其中。 要么,他们本宗的人手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才需要在外面网罗人才。 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毕竟修炼瞳术是非常看天赋的,风险往往也不小,轻则失明,重则丧命。 哪怕是那样的庞然大物,修炼成功的应该也只有一小部分。 这一点的可能性倒是不小,不过宋长生更倾向于另外一种,那便是仙魔古战场中十分的危险,他们舍不得本宗的精英弟子去送死,所以需要在外面招揽炮灰。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如果仅仅是承担一些风险,为了突破紫府的机缘,他倒也不是不能冒险。 但冒险和送死是两码事,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命丧黄泉。 “希望我真的能够有拒绝的权利吧。”宋长生幽幽一叹,就怕对方只是跟他客气客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宋青熙欣喜的道:“叔父,你忙完啦,黑市好玩吗?” 宋长生抛去心中的忧虑,笑了笑道:“此去大有收获,日后你们若是有机会可以去看看,你们玩得怎么样?” “熙儿今天买了好多东西呢,就是凌云一直在睡觉,叔父,他这样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宋青熙有些担忧的问道。 自从宋长生将宋凌云带回来开始,他每天不是在喝奶就是在睡觉,一天最多的时候居然要睡超过二十个小时。 宋长生一度怀疑他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症,但不管他怎么检查,都一无所获。 让他稍微心安的是,小凌云除了睡得久以外,其他的地方倒是与寻常孩童别无二致。 “到时候去找技术高超的大师看看,不必过多担心。” 宋长生笑着宽慰了他一句,然后目光便被宋青刑怀里的那柄漆黑长剑所吸引了。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可否将此剑予我一观?” 从宋青刑手中接过长剑,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眉头不由得越皱越深。 以炼器师的角度来看,这柄剑无论是材料还是炼制手法,都非常的完美,无可挑剔,在二阶法器中堪称一流。 虽然品阶只有二阶下品,但已经有灵光外泄,假以时日,必定转变为灵器,对于已经练气大圆满的宋青刑来说非常的合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它的时候,宋长生总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这剑是哪来的?”宋长生的语气少有的严肃。 宋青熙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诉说了一遍。 “无法炼化?”宋长生心中一震,又是这样,他手中那幅太极图亦无法炼化,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共通之处? 这时,宋青刑淡漠的道:“我能炼化。” “有把握吗?” 这剑有些诡异,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宋青刑使用,但他亦知道对于一名剑客来说,没有一柄称手的剑是多么的致命。 “有!”宋青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终选择相信他。 “接下来这两天,我要尝试突破境界,你们最好不要乱跑,如果要出门,务必和赤火一起,明白了吗?” 宋长生将桌子上的玉简收起来,环视众人道。 “叔父,您要突破筑基后期了?”宋青熙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 “不错,这次在黑市大有收获。”宋长生笑了笑,本来他距离突破筑基后期至少还需要半年。 但这次从黑市中淘到了一瓶【千年钟乳灵液】,完全可以将这个时间提前,反正他的心境早已到达筑基大圆满,也不怕突破的太快影响根基。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等宋青熙等人走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布下了一个二阶中品的隔绝阵法,虽然此次突破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将太极图取出铺在床上,宋长生盘膝坐在上面,顿时感觉头脑异常的清明,心中的那一丝浮躁也被悄然抹平。 这是他在这段时间发现的妙用,盘坐在这太极图上修炼,可以起到镇静安神,抑制心魔的作用,可以为突破增添保障。 将那玉瓶取出,宋长生只服用了一小口,随后便抱元守中,运转心法开始炼化药力,准备一举突破筑基后期! …… 感谢书友“太皮道人”提供的角色~~ 第二百一十四章、血魔教的诚意 残阳如血,余晖逐渐隐没于群山。 张延河目送着妖兽狂潮又一次退却,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究松懈了,提着长剑瘫坐在女墙边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距离妖兽发起第一次进攻已经过去十余日了,从一开始的一面临敌,到现在四面楚歌,他们已经击退了妖兽十几次猛烈的进攻。 虽然借助城防之坚,杀伤了十余万妖兽,但环顾整个战局,战事依旧不容乐观。 不管是雷鸣妖王还是黑龙妖王,都未曾露面。 余下的大妖也鲜少有参战的时候,导致这么长的时间下来,他们仅仅斩杀了两头大妖,重创了一头。 这重创未死的便是玄甲一族的大妖——金甲。 那日它被牛大壮设计重创之后,由于双方的目光都落在攻防之上,金甲竟然趁此机会诡异的消失在了战场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得知此事之后,雷鸣妖王还暴怒了一阵,毕竟他本来是想趁此机会将其吞噬,然后壮大己身的,没想到它溜的这么快,怪不得它能够从之前的几次战争中活下来呢,这就叫做专业。 后来雷鸣妖王进攻失利,于是便听从了手下大妖的建议,向后方的黑龙妖王求援。 黑龙妖王本就没指望依靠这个没脑子的二货将落霞城攻打下来,收到请求之后便派遣了一批妖兽前来助阵,并强烈要求血魔教参战。 得到了这一批支援后,雷鸣妖王直接下令四面围攻,没日没夜的消耗落霞城的底蕴,到现在已经颇有成效,只是想要一战而下的话,还需要看血魔教的筹划才行。 雷鸣妖王抬起硕大的头颅,看着那座被笼罩在光幕下的庞然大物,眼底闪过一丝期待:“血魔教,应该也准备动手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充当狗头军师的银月苍狼迎了上来,恭敬的道:“吾王,小的麾下出去觅食的孩儿偶然发现有不少人族势力在暗中向落霞城输送物资,吾王,该怎么处置他们?” 雷鸣妖王声若雷震,怒气勃发的道:“这群蝼蚁一般的人类,本王不挥兵灭了他们,他们就应该暗自庆幸,龟缩在角落中苟延残喘才是。 现在居然还敢主动犯吾威严,银月,吾命你带领你的族人,去将那些蝼蚁统统扫平,一个都不能放过!” 银月苍狼闻言心中一喜,这可是个美差啊,边、灵二州,除了落霞城以外,一个紫府修士都拿不出来。 这大好河山,岂不是任由它银月苍狼一族驰骋? 连忙俯首领命。 不多时,上万头银月苍狼由大妖银月率领,绕过落霞城,向边州的后方和灵州方向席卷而去。 落霞城有心拦截,但是银月苍狼一族来去如风,收效甚微。 对此战天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毕竟边境线实在是太漫长了,根本做不到面面俱到。 落霞城能够做的就是如一根钉子一般钉在这里,将兽潮的大部队牵制住,至于说那支兽群偏师,消息他已经发出去了,边灵二州的各大势力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夜幕降临,落霞城内一片寂静,只有隶属于城主府的执法弟子在不知疲倦的巡逻着。 自开战以来,经常有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试图动乱,但一般都帅不过三秒,基本上一冒头就被庄月婵率领的执法弟子给扑灭了。 所以,城内目前倒是非常的安稳。 庄月婵带领着一小队执法弟子在主街道巡逻。 她的神色有些憔悴,身上少了一丝温婉,多了几分干练。 这段时间她虽然没有亲临一线与妖兽搏杀,但是维持偌大一座城池的稳定亦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 一名身材娇小的少女看着庄月婵疲惫的双眸,不禁开口道:“师姐,你已经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现在不过是日常巡逻,有咱们就行了,伱先回去休息吧。” “是啊,这里有我们呢,师姐就回去休息吧。”另外一人也开口劝解道。 庄月婵严肃的摇了摇头道:“诸位兄弟姐妹,叔伯长辈正在城墙上浴血拼杀,他们都没有休息,我又哪里来的资格休息呢? 别多这些了,集中注意力,入夜之后是最危险的时段。” 见她的态度坚决,众人顿时也不再多说,队伍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在庄月婵带队走过后,她身后的一个转角处的地面上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黑影…… 今夜出乎意料的安静,各地都没有产生动荡,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只是庄月婵却些心神不宁,她总感觉今夜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经过一处客栈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看向随行的众人道:“我上去拜访一位朋友,你们在此休息一刻钟,注意不要单独行动。” 说罢,庄月婵走上二楼,敲响了一扇房门。 开门的是徐云鹤,他上次入城之后不久,落霞城便宣布封锁了。 他有心想要找到那死而复生的乌洛川斩草除根,所以便一直没有离去,就在这间客栈住了下来。 但很快他便后悔了,因为落霞城此次的管制措施前所未有的严格,不但实行宵禁,就连白日里也不能随意活动,基本上都只能待在客栈内,根本没有寻找乌洛川的机会。 没有达到目的也就罢了,若是落霞城战事吃紧,如他这般留在城内的肯定会被征召去与妖兽作战。 心有不甘之下,他只得拜托庄月婵帮他寻找乌洛川的消息。 “庄道友,可是有消息了?”徐云鹤急切的问道。 庄月婵摇了摇头道:“依旧是一无所获,他会不会已经逃出城了,毕竟留在城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若是宋道友在此,咱们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乱转?” 说到这,徐云鹤的眼底流露出一抹艳羡,宋长生修炼的【万里寻踪】用于寻踪觅迹实在是太方便了。 “唉,宋道友现在恐怕也被兽潮之事弄的焦头烂额吧,我刚刚得到消息,银月苍狼一族绕过了落霞城往后方去了。”想到那个经常带给人惊喜的男子,庄月婵眼底露出一丝感慨。 “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入境,边、灵二州的生灵又要遭殃了。” “是啊……”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丝毫没有注意到,距离客栈外巡逻队不远的一处阴暗角落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他身着一件有些破烂的黑色斗篷,只露出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的一双死鱼眼在十几人身上来回流转,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啊——” “敌袭,敌袭!”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楼下突然大声喧哗起来,随后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庄月婵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立马破窗而出。 刚一落地,庄月婵便发现十几名巡逻弟子正在围攻一个人,时不时的发出惨叫声,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四个人,皆没了声息。 朝夕相处的师兄弟就这么变成了一具尸体,庄月婵心中悲切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顿时娇喝道:“对方是筑基修士,你们立即布阵封锁他的退路,我来对付他!” 说罢,她取下了身后的瑶琴,径直杀入了战团。 而其余人在得到她的命令之后,立马在另外一名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开始布置战阵,顿时将战场封锁起来。 徐云鹤持剑立在一旁没有擅动,他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身着破烂黑袍的身影,心里不禁泛起一缕熟悉的感觉。 突然,他神色大变,舌绽春雷:“庄道友小心,他是乌洛川!” 就在他高声提醒的一瞬间,乌洛川惨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属于筑基后期的气势猛然爆发出来,嘴角亦突出了两枚尖牙,死鱼一般的眼睛变得绿油油的。 枯槁的双手也长出了一寸多长的黑色指甲,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居然真是僵尸?”庄月婵面色难看,城门守备是怎么回事,居然将这么危险的东西放了进来。 “嗤啦。” 乌洛川一言不发,漆黑的指甲划在瑶琴上,带起一连串的火花。 “庄道友,吾来助你!” 徐云鹤此刻可谓是又惊又喜,惊的是他居然真的是僵尸,一直待在城内不说,还摸到了他的住处。 喜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乌洛川主动找上门来,以自己的实力,加上庄月婵和其余巡逻弟子,足够将其斩杀! 刹那间,万道剑气凌空,瞬间将乌洛川笼罩在其中,他身上原本就破烂的袍子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成碎片。 但那些凌厉的剑气落在乌洛川的身上却溅起一连串的火花。 “他的体魄堪比二阶法器,寻常的攻击伤不了他,徐道友拖住他,让月婵试之!” 庄月婵莲足清点,退出了战团。 乌洛川见状,眸子中的绿光大盛,一张嘴,喷出一团带着恶臭的气体。 “退!” 就在气体快要接触到庄月婵的瞬间,徐云鹤瞬间闪现到她的身前,一挥剑,所有的尸气如潮水一般倒退回去。 “我拖住他,道友尽管施为!” 徐云鹤身上剑气环绕,径直与乌洛川纠缠在一起。 退出战团之后,庄月婵将瑶琴悬浮在身前,芊芊十指置于琴上,缓缓弹拨起来,悦耳的琴声响起。 这琴音无孔不入,哪怕封闭了听觉,它也会在你的脑海和心底响起。 看着无尽的音波向自己蔓延过来,乌洛川的双眼浮现出一抹戏谑,奋力一跃,径直袭向房顶上的一名巡逻弟子。 “不好,他想逃,阻止他!” 落霞城弟子们齐齐运转功法,一道道金色的丝线蔓延出来,瞬间将乌洛川缠绕,把他束缚在了半空中。 “倒是小看你们了。”乌洛川的喉管发出阴沉而沙哑的声音。 “诸位,能否将其击杀,在此一举!” 徐云鹤举起手中青锋,无尽剑气汇聚,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庄月婵与其余落霞城弟子身上同时绽放出五彩斑斓的霞光,宛若一条彩虹横在半空中。 这是落霞城弟子从一入门便开始修炼的合击技巧,威力十分强大,若是击中,哪怕是以乌洛川的僵尸之躯也难以抵挡。 “桀桀桀,今日只是个开始,你我之间迟早会做一个了断。”看着袭来的霞光和剑气,乌洛川脸上丝毫不惧,反而看着徐云鹤冷笑不已。 徐云鹤心中顿时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乌洛川身上缠绕的金色丝线寸寸崩断,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掠去。 “轰——” 剑气与霞光相撞,产生了巨大的能量,炸出一个十数丈方圆的大坑。 庄月婵等人面色难看,居然被一头僵尸如此戏耍。 “发信号,今日必须将他斩杀!” 说罢,庄月婵化作一道流光向乌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 其余几人一边收敛同袍尸体,一边向周围的巡逻队传讯,共同围堵乌洛川。 徐云鹤神色迅速变幻,最终还是咬咬牙追了上去。 本来以他的身份是禁止在城内随意行动的,但乌洛川是冲着他来的,他无法做到置身事外,况且庄月婵还是一个人追了上去。 夜幕之下,一个个人影从各个方向腾空而起,对空中极速飞驰的那道流光进行了疯狂的围追堵截。 但乌洛川遁术极快,兼之体魄强大,竟然硬生生的杀出了重围,并且对周围进行了大肆的破坏。 一时间,小半个落霞城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越来越多的巡逻队被吸引了过来,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这架势,别说是一头僵尸了,就算是紫府大修士来了也得将他摁死在这里! 就在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被乌洛川吸引的时候,城北的一个角落中,出现了一个身着执法队弟子服饰的身影。 他冷眼看着乌洛川搅风搅雨,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呢,看来计划可以提前开始了。” 明明是个男人,但他的声音却娇媚无比,让人听了骨头都得轻几两,令人不禁升起一种“男人也不是不可以”的想法。 当事人却毫无所觉,取出了一块血色腰牌淡淡的道:“计划开始,不惜一切代价!” …… 第二百一十五章、血衣修罗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个身披血袍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们行踪隐蔽,井然有序,在夜色和混乱的掩护下向落霞城各个方向扩散。 他们取出一杆杆猩红的长枪,按照一种玄奥的规律插入各个预定的节点。 如果从落霞城的上空鸟瞰,将这些人的方位连接起来就不难发现,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法阵,几乎将整座城池笼罩…… “什么人?” 有巡逻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不由得大声呵斥。 但血袍人似无所觉,自顾自的将手中的长枪刺入坚硬的泥土中,速度缓慢,但无比坚定。 “阻止他!” 巡逻队弟子一拥而上,很快便将那血袍人分尸。 从头到尾,那血袍人都没有进行过抵抗,只是沉默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将血枪刺入土中。 鲜血流淌在地上,缓缓的向血枪汇聚,发出诡异的“咕咚”声,在这个喧闹的夜里,显得那么的明显。 吞噬了血液后的血枪散发出猩红夺目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什么鬼东西?”巡逻弟子生硬的咽了口唾沫,在这血枪面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不管是什么,必须立马摧毁!”巡逻队的领队厉声喝道。 十几名修士使用合击之术,试图将那血枪摧毁。 但是他们的法术落在血枪上,非但没有对其造成伤害,反而被它吸收,散发出更为炽盛的血光。 落霞城弟子们顿时呆若木鸡…… 同样的一幕在各个角落上演,有的血袍人全身而退,有的以自身献祭血枪。 但无论是哪种结果,落霞城弟子们都惊恐的发现,他们根本处理不了这些诡异的血枪。 无法被摧毁,也无法被拔除,只要有人接触到它,无一例外都会被吸成人干儿,成为滋养它的养分。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求援信号飞上了天空,整个落霞城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有人想要逃离,有人想要趁机作乱。 庄月婵在半空中看着陷入混乱的城池,眼底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色,这么多天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看向周围的同门,深吸了一口气道:“传令下去,所有趁机作乱者,就地诛杀!” “那这头僵尸?” “这头僵尸交给我,你们必须尽快将城内的动乱平息下来,不惜一切代价!”庄月婵斩钉截铁的说道。 “遵命!” 等众人化作流光向四方分散,庄月婵也向乌洛川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的乌洛川却并不想继续和她纠缠下去,融入一片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等落后一步的徐云鹤赶上来时,发现只剩下庄月婵御剑立在半空中,不由得有些奇怪,难道乌洛川已经伏法了? “庄道友?” “徐道友,月婵无用,还是让他逃走了。”庄月婵的神色有些落寞。 师叔将维持落霞城稳定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但她却辜负了师叔的期望。 不但让血魔趁虚而入,最后连一头僵尸都没有抓住,这让她充满了挫败感。 “那乌洛川手段诡异,不似寻常僵尸,当初落霞城发布通缉令,无数高手围追堵截,最终还是被它逃掉了,庄道友又何必自责。 道友身负重任,为今之计应该坐镇中枢,统筹协调城内的力量尽快扑灭动乱才是。”见她的意志有些消沉,徐云鹤连忙出声宽慰道。 他们四人之中,庄月婵的年纪最小,出身最好,但性格温婉,失于刚强,且缺少历练,第一次被赋予重任,有些疏忽是难免的。 吃一堑长一智也就是了,若是因此留下心魔或者影响道心就麻烦了。 闻言,庄月婵的眼底重新焕发了光彩,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错误虽然已经铸就,却她不能一错到底! 她郑重的向徐云鹤拱手道:“多谢道友点醒,是月婵着相了。” 重新振奋意志之后,庄月婵立马重新投入角色,一条条命令迅速的发布出去,调动各地的执法弟子有条不紊的开始扑灭动乱。 并调集一批人手,全城搜捕血魔。 一时间,城内一片腥风血雨。 见状,徐云鹤欣慰的点了点头,返回了自己落脚的客栈…… 等两人都离开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站立的位置,他看着满城的战火,叹了口气道:“二师兄失算了啊,月婵终究还是缺乏历练,今日若是换成音商或者另外几个小辈来,何至于此? 看来是需要找个时候去跟大师兄谈谈了,温室里培养的花朵,是无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的。” 说着说着,男子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现在想这些干什么,事儿还没干完呢,今日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 随着话音落下,男子的身影也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天音山山脚下,城内的混乱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这里,一如往日一般。 一名身着执法弟子服饰的青年扭动着腰肢缓缓走来,他的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手中提着一杆漆黑的长枪。 他一挥手,身前便浮现出了一幅虚幻图画,仔细一看,赫然是落霞城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隐约组成一个邪恶的图案。 而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是天音山,在地图上则是一个大大的黑点。 如果有人拿到这幅图进行对照就会发现,地图上标注的这些红点,就是那些血袍人刺入血色长枪的地方。 从计划开始到现在,所有的红点都已经被点亮,就差这最后一个黑色节点了。 “原本还以为会有一些挑战性,现在看来,落霞城也不过如此嘛。” 提着长枪,青年很是乏味的说道。 “让我猜猜你想干嘛,破坏护城大阵还是破坏四阶灵脉?啊,对了,或许还能更加大胆一点,血祭整个落霞城。 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呢?” 略带戏谑的声音从青年的身后响起,顿时令他浑身寒毛卓竖。 豁然回头,只见身后的阴影处缓缓走进了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是阳光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袍,正抱着膀子满脸戏谑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人面前,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你是谁。”青年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忌惮,此人居然不声不响的便来到了自己的背后,让同样精通隐匿之术的他有些惊惧。 男子闻言露出了一个笑容道:“在下乃是天霞上人座下弟子,排行第五。” 此话一出,青年的瞳孔顿时一缩,天霞上人乃是上一任落霞城大城主,此人说他排行第五,那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伱是白正淳?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青年难以置信的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呢,也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谣言,我不过是闭关的时间长了一点,怎么就死了呢。”白正淳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令青年浑身的汗毛顿时炸了起来。 对于最近这一百年出生的修士来说,白正淳这个人名或许会感到很陌生,但在一百多年前,他血衣修罗的名头可是令无数人恐惧的存在。 他手上沾染的鲜血,就连魔道中人都为之骇然。 后来传说他在兽群的围攻之下丧命了,当时令无数人弹冠相庆。 没想到销声匿迹一百多年之后,他居然又重新出现在了世间。 “我介绍完了,现在轮到你了,你是谁?你用着我落霞城弟子的外表与我说话好像并不合适。”白正淳笑吟吟的看着青年,就好像是在交朋友一般。 “哼!” 青年冷哼了一声,一阵血光闪烁,他的外表瞬间发生变化,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一个身材妖娆的女子,身着血衣,一颦一笑间充满了魅惑。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么这幅躯壳也就没用了,我乃是血魔教舵主,血姬!”血姬冷眼看着白正淳,心里却在谋划着该怎么脱身。 是的,她已经在想着怎么逃跑了,她可不傻,人的名树的影,血衣修罗的名头就已经足以让她放弃与之一战的心思了。 “血姬……看来血魔教余孽在大齐修真界隐藏的力量比我预料中要强很多啊,先前就斩了两个紫府,没想到还是不长记性,居然还敢图谋我落霞城。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你们舍得动用一千多杆用【噬灵陨铁】打造的长枪。”白正淳好整以暇的看着血姬道。 “阁下这是将我当成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了吗,你好奇我就得告诉你?不过,你若是肯陪我共度良宵,小女子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哦。”血姬伸出舌头舔了舔性感的红唇,妩媚的说着,藏在身后的手却在暗暗的往黑色长枪中积蓄力量。 “唉,乖乖的配合不好吗?”幽幽的叹息声响起,白正淳的身影“咻”的一下消失不见。 血姬面露惊骇,警惕的看向四方,神识如潮水一般蔓延出去,方圆上千丈的范围内,纤毫毕现,但她却丝毫察觉不到白正淳的气息。 “嗤啦” 一柄血色长刀突兀的出现在她的身侧。 那浓郁到极点的煞气令血姬的汗毛瞬间炸起,血光一闪,顿时挪移到百丈之外,看着那一缕缓缓飘落的秀发,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就在刚才,刀刃距离她的脖子只有咫尺的距离。 白正淳手持血刀现身,浑身被血煞之气包裹,一双眸子都化作了赤色,一时间让人有些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血魔。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们的计划是什么,老巢在哪里。”手中血刀遥指,声音冷漠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的情感。 血姬银牙紧咬,她知道白正淳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仅仅只是一击就将她逼入了险境。 面对他高高在上的姿态,血姬只感觉一阵恼怒,怒声道:“你以为你真的吃定老娘了?” 仰起修长的脖子,血姬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长啸,向整个落霞城扩散。 “还有帮手么,看来是得好好整治一番城主府了,混进来这么多血魔余孽也就罢了,居然连紫府期血魔都混进来不止一个。” 白正淳淡淡的说了一句,身形再度消失不见。 血姬手中浮现出一把血伞,一撑开,顿时垂下一条血河,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一片血海。 “唰” 催命的长刀再次浮现,但这次却被血海化作的屏障阻挡了下来。 “退!” 血姬一挥手中的伞,血海瞬间向白正淳席卷而去。 “滚!” 白正淳舌绽春雷,血海立刻倒卷而回,声势居然比来时更加的浩大。 “轰——” 血海与血伞相撞,血姬顿时倒飞出去,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就在白正淳准备乘胜追击的时候,三个血袍人从不同的方向信步而来。 一人身材矮胖,一人双目赤红,一人的肩头立着一团血色液体,身上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他们分别是阳州、临州、相州三地的舵主。 为了引妖兽破城,血魔教此次可谓是下足了本钱。 “呵呵,好大的手笔,真是令人意外的收获。”虽然被四名紫府期的血魔包围,但白正淳却丝毫不露惧色,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 “杀了他,完成计划。”阳州舵主阴森的说道。 “杀!”临州舵主更为言简意赅。 “宝贝儿,今天可以让你吃点好的了。”相州舵主轻轻的抚摸着肩头那团液体,轻柔的说道。 血姬深知不能过多的纠缠,率先对他发动了攻击,其余三人也各显神通,大有一举将其镇杀的意味。 “蛇都已经出洞了,几位还要继续看下去吗?”白正淳看向一片虚无的前方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四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战团的上空,雄浑磅礴的灵力激荡,令他们在夜空下如四轮小太阳一般耀眼。 “四名紫府修士!”血姬失声惊呼,城外的妖兽正在大举进攻,战天下和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已经带着两名紫府修士出现在了城头。 现在居然又凭空冒出来这么多紫府修士,落霞城那里来的这么多的强者? “总有人以为我们落霞城屹立在此两千年靠的是运气。”一名老者神色冷漠的看着他们,淡淡的道:“杀!” …… 第二百一十六章、筑基后期,红袖招 落霞城当代的强者,为外人所熟知者,无非就三位城主罢了。 但只要是智力健全者,都知晓这只是落霞城摆在明面上的力量。 要不然,落霞城何以当得起大齐七望之首? 光靠大城主一人之威? 要知,人有力穷之时,大城主再强也不过是紫府修士而已。 于是乎,在血魔教设计图谋落霞城时,他们就已经考虑到这一层因素了。 所以,为了配合他们行事,雷鸣妖王特意加大了进攻的力度,麾下的大妖也悉数参战,给落霞城的防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为的就是牵制落霞城的顶端战力。 而事情也一如他们预料的那样,不仅战天下和那位神秘的三城主已经亲临一线参战,还出现了两位声名不显的紫府修士,应当是落霞城雪藏的力量无疑。 于是,按照推断,此刻的城内,便只剩下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城主了。 但慕归白乃是落霞城唯一有资格与妖王争锋的修士,在雷鸣妖王未动之时,他也不能贸然行动,相当于也已经被牵制住了。 于是自以为目的得逞的血魔教,才大胆的实行了此次的计划。 只是千算万算,他们唯独没有想到,落霞城居然隐藏了如此之强的实力,不但连已经销声匿迹上百年的血衣修罗白正淳重现世间。 还有四名紫府修士。 这四人,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 有两人乃是落霞城上一任的三城主和四城主,有两人是昔日二城主座下的亲传弟子。 不是血魔教没有情报系统,相反,血魔教众遍布大齐修真界,到处都是他们的耳目。 奈何这几人都与血衣修罗白正淳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已死之人! 没错,这几人要么在两百年前,要么在一百多年前,都已经陆陆续续的陨落了,就比如白正淳,当初被妖兽围攻而死。 又比如那名叫沈卿秀的女子,当初死于熔铸紫府之时。 几人之死都有着大量的目击者,谁能想到,这些早就应该魂归天地,销声匿迹了如此之久的人会就这样站在他们的面前? 一时间,血姬只感觉不寒而栗,难道从几百年前落霞城就已经开始筹谋了? 这些人到底是以假死脱身还是真的死而复生? 一边抵御着对方如潮水般的攻势,血姬也在极速思索能够让自己脱身的方法。 落霞城的防御自然是极其严密的,特别是在封城之后,哪怕是一只蚂蚁也爬不进来。 但血姬自身天赋异禀,只要付出一些代价,便能够借助阴影穿梭,再配合血魔教的一件至宝,她成功的潜入到了城内。 并依靠之前早就在城内建立的据点,以血魔教秘术,陆陆续续的将边、灵、临、阳、相五州上千名血魔教众转移了进来。 为了完成这一壮举,血魔教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而且还是单程票。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不能完成计划,破坏落霞城的四阶灵脉,引妖兽破城,他们就只有被剿灭这一条路可走。 可血姬素来惜命,在进入落霞城之后,她便在为自己准备退路。 所以她此刻完全没有奋力一搏的想法,而是在绸缪着该怎么跑路…… 九名紫府修士大战,对于落霞城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不到半个时辰,落霞城有五分之一的区域化作了废墟。 一时间哀嚎遍地,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其中。 在紫府修士的浩瀚伟力面前,这些低阶修士显得是那么的脆弱。 这一战从子时一直战到天明,小半个落霞城被打废了。 落霞城不仅人数占优势,又是本土作战,可以调集一部分阵法之力御敌。 反观血魔教一方,不仅人数占据劣势,使用秘法偷渡入城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状态并不在巅峰。 此消彼长之下,血姬等人逐渐败下阵来,临州舵主被沈卿秀和白正淳联手斩杀,神魂俱灭。 相州舵主亦被当场斩杀,但神魂却寄托在肩头那团污血之中逃离了战场。 阳州舵主与血姬约定共同自爆,以此拉沈卿秀等人垫背,却在关键时刻被血姬坑了,成为她逃跑的助力。 是役,血魔教四名舵主,临州舵主被斩,相州舵主失去肉身流亡出城,阳州舵主自爆,血姬使用秘术逃跑,但被白正淳一刀重创。 入城的上千名血魔教众也成为了瓮中之鳖,在庄月婵的指挥下被绞杀大半,只剩下少数的漏网之鱼苟延残喘。 落霞城虽然早有准备,但损失亦不小,小半个落霞城被打废了,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重建起来。 五名紫府修士亦有一人陨落,两人重创,只剩下白正淳与沈卿秀主持大局,落霞城弟子更是死伤惨重,可谓是惨胜。 好在成功粉碎了血魔教的阴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血魔教此次的筹谋也不是完全失败了,上千杆【噬灵陨铁】打造的血枪吞噬了四阶灵脉大量的灵力,导致护城大阵不稳。 甚至一度让妖兽攻上了城墙与落霞城弟子短兵相接。 好在白正淳等人及时想出办法将这些长枪一一拔除,才让护城大阵重新稳固下来,并击退了妖兽的进攻…… 战后,庄月婵立在一片废墟前怔怔出神,她的面前摆着一块断裂的牌匾,上面隐隐能够分辨出“望月”二字。 “师姐,遗体都已经清理出来了,一共十二人,无一生还。”一名少年走上前来恭敬的禀报。 “将他们的遗体收敛起来吧,好生照顾,暂不下葬。”庄月婵轻声道。 少年有些犹豫的道:“师姐,之前那头僵尸还未抓获,长老们的意思是将这些遗体统统火化,来日再交还给他们的亲人,以免被僵尸所趁。 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庄月婵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会去跟长老说的,你们先去别处搜寻幸存者吧。” 等少年离去之后,庄月婵取出了一个瓷罐,轻声呢喃道:“对不起宋道友,月婵有负你的嘱托……” —————— 此刻正远在许州的宋长生并不知晓落霞城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存亡之战,他盘坐在太极图上,手掐印诀,浑身被阴阳二气笼罩。 他的心境修为早就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是故,此次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在服用【千年钟乳灵液】之后,不到半日便成功突破,成为了筑基后期修士。 现在不过是在巩固自身修为罢了。 不到三十岁的筑基后期修士,莫说是灵州了,就连大齐修真界亦不多见。 良久之后,宋长生缓缓收功,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看向窗外,轻声呢喃道:“居然已经这个时辰了,差点误了与彭道友的约定。” 挥手撤掉房间的阵法和禁制,宋长生向宋青熙等人打过招呼后便迅速赶往黑市与彭思颖汇合。 等他带着猴脸儿面具碰面时,彭思颖立马告知了他一个坏消息。 “宋道友,我回去之后便去查询了一番,发现商会中有一件由一百零八片蛟龙鳞打造的臂甲。 若是一般的法器,我做主赠与你也无妨,但那是一件上品法宝,已经超出我处置的权限了。”彭思颖满怀歉意的说道。 虽然已经早有准备,但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宋长生心中依旧有些失落,连万隆商会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找不到,他还能去哪里寻找呢? “唉,可能我命中注定没有此等机缘吧。” 轻轻叹了口气,宋长生向彭思颖真挚的道谢道:“有劳彭道友替宋某奔走了,在下感激不尽。” “害,伱也不要过于失落,本姑娘给你介绍一个人,他或许能有办法。”彭思颖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 “嗯?还请道友指点。”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宋长生闻言顿时精神一震,连忙请教。 “那家伙叫沈吟,来历有些神秘,也是你们大齐修真界的人士,他是个消息贩子,只要你肯出钱,大部分的消息都能够从他那里买到。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本姑娘已经验证过了,他确实有这个本事,蛟龙鳞片的事情,你找他或许会有线索。” 宋长生大喜,连忙道:“不知如何能够找到他呢?” 闻言,彭思颖冷哼了一声道:“这家伙素来不太检点,常住青楼,现在估计不知道在哪厮混,你将此物拿好,只要靠近一定的范围,它便能指引你找到他。” 宋长生低头一看,发现她手中拿着一根五彩缤纷的……额,鸡毛? “也就是说,你也不能确定他在哪?”宋长生接过鸡毛,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彭思颖点了点头道:“不错,但那家伙素来惜命,现在大齐修真界北方都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西南方向也不太平,你可以去南方那些大城的青楼中寻找。” 闻言,宋长生嘴角一抽,南方的范围可太大了,青楼何其多,难道要一个个找过去? 这要是被人知晓,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心中幽幽一叹,宋长生也只能自我安慰这总算是个希望。 “多谢彭道友指点,在下告辞了。” 走特殊通道离开黑市之后,宋长生漫步在走在宽阔的大街上,心里思量着该怎么找到这个青楼恶鬼。 突然,一股淡淡的香风从远处悠悠而来,勾在宋长生的鼻尖萦绕不去,竟然让他有种血脉偾张的感觉。 宋长生心中一凛,连忙诵念【清心咒】,很快便将体内翻腾的血气给平复了下去。 “居然可以惑人心神,是何人竟然如此大胆,竟敢在万剑城内使用这种东西。” 宋长生微微皱眉,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顺着香味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很快,他便发现了这香味的罪魁祸首。 看着门口那群身着清凉,娇俏妩媚的女子,外加那充满挑逗的话语,宋长生顿时满脸黑线,自己貌似来到了……青楼? 抬头看了眼那被牡丹花包裹的牌匾,发现上面果然写着“红袖招”四字,正是那向导口中万剑城四大必去的地方之一。 “彭道友说那沈吟很有可能就在南方,这万剑城也算是南方能够排进前三的城池了,红袖招更是首屈一指的销金窟,说不定那人就在此地? 嗯,应该进去看看。” 宋长生捏着鸡毛,义无反顾的踏了进去。 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狼狈不堪的逃了出来,无他,青楼中这些女子实在是太热情了。 他本就生了一副好皮囊,加上自身独特的气质,刚一进去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的女子给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两世为人,阅“片”无数,但从未有过实战经验的宋长生哪里招架得住,发现鸡毛没有反应,二弟先有反应之后立马逃了出来。 倒不是他假正经,主要他不想在此刻泄了自身元阳。 保持元阳不泄,对自身修炼大有裨益,是故大多修士在年轻时都不会近女色,只有那些自觉道途无望的修士,才会广纳妻妾,以图开枝散叶。 况且,修士的元阳和元阴对异性修士亦大有好处,宋长生可不想就此便宜了她们,以他的修为,若有练气女修与他交合,当场突破都不足为奇。 眼看天日不早了,宋长生信步回到了落脚的客栈,毕竟明日就是初七了,他还要带宋青刑等人上天剑宗。 回到客栈时,宋青熙等人正聚在一起吃晚膳,毕竟练气修士还做不到长时间辟谷,每隔三五日就需要进食灵食。 宋长生在主位落座,看着慢条斯理的进食的两人道:“今日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我们上天剑宗观碑。” 宋青刑默然不语,自顾自的吃着碗中的灵米。 宋青熙微微皱了皱鼻子,看向宋长生的眼睛充满了狐疑,随后竟然凑过脑袋在宋长生身上嗅了嗅。 “成何体统。”宋长生皱着眉头呵斥道,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 但宋青熙根本不惧,反而好奇的道:“叔父,您身上怎么这么香啊?” 此话一出,赤火老鬼嘿嘿一笑,一幅了然的样子。 宋长生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虚的感觉,连忙拿出长辈的威严,板着脸道:“食不言寝不语,吃完后赶紧休息。”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没办法,他实在不好解释,难道要说自己进了青楼但什么也没干? 这话谁信呐! …… 感谢书友20190718130945976提供的角色~ 第二百一十七章、剑碑林 许州坐落于大齐修真界东南部,与妖族疆域接壤,所以天剑宗不但是七望中仅次于落霞城的强大势力,亦肩负着维持东南区域稳定的职责。 是故,天剑宗的管控异常的严格,所有上山观摩剑碑的修士都必须全程在天剑宗弟子的密切注视下进行。 初七的一大早,宋长生便领着众人踏上了天剑宗,在山门处接受了严格的检验之后,便在一天剑宗弟子的带领下前往剑碑所在的剑碑林。 作为在这片土地上屹立了上千年的强大宗门,天剑宗有九座剑峰,两大宝地。 这九座剑峰,代表着天剑宗九门剑术,每一峰有一位掌座,非紫府修士不能担任。 但目前的天剑宗只有六名掌座,加上宗主,共七名紫府大修士。 而两大宝地指的则是已经对外开放的剑碑林和半开放的剑池。 剑碑林位于主峰万剑峰下的一片茂密的竹林中,宋长生等人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先他们一步到达,有老有少,修为参差不齐,可见外界传言不虚,任何人都可以前来参悟。 只是令人疑惑的一点在于,这片竹林中一圈圈的立着许多块石碑,宋长生扫了一圈也没发现那一块才是剑碑。 面对他的疑问,领路的天剑宗弟子笑了笑道:“前辈有所不知,我宗的剑碑其实一共有一百一十八块,每一块都含有一门剑术。 其中一阶的有七十二块,二阶的有三十六块,三阶有九块,我宗九峰正是来源于此。” “那还有一块呢?”宋青熙有些疑惑的问道。 那天剑宗弟子闻言伸手指向了最中心那块剑形石碑道:“那便是最后一块,乃是无字碑,也是传说中的那块碑,每个观摩它的人都有不同的感悟,具体的品阶倒不好定义。” 宋长生闻言恍然,原来这才是剑碑林的来源啊。 但旋即又有新的疑问涌上心头,连忙道:“这位道友,按照你的说法,贵宗的剑道传承岂不是全在此地?” 那领路的弟子神色坦然,指着远处的一块石碑道:“不错,我宗的剑术传承皆来源于此,晚辈修炼的剑术便是从那块碑上领悟而来。” 宋长生环视四周,果然发现了不少身着天剑宗服饰的修士在其中参悟,不由得心中一愣,在这个世界,功法传承是非常珍贵的,核心功法更是一个势力的命脉所在。 比如宋氏的三阶传承心法【炼月华实经】,只有宋氏的血脉族人才能修炼,且每次只能修炼一部分。 严禁拓印不说,想要修炼更是需要在识海之中设下禁制,若是遭遇搜魂或者夺舍之类的手段就会引爆。 这一切的措施都是为了保证核心心法不会外泄。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功法,不管它品阶多么的高,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缺陷或者弱点。 若是被敌人获取,他就有可能利用这些缺陷做针对性的准备,从而在战斗中克制你,这是非常致命的。 所以不管是谁,都将自己修炼的功法捂的严严实实,这不是敝帚自珍,这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 但天剑宗居然堂而皇之的将这些传承放在这碑林之中,且允许任何人观摩,这在其他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弟子似乎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疑问了,略带傲气的道:“剑无常势,术无常形,区区一块碑罢了,就算被天下人参悟又算的了什么。” 这话说的可谓是傲气十足,但没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天剑宗能够屹立在此地上千年并且不断壮大就是最好的证明。 虽然这里只有术没有法,但宋长生心中依旧非常的钦佩,毕竟术乃是修士最重要的攻伐手段,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有的。 “贵宗的心胸,令人敬佩。”宋长生感慨的说道。 那弟子神色淡然,拱手道:“碑林就在眼前,前辈及诸位道友请进吧,切记,观摩剑碑非常损耗心神,莫要贪多,且只能参悟到下次碑林开放前夕。” “有劳道友了……” 这边的宋长生还没有寒暄完,宋青刑就已经抱着从天兵阁购买的那柄名为【无痕】的剑自顾自的走进了碑林。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那块无字碑而去,周围那些剑碑在他眼中仿佛一文不值。 尚未离去的天剑宗弟子见状暗暗点头,谁都知道那无字碑最为珍贵,但在众多精妙剑术的诱惑下,很少有人会如此坚定的选择。 想了想,他叫来一个在碑林中维持秩序的同门道:“这位师兄,还请多关注此人,若是有可能,可向宗门引荐。” 那人点了点头道:“职责所在,不必多言。” …… 无字碑高三丈有余,通体漆黑,碑面光滑如镜,能够清晰的倒映出人影。 此刻已经有七人盘坐在前,静心参悟。 宋青刑找了个蒲团坐下,瞬间入定。 “难得来此一趟,你们也各自参悟去吧,记住,贪多嚼不烂。”宋长生主动从宋青熙怀里接过小凌云,冲着赤火老鬼和宋青熙道。 等两人走后,宋长生抱着小凌云开始在碑林中闲逛起来,走马观花般的将一百一十七面石碑看了个遍。 有的剑碑他只是淡淡一瞥,有的剑碑他也会驻足仔细揣摩,但顶多也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他这番特立独行的举动让周围暗中观察的天剑宗弟子很是费解,此人是来此观光的不成? 是,也不是。 首先,宋长生法体双修,又兼修炼器术和阵法一道,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钻研剑道。 况且,宋氏老祖宋太一便是以剑道闻名,他若是有心修炼剑法,早就已经付诸实践了。 但秉持着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想法,宋长生还是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剑术一道。 他的悟性本就超越常人,是故一圈转下来还真有不少收获,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剑碑上刻录的碑文被他拓印下来之后便失去了作用。 “此地应该有一些特殊的布置,只有在这个位置才能借助剑碑参悟剑术,难怪他们不禁止拓印。”宋长生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一圈转下来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宋青刑依旧如一尊雕塑一般盘坐在无字碑前方,宋青熙也盘坐在一块二阶剑碑前参悟。 就连赤火老鬼也根据冥冥之中的指引走到了一块三阶剑碑前。 虽然选择的都是与自身最契合的,但他们只有十日的时间,能不能真正领悟还是个未知数。 无所事事的宋长生给被饿醒的小凌云喂了点兽奶后便来到了无字碑前。 “据说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领悟,不知道伱会给我带来什么。” 宋长生盘坐在剑碑前,陷入了顿悟之中。 在闭上眼的一瞬间,他的意识顿时有种空间穿梭的感觉,等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置身于一处大殿之中。 大殿中盘坐着许多年轻修士,他们共同注视着前方,那里有一尊三足铜鼎,橘红色的火舌正在不断的炙烤着鼎底。 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立在铜鼎的旁边,手中拿着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铜丸看着众人道:“接下来老夫将要演示的乃是【剑丸】的使用方法。 老夫手中的便是一枚一阶【剑丸】,诸位请看我演示。” 老者将手中的丸子抛出,只见剑光一闪,被当成靶子的铜柱瞬间被斩出了一条深深的剑痕。 而那【剑丸】此刻也已经回到了老者的手中,却不再是丸子的形态,而是如一条柔软的丝带一般缠绕在老者的指尖,缓缓旋转。 以宋长生的眼力,自然能够看出那其实是一柄以特殊方式炼制的飞剑,里面封存有剑道高手的剑意,使用者只需要注入灵力便可以释放出凌厉的剑气。 等其中封存的剑意消耗完,这枚【剑丸】也就失去了作用。 “接下来老夫便开始传授其炼制之法。”说罢,老者取出一件件材料,开始炼制起来。 宋长生心中恍然,这便是属于自己的机缘了吧。 —————— “我这是……在哪……” 昏暗的洞穴内,血姬艰难的撑开了沉重的眼皮,浑身上下像是快要散架了一般,哪怕是轻微的动弹都会感到钻心的疼痛。 白正淳的那一刀虽然是仓促间斩出,但还是差点将她斩成两截,若不是她《血魔大法》小成,恢复力惊人,恐怕就要像相州舵主那样舍弃肉身逃亡了。 由于伤势太重,血姬的意识尚有些混沌,但她依稀记得自己依靠提前准备的后手成功逃出了落霞城,最后由于体力不支晕倒在距离落霞城千里之外的桦树林中。 看着眼前这昏暗幽闭的空间,血姬能够断言,这里绝对不是自己晕倒的地方。 虽然躯体难以动弹,好在神识还能够动用。 将神识蔓延出去,血姬很快便弄清楚了自己身处的位置,这是一个空间逼仄的山洞,洞口在正前方,被爬山虎一般的藤蔓阻挡,隐约有光亮从缝隙中透射进来。 在自己的身侧,有混着黄泥的水从石头的缝隙中滴答滴答的渗着。 血姬舔了舔干裂的红唇,自己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嗓子已经干燥得冒烟了,但她现在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就在此时,洞口处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有人来了? 果然,一个雄壮的身影掀开了洞口的藤蔓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容貌沧桑的中年人,野蛮生长的胡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修剪过了,给人一种颓废的感觉。 唯有那一双深邃的眸子,对视的时候仿佛化作了一个漩涡,要将人的灵魂吸走一般。 他身着有些破旧的黑袍,还未靠近,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而他的肩头则站着一只硕大的赤色蝙蝠,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血姬眼睛瞪得滚圆,咬牙切齿的道:“魂无归,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仇人在前,她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却根本提不起力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靠近。 魂无归来到她身前,缓缓的蹲了下来,然后伸出手放在了血姬雪白的小腹上,那里有一条狰狞的伤口,差点将她分成两段。 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上方流转,不断的蚕食着血姬的灵力,导致伤口一直无法愈合。 “你想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血姬的目光直欲喷火,如果不是不能动弹,她一定要起身杀了这个混蛋! 魂无归不答,掌心泛起一阵乌光,缓缓的拂过那条伤口。 被乌光掠过的地方血姬只感觉一阵酥麻,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一般。 血姬顿时一怔,他这是……在给自己疗伤?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自己的袍子下摆撕了一片,替她简单的包裹了起来,声音平缓的道:“伤口上有血煞之气残留,想要愈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伤你的人实力不俗,且煞气盈天,在我的印象里,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些特征,但他应该死了才对。” 血姬此刻没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沌,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令她有些茫然无措。 见她没有反应,魂无归眼底流露出一抹悲伤,取出了一个鎏金打造的罐子放在血姬的嘴边道:“你已经昏迷了三日了,渴了吧,这是清晨的露水。” 血姬看着眼前这张令她憎恨的面孔,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边、灵二州的舵主,是教主派来取你性命的敌人。” 魂无归沉默了一瞬,随后摇了摇头道:“我不管你是哪个州的舵主,也不管你背负了什么使命,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妹妹。” “住口! 你是教中叛逆,你背叛了教主,背叛了血神! 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是我的敌人! 哪怕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我还是要杀了你!”血姬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强烈的杀意弥漫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 魂无归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兄妹反目成仇,世间大悲莫过如此。 惆怅的叹了口气道:“好好养伤吧,等你的伤势好转,我会告诉你真相,那时候你若是还想杀我,定会如你所愿。” ………… 第二百一十八章、道经来历 “哎呀,老头子,咱们还来这儿干嘛,今天都初八了,天剑宗早不让上了,要我说啊,我们直接打道回去得了。” 万剑城外二十里处,一个身着金色锦衣的小胖子一边大口的撕咬着手中烤的金黄流油的鸡腿儿,一边向前面一个邋遢的老头抱怨道。 老头闻言恶狠狠的剜了小胖子一眼,吹胡子瞪眼的道:“还不是因为你,一路上不是肚子疼就是屁股疼的,误了时辰,现在又得耽搁十日。” 小胖子闻言不以为意的道:“反正我早就说了,对那劳什子剑法不感兴趣,你就算把那块碑搬到我面前我也不会看它一眼。” “你小子懂什么,天剑宗那块碑里面藏着大秘密,要是能够破解,够伱用到下辈子的。”老头伸手拍了小胖子后脑勺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谁料小胖子只是略带不满的瞪了他一眼道:“那碑真要那么厉害,还能轮得到天剑宗执掌?” “嘿,你以为那块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能立在那里,正是因为关注的人太多了,谁都不敢贸然动手,这暗地里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 天剑宗现在就如同一头行走在绳索上的小狗,可能只需要一阵风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这块碑就算老夫不取,迟早也会有人取,说不定老夫取走了反倒能救他们全宗上下一条小命呢。”老头嘿嘿一笑,配合上邋遢的形象,显得很是猥琐。 小胖子狐疑的看了老头一眼,皱着眉头道:“老头子,你自信过头了吧,就你去抢那剑碑,怕不是要被人砍成东一块西一块的。”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看着小胖子:“老夫一个人确实不行,这不是还有乖徒儿你吗,咱爷们儿联手,龙潭虎穴也能闯得。” “啪” 此话一出,小胖子顿时目瞪口呆,就连手中才吃到一半的大鸟腿都掉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良久之后,小胖子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 “不——” “我不去,我不去,你自己想不开为什么非要带上我,你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你活够了小爷我还没活够呢。 我不去,说什么都不去,打死也不去!” “不去?那可由不得你。”老头阴测测的笑了笑,伸手直接抓住了小胖子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一般将他拎了起来。 可怜小胖子也是堂堂筑基修士,此刻除了在半空中眼泪汪汪的胡乱扑腾以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老宋,老徐,救命啊……” —————— 宋长生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在无字碑前枯坐了三日,日升月落,斗转星移,他就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剑碑幻化出来的世界中,跟随老者的动作有条不紊的炼制着【剑丸】。 【剑丸】的炼制方法在远古时期便已经存在了,但由于工序繁琐,历史久远,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掌握这种独特的炼制手法了。 在大齐修真界这种偏远之地,更是一枚难求。 所以,宋长生显得非常的认真和上心。 不多时,他便炼制出了第一枚【剑丸】,虽然只是一枚最低阶的,但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成就感。 这时,老者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很是欣慰,这顿时让宋长生产生了一种那老者知晓他存在的错觉。 但老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冲着大殿内的众人道:“接下来便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封存剑意。 【剑丸】强大与否,和封存在其中的剑意息息相关,现在,诸位且看老夫演示。” 老者并指如剑,向缠绕在指尖的【剑丸】微微一点。 霎时间,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一柄擎天巨剑一闪而逝,随后,老者指尖的【剑丸】光华大盛,爆发出强烈的剑气,老者的脚下瞬间布满了剑痕。 “好强的剑意……”宋长生心中骇然,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别看老者造成的破坏好像并不强,但只有宋长生才明白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有预感,只要老者愿意,他能一剑斩破自己的道心。 道心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这世上不乏道心不稳导致入魔或者道心破碎,修为尽失的例子。 但那都是被各种各样的因素给影响到了。 老者给宋长生的感觉却是能够强行斩破他的道心,就像镰刀割倒一片麦子那样轻松写意。 这样的手段简直骇人听闻,古籍中记载的剑仙也不过如此。 这时,老者温和话语再次响起:“现在,诸位也都试试吧。” 话音落下,大殿内已经炼制出【剑丸】的修士顿时各自开始尝试起来。 唯有宋长生看着手中的【剑丸】犯了难,他连剑法都未曾修炼过几门,哪来的剑意封存? 突然,他感觉有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抬头一看,现在老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前。 再环顾四周,原本满满当当的大殿此刻居然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老者伸手轻捋着雪白的胡须,含笑看着宋长生道:“老夫此生阅人无数,你的天赋只能算是中下之资,但这悟性却属上上之资,真是怪哉。”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宋长生一怔,只感觉寒意顿生,这个老者,当真只是剑碑虚构出来的?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宋长生定了定神,向老者郑重的拱了拱手道:“小子拜见前辈。”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不安,老者伸手将他托起,展颜一笑道:“不用紧张,老夫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 不等宋长生回答,老者紧接着道:“说起来,你倒是和老夫有几分渊源,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缘分。” 宋长生抬起头,眼底浮现出一丝哑然,随后在心里极速思索老者所说的“渊源”是什么意思。 但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什么时候跟这样的大佬有过牵扯。 只好恭敬的拜道:“小子愚钝,还请前辈解惑。” 老者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点了点脑门。 刹那间,宋长生只感觉身体有电流闪过,脑袋,他脑袋里一直有一个不敢泄露的秘密,那便是《造化妙典》 难道,这就是老者所说的渊源? “想明白了?不错,《造化妙典》正是老夫在飞升之后,集百家所长创造而成,除了传授给门下那几个不争气的徒儿以外,老夫还将其拓印了数份,将其放逐到无垠的星海之中,寻找有缘人。 这么多年了无音讯,老夫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没想到在我这老友留下的传承之中见到了你,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者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 但宋长生却唯独只捕捉到了四个字:“飞升之后”。 “难怪这《造化妙典》如此精妙,竟是出自仙人之手!”宋长生眼底满是震撼,随后心思便活络了起来,这是一条巨无霸大腿啊,哪怕只是拔一根腿毛下来,也足够撑死自己了。 而老者接下来说的话,更是令他欣喜若狂。 “你我之间虽然无师徒之名,却已有师徒之实,因果循环,老夫也不能小气了,于情于理都该给你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宋长生差点惊喜的晕过去,连忙俯首拜道:“弟子拜见师尊。” 老者和蔼的点了点头,将他扶了起来,但紧接着说的一段话让他瞬间石化,火热的心也变得哇凉哇凉的。 “只是,老夫留下这一道投影,乃是受好友所托,用以传授【剑丸】的炼制之法罢了。 现在你已经掌握,老夫倒也没什么东西可以传授于你了,罢了罢了,等你飞升之后,老夫再给你准备一份拜师大礼。” 宋长生顿时傻眼了,飞升?您老人家倒也真看得起我啊。 “多谢师尊。”宋长生恭敬的拱了拱手,他心里也清楚,眼前的不过是一道投影罢了,能做的非常有限。 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终究还是有些失落的。 “嗯,不骄不躁,心性倒也过得去。 你既然叫老夫一声师尊,老夫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叫,这东西就留给你吧,希望你日后能够用得上。” 老者伸出手指,轻轻的在他的眉心一点,灿烂的光芒闪烁,宋长生只感觉精神一阵恍惚,随即便感受到脑海中多了几个光团,在识海中起伏不定。 “师尊,这是?”宋长生有些惊喜。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他原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仙人出手,能是凡物吗? 老者轻捋着胡须道:“莫要多问,出去后自行查看便是,每个光团都设有禁制,每到达一个大境界便会解开对应的禁制。 不是为师故意设限,而是你现在的根基太浅,有些东西太早知道对于你来讲并不是好事,还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师尊的良苦用心,弟子省得。”宋长生连忙道。 老者欣慰的点了点头道:“甚好,醒来吧。” 话音落下,不等宋长生反应,环境瞬间变幻,他周围再度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众多修士在尝试着封存剑意,老者依旧站在铜鼎旁边,和蔼的看着众人。 宋长生心中泛起明悟,自己该退出了。 于是乎,他恭恭敬敬的向老者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就在一只脚踏出大殿的时刻,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和蔼的声音:“剑道真意,不在术亦不在法,发之于心,出乎于神。 好好修炼,莫要懈怠。 老夫号【擎天】,他日你若是能够羽化飞升,可来寻吾。” —————— “发之于心,出乎于神……” 剑碑前,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嘴里一直呢喃着这一句话。 下一刻,他似有所悟,之前所见的一切,在此刻融会贯通,丹田内,黑白分明的【阴阳道基】之上凭空浮现出了一个气旋。 宋长生抬起食指,心中一动,一股淡淡的剑气环绕在指尖。 “这是……剑意雏形?” 老者的一句指点,竟然让他将之前在众多石碑上观摩所得融会贯通,领悟了剑意雏形! 仙人之能,恐怖如斯。 看着眼前的剑碑,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外界盛传,此剑碑乃是仙人所留,他以前还不信,以为只是人云亦云的传说。 而现在,看着识海之中真真切切存在的那几个光团,宋长生才明白传言不虚。 从老者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知晓了对方的名号为【擎天】。 而在紫御界,这个名号只代表着一个人。 那便是在远古时期,炼器术尚未趋于成熟的时候,便创造了【剑丸】炼制之法,并立下道统最后飞升上界的【擎天剑仙】! 自己前世死后被道经带着重新投胎到此方世界,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作为这种大能者的好友,剑碑的主人肯定也不会简单,说不定也是紫御界史上的某位剑仙。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本无心剑道,却不曾想以这样的方式踏足,罢了,权当是触类旁通吧。” 宋长生幽幽一叹,站起身来向剑碑鞠了一躬。 好在周围的人都在参悟剑碑,没人听到他的话,不然的话恐怕会被人暴起群殴。 毕竟有许多人穷极一生也触摸不到剑意的门槛,而他轻而易举的便踏入了,居然还不乐意了。 但宋长生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是发自内心的,剑之一道与其他不同,需要人穷极一生去追求。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根本不可能成为宋青刑和徐云鹤那样的剑客,剑道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增加了一种攻击手段罢了。 “不过,此次特意来一趟倒是不虚此行,不但弄清了道经的来历,还傍上了一条粗腿,虽然这条粗腿要等飞升之后才能抱上。 对了,还不知师尊留在我脑海中的是什么,得抽空看看。”宋长生心中如是想到,看了眼宋青刑,发现他依旧没有动静。 想了想,他叫来一名天剑宗的弟子道:“请问可有静室,在下略有所得。” 那天剑宗弟子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回道:“此次碑林开放尚有五日,前辈请跟我来。” …… 第二百一十九章、青刑的机缘 天剑宗弟子将宋长生带到了碑林外,这里修建了许多方方正正的静室,宛若一个个火柴盒。 对方递给他一块小巧的剑形玉牌,随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跟随玉牌上的指引,宋长生打开了一间靠近角落的静室,室内的空间并不大,约莫十几个平方,陈设也很简单,就一蒲团,一香炉。 宋长生将襁褓中的小凌云放在蒲团上,随后走到香炉前,伸出手拈起一炷香,奇道:“居然是【安神香】,好大的手笔。” 【安神香】乃是由特殊灵植制作的一种清香,点燃后散发出的气味拥有镇静安神,摒弃杂念的效果,可以避免修士在闭关时被妖魔所趁。 此物虽然不算珍贵,但放在这里让人随意取用,积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庞大的开支。 轻轻吹了一口气,【安神香】无火自燃,散发出寥寥青烟。 将其插在香炉内,宋长生取出太极图盘膝而坐,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一片浩瀚的海洋上,四下茫茫,只有海水的翻涌声。 天空被黑白二色均分,白色的中心是一轮耀眼的大日,而黑色的中心则是一弯明月。 而在天地之间悬浮着一个光团,散发出一圈圈以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方扩散。 光团的身侧则是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玉简。 这便是宋长生的识海,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他的精神力量虚构而成,在这个虚构的精神世界之中,他便是唯一的主宰,任何外来的神魂都会被他压制。 除非对方的神魂远比他的识海力量强大,否则他就立于不败之地。 但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的识海中多了两个异数,一个是导致他重生在紫御界的罪魁祸首,一个是自己刚抱的大腿留下的“见面礼”。 看着那个光团,宋长生暗自嘀咕道:“师尊说,我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才会解开一个禁制,我现在是筑基,应该也够资格看第一层的内容了吧?” 想到这,他来到光团前,试探性的伸出手指点了过去。 在接触的一瞬间,光团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宋长生突然有种触电的感觉,随后便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传递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是……师尊的一段记忆?”宋长生心中瞬间泛起一丝明悟,这光团记载的竟然是一部分属于【擎天剑仙】的记忆。 宋长生连忙查探自己获得的这一段,看完之后,他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这一段记忆中记载的信息并不多,却提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记载道经的玉简其实是一件法器,还是品阶不低的法器。 只是由于岁月太过久远,加之一直在星海之中流浪,灵光被消磨殆尽,导致器灵陷入了沉睡。 而【擎天剑仙】留下的这一段记忆,主要记载的便是唤醒器灵的方法,并着重提出,只要能够唤醒器灵,他便能真正成为道经的主人。 宋长生的心顿时火热起来,经过这些年的参悟,他十分清楚玉简中记载的不仅仅是一卷道经,而是一个浩瀚的藏经阁。 若是能够完全为他所用,宋氏焉有不崛起之理? 只是当他看到唤醒的方法时,脑袋上却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因为上面只记载了一句话——只需使用滋养神魂之物便能唤醒。 没有提到具体的宝物,也没有具体品阶,甚至连需要多少数量都没记录。 宋长生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迷茫,这是来者不拒,需求量不明的意思? “唉,看来得对滋养神魂的灵物多上点心了,又是一头吞金兽啊。”宋长生幽幽一叹,凡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将唤醒器灵定为日后的一个长期目标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道经,他突破筑基后期之后还未参悟过道经,不知道这一次自己会得到什么,很期待呢。 将意识探入玉简内,一段段闪烁着金光的文字一一在他的眼前闪现,很快便陷入了顿悟之中…… 月色撩人,微风拂面,宋青刑如雕塑一般盘坐在剑碑下,眉宇之间时不时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 此刻他的意识正处于一个幽闭的空间之内,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亮光,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孤傲的男子持剑立在他的身前。 宋青刑艰难的站起身来,他的身上满是伤痕,鲜血浸透了袍子,悄无声息的流淌在地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多少次倒下之后又站起来了,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强的可怕。 明明与他境界相同,但他却感觉对方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而自己只是一个低矮的土丘。 “你是第九个走到这里的,也是最弱的一个,你走吧,你没资格接受本尊的传承。”孤傲男子仗剑而立,冷傲的说道。 “没兴趣。 受死!” 宋青刑提着手中长剑,拼尽全力刺了出去。 他倒不是说的气话,他确实对对方的传承不感兴趣,哪怕对方很强,强得离谱。 但对于他来说,那终究是别人的道,而不是他的,他有自己的道去走,哪怕前方荆棘塞途,魑魅重重,他也会凭借手中三尺青锋一剑荡之! 他之所以还留在这个试炼之中,为的就是战胜眼前这个敌人,一次次的倒下,只为让手中之剑变得更加锋利,只为了日后能够走的更高,行得更远! “哼,口是心非!” 看着向自己胸口刺来的寒光,孤傲男子的眼底露出一丝不屑,轻轻挥剑,一道剑气奔腾,宋青刑再一次倒飞出去。 但他很快又站了起来,再一次提剑沉默的冲了上来,满脸的鲜血令他凭空增添了几分凶悍。 同样轻飘飘的一剑,宋青刑的胸前绽放出血花,再次倒飞出去…… 在这个漆黑幽闭的空间之中,宋青刑一次次的倒飞出去,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将手中的剑刺向自己的对手,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出现了多少伤口,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从地上爬起来,只知道无言而无畏冲锋。 渐渐的,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凌厉,虽然依旧不是孤傲男子的一合之敌,但他的毅力与悟性却让孤傲男子感到动容。 又是一剑将他斩飞,孤傲男子将长剑入鞘,略带一丝欣赏道:“比伱天赋更加出众的天才本尊见过八个,但他们最终都没有通过本尊的考验。 你毅力可嘉,倒是让本尊另眼相看,本尊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传授你一部分剑法。”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恐怕就已经欣喜若狂,纳头便拜了,可惜他遇上的是宋青刑。 面对绝世传承的疑惑,他只是提着剑,沉默但坚定的一步一步上前,然后精准而迅速的刺出去! 孤傲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怒道:“既然你不知好歹,那你就去死吧!” “唰” 他高高的扬起手中青锋。 “锵” “哐当” 伴随着清脆声音响起,宋青刑手中的剑直接被斩成了两截。 又是一招,他便被击败。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孤傲男子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再次举起了剑,用力的刺了出来。 “噗嗤” 锋利的剑尖刺破了他的皮肤,透体而出。 宋青刑身体一僵,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眼神,他一直等待的机会,就在这一刻! “唰” 他用尽这具残躯所有的力量挥出了手中的断剑,竟然是想以命换伤。 “锵” 但很可惜,这一剑还是被阻挡了下来,剩余的剑身寸寸崩碎,最终只剩下一个剑柄。 宋青刑眼底流露出一抹不甘,他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眼睛也越来越模糊,就连眼前的孤傲男子都出现了重影。 紧紧的咬着牙关,在自身意识弥留之际,宋青刑用了此生最无奈也是最可笑的一招。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剑柄向孤傲男子的脸上砸了过去。 “啪” 看着对方脸上的红印,宋青刑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然后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意识归于混沌。 孤傲男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哪怕是到了这个地步,对方依旧没有放弃进攻。 “真是……倔犟啊……”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一丝欣慰,看着宋青刑伤痕累累的躯体化作淡淡的光点,他突然伸手一指,激射出一道洁白的光束。 目送着光点消散,孤傲男子负手而立,暗道:“既然你不愿意继承本尊的衣钵,那本尊便送你另外一场造化吧……” “噗嗤” 剑碑林中,宋青刑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脸上涌现出一丝异样的潮红。 虽然只是意识被杀死,但对他的损伤却不亚于被人在现实中捅了一剑,没有个三五天,这伤养不好。 伸手淡淡的擦去嘴角的血液,宋青刑丝毫没有错失绝世传承的失落,而是在思考自己最后那一剑为什么没有成功。 很快他便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有了答案,而是他发现自己的丹田中多了一件东西。 “这是……剑胎?” 修士在突破筑基之前需要凝聚道基才行,而大道道基则是绝大部分修士的终极追求。 但作为剑修的宋青刑却有着不一样的追求,他想要凝聚的不是大道道基,而是剑胎。 剑胎乃是剑意的孕育之所,但凡是成功凝聚剑胎的修士,在突破筑基之时便能够领悟剑意,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所有剑修共同的追求,可惜,剑胎罕见,天剑宗立宗千年,成功凝聚剑胎者不超过三人,由此可见一斑。 按理来说,成功凝聚剑胎,宋青刑应该感到欣喜才对,但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狐疑,他才突破练气大圆满不久,按道理来说,就算能够凝聚出剑胎,至少也需要三五载的光阴才有可能。 这时,他突然想到自己的“意识”死亡后,有一道白光一闪而过,钻进了他的丹田,莫非就是那时候凝聚了剑胎? 宋青刑不是蠢人,很快便将事情的真相猜得八九不离十。 “【无伤剑尊】,我记住了。”宋青刑目视着剑碑,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他从进入试炼的一开始就已经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谁,那是被誉为古往今来剑道第一人的存在。 更清楚,这位剑尊在飞升之前将自己的毕生所学藏在了眼前这块剑碑之中,只要通过了他的考验,就能继承他的衣钵。 但从一开始便没有将那传承放在眼里,哪怕那是他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是故,在对方提出收他为记名弟子时,他依旧发出了决死一击。 他来参悟这块剑碑,不是为了继承谁的剑道,而是为了取长补短,完善属于他自己的道。 面对【无伤剑尊】的试炼,他也是抱着磨砺自身剑法的想法参加的。 却没想到,对方赠予了他这样一份大机缘,这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了。 在剑碑前沉默了一会,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宋长生的身影,却看到了在一块石碑前闭眸参悟的宋青熙。 想了想,他也来到了那块石碑前参悟起来…… 而此刻尚在静室中的宋长生还不知道,面对绝世传承的诱惑,宋青刑做出了与他完全不同的抉择。 现在的他正沉浸在道经之中无法自拔。 一天一夜过去,小凌云被饿醒了两次,但宋长生依旧没有苏醒的意思。 饿得脑袋发晕的小凌云最终只得吮吸着大拇指,含泪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有精光一闪而逝。 他这一次领悟到的乃是一种可以辨别他人资质的奇异秘术。 一个人的资质怎么样,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 有人以灵根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有人以悟性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也有人以心性或者毅力等方面来进行判断。 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各有侧重。 宋长生掌握的这一门秘术也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却是目前最为公允的。 要是抛弃所有不可控的因素,用此秘术辨别出来的可谓是最为精准的。 当然,人生不是按照剧本演戏,修士这一生会面临许多不可控的因素,这是谁也无法提前预知的。 所以,此术也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罢了。 但就算如此,却依旧不能否认它的价值! …… 第二百二十章、拉拢,天剑宗失窃 此秘法将修士的资质分为数个层次,每一个层次的上限亦不相同。 由低到高分别为下品、中下、中品、中上、上品、上上、极品等七个层次。 下品资质一般是五灵根修士,且悟性极差,对灵气的转化也不尽人意,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一生的成就可能也就止步于练气后期,连道基都难以凝练。 中下之资一般为四灵根或五灵根修士,悟性差强人意,但对灵气的吸收和转换较高,若是有【筑基丹】为辅助,还是有希望在六十岁气血衰败之前突破筑基。 中品之资一般为三灵根修士,对术法的掌握速度较快,若是有契合的心法,吸收的灵气可以很好的转换为灵力,突破筑基的希望很大,若是有机缘,紫府之境可期。 中上资质与中品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的悟性更强,灵根的占比已经不大了,突破紫府的希望更大,且能够走得更远,金丹之境可期。 上品资质者,都有望金丹,但更加看中悟性与心性,对灵根反倒不那么看中了,除非是天灵根修士。 资质上上者,若无意外,金丹之境是板上钉钉的,只要有机缘,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极品资质者,未来的成就已经无法预计了。 当然,这些都只能作为参考,不可控的因素很多,而且不同的时期评价还会随之变化。 不过它的价值是不能忽视的,特别是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以尽量的挖掘出修士的潜力,不至于埋没人才。 想到这,宋长生突然有些期待自己的资质可以归纳在哪个层次。 以寻常的眼光来说,他是水火双灵根,只能算是中人之姿。 若是算上他超人一等的悟性,不知道能不能达到上品资质? 说干就干,宋长生缓缓将右手覆盖在自己的百会穴,一道灵光闪烁,他自身情况一览无余。 最终得出了一个中上的评价。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泰然自若,他对自己的资质一直有清晰的认知,若是没有道经和这么多的机遇,他的成就恐怕也就止步于紫府了。 但他日后的成就当真会止步于紫府吗? 他不这么认为,就他目前的修炼速度,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超过他的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若是放在十年前,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修炼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 不信天更不信命! “不知以青熙和青刑的资质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评价?”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想着等他们参悟完之后给他们也去试试。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熟睡的小凌云身上,不由得眉头一皱。 将他含在嘴里的大拇指“啵”的一声拔了出来,不满的道:“这小家伙前世是没睡过觉吗,这么久了还没醒,准备的兽奶都要变质了。” 若是宋凌云能能说话,他肯定要声泪俱下的控诉宋长生一番,是我睡不醒吗?是我不想喝兽奶吗? 这是饿晕了好不好。 宝宝心里苦啊,遇到这么个不靠谱的“爹”。 宋长生收起太极图,抱着小凌云走出静室,向外面值守的一名天剑宗弟子交还了钥匙,随后问道:“不知还有几日可参悟的时间?” “还有两日,大部分前来剑碑林观摩的道友都已经下山了。” “居然已经三日了……” 宋长生顿时惊觉,他原本还以为自己此次闭关也就十几个时辰,没想到已经过去了三日之久。 “那凌云岂不是饿了三日?” 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宋长生连忙进行补救,一番手忙脚乱之后,小凌云吃饱喝足之后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长生也悄然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告诫自己日后一定不能再犯这样的错误。 回到剑碑林,宋青熙立马迎了上来,撅着小嘴道:“你们去哪了,一直找不到人,在这里枯坐一天了。” “略有感悟,去静室闭关了几天,你们的收获如何?” 宋青熙连忙邀功似的道:“我领悟了一门二阶剑法。” “不错,熙儿真聪明。”宋长生摸了摸小丫头柔软的头顶以示鼓励,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抱着无痕剑的宋青刑。 宋青刑略微昂首,淡漠的道:“略有所得。” 见三人都各有收获,赤火老鬼突然感觉自己的脸皮有些烧得慌,他虽然跟随自己的本心寻找到了一门契合自身的三阶剑法,但参悟了几天一无所得。 他只好选择放弃,转而去参悟无字碑,结果几日下来,就领悟了一份前人的修炼心得,还是筑基阶段的,对他根本就没什么作用。 两相对比之下,显得他很是无用啊。 好在宋长生根本没有询问他的意思,见两个小辈各有收获,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总算是不虚此行,既然都已经结束了,那咱们便准备返回家族吧,十万大山妖族大举入侵,家族那边我始终不太放心。”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天剑宗服饰的青年筑基修士迎了上来,与其他弟子满脸孤傲不同,此人的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几位道友这是准备下山了?”那人冲着宋长生等人拱手,笑眯眯的说道。 宋长生还礼,疑惑的道:“正是,不知道友有何贵干?” 青年修士笑容满面,令人如沐春风,连忙道:“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祝明,现添为宗门执事,几位道友天资不俗,俱为人中龙凤,不知可否移步一叙?” 宋长生眉头一皱,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对方这么客气,定然有所图谋。 “道友有事不妨直说,在下还有点急事要办。”宋长生急着返回家族,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墨迹,于是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祝明也没想到宋长生这么直接,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容不减的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冒昧直言了。 我观几位道友在剑法一道的天赋不俗,短短几日便已有所得,实在令祝某汗颜。 吾天剑宗素来广纳四方贤才,不知几位道友可有师门?” 这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无非就是想要招揽他们罢了,这已经是天剑宗的惯例了,宋长生也有所闻,倒是没有抵触的心思,拱了拱手,客气的道:“多谢道友好意,但我等家族出身,并没有拜师的打算。” 说罢,宋长生便带着众人打算离去。 而这时,祝明居然再一次挡在了他们的前面,笑容满面的道:“道友,在下窃以为,拜师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征求这两位小友自己的意见,你认为呢?” 闻言,宋长生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喜,自己都已经明确拒绝了,居然还继续死缠烂打。 但当他看到对方看宋青刑的眼神之后,心中顿时醒悟,原来,他的目标是宋青刑! 不由得心中暗恨,当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但对方的话却又让他找不到理由反驳,拜师兹事体大,确实需要他们自己做主才行,哪怕是长辈,也不能越俎代庖。 “熙儿,刑儿,祝执事的话伱们也听到了,如何选择就看你们自己了,家族不做置喙。”宋长生回头向两人淡淡的说道。 “熙儿哪里都不去。”宋青熙立马表明了立场,她从小在家族长大,那里是她的根,不容舍弃。 见她拒绝得如此干脆,祝明脸色微变,好在他的目标本来也不是她,连忙看向还未出声的宋青刑道:“小友莫要草率的下决定,且先听听祝某的条件也不迟。 只要你拜入我天剑宗,可立即入剑池,挑选一件神兵,且,我宗掌座会亲自收你为徒,并全力扶持你突破紫府期,甚至于金丹之境也未必没有可能。” 不得不说,对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天剑宗掌座俱是紫府修士,能够拜入门下,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宋青刑能够抵挡的住这样的诱惑吗? 天剑宗毕竟是大齐修真界的剑道魁首,不管怎么说,能够给宋青刑的帮助都要远远超过宋氏。 他生性凉薄,就算为了自身道途弃宋氏而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祝明也有些紧张,招揽宋青刑是宗门掌座亲自给他下达的命令,若是能够办得漂亮,日后在宗内的地位必定能够更进一步。 “不知道这些筹码能否打动他啊,要不要再添一把火?”祝明皱着眉头,暗暗想道。 “无趣。” 谁料,宋青刑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淡淡的丢下一句话,径直向山下走去。 “这……”祝明顿时傻眼了。 他没想到,哪怕自己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对方依旧如此干脆的拒绝了他。 “祝道友,你也听到了,我这两个后辈并没有拜师的意愿,道友请回吧,我们要下山了。”宋长生微微一笑,心情变得很是舒畅。 祝明幽幽一叹,拱手道:“是在下冒昧了,诸位道友慢行。” 见他没有继续纠缠,宋长生微微点头,还算是有几分底线。 “在下告辞了。” 一行人下山后,宋长生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叔父,什么事这么高兴?”宋青熙有些不解的道。 宋长生笑而不语,岔开话题道:“我还需要去寻找一些可以滋养神魂的灵物,咱们在万剑城停留几日,然后再启程归族。” 找到落脚的客栈之后,宋长生便开始在万剑城的各大店铺寻找可以滋养神魂的灵物。 滋养神魂的灵物不算珍贵,但宋长生两天转下来,只收购到了一些【养魂草】、【回魂液】之类的低阶灵物。 好在玉简来者不拒,任何品阶的灵物都能够起到作用,宋长生也只好选择以量取胜了。 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万灵石,将好几个店铺内滋养神魂的灵物收购一空。 紧接着又去了一趟黑市,收购了一些滋养神魂的灵物,又花费了一万多下品灵石,一时间,他的腰包又缩水一大半。 好在付出还是有回报的,虽然花费了大量的灵石,但成果也很可观,足足将唤醒器灵的进度提高到了百分之一。 没错,就是百分之一,在玉简的侧面有一条凹槽,按照他那个便宜师父留下的信息,总有等那凹槽被荧光填满时,器灵才会苏醒。 而宋长生花费了四万多下品灵石搜刮来的这么多灵物,最终也就让凹槽上出现了一点点荧光而已。 说是百分之一都很有水分。 “按照这个进度,想要将这器灵唤醒岂不是需要几十万灵石?”宋长生不禁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但一考虑到它的品阶,宋长生也就释然了,只能暗慰自己付出越多回报越大。 做完这一切之后,已经是十月十七了,又到了剑碑林开放的日子,城内的人流量都明显增大了。 但这跟宋长生等人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们正准备踏上返程。 刚抵达城门处,宋长生惊愕的发现有不少天剑宗弟子杀气腾腾的守在城门处,目光严峻,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而那些原本打算出城的修士也被他们勒令后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宋长生的心猛然一沉,这是发生什么事了,金乌宗打过来了? “诶,几位道友,原来是你们啊,没想到你们也被封锁在城内了,咱们可真是同病相怜啊。” 就在这时,一个高高壮壮的青年修士凑了过来,他身着一袭长衫,腰间挂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块不同色彩的玉佩,手拿折扇,看起来很是骚包。 而最让宋长生感到惊愕的是,对方的身后居然跟着一头圆滚滚的大熊猫? 这世界居然有大熊猫? “这位道友是?” 赤火老鬼连忙上前解释了一番。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与宋青熙等人有过一面之缘。 见对方修为不俗,又听对方的话语好像知道些什么,宋长生向对方拱了拱手道:“在下宋长生,不知皮道友是否知道这万剑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封城了?” 皮修闻言有些惊愕的道:“道友不知?” “在下这两日一直在闭关,确实不知。” “唉,这次发生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昨夜有歹人潜入天剑宗,将那块无字碑给窃走了。” “什么?” …… 第二百二十一章、霸道的天剑宗 宋长生是真的震惊了,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在听天书一般,天剑宗的命根子丢了?还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窃走? 你确定不是在讲故事? 别看天剑宗将那剑碑放置在大庭广众之下,任何人都可以靠近。 但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阵法和眼睛守着这块碑。 以天剑宗的体量,哪怕是金丹初期修士也不敢孤军深入吧? 更何况,他昨日也并未听到打斗声,难道对方是凭空将无字剑碑变走的不成? 宋长生沉声道:“皮道友,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害,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城主府刚刚传出来的消息,封锁城池,捉拿蟊贼,在这之前想要出城可就难了。 据小道消息说,剑碑在昨晚还好好的,谁料今日清晨,剑碑林再次开放,那剑碑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成了普通石碑。 天剑宗宗主大为震怒,发誓要找出盗窃者,让他神魂俱灭。”皮修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的说道。 宋长生还是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剑碑立在那里,说被盗就被盗了? 不会是天剑宗监守自盗吧? 更阴谋论一点,说不定是天剑宗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也说不定。 只是,不管怎么说,万剑城已经封锁了,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封,这让宋长生有些焦虑。 皮修是觉得无所谓,他素来居无定所,足迹遍布数个国度,首次来大齐修真界,在这万剑城多住一会倒也无妨,正好还能看一出大戏。 就在这时,一尊人影站了出来,他体态雄伟,浑身浑厚的法力如潮水一般激荡,令周围人为之色变,纷纷远离。 “是李天兆大人,没想到他也在万剑城。”顿时有人道出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是大齐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散修大能,紫府中期大修士,据说,他的剑术不在天剑宗一峰掌座之下。 李天兆目视着城门处盘坐的老者,沉声道:“你天剑宗未免太过霸道了吧,你们自己看不住天剑碑,现在居然限制众多道友的人身自由,是何居心!” 那老者耸拉着眼皮,看起来像是行将就木一般,听到天兆的质问,他缓缓的睁开双眼,一道剑光一闪而逝,声音沙哑的道:“我宗并没有限制诸位道友人身自由的意思。 只是天剑碑乃我宗根本,骤然失窃,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希望诸位能够理解,只要抓住了那窃贼,老夫自然会打开城门,送诸位离去。” “哼,天剑碑失窃是伱天剑宗无能,与我何干!”天兆横眉怒目,翻腾的法力似乎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众人尽皆哗然,谁都没想到,李天兆居然这么不给天剑宗面子,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看来传言还真没错,这李天兆一直和天剑宗不对付,这下有好戏看了。”皮修抱着膀子,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宋长生对双方的恩怨纠葛并不感兴趣,相比之下,那圆滚滚的大熊猫更令他感到好奇。 他曾经在古籍之中,见到过一种异兽,名为【执夷】,对于外形的描述和蓝星某大国呆萌的大熊猫有五成相似。 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现在见到阿宝才知道,这哪里是巧合啊,分明是一模一样。 不过也有不同之处,大熊猫在蓝星已经沦落到卖萌为生,但执夷在此方世界可是实打实的凶兽。 据他所知,执夷主要活跃在远古时期,凭借强大的血脉力量纵横四方,成长到极致之后甚至能与真龙争锋。 这么多年过去,真龙已经绝迹,与它处于同一个时期的执夷也已经濒临灭绝,对方手中这一头就算不是纯血,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宋长生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的来历不简单啊。 这时,盘坐在城门口的老者沉声道:“剑碑不止是我天剑宗的宝物,更是天下剑修共同的瑰宝,现在被小人所窃,乃是全天下同道的损失。 李道友也是剑道修士,还请理解。” 天剑宗的修士素来以刚直暴躁闻名,李天兆都已经直接伸手打他们的脸了,众人还以为会见识一场紫府修士斗法呢,没想到天剑宗这位掌座这么好说话。 可惜,李天兆却并不买账,他上前一步,冷冷的道:“我若是必须要出城呢!” 老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也可以,只要接受了检查,证明并未窃走天剑碑,道友自然可以离去。” 闻言,李天兆面色一沉,看对方这意思,居然是要搜查他的储物袋。 每个人都有秘密,哪怕他确实没有盗窃剑碑,但储物袋岂能轻易示人?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不可能接受搜查储物袋这种屈辱的条件的,但他今日却又有不得不出城的理由。 “荒谬。 你们还敢拦着本座不成?”李天兆发出一声怒喝,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城外而去,竟然是想要强闯。 老者一双眸子顿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长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追逐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看向了空中,心中隐隐有些期待,不知是这位在大齐修真界纵横多年的剑客更胜一筹呢,还是这位天剑宗掌座的剑术更强呢? “锵” 高亢的剑吟声响起。 两人的速度太快,也太高,宋长生只看到一线璀璨的亮光乍现,蓝天仿佛都被分割开来。 凌厉的剑气在空中纵横,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逐渐趋于平静。 “快看,好像有什么掉下来了。”突然有人指着半空中惊呼道。 宋长生循声望去,果然发现有一个黑点从天上极速坠落,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什么黑点啊,分明是个人。 “砰” 烟尘四溅,城门前被砸出了一个大坑,众人凑近一看,不是李天兆又是谁? 现在的他全身鲜血淋漓,几乎看不到完好的地方,可谓是凄惨无比。 一时间,众人差点将周围的空气抽空,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向前那老者仗剑缓缓降落,他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尽皆凛然。 此刻,无声胜有声。 原本嚷嚷着要出城的修士在此刻尽皆安静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喧哗。 “好霸道的天剑宗,看来一时半会出不去了。”宋长生心中一沉。 他身上的秘密不少,若是让人升起了觊觎之心可就麻烦了。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秘密,还是有不少修士选择了屈服,由天剑宗的弟子检查后出城,且很快便排起了长龙。 有一老一胖两个修士就混迹在人群中,亦步亦趋。 眼看就要到他们了,小胖子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向身旁邋遢的老者道:“老头子,你确定这样没问题?” 老者眉宇之间充满了自信,向小胖子传音道:“放心吧,【吞噬灵体】腹有乾坤,被你吞噬的物品会切断与外界一切的联系,除非他们给你的肚子剖开,不然绝对不会露馅的。” 看着那一个个杀气腾腾的天剑宗弟子,小胖子只觉得腿脚有些发软,略带哭腔的道:“要不还是还给他们吧,咱们拿这个也没用啊。” 小胖子一个下山的时候没怕过,探索遗迹遇到血魔时没怕过,孤身前往边州寻找老头子时没怕过。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那可是天剑宗的命根子啊,一旦事情败露,自己还能在大齐修真界立足吗? 老者鄙夷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还回去那不是羊入虎口?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小小的天剑宗就吓得心惊胆颤的,以后行走天下别说你是老夫的弟子。” “你不怕那你非拉着我干嘛?”小胖子很是气愤。 “行了,闭嘴吧,马上到咱们了。” 小胖子顿时缩了缩脖子,有道是做贼心虚,他显然不如老者演技精湛,时不时的东张西望,就像一只仓皇的老鼠…… “咦,我好像看到猪兄了,是我的错觉吗?”正打算离去的宋长生在转身时眼角的余光惊鸿一瞥,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连忙向那个方向看去,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接受完检查出城去了,一幅很急切的样子。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他怎么可能来这里呢。” 宋长生不禁失笑,向皮修拱了拱手道:“皮道友,在下告辞了。” “诶,宋道友,相逢即是缘,你我一看就是同道中人,不如移步喝两杯?”皮修跨出一步挡在宋长生的面前,一双眼睛却止不住的往他腰间的那个黄灿灿的葫芦上面瞟,眼神充满了渴望。 宋长生立马反应过来,感情这是闻着味儿了。 此人有些意思,他也有心结交,看到对方的样子,干脆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他让赤火老鬼带着宋青刑等人去之前的客栈续期,然后便与皮修找了个酒楼,一边喝酒一边攀谈起来。 经过一番交流后,双方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皮修乃是散修,精通御兽,喜好四处游历,结交朋友。 更为难得的是,他还是一名和孙传明一般的鉴宝师,两人志趣相投,几杯酒水下肚之后便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生分,逐渐变得熟络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皮修脸上带着贱贱的笑容,搓着手看着宋长生道:“宋兄,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你那葫芦里的好酒……” 萌萌哒的阿宝也瞪着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盯着他,一双肥嘟嘟的爪子学着主人的样子来回的搓着。 “主人嗜酒如命,就连灵兽都是个酒鬼。” 看着一人一兽的样子,宋长生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取下腰间的葫芦,给一人一兽各倒了一杯。 看着黄橙橙的酒液,皮修不断耸动着鼻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以他的阅历自然能够看出此酒的不凡之处。 小心翼翼的捧着酒杯:“宋兄,此酒何名,嗅之居然有十数种香气。”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此酒的前身乃是【猴儿酒】,是在下机遇巧合之下获得的,酒质粗劣,后来经过我母亲的改良,去除了多余的杂质,加入了十数种灵药,经常服用可以增进修为,洗经伐髓。” “原来如此,悔未早日遇见道友啊,那再下就不客气了。”皮修像是捧着珍贵的瓷器一般,每次都只浅浅的抿一口,时不时的发出赞叹。 相比之下,阿宝就豪爽多了,直接一饮而尽,然后又端着杯子眼巴巴的看着宋长生。 宋长生不由得哑然失笑,连忙给这个“酒鬼”满上,是夜,宾主尽欢。 —————— 灵州,望月山脉,苍茫峰。 宋仙鸣负手立在风中,看着十万大山的方向,眼底露出深深的忧虑。 落霞城传出的消息灵州各大势力早就已经收到了,他们也知道有一股银月妖狼大军在一头大妖的带领下杀过来的消息。 “三阶大妖”这几个字,字字千斤,重重的压在他的心头。 只有亲自面对过紫府修士,才能明白到了那一步的人有多么的强大。 虽然他曾经击败过一次,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他再度想起那一天的时候,依旧会感到冷汗直流。 那一日的战果,实属侥幸,难以复制。 面对携带者大军前来的大妖,灵州能挺得过去吗? 宋仙运站到他身边,出声宽慰道:“大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边州各大家族的实力不弱,妖狼大军被挡在灵州之外也说不定呢。”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二十一弟,又何必自欺欺人呢,银月妖狼倾族出动,边州各大家族自保都成问题,更别说作为灵州的屏障了。”宋仙鸣幽幽的说道。 宋仙运只能抱之以苦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 就在这时,苍茫峰顶突然有浩瀚的灵气被引动,逐渐形成一个气旋。 “闭关这么久,终于有人要迈出第一步了吗,不知要突破的是谁。”宋仙运面露惊喜之色。 “是长安那孩子,他的天赋虽然不是最出众的,但是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实,突破成功的几率很大,路怀后继有人呐。”宋仙鸣欣慰的说道,连笼罩在心头的阴霾都散开了一些。 三个时辰之后,气旋消失,苍茫峰山腰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凌厉的剑气。 宋仙鸣顿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宋氏,再添一位筑基修士! …… 第二百二十二章、三足鼎立 山腰闭关之地,宋长安一袭黑衫,双目灼灼,周身有锋锐的剑气纠缠不休,气势磅礴,令人为之侧目。 在外替他护法的宋路怀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没有辜负家族对你的一番栽培,日后家族就靠你们守护了。” 宋路怀心中很是感慨,第四代“仙”字辈的修士已经所剩无几,筑基修士也只剩下族长和大长老。 而第五代“路”字辈的修士因为在二十多年前的大战中损失惨重,人才凋零得厉害,也已经有些后继无力。 这一度让家族的老人们有些忧虑。 好在第六代“长”字辈修士成长的速度比他们预想中要快很多,少族长宋长生的修炼速度已经超越了老一辈修士,足以在日后挑起家族的大梁。 而这次家族大比,“长”字辈修士更是力压“路”字辈和“青”字辈修士,包揽前三。 现在宋长安继宋长生之后成为家族“长”字辈第二名筑基修士,这标志着家族第六代族人已经逐渐成长为家族的中坚力量。 在“长”字辈之后,“青”字辈更是人才辈出,青刑、青熙、青霞、青石、青鸿……都是一时之选。 宋路怀高兴的不是自己的儿子突破了筑基,他高兴的是家族后继有人,不至于陷入主脉那种青黄不接的境地。 “家族的养育之恩,长安片刻不敢忘怀。”宋长安沉声道。 “嗯,你刚刚突破,先去巩固修为,然后再去拜见族长和大长老。” “孩儿遵命。”突破筑基之后,宋长安的性子比以往更加的沉稳,只是还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力量,显得锋芒太盛。 宋长安突破不久,宋长雪的闭关之地也有灵气汇聚,正式开始筑基。 此刻在外护法的宋路舟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只因宋长雪是他同胞弟弟宋路宓的独女。 二十年前,宋路宓为家族捐躯,同年,他的妻子忧郁成疾,撒手人寰,留下了年仅十四岁的宋长雪。 宋路舟一手将她拉扯大,比对自己的亲女儿还要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而宋长雪也争气,以三灵根的天赋在不到三十岁便突破到练气大圆满,还精通音律,成为了家族唯一的音律师。 在之前的家族大比之中,更是凭借自己的实力杀进了前三,获得了【筑基丹】。 今年她才三十五岁,若是能够成功筑基,未来前途无量。 “雪儿,伱若是能够迈过这个坎儿,老夫也能给你死去的爹娘一个交待了。”宋路舟在心中暗暗的祈祷,希望幸运能够眷顾这个苦命的孩子…… 此刻宋长雪的状态却不是很好,她紧闭着双眸,眉宇之间有痛苦之色,俏脸上时不时浮现出一团黑气。 她的脑海中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劝她放弃,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宋长雪紧咬着贝齿,努力让自己不去受那声音的影响。 但越是她却做不到,那个声音越来越大,她的心神也变得疲惫不堪。 “放弃吧,你是不可能成功的。” “放弃吧,放弃吧……” “你如果不停下来,你会死的……” 那声音好像突破了她的脑海,开始在她的耳边呢喃。 “放弃……” “会死……” 宋长雪的娇躯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一道道无形的黑气从她的身上蔓延出来,化作了一条条锁链,逐渐将她束缚…… 苍茫峰顶,宋仙鸣看着那逐渐紊乱的气旋,脸色微微一变:“有变故。” 宋仙运也发现了气旋发生的变化,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下来,他太清楚这样的情况意味着什么了。 最先发现变故的是宋路舟,他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亦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 “轰——” 突然,空中的气旋突然开始膨胀,随后极速收缩,坍塌。 “雪儿!” 宋路舟目眦欲裂,化作一道流光冲进闭关室内…… “唉……” 宋仙运幽幽一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失败了啊。 虽然知道服用了【筑基丹】也只有五到六成的突破几率,但真正失败的时候,老人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都是家族的俊才啊…… “还好能够保住一条命,咱们去看看那孩子吧。”宋仙鸣有些无奈,这是几年来第二个突破失败的了,但宋长雪是幸运的,她起码保住了一条命。 两人联袂来到山腰,发现宋路舟正疯了一般给宋长雪灌输灵力,各种珍贵的丹药也一颗颗的塞到她的嘴里。 “路舟,你冷静一点,长雪是心魔作祟,你做这些是没用的,我们联手,给她驱魔!” 看到宋长雪的状态,宋仙鸣脸色大变,一把拉开宋路舟,手掐【太清印】,迅速点在宋长雪的百会、神庭、印堂三穴。 宋仙运亦取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宝珠,散发出炽烈的光芒,照耀在宋长雪的身上。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丝丝缕缕的黑气从她的眼耳口鼻冒了出来,宋长雪原本暗沉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关心则乱,作为宋氏首屈一指的炼丹大师,宋路舟居然没看出这是心魔作祟,差点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间。 若是任由心魔扎根在她的体内,要不了多久,宋长雪便会堕入魔道。 这时,宋长雪悠悠转醒。 “雪儿,你感觉怎么样,跟大伯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路舟有些慌乱的问道。 宋长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愧疚,眼角含泪道:“大伯,对不起,长雪有负家族栽培,浪费了一颗【筑基丹】。” “好孩子,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多想,好好养伤。”宋仙鸣面露不忍之色,这些孩子的身上背负得太多也太重了。 “路舟,带长雪下去好好休养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多谢大伯。”宋路舟的声音有些嘶哑,抱着宋长雪离去了,背影很是萧索…… 宋长雪的失败给众人的心底蒙上了一层阴云,现在还在闭关的一共有三人,其中宋长轩和宋路垣已经年近六旬,眼见【筑基丹】无望,选择最后一搏,突破的几率不足两成。 宋仙鸣还是更看好宋长玄,获得【筑基丹】的三人中,他的年纪最小,天赋也最好,凝聚了【金水道基】。 他突破筑基的可能性高达七成。 在众人充满忧虑的目光中,五日之后,宋长玄最终顺利突破,步入筑基期,宋氏再添一名筑基修士。 而宋长轩和宋路垣时运不济,先后突破失败,魂归天地。 现实是血淋淋的。 通往筑基的路就是一条独木桥,有人面对它踌躇不前,有人鼓起勇气踏了上去。 走到对岸,添寿百余载,前路光明。 若是一着不慎掉了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宋路垣和宋长轩不是第一个倒在这条路上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能祈祷宋氏早日将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培育出来,到时候总能为他们增添几分希望和退路…… 流云山脉,白云峰。 武灵宗高层们齐聚一堂,手里拿着的是探子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各个眉头紧锁。 自上次大战之后,以刘鸿业为首的刘氏家族联合两名筑基散修和大量掳掠来的修真家族共同建立了“流云宗”,宗门大本营设立在原流云坊市,现改名为流风平原的中部。 因为吸收了大量修真家族的力量,又广纳散修,导致流云宗的势力膨胀得很快,现在已经有了六名筑基修士,近七百名弟子,占据了小半个流云山脉和整个流风平原。 为了对抗日渐强盛的“流云宗”,地火门大长老杜华庭也趁机提出了合并的图谋。 经过多次的协商和妥协,以地火门为首,原流云山脉仇氏与李氏正式合并,以白云峰为大本营,建立了“武灵宗”。 他们的根基本就在流云山脉,现在抱团取暖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们原本的盟友余氏的大本营却是在梧桐山脉,并不会直面流云宗,他们自然不愿并入所谓的武灵宗。 但现在宋氏、流云宗、武灵宗,一家比一家势大,余氏有心和王氏结盟,将梧桐山脉打造成铁板一块。 但王氏乃是宋氏的忠实盟友,根本不理会他们,反而趁机蚕食他们的地盘。 被逼无奈之下,余氏只得同意并入武灵宗,成为了武灵宗下属的分宗。 这一通操作下来,武灵宗纸面上的实力就已经膨胀到了十一名筑基修士,门人弟子近千,一跃成为了灵州第一大势力。 几相对比,只有八名筑基修士,不到七百名家族修士的宋氏居然已经没了多少优势,哪怕现在达到了十名筑基修士,依旧没有超过武灵宗,必须要加上王氏才能勉强维持领头羊的地位。 可惜,不管是流云宗还是武灵宗,都是强行捏在一起的河沙,平时没什么,一旦遇到大事就会原形毕露。 流云宗内刘氏族人和三名散修各成一派争夺宗门的话语权,门下弟子成分更是复杂,没有上百年的光阴根本不可能拧成一股绳。 武灵宗也好不到哪里去,余氏占据了全宗近三分之一的力量,但只是名义上臣服。 李氏当初损失惨重,虽然后来砸锅卖铁将李恒宗培养成了筑基修士,但凡俗族人被流云宗掳掠殆尽,家族修士也战死大半。 在武灵宗内彻底被边缘化,李思阳一直心存不满,私下里和同病相怜的仇氏勾勾搭搭。 再加上仇、李、余三家弟子都是血脉族裔,自成一派,极度排外,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而这种情况在面对地火门弟子时更加明显,受到三家的一致排挤,导致各种矛盾层出不穷,搞得杜华庭脑壳都大了。 就算如此,他还是一直咬牙坚持,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各方的平衡。 因为他心中坚信,这种情况只是一时的,只要等常无道成功突破紫府期,这些问题一定会迎刃而解。 就是因为如此,导致两宗的整体实力不升反降,在没有解决内部问题之前,谁都不敢贸然行动,倒是让灵州陷入了难得的平静之中。 议事大厅内,已经升任武灵宗长老会四大常务长老之一的余成山猛的一拍桌子,大义凛然的道:“哼,我当初就说集中资源去购置一批【筑基丹】,宗门的整体实力,你们不听,现在宋氏的已经超过我们了。 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不会有难有大的进步,但宋氏不一样,这几年实力暴涨,还有个妖孽宋长生,此消彼长,不出三十年,我们又得被宋氏踩到脚下! 现在,我提出再次恢复之前的提议,凑出二十万块灵石,派人去姑苏国购置【筑基丹】,谁同意,谁反对?” 他瞪着一双眼睛看着众人道。 同为长老会常务长老的仇天阳顿时嗤笑道:“银月妖狼正在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一场恶战,这个时候不囤积物资,买什么【筑基丹】?” 常务大长老杜华庭也摇了摇头,委婉的道:“此时确实不妥,还是等日后再议吧。” 李思阳更是直接,一声不吭,根本不发表意见。 四名常务长老,两个人反对一人弃权,余成山的提案直接胎死腹中。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合并之后,地火门、仇氏、李氏的资源全部集中到了宗门宝库,除了各自压箱底的传承以外,基本上做到了全部互通。 要做什么都是从宝库中出钱。 而余氏只是名义上臣服,钱袋子还是自己管,要购置【筑基丹】,宗门宝库自然得出大头,而分宗只需要象征性的出一点。 但分配的时候却是靠实力说话,余氏仅次于地火门,自然分得更多。 所以,余成山实际上是在为家族牟利。 这种为他人作嫁衣的事情杜华庭和仇天阳自然持反对意见。 像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各自都有不同的利益考量,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发挥不出来。 杜华庭只能寄希望于常无道身上,只要他能够突破紫府期,余氏自然会乖乖归附,李氏和仇氏也不敢再搅风搅雨。 至于宋氏和那小丑一般的流云宗就更不是问题了。 看着又因为如何防御银月妖狼而吵成一团的众人,杜华庭只感觉身心俱疲,不由得心中呢喃道:“师兄啊师兄,你何时才能出关啊……” …… 第二百二十三章、妖狼围山 灵州的势力格局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被困在万剑城近五日的宋长生也终于踏上了返程。 放他们离去不是因为找到了窃贼,而是在封城的第三天,有数人气势汹汹的降临到了天剑宗。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天剑宗乃至万剑城都被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威压之中,哪怕是宋长生都无法做到静心修炼,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还好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二十六个时辰,在封城的第五天,那股威压尽去,天剑宗也终于宣布解除封禁。 如此,宋长生才终于踏上了归途。 只是那群神秘人的身份却成为了一个谜团,宋长生意识到,天剑宗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城内的这几天,他与同样嗜酒的皮修意气相投,相互引为知己好友,不但交流了众多鉴宝心得,还通过他的描述,认识到了大齐修真界以外的世界,可谓收获良多。 宋长生本来打算邀请皮修一起同行,毕竟他本来也是打算在大齐修真界各处游历,正好可以跟他一起。 只是后来皮修听闻泉州最近有一场特大的拍卖会,只好回拒了宋长生的好意,赶往泉州参加拍卖会。 黑星舰的航行速度很快,他们只用了九日的时间便赶到了相州。 宋长生先去巧匠山拜访了天工大师鲁天筹,从他那里将已经维修好的飞舟取走,顺带又诱拐了一番李安民和鲁毓秀。 当然,为了寻找情报贩子沈吟,根据彭思颖提出的唯一一条线索,路上凡是要途经大型城池的,宋长生都要拿着鸡毛去城内的青楼转一圈。 这次数进的多了也就轻车熟路了,不复之前的窘迫,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沈吟的下落,倒是赤火老鬼看着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这日,宋长生驾驶【黑星舰】进入阳州,正值月圆之夜,他盘坐在准天舰的甲板上,吸收月华之气。 刚刚收功,赤火老鬼便鬼鬼祟祟的靠了过来,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不等宋长生发话,赤火老鬼就跟献宝似的将一个瓷瓶递到了他的面前,一脸的贱笑,一看就没憋着什么好屁。 但不得不说,这老东西是真有当狗腿子的天赋啊,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完全放弃了反抗,成为了宋长生的忠实仆人,完全没有身为筑基修士的傲气。 “这是什么?”宋长生一脸狐疑的看着赤火老鬼。 赤火老鬼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连忙低声道:“回公子,此乃【回阳丹】,长期服用有金枪不倒之妙啊。” “啥?” 宋长生仔细咂摸了几遍才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感情这老货是看宋长生经常出入青楼,但每次待的时间都不长,还以为他那活儿不行呢。 这不,将他压箱底儿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想明白了这一层,宋长生是又气又好笑,庸俗,实在是庸俗,难道去青楼就只是去释放自己内心的原始冲动? 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吗? 再说了,他超勇的好不好,哪里需要这玩意儿? 为了避免这老货继续误会下去,宋长生将脸一沉,义正言辞的呵斥道:“你这是干什么,收起来! 我出入青楼是为了寻人,而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我已经想过了,进入阳州之后你便下船,我这儿有两个任务要交给你。” 听到宋长生的呵斥,赤火老鬼心中一惊,顿时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蹄子上了,又闻宋长生有任务交给他,他连忙垂首,恭敬的道:“还请公子示下,老奴万死不辞。” 看着他一幅忠心耿耿的样子,宋长生冷笑了一声,丢给他一根鸡毛道:“看伱对青楼这么熟悉,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持着这件信物去寻找一个叫沈吟的人,向他购买有关蛟龙鳞片的消息。 根据线索,他极有可能在大齐修真界南方的某个青楼之中,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找人吧。 第二个任务也是找人,这个人你很熟悉,就是你之前的老东家,饕餮猎妖队的首领。 我对那个宝藏很感兴趣,你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他,然后传信于我。 这两个任务,你若是办的漂亮,我重重有赏,还你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给你半年,若是一个都完成不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赤火老鬼原本听见可以远离宋长生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找人就像大海捞针,谁也没个准信儿。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还不是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至于说完成的好就考虑还他自由这句话,赤火老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在黑道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饼没吃过? 不是他自夸,他虽然不是宋长生一合之敌,但好歹也是筑基后期修士,换做是他自己都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强力的打手。 所以,有些话听听就行了。 但宋长生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冷汗涔涔,他丝毫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画饼不一定会实现,但这句肯定会。 连忙捧起地上的鸡毛道:“老奴必定尽心竭力,不负公子嘱托!” “嗯,去准备吧,明日便出发,那人皮面具你也带着,原来的赤火老鬼已经死了,不要露了身份。” 宋长生摆了摆手,将赤火老鬼打发了下去。 说起来,让赤火老鬼去做这两件事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有所考量。 他回到家族之后,宋仙鸣必定就会闭关冲击紫府之境,到时候家族的重任在肩,他根本没有时间来完成这里两件事。 委派族内的长辈做这种事情也不合适。 所以赤火老鬼便成为了一个很好的人选,一边逛青楼一边寻人,多是一件美事儿啊。 而且他和老东家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他也不怕对方不尽心尽力。 “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要到家了,不知道家族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长安族兄,长雪族姐他们有没有成功突破?” 宋长生遥望着满天星辰,心思却已经飘到了苍茫峰…… 距离宋长安突破筑基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他们堪堪将修为稳固,风语殿的探子们便传回来了一个坏消息。 “诸位,都看看吧,除了落霞山脉和极个别的势力以外,边州绝大部分的地域都已经沦陷了,现在银月妖狼一族正分兵两路向灵州而来,不期将至。 大家都讨论讨论吧,该怎么办。”宋仙鸣将宋氏众高层召集到一起,沉声问道。 大长老宋仙运闻言看向掌管情报的宋路瑶道:“银月妖狼这两路的实力如何,目标分别是哪里?” “根据情报,银月妖狼第一路拥有近三千头一阶妖狼,二阶妖狼十数头,实力不容小觑,看它们前进的方向应该是打算进攻流云山脉。”宋路瑶冷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俱都沉了下去,这股妖狼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武灵宗和流云宗纸面上的实力也不差,就算不能将其击溃,自保无虞。 真正要命的是另外一路,由大妖带领,那才是真正的主力,既然偏师的方向是流云山脉,那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妖狼的主力肯定是奔着宋氏来了。 毕竟放眼整个灵州,宋氏才是那块最硬的骨头,而且底蕴深厚,又有击败紫府修士的战绩。 银月妖狼想要扫平灵州,就必须先除掉宋氏。 宋路瑶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一板一眼的道:“另外一路由大妖带领,拥有二阶妖狼近二十头,一阶妖狼过千。” 这一路看似比第一路的数量少了一大截,但一头大妖就已经顶的上千军万马了。 宋氏众人此刻才真切的领悟到银月妖狼一族的强大,若不是边州挡在他们前面,敌军的数字恐怕还要翻上一番。 靠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之后,宋仙运立马看向宋仙鸣道:“大哥,当务之急应该尽快召回在外的弟子,将力量集中到苍茫峰,利用护族大阵抵御妖狼入侵方为上策。 另外,苍茫峰周边的灵绣山、灵植山、玉竹山的灵药和灵植必须全部采摘,以免为妖兽所用。” “嗯,事不宜迟,二十一弟你马上着手去办,速度一定要快。”宋仙运提出的是老持成重之言,宋仙鸣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有了他的抛砖引玉,其余人也纷纷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而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父亲,儿媳认为应该尽快抽调人手和阵法师前往家族凡俗界驻守,妖兽不是修士,一旦凡俗界被攻破,数十万族人都将沦为血食。” 以往在议事的时候,夏韵雪都是只带耳朵不带嘴巴,自己毕竟是外姓人,虽然破例进入了家族决策层,却也不好过多插手家族事务。 执法殿在她的手上堪称是成立以来存在感最低的时候。 但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她曾经在凡俗界镇守了数年,深知那里的防御其实非常的薄弱,不过一筑基,三十几名不受重视的家族修士罢了。 若不是有三阶大阵作为依仗,宋氏这几十万族人不知道要受到多少牛鬼蛇神的觊觎。 妖狼大军压境,他们自然可以龟缩在苍茫峰,依靠囤积的物资抵挡妖狼。 但这些凡人呢? 他们在妖狼的眼里就是一块大肥肉,只需要分出一支偏师便能取来。 这确实是众人没有注意到的点,宋仙鸣略微沉吟后道:“言之有理,凡俗界是家族根基,不容有失。 韵雪,着你带领家族五十名执法弟子,和长玄、路痕、长云一起前往凡俗界和路潼汇合。 大战一起,妖狼定然会屏蔽战场,到时候通讯不便,由你全权处理那边的事务,家族七十万族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夏韵雪一怔,连忙道:“儿媳领命。” 这一下便抽走了两个筑基修士和两个二阶下品阵法师,还有执法殿一半还多的精锐,若是再加上宋路潼,几乎已经是宋氏三分之一的战力了。 宋玉龙和宋玉诗两兄妹已经返回主脉,宋长生也在外未归,宋路瑶双腿残疾,不宜出战。 算下来,筑基修士就只剩下宋仙鸣、宋仙运、宋路舟、宋路怀、宋长安这五人了,面对来势汹汹的妖狼,能抵挡得住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宋仙鸣,他曾经将宋氏从深渊拉了出来,这次还能继续创造奇迹吗? 宋仙鸣神色自若,丝毫不见慌乱,平静的道:“妖狼入侵是整个灵州的事情,理应所有人共同承担。 传讯杜华庭和刘鸿业,正值灵州危急存亡之秋,这时候大家应该摒弃前嫌,共同御敌。 他们只需要将银月妖狼的偏师阻挡在流云山脉一线,妖狼的主力我们宋氏一力拒之。” “这……”宋路怀面露迟疑,这样的话,家族的压力太大了。 但宋仙鸣却紧接着道:“再传令家族各大附属势力,此战不需要他们出人助战,但若是遭到妖狼进攻,务必要拖住他们,做得好重重有赏。” 宋路怀眉头一跳,居然连附属势力也不征调,会不会过于托大了一些? “再传讯王氏和余氏,他们虽然偏安一隅,但唇亡齿寒的道理就不需要老夫再赘述了吧? 我不需要他们与妖狼一族正面抗衡,只需要尽量牵制住它们的一部分力量便可。” 宋仙鸣双目如炬,镇定自若的发布了一条条看似匪夷所思的命令,他竟然主动放弃了家族所有的外援。 看似不智,实则是宋仙鸣破局的希望。 首先说武灵宗和流云宗,两方占据了灵州五分之三的力量,但掣肘太多,面对数量庞大的妖狼,能自保就不错了,本就指望不上。 家族的附属势力也一样,都是些练气家族,面对妖狼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强行征调并无益处。 若是妖狼分兵扫荡望月山脉,这些人反而会因为忧心家族成为一个定时炸弹。 还不如让他们各自据地而守,不但能够牵制妖狼大军的一部分战力,还能让他们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王氏和余氏也是一样,与其强行让他们参战,还不如游离在战场之外,时刻牵制妖狼大军的力量,给主战场减轻压力。 他们只要还存在一日,妖狼就不可能动用全力对付宋氏! …… 第二百二十四章、血战苍茫峰 若是放在别的时候,宋仙鸣此举无疑是在分散本就不多的力量,给了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 宋仙鸣之所以敢这么托大,是因为他敏锐的发现了银月妖狼一族的破绽和漏洞。 妖狼看似来势汹汹,但已经与边州鏖战多日的它们,损失颇大,早就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银月妖狼一族居然还做出了分兵的举措,将大部分兵力用去对付武灵宗和流云宗。 不管是它们太过自信,还是如何,这无疑减轻了宋氏的压力。 若是它们将所有的力量攥在一起打过来,宋仙鸣或许还会有几分慌乱,但现在嘛,他还是有自信可以和它们扳一扳手腕的。 宋氏面临的这一路实力虽然强大,但数量是硬伤。 除非它们能够忍住不去碰凡俗界那几十万血食,忍住不去剿灭望月山脉十几个修真家族,忍住王氏和余氏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在它们背后上蹿下跳。 不然就得分兵,一分兵,力量就大大削弱了。 宋氏不但可以挡住它们的进攻,甚至发起反攻也不是不可能。 银月妖狼也可以选择先集中力量剪除宋氏外围的羽翼,将宋氏化作一座孤岛,最后集中力量全力对付宋氏。 这样做确实可以让宋仙鸣的谋划落空,甚至还能反将一军。 可惜,宋氏不可能乖乖的坐视这一切发生,只要它们对王氏或者附属的修真家族出手,宋氏大可以联合武灵宗和流云宗将另外一路妖兽大军击溃甚至吞掉。 到时候这一路就成了瓮中之鳖了。 当然,妖兽还有一个折中的选择,那便是由大妖亲自带领一部分精锐力量看住宋氏,但这却正中了宋仙鸣的下怀。 看似是宋氏被牵制住了,实际上大妖也被牵制了,情况依旧不会很糟。 很快,宋氏上下便行动起来,在外的族人全部接到了撤退令。 王氏、余氏、武灵宗、流云宗等势力也都接到了宋氏的传讯。 “诸位,你们怎么看。” 流云宗新建的大殿内,刘鸿业高坐在首位,刘鸿雁和刘氏另外一名族老坐在他的左手边,而大长老夏捱和另外两名散修出身的长老坐在他的右手边。 双方虽然齐聚一堂,却又泾渭分明,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团体。 面对刘鸿业的问询,夏捱耸拉着眼皮,老神在在,好像睡着了,另外两名长老也各自效仿,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 刘鸿业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却又无可奈何。 刘氏从北方逃亡到南方,损失了不少的族人,流云山脉一战又损失颇大,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哪怕全部被他扶持到高位,也无力掌控整个宗门。 再加上家族出身的他们心高气傲,根本不拿正眼看后来那些融入进来的修士,为此,双方时有冲突。 反倒是夏捱等人,凭借着散修的身份,迅速和他们勾搭在了一起,摇身一变,居然能够和刘鸿业分庭抗礼了。 不管做什么,若是没有夏捱点头,刘鸿业都很难推行得下去。 “大长老,您德高望重,对此事有什么看法?”于是乎,他不得不放低自己的身段,再次征求他的意见。 夏捱这才撑起了眼皮,淡淡的道:“妖兽入侵,我宗既然在灵州立足,自然也无法置身事外。 宋氏既然将大头揽了过去,咱们就按照他们说的做倒也无妨,至于宗内的弟子,老夫会去跟他们说的,想来,他们也会以大局为重。”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长老了!”刘鸿业攥紧了放在桌子下的手,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坐在这个位置上有多么的憋屈,若不是为了抱团取暖,他早就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了!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武灵宗,经过好一番扯皮,最终决定按照宋氏制定的计划来执行。 相比之下,余氏和王氏就痛快多了,毕竟他们的任务是最轻松的。 就这样,一盘散沙的灵州各大势力终于达成了短暂的共识,全力以赴应对银月妖狼的进攻…… 宋仙鸣负手看着夕阳缓缓降落,不断搓动的手指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大哥是在忧心接下来的战事还是担心长生?”宋仙运走到他的身边,笑着问道。 “两者皆有吧,二十一弟,你说,我们要不要启用那个地方?”宋仙鸣回头看着这个比他还要苍老的族弟,有些犹豫不定的问道。 “大哥,不至于此吧?”宋仙运吓了一跳,他自然知道宋仙鸣指的是什么。 那是宋氏先祖给家族后辈准备的一条后路。 此路极为隐蔽,通往大齐修真界之外,只能使用一次,就连宋仙鸣都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具体位置和使用方法整个宋氏上下也就只有宋仙鸣和宋仙运,就连身为少族长的宋长生都还未被告知。 族规规定,只有在家族危急存亡之际才能启用,宋氏五百年来,启用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最后都挺了过来。 此通道上一次启用还是烈阳宗大举入侵的时候。 “大哥,你认为事情已经到了那个地步了?”宋仙运有些诧异,此次银月妖狼一族虽然来势汹汹,但他认为,远没有上次烈阳宗来袭时威胁大。 毕竟妖兽和烈阳宗不同,烈阳宗只是针对宋氏一家而已,是故,灵州其余势力完全可以作壁上观,待价而沽。 但这次不同,边州的惨剧就在眼前,它们是冲着覆灭整个灵州来的。 是故,不管先前有什么恩怨,灵州各大势力都会共同携手面对,这样一来,宋氏的压力便小了数倍不止。 况且,妖狼并不擅长破解阵法,也没有人类修士那样层出不穷的手段,仅凭一头大妖,很难攻破宋氏的护族大阵。 怎么看都没有到那一步。 是故,他对宋仙鸣的担忧显得有些不以为然。 宋仙鸣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三阶阵法可不只是我们有,边州林氏也拥有三阶下品护族大阵,结果呢,仅仅坚持了数日便被攻破。 我想,银月妖狼一族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破阵手段,是故,我觉得有必要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那大哥以为,应该安排哪些族人?”宋仙运心头一禀,三阶大阵有多强他很清楚。 当初刘鸿业等人为了攻破流云坊市的守护大阵,不但提前潜入了许多人手趁机发难,还动用了两张三阶破阵符。 这还是三阶大阵没有完全展开的情况下。 若是准备充足,又有三阶阵法师坐镇,哪怕来三四头大妖也很难攻破。 林氏虽然没有三阶阵法师,却也有数名二阶阵法师,居然只坚持了几天? 宋仙鸣略微沉吟:“长雪、长琴、青石、青鸿、青霞,由……路舟负责,若是护族大阵被破,就让他们带上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走那条路离开。” 以上都是宋氏年轻一辈最优秀的族人,再加上宋路舟这个极品炼丹师和【筑基丹】,哪怕宋氏覆灭,只要他们能够离开,就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好,我去安排。”宋仙运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宋仙鸣静静的注视着前方连绵不绝的山脉,直到……最后一缕光芒被吞噬…… “嗷呜——” 一头长达十余丈的白狼屹立在一块岩石上,仰天发出长啸,散发出来的气势令群妖俯首。 皎白的月光洒在它的身上,额头的半月标志发出明亮的光芒,层层叠叠的狼毫宛若一根根钢针,绿油油的眸子显得更加的妖异。 它便是银月妖狼一族的“王”。 当然,它这个“王”名不副实,只有它突破四阶之后,才能成为妖王,现在只能算是头领。 银月妖狼一族的规模在整个十万大山可以排进前十,但大妖层次的妖狼却很少,到现在也仅有银月一头罢了。 这跟银月妖狼的血脉传承有关,从二阶突破三阶的死亡率极高,但只要挺过这个坎儿,血脉就会升华,成为真正的银月妖狼。 不但能够获得更强大的体魄和智慧,甚至还能觉醒一项强大的天赋神通,而这,就是银月敢走这一趟的底气所在! “嗷呜呜,嗷呜。” 一头皮毛黝黑的巨狼来到银月的身前,神态很是恭敬。 “不行,连夜奔袭,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灵州覆灭,完成妖王大人的任务!”银月眼底闪过一丝愠怒,连妖王大人的任务都没有完成,这个狗奴才居然想去猎杀血食! 厚重的威压让巨狼立马瘫倒在地,那是源自血脉上的压制。 片刻后,妖狼大军的前进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只用了一天一夜便穿越了灵州大片的无人区,兵临望月山脉。 银月放弃了沿途那些小修真家族,没有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在它看来,这些都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只要除掉了宋氏,他们不过是族人的血食罢了! 宋氏早就已经严阵以待,护族大阵也已经开启,重重叠叠的浓雾将整座苍茫峰笼罩,令人看不清其中的虚实。 这便是宋氏先祖花费重金打造的【千幻迷踪大阵】,由三阶灵脉供能,以下品法宝【幻雾纱】和中品法宝【定江山】作为阵眼,攻防一体,强大无比。 五百余名宋氏修士已经在宋仙运等筑基修士的带领下在阵中严阵以待,看着如潮水一般横推过来的妖狼,哪怕他们都已经通过家族的实战试炼,但依旧有些紧张,手心不停的渗出滑腻的汗液。 “嗷呜——” 银月登上一座矮山,发出长啸。 数百头一阶妖狼在十余头二阶妖狼的带领下冲进了浓雾之中。 这是妖兽破阵常用的伎俩,先用低阶妖兽进行消耗和寻找破绽,然后再以力破阵。 简单却有效。 看着妖狼入阵,宋仙运怒喝道:“宋氏儿郎们,随老夫杀敌!” “杀!” 所有的宋氏族人顿时化整为零,凭借身份腰牌融入浓雾之中。 猎杀……开始了! —————— 一头巨狼小心的在浓雾内探索着,一双铜铃般的眸子不停的环顾四周,时不时的发动法术,想要将浓雾驱散。 但往往它刚刚驱散一团浓雾,很快便有更多的雾气挤满它的视野。 这让它有些烦躁以及一丝忌惮。 自从进入这里面之后,它就和大部队失散了,而且还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作用在它的身上,身上的实力下降了近三成。 有心退出,但它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只能继续前进,并时不时的发出长啸,希望能够发现同族。 就在这时,它忽然感到脊背一凉,顿时奋力向一旁跳开。 双足刚刚离地,一道剑气便从背后斩了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丈长的剑痕。 “嗷——” 巨狼落地后立马进入战斗状态,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惨白的獠牙,向攻击袭来的方向释放出了一道风刃。 “砰” 风刃斩断了一颗古树,却并未发现袭击者的身影。 巨狼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它知道,敌人就隐藏在这些讨厌的浓雾之中。 “哗啦” 突然,有树叶被扰动的声音。 巨狼立马释放出数道风刃。 随后它便感觉到一丝不妙,因为那里并没有敌人的踪影。 “嗤啦”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巨狼立马激发出妖气凝聚成一个护盾。 凌厉的剑气从它的左侧激射而出。 护盾应声而碎。 巨狼大惊失色,立马想要闪避。 但它的敌人显然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剑光一闪,一柄长剑从浓雾中刺出,直接刺破了它的皮肉和心脏,将其钉在地上。 巨狼哀鸣了一声,最终绝望的死去。 宋青霞从浓雾中显现出身形,只是淡淡的瞥了巨狼尸体一眼,素手一招,长剑便回到了她的手上。 一挥剑,血迹尽数褪去,剑刃再度平添几分锋芒。 “锵” 青锋归鞘,宋青霞再度隐入浓雾之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相同的一幕在苍茫峰山脚各个地方上演,有妖狼被斩杀,也有宋氏族人身死道消。 宋仙鸣手持阵旗,立在寒风之中,目光透过厚重的浓雾,落在那头巨大的白狼身上,满是杀意。 银月心有所感,亦看向了山巅的方向,那里有强烈的战意在蒸腾! …… 第二百二十五章、定江山-诛妖! “有趣的人类,吾会将你的头颅作为敬献给大王的礼物!”银月硕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戏谑,随后蹲坐在矮山上,静静的看着族人在浓雾中厮杀,额头上的半月印记熠熠生辉…… “哦耶,又弄死一个!” 宋青鸿收起阵旗,欢快的拍了拍手,脸上的肥肉都在跟随着跳跃。 看着眼前庞大的妖狼尸体,他的脸上充满了成就感,这已经是他斩杀的第三头狼妖了,放眼所有宋氏族人,这个战绩也位居前列。 他的战术很简单,提前布置好阵法,然后再示敌以弱,把它诱到阵法内借助阵法之力将其斩杀! 这一招屡试不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到现在身上都没挂彩,让他很是得意。 “又得换地方了。”低声呢喃了一句,小胖子将自己在周围造成的痕迹清理掉,还取出一种拥有异香的粉末将他留下的气息消除,然后才隐入浓雾之中。 片刻后,他便出现在十里之外,勘察过地形之后,宋青鸿取出阵旗,布置了一个一阶上品的【流沙阵】。 在年轻一代的族人中,宋青鸿的阵道天赋不是最好的,但他的阵法造诣却是最高的,年纪轻轻便已经能够布置一阶上品法阵,曾经在家族大比上凭借神不知鬼不觉的布阵手法大放异彩。 若不是修为和战斗经验上吃了点亏,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夺下一颗【筑基丹】。 将阵法隐藏好之后,小胖子搓了搓手,隐入浓雾中去寻找下一个倒霉蛋了。 不出半个时辰,宋青鸿便慌不择路的从树林之中窜了出来,白胖的脸上满是“惊慌。” 而在他的身后,大树根根倒伏,一头一阶后期的妖狼咆哮着追了上来,尖锐的獠牙上还挂着令人作呕的碎肉。 就在刚才,一个宋氏族人刚刚成为它的腹中餐。 修士那富含灵气的血肉令它感到疯狂,小胖子那白花花的肉让它垂涎欲滴。 “嗷呜……” 巨狼仰天长啸,一个纵越,顿时扑向宋青鸿。 宋青鸿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一抬手,一柄袖珍飞剑从他的袖口激射而出,化作一条青色匹练,直冲巨狼的眸子。 巨狼微微一惊,奋力的一扭庞大的身躯,只见血光一闪,飞剑擦着它柔软的腹部飞了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落地后,巨狼看着腹部渗出的血液,双眸中闪过一丝凶戾,居然差点栽了。 它缓缓迈步,一步一步的向宋青鸿逼近,它好似已经看到对方吓得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谁料,小胖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它,眼底一片冰冷。 巨狼心中一突,立马就想要抽身后退。 宋青鸿哪里肯给它这个机会,立马激活了阵法,巨狼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土地突然化作了一片流沙,巨狼的四肢紧紧的陷在了里面。 “嗷呜——” 巨狼眼底满是惊恐,拼尽全力想要从流沙中挣脱出来。 “哼,畜牲受死!” 宋青鸿丝毫不做耽搁,刚刚发动过一次进攻的袖珍飞剑回到他的手上,化作三尺青锋,向妖狼斩出一道道剑气。 小半个时辰后,巨狼庞大的躯体上已经满是血痕,双眼也被刺瞎,脚下的流沙让它成为了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沙包。 它只能不甘的呜咽一声,最终轰然倒地,大半个躯体都已经被流沙吞噬。 但宋青鸿却撤掉了阵法。 他提着剑,阴沉着脸走向了妖狼的尸体,将它的肚子剖开,毫不忌讳的在冒着热气的内脏之中翻找。 片刻后,他从妖狼的胃里面拖出来一具还未完全消化的残破骨架,依稀可以从残留的衣物上辨别出是宋氏族人。 宋青鸿幽幽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来晚了一步。” 虽然素不相识,但他们的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血,都是血脉族人,他不想对方为家族血战到最后连尸骨都不能留下。 将同族残存的尸骨收敛好,宋青鸿突然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他扬起手,一面鳞甲盾牌护在他的身前。 “轰——” 一道惨白的光柱从斜对面激射出来,径直撞在鳞甲盾牌上。 “咔嚓” “砰” 一阶极品层次的鳞甲盾牌只是刚一接触便被轰成碎片,好在这已经给了宋青鸿反应的时间。 一个驴打滚,险之又险的与光柱擦边而过,在地上犁出一条数十丈的凹槽。 宋青鸿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被打中了,不得连渣渣都不剩啊? 心有余悸的抬起头,只见浓雾翻滚间,一头高达两丈有余,通体灰白色的巨狼缓缓的走了出来。 它的周身有一层淡淡的妖气流转,周围的白雾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不得寸进。 人类修士步入筑基的标志之一便是【灵罡护体】,那是由灵力自然形成的护盾,拥有极强的防御力。 而二阶妖兽同样有妖气形成的护盾,普通的攻击连它体外的那层护盾都破不开。 宋青鸿吓得腿都有些发软了,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符箓,看也不看全部丢了出去,然后撒丫子便跑。 自己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对上二阶妖兽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妖狼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果断,一爪子将那些漫天飞舞的符箓撕得粉碎,随后如一阵旋风般追了上去。 宋青鸿可以隐藏在护族大阵之中,外加他携带了大量能够消除气息的粉末,是故二阶妖狼也很难追上他。 双方一追一逃,持续了近一盏茶的时间,宋青鸿最终还是被抓住了马脚,妖狼掀起的强大气流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看着逐渐逼近的妖狼,宋青鸿不禁发出一声哀叹:“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替我收尸,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还没摸过呢,也不知道下去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还有我攒下的那些存款,我连个子嗣都没有,看来也只有交给家族了……” 宋青鸿的一张嘴巴碎碎念个不停,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令人啼笑皆非。 就在这时,一个无奈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要是再不让开,误伤了可不管。” 宋青鸿睁开眼,只见宋长安一袭青衫,手持三尺剑立在他的身前,满脸的无奈。 “安叔!” 小胖子瞬间泪目,来得太及时了,这下小命有救了。 看着小胖子涕泗横流的样子,宋长安的脸上越发的无奈,这家伙简直是家族之耻啊,宋氏一族铁骨铮铮,怎么就出了这么个货。 “嗷呜——”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妖狼彻底被激怒了,这是当它不存在吗? 这一嗓子顿时将小胖子吓得一个激灵,才想起来自己目前的处境。 讪笑道:“安叔您先忙,小侄先走一步。” 说罢,撒丫子便冲进了浓雾之中。 宋长安摇了摇头,走了也好,面对他一会还分心来照顾他。 看着硕大的妖狼,宋长安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凌厉起来。 银月妖狼一族此次入阵的二阶妖狼足足有十几头,是宋氏的三倍左右,虽然可以暂时用阵法引诱它们到处兜圈子,但它们迟早有汇聚到一起的那一天,到时候宋氏就麻烦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解决眼前的妖兽,然后再去寻找剩余的二阶妖兽,进行逐个击破。 想到这,他主动出击迎了上去。 一出手便是漫天的剑光,全方位无死角的向妖狼笼罩过去。 妖狼浑身有妖气蒸腾,躯体一震,激发出无数风刃。 “轰——” 以妖狼为中心发生了大爆炸,周围上百丈内的雾气都为之一空。 “锵” 宋长安剑气如虹,一道道剑气在地上犁出无数沟壑。 剑气凌厉,妖狼不敢正面对抗,连忙进行闪避。 妖狼的体型虽然庞大,但速度却也不慢,来去如风,一时间竟然全部躲避了过去,还有闲暇发起反击。 宋长安刚突破筑基不久,斗法经验十分欠缺,好在护族大阵将进入其中的妖狼的实力都削弱了三成,他凭借凌厉的剑法,鏖战近半个时辰,逐渐将妖狼压制。 “嗷呜——” 妖狼仰天嘶吼,一个气旋在它的身下缓缓形成,疯狂的吸纳周围的灵气,化作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风暴。 它的身躯上已经布满了剑痕,体力在迅速流逝,必须要开始拼命了。 宋长安也消耗颇大,但还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妖兽临死前的反扑是最为可怕的,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他将长剑插在身前,一条条散发出白光的纹路沿着土地蔓延出去,最终以长剑为中心形成一个繁琐玄奥的阵图,掀起无尽的剑气。 他在剑之一道的天赋并不突出,不说跟宋青刑比,哪怕是比起宋青霞都还要弱上几分。 但他之所以能够在宋氏众多修士之中脱颖而出夺得魁首,靠的就是这剑阵。 这是他在外游历时偶然所得,施展之后可以布下一个百丈方圆的剑气领域,凡是进入其中的敌人,都将面对无处不在的剑气,十分强悍。 “嗷呜——” 妖狼瞪着赤红的眸子发出长啸,随后顶着风暴直扑宋长安,这一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轰——” “嗤啦嗤啦” 在接触的一瞬间,妖狼汇聚而成的风暴只抵挡了不足半刻钟便被宋长安的剑阵撕成碎片。 无穷无尽的剑气涌上,在一声声哀嚎之中,妖狼直接被剔除了所有的血肉,只剩下一具惨白的骨架。 宋长安杵着剑艰难的站了起来,脸色有些惨白,第一次斩杀二阶妖兽,他的消耗也不小。 但时不我待,他只是往嘴里丢了几颗【回元丹】便提着剑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厮杀一直持续到了傍晚,妖狼们才丢下了上百具尸体退出苍茫峰。 初次接触,它们便折损了三头二阶妖狼,一百三十余头一阶妖狼。 而宋氏这边,因为有阵法作为依托,只战死了十六人,伤了近二十人,宋长安和宋路怀轻伤,但不影响后续的战斗。 这样的战损比让银月有些愤怒,眼前的浓雾能够迷惑它们,却瞒不过它,整个战局它都尽收眼底,手下这些儿郎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 “今夜去猎杀血食,明日继续进攻!” 银月一声令下,妖狼们分成十几队前去猎杀血食补充消耗。 而早就已经埋伏在暗处的余、王两家也终于逮到机会,悄不作声的跟了上去偷妖狼们的屁股…… 一夜过去,银月略做清点,发现少了两头二阶妖狼和近五十头一阶妖狼,这顿时又令它一阵暴怒。 在搞清楚状况之后,怒不可遏的银月直接派遣五头二阶妖狼率领三百头一阶妖狼前去牵制余、王两家,它则亲自率领剩下的兵力进攻苍茫峰。 经过昨天的厮杀,宋氏子弟们成长了不少,甚至还重新制定了战术,不再单独行动,反而群体出没,以众凌寡。 虽然效率低了一些,但大大减少了伤亡…… 银月刚一踏进阵法的范围便发现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 但它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哪怕只剩下七成,也已经足够了。 看着山巅的方向,它露出了森然的獠牙,经过昨日的观察,它已经基本掌握了这座阵法的虚实。 只要将那个手持阵旗的人类斩杀,这阵法便破了一半! 它化作一阵风冲了上去。 沿途只要是出现在它视野范围内的修士尽皆爆碎,无一生还。 它推进的速度太快了,宋仙运试图阻挡它前进的步伐,但银月只是淡淡一挥利爪,他便被拍进了石壁中,生死不知。 银月根本没有心情在他的身上浪费时间,直奔宋仙鸣所在而去。 宋仙鸣眼看宋仙运被重创,顿时目眦欲裂,手中阵旗一卷便来到了银月的身前。 妖狼庞大的身躯和渺小的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宋仙鸣的脸上毫无惧色,一挥手中阵旗,整座大阵都随之轰隆隆的转动起来。 他张嘴发出一声爆喝:“定江山,诛妖!” “锵” 惊天的剑吟响彻云霄,一柄全身被剑气缠绕的飞剑从山巅冲天而起,有山川河流虚影显现,气势如虹的向银月妖狼庞大的身躯斩出一剑! …… 第二百二十六章、最坏的打算 “嗡嗡嗡” 无尽的剑气笼罩整座苍茫峰,锦绣河山一一浮现,连空间似乎都在随之而震颤。 作为中品法宝,【定江山】已经诞生出器灵,拥有自我意识,是故,哪怕没有紫府大修士催动,也能凭借大阵发挥出不俗的威力。 看着那千丈剑芒,银月的瞳孔微缩,它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说起来,【定江山】也算是大有来历。 它本是【锦绣旗】宋氏一位金丹真人年轻时的佩剑,被其蕴养数百年,灵性十足。 后来经过两代人的传承,最终传到了宋太一的手中,成为了他的本命法宝。 在宋太一突破失败身死道消之后,这柄剑又传到了家族唯一的紫府大修士宋蕴归的手中。 只是宋蕴归无心剑道,将此宝束之高阁,反而花费大代价将自己的两件极品灵器:【玄武镇山印】和【撼天戟】祭炼成了下品法宝。 宋蕴归重伤坐化之后,宋氏的紫府大修士便断了代,无人能够再发挥出这几件法宝的真正威力。 后来宋仙鸣横空出世,成为了家族历史上唯一的三阶下品阵法师。 为了更好的发挥出法宝的威力,他将宋太一留下的中品法宝【定江山】和下品法宝【幻雾纱】炼入了护族大阵成为阵眼,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而后他又请来地师,将凡俗界七座城池以及地下灵脉勾连起来,以下品法宝【玄武镇山印】为阵眼,布下了【七星锁岳大阵】。 事实证明,宋仙鸣的选择是对的,正是凭借着这两座大阵,二十年前烈阳宗老祖何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重创而归。 沉寂了二十几年,【定江山】终于再度展露出了它的绝世锋芒! “嗷呜——” 银月仰天长啸,磅礴的妖气爆发出来,隐约在它身后形成一尊凶狼虚影,它静静的蹲坐着,目光睥睨,视一切于无物。 这是银月妖狼一族的始祖——【啸月天狼】,曾经能够与真龙争锋的强大凶兽,只有血脉较为纯净的三阶银月妖狼才能觉醒此异象。 “嗤啦” 千丈剑芒宛若一条银河般从空中垂落下来,周围的浓雾纷纷被其吞噬,远远望去,苍茫峰好似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嗷呜——” 啸月天狼虚影发出震天的咆哮,张嘴吐出一道巨大的弯月,所过之处尽皆被夷为平地,草木化作齑粉,让原本风景秀美的苍茫峰好似长了一大块斑秃。 弯月与剑气在半空相撞,顿时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以苍茫峰为中心方圆十余里的范围内的灵气瞬间被涤荡一空。 “锵” 爆炸产生的耀眼光团之中,一道更加璀璨的剑芒冲了出来。 银月瞳孔一缩,居然没挡住? “嗤啦” 剑气轻而易举的撕碎了它的护体罡气,斩在它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看了眼血流如注的伤口,银月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这个被它视作蝼蚁一般的人类居然一个照面便伤了它! “人类,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银月口吐人言,足下升起一团飓风,托着它庞大的身躯飞到了半空中,身后的啸月天狼虚影在此刻显得更加的威猛恐怖。 虽然一击建功,但宋仙鸣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大妖的恢复能力非常变态,这样的伤口对它来说跟手上划了一条口子差不多,不出片刻便能恢复。 “唉,可惜啊。” 宋仙鸣无力叹息,如果他拥有紫府期的修为,这一剑足以给它一个沉痛的教训。 “嗷——” 银月怒了,它目视着那个手持阵旗渺小的人类,张开了血盆大口。 “唰唰唰” 一道道粗壮的光束从它身后的啸月天狼嘴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向宋仙鸣涌去。 宋仙鸣巍然不动,一挥手中阵旗,身前张开了一层薄纱,光柱撞到上面发生一连串的爆炸。 见自己的攻击并未奏效,银月颇有些恼怒,有心使用那一招,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锵” 就在这时,【定江山】再次发出铮鸣,无尽的剑气萦绕,已然准备好了下一次攻击。 银月的双眸微缩,在这一剑斩下来之前居然一扭头撤了出去。 它倒不是怕了,而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宋仙鸣拼得两败俱伤,在这个令人生厌的阵法中,它根本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另外那柄剑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想要灭掉宋氏,必须要先想办法破阵。 只是前前后后试探性的进攻了两次,它依旧没能摸清楚此阵的虚实,一时间倒让它有些烦躁。 一阵思索过后,先发出一声长啸,将手下的妖狼撤了下来…… 妖狼退下去了,宋长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有些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他刚才拼命拖着一头二阶中品的妖狼,几次险死环生,差点就身死道消了,好在妖狼撤了下去。 “二十一叔。” 就在这时,宋路怀发出了一声惊呼,宋长安神色一凝,他才想起来刚才宋仙运正面承受了大妖的一击,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连忙强撑起身体,一瘸一拐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这时,已经有不少的宋氏族人聚在了那里。 宋长安挤进人群,只见宋仙运满脸鲜血的躺在地上,右臂不正常的扭曲着,胸膛也微微塌陷了下去,气息极度萎靡。 若不是胸廓还在微微起伏,他都怀疑宋仙运是不是魂归天地了。 宋路舟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时,才与银月鏖战了一场的宋仙鸣脚踩阵旗降落了下来,看见宋仙运的惨状,沉声道:“二十一弟的伤势怎么样?” 宋路舟取出一个赤红色的瓶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倒出来一粒丹药喂到了宋仙运的嘴里,助他炼化之后才站起身来,将宋仙鸣叫到一边,为难的道:“二十一叔的伤势没有生命危险,但日后的道途恐怕……”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宋仙鸣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感觉脑袋有些微微的眩晕,差点跌倒在地上。 良久之后,他才抬起赤红的眼睛,声音沙哑的道:“没有希望了吗?” 宋路舟缓缓摇头:“除非再找到一颗【青天白玉丹】。” 闻言,宋仙鸣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他太清楚【青天白玉丹】的价值了,连他当初都是宋长生侥幸带回来的一颗。 宋仙运已经快二百岁了,寿元所剩无几,现在道途断绝,几乎是对他宣判了死刑。 “将仙运带下去好好休养吧,需要什么直接去家族宝库领取。另外,尽快清点伤亡,妖狼很快又会发起进攻的。” 宋仙鸣的身形有些萧索,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伤亡情况很快便统计出来了,宋氏此次陨落了三十二人,伤者近四十。 这大多是银月冲阵时造成的,许多人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对于人丁并不兴旺的宋氏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惨重的代价。 “不能再这样了,必须要改变策略。”热烈燃烧的篝火旁,宋路怀沉声道。 “十一弟有什么好的建议?” “让妖狼入阵固然可以杀伤它们的有生力量,只是大妖一旦冲阵,造成的破坏性实在是太恐怖了。 它若是不顾一切的对族内弟子动手,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我建议将大阵全面转为防御,以逸待劳。”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是以逸待劳,实际上不就是当缩头乌龟被动挨打吗? 只是现在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宋仙鸣最终拍板道:“就这样做吧,连续两日的大战,族人们也需要时间休养。” ———— 翌日,苍茫峰的浓雾全面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层轻飘飘的薄纱笼罩了整座山峰。 “哼,无胆的人类,居然开始做缩头乌龟了。”银月眼底露出一丝鄙夷,随即指挥妖狼围山,没日没夜的强攻了三日,大阵纹丝不动。 这个结果让银月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看来,只有动用最后一招了。”银月最终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的几日,宋路舟等人惊愕的发现,妖狼居然停止了进攻,反而排出小分队到处猎杀血食,好几个小修真家族遭到荼毒。 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让宋仙鸣嗅到了一股阴谋的气息,有心想要去一探究竟,但以他的修为,若是没有阵法作为依托,恐怕是有去无回。 想了想,只能选择做最差的准备…… 夜幕降临,苍茫峰一百里外的一处灵山上,银月蹲坐在山巅,等待着族人奉上血食。 很快,它的面前便堆满了人族或者是妖兽的尸体。 张开大嘴一口将其吞噬,银月蹲坐在山巅开始炼化,额头上的半月标记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七日后,经过两个多月的航行,宋长生终于驾驶着黑星舰进入了灵州,刚入境,宋长生便敏锐的发现有些不对。 因为他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散修涌向阳州的方向,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烈阳宗雄霸阳州,对散修采取高压措施,是故散修大多不愿去阳州发展。 几个几十个往阳州去或许是巧合,但成百上千个那就是有鬼了。 想了想,他降落在地上,拦住了一个行色匆匆的散修,神色温和的问道:“这位道友,我看你们怎么都在往阳州的方向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散修见宋长生驾驶这么庞大的飞舟,顿时明白这是自己招惹不起的,连忙恭敬的将灵州最近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 越听神色越凝重,将急于逃命的散修放走之后,宋长生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驾驶黑星舰迅速赶往望月山脉。 “大妖”这两个字在不断的挑拨着他的神经。 他的思绪不由得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一日,何泰率领烈阳宗部众大举入侵,虽然最终将其击退,但宋氏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气来。 这一次,宋氏还能有那样的好运吗? “快,快,快。再快一点!” 急切之下,宋长生一口气拿出上百块中品灵石投入到阵盘中,将黑星舰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轰……” 已经连续八日没有动作的银月终于又有了动作。 黑压压的乌云遍布苍穹,雷蛇在其中奔腾肆虐,一场大暴雨在其中酝酿。 宋仙鸣神色凝重的看着黑压压的巨狼涌上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银月庞大的身躯驾驭着妖风缓缓来到苍茫峰前,它的全身都被朦胧的光芒笼罩,在被浓墨浸染的苍穹下显得是那么的耀眼。 “杀!” 一声令下,残存的数百头妖狼瞬间冲了上去,向着大阵同一个方向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族长,从数量上来看,它们连牵制王氏和余氏的兵力都撤了回来,恐怕是要总攻了啊。”宋路舟神色沉重的说道。 “恐怕是的,你立即带青鸿、青霞他们赶往后山,阵法一旦被攻破,伱们必须马上打开通道撤离!”宋仙鸣将一枚造型奇特的钥匙交到宋路舟的手上,严肃的说道。 “是……”宋路舟心情沉重的接过了钥匙。 这是早就商量好的,本来已经继续辩论的必要,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宋仙鸣道:“族长,还是让长安带他们走吧。” “如果长安是极品炼丹师,老夫会毫不迟疑的让他走,但他不是。路舟,你要记住,这不是家族对你的优待,而是家族赋予你的责任。 若是苍茫峰沦陷,你就要肩负起家族传承的重任,勿要多言,快去吧!”宋仙鸣将手放在宋路舟的肩膀,温和的说道。 “那……我们就不能一起走吗。”宋路舟身躯都在颤抖。 宋仙鸣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看着来势汹汹的妖狼,语重心长的道:“这里是我们的根,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人留下去搏那一线生机啊。 我会给长生留下记号,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会去找你们的,去吧……” “侄儿,遵命!”宋路舟泪水盈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最终向后山而去。 送走宋路舟,宋仙鸣御使阵旗来到空中,道道惊雷在他身后炸响。 “畜牲,来战!” …… 第二百二十七章、阵破,趁火打劫 “锵——” 【定江山】冲天而起,好似一条白龙,耀眼的剑光将苍穹映照得犹如白日。 “渺小的人类,无知而无畏,你的头颅将会作为敬献给吾王的礼物!” 银月声如雷震,磅礴的妖气喷薄而出,啸月天狼的虚影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却显得更加的凝实,连毛发都纤毫毕现。 它额头的半月印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与背后的妖狼虚影遥相呼应。 宋仙鸣心神震动,他从那尊啸月天狼的双眸中看到了轻蔑与不屑,在这一刻,它仿佛活了过来。 “嗷呜——” 苍凉的厉啸响彻云霄,高达千丈的啸月天狼虚影缓缓迈步,它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泛起涟漪。 啸月天狼神色睥睨,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弯皓月。 “轰……” “隆隆隆……” 惊雷炸起,大雨倾泻而下,那一弯皓月在此刻显得更加的璀璨夺目,与被铅云遮蔽的明月遥相呼应。 银月面露疯狂,花费数日吸收月华之力,炼化数十万血食,为的就是施展这一击! “嗷呜——” “嗷——” 狼嚎声此起彼伏,在见到这轮皓月的一瞬间,绿油油的眸子瞬间变得通红,攻击变得更加的狂暴。 甚至有妖狼以自爆的方式进行攻击。 “这些畜牲是疯了吗?”宋路怀面色难看,居然发动了自杀性的攻击。 “越是匪夷所思,它的图谋便越大,决战就在今日了。”宋仙鸣手中的阵旗猎猎作响,目光很是平静,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银月看着一头头妖狼绽放成血花,眸子平静如水。 族人对于它而言,不过是向上攀登的工具,哪怕死绝了它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只要它还在,银月苍狼一族就能够浴火重生! “轰轰轰……” 妖狼前赴后继的自爆,血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逐渐在苍茫峰山脚下形成一条赤色溪流。 “嗡嗡嗡” 阵法屏障泛起一阵阵涟漪。 哪怕有三阶灵脉全力供应,在这不计代价的进攻下,【幻雾纱】形成的屏障依旧产生了一丝松动。 银月终于等来了它想要的机会。 “嗷呜——” 仰天发出长啸,空中矗立的啸月天狼突然剧烈的燃烧起来,随后化作一束光芒冲向阵法屏障。 “轰隆——” 巨大的爆炸让苍茫峰都颤了一颤,强光刺目,众多宋氏族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喀嚓……喀嚓……” 恍惚间,他们好像听到了琉璃碎裂的声音。 “屏障碎了……”很快便有人发现,声音的来源正是护族大阵。 有心性差的族人直接被吓得面如土色,宋氏引以为傲的防御屏障竟然碎了? “哗” 屏障彻底破碎,苍茫峰直接暴露在妖狼的獠牙之下。 宋仙鸣长身而起,厉啸道:“宋氏儿郎们,死战!” “死战!” “死战,死战!” 呼喝声刚开始稀稀拉拉的,但很快便连成了一片,直冲云霄。 银月的毛发此刻显得有些黯淡,显然发动这一击天赋神通对于它来说也并不轻松,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要灭掉宋氏,灵州其余势力跟待宰的羔羊没有区别,它也可以完成雷鸣妖王下达的任务,从此一飞冲天! “冲上去,一个不留!” “嗷呜——” 刚刚进行了一场大规模自杀性进攻,已经所剩无几的妖狼们再次重整旗鼓,向苍茫峰发动了最后的冲锋,迎接它们的是漫天的法术和极速穿插的法器。 银月御空而来,强悍的威压弥漫,令人望之色变。 宋氏的护族大阵一共有三个阵眼,分别是主防御的【幻雾纱】、主杀伐的【定江山】与掌控者宋仙鸣。 现在【幻雾纱】已经被破,大阵失去了防御与隐蔽的功能,也无法再压制大妖力量。 宋仙鸣将要面对的是全盛状态的银月,压力可想而知。 “嗷——” 银月发出咆哮,一道道风刃从嘴里激射而出,比空中倾泻的雨点还要密集。 “锵” 【定江山】出现在宋仙鸣手中,迅速斩出一剑,强烈的剑气迸发出来,将袭来的风刃一扫而空。 “唰唰唰” 紧接着,充满毁灭气息的巨大光柱从银月的嘴中喷出。 “嗤啦” 宋仙鸣神色严峻,高高的举起了手中剑,无尽的灵气涌了过来,剑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一柄虚幻的巨剑在他的身后浮现,径直与那横贯而来的光柱撞到一起。 “轰——” 以战场为中心方圆数十里范围的乌云顿时被涤荡一空,露出晴朗的天空和灼灼烈日。 下一刻,铅云又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来,天空变得更加暗沉,雷蛇在其中奔涌,发出沉闷的雷声,好似他们的行为触犯了天威,随时准备降下天罚。 “嗷呜——” 气势正浓的银月再度扑了上去,法宝再强,掌控的人不行,迟早也会战败! —————— 阴沉的天气就如同宋长生此刻的心情一样糟糕,他向家族使用了三柄传讯飞剑,但都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这不由得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爷爷,母亲,五伯……你们一定要挺住啊。”宋长生心中呐喊,他现在只想速度再快点,再快一点! “轰——” 突然,一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 宋长生浑身一震,原本赤红的眸子在此刻迅速褪去。 回过神来的他顿时一阵后怕,自己刚才居然差点被心魔所趁。 作为“仙”的黑暗面,心魔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宋长生自从知道大妖围山之后,由于一直无法和家族取得联系,忧心如焚的他逐渐丧失了理智,差点被心魔侵蚀。 好在他突然惊醒,不然非得出大问题不可! 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后,宋长生连忙取出八卦图,盘坐在上方诵念了几遍《清心诀》才将侵入体内的魔气逼出。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也逐渐恢复了理智,事已至此,自己担忧已是无用,还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对策。 “家族有护族大阵作为依托,又有爷爷坐镇中枢,应该不会这么快沦陷,联系不上很有可能是因为战场被妖狼屏蔽的原因。 我现在应该想办法先与家族取得联系,搞清楚战况才行。” 将思绪捋顺之后,宋长生改变了航行的方向,先去了家族的凡俗界,一是因为那里距离他更近,二是为了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凡俗界是家族的大后方,也是一块诱人的蛋糕。 若是苍茫峰失守,妖兽肯定不会放弃这几十万血食的,是故,只要赶到凡俗界,就能确定家族是否沦陷。 再者,凡俗界是家族的根基,家族肯定会派遣重兵把守,那里若是安然无恙,他说不定还能从那里获得支援,一起驰援家族。 几个筑基或许改变不了战局,但是别忘了,他屁股下面可还坐着一个大杀器。 【黑星舰】虽然只有二阶极品,却也拥有堪比天舰的攻击力,若是运用得好,足以改变战场走向! 只是唯一的问题在于,宋长生一个人玩不转。 相比于飞舟,准天舰的体积要大太多了,如果要想参与进紫府级的大战,至少也得三个筑基修士才行,这也是他想去凡俗界搬救兵的主要原因。 很快,几座城池的轮廓便浮现在宋长生的眼前。 举目远眺,周围一片狼藉,凡俗界的防御阵法也在全力运转,宋长生心中一跳,难道已经打到这里了? 驾驶着【黑星舰】迅速靠近,远远便看到有一群人在城池外混战。 一方身着白袍,约莫有近百人,大部分是筑基修士,正在和一伙身着黑色劲装的修士在雨中大战,周围已经躺下了不少的体,战斗很是惨烈。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身着劲装的一方是家族执法殿的弟子,他们人数明显处于劣势,只剩下不到四十人,但他们的气势却非常的高昂,几乎压着人数两倍于他们的白袍人打。 他的目光又转向天空,那里也有人在交战,虽然看不到人,但他已经从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路潼族叔和母亲,还有三道陌生的气息,不是妖狼入侵吗,怎么是人族修士,难道是想要趁火打劫?”看着下方的白袍人,宋长生的目光瞬间冰冷下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几个闪烁之间便来到了战场之中。 一个白袍人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人影,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瞳孔剧震,顿时想要逃跑。 但满心怒火的宋长生哪里会放过他,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剑气便穿透了他的心脏,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随后宋长生左右开弓,如入无人之境,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近百白袍人全部被他斩杀殆尽! 执法弟子们惊呆了,这是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凶人? “是少族长!”突然有人惊呼。 “太好了,少族长回来了。”越来越多人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脸上都浮现出了欣喜。 宋长生向他们点了点头,随后冲天而起,强势的杀入了空中战场。 此刻夏韵雪和宋路潼正在艰难的与三名白袍人交战,对方的手段诡异,又占据人数优势,让两人有些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几人的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翻山印】,镇杀!” “轰” 几人抬头一看,竟发现一方刻满了山川河流的大印带着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一名白袍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来了个亲密接触,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小神通,紫府大修士?”一名白袍人惊呼,随即与另外一人对视一眼,立马拔腿就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缠住他们!” 虽然夏韵雪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了,但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立马当机立断,带着宋路潼缠了上去。 趁此机会,宋长生立马杀了上去。 看到宋长生露面的时候,双方都是一愣,然后又一同露出了喜色,活脱脱的川剧变脸。 夏韵雪喜的是许久不见的儿子终于又回到了她的身边,而且修为还有精进。 而白袍人喜的是,对方并不是紫府修士,虽然己方现在不占优势,但逃跑总没问题吧? “娘,先解决掉他们!” 宋长生大喝一声,向一名筑基中期的白袍修士攻去…… 双方鏖战了近半个时辰,最终两个白袍人一死一重伤。 来不及审问俘虏和叙旧,宋长生急忙问道:“娘,家族的情况怎么样?” 夏韵雪面色阴沉的摇了摇头:“从大战一开始便断了联系,不过应该还没有被攻破,不然来的就不是这些人了。” “他们是什么人?”宋长生心中疑惑,这些人的手段极其诡异,不像是正道修士。 “不知道,他们应该是冲着城内的凡人而来,他们最先在城内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这些人便趁机在城外埋一些东西。 我怕他们破坏大阵,所以才选择主动出城迎战,只留了长玄坐镇城内。”夏韵雪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戾气,这次动乱,至少死伤了数百名凡人! “娘,时不我待,咱们一起回去支援家族吧。”宋长生现在可没心情理会这些人,苍茫峰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万一这些人卷土重来呢?”夏韵雪有些犹豫,这里可是家族的根基啊! “娘,族叔,你们看那边。”宋长生伸手一指。 两人顺着方向看过去,顿时发现了那一艘隐藏在铅云中的庞然大物。 “好大的飞舟。”宋路潼顿时怪叫了一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家伙。 “族叔,这是一艘准天舰,来历说来话长,但有它的加入,家族那边起码能够提升三成的胜算,但我一个人无法全部掌控,我需要您的帮助。” 两人心神一震,准天舰的名头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嫂嫂?”宋路潼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看着夏韵雪,他早就不想呆在这儿了。 “既然如此,那便将俘虏交给长玄,我们三人去支援家族。”夏韵雪当机立断,同意了宋长生的方案。 将手头的俘虏交给了宋长玄,宋青熙两兄妹和小凌云也被宋长生留了下来,只是众人的心思都不在他们身上,是故,等黑星舰飞走之后才有人发现宋青熙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宋氏之殇,喋血苍茫 “嗤啦” 锋锐的剑气无情的划过银月的背部,血花飞溅,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但银月的身形只是一顿,又再一次展露獠牙发起了进攻,此刻的它早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浸透了雪白的毛发。 宋仙鸣的状态也不好,他虽然有整座大阵的力量作为加持,但自身的实力是硬伤,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承担了极大的负荷。 他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剩余的力量已经不多了,顶多还可以施展三剑。 三剑,太少了。 他并没有把握能够将眼前这头凶狼斩杀。 就在宋仙鸣踌躇的时候。 一名灵动的少女推着一个轮椅来到了他的身后,轮椅上坐着一个失去双腿的中年美妇,她的表情冷峻,看向宋仙鸣传音道:“族长只管放手一搏,侄女会给您创造机会。” 宋仙鸣心中一颤,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正想要说些什么,宋路瑶却抢先一步厉声道:“家族倾覆就在旦夕之间,这个方案是最优的,也是损失最小的,族长此刻切记不可犹豫不决!” 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宋仙鸣几次张开嘴却又无言的闭上。 是啊,这才是目前最优的方案…… 这时,银月额头上的半月印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其中运转,它竟然打算强行动用自己的天赋神通。 “来不及了,做好准备!”宋路瑶怒喝。 “唰” 明亮的光柱裹挟着令人颤抖的气息直冲宋仙鸣。 宋路瑶体表浮现出一层红芒,原本饱满的血肉极速干瘪,随后整个人一飞冲天,直冲那光柱而去。 “嗤啦” 揣在她胸口的一张符纸无火自燃,在空中化作一道巨大的半月刀气,宋路瑶的身躯亦化作了一团血光,与那刀气融为一体。 “路瑶——” “三长老——” “九姑——” 这一刻,全族悲哭,他们怔怔的看着刀气与光柱相撞,泪水打湿了衣襟。 “轰——” 强大的气流席卷四方,方圆数里内的树木尽皆被连根拔起。 宋路瑶以生命为代价,激发了宋氏最后一张三阶中品攻击符箓——【天刀斩灵符】,成功的抵挡住了银月这一记杀手锏。 宋仙鸣虎目含泪,花白的发丝随风纷飞,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拼尽全力斩了出去。 “唰” 刚刚强行催动了天赋神通的银月此刻十分的虚弱,面对这惊天剑芒,它已经无力抵挡。 关键时刻,它额头的半月印记中飞出一块布满裂纹的晶莹白骨挡在了它的面前。 “咔嚓咔嚓” 剑气斩在白骨上,本就裂纹遍布的白骨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产生了越来越多细密的裂痕。 刹那间,白骨的承受能力到达了极限,化作了漫天碎片。 而此刻,剑气的威力已经被抵消了大半,饶是如此,斩在银月那庞大的身躯上,也削掉了一大块血肉,宋仙鸣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它体内跳动的内脏。 “嗷呜——” 银月发出一声悲鸣,它没有想到,一群连三阶都没有达到的人类居然将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若不是它一直随身携带的狼王骸骨,刚才那一剑能直接将它斩成两半。 它怒了,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人类,吾改变主意了,吾要将你碎尸万段!”银月张嘴发出咆哮,一张嘴吐出一颗雪白的珠子。 内丹作为三阶大妖的标志,轻易不会动用,因为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是比自己命根子还宝贝的东西。 而当它们动用内丹的时候,往往也代表着这些家伙要开始拼命了! 看着那颗妖丹,宋路怀突然叹了口气,拍了拍宋长安的肩膀,慈爱的道:“家族日后就交给你们了。” 宋长安心中一震,失声道:“父亲?” “都已经是筑基修士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羞也不羞?九姐已经去了,为父得快点跟上,以免黄泉路上寂寞。”宋路怀笑了笑,随手拭去宋长安眼角的泪水,随后毅然决然的飞上了天空。 他的血肉迅速干瘪,胸口处同样有一张符箓无火自燃。 “唰” 宋路怀以自身为代价,激活了一张【巽风斩魂符】,这张原本只有三阶下品的符箓,在此刻爆发出了不逊色于三阶中品攻击符箓的威力斩向了空中的那一颗妖丹。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以命换命! 他们深知,光凭符箓是无法斩杀已经觉醒啸月天狼血脉的银月的,所以他们押上了自己的命,以此来提升符箓的威力! “轰——” 银月目露惊骇,它没有想到,这些蝼蚁一般的人类居然会如此悍不畏死,同样的招数使用两次! 刀光顷刻而至,斩在浑圆的妖丹上。 妖丹顿时灵光黯淡,倒飞了回去。 “噗” 在内丹被斩中的那一刻,银月瞬间如遭雷噬,大口大口的咳出鲜血,身上的气息迅速的萎靡了下去,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收回自己的内丹一看,在上面发现了一条刺眼的裂纹,顿时气得它又吐血三升,内丹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的,跟人类修士的本源类同。 此刻,银月的内心已经萌生了退意,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但怒火已经攀升至顶峰的宋仙鸣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无尽的愤怒与杀意尽数转化为一剑! “唰” 剑气瞬息而至。 银月浑身毛发炸起,拼尽全力向旁边闪躲。 但剑芒来得更快,血光一闪,银月的一条前腿瞬间被斩断。 银月再也维持不住,径直向地面坠落,庞大的身躯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 宋仙鸣的身形有些踉跄,前面那两剑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 看着已经没了半条命的妖狼,他再度咬紧牙关举起了手中的剑,却迟迟没有斩下。 自家人晓自家事,以他剩余的力量,顶多还能斩出一剑,一剑过后必定会力竭,到时候妖狼若是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没死呢? 别看它现在伤得好像很重,但这些伤的不过是它的皮肉罢了,作为堪比紫府修士的大妖,银月的神魂力量已经非常强大。 哪怕它失去了肉身,以苍茫峰目前的情况,是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的。 为今之计,就只有连同它的神魂一起灭杀,方能一劳永逸。 “看来只有使用那一招了。”宋仙鸣目光冰冷。 他现在距离紫府期只剩下一步之遥,若是燃烧自身的生命本源,他可以短暂的跨入那个境界,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曾经他就是以此击败了来势汹汹的烈阳宗太上长老何泰,也因此断了道途。 以他现在剩余的寿元,这样做无疑是在寻死。 面对这个结果,宋仙鸣并没有犹豫,他已经失去了两个后辈,现在轮到他这个长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艘漆黑的庞大战舰从铅云之中探出了头。 宋长生一声令下,舰艏延伸出的漆黑炮口发射出了一道粗壮的光束,满载着他的怒火直冲妖狼。 “轰——” 这由三人身上所有的灵石化作的一炮,直接将银月的下半截身子轰成了渣渣。 突如其来的助攻让宋仙鸣愣了一下,在战舰上看到宋长生的身影后,他的心顿时如释重负,用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斩出了最后一剑。 剑光骤至,大妖授首! 耗尽了所有力量的宋仙鸣顿时昏迷了过去,如断翅的飞鸟一般坠落下去…… 这时,银月硕大的头颅中升起了一团晶莹的白光,隐约形成了妖狼的形状。 它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憎恨与怨毒,它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会栽在一群蝼蚁的手上。 “混帐,吾要你死!”银月的神魂发出一声怒吼,径直冲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面无表情的掏出了一张赤色的符箓,将其撕成两半。 这是他离开家族时从宝库中取走的一张三阶下品【离火焚天符】,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银月的神魂瞬间被一片火海笼罩,这些火焰如附骨之蛆一般炙烤着它的魂体,剧烈的疼痛令它发出凄厉的哀嚎。 宋长生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举起了手中的葫芦。 斩灵葫芦,专斩神魂! “请葫芦斩灵!” 无形之刃划过虚空,将无数雨点切成两半,随后斩在了银月的魂体上。 银月的神魂再也支撑不住,化作了一块块碎片,被离火焚烧殆尽。 至此,三阶大妖形神俱灭! —————— 距离苍茫峰二十里外,有一处高不过千丈的荒山,无名,平时被宋氏子弟唤为后山,由于没有灵脉,植被又稀疏,是故少有生命活动。 山腹内的一个被阵法遮掩的山洞内,宋路舟带着宋青鸿、宋青霞等十几个小辈盘坐在内,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的阴沉,宋路舟的手掌都已经掐出了血都不自知。 山洞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很轻微。 他们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如果家族战败了,他们就会打开身后这扇门,乘坐门内的单程空间传送阵离开灵州,甚至于离开大齐。 族人们还在前方拼命,而他们却只能枯坐在这里苟图活命,对于这群年轻人来说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就在这时,宋长雪豁然站了起来,提着剑便往外走。 宋路舟眉头一皱,呵斥道:“伱做什么?” 宋长雪之前突破筑基失败,尚还未完全恢复,脸色异常的苍白,她红着眼眶道:“我要去和族人们并肩战斗!” “荒谬,你一个人去能改变什么?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呆在这里,如果家族战败,你们就是家族最后的火种,这是你的责任!”宋路舟劈头盖脸的怒喝道。 “大伯!”宋长雪还想争取。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不仅震惊了宋长雪,亦震惊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宋路舟。 谁都知道,宋路舟平时对自己这个侄女视若珍宝,筑基失败之后疼爱更胜往昔,现在他居然扇了她一巴掌。 宋长雪捂着肿胀的脸颊,呆呆的看着宋路舟,从小到大,这是大伯第一次对她动粗,她突然感觉很想哭。 但是当她对上宋路舟的目光时,她愣住了。 宋路舟略显肥胖的脸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团,虎目通红,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他声音低沉的嘶吼道:“你以为我不想去?你以为我怕死?你以为大伯是个胆小鬼? 我的长辈在前线厮杀,我的兄弟在浴血奋战,我的子侄在外舍身忘死,你以为我不想跟他们并肩作战? 我想,但是我不能! 你,我,你们,身上肩负的家族的传承,担着家族的兴衰,这是命令,也是责任,不容置疑! 要怪,就只怪我们太弱小,一头畜牲便将我们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孩子们,努力修炼吧,家族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话音落下,宋路舟好像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 山洞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眸子中都无声的蒸腾着怒火。 宋青霞一次次的擦拭着手中的剑,眼底一片冰冷,是啊,都怪自己实力过于弱小,如果能够再强大一点,何至于龟缩在这山洞之内? 宋长雪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无声的哭泣,都是自己没用,家族好不容易得到的筑基丹都被浪费了,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失败,家族的胜算是否会增加几分? “少族长,青鸿辜负了您的期望。”小胖子看着手中的玉简,满心愧疚,这是宋长生当初赠予他的阵道心得,虽然现在对他已经无用,但他却一直随身携带,用以激励自己修炼。 他觉得自己无颜再见宋长生,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这么弱…… 此刻,每个人的心中或是愤怒,或是自责,形形种种,不一而足。 但他们的心里亦憋着一股劲,这股劲将促使他们努力修炼,奋勇向上! 看着众人的态度,宋路舟暗暗点头,家族没有看错人,只要他们能够维持住这股信念,此战纵然是败了,宋氏依旧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静下来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宋青石突然道。 宋路舟也发现了,外面战斗的声音停了下来。 这让他有些忐忑,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咚……” 沉闷肃然的钟声响起,在场的众人顿时激动起来,胜了,他们胜了! 这是胜利的钟声! …… 第二百二十九章、暂代族长,仙鸣闭关 大战刚刚过去,宋氏再一次从深渊之中爬了出来,五百年基业得以传承,这固然可喜,却远远没有到放松的时候。 战后的苍茫峰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和一个棘手的烂摊子。 如今大长老重创垂危,族长力竭昏迷,陡然失去了两根顶梁柱,宋氏可谓步入了五百年来最为危急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有倾覆的风险。 无奈之下,刚从许州归来的宋长生不得不站出来挑起大梁。 他率先接掌了护族大阵的控制权,随后又从宝库中调集出一批灵石补充【黑星舰】消耗的能源。 现在宋仙鸣还未醒来,这一艘准天舰便是宋氏目前最强大的战力了,是故必须要先保证它时刻处于巅峰状态。 随后,他又将风语殿的探子们全部都撒了出去,防止有人趁火打劫的同时,也是为了弄清楚灵州目前的情况。 他又请母亲夏韵雪带领剩余的执法弟子收敛族人尸首和打扫战场,并清点战争损耗,一套流程下来就已经是第二天了。 紧接着,宋长生又马不停蹄的召开了家族高层会议…… 庶务殿的议事大厅内。 宋长生瞪着一双红肿的眼睛,神情很是憔悴,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用嘶哑的声音道:“族议现在开始,今日的议题主要是战后的处理,还请诸位畅所欲言。” 由于族长和大长老昏迷不醒,宋路瑶与宋路怀陨落,宋长玄镇守凡俗界,是故参会的人员只剩下宋路舟、夏韵雪、宋路潼、宋长安等寥寥几人。 宋氏的中坚力量遭到了重创。 听到宋长生的话,作为在场众长老中最年长,地位最高的宋路舟缓缓的站了起来,他的身形比以往消瘦了许多,环视着众人道: “此战,家族虽然胜了,却是惨胜。 经过统计,练气族人陨落五十八人,重创十九人,轻伤一百二十九人,三长老宋路瑶,四长老宋路怀相继陨落,大长老重创。 护族大阵有一处阵眼被破,阵基损毁过半,需要修理。三阶灵脉亦损耗颇大,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消耗三阶中品攻击符箓一张、三阶下品攻击符箓两张,二阶极品符箓五张,其余二阶符箓近三十张。 丹药、阵旗等物资无算……” 一条条数据从宋路舟的嘴里说出来,他的心都在滴血,家族二十年来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底蕴一战全部赔了进去。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相比于物资的损耗,人才的损失更加令人心痛。 这一战的伤亡接近两百人,对于人丁不旺的宋氏来说,这无疑是一记沉痛的打击,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陨落的两名长老中,宋路瑶是筑基后期修士,宋路怀是筑基中期修士,但他却是家族唯一的二阶上品符箓师。 符箓一道一直是家族的短板,宋路怀陨落,家族后继无人,造成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 宋路舟说完后,夏韵雪紧接着道:“战场已经打扫完毕,此战粗略估计斩杀了近二十头二阶妖狼,近千头一阶妖狼,收获了大量的皮毛、牙齿、利爪。 其中最有价值的是大妖身上的妖丹、皮毛、骸骨等材料。 另外,望月山脉内的修真家族亦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损失非常的惨重,空出了大量的灵山、矿脉……” 在她汇报完此战的收获之后,宋路潼瓮声瓮气的道:“探子传回来消息,武灵宗和流云宗那边的战事还未分出胜负,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完众人的汇报,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这些都是需要他进行决断的。 思索了片刻之后,宋长生沉声道:“流云山脉那边暂且搁置,家族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以及修复护族大阵,这点由我负责。 族人们为了保护家园,抛头颅洒热血,舍身忘死,家族也不能忘记他们的功劳,必须按照族规进行抚恤和赏赐,这一点便交给娘亲了。 家族中坚战力损失惨重,需要马上进行补充,这点便交给五伯了,请您立即用三阶妖丹开炉炼丹,家族一切资源随您调动。 此战家族损失颇大,一定要防止宵小之徒趁机作乱,着路潼族叔暂时提领执法殿,巡视家族,惩治不法……” 宋长生很快便将接下来的事情安排妥当,等众人各自领命离去之后,他一个人坐在议事厅内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强打着精神赶往百艺殿。 目前家族所有的伤员都被安置在百艺殿,宋长生刚一踏入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家族所有的医师和炼丹师都被调动了起来,但人数还是太少了,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宋长生没有惊动他们,径直来到了宋仙运的床前,他的伤势是最严重的,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看着这个素来疼爱自己的长辈气若游丝的躺在榻上,宋长生眼睛有些发酸,他握住其枯槁的手掌,一阵绿芒浮现,房间之中顿时充满了生机。 掌握了【复苏之光】的他,治疗起伤势来更加的迅速,也更方便。 经过长达半个时辰的治疗,宋仙运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紧皱的眉头也松懈了一些,但还是处于昏迷之中。 到了这个地步,宋长生就无能为力了,毕竟秘术也不是限制的,剩下的还得靠药物进行调养。 替他点燃了一炉【安神香】,宋长生缓缓退了出去,来到了宋仙鸣的房间内。 老爷子身上并没没有什么伤势,只是因为消耗太大而导致的昏迷,宋长生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给他输入了一点灵力,随后便去治疗其余的伤员。 一天下来,宋长生身心俱疲,但他现在还不能休息,又回到了庶务殿处理堆积的庶务。 摆在最上面的是宋路舟递上来的,他申请从宝库中调集一批灵药,宋长生粗略一扫便知道这是炼制【筑基丹】的辅药,价值不菲,他朱笔一挥,直接便同意了。 目前家族实在太需要培养新的筑基修士了。 幸好此次缴获了一颗妖丹,恰好可以用来炼制【筑基丹】。 以妖丹作为主药,丹药的品质是略逊于【筑基果】【龙血参】【淬星果】这三大灵药作为主药炼制的。 但为了将来考虑,宋长生只允许宋路舟使用妖丹炼制。 虽然有丹方,但宋路舟以前从未炼制过【筑基丹】,是故这一次能成丹多少,谁的心里都没底。 衡量一个炼丹师的技艺是否高超,除了看丹药的品质以外,数量也是一大标准。 一份材料,要炼制出三颗丹药才算入门。 宋长生的心理预期便是三颗,刚好与材料价值相当。 第二份是夏韵雪递上来的,关于家族修士的抚恤和赏赐,汇总起来至少要用掉十万灵石。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是很大的一笔支出。 但宋长生没有犹豫,直接便同意了,不管是为了士气还是人心,这笔钱都是必须要花的。 不过紧接着他又开始头痛起来,这笔钱一花,之前从四家联盟坑来的物资和灵石就已经消耗一大半了。 接下来修补法阵,蕴养灵脉等还得要一大笔钱。 宋长生不由得投笔瘫坐在座椅上,钱啊,到处都要钱,他去哪里弄这一笔钱? “那些妖兽材料倒是价值不菲,若是能够变现,价值不下二十万下品灵石,但是现在落霞城还被妖兽围着,坊市也没了,一时半会恐怕难以处理啊。” 宋长生心中叹息,这一批妖兽材料若是现在卖不出去,等落霞城那边击退兽潮,到时候肯定要大贬值,这是他心中不能接受的。 就在这时,他灵机一动,从怀里掏出来了一块银质的牌子,这是在黑市之中,彭思颖赠予他的,不但能够从万隆商会获得帮助,还能享受七折优惠。 “对啊,我何不去万隆商会走一遭?”把玩着手中的贵宾牌,宋长生突然感觉豁然开朗,以万隆商会的体量,吃下这点材料完全是小菜一碟。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万隆商会最近的分阁在万里之外的元州,他现在需要坐镇家族,不能轻离。 而其余人修为不够,他又不放心,只能暂时按捺下来,等腾出手再去…… 天不亮,宋长生便带着家族仅剩的几个阵法师着手修复护族大阵,说是修复,其实也就是打打补丁罢了。 毕竟是三阶中品大阵,以他们的阵法造诣还不够…… 宋长生就如同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连轴转了三天,几乎一个人将家族的大旗扛了起来,让他身心俱疲,整个人都沧桑了许多。 这一日,一个人却给他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 报信之人名为宋青华,年仅二十五岁,却已经是一阶极品炼丹师,是小辈里炼丹天赋最好的一人,平时便是由他在照料昏迷的宋仙鸣。 宋青华一袭白衣,眉宇之间充斥着一股傲气,一路上目不斜视,来到庶务殿向宋长生一拜道:“禀少族长,族长醒了。” 正在奋笔疾书的宋长生精神一震,这真是这几天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连忙停下手里的庶务,跟着宋青华迅速赶往百艺殿…… 宋仙鸣此刻已经下床了,正听着一名执事跟他汇报家族的情况,眼眶有些泛红,显然是才流过泪。 见到宋长生前来,他挥了挥手让执事退下,随后长叹了一声道:“幸亏你及时赶了回来,不然,家族危矣。” 宋长生闻言有些沉默,随后怅然道:“孙儿只恨自己在家族危难时刻没有和族人们并肩战斗,若是我早点回来,九姑和十一叔或许不会……” “唉……时也命也,与你何干?我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我若是拥有紫府修为,如何能够让那畜牲逞凶!”宋仙鸣恨声道。 宋长生唯有沉默,这一战来得确实太不是时候了。 “此战,我有些感悟,不日将会闭关,这一去,生死难料,家族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伱的安排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很好,家族交到你的手上,爷爷很放心。” 宋仙鸣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欣慰,以前那个毛头小子,现在终于成长为了参天大树,可以承担更重的责任了。 “孙儿必定不负您的嘱托。”宋长生这次没有再迟疑,家族实在太需要一位紫府修士了,但他帮不了宋仙鸣,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打理好家族,让其没有后顾之忧。 宋仙鸣满意的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件东西,一张网,一根翠绿的软鞭。 “【罗天网】吾已经给你重新祭炼过了,品阶勉强维持在中品灵器,而这条软鞭,名为【缚妖索】,是你带回来的法则灵果的藤条炼制而成,为三阶下品。 因为材料特殊,颇具灵性,好生蕴养,等你日后突破紫府之时,可将其祭炼成法宝。 我知你身上宝物众多,但你要牢记,宝物只是助力,切不要本末倒置,荒废了修为……”宋仙鸣语重心长的絮絮叨叨,就好像是在安排自己的后事一般。 宋长生心里有些难受,肃然拱手道:“孙儿谨记。” 宋仙鸣点了点头,随后怅然道:“路瑶和路怀的葬礼就由你来代我主持吧,他们在九泉之下,应该也会很高兴的。” 闻言,宋长生只感觉胸膛有些发堵,这两位都是最疼爱他的长辈,待他如子,现在却阴阳两隔了,连尸首都未能留下。 “孙儿……遵命。”宋长生垂首下拜…… 将身后事交待完毕之后,宋仙鸣便正式召开会议,宣布闭关,冲击紫府。 而在这期间,由宋长生暂代族长,统领家族的一切事务,若是他不幸突破失败,宋长生则正式继任族长,带领家族继续前行。 对于他的决定,众人无有不服,毕竟宋长生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在家族内,他的威望仅次于宋仙鸣,家族上下都愿意听从他的命令。 宋仙鸣闭关的两日后,宋长生通告全族,正式给宋路瑶、宋路怀以及在大战内陨落的族人们举行葬礼…… …… (本卷完) 第二百三十章、青刑闭关,为族取利 大风潇潇,吹动了满山的素白。 整个苍茫峰都被一片阴云笼罩。 “咚……” “咚、咚……” 沉闷而肃穆的钟声响彻,一连九响。 宋氏子弟们皆身着白色素服,沉默的走出房门。 今日是宋氏为战死者举行葬礼的日子,宋氏上下,人人戴孝。 他们无声的汇聚到一起,簇拥在那几十口漆黑的棺材旁边。 修炼之人,所有的礼仪一切从简,就连葬礼也是一般,没有魂幡,没有哭丧棒,就连纸钱都没有一张,只有亲属压抑到极点的哭声。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氏在山的所有修士都聚集了过来,远远望去,犹如一条白龙。 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步履蹒跚的来到队伍的最前方,他是家族内除了宋仙鸣和宋仙运两人以外“仙”字辈最长者,今年已经有一百三十岁。 在寿元普遍只有一百余岁的练气修士中,堪称高寿。 看着眼前的一片素白,老者泪水盈眶,这样的场景,他已经经历了许多次,一百多年来,他送走了无数宋氏儿郎,其中包括他的两个儿子。 这一次,他的孙子也在其中,连尸首都没有留下,棺内只有几块残骨。 老者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喝道:“时辰到——” “扶棺——” “轰” 亡者的亲属在同一时刻抬棺,宋长生也是其中之一,他和一个少女一起抬着宋路瑶的灵柩。 宋路瑶一生未嫁,也没有后人,失去了双腿之后,才从凡俗界领养了一个失去双亲的孩子,负责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魂归来兮——” 一行人在老者的带领下,缓缓走向家族陵园。 宋氏祖陵位于苍茫峰山腰的北侧,五百年来,已经从一座孤零零的坟包发展成了一片墓园,上千宋氏族人在此长眠。 将灵柩入土之后,宋长生代表家族诵念了很长的一篇悼文,并带领族人进行祭拜,一直忙活到申时才结束。 等众人散去之后,宋长生首先来到了领路的老者身前,冲着老者肃然一拜道:“成爷爷,还请节哀。” 宋仙成怔怔的点了点头,萧索的道:“有劳少族长挂怀,老夫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看着宋仙成萧瑟的背影,宋长生心情异常的沉重,为了家族,他失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 世间大悲,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家族的崛起从来不是单独依靠谁就能完成的,宋氏走到今天,是无数宋氏儿郎不畏生死,披荆斩棘,用生命堆砌出来的。 像宋仙成这样的,家族不知凡几。 压下心头的思绪,宋长生来到了宋路瑶的墓前,看着碑上的字,他突然感觉有些恍惚。 宋路瑶在家族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铁面无私,家族大部分人都惧她,怕她。 但对她宋长生却是没话说,当初为了给他寻一颗【筑基丹】更是因此丢了双腿。 而现在,他失去了这位长辈。 “长月,节哀。”宋长生低头向跪在墓前的少女轻声道。 宋长月的一双眼睛已经肿成了桃子,闻言恭敬的回了一礼,低声道:“多谢族兄。” 看着她的样子,宋长生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宋长月在六岁时便失去了双亲,现在养母也去世了,她才十六岁啊…… “日后若是需要帮助便来寻我,九姑虽然仙逝了,但还有我。”宋长生深深一叹,向另外一座新坟走去。 “多谢族兄。”宋长月盈盈下拜,已是泣不成声…… “族兄节哀。” “十六叔,节哀。” …… 宋长生一个个拜过去,到最后都有些麻木了,这一战,宋氏当真损失了太多。 挨个祭拜过后已经是半夜,宋长生走出祖陵,他没有选择去庶务殿,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刚来到门前,院门忽的一下打开了,身着一身素服的宋青熙眼睛通红的扑倒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道:“叔父,十一爷爷死了,十一爷爷死了……” 宋长生心底一颤,宋青熙刚去小青山那几年,一直是宋路怀在教导和保护他们,是故,他们之间的感情很是深厚。 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她们之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却没想到,刚从凡俗界回到家族便听到了宋路怀的死讯。 看着悲痛的宋青熙,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时无言。 半响过后,宋青熙才止住了情绪,看着宋长生胸前的一片湿润,颇有些不好意思。 宋长生倒是没在意这些,神识扫了一圈院子之后皱着眉头道:“青刑去哪了?” 他的语气有些不满,在刚才的葬礼上,他就没有看到宋青刑的身影,别的不说,宋路怀对他有教导之恩,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去祭拜一番,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似乎是听出了宋长生的不满,宋青熙连忙解释道:“他刚才换了素服出去了,应该是去陵园了。” 闻言,宋长生面色稍霁,这还像点话。 “这么晚了,他平时少居苍茫峰,别出了什么事,我去寻他。” 说罢,宋长生又折返了回去。 此刻,陵园中人都已经走光了。 宋青刑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到了宋路怀的墓前站定,淡漠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别样的神采。 他身上罕见的穿了一身素服,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他就静静的盯着墓碑,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他伸手缓缓拔出了【无痕剑】,这是他得到这柄剑之后第二次出鞘。 那神兵阁执事曾经说此剑无法炼化,他对此嗤之以鼻,只要是法器,就没有无法炼化一说,炼化不了只能说明自己无能。 毕竟人择法器,法器亦择人。 他得到此剑之后,只用了一晚便将这柄剑炼化,【无痕剑】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出鞘。 那一剑的恐怖威势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是故,他轻易不拔剑,因为他认为用此剑斩杀那些庸碌之徒是对它的一种玷污,更是不轻易示人,因为剑器并非玩物。 长剑出鞘,宋青刑周身的气息顿时发生巨变,有一股无形的势在剑身凝聚。 “唰” 剑光一闪,剑势席卷,以宋青刑自身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的杂草全部化作碎末,但于墓碑和坟墓等却是丝毫不伤,这等精妙的掌控力令人咋舌。 “这一剑,名为剑三,是你教的,我一直记得。” 宋青刑归剑入鞘,向宋路怀的墓碑行了一个剑礼,随后转身离去。 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宋长生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根歪笋总算是有了被掰正的迹象。 “还是有人情味儿的,这下总算是可以安心了。”宋长生喃喃自语,只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减轻了许多。 宋长生先宋青刑一步回到了庭院中,刚进屋一只素手便落在了他的耳朵上并旋转一百八十度。 夏韵雪在门后他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连忙求饶道:“诶,娘,您这是做什么,要掉了,要掉了。” 一旁的宋青熙也被这一幕惊呆了,急忙上前劝解道:“祖母,您这是做什么呀。” “那个孩子是哪来的,给为娘说实话。” 有小辈在场,夏韵雪也不好继续发作,松开了宋长生的耳朵,将他单独拉到了一边冷声质问道。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事啊。 之前因为要参战的缘故,所以他将宋青熙他们留在了凡俗界,后来几天一直在忙,也没时间去接他们。 还是宋长玄回来参加葬礼顺道将他们带回来的。 是故,参加完葬礼之后,夏韵雪一回来便看到宋青熙怀里抱着一个孩子,顿时让她老眼一黑,十几岁的小姑娘,出去一趟带了个孩子回来,这搁在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从一开始就想歪了的她却又考虑到小姑娘脸皮薄,所以不好直接问是哪个混蛋干的好事,这才有了进门的这一幕。 揪耳朵是在怪宋长生管教无方。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宋长生当真是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这孩子是孩儿收养的。” 他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 夏韵雪听完之后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看着宋长生的耳朵,心疼的道:“生儿,是为娘错怪你了,耳朵还疼吗?” “孩儿无碍。”宋长生回了一句,然后趁热打铁道:“娘,这孩子与孩儿有缘,现在又无亲无故,我想要收他为子,您看怎么样,这样一来您也可以抱孙子了不是?” 本以为夏韵雪不会拒绝,谁料她听完后居然沉默了,半响之后才叹了口道:“生儿,不要做草率的决定,仙凡有别,这孩子若是有灵根也就罢了,若是没灵根呢?” 宋长生闻言叹了口气道:“若是他没有灵根,自然按照族规,送他到凡俗界,其他人的孩子可以,我的孩子自然也可以。”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为娘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伱要切记,家有家规,家族虽然允许收养子嗣,但必须彻底遗忘以前的一切,并且日后需要迎娶宋氏女子,才能录入族谱。”夏韵雪出言提醒道。 “那些记忆是痛苦的,仇人既死,这些沉重的记忆就没必要再让他背负了,我只希望他能够快乐的成长。”想到宋凌云那圆嘟嘟的脸蛋,宋长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情,这孩子,实在跟他有缘。 “好吧,等大长老醒后,为娘亲自去跟他说。”既然宋长生这么说,那她也就放心了。 等两人从角落走出来的时候,宋青刑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素服换成了平时的黑袍。 他径直来到宋长生面前道:“我要闭关。” 宋长生闻言一愣,宋青刑凝聚剑胎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清楚以宋青刑的心性应该很快就会准备突破筑基,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这么心急。 一旁的宋青熙也皱起了眉头,不悦的道:“你才突破练气大圆满多久啊,就准备筑基了,再说了,【筑基丹】都没有。” 夏韵雪也出言劝说道:“是啊,二长老现在已经在闭关炼制【筑基丹】了,你再等等,以你的天赋,家族肯定会优先考虑的。” “不错,你是家族的紫府种子,筑基有优先权。” 面对众人的劝说,宋青刑不为所动,淡漠的看着宋长生道:“你行,我也行。” 闻言,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还真跟自己杠上了。 摇了摇头不再继续劝说,这家伙的性格他清楚,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翌日,宋青刑便正式开始闭关,而宋长生也没闲着,召开了他暂代族长之后的第一次族会。 等众人悉数到齐之后,宋长生宣布了最新的人事调整。 三长老由夏韵雪接任,不再执掌执法殿,转为传功长老,负责教导家族未成年族人。 四长老由宋路潼接任。 五长老由宋长安接任,执掌执法殿,并重建家族执法队。 六长老由宋长玄接任,暂时镇守凡俗界。 而宋长生则自领庶务殿和风语殿。 这一番任命可谓是中规中矩,唯独对宋路潼的安排不太妥当,作为家族四长老,居然没有实权。 若不是宋长生人品坚挺,众人都要怀疑他这样做是不是为了揽权了。 面对众人的疑惑,宋长生笑而不语,他与宋路潼可是差点拜把子的交情,怎么可能故意打压他呢,没有将风语殿交到他手上,是因为他是个莽夫,不适合干搜集情报这种精细活。 现在没有安排,是因为接下来他另有大用。 宋路潼想法简单,有差事儿他就干着,没有就闭关修炼,倒是没什么的情绪。 宣布了人事任免之后,宋长生紧接着宣布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命令:“我决定抽调【黑星舰】介入流云战场,将剩下的妖狼一举击溃。”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面色大变,夏韵雪和宋长安更是直接表达了反对。 “少族长,家族现在实在不宜再轻启战端了,况且,让妖狼和流云宗他们相互消耗才更符合家族利益啊。”宋长安起身劝阻道。 宋长生闻言笑了笑道:“我此举,亦是为家族取利啊。” …… 第二百三十一章、平定妖祸,审问俘虏 “安愚钝,不知少族长如何为族谋利?”宋长安有些疑惑的发问。 目视着参会的几人,宋长生知晓其余人也是如宋长安一般的想法,不由得正色道:“之前一战,家族损失颇重,如今正面临着财政危机。 想要化解,唯有开源节流。 目前家族正是需要发展的时候,节流并不可取,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那便是开源。 而开源我又分长期和短期两种不同的获取方式。 先说长期,由于妖狼肆虐,望月山脉内空出了不少的灵山和矿脉,我们可以借此在苍茫峰外三百里处的洛水河旁边开辟平原,迁移灵脉,形成新的坊市,由我宋氏单独执掌,吾可断言,不出十年,其规模便能超越流云坊市。 坊市之利,诸位都清楚,但是经营坊市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所以只能做长远计,徐徐图之。 再说短期,望月山脉如今有大量空置出来的灵山和矿脉,这些虽然都归属于家族,但以家族目前的力量难以掌控,不如效法蕴涵老祖故计,将其拍卖给散修。 此举有两大好处,其一,可以充实望月山脉的力量。 其二,可以让家族迅速获取一批资源,填补宝库。 然后便是之前缴获的那些妖狼材料,我已经找到了买家,只要走上一遭,也能换回大量灵石充实宝库,财政危机到时候自然迎刃而解。 但各位需要注意的是,以上种种,都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灵州才能实现,只有灵州安定了,我们才能开办坊市,吸引散修前来交易。 同理,只有灵州安定了,望月山脉这些灵山和矿脉才能拍卖得出去,我也才能抽身去元州一趟出售妖兽材料。 是故,早点结束流云山脉的战争对于家族来说是必须的。 况且,咱们去支援他们自然也不是无偿的,据风语殿暗探传回来的消息,流云山脉的战事并不容乐观,只要放出消息,他们会主动求到我们头上来的,就像上次一样。” 宋长生话音落下,众人尽皆恍然,他们刚开始只是想着趁此机会消耗流云宗和武灵宗的力量,却是没有想到这些。 “如此看来,确实得早点把那些畜牲赶出去才行,只是派【黑星舰】去,岂不是将咱们的一张底牌给暴露出来了?”宋路潼挠了挠头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我就是故意打算让他们知晓的。 家族历经一场大战,实力受损严重,而现在族长他老人家又在闭关突破,难保不会引起他人觊觎。 将【黑星舰】派出去,一是宣扬武力,震慑四方宵小之徒,二是为了尽量减少伤亡。 准天舰的战力大家都有目共睹,在没有大妖存在的情况下,那些妖狼几乎不可能威胁到它,就算不敌,凭借速度也能及时撤离,将损失降到最低。” 其实宋长生还有一句话没说,【黑星舰】的存在是瞒不住的,那日大战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早就暴露了,只是暂时没有宣扬开而已。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的摆出来。 这玩意儿可是个大杀器啊,拥有能够威胁到紫府修士的力量,放在筑基战场,只要能源足够,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到时候谁敢打宋氏主意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宋长生的一番解释有理有据,成功将众人说服,决议顺利通过。 而事情后来的发展也跟宋长生预料中的大差不差,唯一一点偏差却是根本不用他们故意放出消息,余氏早就已经将大妖被斩杀的消息传到了流云山脉。 杜华庭和刘鸿业面对这个消息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宋氏居然这么快便将银月妖狼一族的主力给覆灭了。 喜的则是宋氏腾出了手,流云山脉这边就有了破局的希望。 他们也清楚,宋氏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支援他们,哪怕他们名义上是盟友。 扪心自问,如果是他们率先击溃了妖狼大军,面对宋氏的求援肯定也会狮子大张口狠狠的宰宋氏一刀。 是故在编写求援讯息的时候,杜华庭和刘鸿业两人就已经代表身后的势力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不怕宋氏不心动。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连日的大战让他们损失惨重,必须尽快破局。 当然,在知晓大妖被斩杀之后,刘鸿业也将这个消息释放给了妖狼大军,想要以此让对方退兵,结果这些妖狼根本不为所动,进攻的频率反而更强了。 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令他苦不堪言…… 庶务殿内,宋长生手中拿着杜华庭与刘鸿业的联名求援信,嘴角微微上挑。 他们还是很上道的,直接许下了十五万下品灵石的报酬,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亦是一笔巨款。 如果加上之前那价值二十万灵石的物资,可以预见,武灵宗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这正是宋长生乐意看到的,毕竟这也是削弱敌人力量的一种方式。 既然对方已经展露出了诚意,宋长生也不再犹豫,叫来一名执事道:“可以通知三长老他们出发了。” 【黑星舰】至少需要三名筑基修士才能运转,宋长生直接点了夏韵雪、宋路潼、宋长安的将,让他们驾驶准天舰参战。 他们这一走,在宋仙鸣、宋路舟闭关,宋仙运未醒的情况下,坐镇家族的就只剩下宋长生一个人了。 但他却是不慌,护族大阵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哪怕有敌人打上门来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坚持到他们回援。 对于夏韵雪等人此去,宋长生心里并没有多少担忧,没有了大妖,剩下的这些银月妖狼根本不足为虑。 之所以一直没有分出胜负,是因为双方都缺少一锤定音的强大战力,所以才会一直僵持不下。 而【黑星舰】就是打破这一平衡的存在。 只要它出现在流云山脉,灵州的妖祸用不了就会平定。 送走夏韵雪他们之后,宋长生径直来到了执法殿,由于宋长安不在,这里只有一名执事值守。 见到宋长生心里前来,那名执事立马迎上来,恭敬的道:“少族长。” 宋长生和善的点了点头,随口道:“六长老带回来的那个俘虏呢,带出来,我要审问他。” 六长老就是目前镇守凡俗界的宋长玄,当日宋长生刚回来时遇到不明身份的白袍人进攻凡俗界,他特意留了一个活口,临走时交给了宋长玄审问。 但审来审去一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是故在他赶回来参加葬礼的时候,也顺便将那俘虏带了回来。 只是之前宋长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抽出时间来审问他,现在有时间了自然得过来处理。 毕竟隐藏在暗中的敌人最为致命,若是不搞清楚,宋长生心中不安。 “回禀少族长,那人正关押在地牢内,我这便去将他提出来。” “算了,直接带我去地牢吧。”宋长生摆了摆手,毕竟他的审问方式比较粗暴,要是弄脏了地板就不美了。 跟随执事来到地牢,不一会便看到了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人,他当初的伤势不轻,虽然经过了简易的治疗,但距离恢复还差得远。 虽然已经成为了阶下囚,但是男子的神色却颇为倨傲,见到宋长生前来似乎还有些不屑一顾。 这不禁让宋长生来了些兴趣,他最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人了。 吩咐执事退下后,他来到了中年男子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中年男子手上和脚上都带着特制的手铐和脚镣,不仅一身修为被压制,更是难以动弹。 “恢复得不错啊,有兴趣谈谈么。”宋长生脸上带着一抹笑容,先礼后兵,对方若是愿意配合那自然更好,可以省下不少的功夫。 谁料,中年人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撇过头去,还闭上了眼睛。 宋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而被冷厉取代,既然给脸不要脸,那么就别怪他了,对于敌人,他向来不择手段。 他径直抓起对方的一只手摁在地上,冷漠的道:“你叫什么,为什么进攻凡俗界,幕后主使是谁?” 不出所料,中年男子并没有回答的意思。 宋长生也不惯着他,一用力,直接将他右手的小拇指扯断。 “啊——” 中年人顿时发出一声惨叫,看着血流如注的断指和那惨白的骨茬,他的额头流出了冷汗,但还是嘴硬的道:“你就算扯断我十根手指,我也不可能回答你一句话!”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很好,他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人。 然后,在一声声惨叫声中,中年人的十根手指都被他硬生生的扯断。 中年人的脸色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惨白,但他还是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能够突破筑基的修士,在毅力方面自然不会差,宋长生也没指望这些手段就能让对方敞开心扉。 他这样做只是为了折磨他的神经罢了。 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这样做是为了下一步做准备。 “毅力不错,我来替伱止血。”宋长生露出一股渗人的笑容,一摊手,掌心浮现出一团火焰。 随后他便将对方的手掌放在火焰上炙烤。 中年男子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声,就连还未走远的执事听见了都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就这样,宋长生足足折磨了他半个时辰,到最后中年男子的精神都有些恍惚了。 而这,正是宋长生的目的! 他将掌心覆盖在中年人的头顶,一阵奇异的光芒闪烁,中年人突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嘴角也开始流出涎水。 宋长生使用的乃是一种搜魂之术,可以直接探查对方神魂中的记忆,乃是宋氏祖传的秘术,非神魂强大者不能修炼。 只是这样做得到的信息并不完善,而且使用过后对方轻则变成白痴,重则神魂崩溃直接殒命。 此人意志十分坚定,如果直接使用,可能会有失败的风险,是故宋长生先折磨他的肉体,让他精神涣散,然后再进行搜魂。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中年男子便已经两眼翻白,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竟然直接殒命了。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敌人,死再多他都不心疼。 当他将获得的记忆消化完之后,渐渐皱起了眉头。 根据搜魂,眼前之人名为白志胜,散修出身,后来加入了一个名为“雷王殿”的组织。 这个雷王殿用大众的眼光来看属于实打实的邪修,但极为神秘,总舵在哪里,有多强的实力,白志胜统统不知道。 他只知道殿主被尊称为雷王,极其强大,势力分布也很广泛。 白志胜所在的据点是下属的一个分舵,就位于灵州境内,共有三名筑基修士和上百名教众,上次一战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 他们之所以进攻凡俗界,是为了掳掠凡人,在这之前,他们已经在暗中做了十几年了,但一直非常小心,只对小家族动手,所以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次是因为宋氏被围,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所以才大胆行事,想要干票大的,结果就栽了。 记忆中提到,他们掳掠凡人是上面布置的任务,用途不明,每到一定数量之后上面就会有使者下来带走。 看到这,宋长生眼底露出了一丝愤怒,十几年的时间,竟然有不下四十万凡人被带走,这其中小部分是他们掳掠的,大部分是强迫被掳掠者繁衍出来的。 这些人落到邪修手里,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畜牲!” 宋长生眼底一片冰冷,他现在觉得白志胜死得有些过于轻松了。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往下看去,一种名为【雷震子】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根据白志胜的记忆得知,此物乃是一种一次性的特殊法器。 他们当初进攻凡俗界时就是准备将此物埋到地下,以破坏阵基的方式破坏护城大阵。 只不过刚开始便被阻止了。 看到这,宋长生的眼底顿时冒出精光,如果此物真有那么神奇,那简直就是破阵利器啊! “必须要将此物的炼制之法掌控在手中!” …… 第二百三十二章、梨庭扫穴,雷震之威 宋长生的双眸透露着一股火热,在当世,阵法的强大毋庸置疑,就拿宋氏举例,若不是有如此强大的护族大阵,在烈阳宗来犯时就已经被灭族了。 护族大阵是一个家族最稳固的防线,也是进攻方最为头疼的地方。 若是有这【雷震子】,破阵就要简单得多了,因为此物破阵是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宋氏拥有紫府修士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要将整个灵州牢牢的掌控在手里,而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 而这时,【雷震子】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想到这,宋长生不再迟疑,大步走出了地牢,返回庶务殿。 他从身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柄玉质的袖珍飞剑,将自己想要说的话以神识铭刻在其中,随后松开手,飞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而去…… 凡俗界,镇守府内。 宋长玄身着单衣,毫无形象的躺在一张藤椅上,他的周围围着数个身材妖娆,穿着大胆的美妾。 有的在给他捶腿,有的在给他捏肩,有的则卧在他的怀里用芊芊玉手给他喂着葡萄般的灵果,美女环绕,娇声细语,好不惬意。 宋长玄今年还不到三十岁,长着一双丹凤眼,柳叶眉,俊美非常。 与宋氏其余几位长老时刻严于律己不同,宋长玄为人放浪,不到二十岁便纳了九个小妾,行为举止也颇为轻佻,一直为家族长者不喜。 当时他在家族大比之上进入前三之后,甚至还有族老以这些理由请求宋长生剥夺他获得【筑基丹】的资格,附和者不在少数,甚至宋路瑶都表达过这种意向。 但宋长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没有同意,一是因为宋长玄的天赋确实是“长”字辈中除了他以外最好的,也并没有因为女色而影响修炼。 再加上,他虽然德行有亏,但对家族忠心耿耿,立下过不少的功勋,不然也不会有资格参加大比。 对于远离权利核心,镇守凡俗界,和满腹牢骚的宋路潼不同,宋长玄倒是觉得无所谓,反而还觉得比以前更加自在了一些。 而这种感觉在宋路潼和夏韵雪离开后就变得更加明显了,几乎是夜夜笙歌,让他颇有些乐不思蜀。 “真是神仙般的日子啊,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错。”嘴里咀嚼着汁水饱满的灵果,宋长玄微微眯起了眼睛,感到无比的惬意。 “相公~,奴家之前命人做了一套新衣裳,你随奴家去看看好不好?” 躺在她怀里的女子用白嫩的指尖在宋长玄的胸口上画着圈圈,眼神犹如一汪春水,语气充满了妩媚和挑逗。 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宋长玄经过女子这一番挑逗,只感觉有一团火在小腹处升腾,抱起女子就要去大战三百回合。 就在这时,他神色微动,回头看去,一道流光划过天际直冲镇守府而来。 “传讯飞剑,莫非家族有变?”宋长玄心中一惊,连忙将女子放了下来,不顾她的一脸幽怨,摆了摆手让她们悉数退下。 这时,传讯飞剑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见到是玉质飞剑,宋长玄心中更加惊异了几分。 接过飞剑读取其中的信息之后,宋长玄脸色微变,立马将衣袍穿戴好,随后将镇守的族人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镇守府人数不多,只有不到二十人,平时负责在七座城池内巡视和维护治安,现在在府内的只有十人。 宋长玄不复之前的轻浮,神色肃穆的道:“家族刚才传来消息,之前那伙神秘人的老巢已经审问出来了,就在距离我们三千里外的白狼山。 少族长命令我立即前去荡平敌窝,解救其中的凡人,从现在开始,立即开启护城大阵,尔等巡视各城,维护治安,不得有误!” 几人闻言对视了一眼,立马躬身应命,以凡俗界三阶大阵的防御力,宋长玄只离开一两日不会出问题。 交待完后,宋长玄立马马不停蹄的赶赴白狼山。 如情报之中记载的那样,在白狼山的“雷王殿”教众几乎已经团灭,只剩下十来个练气修士,面对宋长玄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很快便被清除。 然后宋长玄便按照宋长生的交待,开始搜刮资源以及【雷震子】的炼制之法。 但当他打开一扇巨大的青铜门之后,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呆愣当场…… 宋长生收到宋长玄的消息时已经是半夜,当他阅读完传讯飞剑中的内容之后,气得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把一旁协助他的执事吓了一大跳。 “少族长,发生什么事了?”执事小心的问道,虽然宋长生平时待人很随和,但他此刻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他第一次见到宋长生露出这样的表情。 宋长生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站起身来道:“立即传令下去,让执法殿派一队人,立马乘坐飞舟去一趟白狼山,与六长老汇合。” “遵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宋长生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执事不敢怠慢,立马下去传令。 执法殿当值的执事得令后立即亲自带了一支二十人的执法队前往白狼山。 等他们回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去的时候是二十一人,回来时却还带了十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孩童…… “少族长,实在是太惨了,十几万人啊,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洞里面,拥挤不堪,缺衣少食,过得比猪狗都不如。 其中不但有王氏、李氏的族人,甚至还有不少我们的同族在其中,每日被他们放血,形同鸡鸭!” 宋长生听着执事的叙述,死死的攥紧了拳头,这些畜牲,当真应该千刀万剐,居然将凡人豢养起来取血修炼! 在太古时期,人族还无比弱小的时候,就曾经被凶兽豢养作为血食,差点亡族灭种。 后来经过无数人的奋力抗争,人族才得以崛起,打下了这么庞大的一片疆土繁衍生息。 是故,豢养凡人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一旦被发现,人人得而诛之! “雷王殿”已经触碰到了人族的底线!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禁想问,灵州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先是血魔教,现在又来了个“雷王殿”! 而相比于血魔教,雷王殿无疑更加可恶,居然冲凡人下手。 “少族长,救回的那些凡人该如何处理?” 宋长生沉吟了一番道:“将他们打散,分别融入七座城池中,除了已经有婚配的以外,男子必须入赘宋氏,女子必须嫁与宋氏男子,有婚配者的下一代也按照这个方式进行。” 十几万人口不是一个小数目,宋长生这样做是为了将他们彻底融进宋氏,这样做,他们的后代必定都是姓宋,且拥有一半的宋氏血脉。 不出五十年,这些人的后代就会成为宋氏发展的重要基石! “那些孩童又该如何处理?”执事颇有些头疼的问道。 他带回来那十几个孩童都拥有灵根,是“雷王殿”挑选出来准备培养成教徒的,年龄在八岁到十二岁。 按照族规,这个年纪的外姓修士是不能融入家族的,除非哪一天嫁或入赘给家族修士。 宋长生微微皱眉,突然灵光一闪道:“将他们编入风语殿吧,由家族进行培养,修炼有成后安插进其余势力之中作为探子。” 执事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宋氏人丁一直不旺,偏偏构建情报网又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以往风语殿的探子大多都是暗中收买来的,不管是可信度还是忠诚度都难以保障。 是故这些年来,宋路瑶虽然竭力发展家族的情报网,但没有足够的人手,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一直无法壮大。 这些人倒是不错,宋氏于他们有救命之恩以及养育之恩,忠诚度有保障得多。 解决完人员的安置问题之后,宋长生才问到此次行动最主要的目的:“【雷震子】的炼制之法找到没有?” “回禀少族长,六长老抓到了一个炼器师,已经问出了炼制之法,并且还找到不少的成品,我已经连同之前缴获的一同带回来了。 还附带有一批修炼资源,约莫价值五六万灵石,可一解家族目前的燃眉之急。”执事连忙回答道。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宋长玄事情办的不错,该记上一功。 “少族长,还有一事,根据那个被抓住的炼器师所说,他们上面每十年会派人下来带走这些凡人,距离下一个十年,只剩下不到三年了。” 宋长生眉头一皱:“可知来人是什么实力?” “极有可能是紫府修士,但好消息是,灵州据点新设,他们之间并没有建立起传讯的通道,所以哪怕我们覆灭了他们的据点对方也不一定知道消息。” 闻言,宋长生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也就是说,三年内,宋氏很有可能需要面对一名紫府修士的怒火? 他倒不是怕了,一般的紫府修士宋氏还是能挡的住的,况且时间还有三年,那时候宋仙鸣已经成功突破了也说不定。 只是,招惹上了雷王殿却是一大隐患。 但这也没办法,毕竟是对方都已经踹门了,你不可能不反抗吧? 挥手让执事退下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他带来的那个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二十枚拳头大小的紫色珠子。 这便是那【雷震子】了,使用稀有的【雷石】炼制而成,具备强大的雷霆之力。 不但用来破阵是件利器,就算是用来对敌,威力也不容小觑,只要数量足够多,紫府修士也得退避三舍。 可惜的是【雷石】的数量太稀少了,白志胜他们在灵州经营了十几年也就炼制了三十几枚而已。 “不知其威能如何。” 宋长生拿起一枚【雷震子】摩挲着下巴想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既然要运用到实战之中,就必须先要对其有足够的了解。 想到这,宋长生来到了一片无人的荒野,取出阵旗和阵基布置了一个二阶上品的【天罡阵】,这是他目前能够布置出的防御力最强的阵法了。 “不知道用几颗可以将其破开,保险起见先用五颗吧。”宋长生从箱子中取出了五颗埋进了地下,然后到远处使用法决将其引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大地都为之震动。 烟尘散去,【天罡阵】还顽强的屹立着,但它的周围已经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 宋长生见状并没有失望,而是将阵基和阵旗收回来,随即发现阵基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阵旗的灵光也有些黯淡。 “这样看,约莫只需要七到八颗就能够完全摧毁【天罡阵】,这么说来,想要摧毁二阶极品法阵至少也得十几颗。 那为什么白志胜等人只带了几颗就敢去进攻三阶下品大阵?”宋长生顿时有些疑惑。 其实,白志胜等人只是想借此在大阵上打开一个缺口,根本没想将大阵完全摧毁,因为那代价太大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七星锁岳大阵】以防御力著称,想要打开缺口至少也得十几颗,他们带的那点根本就撼动不了这座大阵。 不知道白志胜等人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再气死一次? 搞清楚【雷震子】的威力之后,宋长生便吩咐家族新晋二阶下品炼器师宋长荣秘密炼制,这样的好东西当然多多益善…… 三日过后,昏迷了许久的宋仙运终于悠悠转醒,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赶去探望。 “您感觉怎么样?”宋长生给他泡了一杯茶,关切的问道。 “暂时还死不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家族效力几年。”宋仙运笑了笑,精神头很不错。 从苏醒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不但寿元亏损,还伤了本源,一句话概括,他已经没几年好活了。 但宋仙运并没有感到愤怒,亦没有感到恐惧,而是选择了坦然面对。 能够捡回来一条命就已经不容易了,他还能再奢求什么呢? 宋长生见状心中却有些难受,这位为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恐怕已经见不到家族恢复昔日荣光的那一天了…… …… 第二百三十三章、西南震动,炼制剑丸 流云山脉,刘鸿业和杜华庭矗立在空中,看着天边那艘庞然大物在战场上纵横阖捭,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苦笑。 他们原本以为,宋氏经此一役,就算斩杀了大妖,自身的损失应该也小不到哪里去,他们开出这么丰厚的报酬请宋氏援手,也未尝没有进一步消耗宋氏力量的想法。 却没想到,对方居然隐藏得这么深,拖出来一艘准天舰。 那强大的攻击力,令刘鸿业这个筑基大圆满修士都感到心惊胆颤。 “宋氏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刘鸿业轻声呢喃,他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考虑一下宗门与宋氏之间的关系了。 这一战他们虽然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但损失一点也不比宋氏少,武灵宗这边,原仇氏的少族长,刚突破筑基不久的仇文武陨落了,李思阳、李天成重创。 门人弟子陨落过百。 相比之下,流云宗损失更重一些。 他们的护宗大阵继承了流云坊市原本的三阶下品阵法,但由于阵法师造诣不够,根本没有完全掌控,在战斗中差点被攻破。 陨落了两名筑基修士,门人弟子死伤超过三百。 但陨落的两名筑基修士都是大长老夏捱那一系的,刘氏的三名筑基修士一个都没有折损。 正因如此,刘鸿业借机收回了宗门大部分的权柄,大长老夏捱直接被架空,宗门损失虽重,刘鸿业却成为了此战的大赢家。 这其中透露出的种种不同寻常的意味,令人沉思。 但成王败寇,真相往往不那么重要。 杜华庭听到刘鸿业的低语,面色亦不太好看,常无道闭关多年,一直没有出关,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一步。 如果宋仙鸣率先突破,成就紫府修士,再加上这一艘准天舰和宋长生那个杀胚,武灵宗危矣! 杜华庭深知不能坐以待毙,心思急转之下,他决定为宗门寻找一个盟友…… 仅仅用了几日的时间,流云山脉的银月妖狼就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夏韵雪等人凯旋之时更是满载而归。 不但带回了价值十五万灵石的物资,还有缴获的大量妖兽材料,加起来价值不低于二十万,让宋氏未来数年的时间内都不用再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反之,武灵宗和流云宗这俩难兄难弟就得勒紧裤腰带发育了。 古人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宋氏成为了此战最大的赢家! 而与此同时,在宋长生有心的推波助澜之下,宋氏斩杀大妖,覆灭银月苍狼一族的消息也迅速向周围的几个州传播。 一时间,宋氏声名大噪。 击败紫府修士和斩杀可是两个概念。 更何况觉醒了天赋神通的银月苍狼,实力远超一般的三阶下品大妖。 这样的战绩放眼整个西南地区都不多见,让宋氏一百年来第一次进入了各大紫府势力的视线之中。 宋长生这样做不仅仅是为家族扬名,他紧接着又释放出了宋氏将要举办拍卖会的消息…… 边州原本也是一片富庶之地,不然也不会供养得起落霞城这个庞然大物。 除了落霞城以外,还存在着七个筑基势力和数十个练气家族,但因为银月妖狼的肆虐,七个筑基势力覆灭了五个,剩下的练气家族更惨,十不存一。 边州的人族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宋氏斩杀大妖的消息传播到边州时,在妖狼的獠牙下幸存下来的修士们第一想法是感到不可置信,紧接着便是嚎啕大哭。 这一战,他们败得太惨了。 但不管如何伤心,生活还得继续。 有人选择从头来过,咬着牙守护祖宗的基业。 但更多的人则是沦落为了散修,因为有强大的散修趁机侵占了他们原本的灵山、灵脉。 对于修士来说,灵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是没有灵脉,就只能使用灵石进行修炼。 哪怕他们还有些积蓄,但一直吃老本迟早也会用光的。 所以,有实力的修士,都在想办法获得一条灵脉,作为日后安身立命之所。 但灵脉是有数的,现在边州的灵脉要么被强大的散修占据,要么就被破坏,要么就被剩下的两家筑基势力趁机占据。 想要灵脉就得去抢,但你能抢的了别人,别人也能抢得了你,毕竟现在的边州已经没有秩序可言了。 就在这些人迷茫之际,宋氏将要举办拍卖会的消息传到了边州…… “张道友,关于宋氏的拍卖会你怎么看?”一座风景秀美的灵山上,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拿着一张兽皮纸,看着对面一个煮茶的中年人道。 中年人正在往身前放在火炉上的茶壶中放入茶叶,看着松针一般的茶叶在煮沸的灵水中上下翻滚,他才抬头看向对面的老者道:“哦?这倒是奇事,宋氏数百年底蕴,想来会有一些不错的宝物。” 老者笑了笑道:“宋氏这一次的手笔确实不小,根据透露出来的消息,有大量的一阶和二阶灵脉会被公开拍卖。 除此之外还有心法秘术,百艺传承,丹药符箓,甚至还有灵器和三阶灵物会被拍卖。” 中年人闻言露出了一丝惊讶,三阶灵物暂且不提,居然连二阶灵脉和灵器都拿出来了,宋氏这是疯了吗? 心思一转,中年人便明白了宋氏此次的用意,笑道:“宋氏倒是舍得下注,以边州目前的形势,肯定有许多人愿意前往灵州定居。 毕竟之前那一战已经证明了宋氏的实力,成为宋氏的附庸总比在边州要好。” “张道友也看出来了,不知伱有没有兴趣随老夫走一遭?”老者伸手捋着花白的胡须,笑意盈盈的道。 “莫非齐道友也对那灵器有想法?恕我直言,灵器珍贵,宋氏拿出一两件用来拍卖就顶天了。 而那时候被吸引过去的修士肯定不在少数,以齐道友的财力,恐怕很难竞争得过。”中年人毫不留情的道。 老者摇头失笑道:“这点老夫心里自然是有数的,不过,除了灵器,这场拍卖会还有许多其他的宝物倒是可以去争上一争。” 说着,他将手中的兽皮纸递了过去。 中年人将信将疑的接过,发现是罗列着部分拍卖品的清单,记载在最前面的是灵器,但并没有说明数量。 紧接着是大妖的皮毛,牙齿,利爪等物,都价值不菲。 随后便是一些灵脉、法器、丹药或者传承之类的了,但大多引不起他的兴趣,直到他看到了最后几行,不由得失声道:“二阶上品【剑丸】,【升龙丹】?” “不错,张道友,老夫困在筑基中期已经十五年了,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突破,但【升龙丹】给了老夫希望,无论如何,我都要拍下一颗。 老夫知道你手中有一颗【剑丸】,但不过二阶下品而已,已经跟不上你的实力了,若是换成这二阶上品【剑丸】,你的实力必定能够更上一个台阶!” 闻言,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了意动的神色,当即同意了老者的邀请:“好,一个月后的拍卖会,与齐道友同去。” 同样的一幕还在各个角落上演,让无数人对这场拍卖会充满了期待,有人是为了灵器,有人是为了大妖皮毛,有人是为了心法传承,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 自从宋仙运苏醒之后,宋长生身上的担子就轻松了许多,将琐碎的庶务全部丢给了宋仙运之后,他亦开始闭关炼制【剑丸】。 而夏韵雪也没有闲着,带着人开始为拍卖会做准备。 这场拍卖会是宋长生为了进一步打响宋氏的声名而准备的,只有将名气打出去,日后才好重开坊市。 没有人,他建造坊市就是个笑话。 拍卖行选址在苍茫峰外三百里的洛水河边上,建立在一条二阶灵脉和数条一阶灵脉之上,短短十几日的时间,一座座建筑物拔地而起。 虽然规模远不如之前的流云坊市,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中心处是镇守府,四条宽敞的主干街道呈“十”字形向外延伸,道路的两旁则建造了少量的店铺和客栈,以及食肆、酒肆等。 镇守府的旁边,建造了一座高九丈,占地超过一万平方的庞大建筑,这就是未来要举办拍卖会的地方,已经挂上了“宋氏拍卖会”的牌匾。 壮的跟熊一样的宋路潼站在刚铺就石板的大街上,注视着周围还在不停忙碌的人群,一脸不解的道:“不是说搞拍卖嘛,建这些玩意儿干嘛,平白浪费时间。” 一旁的宋长安闻言回道:“这些店铺一部分会由家族派人经营,另外一部分则出租给王氏、流云宗等势力收取租金。 现在看到的还只是一个雏形,后面还会持续扩建,最终形成一个规模远超流云山脉的坊市。” 宋路潼一脸怀疑的道:“咱们自己搞这能成嘛。” “所以少族长先举办了一场拍卖会。”宋长安平淡的说道。 “害,说起这劳什子拍卖会我就来气,长生是咋想的,拍卖大妖皮毛和【升龙丹】也就罢了,居然还要拿三件灵器出来拍卖,他老叔我都才一件灵器。” 宋路潼每每想到这心里就充满了怨念,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拍卖,这不是纯纯败家吗? 看见宋路潼满脸不爽的样子,宋长安淡淡一笑道:“族叔且安心,肥水不流外人田。” 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向镇守府走去。 “啥意思啊,话也不说清楚。”宋路潼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在这方面的智商无限接近于负数,是故根本没有理解到宋长安的弦外之意。 “不成,我得去问问那家伙心里怎么想的。”说罢,御剑向苍茫峰的方向飞去。 而这时,宋长生刚刚成功炼制出一枚二阶上品【剑丸】,本欲多炼制几颗,但炼制此物的材料很是罕见,家族宝库中存货很少,只能暂时搁置,带着宋青熙来到了苍茫峰外的灵植山。 苍茫峰周围有三座灵山,成“品”字形环绕,分别是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每一座都高达千丈,拥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极其浓郁。 灵绣山开辟出了大片的灵桑田,用以喂养灵蚕,灵蚕吐出来的丝可以用作编制阵旗和法衣,一直是宋氏的支柱产业之一。 玉竹山有成片的灵竹,灵竹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灵笋是富含灵气的食材,长期食用有益修炼。 灵植山则开辟了大片的灵田,种植了大量一阶和二阶灵植,是除了赤云铁矿脉那条二阶木灵脉以外最大的灵药种植地。 宋长生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种植灵药。 之前他替彭思颖赌石,赌出了一颗三阶下品的【凰血草】和【鸢尾花】。 其中【鸢尾花】他已经种植在了苍茫峰山巅的药园中,家族三阶或者稀有的灵植都种植在那里。 而【凰血草】他却不打算种植在那里。 【凰血草】繁衍速度极快,想要种植必须要一块宽敞的灵田,苍茫峰顶并不具备这个条件。 “就这里吧。”宋长生选定了一块区域,将用紫玉盒保存着的【凰血草】递给了宋青熙。 宋青熙在灵植一道颇有天赋,现在已经是二阶下品灵植夫,仅仅是移栽一颗灵药完全没问题。 小丫头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将【凰血草】种在挖好的坑里面,覆土过后又取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忙活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擦了擦额头的香汗道:“已经种好了,日后只需要每天过来浇一次灵液就可以了。” “好,那就交给你了,等这株【凰血草】开始繁衍,族人们的体质将迎来一次飞跃。” 看着在风中摇曳的【凰血草】,宋长生露出了由衷地笑容,作为强化体魄的灵植,它的作用毋庸置疑。 体魄强大的好处太多了,不仅仅体现在对敌的时候,在突破时也能平添几分把握。 那些大教的弟子,都会给自己选择一门合适的炼体之法,淬炼体魄。 但这样做的代价太高了,小势力根本玩不转,现在有了【凰血草】,算是勉强迈出了第一步。 就在两人打算离去的时候,一脸不忿的宋路潼御剑抵达了灵植山。 …… 第二百三十四章、无奸不商,只租不卖 “潼叔,你怎么回来了?”宋长生有些讶然的看着宋路潼,这是谁又招惹到他了? “长生,你跟老叔说个实话,你到底咋想的,三件灵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送出去了?”宋路潼操着大嗓门,气吼吼的说道。 宋长生眉头一挑,不解的道:“不是拍卖吗,怎么就是送了?” “那咋不是送,家族一共才多少灵器?族长才两件,我都才一件,送出去容易,再回来可就难了。”宋路潼的语气充满了幽怨。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长生才渐渐回过味儿来,感情是因为这个啊。 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后,宋长生故作忧心的看向宋路潼道:“族叔言之有理,只是这话都已经放出去了,临时变卦恐怕会影响家族声誉啊。” “那咋办?”宋路潼也是急了。 “要不这样吧,到时候伱也参加拍卖会,替家族拍回来一件,随便叫价,家族给你报销。 要是完成得好,我做主从家族宝库中挑选一件灵器送给族叔如何?” 此话一出,宋路潼老脸一红,略显扭捏的道:“这……这不好吧,长生,叔真不是为了灵器,只是觉得不该流落到外人手上。” “无妨,潼叔坐镇凡俗界多年,本就劳苦功高,区区一件灵器算得了什么?”宋长生一摆手,大义凛然的说道。 “咳咳,既然这样,那我就去给家族挣一件回来,不能便宜了这些外人。” “正是此理,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只是潼叔切记,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一定要隐藏身份,若是被他人发现,恐惹人非议啊。”宋长生把住宋路潼的手臂,低声说道。 宋路潼闻言搓了搓手,连连点头道:“你老叔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记住了记住了,那我这就回洛水河了。” 说罢,宋路潼屁颠屁颠的便御剑走了。 “噗嗤” 等他走远之后,一边的宋青熙再也忍不住了,极不淑女的笑出声来。 看到宋长生看过来她才收敛了笑意道:“叔父您也太坏了,那三件灵器您本来就没打算全部拍卖出去。” 宋长生闻言会心一笑,他怎么可能那么蠢呢,家族五百年来积攒的灵器也不多,他可做不出这么败家的事情出来。 三件灵器只是个噱头罢了,其实真正拍卖出去的只有一件,另外两件都会被他安排人拍下,重新充入宝库。 这种操作俗称:“托”。 宋长生正好在考虑让谁去当“托”呢,正好宋路潼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不用白不用嘛。 虽说日后这两件灵器都不能再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却也可以拿来布阵或者另作他用,有的是用武之地。 至于说为什么不全部拿回来,只是为了吃相不那么难看罢了,毕竟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要是一件都没流出去,想想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到时候宋氏的信誉可就真是一塌糊涂了。 这样做虽然不光彩,但无奸不商,这种事情也不是他开的先例,大家都这么干,只是不要让人抓到把柄就好 这点宋长生心里门儿清…… 武灵宗,白云峰,议事大厅内。 “砰” 杜华庭猛然一拍桌面,脸色阴沉的可怕,怒道:“宋氏这是想要干什么,他想一家独占坊市的利益?” 宋氏举办拍卖会的深意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老对手的杜华庭却一眼便看了出来,这便是他愤怒的原因。 自从刘鸿业带人占据了流云坊市之后,灵州几大家族的收入都少了一大截,要说他们不想重新建立坊市那是骗人的。 宋氏能够来做这个领头羊,大家原本都是很高兴的,毕竟之前的流云坊市也是宋氏做老大哥牵的头。 后面更是凭借着宋氏的声誉才逐渐发展壮大,吸引了大量的散修和小家族,最终成为了几大势力的支柱产业之一。 坊市没了之后,原本还不觉得怎么样,收入少了省着点也就是了,但前后给宋氏支付了近二十七万下品灵石之后,已经将武灵宗几大家族的老底子都快掏干净了,人人勒紧裤腰带。 现在的他们急需开源,所以对于宋氏重新建立坊市他们是喜闻乐见的。 只是让杜华庭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宋氏居然想要踹开他们单干。 叔可忍婶婶都不可忍了! “你们说,该怎么办?”杜华庭目视着议事厅的众人道。 仇天阳和余成山的脸色也很是难看,在原本的流云坊市,他们两家可也是占大头的! 只有李思阳面色淡然,反正李氏以前也只有寥寥几间铺子,有没有都无所谓。 “必须立即向宋氏施压,像以前一样分配坊市的份额!” “对,这次拍卖会他们也不能独占。” “不错,新的坊市地址应该由我们共同抉择。” …… 一时间,参会的众人都开始叫嚣起来,唯有李思阳嗤笑道:“当初建造流云坊市时,出力最多的便是宋氏,但获利最大的却是我们。 当初宋氏刚刚经历大战,底子薄,所以才拉咱们入伙,现在的宋氏可是今非昔比了,斩杀大妖令他们声名大噪,能够独吞,凭什么带上咱们?” 此话一出,顿时让众人哑火了。 是啊,凭什么带上自己呢,凭自己脸大? “哼,宋氏敢撇开咱们,咱们就让他办不成!”仇天阳冷冷的说道。 “没错,这个时候我就不信刘鸿业还坐的住,我们两家联手,宋氏不分也得分!”余成山亦神色不善。 “呵,自欺欺人,先不说刘鸿业会不会和我们合作,就说那艘准天舰,我们谁能搞得定?”李思阳一脸的不屑,他觉得这些人都是脑袋被驴踢了。 紫府修士以下,谁能跟准天舰掰手腕子? 听到“准天舰”几个字,群情激奋的众人逐渐冷静了下来,这东西的威力他们都有目共睹。 与银月妖狼的决战中,宋氏的准天舰造成的杀伤便接近一半,足以见其有多么的恐怖。 就算他们凭借人数优势将准天舰拼掉了,可别忘了还有宋长生这个杀胚在。 就凭他取得的那些战绩,任何人都忽视不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其实不是余成山他们愚蠢,他们只是被利益蒙住了眼睛,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些罢了。 反而是没对坊市抱有幻想的李思阳看的明白,无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良久之后,杜华庭才打破沉默道:“不管怎么说,坊市的利益不能让宋氏独占,我们需要尽快和宋氏谈判,争取拿下一些份额。” 说罢,他环视宗内的几个决策者,首先排除了只想摸鱼的李思阳,随后看向余成山道:“就由余长老和我一起吧,明日出发!” …… 就在武灵宗准备派人前往宋氏谈判的时候,已经完全独掌大权的刘鸿业也带着人赶往宋氏谈判,坊市的利益,他们也想要啊! 然后,两家就不约而同的撞到了一起。 老冤家聚首,场面却异常的融洽,杜华庭和刘鸿业这两个老狐狸更是凑在一起密谈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最终两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在得到两家拜访的消息时的宋长生,迎面便看到了两个老家伙脸上的笑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看来是达成共识了啊,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牢不可破的同盟。 “今天是什么风,将几位道友吹来了,莫非是因为上次援手的事情亲自上门致谢?”宋长生脸上带着同款笑容迎了上去。 杜华庭和刘鸿业一听,顿时暗骂宋长生臭不要脸,什么狗屁援手,他们可是付了报酬的! 但两人都是老狐狸,自然不会表现出来,杜华庭笑吟吟的拱手道:“确有此意,若不是宋氏伸出援手,流云山脉危矣。” “杜道友客气了,咱们灵州向来同气连枝,一致对外,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宋长生一摆手正气凛然的回应。 心中却是觉得好笑,他对几人的来历心知肚明,但对方既然要跟他装傻充愣,他也不介意多费几句口舌,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也被宋长生的无耻给震惊了,相比于宋仙鸣,宋长生这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刘鸿业会意的站出来道:“宋道友,听说贵族将要举办拍卖会,不知我宗是否可以参与?” 宋长生闻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唉,刘道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宋某原本的想法是重建坊市,只是前后经历两场大战,民生疲敝,大量修士逃亡于外,致使灵州仙道不振,难以付诸实际。 迫于无奈,在下才举办了这场拍卖会,只是为了吸引人气罢了,至于坊市,则只有缓缓图之。” 宋长生的“真诚”让几人有些始料未及,原本还以为他会各种打太极,没想到竟然毫不掩饰的和盘托出了。 一时间令他们早就打好的腹稿没有了用武之地。 杜华庭心思急转,连忙道:“重建坊市是有利于整个灵州的大事,我宗和刘道友也可以出一份力啊,就如同昔日的流云坊市一般,岂不美哉?” 宋长生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两位是为了坊市而来啊。” 旋即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两位想要加盟,宋某自然是乐意之至的。” 杜华庭和刘鸿业对视一眼,心里均有些诧异,这么好说话? 虽然心有疑惑,但这不正是他们的目的吗? 只是,还不等他们高兴,宋长生话音一转,紧接着又道:“虽然如此,但是这规矩却是要变一变,不能再如往常一般了。” 杜华庭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来了,好在他对此早有准备,分配只要不是太离谱,咬咬牙都可以接受。 “不知宋道友想如何改变?” 宋长生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很简单,坊市内的店铺只租不卖,我族将拿出七成的店铺进行出租。 当然,我族也会担负起保护和建设坊市的责任,其中的种种支出,都不劳诸位道友费心。” 越听,几人的脸色就越黑,到最后余成山忍无可忍道:“宋道友,你不觉得你们的吃相太难看了吗?” “呵。” 此话一出,瞬间将宋长生给逗笑了,他淡淡的注视着余成山道:“余道友此言何意? 不管是拍卖会还是坊市,都是由我族一力承办,我这样做有何不对? 如果余道友觉得宋某做的不妥,大可以也兴办一个坊市,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此话一出,瞬间将余成山给噎得没话说。 他很清楚,坊市光靠他们是办不起来的,哪怕他们的力量加起来占据了灵州的三分之二也不行。 原因很简单,他们都还不够格。 他们在灵州或许还算个人物,但放眼整个大齐,他们根本排不上号,他们建立的方式,根本不会有人买账。 但宋氏不同,宋氏立足灵州五百年,在大齐修真界有一定的名气,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在周围几个州依旧有着不低的声望,有许多势力和散修都与他们交好。 如果有两个坊市,绝大部分的人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宋氏,剩下的在观望之后也肯定会选择宋氏。 无他,宋氏不但有声望,还有底蕴。 就说这次拍卖会吧,很多东西他们根本都拿不出来。 几人迅速的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杜华庭站出来,叹了口气道:“宋道友说的句句在理,不知,洛水河畔现在有多少店铺,又有多少能交给我等呢?” “坊市现在的规模尚小,现在可供出租的只有十二个,都是最好的地段,现在只要五百块下品灵石一年,十年起租,租金年结。 现在租下,拍卖会期间便可以开始营业,几位意下如何?”宋长生的笑容顿时变得热情起来。 “五百块下品灵石……”杜华庭心思急转,如果真是最好的地段,这个价格并不贵,但唯一不确定的是,坊市刚刚起步,效益到底怎样谁也拿不准。 就在杜华庭还在和余成山暗中交流的时候,刘鸿业直接开口道:“宋道友,我流云宗要十间,请问我宗什么时候可以入驻?” 此话一出,杜华庭顿时大惊失色。 …… 第二百三十五章、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十间店铺,一年的租金便是五千块,连续租十年便是五万块下品灵石。 听起来好像不多,但现在连收益都还没看到就下如此重注,就不怕血本无归? 杜华庭看着刘鸿业的眼神满是惊疑不定,这家伙是疯了吗? “哈哈哈,好,一会道友便可去洛水河畔挑选店铺,保证让你满意。”宋长生可不管刘鸿业怎么想的,满口答应下来。 但凭心而论,按照他的预期,对方只要妥善经营基本上是不可能亏本的,甚至还能赚不少。 要不是家族实力有限,他根本不可能拿出这么多位于黄金地段的店铺。 眼见两人一唱一和就分走了十个店铺,杜华庭和余成山顿时急了,连忙要走了剩下的两个店铺,不管赚钱还是亏欠,先捞到手再说,再慢一个都没了。 到此,十二个店铺被双方瓜分完毕。 宋长生顿时眉开眼笑,笑呵呵的拱手道:“恭喜几位道友了,保证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哼。”余成山轻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管坊市日后的收益如何,反正吃亏的都是他们。 宋长生也不以为意,给你的机会自己把握不住,日后也怪不得谁。 “诸位道友现在便可去洛水河畔挑选店铺了,择日便可以进驻,虽然那里现在只布置了一座二阶上品阵法,但我族有信心可以护卫诸位的安全。” 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他既然敢开这个头,自然有这个信心。 洛水河畔的防御大阵是他亲手布置的【天罗覆水阵】,由中品灵器【罗天网】和二阶上品法器【覆水印】充当阵眼,集攻、防、困为一体,挡住三五名筑基修士不成问题。 更何况他还将【黑星舰】留在了那里,有准天舰配合,除非紫府修士亲至,否则坊市固若金汤! 对于宋长生的话,众人不置可否,如果连安全都无法保证,他们早就把宋氏干翻自己干了。 “对了,宋道友,不知拍卖会上是否接受寄拍?”杜华庭突然说道。 刘鸿业神色一怔,然后暗骂自己怎么没想起这一出,流云宗的前身乃是北方的流亡者,还残留着一些底蕴,但手头的灵石并不多。 原本还能勉强周转,但之前请宋氏出手破局,几乎将大部分的灵石储备都掏空了,他阵打算变卖宗门底蕴。 反正都是卖,拍卖会的收益肯定是最大的。 想到这,他也连忙道:“我也有此意。” 拍卖会的宝物越多,对于宋氏来说就越有利,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拒绝,笑道:“自然可以,有需要寄拍的宝物直接拿到拍卖行便是,只要通过鉴定便能够参与拍卖,我方只收取一成的佣金。” 两人眼底均露出喜色,向宋长生一拱手,随后兴冲冲的离去了。 “变卖家产还这么高兴。”宋长生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却也不想想,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 将几人送走之后,心情大好的宋长生背负着双手,哼着小曲儿施施然的来到了家族宝库。 为了这一次的拍卖会,宋氏可是将一大堆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三阶灵药、矿石等都不在少数。 现在拍卖会在即,他自然要过来看看,以免出现纰漏…… 时间匆匆,举行拍卖会的日期逐渐临近,有心人发现,灵州比以往热闹了许多。 特别是洛水河畔,各大客栈已经人满为患,让宋氏不得不紧急扩建才让这些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不至于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宋长生也提前带领着大量精锐前来坊市坐镇。 现在的坊市虽然才刚刚起步,但已经初具规模,除了拍卖行以外,还有数十家店铺已经开始营业。 包括但不限于食肆、酒肆、客栈、炼器、丹药等。 其中挂着银月族徽的店铺最多,位置也最好,它们属于此地的主人——宋氏。 其次便是流云宗,一口气拿下了十间,并且由于是最先挑选的原因,位置也仅次于宋氏。 然后便是王氏,作为宋氏盟友,宋长生自然不会亏待,给他们留了五间店铺。 最后才是武灵宗,因为杜华庭的迟疑,他们只有两间店铺,而且位置也比较偏僻。 原本杜华庭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如果效益不好,他们亏的是最少的。 但营业的第一天杜华庭便后悔了,因为这次拍卖会的受欢迎程度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到现在,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三日的时间,但坊市已经聚集了超一千名来历各异的修士。 或许相比于流云坊市这个数量还差得远。 但洛水坊市现在才处于起步阶段啊,只要正常经营,超过流云坊市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里,杜华庭越发后悔,只能暗自安慰自己道:“都只是暂时的,等门主突破紫府,这些都会改变的。” 在之前,他或许会说宋氏覆手可灭,但现在他已经不敢有这种想法了。 因为他不觉得常无道突破紫府之后会比已经开始返祖的银月妖狼更强。 就连大妖都在宋氏折戟沉沙,常无道难道还能灭了宋氏不成? 况且宋仙鸣闭关突破也不是秘密,杜华庭现在只希望常无道能够快点突破,以免被宋氏清算。 只能说形势不由人,变化的太快了。 好在他已经联系上了一个可靠的盟友,日后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镇守府内,宋长生亲自坐镇,统筹协调,夏韵雪和宋长安等人则带领家族精锐族人在坊市内巡逻,以免宵小作乱。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之前就有一个筑基散修无视宋氏颁布的坊市内不允许私斗的命令,在坊市内出手斩杀了一个练气散修。 事发之后,宋路潼第一时间赶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那行凶的筑基修士当场格杀,一时间众人惊惧,后来这几天再也无人敢于挑战宋氏的权威。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当初流云坊市也是经历了腥风血雨才成功立足的。 宋长生难得清闲,在镇守府的院子内开始修炼《五兽锻体决》,他修炼此法门的时日已经不短了。 到目前为止,土、火、金三图都已经修炼到了大成境界,这让他的体魄已经堪比灵器,寻常的攻击完全可以无视。 这让他惊喜之余也开始期待五行俱全之后自己的体魄能够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只是他现在虽然已经有了【猿猴心】,但【青龙鳞】却还未寻到,这让他有些焦虑。 “也不知道赤火那家伙现在到哪了,有没有尽心尽力。”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句话融入空气之中,随风而去,令远在青州的一座青楼内左拥右抱的赤发老者猛然打了个寒颤,不由得将怀中的软玉抱得更紧了一些…… 洛水河畔,两个风尘仆仆的人影降落在了坊市之外。 两人中的老者指着坊市上空那个庞然大物,艳羡的道:“那就是准天舰吧,这估计是整个大齐修真界唯一的一艘了,不知是出于哪位大师之手。” “大齐修真界有能力打造准天舰的天工师不超过三人,有此舰在,宋氏至少还能兴旺数百年。”中年人很是感慨,这样的宝物,谁不眼红啊。 “居然将这等重宝都调来坐镇,看来宋氏很重视这场拍卖会啊。” “越重视越令人感到安心和期待啊,已经有不少的同道到了,齐道友,我们也不能落后于人啊。” “哈哈哈,正是此理。” 两人在入口处接受检测之后便进入了坊市,发现这里与他们想象中发现有些许不同。 原本他们以为坊市新建,应该非常荒凉,没想到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但各种店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大量的散修摆起了地摊,一副欣欣向荣之象。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突然冲天而起,火光之中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直冲空中那艘天舰而去。 “有人要抢夺天舰?”中年人一惊,什么人居然如此大胆? 坊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道身影之上,心里或是震惊,或是期待,或是……蠢蠢欲动。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传出。 只见坊市的上空凭空浮现出了一道金光灿灿的大网,将整个坊市笼罩。 火光中的人影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反弹了回来,环绕在身侧的火光破碎,露出黑袍人的本来面目,看起来很是苍老。 “唰” 与此同时,一条翠绿的绳索从坊市的某一处蔓延出来,径直缠向半空中下坠的老者。 老者心有所感,身躯忽然变得暗淡,最后竟然直接消失不见,让绳索扑了个空。 等再次显露出身形之后,他已经在百丈之外。 “好高明的身法。”齐姓老者暗暗咋舌,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破绽。 黑袍老者脸上却满是惊异,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对方的反应更快,一击不得,现在得考虑该怎么逃命了。 突然,那绳索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头顶。 老者心中一惊,又想要故技重施,却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了空中。 他连忙奋力挣扎,体表也浮现出了一层金灿灿的大网,和空中的一模一样,正将他紧紧包裹,动弹不得。 老者既然敢捋虎须,自然是有所依仗的,他意念微动,一道无形的涟漪从他手指的古铜色戒指上散发出来。 缠绕在他身上的大网寸寸崩碎。 但还不等他感到欣喜,头顶的绳索已经冲了下来,将他重新缠绕了起来,被缠绕的一瞬间,他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枷锁禁锢了他体内的灵力。 不但如此,那绳索就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正在不断的汲取他体内的生机。 一丝灵力都无法再动用的他,径直坠落了下去。 而下面已经有一队身着黑色劲装,佩戴宋氏族徽的修士在等着他了。 老者刚一坠地,这些修士便一拥而上,将他押了起来,面向镇守府的方向耻辱的跪下。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许多修士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便已经折戟沉沙。 而最让众人感到震惊的地方在于,斗法的全程他们都没有看到老者的对手是谁,这样的手段,哪怕是在场的筑基大圆满修士自问都难以做到。 这时,押着老者的宋氏执法弟子恭敬的拱手,朗声道:“还请少族长定裁!” 回应他的只有轻飘飘的一个字:“斩!”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执法弟子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光一闪,鲜血喷涌,老者的大好人头落地。 估计老者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手上吧。 世事无常啊。 “刚才那位难道就是当初一战成名的宋氏少族长宋长生?这才几年,他就已经成长到如此程度了吗,真是令人心惊。”齐姓老者瞠目结舌的看着执法弟子将尸体拖走,感觉像是活在梦里,那家伙才多大? 中年修士点了点头,感慨的道:“除了宋族长,宋氏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是他了,此人日后了不得啊!” 宋长生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令坊市内众修士尽皆骇然,原本一些心里有鬼的修士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更是魂都吓没了,连忙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镇守府内,刚刚宣判了一名筑基修士死刑的宋长生看着执法弟子送到自己面前的储物袋和戒指,心里充满了好奇。 刚才对方明明已经被他用大阵催动灵器【罗天网】给困住了,结果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给他解了围,这个力量的来源,他很好奇。 想着,他将目光投向了那枚古铜色的戒指上,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件中品灵器,而且还是用稀有的【天星铜】炼制的。 散修中能够拥有灵器的,无一不是声名赫赫之辈,此人的身份应该很快就能查明,不过宋长生并不关心。 比起这个,他更加好奇这枚戒指是怎么破掉【罗天网】的束缚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这波在大气层 宋长生很快便将戒指炼化,从而获得了一些基本信息。 戒指名为【破虚戒】,为中品灵器,平时贴身佩戴可以聚拢灵气,增加修炼速度,而在危急时刻则可以释放出一道冲击波,可挣脱束缚或者造成击退的效果。 “原来如此,倒也是一件不错的宝物。”宋长生不禁有些欣喜,没人会嫌弃自己手上的宝物多,就算他用不上,日后也可以用来填充家族宝库或者赏赐给族人。 紧接着他又拿起老者的储物袋查看起来,对方的身家不算丰厚,除了两件二阶法器之外,还有不到八千块下品灵石。 这些对于宋长生来说不过是聊胜于无,但里面的一块腰牌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浩然联盟执事?”宋长生眼睛微眯,大齐修真界虽然疆域辽阔,势力众多,但宋长生是特意去了解过的,是故不说全部清楚,但大部分势力他都了然于心。 甚至就连周围一些国度的大势力他都有所耳闻。 但这其中却并没有这个“浩然联盟”。 堂堂筑基后期修士都只是一名执事,想来这个“浩然联盟”的势力应该不小,可这样的势力不应该籍籍无名才是啊。 “两宗大战,兽潮入侵。大乱之始,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啊……”宋长生心头浮现出一抹阴霾,同时也涌现出了一丝紧迫感,在乱世,宋氏想要自保,唯有强大的实力。 而宋氏现在很明显并不具备这样的实力。 “老爷子,您可一定要成功啊。”宋长生轻声呢喃。 如今宋氏上下,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宋仙鸣的身上了……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因为宋长生使用雷霆手段威慑心怀不轨之徒,这几日虽然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却显得格外的平静。 洛水滔滔,苍穹如洗,一大早,坊市内的修士便不约而同的向宋氏拍卖行汇聚而去,人影绰绰,摩肩擦踵,足足有两千多人。 这些要么是灵州本地的修士,要么是周围几个州闻风而来的散修,要么是在兽潮中失去了祖宗基业的各大势力派来的代表。 成分非常的复杂,是故宋长生也不敢掉以轻心。 守护大阵早已经开启,【黑星舰】也已经升空,随时待命。 宋长生本人更是亲自坐镇拍卖行以防万一。 好在之前的震慑非常有用,现场一片井然有序,并没有不开眼的人趁机作乱,让宋氏上下俱松了口气。 如其他的拍卖行一般,宋长生也针对不同的身份和财力将参与的众人进行了区分,筑基修士或者拥有紫府修士背景以及财力雄厚者,都有专人指引他们到二楼的包厢中就坐。 剩下的既没有实力,又没背景,财力也不甚雄厚的修士便只能坐在一楼了,好在场地够大,近两千人入座也不甚拥挤。 经过统计,此次此次前来参与拍卖会的筑基修士竟然高达二十几人,饶是宋长生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个人数也让他感到压力山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而相比于宋长生,还有一人的压力更大,那便是此次主持拍卖的拍卖师宋路妘。 宋路妘年仅三十五岁便已经修炼到了练气大圆满,这个年纪有如此修为在宋氏已经很不错了,但她在家族中却并不受重视。 因为她既无一技之长,斗法能力也并不突出,上次家族大比她连前二十都没进去。 但正因为如此,她在年轻的时候便下山打理家族产业,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她也凭借自身的能力得到了大长老的赏识,提拔成了家族执事。 而宋长生也是在偶然之中发现了她,经过考察,发现她不但形象气质出众,更是有一副不错的口才,于是乎力排众议任命她为此次拍卖会的拍卖师。 如果完成的好,等宋路舟的【筑基丹】炼制成功,必然有她的一份。 不管是为了自身道途还是为了回报宋长生对她的信任,这次拍卖会都不能够在她的手中出现任何的纰漏。 深吸了一口气,宋路妘缓缓的推开了大门,走向属于她的位置。 在她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一时间,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她还从未被这么多目光注视过,更何况其中还有那么多筑基修士。 稳住有些动摇的心神,她向四周盈盈一礼,朗声道:“感谢诸位前辈、同道赏光参加此次的拍卖会,小女子是此次的拍卖师,宋路妘,很荣幸能够主持此次拍卖,希望能够给大家带来好运。” 标准的开场白,众人反应寥寥,一时间倒是有些冷场。 想来也是,宋路妘一不是令人眼前一亮的美人,二不是享誉在外的拍卖师,众人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宋路妘也不以为意,她拍了拍手,一名身着华裙的宋氏族人端上了一个木盒,她凤目环顾四周,高声道:“这便是本场第一件拍卖品,二阶上品【剑丸】一枚!” 此话一出,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众人瞬间被点燃了,场面也变得嘈杂起来,无他,实在是出现在市面上的【剑丸】太过于稀少了,更别提二阶上品的了。 其成本高昂,炼制难度极大,目前的大齐修真界已经无人能够炼制,一直处于有市无价的状态,许多人欲求一枚而不得。 若仅仅是稀有,还不至于点燃众人的热情。 最主要的一点在于,【剑丸】的威力与其品阶挂钩,二阶上品便代表它每次激发都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不限使用者的修为。 是故,不管是用来防身还是赏赐给后辈都是极佳的选择。 在场的人数不少,但修为达到筑基后期者,不超过五人,其余人只要拍下,实力都将会有质的提升。 而修为超过筑基后期的修士虽然用不上,但谁还没有几个疼爱的后辈了? 所以,宋路妘话音刚落,许多修士都开始摩拳擦掌,打算与他人一争高低。 虽然已经点燃了众人的热情,但宋路妘并未着急让众人竞拍,而是取出了【剑丸】准备演示一番。 只见她微微输入一丝灵力,鸽子蛋大小的“金属丸子”便瞬间化作一道剑光冲了出去,由于没有明确的目标,她控制着【剑丸】化作的纤细飞剑绕着众人飞了一圈,然后便回到了她的手中,如一条丝带一般绕着她的指尖旋转。 这一举动无疑是非常失礼的,但众人不但没有不满,反而看着宋路妘指尖的飞剑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热情。 因为在飞剑从他们头顶飞过的时候,所有人都深切的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强烈剑意,哪怕是筑基后期修士都感到心惊。 令许多原本无意参与竞拍的修士都对其产生了浓烈的兴趣。 这一幕落在宋路妘的眼中,她的嘴角浮现出了微微的笑意,这才是她想要的效果! 但另外一人的脸色却不太好看,那便是一开始就冲着这枚【剑丸】来的那名张姓修士。 因为对方的举动令他无形之中增加了许多的竞争者。 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储物袋,他看向身旁的老者道:“齐道友,无论如何在下都要拿下这枚【剑丸】,还请道友助我。” 老者点了点头肃然道:“张道友尽管施为。” 张姓顿时报以感激的目光。 见将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宋路妘也适时开口道:“此宝底价五千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请诸位道友出价。” 话音落下,立马就有一个声音从二楼传出:“一万下品灵石!” “一万三千。”有人不甘示弱。 众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便飙升到了三万五千块下品灵石,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出价的人也少了很多。 张姓修士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加到了四万下品灵石。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势在必得的决心,几名竞争者不约而同的放弃了继续加价。 成功拍得【剑丸】,张姓修士喜不自胜,立马赶往后台交割。 但这时已经无人关注他了,因为宋路妘已经请出了第二件拍卖品,乃是一瓶二阶极品层次的【天淬丹】。 相比于【剑丸】,它的价值要逊色一大截,但还是有许多修士出价,最终以两千块灵石成交。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件件拍卖品被拍了出去,宋路妘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很快,第一天的拍卖圆满结束,一共拍出了三十五件宝物。 第二天相比于第一天更加的火爆,从大妖银月身上取下的材料均拍出了远超预期的高价。 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自身瓶颈的【升龙丹】亦引发了众人的疯狂争抢,一共三粒,每一粒的成交价都在两万灵石左右,齐姓老者也如愿拿下了一粒。 接连两日的拍卖让众人的热情达到了顶峰,也让众人对最后一日的拍卖充满了期待。 因为宋氏放出消息的三件灵器到现在一件都还未出现。 这才是众多筑基修士来此的目标。 一夜的时间转瞬而过,最后一场拍卖如期进行。 宋路妘刚开始便放出了一个王炸。 “此乃下品灵器【定水旗】,可攻可守,能定江河湖海,不设底价,请诸位自由出价。” 此话一出,许多人立马急不可耐的出价,不到一刻钟时间便攀升了好几个阶梯,最终以四万块下品灵石落入一名筑基散修手中。 不少修士虽然与之失之交臂,却并不懊恼,毕竟根据之前放出的消息,后面还有两件呢。 殊不知,那两件的主人早就已经定下了,他们不管有多少灵石都只能望而兴叹。 最后一场的拍卖品主要是灵州空置出来的矿脉和灵脉,其中宋氏占大头,剩下的都是武灵宗和王氏等寄拍。 这些灵脉也引起了一番激烈争夺,很快便全部拍了出去。 这时宋路妘又拿出了一件下品灵器,【开山斧】。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价格飙升到了四万五千块灵石,只剩下了两个人还在出价。 其中一方是边州徐氏,徐氏的实力不弱,族内拥有六名筑基修士,底蕴也不容小觑,是故对方出价非常的有底气,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另外一方是一个用黑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筑基修士,徐氏每一次出价他都会迅速跟上,每次还高一大截,弄的徐氏长老恨不得杀人。 “五万灵石!”徐氏长老咬着牙,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狗东西,本长老跟你杠上了! 但那黑袍人只是往身后一靠,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道:“五万五千。” 一下加了五千灵石,就好像他说的不是灵石,只是一个数字。 徐氏长老气得拍桌子,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狗大户,这早已经超过了一件下品灵器该有的价格了。 “哼,老夫出六万下品灵石,你若有本事就跟!”徐氏长老的虎目通红,恨不得把对方活撕了。 原本以为这个价格可以吓退对方,谁料对方只是轻飘飘的道:“七万。” 徐氏长老虎目一瞪,差点踹桌子。 好在身边的族人及时将他拦了下来。 他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之后便察觉有些不对劲。 拍卖会用“托”恶意抬价这种操作以往也见的不少。 想到这一点,他一甩袖袍,冷冷的道:“既然伱这么喜欢,那本长老就让给你!” 他自以为看透了宋氏的诡计,故意不再出价。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会感到惊愕或者后悔,谁料那人大笑一声,屁颠屁颠的便去后台交割了。 那笑声中透露出的欣喜不似作假。 “莫非老夫想错了?”一时间徐氏长老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在三楼全程注视着这一幕的宋长生微微一笑,你以为我在第二层,其实这波我在大气层,就是宋路潼这夯货的演技太次了一些,好在无伤大雅。 紧接着,宋长生又让宋长安故技重施,将最后一件下品灵器【均天剑】拍了下来。 不得不说,宋长安的演技比宋路潼细腻太多了,根本没有引起他人怀疑。 到此,拍卖会圆满结束,众人尽兴而归 宋长生迫不及待的召开了家族会议,清点此次的收获…… …… 第二百三十七章、盆满钵满,筑基丹成 拍卖会虽然结束了,但还有很多人未曾离去,这其中大多是散修,对于这些居无定所四处流浪修士来说,坊市是一个很好的落脚点。 是故,宋长生并没有撤走坊市的防御力量,家族高层会议也直接在镇守府召开。 参会的除了宋长生就只有夏韵雪、宋路潼、宋长安。 家族目前的财政还是由夏韵雪代为负责,所以她率先起身向众人汇报道:“家族拍卖会这三日内。 家族一共拍卖出三百八十七件物品,共得三十八万下品灵石,其中有两万下品灵石是接取他人委托抽取的佣金,为纯利。 剩下的三十六万灵石中,有十三万是售卖各大灵山、矿脉,亦是纯利。 剩下的二十三万灵石是家族宝库中调出,除去十一万灵石的成本,获利十二万灵石。 再加上出租店铺十七间,共获利八千五百块灵石,未来九年还能获利七万六千五百块灵石。 这些天家族店铺经营有方,也略有所得,根据各位执事目前汇报上来的数据,去除成本,共获利一千九百块灵石。 综合统计,此次家族有三十九万零四百块下品灵石入库,其中二十八万零四百块下品灵石为纯利!” 话音落下,夏韵雪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之情,三十九万灵石啊,哪怕去除成本还有二十八万纯利,宋氏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庞大的收入了。 众人脸上也均露出了喜色,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宋长安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宋长生脸上虽然也浮现出了笑意,但明显不如众人那般喜悦。 账面上的数据很好看,但宋长生清楚,这是非常难以复制的一次成功,或者说以宋氏目前的底蕴很难再复制。 如果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一次收入占大头的属于拍卖各大矿脉和灵山,因为都是无主之地,成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属于一锤子买卖,灵州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所以才空置出了这么多,现在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有主之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要想着故技重施了。 去除了这一部分,此次的收入就会缩水很多。 剩下的这一部分里面,拍卖家族底蕴获利十二万,仅次于拍卖灵山。 虽然在宋长生看来,这些所谓的家族底蕴与其堆在宝库发霉不如将其变现,但这也是有限度的,日后若是再举行拍卖会,获利能有此次的一半宋长生就烧高香了。 只有出租和经营店铺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等坊市日后扩大规模了这一点会显得更加的突出,也会逐渐发展成宋氏的经济支柱。 不过大家现在都这么高兴,宋长生自然不会说这些话来扫他们的兴。 他笑看着众人道:“此次家族收入颇丰,但灵石放在仓库是无法转变为战斗力的。 这笔灵石,除了拿一份出来犒赏此次有功的族人以外,剩下的我决定用以购买一批家族稀缺的修炼资源,诸位意下如何?” “那当然啦,这些个灵石堆在那里又不能吃,还是得换成资源才行。”宋路潼立马嚷嚷道。 夏韵雪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皱着眉头道:“只是,去哪里寻找合适的卖家呢?” 落霞城本来是个好去处,但现在还处于妖兽的包围之中,直接便被排除了,但除了落霞城,还能去哪呢? 宋长生闻言笑了笑道:“卖家我已经选好了,乃是位于元州的万隆商会,我之前带青熙他们前往天剑宗,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块贵宾牌,可以享有优惠。” “原来如此,若是这样自然最好。”夏韵雪看着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 “嘿,我就说你小子行,自从你执掌家族以来,啥事儿都变好了。”宋路潼向宋长生竖了一个大拇指,笑呵呵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摆了摆手,肃然道:“潼叔此言谬矣,家族能有今日,都是大家通力协作的结果,侄儿何以居功?” 他这么说倒不是谦虚,事实便是如此,如果不是宋仙鸣等人拼死打了胜仗,宋长生有再多的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是故他是万万不敢居功的。 “虽然如此,但少族长当居首功。”宋长安肃然道。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宋长生这些年来为家族做出的贡献他们都看在眼里,毫不夸张的说,他做出的功绩已经历任族长之下最高的了。 宋长生才多少岁? 以他的天赋,至少能够让宋氏兴旺数百年,到时候,他做出的功绩恐怕不会亚于太一、蕴归两位老祖…… 散会后,宋长生返回了家族,毕竟宋仙鸣闭关之前将家族交到了他的手上,而他这段时间却将所有的事务都丢给了大长老。 于情于理,他也该回去给老人家分担分担,至于说坊市这边,有夏韵雪三人外加准天舰坐镇,安全无虞。 就在宋长生返回家族之后的第三天,闭关一个月之久的宋路舟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炼丹室。 一个月的炼制时间对于他来说并不算长,之前他为了炼制一炉二阶极品层次的丹药花费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相比之下,这次炼制【筑基丹】花费的时间还算少的了。 只是,心理上的压力却让宋路舟疲惫不堪。 家族目前有多需要这一炉【筑基丹】他十分清楚,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竭力想要将一切都做到最好。 在这样的心态下,此次炼丹他对自己的要求堪称苛刻,任何一点细节都被他做到了最好。 但尽管如此,由于是第一次炼制的原因,这一炉耗费了他无数心血的丹药最终只成丹五枚。 【筑基丹】虽然只是二阶上品丹药,但炼制难度极高,并且除了价值不菲的主药以外,还需要二十一种珍惜的二阶辅药,是故,每一炉的成本都非常高。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成丹三枚才勉强回本罢了。 因此在那些大势力中,不乏三阶炼丹师亲自炼制【筑基丹】的例子,这是为了最大程度的提高成丹率。 宋路舟作为二阶极品炼丹师,第一次炼制能够成丹五枚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不但回本了,还有得赚。 只是宋路舟对此却感到非常的惭愧,他觉得自己本来还能做得更好的。 但当宋长生和宋仙运得知他成丹五枚的消息之后均大喜过望,不吝夸赞之言。 宋长生原本的心理预期是成丹三枚,做到不亏本便好了。 毕竟像主脉那样的金丹家族的炼丹师炼制【筑基丹】都有失手的时候,更何况第一次炼制的宋路舟? 却没想到他给了所有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看着眼前的五个玉瓶,宋长生笑的合不拢嘴,宋氏已经很久没有一次性获得过这么多【筑基丹】了。 更何况这还是宋氏自行炼制出来的,其代表的意义还要更加深刻一些。 毕竟家族用各种手段收集来的那三种主药均已经成熟,只要收集完种子种下后便又可以再次开炉炼丹。 到时候宋氏也可以真正的做到自给自足了,再也不用被人“卡脖子”。 这对于立族五百年的宋氏来说是质的飞跃。 在这个世界,能不能持续产出筑基修士是衡量一个势力是否能够长时间传承的标志之一。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两宗七望和隐藏在暗处的以外,达到了这一点的势力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宋长生看着宋路舟鬓角的白霜,真挚的道:“五伯为家族呕心沥血,家族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功绩。” “一切为了家族罢了,这些都是吾应该做的。”宋路舟轻轻的摇了摇头,若不是家族现在只有他能够炼制【筑基丹】,当日以命换命的就不是宋路怀而是他了。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条命早就已经不止是他自己的了。 宋长生闻言心中很是感慨,一个家族,每个人的天赋不同,侧重也不同,有的强大,有的弱小。 但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都在为家族的发展贡献着自己的力量,并为此不惜代价,这一点从未有所改变。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一个家族在危难时刻亦会涌现出无数的忠诚之士。 二十年前陨落在烈阳宗手上的众多宋氏子弟如此,当初战死在苍茫峰外的宋路瑶和宋路怀亦是如此。 而宋长生和宋路舟,乃至宋氏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都在为家族的兴衰荣辱贡献属于自己的力量。 上下齐心聚力,宋氏岂有不崛起之理? “这些【筑基丹】实在是太及时了,我们应该尽快选择合适的族人使用。”大长老捋着白花花的胡须沉声道。 宋氏目前的人手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这一点在坊市建立之后显得越发的突出,所以补充人手成为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而在这其中,筑基修士的数量却又显得至关重要。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不知对于【筑基丹】的分配,五伯和二十一爷爷有何想法?” “上次以家族大比的方法挑选虽然较为公正,但对于家族的发展来说却并不是最有利的,家族百艺殿已经有青黄不接之势了。 阵法和炼器一道便不说了,族长是其中翘楚,后面还有你、青鸿、长荣等,都是天资过人之辈。 炼丹之道,路舟尚可以挑起大梁,但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可以接替他的存在。 符箓一道更是如此,自从路怀陨落之后,家族便一直没有能够挑起大梁的人,已经断代了。 而酿酒一道,除了伱的母亲,家族更是没有第二个酿酒师。 音律一道更甚,只有长雪一个一阶音律师,突破筑基还失败了。 其余地师、傀儡、御兽、天工等,更是一人都没有。” 说到这,宋仙运深深的叹了口气,人才储备不足,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是非常要命的。 家族大比只能挑选出斗法能力突出的族人,反而埋没了许多百艺或者其他方面的人才,比如说前些日子主持拍卖会的宋路妘。 她虽然不擅长斗法,也没有百艺傍身,但她在拍卖会上却表现得很好,这也是人才,同样是家族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是家族不重视这些人才,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现在这五枚【筑基丹】却让宋仙运看到了希望。 宋长生听完,脸上亦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重视的问题。 宋路怀的死对于家族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直接让家族失去了产出二阶符箓的能力,在符箓市场上完全失去了和武灵宗竞争的能力。 “二十一爷爷所言极是,这样吧,这五枚【筑基丹】拿出两枚作为家族大比的奖励。 剩下的三枚则在族内挑选符箓、炼丹等优秀的人才,然后经过长老会投票抉择,如何?” 宋仙运和宋路舟对视了一眼,均赞同的点了点头道:“善。” 于是乎又一场小范围的家族大比开始酝酿,这一次只面向的对象是六十岁以下已经凝聚道基的族人。 是故人数并不多,只有不到三十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最终宋长景与宋长秀夺得了前两名,获得了使用【筑基丹】的资格。 而大比之后,百艺人才方面,经过重重考察也从中挑选出了几个人选。 其中有已经斩头露角的宋长荣、宋路妘,也有没什么名气的宋长期、宋长军等。 最终经过长老会激烈的讨论和投票,最终选出了三个人,分别是宋长荣、宋路妘、宋长期。 其中宋长荣擅长炼器。 而宋路妘则是宋长生之前就承诺过的。 前两人的年纪都不大,而宋长期却已经年过五十,选择他是因为他是宋氏目前唯一的一阶极品符箓师,宋长生等人对他抱有极高的期望。 希望他能够突破筑基,振兴家族符箓之道。 本来宋长荣是无法入选的,毕竟家族目前不缺炼器方面的人才,宋仙运等人的本意是寻找一个炼丹的苗子。 可惜,选来选去,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所以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宋长荣。 本来宋长雪是个很好的人选,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了,每一颗【筑基丹】都是非常宝贵的,没有人可以重复获得。 人选定下之后,宋长生立马便安排他们闭关。 而他则携带巨款,准备动身前往元州。 …… 祝诸位道友除夕快乐~ 第二百三十八章、白衣拦路,浩然联盟(给大家拜年) 除了拍卖会获得的三十九万灵石以外,宋仙运还从家族宝库中调出了一万块灵石给宋长生凑了个整,共计四十万下品灵石。 随后宋长生带上了上次大战收获的妖狼皮骨之类的材料,还有一些灵药和矿产之类的。 这亦是一笔不小的资源,而且大商会很乐意收购这种未经过加工的原材料,因为这可以让他们赚得更多。 妖狼皮不但可以用作炼制法器,经过特殊处理之后还能制作成符纸用来绘制符箓,用这种符纸绘制的符箓可以保存很长的时间,所以受到许多人的追捧。 而狼爪和骸骨就不用说了,都是用来炼制法器的好材料。 宋长生不是不知道加工过后才能发挥出它们的真正价值,关键在于数量太多了,短时间内根本办不到。 但若是不尽快脱手,等落霞城击退兽潮,势必会有大量的妖兽材料涌入市场,到时候可就卖不出价了…… 元州就在灵州的北方,属于金乌宗的控制区域,设有元州镇守使坐镇一方。 万隆商会在此设有一处分会,距离望月山脉足足有数十万里之遥,好在宋长生有飞舟代步,一路披星戴月,只用了五天便进入了元州境内。 同属于西南地区,元州的富庶程度远不是灵州能比的,又处于金乌宗的庇护下开发了上千年,人口稠密,仙道昌盛。 虽然两宗还在交战,但在金乌宗一路高歌猛进的状态下,位于大后方的元州却并未受到多少影响,来来往往的修士并不在少数。 宋长生盘坐在飞舟之上闭目养神,心里则是在盘算着该购置哪些资源。 “修炼心法家族暂时不缺,三阶符箓是必须要的,家族灵植园也需要扩大了,所以还要一些稀有的灵植。 护族大阵还有几处损坏也得购买材料重新修补,唔……如果有可能的话还需要买一颗【青天白玉丹】……” 一条条的细数下来,宋长生惊愕的发现,自己手中这四十万灵石居然还有些捉襟见肘。 “果然,灵石永远都只有不够用的时候。”宋长生不禁摇头苦笑,家族需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四十万灵石也只能用之一时,根本不可能让宋氏的战力有质的飞跃。 想到这,宋长生不禁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块玉牌。 这还是他当初和朱逸群、庄月婵等人探索前人洞府时所获得,牵涉到血魔教的一处宝藏。 “能够让血魔教这么费劲心力的寻找,这定然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财富,若是能够得到……”宋长生轻轻摩挲着玉牌,眼底泛着奇异的光芒。 就在这时,宋长生神色一凝,立马操纵飞舟在空中猛的一个翻滚,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气从飞舟刚才的位置掠过。 “何方鼠辈!”宋长生豁然起身,漆黑的【量天尺】出现在手中,警惕的注视着剑气偷袭的方向。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对方会现身,没想到他话音落下之后,一道剑光从远方席卷而来,挡在了飞舟的前方,显露出一个身着白衣,手持青锋的飘逸男子。 男子身长八尺,体型健硕,一双浓眉斜飞入鬓,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眼中满是倨傲。 “筑基大圆满。”由于对方没有隐藏自身气息,是故宋长生在一瞬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 “阁下是何人?”宋长生矗立在飞舟之上,心头有些凝重,对方的气势很强,不似寻常之辈。 “听说是你斩杀了我浩然联盟的执事?”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 “浩然联盟。”宋长生眼睛微眯,他身怀巨款,所以一直都非常的谨慎,他离族的消息除了几位长老以外没有任何人知晓,但此人却精确的寻到了他。 这说明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但他却没有发现。 “你还没有回答本座的问题。”男子目光冰冷,宛若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宋长生淡淡的道。 “如果不是,你会死。如果是,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男子语气平缓,就好像是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吾人头在此,有本事就自己来取。”宋长生差点被他的自信给逗笑了,对他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对方的修为虽然高他一阶,但真正交起手来,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男子的眼底涌现出一抹杀意,缓缓抬起手中青锋,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在他的周身聚集,散发出无尽的锋芒。 “唰” 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白衣男子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将飞舟收进储物袋,随后整个人御剑一飞冲天,隐入云层之中。 “嗡” 突然,白衣男子出现在了他的头顶,锋锐的剑气刺激得宋长生头皮发麻。 【浮光掠影】 宋长生立马向旁边横移,让白衣男子扑了个空。 论身法,他的【浮光掠影】也不差! “咄” 宋长生一声爆呵,手中的【量天尺】刹那间绽放出万道光芒,劈头盖脸的向白衣男子打了过去。 “锵” 剑光闪烁,【量天尺】顿时倒飞回来,白衣男子身形一闪,再度消失不见。 对方身法精妙,哪怕宋长生神识全面展开也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他好似和天地融为了一体,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现身。 但宋长生可不会坐以待毙,冷笑道:“哼,藏头露尾,给你看点好东西!” 斩灵葫芦滴溜溜的旋转升空,横在宋长生的头顶,向四周喷出一片湛蓝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空间顿时被【地心冷焰】笼罩。 “哗” 突然,宋长生脚下的火焰被扰动,紧接着,一道璀璨的剑光斩开了火海,直取他的头颅。 “好凌厉的剑意。”宋长生面色微变,一挥手,阴阳二气凝聚,在他的身前形成一个阴阳盾,却瞬间被撕裂。 好在被他用【量天尺】阻挡下来。 “嗤啦嗤啦” 火海之中,白衣男子的身形缓缓浮现,他的身边有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地心冷焰】就像是遇到克星一般,男子所过之处,火焰纷纷退避。 “不错的宝物。”宋长生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淡淡的开口道。 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那是一件极品灵器,与对方手中的长剑一个品阶。 对方不但实力强大,身家也很是丰厚。 宋长生身上灵器虽然不少,但极品灵器可一件都没有,对方一出手便是两件。 他可不会傻傻的认为这就是人家的全部实力,对方手中肯定还存有底牌。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白衣男子仗剑而立,语气冰冷。 刚才那种强度的战斗,于他而言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他要开始动用全力了! “放马过来便是。”宋长生目光平静,周身亦有剑气环绕,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领悟了剑意! “锵” 白衣男子不再多言,仗剑直取宋长生。 刹那间,剑光耀目,漫天剑气如虹。 “唰” 宋长生不甘示弱,迎难而上,两人猛然撞到一起,一时间在半空中掀起了一阵剑气风暴,方圆十数里之内的白云尽皆被涤荡一空。 远远望去,在这个风暴的中心,有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在其中不断的碰撞,并时不时的迸溅出剑气。 两人一连斗了小半个时辰。 白衣男子剑气凌厉,招式多变,身上几件灵器俱为佳品。 而宋长生虽然在修为和剑术上略逊一筹,但他战斗意识高超,法体同修,又有数件灵器傍身,一时间倒也不落下风。 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宋长生已经无心继续拖延,双手迅速掐起法决,怒喝道:“【翻山印】!” 看着那刻有锦绣河山的虚幻大印浮现在眼前之时,白衣男子眼底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迅速祭出一面鳞甲盾牌,居然又是一件极品灵器,看的宋长生眼珠子都红了,这人也太肥了! “轰……” 大印撞击在鳞甲盾上,白衣男子立马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整个人急速下坠。 好在他自身实力不俗,最终在自己被镇压之前成功抵挡住了宋长生这一记小神通,这还是宋长生领悟【翻山印】以来第一次有人正面接下并毫发无伤的。 “很好,你给了本座很多的惊喜,最后一剑,你若是能够接下,你便可以走。”白衣男子的眼底终于没有了那一抹令人厌恶的倨傲。 他终于开始正视宋长生,并将他视作一个真正的对手。 宋长生目光冰冷,一言不发,此人确实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对手,不但个人实力过硬,财力更是不俗。 白衣男子对宋长生的态度不以为意,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宋长生突然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将他紧紧的包裹。 澎湃的杀意凝聚到一处,白衣男子缓慢的挥出了一剑,这一剑,令骄阳黯然失色。 “小神通【剑荡九天】” 无尽的杀机将宋长生锁定,让他无法再肆意的利用身法辗转腾挪。 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直面小神通。 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因为他身上自有依仗。 一面太极图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它看起来脆弱无比,在散发着洁白的荧光,好像稍微一用力就能将其撕成碎片。 “轰——” 纵横而来的剑气撞在三尺见方的太极图上,仅仅是掀起了一阵涟漪,随后便迅速归于平静。 从始至终,宋长生都没有挪动过一步,就连衣角都没有被掀起。 白衣男子眼底浮现出一丝异色,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同辈面前失手。 经过一番交手,他已经清楚宋长生的实力并不在他之下,于是乎他设想过很多种挡下他这一击的方法。 但他却没想到会这么云淡风轻。 他是一个讲信用的人,深深的看了那幅太极图一眼,白衣男子收剑入鞘,微微昂首道:“本座于东阳,你有资格作为本座的对手,你与浩然联盟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宋长生挑了挑眉,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原则,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倒也是好事。 于东阳的一身宝物虽然令他十分的眼馋,但对方实力很强,宋长生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胜过他。 当然,于东阳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把他逼急了他体内还有个大杀器呢,大不了大家一块儿玩完。 确定于东阳没有再出手的意图后,宋长生取出飞舟迅速离去。 等宋长生走远之后,于东阳的眼底微微泛起了波动。 他出身不凡,天资不俗,很早之前便被定为浩然联盟未来的继承人,一路过来,他击败了许许多多所谓的天才,无一败绩。 其实在数年前他便听说过宋长生的大名,但那时候的宋长生在他看来还是太弱,根本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直到前段时间,联盟探子回报,说联盟的一名执事被宋长生当众斩杀,又听说从斗法开始到结束,宋长生连面都没有露过。 这才引起了他的兴趣。 是故他主动请缨,前来向宋长生讨要说法。 只是没想到,宋长生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不但身法精妙,法术迭出,还领悟了剑意和小神通,而根据情报,他的肉身之力也非常的强悍。 再加上那一身的宝物,全身上下居然一处弱点都没有,第一次让他有了棘手的感觉。 “他现在才筑基后期便跟我斗得不相上下,若是今日的修为与我等同……”于东阳神色微变,这宋长生,当真是个妖孽。 “下一次见面,我一定会堂堂正正的击败你!”于东阳攥紧了手掌,眼底充斥着高昂的战意,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 已经远离数千里的宋长生并不知道于东阳那般丰富的心理活动,但他心里亦有和对方差不多的想法。 宋长生突破筑基以来,斩杀了许多强敌,圈子内的同辈修士早就已经被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哪怕是老一辈的筑基修士也很难与他争锋。 而今日,他遇到了一个和他势均力敌的同辈修士,这同样激起了他心中的战意。 正当青春年少,自该一往无前! …… 作者菌给大家拜年!! 新的一年,初心祝诸位道友以及家人万事如意,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非常感谢过去的一年众位道友对初心的支持,让我写出了一点点成绩,在此,初心真诚拜谢。 我平时更新拉胯,这一点受到许多道友的诟病。 关于这个我还是想狡辩下的,初心是个手残党,每天码字的时间也并不多,一到过年就更少了,写一章要好几个小时,不是不想多更,确实是实力不济。 不过新年新气象,我昨晚连夜赶了稿子,今天更八千字,诸位别嫌少哈,实在比不了那些触手怪,就这点东西我写到了两点半。 本来想凑一万的,但我悬雍体发炎,特大一坨堵着喉咙,不能长时间熬夜,所以暂时就八千吧,等我状态好些了看能不能再写一章出来。 作者菌大年初一还在码字,实惨。 还请诸位道友别吝啬手中的票子,全部砸我脸上。??? …… 第二百三十九章、挥金如土,决战前夕(祝大家新年快乐) 又马不停蹄的飞行了两日,宋长生操纵着飞舟在一座雄伟的城池外降落。 天元城作为金乌宗元州镇守使的大本营,论繁荣程度不如落霞城,但它所拥有的实力亦不可小觑,是大齐修真界少有的坚城。 由于两宗尚处于战争状态,是故入城的手续比以往繁琐了许多。 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接受完守卫的检查与盘问之后,宋长生找了个向导,径直赶往万隆商会。 作为横跨数个国度的巨无霸商会,万隆商会毫无疑问占据了天元城最好的地段,占地面积极其广阔,说是日进万金也不为过。 宋长生刚一进门,很快便有一小厮迎了上来,恭敬的道:“这位前辈,敢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还请贵商会掌柜出来一见。” 虽然宋长生没有说明原因,但是在商会里的小厮都是经过特别培训的,最擅长察言观色,很快便意识到宋长生是有大买卖要谈,所以必须要见主事者。 小厮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恭敬,点了点头道:“还请前辈到这边安坐,执事很快便会来与前辈接洽。” “有劳。”宋长生拱了拱手,在对方的指引下来到了贵宾室坐下,很快便有身姿妙曼的侍女奉上灵茶和点心,服务很是周到,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些上面。 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有一名精神矍铄的华服老者走了过来,隔着老远便带着热情的笑容向宋长生拱手道:“抱歉,让道友久等了,老夫李明洋,添为商会执事,不知道友找老夫有何贵干?” “筑基大圆满?”宋长生微微挑眉,大商会的手笔就是不一样,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竟然只是执事之职。 连忙站起身来回礼道:“在下宋长生,想要在贵商会购置一批资源,手头也有一些妖兽材料想要出售。” “原来是宋少族长,还请跟我上三楼详谈。”李明洋脸上的笑容顿时浓郁了几分,谁不知道宋氏一场拍卖会赚的盆满钵满啊,这可是大客户。 两人来到三楼的贵宾室相对而坐,李明洋将一本小册子推到宋长生面前,笑呵呵的道:“商会目前所有的货物都记录在册,宋少族长可尽情挑选。” 宋长生没有搭话,反而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摆到桌子上道:“里面是一些灵药和炼器材料,还请道友全部换成灵石。” “没问题。”李明洋给身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拿起储物袋,恭敬的退了下去。 “物资清点,估价,都非常耗时,还请少族长稍作等待。”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无妨。” 随后拿起身前的册子,翻开目录一看,不禁心生赞叹,大商会就是不一样,从丹符阵器到神通秘法可谓是应有尽有。 他先翻到了三阶符箓那一部分,这些年来,家族的三阶符箓消耗非常严重,必须要进行补充才行。 “三阶极品【明煌斩天符】,二十万八千下品灵石。 三阶上品【庚金破虚符】,十三万下品灵石。 ……” 只看了一眼,宋长生便感觉眼睛有些发愣,乖乖,原本以为四十万灵石已经不少了,结果就买得起两张符。 当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啊。 略过这些贵的离谱的符箓,宋长生将目光移到了三阶符箓的末尾,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正常嘛。 他将目光投向李明洋道:“李道友,三阶下品的【金光地焰符】要三张,三阶中品【天雷镇煞符】要一张。” 一旁的李明洋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热情,立马报出价格:“共计九万八千块下品灵石。” 宋长生面皮一抽,这灵石还真不经花啊,这一下就去了将近四分之一! 但没办法,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毕竟灵石摆在库房里面又不下崽儿。 挑选完符箓之后,宋长生又继续往下看,随后一个个名字从他的嘴里面接连蹦了出来。 “【玉华丹】三瓶,【紫虚丹】两瓶,【玄元丹】三瓶,【碧玉桃】三十枚,【金阳参】种子一袋,【安神莲】种子一袋,【玄武精钢】八百斤……” 这些是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列好的清单,是故只要在小册子上看到就直接买下,林林总总,足足买了两百多样才放下手中的册子道:“以上这些一共多少灵石?” 此刻李明洋的一张老脸都笑开花了,听到宋长生的话连忙回道:“加上符箓,一共五十三万六千块下品灵石。”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花了五十几万,宋长生的心都在滴血,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贵了。 这时李明洋又拿出了一张清单摆到宋长生的面前道:“这是少族长带来的物资,已经清点出来了,共计十二万六千块下品灵石。 抵扣之后,少族长只需要支付四十一万块下品灵石便可以了。” 宋长生闻言心中叹了口气,本来按照他的预计,应该还能剩下一些的,但万隆商会的商品实在是太贵了,到最后居然还差了一万,好在他手上还有一个大杀器。 他将手伸进怀里,取出了一块银质的腰牌放到李明洋的面前道:“据说贵宾牌可以享有一些折扣,还请李道友重新计算。” 在看到那一抹银色的时候,李明洋的瞳孔猛然一缩,连忙拿起来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随后在宋长生惊诧的目光中躬身一拜,语气恭敬的道:“商会执事李明洋拜见客卿大人!” 宋长生连忙侧开身,惊愕的道:“什么客卿,李道友恐怕弄错了吧。” 这番操作让李明洋也是一愣,见宋长生的表情不似做伪,才一脸狐疑的道:“获得银质贵宾牌者便是商会客卿供奉,宋少族长不知?” 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在下确实不知。” 为了打消李明洋的怀疑,他便将贵宾牌的来历大致解释了一番。 听完他的叙述,李明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从那个小姑奶奶手中流出去的啊,那就好理解了。 理论上来说,万隆商会的银质贵宾牌只发放给紫府修士,并且只有商会的会长、副会长、太上长老等寥寥几人有资格发放。 但彭思颖是个例外,他的会长老爹为了让她笼络身边的青年才俊,也给她发了几块。 本来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彭思颖性格豪爽,她发放贵宾牌从来不看对方的背景、资质和实力,只要看你顺眼可能就会发一块。 是故,他对宋长生的话并没有感到怀疑,只是觉得自家大小姐这次有些过于任性了,以前发铁质或者铜质的也就算了,这一次居然发银质的。 要知道银质的除了享受优惠以外还会获得商会的客卿身份。 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地位堪比商会长老,还可以享有一定的权力。 比如说宋长生如果对李明洋不满,他只要上书此地主事的长老,李明洋立马就得被调走,如果发生了冲突,还会受到重罚。 这么重要的东西现在却落到了宋长生手里,筑基修为的客卿,也算是万隆商会上千年来头一遭了。 只是木已成舟,谁也无法再改变什么,他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撞过宋长生。 将贵宾牌恭敬的奉还,李明洋垂首道:“这就给大人重新计算。” 宋长生看着手中的贵宾牌,脑子一时间有些混乱,彭思颖当真是送给了自己一笔大礼啊! 很快,李林阳便重新计算出了一个数字。 “回禀大人,综上一共是三十七万五千二百块下品灵石,抹去零头便是三十七万灵,抵扣之后您只需要支付二十四万四千块下品灵石即可。”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乖乖,这是真抹零啊,直接给他省了五千多块灵石。 不愧是大商会,办事儿就是讲究。 略微盘算了一下,付完这一笔他身上还能剩下十五万六千块灵石。 在临走前,大长老曾经递给了他一张清单,表示将上面的资源购置齐全之后,剩下的灵石都归他,算是家族对他的嘉奖。 宋长生略微估算了一下,那张清单大概也就价值四十万灵石。 如果加上折扣和售卖资源的灵石,宋长生至少能够从中获利二十万。 他知道这是家族对他的爱护,但他认为大长老的清单不够全面,是故又增加了一批,没想到最后还是剩了这么多。 宋长生不是圣人,主动增加清单是为了家族利益,但现在,也该考虑自己的利益了。 于是乎他再次拿起了身前的小册子,翻阅了一番,最终一名为【戊土神雷】的宝物进入了他的眼帘。 “三阶下品【戊土神雷】,激发后释放出雷爆,可威胁紫府修士。” 宋长生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宝贝啊,看了眼后面的价格,才三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直接来三颗! 花家族的钱他小心翼翼,用自己的钱他豪爽至极。 紧接着他又看上了一块护身玉佩,品阶为三阶中品,可以抵挡一次紫府修士的致命攻击,这对于他来说正合适。 以他目前的修为,筑基修士已经很难能够威胁到他了,现在有了【戊土神雷】和这护身玉佩,哪怕面对紫府修士他也有机会全身而退。 他又买了几瓶丹药,最终一共花费了五十一万块下品灵石,还剩下了一万六千块灵石另作他用。 当李明洋将储物袋递到宋长生手上之后,宋长生心底很是感慨,彭思颖这条线当真是放对了。 这里若是按照市价来算,至少需要七十五万下品灵石,但现在才花了五十一万,省下了足足二十多万。 “有劳李执事接待了,宋某先行告辞。”真挚的道了声谢后,宋长生一刻不再停留,驾驶飞舟返回家族…… 就在宋长生从元州返回灵州的时候,边州却正在酝酿着一场惊天大战。 经过近一年的围城,落霞城的资源储备已经消耗了一大半,为了节省资源,在一个月前落霞城弟子便开始与妖兽短兵相接,鲜血浸透了城墙。 落霞城年满十六岁的弟子全部登上了城墙,除此之外,城主府还发布了数次征召令,征调了城内绝大部分修士协助守城才坚持到了现在。 在此期间,紫府层次的大战爆发了数十次,落霞城陨落了三名紫府修士,妖兽也不好受,被斩杀了七头大妖,可谓是损失惨重。 打到这个地步,双方都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人兽双方都意识到,决战的时刻恐怕很快就要来了! 满身被鲜血浸染的徐云鹤毫无形象的盘坐在血泊中,他的周围堆满了尸体,有人族的,也有妖兽的。 放眼望去,一百米的城墙,现在还能喘气儿的貌似只剩下他一个了。 他是第一批接受征召令的修士,和他一同登上这一段城墙的当初有二十六人,其中六个落霞城弟子,二十个接受征召的人族修士。 但现在,都死在了上一波兽潮中,那个叫张延河的落霞城弟子也死了,就在他的旁边。 他很欣赏这个年轻人,朝气蓬勃,但当时他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妖兽撕成两半。 徐云鹤突然有些恍惚,这一战,真的还能赢吗? 雷鸣妖王还没全力出手,黑水大泽那条老龙也还没有现身,但落霞城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了。 在没有两大宗支援的情况下,徐云鹤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赢这一战…… “哒哒哒” 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徐云鹤回头一看,又一队修士登上了这一段城墙,他们更加的年轻,人数也更少,只有十六人。 “道友,你没事吧?”一个身着落霞城服饰的中年人向徐云鹤伸出了手。 徐云鹤咧了咧嘴,握住他的手站起身来道:“还死不了。” “赶紧调息吧,妖兽应该很快又要压上来了。”看着徐云鹤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中年人眼底浮现出一抹敬佩。 徐云鹤刚准备回答,突然,一声高亢的龙吟声从那遥远的群山之间传了出来,由远及近,天穹仿佛都在随之震动。 刹那间,群妖怒吼。 众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决战,终于要来临了吗? …… 第二百四十章、金丹降临,穷途末路 虽然这场战争是由黑龙妖王发起的,但它一直盘踞在黑水大泽,并没有露面,不是它不想一鼓作气攻下落霞城,率领群妖席卷大齐修真界。 从一开始,它就没有将落霞城放在眼里过,一座连金丹都没有的城池,根本不可能阻挡的住它的步伐。 它之所以一直按兵不动,只是因为忌惮金乌宗和天脉宗联手罢了。 十万大山的妖王论数量并不比两大宗的金丹真人少,但妖王大多性情高傲,它们并不想接受黑龙妖王的命令。 相比于和人族开战,它们更喜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正因如此,导致了双方顶端战力上的不足,所以黑龙妖王才一直无法完成覆灭大齐修真界的计划。 不甘寂寞的它在千年以来一直没有放弃过试探,但它也清楚,人族修士一直想要除它而后快,所以它一直选择隐藏在幕后推动兽潮,轻易不敢踏出黑水大泽。 此次因为血魔教的挑拨,导致金乌宗与天脉宗开战,这让黑龙妖王看到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它能够成为十万大山中最长寿的妖王,凭借的便是它的谨慎和多疑。 谁能够保证两宗大战不是故意做出的一场戏呢? 于是它找到了雷鸣妖王这个棒槌,让其作为进攻人族的急先锋,而它则隐藏在幕后,静观事态发展。 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落霞城损失惨重,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增援。 而两大宗的战事也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两宗的伤亡已经高达数千,就连紫府修士都陨落了好几人,甚至在前段时间还爆发了金丹大战。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黑龙妖王意识到,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只要破开落霞城这一道外围屏障,百万妖族就能瞬间席卷齐国西南部。 到了那一步,它不信剩余的那几尊妖王不心动! 只要它们参战,在高端战力方面就能彻底压制大齐修真界,从而一战定乾坤! 黑龙妖王缓缓移动着自己庞大的身躯,五百年来,它第一次踏出了黑水大泽,而跟随着它的,是十万大山上百万妖族! 它们汇聚成了一道洪流,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大地都在颤抖。 血迹斑斑的城墙上,上万修士直愣愣的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兽潮,他们深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哈哈哈,覆灭落霞城就在今日!”见到这一幕,雷鸣妖王发出了如雷震一般的怒吼声。 苍穹之上,有一黑袍男子踏空而来,它的容貌与人类无异,额头上却有一根狰狞的龙角,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妖兽必须达到妖王层次才能化成人形,它又生有独角,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雄霸十万大山千年之久的老蛟——黑龙妖王!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的苍白。 “它……它怎么出来了。”有筑基修士两股颤颤,声嘶力竭的嘶吼。 “天呐,没有金乌宗,谁能挡的住它?” “大城主呢,大城主为什么还不出来。” 此话一出,城墙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大城主呢。 开战已经一年了,大城主为什么一直不露脸? 当怀疑一旦在心底滋生,就会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甚至有修士直接发声质问战天下,大城主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现身? 战天下神色冷峻的看着前方,就好像没听见一般。 可是质疑并不会因为沉默而平息,反而让众人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我们在第一线浴血拼杀,大城主却抛弃了我们! 刹那间,落霞城维持到现在的军心和士气,在此刻开始崩溃瓦解。 这种情况甚至影响到了落霞城的弟子们,看着师兄弟们那或是希冀,或是疑惑,或是怀疑的目光,庄月婵紧咬着红唇,娇躯都在微微的颤抖。 她知道,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或者一个能够让他们接受的理由。 但她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也无力解释。 因为慕归白此刻确实不在落霞城,大战一开始他便失去了踪影。 作为弟子,她永远信任自己的师尊,但她却无法打消其他人的怀疑。 任何的言语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庄月婵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挺起脊背道:“身后便是赖以生存的家园,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我会和大家并肩作战,至死方休!” “到了这一步,我们已经别无选择。”徐云鹤缓缓站起身来,目光中透露出坚定,既然选择了留下,他就不会后退一步,剑可以折断,但不能畏惧。 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悲壮的神色,或许,今日他们就要和这座城埋葬到一起了…… 黑龙妖王居高临下俯瞰着残破的落霞城,眼底的神色微微变幻,五百年了,它终于再次莅临人族的疆域。 “吾王,什么时候开始进攻?”雷鸣妖王化作了一个身着短打的壮硕男子,瓮声瓮气的问道。 “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本座不想再看见这座城。”黑龙妖王冷冷的开口道。 “谨遵王命!”雷鸣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容,它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妖风席卷,雷鸣瞬间化作原型,率先向落霞城扑去,百万妖兽紧随其后。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遮蔽。 宛若怒海之涛,想要将落霞城彻底淹没…… 在距离战场万里之遥的一处山峦上,一个手持酒葫芦,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幽幽的道:“落霞城要完了。” 他身旁的女子闻言冷笑道:“通通死光才好。”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落霞城每一个人都值得敬佩,他们是大齐的英雄。” “呵呵,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以前的身份,落霞城的人伱以前杀的少吗?”女子看着男子的脸庞,眼底满是冰冷。 中年男子闻言沉默了,默默的举起了手中的葫芦,一口一口的灌进喉咙…… 绝望的气氛在蔓延,有人打算拼死一战,有人却已经放弃了抵抗,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宣判。 就在这时,天地好似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琴音不知从何处飘荡出来,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他们心中的恐惧在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安。 就连雷鸣都受到了琴音的影响,它仿佛看到了一柄剑从九天垂落下来,自己只要再前进一步就会被此剑斩下头颅。 如潮水般的兽群在此刻齐齐裹足不前,那琴音好似有一种非凡的魔力,将它们禁锢在了原地。 看见这诡异的一幕,位于后方的黑龙妖王眉头一皱,暗骂道:“蠢货!” 它一步踏出,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龙头,发出了震天般的咆哮: “昂——” 蛟龙之威弥漫,雷鸣和群妖顿时从琴音中脱离。 雷鸣清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感到后怕,而是一阵羞怒,堂堂妖王,居然在区区琴音下着了道。 “谁,是谁,滚出来!”雷鸣发出一声声震天的咆哮。 “闭嘴,蠢货。”黑龙妖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它一眼,看着虚空中的一个方向冷声道:“没想到你居然也突破了金丹,但你实在不该出来的,你的实力,在本王面前还不够看!” “妖王的意思是想让吾像你一样龟缩在黑水大泽苟延残喘吗?” 温和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从远方踏空而来,他一袭白衣胜雪,头戴紫金冠,身前悬浮着一张瑶琴。 此人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落霞城瞬间沸腾。 “是大城主!” “踏空而行,是踏空而行,大城主突破金丹之境了!” “太好了,落霞城有救了。” 战天下紧绷的面皮在这一刻陡然放松了下来,总算是成功了,他也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这段时间,没有人知道他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为了不泄露消息,整个落霞城,只有他一人知晓慕归白的下落,原本他还以为来不及了,没想到终究还是赶上了。 庄月婵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她就知道,师尊不会放弃落霞城,更不会抛下她们每一个人。 徐云鹤的眼中亦泛起异彩,但他的心情却没有放松多少,大城主再强也不过刚刚突破金丹,如何能够敌得过四阶大圆满之境的黑龙妖王? “你是在寻死。”听到慕归白的话,黑龙妖王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浑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势向慕归白压去。 慕归白屹立在空中巍然不动,平静的说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今日的对手并不是我。” 话音落下,黑龙妖王顿时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将它笼罩。 出于生存的本能,黑龙妖王极速向后撤去。 但已经晚了,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挡住了它的退路。 一个个人影从金光中显露出来,看得黑龙妖王眼皮子直跳。 “苏鼎、陈中方、白子墨、石破天、白颜。 你们当真是演的一出好戏啊!”黑龙妖王脸色阴沉如墨,它谨慎了一辈子,没想到今日还是阴沟沟里面翻了船。 与黑龙妖王糟糕的心情不同,落霞城的众人直接沸腾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因为那五位强者便是大齐修真界两大宗现存的所有金丹真人,其中苏鼎更是金丹大圆满之境的绝顶强者! 仅仅是他一人就足以和黑龙妖王争锋,更别提还有其他几人了。 霎时间,攻守易形! “老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鼎高高在上的俯视着黑龙妖王,语气冰冷,为了引它走出黑水大泽,他们实在付出了太多了。 “你们以为吃定本座了?雷鸣,分头突围!”黑龙妖王发出一声怒喝,瞬间恢复本体,直冲修为最弱的白颜。 而得到指示的雷鸣亦果断的抛弃了所有的部众,向十万大山的方向突围。 五大金丹真人围攻黑龙妖王,它是很有希望逃出生天的。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浮现在它的面前,不是慕归白又是何人? “就凭你也想阻拦本座吗,受死!”雷鸣发出一声怒喝,张嘴喷出万丈雷光。 慕归白神色平静,缓缓一招,一道流光从天音山激射而出,落到他的手中,乃是一柄纤细的长剑。 这是落霞城开山祖师留下的唯一一件灵宝,这些年一直放在天音山蕴养,时隔千年来第一次出鞘。 “今日,随我共饮妖王血!” 慕归白轻声呢喃,仗剑而出,与雷鸣战做一团。 而另一边,黑龙妖王也已经和五名金丹修士交上了手,一时间神通迭出,霞光漫天,方圆数万里都成为了他们斗法的战场。 山岳崩碎,江河断流,无数妖兽被战斗的余波碾碎,之前还不可一世的妖兽大军此刻四散奔逃,一幅末日景象。 就在这时,一道道轰鸣声从落霞城的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顿时见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艘艘庞大的飞舟鼓荡着宽大的船帆迅速驶来,遮天蔽日,可以清晰的看到甲板上那一道道矗立着的身影,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飞舟!”有人指着船帆上的标志激动的呐喊道。 “这么庞大的数量,两大宗恐怕是倾巢而出了吧。”徐云鹤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怎么也想不通,两大宗不是正在开战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边州? 见到己方修士入场之后,苏鼎等人故意将战场转移到了空中。 随后一道道身影从飞舟上激射而出,在大型飞舟和天舰的配合下,对疯狂逃窜的妖兽大军展开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时间,冲天的血雾将苍穹都蒙上了一层赤色。 今日不是落霞城的末日,而是十万大山所有妖族的末日! 在轻而易举的击溃了兽潮之后,两宗大军并未停下脚步,反而悍然杀入了十万大山,一路如入无人之境。 城墙上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上千年了,兽潮冲击了大齐修真界上千年,这还是人族大军第一次反攻进十万大山,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天。 而他们都是其中的见证者,更是亲历者。 是役,黑龙挟百万众而至,人族大破之! …… 第二百四十一章、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宋长生刚回到家族,风语殿传来的消息便差点让他栽了个跟头。 “你说什么! 两大宗倾巢而出,齐聚边州? 落霞城大城主突破金丹,于落霞山脉剑斩雷鸣妖王? 五大金丹真人围攻黑龙妖王,黑龙妖王重创遁走? 联军杀进了十万大山?” 传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将宋长生震得七荤八素,到最后他都开始怀疑家族的探子是不是在写话本了。 “怎么会这样,两大宗的主力不是都在泉州交战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落霞城,还联手对敌?难道大战是假的,两大宗是在逢场作戏?” 看着身前那一大堆关于两大宗大战的情报,宋长生突然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如果是他们合起来演的一场戏,那么这场戏的成本未免有些太高昂了。 整个北方都被打废了,死伤难以估计,两大宗的伤亡人数直逼万人,更有数名紫府修士陨落。 如果说这是两大宗联手导演的一场大戏,那么这些陨落在大战中的修士算什么,那些因为抵御兽潮战死的修士又算什么? 笑话吗? 在这一刻,宋长生深深的替他们感到不值。 从一开始,他们就被当做了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或许在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眼中,他们连草芥都不如。 兽潮被击溃原本是一场令人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宋长生却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或许从一开始,这场兽潮就是被有心人刻意引导出来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大城主在这场大戏之中扮演着什么样的一个角色。 想起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宋长生忽然不敢继续深思下去了,如果连那样的人物都在这场大戏中扮演着一个不光彩的角色,那么这个黑暗的世界当真是一点光亮都没有了。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啊…… 宋长生将所有的探子全部洒了出去,进一步打探消息。 他不相信,两大宗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设局只是为了围杀黑龙妖王,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而事实也正如宋长生所料,围杀黑龙妖王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而已,其中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边州,落霞城。 距离大战已经过去了五日,一切风平浪静,破碎的山河与遍地的血污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落霞城顽强的生命力在此刻得到体现,战后重建进行得如火如荼。 慕归白矗立在天音山巅,看着满地的疮痍,眼底流露出了一缕哀伤,落霞城,再也见不到那万里云霞了。 战天下沉默的走到他的身边道:“战损已经统计出来了。 此战,城主府陨落了三千六百二十一人,其中筑基修士二十二人,紫府修士三人,千日和千月都死了,弧光也死了,明休也死了……” 每报出一个数字,慕归白的心都会跟着颤抖一下。 三位紫府自不用多说,都是他的长辈和师弟。 千日和千月是落霞城最德高望重的两位长老,弧光是他的亲传弟子,明休是战天下的亲传弟子。 这一战,彻底将落霞城打废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恢复元气,所幸慕归白已经突破了金丹,让落霞城的实力不降反增。 从明面上来看,这一战是赚的。 但战天下却觉得有些话自己不吐不快。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在演戏?”战天下的语气有些生硬。 慕归白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不知,不然我也不会提前突破金丹。” 落霞城大城主天资卓绝,这是人尽皆知,但他到四百岁还未突破金丹期,令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不是慕归白被瓶颈所困,是因为他有更高的追求。 修士突破金丹时,会在紫府之中熔炼出一颗金丹。 而金丹上的窍穴则代表着金丹的品质,窍穴越多,灵气转化成法力的速度越快,战斗时爆发力更强,日后突破元婴的几率越高。 金丹最多拥有九窍,而在此之上,又有更高品质的九窍紫金丹。 慕归白的目标正是九窍紫金丹这一巅峰成就。 但金丹的品质又与自身对五行法则的领悟息息相关,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参悟法则之力,力求凝聚九窍紫金丹。 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就已经突破金丹期了。 本来他距离五行圆满只差一步,可惜妖兽大军压境,为了搏那一线生机,他通过秘密通道出城,在一隐秘之处提前突破了金丹。 可惜法则不全,只成就了九窍金丹,成为了他一生的遗憾。 听到他这样说,战天下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紧接着又问道:“那师兄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们联系的?” 慕归白目光如水,幽幽的道:“我突破金丹之后,深知不是黑龙妖王的对手,便前往金乌宗求援。 有幸见到了苏鼎真人,也就是那时候,他告知了我一切……” 青州、金乌山脉、金阳峰。 夏青雪步履坚定走向一处宏伟的宫殿,一张俏脸上布满了寒霜,浑身散发出的寒意令周围的弟子无不退避三舍。 “好可怕,是谁招惹到小师祖了?” “这位姑奶奶平时连面都见不着,谁能招惹到她啊。” 大殿拐角处,两名金乌宗弟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突然,他们感受到了一道彻骨的寒意降临到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发现夏清雪正在冷冷的看着他们,目光不带丝毫表情,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两人的头皮顿时炸了,连忙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道:“拜见小师祖。” “哼!”夏清雪的琼鼻发出一声冷哼,随后掠过了两人,向大殿而去。 那两个金乌宗弟子见状猛然松了口气,抬头对视了一眼才发现,各自的眉毛上已经结满了细碎的冰晶…… “轰” 夏清雪伸手推开厚重的殿门。 作为金乌宗第一太上长老苏鼎的闭关之地,一直以来都是宗门的禁区,也只有身为亲传弟子的夏清雪敢如此随意了。 大殿十分的空旷,只按照北斗七星的规律摆放了七根朱红色的柱子,其中有六根柱子上都摆放有一个被禁制严密包裹的木盒。 只有最前面的一根柱子上面空无一物。 而在这个七星阵的中央,放置着一个明黄色的绣花蒲团,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而坐,在他的周围摆放着七七四十九盏长明灯,成玄奥的规律排列。 这名老者便是大齐修真界第一强者,金乌宗太上长老,已经一千二百余岁高龄的金阳真人——苏鼎! 在之前与黑龙妖王的战斗中,苏鼎作为进攻的主力,受到了一些轻微的伤势,是故只留下了其余几位真人在边州坐镇,而他则先行返回,借助大齐唯一一条五阶灵脉恢复伤势。 看到夏清雪的到来,苏鼎好像并不意外,伸手一指,地上便出现了一个蒲团,淡淡的道:“坐。” 夏清雪向他施了一礼,然后跪坐在蒲团上,看着苏鼎那张布满了沟壑的脸,直截了当的问道:“之前与天脉宗开战真的就只是逢场作戏?” 看着自己的爱徒,苏鼎坦然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计划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定下了,目的就是为了引那条老蛟走出黑水大泽。” 此话一出,夏清雪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解开。 她当初被宋长生救下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金乌宗,将血魔教偷袭她并杀死了她的护道者戴子辰的消息告知了苏鼎,并试图阻止金乌宗与天脉宗开战。 但那时苏鼎的态度却很奇怪,他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继续推动和天脉宗的战争,血魔的事情仿佛被他抛到了脑后。 那时的夏清雪非常的不理解,明明知道这是血魔在栽赃嫁祸,为什么苏鼎还要执意与天脉宗开战,为什么明知道杀死戴子辰的罪魁祸首是血魔,苏鼎却依旧对外宣称凶手是天脉宗。 她有心据理力争,但苏鼎却直接以闭关为由拒而不见,另外两位金丹真人也是如此。 她只以为几位真人有其他的考量,便暂时按耐住了找血魔寻仇的心思。 直到前几日,宗门内突然开始流传兽潮的消息,并着重强调为大齐无私镇守了边疆上千年的落霞城在此战中表现得多么的悲壮和无畏。 大部分的金乌宗弟子虽然知晓妖兽北上的消息,但因为一些原因,却并不知道情况已经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 于是乎,宗门下至外门弟子,上至长老、宗主,都开始主张与天脉宗停战,转而联手对付妖兽这个强敌。 不光是金乌宗,天脉宗内部的情况也差不多,都主张一致对外。 在全宗弟子的强烈呼吁中,苏鼎“不得不”宣布停战。 就这样,原本已经打出真火的两大宗弟子因为妖兽这个全人类的公敌暂时摒弃了前嫌,决定共同支援落霞城。 并成功的打了妖族一个出其不意,不但百万妖族一朝尽丧,他们还带着满腔的怒火攻入了十万大山。 在这一刻,所有的恩怨和怒火都被发泄到了妖兽的身上。 这本来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但在战后,却流传出了一些流言。 这些流言有许多个不同的版本,但综合起来便是,两大宗之前的战斗只是为十万大山的妖兽设下的圈套,两大宗的弟子,乃至落霞城和整个大齐修真界都被当做了棋子。 这个流言也传到了夏清雪的耳中,她不是傻子,联想到苏鼎之前种种异常,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于是才有了她质问苏鼎的这一幕。 在这个时候,她依然是心存侥幸的,她希望自己的师尊亲口告诉她,这些都是流言,两大宗是为了人族大义才决定摒弃前嫌一致对外的,而不是充满了阴谋算计。 要知道,这一战,不但宗门和麾下的附属势力损失惨重,整个北方更是被打残了,人族修士十不存一。 这是多少条人命啊,哪怕她的心已经被冰封多年,都为之感到颤抖! 苏鼎的话击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她突然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注视着眼前这个自己最敬重的人,夏清雪冰冷的道:“为什么?” “为什么?” 苏鼎仰起头,苦笑了一声道:“因为已经没有再给我们继续筹划的时间了,吾……大限将至!” 话音落下,夏清雪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一般的金丹修士,寿元只有不到一千载,但苏鼎曾经服用过延寿的宝物,这才活到了一千二百余岁。 苏鼎的寿元不多夏清雪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进乾天秘境争夺那疑似可以延寿的灵植。 但知道是一回事,在听到苏鼎亲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清雪还是感觉心神震动,思绪混乱。 “放眼整个大齐,能够与那头老蛟正面抗衡的只有我,若吾坐化,那头老蛟定然会大举入侵,到时候整个大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于是,吾联系了天脉宗,打算在吾坐化之前,设局将那老蛟斩杀,为大齐除去这一祸患。 但那老蛟生性多疑,谨慎自守,轻易不会踏出老巢,我们筹划了二十几年,一无所获。 那一日,你们被血魔教袭击,戴子辰陨落,伱生死不知,为师心中虽然悲痛,却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立马联络了天脉宗,制定了这个计划,为了避免泄密,金丹以下者都未被告知。 以世人的眼光来看,这个计划非常的冷血无情,甚至是毫无人性。 殊不知,这是最为愚蠢的想法,那头老蛟不除,等吾坐化之后,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将遭到灭顶之灾! 牺牲一部分人却可以拯救绝大多数的人,吾认为非常的值得。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苏鼎目光冰冷,在他的眼中,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夏清雪突然沉默了,苏鼎做的对吗? 对,也不对。 为大齐修真界的未来考虑,苏鼎做的是对的,只有灭杀了黑龙妖王这个心腹大患,苏鼎坐化之后,人妖双方的顶端战力才能重新维持平衡。 但对于那些在此战中陨落的人来说,他们恐怕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寝其皮! 毕竟,他们成为了被牺牲的棋子。 是非对错,当世之人谁都无法置喙,只能交由后人评说。 但不管怎么样,苏鼎都将在大齐修真界上万年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第二百四十二章、组建联军,惊闻噩耗 “竟是如此……” 听完慕归白的叙述,战天下也顿时吃了一惊,随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愤怒吗,当然愤怒,落霞城此战被当做了一枚棋子,损失之惨重,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只是理性告诉他,苏鼎的计划虽然丧心病狂,但确实是当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黑水大泽被那头老蛟经营了上千年,早就被打造得固若金汤,想要在它的老巢将其击杀简直比登天还难。 唯一的办法便是引蛇出洞。 但那头老蛟曾经吃过一次亏,寻常的手段已经很难让它相信了。 如果苏鼎还有足够的时间,他当然可以制定一个更好的方案,可惜,天不予寿,他若是现在不将其斩杀,日后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将生灵涂炭。 而作为大齐外围屏障的落霞城自然也不能幸免。 从这个角度来说,苏鼎也算是救了落霞城一命。 虽然最后没有将那头老蛟斩杀,但它身受重创,没有几十年根本恢复不过来,而且它此次吃了这样的一个大亏,日后必定更加小心谨慎,自然更不可能进攻大齐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到时候哪怕将苏鼎真人坐化的消息放出去它都不可能相信。 如此一来,大齐至少可以获得上百年的安稳。 是故,战天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感激还是愤怒,心情很是复杂。 山巅之上,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之后,战天下突然想到了两大宗弟子杀入十万大山的那一幕,不由得看向慕归白,气哼哼的道:“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只是为了引那头老蛟出洞吧?” 慕归白闻言并没有回应,而是答非所问的道:“师弟,你有没有发现,我大齐诞生的强者越来越少了?” 这话让战天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大齐修真界在巅峰时期有十数位金丹真人,放眼周围数个国度都位居前列。 但经过这些年的发展,不但金丹真人越来越少,就连紫府修士的总量都少了一大截,不然也不会被十万大山的妖族压着打。 要知道,他们脚下踩着的这块土地原本并不属于人族,是人族战胜妖兽后才开辟出的。 不管是人王统治期间,还是后来金丹大宗共治天下,大齐修真界一直都是死死的压制着十万大山的妖族的。 只是这种压制却在逐渐减弱,到现在甚至反了过来。 这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事情,遍观大齐周围的几个国度,国力都是越来越强盛的,就算偶有低谷也会很快恢复过来。 只有大齐,以一种平缓的姿态一路下滑。 战天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却不能确定。 而慕归白本来就没有指望他回答,他背负着双手,看着天边那连绵起伏的苍莽山脉,幽幽的道:“那是因为大齐的修炼资源在日益枯竭。 本来,不管是高阶灵药还是各类矿脉,都是可以再生的,只要做好规划,完全可以持续开采。 但大齐初立,群狼环伺,为了能够在这里站稳脚跟,第一任人王对国内的珍稀资源进行了破坏性的开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上万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接下来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尽力挽救,但资源日益枯竭是不可逆转的事实。 每一位强者都是靠无数资源堆起来的。 有些资源一旦消耗完毕,大齐便很难再诞生金丹修士,造成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几位真人联手制定了一份计划,那便是开辟新的疆土!” 话音落下,战天下心中一震。 是啊,既然没有资源,那就只能像先辈一般开辟新的疆土 而大齐修真界直面妖族生存区,开辟的方向自然就只有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中蕴藏的资源不计其数,乃是一个巨大的宝库,特别是矿脉方面的资源,妖兽基本上用不上,储量非常丰富。 只需要将其掌控,大齐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用再为资源发愁了。 类似的论调其实早就出现过,只是十万大山的妖族并不弱,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时机。 但当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兽群围攻落霞城近一年,损失数十万,而在之前的一战中,百万大军又一朝尽丧。 且黑龙妖王重创,雷鸣妖王陨落,数十头大妖殒命。 妖族在黑水大泽、雷鸣山,乃至小半个十万大山的力量几乎被一扫而尽。 只要筹划合理,稳扎稳打,十万大山这片广袤的土地迟早会成为大齐的疆土! “师弟,等十万大山被攻占,落霞城将再也不用直面妖兽的獠牙,而我们亦不用再遵循祖训,困守一隅。 万千落霞城弟子也不用再和妖兽拼杀,他们将会踏上更大的舞台,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慕归白目光迷离,满是对那一天的憧憬和期待。 落霞城这些年,当真为大齐牺牲太多太多了。 战天下突然感觉有些恍惚:“那一天,真的会来临吗?” “十日后,天音山将会召开一场会议,这是名单,你派人去联系吧。” 接过薄薄的清单,战天下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惊,这是要搞事情啊…… 十日后,天音山上召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会议,在刻意的纵容下,会议的内容很快被各方势力的探子传递了出去,并瞬间席卷整个大齐修真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宋长生早就向落霞城派遣了大量的风语殿的探子,是故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便获知了会议的详细情况。 其实内容很简单,就是在未来的时间里,以金乌宗、天脉宗两个老牌金丹势力,外加新晋金丹势力落霞城牵头,加上天剑宗、浣纱宗、百草堂这三个实力强大的紫府势力,共同组建一支联军,与十万大山的妖族开战。 而原因跟慕归白所说别无二致。 不管什么时候,开疆拓土都是一件令人激动和自豪的事情。 但宋长生却从这件事情背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虽然不知道苏鼎暗中的谋划,却也能够推算出来,他之前的猜想成真了。 所有人都被当做了棋子,宋氏原本也是要被舍弃的那一部分,幸运的是,宋氏成功的扛了过来。 但不幸的是,他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不过,相比于前些时候,宋长生的心里却没有多少愤怒,只是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实力不够,就只能作为棋子,命运由执棋者肆意操纵。 想要摆脱被操纵的命运,唯有增强自身,让自己成为那个在棋盘上的执棋者。 宋氏不能沉溺在悲愤之中,悲愤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情绪。 应该将其转化成力量,尽可能的在这一次大战中为家族谋取足够的利益。 这一点宋长生早有思量。 几大势力虽然组建了联军,但并没有独吞蛋糕的打算,其余的势力和个人都可以加入其中。 打赢了之后以功勋点论功行赏,包括但不限于灵脉、矿脉等。 当然了,你若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也可以选择抛开联军单干,反正十万大山很宽广,只要不跟联军作对,吃下来多少都是伱的。 就是从这一点上,宋长生看到了机遇。 整个大齐修真界,灵、阳、相三州的资源是最贫瘠的,而其中又以灵州为最,不但珍稀矿脉很少,甚至连一条达到三阶层次的都没有。 宋氏想要发展,必须要有足够多的资源。 而这就是一个好机会。 当然,宋氏已经禁不起折腾了,所以他是不可能带领族人加入联军的。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不能捡漏啊,前面这几年就让联军打头阵和妖兽死磕,等妖兽溃败,宋仙鸣应该也已经成功突破了。 到时候宋氏完全可以去边边角角趁机抢夺几座灵山,只要能够得到一座价值足够的矿脉,对宋氏来说也就足够了。 只是打铁还需自身硬,在这几年内,必须要尽可能的提升家族的力量,而他带回来的那一批物资就有了用武之地。 抛开在闭关的不算,宋氏目前拥有筑基修士七人。 其中宋仙运为筑基大圆满,宋长生与宋路舟为筑基后期修士,夏韵雪与宋路潼为筑基中期修士,宋长安、宋长玄为筑基初期修士。 宋长安、宋长玄、宋长生、宋路潼四人都刚突破不久,短时间内没有提升的可能。 唯有宋路舟、夏韵雪两人修为已经圆满,可以谋求突破。 宋长生当初从元州归来时便将购置的两瓶【紫虚丹】分别交给了他们。 算算时间,也应该快要出关了。 就在这时,值守在庶务殿外的一名执事走了进来,躬身道:“少族长,宋青洛在殿外求见。” 宋长生闻言一愣,随即带着几分欣喜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让他进来吧。” 对于这个晚辈,他心里是极为喜爱的,他的资质虽然不甚出众,但为人勤勉,机灵,悟性也不错,好好培养也不失为一名可造之材。 很快,一个身材消瘦的年轻人便走了进来,不等宋长生说话,他双手托着一枚玉简举过头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泣不成声的道:“洛,拜见少族长。” “这是何故,赶紧起来说话。”看着他手中的玉简,宋长生心中一个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弥漫。 “此乃落霞城驻守执事宋仙途命我带回家族的情报,请少族长阅览!”宋青洛将手中的玉简高高举起。 他时刻铭记着宋仙途交待他的话,必须将玉简亲手交到宋长生的手上。 宋长生连忙接过,将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头。 “老朽再拜少族长,今兽潮临城,老朽心中终日惴惴不安,恐天年不久,老朽身负家族使命,自当为家族坚守到最后一刻。 只是,老朽的血脉后裔之中,唯有青洛踏入了仙途,他还年轻,虽然修炼刻苦,但天资愚钝。 老朽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他,若老朽遭遇不测,斗胆请求少族长看在老朽为家族捐躯的份上可以照拂一二,老朽感激涕零!” 看完其中的内容,宋长生豁然起身,盯着宋青洛道:“族老和孙供奉怎么样了?” 宋青洛早已泪流满面,泣声下拜道:“太爷爷、孙供奉,及望月阁上下八口,尽数殁了。” “轰”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座椅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宋长生抬起头,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从天剑宗回归以来,虽然家族一大堆事务将宋长生搞的焦头烂额,但只要是来自于落霞城的情报他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却从来没有过伤亡报告递到他的手中。 这是不正常的,宋仙途且不提,孙传明作为家族首席供奉,他的地位堪比家族长老,他的死讯,谁敢隐瞒? 就在这时,宋路舟走了进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宋青洛,眼底露出一丝愧疚,随后看向宋长生叹了口气道:“这是路瑶的意思。 路瑶知晓孙供奉对你有传道之恩,但当时落霞城被重重围困,告知你也于事无补,甚至还可能影响到你,所以便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宋长生一怔,随即脸上布满了苦笑,是啊,在家族内,有能力瞒住他的也就只有执掌家族情报的宋路瑶了。 现在宋路瑶已经为家族捐躯,他又能再说什么呢。 将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他将宋青洛扶起来,轻抚其背道:“你放心,我会亲自前往落霞城迎回族人们和供奉的遗体。” 宋青洛闻言,心中感动的同时却还是拱手劝道:“少族长,现家族气运尽系于您的手中,边州战火未熄,还请慎重考虑。” “是啊,长生,你的肩上扛着整个家族,你若是不放心,老夫亲自去走一趟。”宋路舟也出言劝慰道。 宋长生闻言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于公,他们是为家族捐躯,于私,孙供奉是我的老师。 不管怎么说,我都应该亲自走这一趟,况且落霞城接下来将会是联军攻略十万大山的桥头堡,我也该去看看能否为家族取利。 你们都不必劝了,我意已决。” …… 第二百四十三章、三人聚首,围猎大妖 家族目前有大长老代为打理,是故宋长生只是对坊市未来的发展做了一些安排,然后便驾驭飞舟赶往落霞城。 此行既是为了迎回族人和恩师的遗体,也是为了探明边州目前的情况,以便在其中取利。 家族的探子虽然都布在这边,但他们的修为和身份受限,注定难有大用,想要获得更多,更有用的讯息还是得由宋长生亲自来一趟才行…… 十二日后,一路披星戴月的宋长生赶到了落霞山脉,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他颇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几年前,他第一次跟随宋路怀来到落霞山脉的时候,曾深深的被落霞山脉那瑰丽的万里霞光所震撼。 但现在,因为金丹修士大战,落霞山脉破碎,霞光溢散,曾经号称大齐修真界第一奇景的万里云霞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唉,须臾之间,沧海桑田啊。”宋长生略微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对家族未来的担忧。 若是实力不够强大,迟早有一天,宋氏也会如这万里云霞一般成为过眼云烟。 宋长生立在舟头,目光越过破败不堪的落霞山脉,掠过那座宏伟的城池,落在那连绵起伏的十万大山之上。 妖族的末日,何尝又不是宋氏崛起的机会呢…… 经历了一场大战的落霞城此刻比落霞山脉更加破败,高大雄伟的城墙上满是缺口和斑驳的血迹,都在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徐云鹤扶剑在城墙上,寒风击打在他的脸上,令他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大战过后,落霞城解除了封锁,但徐云鹤却并未选择离去,他要借助这次机会,完成自己内心的理想与抱负。 “十万大山,我很快就要来了。”徐云鹤低声细语,正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一艘疾驰的飞舟映入了他的眼帘。 而他也在舟头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久违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飞舟上的宋长生在老远就“嗅”到了徐云鹤的气息,看着那道迎着知己而来的剑光,他的脸上亦露出了和煦的笑容,遥遥拱手,朗声道:“云鹤兄,久违了!” “哈哈哈,长生,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当真令徐某汗颜。” 徐云鹤看着宋长生,眼底露出了艳羡的神色,遥想当初他们刚刚相识之时,宋长生的修为是几人之中最低的,没想到现在不过几年,对方就已经后来者居上超越了所有人。 “运气好罢了,这些年你一直在边州?”宋长生勉强的笑了笑,这些年他的实力确实提升得很快,但这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人能懂呢。 “不错,这几年我一直在边州历练。” “那可有朱道友的消息?”从上一次分别,宋长生已经有数年没有过小胖子的消息了,这让他心里总是有些担忧。 徐云鹤闻言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些年我和庄道友一直都在打探朱道友的消息,但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担忧,他紧接着又宽慰道:“放心吧,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那家伙比谁都惜命,肯定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我们先进城吧。” 两人联袂入城,宋长生看着萧索的街道和那一堆堆还未清理完毕的废墟,不由得道:“我记得,妖兽并没有攻入城内吧?” “不错,虽然阵法几度被突破,但是妖兽始终没有踏入过城内一步。 这些都是血魔干的好事,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居然绕过了护城大阵潜入了城内。 幸亏城主大人留下了后手,没有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但是那一战太惨烈了,小半个落霞城都化作了废墟。”徐云鹤的语气有些唏嘘,他是当初那一战的亲历者,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禁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不是城主提前布置了后手,若是让血魔教的阴谋得逞,现在,十万大山的妖兽恐怕都已经席卷整个大齐修真界了吧。 宋长生听罢,死死的攥紧了拳头,血魔,又是血魔,哪里都有这群杂碎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气将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他看向徐云鹤道:“云鹤兄可知那一战陨落修士的遗体是如何处理的?” 这时候,徐云鹤也发现了宋长生的异样,仔细思索过后道:“我看是庄道友带人收敛的,为了防止被邪修利用,遗体大多火化了。 有亲朋在城内的出示证明就能去城主府领取骨灰和遗物,亲属不在城内的,落霞城解除封锁之后也向外传递了消息,可自行前往城主府领取。” 宋长生闻言心中悲意更甚,居然连遗体都未能留下吗? 但他也能够理解落霞城的做法,这么多的尸首,若是统一放置,残魂和煞气聚集在一起,很有可能会发生尸变。 还有被有心人利用的可能,火化是必然的。 “云鹤兄,不瞒你说,宋某此次来便是为了迎回族人和恩师的遗体,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消息,在下心急如焚,暂且先失陪了。” 虽然看出了宋长生的急迫,但徐云鹤还是拉住了他道:“长生,近日来去城主府的人不在少数,已经排起了长龙。 咱们不妨先找庄道友问问,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当初是由她主持收敛的遗体。” 宋长生想了想,发现自己有些着急了,现在人那么多,自己排队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 “好,那就劳烦徐兄替我联系庄道友吧,今晚在天仙斋大家好好聚聚。” “当初一别,咱们已经有数年未曾聚首了,知道伱来了,庄道友肯定会很高兴的,我这就去联系。”徐云鹤脸上露出笑容,急匆匆的离开了。 傍晚时分,宋长生在天仙斋包了一个房间,点了一桌子的菜肴,静待两人前来。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徐云鹤才带着身着素裙的庄月婵走进来,她的脸上依旧带着轻薄的面纱,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双眼睛却满是疲惫。 “月婵来迟,宋道友久等了。” “无妨,庄道友为何如此疲惫?”宋长生连忙招呼两人坐下,有些疑惑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联军的事情,宋兄应该也得到消息了吧,几位真人打算对十万大山动武,而边州自然就成为了进攻的桥头堡。 落霞城则成为了前线大本营,这些天一直有来自各方势力的修士赶来,音商道友便是负责接待他们,庄道友从旁协助。”徐云鹤出言解释道。 “不错,此次我们落霞城负责镇守后方,为联军转运物资,这些天一直都很忙碌。”庄月婵伸出指尖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各种琐事缠身,将她搅得烦不胜烦。 宋长生心中一动道:“不知几位真人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进攻?” “论起来其实已经开始了,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修士现在正往黑水大泽和雷鸣山进发。 等拿下这两处之后,联军剩余的部队就会陆续开进十万大山,然后逐渐攻掠各地,直到将整个十万大山都纳入掌控。”庄月婵耐心的解释道。 “十万大山目前还存有四位妖王,这个过程恐怕不会顺利吧?” 之前的战斗是人族的主场,而现在攻守易形,人族踏入妖兽的领地,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庄月婵默然点头,没有哪一场战争是不死人的,好在此次落霞城不用冲锋在第一线。 “庄道友,宋某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不知你最近方便吗?” “宋道友客气了,你的来意月婵已经知晓,对于这件事,我深感歉意,如果我们能够及时发现血魔教的阴谋,或许就不会……” 庄月婵的眼底流露出愧疚,说起来,宋仙途等人的死,她也占有一部分责任,毕竟当日是她负责维持城内的治安。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庄道友不必自责。” “宋氏几位道友的遗体和遗物现存放在天音山下的冰宫内,道友随时可以去领走。” 宋长生闻言眼底露出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庄月婵居然会特意将宋仙途等人的遗体保存在天音山。 他的脸上涌现出感激,站起身向庄月婵深深一拜,肃然道:“多谢庄道友,宋某欠你一个人情。” “宋道友不必如此,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庄月婵连连摆手,她心里本就充满愧疚,如何当得起宋长生一礼呢? “好了好了,你们就别再客气了,难得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喝两杯。”徐云鹤端着酒杯,笑容满面的道。 “好,来,这是经过改良的【猴儿酒】,大家看看与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同。”宋长生顺势为两人满上,几人推杯换盏,一夜无眠。 翌日一大早,宋长生便跟随庄月婵前往天音山将宋仙途和孙传明等人的遗体迎了出来,看着几人躺在冷冰冰的冰棺内,宋长生只感觉心中发堵。 “族老,老师,我来晚了。”宋长生心中默然低语,他很想现在就将他们带回苍茫峰安葬,但他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家族利益永远放在第一位。 回到客栈之后,宋长生便利用自身的权限将家族风语殿所有隐藏在落霞城的探子召集了起来,听取他们获得的消息。 其中大部分宋长生已经从庄月婵和徐云鹤的口中知晓,只有两点,吸引了宋长生的注意力。 其一便是最近有消息传出,有一头身负重创的大妖出现在狮鹫山脉的周围,引得许多人前去围剿。 其二则是一条小道消息,据说联军的先头部队在攻入雷鸣山之后,有人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现在正在破解外围的阵法。 对于第一条消息,宋长生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之前的大战,虽然有不少的大妖被当场斩杀,但是也有不少逃脱的,有几头身负重创的不足为奇。 但第二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众所周知,紫御界原本是妖族的天下,人族不堪压迫,奋起反抗,最终夺下了一块广袤的栖息地。 而大齐修真界便位于人族疆域的最南端,直接与妖族接壤。 也就是说,十万大山一直都是妖族的领地,那么,这所谓的上古遗迹又是从何而来? 小道消息虽然当不得真,但宋长生更相信无风不起浪。 他看向身前的魁梧男子道:“立马去打探有关上古遗迹的消息,务必要仔细,全面,有任何收获都可以来此地寻我。” “属下遵命!”魁梧男子躬身一礼,化作一团灰雾融入阴影之中…… “大妖……”等男子走后,宋长生轻轻的敲击着扶手,心中沉吟。 一头大妖的价值毋庸置疑,不说身上那些材料,就说那妖丹,价值对于宋氏来说就难以估量。 巅峰状态的大妖宋长生肯定绕着走,但身负重创四处躲藏的就不一样了,如果有可能,宋长生自然也想掺合一脚。 他身上有三块【戊土神雷】,足够对方喝一壶的了。 片刻后,他下定决心,打算去凑凑热闹,还叫上了隔壁房间的徐云鹤。 徐云鹤昨天被宋长生灌了不少酒,由于都没有用灵力化解,是故他现在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 但当他听到宋长生要去干什么的时候,瞬间便清醒了,瞠目结舌的道:“宋道友,你没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宋长生一脸严肃。 徐云鹤顿时苦笑道:“宋道友,你看我够大妖一口吞的吗?” “放心,如何对付大妖我心中早有定计,让你随我一起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毕竟我是去谋利的,可不是去送死的。”宋长生瞥了徐云鹤一眼道。 见宋长生态度不似做伪,徐云鹤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那就去试试,咱们要不要叫上庄道友?” “庄道友最近庶务缠身,你我还是不要去过多的打扰她了,就我们两个,现在便出发。” “行,你等我准备准备。”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城往狮鹫山脉而去…… 第二百四十四章、狮鹫山脉,乾坤锁虚 狮鹫山脉位于十万大山西南段,地处偏远,曾经是大妖【裂天狮鹫】的地盘,拥有一条三阶灵脉,后来【裂天狮鹫】被人族强者斩杀,灵脉也被迁走。 于是乎,这里便荒芜了下来。 但近些时日,这里却再度热闹了起来,许多修士齐聚狮鹫山脉,开始挖地三尺般的搜索,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修士。 一颗老榆树下,一名身着麻衣的老者毫无形象的蹲坐在茂密的树冠下,向身旁的一个年轻人抱怨道:“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咱们这么多人都快把狮鹫山脉翻个底朝天了,连根毛都没看到。” “应该是真的吧,你看,好几位紫府大修士都来了,喏,那位是瀚海上人,已经到这边找了两天了。”年轻人拿起一根不知名灵药的根茎放在嘴里嚼着,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但他的眼神却极其坚定。 其实敢来这里凑热闹的,要么有高人带队,要么自身有所依仗,都不是易于之辈,都各自有着情报来源。 能将这么多强者吸引来,本身就已经证明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之所以让老者产生这个疑问,是因为他们已经在此搜寻了数日,别说大妖了,连二阶妖兽都没遇到过几次。 “哼,给老子逼急了,我掀了这狮鹫山脉!”老者冷哼了一声,磅礴的气势席卷,令人心悸。 年轻人微微皱了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随后心中一动,看向了天边道:“又有人来了。” 老者循声望去,发现一艘飞舟正疾驰而来,舟头站着两个年轻修士,一人身着青衫,面如冠玉,笑容和煦。 一人身着白衣,锋芒内敛,犹如重剑之锋,右边的衣袖随风飘荡,竟是一独臂剑客。 “筑基后期,筑基中期,这年头的年轻人可真是自信啊。”老者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看着身旁的年轻人道。 “若是暮气沉沉,那还是年轻人吗?”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年轻人挪开了目光,利用自身磅礴的神识继续寻找着蛛丝马迹。 刚刚姗姗来迟的宋长生与徐云鹤两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宋长生此刻正在观察着狮鹫山脉的形势。 “徐兄,来的人不少啊。” “我感受到了几股非常强悍的气息,应该是紫府大修士,宋兄,看来你我这次只能成为看客了。”徐云鹤语气轻松的说道。 “有缘者居之。”宋长生淡淡一笑,虽然有几位紫府大修士在场,但机缘不是谁的实力强大谁就能得到的。 若是光凭实力说话,大家现在干一架,最强的那个留下不就可以了吗? 宋长生在飞舟上观察了一阵,发现来人都非常的分散,在四处搜寻,并没有明确的方向。 “看来大妖还没有被找到,咱们还有机会,下去看看吧。” 两人降落在一处山谷之中,看着眼前这片广袤的山脉,一时间也有些犯了难,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如果能够找到一些大妖留下来的血迹或者鳞甲毛发之类的,宋长生倒是可以凭借【万里寻踪】顺藤摸瓜。 可惜,到现在别说鳞甲毛发了,就连一些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让宋长生也没了办法。 “宋兄,狮鹫山脉的面积在十万大山也是有数的,如果就这么漫无目的的搜寻,不易啊。”徐云鹤经常在十万大山之中历练,是故知道想要在这么广袤的地方寻找到一头妖兽有多么的困难。 大妖实力强大,对于自身的气息已经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一心潜伏的情况下,紫府修士都很难发现。 “诶,宋兄,你说那大妖有没有可能已经离开狮鹫山脉了。” “那就说不准了,大妖毕竟不是死物,找到方法突破了封锁也不一定,但看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搜寻,我更倾向于它还在这里。”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宋长生突然有些疑惑的说道:“我好像感受到了庄道友的气息。” “是吗?不过这里毕竟是落霞城的地盘,庄道友过来也是很正常的,宋兄有办法定位到她的位置吗,我们去与她们汇合。”徐云鹤眼前一亮,有道是人多力量大,多个人,总算是多个机会。 “还有音商道友和牛道友的气息,看来落霞城对大妖也很感兴趣啊。”宋长生眉头微皱,若是只有庄月婵和音商,他很乐意过去和他们汇合。 但现在对方代表着落霞城,贸然过去就有些欠妥了,毕竟他们现在是竞争对手,都有各自的利益需要维护。 “落霞城之间斩杀的大妖并不在少数,为何对这头大妖如此重视?”徐云鹤闻言有些惊讶,这几人都是落霞城当代的佼佼者,居然让此三人一同来此,实在有些反常了。 “以落霞城的体量,或许有什么特别的情报也说不定,咱们还是不要贸然前往,以免庄道友难做。”宋长生摇了摇头道。 徐云鹤想了想,赞同的说道:“宋兄所言极是,那咱们现在?” “我刚才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且随我登山。”宋长生笑了笑,指着前方一处山头道。 两人御剑来到山顶,整条狮鹫山脉的风光顿时一览无余。 “宋兄,伱想到什么了?” 徐云鹤有些不解,如果只是登高远眺,之前在飞舟之上不就已经看到过了吗? “徐兄,之前来的时候我并没有注意,但现在想想,我发现之前忽略了一个地方。 大妖虽然隐匿手段非凡,狮鹫山脉这么多强者,不乏手段通玄者,但到现在都还没有寻找到蛛丝马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哪怕全盛时期的大妖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手段,更别提身负重创者了。 咱们现在假设大妖并没有逃遁,就隐藏在这苍莽群山之中,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阵法!” “阵法?”徐云鹤一愣。 “宋兄,你的意思是那大妖隐藏在阵法之中?可妖兽不是只有化形之后才能学习阵法之道吗?” “确实如此,但阵法不一定是那妖兽布置的啊,有可能是天然形成,也有可能人为布置。”宋长生眼底露出一丝寒光。 徐云鹤心中一震,急忙道:“宋兄的意思是有人在捣鬼?” “很有可能。” 从刚开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宋长生心中其实并未生疑,但是当他们来到这里之后,宋长生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消息传播的实在太广泛了,紫府修士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很多练气修士也来凑热闹。 这也就罢了,关键在于,这么多人在狮鹫山脉搜寻了数日,居然连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这实在太反常了。 于是宋长生便联想到了阵法,天地间不乏有得天独厚之地会自行诞生阵法,宋长生和徐云鹤之前在十万大山外围就曾遇到过。 所以他才和徐云鹤一起登上了这座山。 他之前便已经观察过了,此山位于整个狮鹫山脉中心,若是有天然形成的阵法,根据阵法之道,此山绝对是重要节点之一。 但宋长生登上这座山之后,运转【破妄眼】却并没有发现阵纹的痕迹。 反而在东南方向发现了非常强烈的金光涌动。 根据他的经验,光芒越炽盛,代表灵物灵性越强,或者说实力越强。 这么强烈的金光,唯有紫府级强者才能散发出来。 但根据宋长生的经验,【破妄眼】虽然能够发现灵物身上散发出的灵光,但作用的距离很有限。 只有在观察阵纹的时候作用的距离很长,其中的原因宋长生并不清楚,或许只有等将道经的器灵唤醒之后才能知晓了。 言归正传,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宋长生一开始并没有依靠【破妄眼】寻找大妖的打算。 但那片金光就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在黑白色的天地之间显得那么的明显。 于是宋长生很快便反应过来,那不是大妖身上散发出来灵光,而是铺天盖地的阵纹。 “好大的手笔。”这种规模的阵纹,宋长生曾经见过几次,其一是宋氏的护族大阵,还有便是在落霞城城墙上,无一不是三阶阵法。 要知道,狮鹫山脉唯一一条三阶灵脉都已经都迁走了,是故想要维持三阶以上的阵法消耗将是非常惊人的。 那么是什么样的阵法师会选择在这荒无人烟的狮鹫山脉布置这样庞大的阵法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宋兄,对方既然布下了如此之大的一个局,必定有所依仗,咱们还是不要继续掺合为妙。”徐云鹤忧心忡忡的说道。 “正有此意。”宋长生点了点头。 突然,他脸色一变:“不好,庄道友。” “什么?”徐云鹤一愣。 “东南方,庄道友他们去的方向就是东南方。”宋长生语气急促。 “那我们必须得通知她们才行啊。”虽然宋长生没说具体,但能够算计紫府修士的阵法能是什么简单货色吗? “好,我马上用……” 宋长生话音未落,天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下一刻,一阵磅礴的妖气瞬间席卷四方。 “好浓郁的妖气,是大妖的气息。” “快,东南方。” 一声声大喝传来,随后,在宋长生两人的注视下,一道道流光向东南方向掠去。 “不好,对方开始动手了。”宋长生脸色骤变,连忙使用传讯飞剑向庄月婵等人传递消息。 但等待了将近半刻钟,传讯却如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隐藏在虚空中的阵法被激活,隔绝了空间,消息传递不进去。” 宋长生面色凝重,这下可就麻烦了。 “宋兄,我们赶快去向落霞城求援吧。” “落霞城据此十万八千里,等咱们搬来救兵,恐怕一切都晚了。” 突然,徐云鹤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急忙对宋长生道:“宋兄,那阵法现在启动了吗?” 这话问的有些矛盾,因为那一片空间都被隔绝了,阵法当然是启动了的。 但听到此话之后宋长生却是眼前一亮,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 幕后之人布置的阵法虽然厉害,但是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要将狮鹫山脉的强者全部诱进去,是故他现在并没有完全激活阵法,只是隔绝了空间,阻断内外的联系。 如果现在能够揭穿对方的阴谋,让众人协力破阵,事情就还有转机。 毕竟对方的实力如果足以力压群雄的话,也就不会选择布这样的一个局了。 宋长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看出来这是一个局,但是他不能抱有侥幸。 “谁让我还欠她一个人情呢,不管成与不成,先过去看看吧。”宋长生苦笑摇头。 在这个当口,聪明人的做法就是该学某位修真界的前辈,直接扭头就跑。 可惜,那并不符合宋长生的性格,也不是他内心能够做出的选择。 好在,他不只是一个人。 与徐云鹤对视了一眼,两人向东南方赶去…… 等宋长生赶到时,还时不时的有流光冲入阵法之中。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宋长生并未出声提醒,更何况他说了对方肯定有人不会相信,没必要浪费口水。 两人来到阵法的边缘,只看了一眼,宋长生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这里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不用进去他也知道,里面绝对是四通八达,进入其中的修士分散在各个溶洞之中,这直接让他原本的计划报废。 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将众人联合起来的。 就在心中焦急之际,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的一锤掌心道:“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徐云鹤对阵法一道一窍不通,是故还有些发懵。 “这是三阶下品【乾坤锁虚阵】,此阵主要的作用是用来隐匿行踪和困敌,并不具备攻击能力。 对方若是打算对他们动手,就只有采取各个击破的方式。 这样一来,效率必定不高,这就给了我们破局的机会。 此阵由七七四十九个布置在虚空之中的节点组成,我可以凭借秘术找到庄道友,跟他们汇合之后,我们只需要逐个拔出这些节点,就能破阵!” 宋长生紧握着拳头,双眸都在闪烁着精光,破解三阶阵法的机会可不多啊! …… 第二百四十五章、绝境逢生,【戊土神雷】 时间退回三个时辰之前。 庄月婵及音商一行人比宋长生得到消息要早得多,只是之前忙于城内的事务,并没有在意。 毕竟在之前的一战中,他们斩杀的大妖不在少数,妖丹至少也有十几颗,区区一头大妖,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但直到今日,他们偶然得到一个消息,重创逃往狮鹫山脉的居然是之前率领部众攻打落霞城的玄甲龟一族大妖——金甲! 当初金甲被重创之后使用秘法逃离了战场,从而不知所踪,没想到被人在狮鹫山脉发现。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战天下果断派遣音商、牛大壮、庄月婵等一众二代弟子赶往狮鹫山脉,既是为了磨砺他们,也是为了除去后患。 金甲可不是普通的大妖,它是具备成长为妖王的潜力的,这也是雷鸣推它出来送死的原因。 一行人赶到狮鹫山脉之后,便凭借手中在战场上寻找到的龟甲碎片,使用溯源秘法,寻找到了金甲的藏身之处…… “师兄,溶洞之内的道路四通八达,环境复杂,贸然进入恐怕不妥。”站在巨大的溶洞口前,看着那黑黝黝的通道,庄月婵有些迟疑的看向身前的青年修士道。 青年修士一袭白衣,腰间插着一支玉笛,右手托在胸前,有一小块金色龟甲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他看着黑黢黢的洞口,眉头微皱,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哎呀,大师兄犹豫个啥,不就是个洞吗,正好来个瓮中捉鳖。小师妹要是怕了,就守在洞口甭下去。”牛大壮瓮声瓮气的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庄月婵怒目而视,这家伙,一如既往的蛮干。 这时,位于队伍最前方的音商缓缓道:“不管如何,师门交代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咱们进入溶洞内后,切记不能随意行动,更不能脱离队伍。” 说到这里,他还特意看了牛大壮一眼。 交待完之后,音商身先士卒,跟随秘术的指引,率先踏入了溶洞内,其余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在牛大壮进入溶洞时,他的脚步突然一顿,随后疑惑的看向了四周。 “二师兄?”一个年轻弟子见状一愣,连忙出言询问。 “没什么,可能是错觉。”牛大壮摇了摇头,随即跟上了音商等人的步伐。 等一行人全部进入溶洞之后,一阵微风席卷,吹走了地上的落叶和浮土,牛大壮之前站立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漆黑的徽记…… 溶洞内的空间很大,岔道很多,好在他们有龟甲作为媒介,在溶洞内穿行了近一个时辰后,音商停下了脚步,沉声道:“有妖气!” 众人纷纷提高了警惕,缓缓向前逼近。 很快,他们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一股浓郁到极点的妖气瞬间扑面而来。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令所有人惊骇莫名的一幕…… 在搞清楚眼前的阵法之后,宋长生看向身边的徐云鹤道:“徐兄,可愿随我走一遭?” “固所愿不敢请尔!”徐云鹤冷峻的脸上毫无惧色。 “好,咱们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布下这样的一个局。” 两人来到溶洞前,宋长生运转【破妄眼】,阵法的脉络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而洞口前地上的黑色徽记自然也无所遁形。 “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第一个节点。”宋长生微微皱眉,这个徽记上残留的气息让他有种熟悉的感觉。 “宋兄,咱们需要怎么做?” “这个徽记先不要动,阵法还未启动,这时候将节点破坏会打草惊蛇,咱们先将位置记下,继续寻找其余的节点。” 宋长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粒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将其埋入了墙壁之中,解释道: “阵法启动之后,我们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这是【百花丸】,拥有非常悠长的香气,提前埋在这里可以让我们不至于丢失出口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之后,在宋长生的带领下,向庄月婵等人的方向追踪而去。 在他们刚进入溶洞时便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阵法启动了,那人要开始动手了,徐兄,抓紧我!” 徐云鹤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宋长生的手臂。 下一刻,一阵阵散发出金光的阵纹涌现,如果有人从空中向下看就会发现,溶洞的上方被一个由金色阵纹交织而成的大网给死死的扣住了。 “这是什么?” “这里怎么会有阵法?” 几名因为落后了一步还未进入溶洞的修士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局,顿时如鸟兽散,各奔西东。 也有人试图破解阵法或者想办法通知阵法内的修士。 但【乾坤锁虚阵】本就是以封锁空间闻名,只能从内部破解,想要从外部打破或许只有金丹真人才能办到。 而空间被封锁,所有的讯息都被隔绝在外,他们亦无法与里面的修士取得联系,一时间,众人只感觉脊背发凉。 居然敢一次性算计这么多修士,对方这是要和整个大齐修真界开战吗? “我们必须马上找师门求援。” “赶快去落霞城通知大城主!” …… 就在外面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溶洞内的修士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一阵阵诡异的黑色雾气开始在溶洞中蔓延。 溶洞内的修士很快便惊恐的发现自己蔓延出去的神识在迅速后退,筑基修士直接被压制在十丈方圆,而紫府修士也被压制到了百丈方圆。 至于说跟随他们进入的练气修士,连释放出神识都做不到。 还不等众人找到应对的方法,隐藏在各个角落之中的黑色徽记开始释放出诡异的黑色幽波。 在这一瞬间,许多修士突然惊恐地发现,原本还在自己身侧的同伴居然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气息和踪迹。 一时间,恐惧的气息在蔓延。 有人忙不迭的往来时的方向逃跑,但溶洞内的通道早就受到了阵法的影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离自己的同伴和出口越来越远。 溶洞深处,一处遍是石笋和钟乳石的地下空间内,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嘴角露出了嗜血的笑容,随后缓缓融入到黑雾之中。 不多时,在一条条通道,一个个角落里,接连响起惨叫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 “徐兄,你现在伸手抓住我的腰带。” 黑雾不但压制神识,还阻隔了视线,哪怕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分毫,好在他早有先见之明,抓住了徐云鹤的胳膊,是故两人并没有分散。 等徐云鹤将手抓在他的腰带上后,他取出了【缚妖索】绑在了两人的腰上,这样一来,就不怕遭遇什么意外导致两人分散了。 “宋兄,你现在还能感应到庄道友的位置吗?”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可以。” 但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道:“但庄道友没有和音商道友他们一起,并且在迅速移动。” “或许是不小心走散了吧,你不是说这是【乾坤锁虚阵】的能力之一吗?”徐云鹤此刻倒是显得非常的镇定。 “但失散之后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漫无目的的迅速移动。” 徐云鹤闻言一怔,脱口而出道:“伱的意思是庄道友失散之后遇到了危险?” “恐怕是的,徐兄,跟紧我!”宋长生手持太极图,运转【破妄眼】,向庄月婵的方向迅速掠去…… 被黑雾填满的溶洞内,庄月婵脚步踉跄的扶着墙壁摸索着前进,艳红的鲜血浸透了雪白的面纱,犹如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剧烈的疼痛不断的尝试着她的意识,让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恍惚,但她还是紧咬着牙关,一步步的向前挪动,豆粒大的汗珠不断的滴落。 由于神识被压制,通道也被阵法扰乱,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寻找出口。 “桀桀桀,没想到你还挺能跑。” 突然她身前的黑雾一阵扭曲,一个身着残破黑袍的老者出现在她的身后,抱着膀子冷笑看着她。 庄月婵面色大变,素手悄然扣紧了腰间的一块环形玉佩。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想要与整个大齐修真界为敌吗?”庄月婵厉声呵斥道。 “嘿嘿,你们正道中人说话真有意思,当初可是你们将我逼到这步田地的,本座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只可惜今天没有看到烈阳宗的那群混蛋,但也无妨,今天权当收些利息回来!”老者的脸上露出了森然的笑,掌心浮现出一团幽光,压向庄月婵。 “喀嚓” 庄月婵本能般的捏碎了腰间的玉佩,一个椭圆形的护盾顿时挡在她的身前。 幽光撞击在上面,如同撞在了柔软的薄膜上,瞬间凹陷了进去,但下一刻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将其反弹。 老者面色微变,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被幽光震退数步。 这时,庄月婵趁机释放了身上最后一张三阶下品符箓,一道剑气在溶洞内绽放出华光,径直斩向老者的头颅。 “嗤啦” 剑气瞬间将老者的护体罡气撕裂,但老者早有准备,直接凭借敏捷的身法躲闪了过去,只是在肩头留下了一条细微的剑痕。 见到这一幕,庄月婵脸上有遗憾之色闪过,她原本还以为这一击能够伤到他的。 看了眼已经结痂的伤口,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如果不是想要速战速决,他今日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去死吧,蝼蚁!”老者的掌心浮现出一条漆黑的小蛇虚影。 庄月婵微微闭上了眼睛,但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那小蛇裹挟着劲风从她的身旁掠了过去。 很快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什么人!”看着庄月婵身后不断翻涌的雾气,老者一双阴鸷的眸子迸射出危险的光芒。 他本来打算直接结果了庄月婵,却没想到在不远处出现了两个陌生的气息,他还以为是逃窜到这里的修士,是故临时转变了攻击目标,打算先将这两个不速之客解决掉。 谁料在他的全力一击之下,那两人居然毫发无伤,这瞬间让他意识到可能来硬茬子了。 面对他的喝问,回应他的是一个土黄色的物体,看上去就如同平平无奇的土块,但老者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戊土神雷】?”看清袭来的物体之后,老者发出一声怪叫,大袖一挥,一面绣着狰狞恶鬼图的魂幡出现在他的手中,挡在自己身前。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紧接着绽放出耀眼的雷光。 就在庄月婵即将被雷暴吞噬的时候,她只感觉一个人影迅速冲到了她的身边,一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一手展开了一张散发着洁白荧光的太极图。 而借助这微弱的荧光,她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他怎么会在这里,幻觉吗……”庄月婵的脑海中浮现出疑惑,随后意识被彻底吞噬,陷入昏迷之中。 “轰——” “嗤啦” 雷暴撞击在太极图上,迸溅出一连串的电弧。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丝惊讶,他知道这神秘太极图的防御力很强,却没想到居然能够这么轻松的正面抗下【戊土神雷】。 他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心中虽然惊诧,但还是迅速抱着已经失去意识的庄月婵施展【浮光掠影】向后掠去。 下一刻,溶洞直接塌陷,将身处雷暴之中的老者淹没。 “徐兄,带着庄道友先走,我断后!”宋长生将腰间的【缚妖索】解下来绑在庄月婵的身上,语气急促的道。 徐云鹤也是果决之人,深知留在这里只能给宋长生拖后腿,从怀里取出一物递到宋长生手中道:“这是一枚三阶下品剑符,还能使用一次,宋兄千万当心!” 接过剑符,宋长生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你只管向前,我阻他一刻,很快便来寻你们,路上若是遇见我做了标记的节点,可直接破坏掉。” “放心。”徐云鹤背起庄月婵,深深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随后迅速向后方掠去。 等两人走出他的神识范围之后,宋长生脸上浮现出冷厉之色,再度取出了一枚【戊土神雷】…… 第二百四十六章、神秘太极,釜底抽薪 上次往万隆商会一行,他购置了三枚【戊土神雷】用作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肆虐的雷暴逐渐平息,宋长生身前悬浮着太极图,手持一枚【戊土神雷】,死死的盯着前方的废墟。 对方虽然被埋在了里面,但堂堂紫府修士,这点重量对他压根儿造成不了威胁,只是因为神识范围受限,他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现在最优的做法其实就是拿出剩下的两枚【戊土神雷】一股脑儿的砸过去,然后拔腿就跑,对方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是最安全的选择,但是并不是最优的。 这样做肯定会彻底激怒对方,到时候肯定跟他们不死不休,在【乾坤锁虚阵】未被破解之前,对方想要拿捏他们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跑是跑不掉的。 现在这样的情况则不同,【戊土神雷】虽然强,但不一定能够拿对方怎么样,这样一来,双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对方不惜以大妖作为诱饵布下这样的一个局,说明对方应该是打算做类似于血祭之类的事情。 现在进来的人不少,光是紫府修士至少也有三位,以对方的实力,哪怕有阵法相助,想要拿下他们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各个击破。 只是夜长梦多,进来的人里面,能人不少,虽然在一开始大意了没有发现这是个阴谋,但随着时间推移,迟早会有人想出应对之法的。 只要有两位紫府修士汇聚到了一起,对方想要得手就很难了。 于是乎,对方现在肯定非常想以最快的速度料理掉其他人,所以他就不能在宋长生等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这就给了宋长生另外一种选择——谈判。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最优的选择,只是宋长生需要冒一些风险。 “轰——” 压在老者身上的石堆轰然炸开,老者手持恶鬼魂幡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刻的他可谓是狼狈至极,不但袍子多有破损,就连为数不多的山羊胡都焦黑一片。 “小子,没想到你居然不逃,怎么,你觉得你奈何得了本座?”老者一步步的向前逼近,阴测测的说道。 “我敢留下自然是有所依仗。”宋长生摊开手,露出了掌中的【戊土神雷】,语气平静的道。 老者条件反射般的后退了一步,虽然黑雾弥漫,但他却拥有特殊的方法可以看得更远,是故一眼便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戊土神雷】的威力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别看他挨了一发好像跟没事人似的,实则他刚才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若不是他及时使用本命法宝【恶鬼幡】将自己护住,那一块【戊土神雷】足以将他炸成碎片。 饶是如此,这一击对于【恶鬼幡】的损伤也不小,灵光都黯淡了些许,让老者心都在滴血。 所以在看到宋长生又拿出一块【戊土神雷】之后,他的心里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忌惮。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逝。 他毕竟是堂堂紫府大修士,岂能被一筑基后期的蝼蚁威胁? “小子,伱有种,不过本座是该说你自信还是愚蠢呢,你若是出其不意,还有可能算计到本座,但你居然将底牌摆到了本座的眼前,呵呵呵……” 伴随着一连串阴冷的笑声,老者瞬间融入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刹那间,宋长生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立即运转【浮光掠影】,极速向后倒退。 下一刻,一团幽光在宋长生刚才站立的地方轰然炸开。 “躲,你躲得到几时?”老者阴鸷的脸上浮现出冷笑,双手迅速掐起法决,一尊漆黑的虚幻小塔在他的掌心浮现。 “小神通【九幽镇魂】” 一股黄泉幽冥的气息扑面而来,令宋长生一阵毛骨悚然,就连神魂都感到颤栗。 他知道,接下来有没有得谈,就看这一击他能不能挡的下了。 意念一动,【陆吾钟】和太极图挡在身前,他右臂轻舒,一方铭刻了山川河流的虚幻大印在他的掌中浮现。 “小神通【翻山印】” 虽然同样是小神通,但宋长生是以体内的【混元之气】作为媒介释放,而对方却是凭借法力释放,威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大印和小塔碰撞的一瞬间,立马绽放出耀目的强光,本就不稳的溶洞在强烈的爆炸中迅速坍塌。 但很快又被炸开,小塔虚影直接向宋长生镇压下来。 宋长生咬紧牙关,将太极图和【陆吾钟】顶了上去。 “一定要撑住啊!”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太极图和小塔虚影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太极图表面的荧光开始剧烈闪烁,但好在还是成功抵挡了下来。 在小塔虚影消散的一瞬间,宋长生立马将手中的【戊土神雷】扔了出去,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冲向老者。 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恶鬼幡】护持己身,但终究还是慢了一丝。 【戊土神雷】直接在距离他不到一丈的位置爆炸,雷霆肆虐之间,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老者也浑身裹满电弧倒飞了出去。 紫府修士终究不是易与之辈,身上底牌数不胜数,这一击只是让老者受了一些轻伤。 但这依旧令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侮辱,他堂堂紫府大修士,居然在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手里栽了跟头,说出去恐怕要让人笑掉大牙。 邪修也是要脸的! “你该死!”老者勃然大怒,周围的黑雾开始翻腾不休。 就在这时,宋长生拿出了最后一枚【戊土神雷】冷冷的道:“你若是不怕两败俱伤,大可以来试试。” 见到这一幕,老者的脸上顿时青筋毕露,内心抓狂的道:“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当【戊土神雷】是大白菜吗,说拿就拿?”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若是换一个地方,哪怕宋长生拥有更多的【戊土神雷】他也不惧,但这是在地下溶洞,空间逼仄,严重限制了他辗转腾挪的空间,只能选择硬抗。 这也就罢了,对方手中还有一张堪称诡异的太极图,居然连小神通都能轻松挡下,让他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如果选择付出一些代价,他还是可以拿下宋长生的,但关键在于,他还有三个紫府修士需要对付,必须要保证自己的状态时刻维持在巅峰才行。 这样来看,跟宋长生死磕就显得极为不智。 “时间不多了,还是仪式更加重要。” 想到这,老者收敛了怒气,冷冷的道:“本座承认你有几分本事,暂且让你苟延残喘一会。” 说罢,竟然直接融入了黑雾中消失不见。 宋长生一愣,他原本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果决。 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好事。 将太极图收起来,看着那略显黯淡的荧光,宋长生在心痛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意外。 这太极图自从得到以来,他就一日不曾放弃过炼化它,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奇怪的是,虽然没有炼化,却不影响使用。 他知道它的防御力很强,却没想到会这么强,连紫府初期修士的小神通都能抵挡,虽然付出了一些代价,但也是实打实的抵挡住了。 这不禁让他对太极图的来历感到更加的好奇,凌氏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家族,怎么会拥有如此至宝呢? 这个疑问注定没有人给他解答了,他也没有时间深思。 老者肯定是去猎杀其他修士了,如果不在他的阴谋完成之前将【乾坤锁虚阵】破解,他们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 一念至此,宋长生迅速向徐云鹤等人的方向追去…… 却说徐云鹤背着昏迷的庄月婵在溶洞中穿行,很快便迷失了方向,但他牢记着宋长生的话,一直向前。 由于黑雾的原因,搞的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有时候一些轻微的动静都有可能导致一场厮杀。 徐云鹤一路过来便遭到了数次“偷袭”。 好在他一身战力是在血与火之中磨练出来的,也算是有惊无险。 刚经历一场厮杀之后,徐云鹤靠在墙壁上略做休息。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响起,徐云鹤立马提起了警惕,手也握紧了剑柄。 就在他打算先下手为强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徐兄?” “宋兄,我们在这。”徐云鹤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徐兄,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庄道友怎么样?”宋长生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毕竟一路过来他看到了太多的乱象。 徐云鹤虽然战力不俗,但他毕竟只是筑基中期修士,在此地除了打酱油的练气修士,他的修为处于末流。 “庄道友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她身上的伤势不轻,我给她服了【回春丹】也不见好转。” 宋长生微微皱眉,将庄月婵平放在地下,随后握紧了他的手腕,运转【复苏之光】。 伴随着一阵盎然的绿色光芒闪烁,庄月婵紧皱的眉头逐渐松解开来,不一会,她的睫毛微颤,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虽然看不清宋长生的脸,但那股熟悉的气息令她很是心安。 “原来不是错觉……” “庄道友醒了,你感觉怎么样?”宋长生将她扶起来靠着墙壁坐着,关切的问道。 感受着腰部那只大手的温热,庄月婵面纱下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热,声若蚊呐的道:“我……我好多了。” 宋长生心底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道:“你为什么没有和音道友他们一起?” 听闻此言,庄月婵如星辰一般的眸子顿时黯淡了下来,低声道:“我们之前得到消息,隐藏在狮鹫山脉的大妖是曾经进攻落霞城后重伤遁走的金甲。 二师叔命我们前来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先期我们凭借溯源秘法,一路来到了溶洞口前,并深入地下,进入了一处地下空间。 在那里,我们见到了大妖金甲,它被一根根寒铁锁链束缚在地上,被阵法禁锢,一身修为虽然强大,却丝毫发挥不出来。 我们这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但为时已晚,之前那个老者出现,激活了空洞内的阵法。 在关键时刻,大师兄推了我一把,他们却被困在了里面,我原本打算逃出去求援,可是这诡异的雾气让我迷失了方向……” 宋长生眉头挤成了一团,庄月婵的遭遇跟他推算的差不多,但她身上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当他将心里的疑问道出来之后,庄月婵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怒意,冷声道:“是海东平那个混蛋干的好事!” “海东平?”宋长生皱眉,好耳熟的名字。 突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比女人还美的身影。 “是瀚海上人座下那个亲传弟子?” “没错,你们之前见过的。”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就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初在天音山上时那个家伙就对庄月婵垂涎三尺。 他只是和庄月婵走在一起便遭到了他的敌视,只是后来他一直安分守己,宋长生也就没有在意。 只是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居然会是在这里。 “他欲对你图谋不轨?” 庄月婵脸上露出赫然之色,微微点了点头。 “大城主已经成为金丹真人,瀚海上人难道就坐视那个畜牲行凶?”徐云鹤震惊的道。 “有什么不可能,瀚海上人的风评可不怎么样,况且,在这种地方,庄道友又落单,死无对证啊!”宋长生面色阴沉,以他对庄月婵的了解,仅凭海东平不可能将她伤成这样。 果然,庄月婵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就是瀚海出手伤的我,我使用了一件师尊赐予的宝物才逃了出来。”庄月婵眼底流露出仇恨的光芒,若不是这样,她又怎么可能被那老者追上? “哼,一群败类!” 徐云鹤拔剑愤恨的砍在石壁上,看向宋长生道:“宋兄,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宋长生低眉沉思,片刻后,他指向一个方向,神色坚定的道:“我们当下必须立即破解【乾坤锁虚阵】,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一个个清除阵法节点了。 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 …… 第二百四十七章、昔日因,今日果 “如何釜底抽薪?”徐云鹤急切的问道。 “我之前一直心有疑惑,此地一无灵脉,二无大型灵泉,对方是如何为这样庞大的一座大阵提供能源的。 直到听完庄道友的描述,我才明白,这【乾坤锁虚阵】的能源就是那大妖金甲。 所以我们只需要将那大妖斩杀,或者破坏禁锢它的阵法,此阵自然不攻自破!”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可是这黑雾诡异,我……我没把握能找到囚禁金甲的那处空间。”说到这里,庄月婵心底满是惭愧。 “无妨,只要音商道友他们还在那里,我就有信心能找到他们。” 庄月婵顿时惊喜的抬起了头,但随即便是一阵疑惑涌上心头。 见状,徐云鹤大笑道:“庄道友多虑了,宋兄能找到我们自然也能找到音商道友他们。” 庄月婵闻言微微有些赫然,怎么将这一茬给忘记了。 “庄道友身上有伤,不适合继续深入,我会在这里布下隐匿法阵,供你疗伤。” 话音落下,庄月婵的眸子有些黯然,但她心中清楚,以她目前的状态,跟着宋长生只不过是拖他后腿罢了。 随后宋长生又把目光投向了徐云鹤,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的道:“徐兄,庄道友一人在此我不放心,你也留下,照顾好她。” 徐云鹤一听就急了,连忙道:“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继续深入?” “是啊,宋道友,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伱和徐兄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虽然不能帮忙,但也不想拖你们后腿。”庄月婵也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状,宋长生咧嘴一笑道:“不用担心,跟那人正面交锋他都没能奈何得了我,更何况只是去破解个阵法? 你们尽管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放心吧,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说罢,不等两人继续坚持,他直接取出阵旗和阵基,在此布置了一个二阶上品层次的【雾隐阵】。 此阵本来是布置在大雾天气,利用雾气来达到隐藏身形的目的,不算上乘的隐匿阵法。 但宋长生将其布置在这里却堪称神来之笔,因为这溶洞内充满了这诡异无比的黑色雾气,直接让【雾隐阵】的隐匿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宋兄,万事小心。”徐云鹤眼底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敬佩,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样的勇气可不是谁都拥有的。 “放心吧,你们照顾好自己,只要不发出声响,哪怕是紫府修士经过也很难发现你们。” 交待了两人几句后,宋长生扭头向溶洞的深处走去…… 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内,一头金色巨龟奄奄一息的匍匐在地上,坚硬的甲壳布满了一个个深坑。 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已经干枯发黑,散发出难闻的腥臭。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头拥有成长为妖王血脉的三阶大妖。 作为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继承者,金甲从破壳的那一刻便被认为是整个玄甲龟一族未来的希望。 金甲也从未令族人失望,它成长的速度十分迅速,是玄甲龟一族千年来最杰出的天才。 但天不遂人愿,金乌宗联手斩杀了玄甲龟一族的至强者【玄甲妖王】,大妖更是差点被屠戮一空。 金甲被迫流亡到雷鸣山,成为了雷鸣的附庸,带领着玄甲龟一族继续苟延残喘。 只是它成长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雷鸣都感到心惊。 于是在雷鸣刻意的安排下,成年的玄甲龟被一整个打包送到了落霞城前线。 那一日,堪称金甲人生中第二黑暗的一天,所有的族人战死,它也身负重创。 幸运的是,雷鸣一心攻城,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它,让它得以用秘术逃离了战场。 但命运多舛,它逃离战场之后便返回了雷鸣山,打算带着剩余的族人离去,结果得知了全族被雷鸣妖王手下爪牙屠戮的消息。 悲愤欲绝的金甲逃离了雷鸣山,打算修炼有成之后再来找雷鸣妖王决一死战。 谁料它逃到狮鹫山脉之后,无意间闯入了一处阵法之中,遭遇了一名人族紫府修士。 它虽然实力强大,但重创未愈,经过一番鏖战之后,它被对方擒下。 对方并没有选择将它斩杀,而是以它作为阵眼布置了一座大阵,持续抽取它的妖力用以维持阵法的运转。 长时间下来,金甲的妖力早就已经被抽干,大阵现在抽取的是它的生命力。 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血肉逐渐变得干瘪。 想想只感觉悲哀,堂堂【黄金陆龟】的血脉后裔,居然要被人活生生的抽成干尸。 金甲心中怒火翻腾,可惜,它什么都改变不了,它只能冷眼看着不远处那些与自己拥有同样的遭遇的人族修士在阵法中苦苦挣扎…… 宋长生循着“气味”,凭借秘术【万里寻踪】一路摸索前进。 一路过来,他发现了不少战斗的痕迹,但一具尸体都没有看到,他猜测应该是被那老者给收走了。 这无疑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对方肯定是在进行血祭之类的邪恶仪式。 进行这种仪式的目的无非就那么几个,要么是为了获得力量,要么是炼制魔道法器等。 但无论是哪一种,宋长生都不能让对方得逞,因为他知道那老者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总觉得对方有种熟悉的感觉,他应该跟此人近距离接触过。 可他接触的紫府修士并不在少数,而因为黑雾的原因,他也没有看清对方的脸,是故一时间他也拿不准到底是谁。 突然,宋长生只感觉眼前豁然开朗,那无处不在的讨厌黑雾终于消失,他的视野也变得无比开阔。 宋长生回头一看,发现身后这一段路依旧被浓雾笼罩,与他身前的开阔形成鲜明的对比。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宋长生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施展【破妄眼】四下观察起来。 果然,一条条明亮的阵纹浮现在溶洞周围的墙壁上,以他的眼力很快便分辨出这是与【乾坤锁虚阵】截然不同的阵纹。 也就是说这是另外一个单独的阵法。 宋长生眼前一亮,他知道,自己已经非常接近庄月婵之前所说的那个地下空间了,因为按照她的描述,音商等人就是因为老者突然激活了什么阵法才被困住的。 将最后一枚【戊土神雷】捏在手中,太极图悬浮在身前,宋长生收敛自身气息,继续前进,不一会,经过两次变道之后,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然后他便看到了金甲那令人望而生畏庞大身躯。 在【破妄眼】的帮助下,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金甲的身上缠满了漆黑的锁链,而在它的下方则刻画着一个奇异的图案,正源源不断的从它的身上汲取力量。 “这便是有十万大山最强防御之称的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么,居然落到了这步田地。” 宋长生微微摇头,看来在这个世界上,是人是妖都不好混啊。 他紧接着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在那里,有几个人影同样被漆黑的锁链束缚,悬挂在半空中。 正是音商,牛大壮等人。 他们目前的状态非常不好,体内的灵力正被贯穿两侧肩胛的漆黑锁链源源不断的汲取,只能在半空中无力的挣扎。 宋长生心神一凛,音商和牛大壮的实力他非常清楚,远超同阶修士,既然敢来猎杀大妖,身上定然也携带有不少的宝物。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居然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什么阵法如此强大? 宋长生隐匿在一旁仔细观察了一圈,并未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然后才显露出身形,轻声唤道:“音道友,牛道友?” 听到呼唤声,面色惨白的音商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看到宋长生时,他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宋长生的实力是不错,但想要破解这个阵法还差得远。 他只得沙哑的开口道:“宋道友,此阵法诡异,切莫靠近。” 这时,牛大壮有气无力的喊道:“姓宋的,你来这是为了看……看劳资的笑话吗?” 这家伙说话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 宋长生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冲着音商道:“音道友,你们坚持住,我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闻言,音商心中感动,正准备开口劝阻,牛大壮却直接讥讽的道:“小子,这可是三阶下品的【阴煞锁灵阵】,我都破解不了,你能破解? 别开玩笑了,趁那个老东西还没回来,你赶紧逃命去吧。” “师弟不得无礼。” 训斥了牛大壮一句,音商看着宋长生道:“宋道友,此阵凶险,你还是不要冒险了。 月婵之前逃了出去,不知道有没有脱险,还请你帮忙寻到她,带她回落霞城,让她告诉师尊,东天邪在狮鹫山脉使用血炼之法炼制邪器,务必要阻止他!”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一震,东天邪,幕后之人居然是东天邪! 尘封的记忆在这一刻顿时被打开。 当初他第一次到落霞城,参加拍卖会时遭遇了血魔和邪修伏击,其中血魔是为了妖王幼崽而来,邪修是为了拍卖师夏婉韵而来。 这个邪修就是东天邪! 当初他和徐云鹤一路追踪,发现其被烈阳宗修士使用连环阵困住。 为了坏烈阳宗的好事,宋长生使用【戮神飞刀】斩杀了一人,破坏了大阵,导致东天邪脱困。 事后他与徐云鹤两人泄露其行踪,打算借刀杀人,但还是让他逃入了十万大山,最后没了消息。 他原本以为东天邪已经离开,或者死在了十万大山。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走,还在狮鹫山脉布下了这样的一个局! “当日种下的因没想到在这里结下了果。”宋长生不禁暗自苦笑,严格算下来,今日这场灾祸他也有责任在里面。 若不是他暗中出手放走东天邪,就没有今天这趟子事了。 对于音商等人的遭遇,他心中愧疚。 但,哪怕时光倒流,宋长生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无他,家族利益大于一切。 若是那一日没有阻止烈阳宗,让他们成功得到落霞城的奖赏,培养出第二位紫府修士,宋氏现在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不过,有些错误既然犯了,还是需要尽力去弥补,哪怕这个过程充满曲折和艰险。 一念至此,宋长生看向音商道:“庄道友我已经安置好了,暂时安全。 但此地的阵法不止一个,在外面还有一个【乾坤锁虚阵】将方圆十余里都封锁了起来,若是不能破阵,我们谁也别想出去。” 闻言,音商等人心底一沉,他们刚进来便被困住,是故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所以心中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但听到宋长生的叙述,他们才知道已经走进了绝境。 此次进来的紫府大修士虽然有三位,但一个三阶阵法师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谁能破解阵法? 音商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牛大壮顿时也沉默了,他已经在二阶极品阵法师驻足已久,却始终迈不出那一步,面对三阶阵法,他亦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宋长生道:“牛道友,不知你有没有看出这【阴煞锁灵阵】的能量来源是何处?” 牛大壮闻言顿时没好气的道:“那么大个王八在那你没看到吗? 它就是能量来源,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金甲也在阵法中,想靠斩杀它来破阵根本没戏。 有这功夫你还是研究研究外面那个吧,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乾坤锁虚阵】拥有四十九个节点,你只要能破坏掉一半以上就有机会。” 他说话很不客气,却也没忘了提点宋长生。 宋长生顿时对他改观不少,笑了笑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破阵的。 若是换成别的情况,我才疏学浅,确实拿这三阶阵法没办法,但此刻,我却觉得还能试试。” 说罢,他径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金甲道:“金甲族长,我们来谈个交易吧!” …… 第二百四十八章、血脉传承,大妖交易 宋长生的话顿时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就连一直紧闭着双眸的金甲都撑开了沉重的眼皮,诧异的看着他。 “他居然试图跟一头妖兽谈判?” 这是音商等人脑海中一致浮现出的疑问,从小被落霞城培养长大的他们,对于妖兽天然便没有好感,甚至于说是仇视也不为过。 毕竟是上千年的血海深仇,根本不可能化解得了。 是故,不管到了什么样的境地,他们从未考虑过跟妖兽谈判这样的一条道路。 不过宋长生完全没有这种负担,虽然宋氏也刚刚经历妖兽的摧残,他还因此失去了两位敬爱的长辈,但这并不代表他仇视所有的妖兽。 在没有产生利益冲突之前,他很乐意跟妖兽和平共处,谈判不过是小意思。 结果金甲只是看了他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根本不为所动。 眼前这个人类在它眼里如同蝼蚁,而它不觉得自己跟一只蝼蚁有什么好谈判的。 况且,它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一苟延残喘的阶下囚罢了。 “小子,你怕不是得了癔症,居然妄图跟一只畜牲谈判,难道你还想让它自爆不成?”牛大壮顿时鄙夷的说道。 “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还有时间,去破了外面那个劳什子阵,带着月婵回落霞城,到时候不管是师伯还是我师尊都不会亏待你的。” 对于牛大壮的“苦口婆心”宋长生充耳不闻,他只是淡淡的注视着眼前这一尊庞然大物,抱着膀子道:“都是雷鸣妖王麾下,银月伱应该认识吧? 同为神兽血脉的继承者,我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差距居然这么大。 银月虽然死了,但是它站着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无愧于体内【啸月天狼】的血脉,哪怕是身为敌人的我,也不禁感到敬佩。 而你,堂堂【黄金陆龟】的血脉后裔,居然让一邪修生擒活捉,还被当做了布阵的阵眼,这些天来,你的心中就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羞愧吗? 如果我是你,早就自爆妖丹自我了结了,而不是……” “够了——” 宋长生话还未说完,金甲便愤怒的打断了他。 此刻,它的一双眸子布满了赤色,鼻孔喷出灼热的白色气流,浑身妖气激荡不休,若不是被束缚着,它早就将宋长生生吞活剥了。 宋长生一字一句,宛如锋利的刀子,一刀刀的插向它的心窝。 关键它还无法反驳。 曾几何时,体内流淌着的血脉是它最引以为傲的资本,它发誓永远不会让其蒙羞,而现在…… 看着自己现在的惨状,金甲心中的怒火逐渐平息,是啊,这个蝼蚁并没有说错什么,自己不过是一个玷污了【黄金陆龟】伟大血脉的猪猡而已。 它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四肢站起来了一些,直视着宋长生道:“人类,你想谈什么。”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样才是谈判应该有的态度不是吗? 你在被擒拿的第一时间没有自尽,应该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继续完成未尽的心愿?” “当然想,吾无时无刻不想活撕了雷鸣那个杂碎!”金甲的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身上缠绕的漆黑锁链都哗哗作响。 宋长生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仇恨自己的主子,不过这也好,正方便接下来的谈判。 他目视着金甲,悠悠的道:“这就是你的心愿么,若是有人替你斩了雷鸣,你该怎么报答?” “它想要什么吾都会满足他!”金甲脱口而出。 大妖的智慧已经不低,它很快便意识到宋长生说的是什么意思,它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起来:“你……你的意思是……” “不错,雷鸣已经死了,被落霞城大城主亲自斩杀,黑龙妖王也被重创。”宋长生将之前大战的结果简略的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强调道:“你若是不信,吾可以立下心魔誓言。” 话音落下,金甲突然癫狂的大笑起来,身上的妖气疯狂翻涌,让漆黑锁链缠绕得更紧,但金甲却只感觉心中畅快无比,那个杂碎,终于遭到了报应! 大笑过后,金甲突然又怅然若失的道:“没想到吾与落霞城斗了一辈子,最终竟然是他们替吾报了血仇……” 见状,宋长生趁热打铁道:“金甲,你可还记得刚才所说的话?这几人都是大城主的弟子和后人,只要你今日愿意配合破阵,某做主让你还了这个人情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让音商等人看见了一丝希望,能活自然是没人想死的。 谁料,金甲微微垂下了眼睑,随后竟然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是吾不愿配合,大仇得报,吾已经死而无憾。 只是,吾现在不止是躯体被束缚,就连妖丹也被捆绑,吾帮不了你。” 落霞城众人的眸子顿时又黯淡了下去。 但宋长生非但没有气馁,反而露出笑容道:“金甲,我不需你自爆妖丹,我只要你在关键时刻拼尽全力阻止自身生命力外泄便可,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做主放你离去,只是你必须立下血脉誓言,再不踏入人族疆土一步!” 闻言,金甲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人类好强大的自信。 虽然不认为宋长生能够做到那一步,但金甲还是点头同意了,毕竟现在的它连死亡都已经不惧了。 “姓宋的,你想干什么,别异想天开了,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滚!”牛大壮怒喝道。 音商也出声劝解道:“宋道友,不用管我们了,再拖下去你也走不了了。” 对于两人的劝解,宋长生只是微微一笑道:“牛道友,单论阵法一道的造诣,宋某现在确实不如你。 但论起破阵,你比我还差得远!” 说罢,宋长生双眸有微光闪烁,一个妖异的图案浮现。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阴煞锁灵阵】的阵法脉络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开始在心中迅速推演、计算。 在道经之中对于【破妄眼】的描述只有一句话:“破除虚妄,溯本寻源。” 理论上来说,只要宋长生的精神力量足够强大,不管是何等品阶的阵法,宋长生都能发现它的破绽并加以利用。 是故,宋长生的破阵能力一直以来远超他的布阵能力。 【阴煞锁灵阵】虽然是三阶下品阵法,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推演和计算,在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之后,他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到了这一步,唯有大力出奇迹,以绝对的力量攻击阵法的破绽,从而达到以点破面的效果。 原本宋长生是不具备这种力量的,但好在他还有个强援,只要在他发动攻击的一瞬间,金甲锁住自身生机,大阵就会短暂的失去能源供应。 这个过程不需太久,只要一瞬变好,是故哪怕金甲身负重伤,单纯凭借它身为妖王的意志力都能做到。 宋长生缓缓抬起右手,一个虚幻的大印浮现在掌心,随后猛然向阵法的一处拍下。 “小神通【翻山印】” “金甲!” 在大印即将落到目标上的一瞬间,宋长生猛然大喝。 金甲立马拼尽全力封锁了自身的生机外泄。 “轰——” 大印落下,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震动,三阶下品【阴煞锁灵阵】轰然告破。 所有的黑色锁链在阵破的一瞬间化作光点消散。 音商和牛大壮等人顿时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的七荤八素。 金甲也重获了部分自由,身上轻快了不少。 之所以说是部分,是因为它还是【乾坤锁虚阵】的阵眼和能源,它依旧被禁锢着,只不过生机流逝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跌坐在地上的牛大壮愣愣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想到,宋长生真的做到了。 随后,他迅速站起身来,走到金甲的面前,竟然直接掏出了一张三阶符箓。 金甲见状,浑身妖气翻涌,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牛大壮,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就在牛大壮打算动手的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牛道友住手!” “师弟不可!” 牛大壮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他瞪着一双眼睛盯着宋长生,怒道:“它是阵眼,只要杀了它,阵法自破!” “我比你更清楚,但我说了要放它一命。”宋长生语气冷漠,卸磨杀龟的事情他可看不出来。 “你要放一头可能成长为妖王的畜牲走?”牛大壮盯着宋长生的目光直欲喷火。 但宋长生怡然不惧,握住了他的手腕,坚定摇头。 “大师兄?”牛大壮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 这时,音商沉声道:“师弟,今日我们能够活命,全靠宋道友,不要让宋道友难做,你这样是陷他于不义。” “跟妖兽讲个狗屁信义!”牛大壮虎目通红,他的两个师弟和一个师妹都在之前那一战丧命,他恨不得将所有的妖兽都碎尸万段! 但他终究是个好师弟,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宋长生的手,走到一边不再言语。 宋长生见状面色稍霁,冲音商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 “是我们师兄弟该跟你道谢才是,宋道友,音某欠你一条命,日后但有差遣,莫不敢辞。”音商郑重的说道。 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这是极重的承诺了。 “诸位先行恢复吧,阵法被破,东天邪肯定有所感应,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宋长生笑了笑道。 等音商等人盘坐下来开始恢复灵力之后,宋长生转身看向金甲道:“你再等等,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放你离去。” 谁料金甲却出人意料的摇了摇头,声音嘶哑的道:“吾之生机损失太重,就算是离开了,也没几日好活的了。 吾活了几百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特别的人类,如果你能够答应吾一个请求,吾将送给你一份大礼。”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抿着嘴唇没有说话,承诺可不是轻易就能许下的。 金甲见状也不以为意,自顾自的道:“你或许听说过,吾【黄金陆龟】一族拥有一种传承秘法,在吾死后,吾的真灵将不入轮回,直接回归本我。 它相当于是吾的后裔,吾的请求便是,让你和它签订平等契约,让它成为你的血契灵兽,作为交换,吾死后将最大程度保留肉身和妖丹。”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它居然是这个意思。 就连一旁的音商等人都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下一刻,宋长生的耳边便传来了音商的传音:“宋道友,答应它,这对于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新生的玄甲龟虽然是金甲的真灵转化而成,但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个体,你不用担心金甲会做什么手脚,金甲当初也是这么诞生的。 而且金甲的血脉非常纯净,它的下一代血脉必定更加接近【黄金陆龟】,若是培养得好,足以保你宋氏千年安稳。” 音商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急切,生怕宋长生脑子发热拒绝了对方,从而错过一场大机缘。 他太清楚这一份大礼的分量了。 宋长生听出了音商的急切,心中不由得有暖流流淌。 音商,真君子也。 他不是蠢人,自然能够明白这其中代表的价值,不过他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而是看向金甲好奇的道:“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告诉这些,等离开了这里之后,找个安全的地方坐化。 拥有神兽血脉,你的后裔在哪里都不会混得很差,何必要成为我的血契灵兽呢,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你就不怕我耽误了它?” 金甲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笑容道:“因为你很特别,吾看不透你,所以吾愿意拼尽全力去赌一把。 况且,你若是庸才,寿元也不过几百载罢了,这个时间对于吾族来说,并不算长,等你坐化之后,它再换一个主人也就是了。”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活得长了不起啊? 但很快他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好,我答应你,吾以道心起誓,会如约完成你我之间的约定,否则,道心崩碎,业火焚身!” 话音落下,金甲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释然,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团惨绿色的火焰在脑海中熊熊燃烧,瞬间将它的神魂焚烧殆尽…… …… 第二百四十九章、四象囚天、九转金身 惨绿色的火焰吞噬了金甲的神魂,焚烧了它的血肉,只留一幅空虚的躯壳。 一点金光闪烁,周围的灵气迅速汇聚,最终集中在金甲的腹部,散发出微弱的荧光。 玄甲龟一族最后的大妖就此陨落。 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向金甲庞大的身躯微微鞠躬一礼,这一礼无关双方的身份和立场,纯粹是为了感谢它留下的这一份大礼。 它以自身生命作为代价,切断了【乾坤锁虚阵】的能源,要不了多久,这座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并且,它最大可能的将自己的保留了自己的躯壳。 龟甲、骨架、利爪、妖丹……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厚礼,相对的,宋长生也要为自己许下的诺言买单。 他来到金甲的腹部,取出【量天尺】一划,将其坚韧的皮肤划开,一枚金光灿灿的珠子顿时掉落下来。 在场众人流露出艳羡的目光,大妖的妖丹啊,其价值不亚于一件极品的灵器。 宋长生取出紫玉盒将其慎重的封存好,然后接着向下划动,小腹的位置露出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龟卵。 它通体洁白,表面布满了玄奥的花纹,纹路之上有星星点点的金光流转,散发出淡淡的妖气。 “这便是金甲的真灵所化,根据古籍记载,此卵需要在灵气充裕之地孕育七七四十九日才能破壳,而在此期间,宋道友可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 等到玄龟破壳之时,它自然会和你亲近,到时候缔结血契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龟卵,音商的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色,这可是一只有希望成长为妖王的灵兽啊。 比之之前在拍卖会被抢走的【血蝠妖王】幼崽的价值还要珍贵。 毕竟是上古神兽的血脉。 不过羡慕归羡慕,音商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妒忌,毕竟今日若不是宋长生仗义出手,今天他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 宋长生心中却并没有多少激动的感觉,毕竟在场的人不少,而宝物往往是取祸之源,若是宣扬了出去,宋氏未来肯定少不了麻烦。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音商看向一众师弟师妹们,沉声道:“今日这里发生的事情,任何人不得透露出去,否则休怪为兄不讲情面!”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尽皆凛然,纷纷应诺。 音商作为落霞城当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在众弟子心中拥有极高的声望,他亲自开口了,这件事泄密的可能性就已经降到了最低。 更何况,落霞城弟子向来爱憎分明,宋长生今日救了他们一命,他们自然不会恩将仇报。 宋长生感激的看了音商一眼,这确实让减少了许多的后顾之忧。 由于储物袋不能存放活物,他取出一块绸子将龟卵包裹起来背在了背上,然后将金甲的躯壳收入了储物袋中后看着众人道:“诸位,现在大阵的能源已经被切断,要不了多久便会崩溃。 想必东天邪此刻已经得到了消息,一会肯定会狗急跳墙,我们先行离开这里吧。” 落霞城的几名弟子都露出了意动的神色,毕竟他们刚才被阵法抽取了不少的灵力,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实在不宜再大战一场。 谁料音商却摇了摇头,看向宋长生,郑重的道:“宋道友,有劳你带着月婵先行离开吧,东天邪本就是我门在通缉的重犯。 既然在这里遇见,还打算炼制邪器,于情于理,我落霞弟子都有义务除掉他!” “就是,这老东西差点要了劳资的命,可不能这么灰溜溜的逃跑。”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牛大壮抱着膀子瓮声瓮气的说道。 宋长生听完怫然不悦,慨然道:“除魔卫道乃是我等的本分,岂有你们冲锋在前,宋某提前退缩的道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愣,随后纷纷露出欣赏的神色,可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紫府修士的。 “哈哈哈,这话还差不多,我看伱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顺眼了。”牛大壮顿时发出爽朗的大笑,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 一直以来,他对宋长生其实都是有偏见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 但接触宋长生以来,他所表现出来的天赋、人品、勇气……饶是带着有色眼镜的牛大壮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而现在,他更是彻底扭转了对宋长生的偏见。 这小子,有种!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宋长生突然有些心虚,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可不仅仅是因为想要除魔卫道那么简单。 主要还是为了弥补昔日的过错,无论如何,东天邪必须死! “牛道友,既然选择留下,那我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做一些准备?”宋长生看向牛大壮道。 “哼,那是当然,那个老东西既然跟劳资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 说罢,牛大壮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阵盘和一套以天蚕丝编织的五色阵旗,蹲在地上开始捣鼓起来。 “此乃我师尊炼制的阵盘,只需要将阵旗插入对应的节点,便能布置出一座三阶下品层次的【四象囚天阵】。 原本是打算用来对付金甲的,现在用来对付那老家伙正好。”牛大壮一边忙活,一边对宋长生解释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这一点特也能做到,只是以他目前的阵法造诣,顶多可以炼制出一阶极品层次的阵盘。 而战天下居然能够炼制出三阶下品阵盘,其阵法造诣可见一斑。 就在宋长生等人准备守株待兔的时候,东天邪却陷入了狂怒之中。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阵法!” 看着正在缓慢消退的黑雾,东天邪双目通红,似要择人而噬。 从激活阵法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他便凭借阵法的优势斩杀了十几名筑基修士,生擒了十几人。 三名紫府修士也有两人被他生擒活捉,只需要解决掉最后一个,他便可以开始血炼仪式。 但就是在这关键的当口,金甲居然死了,它一死便代表【乾坤锁虚阵】很快便会崩溃。 那样一来,他不但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就连血炼仪式也会受到影响。 “混帐,吾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东天邪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啸,随后愤恨的看了眼瀚海上人逃走的方向,扭头向囚禁金甲的地下空间而去。 他必须要在【乾坤锁虚阵】崩溃之前,重新布置一个阵眼,只有这样,血炼仪式才能继续进行下去。 为了这个仪式,他筹谋了这么多年,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任何人都不行! —————— 地下空间之内,宋长生等人严阵以待。 突然,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在迅速靠近。 “来了。”音商手持一支玉笛,缓缓站起身来。 牛大壮等人也默默的拿出了法器来到音商的身边,隐约组成一个玄妙的阵法。 一时间,宋长生倒是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几个杂碎,早知道就应该先料理了你们。”满腔怒火的东天邪从通道之中缓缓显现出来。 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的后悔,音商等人是他第一批擒下的人,他见几人修为不俗,所以打算留作活祭。 却没想现在却成为了他完成血炼的最大阻碍! “哼,东天邪,你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血炼魔道法器,你就不怕神形俱灭吗?”音商怒斥道。 “大师兄,跟这老东西废话什么,直接干吧。” 牛大壮指恰法决,猛然一跺脚,一道道璀璨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显现出来,青、赤、黑、白四色交织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樊笼,瞬间将东天邪笼罩在内。 看着突然出现的阵法,东天邪悚然一惊。 环顾四周,在大阵的东、南、西、北四个角皆浮现出一头巨兽虚影。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三阶下品【四象囚天阵】?这怎么可能?”东天邪顿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难道这些人里面还隐藏了一名三阶阵法师? “法相囚天,镇!” “吼——” 四圣兽同时仰天咆哮,一条条秩序锁链蔓延出来,齐刷刷的向东天邪涌去。 东天邪面色大变,急忙取出【恶鬼幡】插在自己的身旁。 “哇哈哈” 一阵尖锐刺耳的厉啸声响起,一个个狰狞的厉鬼从【恶鬼幡】中涌了出来,与周围的秩序锁链纠缠在一起。 “就是现在,干掉他!” 牛大壮怒喝一声,激活了手中的三阶符箓,原本这也是给金甲准备的。 其余众人也纷纷祭出手中法器和符箓,宋长生也没闲着,同时祭出了【量天尺】、【阴阳斩灵葫芦】、【陆吾钟】三大灵器。 一时间,东天邪直接被各种绚烂的光芒淹没。 就在众人以为东天邪将要饮恨的时候,突然,一只虚幻的大手探了出来,将所有的霞光轰得支离破碎。 更是有好几件灵器被打的灵光黯淡。 “小心,是小神通【摘星手】!”宋长生收回被轰飞的几件灵器,急忙高声提醒道。 他曾经见过东天邪施展这一招,在重创的情况下,他这一击直接轰杀了烈阳宗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 如今的东天邪虽然经历重重大战,状态不在巅峰,但小神通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比他之前所见的强大了一倍不止。 其实不需要宋长生提醒,在大手出现的第一时间,众人就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 他们以音商为首结成了一个圆形战阵,共同抵挡。 当紫府大修士盛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又岂是那么好应对的,在接触的瞬间,圆阵如同一层薄纱被瞬间撕裂。 “砰” 两名落霞城弟子瞬间被拍飞出去,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混帐!” 牛大壮目眦欲裂,一跺脚,周身瞬间涌现出一层灿烂的金光,看起来就如同一个闪闪发亮的金人。 这乃是落霞城最强大的炼体法门《九转金身》,修炼到小成体魄强度便堪比灵器,若是修炼到大成境界,甚至可以达到法宝的强度。 而此法大成的标志便是这耀眼的金光。 “老狗,受死!” 牛大壮发出一声咆哮,猛然冲了上去,与东天邪正面厮杀。 “师弟,吾来助你一臂之力!” 音商见状立马从怀里取出了一个色彩鲜艳的海螺,一阵阵悠扬婉转的琴音顿时响起。 此乃【留声海螺】,是东海那边传过来的一种法器,可以将一段声音记录下来。 而音商手中这一枚中记载的便是大城主慕归白的琴音。 虽然缺乏了几分神韵,但四阶音律师何等的恐怖,在琴音响起的那一刻,宋长生等人顿时感觉眼前浮现出一片尸山血海,不由得感受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尚且如此,被琴音针对的东天邪就更不用说了,那犹如魔音的声音将他团团包裹,不管他如何防御都无济于事。 东天邪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亿只蚊子在里面,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滚……滚出去!” 他双手抱着头颅,老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现场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便是牛大壮,《九转金身》乃是释教流传出来的法门,运转时可封闭六识,不受邪祟侵扰,这魔音自然也影响不到他。 趁此大好时机,他一个闪身来到东天邪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大锤,卯足了劲儿向他的头颅砸了下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哪怕东天邪是紫府修士脑袋也得爆炸。 就在这关键时刻,在他身旁的【恶鬼幡】突然冲出一个狰狞的恶鬼,伸出一双漆黑的手拉了东天邪一把。 牛大壮手中的大锤砸在地面上,顿时出现一个巨坑。 这时,东天邪也终于将魔音压制,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身前的大坑,顿时冒出一身的冷汗,随即便是一阵暴怒。 “吾要你死!” 东天邪雄浑的法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眸子中的黑色极速退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苍白。 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面无表情的抬起了一根手指。 “小神通【点苍指】” …… 第二百五十章、前仆后继,剑斩紫府 看着那毫无血色的手指向自己点过来,牛大壮只感觉一阵心悸,想要运转身法闪躲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好似被封锁了一般,令他动弹不得。 “快躲!” 除了牛大壮以外,受琴音影响最小的便是音商,他刚清醒过来便看到了这千钧一发的一幕,现在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不由得心急如焚。 “轰——” 牛大壮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在胸前,那苍白的手指便点了下来。 他的双臂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洞穿,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血花,牛大壮发出一声冷哼,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师弟?”音商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小神通的威力他刚才已经见识过了,牛大壮能够扛得下来吗?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牛大壮用力的甩了甩脑袋,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竟然好似没多大事的人一样。 “什么?” 东天邪发出一声惊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痛死老子了,再来!”牛大壮怒吼一声,如下山猛虎一般扑了过去。 这一下不仅仅是东天邪看呆了,就连音商等人都看愣了,正面硬撼小神通最后只受了点轻伤,这还是人吗? 宋长生眼中异彩连连,这就是《九转金身》吗,恐怕自己将《五兽锻体诀》修炼到圆满之境也不过如此吧? “一起上!” 音商大喝一声,带领众师兄弟上前助阵,对东天邪展开围攻。 东天邪手持【恶鬼幡】与众人战做一团,一时间竟然只与他们斗了个旗鼓相当,丝毫不占优势。 他心中顿时郁闷非常,愤恨的看了眼周围仰天长啸的四头圣兽虚影,只感觉憋屈得慌。 紫府修士与筑基修士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将体内的灵力转化成了法力。 这让他们可以施展威力强大的小神通,也让他们拥有了更快的速度,更加敏捷的身法。 但现在,因为【四象囚天阵】的原因,周围的虚空被封锁,没有足够的空间给他辗转腾挪,他在速度上的优势被削弱了大半。 这也就罢了,他之前经历连番大战,法力和神识消耗严重,到这之后又接连施展了【摘星手】和【点苍指】,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为继的感觉。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东天邪一边应付着众人的围攻,一边在心中极速思考。 但这样的情况下,哪里还有什么好办法? 眼看众人的攻势越来越猛,东天邪的一颗心也变得越来越焦躁。 “难道真的要用那一招?” 他的心中有些犹豫,如果不到最后一步,他实在不想动用那一招,毕竟这是他筹谋了数年之久才得到的一次机会,而且是唯一一次机会,失去了再想得到就难了。 咬了咬牙,他还是将心头的想法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耳畔突然传来一句:“请葫芦斩灵!” 下一刻,他只感觉一道无形的攻击野蛮的撕开了他识海的防御,猛然斩在他的神魂上,脑海中顿时一阵刀割一般的疼痛。 “神魂攻击?”东天邪立马意识到这是什么。 好在紫府修士不但法力浑厚,神魂也非常的强大,斩灵葫芦这一击仅仅是让他失神了一瞬。 但在这势均力敌的战场上,这一瞬却是致命的。 在场众人都是筑基修士中的佼佼者,对于战机的把控更是堪称精准。 不需要任何的沟通和思考,众人纷纷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音商大手一挥,一道金光从他的手中飞出。 “三阶中品【明煌天光符】” 霎时间,金光漫天,东天邪感觉自己的双眼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三阶下品【戊土神雷】” 趁此机会,宋长生使用了最后一块【戊土神雷】,打算一战定乾坤。 “嗷呜” 就在神雷即将打在东天邪头颅上的一瞬间,他手中的【恶鬼幡】忠心护主,突然长出了一个狰狞的鬼头,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神雷在【恶鬼幡】内轰然炸开,雷暴肆虐,哪怕是法宝在这一刻都有些吃不消了,表面灵光变得黯淡,甚至隐隐产生了裂纹。 法宝中的器灵更是因此陷入沉睡之中。 而本命法宝受创,东天邪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 这时候,【明煌天光符】对他双眸造成的影响也已经消退,只是他刚一睁开双眼,便看到一柄硕大的锤子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紧接着他的胸口便遭到了重击,整个胸腔瞬间塌陷,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呸,老东西,这下你死不死!”牛大壮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扛着大锤恶狠狠的道。 倒在地上的东天邪好似没了生息,但众人皆不敢大意,毕竟散修能突破到紫府的,哪个没有几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果然,倒在地上的东天邪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看,那是什么? 有人发出一阵惊呼。 宋长生循声望去,顿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只见地上居然凭空开始往外渗出黏稠的血液,它们汇聚在东天邪的下方,迅速形成了一片血色海洋,散发出无尽的血气涌向半空中的东天邪。 他原本萎靡不振的气息在这一刻迅速攀升,甚至隐隐有超越以往的趋势。 见到这一幕,音商勃然色变,怒喝道:“不好,是血炼仪式,快阻止他。” 话音落下,他从自己的手腕取下一物向空中抛去。 那是一枚由珍贵的【紫魈玉】打造的玉镯,是出发之前慕归白赐予他的宝物,可用于困敌,本来是为了作为这【四象囚天阵】的替补,用来禁锢金甲而准备。 紫玉镯子散发出万丈霞光,在空中迅速扩大,最后化作一个朦胧的光圈套在东天邪的身上,将他禁锢起来。 “桀桀桀,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本座没,你们这群蝼蚁,居然将本座逼到了这个地步,吾要将伱们的神魂化作厉鬼囚禁在【恶鬼幡】之内,永世不得超生!” 东天邪发出肆意而猖狂的大笑,一招手,【恶鬼幡】出现在他的手中,无尽的血气涌入其中,发出渗人的吞咽声。 “怎么可能!”看着气势汹汹的东天邪,音商发出一声惊呼,师尊赐下的宝物居然失去了作用? “音道友,看他的腰上。” 听到宋长生的话,音商定睛一看,发现东天邪的腰间缠绕着一条漆黑的腰带,紫玉镯化作的光圈套在那腰带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不得寸进,所以才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 见状,音商的眼底再度涌现出希望,只要能够破坏那条腰带,此战就还有机会。 一念至此,音商突然大喝道:“师弟!” “我懂。” 牛大壮瓮声瓮气的应了一句,脸上浮现出一丝狠厉,不就是拼命吗,谁不会啊? 他扛着大锤,几个健步冲了上去,对着东天邪劈头盖脸的便砸了下去,在这一刻,他身上的金光更加炽盛了几分。 “滚!” 东天邪一挥袖袍,血海席卷,顿时将牛大壮撞飞。 在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在这诡异的血海的加持下,对方居然比之前还要强大了几分。 “哼,受死!” 东天邪双臂一振,血海涛涛,顿时冲出十几条狰狞的血蛟,咆哮着冲向众人。 在接触的瞬间,便有两个修为较低的落霞城弟子连同法器一起被血蛟吞噬,发出一阵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其余人也不好受,在血蛟面前只能艰难抵挡。 只有音商和宋长生两人尚且游刃有余。 宋长生以【陆吾钟】和太极图将自己团团护住,同时开动大脑极速思考。 “这血海已经成为了东天邪的力量源泉,若不能破坏这血海,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胜算,该怎么破坏呢…… 对了,有办法了!”宋长生眼前一亮,顿时激动起来。 突然,他耳边传来了音商焦急的声音:“宋道友,快躲开!” 宋长生回头一看,只见一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血蛟张开了血盆大口直扑自己而来,猝不及防之下,他直接被囫囵吞了进去。 “宋道友!”看着那耀武扬威的血蛟,音商目眦欲裂。 “哈哈哈,混帐东西,本来本座已经放了你一马,没想到你非要与本座作对,哼,吾要你神形俱灭!” 东天邪发出肆意的狂笑。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音商,只要再解决掉这一个,那个不要命的莽夫就不足为虑了。 看着音商脸上的怒容,东天邪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冷笑道:“别急,这就轮到你了!” 闻言,音商的眼底露出一丝决然,战斗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没有获胜的可能了,但他能做的还有很多,比如拼尽全力,重创他! 两个光团浮现在他的身边,透过朦胧的光,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支笛子和一只埙。 这是他身上的两件灵器,都是极品层次,若是同时引爆,也足够东天邪喝一壶的了! “大……师兄……不要……” 一旁的角落里,倒在地上的牛大壮艰难的抬起头,脑门上青筋毕露,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这位师兄打算干什么。 音商背对着他,怅然一笑道:“大壮,众位师弟,是师兄无能,不能带你们降妖伏魔,匡扶正道。 黄泉路上,你我一起走,倒也不显得孤单,若是还有来生,我们再做兄弟!” “大师兄!” 众人发出悲呼,尽皆垂泪。 就在这时,空中的血蛟突然剧烈的翻滚起来,它的腹部浮现出一点微弱的光芒,随后逐渐变得炽盛,最终轰然炸开。 血蛟的腹部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浑身浴血的身影从中冲了出来,在现身的一瞬间,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葫芦。 下一刻,幽蓝色的火焰从葫芦嘴中喷涌而出,落到那片血海中瞬间蔓延开来,开始剧烈的燃烧,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和浓郁的恶臭味。 “是宋道友,他还活着。” “那好像是【地心冷焰】,太好了,血海在消退!” 众人发出惊喜的声音,谁都清楚,血海是东天邪的力量源泉,只要没有了血海,此战就还有机会。 见状,宋长生悄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之前,他刚想出可以用灵火来克制东天邪的血海,结果便被其偷袭。 进入血蛟肚子中后,宋长生一度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结果他在元州时买下的那一块玉佩在关键时刻化作了一个护盾,将他护了起来。 他趁机破开了血蛟的腹部才得以逃出生天。 就差一点,音商就要以命换伤了。 “该死,该死,该死!” 看着那极速蔓延的火焰,东天邪双目赤红,暴怒异常,却又无计可施。 伴随着血海被逐渐蚕食,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极速流逝,这让他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我要你们死!” 东天邪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只要在血海被吞噬完之前将眼前这些人杀干净,此战就还有机会! 他迅速挥动手中的【恶鬼幡】,打算拼死一搏。 但他的意图早就已经被看穿,音商毫不犹豫的祭出了自己的埙,在半空中决绝的将其引爆。 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手的东天邪瞬间被爆炸产生的光芒淹没。 “轰——” 一件极品灵器自爆的威势是非常强大的,等光芒散去,东天邪的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踪影,另外一边也是焦黑一片。 这样的战果堪称辉煌,却也多亏了宋长生用灵火消耗了他大部分力量,否则也无法达到这么惊人的效果。 东天邪杵着【恶鬼幡】艰难站立,得益于紫府修士强大的生命力,哪怕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势,依旧没能要了他的命。 但他清楚,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最起码这一具肉身已经不能要了。 想到这儿,他突然将目光看向了宋长生,就是这个家伙,葬送了他一手创造的良好局面。 “去死吧!” 他调动起残驱上仅存的力量,竟然打算自爆。 若是让他得逞,方圆十里将会被夷为平地! 将他还打算负隅顽抗,宋长生神色冷漠,掌心微微用力,捏碎了徐云鹤留给他的剑符。 刹那间,剑气如虹,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 第二百五十一章、大补之物,音商造势 “咚” 烧得半焦的头颅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惨白的眼球上翻,犹如一个葫芦般滚向角落,碰撞几次后没了声响。 看来,紫府修士的头颅被斩下后也与常人无甚不同。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异变陡生,一道绛紫色的光芒从地上的头颅中冲出,径直冲进了宋长生的脑海之中。 “不好,他要夺舍!”音商发出一声惊呼,正打算上前相助,一动却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自爆灵器给他造成的伤势亦不轻。 周围几名落霞城弟子见机的快,立马来到宋长生身旁,成“品”字型将他围起来,两人伸手搭肩,一人按其背,诵念《天光驱魂咒》。 而此时,宋长生的识海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东天邪的神魂一路如入无人之境,接连突破宋长生好几道防御。 “哈哈哈,大胜之后掉以轻心,果然是每个人的通病,小子,你最终还是斗不过本座。 你这幅躯壳不错,等吾占据之后,将会得到你的一切,到时候,让伱也见识见识紫府之境的风景,哈哈哈哈……” 东天邪的神魂在宋长生的识海中肆意横行,猖狂大笑,宛若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紫府境的风采,宋某自己会亲自去看,就不劳阁下代劳了。” 东天邪的大笑顿时戛然而止,就如同一只突然被攥紧了脖子的鸭子,发出尖锐的怪叫声。 “这怎么可能,你不过是筑基而已,你怎么可能在识海中显形?” 修士从入道开始,神魂就会开始产生变化,但此时一般都还非常的弱小,只有在突破筑基度过了神魂关之后,修士的神魂力量才能开辟识海。 但也仅限于此,既做不到神魂出窍,也无法发动神魂攻击,更不可能在识海中具象化。 通常情况下,只有紫府修士的神魂才能在识海中具象化,不但可以动用识海的力量对敌,在舍弃肉身之后还能在外界存活一段时间,并且伺机寻找新的肉身,也就是“夺舍”。 所以说,东天邪在看到宋长生的神魂在识海中具象化时,他才会那么的震惊和失态。 “若非如此,我怎么敢放开防御让你进来呢?”魂体状态下的宋长生从黑白分明的天空缓缓下降,神色淡漠,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仿佛整个识海空间都在与他共鸣。 他自幼神魂便远超常人,在刚突破筑基之时便已经能够在识海之中显形,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在这片空间,他便是唯一的主宰,哪怕是紫府修士的神魂,进来了也只能盘着! 毕竟,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紫府夺舍紫府的。 宋长生虽然不是紫府,但神魂力量却相差无几,亦不是东天邪这样的货色可以夺舍的。 “你是故意的!”东天邪略显虚幻的脸上露出一抹震惊,这家伙难道就这么自信,一定敌得过他? “紫府修士可夺舍肉身,借体重生,这是常识,八岁小儿都知道,你认为我不会防着你? 放你进来,不过是想要验证我的一个猜想罢了。”宋长生轻笑,看着东天邪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件玩物,在这一刻,竟然透露出一丝邪气。 东天邪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念头微动,瞬间向外冲去,在这一刻,他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哼,现在想跑,晚了!” 宋长生振臂一挥,识海顿时剧烈的翻涌起来,磅礴的神魂力量从四面八方向东天邪的魂体挤压过去。 在识海中,宋长生可以任意的调动其中的力量,而相比之下,东天邪就宛若无根之木,无水之萍,此消彼长,根本不是宋长生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说起来,这一幕和刚才非常的相似,只不过双方的角色反了过来。 宋长生打了个响指,神魂力量化作一个囚笼将东天邪禁锢。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东天邪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长生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招了招手,一卷玉简飞到了他的手中,他自顾自的道:“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它的存在。 师尊跟我说,这里面有个器灵,需要用大量滋养神魂的灵物才能唤醒,这段时间以来,我借助家族的帮助,搜刮了大量灵物,但到现在进度尚且不到十分之一。 我就在想啊,修士的神魂应该也算是大补之物吧,只不过一般人我下不去手,也不符合我的道,但是对于你这种杀人如麻的魔头,我是一点负担都没有,希望你那能够给我一个惊喜。” 看着宋长生脸上的笑容,东天邪顿时露出惊恐的神色。 “哦,对了,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还记得当初在十万大山中,你被烈阳宗围攻的事情吗? 是我出手暗中救了你,不然,你早就已经神形俱灭了。 你既然捡回了一条命,为什么非要出来作恶呢,还设了这样一个局,戕害了这么多人。 幸好,上天给了我补救的机会,我将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说罢,不等东天邪反应,宋长生的大手便盖了下来,在一阵鬼哭狼嚎之中,他的魂体顿时被炼化,只留下一团精纯到极点的神魂之力,被他手中的道经所吸收。 唤醒的进度陡然提升到了五成。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他想过效果会很好,却没想到会这么好,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吸收一个,差不多就可以唤醒器灵了。 他也是飘了,居然将主意打到了紫府修士的头上,实在是胆大包天。 在确定东天邪的神魂没有任何残留之后,宋长生退出了自己的识海,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迎面便对上了一双双或是担忧或是警惕的眸子。 音商来到他的跟前,试探性的开口道:“宋道友?” 宋长生微微一笑,拱手道:“东天邪已经被我解决了,有劳诸位相助。” 此话一出,非但没有打消众人心中的疑虑,反而更加的警惕起来,毕竟那可是紫府修士啊,宋长生居然说这么快就解决掉了,唬鬼呢? 性子急躁的牛大壮更是掏出了他的大锤,大喝道:“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宋兄弟,你要是说错一个字,我就让你脑袋开花!” 音商也沉着脸道:“道友若是无法证明,那就只有委屈你跟在下走一趟落霞城拜见我师尊他老人家了。” 宋长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啥时候成了“宋兄弟”了? 跟他们去拜见大城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看几人这样子,这个过程恐怕不会太美妙。 好在宋长生早有准备,笑道:“是真是假,诸位道友一看便知!” 说罢,他闭上了眼睛,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从他的印堂穴冒了出来,但只是一瞬间便又缩了回去。 宋长生的神魂能够出窍是不错,但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施展的,毕竟他还没有达到能够舍弃肉身的地步,若是出窍的时间过长,对肉身的损伤是非常惊人的。 好在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众人也看清了长相,顿时放心下来。 毕竟神魂是一个人的根本,是无法改变和伪装的,宋长生这一手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就是本人。 “宋道友,没想到你的神魂居然如此强大,害得我们白担心了一场啊。”音商放下了心中的戒心,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伤势并不能久站。 “好小子,我就知道他奈何不了你。”牛大壮上前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不是他体魄强大,这几下估计够他喝一壶的。 习惯了牛大壮的冷言冷语,一下子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众人在阵法内略作恢复之后,音商将东天邪身上的战利品摆成一堆,其实东西也不多,就【恶鬼幡】、储物袋、腰带这三件而已。 音商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今日若是无你,我等已然下了黄泉,这些战利品你全都拿去吧。” 对于音商的话,在场还存活的几人都没有异议。 这一战开始之前,他们一共十六人,而现在,只剩下十人了,若不是宋长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他们现在恐怕都已经踏上黄泉路了。 相比之下,这点东西完全不值一提。 宋长生闻言也没有推脱,毫不客气的将储物袋和腰带拿了起来,却伸手将最珍贵的下品法宝【恶鬼幡】推到了音商的面前。 他的举动让众人有些意外,要知道,东天邪作为散修,能够拥有一件法宝,肯定是下了血本的。 这从他对敌时便看得出来,除了【恶鬼幡】以外,连一件灵器都没有。 这也就表明,东天邪其实很穷,身上价值最高的便是这【恶鬼幡】,这可是下品法宝啊,他居然不要? “宋道友,你这是……” 宋长生笑着伸手止住了他的话道:“音道友,此战并非是我一人的功劳,我若是一个人独吞战利品,这不合规矩。 况且,此宝虽好,却是邪道法宝,不管是流落出去还是留在身边,都是心腹大患,不如音道友带回去交由大城主定夺。”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更平添了几分好感。 音商也不再推迟,拱手道:“道友所言有理,那音某就取走了,但请你放心,落霞城绝对不会让道友吃亏。” 宋长生微微一笑,不再多言,以他今日做出的贡献,落霞城怎么都不可能亏待他的。 分赃完毕之后,牛大壮一拍脑门儿道:“诶,是不是少了件东西啊?” 众人顿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这老东西搞出这么大阵仗不是为了举行血炼吗,他要炼的东西呢,不可能是他自己吧?” “怎么将此物忘记了,这东西必须要毁掉,不然后果难以预料。”音商皱眉道。 只是问题在于,东天邪已经死了,去哪里找呢? 宋长生突然灵机一动,指了指地上道:“之前地下无端渗出的血水,应该就是举行血炼用的,你们说,会不会在地下?”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了众人的高度赞同。 “是不是砸了就知道了!” 牛大壮举起手中大锤猛的砸下去,在他的刻意控制下,灵力穿透了厚重的土层,竟然真的将其贯穿,露出了微弱的光亮。 众人不禁对视一眼,有门儿! 牛大壮顿时充满了干劲,很快便扩出一个足够人通过的通道。 随后他一马当先跳了下去,宋长生等人紧随其后,为了以防万一,还留下了两人在上方等待。 宋长生落地之后,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只有几颗镶嵌在顶上的夜明珠提供微弱的照明。 在这个地下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原本储存在里面的血液已经所剩无几,但那挥之不去的浓郁煞气却在无声的诉说着东天邪犯下的滔天罪行。 而在血池的最前方,矗立着一个一丈见方的白骨祭坛,上面摆放着一个小瓶子,透露出一股妖异的气息。 “看来就是此物了。”音商谨慎的将其收起,打算带回落霞城处置。 而这时,最先下来的牛大壮却突然高呼道:“宋兄弟,大师兄,你们赶紧过来看。” 两人循声过去,只见在一个巨大的坑洞中,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个人,他们全都陷入了昏迷,手腕处都被割开了一条细小的口子,缓缓的往外滴出血液,汇聚在凹槽中,流向他们看到的那个血池。 “是袁前辈和蒋前辈。”音商的目光停留在最上方的两个人身上,顿时发出惊呼。 能够让他都尊称前辈,这两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这便是进入溶洞内的三名紫府修士之二,除了瀚海上人侥幸逃跑,其余人几乎全军覆没了。 他们连忙将这些人从坑里面搬了出来,给他们止血过后,挨个进行唤醒。 由于失血过多,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的苍白,好在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这点伤倒是不会危及生命,只是得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 那两位紫府修士苏醒后,众人也在音商的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与金甲的交易和东天邪欲夺舍宋长生这些事情都被他悄然隐去。 而他更是有意将解救众人的功劳推给宋长生,一时间,宋长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 第二百五十二章、紫府相邀,音商投资 “第一次听到宋小友的名字时还是在数年之前,浴血转战万里,斩杀数名筑基修士,名传西南。 后来在大城主寿宴上见到小友,只觉得少年英才,名不虚传,还与同道点评了一番。 只是没想到,今日老夫等人因为一时贪念,身陷囹圄,反倒蒙小友所救,当真令老夫汗颜呐。”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胸前绣玄鸟纹,蓄着山羊胡的老者走到宋长生身前,一脸惭愧的拱手道。 宋长生虽不知老者的身份,但对方身上那渊渟峙岳的气势却让他明白,这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他连忙侧开了身位,不敢受这一礼。 这时,另外一名身着紫衣的中年修士也走了上来,不由分说,躬身一礼道:“小友今日之恩,老夫必不敢忘。” 宋长生眉头一跳,连忙再次避开,因为这也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就在他被夹在两位大佬中间左右为难之际,音商及时站了出来,满面笑容的向宋长生介绍,他先指向那位山羊胡老者道: “这位是袁天术袁前辈,乃是三百年前威震大齐的九剑上人亲传弟子,与我落霞城多有往来,那日在寿宴上你应该见到过。” 宋长生闻言恍然,连忙拱手道:“晚辈拜见袁前辈。” “老夫惭愧,有辱师尊威名。”袁天术露出一抹苦笑,这一次当真是在阴沟里面翻了船,把老脸都丢干净了。 音商随即又看向另外一人道:“这位前辈你应该未曾见过,但你肯定听过他的名讳——蒋舒名蒋前辈,乃是百草堂唯一一位三阶符箓师。 我之前使用的【明煌天光符】就是蒋前辈所绘制。”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原来这位大佬。 百草堂作为大齐修真界七望之一,已经传承了上千年,门内高手虽然不在少数,却并不以武力见长。 因为百草堂修士多为炼丹师或者医师,几乎垄断了大齐修真界西北部的丹药和灵植产业。 就是这样一个以炼丹闻名的紫府宗门,却出了一个另类,那便是蒋舒名,他乃是百草堂上一任堂主的孙子。 但是对药理方面一窍不通,也不通医术,唯独对符箓一道情有独钟,硬是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少有的三阶中品符箓师。 遍观百草堂千年历史,这也算是头一遭了。 曾经有人戏称蒋舒名是凤凰窝里面飞出的孔雀——投错了胎。 “原来是蒋大师当面。”宋长生连忙拱手,这位可是一条大粗腿,有机会必须得抱上。 “小友今日之恩,老夫铭感五内,此物还请小友收下。” 蒋舒名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白玉牌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敢问前辈,这是……”宋长生连忙接过,有些疑惑的问道。 “三月之后,我百草堂有一‘品丹大会’,小友若是有闲暇,可来品鉴一二。 说来惭愧,老夫此行本来是听闻大妖金甲的消息,想来替我那不成器的徒儿寻一炼丹材料,谁曾想差点身死道消。” “品丹大会?”宋长生心中一震,这可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盛事啊,一般只邀请七望和紫府修士参加,以往宋氏还拥有紫府修士之时便参加过。 只是宋蕴归坐化之后,便再也没收到过请柬了。 “多谢前辈。” 宋长生连忙将玉牌攥到手里,他可不管蒋舒名这样做合不合规矩,他只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见蒋舒名拿出了这样一份厚礼,袁天术顿时有些尴尬,他一介散修,身上可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不然也不会来猎杀大妖了。 但为了维持自己前辈高人的形象,他还是许下承诺道:“小友日后若是有需要老夫相助的地方,尽管来九剑山寻吾,老夫定然全力相助!” 这也是一份极重的承诺了,别看袁天术今天狼狈的很,放在大齐,那也是纵横一方的人物。 接连收到两份大礼,宋长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向音商的目光也更多了几分感激。 他不是无智之人,明白两人之所以如此,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音商的原因。 作为落霞城当代大师兄,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他日后继承大城主的衣钵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哪怕是以他们的身份,也必须要提前交好。 毕竟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又寒暄了几句之后,袁天术和蒋舒名二人便找借口离开了,他们今天属实有些凄惨,在一群小辈面前,实在有些抹不开面,为了自己的自尊心少受一些伤害,还是提前离场比较好。 两位大佬走后,剩下的一众筑基修士也纷纷围了上来,在宋长生面前自报家门,客套一番之后各自许下了一些承诺。 这些人之中,既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因为看其他人这么做而勉为其难的。 毕竟这个世界的正道修士还是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的,毕竟是救命之恩,若是没点表示,传出去怕是会被挂上忘恩负义的标签。 再说了,没看到两位紫府大修士都客客气气的道谢了吗,他们若是不效仿,岂不是落了两位大佬的面子? 于是乎,宋长生收到了各种各样的信物,一时间,两只手都快拿不下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纷纷托辞离开,毕竟作为失败者,在宋长生等人面前实在有些抬不起头来。 等众人都走后,音商看着宋长生手中那形形色色的信物,不由得笑道:“这其中既有成名散修,也有七望出身的门人弟子,还有紫府修士座下的高徒。 宋道友,伱手中这可是一笔了不得的资源啊,不管他们是真心的也好,勉强的也罢,日后多少会给你提供一些助力。 等你们宋氏重回紫府家族之后,他们甚至会主动借今日之事来与你交好,若是经营的好,对于宋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啊。” 宋长生收起信物,郑重其事的向音商行了一礼,诚恳的道:“今日,多谢音兄了,宋某感激不尽。” “哈哈哈,宋氏与我落霞城本就颇有渊源,你又与大壮和月婵他们交厚,今日还救了我等一命,于情于理,这都是在下该做的。”注意到宋长生称呼的变化,音商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与人为善,交好人杰,这是慕归白从小给音商灌输的理念。 落霞城能够在这么多次的兽潮之中屹立不倒,也正是因为从来不与人交恶,并善于投资。 毫不夸张的说,西南地区但凡有些名气的天才或者强者,几乎都受到过落霞城的恩惠,这一点在散修群体中更为明显。 这也是落霞城能够在危机时刻召集大量散修相助的主要原因。 若不然,在兽潮来临的消息传出来时落霞城的人就已经跑光了,哪里还会有人留下? 如今音商这么做,也是一种投资,只不过力度稍微大了一点而已,毕竟,宋长生表现出来的潜力非一般人可比,多个朋友多条路。 只要朋友够多,到处都是通天坦途! “你俩差不多就得了啊,咱们进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小师妹咋样了,得赶紧出去和她汇合啊。”刚把这里的祭坛和血池之类的设施砸了个稀巴烂的牛大壮走到两人身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说起庄月婵,宋长生才突然想起来,皱眉道:“刚才为何没看到瀚海上人和他座下的弟子?” “瀚海上人实力强大,已经逃出生天了也不一定,宋兄为何有此一问?” 宋长生面色微沉道:“音兄有所不知,我见到庄道友时,她身负重伤,我问过之后才知晓,竟然是因为那海东平垂涎她的美色,被瀚海上人亲自出手所伤。 若不是她身上佩戴有大城主赐下的宝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什么,竟有此事!”音商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哪怕他脾气再好,此刻心中也泛起了杀意。 牛大壮则更是直接,怒喝道:“他奶奶的,老子当初就看那小子不像什么好人,别让老子再碰见他,不然我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瀚海实力非同一般,此事必须当面禀报师尊和几位师叔,请他们定夺。” 闻言,宋长生心中为瀚海上人默哀了一秒钟,当初在落霞城发生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 抛开已经成为金丹真人的大城主不提,二城主战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自己见过的那位萧前辈,以及血衣修罗白正淳,玉面罗刹沈卿秀这一个个名动四方的强者,随便一个都能打得瀚海哭爹喊娘。 这一下,他们师徒是别想在西南这片地界上混了。 宋长生跟着一众义愤填膺的落霞城弟子在溶洞中找到了庄月婵和徐云鹤。 两人一直牢记着宋长生的话,安静的待在阵法内。 哪怕后来黑雾散去,他们也没有轻举妄动。 庄月婵在看到自己一众师兄弟后,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缠着他们问个不停。 “宋兄,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徐云鹤擂了宋长生胸口一拳,笑着说道。 “此战甚为凶险,若不是徐兄给予我的那一枚剑符,这一战的胜负还尚未可知啊,今日的收获,有你一份。” 宋长生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真挚的说道。 “那吾就坐享其成了。”徐云鹤看出了宋长生的认真,将推辞的话咽了回去,欣然接受。 “宋兄,若是无事,我们一同返回落霞城如何,有些事情,在那里更容易。”音商看了眼他身后被绸布包裹起来的龟卵,意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龟卵毕竟是大妖金甲全身精元和真灵所化,孵化需要大量的灵气。 而遍观整个西南地区,还有哪里的灵气比得上落霞城的四阶灵脉呢? 若是选择在落霞城孵化龟卵,可以为他节约不少的资源和时间。 况且,他本来就打算在落霞城待上一段时日。 想到这,他欣然接受了音商的邀请,一同踏上了归途…… 飞舟上,宋长生与徐云鹤相对而坐,在诉说完此战大概的经过之后,宋长生将此战所得的储物袋和腰带都拿了出来道: “那龟卵涉及到我与金甲之间的承诺,就厚颜一个人收下了,这两件,徐兄自选。 储物袋我还没看过,徐兄可以在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徐云鹤闻言拿起了储物袋,由于东天邪已经神形俱灭,所以他很轻易的便破解了上面的禁制,看过之后,他一脸平静的将其放下,转而看向了那条由不知名材质制作的漆黑腰带。 “此物有何用处?” 宋长生闻言皱了皱眉头道:“此物并非法器,表面也没有灵光,只是材质异常特殊,而且当日还抵挡住了大城主赐予音兄的宝物,不是凡物。 但是其具体的作用,吾并不知晓。” “连大城主赐下的宝物都能抵挡?” 闻言,徐云鹤眼前一亮,欣然将腰带拿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要它。” “徐兄,你确定要选此物?”宋长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怎么,宋兄舍不得了?”徐云鹤顿时调侃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它的作用尚未弄清楚,徐兄拿去,恐怕是一条鸡肋啊。” “哈哈哈,无妨,我就是看它顺眼,就这个了,我得去好好研究研究。”说罢,徐云鹤起身走进了飞舟的乌篷内。 宋长生失笑的摇了摇头,拿起那储物袋一看,顿时呆愣当场,只见那储物袋中,堆满了沾血的法器和各种灵材、丹药等,其价值一时间他竟然估算不出来。 毕竟他连灵器都看到了好几件。 按理来说,东天邪是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身家的。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他从那些被他斩杀的那些修士身上搜刮来的。 他们并未发现那些人的遗体,想来都是被扔进血池化作了血水,身上的储物袋东天邪自然不会放弃。 只是因为还未来得及炼化,所以才一直以【恶鬼幡】斗法,若是他将这几件灵器炼化,此战说不定还有变数。 联想到徐云鹤刚才的选择,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连傻子都不会做错的选择,但偏偏他做错了。 这不是因为徐云鹤傻,而是他真心在为宋长生着想…… ps:第二百五十章最后两段有细微改动。 第二百五十三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凭心而论,宋长生确实很需要这一笔资源,宋氏百废待兴,哪里都需要钱,但他却又不愿徐云鹤吃亏,毕竟此战他留下的剑符起了很大的作用。 突然,他想到自己身上还有一些上次在黑市与他人交易得来的【千年钟乳灵液】,他服用突破筑基后期之后还剩下不少,足够一人使用。 本来他是打算留给宋路潼的,但他才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暂时还用不上,不如转赠给徐云鹤,他突破筑基中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五年之内,凭借此宝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对于他的好意,徐云鹤这次没有选择拒绝,欣然接受…… 一行人回到落霞城后,在狮鹫山脉所发生的一切也已经渐渐传开了,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次谋算这么多强者的局,除了围杀黑龙妖王那次,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就在众人为这件事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宋长生、音商这一个个人名也宣扬了出去,让他们好好的露了一把脸。 毕竟他们斩杀了大妖金甲,还灭了一名紫府期的邪修,救下了许多声名在外的强者,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他们扬名了。 而几人之中,又以宋长生的名字最受人关注,几年来,这个名字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这不禁让许多修真界的老人联想到了百年之前的宋蕴归,那时候,他也是如此一步步在西南扬名,最终带领宋氏走向了辉煌。 若非他英年早逝,大齐就不是七望而是八望了。 宋长生的出现让他们感慨万千,【望月宋氏】又要崛起了啊…… “宋兄,就暂时委屈你住在这里了,师尊现在正在和两宗的诸位真人商议进军十万大山的事宜,等那边结束后,我再带你去见他老人家。”音商略带歉意的说道。 “大事为重,我左右无事,不急于一时。” 许多人想要见大城主都求路无门,他能够拜见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左右不过是多等待几日罢了,又算的了什么? “那我就不打搅宋兄休息了,若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外面的侍女便好。 对了,徐兄的住处就安排在隔壁,两位若是闲来无事,可到处走走看看,我天音山上下,除了少数几个地方以外,都是对客人开放的。” “宋某记下了,音兄受创不轻,还是赶紧去疗伤吧,莫要耽搁太久,留下隐患。”宋长生关切的说道。 自爆灵器可不是闹着玩的,别看音商现在跟没事人一样,其实是他服用了压制伤势的丹药。 压制不是治愈,若不尽快运功疗伤,时间拖的久了是会留下暗伤影响道途的。 与之相同的还有牛大壮,小神通可不是那么好抗的,他的五脏六腑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回到天音山之后便立马闭关疗伤去了。 送走音商之后,宋长生取出阵旗,在洞府外布下了一座可以屏蔽神识的阵法,然后便来到洞府内部,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金甲留下的那一枚龟卵放在洞府的灵眼上。 灵眼乃是灵脉之上衍生出来的“泄灵眼”。 灵脉就好比一个大缸,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产生和注入,在积累大于消耗的时候灵气就会溢出来。 于是乎就诞生了“泄灵眼”,多余的灵气都会从“泄灵眼”这里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这也就导致其周围灵气的浓度会远高于其他地方。 天音山下是一条四阶灵脉,其每天产生的灵气是异常的庞大的,灵眼处更是如此,一般只供给紫府修士使用。 以宋长生的修为住这样的洞府其实是有些浪费的。 好在,这灵眼另有用处。 在将龟卵放到上面的一瞬间,浓郁到极点的灵气瞬间注入到龟卵之中,它外壳上的纹路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明亮夺目。 他甚至听到了类似于吞咽的“咕咚”声。 联想到之前音商说过的话,他又划破指尖,逼出了数滴精血滴在其洁白晶莹的外壳上,瞬间被其吸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长生感觉在吸收了他的精血之后,龟卵上面散发出来的妖气好像更淡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在灵眼边上盘坐下来,恢复此次在大战之中的消耗。 一连七日,宋长生除了每日用自身精血喂养龟卵之外,便是打坐修炼,但音商说的召见却一直没有消息,反倒是庄月婵先找上了门来…… “宋道友难道不打算请月婵进去坐坐吗?”庄月婵看着一脸呆滞的宋长生,脸上不禁泛起了一片红霞,微微低下了头。 闻言,宋长生这才如梦方醒,连忙一脸尴尬的侧开了身子,请庄月婵入内,只是一双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 倒不是庄月婵今日的装扮有何不妥,相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今日是精心装扮过的,身着烟云青鸾袍,头戴流苏珠花,与平日的穿衣风格截然不同。 但这却不是宋长生失态的缘由,让他挪不开眼的原因是,庄月婵今日没有佩戴面纱,露出了自己的面纱下的绝美容颜。 时间匆匆,两人从流云坊市相识,到现在也已经快十年了,但这却还是宋长生第一次见到庄月婵的真容。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女,无论是夏清雪还是夏婉韵,都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庄月婵不具备夏清雪那种清冷的气质,也没有夏婉韵的万种风情,她宛若出水芙蓉,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并且具有一种强烈的吸引力,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多看两眼。 当然,仅仅是美女的欣赏,心中并不掺杂任何的邪念。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还是让庄月婵有些招架不住,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未出声提醒或者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只是低垂着眼睑盯着脚下的地板,好似那上面刻着一部绝世心法一般。 宋长生不知她的来意,在对方没开口前他也不好贸然出声,只好沉默的看着她,美女当前,不看白不看,他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气氛有些微妙。 良久之后,还是庄月婵先坐不住了,轻咳了一声转移注意力,随后看着宋长生轻柔的道:“溶洞内事情的经过,大师兄都跟我说了,这一次幸亏有你,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宋长生闻言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他留下的目的也并不是那么的单纯,他虽然自诩正道,行事也遵从本心,但为了一句“除魔卫道”便跟紫府修士死磕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当日他之所以留下相助音商等人,无非是想要除掉东天邪这个隐患罢了,毕竟他当初的所作所为若是宣扬了出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宋氏的名声都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救下音商等人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若是换做另外一人,他说不定早就脚底抹油了,面对紫府修士,逃跑并不丢人,不跑才是蠢。 当然,这个中的弯弯绕绕,宋长生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面的,听到庄月婵的话他谦虚回道:“我不过是侥幸破了东天邪的秘术罢了,正面抗衡的主力还是音兄和牛兄他们,光凭我一个,恐怕早就死于对方之手。” “生死相搏,何来侥幸之说。”庄月婵微微的摇了摇头,随后盯着宋长生的眼睛小声的道:“今日来寻道友,也是因为月婵的几位长辈听说了事情的经过,想要见见道友,当面致谢,不知道友是否有空?” 不知道为什么,庄月婵的心此刻竟然有些紧张。 听到“长辈”二字,宋长生却是会错了意,一脸激动的站起身道:“大城主召见,晚辈岂有不去之理。” 此话一出,庄月婵顿时知晓他误会了,连忙摆了摆手道:“师尊还在与诸位真人会盟,想要见伱的是另外几位长辈……” 闻言,宋长生激动的心立马冷却了下来,庄月婵说的长辈,他猜应该就是另外两位城主。 他能够感觉的到,战天下对他具有一定的成见,是故他也不太想与其见面,因为总没好事。 三城主他见过一面,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再加上那位萧前辈让他给自家老爷子带的话他也还没带到,她们之间关系应该挺近的,若是问起来他也不好交差。 所以,跟这两位打交道,实在让他有些发怵。 但他却又不能拂了对方的好意,只好回道:“既是道友的长辈,自然也是宋某的长辈,长辈相召,晚辈岂有不应之理,还请道友引路。” 庄月婵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道:“那还请道友跟我来。” 宋长生跟在庄月婵后面,往一片竹林走去,突然,庄月婵腰间的一支笛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好像是当初萧前辈来找我炼制的法器,怎么会在庄道友身上?”宋长生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说起来这还是他步入二阶炼器师之后的处女作,没想到时隔数年,再一次见到了。 “对了,萧前辈出身落霞城,此物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赏赐给晚辈也是很正常的。” 想到这,宋长生的脚步突然一顿,脑门上顿时渗出了白毛汗,庄月婵说的那位长辈不会就是萧前辈吧? 联想到这个可能,宋长生心中登时有些发怵,毕竟收了人家好处,但答应了人家的事情还没完成呢。 “宋道友?”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停了下来,庄月婵有些疑惑的转过了头。 “没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宋长生连连摆手,随后满心忐忑的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一处位于竹林中央的四角亭,中央摆了一张石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在持棋对弈。 四角亭的旁边是一片池塘,开满了粉色的莲花,有一身姿绰约的女子站在岸边,凤目静静的盯着那隐藏在荷叶下游动的锦鲤。 在看到池塘边的女子时,宋长生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宋长生心中苦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庄月婵上前见礼。 “两位师叔,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宋道友。”庄月婵先来到了四角亭中,向两个对弈的修士介绍道。 “晚辈宋长生,见过两位前辈。”宋长生低眉顺眼,上前行了一礼。 “你就是宋氏那小子?未及三十,筑基后期,阴阳道基,阵器同修,体魄堪比灵器,据说还领悟了剑意。 真是许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全面的年轻人了,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爷爷比起你可差远了。” 那白衣男子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番,饶有兴致的说道。 “白前辈谬赞了,晚辈只不过是学的比较杂而已。”宋长生平静的拱手回应,这些年来,他的底细早就已经被人摸透了,以对方的身份,知道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衣男子闻言露出了一抹笑容:“你认识我?” “前辈的故事,在西南应该没有几个人陌生。”宋长生微微一笑,血衣修罗白正淳啊,那可是能夜止小儿啼哭的存在。 “呵,有趣的小子,那你再猜猜她是何人。”白正淳笑呵呵的指向与他对弈的红裙女子。 女子闻言也笑吟吟的看向了他。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拱手道:“您想必是沈前辈吧。” “是婵儿告诉你的?”沈卿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道。 “是晚辈猜的。” 宋长生心中苦笑,又是一位煞星,这位可是在筑基期之时便被人冠以玉面罗刹的名号的,只是后来传闻在突破紫府期时陨落了,消声觅迹数十年,最近才重新现世。 “好孩子,坐吧。”沈卿秀指着石桌旁边的凳子柔声道。 宋长生看了眼不远处的萧前辈,发现她并没有关注这边后便熄了上前打招呼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心里却是在思考这几位大佬见自己的含义。 他可不相信真的就是因为要向他致谢那么简单。 毕竟论起来,大城主和战天下才是音商等人的师尊,战天下都没召见他,这几位岂会越俎代庖? 更何况一来还是三位,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么大的脸,想来一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缘由在其中…… …… 第二百五十四章、春心萌动,神秘地图 “事情的经过,我都听月婵和大壮他们说了,这一次多亏了你才能化险为夷,作为长辈,我不能没有什么表示,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不会推辞。” 白正淳端起身旁的茶碗,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长生道,细长的双眸闪烁着精光。 庄月婵乖巧的跪坐在沈卿秀身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宋长生,她也很想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要知道,白正淳在落霞城拥有的能量丝毫不下于战天下,他既然开口了,只要是落霞城能够办到的,他都能替宋长生办到。 而有些落霞城不能办到的,白正淳也有别的方式帮他办到。 宋长生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白正淳的话语中蕴藏着一种别样的意味,但仔细思量,却又难以捉摸。 他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道:“白前辈,这些都是晚辈……” 不等他说完,白正淳便伸手打断了他,缓慢却不容置喙的道:“我是说……你想要什么。” 这一刻,他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山岳,重重的压在宋长生的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尸山血海在白正淳的眼底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 宋长生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是在问自己要什么,而不是跟自己商量到底要不要。 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人欠下了一个人情,于是想方设法的想要补偿对方将这个人情还上,然后双方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 就好像……生怕自己被赖上一样,毕竟这个世界,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阵怒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白正淳眼里,他是想要借此赖上落霞城吗? 宋长生情绪的变化白正淳看在眼里,不过他并不在乎,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的鲜血,也见过太多的人,但他不得不承认,人心太复杂了,连他也参不透。 若只是作为一个“道友”,不管是宋长生目前的表现还是宋氏展现出来的潜力,都非常的合适。 但要是想更进一步,这还远远不够。 未来的落霞城,将失去以往的超然地位,卷入大齐修真界这个大漩涡里面。 不过落霞城目前的定位却有些尴尬,虽然已经拥有了金丹真人,但是在底蕴、疆域、强者数量等方面,比起金乌宗和天脉宗来说都还差得远。 说白了就是名不副实。 所以,落霞城需要可靠的盟友作为羽翼。 宋氏貌似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大本营位于灵州,是边州的大后方,亦是外围屏障。 实力虽然稍显逊色,但宋仙鸣已经开始闭关突破紫府,再加上一个天资过人的宋长生,不出五十年,宋氏必然崛起。 而更巧的是,作为宋氏未来掌权者的宋长生还与落霞城新生代的佼佼者都有不浅的交情,特别是庄月婵,更是对他青睐有加,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简直都太合适了。 但正因为太合适,反倒让白正淳心中泛起了疑虑,是故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见宋长生没有反应,他又继续道:“我听闻宋氏和烈阳宗有很深的仇怨,要不这样吧,我出手替伱杀了何泰如何?”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了四角亭中的众人,就连池塘边的女子也不禁回过头看了这边一眼。 宋长生也被震得不轻,乖乖,这位也太生猛了,要知道何泰可是烈阳宗唯一的紫府大修士,在他嘴里却好像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猛人杀死的紫府修士也不是一位两位了,当初传出被妖兽围攻陨落的消息时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弹冠相庆,他想要弄死何泰貌似还真没有什么难度。 实话实说,宋长生是有些心动的,他做梦都想弄垮烈阳宗,这样一来,宋氏可真就是一飞冲天了。 但理智告诉宋长生,这里面有坑。 四角亭内三双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有好奇,有担忧,也有压力。 到底应该怎么选,宋长生心中没有答案,因为他拿不准白正淳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或许会产生一些预料之外的后果。 想到这,他连忙向池塘边的萧清婉拱手道:“晚辈年少无知,还请萧前辈指点。” 是的,他既不同意,也不自己提出要求,更不推辞,他选择跳出来寻求场外援助。 “以老爷子和萧前辈之间的关系,萧前辈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忐忑的想道。 听到他的话,白正淳的脸上浮现出诧异的表情,相反,沈卿秀的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你倒是滑头,师兄,既然他求到了我面前,你就给师妹一个面子如何?”萧清婉来到四角亭中坐下,神色淡淡的道。 这时,庄月婵也抱着沈卿秀的胳膊微不可查的晃了晃,看着自己素来疼爱的这个师侄,沈卿秀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后沈卿秀看向白正淳嗔怪的道:“就别为难这孩子了,你不是早就准备了一份谢礼吗,还不拿出来?” 看着亭内的三个女人“集体叛变”,白正淳心中哑然失笑,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宋长生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你不好选,那我就替你做主了,这一份礼物应该会符合你的心意。”白正淳笑眯眯的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放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心中松了口气,看来今天这一关是让自己混过去了,连忙收下道:“多谢前辈赏赐。” “应该的。”白正淳笑容满面,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不过笑容落在宋长生眼里却有点瘆得慌,这位可是血衣修罗啊! “听说你在那一战使用了很多保命之物,这是我年轻时炼制的一点小玩意,给你拿着防身吧。” 相较于白正淳,沈卿秀的笑容给人一种舒心的感觉,就如同一位慈祥和蔼的长辈。 而她送给宋长生的则是三枚由玉髓打磨而成的赤色珠子,每一颗都有鸡蛋那么大,内部蕴含着狂暴的气息。 “此物名为【赤炼子】,由三阶【离火玉髓】炼制,每一颗里面都封印着一朵【离火】,威力不逊色于你那【戊土神雷】。” “多谢前辈赏赐!”宋长生心中大喜,有此物在手,心中顿时又平添了几分底气。 “婵儿和商儿他们就如同我的儿女一般,你此番救了他们,我也不能没有表示,此乃【穷体丹】,服用后的半个时辰内将爆发两倍于己的力量。 缺点在于药效结束之后你将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至少也要休养一年以上的时间,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可动用。”萧清婉将一个玉瓶放在宋长生面前,语气严肃的告诫道。 虽然副作用很大,但相比于它带来的收益,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宋长生自然千恩万谢的收下。 今天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来,虽然过程有点不太和谐,但结局还是好的。 “月婵,你带宋小友好好在天音山逛逛吧,不要怠慢了客人。”白正淳低垂着眼睑淡淡的道。 “遵命,师叔。” 两人退下之后,四角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沈卿秀白了一眼白正淳道:“说好的今天就是见见这孩子,替婵儿把把关,你这是干什么。” “哼,师姐不觉得有些事情发生的过于巧合了么,你就不怕他接近月婵他们是别有用心?”白正淳背负着双手冷冷的道。 “我倒看这孩子挺不错的,再说了,有你那么试探的么,难道他同意了你还真打算去杀了那何泰?”沈卿秀没好气的说道。 白正淳眼底闪过一丝冷厉:“若是能够借此把这个人情还了,杀了,又有何不可?” 在这一刻,他身上的白衣隐约有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你呀,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杀戮过甚,大师兄也不会让你假死将你雪藏起来,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不知道收敛?” “哼。”白正淳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萧清婉道:“师妹与他接触最多,你觉得此人如何,可值得信任?” 萧清婉静静的品着香茗,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道:“你我的意见不重要,关键还要看婵儿和大师兄怎么觉得。 你没发现婵儿今天没有戴面纱吗?自从她戴上那面纱起,你何曾见她在外人面前显露过自己的真容? 若是婵儿最终真的选择了他,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只需要在背后支持她便是了,何必要替她做抉择?” —————— 漫步在一条碎石小路上,周围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灌木和盆栽,正值夏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庄月婵与宋长生并肩而行,但两人却无心欣赏周围的景色,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凝重。 良久之后,庄月婵才鼓起勇气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白师叔没有恶意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长生闻言笑了笑道:“没有,白前辈的想法我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他只是担心我是那种趋炎附势之徒罢了,他怕我接近你们是另有所图。” 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确实是有些愤怒的,但后面他就想开了,将他放在白正淳的位置上,他也会产生这样的怀疑,毕竟这一切发生的是有些巧。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庄月婵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看着她娇憨认真的模样,宋长生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恶趣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凑到庄月婵的耳边道:“我还真是别有所图,岂不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感受着温热的鼻息吹在自己修长的脖子上,庄月婵的脸“噌”的一下染上了红霞,宛若一个白里透红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 “你……你……你胡说什么呢。”庄月婵有些羞涩的别过了头,只感觉一颗心跳的有些厉害。 “诶,庄道友,脸怎么这么红啊,你很热吗?”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宋长生顿时促狭的说道。 此话一出,红霞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儿,庄月婵又羞又急的跺脚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正形了,不理你了。” 说罢捂着脸逃也似的离开了。 看着庄月婵眨眼间便消失的背影,宋长生微微一呆,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他摸了摸鼻子,暗道:“这表现不太对啊,难道她真的……” 想到这,宋长生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为两世老处男,宋长生虽然没吃过猪肉,却也见过猪跑,庄月婵的表现明显有些不太正常。 他只是没谈过,又不是傻,联想到她今日没戴面纱的举动,对方的态度已经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当然,他也不认为庄月婵真的就对他有那方面的情感,在他看来,这更多的是小女孩春心萌动,对他有了那么一些朦胧的“好感”而已。 而这多半有自己几次三番出手相助的原因。 少女的心就如同那一江春水,随便一点扰动便会掀起波澜。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的火热顿时去了大半。 不过他内心还是蛮高兴的,毕竟谁不希望一个美女对自己有好感呢? 哼着小曲儿回到音商给他安排的洞府,查看了一下龟卵,发现没有什么疏漏之后,割开掌心滴了几滴精血喂养,随后在旁边盘膝坐下,将白正淳给他的那个檀木盒子拿了出来横放在膝盖上。 沈卿秀和萧清婉两人都是直接给他的,还介绍了宝物的用法,只有白正淳给了他这个箱子,一直没来得及查看。 将盒子打开,一张折叠起来的兽皮映入了宋长生的眼帘。 “兽皮,莫非是什么心法神通之类的?”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将其摊开。 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因为兽皮上并没有记载什么心法,而是一幅地图,根据地貌和地名对照,应该是十万大山中的某个地方。 而在图中的一座山谷内,被人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就在宋长生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地图角落的一小段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 第二百五十五章、寻龙鳞,古剑门 一尺见方的地图上,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想要【蛟龙鳞】就去天陷谷。” “天陷谷有蛟龙鳞?”宋长生心中一喜,找了这么久,终于有消息了。 但随即眉头一皱,陷入了沉思:“只是……这天陷谷是何处,为什么会有【蛟龙鳞】? 罢了,去问问徐兄吧。” 徐云鹤的洞府就安排在他的隔壁,这些天他也如同宋长生一样,一直在闭关修炼,毕竟能上天音山的机会可不多。 对于宋长生的到来,他明显有些意外:“宋兄,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徐兄常年在十万大山之中历练,可曾听闻这天陷谷在何处?”宋长生将白正淳给他的地图递给了徐云鹤道。 徐云鹤接过仔细观察了一阵,地图刻画的很详细,但唯独没有落霞城这一段。 良久之后,徐云鹤叹了口气道:“我确实认不出此处,但这些年我的脚步遍布十万大山外围,此地若真是在十万大山之内,恐怕是在深处啊。 虽然经过上次大战之后,十万大山内的妖族减少了许多,但依旧充满了凶险,宋兄真要前往?” “当然,【蛟龙鳞】关乎到我修炼的一门功法,我已经寻找了许久,既然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我必须要去一趟。” “既然如此,那宋兄就找机会问问庄道友他们吧,他们肯定会有这方面的记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徐兄不说我也打算邀你一同前往,十万大山中我可没有多少经验。”宋长生笑了笑。 实际上他也不太理解白正淳为什么都给了自己地图了,为什么还要给自己留下这样一个难题。 他可不认为白正淳这么做是无意义的行为。 “大人物的想法还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啊。” 宋长生看了眼窗外,繁星已经挂满了夜空,现在过去找庄月婵明显有些不太合适。 “明日再去吧。” 从徐云鹤那里归来之后,宋长生照常盘坐在龟卵旁边修炼,月华之气从他提前布置的牵引法阵中没入他的百会穴,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朦胧的光芒。 但宋长生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旁的龟卵微微晃了一晃……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带着地图来到了庄月婵的庭院。 但令他感到遗憾的是,庄月婵又重新戴上了面纱。 自从见过庄月婵的真容之后,他看这面纱怎么看都不顺眼。 “宋道友,可是月婵今日的装扮有何不妥吗?”看着宋长生一直盯着自己,庄月婵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俏脸不禁有些发烫。 “没有没有,我今日来找庄道友是想问问是否知道这张地图上的位置。” 看着宋长生递过来的那张地图,庄月婵微微皱了眉头,这份地图她曾在数日之前看到过,只是她看到的那份远比这份要完整。 “宋道友,天陷谷位于十万大山深处,濒临万妖山脉,位置很是偏僻,但之前那一战中,几位真人追杀黑龙妖王,在此斩掉了它一块血肉。 这块血肉便掉进了天陷谷中,理论上来说,道友若是想要寻找【蛟龙鳞】这里确实是个极好的去处。 若是连这里都没有,恐怕就只有去黑龙妖王的老巢了。”庄月婵如实说道。 “黑龙妖王的血肉,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免心动,那一战都过去这么久了,这血肉……”宋长生略微皱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恐怕毛都不剩了吧? 庄月婵明媚一笑道:“道友多虑了,那里有妖王血肉的消息只有几位真人知晓,但几位真人对此都不感兴趣。 而且天陷谷地处偏僻,深达数千丈,常年被迷雾笼罩,一般很少有人会去那里,是故道友不必担心有人捷足先登。” “原来如此,那还请道友替我画一张草图,我择日去一趟。”宋长生大喜过望,为了这【蛟龙鳞】他可是伤透了脑筋,如今终于是看到了一丝曙光。 “十万大山广袤无垠,画在图上,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师门长辈曾经带我到那一片历练过。” 闻言,宋长生有些犹豫,十万大山中的妖族虽然在上一战中损失惨重,可深处依旧凶险,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战天下他们还不得弄死自己?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顾虑,庄月婵笑了笑道:“宋道友莫不是把月婵当做了温室花朵? 我从十五岁便下山历练,十万大山早已去过多次,也直面过兽潮,虽然修为不及道友,但自保无虞,所以道友不需要有过多的顾虑。 再说了,若是连这点风险都承担不了,月婵日后又如何能守护这偌大的落霞城呢?” 庄月婵虽然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面对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也足以战而胜之,如果再加上师门长辈赐予的宝物,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别想在她手中讨得便宜。 紫府之下,能够奈何她的还真不多。 “是宋某顾虑太甚了,那就劳烦庄道友带路了。”宋长生拱手一礼道。 “相识近十载,你我之间何需如此客套,反倒显得生分,从今往后,我们便以名相称如何?” 宋长生闻言,发现是这个道理,他们也算是数次出生入死了,老是“道友道友”的确实显得生分。 “那好,月婵,那我们各自准备准备,明日辰时汇合。” “好。” ……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准备的,宋长生只是去找了一趟音商,让他帮忙照看一下龟卵。 本来还需要每日喂养精血,但修士的精血和毛发等物都是不能随便给予他人的,哪怕是战斗中受伤流血,若是有机会都得将其毁掉。 这可不是小题大做,修真百艺,各种诡谲的手段数不胜数,若是一不小心落在了不怀好意的人手中说不定会给自己招来大麻烦。 虽然他认为音商是个正人君子,但精血这种东西事关重大,还是不假托他人为妙,反正他只是出去几日的时间,不喂养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本来音商和牛大壮在知晓他要去天陷谷后打算一起去的,但宋长生考虑到他们的伤势还没有好转,是故婉拒了他们的好意。 翌日辰时,宋长生、徐云鹤、庄月婵三人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徐云鹤很是感慨的道:“也不知道朱道友到底去了哪里,我们四人已经很久没有聚首过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打听朱道友的消息,但反馈都不是很好,我猜他可能已经离开西南甚至离开大齐了。”庄月婵摇了摇头道。 以落霞城的能量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蛛丝马迹,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是离开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可能。 “有缘千里来相会,胖子不是短寿之人,以他的本事,在哪里过得都不会太差,只要他还活着,咱们就迟早还有再见面的一天,徐兄,月婵,咱们出发吧!” 说罢,几人登上飞舟,向十万大山而去…… 在大齐修真界的东边,有一虞国修真界,面积只有大齐的三分之二,强者的数量却一点也不输。 而在虞国的某处,有一座矮小的灵山,高度不过千丈,比起周围的一些荒山都还要矮一头,若不是那蒸腾而出的灵气,恐怕都没人敢信这居然是一宗门的驻地。 此山看起来很是荒凉和贫瘠,在山脚处矗立着一座简单的山门,牌匾上铁画银钩般的写着“古剑门”三字。 牌匾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破旧,隐约还能看到一些蛛丝缠绕在边角,怎么看都显得寒颤。 莫说是跟一些修真门派比了,就算是比起凡俗世界也有所不如。 一道流光从远方的天际划过,最终降落在山门前,一个形象邋遢的老者显露出来,腋下还夹着一个皮肤白皙的小胖子。 老者直接将小胖子丢在地上,抬头看着那块匾怔怔出神,快三十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小胖子一脸嫌弃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锦衣上沾染的泥土埋怨的道:“老头子,伱就不能使用文雅一点的方式带我飞吗?” 随后他又四处张望了一阵,看着这寒酸的样子,顿时皱眉道:“你这又是带我到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我说咱们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一路上磨磨蹭蹭的一年多了。” “咱们已经到了。” “到了?哪呢。”小胖子闻言顿时来了精神。 老者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没好气的道:“往哪看呢,看上面。” 小胖子摸着头幽怨的瞪了老者一眼,随后顺着老者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清“古剑门”这三个字后小胖子顿时呆若木鸡。 良久之后他才僵硬的转过头,伸出肥胖的手,颤抖的指了指老者,又指了指那牌匾,哆嗦着嘴皮道:“这……这就是你说的仙家名山,隐世大宗,剑道圣地?” 老者闻言挺起了胸膛,斩钉截铁的道:“当然!” 听到这句话,小胖子只感觉“喀嚓”一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联想到这一路上老者给他画过的各种大饼,各种吹嘘,小胖子再也忍不住了,怒喝道:“姓莫的,小爷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就这山,还没小爷尿得高呢,算哪门子仙家名山。 你看看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看着这匾,再看看这充满原始气息的灵山,你要说这地方闹鬼我都信! 这一路上,你跟小爷吹得是天花乱坠,说古剑门是多么多么的辉煌,多么多么的强大,还说什么是剑仙传下的道统,还说未来要传到我手上。 结果呢! 就这鬼地方,你白送给我我都不要,小爷我不奉陪了!” 说罢,小胖子怒气冲冲的甩给老者一个后脑勺,打算御剑离去。 结果老者只是瞟了他一眼,一巴掌便把他拍到地上。 看着趴在人形坑里面的小胖子,老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看你,又急。 懂不懂什么叫隐世宗门啊,这叫低调,若是搞的那么高大上,不早就被人发现了? 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伪装,伪装知道伐?” “我呸,从现在开始,你说的话小爷一个字都不会信。”小胖子从坑里面灰头土脸的爬出来怒道。 “师父怎么会骗你呢,想想,师父啥时候骗过你?” 小胖子闻言掰着手指头冷笑道:“你之前说你被人追杀,为了不连累我选择引开追兵。 结果呢,小爷我历经万难在边州找到你,你个老不正经的居然在青楼左拥右抱,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你跟我说你是筑基修为,结果呢,筑基修士有能力把天剑宗的命根子偷了还全身而退? 小爷算是发现了,你个糟老头子嘴里面没一句实话!” 一桩桩一件件的数出来,老者的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但还是嘴硬的道:“那些都是意外,这一次绝对是真的,等着啊,我这就叫你师姐下山来接咱们。” 小胖子满脸不信的抱着膀子道:“还师姐,这破烂地方,你喊个女鬼下来还差不多。” “这位小弟弟是在说我吗?” 酥媚的声音传来,小胖子顿时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回头一看,只见一名身着火红色长裙,头戴簪花,披着白狐皮坎肩的娇媚女子沿着山上的羊肠小路款款而来。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脸上挂着勾魂夺魄的笑容,呈现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诱人的红唇,随脚步起伏的波涛汹涌,堪称完美的曲线,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白,无一不在散发出成熟的魅力。 小胖子的瞳孔极速放大,脸上露出猪哥一般的笑容。 女子裹挟着一阵香风来到小胖子身前,伸出一根修长白嫩的手指轻轻挑起了小胖子的下巴,吐气如兰的道:“小弟弟,你看姐姐是人还是鬼呀。” 小胖子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高耸,干涩的咽了口唾沫,眼睛发直的道:“姐姐一定是仙女吧……” “咯咯咯,小弟弟说话真是有意思呢,你若是想知道,那就随姐姐上山吧,姐姐只告诉你一个人哦。” 女子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向山上走去,只留下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背影。 小胖子就像是被勾了魂一般,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 第二百五十六章、青刑筑基,心魔作祟 灵州、苍茫峰。 位于山顶处的一座闭关洞府之内,宋青刑盘膝坐在一个明黄色荷花纹蒲团上,如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通体漆黑的【无痕剑】横放在膝盖,在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夜幕降临,位于洞府上方的阵法缓缓运转,将清冷皎白的月光牵引下来,让宋青刑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的光辉之下。 宋青刑修炼的乃是宋氏的镇族秘法,脱胎于主脉四阶心法传承《炼月华实经》的《月华功》。 虽然同样是借助月光精华修炼,但此功又有别于宋长生从道经之中领悟的《阴阳玄华经》。 修炼时,只需沐浴在月光之下便可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并且还有明神淬体之功效,是故宋氏族人修炼的速度往往比灵州其余势力的弟子快上一线。 但宋青刑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便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在宋氏五百年的历史之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几人了。 这除开他本人修炼刻苦,天资聪颖以外,最为重要的是一心向道的决心以及勇气。 所以他在明知道家族暂时没有【筑基丹】的时候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闭关突破。 情理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从来不会为一些外在因素而妥协…… 伴随着心法的运转,丝丝缕缕的月光精华顺着他间隔奇长的呼吸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循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又汇聚到丹田之中。 如此循环往复,宋青刑的丹田缓慢的产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如一团无色之气的灵力逐渐凝聚起来,化作了朦胧的雾状,在心法的运转下,这些“雾”缓缓环绕汇聚在丹田正中央一个明亮的光点周围。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雾”气变得越发浓郁。 “滴答” 一滴由纯粹的灵力化作的灵液滴入了丹田中,随后越来越多的灵液凝聚出来,逐渐填满整个丹田。 “灵力化液”是练气向筑基转变的重要标志,出现了这一现象也代表着宋青刑即将迎来筑基三关之中的“灵力关”。 “灵力关”是指修士利用体内灵力冲击筑基瓶颈的过程,这个时期修士体内的灵力将陷入极度狂暴的状态。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关键在于“灵力化液”,储存在丹田之中的灵力乃是以往的十倍乃至百倍! 这样一股庞大的力量,修士又来不及掌控,暴动之后更是酷烈无比,会不断的摧残修士的丹田与经脉,稍有不慎便是心脉寸断的下场。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这一步。 而【筑基丹】的主要作用也正是为了中和这狂暴的灵力,但没有服用【筑基丹】的宋青刑就只有选择硬抗了。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但宋青刑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调动体内的灵力开始冲击瓶颈,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思考和犹豫都没有。 “轰——” 这一下,犹如火星掉入了干柴堆,瞬间引发了熊熊烈火。 宋青刑只感觉体内的灵力时而如同肆意奔腾的洪水,在经脉和丹田之中横冲直撞,时而感觉如同一团烈火,想要将他化作飞灰。 狂暴的灵力犹如潮水般不断的冲击着,剧烈的疼痛令他坚毅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喉咙中也弥漫出一股血腥之气。 宋青刑依旧挺立着脊背,紧咬牙关一声不吭。 但他的身躯却不可抑制的开始颤抖起来,额头上也开始渗出豆粒一般大小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很快便将身前的地板浸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狂暴的灵力逐渐被安抚了下来,一路突破各大封闭的窍穴,最终将所有的灵力重新归纳到丹田,这时候,他的丹田已经被扩大了数倍不止。 灵力重新凝聚成液态储存在丹田中,而他丹田中那点明光,也就是无伤剑尊助他凝聚的剑胎,在此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幻成了一方“灵台”,其上有一神秘符号缓缓形成。 丹田中的灵力环绕着它转动,隐隐形成一个漩涡。 艰难的渡过了“灵力关”,饶是宋青刑也有些力竭了,但他只是略作休整便马不停蹄的运转周身窍穴牵引灵气淬炼体魄,进入到“肉身关”中。 剑修素来只仰仗手中之剑,是故对于术法和修真百艺大多都是浅尝辄止,并不精通,这也令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和精力。 而他们往往会将这部分精力投入到炼体之中。 宋青刑也不例外。 这还要感谢宋长生和宋路怀两人。 宋路怀可以说是宋青刑道途的领路人,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宋青刑在剑道上的天赋,于是乎他一直有意引导其在修炼剑术的同时淬炼自己的体魄。 后来宋长生负责教导他时,也常常给他灌输炼体的重要性。 其中的缘由有二。 其一,剑气凌厉,修炼时常常侵袭修士肉身,若是没有一幅强悍的身体,是很难在剑道上有所成就的。 其二,炼体修士更容易渡过“肉身关”。 就比如宋长生突破筑基时,“灵力关”将他折磨的死去活来,但“肉身关”却轻松的便渡过了。 例如金乌宗、天脉宗这样有底蕴的大宗门,门内的核心弟子基本上都是法体同修。 而传说中的五大圣地,法体同修更是门下弟子的标配…… 这些年来,宋青刑在炼体方面也算是小有所成,虽然还达不到硬撼灵器的变态地步,但渡过“肉身关”毫无难度,只是免不得要受一些肉体和精神上的折磨。 于是乎,宋青刑很快来到了筑基的最后一步,也是最不可控的一步——“神魂关”。 对于那些内心纯洁无私的修士来说,此关眨眼可过,比喝口水都容易。 但绝大部分修士都不可能做到心无杂念,是故就会被心魔侵扰神魂,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严重者甚至会当场七窍流血而亡,极为凶险。 而这其中,又以有心理阴影之人为最,因为心魔会不断挑动乃至放大这些阴影,扰乱修士神智。 所以为什么说越早突破筑基越好,正是因为越年长经历的事情便越多,见过和做过的龌龊也更多,更容易被心魔所趁。 当初宋长生同意宋青刑不服用【筑基丹】闭关,也是考虑到他体魄强大,又一心向道,心智坚定,“肉身关”和“神魂关”都不会对他造成大的威胁,所以才松了口。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宋长生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点…… 洞府内,脸色略显苍白的宋青刑盘膝而坐,剑眉不自觉的皱到了一起,眉宇间更是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黑气。 黑气逐渐蔓延出来,缓缓将他淹没…… 从宋长生和宋青刑第一次交谈的时候,他便明白此子天性凉薄,漠视情欲,这不能说是坏事,甚至于在这波澜诡谲的修真界,这反倒是一件好事。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他出生在一个修真家族,还拥有如此出众的天赋。 若是寻常资质,家族将其培养到成年,到时候便将他外放打理家族产业也就罢了。 但他偏偏是这样一个天才。 为此,家族长老会还专门开过族会来讨论这件事,也派专人去调查过宋青刑的成长轨迹。 不过结果表明,宋青刑成长的环境和轨迹完全正常,没有受过什么刺激,也没有被欺辱的经历,甚至于家族还对他们家多有恩惠。 不管怎么看,他这种情况都是先天造成而非后天,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无情之人,这无疑是最为棘手的。 无情道实在是太可怕了,人族历史上不乏修士为了证道而屠杀自己满门的例子。 所以当时甚至有人打算废掉宋青刑的丹田,让他在凡俗世界度过一生。 好在这个提议被宋仙运否决了,并最终采纳了宋长生的建议,将他和宋青熙外放到小青山。 这样做除了是想把宋青刑这棵“歪笋”掰正以外,也是尽量减少他在家族之中的存在感,一旦长老会觉得他无可挽回动手将他废掉的时候也不会在家族掀起什么波澜。 而宋路怀便是那个监视者。 没有人愿意对一个前途远大的后辈下手,但是无情道实在是太可怕了,哪怕是将他逐出家族,对方需要证道的那一天也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 没有人敢去赌。 但尽管如此,这些年来,宋氏对宋青刑可谓是无微不至,给予的地位和待遇都是按照紫府种子的标准来的,也从未限制过他的自由。 好在这些年来宋青刑的表现也没有令人失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起码宋长生便觉得宋青刑表现出来的情感越加的丰富了,所以他将其带回了苍茫峰,和夏韵雪等人住在一起。 他们之间相处得也还算和谐。 如此种种,让宋氏知道内情的人发自内心的高兴,因为这代表他们不需要亲手去毁掉一个家族天才。 只是,在这一切的背后,所有人都错判了一件事情。 宋青刑的性格并不是天生就有缺陷! 无数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的涌入宋青刑体内,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一片形同鬼蜮的奇异空间。 这片空间荒凉无比,如目所见,所有生物都在自相残杀,土地在血液的长期浸染之下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他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漫步在其中,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凡是他注意到的人,他都能够了解到他们的身份,厮杀的原因。 这其中,有父与子、母与子、同胞兄弟、结发夫妻、同窗知己…… 他们为了各种各样,或可笑、或荒诞、或可悲的理由举起了屠刀,在这个世界,仿佛一个好人都没有。 不知不觉,宋青刑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变得异常的沉重,意识也有些恍惚,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疯长。 “看到这些,你有什么感想么。”一个充满引诱的声音在宋青刑的耳边响起。 但回应他的只有宋青刑一个冰冷的“滚”字。 那声音一时语塞,但很快便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看啊,情感是多么荒诞可笑的东西,它们都是累赘,只会成为一个人的负担,有时候甚至会带来灾难。 只有抛弃了这些累赘,你才能在长生路上走得更远……” 声音在宋青刑的脑海之中回荡,不管怎么都挥之不去。 渐渐的,宋青刑的心底逐渐生出一抹暴虐和疯狂,甚至于对脑海中那声音产生了一些认同。 “嗡” 他眼前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一个中年人的身影浮现出来,不是已经逝去的宋路怀又是何人?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伱会获得强大的力量!”那个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看着那张脸,宋青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挣扎,但他的手却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而他的手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 “唰” 长剑划过,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在他斩杀“宋路怀”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能量瞬间注入了他的体内,他的境界很快从练气大圆满攀升到了筑基初期。 “桀桀桀,没错,就是这样。” 空间再次扭曲,宋长生的身影浮现在他的眼前。 “杀了他,斩掉累赘,你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那声音再次响起,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热切。 已经完全被魔音控制的宋青刑闻言毫不犹豫的挥剑斩杀了“宋长生”。 果然,下一刻他的境界便攀升到了筑基大圆满,那种强大的力量让宋青刑感到无比的愉悦,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 紧接着,夏韵雪、小凌云、宋路舟…… 一个个人影浮现在他的身前,这次不用脑海中的声音蛊惑,他自己便狞笑着提着剑将他们全部斩杀。 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他只感觉无比的兴奋和欢愉,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最后,宋青熙的身影浮现了出来。 “杀了她,你就能证道成仙,羽化飞升,从此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那声音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疯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 看着那清丽绝美的面孔,满脸血污的宋青刑提着带血的长剑,沉默的踏着血泊和尸体,一步步靠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有我所敬,有我所爱 还带着些许温热的鲜血顺着寒光凛凛的剑刃滴落在地上。 宋青刑一步步的逼近那个人影,带血的剑放在了她修长细嫩的脖颈上,他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收割她的性命。 “快,杀了她,杀了她!彻底斩掉这些累赘,羽化飞升,永享长生!”这时候,脑海中的声音已经变得越发的癫狂,一阵一阵的冲击着宋青刑。 宋青刑的双眸闪烁着猩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鼻孔中喷出粗壮的鼻息,但眉宇之间却再一次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在这一刻,他的体内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神魂,在跟他争夺着这副躯体的控制权。 “快,快啊!” 脑海中的声音变得越发的迫切与癫狂…… 闭关密室内,宋青刑整个人已经彻底被那些黑色雾气淹没,它们无孔不入,肆意的侵袭着他的肉体,污染着他的神魂。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吓得大惊失色,因为这正是入魔的征兆,一旦这些魔气彻底被吸收,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宋青刑紧咬着牙关,以仅存的一点神智在做着最后的抵抗,他的眼角和鼻孔已经开始渗出血液。 洞府中布置的炼魔阵法自行启动,封闭空间的同时,开始炼化洞府之内的魔气。 但这魔气并非是来自于外部,是故,炼魔阵法收效甚微。 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宋青刑的嘴角和双耳也隐隐开始流出鲜血,最后一丝神智也即将沉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青刑横放于双膝之上的【无痕剑】突然颤抖起来,随后“锵”的一声,自行出鞘三寸,释放出凌冽的寒光。 宋青刑只觉脑海一阵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斩去了。 奇异的空间之中,宋青刑陡然惊醒,双眸中的赤色急速消退。 “怎么会这样! 杀了她,快杀了她!”脑海中那个声音变得无比的尖锐,就如同厉鬼在哭嚎。 但此刻的宋青刑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如何会再继续被他蛊惑? 他轻轻的松开了手,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长剑落地的一瞬间,宋青熙的身影消失不见,地上的“尸体”也逐渐消失,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成片成片的消失不见。 最终只剩下一个漆黑虚无的空间。 “明明就差一点,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癫狂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东西,滚出来!”宋青刑微微皱眉,冷声喝道。 “嗬嗬嗬,你问我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你!”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在宋青刑的脑海中,而是在他的身前,从一个穿着长相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影嘴里说出来。 “心魔?”宋青刑眉头微皱,修士闭关突破最怕的便是滋生心魔,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心魔?嗬嗬嗬,多么的可笑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伱,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完全的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宋青刑”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道。 这话就如同一柄钥匙,瞬间唤醒了宋青刑脑海深处尘封的一段记忆。 生命在诞生之初,意识大多都处于混沌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只保留有最原始的本能。 比如说呼吸,又比如说觅食。 在这一段时期之内,他们基本是没有自主意识和记忆的,因为这个时候的神魂还太虚弱,真灵也还未圆满。 是故,很多人对于三岁之前的记忆往往都只能保留下来一些碎片,很多事情其实是记不清的,哪怕是宋长生刚刚穿越过来时,神魂也是一片混沌,浑浑噩噩了好几年,还被夏韵雪夫妇当做是一种病四处求医问诊。 出生之后尚且如此,还在母亲体内的时候就更别提了,基本上不会留下任何的记忆。 但宋青刑却是一个例外,他的真灵从一开始便是圆满的,神智清明,所以他能够清晰的记得自己在母亲体内孕育的过程和生产的过程。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而且空有神智却什么也不懂,依旧只能遵循本能行事。 如此过了数月的时间,就在分娩之时却发生了意外,一道莫名的黑气冲进了他的脑海之中,与他的神魂纠缠在了一起。 那时候的宋青刑什么也不懂,那黑气也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是故这些年来他逐渐尘封了这部分记忆。 他这时候才恍然惊觉,那所谓的黑气恐怕就是一抹游离在天地间的魔气,机缘巧合之下让它侵入了他的脑海,这些年来一直在缓慢的侵蚀着他的神魂。 在这一刻,一切都明白了。 因为魔气的侵蚀,所以他的性格才会逐渐往极端的方面发展,所以他才会异常的嗜杀,行事暴虐。 犹记得他第一次下山之时,路上所遇见的活物基本上被他斩杀殆尽,而且手段极其的血腥残忍。 那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后来宋青熙与他大吵了一架之后他开始克制自己。 这一切,家族中的长老和宋长生都以为这是宋青刑向无情道转变的征兆。 他们都错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无情道,这是魔道! 这是魔道中人的行事风格! 偏执、嗜血、暴虐、冷酷,以及……六亲不认。 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心魔作祟,因为宋青刑本就是“魔”。 “桀桀桀,想起来了么,你我本就是一体,这些年来,那些人一边压抑着我们的本性,限制你的成长。 一边暗中监视你,随时打算取我们性命。 如果那些人知道我们是魔,你觉得那些自诩正道的人会怎么做? 所以,放弃那些无谓的情感吧,只有我才是你值得信赖的,因为我们不分彼此。 来,跟我一起,我们一起去创造一个辉煌的未来……” “宋青刑”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怀抱。 宋青刑抬起脚,缓缓向他走过去。 “桀桀桀。”看着宋青刑向自己靠近,“宋青刑”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但下一刻,【无痕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宋青刑的手中,并迅速的插进了他的心口。 “宋青刑”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脸上露出了震惊。 “你的话太多了。”宋青刑冷冷的说道,随即拔出了【无痕剑】,再次狠狠的刺了进去。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我是人,不是魔。” “我有所敬之人,更有所爱之人。” “我会找到你,然后将你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宋青刑一剑斩掉了那一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头颅。 在头颅落地之时,他的脸上还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闭关密室之内,宋青刑缓缓睁开双眼,凌厉的剑气从中一闪而逝。 他将目光投向【无痕剑】,伸手轻抚着剑鞘,低声道:“多亏有你。” 【无痕剑】异常的神秘,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虽然宋青刑让其成功认主,但一直都还无法完全发挥出它的力量。 这一次的情况可谓是异常的凶险,宋青刑本来都已经沉沦,距离完全入魔只差一丝的距离。 若不是【无痕剑】却主动出鞘,一剑斩在了他的神魂上斩断了魔气与他神魂的纠缠,让他得以恢复神智,并在最后将其铲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他的道谢,【无痕剑】并没有什么反应。 宋青刑不以为意,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身目前的状态。 “筑基三关”已过,剑胎也转化为了剑基,体内的大部分杂质也已经排除,体外有罡气环绕。 所以,他现在已经成功突破,成为了宋氏现存第九位,“青”字辈首位筑基修士! 并且,他的剑势也成功转变为了剑意,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剑修。 剑基加剑意。 这样的人才,哪怕是以盛产剑修闻名的天剑宗也屈指可数。 略微将自己清理了一番,宋青刑挥手打开了洞府的禁制,向外走去。 这时候,洞府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影。 宋仙运、宋路舟、夏韵雪、宋青熙……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在列,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由衷的欣慰和欣喜。 宋青刑微微一怔,随即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的躬身一礼道:“拜见诸位长老。” 几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诧异。 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以往的宋青刑可从来没有向他们行过礼,更没有主动说过话,今天也算是开了一次先河。 宋仙运走上前伸手将宋青刑托起来,笑容和蔼的道:“好,好孩子,都是一家人,莫要如此客气。 没想到仅仅闭关数月的时间,你便在不依靠【筑基丹】的情况下成功筑基,家族以你为傲,路怀和长生也会以你为傲,你没有辜负他们对你的期望。” 宋青刑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熟悉的面孔,冷峻的脸微微变得柔和,在祛除了魔气的影响之后,他的情绪变化比以往明显了许多。 但这么多年的习惯早已经根深蒂固,是故面对宋仙运他只是生硬的应承了一声。 哪怕是这样,依旧让众人感到惊奇,毕竟换做以往,宋青刑顶多点点头。 “看来经历了这一次的闭关,这孩子改变了许多啊。”宋路舟感慨的道。 “是啊,变得越来越好了,大家都可以放心了。”夏韵雪牵着已经一岁的宋青云笑着回应道。 宋青云便是宋长生的养子凌云,经过大长老的首肯,正式更名青云,等日后迎娶一位宋氏女子之后便会正式录入族谱。 相比于以前,宋青云已经不再整日整日的酣睡,但依旧经常犯困,这会他的眼皮子就已经开始打架了…… “你刚刚突破,当以巩固修为为要,知道你不喜与人打交道,【御剑术】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下去之后好生修炼。” 宋仙运将一个储物袋递到宋青刑的手中,勉励了一番之后便带着众人离去了,毕竟家族新增了一名筑基修士,许多事情要进行调整和安排。 唯独只有宋青熙留了下来,她快步来到宋青刑的身前,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道:“刚才长辈们都在,吓得我都不敢说话。 你怎么这么快就突破了,我听说小叔突破的时候都用了好几年的时间呢,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 看着眼前一直碎碎念的少女,宋青刑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温暖和冲动,在宋青熙的惊呼中,一把将她揽入了怀中。 宋青熙面色殷红如血,略微挣扎了一下后声若蚊呐的道:“别这样,太爷爷他们还没走远呢。” 宋青刑不言,只是抱着她的双臂越发用力了一些。 —————— 万妖山脉位于十万大山深处,地处偏僻,危机四伏。 宋长生和庄月婵等人经过数日的飞行,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这一路,他们说是杀过来的也不为过。 上一次的大战十万大山虽然被覆灭了上百万妖兽,但毕竟底子厚,到现在依旧有大量的妖兽在其中活动。 好在没有遭遇大妖和妖王,只是遇到了一些二阶和不长眼的一阶妖兽,以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松应对。 “月婵,徐兄,一路过来消耗不少,接下来去天陷谷恐怕还要经历几场恶战,我看不远处有一座灵山,咱们先下去休整一番吧。”宋长生指着前方的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道。 “也好,反正不急于一时。”庄月婵点了点头道。 “但我看此地的主人恐怕有些不太欢迎咱们啊。”徐云鹤打趣的说道。 “一头二阶下品花斑虎罢了。”宋长生微微一笑,足尖一点,身形轻盈的落到灵山上,引发阵阵虎啸……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围坐在山巅,宋长生神情专注的翻动着手中的简易烧烤架,并时不时的将一些神秘的粉末撒在上面。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味扩散开来,令人食指大动,哪怕是庄月婵也不禁暗自咽了咽口水。 “朱道友一直将那几罐调料视作珍宝,没想到宋兄手里居然有一罐,让徐某好生羡慕啊。”徐云鹤一脸“妒忌”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正打算调侃两句,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好香的烤肉。” …… 第二百五十八章、神秘醉翁,暗中窥视 宋长生等人面色微变,立马起身拿出法器警惕的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块青冈岩旁边,立着一身着破旧灰色鱼纹长袍的高大老者。 他看起来已过花甲之年,蓄着斑白的长须,但明显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发丝散乱,古铜色的皮肤很是粗糙,脸上布满了皱纹,指节粗大的手里捏着一个黄橙橙的酒葫芦。 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灵气的波动,气息虚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酒鬼。 但宋长生等人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们虽然在此休息,但是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状态,方圆数百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这个老者却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居然无声无息的靠近到了他们一百丈之内,对于筑基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危险的距离了,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并且,若不是对方主动出声暴露了行踪,他还能靠的更近。 此人绝非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探查不出对方的修为只能说是他们的修为太弱。 对方极有可能是紫府大修士乃至更高! 但令他们略微心安的是对方好像并无恶意。 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由庄月婵恭敬的开口道:“晚辈庄月婵,来自落霞城,师承大城主,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那老者闻言呵呵一笑道:“原来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老夫人称醉翁,恰好路过此地,被这烤肉吸引而来。” 宋长生眉头微挑,“恰好路过此地”? 骗鬼呢? 这万妖山脉位于十万大山深处,荒凉偏僻,危机四伏,除了他们这种有明确目标的以外,很少有人会到这里来。 况且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此人就“恰好路过”,恐怕是早就盯上他们了吧? “长生,我并未听说过醉翁这个名字,若他所言不虚,恐怕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庄月婵暗中传音道。 大齐修真界内的紫府修士不到三位数,庄月婵不说每个人都认识,但名号却是都记得的,其中并没有“醉翁”这个人。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他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实话,不过我观他似乎并无恶意,先摸清他的目的吧。” 宋长生可不会单纯的认为对方堂堂紫府大修士找上门来就是为了这一口烤肉,定然是别有所求。 庄月婵心中了然,恭敬向中年人问道:“不知醉翁前辈到此有何贵干,可有什么需要晚辈等人效劳的?” 闻言,老者只是摆了摆手,随后径直在青冈岩旁边毫无形象的坐了下来道:“老夫只不过是想要满足口腹之欲罢了,哪里有什么贵干。” 说罢,他好像怕宋长生等人不同意似的,拿着手里的酒葫芦晃了晃道:“你们放心,老夫不白吃你们的,拿酒跟你们换,老夫这酒可不一般啊,好多人求着我都不给。” 庄月婵和宋长生对视了一眼,随即宋长生并指如剑,将烤的金黄油亮的虎肉削掉一大半,用一张绸布包好之后缓缓走向老者。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神经却紧绷到了极点,一旦对方稍有异动他便会将藏在袖中的【赤炼子】丢出去。 但老者从始至终就只是盯着他手中的烤肉,时不时的还冒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前辈请慢用。”宋长生谨慎的将烤肉放在老者身前,恭敬的说道。 醉翁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就在宋长生打算退回去的时候,宋长生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只强健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宋长生面色微变,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竟然丝毫的察觉都没有。 不远处的庄月婵和徐云鹤看到这一幕一颗心也顿时提了起来,随时准备豁出去大战一场。 “醉翁前辈还有何吩咐?”宋长生强力维持着镇定,他清楚,现在慌是没有作用的,也不用想着反抗,对方的实力比之之前的东天邪要强大太多了,恐怕和战天下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他那点小手段还是别拿出来为妙。 老者笑眯眯的道:“老夫说了,不白吃伱们的。” 说罢,他一挥手,地上便出现了三个精致的酒杯,他打开酒葫芦的塞子,小心翼翼的往其中倾倒酒液。 那酒液看起来如同蜜浆一般浓稠,呈现出漂亮的琥珀色,却又闻不到丁点的味道,就好像倒的是白开水一般。 老者对其好像很是珍重,每个小酒杯里面都只倒了一小半。 “谢前辈赏赐。” 宋长生躬身一礼,端着三个酒杯回到了庄月婵的身边,给两人一人分了一杯,只是他们端着酒杯却谁也不敢往嘴边凑,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喝下去又有什么样的后果。 老者却不再关注他们,伸出脏兮兮的手粗暴的撕了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虎腿下来,然后便张开嘴大快朵颐起来。 不多时,一条数十斤重的虎腿便进了老者的肚子,老者将沾满油的双手胡乱的在衣服上抹了几下,然后便举起酒葫芦“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 紧接着他便又抱着剩下的烤肉旁若无人的撕咬了起来,那吃相就好像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一样。 宋长生等人端着酒杯,只觉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左右为难。 很快,大半只虎妖就被老者消灭殆尽,随手扯了一根草剔牙,笑呵呵的看着三人道:“怎么,害怕老夫下毒? 放心,若是老夫真打算对付你们,还不需要用下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都喝了吧,对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有好处。” “此人知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宋长生眼睛微眯,这醉翁的行为当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内心的想法,醉翁笑眯眯的说道:“这并不难猜,在这万妖山脉,除了去天陷谷以外还能去哪?喝了吧,好东西。” 老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强硬。 宋长生等人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心一横,将杯中酒喝了下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刚一入口便顺着食道向全身扩散,随后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管对方的为什么非要他们喝这一杯酒,他们都没有拒绝的余地,以老者展现出来的实力,想要对付他们不会比捏死一只虫子要困难。 他可以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们喝下这杯酒。 见他们将酒喝下,老者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更加浓郁的笑容:“对嘛,老夫不过是想要跟你们结个善缘而已。 对了,你们若是在天陷谷内发现【天仙草】,老夫愿以高价收购,几位,后会有期。” 说罢,老者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宋长生等人连忙盘膝坐下,打算运功将酒液逼出来,但诡异的是,那酒就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抱歉,是宋某连累了你们。”宋长生苦涩的说道,看着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歉意。 “别这么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想不到的,况且,那位醉翁前辈不一定就是心存恶意。”庄月婵柔声宽慰道。 “是啊,宋兄不用放心上。”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返回落霞城吧,先弄清楚这酒到底是什么再说。”宋长生举起了手中的酒杯,杯壁上还挂着一滴。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 他们几人都不精通药理,是故很难分辨这酒是否有什么猫腻。 但他们不懂不代表落霞城没人懂啊,只要有样本在手,有没有害很快便能分辨出来,好时候也好做针对性的处理。 谁料,他的这句话却遭到了庄月婵的拒绝。 “不行。长生,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就要去百草堂参加品丹大会了,若是此时返回落霞城再来可就要错过了。 品丹大会是大齐修真界难得一见的盛会,不管是对你个人还是宋氏都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要是错过了就得再等三十年了。 这酒暂时并未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不用担心。”庄月婵苦口婆心的劝道。 “庄道友说的没错,况且,那人若真的对我们有所企图,也不见得会轻易的放我们回去。 咱们也休整得差不多了,速去速回吧。” 闻言,宋长生心下感动,当即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尽快去天陷谷。” …… 等几人走后,老者的身影再一次浮现了出来,他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口齿不清的嘟囔道:“你为什么……咕咚咕咚……不直接交给他们呢……咕咚。” 一名身着白衣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他的身旁,看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淡淡的说道:“不过是对后辈一点小小的考验罢了。” 闻言,老者的眼底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道:“因为那个宋长生? 他还是有几分胆色的,而且经过老夫这一路的观察和接触,也不像是什么奸邪之辈。”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宋仙鸣当初不也是如此?”白衣男子冷哼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气。 “嘿,反正是你落霞城的家事,老夫就不多嘴了,但是今天这酒钱你可别忘了,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我都没给,今天一下出去了三杯,你必须得赔我。”醉翁将满是老茧的手伸到白衣男子的面前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 话音落下,白衣男子消失不见…… 不多时,宋长生等人便已经来到了天陷谷的边缘。 说是谷,倒不如说是个深不见底的大坑,从上向下望去,坑内完全被一层白色雾气笼罩。 “宋兄,这雾有古怪啊,居然有隔绝神识的效果。”徐云鹤皱着眉头道。 “嗯,我先下去探探路,确认安全之后你们再下来,下面情况不明,如果有什么凶险之处,你们也好接应我。” 宋长生后半句话将庄月婵劝解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本来她是打算大家一起下去的,但下方情况不明,确实需要有人去探路。 而几人之中,宋长生实力最强,只有他是最合适的。 “那好,你注意安全。” 随后庄月婵将腰间的一块鱼形玉佩取了下来放在宋长生手里道:“这雾既然能够隔绝神识,到时候通讯可能也会受到影响,这是阴阳玉佩,素来为一对。 你若是在下面遇到危险就将其捏碎,我就可以凭借另外一块找到你的位置。” 看着手中的玉佩,宋长生心中一暖,妥善的收好后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纵身跃入天陷谷内。 他很快便一头扎进了翻涌的白色雾气中。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白雾看起来很厚,实际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很快便成功穿越,没有了白雾的阻隔,宋长生的眼前豁然开朗,天陷谷内的情况顿时一目了然。 因为阳光被遮挡的原因,这里面显得非常的昏暗,但还是能够看到茂密的植被,只是暂时没有发现妖兽的影子。 宋长生很快便平稳落地,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 随后他在周围转了一圈,别说是妖兽了,就算是只蚊子他都没看到,这地方除了这些植物是活的以外,再也找不到别的生物了。 这让宋长生诧异的同时也悄然松了口气,没有妖兽不仅仅代表减少了潜在的威胁,更代表着黑龙妖王的血肉还没有成为盘中餐。 确定没有危胁之后,他开始使用传讯罗盘向庄月婵两人传递消息。 不一会,两人便御剑来到了谷底。 “天陷谷面积不小,咱们不如分开找吧,这样效率更快一点。”徐云鹤建议道。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毕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贸然分散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恐怕都难以相互支援。 于是乎,几人将间隔的距离控制在三百丈范围之内,利用神识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接连搜索了近三个时辰,几人一无所获,神识力量消耗极大,就在宋长生打算提出休息的时候,他眉头一皱,猛然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宋兄,怎么了?”他的异常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宋长生满脸警惕的打量着四周道:“我刚才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 第二百五十九章、借刀杀人,蛇蟒化蛟 “窥视?”徐云鹤面色微变。 “在何处,是妖兽还是……” 宋长生摇了摇头,神色凝重的道:“那种感觉只是一瞬间,等我寻找它的踪迹时又消失不见了,徐兄,月婵,定要提高警惕,此地恐怕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凶险。” “放心吧。”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察觉,但没有人会怀疑宋长生的判断,毕竟修士的直觉往往是最精准的。 几人纷纷取出了防御法器护持己身,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丝毫的风吹草动都不放过。 而就在几人神识范围之外的角落,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缓缓的从灌木丛中抬起了头,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宋兄,你看这。” 突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徐云鹤突然高声招呼道。 “怎么了徐兄。” 宋长生赶过去一看,发现是一具独角马的尸体。 独角马属于非常常见的低阶妖兽,最高能够成长到二阶,眼前这一只从体型上来看,不过是一头刚成年的一阶独角马罢了。 “看起来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唯一的伤口便是这个贯穿腹部的大洞,但它的死因应该是全身的血液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宋长生用树枝略微扒拉了一下这具如同干尸一般的尸体,微微皱起了眉头。 独角马属于群居妖兽,繁衍速度很快,如果说这个山谷内有独角马群,那是万万不可能这么安静的。 并且天陷谷这么深,一阶妖兽掉下来绝对摔成肉泥,是故可以直接排除掉外面误入的情况。 “此地有鬼啊。” 联想到之前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宋长生突然有些烦躁,这种我在明敌在暗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就如同一条蛰伏在角落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你一口。 “长生,看这边,好像有拖动的痕迹。”庄月婵突然指着自己身前的泥土道。 两人过去一看,果然发现有一些细微的痕迹,一直向远方蔓延。 “哼,咱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几人沿着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寻,最终来到了一颗参天巨树跟前。 或许是由于不见天日的原因,此地的植被虽然茂密,但大多是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地衣之类的。 但此树却高达数十丈,圆形的树冠遮天盖地,树干有十几个人合抱那么粗,枝条上挂满了一个个沙包一般大小的红色果实。 “这树有古怪,小心一点。”宋长生看着那一个个红色的果实,心中涌现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屈指弹出一缕剑气,将一个果实斩了下来,果实掉落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血色的汁水四处飞溅,所到之处无论是草木还是石头皆被腐蚀,散发出刺鼻的白烟。 “是独角马。”徐云鹤震惊的道。 宋长生定睛一看,果然在地上发现了一只还未被完全腐蚀掉的骨架。 就在三人的目光被吸引之际,无数藤蔓突然从树冠上窜了出来,向几人笼罩下来。 “不好,是树妖,快退!” 宋长生面色巨变,手中【量天尺】横扫,瞬间将树妖编织出来的大网撕开一个大洞,带着两人冲了出去。 但刚走脱,又有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徐兄!” “来了!” 徐云鹤应了一声,手中的长剑绽放出满天剑光,将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的藤蔓都搅得粉碎。 而宋长生则趁此时机打开了斩灵葫芦,释放出【地心冷焰】。 对付树妖这一类的敌人,灵火就是它们的克星。 但令宋长生猝不及防的是,树妖的周围居然浮现出了一道血色屏障,将灵火牢牢地挡在了外面,不能损它分毫。 “好浓郁的妖气,这树妖恐怕已经快要达到三阶了,月婵,扰乱它的神魂。”宋长生一个闪身躲过藤蔓的突袭,一边大喝道。 “咚……” 此刻已经脱离了战场的庄月婵闻言立马将瑶琴横放在身前,手指迅速拨动琴弦,弹奏《惑神曲》。 琴音袅袅,无孔不入,作用于神魂之上,令人闻之便有昏昏欲睡的感觉。 树妖神魂普遍偏弱,因此庄月婵的攻势见效很快,不一会,树妖攻击的频率和强度都开始下降了。 宋长生见状心中一喜,立马祭出葫芦。 “请葫芦斩灵!” 无形之刃拂过空间,直冲树妖的识海,斩在它的神魂之上。 树妖顿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所有的藤蔓都如潮水一般退却,就连那血色屏障都变得黯淡起来。 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道:“它神魂被我所伤,坚持不了多久了,我们合力斩了它!” 就在此刻,树妖粗壮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一张朦胧的人脸,它怒视着宋长生等人道:“外来者,你们成功的激起了吾的怒火。” 它的声音就好像两块干树皮在摩擦一般,听得人十分难受。 “在暗中窥视我们的是不是伱?”宋长生大喝道。 “是吾又如何,是你们先闯入了吾的领地。” “此刻争辩这些没有意义,你既然说天陷谷是你的领地,那么你知不知道在前段时间有一块血肉掉落了下来。”庄月婵制止了双方的争辩道。 树干上的人脸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道:“知道又如何。” “树妖修行不易,我们也无意与你为敌,只要你将那块血肉上的鳞片交给我,我们立马退去,绝对不再回来。” 植物想要修炼出灵智远比妖兽要困难,每一个都可以说是苍天的宠儿,而达到眼前树妖这种程度的更是少之又少,若非必要,宋长生也不想多造杀孽。 谁料树妖闻言却勃然大怒道:“那是吾的宝物,凭什么交给你。”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与你交换。”宋长生微微皱眉,如果能够以和平的手段解决掉自然最好,毕竟这树妖修为不弱,修炼漫长的岁月,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底牌,想要拿下它并不容易。 闻言,树妖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才又开口道:“吾想要更进一步。” “不可能。”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这树妖的修为距离三阶也就一步之遥,但这一步想要跨过去却是难之又难,想想宋仙鸣和常无道,再看看音商和牛大壮。 哪一个不是上上之资,哪一个不是只差一步之遥? 结果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跨过去。 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修炼难度更高的树妖? 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交易。 “那就没得谈了。”树妖怒喝道。 就在这时,庄月婵拿出了一张符箓道:“助你突破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我这里有一张三阶防御符箓,可以替你挡下一道天雷,我拿这个与你交换如何?” 树妖与人族修士不同,人族修士只有在突破金丹期时天道会降下雷劫,但树妖每到突破大境界的时候都要经历雷劫的洗礼。 这也是草木精怪之属修炼艰难的原因。 能够挡下一道雷劫的防御符箓,价值已经不菲了。 树妖神色变幻,最终松口道:“可以。” 说罢便伸出一根藤蔓到庄月婵身前讨要符箓。 “你先将鳞片拿出来,我们当面交换。”庄月婵眉头微皱,这家伙居然想空手套白狼。 闻言,树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的道:“那鳞片对吾无用,所以并不在吾的手中。” 宋长生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不是耍人吗? 眼见他们有爆发的趋势,树妖连忙道:“虽然不在吾手中,但是吾知道那鳞片在哪里,你们可以自己去取。”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狐疑,这家伙,不会有诈吧? 看到宋长生的脸色,树妖连忙道:“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先去取那鳞片,反正吾在这里又跑不了。” “长生,它说的有理,是真是假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庄月婵暗中传音道。 “好,你将地址指出来,若是我们找到了鳞片,许诺你的符箓绝对双手奉上,要是没有,哪怕拼尽一切也不会让你好过。”宋长生冷声威胁道。 “放心吧,就在西南十里外的一个山洞内。”树妖伸出一根藤蔓指向了一个方向,信誓旦旦的说道。 “咱们走吧。” 宋长生几人缓缓退出树妖的攻击范围,随后向西南方向御剑而去。 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果然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前杂草横生,但明显有被重物碾压的痕迹。 “宋兄,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妖气,咱们真的要进去?”徐云鹤看着黑黝黝的洞口有些犹豫。 毕竟他们刚才跟那树妖做过一场,对方的话可信度很值得怀疑。 “那蛟龙鳞蕴含一丝龙威,对草木精怪并无作用,那树妖应该是没有说谎,当然,它的目的定然也不单纯。 你们看洞口这些杂草,很像蛇蟒之属留下的痕迹,若是所料不错,此地很有可能还有一头妖兽,对方应该是想要借刀杀人。”宋长生的眼底迸发出一丝冷厉。 “那咱们杀回去?”徐云鹤眉头微皱。 “不,我反倒更加坚信那蛟龙鳞在这里,此物对草木精怪无用,但对于蛇蟒之属可是难得的宝物。 黑龙妖王的血肉对它们的吸引力也是最大的,吞噬之后甚至有可能让它们更进一步,这样的诱惑,它们不可能抵挡得住。 要是那鳞片在树妖手上,双方不可能和平相处的。”宋长生理智的分析道。 “也有可能不是那树妖的对手呢,毕竟那树妖距离三阶可只有一步之遥。”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若是那样,那树妖就不会借我们的手来除掉它了。 此地之所以活物稀少,全部是因为那树妖的缘故,它是以消化动物血肉修炼的,这天陷谷内的活物都已经化作了它的养料。 它若是强过这洞内的妖兽,早就出手将其化作自己的养料了,哪里可能等到现在,别看它的本体不能移动,实际上它的根系恐怕已经布满了整座山谷。 这里不过相隔十里的距离,对它的战力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庄月婵眨了眨眼睛道。 “怎么试?我们已经来了已经有一阵了,它连一点动静都没有,总不可能进去吧。” 山洞里面情况不明,贸然进入恐怕不是个好主意。 “对方没动静不正代表它实力不强吗,它若是三阶妖兽,恐怕早就按耐不住了。放心,我有办法引蛇出洞。” 说罢,庄月婵将瑶琴横放在身前,拨动琴弦开始弹奏一曲旋律奇特的曲子,听起来令人有种全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悠悠的琴音传入洞内,落入一头庞然大物的耳中,原本打定主意龟缩到底的它突然感觉异常的烦躁。 它有心将这些琴音隔绝在外,但不管它怎么做都办不到。 心中越来越烦躁,逐渐升起一种想要将弹琴那人撕碎的想法,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难以遏制,就如野草一般疯长。 某一刻,它再也难以忍受,发出一声嘶鸣,拖着庞大的身躯冲了出去。 洞口外,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眼,沉声道:“来了!” “轰——” 话音落下,一个狰狞庞大的蛇头猛然窜了出来,猩红的蛇信吞吐,直扑庄月婵咬去。 宋长生迅速祭出【陆吾钟】,结结实实的砸在它的头上,将它砸得眼冒金星。 随后宋长生牵着庄月婵的手飘然向后撤去。 大蛇早已经被琴音扰乱得丧失了理智,迅速扭动庞大的身子追了上去。 眼见大蛇离开山洞,隐藏在暗处的徐云鹤立马现身堵住了大蛇的退路,而这时宋长生两人也停止了后撤,三人成“品”字形将大蛇包围了起来。 这时候,宋长生才有机会来仔细观察对方,只见那大蛇通体被坚硬的黑色鳞片覆盖,头顶有一个明显的凸起,一双竖瞳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 而在它的心脏位置,覆盖着几片颜色大小明显不同的鳞片,散发出浓郁的妖气,正是宋长生苦苦寻找的蛟龙鳞。 “徐兄、月婵小心,它吞噬了黑龙妖王的血肉,快要化蛟了!” …… 第二百六十章、力斩伪蛟,谷中异变 俗话说,百年蟒蛇千年蛟。 这句话虽然是笑谈,但也多少有几分道理。 妖类的寿命两极分化很严重,血脉低劣者,可能就数年十数年就走到尽头了。 血脉强横者,如九尾狐、玄龟等,寿命远超同阶的人族修士。 寿命往往代表着很多东西,活的越长,你就算资质差慢慢的也磨上去了,再不济你也能把你的敌人给磨死。 紫御界的蛇蟒之属往往只有百年左右的寿命,而一旦超过了这个界限,它们体内的血脉就会发生变化。 眼前这头大蛇就处于这种变化之内,可能是因为吞噬了黑龙妖王血肉融合了蛟龙鳞片的原因,它正在往蛟龙的方向进化。 若是让它安稳修炼,假以时日,未必不能够成为第二个黑龙妖王。 说来也是它的运气好,换成一般的二阶妖兽吞噬那么大一块巅峰妖王的血肉恐怕要直接爆体而亡,更别提融合鳞片了,从这个方面来说它也算是资质不俗。 不过很可惜,它现在遇到了宋长生他们,妖兽和树妖不同,为将来计,他们绝对不可能放任对方继续成长下去。 “我来主攻,徐兄、月婵从旁策应。”说罢,他又隐晦的传音两人道:“记得提防那树妖,以防它渔翁得利。” 庄月婵点了点头,飘然落到战场的后方,素手轻拨琴弦,具有扰乱神魂功效的琴音如潮水般涌向大蛇。 见状,宋长生迅速祭出【量天尺】向大蛇打了过去,双方很快便纠缠在了一起。 宋长生吸引了大蛇正面的注意力,而徐云鹤则游走在战场的边缘,时不时的御使飞剑偷袭大蛇,留下一些或深或浅的伤口。 三人配合默契,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大蛇庞大的身躯上就已经是伤痕累累了,鲜血在它的身下汇聚成了血泊,眼看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 但宋长生等人依旧不敢大意,不停的使用法器、法术消耗大蛇的体力,竟是打算硬生生的将它耗死。 大蛇智慧不低,也意识到了宋长生等人的想法,感受着身上的生命之力缓慢流逝,它的心里慌了,顿时萌生了退意,只要能够回到老巢,它就有信心反杀他们。 可惜,宋长生等人既然费尽心力将它引出来,自然就不可能放任它回去。 每当它打算后撤时,徐云鹤都会牢牢地挡在它的前面,宋长生也纠缠得越发的紧密,让它退无可退。 眼见自己就要在此地折戟沉沙,大蛇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发出一阵嘶吼,随即一双绿油油的竖瞳在此刻化作了猩红色,周身也有血气氤氲。 “它开始燃烧自身精血了,伱们小心!”宋长生见状立马高声提醒道。 庄月婵琴音一转,将《惑神曲》换做了《天刃曲》,琴音顿时变得高亢热烈起来,在此刻,那袅袅琴音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在大蛇的体表留下无数细密的血痕。 “嘶嘶” 大蛇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一双竖瞳很快便锁定在了庄月婵的身上,就是这个人类,一直发出那种令它厌恶的声音。 它的双眸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一摆尾巴,将企图偷袭它的徐云鹤扫到一边,随后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破了宋长生的攻势,直扑庄月婵。 “月婵小心!” 面对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庄月婵神色平静,莲足轻点,极速向后退去,十指迅速拨动琴弦,释放出一道道音波轰击在大蛇的头颅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嘶” 大蛇勃然大怒,毒腺涌动,喷射一大蓬绿油油的毒液。 庄月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凝重,玉手一翻,取出了一个三寸高的白色细颈玉瓶,挥手将其抛到空中,那些毒液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特殊力量的牵引一般悉数涌入玉瓶内。 见庄月婵无碍,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口气,随后便是一阵勃然大怒,运转【浮光掠影】,几个闪身便来到大蛇的头顶,灵力迅速在掌心汇聚,浮现出一方刻画有山川河流的虚幻大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携带着宋长生磅礴的怒气,大印径直向大蛇的头顶轰去,这下若是挨瓷实了,它的大脑袋准得像西瓜一般爆开。 千钧一发之际,大蛇心脏处那几块与众不同的鳞片散发出一阵幽光,形成一个护盾挡在它的头顶。 “轰隆——” 大印与护盾相撞,顿时产生了剧烈的爆炸,大蛇轰然倒地,大地都好似颤动了一下。 等尘烟散去,宋长生定睛一看,发现大蛇头颅的侧面血肉模糊,已经深深的凹陷了进去,看着好似一个陨石坑。 毕竟是巅峰境界妖王的鳞甲,这么短的时间内,它能够强行将其融合就已经很不错了,但想要完全发挥出鳞片的力量它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倒在地上的大蛇发出阵阵哀鸣。 徐云鹤见此情形立马补上了一剑,关键时刻大蛇扭头躲避了过去,但这一剑还是在它的脖子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若是再深一些,足以将它的头颅切下来。 大蛇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上的妖气激烈的翻腾。 但它来不及对徐云鹤施加报复,因为宋长生和庄月婵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它只能勉力运转妖术抵挡几人的攻击。 只是久守必失,这样下去它迟早会身死道消。 到了这一步,大蛇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再保留的了。 它的心脏内,一滴金光灿灿的精血在此刻轰然爆开,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力量瞬间蔓延到它的全身。 大蛇仰天嘶鸣,顿时陷入了狂暴状态,原本便无比强横的气势在此刻陡然又攀升了一截,它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复原,不一会就只剩下了脖子上和头颅上那两处较重的伤势。 它高高的立着身子,看着宋长生等人的眼神充满了仇恨与疯狂。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它刚才使用的乃是它将黑龙妖王的那块血肉吞噬之后经过数十次提炼后精炼出来的一滴精血。 可以这么说,这滴血比之真正的龙血也已经相差无几了,是它从蛇化蛟的重要倚仗,原本是打算留到化蛟的最后一刻使用。 却没想到还没到那一步就已经被宋长生等人逼入了绝境,只得提前动用。 这代表着它已经失去了化蛟的可能性,这让它如何不怒,又如何不恨? “大家小心它各个击破!” 宋长生神情凝重,向两人传音提醒道。 大蛇目前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他们每一个人,若是它不顾一切的针对他们其中一个,哪怕是宋长生也很难招架,更别提修为更弱的徐云鹤与庄月婵了。 事实上,大蛇就是这么打算的,猩红的竖瞳环伺四周,最终落在了徐云鹤的身上。 它原本的目标是庄月婵,毕竟一开始就是她将其引出来的。 但理智告诉它,自己目前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要尽快返回到自己的巢穴方有一战之力。 所以,一直堵着它退路的徐云鹤便成为了它的眼中钉肉中刺! “嘶” 张嘴喷出一蓬毒液。 徐云鹤连忙躲闪。 “嗤啦” 毒液所到之处,植被枯死,土地亦被腐蚀,徐云鹤只是被溅到了一丝,护体罡气便被腐蚀出了几个大洞,骇人无比。 一击未能奏效,大蛇仰天发出嘶鸣,径直冲向徐云鹤。 徐云鹤自然明白这大蛇的想法,为了不让此次围杀功亏一篑,他没有再闪避,选择正面硬抗! 但他的修为终究与这大蛇相差太多,之前宋长生主攻时他尚且能够凭借身法之利游离在战场的边缘消耗它的力量。 但现在大蛇不管不顾的对付他一人,饶是徐云鹤实战经验丰富,剑法凌厉也只抵挡了数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好在宋长生与庄月婵二人及时援手,否则他不死也重伤。 虽然及时赶上,但宋长生还是感到一阵后怕。 原本因为那树妖的原因,宋长生是打算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磨死它的,这样效率虽然慢了一些,但更加稳妥,也能尽量减小自身的损耗。 但此刻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缚妖!” 宋长生一挥手,宽大的袖袍内顿时冲出一条绿莹莹的绳索,它宛若一条灵蛇,灵活的避开了大蛇的攻击,死死的缠绕在了它的身上。 大蛇勃然大怒,本就庞大的身躯居然进一步膨胀,竟然是想要以强大的肉身之力将【缚妖索】崩断。 可惜,【缚妖索】虽然只是三阶下品法器,未入法宝之列,但它的本体乃是四阶灵植【法则灵果】的根茎。 当初威势煌煌的天雷都奈何不了它,岂是它能够损坏的? 反而是它越反抗,绳索缠绕得越紧。 就在大蛇扭曲挣扎之际,宋长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抡起拳头从天而降砸向了大蛇的头颅,强大的肉身之力在此刻尽数被调动,这一拳直接将大蛇的头颅轰进了地下。 这凶悍的一幕不但大蛇始料未及,就连庄月婵和徐云鹤都惊呆了。 他们相识多年,自然知晓宋长生是个全才,体魄非常的强大。 但这些年来,宋长生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法器和神通对敌,很少使用近身缠斗的方式,导致他们一时间都忘了这可是个敢以肉身硬撼灵器的猛人。 大蛇显然被这一拳给打懵了,感受到头颅传来的剧痛,它不能理解宋长生那么渺小的身躯为何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但宋长生可不会管它怎么想,抡起拳头便对着它的头颅一阵猛锤,一时间大蛇被打得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宋长生时常有弄险之举,但他的骨子里却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只是有时候事不由人,只能无奈的选择兵行险招。 平日里若非必要,他大多都是以法器和宝物对敌,这样更为稳妥。 今日这样做原本只是为了打大蛇一个出其不意,但近身肉搏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实在太容易激发一个人的战意和血气了,到最后宋长生直接舍弃了所有的防御,仅凭肉身之力和大蛇正面厮杀,高呼酣战。 “真没想到宋兄还有如此悍勇的一面。”看着那宛如人形凶兽一般的宋长生,徐云鹤暗自咋舌。 “很快就要分出胜负了。”庄月婵轻声道。 徐云鹤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说宋长生勇猛得一塌糊涂,但是和那大蛇也就是半斤八两,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吧? “那大蛇被【缚妖索】束缚,在灵活性上远不及长生,在之前又消耗颇大,不会是长生的对手。 况且长生身上还有三颗由我师叔炼制的【赤炼子】,只要时机合适,足以一击必杀。” 庄月婵话音刚刚落下,战场之中的宋长生的身法好像露出了一丝破绽,被大蛇抓住了机会,张开血盆大口便打算将他吞入腹中。 以徐云鹤的角度来看,宋长生此刻无论如何也是无法避过这一击的,正打算上前救援,却只见一道赤芒从宋长生手中激射而出,径直没入了大蛇的嘴里。 随后宋长生身形一闪,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过了大蛇这一击。 紧接着,一声惊天巨响传来,大蛇的腹部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一时间血肉横飞,令人作呕。 “砰” 大蛇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颗【赤炼子】在体内爆炸,莫说它只是二阶极品妖兽,就算是大妖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感受着体内的生机迅速流逝,大蛇的一双竖瞳流露出了浓浓的不甘与怨恨。 宋长生神色冷厉,一个黑龙妖王就已经让大齐疲于应对了,他们绝不可能放任第二个黑龙妖王成长起来。 只能说时也命也,因为妖王血肉,它的血脉拥有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同样是因为妖王血肉,让它遭遇了宋长生等人,否则它隐藏在这天陷谷内可谓是安全至极。 宋长生走上前,手中【量天尺】轻轻一划,大蛇顿时身首分离。 一头未来的蛟龙就这样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就在宋长生打算取下鳞片的时候,异变陡生! 无数树根破土而出,张牙舞爪的冲向宋长生…… …… 第二百六十一章、天劫降临 树妖选择出手偷袭的时机不可谓不好,并且一上来就将所有的火力集结到宋长生的身上,将本次偷袭的效益最大化。 但宋长生等人早就提防着它,在那密密麻麻的根须出来的一刹那,徐云鹤飞剑瞬间出鞘,无尽的剑光闪烁,大片大片的树根被清剿一空,给宋长生打开了突破口。 宋长生迅速跃出包围圈,立马向下方倾泻【地心冷焰】。 幽蓝色火焰所到之处,所有的根须顿时被吞噬,很快便化作了一片熊熊燃烧的蓝色海洋。 灵火作为草木之属的绝对克星,这些根须毫无抵抗之力,就如同被扔进油锅之中的章鱼,只能在其中绝望的翻滚、死亡,最终化作灰烬。 可惜这些根须对于树妖来说就只是庞大的根系之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已。 眼见偷袭失败,树妖立马主动斩断了那些沾染了灵火的根须,随后如潮水一般退却。 “哼,到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徐云鹤持剑而立,冷冷的看着树妖本体所在的方向道。 “原本感念草木精怪修行不易,不打算取它性命,却不曾想此獠狼子野心,居然打算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伎俩。 今日必须毁它千年道行!”宋长生杀气凛然的道。 虽然被这树妖摆了一道,当了一回刀,但是宋长生也只是打算取到蛟龙鳞之后直接便离开,毕竟树妖先违约在先,合约自然作废。 只是没想到,这树妖胆大包天至此,居然还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可忍孰不可忍,若不将此妖挫骨扬灰宋长生道心都将受到影响。 “还是不要太掉以轻心,它既然敢对我们动手想来定然是有所依仗的,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见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庄月婵不禁出声提醒道。 “这是自然,修炼了上千年的草木精怪,谁也不能轻易忽视,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如今蛟龙鳞已经到手,逼急了我直接放火烧了这天陷谷。”宋长生将地上的大蛇尸体收起来,目光冰冷的说道。 有【地心冷焰】在手,他确实可以做到这一点,到时候那树妖不死也得死,毕竟它庞大的本体是优势也是限制,在它还没有突破到四阶之前,本体都是不可能挪动的。 只是这样做一个不好就容易引发席卷万里的火灾,是故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不会选择这么做的。 就在宋长生等人准备直接去攻打树妖本体的时候,他们只感觉一股庞大的生命力量以树妖本体为中心席卷了整个山谷,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轰隆隆” 只见无数周围的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了异变,最终竟然化作了一个个高大的树人拔地而起。 “这些难道全都是树妖?”徐云鹤眼睛发直,看着那成百上千的树人,只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宋长生闻言立马斩钉截铁的道:“不可能,草木精怪修炼多艰,根本不可能这样大规模的存在,这应该是树妖一族的某种天赋神通。 看似是这些树木都活了过来,实际上它们只是被暂时赋予了行动能力罢了,但它们并没有灵智,还是被那树妖所控制。 你们仔细看,这些树人身上是不是或多或少都缠绕着一些根须?” 两人闻言定睛一看,发现确实如宋长生所说。 并且那些树人行动迟缓而僵硬,身上也没有妖力波动,只是由于数量太多,看着吓人罢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徐云鹤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问道。 宋长生默默的取出【量天尺】道:“当然是杀出去了,我打前锋,你们替我压阵!” 说罢宋长生纵身化作一道长虹迎着树人大军而去,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尸横遍野。 这也就是树人,若是换成别的,此地肯定已经化作了修罗场。 树人的进攻手段非常单一,除了枝干化作的利爪以外就是投掷石块之类的,实力也就练气期上下。 虽然如此,一旦被集火还是非常致命的,毕竟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几人并没有选择御剑,因为那样会成为活靶子。 在宋长生的带领下,三人一路横冲直撞,但这些树人却好像杀不完一样,倒下一批紧接着又会站起来一批,无穷无尽。 眼见这样下去还没见到那树妖自己等人就得先累死了,宋长生大喝道:“你们到我身后,我用灵火开路!” 将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护在自己身后,宋长生手持斩灵葫芦向前方倾泻灵火,树人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沾之即燃,很快便杀穿了一条路。 但长时间使用灵火也让宋长生的灵力消耗严重,这无疑是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这时候宋长生等人也就不难发现树妖的意图了。 它从来都没有想过靠这些树人来对付他们,因为这实在太不现实了,它的目的就是消耗他们的力量而已。 “宋兄,换我来吧。”看着宋长生那略显苍白的面容,徐云鹤立马自告奋勇的要代替他主攻的位置。 宋长生并未拒绝,这些树人只是炮灰而已,他必须保存力量对付那树妖。 就这样,三人轮流担任主攻,足足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艰难的杀到树妖的本体处。 “怎么样,吾给伱们准备的这个惊喜可还满意?”树妖的树干上再次浮现出人脸,看着宋长生等人冷笑着说道。 宋长生利用灵火在周围制造出一道火焰屏障,将那些尾随而至的树人阻挡在外。 听到树妖的话,他顿时怒斥道:“本打算放你一条生路才跟你立下合约,却不曾想你如此冥顽不灵,今日宋某便要抹杀了你这千年道行!” 树妖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大笑,庞大的树冠都跟随它的笑声微微颤抖。 笑罢,它冷冷的看着宋长生道:“吾虽不曾出去过,但在这漫长的修炼岁月之中也见过不少人族修士,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最肮脏的生物。 你们根本没有信誉可言,吾不先下手抢占先机,难道还要等你们养精蓄锐吗? 再说了,只要杀死你们,你们的一切都是吾的,受死!” 树妖身躯一震,以它为中心突然出现了一道血色屏障,将宋长生等人全部笼罩在其中。 紧接着,树妖枝干上挂着的那一个个鲜红如血的果实在同一时间变得干瘪,它身上的气势瞬间开始攀升,很快便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不好,它要准备突破了!”宋长生面色大变,只感觉脊背发寒。 树妖突破大境界往往伴有雷劫,并且一次比一次猛烈,突破三阶时牵引来的雷劫,普通的筑基修士可能连一下都扛不下来。 并且,只要是处于雷劫范围内的生灵都会遭到无差别攻击,而不幸的是,他们现在就处于这个范围内。 这是树妖早就算计好的,它知道自己不是宋长生等人的对手,所以它先想尽一切办法消耗他们的力量,然后利用这诡异的屏障将他们困在雷劫的范围之内,打算利用雷劫将他们一网打尽! 并且,就算宋长生他们侥幸未死,或多或少也能吸引雷劫一部分的火力。 树妖突破时雷劫与人族金丹雷劫不同。 渡金丹雷劫时,劫云范围之内修士的数量越多,实力越强,雷劫就越强,所以金丹雷劫往往只能靠自己渡过,找人帮忙纯粹是找死。 但树妖的破境雷劫不同,天雷的数量和威力都是固定的。 比如这场雷劫一共有九道雷霆,若是宋长生等人挨了三道雷霆,那么树妖就只需要抗住六道便可突破三阶。 这样看树妖渡雷劫好像还挺容易的,找个妖兽或者修士多的地方就好了。 但实际操作起来哪里有那么简单,树妖不到四阶,本体根本无法移动,突破的位置完全固定。 再说了,妖兽又不傻,雷劫一来全都四散而逃,哪里可能给树妖挡枪。 不过这一点树妖倒是凭借自己的天赋秘术完美解决了,那便是这困住宋长生等人的屏障。 原本这是给那条大蛇准备的,但是宋长生等人的出现扰乱了它的计划,它只好重新谋划了一番。 显而易见,它成功了,而且比之原本的计划成功率更高! “轰隆隆” 伴随着树妖气息的极速攀升,黑压压的劫云也开始在天陷谷的上方汇聚,雷蛇在其中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宋长生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这些活得久的老怪物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明明已经提高了警惕,却还是被算计了!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在雷劫降临前将树妖斩杀,或者也可以祈祷树妖在雷劫下化作劫灰。 不然等它成功渡过雷劫突破三阶,宋长生等人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了。 想到这,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向树妖杀了过去。 “小神通【翻山印】” “三阶下品攻击符箓【巽风斩魂符】” “【天杀九剑】” 这一刻,三人再没有丝毫保留,纷纷动用了自己的底牌。 一时间,树妖被绚烂的光芒淹没…… 天陷谷外,不修边幅的醉翁和白衣修士立在云端,看着下方的劫云汇聚醉翁瞪大了眼睛道:“这难道也在你的预料之内?” 白衣修士闻言摇了摇头道:“我虽然知晓那树妖距离三阶不远了,却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突破,不然我早就动手除掉它了,毕竟到了三阶之后下面那东西就瞒不过它了,是非轻重我还是知晓的。” “呵呵,你要真知道就不会安排这场试炼了,那现在怎么办?”醉翁微微的刺了他一句后问道。 “静观其变。”白衣修士淡淡的说道。 “你不打算插手?那可是雷劫啊,以他们的修为不死也重伤!”醉翁有些怒了,这是在拿生命当儿戏。 白衣修士不为所动,冷冷的道:“生死一线之际最能考验一个人的品质。 若是能够借此看清一个人,受些伤又如何,我自然会给她治好,总比日后黯然神伤要来的好。” 醉翁闻言气急,指着白衣修士的鼻子怒声道:“你简直不可理喻,你不去,我去!” “锵”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白衣修士冷漠的道:“我说了,谁也不能去。” …… “轰隆——” “它快不行了,大家加把劲!”面色略显苍白的宋长生高声大喝。 经过了一炷香的奋力厮杀,树妖身上早已经伤痕累累,若不是它底蕴深厚,经过这样一番狂轰滥炸早就已经饮恨于此了。 “吾要你死!” 树妖发出愤怒的咆哮,这几人的反抗力度出乎了它的意料,原本以为几人已经是强弩之末,结果没想到他们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底牌。 特别是那种赤色的珠子,更是差点将它的躯干炸断。 雷劫还在酝酿之中,但这样下去它恐怕看不到雷劫降临的那一刻了,就算勉强坚持到了那一刻,以它现在的状态也是不可能渡过雷劫的。 此刻它的心中也未尝不后悔,若是从一开始就不招惹宋长生他们,结果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自己酿下的苦酒还得自己喝。 “吾就算死,也要你们为吾陪葬!” 树妖愤怒的咆哮在山谷之中回荡,宋长生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吾要你们这些人类也尝尝吾草木精灵修炼的痛苦!”树妖虚幻的人脸变得无比的狰狞可怖,随后它的气势竟然再度暴涨了一截。 “不好,它要提前引动天雷!”宋长生面色大变,天雷一旦降下,哪怕渡劫者死亡也不会停止,树妖这是在以自己的生命做引子,想要拉他们同归于尽啊! “轰——” 酝酿许久的劫云终于在这一刻降下了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 “哈哈哈,都得死!” 看着那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树妖直接放弃了抵抗,发出癫狂的笑声。 “轰——” 天雷之下,树妖直接化作劫灰,神形俱灭,连真灵都没能留下来。 渡劫者陨落,劫云中剩余的雷霆顿时将宋长生等人锁定…… …… 第二百六十二章、险死环生,天道馈赠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降临,令宋长生感到头皮发麻,他嗅到了毁灭与死亡的气息。 树妖亡于天雷之下,用来困住宋长生等人的血色屏障和外围虎视眈眈的树人大军自然消弭于无形。 但此刻的他们已经被劫云锁定,却是避无可避了。 雷蛇在劫云之中涌动,奔雷阵阵,给几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脸上尽是沉重,这可是大道天罚啊。 “轰——” 紫色的雷霆从劫云之中奔腾而出,宛若一条雷电巨蟒发出咆哮,径直向徐云鹤所处的位置落下。 徐云鹤修为只有筑基中期,又身为剑修,虽然杀伐凌厉,但是在防御方面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以雷劫展现出来的威力来看,这一击徐云鹤是根本抵挡不了的,到时候就算侥幸不死也得重创。 面对这煌煌雷霆,徐云鹤傲然挺立,眼中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这些年来,他早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徐云鹤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宋长生却不能坐视他在雷劫之下化作劫灰,【陆吾钟】在掌心极速放大,在雷劫降临的前一刻挡在了他的上方。 刻画于铜钟之上的陆吾神兽在此刻宛若活了过来,向空中的劫云发出震天的咆哮。 “轰隆——” 雷霆巨蟒轰击在【陆吾钟】上,电光涌动,雷弧四溅,一时间大半个天陷谷都被璀璨的雷光照亮。 【陆吾钟】乃是上品灵器,其强大的防御力不知道为宋长生挡下了多少致命伤害,而经过他近十年的蕴养,其品质哪怕距离极品灵器也已经不远了。 饶是如此,在这天雷面前依旧显得黯然失色,两者接触的一刹那,陆吾发出一声哀鸣,体表的灵光便瞬间黯淡了下去,甚至有裂纹从上至下蔓延。 【陆吾钟】正面挡住了肆虐的雷霆,但身处其下的徐云鹤依旧受到了波及,两件二阶层次的法器如同豆腐一般破碎,他也被溢散的雷霆之力击中了心脏,掉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灵器受到重创顿时反噬其主,宋长生面色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一口逆血瞬间涌了上来。 宋长生紧咬着嘴唇,硬生生的将这口血咽了下去,但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踉跄了一下,差点掉下飞剑。 “长生,你没事吧?”庄月婵眼底闪过了一丝慌乱。 宋长生制止了庄月婵打算过来搀扶他的想法,咬牙道:“我没事,保护好自己。” “轰——”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雷霆轰然落下,这一次的目标是宋长生。 见此情形,护人心切的庄月婵也管不了许多了,直接撕开了手中的符箓,这是她身上仅剩的一张三阶中品防御符箓,出自一位符箓大师之手,足以抵挡住一道雷劫。 一片金灿灿的光芒将宋长生包裹,雷蛇好似在瞬间失去了目标一般,从他的身侧落下。 瞬息之间,十数里之地化作焦土,草木尽为劫灰,只有被【陆吾钟】笼罩的徐云鹤安然无恙,而代价是【陆吾钟】的表面又平添了几条裂纹。 “轰——” “轰——” 似乎是不想给他们喘息之机,接连两道雷霆从天而降,煌煌雷音在山谷之中回荡,犹如雷神怒吼,令人胆寒。 这两道雷霆一左一右,分别落向宋长生与庄月婵。 庄月婵最后一张防身的三阶符箓已经在刚才给宋长生使用,面对这呼啸而来的天雷,庄月婵的脑海中在这一刻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最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此刻她的心中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遗憾…… 宋长生目眦欲裂,他知道,庄月婵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这道天雷的,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出色的防御灵器。 心中焦急万分,但他此刻亦被天雷锁定,周围的空间宛若凝固了一般,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佩戴在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铜戒突然散发出奇异的力量,在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 宋长生顿时感觉自己身上的禁锢为之一松…… “轰” “轰隆” 两道雷霆接连落下,但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只有耳边传来了一声微不可查的闷哼。 睁眼一看,只见宋长生弯着腰将她牢牢的护在身下,而他的背后则是一张光芒有些黯淡的太极图。 他此刻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已经看不到丝毫的血色。 虽然有太极图正面抵挡住了两道雷霆的轰击,但溢散出来的雷霆之力也不容小觑,尽数落在了宋长生的背上,瞬间让他皮开肉绽。 这还是因为他肉身力量强大,若是换成其他人,下场或许还不如徐云鹤。 “长生……” 庄月婵的双眸中流露出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担忧和愧疚。 “说了让你保护好自己,那张符不该给我用的,你忘了么,我的体魄比肩灵器,它奈何不了我的。 万一我刚才落后一步,伱让我如何跟音兄和几位前辈交待?”不知不觉,宋长生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用【陆吾钟】护住徐云鹤,自己有太极图,而庄月婵有护身符箓,只要天雷不只针对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他们最终都能在雷劫之中存活下来。 但他却没想到庄月婵居然将唯一的保命符用在了他的身上,而下一道天雷又来得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就被锁定了。 宋长生到现在心中还后怕不已,就差一点,庄月婵就香消玉殒了。 庄月婵刚才完全是出自下意识的反应,并没有思考那么多,感受到宋长生话语中蕴含的火气,她眼眶微酸,低垂着眼睑声若蚊呐的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看着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般的庄月婵,宋长生心中微微苦笑,你将身上唯一的保命符都用在了我身上,你又何需跟我道歉呢,我只是气你没有保护好自己罢了。 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是我将你们带出来的,我也会将你们安全的带回去,相信我。” 宋长生的突然袭击让庄月婵有些不知所措,但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安定了下来。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可信度,毕竟宋长生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但这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她相信他可以做到。 就算做不到…… 庄月婵下意识的从宋长生的怀里抬起头看向了他,如果做不到,跟他携手共赴黄泉,路上应该也不会寂寞吧? “轰” 沉闷的雷声响起,璀璨的电光闪烁,一连三道粗壮的紫色巨蟒轰然落下,带来毁灭与死亡。 宋长生背对着天,但他却清楚三道雷霆都是冲着他们的方向来的,这反倒让他心里松了口气,如果这时候有天雷锁定徐云鹤他可就分身乏术了。 三道雷霆在庄月婵的瞳孔中极速放大,让她抱着宋长生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更加用力了一些。 “放心,有我在。”宋长生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平静的语气让庄月婵稍微放松了一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宋长生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太极图的防御力虽然惊人,但上次围剿东天邪时受到了损伤,到现在都还未恢复,刚才又硬扛了两道天雷,现在一次性来了三道,能不能扛得住他的心里也没底。 万一扛不住,接下来就只有凭借自己的血肉之躯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天意了…… “轰” “轰隆” “轰隆隆” 三道天雷接踵而至,璀璨的雷光在刹那之间将略显昏暗的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太极图就如同疾风骤雨之中的风筝,在雷霆的洗礼下摇摇欲坠,表面的荧光也变得越来越黯淡,但它还是出人预料的坚持了下来。 只不过溅射出来的雷霆之力也让宋长生很不好受,后背焦黑一片,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糊味。 但宋长生硬是强忍着一声不吭。 只是他的脸色和嘴角溢出的鲜血却暴露出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容乐观。 庄月婵也受到了波及,她的体魄强度比宋长生差远了,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就在宋长生打算迎接下一波洗礼的时候,那轰隆隆雷声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空中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水打在宋长生的身上,只感觉凉丝丝的,非常的舒服,令宋长生有些混沌的神智在此刻都清醒了许多。 沐浴在这雨水之中,原本光芒已经黯淡到极致的太极图在此刻竟然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光彩,并且变得更加明亮了三分。 而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痒,伸手一挠竟然抓下来一大块已经化作焦炭的皮肉。 他这一下仿佛引发了连锁反应,一块块焦炭一般的皮肉接连脱落,露出了下面粉嫩的肌肉。 冰凉的雨水融入到这些新生的肌肉之中,他后背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最终变得光洁如初。 不仅如此,宋长生还感觉身上的其他伤势和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雷劫过后的天地馈赠?”宋长生心中逐渐升起明悟。 天道无私。 所以人族修士和草木精灵之属修炼虽然都是在逆天而行,夺天地造化以全己身,但天道依旧能够容忍他们的存在。 天道至公。 无论种族,无论身份,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都会招来天罚,无人能够例外。 天道有情。 虽然是天罚,但毁灭之中往往蕴含着生机,只要能够渡过天劫,天道也不吝馈赠。 而这雨水便是其表现的一种形势,它其实是蕴含着法则力量的天地精粹,不但能够修复伤势,还能洗经伐髓,提升修为,端得是妙用无穷。 这本来是树妖渡过雷劫之后的奖励,它虽然死亡,但宋长生等人却成功渡过了雷劫,所以这奖励自然也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这场馈赠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宋长生只感觉自己无论是灵力还是精神力都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连修为都略有精进。 徐云鹤和庄月婵也醒了过来,他们同样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等劫云散去之后,徐云鹤拿着有些残破的【陆吾钟】来到宋长生的身前,深深的向他鞠了一躬,郑重的道:“宋兄,徐某又欠你一条命,大恩不言谢,日后定然百倍以报。” 看着那遍布裂纹的【陆吾钟】,宋长生心中有些哀伤,这是他获得的第一件灵器,已经记不清救过他多少次。 但现在却是彻底废了,连修复的余地都没有。 “陆吾啊陆吾,不要怨我。” 默默的将残骸收起来,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认真的道:“你我之间,不必多言。” 徐云鹤正欲复言,但瞥了一眼旁边的庄月婵,脑袋突然像是开了窍一般道:“既然现在树妖已经服诛,我去那大蛇的巢穴看看,下来一趟总得有些收获。”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说什么,径直御剑飞向了山洞的方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宋长生失笑的摇了摇头,看向庄月婵道:“倒是我疏忽了,此行我得了蛟龙鳞,你们却什么都没得到,希望徐兄可以有些收获吧,不能让你们空手而归。” 庄月婵闻言没有说话,只是睁着水汪汪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宋长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联想到之前的大胆行为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当时那个气氛他也没多想,自然而然的就搂了,毕竟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呢。 虽然知晓庄月婵对自己应该是有几分好感的,自己这么做应该不会让她厌恶,但不知道为什么,迎着庄月婵的目光他总感觉有些许心虚。 庄月婵缓缓的走到了他的身前,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惊心动魄的容颜。 看着近在咫尺的庄月婵,宋长生不知为何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明明之前搂在怀里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庄月婵好像有些扭捏,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经搅成了一团乱麻,脸上也升起了一团不正常的红霞。 见状,宋长生正准备开口询问,却只觉一阵香风袭来,有一团温润的柔软落在了自己的脸上…… …… 第二百六十三章、女人心,海底针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微微一碰,却在宋长生的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涟漪,说句让人发笑的话,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一时间竟然让他愣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庄月婵在做完这大胆的举动之后也后悔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不矜持,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呆愣愣的样子后还是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她还是第一次在宋长生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倒是让她心里那份尴尬和羞赫减轻了不少。 听到庄月婵那银铃一般的笑声,宋长生逐渐回过神来,心里顿时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亲了一下吗,居然让自己有些心神失守,这表现也太差劲了。 摸了摸还残留着余韵的脸颊,一心打算挽回“尊严”的宋长生不禁调笑道:“莫不是被我感动,自觉无以为报,月婵打算以身相许?” 闻言,庄月婵刚刚平复的心情顿时再一次紊乱,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咬一口。 连忙有些慌乱的捂住发烫的脸颊,庄月婵轻啐了一声道:“想得美。” 说罢戴上面纱逃也似的离开了。 “到底是小女孩,还是面皮薄。”看着庄月婵“仓惶逃窜”的背影,宋长生微微一笑,就连因为【陆吾钟】损坏的坏心情都好了不少。 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快三十年了,虽然有疼爱自己的母亲和爷爷,有爱护自己的长辈,更有尊敬自己的兄弟姐妹和同族晚辈,他们令宋长生感受到了久违的温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直到那一日,他打算听从吴厌的劝说将襁褓中的凌云送人,孩子的哭声响起时,他的心中好像突然有了一种明悟。 或许,这股孤独感的来源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吧,就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家族是他的家,但不是属于他一人的家,他想要的,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能有一位心爱的妻子,养育几个孩子,自己在这个世界也算是真正的扎下根来了。 说来简单,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种奢求。 先不说他身为宋氏的少族长,婚姻大事难由自己做主。 就说在这个人心诡谲的世界,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永不相疑,携手共进的伴侣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是处于一种随缘的状态,能够遇到自然最好,遇不到就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势力联姻。 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庄月婵好像是个很好的人选。 容貌自不必多说,天姿国色,倾国倾城。 性格温婉却又不失刚强,能够协助音商统筹城主府事务说明自身能力也不错。 天赋在大齐修真界也算是第一等的,不然也不会获得大城主的青睐,成为了他最小的亲传弟子。 日后双方可以相互扶持,共逐长生。 而最为关键的是,她们相识多年,数次出生入死,从未相负,现在更是有了超脱友谊的情感。 就目前来说,简直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唯一不好搞的一点就在于双方的背景差距有那么一点点大,可能会给人攀龙附凤之嫌。 不过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若是被这一点给难住了,他宋长生还追逐什么大道,老老实实多纳几个妾为家族开枝散叶不好吗? “呵。”突然,宋长生毫无征兆的笑出了声来。 环境真的是能够改变一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婚姻观也发生了变化,居然要考虑这么多因素了。 在以前,明明两情相悦才是他最看重的一点,但现在,这好像只能算锦上添花? 暗骂了自己一句无耻,随后压下自己的心思走到了已经化作劫灰的树妖本体的位置,展开神识开始寻找起来。 树妖与妖兽不同,没有那么多珍稀的炼器材料,也没有内丹。 但它们体内却拥有一样比这些更为珍贵的东西,那便是【生命本源】,这是草木精怪身上最为珍贵的东西,妙用无穷。 若是能够找到也算是有了一些收获,可以弥补一下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的损失。 毕竟是他将他们拉出来的,不能让他们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还空手而归吧? 宋长生等人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被立在云端之内的两个人全程目睹。 利用云雾隐藏着身形,醉翁咂摸了一下嘴看着身旁的白衣修士道:“这小子还真有点运道啊,那太极图竟然连老夫也看不出来是何等层次的宝物。 其实你就算不出手,那最后一道天雷想来也是威胁不到他们的,顶多只是吃点苦头,对这些小年轻来说倒也不算是坏事。” 白衣修士负手而立,冷漠的脸上有着一丝异样的红润,闻言淡淡的道:“既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这一场试炼就已经结束了,没必要给他们平添苦难。” 醉翁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伸手指着下方的山谷道:“看来你对他的表现好像很满意? 说起来,刚才那一幕可以说是你一手造成的啊,怎么样,作为长辈,有没有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白衣修士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他不过是过了我这一关,月婵可不只有我一个长辈,他还差得远。” 谁料醉翁听完先不乐意了,语气不满的道:“伱这人忒不讲道理,这么好的后生上哪找去啊,资质过人,有情有义,还给你除了一个大麻烦。 你算计了人家不得投桃报李一番?” “这树妖对于我来说算不得麻烦。”白衣修士语气淡淡,却给人一种强烈的自信,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信服。 醉翁却毫不留情的拆台道:“这话也就骗骗你自己吧?你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斩杀那树妖,但是你敢下去吗? 昔日早就有制定过盟约,紫府及以上修为者不允许踏入天陷谷,这可是你师祖亲自发起的盟誓,怎么,你要违反?” 白衣修士神色如常,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冰冷,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特殊了,饶是他也不敢轻易踏足。 这一次之所以借机将宋长生引到这里来,除了试探,也有借他之手除掉那即将突破三阶的妖兽和树妖的意思。 所以说宋长生他们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倒也不算错。 见白衣修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醉翁也不继续深究,转移话题道:“这树妖原本是镇压此地的关键所在,现在被天劫毁去,你打算用什么东西替代? 不可能再移栽一个过来吧,草木精怪在这十万大山本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还具备这种杀伐之气的更是罕见,难以复刻啊。” “吾自有办法,就不劳你费心了,你那边确定不会出纰漏?” 此话一出,醉翁脸色一沉,怫然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在这大齐修真界,老夫敢断言,没有谁比我的灵酒更加有效果的。 你尽管放心,他们体内若是多了一丁点不属于他们的东西,老夫就把这颗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吾只是随口一问罢了,你该下去了,他们应该要出来了。”白衣修士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后身形隐入白云之中消失不见。 —————— 另一边,徐云鹤与庄月婵已经将大蛇的巢穴搜刮了一遍来与宋长生汇合。 宋长生笑着将两个玉瓶递到两人手中道:“万幸树妖的【生命本源】没有在天劫下湮灭,你们刚好用得上。” 两人也没有拒绝,各自收下之后徐云鹤神色振奋的向宋长生道:“宋兄,那妖兽的巢穴中还真有不少好东西。” “哦?”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宋长生饶有兴致的询问道:“都找到了些什么?” 徐云鹤不言,直接拿出储物袋倒出来一大堆灵药道:“那巢穴是一块罕见的聚灵之地,生长了大片的材料,大多是二阶,也有三阶的。” “全是成熟的?”宋长生瞟了一眼,顿时有些诧异。 “对,我估计应该是它专门留下准备在突破三阶时使用的,现在倒是便宜了我们。 宋兄,你和庄道友底蕴深厚,你们来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灵药。”徐云鹤期待的说道。 宋长生也来了兴致,开始在那一大堆灵药中挑拣起来。 “这是三阶中品【天灵草】,这是三阶下品【九星七窍莲】,【苦窍子】,【白心子】……” 宋长生虽然不通药理,但是有爱看书的好习惯,是故这些灵药他都如数家珍,很快便判断出种类和价值。 不得不说,宝贝确实不少,其中很多都是大齐修真界市面上少见的灵药,价值很高,想来那些炼丹师们很乐意出高价购买。 不过这是最短视的做法,徐云鹤他们采摘时非常的小心,所以它们的根茎保存的非常完整,完全可以带回去种植,将价值最大化。 “诶,宋兄,这是什么灵药,你还没说呢。”徐云鹤突然拿起一株形似水晶兰的灵药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也不认识,恐怕这就是那位醉翁前辈说的天仙草吧。” “是不是咱们上去之后自见分晓。”徐云鹤也不深究,世上的灵药种类何其之多,有几种不认识的实属正常。 他将那几株疑似天仙草的灵药挑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指着剩下的灵药道:“宋兄,此战你功劳最大,你先选。”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终究是我害得你们身处险地,还是你们先选吧。” 徐云鹤闻言眉头一皱,正欲再劝,庄月婵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没好气的道:“他让我们选就选。” 说罢,自行开始挑选起来,全程都没有看宋长生一眼。 见状,徐云鹤不禁来到宋长生身边,附耳低声道:“宋兄,你惹庄道友生气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长生此刻也是丈八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说的那句话? 但当时她也没生气啊,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最终他只能道:“女人心海底针,岂能是你我可以参透的?” 徐云鹤顿时明了,一副似有所悟的表情。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庄月婵已经挑选完了,看着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一想到宋长生刚才说的话,还是没好气的道:“徐道友,你来吧。” 等徐云鹤走后,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来到庄月婵身前,低声道:“还是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庄月婵别过头,冷淡的道:“在你眼中我是那么小气的人?”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宋长生连忙否认,但心里却是在想着她是不是亲戚来了,前世有句话说得好,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嘛。 只是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他终究还是没敢问出来,怕被庄月婵打死。 见宋长生欲言又止的样子,庄月婵微微叹了口气,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长生,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是能够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知己好友,你刚才那些话,我不希望再听到。”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才明白是自己跟徐云鹤说的哪句话捅了篓子。 那句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但显然不适合说出来,以他们几人现在的关系,说出来反而显得生分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真心实意的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剩下的那些都是留给你的。”徐云鹤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宋长生看了眼,发现两人拿的都不多,他反倒占了大头。 但想到自己才说过的话,他还是选择接受了两人的好意,他们之间确实不用分得那么清楚。 就好像徐云鹤不惧危险,几次三番随自己踏足险地,也如同庄月婵主动拿出护身符和树妖做交易一般,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有事先沟通过,他们也从未计较过个人的得失。 “此间事了,咱们也准备回去吧。” 三人一同御剑冲出山谷,在经过那一层白雾时,一些微不可见的小黑点从他们身上掉落了下来。 …… 第二百六十四章、一份大礼,青刑下山 三人御剑飞出天陷谷,发现那来历神秘的醉翁已经倚靠在谷边一颗水杉旁等候他们了。 见到他们出谷,醉翁带着一身酒气笑眯眯的迎了上来:“你们搞的好大的动静,不知道可有寻到【天仙草】?” 几人对视了一眼,宋长生将那几株形似水晶兰的灵药取了出来道:“敢问前辈,可是此物?” 在看到灵药的瞬间,醉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丝毫不顾前辈高人的形象一把抓了过去,笑呵呵的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天仙草】,也只有那个地方生长的【天仙草】才有这样的品质。” 醉翁的欣喜不似作假,这却让宋长生有些疑惑了,既然对方早知道那其中生长有【天仙草】,他为何不自己去取呢? 以对方的修为,这不是手到擒来? 心心念念许久的【天仙草】终于得到,醉翁心情大好,眼见宋长生脸上似有疑惑,笑着道:“后生,老夫奉劝你们一句话,这天陷谷以后就不要来了,这一次你们能全身而退已经殊为不易,莫要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还请前辈解惑。”宋长生恭敬行礼。 醉翁咂摸了一下嘴,反正都开了头了,索性就说透一点吧。 “此地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里面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灵虫,难以察觉,数量极多,可无视修士护体的罡气寄生到修士体内,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 伱说,你们能全身而退是不是一种幸运?”醉翁提起葫芦灌了口酒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竟然还有此事? 庄月婵和徐云鹤两人闻言面色也变得异常的难看,就连紫府修士都抵挡不住,那他们…… 见几人的样子,醉翁笑眯眯的道:“现在知道害怕了? 放心吧,老夫之前让你们喝的酒便是专门对付那东西的,你们现在很安全。” 以老者的修为实力自然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宋长生等人这才知道对方此前所说并非虚言,一时间脸上满是羞赫,连忙各自上前行礼,感谢醉翁的援手。 醉翁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你们给老夫带出了【天仙草】,老夫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老夫早年研究出来的一张灵酒配方,想来对你们会有些用处。” 说罢不等宋长生等人回应,他的身影直接化作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张泛黄的兽皮纸晃晃悠悠的落下。 宋长生等人顿时哑然,这位醉翁前辈可真是特立独行啊。 上前将兽皮纸捡起,只看了一眼,宋长生的瞳孔顿时一缩。 上面记载的一种名为【竹叶青】的灵酒,此酒的灵感来源于某处凡俗界,原本只是口感粗劣的土酒,后来经过醉翁改良,成为了一款二阶灵酒。 其酿造的原材料需要包含二阶灵米、二阶灵竹在内的近二十种灵物,根据原材料的品质,酿造出来的灵酒最低为二阶下品,最高为二阶极品。 长期服用此灵酒可以排除丹毒,增进修为。 “这……当真是一笔大礼啊。”良久之后,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他母亲夏韵雪便是一名二阶上品酿酒师,他从小耳濡目染之下,对灵酒也有很深的了解,是故他知道这张配方有多么的珍贵。 增进修为先不谈,许多灵酒都有这个功效,夏韵雪酿造的灵酒大多也是属于这一类。 此酒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可以排除修士体内的丹毒! 所谓是药三分毒,这个毒不是指的毒药那个毒,而是指灵药中那些修士不能够炼化的杂质,这些杂质会堆积在经脉之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能排出体外。 如果这些杂质堆积过多就会影响到灵力的正常循行,导致修炼速度缓慢,甚至难以调动灵力,这在斗法中是非常致命的。 在最初的时候,人族修士服用灵药也和妖兽没什么分别,直接生啃,这样做导致的后果就是修士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排除丹毒。 后来有人利用君臣佐使之理,将不同的灵药进行搭配,炼制成丹药服用。 经过合理的搭配,药性相互中和,药力变得更加的温和,更有利于吸收。 而灵药经过炼化也去除了大部分的杂质,令人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渐渐的,炼丹一道便推广开来,上古时期的人族也正是凭借“丹符阵器”这修真四艺的兴起才得以击败了强盛的妖族,占据了大陆横断山脉以东,十万大山以北的广袤疆域。 只是,杂质虽然变少了,却依旧存在,大量服用丹药修炼就会形成丹毒淤积在经脉和窍穴之中。 为此,又有人创造出了各种清理丹毒的手段,比如修炼特殊的功法,服用一些丹药之类的。 没有丹毒作为掣肘,修士就可以大量服用丹药,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只是这些方法要么极其珍贵,难以复刻,要么就被上层势力把持,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根本接触不到。 所以宋长生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有意识的减少服用丹药的次数,宋氏其余族人大多也是如此。 是故,大教弟子之所以比小势力弟子强,除了功法、资质等方面以外,大量服用丹药也是其中一点,这是小势力望尘莫及的。 因此宋长生在看到这张配方时才会那么的激动。 因为上面记载的材料都不算珍稀,甚至十分的常见,这意味着此酒可以大批量酿造。 这对于宋氏来说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不管效果怎么样,总比没有好不是吗? 这时候,庄月婵与徐云鹤也将配方看完了,庄月婵倒是显得比较淡然,类似的手段落霞城并不缺,这配方对她而言价值没那么大。 徐云鹤却不淡定了,这代表的可是一大笔财富啊,若是拿出去贩卖,不知道多少人趋之若鹜。 “这……这【天仙草】有如此珍贵?”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那不过只是几株二阶灵药罢了,撑死值几千灵石,但这配方可是万金难买啊! “或许那灵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吧,这配方咱们一人抄录一份。”宋长生摇了摇头,不打算深究,【天仙草】再珍贵,他们不知晓用途亦是枉然。 而且醉翁的警告还犹在耳边回荡,他可不想再下天陷谷,他现在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做完这一切后,宋长生也召出飞舟,向落霞城的方向飞去…… 等几人走后,醉翁和白衣修士再次出现在天陷谷的边缘。 醉翁看着下方翻滚不休的白雾,皱眉道:“下面那位存在已经有些不太安分了,你有什么办法也该用了吧。” 白衣修士不言,只是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刀身笔直,长二尺七寸,刀背宽厚,整体呈现出血一般的赤色,散发出令醉翁都感到心悸的血煞之气。 “你莫非是打算……”看着白衣修士的动作,醉翁心中顿时有所猜测。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应该没有比我这佩刀更具备杀伐之力的了。”刀身倒映着白衣修士平静的脸,散发出幽幽的血光。 醉翁闻言默然,几百年来这口刀已经不知道畅饮了多少鲜血,正是靠着它,成就出了血衣修罗白正淳! “你想清楚了?这可是你唯一的法宝。” “区区一口刀罢了,有没有又有何区别?”白正淳语气平淡,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醉翁摊了摊手道:“你的东西你做主。” —————— 飞舟之上,宋长生看着手中的戒指和太极图陷入了沉思。 戒指乃是【破虚戒】,当初斩杀那名浩然盟执事所得,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贴身佩戴,但一直没有发挥出用处。 直到他被天劫锁定,无法救援庄月婵时,这戒指却自行激活,打破了空间禁锢,这才让他得以及时救援庄月婵。 当时情况紧急,宋长生也没多想,但是事后看着这枚戒指,他越想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之前那浩然盟执事使用时曾用其破开过阵法的禁锢,他是知道的,却没想到它居然能够破开空间禁锢。 这就有点恐怖了。 联想到之前上门寻仇的于东阳,宋长生隐隐感觉这戒指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或许日后还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过他也不是害怕麻烦的人,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除开这枚戒指,太极图的表现也令宋长生侧目,连续几道天雷居然都被它挡了下来,并且还毫发无伤,只是灵光有些黯淡,后来还在天道馈赠之中得到了补足,散发出来的灵光甚至比他刚得到时还要炽盛几分。 这就太不同寻常了,要知道上品灵器【陆吾钟】也就抵挡了一道天雷就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而这太极图居然连边都没卷一下,法宝也不过如此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啊……”手指轻轻的划过太极图表面,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就在宋长生等人功成身退之时,宋青刑已经成功巩固修为出关了,但他刚出关便给宋仙运上了个难题。 “你要接替长玄驻守凡俗界?”看着眼前比以往变化不少的宋青刑,宋仙运只感觉有些头疼。 作为“青”字辈修士,宋青刑二十岁筑基深深的刺激了家族众高层,认为他是不逊色宋长生的天才,家族未来的支柱,是故给他倾斜了仅次于宋长生的修炼资源。 只等他出关就可以搬到苍茫峰最好的几座别院中去。 结果,他现在居然要去凡俗界! 虽然新进筑基修士镇守凡俗界几乎已经成为了宋氏的惯例,但天才是不需要遵循“惯例”的。 比如说宋长生。 这样一个紫府种子扔到艰苦的凡俗界,那不是埋没天才吗,这让族人们怎么看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打压家族人才呢。 要知道,宋青刑现在已经成为了家族年轻修士们崇拜的对象,一举一动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而且安全也是个大问题,宋青刑的资料现在估计已经摆在了灵州各大势力的案桌上,虽然他们现在挺老实,但时间长了未必不会生出歹意。 毕竟一个宋长生就已经令他们坐立不安了。 到时候家族鞭长莫及啊。 宋青刑对宋仙运的为难毫无所觉,点了点头道:“不错。”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宋青刑表情坚定。 宋青刑虽然比以往温和了不少,但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打定了主意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宋仙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你为何一定要坚持去凡俗界,是苍茫峰住不惯吗?” “不,有事情要办。”宋青刑摇了摇头。 宋仙运眼前一亮,这样的话就好办了,连忙道:“一月时日够不够?” 宋青刑在心里估算了一番,点了点头。 “正好,家族今年的升仙大会举行在即,就由你带队,领着青熙、长康、长元前往吧。”宋仙运笑眯眯的说道,以家族任务的方式就不用担心族人们的反应了,毕竟宋长生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任务才把宋青刑捞回来的。 宋青刑微微皱眉,虽然已经将体内的“魔性”祛除,但常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他的性格有些孤僻,不喜人多。 不过他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宋仙运的难处,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勉强同意了下来。 就这样,宋氏今年主持升仙大会的“仙使”新鲜出炉。 很快,同行的另外三人也都接到了消息,赶来与宋青刑汇合。 “见过七长老!”宋长康和宋长元两人显得有些拘谨,虽然论起来他们是长辈,但修真界强者为尊,在家族最年轻的这位长老面前他们可不敢端架子。 宋青刑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宋长康与宋长元对视了一眼,只觉得这位新晋的家族长老有些难以相处,也各自闭上了嘴当哑巴,默默的驾驭纸鸢赶路。 一旁的宋青熙不禁以手扶额,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清楚吗,宋青刑这不是高冷,他完全是缺少与他人交流的经验,面对陌生人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想清楚这一点后,宋青熙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他掰回来…… …… 第二百六十五章、青刑归家,幼时铜镜 一行人在沉默的氛围中走完了全程。 早就已经得到消息的宋长玄迎了出来,看着宋青刑那年轻的面容,一时间令他感慨万千,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他已经足够年轻了,结果前面被同辈族弟宋长生压了一头,后面又被这个小一辈的族侄爆了菊,令他很是心累。 心累归心累宋长玄对这个同宗晚辈充满了好奇,一双细长的眸子不住的上下打量着他。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毕竟这几年宋长玄一直镇守凡俗界,宋青刑也才刚刚斩头露角。 他作为长辈,又是同阶修士,自然不会率先打招呼,宋青熙清楚这一点,连忙拉了拉宋青刑的衣摆道:“这位是长玄族叔,家族六长老,凡俗界镇守。” 宋青刑闻言恍然,微微拱手一礼,口称族叔。 他行礼的姿势略微有些笨拙,语气也有些生硬,但熟知宋青刑过往的人都清楚这已经非常难得了,换做以前他恐怕连话都懒得说。 宋长玄自己本就是个不注重家族规矩的人,对此毫不在意,笑呵呵的道:“家族的人手当真是宽裕了,只是测量个灵根而已,竟然还派你亲自过来。 今年适龄的儿童不少,集结起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远道而来暂且去我的府邸稍作休息,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宋青刑闻言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就想拒绝,一来他素来不喜人多的场合,二来他此行只是挂个名而已,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好在宋青熙及时拉住了他,虽然她比宋青刑还要小上两岁,但心思玲珑,在人情世故这方面不夸张的说可以甩他两条街。 宋青刑到底是宗族子弟,只要他一日不脱离家族,他就不可能当独行侠,势必要跟族人们打交道的,就算再不习惯也要慢慢学会适应。 这些年宋青刑已经游离在外太久了,以前倒没什么,但他现在身为家族长老,是一定要尽快融入进去才行的。 一行人跟着宋长玄来到镇守府,以往这个时候,他的那些妻妾和侍女恐怕早就扑过来了。 但今日毕竟有晚辈在场,宋长玄难得正经了一回,给几人安排好住处之后便命人下去准备吃食。 酒宴上,除了宋青刑和宋长玄等人外,还有家族驻守在此的众位执事,由于都是同族修士,大家也都比较放得开,推杯换盏之间气氛很是热烈。 唯有宋青刑感觉浑身有蚂蚁在爬,怎么都不自在。 好在他那一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生人勿近,除了宋青熙和宋长玄以外都自觉的没有上前打扰,不然他恐怕会更不自在。 坐在上首的宋长玄见状微微一笑,确实是个天才,不过在某些地方却还缺乏一些历练,希望他日后能够慢慢适应吧,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你纵然不喜,却也得尝试着接触。 宋氏能够从无到有,屹立在灵州数百年,依靠的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力量,有人显威于外,有人埋头深耕,分工合作,不外如是。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宋氏族人就需要牢牢地拧成一股绳,固执的游离在外是走不长的。 宋长玄由衷地希望宋青刑可以早些明白这个道理。 翌日清晨,宋长康与宋长元在镇守府的协助下开始对城内的适龄儿童检测灵根,而作为领队的宋青刑和宋青熙却已经来到了另外一座县城。 宋氏目前有近七十万凡俗族人,均匀的分布在七座城池之内,因为其分布规律的原因,城池以北斗七星命名。 宋长玄的镇守府位于天枢城,而他们现在来到的则是开阳城,是宋青刑的家乡。 时隔十二年,再度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宋青刑的心绪终究还是产生了一丝波动。 他幼时的脚步几乎踏遍开阳城的各个角落,记忆到现在依旧无比的清晰。 这座城好像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却又好像完全不同。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两人来到了宋青刑昔日居住的地方,看着那扩大了好几倍的面积以及朱红色的大门,宋青刑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方向。 “这里就是伱在凡俗界的家?”宋青熙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她一直对宋青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感到好奇。 “好像……不是。”宋青刑有些迟疑。 凡俗界内都是自家族人,宋氏自然不会亏待他们,是故凡人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 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在凡俗界内,以灵根为贵,谁家要是出了个修士,那可是顶有面子的事情,地位也会直线上升。 而宋青刑家中已经数代未曾出过修士,虽然不愁吃穿,但也不算富裕,眼前这座豪华的庭院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家”相差甚远。 宋青熙很快便明白了宋青刑心中所想,不由得捂嘴轻笑道:“你可是家族的紫府种子,家族这些年还能亏待了你们家不成? 都过去十几年了,有些不同不是很正常?” 说着便上前敲响了大门。 不多时便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谁呀,来了。” 很快,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开门者是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 宋源看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少女,确认不是邻近几家的姑娘后有些疑惑的开口道:“请问你是?” “大兄。” 没等宋青熙回答,宋青刑默默的走上前来,喊出了这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两个字。 宋源闻言身躯一震,看着那张与记忆中有七分相似的脸,他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他的心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你是……小弟?”宋源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哽。 看着这位已经年近四旬的兄长,宋青刑素来僵硬的心在此刻逐渐变得柔软。 宋青刑生得晚,他出生时父母已经快四十岁了,由于身体的原因,三年内便相继去世了,只留下了兄弟姐妹四人。 四人中唯有宋源已经成年,其余几人年纪尚幼,他只好又当爹又当妈将几个弟妹拉扯大。 宋青刑年纪最小却是最懂事的那个,但是素来不与兄弟姐妹亲近,这幅我行我素的样子让宋源没少操心。 以前的宋青刑并不领情,但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他”了,联想到兄长以往的付出,宋青刑莫名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宋源激动莫名,这句话他已经等了十二年。 他背过身去用衣袖慌乱的擦去眼角的泪水,转过头已经是一幅喜笑颜开的样子,他紧紧的抓着宋青刑的胳膊道:“来,别站在门口了,咱们进去说话。” 说着便拉着宋青刑走了进去。 反而一开始敲门的宋青熙却被宋源下意识的忽略了,宋青熙叉着腰冲两人的背影轻轻的哼了一声,心中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充满了欣喜,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家里变化很大,这院子是家族十年前建起来的,族老说是因为你争气,被检测出了好天赋。” “但是那棵树我没有让他们动,那是你出生那年父亲亲自种下的,一晃二十年,你肯定认不出来了。” “那边是你二姐的房间,在你走后不久她就出嫁了,是天玑城二柱子家,他对你二姐不错,家里老大也已经到了测量灵根的年纪了。” “那是你三姐的房间,她在五年前出阁的,就嫁在城北,那家人你不认识,但家境不错,只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要不是因为你,你三姐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这是给你留的房间,你当初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这些年除了洒扫,平时没人进去,都保存的好好的。” 宋源拉着宋青刑的胳膊,如同一个老人不停的絮絮叨叨,虽然说的都是一些琐事,宋青刑却丝毫没有感到厌烦,反而涌现出了温馨和愧疚之感。 虽然仙凡有别,分居两地,但是家族从来不限制双方来往,家族修士在成年之前每年都可以回家探望一次。 成年后只要没有任务更是可以时常探望,只是不能长时间逗留。 但自从踏上苍茫峰以来,这还是宋青刑第一次回到凡俗界,看着大兄那已经有些白斑的鬓角,宋青刑第一次有了愧疚的感觉。 这时候,两个少年突然从拐角处嬉闹着冲了出来,两人年纪相仿,容貌近似,应当是一对双胞胎。 两个少年一路嬉笑打闹,显然没有注意到宋青刑等人,其中一个一头撞到了宋青刑的怀里,顿时“哎呦”一声跌坐在地上。 少年揉着头,双眸中透露着迷茫,他记得这里没有墙啊? 而另一个少年此刻已经注意到了几人的存在,连忙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看到地上的兄弟一样。 宋源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断了,看着两人眉头一皱,不怒自威的道:“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自家老爹的威严深入内心,两个少年顿时打了个哆嗦,垂头丧气的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宋青刑和宋青熙。 当然,更多的是看宋青熙,毕竟她那出众的容貌与气质属实让人难以忽略。 宋源恨铁不成钢的哼了一声,然后才略带歉意的看向宋青刑道:“这是你两个不争气的侄儿,左边那个是老二,右边那个是老三。 老大你知道的,他没有福源,但胜在稳重,已经分家出去了,媳妇也已经有了身孕,也算是成家立业了。 但这两个,丝毫没有老大的稳重,整天遛鹰逗犬,惹事生非,为兄迟早被这两个不孝子气死。” 数落完之后他将目光放在两个少年身上,冷声道:“棠儿,骏儿,还不过来拜见你叔父。” 此话一出,原本垂头丧气的宋棠和宋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自己还有一位叔父的,从小到大没少听自家老爹念叨,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啊。 “叔父。”两人连忙上前行礼,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激动。 而这时宋源才注意到一直跟着的宋青熙,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让两个倒霉孩子怎么称呼。 宋青熙微微一笑,提裙行礼道:“青熙见过兄长。” 宋源顿时恍然,连忙教导两个少年行礼。 经过这一搅和,宋源絮叨的心也淡了,将几人带到大堂,各自坐下之后才想起来向宋青刑问道:“吾弟,此次你们来是所谓何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弟弟了,若是没什么事他肯定不会回来的。 “家族命我前来主持升仙大会。”宋青刑看了眼两个小动作不断的侄儿道。 “家族竟让你来主持?”宋源闻言有些激动,这差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下的,难道自己这位小弟在家族中已经有这样的份量了? 为了防止产生攀比等一系列的问题,家族规定,凡是归家探亲者,严禁透露族内消息,也不准展露修为,是故宋源并不知道宋青刑目前煊赫的身份,只以为他得到了某位大人物的看重。 饶是如此也足够宋源感到激动了,毕竟这些年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个沉默寡言的弟弟,现在见他前途似锦,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大兄,我当年那一面铜镜可还在?”宋青刑此来确实是有事的,原本向宋仙运提出镇守凡俗界也是因为此事。 “铜镜?”宋源闻言皱眉沉思了一阵,随后恍然道:“你是说当年母亲给你的那块青铜镜吧?在的在的,你走了之后我就将它收到你衣橱的抽屉里面了。 这些年一直放在那,没人动过。 说起来,当初为了那块镜子,你二姐和三姐可是生了好久的气呢,都说母亲偏心,不将镜子给她们反而给了你,三妹出嫁时都还提起过这事呢。 这一晃也是许多年了啊,诶,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事?” 宋源有些疑惑的看着宋青刑道。 宋青刑没有回答,但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冷意! …… 第二百六十六章、通灵之宝,联军远征 宋青刑的异样不过是瞬息之间,但是流露出的冷意却还是让宋源等人感到脊背发寒。 “大兄,我去看看。” 见他离席,宋源和宋青熙两人都识趣的没有跟上去,宋棠和宋骏两兄弟倒是想去,但是刚有所动作便被自家老爹那冷酷的眼神扼杀于摇篮之中。 “吱呀” 刷满红漆的大门被宋青刑轻轻推开,一股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房间内的陈设与他离家之时一般无二。 房间内很干净,屋内的东西也没有腐朽之感,想来是经常有人在打扫。 虽然是第一次进来,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异常的熟悉。 来到衣橱前,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几套衣服,都是他小时候穿的,清一色的黑。 手指轻轻的在上面划过,略显粗糙的触感令宋青刑略微有些恍惚,这些都是母亲一针一线给他做的啊…… 以前的他并没有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那深沉的爱意,现在再次见到,心中感触良多。 只是昔人已去,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保留在记忆的深处。 将位于下方的抽屉打开,一面布满铜锈的青铜镜映入宋青刑的眼帘。 铜镜约莫一尺长短,上半部分是椭圆形的镜面,中间像是被什么钝器砸了一下,布满了裂纹。 镜子的背面铭刻有一只诡异的竖瞳,望去竟然有种摄人心魄之感。 宋青刑目光微凝,他今日回来的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寻找这青铜镜。 这镜子乃是她母亲在怀着他时无意之中得到的,当时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宋母只是将它当做寻常的小玩意儿送给了宋青刑。 当时的他经常将镜子拿在手中把玩,渐渐的,发现了镜子的一些奇异之处,但当时的他年岁尚小也还未步入道途是故并未在意。 后来他检测出灵根被带上苍茫峰之后更是整日沉浸在修炼之中,渐渐的就将其遗忘了,直到突破筑基那一日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才终究被唤醒。 他在出生时被魔气浸染,导致他的性格产生了扭曲。 魔气不会凭空产生,开阳城处于宋氏大阵的庇护之内,对于妖气和魔气高度敏感,若是有魔修潜入,镇守修士肯定是能够发现的。 而排除了魔修作祟的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魔道物品了。 那日之后宋青刑左思右想,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块青铜镜上。 以前未曾修炼所以感触不深,而现在,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青铜镜内的力量,如果说之前只是心有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这青铜镜就是罪魁祸首了。 宋青刑目视着青铜镜,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厉道:“我知道你在这,滚出来。” 青铜镜不为所动。 这在他的意料之内,手指轻轻拂过储物袋,【无痕剑】顿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无痕剑】的来历有些神秘,到现在都未曾弄明白,但宋青刑发现它对魔物好像有极大的克制,之前若不是它力挽狂澜,宋青刑恐怕真就沉沦了。 之前他担心其中蕴含的剑气伤到家人,所以将其放入了储物袋中,现在一拿出来,青铜镜顿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宋青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恐惧。 宋青刑怀抱长剑,冷声道:“若是再不出来,后果自负。” “别别别。” 一缕黑气从铜镜背后的竖瞳中涌出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张朦胧的人脸,它有些畏惧的看着宋青刑怀中的长剑,急忙道:“当年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有意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此地,并未害人。” 说着说着竟然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宋青刑明白他说的是真的,在刚进门时他就暗中动用神识将宋源,还有宋棠、宋骏的身上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何不妥之处,行为举止也没有异常,这说明他们都是正常的,并未受到魔气的侵袭。 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动手将青铜镜毁掉的原因。 “你是谁,来自哪里,有何企图?” 宋青刑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空中飘荡的人脸,在进门前他就已经在此地布下了禁制,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心中的疑问。 不得不说,自从神魂中的“魔性”被剔除之后,宋青刑的耐心也是呈几何型增长,以往他肯定不会在这浪费时间。 黑雾组成的人脸有些畏缩的看了【无痕剑】一眼,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之后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吾名无桀,是此宝的器灵。” 话音落下,宋青刑的眼底顿时爆发出精光。 法器之属,二阶诞生灵性为灵器,灵器诞生器灵为法宝,而法宝之上为通灵之宝,又称灵宝,器灵的灵智趋于成熟,与成人一般无二。 但即便如此,器灵依旧脆弱无比,只能寄生在本体之中。 只有看更进一步,达到法则灵宝层次,器灵才能够做到化形于外,可以脱离本体单独行动。 莫非这不起眼的青铜镜竟然是一件法则灵宝? 这个念头刚刚萌生出来便被宋青刑掐灭了,法则灵宝世所罕见,足够为一方大势力镇压气运,若真是那种层次的宝物,只要稍微释放出一丝气息整个开阳城都会毁于一旦,怎么可能这么安稳的呆在这里,还这么配合他? “胡言乱语!” 宋青刑剑眉倒竖,身上释放出凌厉的剑气,在墙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空中的人脸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连忙道:“吾说的都是实话啊,都是实话,吾确实是器灵,只是与寻常器灵不同而已。” 看着无桀这没骨头的样子,宋青刑微微皱眉,这货真是器灵? 无桀生怕他不信,连忙道:“吾原本也是人族修士,修为达到了金丹之境,在斗法之中不幸陨落,只有神魂得以逃脱。 由于吾的神魂天生异禀,最终被一位真君捕获,炼入了灵宝之中,就此成为了器灵,吾虽不是法则灵宝,却也能化形于外。 后来那位真君败于一位魔修之手,在战斗中,吾本体遭受重创,吾也被魔气侵袭,被一道空间裂缝吞噬。 吾在无尽虚空之中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力量耗尽陷入了沉睡,等吾再次拥有意识时便已经在此地了。 这些年吾一直在抽取地下灵脉的灵气恢复力量,只是害怕行踪暴露,一次只能抽取一点点,所以到现在也才恢复了一丝。” 无桀言辞恳切,语速极快,以宋青刑的直觉判断应该不是假话,只是未必言尽其实。 宋青刑的心绪有些起伏,这青铜镜居然是一件通灵之宝,这可是金丹真人都不一定拥有的宝物啊,哪怕遭受了重创,只要器灵未灭,其价值依旧难以估量。 用个通俗一点的比喻,哪怕是整个宋氏连人带地盘打包卖了都换不来。 更可贵的地方在于,这器灵生前居然是一名金丹修士。 虽然无桀表现的很没骨气,可以说跟金丹真人毫不沾边,但这一点宋青刑从未怀疑。 因为不是什么人的神魂都能被当做器灵的,修为至少也得是金丹。 他的修为如今虽然不在,却依旧不容小觑。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内心,宋青刑冷冷的道:“害怕暴露,你当初就不该对我出手。” 无桀苦笑了一声道:“我也不想,但那真的是一个意外。 吾当初被魔气侵袭,深入内里,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会往外散发魔气,这股魔气很微弱,哪怕是凡人也能抵御。 但女子分娩之时元气大损,抵抗能力大损,而她却又恰好将吾放在身旁导致魔气趁虚而入。 只是吾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魔气缠上的是伱而不是你母亲。” 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此事还当真就是个意外。 宋青刑微微眯了眯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不能确定这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不过他这些年没有害人倒是事实。 想了想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将【无痕剑】横放于膝上道:“你认识此剑?” 他能够感受到无桀很惧怕此剑,但在那惧怕的情绪背后似乎又隐藏着一丝欣喜,这样矛盾的一幕自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无桀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吾不认识,但吾能够感受出来这是一件降魔法器,表面上看起来是二阶下品,实际恐怕有些出入。” 随即他又略带兴奋的道:“吾能够感受到你体内的魔气已经被祛除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与此剑有关吧? 求求你,将我体内的魔气也祛除掉,只要你帮我,心法、神通、秘术,吾都可以给你!” “原来是这个原因”。宋青刑心中恍然。 不得不说,无桀开出的筹码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前世乃是金丹真人,身上掌握的神通秘术随便拿出一项来价值都难以估量。 一时间,宋青刑倒是有些难以抉择。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宋长生的形象,如果是他在面临这种问题的时候会怎么选择呢? 很快,他的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他正视着无桀道:“我可以试试。” 还不等无桀兴奋,他紧接着又道:“虽然你是无心之举,但害我差点入魔也是事实,你的筹码……不够。” 无桀神色一僵,连忙道:“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吾有的都可以给你。” “我要你!”宋青刑斩钉截铁的道。 “什么?”无桀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了样。 “我、要、你!”宋青刑一字一顿,语气坚定无比。 “这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吾不可能认你为主,你死了这条心吧。”无桀发出愤怒的咆哮。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堂堂灵宝,哪怕是重创的灵宝,也不是区区一个筑基修士可以窥视的。 宋青刑神色平静如水,缓缓站起身来道:“你认为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要么死,要么臣服!” “可杀不可辱!”无桀怒喝道。 “若真是如此,你也不会甘心做器灵了。”宋青刑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他脸上的遮羞布。 成为器灵,固然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寿元,却也失去了自由和轮回的权力,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这都是奇耻大辱。 若无桀当真不怕死,真的不堪受辱,他在被捕获时就该自爆神魂,而不是在这里慷慨陈词。 “锵” 【无痕剑】缓缓出鞘。 宋青刑剑指无桀,冷厉的道:“臣服于我,我会尽全力助你恢复。否则,死!” 这是最后的通告。 看着那闪躲着寒光的剑刃,无桀的心理防线终究崩溃了,宋青刑想的一点没错,他若是有面对死亡的勇气就不会苟延残喘到现在了。 以往的他确实可以蔑视宋青刑,因为筑基修士他弹指可灭。 但现在,他的力量还不如强一些的练气修士,根本没有和宋青刑斗的资格!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同归于尽,让整个开阳城替他陪葬。 只是还是那句话,他怕死,更不想死。 现在的他若是死亡可是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看着杀气凛然的宋青刑,无桀涩声道:“吾愿意臣服……” —————— 经过数日的长途跋涉,宋长生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落霞城,伴随着各大势力的弟子汇聚过来,落霞城比以往热闹了数倍不止。 “按照师尊和几位真人的商定,十日内就会组成大齐修真界第一批联军,攻略十万大山。”看着那些频繁起降的飞舟,庄月婵突然说道。 宋长生顿时有些感慨,多少年了啊,攻守终于易形,这其中的艰辛又有几人能懂? 但庄月婵的情绪好像有些低落。 感受到他关切的目光,庄月婵满怀忧虑的道:“师尊有意扩大边州的疆域,此战我落霞城也将是主力之一,师叔和师兄他们也将踏上战场。” 闻言,宋长生的目光微微一凝,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仗啊,哪里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样大规模的战争更是凶险无比,金丹真人都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他的目光落在庄月婵的身上,音商和牛大壮都要进入十万大山,那她…… …… 第二百六十七章、赔礼,昔日“赏金” 感受到宋长生的目光,庄月婵报之以微笑,并没有回答。 几人回到天音山后,徐云鹤与庄月婵两人便各自闭关炼化此行所得,毕竟渡过天劫过后的天道馈赠可不只是恢复伤势那么简单。 宋长生却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大城主的召见。 说起来他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拜见大城主的,只是因为远征的事情一直无缘得见。 本以为还要等待一段时间,却不成想他们刚回到天音山大城主座下三弟子刑昭便找上门来,直言大城主召见。 与刑昭并肩走在通往大城主闭关所在的白玉阶梯上,宋长生满脸郑重,心中竟蓦然升起一种朝圣之感。 按理来说他也不是第一次拜见大城主了,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才是,但今时不同往日,昔日的大城主虽然威名赫赫,相比于大齐修真界金字塔顶端那些人物还是差了一丝。 而现在,大城主一年之内突破金丹,落霞城外正面斩杀雷鸣妖王,其威势与名望与昔日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大城主是千年以来惟一一位不是出身于两大宗的金丹真人,这对于大齐修真界众多势力来说更是具备了一些特殊的意义…… 在天音之巅,种满了千姿百态的灵桃树,虽然并未到桃花绽放的季节,但朵朵桃花还是挂满了枝头,微风吹拂,卷起万千花瓣,如同翩翩起舞的粉色蝴蝶。 桃林的中央,有一小亭矗立,内置一张桃木矮桌,摆着一壶热茶,一张棋盘,三个茶杯,除此之外便只有一站一坐的两个中年人。 慕归白头戴紫玉高冠,一袭白衣胜雪,施施然的跪坐在矮桌边,伸出连女人都羡慕的手从棋奁中拈起一粒如墨玉一般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淡笑道:“正淳,该你了。” 闻言,白正淳随手落下一子,百无聊赖的道:“师兄特意叫我来不会就是让我陪你下棋吧,小弟棋艺不精,恐怕不能让师兄尽兴,不如我去将四师姐请来如何?” “下棋不过是消遣罢了,请你来另有它事。”慕归白从容的落下一子将白龙分割成两段,语气温和,不急不缓,令人如沐春风。 “是因为宋长生吧?”眼见自己败局已定,白正淳干脆的投子认输,直言不讳的道。 慕归白将棋子一颗颗收回棋奁,淡淡的道:“天陷谷乃是禁地,你如此行事有些过了。” “去与不去的选择权把握在他的手中,小弟可未曾干涉,反而还随行保护他们,师兄这般说话却是没有道理。”白正淳随意的倚靠在柱子上,嬉笑着说道。 见他这幅样子,慕归白微微叹了口道:“后生晚辈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吾不想昔日之事重演。” 白正淳闻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双眼睛盯着慕归白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何意义?不管未来的结果如何,终究是婵儿自己的选择,与我们何干? 我知道你们对宋氏有所怨念,但你们更应该明白,造成这一切的是我们,而不是宋仙鸣。 就当年之事来说,他也是受害者。”慕归白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那是他永远也无法抹平的折痕。 说到这里,白正淳的目光也有些黯然,他长身而起,突然怒道:“还不是因为战天下那个蠢货,若不是他擅作主张,当年我们也不会……” “够了!”慕归白出声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严厉。 白正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在慕归白严厉的目光中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见他这个样子,慕归白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叹息道:“当年之事天下确实有错,但若不是我们的纵容和默许,他也不会那么做。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希望在婵儿的身上再度上演一遍,你想见的也见到了,也试探过了,让他们都停手吧,那是个好孩子。” 白正淳沉闷的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相顾无言,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亭外北风呼号,桃花翩翩,与亭内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良久之后,白正淳站起身来,将一个红漆木盒放在矮桌上道:“你要见的人来了,小弟先行一步,此物就有劳师兄代为转交吧。” 说罢,白正淳迈步走出小亭,身形逐渐消失在翩翩桃花之中。 慕归白瞥了那个木盒一眼,里面的东西已经了然于胸,不禁微微颔首,拿出此物,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不一会,宋长生便在刑昭的带领下来到了小亭外。 “启禀师尊,宋少族长到了。”刑昭恭敬的行礼道。 “晚辈宋长生,恭贺城主大人踏足金丹,平添五百载寿元!”宋长生连忙行礼。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慕归白微笑点头,随后他向宋长生招了招手道:“近前来说话。” 宋长生看了眼矮桌边上的草席,心中微微有些激动,和金丹真人同坐啊,足够普通人吹一辈子了。 沉稳的踏着花瓣来到慕归白身前,小心翼翼的跪坐下来,这时候他的心绪反倒平复了下来,显得比较从容。 但很快他这份从容就被慕归白的一个动作给击碎了。 堂堂金丹真人,大城主,居然提起一边的茶壶亲自给他斟茶! 宋长生眼皮暴跳,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您折杀小子了。” 慕归白看着他“惶恐”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吾是主,你是客,仅此而已,不必那么拘束。” 闻言,宋长生讪讪一笑,您可是剑斩妖王的大佬啊,在您面前放得开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吧。 重新坐下后宋长生才看到桌子上有三个杯子,另外一个杯中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显然刚才这里还有别的客人,而且气息令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却又不能确定是谁。 这就令他有些惊奇了,自从修炼过【万里寻踪】之后,只要“嗅”到气息他就能够确定对方是谁,但在此居然失去了作用。 心中虽然好奇,但是他识相的没有多问。 慕归白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淡淡一笑,将身前的红漆木盒推到宋长生的身前道:“之前的事情是正淳给小友准备的一场考验,只是没想到过程出了一些意外,这是他给你的赔礼,还请小友莫要介怀。”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他在拿到那一份地图的时候就知道这是白正淳对他的考验,他心中倒也没有什么芥蒂。 毕竟他与白正淳素不相识,人家能够给他提供蛟龙鳞的线索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在他看来那都是应该付出的代价。 你总不可能指望人家直接给你送到手里来吧,他自觉自己的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是故,在看到这份“赔礼”的时候宋长生是有些发懵的,回过神来之后他立马严词拒绝道:“白前辈多虑了,此物晚辈万万不能收,天陷谷一行,晚辈心中只有感激之情。” 他在此顿了顿,随后又道:“况且前有醉翁前辈为晚辈等人保驾护航,后有白前辈替我们挡下了最后一道天雷,论起来晚辈应该前去拜谢白前辈才是。” 看着宋长生胸有成竹的样子,慕归白不禁来了一丝兴趣道:“此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宋长生矜持的笑了笑道:“晚辈从来不相信巧合,更不相信会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醉翁前辈出现的太巧,释放出来的善意也过于突兀了,是故晚辈心有怀疑。 而在天陷谷内面对天劫时,一共只降下了八道天雷,九为数之极,天劫降下天雷的数量往往也是九道或者是九的倍数,断然不可能只有八道。 所以晚辈斗胆猜测有人替我们暗中挡下了一道天雷,晚辈原本以为是醉翁前辈,但后面相见,醉翁前辈气息平稳,身上也并没有沾染天劫的气息。 这说明还有一名前辈在场,但是并未露面,于是晚辈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慕归白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好细致的心思,浑然不像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那人既然没有露面,你又是如何确定那就是正淳?” “原本是不确定的,但听闻醉翁前辈诉说了天陷谷内的凶险之后晚辈便确定了,白前辈或许不会在乎晚辈,但他肯定会保证月婵的安危。”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宋长生也是在回来的路上才渐渐想明白的,原本只是猜测,但在大城主这里却得到了证实。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慕归白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容,眼底也满是欣赏之色。 “正淳还自以为做的隐蔽,却没想到早就被小友看出来了,但就事论事,此事他的做法确实欠妥,害得你损失了一件品质极佳的上品灵器,不能没有补偿。 此物你就收下吧,正淳拿出来的东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且此物对于你来说应该正好用得上,打开看看吧。” 说到这个份上,宋长生再推辞就显得有些虚伪了,他依言打开红漆木盒,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卷玉简。 “此乃正淳昔日领悟的一门小神通,名为【天罡罩】,防御力不俗,听闻你已经修炼有一门小神通,这应该也难不住你。”慕归白笑着替他解惑道。 宋长生闻言大吃了一惊,他料想紫府大修士出手应该不凡,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份大礼。 修仙界中素来有“法侣财地”一说,修行之法可谓是最为珍贵之物了,人人敝帚自珍。 而小神通更是如此,只有紫府修士悟道之时才能领悟,每一项都是独一无二的,向来都是个人的不传之秘。 像宋长生修炼的【翻山印】,宋仙鸣修炼的【巽风指】,都是老祖宗宋太一留下的,属于宋氏独门神通。 向来只有紫府修士和家族掌舵者以及继承人才能接触,哪怕是大长老宋仙运想要参悟都需要经过长老会投票决定,可见其珍贵。 而小神通之中,防御类的又是最为稀少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却没想到白正淳眼都不眨就扔出来了,而且还不禁止宋长生外传! “晚辈拜谢白前辈赏赐。”这样一份大礼,再往外推那就是大傻子了,宋长生连忙收下,生怕对方反悔。 “说完此事,我们也该谈谈别的了。” 宋长生立马正襟危坐,做洗耳恭听状。 “当初狮鹫山脉一行,就连老夫都没有想到那是一个局,若不是你,月婵和大壮他们恐怕会全军覆没,对此,吾谨代表落霞城向小友表示感谢。” 宋长生闻言嘴上又是一番谦虚,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这可是金丹真人啊!!! “当初吾曾有言,谁能斩杀东天邪,城主府将奖励十万块下品灵石,三瓶【紫髓培元丹】,到现在依旧有效。”说着,慕归白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子上。 随后他又道:“落霞城拍卖行方面当初也以一颗【阴阳紫树心】为悬赏,吾也已经差人替你问过了,拍卖行方面并没有违约的意思。 只不过时间毕竟过去了这么久,当初准备的那一颗已经被使用,下一批成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他们的主事者承诺三十年内必定会给小友一个交待!” 如果说前面只是一个惊喜,那后面那一句就像是一道惊雷,将宋长生震得七荤八素的。 【阴阳紫树心】啊,那可是【阴阳紫树心】! 使用之后可以增加突破紫府的成功率,一直以来都被大宗门把持,寻常人想要得到比登天还难,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得到了! 在这一刻,之前血战的艰辛和那三十年的等待时间都已经被宋长生抛之脑后。 相比于成就紫府的机缘,区区三十年算的了什么? 君不见地火门常无道? 他已经在筑基大圆满蹉跎近五十年了,一直没有等来这份机遇。 这还不是个例,大把大把的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 这样算下来,三十年算的了什么? 那时候的宋长生也还不到六十岁,道途才刚刚开始。 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 …… 第二百六十八章、记名弟子,五兽圆满 “多谢真人赏赐,晚辈铭记于心!” 宋长生连忙起身行礼,言辞恳切。 慕归白本来完全不需要理会这件事的,毕竟当初城主府和拍卖行是分开进行的悬赏,这件事情与他无关。 但他却在召见宋长生之前就主动帮他将这件事给处理好了,省下了他不少的麻烦。 一个筑基修士和一位金丹真人的份量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若是他自己去,拍卖行恐怕没有那么好说话,就算是翻脸不认人也是在情理之中。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人也已经被他和徐云鹤找了回来,拍卖行有足够多的理由赖掉这一笔账。 永远不要高估了一个势力或者是个人的节操,以【阴阳紫树心】的价值,节操神马的暂且放放又如何,宋长生难道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由大城主出面就不同了,他既是东道主,又是金丹真人,哪怕是拍卖行背后的东家也不想轻易得罪。 这相当于是大城主用自身的威望替他争取来的紫府机缘,如何不让宋长生感恩戴德? “这都是你应得的。”慕归白微微一笑,随后看向宋长生道:“近来在修炼上可有疑惑之处?” 这就是打算指点他了。 宋长生心中一阵激动,金丹真人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连忙将好几个在修行方面的难题说了出来。 慕归白脸上带着笑容,声音温和的一一给宋长生解释,每一个问题都掰开了揉碎了,生怕他听不懂。 好在宋长生也不是庸才,理解速度很快,往往还能举一反三,有些想法令慕归白都不禁感到眼前一亮。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流逝,等宋长生惊觉过来之时居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晶莹的露珠挂在粉色的桃花瓣上,花朵显得格外的娇艳。 “多谢真人授业之恩。”宋长生真挚的行了一个大礼。 授业指点之恩非比寻常,按照这个世界的传统来说,宋长生目前已经可以以大城主的弟子自居了。 慕归白微笑颔首,随后叹了口气道:“你的悟性哪怕放眼是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算少见,可惜早些没能发现,吾失一璞玉啊。” 他原本只是想随意指点宋长生一番,却没想到宋长生表现出来的悟性和天赋哪怕是他都为之侧目。 好学生谁都喜欢,是以不知不觉竟然教导了宋长生一个昼夜的时间,这样的待遇哪怕是身为亲传弟子的音商和庄月婵等人都少有。 令他心中惊喜的同时又有几分惆怅,如果能够早些发现宋长生,他未来的选择或许又能多一个了吧,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宋长生闻弦而知雅意,再度起身一拜道:“弟子谢老师授业之恩!” 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宋长生确实有资格以大城主的弟子自居,这种事情在修真界非常的常见,算是抬高自己身价的一种方式,但实际上很多都是不被承认的,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 宋长生如果是散修,自然会恬不知耻的借此事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但他现在是宋氏少族长,未来的掌舵人,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家族,自然不会如此轻率的行事,引人发笑。 所以他一开始是持晚辈之礼拜谢慕归白。 直到慕归白透露出想要收他为弟子的意愿之后他又才持弟子之礼参拜,这其中是有明显区别的。 慕归白闻言果然露出了笑意,抬手示意宋长生起身道:“如此,你以后便添为吾座下一记名弟子吧,你现在居住的那座洞府便归你了。” 说着他便从身上取出了一块身份令牌,有了这块腰牌就代表慕归白承认了这一层关系,让他们成为了名义上的师徒。 这种关系是非常浅薄的,宋长生不需要刻意侍奉慕归白,慕归白也不需要向他传授自身所学,心情好了随口指点两句就算是不错了。 所以宋长生口称老师而不是师尊,就如同已经逝去的家族首席供奉孙传明一般。 只不过慕归白给宋长生的远超一般的记名弟子。 这块腰牌可以说是他的一张保命符,关键时刻拿出来,谁都得卖大城主几分面子。 并且他还可以凭借这块腰牌自由出入天音山,这可是三位城主的正式弟子和城主府高层才能拥有的待遇,更别提还送给了他一座带有灵眼的洞府了,这是亲传弟子才能拥有的。 宋长生心里明白,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固然是因为慕归白欣赏他的天赋,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自己在狮鹫山脉救了音商他们。 但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实打实的好处到手了。 以落霞城目前的威势,在大齐修真界的西南方可谓是独一档的存在,宋氏身处灵州,日后少说不得要看落霞城的脸色吃饭。 有了大城主记名弟子这个身份,不管是对于宋长生的个人发展还是宋氏未来的发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记名弟子不需要正式拜师那么繁琐,宋长生大礼参拜,慕归白点头承认,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也不需要见证人和敬茶之类的。 有了这一层,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由得更加亲近了一些,慕归白也询问了几句有关宋氏的情况,并勉励了他一番。 一来二去,时间已经来到正午。 慕归白掐指算了算,突然道:“金乌宗的苏真人来了,长生,你且先退下吧。” “苏真人?金阳真人苏鼎?”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这就是那个棋盘上的执棋手啊。 对于这一位,宋长生心中的观感很是复杂,毕竟宋氏也是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这样一位大佬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落霞城,直觉告诉宋长生,恐怕又有大动作了。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起身行礼之后,宋长生退了出去,走到桃林外才发现,送他前来的刑昭居然一直在外等待。 刑昭看了眼宋长生,很快被他腰间的那块腰牌吸引,眼底露出一丝惊讶,随后不苟言笑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笑容,向宋长生拱了拱手道:“恭喜宋道友,看来日后我们就要以师兄弟相称了。” 对方主动示好,宋长生自然也不能拿乔,微微一礼道:“见过刑师兄。” “不必多礼,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刑昭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道:“此乃重地,不允许客人单独行动,我故而在此等待,现在你也不是客人了,为兄就不送你了。” “理应如此,不劳师兄费心了。” 告别刑昭回到洞府之中后,他照常以精血喂养龟卵,近十日不见,龟卵之中的妖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蛋壳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的耀眼,宋长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生命力。 算了算时间,孵化的时间才过去一半,他还得等待一段时间。 而这也就代表宋长生的行程安排将会显得非常的紧凑。 当初百草堂太上长老蒋舒名给了他一个参与“品丹大会”的名额,约定三月之后参加,到现在时间只剩下两个多月了,等到龟卵孵化出来,他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 时间可谓是相当的赶,要知道百草堂可是位于大齐修真界东南部的梦州,与边州处于两个极端,意味着宋长生需要横跨整个大齐修真界,间距何止百万里。 以宋长生的速度万万是赶不及的。 “听说金乌宗在落霞城也设置了跨界飞舟的站点,或许我可以乘坐跨界飞舟前往?”宋长生突然想到。 跨界飞舟是一种大型的高速飞舟,往往用于修真界之间的交流,行驶速度比一般的紫府修士都还要快上几分。 宋玉龙和宋玉诗等人当初就是乘坐跨界飞舟才得以到达大齐修真界的。 以它的速度,横跨大齐修真界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听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快,但宋长生当初去天剑宗可是用了小半年的时间,这已经足够迅速了。 只是问题在于宋长生也只是听说落霞城有,具体在哪里,到不到梦州他都不清楚。 “抽空问问月婵吧。”宋长生如是想道。 但庄月婵现在还在闭关,他没有贸然打扰,而是取出了记载小神通的那卷玉简。 将玉简靠在额头,里面记载的信息很快便涌进宋长生的脑海。 他这才知道【天罡罩】并非是纯粹的防御神通。 它大概的原理便是用法力结合自身灵罡,在体外形成一个罡气护罩,抵挡法术或者物理攻击。 准确的说不是抵挡而是反弹,只要对方的攻击没有破除掉罡气护罩,他施展的攻击就会原封不动的奉送回去,端的是变态无比。 欣喜之下,宋长生很快便沉浸在其中,开始参悟起来。 宋长生的生活又回归到了原本的单调,每日就是修炼——喂养龟卵——修炼,如此循环往复。 由于有修炼【翻山印】的经验,再加上【天罡罩】本身的难度也不高,宋长生在修炼了十余日之后的某一刻,他猛然睁开双眼,双手掐起一个玄奥的法决,嘴里低声呢喃了几句,他的体外浮现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护罩。 “小神通【天罡罩】,成了!”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丝欣喜,有了此法,他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反甲”,将他的防御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如果再配上防御力变态的太极图,那简直不敢想象。 但宋长生对此还是不甚满意,之前在天陷谷中的遭遇已经让他明白,这些还是不够。 “是时候让《五兽锻体诀》更进一步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伴随着境界的提升,宋长生现在面临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强,战斗也一次比一次凶险,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让宋长生感到了危机。 他必须再次全方面的做一次提升。 而他打算先从自身的防御开始。 有句话说得好,只有活着才能输出,攻击手段再强你也得先保证自己存活下来才能用。 就目前来说,他在法器和神通方面都已经走到了当下的极致,唯一能够继续提升的就只有体魄的强度了。 他此前只是将三幅图修炼到大成就已经可以硬撼灵器,若是将五幅图修炼到大圆满,他有信心可以和一般的紫府修士掰掰手腕! 想到这,他取出了两个盒子,一个里面装着十几片还带着斑驳血迹的蛟龙鳞,另一个则放着一颗心脏,正是当初他在秘境中获得的猿猴心。 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将五种修炼媒介完全凑齐,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让我来看看,完整的《五兽锻体诀》到底是什么样子吧。”宋长生握着蛟龙鳞和猿猴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再一次出现在了那片苍茫天地之中,火光映照着半边天,大地崩裂,山岳破碎,伤痕累累的白虎与浴火而立的毕方在空中对峙。 沉睡的地龙在此刻苏醒,大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其硬生生的撕裂,产生了一条狰狞可怖的裂缝,地龙庞大的身躯显露出来。 “嗷呜” 愤怒的咆哮声传来,一头通天彻地的六臂猿猴从倒塌的山岳之间缓缓走来,每一步都令大地为之颤抖。 “昂——” 紧接着,一阵龙吟声响彻在天地间,一头长有独角的漆黑蛟龙从无垠的大海中一飞冲天,充满威严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四头巨兽,神情中充满了蔑视。 在这一刻,五幅图画之中的主角终于齐聚一堂,它们浑身散发出恐怖的威势,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天地为之震颤。 宋长生不禁咽了口唾沫,这样的巨兽,随便一个都足以覆灭随意覆灭大齐修真界吧。 五头巨兽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只是静静的对峙,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片刻后各自退却。 宋长生不清楚这个画面想要表达什么,他只得静下心来观察六臂猿猴和蛟龙一族的锻体之法。 很快他便有所收获,蛟龙是借助深海之中的压力来锻体,巨大的压力让它的每一寸肌肉都坚不可摧。 而六臂猿猴则是倚靠外部的打击锻体,它四处挑战,每一次的战斗都让它的体魄变得更加的坚韧和强大。 相比于前面三个,这两个的锻体方法无疑要极端得多。 宋长生嘴角一抽,后面的日子不好过咯…… …… 第二百六十九章、无桀的小心思 蛟龙与六臂猿猴一族的锻体方式,并不是特例,在人族之中也在广泛使用,比如宋青刑当初就在瀑布下锻体。 所以修炼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宋长生找到刑昭借用了落霞城弟子修炼用的重力室,重力室的原理很简单,就是布置的不同压力的【重力阵法】。 原本是用来训练身法的,最后他们发现用来锤炼体魄的作用远高于训练身法的作用,于是乎经过改良后就成为了用来锤炼体魄的设施。 接下来这几天,宋长生一边利用重力室锻体,一边又拉着刑昭和牛大壮等人切磋,利用外部的打击力进行锻体。 这一段时间,宋长生身上没有一天不是带伤的,虽然惨是惨了点,但是效果斐然,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就在宋长生自虐的时候,接受了家族任务主持升仙大会的宋青刑和宋青熙等人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站。 那日与无桀“坦诚布公”的交流过后,经过深思熟虑,无桀放下了心中仅剩的一点身为金丹真人的骄傲,选择臣服宋青刑,被其炼化。 主要它也没有什么别的选择,要是不被发现它还可以苟在开阳城慢慢汲取灵脉中的灵气恢复己身。 但是它在暴露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已经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么臣服要么死。 它也就是遇到了宋青刑,要是换个人,它恐怕就只有死这一个选择了。 毕竟它之前虽然是正道灵宝,但是被魔气浸染之后便成为了一件魔器,光是接触都会侵蚀他人心智。 若不是不想坠入魔道,沦为器灵的傀儡,就只能选择毁掉这件魔器,再不济也得灭掉无桀这个器灵。 但宋青刑不同,有【无痕剑】在手,它可以斩断无桀与魔道气息之间的联系,让无桀从魔道之中脱离出来。 这才是无桀选择臣服的最主要原因,这些年来,魔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意识,他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如果不想彻底沦为魔物的傀儡,宋青刑便是他惟一的选择。 经过几日的接触之后,无桀也渐渐发现了宋青刑那非凡的天赋,这倒是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安慰。 臣服于一个天才总比庸才要好。 这也令他看到了一丝曙光,让他心里升起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他的伤势太重了,吸收灵气只能迫于无奈的选择,实际上效率很低,作用也很有限。 想要彻底治愈还是需要寻找一位四阶层次的炼器大师,辅以珍稀的材料重新祭炼并蕴养才行。 想要做到这些,现在的宋青刑远远不够,但是他却可以培养他,只要让他成长到足够的高度,这些对于他来说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在这一点上,无桀对自己很有信心。 虽然他在斗法中失去了肉身,最后神魂还被元婴真君炼成了器灵,但他好歹也是金丹修士,修行的经验和感悟还在,亦掌握着许多神通秘法。 再加上他还跟随元婴真君多年,在眼界和某些地方还要超越一般的金丹修士,综合下来,培养宋青刑并不难。 更何况他还知道宋青刑背靠一个小有底蕴的家族,虽然在他眼中这个连紫府修士都没有的家族完全不值一提,但用来帮助宋青刑渡过前期阶段却是绰绰有余。 于是乎,这几天他就时不时的对宋青刑进行“洗脑”。 “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去竞争下一任的族长之位,获得更多的资源扶持,现在的修炼速度有些太慢了。”无桀不忿的说道。 正在一旁监督宋长康等人测量灵根的宋青刑却好像没听到他的暗中传音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同样的话在这几天里面无桀已经不是第一次向他提起了,但是他直接将其无视,从未回应过他。 倒不是他觉得无桀说的有什么问题,而是他心中清楚,下一任族长早就已经有人选了,而且稳如泰山,根本不是他可以动摇的。 并且他对权力也并不感兴趣,做一族之长并不适合他。 想到那个人,宋青刑的思绪一时间有些飘忽。 对于他,宋青刑的情绪有些复杂。 在最开始的时候,心高气傲的他一直将其视作对手,只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与宋长生之间的差距变得越来越大,到现在已经难以望其项背了。 而且,最让他难受的一点在于,宋长生似乎从来没有将他当做对手。 他们两人相处的时候,宋长生更像是一位师长,一丝不苟的教导宋青刑修炼,面对他的挑战,也是指点的意味居多,每一次都能从容应对。 以前的他并不会思考这些,他只会想着变得更强然后打败他。 但伴随着魔气对他的影响逐渐消退,让他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丝羞愧,宋长生对他倾囊相授,而他却一直想要将他当做垫脚石,这岂是大丈夫所为?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一时间令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宋长生。 “七寸火灵根,五寸木灵根,三寸水灵根。” 就在这时,宋长康略显欣喜的声音唤回了宋青刑飘忽的思绪,他看了那边一眼,发现是一个略显怯弱的小女孩,呆呆看着测量台上泛起的光芒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宋青熙来到她身边,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道:“恭喜你,是三灵根,来这边等着吧。” 小女孩任由她牵着手,来到了角落里,这里已经有一个少年在等待了。 “三灵根,尚可。”宋青刑微微点头。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宋长生那样的好运,第一次下山检测灵根便出了一个异灵根,大多数时候三灵根就已经很不错了。 到目前为止,检测完的适龄儿童已经超过一万人,但拥有灵根的却还不到二十人,其中双灵根只有一个,三灵根加上刚才这个小女孩也才两个。 其余的都是四灵根和五灵根。 饶是如此,这也是近两年来质量最好的一次了。 去年的升仙大会一个三灵根都没有,前年也只有一个。 很快,最后一座城池的适龄儿童全部检测完毕,一共只有两人,加上其余六座城池,一共十八人,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七长老,根据族规,测量完毕之后需要放他们归家一日,也就是说咱们要明日才能带他们回家族复命。”宋长元来到宋青刑面前汇报道。 根据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明白宋青刑虽然不苟言笑,却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这让他们放开了不少。 宋青刑微微颔首,这一点他也是清楚的,只是当初他并没有要这个机会,因为家人在他的眼中都是累赘。 但现在,他却想去跟自家的兄弟姐妹告个别。 和宋青熙一起再度来到开阳城,宋青刑推开院门,一颗枝叶泛黄的大树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是他出生时,父亲亲手种下的,现在也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枝叶有些稀疏泛黄。 宋青刑在树冠下驻足观望了一阵,突然看向宋青熙道:“有办法吗?” 他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常年跟他相处的宋青熙还是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嘻嘻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有啦。” 她取出了一个玉瓶,在大树的根部滴了几滴,原本泛黄枯死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翠绿,甚至长出了新的芽孢。 这宛若神迹的一幕顿时引来了两声稚嫩的惊叹。 “哇,这就是父亲说的仙术吗?” “好神奇啊,传说中的起死回生吗?” 宋骏和宋棠两兄弟瞬间化身小迷弟,看着宋青熙的眼睛好似都在冒星星。 两兄弟的话顿时逗乐了宋青熙,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这不是仙术,只是我配置出来的一种灵液,更不是起死回生,这棵树只是生病了,我在替它治病。” “不是仙术啊。”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心情有些低落。 “你们若是有灵根就能自己修炼法术了,别灰心,明年的升仙大会还是有机会的。”宋青熙柔声安慰了几句,但两兄弟的心情却并未有多少好转。 宋骏和宋棠两兄弟今年已经十一岁了,按照家族规定,八岁便可以开始检测灵根,一直持续到十二岁,一共四次。 而他们加上今年已经测了三次了,依旧没有测出灵根。 虽然明年还有一次机会,但是两人都没有什么信心。 年纪越大,测出灵根的可能性就越小的道理他们早就已经明白,这让两人有些丧气。 见两人的样子,宋青刑眸子微动,但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安慰人属实不是他所擅长的。 测量灵根就是这么的残酷,没有就是没有,哪怕他这个做叔叔的想开后门都没得开。 “吾弟,此次可还顺利?”宋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垂头丧气的两兄弟,心中不禁叹了口气。 知子莫若父,他非常了解自己两个儿子的心思,他们一心想要踏入道途,去争那长生机缘。 说实话,他并不想他们走上那条路,那条路太残酷了。 作为一个父亲,他只想他们可以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所以,两兄弟没有检测出灵根,他并不觉得遗憾,反而有些高兴。 只是看到他们这么低落,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不禁道:“垂头丧气的像是什么样子,明年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回房间好好休息。” 将两兄弟打发走之后,宋源才看向宋青刑道:“怎么样,任务完成的还顺利吗?” “尚可,明日回家族复命。” “明日?那好,那好,今晚就留下吧,我将二妹、三妹都叫过来,咱们一家人晚上好好聚聚。”宋源局促的搓了搓手,有些担忧的看着宋青刑,生怕他会拒绝。 宋青刑微微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十几年未见了啊。 “大兄安排吧。”宋青刑没有拒绝。 “诶,好,那我这就叫人去通知他们。”宋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忙不迭的安排去了。 “依我看,大兄不像是兄长,反而像是一个处处操心的老父亲。”看着宋源兴高采烈的样子,宋青熙捂嘴轻笑道。 “长兄如父。” 宋青刑的回答令宋青熙一愣,等她回归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还布下了禁制。 她只以为宋青刑是睹物思人,也没在意,自顾自的回到了客房,刚才给那棵树“治病”让她联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明天就要走了,她打算准备一些东西……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的宋青刑并不是像宋青熙想的那样,他在床榻上坐下,将放在怀里的青铜镜拿了出来。 炼化过后他已经知晓了此宝的名字为【通灵摄魂宝镜】,是一件针对神魂的至宝,只是现在力量未曾恢复,威力有限。 魂体状的无桀从铜镜中钻了出来,相比于之前,他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不再是一团漆黑,五官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一露面便迫不及待的道:“你想通了?” 他问的自然是竞争族长的事情,他还以为宋青刑被他说动了。 宋青刑却一面淡漠的道:“不,你太吵了。” 原本他是不打算搭理无桀的,但这家伙一直没完没了,他觉得是该好好谈谈让他死心了。 他的态度令无桀很不理解,不由得道:“像这样的小家族拥有的资源是有限的,你只有当上族长才能占据最大的那一份你明白吗?” “当上族长就能占据最大的那一份么。” 宋青刑将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遍,发现对也不对,族长确实能够获得家族资源的全力支持,但享受了权利也需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家族重担在肩,修炼速度只怕会更慢吧? 见他摇头,无桀不禁气急,怎么就不听呢? 见他还要再劝,宋青刑直截了当的道:“就算想我也是没机会的。” “怎么可能,以你的天赋,在这样的小家族谁能跟你争,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靠拳头说话!”无桀脸上大写的不信,宋青刑的天赋连他都感到惊艳,只要是脑子正常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宋青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道人影,摇了摇头道:“我不如他。” 无桀闻言顿时当场石化。 …… 第二百七十章、他的龟终于露头了 宋青刑的话无桀是都不信的。 他也是起于微末,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去的,所以他深切的知道像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想要出一个天才是多么困难,而能够达到宋青刑这种地步的那就更少了。 但现在他却说家族有一个比他更加优秀的族人,让他完全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无桀对此嗤之以鼻,怎么可能,当天才就是大白菜吗,扎堆冒出来? 他只当这是宋青刑敷衍他的说辞,并未放在心上,但他也没有再劝。 “等我将你培养成家族第一人,我就不信你还能推辞!”无桀心中暗戳戳的想道,这种小家族的运转模式他太清楚了,无非是拳头大的当族长嘛。 等自己将宋青刑培养起来,他想推辞也推辞不了了,到时候就可以整合全族资源,渡过紫府境界,展望金丹大道! 虽然看出了无桀还没有死心,但宋青刑也没有过多解释的心思,语言是苍白的,等他亲眼看见,这颗兴风作浪的心就能够彻底死了…… 夜幕降临,院子里陡然变得热闹起来。 宋青刑看到了他阔别已久的两个姐姐,她们如今已经嫁为人妇,风华不再,在他面前略显拘谨。 他也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姐夫,都显得平平无奇,只是胜在老实,倒也谈不上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团圆饭,席间宋源不止一次暗中垂泪,十几年了,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下一次相聚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翌日清晨,宋青刑与宋青熙告别了宋源等人,赶往天枢城与宋长康等人汇合,行至半路,宋青刑突然停下道:“你在大兄房间里放了东西?” 宋青熙眨巴了一下眼睛,她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呢,不由得吐了吐舌头道:“只是我平时配置的一些灵液而已,没违反家族规定。” “谢谢。” “什么?”宋青熙微微一愣,随后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背负着小手转悠到宋青刑身前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谢谢你替我考虑了这么多。”宋青刑注视着她的双眸,态度前所未有的认真。 这一刻,宋青熙反而有些受不住了,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若蚊呐的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但,族规规定,省亲时不能私自给与灵物,仅此一次。” 宋青熙俏脸一僵,抬头看了眼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感到有些抓狂,她就知道指望宋青刑开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木头就是木头。 真是……太气人了! 宋青刑却毫无所觉,这番话在他看来没有丝毫的问题,从小到大,宋长生和宋路怀教导的他们最多的便是“家族律法”。 各种繁杂的家族规矩非但没有让宋青刑感到厌烦,反而深以为然,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注重规则的人。 他现在是家族长老,面对有人违反族规,他自然要进行劝诫,这是他的责任,所以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 只是宋青熙突然负气而走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铜镜内的无桀顿时为之绝倒,这种氛围下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吗? “看着挺精明的啊,怎么跟不通世故的老古板一样,难道是被魔气影响到了智力?”无桀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这可是大事,需要重视! —————— 宋青刑圆满完成了家族布置的任务,启程返回苍茫峰,而远在天音山的宋长生也终于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他的蛋终于要孵化了! 精心喂养了七七四十九天,这颗龟卵此刻已经完全褪去了蕴含的那一股淡淡的妖气,反而散发出朦胧的金光。 宋长生盘坐在龟卵的前方,屏气凝神,这孵蛋就像是开盲盒,在没有完全破壳之前你都不知道孵出来了个什么东西。 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刺激,是神龟还是王八就看这一哆嗦了。 “嗡——” 表面的金光陡然变得炽盛,龟卵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宋长生甚至能够听到轻微的敲击声。 破壳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就这样等待了半个时辰,宋长生终于听到了清脆的“喀嚓”声,龟卵的顶部裂开了一圈不规则的裂纹。 随后,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它仿佛没有发现宋长生的存在一般,瞪着绿豆一般的眼睛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对于它来说,这是个全新的世界。 宋长生屏气凝息,并没有贸然出声。 在熟悉了周围的环境之后,这个新生的小家伙将目光投向了孕育它的蛋壳,定睛看了一阵之后它突然张开了嘴巴,露出了一圈细密的尖牙,猛的咬在了洁白如玉的蛋壳上,嚼碎之后咽了下去。 它进食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橄榄球一般大小的蛋壳就被它吃掉了一半,露出了它的身体。 约莫成人的巴掌大小,形似陆龟,龟甲非常的厚重,遍布着玄奥的花纹,通体呈现出明亮的金黄色,如果在那里不动,恐怕会被人当做金子打造的摆件。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小家伙进食,忽然感慨的说道:“居然刚一破壳就有一阶极品的修为,不愧是神兽后裔啊。” 妖兽的一切都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血脉越强大,它们的起点也就更高。 比如说传说中的真龙,它的子嗣一降生便是妖王修为,并且后续成长的速度将远超一般血脉的妖兽。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简单而现实,有的兽终其一生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人家刚出生就有了。 这种现象在人族之中也存在,修为越高的修士,诞生的子嗣天赋也就越高,如果修士能够达到传说中的那一步,体内的血脉甚至会迎来升华,他的后裔血脉也将受益无穷。 这个小家伙虽然是金甲的转世之身,实际上却是一个新的独立的个体,继承了它体内上古神兽【黄金陆龟】的血脉,论起来也只是比真龙差一线而已。 但是相比于真龙子嗣,这小家伙可凄惨多了,连二阶都没有达到。 只怪金甲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修为太弱,小家伙能有一阶极品已经很不错了,证明它的血脉纯度很高。 这让宋长生感到欣喜。 正想着,小家伙已经将蛋壳全部吞噬,一丝一毫都没有浪费,相比之前体型好像膨胀了一些,龟甲上的花纹也变得更加的明亮了几分。 “小东西还挺能吃。”宋长生喜笑盈腮,不禁伸出手指戳了戳它的龟壳。 小家伙并没有流露出排斥的反应,只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由于精血喂养的关系,宋长生的气息让它感到十分的亲近,就好像……血脉相连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它不禁伸长了脖子将头在宋长生的掌心蹭了蹭,显得很是亲昵。 宋长生欣喜万分,将它放在掌心中拿到近前逗弄道:“从现在开始,你正式的名字就叫金玄吧,平常叫你小金子。” 这名字取得实在没有什么水平,但宋长生却自我感觉良好。 得亏它刚出生灵智不高,对名字什么的没有概念,不然肯定得冲着他翻一个白眼。 这种事情像极了某些父母给孩子取名的时候,要么特别土,要么就是另辟蹊径,取一些特立独行的名字,令人抬不起头来。 由于刚刚吞噬了大量的蛋壳,跟宋长生玩耍了一阵之后它便陷入了沉睡,开始炼化蛋壳。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也有所了解,卵生妖兽在破壳之后大部分都会将蛋壳吞噬掉,有些甚至还会抢夺自己同胞兄弟的。 这是因为这些蛋壳蕴含了大量的精气,食用之后对新生的妖兽幼崽有很大的好处,有助于它们的成长。 “等它醒过来,修为应该就完全稳固了吧。”宋长生将已经全部缩进壳内的金玄放进了袖袍里面,暗暗想道。 修为虽然是与生俱来的,但现在只是虚有其表罢了,必须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稳定下来,而吞噬蛋壳便是为了加快这一进程。 “唔,也该找时间炼制一个灵兽袋了。” 灵兽袋与储物袋类似,都是内含空间的法器,只是有一点不同的在于,储物袋不能容纳活物,而灵兽袋可以。 金玄虽然刚刚破壳,但其特征明显,瞒不过有心人,还是用灵兽袋藏着为好,以免引起他人的觊觎。 掐指一算,距离“品丹大会”已经不足一个半月的时间了,也该准备启程了,这样的盛会要是错过了实在可惜。 他在和牛大壮等人切磋的时候已经弄清楚了跨界飞舟在哪里乘坐,根据刑昭帮他打探的消息,就是这两天便有一趟需要经过梦州的飞舟。 马上就要远行,但宋长生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和谁道别。 大齐修真界组织起来的第一批联军在几日前已经从落霞城启程向黑水大泽进发了。 这一批联军由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为主,天剑宗、百草堂、浣纱宗为辅,集结了近一万名精锐。 其中随行金丹真人两名,分别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大城主则负责镇守联军的大后方。 音商、牛大壮、刑昭都在这一批联军之中,随着战天下和白正淳、沈卿秀等紫府修士带领落霞城弟子参战。 徐云鹤知晓后也随他们一起去了,作为散修,他必须要比别人更加拼命才能完成心中的理想。 庄月婵虽然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踏上战场,但是在闭死关,这种时候他肯定不能去打扰。 “唉,去给老师请安后便准备出发吧。”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向山巅的桃花林走去。 凭借着慕归白给予的腰牌,他并没有受到阻拦,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殿外。 这座大殿就位于桃花林的旁边,但宋长生第一次来时却没有看见,根据刑昭的说法,这座宫殿乃是一件法宝,平时都隐藏在暗处,只有大城主处理庶务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弟子向老师请安。”宋长生站在宫殿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慕归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段时间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拜见慕归白了,闻言轻车熟路的便找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慕归白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巨大的舆图,黑水大泽、雷鸣山等熟悉的地名赫然在目。 察觉到宋长生来到他的背后,慕归白淡淡的道:“根据商儿他们传回来的消息,联军进入十万大山之后兵分两路,已经横扫了外围的妖兽,兵锋直指黑水大泽。 如果顺利的话,在本月内就能够将黑水大泽和雷鸣山打下来,到时候,第二批联军就可以送上去了。”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愣,莫名感觉有哪里不对,虽然黑龙妖王远遁,雷鸣妖王陨落,但是联军的战事是不是进行的过于顺利了? 十万大山可还有好几位妖王,难道它们会眼睁睁的看着人族大军在十万大山横行无忌?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长生的想法,慕归白轻笑了一声道:“是不是觉得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宋长生诚实的点了点头。 慕归白微微一笑,转过身来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已经有三位妖王勾结在了一起,准备伏击我们的先头部队。” 宋长生闻言神色平静,静待下文。 “很快,我们将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慕归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信心十足的说出了此战的结果。 “为老师贺,为大齐贺!”宋长生笑着送上了祝贺,大城主都这么说了,看来此战准备得很充分啊。 慕归白闻言淡淡的摆了摆手,看向他道:“来辞行的?” “回禀老师,正是。” “目前大齐正在与妖族开战,强者被抽调了许多,每当内部空虚的时候,就总有人想要兴风作浪,此去梦州路途遥远,一定要小心谨慎。”慕归白似有所指的道。 宋长生心中一暖,躬身一礼道:“弟子记住了。”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今天别着急走,我给你找了一个同伴,你们明天一同出发,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宋长生闻言一愣,稽首道:“遵命!” …… 第二百七十一章、某一道界限 翌日清晨,在慕归白定下的地方,宋长生定定的看着身前的人影,显得有些呆愣。 “噗呲” 庄月婵看着他那呆呆的样子终究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俏皮的道:“见到我很意外么?” “你……你不是在闭关吗?”宋长生终于回过神来,他猜测过慕归白安排的人选是谁,但惟独没想过是她。 “闭关也不能耽误正事呀,师兄他们都去征伐妖族了,自然就只有我去了。”庄月婵背负着双手笑嘻嘻的道。 其实她有一点没说,这个机会是她特地向慕归白争取来的,不然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宋长生虽然不知内情,但心里还是十分的欣喜,外人和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这时,庄月婵也瞥见了宋长生腰间挂着的腰牌,不由得道:“听说师尊将你收为了记名弟子?”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闭关,这件事她也只是听人说起过。 “承蒙老师错爱,不以我资质愚钝,将我收做门下弟子,还赐下了洞府,长生感激不尽。”宋长生对于慕归白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 这段时间以来,慕归白对他指点颇多,修行上原本许多不甚不明了的地方都豁然开朗,至少可以让他少走数年弯路。 虽然名义上是记名弟子,但他的待遇早就跟真正的弟子一般无二了。 庄月婵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故意板着脸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是你师姐了。来,叫声师姐听听。” 论年纪,宋长生其实比她还要大上一岁,但宗门排辈从来都只看入门时间的先后,慕归白已经多年未曾收过弟子,一直以来都是庄月婵垫底,现在这个垫底的是宋长生了。 见到庄月婵眼底的那一丝狡黠,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没想到她也有这样的一面,这种时候他自然不会做那扫兴之事,装模作样的整理一下衣冠,笑吟吟的拱手一礼道:“见过小师姐!” 庄月婵却有些不乐意了,撅着红唇道:“师姐就是师姐,为什么要加个小字,哪里小了?” 闻言,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后一本正经的道:“都挺大的,哪里都不小。” 一开始庄月婵还没反应过来,在看到宋长生那上下游走的目光之后瞬间回过味来,脸色“唰”的一下红了,娇嗔道:“眼睛往哪看呢,不正经。” “淑女在前,谁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怎么就不正经了?”说着,宋长生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瞟了过去。 虽然知道宋长生是故意的,但是那火辣辣的目光还是令她有些无所适从,跺了跺脚道:“真是没个正形,不理你了。”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直到了山下庄月婵才停下了脚步,向后看了一眼,见宋长生并没有跟上来,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落。 将手放在胸口,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极难平复。 “为什么每一次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都会心跳加速?”庄月婵皱着秀眉,心里暗自想道。 她已经记不清这种现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这样的感觉是她以前未曾有过的,她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令她有些茫然。 “小师姐,再耽误下去,咱们就只能御剑去梦州了。” 庄月婵心中猛然一跳,刚才思考的过于入神,她居然没有察觉到宋长生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哼,要不是等你我早就上船了。”庄月婵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说罢也不管宋长生再说什么,只顾着埋头赶路,看起来好像是真生气了,但是按照宋长生对她的了解,她应该就是脸皮薄,受不住他开的玩笑而已。 为了避免进一步刺激她,宋长生暂时熄了开玩笑的心思,跟着她专心赶路。 两人来到了城北,这里原本是一片用作出租的洞府,但现在都已经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港口”。 两艘飞舟正停泊在这里,就如同两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令人看一眼便心生震撼。 这些飞舟长约三百丈,高数十丈,整体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桃核,通体由珍稀的灵木配合稀有的金属灵材建造而成,每一艘的建造成本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跨界飞舟与平常用以代步的小型飞舟不同,甲板上树立着两根粗壮的桅杆,能够看到堆叠在一起的船帆。 这些船帆是跨界飞舟提升航行速度的关键,乃是独立的三阶法器,其炼制方法为绝密,可不是你随便找块布挂上就能行的。 “到底是谁说修真界不发展科技啊。”看着那如同小岛一般的飞舟,宋长生不由得暗自嘀咕道。 这么大,速度快,还能飞,蓝星的科技与之相比可差远了。 “什么是科技?”庄月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跨界飞舟了,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听到宋长生的嘀咕不由得有些疑惑。 宋长生悚然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打了个哈哈道:“没什么,咱们要乘坐的是哪一艘?” 庄月婵不疑有他,闻言指向了左边那一艘偏圆的飞舟道:“就是这一艘,今日午时出发,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到梦州。” “午时么,那也快了,咱们先登船吧。” 两人顺着放下的木梯上船,很快便有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挡在他们面前,一板一眼的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道:“吾名姜庆,是这艘飞舟的执事,负责人员登记,你们要到哪里?” 宋长生瞥了一眼,发现腰牌上有“万隆商会”的字样,心中暗道:“不愧是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真是哪里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我们到梦州下船。”庄月婵檀口轻启道。 “大齐修真界内,一人一千枚下品灵石。”姜庆将一张兽皮纸拿出来晃了一下,上面记载的是到不同地域所需要的费用。 但奇怪的是,到梦州需要一千灵石,到与梦州接壤的姑苏国居然只需要九百块下品灵石,而到姑苏国之后的国度更是一度降到了五百块,然后又才逐渐涨起来。 “诶,你这个定价有问题吧,姑苏国路程更远,只要九百灵石,而我只到息州,为何要一千五百块灵石,当我们是大冤种吗?”宋长生身后一个中年修士不满的叫嚷道。 宋长生也有些好奇,息州与梦州接壤,路程还要短一些,为何价格要贵这么多? 他不相信万隆商会是在故意宰他们,毕竟是几千年积累下来的信誉,就算是有区别对待的地方也不可能如此明显才是。 姜庆显然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质疑了,闻言冷漠的道:“飞舟启动之后,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能源才能将速度提升到极致,路程虽然短,但是到了之后飞舟需要减速,然后重新提速,这其中的能源消耗极大。 这样做非常浪费时间和能源,所以按照商会原本的规划,航线的第一站应该是姑苏国,你们能够在大齐修真界内下船是大城主额外要求的。 你们若是能够接受就坐,不能接受现在便下船,概不讲价。” 姜庆说话很不客气,那中年修士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了一声转身下了船,一千五百块对于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 听完解释,宋长生也大概明白了原因,简单来说就是持续航行的时间越长,航行的速度就提升的越快,能源消耗就越少,所以姑苏国等地的票价要便宜一些。 但是息州和梦州等地距离不够,速度刚刚提升起来一些就要减速,一增一减很费能源。 这就如同前世的空调一般,频繁的开关不但不会省电,反而会加大耗电量。 所以票价贵一些也就能够理解了,损失总得有人来承担吧?羊毛出在羊身上。 而且以万隆商会的体量,区区几千块灵石根本入不得他们的眼,这更多的是看在大城主的面子上,不然大齐修真界境内根本不会停。 所以老者的态度才会这么差,爱坐不坐。 姜庆将目光投向宋长生两人道:“你们还坐不坐?” 宋长生搓了搓牙花,两个人两千块灵石,属实不便宜,但是没办法,必须得赶时间。 就在他准备出这一次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块贵宾牌呢,据说只要是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能打七折,这应该也可以吧? 想到这,他将自己那块银质贵宾牌拿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姜庆在看到腰牌之后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躬身一礼道:“原来是客卿长老当面,小的失察,还请大人恕罪!” 牌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宋长生连忙将姜庆扶起来道:“重新算算,应该能打折吧?” 姜庆隐蔽的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讪笑道:“大人说笑了,您里面请。” 开玩笑,银质贵宾牌持有者地位相当于商会紫府长老,收费收到商会高层头上,还想不想混了? 见他居然直接不再提灵石的事情了,宋长生不禁对手中这块样式不甚出奇的牌子有了新的认识。 他看了眼旁边有些愣神的庄月婵道:“那我……” 话还没说完,姜庆立即满脸堆笑的道:“您和您的夫人能来乘船是小的的荣幸,还请里面请,已经给您准备了最好的房间。” 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宋长生可不会脑残的去解释,好歹是几百块灵石呢,再说了,现在不是,难道以后也不是? 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姜庆小心翼翼的将两人带到了船楼最顶层的一个房间内,牌子上写着天字壹号的字样。 “地方简陋,还请大人多多担待,有任何的需要只需要摇动桌子上的铃铛就会有人前来为大人分忧。” 说是这么说,地方真算不上简陋,虽然是一室一厅,但守护阵法、聚灵阵法一应俱全,陈设也异常的奢侈,就连地毯都是使用的清一色的白色狐妖皮毛。 比慕归白赐给他的那座洞府都差不了多少了。 “有劳你费心了。” “这是小的的荣幸,不知长老是否想拜会本船的镇守长老,小的可代为通禀。”姜庆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一艘跨界飞舟,镇守长老至少也是紫府修士。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只是乘个船而已,没必要惊动对方。 他不知道,在他说这话的时候姜庆狠狠的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这样前倨后恭,不就是因为先前的态度不好怕他向镇守长老举报吗? 既然对方没有拜会的打算,那就证明他没有放在心上,自己的饭碗也可以保住了。 没办法,在万隆商会一切都按身份说话,宋长生虽然只是一个筑基修士,但他有银质贵宾牌,那就是客卿长老,就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至于说对方的修为怎么得到的,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左右不过是两张船票罢了,保住饭碗是正经。 “那小的便退下了。” 看着姜庆退下,宋长生突然感觉腰间的软肉被人拧了一下,手劲不小,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回过头,只见白嫩的手指正掐在他的腰上,用力的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它的主人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我什么时候成你夫人了,你又什么时候成了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 宋长生笑嘻嘻的道:“我也没说啊,是他误会了,你刚才怎么不纠正他?” 闻言庄月婵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傻呀,一千块灵石呢。” “原来是为了灵石啊,我还以为是你默认了呢。”宋长生叹了口气,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想得美。”庄月婵面纱下的俏脸微微一红,不知道为什么,说话的底气好像有些不足。 但当她看到宋长生那戏谑的笑容时,庄月婵哪里不知道自己又被“调戏”了,一时间只觉的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宋长生龇牙咧嘴的样子,顿时感觉出尽了心中的“恶气”。 只是她却没意识到,两人的关系貌似正在逐渐的超越某个界限…… ………… 第二百七十二章、最后的期限 嬉笑了一阵之后庄月婵突然意识到自己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联想到姜庆方才说的,不禁羞红了脸,慌乱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岔开话题道: “你什么时候又成了万隆商会客卿长老了?” 这是她最疑惑的事情,姜庆好歹也是筑基修士,在之前可是趾高气昂的,但是在宋长生拿出一块腰牌之后顿时变得前倨后恭,甚至还有些谄媚。 以宋氏的体量,应该不可能跟万隆商会有接触才是,不是她看不起宋氏,事实就是如此,哪怕是落霞城,在她师尊突破金丹之前跟万隆商会都搭不上线,更别提小透明一样的宋氏了。 宋长生闻言在她的旁边坐下,将贵宾牌拿出来放在了矮桌上道:“这事说起来我都有些不明就里的,姜庆完全是因为这块贵宾牌态度才转变的那么快。 我刚拿到这块贵宾牌的时候只知道万隆商会旗下的产业都可以打七折,却不知道还有客卿长老这一说,有机会找她好好问问。” 庄月婵拿着贵宾牌看了一眼,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万隆商会的贵宾牌啊。” 但随即她又皱起了秀眉,不解的道:“银质贵宾牌不是只给紫府以上境界的修士吗?” “这事说起来倒也简单,就是在万剑城的时候,我为了……”宋长生简单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随后他就发现庄月婵看他眼神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愣愣的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一出手就是银质贵宾牌,这位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好大方呢,她是不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做彭家的女婿啊。”庄月婵玉手把玩着腰牌,不经意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百草堂立足大齐修真界近三千年,实力一直都处于中上游的水平,虽然财力雄厚,但是从未出过金丹真人,这算是百草堂上下最遗憾的事情了。 但即便如此,也没有人会小觑这个古老的宗门,因为它拥有整个大齐修真界最多、最优秀的炼丹师,更是掌握了许多独门丹方,哪怕是两大宗都需要与之交好。 百草堂行事也非常的低调,一直将自己的势力限制在梦州之内,从不向外扩张,并且主张与人交好,受过百草堂恩惠的修士数不胜数。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百草堂想要一个人死,只需要放出话去,大把大把的人乐意为它效劳。 而“品丹大会”便是百草堂结交人脉的一种方式,大齐修真界的紫府级势力和紫府境界的散修都会受到邀请。 大会每三十年举办一次,每一次都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盛事,眼下大会的日期将近,许多修士都不远万里赶到了梦州火鼎山,一时间风云汇聚,许多潜行在暗中的势力蠢蠢欲动。 就是在这样的情景下,一艘庞大的飞舟来到了这个漩涡的中心,停靠在一座城池的边上。 在众多修士的围观之中,宋长生和庄月婵被姜庆恭敬的送下了飞舟。 “这就到梦州了啊,跨界飞舟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据说速度要是完全提起来还能快一倍!”宋长生放眼打量着四周,感慨的说道。 要是他当初去天剑宗也有跨界飞舟就不需要耽误那么长的时间了,说不定还能赶上那一战,宋路怀和宋路瑶的结局或许也会有所不同吧。 “他们怎么都聚集在城外不进去?”庄月婵好奇的看着下方聚集的人群道。 “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两人御剑落在地上,宋长生找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中年修士道:“这位道友,敢问大家为何都聚集在城外而不入城呢?” 中年修士警惕的看了眼两人,发现不像是奸邪之徒后才向城门方向努了努嘴道:“那边死了个人,百草堂的人正在调查呢,大家都在等一个结果。” “城门口死了人?”宋长生眉头一皱,作为百草堂经营了两千多年的城池,火鼎城的规模在大齐修真界也是排进前几的,又正值“品丹大会”举办期间,在治安方面可谓非常的严苛,想要入城都需要经过反复查验。 但就是戒备最森严的城门口居然死了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中年修士摇了摇头道:“不是在城门口死的,是有人将其杀死之后丢到城门口来的,事情发生在辰时左右,城门的镇守修士并未追到凶手,现在正核对死者身份呢。” 宋长生心中一惊,居然是这样,这岂不是对百草堂赤果果的挑衅? 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在“品丹大会”举办之际干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将百草堂的脸按在地上疯狂的来回磨擦,就不怕死无葬身之地? 突然,前面开始骚动起来,宋长生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死者的身份被确定了。 回头看了眼,发现刚才那个中年修士已经不见了身影,好像是挤到前面去了。 “怪不得临行前老师让我多加小心,没想到刚到梦州就发生了这种事情,看来又都开始不安分了啊。” 宋长生面色微沉,目前第一批联军已经挺进十万大山,第二批也已经在筹备中,大齐修真界前所未有的空虚,有些人终究又按耐不住了。 “上次一战,血魔余孽损失惨重,应该不会这么快又出来作恶吧?” 大齐修真界的老传统了,只要出了事,拿不准凶手是谁的只管往血魔教的脑袋上扣就是了。 突然,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道:“月婵,你可知道浩然盟?” “你怎么会知道浩然盟?”庄月婵有些惊奇的道。 “你知道?”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随后期待的看着庄月婵。 浩然盟对于宋氏来说也算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偏偏他们又隐藏的极好,他派出去调查的人都是一无所获。 这种感觉令宋长生很不自在,就好像你知道家里有一条毒蛇,但是你却怎么也找不到它,而你又不能放任不管,因为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个突然袭击。 庄月婵略微沉吟,随后利用神识传音道:“浩然联盟是大齐修真界最近几年突然兴起的一个势力,一直在暗处活动,很多地方都存在着他们的身影。 他们非常的谨慎,导致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很少,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应该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组织。 对于他们的身份,目前主要的看法有两种,一是外部潜伏进来的势力,二是散修联盟改头换面之后的产物。 但是这两种理论都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只能算是推测而已。” “散修联盟?”宋长生闻言眉头大皱,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浩然盟的力量不容小觑啊,他曾经到过散修之城,所以深切的知道散修联合起来之后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 被这样的存在盯上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就在两人沟通之际,之前那个中年人又从人堆里面挤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沉重道:“你们可知死者是谁?” “还请道友解惑。”宋长生拱了拱手。 “是伏魔殿一位长老的弟子,据说也是来参加百草堂‘品丹大会’的,被人废掉了四肢,全身血液涓滴不存,心脏也被挖走了,死相极其凄惨。” “这种死法,一看就是魔道手段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斩钉截铁的说道。 “伏魔殿的亲传弟子居然死得这么凄惨,还被堂而皇之的丢在了城门口,这也太嚣张了吧。” “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诸位道友,我看呐,这城还是别入了为好,免得哪天就身首异处了。” 周围的修士心情都变得异常的沉重,甚至已经有修士选择转身离去。 毕竟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即将有大事将要发生,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以免被卷进去。 聚集在城门外的修士一下子少了近五成,哪怕是剩下的人心中大多也有些疑虑。 宋长生与庄月婵对视了一眼,径直向城门走去,他们既然来了,就不可能这样灰头土脸的离开。 对方既然不敢露面,说明也算不得什么人物,要是就这样被吓退了,那他们也不用再出来混了。 城门口的尸首此刻已经处理了,用一块白布盖着,周围还残留着一些血迹,大量身着百草堂服饰的修士将城门守备得密不透风,眼底满是警惕。 两人接受了严格的检查之后才得以入城。 或许是因为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导致城内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 宋氏已经上百年没有参加过了,宋长生到这里之后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只得将问询的目光投向庄月婵。 “火鼎山是百草堂的禁地,等闲不让靠近的,咱们先去城主府,那里会有人专门接待我们。” 两人联袂来到城主府,在出示了百草堂的邀请函之后,很快便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迎了出来。 老者气度不凡,举手抬足之间展现出强大的自信,身上还带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常年炼丹才会沾染的味道。 “老夫白无铭,两位道友,不知如何称呼?”白无铭笑呵呵的看着两人道。 “落霞城大城主座下弟子庄月婵,拜见白大师。”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白大师。” 听到老者的介绍,两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惊讶,连忙恭敬行礼。 这位在百草堂的身份可不一般,虽然只是筑基大圆满修为,却是一位三阶下品炼丹大师。 一名三阶炼丹师的地位还要在一般紫府修士之上,百草堂居然派这样一位大师来做招待,当真是有些奢侈了。 白无铭听到两人的介绍之后脸上的笑容不禁更加浓郁了几分,竟然拱手回礼道::“原来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和宋少族长,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狮鹫山脉的事情老夫都知道了,还要感谢少族长和落霞城诸位道友仗义出手救了我师兄性命,这份恩情我百草堂铭记于心,还请两位道友入内就坐。” 三阶炼丹师在百草堂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他说的话基本上已经能够代表百草堂的意思了。 能够收获百草堂的友谊,不知道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几人来到大厅,分宾主落座之后,白无铭叹了口气道:“城外发生的事情两位道友想必都已经知道了吧?” “略有耳闻,不知可有凶手的眉目?” 白无铭点了点头道:“是血魔余孽干的好事,虽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想来和品丹大会脱不了干系。 大会还有十日的时间才开始,但凶手目前依旧逍遥法外,两位道友这段时间还请尽量呆在城内,有什么需要我堂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当然,两位也不需要过于忧虑,我堂一定会在大会结束之前给大家一个交待的。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入住的都是此次前来参加大会的同道,一会会有专人带两位前往。” 宋长生和庄月婵对视了一眼,知道对方这是在送客了,站起身来齐声道:“那就不叨扰白大师了。” “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子成,带两位道友去客栈,两位道友都是我堂的贵客,切记不要怠慢。” 白无铭话音落下,一个举止恭顺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向两人一礼道:“在下白子成,两位道友还请跟我来。” “有劳道友了。” 目送宋长生两人跟着白子成离开之后,白无铭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片阴云取代,他看向一个角落沉声道:“还没有抓到凶手吗?” “他不是独自一人,有人在暗中接应他,孙、李两位供奉不敌,让他跑了,但对方有留下话。”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角落中传出来道。 “什么话?”白无铭眉头微皱。 孙、李二人是百草堂高薪聘请的供奉,都是紫府大修士,居然连他们都不是对手? 略微犹豫了一瞬,角落中的人再次开口道:“他说,大会就是最后的期限,若是再不交出【天火鼎】,就让我堂上下血流成河!” “混帐!” 座椅的扶手瞬间被白无铭捏得粉碎,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 第二百七十三章、何汤 宋长生和庄月婵跟随白子成来到了提前给他们准备的客栈。 说是客栈,实际上是一个个独立的洞府,一应设施都是最好的,甚至还安排有童子、童女在门前听用。 第一次到火鼎城,宋长生本来打算出去好好转转的,毕竟火鼎城的集市可是盛名在外,他正好可以去淘点宝贝捡捡漏。 只可惜刚来就发生了这趟子事,城内既然不太平他也就熄了到处走动的心思,以免惹麻烦。 这几日他一边修炼《五兽锻体诀》,一边投喂灵兽,日子也还算充实。 金玄自从吞噬了蛋壳之后,沉睡了整整半个月才苏醒,体型膨大了好几圈,修为也稳固在了一阶极品。 龟类妖兽一般都喜静不喜动,金玄更甚,能缩着绝不趴着,整天就是哐哐吃。 关键它还只吃各种灵果,喝灵泉,品质太差的还不要,嘴巴可谓是叼的很。 洞府内,宋长生将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菱果】丢在桌子上,一直缩在龟甲内金玄探出头来,三下五除二就将其消灭完毕,只留下一团浅紫色的汁液。 它尚且有些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看着宋长生。 宋长生伸手捏住金玄的尾巴将它拎了起来,不顾它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叹了口气道::“你说你这么小的个东西怎么这么能吃呢,现在就算了,再大一些非得给我吃穷了不可,等哪天养不起了,你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又拿出了几枚灵果投喂。 饲养灵兽从古至今都是极其烧钱的事情,一般人还真玩不转,宋氏上下就没有几个饲养灵兽的,不是不想,而是养不起。 这就奇了怪了,为什么养灵兽的成本这么高,十万大山的妖兽却这么泛滥呢?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很多,其一,十万大山富庶,各种灵植数之不尽,是妖兽繁育的绝佳场所。 其二,妖兽与灵兽压根儿就不是同样的培养体系。 十万大山的妖兽完全属于野蛮生长,奉行的是物竞天择,数量虽然多但大多都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也就是形成兽潮之后才能有那么一丢丢的威胁性。 数量虽多却也仅仅是数量多,从妖王的数量就能看出来,堪堪与大齐修真界持平罢了。 妖兽的成长速度是很慢的。 但灵兽不同,修士饲养灵兽是为了将其当做修行路上的臂助,按照正常的成长速度,花儿都谢了。 这就需要主人倾注心血了,不管是喂养妖兽血肉也好,灵丹妙药也罢,都不是凭空产生的。 宋长生目前已经是筑基后期,距离筑基大圆满也不远了,要想灵兽成为他修行的助力,就得砸更多的灵石才行。 将金玄丢到一边进食,宋长生走出了洞府,看着明媚的天气,惬意的抻了个懒腰,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出门透过气了。 “不知道月婵在做什么?” 正想着,一阵悠扬婉转的琴音便从不远处飘荡出来,这首曲子宋长生太熟悉了,在来的路上庄月婵经常弹给他听。 驻足在原地倾听了一会,突然,一道毫不掩饰其恶意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眉头一皱,看向了目光的源头,那是一个身着赤色鹤纹长衫的青年修士,静静的立在数里之外,一双眼睛狭长,长脸薄唇,给人一种阴鸷之感。 见宋长生发现了他,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回给了他一抹冷笑,还极具挑衅意味的冲宋长生勾了勾手指。 这一举动令宋长生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亦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恶意,但他确实不认识此人。 面对挑衅,宋长生本该回给他一根中指,但他已经不是中二少年了,懒得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先搞清楚对方是谁,然后想办法弄死就是了。 平淡的瞥了他一眼,宋长生转身离去,回到洞府之后,他唤来了伺候自己起居的童子道:“你可知三里之外居住的是哪一方势力?” 周围这一片居住的都是有资格参加“品丹大会”的,人数不算多,应该很好打听。 童子想了想,恭敬的回答道:“禀前辈,那是烈阳宗几位前辈的居所。” “烈阳宗?”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了然,如果是烈阳宗那就没什么想不通的了,宋氏和他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烈阳宗死在他手中的筑基修士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再多一个也无妨。 “你可知烈阳宗来了哪些人?” 童子立马躬身行礼道:“前辈恕罪,小的不知。” 宋长生也只是一问,没指望他一个小小童子能够知晓这些,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近些年有关烈阳宗的情报。 自从上次联合荣氏伏击了烈阳宗之后他们收缩势力蛰伏了起来,难得消停了一段时间。 但是宋氏并没有对此掉以轻心,宋路瑶执掌风语殿之时,就派遣大量的探子潜伏进入阳州,收集了大量情报。 后来宋长生接管风语殿之后曾经特意关注过这一部份,其中就有一份关于烈阳宗新生代杰出修士的名单。 能够来参加“品丹大会”的自然是烈阳宗年轻一辈举足轻重的人物,再根据外貌特征,宋长生很快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烈阳宗太上长老何泰之曾孙——何汤。 何汤可谓是烈阳宗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下一任宗主的强力竞争者,他虽然只是木火双灵根,但在二十五岁便在不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自行筑基,今年不到五十岁便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是烈阳宗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种子选手。 宋长生目光闪烁,这可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需要从长计议,而且要谨防对方暗中施展一些阴谋诡计。 根据探子得到的情报,何汤心思诡谲,行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这就是一条阴暗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一下。 另一边,宋长生干脆的转身令何汤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他设想过许多种宋长生可能会出现的表现,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混帐,竟然敢无视我!”何汤只感觉有一股邪火在身体里乱窜。 宋长生那淡然的神情和最后那轻蔑的一瞥,让何汤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人家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年少成名的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心中对宋长生的杀意不由得更加炽盛了几分。 一甩衣袖回到洞府中,看到里面安坐的老者之后,他的脸色瞬间恢复了平静,他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真实的情绪。 “少主可见到那宋长生了?”老者起身恭敬的问道。 “哼,一狂悖之徒罢了,不足为虑,你这几日可有查清是谁杀了伏魔殿的人?”何汤冷哼了一声道。 “根据百草堂方面透露出来的消息说是血魔教余孽,但老奴觉得未尽其实,百草堂肯定隐瞒了什么。”老者的语气有些迟疑。 何汤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我宗可有机会从中取利?” 老者看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少主,宗主现在正处于关键时期,还是莫要多生是非了,老祖有令,参加完品丹大会之后咱们必须得回去。” “呵,到时候别后悔就行。”何汤冷笑了一声,却并未坚持,自家老祖的命令他也不敢违背…… 十日时间很快便过去,这几天城内城外出人意料的平静,那凶手就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未曾出现。 好像一切到这儿都结束了一般。 宋长生等人也终于被允许上火鼎山了。 火鼎山乃是百草堂大本营,从不对外开放,只有在举行重大活动的时候才允许外人上山。 它拥有三条三阶灵脉,高数千丈,看起来就如同一尊通天彻地的无足大鼎,山上层林迭嶂,郁郁葱葱,一派生机勃勃。 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白玉阶梯从山脚直通山顶。 宋长生等人分批次踏上了阶梯,向山巅走去。 参与此次庆典的人不多,约莫只有不到五十人,但身份和地位却都不一般,这些人要么是紫府大修士,要么是拥有紫府背景的杰出修士。 宋长生不光看到了何汤,还看到了曾经有过合作的荣少元,他现在已经成为了相州荣氏的少族长,紫府家族的继承人。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默契的看了何汤一眼,当初宋、荣两家联合起来坑了烈阳宗一把,如果有必要他们不介意故技重施一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一望无际的巨大广场,中央摆着一张张矮桌,有身着白色流仙裙的貌美侍女在其中穿梭。 除了两大宗的座位分列左右两侧的首位以外,其余的座位并不固定,宋长生和庄月婵属于小辈,很自然的来到了最末尾坐下。 此时他们的矮桌上已经摆放了一些珍稀的瓜果和灵酒,还有几份精致的点心。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何汤和他的护道者将座位选在了宋长生的对面,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宋长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和庄月婵说着小话,将何汤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蔑视,赤果果的蔑视。 “少主,他身旁那位好像是大城主座下最小的弟子庄月婵。”何汤身旁的老者突然开口道。 何汤的注意力一直在宋长生的身上,听他说起,眉头顿时一皱道:“什么?他们怎么会走得这么近,难道落霞城要站在宋氏这边?” 他相信自己这位护道者的眼光,定然不会看错,如果宋氏和落霞城真的站在了一起,那么对于烈阳宗来说可就麻烦了。 “应该还没有到那一步,但咱们也必须得提高警惕,必要的时候需要出手破坏!”老者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虽然一直在和庄月婵交谈,但宋长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两人的身上,即便老者隐藏的极好,那一闪而逝的冷光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让宋长生暗暗提高了警惕,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就在这时,两名仙风道骨的老者来到了上首的主位落座,其中一人乃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无铭,另外一人宋长生并不认识,但可以看出地位在白无铭之上,且是一位紫府大修士。 “老夫陆语鸣,现为百草堂堂主,老夫代表百草堂上下,感谢诸位道友赏光来参加本次品丹大会,希望诸位能够不吝斧正,尽兴而归。”陆语鸣站起身来,向众人朗声说道。 “百草堂的品丹大会可是难得的很呐,说什么那也得来呀。”一名体态臃肿的紫府修士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上一次大会可是让某记忆犹新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陆大师亲自炼丹。” “我更好奇这次有些什么新奇的丹药,上次的【红颜丹】老夫可是喜欢的紧呐。” 陆语鸣一开口,现场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宋长生也在暗中观察这位百草堂堂主,这位可不得了,乃是大齐修真界唯一一位四阶炼丹师,其地位甚至超过一般的金丹真人,在周围几个修真界都是排进前几的炼丹大师。 哪怕是金乌宗苏鼎真人亲至也得客客气气的。 并且这位还是大齐修真界最年长的紫府修士,目前已经近六百岁了,气血依旧没有衰败的迹象。 有人传说他服用了可延寿两百载的宝丹,寿元达到了七百载,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就宋长生来看,这位百草堂堂主不像是寿元将尽的样子,恐怕还有得活。 就在这时,陆语鸣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同道,诸位小友,还请共饮此杯!”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饮了一杯酒,落座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长生感觉陆语鸣的目光好像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阵。 这时,白无铭站起身来高声道:“大会现在开始,第一件要给大家品鉴的乃是经过我堂改良过后的【育神丹】,希望大家能够不吝斧正!” …… 第二百七十四章、恶疾肆虐 伴随着白无铭话音落下,一小队身着锦绣华裙的貌美少女端着一个个托盘来到他们身前,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恭敬的放在宋长生等人的矮桌上。 宋长生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的玉瓶,【育神丹】他有所了解,乃是一种少见的二阶上品丹药,服用之后对于神识拥有莫大的好处。 在市面上,一颗【育神丹】可谓是难得得很呐,因为此丹的炼制方法特殊,成功率极低,丹药的材料也异常的少见,所以价格一直高居不下。 紧接着又听白无铭道:“这丹药乃是老夫一徒儿炼制,年少轻狂,难免会有一些疏漏之处,还望诸位可以多多指教啊。” 这自然只是套话,能够上这大会上的,哪一种不是经过了内部的重重筛选? 在场大部份人都是外行,难道还能比百草堂的炼丹师们更加专业不成? 不过是借机替小辈扬名罢了。 这丹药就是样品,如果在场大部分人觉得这改良版比原本的更好,百草堂紧接着就会大量炼制,并且迅速占领原有的市场份额。 “改良版,不知效果如何。”宋长生以前是服用过【育神丹】的,乃是为了唤醒脑海中那卷道经的器灵,但是效果一般般,他很期待眼前这丹药能够给他一个惊喜。 将丹药倒在掌心,约莫葡萄大小,通体呈褐色,气味内敛,只有淡淡的药香味,宋长生仔细观察了一阵,没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后才将丹药放入口中。 虽然“品丹大会”已经举办了数十次,从未出现过问题,但该有的警惕性还是不能少。 一旁的庄月婵也掀起了面纱的一角将丹药放入樱桃小嘴中,何汤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虽然只是露出了冰山一角,但庄月婵绝美的容颜还是在何汤的心底泛起了涟漪,只是庄月婵很快就将面纱放了下去,未能窥得全貌,让他很是失落。 看向一旁的护道人道:“她叫什么名字?” 话说的没头没脑的,但何汤是护道者看着长大的,对他的秉性实在是太清楚了,就何汤刚才那直勾勾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家这位少主恐怕是看上落霞城这位了。 “少主啊少主,这可不是咱们能够高攀的上的啊。”护道者心中叹息了一声,但还是回了一句。 “庄月婵么……庄月婵……”何汤低声呢喃了几遍,一双眸子变得越来越亮,暗自思忖道:“若是能与大城主联姻,宗主之位谁还能与我相争?” 他虽然是太上长老何泰的曾孙,但想要竞选宗主,何泰非但不是他的助力,更是一块拦路石。 何泰以前也是宗主,后来突破紫府之后才升任太上长老,手中权柄极大。 何泰之后又何汤,谁能保证下一任宗主不会又是何某某呢,到那时候,烈阳宗不就成了何家的烈阳宗? 这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所以何汤继任的难度非常之大,何汤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但若是攀上落霞城这条线,那就大大的不同了,想到这,何汤的眼神不禁变得火热起来。 庄月婵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对面这个人眼睛好不老实…… 宋长生这时已经将丹药炼化完毕,相比于以往服用过的,这枚改良版的药效明显强了许多,口感也略胜一筹,最为关键的还有镇静安神之效,算是比较不错了。 现在唤醒器灵的进度已经达到了一半,他估摸着再来个千儿八百颗这样的【育神丹】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也就是想想,这丹药可不便宜,这一口下去得好几千下品灵石。 端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灵泉簌了簌口,宋长生顿时也注意到了何汤的眼神。 主要是想不注意也难,他根本没有就没有掩饰的意思,一双眼睛恨不得变成钩子钩在庄月婵的身上。 宋长生顿时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邪火窜了出来,何汤当初挑衅他时他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心中弄死他的理由顿时又多了一个,宋长生从来都不是一个大气的人…… 对于改良版的【育神丹】,在场大多数人都持肯定的态度,料想要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占领市场。 等众人都消化得差不多之后,白无铭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侍女端上了新的丹药。 这丹药有些意思,乃是百草堂一位三阶炼丹大师琢磨出来的新方子,名为【龟息丹】,服用之后立即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进入假死状态,最长可持续一个月时间,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发现不了破绽。 但宋长生却觉得有些鸡肋,现在这年头,将敌人挫骨扬灰是所有人的共识,假死有个毛用啊。 只有少数几个人服用了丹药,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至少宋长生发现不了破绽。 想了想,他还是将丹药放进了储物袋里面,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生又接连试了好几种丹药,百草堂的创新思维确实令他大开眼界。 在修真界,固步自封是常态,百草堂这种勇于创新的精神反倒显得难能可贵。 现场其乐融融,但宋长生却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这么多紫府修士在场,应该没有谁敢来这里造次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一个百草堂弟子突然来到了白无铭的身边,神情凝重说了些什么,白无铭脸色猛然一变,随后又恢复了正常。 挥手令传信的弟子退下,白无铭看向陆语鸣恭敬的说道:“堂主,我去处理一下。” 陆语鸣神色平静,波澜不惊,闻言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伴随着白无铭的离席,现场的气氛也逐渐冷却了下来,虽然只是一瞬之间,但白无铭的脸色还是被不少人捕捉到了。 能够令这位三阶炼丹大师都勃然色变的事情必然不简单,众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投向了主位的陆语鸣。 陆语鸣神色不变,淡笑道:“不过是一些宵小之徒闹事罢了,很快就能处理好,必定不会打扰到诸位的雅兴。” 众人闻言心中虽然有所疑虑,但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个说辞。 先不提百草堂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就说现场十几位紫府修士,以及数十名拥有紫府背景的修士,都与百草堂交好,这样庞大的一股力量,就连天脉宗和金乌宗都不能等闲视之,谁敢在这个时候造次,怕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很快,现场的气氛又变得热烈起来,但宋长生心中那一抹不安却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但从那位百草堂堂主的脸上,他看不出任何别样的表情。 百草堂确实出事了,但不是火鼎山,而是火鼎城,并且不像陆语鸣说的那样轻松,白无铭和蒋舒名这会已经焦头烂额了。 火鼎城是百草堂一力建设起来的城池,主要进行大宗的灵药贸易和丹药贸易等,可谓是百草堂的一颗摇钱树,常住修士近万人,流动人口更多。 现在又正值三十年一次的“品丹大会”,百草堂丹药打折,吸引而来的修士比以往多了不少,极其热闹。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今日凌晨起,便有修士生一种怪病,全身泛红起疹子,奇痒无比,练气修士根本抵挡不住,伸手抓挠,但哪怕将皮肤抓烂了都没用,更也无法隔绝这种痒。 原本只以为是寻常的疾病,那些修士便去寻找百草堂的医师进行诊治。 但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病因和用药,与他们接触过的医师们身上也开始出现疹子,浑身发红,宛如一个个熟透了的大虾。 并且传播极其的迅速,很快,不少人身上都出现了疹子,城内顿时哀嚎声遍地,因为痒,他们不得不去挠,用手挠没有用,他们就在地上、墙上去蹭,许多人蹭得血肉模糊,露出了深深白骨。 刚开始这种现象还只是出现在练气修士身上,但很快,筑基修士渐渐的也出现了一些病症。 但是相比于练气修士,筑基修士意志力更为坚韧,暂时还能忍耐的住,并没有陷入疯狂之中。 只是筑基修士毕竟是少数,若是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染病的练气修士非得将自己蹭死不可。 百草堂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第一批百草堂医师被传染之后,就有消息传回了火鼎山,蒋舒名立马下达了封锁令,并开启了护城大阵,将火鼎城与外部隔绝,以免传播向其他的地方。 随后他便调集了大量的医师和炼丹师赶赴火鼎城,并派人叫来了白无铭,希望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每多拖一刻钟都是对百草堂的沉重打击。 火鼎城内龙蛇混杂,来自各个地方的人都有,这些人要是死上一批,百草堂瞬间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白师弟,你赶紧拿主意啊,现在城内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出现疹子了。”蒋舒名看着城内到处被蹭得血肉糊啦的场面,不由得有些焦急。 只可惜他不通药理,现在只能干瞪眼。 白无铭闻言叹了口气道:“一时半会哪有那么快啊,这病来得诡异,堂内的典籍中并没有相符合的记载。” “哼,这病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产生的,肯定是有人捣鬼,我看多半就是之前那群人干的好事!”蒋舒名怒道。 白无铭目光闪烁,并没有回答,只是悄然攥紧了拳头,就连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浑然不觉。 这时,一名百草堂弟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慌道:“两位长老,不好了,张成师兄被人杀了。 死法和之前城门口那位一模一样,他的衣服上被人用鲜血写着‘这是一个警告,再不交出【天火鼎】就让我堂上下鸡犬不留’。” “混帐!”蒋舒名勃然大怒,一巴掌将身旁的石凳拍得粉碎。 “鼠辈,安敢如此猖狂,他们肯定还在城内,传令下去,全程搜捕,让孙、李二位供奉配合,老夫要将他们挫骨扬灰!” 白无铭连忙拉住了暴怒的蒋舒名道:“师兄,门内弟子暂时还没有找到防御的方法,若是贸然入城搜索,恐怕会损失惨重,还请师兄三思而行!”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如果这病到时候治不好,他们必须要做好放弃火鼎城的准备,感染者自然也要全部放弃,不能再让自家弟子填进来了,必须要及时止损。 蒋舒名闻言也稍微冷静了一些,看向那传信的弟子道:“去通知两位供奉在城内搜索,掘地三尺的搜,一定要将这群混帐找出来!” 随后他又看向白无铭,叹了口气道:“向堂主求援吧,这已经不是你我可以解决的了。” “不行,不能通知堂主。”白无铭却否决了他的提议。 “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蒋舒名怒道。 白无铭摇了摇头道:“对方是冲着【天火鼎】来的,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声东击西?堂主必须坐镇火鼎山,火鼎城哪怕整个丢了都无所谓,火鼎山要是出了事,你我万死难赎!” 蒋舒名闻言,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他不得不承认,白无铭说的很有道理,相比于火鼎城,火鼎山自然更加重要。 百草堂现在太空虚了,刚派出一批人组建了联军前往十万大山,而他又与两位供奉一起被拖在了这里,火鼎山就只剩陆语鸣一位紫府修士了。 要是他也下山,火鼎山的防御基本上就如同虚设了,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重重的拍了拍白无铭的肩膀,叹息道:“白师弟,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试试能不能找到那群畜牲。” 蒋舒名走后,白无铭立马下令道:“通知堂主,让他们不用管我们这里,一定要严防死守,不要让宵小之徒有机可乘!” 火鼎城一处隐蔽的砖瓦房内,一群穿着各异的人聚集在一起,他们脸上都带着可以隔绝神识的面具,令人看不出身份。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道:“陆语鸣那个老东西还没动吗?” “他可不蠢,你这种伎俩骗不了他。”一个沙哑的声音嘲弄的说道。 “哼,那就不等了,通知他们动手!” …… 第二百七十五章、沾沾自喜的工具人 直觉往往是最可靠的。 宋长生从落座开始就有些心绪不宁,总感觉有大事发生,但偏偏直到现在,现场都一片和谐,惟有白无铭匆匆离席。 看陆语鸣稳坐钓鱼台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什么大事。 就在这时,陆语鸣突然站起身来道:“十分感谢诸位道友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赏光参加本次的‘品丹大会’,只是由于本届大会准备不足,现只能提前结束。 老夫已经命人备下了薄礼,招待不周,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话音落下,现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按照正常的流程,每一届“品丹大会”至少要进行数日的时间,期间除了品丹之外还有百草堂的炼丹大师进行观赏性极强的斗丹。 但现在不过刚刚举办了数个时辰陆语鸣却这么草率的宣布结束,着实让众人始料未及。 联想到白无铭的匆匆离去,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头都浮上了一层阴霾。 但陆语鸣显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一群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每方的面前都放了一瓶丹药。 宋长生拿起一看,不禁感叹百草堂的大手笔。 丹药名为【天灵丹】,乃是三阶下品丹药,一人只能服用一次,紫府修士服用,一粒可平添三年修为,筑基修士服用亦能平添十年修为,市面上一粒至少需要两到三万灵石,哪怕这是他们自己炼制的,成本也不会低于一万。 为什么人人都挤破头想要来参加“品丹大会”? 就是因为百草堂每一次都会准备极为丰厚的礼品,但这一次却远超以往。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之前那个身材臃肿的紫府修士站起身来,向陆语鸣一拱手,神情严肃的道:“陆大师,若是有什么需要陈某代劳的地方,只管开口。” “不错,李某也愿意尽一份力。” “还有我张彦,陆大师千万不要客气。” 在场数位紫府修士接连站起身来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百草堂的恩惠,现在百草堂遇到了麻烦,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看着众人的表态,陆语鸣心中欣慰万分,这就是百草堂几千年来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 “居然有这么多紫府修士主动表态,难怪百草堂从未出过金丹真人却可以一直在大齐修真界保持超然的地位,这号召力当真恐怖。看着眼前这一幕,宋长生心中很是震撼,人脉资源也是底蕴的一种,相比之下,宋氏就差的远了。 “月婵,我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咱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宋长生暗中向庄月婵传音道。 庄月婵面色微变,轻轻点了点头,宋长生的直觉一向很准。 就在这时,宋长生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端坐在中间部分的中年修士从肥大的衣袖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圆球。 只看了一眼,一股死亡的气息便扑面而来,令人窒息,宋长生面色巨变,一把将庄月婵拉到身后。 比他反应更快的是陆语鸣和最早出声的那位姓陈的紫府大修士。 在漆黑圆球出现的一瞬间,陆语鸣便有所察觉,大喝道:“快躲!” 陈姓修士稍微慢了半拍,但他看清楚了中年修士手中拿的什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嘶力竭的大喝道:“是【灭天雷】,快躲开!” 在场大多都是紫府修士或者筑基之中的佼佼者,在陆语鸣出声的一瞬间,所有人几乎在第一时间抽身后退,并取出防御符箓或者法器护持己身。 陆语鸣取出了一尊四足青铜鼎,陈姓修士拿出了一件类似于海碗的法宝,而宋长生则祭出太极图将自己和庄月婵团团护住,脑海中只剩下【灭天雷】这几个嗡嗡作响。 “哈哈哈,晚了!” 那中年修士发出癫狂的大笑,一扬手,将手中漆黑的圆球抛向空中,黑球极速膨胀,一道道雷弧在它的周身跳跃,释放出灭世般的气息。 在这一刻,空中好似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太阳。 “轰——” “太阳”轰然爆炸,犹如平地惊雷,释放出的耀眼光芒将整个火鼎山山巅笼罩在其中,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吞噬…… 当雷光散去,火鼎山早已经面目全非,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雷霆肆虐过后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咳咳咳。” 宋长生和庄月婵相互搀扶着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由于发现的及时,位置又靠后,宋长生带着庄月婵远离了爆炸的中心,但还是被波及,若非有太极图护体,两人此刻恐怕已经变成焦炭了。 “居然是【灭天雷】,他们怎么敢?”看着灵光略微黯淡的太极图,宋长生满脸的难以置信。 【灭天雷】乃是一种四阶下品的一次性消耗法器,类似于宋长生之前购买的【戊土神雷】,但威力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哪怕是金丹修士也不敢正面硬抗,紫府修士更是只有逃跑的份。 这也是众人在听到那人手中的是【灭天雷】之后全都放弃阻止对方的原因,因为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博,靠的太近是真的会死人的。 在“品丹大会”上释放【灭天雷】,这是想要将所有人一锅端的节奏,是谁会如此胆大包天? 宋长生看向爆炸的正中心,那里只有一小堆黑灰,中年修士的气息已经消失不见。 他只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位于爆炸中心的他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性,已经神魂俱灭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发动了这一场自杀式袭击。 给他陪葬的不下十人,全都是各大势力或者紫府散修的杰出弟子,其中甚至还有一位紫府初期的散修。 而受伤的更多,到处都是被炸毁的法器碎片和微弱的呻/吟,宋长生也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钟似的。 “混帐,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九天之上突然传来一声苍老的怒吼。 宋长生抬头一看,只见那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有数道长虹正纠缠在一起,散发出阵阵轰鸣,时而火光漫天,时而剑气如虹,时而冰封万里。 哪怕是斗法散发出来的余波便令人感到心悸。 宋长生极力运转瞪大眼睛,发现他们虽然相互纠缠,但是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两个部分,其中一方是老堂主陆语鸣和陈姓修士等人,天脉宗和金乌宗的代表赫然在内。 他们修为高深,实力强大,但是人数却处于劣势。 另外一方人数更多,且大多都是散修,之前将胸脯拍的震天响的张彦就在其中,正御使一柄短剑猛攻老堂主。 还有数人游离在战场之外,他们呆滞的看着众人厮杀,不知道该帮助哪一方,因为双方都有他们的好友。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只感觉不寒而栗,来参加“品丹大会”的一共就十四名紫府修士,其中散修九人,现在有六人都在参与围攻老堂主。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些人都和陆语鸣有仇,百草堂又不傻,请一堆仇人上山。 那么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了,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这些散修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联合在了一起。 他们为什么联合,又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袭击百草堂? 这些问题宋长生没有答案,但他知道,大齐修真界的半边天要塌了。 “我们必须马上走。”宋长生现在不想知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只想带着庄月婵离这个危险的漩涡越远越好。 他环顾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荣少元的影子,也不知是死是活,现在这个档口他只能在心里替他默默的祈祷了。 刚准备离开,却见一层光罩将整个火鼎山笼罩起来,只听空中传来陆语鸣的怒吼:“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谁都别想离开!” 宋长生心中哀叹,陆语鸣显然是暴怒到了极致,激活了护宗大阵,将所有人都锁在了里面,打算斗个不死不休了。 只是这可就苦了他们了,这种层次的大战,只要被波及,肯定得粉身碎骨。 突然,宋长生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回头望去,只见一老一少两个身影从不远处走了出来。 正是何汤和他的护道者。 何汤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的甲胄,上面焦黑一片,那是雷霆肆虐过后残留下来的痕迹。 样式非常的眼熟,宋长生之前也拥有过一件,是斩杀烈阳宗派去伏击他的筑基修士所得,名为【玄天战甲】,是烈阳宗镇宗之宝【玄罡战甲】的仿制品,防御力非常不错。 这显然也是一件仿制品,但是比宋长生得到的那件可强多了,这是一件极品灵器,防御力极其惊人,何汤几乎没有在雷暴中受到多少影响。 而他那位护道者可就凄惨多了,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略显萎靡。 “何汤。”宋长生眼睛微眯,这家伙来者不善啊。 “宋长生。” 何汤也在上下打量着他,一双狭长的双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很明显,眼前之人受伤了,这对于他来说不失为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斩杀这个宗门的心腹大患,那么他竞争宗主之位便又多了一份重要的筹码。 “怎么,你打算在火鼎山动手?”宋长生平静的注视着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嗤,若是平时,我自然不敢,但是现在,百草堂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有余力来管我吗?”何汤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己的杀气。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长生冷笑,何汤想要他的命,他何尝又不想干掉这个烈阳宗最杰出的天才呢。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 何汤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几个迈步便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一拳直冲宋长生的面门,他竟然打算以肉身之力先发制人。 殊不知宋长生差点笑出声来,比肉身之力,他从来没怕过谁! 浑身气血翻涌,散发出阵阵虎豹之音,宋长生同样挥出一拳,两拳相撞,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宋长生“噔噔噔”的连续退后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而反观何汤,居然只退后了七步。 第一次交锋,宋长生赫然落在了下风。 他看了眼拳头上的血口,眼底浮现出一丝惊讶,对方身上的战甲除了防御力惊人,竟然还有力量方面的加成。 何汤不禁冷笑道:“早知道你是炼体士,我岂能没有准备!” 宋长生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眼底多了几分郑重,何汤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他必须全力以赴。 庄月婵见状想要上前助阵,却被何汤身旁的护道者给拦住。 “庄小姐,此事与你无关,还请不要介入。” “滚开!”庄月婵根本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与其战做一团。 而另一边,宋长生和何汤也再一次撞在一起,两人依旧没有动用灵力,而是以纯肉身力量厮杀。 【玄天战甲】防御力惊人,又对力量有巨大增幅,宋长生很快便落入了下风,接连挨了好几拳,每一拳都在他身上留下大块的淤青。 但很快,淤青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一开始,何汤还在为自己全面压制宋长生而沾沾自喜,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宋长生是一直在被动挨打没错,但反击的力度却越来越强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一分神,宋长生一记老拳砸在了他的胸口上,护心镜顿时凹陷下去,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拳印。 何汤勃然大怒,顿时将那一点疑虑抛诸脑后,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宋长生身上,拳拳到肉。 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宋长生嘴角泛起的那一丝弧度。 《五兽锻体诀》中的六臂猿猴一族的锻体术简单的来说就是挨打就能变强,被打得越狠越有效果。 之前他一直拉着牛大壮做陪练,就是因为他肉体强横,每天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是效果斐然。 现在何汤也是一样的道理,能够在力量上压制他的人很少,虽然何汤是借助战甲的加成达到的,却也是一个难得的陪练。 而且他们之间不是切磋而是生死之战,无所顾忌,效果会更好! 何汤的每一拳,都将成为他升华的助力! …… 第二百七十六章、天火鼎 这边宋长生被压着打,另一边何汤的护道者却是有苦说不出,他的修为比庄月婵高了两个小境界,按道理来说,对付庄月婵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庄月婵身份特殊,他并不敢下死手,而他自己又有伤在身边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一来二去反倒被庄月婵给单方面的压着打。 好在何汤那边取得了优势,让他心中稍微有了些许慰藉。 “宋长生,你不是很能吗,你不是名扬西南吗,你就这点能耐? 宋氏一个连紫府都没有的破落家族,你凭什么可以参加‘品丹大会’,你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何汤的脸色有些狰狞,这些东西他憋在心里太久了,他也是年少成名的人物,但世人提起他最多的还是他有个紫府期的老祖宗,言外之意就是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个好出身。 这样的评价他当然不能接受,于是他更加刻苦的修炼,手段也更加的狠辣,就是为了名扬天下! 可惜,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终究也成为了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慢慢淡出了天下人的视野。 宋长生所得到的一切,都是他曾经最渴望的东西。 但是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宋长生,在他看来,他不过是一个会出风头的小丑而已。 现在,他只需要斩下宋长生的头颅,他就可以借此再次向世人宣告,他,何汤,不是一个只能靠祖辈荫庇的大少爷! “受死!” 何汤怒目圆睁,一柄绿油油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愤然向宋长生的心脏捅去。 “噗呲” 匕首入肉,鲜血飞溅。 但何汤希冀的那一幕并未出现,在他手中匕首刚刺出去的时候,就被宋长生的右手握住了,匕首只是刺穿了他的掌心而已。 “都这种情况了,还要用偷袭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九姑给你的评价当真一点没错。”宋长生神色平静,就好像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手掌一般。 宋路瑶给了何汤什么样的一个评价呢? “阴险狠厉如毒蛇”,这就是宋路瑶给他的评价,所以宋长生一直都在提防着他,果不其然,一点都没错! 何汤面色微变,想要收手,却被宋长生死死的握住,他只得抬起左拳轰向宋长生的面门。 宋长生偏头躲过,一用力向下一折,只听“喀嚓”一声,何汤的手腕无力的垂了下来,发出一声闷哼。 何汤也是个狠人,折了右手竟然不管不顾,左手掐了一个【炎爆诀】直接往宋长生脑门上盖。 “小神通【天罡罩】” 一层罡气护罩在宋长生身侧浮现,何汤只感觉自己撞在了一道钢铁城墙上面,反弹回来的巨力直接将他的护臂震出了裂缝,而整条左臂几乎彻底废了。 趁他病要他命,宋长生拔出插在掌心的匕首,反手插进了何汤的腰部。 他本想刺他的心脏,但是【玄天战甲】拥有一块护心镜,这匕首虽然是一件灵器却未必破的了防,不如先伤其肾脏,降低其反抗能力。 何汤发出忿怒的嘶吼,战甲上浮现出一层漆黑的光芒,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推力撞击在宋长生身上,瞬间将他推出去。 摆脱了纠缠之后,何汤第一时间服下了一粒血红色的丹药,他的脸上瞬间爬满了赤色,但伤势却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宋长生稳住身形,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底浮现出一丝厉色,这么危险的工具人他已经不打算要了! “请葫芦斩灵!” 一拍腰间,斩灵葫芦滴溜溜升到半空中,一道无形之刃直冲何汤脑海,刀切豆腐一般的将何汤识海中的防御撕碎,斩在他脆弱的神魂之上。 何汤只感觉脑子一阵剧痛,精神恍惚。 “小神通【翻山印】” 宋长生迅速结印,一方虚幻的大印出现在他的掌心,一座座山岳图案流转,散发出恢宏厚重的气势,径直压向何汤。 “少主小心!” 关键时刻,护道者强行脱离了战场,以血肉之躯挡在了何汤的上方。 “轰——” 在何汤的注视下,护道者炸成了漫天血沫,破碎的血肉、骨茬、内脏洒了他一身,将他浑身浇了个通透。 “杨叔!!” 何汤目眦欲裂,他感觉自己的心口很疼,他父亲早亡,从八岁检测出灵根开始就是护道者护他成长,教导修炼。 于他而言,亦师亦父,也是他最为倚重的人,不知道替他挡下了多少暗箭,而现在,他用自己的性命为他尽了最后一次力。 “混帐!” 何汤双目通红,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火鼎山被护宗大阵笼罩,他无处可逃,唯一的机会就是干掉宋长生! 庄月婵来到宋长生身边,看着何汤身上不断攀升的气势,皱眉道:“他要开始拼命了。” 说着便取出了瑶琴打算扰乱何汤的神智。 但宋长生却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道:“你替我挡住那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此事你不适合参与,还是交给我吧。” 倒不是宋长生想要搞什么公平决斗的把戏,而是落霞城还未宣布结束中立,何汤又身份特殊,他不想将庄月婵牵扯进来。 反正宋氏跟烈阳宗早就是不死不休了,就算他宰了何汤也无所谓。 “那我替你掠阵。”庄月婵柔声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缓步走向何汤,何汤现在神魂和肉体皆遭遇重创,就算燃烧本源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去死!” 何汤手掐印诀,一轮炎炎大日从他的头顶冉冉升起,周围的温度急剧上升,空气开始扭曲,层层叠叠的热浪扑面而来。 “小神通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何汤是宋长生下山以来遇到的第二个修炼有小神通的同辈修士,第一个是浩然盟的于东阳。 光从这点来看,何汤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天才。 可惜,今日他已经无路可退,死掉的天才就是一坨烂肉罢了。 “轰” 炎炎大日从天而降,想要将宋长生吞噬。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其中蕴含的狂暴的力量,焰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些刺痛。 “不知道【天罡罩】能不能将小神通也反弹回去。”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 同样是小神通,他与常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施展小神通是依靠的体内的【混元之气】,如果不计消耗可以多次施展。 但何汤不行,使用一次积攒的法力就会消耗殆尽,必须要经过长时间的积累才能恢复。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要是这样还不能拿下宋长生,那他就只有引颈受戮了。 “轰隆” 火光四射的烈日从半空中落了下来,与【天罡罩】撞在一起。 刹那间,火光映照了半边天空,但宋长生却纹丝不动,就连衣角都未被掀起。 而更令何汤感到惊恐的是,自己的小神通居然被反弹了回来。 “轰” 闪躲不及的何汤被烈日笼罩,最终轰然炸开。 等焰光散去,何汤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了地上,他身上的战甲大面积融化,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没一块好的,散发着一股恶臭。 宋长生缓缓收功,来到何汤不远处站定,看着已经看不出表情的何汤怅然开口道:“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不舒服,你们烈阳宗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招惹我啊。” 闻言,何汤眼底露出了一抹讥讽。 但宋长生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摇了摇头道:“但没关系,你马上就要死了,很快,整个烈阳宗都会给你陪葬。” 说罢,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剑气迸射间,何汤人头落地,神魂俱灭。 何泰唯一的曾孙,烈阳宗下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就此殒命! 宋长生默默的将自己的战利品收起来,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利息而已,他迟早会覆灭整个烈阳宗,以报血海深仇! “何汤死了,何泰恐怕要发疯了。”庄月婵看着死相凄惨的何汤轻声道。 “我若是死了,我家老爷子也会疯的。”宋长生在做之前就已经想到后果了。 庄月婵微微点头,看向远方的战场道:“那些人恐怕跟浩然联盟脱不了干系。” “他们这一下相当于是得罪了大齐修真界所有排的上号的势力,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宋长生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哪怕是丧心病狂如血魔教都没有同时对这么多势力开战的勇气。 难道这个浩然联盟已经强大到可以单挑整个大齐修真界? “我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天火鼎】。” “【天火鼎】?” 庄月婵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是一个传说,相传百草堂的开山老祖便是凭借一件名为【天火鼎】灵宝称雄世间,成为了当时金丹之下第一人。 【天火鼎】不但攻防兼备,还记载有大量的丹方,这也是百草堂能够在丹道一骑绝尘的关键。 传说如此,是真是假从未被证实过,毕竟已经快三千年了。” “如果真是为了一件灵宝的话,确实可以让人铤而走险。” 灵宝的价值不用多言,用途也非常的广泛,比如说渡劫。 紫府突破金丹时需要经历一场雷劫,如果拥有一件灵宝防身,通过的几率至少能够增加两到三成。 当初大城主为何突破的那么快?除了自身天赋惊人以外,拥有一件灵宝也是主要原因之一。 “大齐修真界又要大地震了。”宋长生微微一叹。 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大家一块往外使劲儿,结果又出了这么一趟子事儿,不知道又得乱多久。 “不知道哪边能胜。” 宋长生自然是希望老堂主一方能胜,不然以百草堂胆大包天的程度,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火鼎山好像都颤了颤。 随后只见绚烂的光彩映照了整片天空,护宗大阵形成的屏障泛起了剧烈的波动,随后竟然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只见缺口处出现了一个披着灰袍的人影,声音沙哑的冲着天上的战场道:“得手了,快撤!” “外部竟然还有人接应。”宋长生悚然一惊,这伙人实力当真不容小觑,就紫府修士的数量来说,已经超越落霞城和天剑宗了。 随后,一个个人影且战且走,从阵法的缺口退了出去,在陆语鸣等人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还是人手太少了,人心也不齐,竟然是一个都没留下来。 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屏障,陆语鸣只觉气血上涌,喷出一口老血,一个踉跄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宗门至宝,被盗走了! 说起来这还是百草堂自己引狼入室,若是平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进入火鼎山。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这些年来“品丹大会”一直没有出过问题,让百草堂上下已经失去了警惕性。 “陆大师保重身体,此事已经不仅仅是百草堂一家之事,我回去之后必定禀报宗主,将这伙人统统擒杀!” 金乌宗长老王安林恨恨的说道。 在之前的【灭天雷】袭击中,随他而来的一位核心弟子陨落了,尸骨无存,这是在向金乌宗宣战! “我天脉宗亦然。” 紧接着浣纱宗,天剑宗等势力都接连表态,这口恶气不能不出! 但陆语鸣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回应他们了,摆了摆手,失魂落魄的落到了火鼎山上,开山老祖传承下来的至宝就这样在他手里丢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他与【天火鼎】之间的感应消失了。 “谁,到底是谁!”陆语鸣眼中有无尽的杀意在酝酿,【天火鼎】的事情,知晓的人屈指可数,定然是门内出现了叛徒! 等蒋舒名和白无铭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片废墟,看着陆语鸣的脸色,他们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火鼎】被盗了。”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那可是百草堂的根啊! “堂里出现了叛徒。”陆语鸣坐在藤椅上,冰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现在的他平等的怀疑每一个人! 蒋舒名定了定心神道:“是谁干的?” “浩然联盟!” …… 第二百七十七章、返回家族,何泰暴怒 “我这就去下达血杀令,必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蒋舒名拱手一礼,神色肃杀的道。 陆语鸣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点了点头道:“去吧,拿出价值五百万块下品灵石的丹药作为悬赏!” 一开口便是五百万块下品灵石,这便是百草堂几千年积攒下来的底蕴,陆语鸣要让浩然联盟的人知道,招惹到百草堂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哪怕是用钱砸,他也要砸死他们! 就在蒋舒名准备领命离去的时候,陆语鸣突然开口道:“你顺便去将宋氏那位小友的事情处理了吧,总得对天下人有个交待。” 蒋舒名刚回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有些意外,还以为宋长生出了什么事,连忙匆匆离去了。 等他走后,陆语鸣突然毫无征兆的道:“你觉得蒋师侄像是内鬼吗?” 白无铭悚然一惊,立马道:“师伯多虑了,师兄绝对不可能背叛师门的。” “嗯……” 陆语鸣微微发出鼻音,手指毫无规律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不置可否。 就在白无铭脑门上冒冷汗的时候,他才幽幽的道:“火鼎城如何了?” 白无铭顿时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现已查明,火鼎城被人投放了一种极其微小的毒虫,此虫从七窍进入人体,被寄生者会全身泛红,起疹子,奇痒难耐。 火鼎城被感染者超过八成,造成了少许伤亡,现在已经全城封锁,正在研究应对的方法。” 陆语鸣微微颔首,只要知道了致病源,找到解决的方法不算难。 “在彻底解决之前,不得放任何一人出入,你去吧,我有些乏了。” 挥了挥手,让白无铭退下,整座大殿便只剩下了陆语鸣一人。 敲击扶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回响,陆语鸣胸中的杀意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 看着地上那具已经不像样的尸体,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宋长生,蒋舒名不禁摇头苦笑。 其他的宾客早已经离去了,惟独宋长生和庄月婵被留了下来,毕竟烈阳宗的一位继承人死在了火鼎山,于情于理百草堂都需要给世人一个交待。 “宋道友,这是怎么回事?”蒋舒名叹了口气,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的问道。 “何汤欲趁乱袭杀我,最终被我反杀,庄道友可作证。”宋长生一五一十的道。 “不错,何汤乃是咎由自取,长生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庄月婵坚定的站在了宋长生这边。 事情的完整经过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并没有其余人知晓,只有人远远的看见他们在斗法,但具体是谁先动手的并不清楚。 蒋舒名深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何汤无视吾百草堂律法,在火鼎山悍然行凶,最终被反杀,我会给道友一个交待的。” 何汤已经死了,死人是无法说话的,那么宋长生说的便是真理。 仔细盘算过后,蒋舒名看向宋长生道:“大齐修真界紫府以上的势力在我堂都有固定的丹药分配额度,每五年兑换一次,作为惩罚,烈阳宗本次的额度便归宋氏如何?” 这倒是意外之喜,宋长生虽然知晓百草堂不会拿他怎么样,却也没打算获得赔偿,毕竟他确实杀了人,给百草堂带来了麻烦。 百草堂的丹药额度他很清楚,乃是百草堂每五年炼制的一批三阶丹药,各大势力凭借自己分配到的份额进行购买,供不应求。 对于没有三阶炼丹师的势力来说,这是一条稳定且可靠的采购资源,蒋舒名这一手足够烈阳宗感到肉疼。 对于蒋舒名这近乎于偏袒的决议,周围的百草堂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看到,毕竟稍微了解内情的都知道,宋长生对蒋舒名可是有救命之恩的。 堂主派蒋舒名来处理就已经说明了他对于此事的态度了。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压低声音问道:“蒋前辈,此次袭击可是与浩然联盟有关?” 蒋舒名闻言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个浩然盟的势力比我们之前想象中的要庞大太多了,宋道友切记对身边的散修提高警惕,以免着了道。” “多谢前辈提醒,那晚辈便先告辞了。”宋长生拱了拱手,向蒋舒名辞行。 他们下山之后不久,百草堂的“血杀令”便以光速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就连周边的几个国度都有所耳闻。 其中的内容很简单,不管是谁,只要斩杀名单上的人便能够获得丰厚的报酬,长期有效! 有钱能使鬼推磨,偏偏百草堂就是这种有钱人,一时间风起云涌,掀起了一场围剿浩然联盟的热潮。 如果说这些人一开始是为了求财的话,当【天火鼎】的消息被泄露出来之后他们便彻底疯狂了,灵宝啊,哪怕是金丹真人都为之眼红! 他们,彻底疯狂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宋长生无关,这是大人物们的饕餮盛宴,宋氏还没有那个能力参与进去,只要不被波及就烧高香了。 相比于来时,回去就要麻烦一些了,他们必须先赶到与梦州相邻的亳州,从那里乘坐下一趟跨界飞舟,经过并州、青州最终才能到达灵州和边州。 来来回回折腾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宋长生才得以返回灵州,这次有了经验,提前拿出贵宾牌,路上倒是没遭罪。 庞大的飞舟缓缓减速,最终悬浮在灵州边境处,宋长生看向庄月婵道:“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路上一切当心。” 庄月婵默默点头,情绪不高,接近半年的形影不离,突然要分开,令她的心中略微有些不舍。 宋长生抿了抿嘴,突然敞开双臂轻轻拥抱了她一下,庄月婵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正准备推开眼前这个“登徒子”,宋长生却哈哈一笑主动退开了。 他摘下腰间的一块鱼形玉佩晃了晃,大笑道:“你给我的信物我会好好保存的。” 说罢纵身跃下飞舟,御剑向望月山脉的方向而去。 庄月婵这才想起来阴阳玉佩的另外一半还在宋长生的手里,不由得懊恼的跺了跺脚道:“才不是什么信物呢。” 但当她看到自己手中只剩下一半的鱼形玉佩时,心中却泛起了一丝别样的感觉。 桅杆的最高处,飞舟的执事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年轻真好啊……” ——————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大本营。 一间宽敞的议事厅内,何泰高居上首,一双眸子如万载寒冰一般冰冷,他扫视着在场的十余人,语气冰冷的道:“汤儿死了,死在宋氏那个黄口小儿手里,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吾打算攻打宋氏,谁支持,谁反对?”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只要不蠢,都能够听得出来何泰语气中那饱含的杀意,现在敢站出来反对恐怕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有几人面露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言,盛怒状态下的何泰干出什么他们都不意外,还是保着自己的小命为妙。 但上任宗主,现已经降为大长老的王月松却站起身来,不卑不亢的拱手道:“血仇固然要用血来偿还,但宗主目前正在闭关的关键时期,宗内实在不宜大动干戈,还望太上长老暂息雷霆之怒,以大局为重!” 在场众人顿时暗暗对王月松竖起大拇指,刚,实在是刚,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太上长老的霉头,这是真不怕死啊,实乃我辈楷模。 他们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接下来应该推举谁来担任新的大长老了,毕竟何泰本来就对王月松心有不满,待会直接暴起砍了王月松都很正常。 果然,王月松话音刚落,何泰身上的气息就变得异常危险,一双杀机凛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冷声道:“你的意思是就任凭宋氏那个黄口小儿逍遥法外? 王月松! 宗门长老,未来的继承人之一死在了宋长生的手上,你却要忍气吞声,这是什么道理,莫非你与宋氏有苟且之事不成? 烈阳宗这些年来每况愈下,都是因为你懦弱无能,寡谋无断,这才每每损失惨重,若非念你有几分苦劳,今日便让你人头落地,自己滚去后山面壁!” 何泰终究还是没有将事情做绝,但这番话也是极重了,几乎全盘否定了王月松继任宗主那几十年所付出的心血。 王月松面色如常,一撩衣摆跪倒在地,以额触地,慨然道:“还请太上长老暂息雷霆之怒,等宗主出关之后再从长计议,莫要忘了,相州荣氏还在边境虎视眈眈。 有道是,智者不以怒而兴师,愠而致战,宗门千年基业系于我等之手,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还请太上长老三思!” 原本怒气磅礴的何泰在听到“相州荣氏”这几个字后瞬间感觉有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尾。 他能够肯定,只要他前脚攻伐宋氏,荣氏那个老不死的东西后脚就会来掀了他的老窝! 众人见何泰神色有所变化,连忙也出言劝解道:“是啊,太上长老,荣氏狼子野心,不得不防,还请等宗主出关之后再讨伐宋氏!” 何泰神色变幻,最终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他知道,这一仗是不可能打下去的了。 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哪怕他在烈阳宗一手遮天,依旧不能为所欲为。 来到何汤的灵位前,何泰的眸子有些湿润,他轻抚着灵牌,低声道:“汤儿,你放心,我肯定会让宋氏那个小杂种为你陪葬!” …… 宋长生并没有直接回到苍茫峰,他先来到了洛水河畔的坊市,这里的规模比之以前扩大了许多倍,陆陆续续迁移了数条灵脉过来,规划了更多的店铺和供人修炼的洞府。 坊市的名称也正式确定为【望月坊】。 目前常住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两千,平日里流动的人口数量也不算少,虽然还不及昔日的流云坊市,但也相差不远了。 宋长生进入到坊市之中,抬头便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星舰】,这是坊市安全性的保证,自从开市以来,除了一开始的几个跳梁小丑以外,再也没人敢于挑战宋氏的权威。 漫步在宽敞的大街上,坊市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整齐,哪怕路边有不少散修的地摊也不会显得凌乱。 这让宋长生感到很是满意,说明坊市后续的设计者是用了心的。 坊市内治安也很不错,经常能够看到三人一队的宋氏族人在四处巡视。 “不出二十年,这里就会成为家族的一个聚宝盆,那几件事情也是时候了。”宋长生背负着双手注视着坊市内的人来人往,双眸熠熠生辉…… 目前镇守坊市的是宋路潼、宋路舟与宋长安三人,宋长生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直接返回了家族。 他先是照旧去入云殿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动静,老爷子突破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随后他又去见了大长老,看着老人脸上日益增多的皱纹,宋长生心中很不是滋味,这些年他当真是为家族操劳了太多。 “二十一爷爷,孙儿回来了。”宋长生恭敬行礼。 宋仙运从一堆玉简中抬起头来,笑呵呵的道:“回来就好,此行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将事情的大概经过叙述了一遍,包括他斩杀东天邪,获得大妖幼崽,救了两位紫府修士,被大城主收为记名弟子,参加品丹大会斩了何汤等种种事迹。 当他的话音落下,宋仙运早已经瞠目结舌,短短半年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以造成灵州动荡了。 “老夫当真是老了,未来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你还不知道吧,青刑筑基了,而且和以往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啊。”宋仙运脸上带着笑,家族年轻一辈终于成长起来了,日后到了九泉之下特也能够瞑目了。 “青刑筑基了?”宋长生略微有些惊讶,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速度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既然如此,那孙儿先回家看看。” 告别宋仙运后,宋长生回到自己的庭院,门是开着的,还未进门便看到一个生得白白胖胖的小可爱趴在门槛上冲他傻笑。 …… 第二百七十八章、偷得浮生半日闲 应该是不小心绊倒了,但他却并未哭泣,反而对宋长生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看着那水汪汪的眼睛,宋长生只感觉混身疲惫尽去,大笑着上前将小不点抱起来,冲着肥嘟嘟的小脸“吧唧”一口道:“小凌云,难得没有在睡觉啊,有没有想我?” 他知晓大长老已经给小家伙正式定名宋青云,但他还是习惯叫他凌云,这个名字饱含着他对这个小家伙强烈的期盼。 小家伙已经一岁半了,伸出肥嘟嘟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宋长生的衣领,奶声奶气的道:“叠叠。” 这一声简直叫得宋长生心都化了,两世为人,他也总算是喜当爹了,顿时喜笑盈腮,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没想到云儿居然还记得你。”这时,夏韵雪从庭院里走了出来,看着父子俩其乐融融的样子有些惊奇。 毕竟小孩子一般是不记事儿的,凌云一直随她生活,宋长生走的时候才不到一岁,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居然一点都没有生分,还开口叫爹了,当真是咄咄怪事。 “哈哈哈,孩儿当初便说过,这小家伙与我有缘。” 宋长生将小家伙高高举起,立马引得他咯咯直笑,两条小短腿不断的来回倒腾。 “叔父回来了。”在房间内听到动静的宋青熙走了出来。 已经年近二十的宋青熙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柳眉弯弯,眼如繁星,朱唇不点而赤,身材高挑却不显消瘦,俨然已经具备倾城之姿。 让宋长生不禁感慨女大十八变,当真是便宜那个傻小子了。 “已经练气九层了?不错,看来修为没有落下,三十岁之前有希望筑基。”宋长生满意了点了点头,随后环顾了一圈道:“青刑不在家?” “他在落月崖修炼。”宋青熙回了一句。 “好,我去看看。”宋长生点了点头,将小凌云放在地上,由他自己玩耍,随后便向落月崖走去。 落月崖是他以前经常修炼的地方,因可以看见月亮落山而得名,宋长生到的时候宋青刑正背对着他盘坐在石亭中,在运转心法修炼。 但宋长生很快便敏锐的发现,宋青刑修炼的心法变了。 他以前修炼的乃是老祖宋太一传承下来的《养气诀》,乃是宋氏唯一一门适合剑修修炼的心法。 但见宋青刑灵力运转的方式明显不是《养气决》,甚至不是宋氏现有的任何一门心法。 宋长生微微皱眉,却也没有干涉的意思,宋青刑已经不是修炼路上的小白了,什么心法最契合只有他自己知晓。 就如他自己不就修炼的来自道经之中领悟的心法吗? “锋芒内敛,气息浑厚,看来根基很扎实,不错。” 宋长生心中暗暗点头,作为一名领悟了剑意的剑修,想要做到锋芒内敛其实是很难的,往往要到达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那股锋芒毕露的感觉才会慢慢收敛,而宋青刑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办到了,令他都感到惊讶。 他没有出声打扰他,在他身后矗立了一会后便准备转身离去。 “叔父。” 刚转身,宋青刑便叫住了他。 宋长生有些惊讶的回头,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议。”宋青刑收功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看着宋长生道。 “何事?” “我打算下山历练一段时间。” 宋长生闻言陷入了沉思,相比于他,宋青刑确实少了许多历练的经历,虽然是为了保护他,但是对于他未来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于是乎他并没有拒绝,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明天家族会有一个比较重要的会议,到时候你也需要出席,结束后随便你什么时候下山都可以。” “多谢叔父。”宋青刑躬身一礼。 宋长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话是宋青刑能说得出来的? 看着宋青刑那冷峻的神色,他确定对方没有被夺舍或者调包后,心中不禁又有一些感慨,不止女大十八变,男大也十八变啊。 如果说宋青熙是变得更漂亮了,那宋青刑就是变得更像个人了。 这是好事,一会儿回去了得喝两盅庆祝庆祝。 随后宋长生有意无意的瞥了宋青刑腰间那面青铜镜一眼道:“晚上记得早点回家吃饭,不要让大家久等。” 说罢背负着双手踩着落叶离去。 等他走远之后,无桀从青铜镜内探出头来,飘荡在半空中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他今年多大?” “不到三十。” “嘶……” 无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他的眼力,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能看出许多东西,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他看来不算什么,宋青刑比他更年轻,日后未必会输给他。 但他还看到宋长生周身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剑气环绕,这说明他在剑道上的造诣不低,体内血脉如奔流,伴有虎豹之音,这表示他体魄强大。 他甚至还在宋长生身上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火气”,这种火气他以前经常在自己的主人身上闻到,是炼器师身上特有的气息。 无桀都要麻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他的精力莫非没有上限不成? “叔父好像发现你了。”宋青刑不理会无桀的震撼,轻声说道。 “这不可能,本尊收敛气息之后就连紫府修士也休想发现,他怎么可能注意到我的存在?”无桀立马高声反驳道。 “直觉罢了。”宋青刑自然知道他没有吹嘘,这青铜镜具备一种奇特的力量,能够让人忽视它的存在,这段时间以来不管是修为高深的大长老还是朝夕相处的宋青熙都没有发现他腰间插着的青铜镜。 看似随意的一瞥,但宋青刑的直觉告诉他,宋长生已经发现了青铜镜的存在,只是没有开口询问罢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修行至今,我就不信会没有。”无桀冷哼道。 事实确实如无桀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故宋长生虽然发现青铜镜有些不太对劲,他也没有开口询问。 回到庭院中,小家伙正趴在他亲手制作的摇摇床内酣睡,身上盖了一条貂皮毯子。 宋长生见状不禁摇了摇头,他已经反复查探过,也请宋路舟看过,但两人得出来的结论都是没什么问题。 于是乎他只能归咎于是小家伙体质特殊,比较嗜睡。 替他将含在嘴里的大拇指拔出来,把手轻轻的放进毯子下面盖好,宋长生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此刻后厨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是夏韵雪和宋青熙两人在厨房忙活,虽然以他们的修为已经并不怎么需要进食,但是夏韵雪一直认为一个家里必须要有些烟火气,所以每当有空,她就会做几道小菜给他们打牙祭。 宋长生凑过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却直接被夏韵雪塞了个灵果赶了出来。 看着手中白里透粉的灵果,宋长生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嫌弃的一天,但他也清楚,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厨艺在夏韵雪面前完全不够看。 从房间内拖了一把藤椅放在前院中央的梧桐树下,宋长生惬意的躺了上去。 正值深秋,梧桐树已经完全褪去了青翠,化作了一片金黄。 微风拂动,一片片手掌般的叶子打着旋儿从枝头坠下,落在地上,也落在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咬了一口灵果,微微眯起了眼睛,将紧绷的身体和神经逐渐放松,他已经许久未曾这么放松过了。 意识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庭院内灯火通明,玉盘一般的明月已经冉冉升起,高悬天边。 宋长生慵懒且惬意的抻了个懒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收起,发现饭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宋青刑脊背挺得笔直,坐在左侧。宋青熙坐在他的对面,正把玩着一串吊坠。而夏韵雪坐在上首,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宋青云。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等待,宋长生心中浮现一抹温馨,修真界要是少一些打打杀杀,他情愿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 可惜,修真界充满了野蛮和血腥,他必须要用自己手中的刀剑来捍卫所拥有的一切! “一不小心睡过头了,你们怎么也不叫我?”宋长生来到座位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宋青熙悄悄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夏韵雪温柔的笑了笑道:“是我让他们别打扰你的,先吃饭吧,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所有人端起酒杯站起身来,在空中碰在一起,形成一个圆…… 翌日清晨,宋长生召开了一次家族会议,只要是能够脱的开身的家族长老都回到了苍茫峰。 参会的除了宋长生以外,宋仙运、夏韵雪、宋路潼、宋长安、宋青刑悉数到场。 宋长玄镇守凡俗界脱不开身,宋路舟也需要坐镇望月坊市,是故并未出席。 看着眼前的一张张面孔,宋长生的心绪有些微微起伏。 大长老满脸皱纹,寿元无多,宋路瑶和宋路怀已经逝去,家族老一辈的筑基修士现在只剩下夏韵雪和宋路舟了。 好在家族新生代修士崛起迅速,让宋氏避免了青黄不接的局面。 上次宋长生从万隆商会购置回来的资源已经消耗了近三分之一,家族的整体实力迎来了一次提升。 宋路舟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夏韵雪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但宋路潼却还在筑基中期原地踏步,剩下的宋长安、宋长玄等实力也进步不小。 宋长生先听取了众人的汇报,了解了这段时间中家族的发展,随后简单的将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向众人叙述了一遍,随后道: “百草堂的陆大师已经下达了血杀令追杀浩然盟,望月坊市之前也有浩然盟的人出没,家族一定要提升警惕。 另外,我大齐修真界的第一批联军已经成功攻占了黑水大泽与雷鸣山,现在正继续深入,梨庭扫穴。 第二批联军已经进入十万大山,清剿残余的妖兽,用不了多久,以黑水大泽为界这一部分将完全纳入大齐修真界的版图。 这是一块宝地,更是一个机会,我宋氏也不能落于人后,我决定组织一批人手参与第三批联军,大家怎么看?” “合该如此。” 众人都没有意见,灵州资源贫瘠,宋氏想要发展必须要寻找额外的资源点。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另外,伴随着望月坊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家族产业也逐渐增多,人手也变得捉襟见肘,这不利于家族未来的发展,所以我决定放开生育限制,鼓励生育。” 宋长生的话音落下,会议厅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宋氏现有近七十万凡俗族人,这个数量多吗?其实并不多,宋氏立族已经将近五百年了,这个数量其实是经过严格控制的结果。 背后的原因也非常的无奈,人族是天地主角,切合道韵,血肉与灵魂对于妖魔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若是一个地方聚集的凡人数量太多,人气汇聚,极易引起大妖乃至妖王的注意和觊觎。 实力不够就只能控制生育。 不只是宋氏这么做,放眼整个西南,除了落霞城以外,没哪个势力敢让凡人敞开生。 因为此界的凡人生活太舒适了,不需要终日为生计奔波,也不必被疾病困扰,养孩子那是一点压力都没有,要是不控制的话宋氏现在的人口恐怕已经突破几百万了。 几百万凡人聚集在一起产生的人气就连妖王都要为之眼红! 没有保护这笔财富的能力就只有限制生育,这是宋氏的族规,一直流传至今,现在宋长生说要放开,倒让众人有些犹豫不定。 宋长安站起身来道:“少族长,贸然放开恐有不妥。” 宋长生笑了笑道:“不然,以前限制生育是因为忌惮十万大山之中的妖王,现在联军已经攻入十万大山,这方面的威胁已经降到了最低。 人口是家族发展的根基,家族需要发展壮大,需要更多的修士,那么就必然需要放开生育,况且爷爷就快出关,家族实力将会迎来一次飞跃,应对风险的能力提升。 所以我认为,现在正是时候!” …… 第二百七十九章、未来发展规划 宋长生激昂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大长老身上。 在场众位长老之中,惟有大长老资历最老,对家族事务也最为了解,宋长生所说可不可行还得先听听大长老的意见。 宋仙运自然知晓众人在等他表态,只是上了年纪,思维也不如往日清晰了,他略微思索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道:“老夫认为少族长所言可行。 人口是家族发展壮大的基石,家族修士则是支撑家族发展和维持稳定的顶梁柱,想要立起梁柱,首先得夯实基础,放开生育势在必行。 并且凡俗界奉行的乃是多子多福,这些年限制生育让族人们颇有微词,现在放开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情。” 宋仙运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宋长生的观点,那么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除非宋仙鸣出关,否则再无更改的可能。 这时,夏韵雪站起身来补充道:“放开生育是好事,却也加重了族人们的负担,我建议家族应该对多生多育的族人给予一定的补偿,不管是凡俗族人还是家族修士,皆是如此,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母亲说的有理,凡俗界那边就由镇守府督办吧,每家每户,每添一子或一女,皆赏赐金银、土地、药散等物,具体赏赐多少由镇守府拿个章程出来。 家族修士这边就由庶务殿负责,女方奖励一定的修炼资源,日后若检测出灵根再额外追加赏赐。” 宋长生的话音落下,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愕然的神情,因为宋长生说的是每添一子或一女,而不是添丁,而家族修士方面也是奖励女方,男方被排除在外了。 他们的表情被宋长生尽收眼底,他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不由得一叹。 在修真界,女子的地位是略逊男子的,造成这一原因的是女性强者的数量不如男性,但好歹还不算明显。 而在凡俗界,男女之间的地位就差太多了,重男轻女是普遍现象,又因为家族限制生育,这一点变得尤为严重,甚至间接影响到了在场的这些家族长老。 宋长生体内装着的是一个来自蓝星的灵魂,他深知这样的发展是畸形的,若是生男有赏生女无赏,那谁还愿意生女孩呢,偷偷溺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至于说家族修士中只奖励女方而不奖励男方就更简单了,怀胎的毕竟是女方,生孩子也是女方。 生育是会损伤女子元气的,怀胎期间和之后的几年中都会影响修炼,若是无赏,谁还愿意生呢? 以此类推,不奖励男方便是因为担心他将生育作为牟利的工具,这就违背了宋长生鼓励生育的初衷。 永远不要怀疑人性的险恶,在修真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至于男方的积极性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按宋长生来看并不会,夫妻本一体,只要夫妻和睦,这笔奖励终究还是两个人的。 要是不和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宋长生将自己的理由详细的阐述了一遍,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大长老眼中更是露出了欣慰之色,宋长生虽然年轻,但看的比他们这些老家伙更加长远。 此事告一段落之后,宋长生又对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做了一些比较细致的安排,比如提高家族修士待遇,加大对修真百艺的投入等。 家族想要发展壮大,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得实打实的的投入真金白银。 宋长生深知,家族底层修士的修炼资源是比较匮乏的,这让他们不得不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寻找修炼资源上,一来二去就耽误了修炼。 对此,他心里也已经有了腹稿,环视众人道:“家族这些年来收入日益增多,家族修士的俸禄也得提一提才是,具体提高多少就由庶务殿根据家族收入拿个章程出来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喜笑颜开,毕竟谁会嫌弃自己的俸禄高呢? “五伯要是知道了恐怕又要跳脚了。”宋长生心中暗笑,他故意将宋路舟这个掌握家族财政大权的长老留在坊市坐镇就是为了这一刻。 没办法,想要在铁公鸡身上拔毛实在是太难了,不如先将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宋路舟就算知道了也只能捏着鼻子扔了,顶多宋长生个人遭点罪,不过他也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法。 敲了敲桌面,示意众人安静,宋长生紧接着道:“我决定加大灵米的供给,别的不说,起码要满足家族修士每顿都能喝到灵米粥,而不是一天饿两顿。 虽然一天多喝几碗粥对修炼速度影响不大,但细水长流,日积月累下来也非常可观,不容忽视。” 宋长生深知修士的灵米供应是不足的,他当初作为筑基种子,每个月的份额也就刚好够喝粥而已,其余的修士就更不用说了,一天只能吃一顿。 同样的资质,为什么大教弟子强于小势力弟子? 就是因为人家更舍得投入,这里领先一点,那里领先一点,星星点点的汇聚在一起人家可不就遥遥领先了吗? 宋长生现在就是在尝试着改变,让宋氏族人不至于落后太多,灵米和俸禄只是试水,后续还有心法、法器、丹药等多个方面。 当然,一口不能吃成一个胖子,宋长生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不是家族不想加大对灵米的供应,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族灵米的产出太少了。”宋路潼耸了耸肩,无奈说道。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赤云铁矿脉的木灵脉产出持续增加,苍茫峰周边的几座灵山已经在慢慢减少低阶灵药的种植数量了,这些空置出来的灵田便用来种植灵米吧。” “那也还是不够啊。”宋路潼叹气,宋氏说是到处都缺人手,但好歹也有六百多张嘴,那点灵田哪够啊。 宋长生敢提出来自然是早就想到了解决办法的,他笑意盎然的道:“家族确实做不到自给自足,但家族下面还有那么多的附属势力呢? 我仔细研究过了,以往上供,就是家族将较为缺乏的资源以任务的形式下发给各个势力,然后每年一收。 那些势力为了筹措这些资源往往需要东奔西跑,到处去置换,到最后还不一定能凑齐,只能用杂七杂八的修炼资源冲抵。 这样做效率太低了,消化的效率也不高,所以我决定,从今往后,家族所有的附属势力上供,只收灵米,这样既能满足家族灵米的供应,附属势力也能轻松点。” “不错,还能有大量的盈余。”宋仙运赞同的点了点头。 “但家族缺乏的那部分资源怎么办呢,那些资源收集起来费时费力,所以才摊派到附属势力身上的。”夏韵雪疑惑的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望月坊市近在咫尺,只需要放出话去,会有很多人乐意与我们交易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从坊市购买灵米?”宋长安有些不解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上供只能交灵米,下面的附属势力就得加大灵米的种植规模,因为这样做比收购更加便宜。 但是灵田的数量是有限的,种植灵米又需要大量的灵田,这样一来势必会挤占他们灵药的种植面积。 灵米是为了上供,灵药却是他们修炼的必需品,种植量不够就会产生市场,这也是家族的机会。 我们的灵药大多出自赤云铁矿脉下的木灵脉,产量庞大,价格低廉,我们可以借机以低于市面的价格控制望月山脉的灵药贸易,然后慢慢辐射整个灵州,将这块肉从武灵宗嘴里抢过来。” 目前灵州的灵药贸易的大头都掌握在武灵宗,准确的来说是李思阳手里,因为他手上也有一条木灵脉。 宋氏虽然有一条规模更大的木灵脉,但前期因为还未开发出来的原因,满足宋氏修士修炼的需要后剩下的已经不多了,不足以和李思阳掰手腕。 所以宋氏只能将剩余的灵药卖到落霞城,灵州则依旧是李思阳一家独大。 但现在不同了,经过这些年的开发,木灵脉产量日益扩大,产量远超李思阳。 是时候将李思阳从龙头老大的位置上拉下来了,等掌控了灵州的灵药贸易,宋氏对灵州的影响力和掌控力必定更上一层楼。 这也是在为宋氏日后独霸灵州做铺垫,什么是一州霸主?霸主的意思就是,这块地盘,不管是哪一方面,不管是做什么,我说了算! “原来如此。”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众人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这是他们以前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方面。 “并且,剩下的灵米还能用来酿酒,我此次外出历练,得到了一位前辈高人的酿酒秘方,名为【竹叶青】,拥有祛除丹毒,增进修为的作用。 我听说母亲又为家族培养出了几位一阶酿酒师,正好可以由母亲带领他们大量酿造,放入家族库房,供家族修士兑换使用。” “可以祛除丹毒?”众人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的神色,与宋长生当初别无二致,夏韵雪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 作为酿酒师的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这时候她也顾不得还在开会了,急忙道:“配方在哪?” 宋长生哪敢违抗母亲大人的命令,连忙递到了夏韵雪的面前。 夏韵雪迫不及待的一把抢了过去,看完之后脸上的喜色更是快要溢出来了,这份配方的价值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她能不能更进一步就看这份配方了。 “咳咳,这是好事,韵雪下去安排吧,尽快落实。”宋仙运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来夏韵雪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议事的心情,还不如直接放她走。 “晚辈这就去安排。”夏韵雪躬身一礼,说罢急匆匆的离开了。 会议继续,宋长生紧接着道:“家族在修真百艺方面还有不少的欠缺,我认为应该加大这方面的培养,并且要收购相关的传承。 我听说家族前段时间就得了一份二阶地师传承,补齐了家族的一块短板。 但是光有传承没有人来教导也是不行的,所以我决定聘请几名修真百艺方面的供奉,专门到百艺殿教导族人学习,诸位以为如何?” “少族长所言极是,家族以前一直是这么做的,只是后来家族没落,供奉们大多都离开了,现在时机倒也成熟了。”宋仙运赞同的说道。 供奉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当的,至少也得是二阶层次,但这样的,大多看不上宋氏,他们更倾向于依附一方霸主,获取更进一步的机会。 以前宋氏独霸灵州,自然有不少人乐意依附,后来落魄了,理所应当的就被抛弃了,毕竟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从属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离开根本谈不上是背叛。 现在不同了,谁都能看得出来宋氏要崛起了,重新成为一方霸主只是时间问题,又可以考虑依附了。 “那就放出消息吧,报酬方面不要小气,但宁缺毋滥,品行不端者不要,心术不正者不要,不能让他们祸害家族的未来。 另外还要严防细作,这方面执法殿要担起责任来。”宋长生点了点头。 “还请少族长放心,每一个人我都会亲自把关。”宋长安严肃的说道。 “那便有劳兄长了,另外,我参加品丹大会略有所得,不日将会闭关,在这期间,家族一应事务就交给大长老和二长老了。” 以前都是由大长老代理,但这次宋长生却加了一个宋路舟,这不是玩什么分权,他这么安排完全是考虑到大长老年事已高,不宜过于操劳,让宋路舟从旁协助罢了。 散会后,宋长生将宋路潼单独留了下来,递给他一个玉瓶道:“潼叔,这是【天灵丹】,服用后可增添十年修为,乃是我斩杀何汤得来的,你停留筑基中期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争取突破筑基后期。” 看着玉瓶,宋路潼顿时咧嘴一笑,猛的一拍宋长生的肩膀道:“亏你小子还记得你老叔我,放心,这次绝对不浪费东西!” …… 第二百八十章、筑基大圆满 为什么宋路潼会说这次绝对不会浪费东西呢,这事就得说到上次宋长生从元州万隆商会购买修炼资源说起了。 从元州返回家族之后宋长生便将资源充入了家族宝库,供家族修士兑换,其中宋路潼便兑换了一份有助于突破境界的【紫灵丹】,结果竟然突破失败了。 这也怪他过于心急,境界还未达到瓶颈就冒然服用,根本没有发挥出丹药的作用。 事后家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宋路潼却一直记在心里。 家族每一份资源都是无比宝贵的,容不得任何的挥霍。 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并未多说,他与宋路潼虽然是叔侄,但是更像兄弟。 他心里清楚,宋路潼之所以着急突破,也是为了尽快补充家族的高端战力。 离开议事厅之后,宋长生回到自己的庭院,然后便发现宋青熙正在收拾衣物细软,看款式应该是宋青刑的,毕竟他从来都只穿黑色衣服,非常的有辨识度。 而另一边,宋青刑则在用一块白色的绢布细细的擦拭【无痕剑】,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宋青熙收拾东西发出的细碎声音。 “咳咳。” 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道:“现在就要走?” “是。”宋青刑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熙儿不去?” 宋长生看了眼神色有些低落的宋青熙道。 宋青刑扭头看了一眼,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深知自己接下来要去的是什么地方,哪怕是对于他来说也是九死一生,宋青熙若是跟着去恐怕会尸骨无存。 “也罢,你自己拿主意便好,作为叔父,你突破筑基我也不能没有表示,这几件东西你带着防身吧。” 宋长生说着从身上掏出了几件东西。 其中之一是一柄黝黑的柳叶飞刀,通体弥漫着煞气,摄人心神。 “这乃是【戮神飞刀】,是蕴归老祖祭炼出的灵器,到我手中时有三把,前前后后用掉了两把,剩下这把经过我这些年的祭炼,已经做到可以重创筑基后期修士,你带着防身。” 看着盒子中的飞刀,宋长生有些感慨,这飞刀传承了数代,终于又由他亲自交到了“青”字辈修士手中。 紧接着他又拿起了一卷玉简道:“这里面刻录的乃是小神通【天罡罩】,是血衣修罗白正淳的成名神通,你刚猛有余,防御不足,此法正好可以补齐你的一块短板。” 筑基修士修炼小神通虽然难度极大,但宋青刑悟性过人,不是没有机会。 下面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是几枚圆滚滚的珠子,四枚紫色,一枚赤色。 “这紫色的乃是【雷震子】,家族当初从雷王殿教众手中缴获,今年才刚刚量产,每一颗都拥有威胁到筑基修士的力量。 赤色的乃是落霞城沈卿秀前辈赏赐,就剩这一颗了,威力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你且带着防身。” 最后,宋长生取出了一块脸盆大小的青铜圆盘道:“这是我炼制的阵盘,只需要按照规律布置阵旗就能生成一个二阶下品的【敛息阵】,紫府之下,极难发现。” 虽然准备的大多都是一次性消耗品,但数量委实不少,宋长生自己当年都没有这个待遇。 看着眼前这一堆的东西,宋青刑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当初他第一次下山时宋长生同样给他准备了许多防身之物,彼时彼刻,正如此时此刻。 挥袖将其收起,轻声道:“多谢叔父。” 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宋长生突然感到一阵恍惚,当年那个孩子也已经长大成人了啊。 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张了张嘴,胸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不管怎么样,活着回来,大家都在等着你。” 说罢宋长生退出了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们。 在宋长生交待宋青刑的时候,宋青熙就已经将细软收拾好了,她亲手将储物袋挂在了宋青刑的腰上,又伸出玉手轻轻的抚平宋青刑衣服上的褶皱,轻声道:“出门在外,一切当心。” 聪慧如她,早就已经察觉了宋青刑此次下山不仅仅是历练那么简单,此行必定凶险万分。 所以她没有像以往那么任性,固执的要跟他一起去,因为她怕拖宋青刑的后腿。 宋青刑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微微的有些凉,肯定的说道:“放心。” 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给了宋青熙无穷的信心。 宋青熙俏脸微微有些泛红,她从腰间取下了一块玉佩,眸子中露出一抹缅怀道:“这是父亲当年托叔父给我炼制的护身符,虽然已经没用了,但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带着它就像父亲和叔父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一样。” 她弯腰将玉佩挂在宋青刑身上道:“现在你把它带着,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我会在落月崖等你回来。” …… “刑儿走了?”夏韵雪推门而入,来到小凌云的小床边坐下,替酣睡中的小家伙掖了掖被子道。 宋长生专注的盯着手上的事务,闻言点了点头道:“走了,现在恐怕已经到山下了。” “你好像很担心?” 夏韵雪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他的内心绝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青刑的身边最近多了一件东西,直觉告诉我,他可能要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非常危险!”宋长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严肃的说道。 “可你还是让他去了。”夏韵雪叹息了一声道。 “玉不琢不成器,未曾饮血的剑,永远不能成为一件名器,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会干涉他,我能够做的就是尽量给他增加几道保险。” 夏韵雪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她同样不是一个干涉孩子想法的母亲。 她将目光转移到了宋长生的手上,好奇的道:“这是什么?”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这叫拨浪鼓,小孩子玩耍的小物件。” “拨浪鼓?”夏韵雪有些疑惑,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此物,又看了看墙角,那里放置着一个形似角马的木雕,但是没有四肢,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两头翘起的木板。 “那是木马,等凌云再大一些就能骑马玩儿了。”宋长生试着摇了摇手中的拨浪鼓,随后满意的将其放在身边的一个一尺长的木盒子里面。 那里面已经有了一柄肥肥胖胖的木剑。 “这些都是给青云准备的?”夏韵雪突然明白了宋长生的用意,但又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 宋长生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木屑,悠悠的叹了口气道:“孩儿就要闭关了,这一次时间或许会很长,等我出关的时候,凌云可能已经到了调皮捣蛋的年纪了。 希望这些玩具,可以弥补一些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他的亏欠。” 前世是孤儿的他深切的知晓一个孩子是多么渴望父母的陪伴。 自从收养这个小家伙以来,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却屈指可数,这让宋长生一直心怀愧疚,只能以此聊以弥补。 “青云有为娘照顾,你就放心吧,我相信这孩子日后会理解你的。”夏韵雪慈爱的说道。 “希望如此。”宋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 翌日,宋长生来到藏经阁,将自身修炼的身法【浮光掠影】,小神通【天罡罩】,【剑丸】的炼制法门以及孙传明传授他的【洞察术】和【万里寻踪】刻录在玉简中充入了家族藏金阁。 在三楼,他又看见了自己早年放入的【化灵气劲】和《以身刻阵法》,据说现在已经有不少修士在尝试着修炼,但效果寥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宋长生这些法门都非常不俗,但是修炼起来的门槛也不低。 紧接着,他又将自己对于修炼方面的感悟刻入玉简,放置在了藏金阁一楼。 他这份感悟非常的全面,包含了修炼、炼体、炼器、布阵、剑法、小神通等多个方面,售价一家族贡献点。 做完这一切,他将自己的小乌龟托付给夏韵雪之后便正式宣布了闭关…… 宋长生闭关时,宋青刑已经快要飞出望月山脉了,暂时在一处山洞休整。 寻了一堆枯黄的树枝点燃了火堆,橘红色的火光填满了逼仄的山洞,映照着宋青刑面无表情的脸。 憋了许久的无桀终于从青铜镜中探出头来,环绕在宋青刑身侧道:“你那个叔叔倒是大气,给我们省了不少事儿。” “先去哪?” 宋青刑平静的问道。 “我传授给你的那一门剑诀必须要不断的杀戮才能进步,我已经替你规划好了,先去十万大山,然后一路向北,前往鲁国修真界。” 无桀臣服宋青刑之后,特意对大齐修真界和周边的情况进行了一个了解,这条路线是经过他精心筛选的。 先进入十万大山与妖兽搏杀,积累战斗经验,然后进入鲁国修真界这个号称南部洲最混乱的地区。 鲁国修真界有多乱呢? 完全没有任何的秩序可言,是亡命徒和散修的天堂,在这里,你需要做好随时杀死别人或者被杀的准备。 在别的地方不能够做的事情你在那里可以为所欲为! 宋青刑微微点头,不置可否,鲁国修真界的大名他还是听说过的,那是恶人的聚集地。 但他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嘶嘶嘶”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在漆黑的夜幕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宋青刑面无表情的从火堆里面捡起一根被烧掉一半的枯枝,看也不看的随手一掷,枯枝裹挟着剑气,将一头一阶极品层次的【青天蟒蛇】钉死在地上。 这只不过是他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却正式拉开了他血腥杀伐的帷幕…… 宋长生闭关之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一年时间眨眼而逝。 在这一年中,大齐修真界组建的联军在十万大山高歌猛进,在某一场大战之中一举斩杀了两头妖王,彻底奠定了胜局,妖族战败只是时间问题。 已经有超过十万里的土地被并入了大齐修真界的版图,无数人在享受着这一场饕餮盛宴,就连许多散修都在蠢蠢欲动,欲要加入联军建功立业。 浩然联盟彻底蛰伏了起来,他们低估了百草堂的影响力,血杀令让他们损失惨重,不得不完全转到暗处,等待时机。 烈阳宗也出人意料的平静,何汤的死仿佛就是落入大海中的一粒沙,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来,让暗中关注此事的人异常失望。 这其中就包括相州荣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是最希望烈阳宗和宋氏死磕的。 不过也有人从中嗅出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都在暗中猜测烈阳宗到底在憋一个什么样的大招。 武灵宗和流云宗也安静的出奇,准确的说整个灵州都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足以颠覆灵州当前格局的结果! 在这一年中,宋氏闭关日久的五位修士也接连突破,结果是三成一死一重伤。 成功突破的修士有宋长荣、宋路妘、宋长秀。 而家族寄予厚望的宋长期终究还是辜负了长老会对他的期盼,在最后一步“神魂关”上突破失败,又因为孤注一掷尝试第二次突破,连小命都没有保住。 宋长期的突破失败给宋氏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当初选择他便是希望他能够继承宋路怀的衣钵,振兴家族符箓之道,但现在却失败了,宋氏的符箓发展再次陷入停滞。 宋长景也突破失败了,但他没有宋长期那种拿生命作为赌注进行豪赌的勇气,最终保住了一条命,黯然退场。 在这之后不久,宋长生也将【天灵丹】炼化,修为更上一层楼,他的心境早就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此次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巩固了修为之后,他并未选择出关,反而继续闭关,提升阵器方面的造诣。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三个年头,突然有一股恢宏的气势笼罩了整个苍茫峰。 宋长生被惊动,出关一看,只见护族大阵已经开启,无数的灵气正在往山巅汇聚,浩瀚紫气形成一条粗壮的巨龙,从天而降! …… (本卷完) 第1章、登临紫府,窥视天道 紫气如龙,从四面八方涌来,浩浩荡荡将整座灵峰笼罩。 立于山腰处的宋长生只感觉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从穹顶之上降临,看着那横绝于天的紫气,他的心里突然萌发了一种冲动,一种探寻天地之秘的冲动! 运转起【破妄眼】,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散发着朦胧的荧光,直勾勾的看向那铺天盖地的紫气。 在瞳术的加持下,宋长生看到了更多,在那些紫气之中,隐藏着一个个简单的符号,似乎是某种文字,又好像小儿的涂鸦。 宋长生瞪大了双眼,竭力的想要看清那些朦胧的符文,但不管他付出多少的努力,依旧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一会,他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微微的刺痛,眼球也在无规律的震颤,但他并没有放弃和停止,反而瞪大了眼睛盯着其中某一个符号。 他不求看清所有,一个就好,只要看清一个就好…… 刺痛变得越来越明显,他的视野也被一层淡淡的血色笼罩,如果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就能发现,他的眼角正在往外渗出鲜血,流淌在脸颊上,形成一条血痕。 他却恍若未觉,依旧直愣愣的盯着空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眼球已经完全浸润在鲜血之中,但那些符号仿佛距离他越来越远。 突然,数以万计的符号之中,某一个突然绽放出光华,虽然只是匆匆一瞬,宋长生还是看清那个符号,符号的笔划并不复杂,但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 却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在见到的一瞬间,他就知晓了这个符号的含义,那是一个“道”字! “轰——” 宋长生的脑海中传出一阵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爆炸。 “噗” 一口鲜血喷洒在身前的土地上,宋长生的神智逐渐变得恍惚,身躯摇摇欲坠,在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间,漫天的符号也消失不见…… “成功了!” “族长大人登临了紫府之境!” 伴随着紫气尽数灌入入云殿,所有宋氏子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天欢呼,家族许多老人更是相拥而泣。 已经渐渐显露出老态的宋仙运看着这一幕,激动得花白的胡子都在微微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膛之中炸开。 一百二十年了,整整一百二十年! 这些年宋氏受尽了屈辱,谁都敢来踩一脚,谁都想来踩一脚,无数的宋氏子弟因此将鲜血洒在了苍茫峰下。 宋仙运攥紧了拳头,原本略显佝偻的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发出了肆意的大笑,笑着笑着,泪水便糊满了眼眶,他终究还是看到了这一天。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山间,但很快就被其他人热烈的声音所掩盖,所有的宋氏子弟都在为这历史性的一刻欢呼! 在这样一片热烈的氛围中,没有人注意到,宋长生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枯黄的树叶从枝头纷纷飘落,差点将他掩盖起来。 “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在他的识海之中的无字道经内响起,一名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从中缓缓的走了出来。 赤足踏在激荡的识海之上,每一步都泛起阵阵的涟漪,来到了宋长生的神魂面前。 此刻,他的魂体正盘坐在一块礁石上,双眸紧闭,气息灰败,明光黯淡。 “真是个无知者无畏的傻小子,这样的微末修为便敢窥视天道,没想到还真让你做成了,这世道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为师留下这一道神魂投影本来是打算在你日后突破的关键时刻助你一臂之力,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 老者无奈摇头,用【破妄眼】窥视天道这种事情他曾经也做过,不过那时候他已经站在了这方天地的顶点,饶是如此也差点身死道消。 宋长生如今还残留着一口气已经是万幸了。 如果没有外力相助,宋长生至少需要几十乃至几百年的时间才能消化这一场造化,但以他的修为,这么长的时间,肉身早就腐朽了,到时候只能变成游魂野鬼。 虽然也是一种修炼方式,但老者以己度人,觉得宋长生应该是不想走到那一步的。 “也罢,为师现在便助你一臂之力,能够得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者伸出枯槁的手指在宋长生的眉心轻轻一点,灵光闪烁,宋长生魂体上灰败的气息顿时消失不见。 “乖徒儿,日后的路,就只能由你自己走下去了。” 轻抚了一下宋长生的头顶,老者的身躯逐渐变得黯淡,最终消失不见…… “师尊?” 宋长生猛然惊醒,但他的眼前除了一片片飘落的树叶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按着有些发胀的脑袋站起身来,发现漫天的紫气已经不知所踪,但耳边传来的阵阵欢呼声却告诉他,成功了,宋氏终于再一次拥有了紫府修士! 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儿终于放松下来,扶着石头来到水潭边坐下,清澈的潭水倒映出了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宋长生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捧起潭水好好清洗了一番,然后才开始思考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记得看到了一个“道”字,然后就有什么东西冲进了他的识海,最终昏了过去。 在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面,他好像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自己的便宜师尊擎天剑仙,对方在梦里给他说了很多,但他能够记住的却很少,并且晦涩玄奥,难以理解。 根据宋长生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一些类似于修行感悟之类的东西,只是由于太深奥了,他目前还不能理解。 说完之后对方便消失了,然后……梦就醒了。 “师尊啊师尊,您要讲也不讲清楚,这么说弟子怎么理解得到啊。”宋长生捧起清水洗了把脸,暗暗吐槽道。 吐槽完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拿出了一枚空白玉简,将“梦”中记下来的统统刻录了进去。 刻完之后,他回想起之前自己做的一切,不禁冷汗直流。 修士在突破紫府期之时,需要开辟中丹田,并引天地紫气熔铸紫府,将全身的灵力彻底转变成法力。 这紫气乃是天道规则的演化,宋长生看到的那一个个符号其实就是天道规则的具体呈现。 以他的修为原本是看不到的,但谁让他修炼了【破妄眼】,具备了溯本寻源的能力,直接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这是无数大能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大机缘! 但天道哪是能够随意窥视的,于是乎宋长生就悲剧了,在阎王眼皮子底下晃了一圈。 已经回过味来的宋长生虽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得到了多么了不得的机缘,但也明白了有些东西是不能乱看的,好奇心害死猫啊,今后必须得引以为戒才行。 宋长生没有参与到族人们的狂欢之中,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庭院之中,因为他现在的形象有些邋遢,不适合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面。 再加上老爷子突破成功之后还需要几天巩固修为,还没到拜见的时候。 庭院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三年他一直在闭关,但对于家族的事务也不是一无所知。 宋青刑在外历练,不知所踪,除了魂灯殿内熊熊燃烧的魂灯能够证明他还活着以外,其他的讯息家族一无所知。 甚至已经有人在猜测宋青刑是不是脱离了家族,但被大长老严厉训斥了。 夏韵雪这会应该在家族酿酒作坊那边。 自从上次家族长老会宋长生拿出了【竹叶青】的配方之后,宋仙运等人就按照他的想法由夏韵雪牵头,建立了一个大型酿酒作坊。 夏韵雪亲自酿造二阶层次的【竹叶青】,而她下面的学徒则酿造她简化过后的一阶【竹叶青】,虽然效果差了不少,但对于练气修士来说已经够用了。 这些灵酒对家族的整体实力提升很大,夏韵雪几乎天天泡在酿酒作坊里面, 而昔日在田间追着蝴蝶跑的宋青熙在去年也成为了家族少数几位二阶灵植夫之一。 因为她表现出的那一种对灵植特殊的亲和力,被安排到了赤云铁矿脉的木灵脉那边替家族培育灵药,除了每月回来探望一次之外,平时也不在家。 小凌云已经快五岁了,到了上族学的年纪,夏韵雪每天早上将他送过去,然后就去酿酒作坊坐班,两人都是晚上才回来。 “人不在,龟怎么也不见了。”宋长生微微皱眉。 他与金玄之间心意相通,是故他知道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金玄已经成功突破到了二阶下品,成为了家族第一只二阶灵兽。 虽然是灵兽,但好歹也堪比筑基修士,这要到处跑非得惹出乱子来不可。 随即宋长生转念一想,以金玄那个疲懒的性子,恨不得天天趴在水潭里,怎么可能到处乱跑,肯定是有人把他带出去了,那这个人是谁呢…… “金叔,你走慢点,我好困呐。” 一条林间小路中,一名幼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孩童生得白白胖胖的,好似一个瓷娃娃一般,一双眸子如同黑宝石一般明亮,小脸圆嘟嘟的,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上去捏一把。 “就是因为困才要走快点,难道你想睡在这里?”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竟然是一只堪比小牛犊的金色大龟在说话,只是声音明显和它的体型不符。 “走不动啦,你背我好不好嘛。”但幼童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伸出小胖手抓着大龟的尾巴奶声奶气的道。 “雪姨说要让你自己走。”大龟无奈的说道。 “我不管,你不背我就不走了。”幼童闻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是打算耍赖。 突然,他感觉一只大手出现在了他的腰间,随后他的视线便迅速拔高,比大龟都还要高了。 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我来背你怎么样?” 小家伙顿时愣住了,好熟悉的声音,跟梦里面一样。 “主人。”还没等小家伙反应过来,走在前面的金玄已经惊喜的叫出声来。 宋长生将小凌云放在地上,含笑看着已经比当初庞大了许多倍的金玄道:“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你已经炼化横骨了?” 妖兽需要炼化横骨才能口吐人言,一般要达到三阶层次才行,但金玄血脉特殊,提前一些倒也正常。 “是的,主人。” “不用叫我主人,你我休戚与共,实同兄弟,不是主仆。” 金玄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那我叫你老大吧。” “哈哈,随你。”宋长生哈哈一笑。 地上的小凌云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瘪了瘪嘴,抱着宋长生的大腿泣声道:“爹爹。” 宋长生心中一颤,三年前那个连话都还不清楚的小家伙现在都这么大了,而且他一直都没有忘记他。 对这个孩子,他当真亏欠太多了。 伸手将他抱起来,用袖子将他眼角的泪水拭去道:“乖,别哭,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带你去见祖爷爷好不好?” 说完,宋长生发现自己的眼角也有些湿润。 擦了擦眼角,随即他便发现凌云已经趴在他的肩头沉沉的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就这样子,上学能学到个什么?” 闻言金玄却不禁反驳道:“老大,青云可聪明了,学堂里面的教习都很喜欢他。” 宋长生讪讪一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势从山巅爆发出来,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苍茫峰,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无痕迹。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耳边响起道:“来入云殿见我。”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喜,这是宋仙鸣的声音,能够相隔这么远进行神识传音,只有紫府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办到。 既然宋仙鸣要见他,说明他的修为已经巩固好了。 宋长生笑着看向金玄道:“且随我去拜见家族紫府大修士如何?” …… 第2章、人心惶惶 宋长生赶到入云殿时,大长老宋仙运和二长老宋路舟已经先一步在门前等候,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这个组合很有意思,宋仙鸣突破紫府后,宋仙运便成为了家族“仙”字辈第一人,而宋路舟则是“路”字辈第一人,宋长生则是“长”字辈第一人。 “若是青刑也在的话就完美了。”宋长生的思绪有些飘飞,不知道这几年他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长生也出关了,修为又有精进,不错,不错。”宋仙运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眼底满是欣慰。 “哼,臭小子还敢出来?”宋路舟抱着膀子,一脸的不爽。 三年前那场会议可谓是花钱如流水,偏偏宋长生还整了个先斩后奏,宋路舟知道后差点没气出脑溢血,怒气冲冲的从望月坊市返回苍茫峰,打算找宋长生“理论”,结果一问才知道,嘿,闭关了。 正主找不到,生米也已经做成熟饭,心里再气宋路舟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在看到宋长生,心里那股无名业火顿时又被勾了起来。 宋长生不禁笑道:“五伯,那些灵石堆在仓库里面又不下崽,存着干什么?” 他一直奉行一个道理,那便是只有用掉的灵石才是灵石,堆在仓库里面的跟茅坑里面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只是宋路舟却不这么想,没好气的道:“你懂个屁。” 宋仙运含笑看着两人争辩,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在他看来,两个人说的都没问题,只是思想和出发点不同罢了。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穷怕了,有点什么就恨不得堆在仓库里面,只有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才塌实。 这是新、老思想之间的碰撞,各有各的道理,就看他们谁能够说服谁了。 “轰隆隆” 就在这时,入云殿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传出了宋仙鸣温和的嗓音:“都进来吧。” 几人踏入大殿,顿时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的气势扑面而来,令他们呼吸都微微一滞。 只见宋仙鸣身着一袭灰白色长袍,盘坐在一个明黄色荷花纹蒲团上,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紫气环绕。 相比于之前,他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大半,皮肤下的血肉也没有那么干瘪了,变得饱满充盈,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恭喜大哥登临紫府,弟为兄长贺,为家族贺!”宋仙运一丝不苟的行礼,眼底有晶莹的泪光闪烁,这一天,他已经等得太久了。 “侄儿为大伯贺。”宋路舟撩起衣摆,双膝跪地,恭敬俯首。 “孙儿为爷爷贺,祝愿爷爷春秋鼎盛,仙运昌隆!”宋长生亦是激动万分,抱着已经熟睡的凌云一同行跪拜大礼。 已经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金玄也从他的袖子里面爬了出来,冲宋仙鸣叩首,妖族的世界向来都是强者为尊。 一次突破,看似宋仙鸣的一小步,实则是整个宋氏的一大步!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宋仙鸣笑容灿烂,右手虚抬,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几人托了起来。 看着宋仙运脸上密布的皱纹,宋仙鸣微微叹了口气道:“二十一弟,这些年辛苦你了。” 自从他受伤以来,家族的大小事务一直都是宋仙运在操持,现在他更进一步,获得了更多的寿元,但昔日携手共进的老兄弟却已经垂垂老矣,让宋仙鸣心里很不是滋味。 宋仙运拭去眼角的泪水,笑着摇了摇头道:“弟不辛苦,能够看着家族蒸蒸日上,什么都值了。” “你放心,家族昔日的辉煌一定会在我们的手中重现,你要保重身体,和我一起亲眼看到那一天。” “嗯,会的,一定会的!”宋仙运重重点头。 “复兴家族”,短短的四个字,几乎已经成为了他们这一代人的执念,若是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天,当真是死不瞑目啊。 “路舟,仙运身上的担子日后就要你来担了。”宋仙鸣将目光投向了宋路舟。 这句话几乎已经是将他定为下一任大长老了,但宋路舟并未感到欣喜,只觉得肩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沉声道:“大伯放心,侄儿谨记。” 最后,宋仙鸣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看着那张面孔逐渐与记忆之中的重合,他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柔和。 “你怀里那是云儿吧,都长这么大了,且近前来。”宋仙鸣招了招手。 宋长生依言抱着凌云走上前去,金玄探头探脑的看了一会儿,最终也跟了上去。 看着正在酣睡的小家伙,宋仙鸣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轻轻的将其抱了过来,手掌在他的额头上一抹,不住的点头道:“不错,是个好孩子,日后定然是家族栋梁。”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精美的白色玉佩放在了小家伙的怀里。 宋长生眨了眨眼睛,老爷子说的不像是套话,难道他从凌云身上看出来了些什么?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宋仙鸣笑而不语,反而看向了金玄道:“这是你的灵兽?” “回禀大老爷,正是。”金玄恭敬的回应。 宋仙鸣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竟然这么快便炼化了横骨,看来血脉不俗,温和的道:“你也很不错。” “大伯,不知紫府大典在何时举行为好?”宋路舟一脸肉痛的开口询问道。 紫府大典虽然靡费甚重,却是在向天下宣告宋氏重新跻身大齐修真界“望族”的行列,哪怕他再抠搜,这事儿也不能办的寒酸了,并且还要大办特办! 只是一想到那恐怖的花费,宋路舟还是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 “就定在三月之后吧。” 刚刚突破,宋仙鸣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说熟悉境界,感悟小神通,炼化法宝什么的,三个月时间已经很赶了。 “遵命,侄儿这就吩咐下去。” 宋长生看了眼宋仙运,明白他们两个老兄弟之间还有话要说,自觉的拱手道:“孙儿也去帮忙。” 他们走后,大殿内就只剩下宋仙鸣与宋仙运两人了。 两人相对而坐,宋仙运奇怪的问道:“你不打算让长生接替你的位置?” 这是两人之前私下里面商量好的,等宋仙鸣突破紫府期之后就会在紫府大典上将族长之位传给宋长生,而他自己则升任太上长老,从此潜心修炼,不再过问家族事务。 因为两人一致认为,重新崛起的宋氏宛若初生的骄阳,它需要一个年轻且富有锐气的领导者,带领家族攀登更高的山峰。 但宋仙鸣刚才却没有提这件事,让他有些不解。 宋仙鸣闻言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幽幽的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有些事情总要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手里画上一个句号,我才能放心的将家族交到长生的手里!” —————— 宋仙鸣突破紫府的消息如一阵风,很快便传遍了灵州,然后是西南七州,并逐渐向整个大齐修真界扩散。 一位紫府修士的诞生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其实算不得什么,但谁让突破的这个人叫宋仙鸣呢? 百年之前,宋仙鸣横空出世,击败了同时代的绝大部分天才,名动天下,随后这个名字又如同彗星一般极速陨落,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当这个名字再一次响起时,伴随而来的是他突破紫府失败的消息,当时不少人扼腕叹息,认为一个天才就此彻底陨落。 但谁知道,二十几年过去了,他竟然成功突破了,一时间令不少老牌紫府修士都为之侧目。 如果说其他人是感到惊奇的话,武灵宗和流云宗等人就是感到惶恐了。 紫府修士在灵州这片地界上那就是唯一的主宰,宋氏重回灵州霸主之位,还有他们什么好果子吃吗? 流云山脉,白云峰上,杜华庭、李思阳、余成山、仇天阳等人齐聚一堂,气氛有些凝重,宋仙鸣突破紫府的消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胸口,令他们喘不过气来。 良久之后,仇天阳伸出大手拍了拍桌子,怒声道:“都憋着干什么,说话啊,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吼什么吼,吼能解决问题吗?”余成山心烦意乱的回怼道。 李思阳冷笑了几声,连话都懒得说,只是冷眼看着余成山和仇天阳争吵。 两人本来就不对付,几句吵下来顿时都动了真火,从吵架渐渐的变成了骂娘,到最后甚至差点拳脚相向! “够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也不怕门下弟子们看笑话吗?”杜华庭一拍桌子,制止了两人的争吵。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引火烧身,仇天阳冲他怒目而视道:“你还有脸说话?当初是谁说的常无道能够突破紫府的? 几年了,老子连常无道的面都没见到!” “哼,说不定早就死在里面了。”余成山冷冷的道。 他们之所以会合并在一起,除了宋氏和流云宗势大,他们必须团结力量自保以外,杜华庭当初给他们画的那个大饼也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个大饼是什么?那就是常无道一定会在宋仙鸣之前突破紫府,然后带领他们拳打宋氏脚踢流云宗,大家一起称霸灵州! 结果呢? 宋仙鸣已经出关了,而常无道连是死是活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可耻的欺骗! 杜华庭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但是他无法反驳,在事实面前,一切的语言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吧,去参加联军,以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打下一块地盘来。”坐在角落中的一名中年修士高声道。 他是这两年被吸纳进来的散修,他只是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罢了,可没有给武灵宗卖命的想法。 他的提议出乎预料的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其中就包括李思阳一系和仇天阳一系,他们两家在灵州的根基已经毁得差不多了,离开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但杜华庭和余成山却坚决反对,他们两家的根基都在灵州,怎么可能白白放弃? 一时间,大殿之内又吵成一团。 末了,仇天阳咆哮道:“打又打不过,跑又不跑,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放在他们面前的似乎就这两条路,要么在此负隅顽抗,等待宋氏的战车将他们碾碎,要么就只有抛弃家业进入十万大山开荒了。 就在这时,原本表情凝重的杜华庭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喜色,站起身来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还请诸位再给我一点时间,今日暂且散会。” 说罢,也不管众人的反应,急匆匆的离去了。 仇天阳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又在抽什么风。 “莫非是常无道有消息了?” “如果真是那样,事情或许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个猜测一出,大殿内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 另一边,杜华庭已经来到了一处隐蔽的暗室门前,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低声道:“门主,可是要成了?” “轰隆” 暗门自行打开,一股阴寒的气息扑面而来,令杜华庭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进来说话。”常无道的声音有些沙哑。 杜华庭走进去,一眼便看到了盘坐在一个白骨祭坛上的常无道。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头发蓬乱,脸颊消瘦,被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笼罩,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干瘪的身躯。 “门主?”杜华庭大惊失色,这是失败了吗? 常无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一阵幽光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慌什么,不过是消耗比较大而已,宋仙鸣那个老东西已经突破紫府了?”常无道冷声道。 “是,就在今日。”杜华庭被他看得一阵心慌,垂下头颅回应道。 “没想到还是让他抢先了一步。”常无道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向杜华庭道:“本座现在也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但还差了一点东西。” “门主还请吩咐,我一定竭尽全力。”杜华庭闻言大喜,迫不及待的道。 “你且附耳过来。” 杜华庭依言上前,常无道耳语了几句,他的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神色,并很快转变成了惊恐! …… 第三章、二月初七 看着杜华庭失魂落魄的背影,常无道的眼底闪过一道幽幽的冷光。 在所有的师兄弟里面,杜华庭的天赋是最好的,但是他的心却不是最狠的,这也是常无道最不满意的一点。 如果不是没有多余的选择,他也不会让杜华庭去办这件事。 “好师弟,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常无道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密室之中,如同恶魔的低语。 他现在已经到了非常关键的一步,容不得丝毫的差错! 杜华庭心事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他座下的亲传大弟子柳若薇已经在门前等候了,看见他的身影连忙上前道:“师尊,门主那边可有消息了?” 闻言,杜华庭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 看着眼前这个最像自己的弟子,杜华庭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氏这些年蒸蒸日上,武灵宗也没有原地踏步,新增了三位筑基修士,其中两人是散修,剩下的一人便是柳若薇,她也是惟一未服用【筑基丹】筑基的修士,今年才不到四十岁。 杜华庭对她寄予厚望,希望她日后可以接过自己的衣钵,但现在…… “若薇啊,为师交代你一个任务。”压制住内心纷乱的情绪,杜华庭面色平静的说道。 “还请师尊吩咐。” “宋氏这几年年轻一代修士成长得很快,咱们也不能落于人后,你去挑选一批本宗的优秀弟子,为师要集中培养。” 柳若薇闻言有些迟疑的道:“不知挑选的标准是?” “就挑选十四岁以上,三十岁以内天赋出众者吧,最好要有一技之长,名额限定二十人,记住,只在本宗挑选。” “本宗”二字杜华庭咬的很重,四家联盟虽然迫于压力合并成了武灵宗,但给他们融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内部到现在依旧是一片散沙,不管做什么都是本家弟子优先,也就是所谓的“本宗”。 柳若薇不疑有他,立刻领命离去。 等她走后,杜华庭机械的打开洞府,颓然的瘫倒在了座椅上,这一夜对于他来说无比的漫长…… 翌日,宗门大会继续,杜华庭直接在会上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让在场所有人为之侧目。 “宗主真的到了最后一步?”仇天阳沉声问道,不知不觉连称呼都发生了变化。 “不错,我已经对外联系烈阳宗,若是有他们支持,我们守过这段时间并不难。 半年,半年的时间,宗主若是没有突破,杜某承诺,诸位去留随意,这段时间,我会打开宗门宝库,任由大家取用。”议事厅内,杜华庭慷慨激昂的说道,与昨日判若两人。 在场众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琢磨开了。 半年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宋仙鸣虽然突破了紫府,但是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来找他们晦气。 另外,他们也不是泥巴捏的,白云峰被他们打造的固若金汤,若是再有烈阳宗援手,就算是宋仙鸣亲至也别想轻易攻破。 到时候常无道要是突破了,自然就可以吹响反攻的号角,没有突破也没关系,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难道还跑不掉不成? 半年而已,他们赌得起。 众人私下交流了一番,余成山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大长老所言,诸位回去之后都让麾下儿郎备战吧!” 会后,武灵宗上下顿时开始迅速运转起来,杜华庭也遵守承诺开放了宝库,任由他们取用。 武灵宗战意高昂,流云宗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虽然刘鸿业也在筹备突破紫府的相关事宜,但这还没开始呢人家就已经结束了,彻底将流云宗上下的野心摁死在了地上。 这些年,流云宗的势力虽然没有壮大,但因为上次妖狼入侵事件,大长老夏捱一系的势力受创严重,反而让刘鸿业收回了大部分的权柄,几乎将流云宗上下打造成了铁板一块。 要只论当前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或许还比武灵宗强点。 只可惜,在拥有了紫府修士的宋氏面前,这些还不够看。 “宗主,您倒是拿个主意啊。”一名刘氏族人看着上首的刘鸿业焦急的开口道。 但刘鸿业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面色阴沉的盯着眼前的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捱此刻也有些慌了神,见状不由得道:“和武灵宗联合吧,咱们拥有共同的敌人,合两宗之力,宋氏肯定奈何不了我们!” 话音落下,刘鸿业的族弟刘鸿厌不禁冷笑道:“武灵宗自己内部的事情都还没解决,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和他们联合,照样还是一盘散沙,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夏捱的老脸顿时涨的通红,这话却是将他也骂了进去,不由得拍桌子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刘鸿雁正欲反唇相讥,门外一名弟子突然急匆匆的进门来道:“启禀宗主、各位长老,外面有客造访,自称宋氏长老。” 弟子的话音落下,原本还火药味弥漫的议事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刘鸿业原本低垂的头颅在这一刻猛然抬了起来。 “宋氏来人了?他来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下战书的吧?” “莫非是诱敌之计,故意引诱我等出去?” 眼见众人越猜越离谱,刘鸿业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肃静! 宋氏来人的目的是什么,咱们见见就知道了,有胆量的就随我下山。” 说罢,率先起身离去。 紧随其后的是刘鸿雁与另外两名刘氏的筑基修士。 夏捱和在场最后一人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议事厅,只见一身着白色月纹长袍,丰神俊朗的年轻修士孤傲的立在山门下,护宗大阵已然打开,一众流云宗修士如临大敌。 见状,刘鸿业不禁暗自叹息,流云宗现在已经成为惊弓之鸟了,宋氏不过是来了一个人而已,就做出这幅样子,平白令人看了笑话。 挥手示意众人放松,他独自走到山门前,微微拱手道:“原来是长安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宋长安不言,挥手射出一道流光。 刘鸿业淡然接住,发现是一张紫色的烫金请柬。 这时,宋长安平淡的开口道:“二月初七,苍茫峰上举办紫府大典,刘宗主若是有空可来观礼,宋某告辞!” 说罢,拱了拱手直接御剑离去,他的怀里还有许多份这样的请柬,可没空和他们多耗时间。 “这宋氏竟敢如此无礼!”刘鸿雁的眼底浮现出一抹怒气,这是邀请的态度吗,简直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刘鸿业却满脸郑重的将请柬收进了宽大的袖袍中,叹了口气道:“若是在以前,他们这样做自然是无礼,但现在,宋氏愿意给我们送请柬,咱们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这样的请柬有许多份,但没有一份会送到武灵宗,这就是区别。 还能收到请柬,说明宋氏还没有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双方之间就还有缓和的余地,这是宋氏给我们的一个机会,要么在抵抗中化为齑粉,要么就臣服在宋氏的脚下。” 从知道宋仙鸣突破紫府的那一刻起,刘鸿业的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但是他一直在等,等宋氏的态度。 万幸,宋氏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给他们留下了选择的机会。 刘鸿雁等人闻言默然,虽然很不愿意接受,但这就是他们当下面临的形势。 “准备一份重礼,二月初七上苍茫峰。”留下这么一句话,刘鸿业挥袖离去,独留众人在风中感伤…… 流云宗会怎么选宋长生不知道,他现在很忙,非常非常忙。 紫府大典要筹备的东西有很多,其中请柬是重中之重,而且哪些需要送,哪些不需要送,谁去送,这都是一门学问。 虽然大部分的请柬都由宋长安去送,但仅限于和宋氏交好的筑基势力或者散修,其他的,宋长安的份量还不够。 这些就需要宋长生这个少族长亲自出马了。 近的便有梧桐山脉王氏,作为宋氏的坚定盟友,经过深思熟虑,宋长生还是决定亲自前往,以示尊重。 紧接着还有相州荣氏、临州浣纱宗、合州伏魔殿、许州天剑宗、梦州百草堂,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除了烈阳宗之外宋长生都亲自上门递了请柬。 这些势力有些与宋氏有所交集,有些没有,但不管熟不熟,请柬都是必须要递的,不递是你不懂事,递了不来是对方不懂事。 没有谁会介意多一个朋友,反正表面上大家都表现得彬彬有礼,拍着胸脯表示一定会去。 除了这几家以外,宋长生还专门跑了趟九剑山邀请袁天术。 其他的紫府散修宋长生并未邀请,毕竟前车之鉴,后事之师,百草堂的惨剧还历历在目,宋长生也不得不小心一些。 最后就是三家金丹大宗了。 按照往日的惯例,宋长生分别跑了趟金乌宗和天脉宗,对方会不会来他不知道,但礼数算是到位了。 他特意将落霞城放在了最后一个,毕竟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和前两个终究不一样。 他不但拜见了大城主,还单独拜访了战天下、萧前辈、白正淳、沈卿秀,每人递了一张请柬。 只可惜音商和牛大壮还在十万大山征战,庄月婵也在闭关,只见到了便宜师兄刑昭。 一圈拜访下来之后,宋长生看着手中剩下的两张请柬微微叹了口气,这其中一张是徐云鹤的,他跟随联军进入了十万大山,就连落霞城都找不见人在哪里。 另外一张则是小胖子朱逸群的,这位就更不用说了,多少年没见到过人影了,就连是死是活他都不知道。 将两张请柬收入怀里放好,宋长生返回了家族。 为了送请柬,他几乎将整个大齐修真界跑了个遍,一路上丝毫不敢耽搁,当他回到家族的时候已经快要到二月了。 距离初七不到十日的时间,宋氏上下张灯结彩,气氛也逐渐变得热烈起来,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唯有一人,站在一处断崖边,看着远方的白云怔怔出神。 这个人便是宋青熙,三年了,她每次回到家族都会来落月崖站一会,她在履行承诺,也是在等人。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宋青熙的影子拉得老长。 夏韵雪远远的看着宋青熙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古往今来,唯有一个“情”字最是难解,饶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一旁的小凌云瞪着眼睛看着宋青熙被逐渐降临的黑暗淹没,拉着夏韵雪的手奶声奶气的道:“奶奶,姐姐怎么不回家?” 轻轻的揉了揉小家伙柔软的头发,夏韵雪轻声解释道:“因为姐姐在等人。” “等人?是等姐姐说的那个大哥哥吗?”小家伙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道。 “云儿真聪明。”夏韵雪微微一笑,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块果脯递到他面前。 小凌云欢快的接过,一把塞到嘴里,口齿不清的道:“那个大哥哥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他不想家吗,云儿在学堂的时候都可想回家了。” 夏韵雪弯下腰将凌云抱了起来,面向太阳落下的方向,并未说话。 她也不知道那个离开家的孩子现在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但她认为,他应该是想家的,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回不来罢了。 她坚信,在外的游子终究会回家的…… 二月初七,清晨,天气晴朗,白云星星点点的点缀在天空,随风飘荡。 苍茫峰之巅,钟声十八响,沉闷而厚重,向四面八方传递开来。 几乎所有在外的的宋氏子弟都赶回了家族,在钟声的指引下,他们身着统一的制式长袍,根据先前的分工,奔赴不同的岗位。 二月初七,所有宋氏族人都将终生铭记的一天。 “开山门!” 伴随着宋仙运中气十足的大喝声,苍茫峰山脚下的山门缓缓打开,一队宋氏族人在宋长生的带领下开始迎接来自各方势力的客人。 紫府大典,正式开始! …… 第四章、百家来贺 最先到的自然是王氏和流云宗,王氏派来的代表是王晚舟,流云宗则是刘鸿业亲自前来。 十几年过去,王晚舟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了,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宋长生见状连忙上前搀扶道:“舅爷怎么亲自来了?” 对于王晚舟,宋长生心中是心存感激的,当年若不是他出手相助,宋长生现在在哪都还不一定。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王氏族长王清泉才没有亲自前来,而是派出了王晚舟,借此沟通两家的情谊。 “仙鸣道兄突破紫府,老夫就算只剩下一口气也要亲自来看看啊。”看着意气风发的宋氏修士,王晚舟心中感慨万分,这些年宋氏一直在锐意进取,反观王氏,虽然势力有所增长,但年轻一辈却连个挑大梁的都没有。 “青鸿,你替我将舅爷带上去。”宋长生笑着跟王晚舟寒暄了几句,随后将目光投向身后的一个小胖子道。 伴随着宋青刑突破筑基,宋青鸿、宋青霞、宋青熙等“青”字辈修士也逐渐展露头角,而宋青鸿俨然有成为宋青刑之下第一人的意思。 是故宋长生便打算借此机会让他见见世面。 等两人顺着白玉阶梯上山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刘鸿业,笑容满面的道:“刘宗主能来,宋某可是意外得紧呐。” “少族长说笑了,宋族长突破紫府乃是整个灵州的盛事,刘某虽然是外来者,却也感到与荣有焉。”刘鸿业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往后这灵州就是宋氏一家独大了,流云宗要么选择臣服,要么选择在对抗中毁灭,除此之外没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宋长生呵呵一笑,示意身后一名族人将刘鸿业带了上去。 流云宗虽然也曾有过对抗宋氏的前科,但双方之间毕竟还没有到势同水火的地步,如今既然刘鸿业识趣,他也不会揪着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放。 日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接下来这个人让宋长生有些意外,居然是余雪倩。 当初因为斩杀常天化的事情,宋长生还跟她交过手,这些年过去,她也已经突破了筑基期,被余成山当做接班人培养。 余氏现在虽然保有高度的自主权,但名义上好歹附属于武灵宗,和宋氏处于敌对关系,她来干什么? “余长老,此来为何?”宋长生的态度很是冷淡。 余雪倩脸色不变,微微一礼道:“不请自来,还请少族长莫怪,但小女子只是单纯的代表家族前来恭贺宋族长登临紫府的,别无他意,且有大礼奉上。” “哦?”宋长生表情变得玩味儿起来,这余雪倩作为武灵宗的长老,却说是代表家族来的,还有大礼,当真是有意思。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命人将她带了上去,除非她也掏一颗【灭天雷】出来,不然她在山上翻不起什么风浪。 接待完灵州本地的势力之后,紧接着便是周边几个州与宋氏有所往来筑基势力和散修,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还有许多与宋氏并无交流的势力主动前来,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拒之门外,只要身份没问题,都客客气气的迎了上去。 “哈哈哈,宋小友,老夫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参加你的紫府大典呐?” 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响起,只见一身着赤色华服,蓄着一小撮山羊胡的老者御空而来,千里之遥瞬息而至。 见状,宋长生向一位小家族的长老告罪了一声,连忙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道:“袁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如此客气作甚,小友可还没有回答老夫的问题。”袁天术故作不悦的说道。 “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的,到时候还望袁前辈赏光。”宋长生微微一笑,语气充满了自信。 “哈哈哈,到时候老夫定然给你备份大礼。”袁天术爽朗大笑,他就喜欢宋长生这股自信的劲儿。 “青鸿,这位是九剑山袁前辈,好好招待,莫要怠慢。” 小胖子心里怦怦跳个不停,暗道:“我滴个乖乖,这可是紫府大修士啊,少族长就是少族长,居然能跟这样的大人物谈笑风生。” 在以前,紫府修士可是轻易难以见到的大人物,至少他就没有接触过。 闻言硬着头皮走上前来道:“侄儿领命,前辈请随我来。” 紧接着相州荣氏和临州浣纱宗连袂而来。 荣氏来者是少族长荣少元,也是老熟人了,浣纱宗由于之前没有多少交集,来者宋长生并不认识。 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让族人领着他们上山了。 伏魔殿、天剑宗等势力也都派了长老前来观礼,对宋氏表达了足够的重视。 忽然,又是一道人影御空而来,引起阵阵惊呼,这已经是今日到场的第二位紫府修士了。 “恭迎蒋前辈。” 蒋舒名的亲自前来令宋长生有些意外,毕竟百草堂现在和浩然盟势同水火,出行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老夫来迟了一步,小友莫怪。” “时辰尚早,前辈何出此言?青鸿,这位是百草堂蒋大师,莫要怠慢。” 在现场众多同族羡慕的目光中,宋青鸿第二回成为了紫府修士的引路人,相比于之前,这次他显得沉稳多了,恭恭敬敬的将蒋舒名迎了上去。 不一会,一艘金光灿灿的飞舟破开云海降临在了苍茫峰外,走下来数道人影。 当先一人正是玉面罗刹沈卿秀,她身旁跟着庄月婵,刑昭和两名气度不凡的中年修士。 宋长生目光微凝,竟然是两位紫府修士,对于两人的身份他心中瞬间有所猜测。 能够跟沈卿秀一同前来的,必然是两大宗的长老。 他一时间竟然还有点受宠若惊之感,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奢望过金乌宗和天脉宗会派人前来观礼,毕竟只是一场紫府庆典罢了。 没想到两大宗不但来人了,来的还是两位紫府修士,当真是给足了宋氏的面子。 宋长生立马带着在场所有族人上前迎接。 “晚辈宋长生,拜见诸位前辈。” “不必多礼。”沈卿秀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后向宋长生介绍道:“我左手边这位是金乌宗陈天阳陈长老,右手边这位是天脉宗张思源张长老。” “见过陈长老、张长老。”宋长生恭敬的一一见礼。 周围的人见状都麻了,往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今天居然扎堆出现。 所有人的心里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个想法:“宋氏势大,不可轻易为敌。” “师叔和两位前辈能来,宋氏当真是蓬荜生辉,还请随晚辈上山。”这拨人的份量太重了,宋氏上下除了宋仙鸣亲自来以外就只有宋长生勉强够看,其他人都显得太过怠慢了。 “这倒是稀奇,莫非少族长也是落霞城弟子?”陈天阳看着沈卿秀笑着问道,显然宋长生刚才对沈卿秀的称呼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再加上她此来本就有替宋氏造势的意思,闻言点了点头道:“此子聪慧,又与我城颇有渊源,我家大师兄欣喜之下将其收为了记名弟子。”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变了脸色,沈卿秀的大师兄是谁? 那可是大城主啊,此人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够受到大城主垂青? 一时间,众人对宋氏的敬畏又重了几分。 陈天阳和张思源面色也变了变,虽然只是记名弟子,却也不容小觑了,足以和他们平辈论交。 更重要的是,这是否标志着落霞城和宋氏站在了一起? 落霞城目前依旧是处于不结盟,不树敌的中立状态,若是他们真的和宋氏结盟了,两大宗就需要调整战略部署了。 两人心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居然不由自主的走到了宋长生的前面。 宋长生看向了沈卿秀,对方微微一笑,神识传音道:“这两位会来我也很意外,我猜应该是来拉拢你们的,目前十万大山方向已经打下了大片的疆域,两大宗一直在暗中争夺XJ域的权益,最近一直在四处活动。” “原来如此。”宋长生恍然,怪不得两大宗这么给面子呢,原来是想要收宋氏当小弟。 宋长生无意介入大势力的纷争之中,因为那会让宋氏粉身碎骨,但很显然,他没得选,宋氏也没得选。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尚且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可以选择一个对家族更加有利的“宗主”…… 典礼的举行地点在山腰处的魂灯殿外的广场上,本来山巅最为合适,但典礼需要祭祀先祖,经过深思熟虑,最终选在这里。 现场早已经布置完毕,摆满了桌案,每一桌都摆放着珍稀的灵果,精致的点心以及夏韵雪亲自酿造的灵酒。 众多宾客按照各自的身份地位落座,静静的等待典礼开始。 宋氏这场紫府大典可谓是浩大得很。 三大金丹势力,五大紫府势力皆派人前来观礼,到场的共计五名紫府修士,这样的规格也只有当初的落霞城有,天剑宗都已经数百年没有过了。 余下的筑基势力和散修就更多了,多达百人,比灵州筑基修士的总数还要多得多,哪怕只是静静的坐着,汇聚起来的气势都令人闻之色变。 正午时分,身着紫色云纹长袍,头戴高冠的宋仙鸣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他矗立在高台之上,如同一座气势磅礴的山岳,令人仰望。 “感谢诸位道友赏光,宋某感激不尽。”宋仙鸣微微一礼,威严十足的声音响彻在整个苍茫峰。 众人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共同拱手,异口同声的道:“为上人贺,祝上人仙运昌隆,逐道长生!” 一百多名筑基修士一同恭贺的场面是极为壮观的,看得刘鸿业和余雪倩等人心神摇曳。 身处其中的他们,深切的感受到了一位紫府修士带来的恐怖威势,令他们不禁对自己的选择感到无比的庆幸。 贺喜自然不只是嘴上说说,也得拿出实际行动的。 王晚舟率先站了出来,中气十足的道:“梧桐王氏献上二阶紫云寒铁矿脉一条,为上人贺!” 对于王氏这样的小家族来说,一条二阶矿脉已经是大出血了。 “流云宗献上三阶上品阵图一份,为上人贺!”刘鸿业不甘示弱,也是下了血本。 “小女子谨代表余氏献上东海明珠一颗,为上人贺!” “相州许氏,献上【紫翼雕】一对,为上人贺!” …… 众人一一献上贺礼,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足足进行了半个时辰,众筑基势力和散修才进献完毕。 接下来便轮到了各大紫府势力,更是重头戏。 袁天术笑呵呵的起身道:“袁某身无长物,送上家师生前的剑道感悟一本,聊表心意。”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袁天术在大齐修真界众多紫府修士之中只能算末流,但他的师尊九剑上人当初可是横行大齐修真界,难逢敌手。 他的剑道感悟当初不知道多少人眼红,没想到现在居然被他当做了贺礼。 宋仙鸣也是一惊,微微颔首道:“多谢道友,请坐。” 袁天术入座之后,蒋舒名站起身来,朗声道:“百草堂送上三阶上品【紫霞丹】一瓶,三阶上品【乙木遮天符】一张!” 百草堂方面原本准备的贺礼就是一瓶【紫霞丹】,但蒋舒名觉得价值不如袁天术的贺礼,于是乎才临时加入了一张自己绘制的三阶符箓。 荣少元面色微变,你们卷完心里倒是舒服了,却显得他荣氏的贺礼有些拿不出手了。 咬了咬牙站起身来道:“荣氏奉送千年【血灵芝】一株,【紫玉髓】十粒!” 【血灵芝】是他现加的,贺礼若是被一散修比了下去,荣氏可丢不起那个人。 “伏魔殿奉送三阶下品【降魔镜】一面,可震妖邪!” 伏魔殿的法器对邪魔外道有独特的克制作用,数量稀少,等闲是看不到的,可谓是极有诚意了。 “浣纱宗奉送【百花灵露】一罐!” 这是浣纱宗独有的灵物,妙用无穷,市面上难得一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最前方安坐的那几道身影,紫府势力都这么卷了,三位金丹大宗的代表又会献上什么样的贺礼呢? …… 第五章、选择题 三位紫府大修士稳如泰山。 以两宗一城的底蕴,自然不可能被这些紫府势力和散修比下去,每一家的贺礼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随便拎出来一件都是外界罕见的极品。 当然,他们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一个面子问题,两宗一城也不需要靠这些来维护的地位,他们都是带着拉拢宋氏的任务来的,在这之前自然要拿出诚意。 宋仙鸣区区一个新晋的紫府修士,对于三大宗来说似乎不算什么,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看重的并不是宋仙鸣,而是宋氏未来在灵州的话语权。 换句话说,他们拉拢的是整个灵州,只是因为宋氏是灵州的领头羊罢了。 如果今日举行紫府大典的是常无道,他们一样会这么做。 大齐修真界,一共十九州,明面上只有七个紫府势力,这七大势力有的实力强大,如天剑宗、百草堂。 有的实力弱小,如新崛起的宋氏和相州荣氏。 但不管它们强大与否,都各自掌握着一州乃至数州的话语权,这就是两宗一城所看重的地方。 天脉宗的李思源最先站起身来道:“吾天脉宗奉送阵王恒天道三阶阵道传承一份,以贺道友登临紫府!”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阵王”乃是修真界对于阵法师的一种美称。 当阵法造诣达到三阶的时候,人们往往便会称其为“阵法大师”。 如果达到了四阶,并成为其中的佼佼者,人们便会对其冠以“阵王”的美称,修真百艺都有类似的美称,代表着修士在某一道上面获得的成就。 李思源口中的“恒天道”就是天脉宗几千年来惟一一位被冠以“阵王”称号的阵道大家,是大齐修真界万千阵法师的标杆。 所以这一份贺礼的份量当真是沉甸甸的。 对于宋仙鸣来说更是如此,毕竟他本人便是一位阵法大师,这份传承虽然只有三阶,却将宋氏所有的阵道传承秒成了渣。 “多谢道友。”宋仙鸣郑重拱手,但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毕竟给的越多,要得更多啊…… 李思源报以和善的微笑道:“客气了,道友若是有空,欢迎来吾宗论道。” 一旁的陈天阳暗骂李思源奸诈,阵道传承再珍贵,对于天脉宗来说也就是拓印一份的事儿罢了,还是阉割版的。 严格算下来相当于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付出,却还一下就送到了人家的心坎儿上,获得了宋氏的好感。 不过还好,金乌宗这次的准备更加充分。 等李思源落座之后,陈天阳站起身来道:“我宗金阳真人在上次三王之战中斩杀冰蟾妖王,在其洞府中得到一枚【玄阴寒晶】,特意命在下送来恭贺道友登临紫府!”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无不哗然。 众所周知,突破金丹有两条路可走,分别是【五行金丹道】和【一元金丹道】(详见127章)。 其中【一元金丹道】便是独属于单灵根修士的路,虽然难度奇高,却只需要融合一种同源的天地灵物便可。 【玄阴寒晶】便是冰属性的天地灵物。 这相当于金乌宗送了宋氏一场金丹机缘,其价值已经难以用灵石来估量了。 宋长生心中亦有些震惊,三王之战他知道,发生在他前往百草堂那段时间。 十万大山中的【冰蟾妖王】【金角妖王】【玄蟒妖王】针对大齐修真界第一批联军设下了圈套,意图围杀第一批进入十万大山的两位金丹真人。 结果事情败露,被人族大破之,【冰蟾妖王】与【金角妖王】被当场斩杀,【玄蟒妖王】重伤逃遁,十万大山之中的妖族势力受到毁灭性打击。 大战过后便有传言说金乌宗获得了金丹机缘,没想到是真的,还作为贺礼出现在了苍茫峰,这份礼不是一般的重。 但刚刚坐下的李思源却暗暗吐槽陈天阳不要脸。 金丹机缘,听起来是挺唬人的,但其中的门道可多着呢,金乌宗可没那么好心。 首先,冰属性的天地灵物只能给冰灵根的修士使用,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找不出一个冰灵根的紫府修士。 宋仙鸣是金水灵根,而宋长生是火水灵根,这灵物对于他们来说就是鸡肋,中看不中用不说还不能卖。 远的不说,至少几百年内,这东西都只能放在仓库吃灰。 就算宋氏日后侥幸培养出一个冰灵根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见得就用得上。 因为【玄阴寒晶】之中阴寒之力极重,一般人根本融合不了。 金乌宗底蕴深厚,修士的选择有很多,根本不用冒这个风险,此物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不然也不会这么大方的送给宋氏了。 这就是李思源怒骂的原因,他送的贺礼是拓印的阉割版没错,但好歹人家用得上啊,你送的个什么玩意儿? 但说一千道一万,此物的价值是完胜天脉宗的,哪怕是个鸡肋。 宋仙鸣正了正衣冠,郑重一礼道:“多谢金阳真人厚赐,宋氏永世铭记。” 这份大礼有些恶心人的意思,但人家上门送贺礼你还要求品种吗? 这是大礼,厚礼,重礼! 用不上得承金乌宗的人情,用得上更要承情。 “你我两家本为一体,道友客气了。”陈天阳微微一笑,重新落座。 宋长生嘴角不由得一抽,灵州在名义上属于金乌宗的庇护范围,金乌宗也是宋氏名义上的“宗主”,硬说是一家人倒也没错。 就是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沈卿秀笑吟吟的站起身来道:“两位道友好大的手笔,我落霞城底子薄,远不能比,唯有大妖妖丹一颗,【阴阳玄金】一块,聊表心意。” 现场修士反应平平,毕竟有珠玉在前,落霞城的贺礼虽然价值不菲,依旧显得平平无奇。 但宋仙鸣脸上却浮现出了喜色。 论价值确实是最低的,却是最实用的。 宋氏现在最差的是什么? 金丹机缘? 功法神通? 不,都不是,宋氏差的是整体实力,几家紫府势力中,宋氏毫无疑问是垫底的。 妖丹能够炼制【筑基丹】,可以增加筑基修士的数量,从而更好的掌控灵州这个基本盘。 【阴阳玄金】是熔铸紫府的材料,和宋长生的【阴阳道基】属性相契合,只要宋长生境界感悟足够便可以尝试突破紫府,省下了收集紫府材料的时间。 要知道,宋仙鸣第一次突破紫府时收集材料便用了三十年,第二次也用了二十年。 阴阳之属的材料数量更加稀少,运道不好的话上百年也不一定能够找到一件,落霞城这件贺礼比金乌宗所谓的金丹机缘更加珍贵。 “多谢大城主厚赐,还望道友代我向真人问安。”宋仙鸣脸上的笑意无比真诚。 献礼结束之后,便是祭祖、讲道等一系列仪式,一直到傍晚整个大典才结束,宾客一部分散去了,一部分留宿苍茫峰。 送走袁天术和蒋舒名等人之后,宋仙鸣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生儿,随我去见见那几位吧。”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我们不是早就做出选择了吗,爷爷又在忧虑什么呢?” “就是因为已经做出了选择才产生的忧虑啊。”宋仙鸣摇了摇头,背负着双手向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走去…… 大殿之内,沈卿秀、陈天阳、李思源三人齐聚一堂,手中都端着茶杯,气氛有些微妙。 宋仙鸣和宋长生进来之后,三人动作一致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齐刷刷的看着两人。 “宾客众多,让诸位道友久等了。”宋仙鸣一扫忧虑之色,笑呵呵的向众人拱手道。 “宋道友,时间宝贵,陈某也就长话短说了,这几年联军在十万大山之中势如破竹,目前完全控制的疆域几乎有边州和灵州加起来这么大。 但就这片地区的归属和开发的问题上,我们发生了一些分歧,想听听你的看法。”陈天阳单刀直入的道。 宋仙鸣在主位上落座,闻言淡淡一笑道:“此战我宋氏无尺寸之功,哪敢妄言,还是由诸位真人自择为好。” 这种问题不管怎么回答都要得罪人,能不开口还是不开口为好。 李思源显然不想让宋仙鸣就这么糊弄过去,笑道:“正是因为宋氏不参与利益分配,所以道友的意见才更有参考价值不是么?” 故作思索,宋仙鸣试探性的道:“为何不按各方的贡献点来分配?” 沈卿秀闻言笑吟吟的道:“我方就是这个意思,但两位道友似乎并不认可。” “落霞城想要一家独占,这样的分配方式让我们如何认可?”陈天阳沉声道。 “不错,沈道友不觉得自己胃口太大了吗?” 沈卿秀也不动怒,云淡风轻的道:“我落霞城镇守边疆两千年,这些年的苦劳诸位认可吗?” “自然。”陈天阳和李思源异口同声。 落霞城这些年的功绩谁都否认不了,哪怕几位真人来了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上次兽潮,我落霞城勇于奉献,甘为诱饵,虽损失惨重,却也战果颇丰,这份功劳两位不会不认吧?” 此话一出,陈天阳两人脸都黑了,什么叫“勇于奉献,甘为诱饵”,你们是没得选好吧? 但事关两宗五位真人的名声,两人也只能被迫承认沈卿秀的说法,如果承认落霞城是两大宗选择抛弃的棋子,两大宗恐怕要人心尽失了。 见两人点头,沈卿秀脸上的笑容越发迷人,紧接着道:“那三王之战中,情报是我方提供的,算不算得首功?” 陈天阳和李思源对视了一眼,无奈点头。 “既然我方有这么多的功劳,这一块地怎么就不能归我们了?后面打下来的全都归你们便是,我们绝对不染指分毫。”沈卿秀端起茶杯,好整以暇的道。 陈天阳被怼的哑口无言,恼怒的道:“多说无益,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吧,投票决定。” 闻言,宋仙顿时鸣恍然大悟。 投票是大齐修真界的一个鲜为人知的规则,在很早以前便确立下来了。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两大宗时常因为利益发生冲突。 但总不可能每次都干一架吧,金丹宗门一动,对于整个大齐都是一场灾难。 于是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坐在一块好好谈了一次,最终决定以投票的形式来解决。 投票的范围仅限于大齐修真界紫府以上势力,每实际掌控一州之地则拥有一票,理论上一共有十九票,投票的对象仅限金丹宗门。 以前大齐只有两家金丹宗门,大家分成两个山头来回拉扯,渐渐养成了默契。 结果现在杀出来一个落霞城,并且快速拉拢了伏魔殿和浣纱宗,形成了新的山头。 上次投票一看,金乌宗与天脉宗各为五票,落霞城四票。 结果对于落霞城来说明显是不利的。 结果就在这时,宋仙鸣突破了,那个雄霸灵州的宋氏又回来了。 好嘛,直接多了一票出来。 金乌宗和天脉宗票数相同,宋氏支持谁谁就能获胜。 如果宋氏支持落霞城,三家的票数就持平了,就得换个方式,这样的结果落霞城能够接受,但两大宗不能接受,因为平添了变数。 于是乎,宋氏一下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换做平时,两大宗怎么可能拿出如此厚礼? 不过陈天阳打了个小算盘,并未告诉宋仙鸣目前的投票结果。 沈卿秀也想看看宋氏值不值得信任,于是乎也选择了沉默。 最后的选择权就交到了宋仙鸣的手里。 宋长生不禁看向了宋仙鸣,虽然早就已经说好了,但是最终怎么选还得看老爷子。 他自己肯定是中意落霞城的,只是自家老爷子与落霞城之间存在着过节,是故他也拿不准宋仙鸣到底会怎么选。 张了张嘴,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个选择关乎家族的未来,他不想干扰宋仙鸣的决定。 陈天阳倒是显得信心十足,毕竟金乌宗不但是三大金丹势力中实力最强的,还是宋氏的“宗主”,此次的贺礼也是诚意满满,力压天脉宗与落霞城。 虽然宋长生好像跟落霞城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但宋仙鸣与落霞城之间的仇怨可也是不小。 在他看来,宋仙鸣只要脑子没事都知道该怎么选! …… 第六章、自荐枕席,甘为内应 宋仙鸣幽幽一叹,终究还是到了要站队的时候了。 老实说,他哪一方都不想选,不管是相隔甚远的天脉宗还是实力最弱的落霞城,宋氏都得罪不起。 这是大人物的游戏和博弈,在夹缝之中四处逢源才是小家族的生存之道。 但很显然他们不想给宋氏当墙头草的机会,三人已经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这个时候反倒最忌犹豫不决。 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宋仙鸣看向几人笑了笑道:“落霞城这些年镇守边疆,替大齐众修士挡下了不少的狂风骤雨,所有人都需要承这份情,宋某私以为,落霞城的诉求并无问题。” 话音落下,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不用担心左右为难的问题了。 沈卿秀的脸上亦浮现出了欣慰,落霞城的投资终究没有白费。 陈天阳的神色陡然变得阴沉,冷声道:“宋道友的意思是要将票投给落霞城?” “不错。”宋仙鸣神情坦然的迎接陈天阳的注视。 宋仙鸣的决定意味着这一轮的投票陷入了僵局,除非在短时间内再出现一个掌控一州的紫府势力,否则这就是投票的最终结果。 “陈道友,对于这个结果你还有什么异议吗?”沈卿秀细细的品味着香茗,好整以暇的问道。 “沈道友怕是高兴的太早,就算换一种方式,贵方也未必有胜算。” “那就不劳道友费心了,还望道友将投票的结果回禀贵宗的宗主,咱们约个时间重新定个分配方式。”沈卿秀笑吟吟的开口。 “哼!” 陈天阳冷哼了一声,直接拂袖离去,全程没有再看宋仙鸣一眼,更没有撂下什么狠话,因为以他的身份这么做实在是太掉价了。 “呵呵,陈道友终究还是年轻,心性差了几分,宋道友莫要往心里去。”一旁的李思源见状假惺惺的说着,实际上他的心里都要笑开花了。 他这次来虽然也是揣着拉拢宋氏这一票的目的,但他却并没有抱有多高的期望,毕竟天脉宗和另外两家相比劣势实在是太明显了。 灵州被落霞城与金乌宗的疆域夹在中间,除非脑子抽了才会得罪这两家选择八竿子打不着的天脉宗。 他此行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如果能够趁机将水搅浑就更好了,只要这一票没有落在金乌宗的头上一切都好说。 毕竟在不掀桌子的情况下,投票的结果基本上就决定了这一块疆域的归属。 金乌宗已经够强了,继续坐大不符合天脉宗的利益。 谁知道宋仙鸣这么给力,都不需要他出手,直接便站到了落霞城这一边,一想到陈天阳离开时的那一张臭脸李思源就想放声大笑。 “既然结果已定,那李某也先行告辞了,宋道友,后会有期。” 李思源向两人拱了拱手,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宛如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多谢宋道友的鼎力支持,落霞城铭记在心。” 她说的是心里话,这块疆域对于落霞城的意义非同寻常,如今没有直接落入两大宗的手中确实多亏了宋仙鸣。 宋仙鸣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几位这是将我宋氏放在火上烤啊,这贺礼收得果然烫手。” “贺礼道友安心收下便是,两大宗家大业大,不差这一点。”沈卿秀满不在乎的说道,送都送了难道他们还能厚着脸皮要回去不成? 宋仙鸣微微摇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一旁的宋长生见状连忙起身道:“师叔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弟子已经安排人打扫了房间,还请师叔移步。” “你这孩子倒是有些眼力见儿,就是不太老实,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情?”沈卿秀似笑非笑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挠了挠头,苦思冥想却一无所获,不由得讪笑道:“还请师叔明示。” “想不起来了?也罢,既然你不敢问,那本座今日便越俎代庖了,你先退下吧。”沈卿秀放下手中的茶杯,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空气中仿佛充斥着一道道利刃,满是肃杀之气。 宋长生顿时瞪大了眼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果然在哪都通用。 “师叔?” “生儿。”宋仙鸣突然打断了他,平静的摆了摆手道:“不会有事的,武灵宗的余雪倩还没离开,你去见见吧。 另外,没有老夫的吩咐,任何人不能踏入此地半步,违者族规处置!” 宋长生神色变幻,最终咬了咬牙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一道禁制便笼罩了整座大殿,完全隔绝了外部窥视的可能性。 “长生,这是怎么回事?” 庄月婵看着那泛着金光的禁制,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两个人不会直接打起来吧? “害,师叔和我爷爷有些话要私下里谈谈,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宋长生心中虽然焦虑,但还是笑着宽慰道。 “在这儿能有什么事儿,师妹你就是想得太多了。”刑昭倒是非常的乐观,主要他相信自家师叔不傻,这可是宋氏的地盘,要打也不能在这儿打呀,三阶阵法师可不是泥巴捏的。 “师兄,月婵,我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先带你们去客房休息吧。” “那你先去忙吧,我们不急。”庄月婵摇了摇头,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还是守在这里比较好。 “没错,咱们不急,小师弟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们。”刑昭笑呵呵的说道。 “那好吧,我尽快处理,失陪了。” 宋长生告别两人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余雪倩的房间,他已经大概猜到对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了。 果然,他刚一进便只见余雪倩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低垂着头,语气急促的道:“少族长,我余氏往日多有不敬,但那都是受到了地火门的胁迫和蛊惑,我们余氏上下绝对没有和宋氏作对的意思,还望少族长宽洪大量,让我们将功折罪!” 宋长生吓了一跳,连忙避开,余雪倩好歹也是筑基修士,竟然直接冲他跪下了,这样的大礼他可不敢受。 微微摇了摇道:“道友这是何必。” 上前几步,打算伸手将她扶起来,刚一靠近,他便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在他的鼻尖萦绕,令他体内的血液微微有些躁动。 宋长生目光微凝,收回了自己刚伸出去的手,他这才发现,余雪倩今晚的穿衣风格很是大胆,雪白的肌肤在轻薄的蚕衣下若隐若现,秀发湿漉漉的垂落,显然刚刚沐浴过。 情况有些不对。 宋长生正准备后退,这时,余雪倩恰到好处的抬起了头,刚好和宋长生近距离四目相对。 在这一刻,饶是见多识广的宋长生都被余雪倩的容颜惊艳了一瞬。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雪白清丽,黛眉弯弯,琼鼻挺翘,红唇艳丽,吹弹可破的脸蛋儿带着一抹醉人的酡红,水汪汪的眸子中泛着晶莹的泪花,看起来楚楚可怜,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虽然不如庄月婵那么惊艳,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异香却给她加分不少,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如果这时候还不明白余雪倩的算计,那宋长生就可以找个歪脖子树重开了。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极速退后了几步,寒声道:“余长老还是快些起来为好,有什么事站着说!” 余雪倩不是蠢人,一看宋长生的动作和说话的语气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起到了反效果。 心中暗暗一叹,她早就知道这个方法不靠谱,宋长生年少成名,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女色迷惑。 但耐不住族内长辈的坚持,只好勉强一试。 她心中其实也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以自己的姿色,宋长生就算意志再坚定,哭诉几句之后也总该心软几分,让余氏在谈判中处于更加有利的位置。 没想到却引发了宋长生反感。 这让余雪倩感到挫败的同时也多了几分担忧。 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低声道:“族内长辈命令,小女子身不由己,还请少族长恕罪。” 宋长生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并未回应。 但余雪倩现在应该庆幸,庆幸自己使用的香水没有致幻或者魅惑的作用,若不然她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宋长生自认为自己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面对美女也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但不代表他会甘心被人算计,这种行为令他感到愤怒。 “我很忙,有事说事,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听着宋长生冰冷的话语,徐雪倩心中幽怨更甚,微微一礼道:“我族愿为内应,充当宋氏眼线,并在合适的时机替少族长和上人打开白云峰护山大阵,以赎前罪。” 明眼人都清楚,宋氏的崛起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了,他们接下来的动作猜都不用猜,肯定是覆灭所有敢于对抗的势力,雄霸灵州。 所以流云宗干脆的选择了臣服,刘鸿业亲自来参加这次的紫府大典就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 这样一来,宋氏要铲除的就只有武灵宗一个了。 武灵宗内部,地火门和仇氏以前处处和宋氏作对,根本没有投降的余地,是肯定要被杀鸡儆猴的。 而李氏更是背叛了宋氏,投效了地火门。 无论在什么地方,对待叛徒都只有一个态度,那便是死! 所以李氏也没有投降的余地。 是故,在得到宋仙鸣突破紫府的消息之后,都在想着是死守还是逃跑,根本没有投降这个选项。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余氏不一样,首先,余氏和宋氏之间没有血仇,而且根基还在梧桐山脉,并未完全融入武灵宗,两者之间更像是合作关系。 其次,余成山认为自家是有利用价值的。 于是余雪倩来到了这里。 对外的说辞是为了表达武灵宗的恭顺之意,用来迷惑宋氏,拖延时间,实际上却是来毛遂自荐的。 当然,投效自然不可能空手来。 余雪倩便是余成山送给宋长生的第一件礼物,但现在已经砸在手里了。 看着神色冰冷的宋长生,余雪倩连忙说出了余氏第二件礼物。 “少族长,经过我族族长这些天的探查,常无道距离紫府恐怕只剩下一步之遥,武灵宗备战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且极有可能勾结了烈阳宗,还请少族长和上人早做准备。” 原本有些无动于衷的宋长生闻言眼底瞬间爆发了一缕精光,常无道要突破紫府了? 常无道闭关突破不是什么秘密,这种事情也很难瞒的过有心人的探查,毕竟突破紫府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决定的。 这期间会有人事调动,需要收集熔铸紫府的材料,还会调整对外的方针。 另外,本人也会长时间不露面。 谁家还没几个探子啊,只需要结合这些蛛丝马迹基本上就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但同样的,突破紫府也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有两点,一是心法,二是灵脉。 地火门是没有适合常无道修炼的三阶心法的,不然当初也不会派程与非去落霞城竞拍了。 结果最后那心法还落到了宋长生的手里。 就算他又收集到了一门心法,灵脉呢? 紫府修士突破必须要三阶灵脉,而整个灵州只有宋氏拥有一条,白云峰仍然是二阶灵脉。 难道常无道不在灵州,而是在别的地方,比如烈阳宗之类的? 如果是这样的的话倒是有可能。 心中稍微郑重了一些,但他依旧维持着冷漠的神色,平淡的道:“你说的我会考虑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了。” 宋长生心底闪过一丝失望,点了点头道:“等消息吧。” 说罢,拂袖而去。 对于余氏是真心投效还是诈降,宋长生心里是不甚在意的。 宋氏不动则已,一动必然势若奔雷,全力以赴。 哪怕常无道已经突破紫府,哪怕烈阳宗插手其中,宋氏都已经准备了万全之策,再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区区一个余氏改变不了什么。 难道没有他们宋氏就攻不破白云峰的护山大阵了吗? 笑话! 在灵州这一亩三分地,论阵法,宋氏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白云峰,它挡的住吗? …… 第七章、这就见家长了? 从余雪倩那里离开之后宋长生便回到了先前议事的大殿,禁制依旧存在,但两人应该没有动手,不然这座大殿早就变成渣了。 庄月婵与刑昭两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圆顶亭中,看样子是一直守在这里。 “师叔和爷爷还没谈完吗?”宋长生看了看空中月亮的位置,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没呢,不过我认为应该没什么事,且放宽心等着吧。”刑昭依旧很淡定。 微微点了点头,宋长生来到两人身边坐下。 庄月婵突然皱了皱小巧的琼鼻,随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狐疑,不解的道:“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啊?” “小师妹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一股子异香,嗯……好像是【莫罗花】的味道,我以前在六师姐那里闻到过。 那不是女人用的东西吗,宋师弟也用香粉?”说到这,刑昭看着宋长生的目光不禁变得有些怪异。 宋长生被他看得混身不自在,就好像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他身上以前只有炼器残留下来的炉火气,偶尔还会有点酒气,从来没有过香粉的味道,应该是刚才和什么人接触过沾染上的吧? 我听说【莫罗花】制作的花粉可是很稀有呢,还具备一些特殊的效果,看来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很不一般呢,大晚上的还用香粉。”庄月婵似笑非笑的说道。 她对药理并非一窍不通,在听到【莫罗花】这几个字的时候心里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无非就是有人想要借着【莫罗花】的特殊功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罢了。 虽然相信宋长生的为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吃味儿。 “就是一位客人罢了。”宋长生讪讪一笑,这事儿属实不太好解释。 就在这时,大殿封闭的大门突然打开,宋仙鸣与沈卿秀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两人神色宁静,气息平稳,不像是起了冲突的样子。 庄月婵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吸引了过去,着实让宋长生松了口气。 “这两位都是大城主座下的高徒吧。”宋仙鸣看着两人,表情很是和蔼。 “月婵,昭儿,过来拜见宋族长。” “晚辈庄月婵/刑昭,拜见宋前辈!”两人连忙上前见礼,刑昭还好,保持着作为晚辈的基本礼数,不卑不亢,但庄月婵心里却不由自主的涌现出了一丝紧张。 宋仙鸣的目光在庄月婵身上停留了片刻,和煦的点了点头道:“不错,都是天纵之资,大城主目光如炬啊。 初次见面,老夫也不能没有表示,这是老夫闲暇时炼制的两个小玩意儿,你们且拿着防身。”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一枚戒指和一个水晶吊坠,分别赐予两人。 作为三阶下品阵法师兼炼器师,宋仙鸣出手自然不是凡品,这两枚护身符都可以抵挡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 “多谢前辈赏赐。”两人同时拜谢。 沈卿秀颔首道:“我有些乏了,先去休息了,你们两个记得不要随意走动,苍茫峰不比落霞城,莫要失礼。” 说罢,飘然离去。 “爷爷?”宋长生看向了宋仙鸣,经过一番思索,他已经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了,他也很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宋仙鸣微微摇头,笑呵呵的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要怠慢了客人,你们年轻人之间应该多多交流,老夫便不在这儿碍眼了。” 说完也径直离去,独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刑昭突然道:“第一次来宋氏,怎么说也该去拜见一番宋师弟的母亲才是,否则岂不是显得我们太过于失礼了? 小师妹你说是不是?” “啊?” 庄月婵闻言莫名感到有些心慌,怎么突然就要见长辈了? 下意识的就想要回绝,但刑昭说的也没错,来都来了若是不去一趟实在是太过于失礼了。 庄月婵的内心陷入纠结,裙带的一头都被她的一双玉手拧成了麻花状。 “总是会有这一天的……” 想到这,庄月婵咬着牙点了点道:“师兄说的没错,理应如此。” 看着她的表情,宋长生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狐疑:“我娘温柔贤淑,性情温婉,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于这么视死如归的吗?” 要不说宋长生两世为人是凭实力单身呢,他哪里明白女子要第一次见未来婆婆时心里的那种紧张和纠结? 好在他不傻,这话也只在心里说说,根本不敢问出来。 一行人来到宋长生的庭院,刚一进门便看见了一头小山一般的金色陆龟趴在地上,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在龟背上肆意撒欢。 另一边,一个身着素白色长裙的女子坐在梧桐树下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眼底满是慈爱。 “这就是金甲的后代?竟然已经成长到二阶下品了,有一身儿好血脉当真令人羡慕啊。”刑昭略带惊叹的道。 “不错,我给它取名金玄。” “好大胆的小家伙,竟然敢在二阶妖兽的背上玩耍。”庄月婵看着那个拿金玄龟甲当滑梯的小家伙笑着说道。 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道:“云儿和金玄从小一同长大,自然不会怕。” “娘,这位是月婵,这位是刑昭师兄。”宋长生连忙给夏韵雪介绍道。 “拜见伯母。”庄月婵盈盈一礼,只感觉脸颊有些烧得慌,幸亏没摘下面纱,否则…… 夏韵雪闻言眼前一亮道:“可是姓庄。” 庄月婵呐呐点头。 “当初那个小丫头突然一下长这么大了。”夏韵雪笑容满面,熟络的抓起庄月婵的柔荑道。 “您认识我?”庄月婵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长生,眼中蕴藏着欣喜。 殊不知宋长生也有些发愣。 “当然。”夏韵雪热情的招呼几人坐下,带着一丝追忆道:“那还是二十几年前,生儿才五岁,我带着他去天音山住了一段时间,见过你几次,那时候你跟在大城主的身后,才这么高。” 她笑着比划了一下,脸上满是怀念,那段时间,当真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了,从天音山回来之后便爆发了大战,宋长生的父亲便陨落在那一战之中。 不是谁都像宋长生或者宋青刑一样,打娘胎里面便开始记事儿了,是故庄月婵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她的心却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一旁的刑昭微微点头。 他虽然和庄月婵同辈,但实际年龄已经近一百岁了,比夏韵雪的年纪还要大一些,对那些往事也有一些印象。 “生儿也不早点说有客人要来,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们且稍等片刻。”夏韵雪嗔怪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随后起身去屋里忙活了。 “长生,你让伯母别忙活了,我们坐一会便走。”庄月婵低声说道。 宋长生刚准备答话,便只见小凌云揉着眼睛来到他身旁,靠着他的大腿道:“爹爹,困。” 刚站起身来的庄月婵闻言顿时如遭雷噬魂,脑海之中一片眩晕,差点站立不稳。 刑昭看着宋长生一脸的惊怒:“宋师弟,你已经有孩子了?” 他的手死死的握着座椅的扶手,胸口之中像是有一座火山在酝酿。 宋长生一愣,立马意识到他们误会了,看着庄月婵的样子,隔着面纱他仿佛都看到了那张俏脸有多么的苍白。 他的脑子顿时炸了,连忙道:“你们误会了,他是……” 宋长生下意识看了眼小凌云,立马将后面半句咽了下去,轻声道:“我一会跟你们细说。” 说罢将孩子抱了起来,快速向房间内走去。 他的话让两人意识到了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极速起伏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看着庄月婵的样子,刑昭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在心里暗暗发誓,宋长生要是不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打爆他的狗头! 夏韵雪透过窗户看着院内发生的这一幕,想了想没有开口,有些事情还是要宋长生自己去解释为好。 宋长生关上房门,又挥手布下禁制,然后才来到庄月婵身前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没有提前告诉你,这孩子是我当初在前往天剑宗的途中……” 听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刑昭心里松了一口气,暗道:“我就说宋师弟不是那么不智的人。” 庄月婵已经不由自主的捂住了红唇,她没有想到那个孩子居然有如此悲惨的遭遇。 犹豫了一会,她轻抿着红唇道:“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宋长生一愣,脸上露出笑容道:“当然可以。” 挥手破开禁制,两人走入房中,小家伙已经陷入酣睡,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宋长生当初给他做的“小胖剑”。 “他的体质有些特殊,经常容易犯困,以前一睡就是大半天,现在倒是好一些了。” “他叫什么名字?”庄月婵来到床边坐下,替小家伙提了提被子,柔声道。 “青云,宋青云,但我还是喜欢叫他凌云。”这两个字,寄托着宋长生对他的殷切期盼。 “可怜的孩子……”庄月婵伸出玉手轻轻的捏了捏凌云肉肉的脸蛋儿,脸上带着一抹悲伤,她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幼时生活的村子遭受了妖兽的袭击,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被偶然路过的慕归白救了下来,收做了亲传弟子。 从某一方面来说,她们之间有着相似的命运。 同样的悲惨,却又同样的幸运。 “谢谢你。”庄月婵扭头看着宋长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好似在泛着光。 “嗯?”宋长生不禁一怔。 “谢谢你改变了他的命运。” 宋长生微微摇头,他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改变他人的命运,因为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 “这是什么?”庄月婵的目光落在了床边的一个木盒里面,里面有个长柄的小鼓,但两边却多了两条系着玉珠的绳子。 宋长生不禁摸了摸鼻子道:“这是拨浪鼓。” “拨浪鼓?那这个呢?” “那是木马。” “这个带轮子的又是何物?” “这是婴儿车。” …… 庄月婵就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这些在蓝星上很常见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都属于新鲜物事儿。 “这些都是你做的?” “闲来无事,聊做消遣。” 庄月婵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了,他的身上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夏韵雪已经取了不少的灵果和点心出来,跟刑昭聊着落霞城这些年的变化。 见他们出来,夏韵雪便知道事情已经说清楚了,连忙招呼庄月婵坐下,聊着一些家长里短。 一直到子时,庄月婵和刑昭两人才告辞离开。 等宋长生送完两人回来,夏韵雪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这些事情你如果早些说哪会产生这些不必要的误会?” 联想到庄月婵先前那副样子,宋长生尚有些心有余悸,垂首道:“娘亲教训得对,孩儿知错了。” “你啊,从小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瞒着,老实交代,你跟月婵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夏韵雪伸出玉指点了点宋长生的额头,没好气的道。 宋长生挠了挠头:“您想多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好好好,是娘想多了。” 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她的表情明显是不信的,毕竟两人之间那点事儿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想了想,还是嘱咐道:“你从小便有主见,为娘也从来不过多干涉你,但是在这件事上,你别怪娘多嘴。 对待感情需慎重,月婵这孩子不错,虽然没看到脸,想来也是个大美人儿。 你若是有意,就早点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女孩家面皮薄,男子汉大丈夫,你应该主动一点。 若是无意,你也应该早点摆明自己的态度,不要耽误了人家大好的青春。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宋长生闻言心中一凛,郑重的道:“母亲放心,孩儿明白了。” “生儿,你要记住,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很难再挽回了,月婵这孩子不错,温婉可人,落落大方,配你可谓是绰绰有余了。” “娘亲放心,孩儿迟早让她变成您的儿媳妇!”宋长生信誓旦旦的说道。 —————— ps:以下字数不计费 女主已定,诸位道友记得给月婵的角色卡点点赞(每天都能点),么么哒~ 另外,月底了,撒泼打滚求投票!!! 第八章、全族备战,玄元控水 翌日清晨,剩余的宾客陆续离去。 修真界赶路自然没有什么白天黑夜之分,他们选择留宿苍茫峰大多都是有着其他的目的。 昨晚宋氏的众位长老很忙,特别是大长老宋仙运和二长老宋路舟,拜访者络绎不绝,反倒是宋长生因为接待落霞城一行人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一晚上,宋氏收获了不知道多少或是请求联姻,或是请求贸易,或是请求结盟等这一系列的诉求。 甚至还有人动用了“钞能力”。 但宋仙运和宋路舟的态度都很坚决,对外口径也很一致。 想要贸易?可以,直接去“望月坊市”,那里自由贸易,还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想要联姻?可以,但宋氏的女儿不外嫁,要么选择入赘要么你们嫁一个进来。 想要联盟?那不行,宋氏现在的身份地位终究不一样了,随便结盟简直是自降身价,还是等双方处于同一地位的时候再说吧。 当然,两人表达的都非常的委宛,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落霞城显然就是比较欢喜的那一个,因为宋氏昨日坚定的站在了他们这一方,让金乌宗遏制落霞城发展的谋划落空了。 再经过昨夜的谈判,宋氏已经决定与落霞城结成守望相助的同盟。 当然,说是同盟,其实就是弱者依附强者。 双方制定了一系列的责任和义务。 比如宋氏有义务替把守好北大门,抵挡来自北方的威胁,而与之相对的,宋氏将获得落霞城的庇护。 又比如,在经过宋氏允许之后,落霞城可以在灵州公开招募门徒,而宋氏的优秀族人则可以直接拜入落霞城紫府修士门下。 类似的条款还有许多,总的来看双方是共赢的局面,落霞城并没有以势压人。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之后,宋长生与宋仙鸣两人立在山巅,静静的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良久之后,宋仙鸣悠悠的开口道:“听你娘说,你看上昨日那个女娃了?” 宋长生默默点头,他和庄月婵也算是两情相悦,只是因为一些顾虑,那一层窗户纸一直没有捅破而已,但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下定决心了就放手去做吧,不用有太多的顾虑,老一辈人的恩恩怨怨,到老夫为止。” “我会的。”宋长生面色平静,他下定决心的事情从来不会轻易退缩。 “余氏想要反水?” “是的,可信度不高,不过有一点还是值得重视的,常无道恐怕也快要踏出那一步了,而且他们很有可能和烈阳宗勾结在了一起。” 宋仙鸣双目微瞌,摇了摇头道:“他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召开长老会吧,老夫有事情要宣布。” 宋长生心中一动,他知道,那一刻终于快要来临了! 看着宋仙鸣离去的背影,犹豫再三,宋长生突然高声道:“昨日师叔是来问您那个问题的吗?” 脚步微微一顿,宋仙鸣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道:“是。” “那您是怎么回答的?” 宋仙鸣回过头来,平静的道:“我后悔,但纵然时光倒流,我依旧会在那一刻做出相同的选择,她不能背弃她的师门,我不能背弃我的家族,从一开始,我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不一样了,落霞城南下,它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地位超然的落霞城了。”宋长生朗声道。 宋仙鸣喟然长叹。 “破镜岂可重圆?” —————— 议事大殿内,宋氏高层齐聚一堂,除了镇守坊市的宋路潼和在外历练未归的宋青刑以外,就连镇守凡俗界的宋长玄都回到了家族。 宋仙鸣高坐首位,看着大殿内一张张或是熟悉或是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经过这些年的大力发展,宋氏终于有了中兴之象。 但实力提升太快的弊端也很明显。 筑基修士中,实力位于第一梯队的有宋仙运、宋长生、宋路舟三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其次是位于第二梯队的夏韵雪和宋路潼,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但第三梯队的宋长安、宋长玄、宋长荣、宋路妘、宋长秀这些家族近些年崛起的新秀却只有筑基初期。 比例失衡不说,甚至还有断层,长远来看是十分不利的。 等下一炉【筑基丹】炼制出来,这种情况无疑会更加严重几分。 这是快速发展所要面临的问题,宋氏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重新回到正轨。 但是在这之前,宋氏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宋仙鸣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我宣布,即日起,全族备战!” 众人心中一振,纷纷摩拳擦掌,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接下来分配任务。” “二十一弟,你负责统筹大局,必须要做万全的准备,力求毕其功于一役。” “遵族长令!”宋仙运欣然领命,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路舟,韵雪,你们二人负责监视武灵宗的动向,风语殿会全力协助你们,半日一报,不得有误。” “侄儿/儿媳,遵命!” “长安、长玄、路妘你们三人负责收购战备物资,越多越好!” “长荣,你负责督促家族炼器师加速炼制【雷震子】,家族宝库内一切资源随你调取!” “孙儿领命!”宋长荣沉声应诺。 “长秀,你暂时接替长玄镇守凡俗界,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进出凡俗界,七城戒严!” “生儿。”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轮到他了,连忙应诺道:“孙儿在。” “你随老夫一起。” 宋长生一怔,恭敬领命。 “各自下去准备吧,散会!” 伴随着众人散去,一条条指令迅速下达,宋氏上下顿时极速运转起来,所有宋氏族人无不情绪高涨,这一天,他们同样等待了许久。 他们要打的是一场灭族之战! 宋氏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或者说宋仙鸣本来也没有打算隐瞒,他的目的,世人皆知。 就算武灵宗知晓了又如何? 要么联合烈阳宗负隅顽抗。 要么提前跑路。 可惜,第二条路宋仙鸣已经给他封死了。 这些年宋氏往武灵宗内部打入了许多探子,分布在各个位置,监视着他们上上下下的一举一动。 宋仙鸣也不指望他们能够获得什么机密,只需要确定武灵宗的高层还没脚底抹油就行。 再加上有主动投效的余氏,武灵宗可以说已经成了一面筛子,四处漏风,一旦有逃跑的迹象就会被宋路舟和夏韵雪知晓,宋氏就会直接给予雷霆一击! 战前准备是为了减少伤亡,万无一失。 但武灵宗上下若是着急投胎,宋仙鸣也不介意成人之美。 另外,为了防止武灵宗也有类似于宋氏后山那种【空间传送阵】,他还给予了宋路舟可以感应空间波动的法器,保证让他们无所遁形! 一时间,整个灵州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生怕会被波及。 而在这样一片紧张的氛围之中,宋长生和宋仙鸣来到了“望月坊市”。 宋仙鸣看着半空中悬浮的准天舰【黑星舰】道:“到时候,它也需要出战。” 准天舰的攻击力不下于一位紫府初期修士,在攻坚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 “没问题,只是坊市的防御问题……”宋长生有些迟疑。 大战一起,宋氏倾巢而出,保不齐会有人趁机兴风作浪,坊市只有一座二阶上品法阵怕是不够看。 宋仙鸣不答,反问道:“这些年你阵法之道可有懈怠?” “孙儿未曾有一日懈怠,如今已是二阶极品阵法师。” 闭关这三年宋长生可不只是突破筑基大圆满,他还潜心修炼了阵法和炼器之道,均达到了二阶极品层次。 《五兽锻体诀》的修炼也已经到达大成境界,距离圆满之境只差最后一步。 还将斩灵葫芦祭炼到了极品层次,【量天尺】祭炼到了中品层次,可谓十分的充实。 “那你可知三阶阵法和二阶阵法之间的关窍有何不同?” 宋长生摇了摇头,他若是知道就不是二阶极品而是三阶下品了。 “那你且看好吧。” 话音落下,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修士从一旁走了出来,略带敬畏的看了宋仙鸣一眼,随后恭敬的道:“回禀族长,地形已经勘察完毕。” “嗯,有劳王供奉了。”宋仙鸣微微颔首。 “这是在下的荣幸。”中年修士眼底满是崇敬。 宋长生认识此人,姓王名玄德,三年前他在家族会议上提出要招纳家族供奉,经过不懈努力,陆陆续续请到了三位,都是筑基修士,各自拥有一技之长。 他们只负责培养宋氏族人,完成家族分配的任务就行了,不需要参与厮杀,去留随意,非常的自由。 眼前这位就是一名二阶上品的阵法师,到了这个层次,一般的薪酬已经打动不了了,他是冲着宋氏的阵道传承来的,而且非常崇拜宋仙鸣。 在被宋仙鸣指点几句之后更是时常以弟子自居。 “那就开始吧。” 宋仙鸣几步踏出,御空来到坊市的上空,大袖席卷,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扩散,数十杆三角阵旗从坊市的四面八方凭空浮现,紧接着是一方漆黑大印和一张金灿灿的大网。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坊市内众多修士的注意,差点引起恐慌。 但很快宋路潼便从城主府现身,直言这是宋氏族长在更换坊市的守护阵法,这才将众人安抚下去。 相比于众人的惊恐,宋长生此刻更觉得震惊。 “这是……” 宋长生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老爷子居然在弹指之间便破除了他当初布下的阵法,还是在不损坏阵基和阵纹的情况下,简直匪夷所思。 这就是三阶阵法师和二阶阵法师之间的差距吗? “哗啦” 宋仙鸣大袖一卷,将所有的阵旗和法器都被他收了起来。 随后只见他双手迅速在空中勾勒,宋长生留下的那些阵纹竟然开始自主变幻起来,很快就变得面目全非。 “竟然直接将二阶上品阵纹变幻成了三阶下品阵纹,神鬼莫测,神鬼莫测啊!”王玄德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他知道,宋氏自己来对了,就今天这一幕,是他苦修百年都达不到的程度。 宋长生眼冒精光,看着宋仙鸣的动作若有所思。 阵纹变幻完毕之后,宋仙鸣大手一挥,上百杆绛紫色的三角云纹阵旗浮现,将他团团环绕。 宋仙鸣双眸微闭,并指如剑,一杆杆阵旗如臂指使,他的剑指点向一处,便有不同数量的阵旗排列成不同的阵列落下,融入到坊市周围。 不出一个时辰的时间,一百零八杆阵旗尽数融入到坊市周围的地下。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仙鸣的面色略微有些潮红,额头也见汗了,显然以这样的方式布阵他也不轻松。 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灵气十足,水汽氤氲的珠子。 “极品灵器【控水珠】。”宋长生瞬间认出了这件法器,这是宋仙鸣以前使用的两件极品灵器之一。 “以器为眼,【玄元控水大阵】,起!” 宋仙鸣一声轻叱,整个坊市一阵摇晃,洛水激荡,卷起千重浪。 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凭空浮现,将“望月坊市”笼罩。 “怎么是二阶极品?”宋长生微微有些诧异,但很快便想起来以坊市的灵脉规模是供养不起三阶下品大阵的。 如今这【玄元控水大阵】就是个半成品,介于三阶和二阶之间,但只等培养出三阶灵脉,再将镇压阵眼的法器换做法宝就可以蜕变为真正的三阶下品大阵。 宋仙鸣从云端落下,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此次布阵他的消耗不少。 “可有感悟?” “略有所悟,但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明了。” 三阶和二阶是一道分水岭,涉及到对“道”的感悟,筑基修士想要跨越这一步难度奇高,大齐修真界之前也就宋仙鸣和天脉宗的一位成功跨了过去。 宋仙鸣瞥了一眼一脸茫然的王玄德,笑道:“能有所收获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段时间仔细感悟,有不明了的就来问我,争取早日突破三阶下品。” …… 第九章、兵临白云峰 “嘭” “杜华庭,宋氏都要动手了,常无道到底还要多久,难道他要等我们全都死了再突破吗?” 白云峰议事大殿内,仇天阳脸色通红,怒不可遏的向高坐在首位的杜华庭大声呵斥,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形象。 其余人亦面色难看,宋氏备战的消息早就已经传了回来,但被他们当做救命稻草的常无道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杜华庭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因为仇天阳的出言不逊而动怒,平静的道:“宋氏一动诸位就害怕成这个样子了吗? 先前我们就曾有过约定,坚守半年,半年时间一到,若是宗主还没有突破,诸位可随意行事。 当初大家都是统一了意见的,为此我还打开了宗门宝库让大家提升实力,这才过了三个月,诸位就要反悔吗?” 此话一出,饶是在坐众人面皮再厚也难免有些讪讪,毕竟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 一名中年修士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打圆场道:“大长老,不是咱们想要反悔,主要是下面的弟子们有些人心惶惶,最近又莫名起了一些谣言,士气大受打击,这也是没办法了才有这么一问呐。” “对啊,人心思变,我们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到底怎么办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吧?” “实在不行就撤吧,天大地大总有咱们的去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时间,议事大殿内,像是多了七八只鸭子,一片嘈杂。 “诸位的担忧我都知道了,现在你们就可以回去告诉众弟子,烈阳宗已经派出了支援的队伍,由紫府大修士何泰亲自率领。 之前害怕泄露消息让宋氏有所警觉,所以我未曾告诉大家,还请诸位约束门人弟子保密,莫要打草惊蛇。”杜华庭用告诫的眼神环视了周围一圈,在余成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不着痕迹的挪开。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顿时振奋起来,一扫之前的颓然,他们就知道烈阳宗是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大好机会的。 “何泰前辈竟然亲自前来,那此战吾等就有信心了。” “不错,我这就去安抚门下弟子。” 众人纷纷散去,坐在末尾的柳若薇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杜华庭,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转身离开了议事大殿。 大殿变得无比的空旷,杜华庭独自坐着,只感觉浑身被无尽的寒意笼罩,他下意识的紧了紧衣衫,但那彻骨的寒冷却如附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冰冷刺骨。 …… “混沌初开,界分虚实,乾坤定鼎,衍大道三千,阴阳者,大道之行,世间万物皆循此道……” 宋长生盘坐在太极图上,神念内敛,气息平稳,每一块肌肉都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的背后挂着一幅写着特殊符号的图画,正是他之前大胆使用【破妄眼】窥视天道时看到的那个“道”字。 自从那日过后,这个字就一直在宋长生的心头萦绕,他索性将其写了出来,挂在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挂上了这幅字,配合上那来历神秘的太极图,宋长生每一次修炼都能够做到全身心的放松,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他现在修炼的便是与《阴阳玄华经》相关联的《紫府悟道篇》,乃是这次他突破筑基大圆满之后参悟道经所得。 里面蕴含着对“道”的感悟,宋长生参悟以来进步神速。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也遇到了许多的瓶颈,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莫名想起那日在“梦中”听自己的便宜师尊擎天剑仙对自己说的话。 然后很快就能打破瓶颈。 那时候宋长生才知道擎天剑仙给自己留下了多么了不得的机缘,对此他倍感珍惜。 一个大周天循环完毕,宋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绽放出一抹精光。 悟道本来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但宋长生每次修炼完却只觉得神清目明,通体舒泰,毫无疲惫之感,让他省去了不少调节心神的时间。 神识一扫,发现庭院外立着一名风语殿的探子,手中捧着一卷玉简,显然是又有什么新情报,只是不太紧急,所以未曾打扰他。 宋长生一挥衣袖,一道灵劲将几扇大门撞开,温声道:“哪方面来的情报?” 探子连忙躬身应答:“回禀少族长,是二长老那边传回来的。” “五伯那边难道又有什么新情况?”宋长生眉头微皱,一招手,探子手中捧着的玉简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隔空摄物】,不过是筑基修士的一点小手段,却看得门外的探子很是羡慕。 宋长生将玉简之中记录的信息看完,皱眉陷入了沉思。 玉简中记录的是余成山传递出来的有关武灵宗高层会议的最新情报。 “何泰要亲自下场吗?” 他心中仔细的思考着这个问题。 上次他于火鼎山上斩杀了何汤,但烈阳宗的反应出人意料的平静,平静到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这是极不寻常的,直觉告诉他,对方很有可能在密谋着什么。 烈阳宗的反应越是平淡就越说明他们的图谋甚大,大到他们能够暂时平息怒火,忍气吞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何泰真的会为了武灵宗亲自下场与宋氏死磕? 难道一个武灵宗难道还能比重孙子更亲不成? 宋长生认为不太可能。 是故,这条消息很有可能是杜华庭为了迷惑他们所放出来的烟雾弹。 很快,宋长生便给这条情报定了性。 紧接着他又开始思考余成山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他是否在配合杜华庭释放这个烟雾弹呢? “或许,是到了检验忠诚的时候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随手将玉简捏得粉碎,宋长生长身而起,几个跨步人便已经来到了入云殿。 宋仙鸣此刻一袭白衣,正手持钓竿,在悬镜湖畔垂钓,看起来悠闲至极,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有磅礴的法力在涌动。 垂钓有时候也只是修炼的方式。 “爷爷,孙儿认为到时候了。”宋长生一拱手,沉声道。 宋仙鸣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头也不抬的道:“那就召开家族会议吧。” 一声令下,所有在族的筑基修士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议事大殿。 宋仙鸣端坐在主位,神情严肃的道:“诸位,准备的如何了?” “回禀族长,经过十日的大力收购,目前家族物资非常充足。”宋长安站起身来,一丝不苟的汇报道。 “截至目前为止,百艺殿已经炼制了超过一百颗【雷震子】,并且还在全力赶制。” “族人们士气空前高涨,随时可以与敌人决一死战!” “黑星舰已经从坊市调回,目前已补给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场。” 众长老纷纷起身汇报,议事大殿内充满了肃杀之气。 宋仙鸣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看着大殿内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沉痛的道:“一百年来,为了家族的延续,我们做出了太多的妥协,我们失去了流云山脉、失去了梧桐山脉、失去了无数的同族。 更失去了家族往日的荣耀和尊严。 我们只能龟缩在望月山脉,任人践踏,苟延残喘! 但现在!”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起来: “现在。 攻守易形了! 家族昔日的辉煌将在我们手中重现。 我命令!” “哗” 在场所有人轰然起立,目光坚定,神情热切。 “立即抽调执法殿所有的执法队,并及族内练气四层以上成年修士二百人,下发战备物资,进军流云山脉! 宋长生、宋长安、宋长玄、宋路妘、宋长荣随同出战。 宋仙运留守家族。 可有异议?” “没有!”众人齐声应诺。 唯有宋仙运的神色有些黯然,如果可以,他也想冲锋在前,而不是在后方当一个看客。 但他也清楚,宋仙鸣这样安排是在照顾他的身体,他的岁数大了,操劳多年,又受过重伤,如果再参与这样的大战,本就不多的寿元恐怕要彻底耗干。 况且,目前家族有能力坐镇后方的除了他就只有宋长生了。 他已经老了,想想,还是将舞台留给年轻人去表现吧,未来终究是他们的天下。 会议结束,众人匆忙离去,发动一场灭宗大战不是那么简单的,调集人员、分配物资、制定方案……这些都需要他们去忙活。 只有宋仙运留了下来。 宋仙鸣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同族兄弟,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肃然道:“吾弟,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一切有我。”宋仙运笑了笑,说出了二十多年前宋仙鸣重伤时将家族交到他手中那时同样的话。 平静,但是有力。 “有你在,我很放心。”宋仙鸣同样露出笑容,在他闭关疗伤的二十年里,家族从未在宋仙运手中出现过差错。 就如同他的性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宋氏便集结完毕,近三百人立在苍茫峰山脚下,排列成一个小方阵。 人数虽然不多,却是宋氏最精锐的一部分力量,爆发出来的力量不容小觑。 北风吹动了带有宋氏族徽的旗帜,他们静静的矗立着,眼底燃烧着战火,在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不一会,一艘庞大的飞舟缓缓飞出,通体黝黑,宛若一头空中巨兽,若隐若现的炮口闪烁着寒光,如同巨兽的獠牙。 宋长生立在舰艏,朗声道:“出发!” 众人纷纷跃上【黑星舰】,伴随着防御大阵运转,准天舰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冲入云端,直插流云山脉。 宋仙运背负着双手,目送着宋氏儿郎出征,直到准天舰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外,依然久久不肯离去。 洛水河畔,宋路潼看着从空中划过的黑色光芒,眼底流露出羡慕和向往,恨不能立即投身其中。 但是他身兼镇守坊市的重任,不能轻离,只能暗自叹息…… 宋氏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乘坐准天舰不过三日的时间便兵临白云峰下,打了灵州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若不是武灵宗早就有所准备,护山大阵一直处于开启的状态,恐怕会被一战而下。 饶是如此,也惊出了仇天阳等人一身冷汗。 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以护山大阵为依托抵挡宋氏的狂轰乱炸。 看着那颤动不已的防御屏障,武灵宗上下的心也都在跟随着颤抖,生怕什么时候如狼似虎的宋氏就杀了进来。 但他们显然是多虑了,白云峰毕竟被地火门经营了数百年,早就已经打造得固若金汤,在宋仙鸣不出手的情况下,一时半会是攻不破的。 所有武灵宗弟子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半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有恐惧、有不安、有忐忑…… 他就静静的立在那里,哪怕没有丝毫的动作,却如同一座山岳,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 宋仙鸣平静的注视着下方的战局,宋长生等人正围绕在准天舰的周围向白云峰的护山大阵猛攻。 虽然攻势非常的猛烈,但武灵宗的抵抗也很顽强,战局陷入了僵持,一时半会难有建树。 不过宋仙鸣没有出手的想法,他在等。 等常无道,等何泰。 在这两人没有露面之前,他不会轻易下场。 白云峰上,杜华庭看着空中按兵不动的宋仙鸣,目光闪烁,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计策起了作用,还是宋仙鸣有别的谋划,他只知道武灵宗的末日要来了。 略微犹豫了一瞬,他还是将守在门外的柳若薇叫了进来。 “师尊。”柳若薇竭力的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害怕吗?”杜华庭轻声道。 柳若薇娇躯微微一颤,紧咬着红唇没有说话。 杜华庭摇摇头,叹了口气道:“那可是紫府大修士和斩杀过大妖的准天舰啊,谁能不怕? 害怕并不丢人。 知道怕,说明你还活着。 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有些事情,我必须要提前交待给你。” “还请师尊吩咐,弟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柳若薇单膝跪地,神色有些羞愧。 …… 第十章、灵州的忠诚 杜华庭看着正在浴血厮杀的武灵宗弟子们,怅然一叹,从怀里取出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腰牌道:“等到了合适的时候,你就带着他们走吧,通道就在后山杨树林的山洞之中,这是打开通道的令牌。” 看着递到眼前的令牌,柳若薇顿时呆愣当场,她没想到,大战才刚刚开始,自己的师尊、宗门的大长老,居然会说出这么打击士气的话。 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之中,柳若薇感受不到任何的力量,从一开始他好像就对宗门的未来持绝望的态度。 她有些想不明白,杜华庭先前明明是一力主战的,现在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师尊,宋氏虽然来势汹汹,但我们联合烈阳宗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啊。” 柳若薇还在尝试唤醒杜华庭的斗志,但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直接令她手足冰凉。 “不可能的,从头到尾,烈阳宗就没有对我的联络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回应,会议上说的那些都是我为了安抚人心的谎言罢了。”杜华庭窝在圈椅中,眼神空洞,神色黯然。 柳若薇一个踉蹡,差点栽倒在地,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丧气的道:“那……门主突破的消息也是假的?” “是……也不是,只是在这一战之前不可能。” “那我们坚守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柳若薇失神落魄的看着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同门,心中满是不解。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所以我让你在合适的时间带他们离开,他们都是门内最有希望筑基的种子,没必要将血撒在这里。 你要带他们走的远远的,不要想着复仇,要隐姓埋名,重新找一块栖息之地延续我门的道统。” 杜华庭语气平缓,就好像是在交待着后事一般。 “师尊,我们一起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若薇跪在杜华庭身前,美眸中带着带着泪水和哀求。 “走不了了,为师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要替为师继续走下去,这里面是我截留的一部分资源和藏经阁内经书的拓印,你一块带上。 记住,从后山的通道中出去之后,不要做任何的停留,也不要留下任何的痕迹,往十万大山走也好,往别的国度去也罢,千万不要再留在大齐了。 行了,你且去吧,地火门的未来系于你一人之手,莫要意气用事。” 杜华庭微微摆了摆手,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看着他那低垂的眼睑,柳若薇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变的可能了,自己说再多,杜华庭也只会当听不见。 “师尊,弟子不孝。” 柳若薇向杜华庭三拜九叩,雪白的额头都磕出了血印,最终拿起令牌和储物袋头也不回的离去。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杜华庭早就已经知晓了今日的局面,所以让她借着培养门下弟子的名义挑选了一批种子。 这些是地火门的未来…… 宋氏的突然袭击打了武灵宗一个猝不及防,更打了懵了整个灵州,谁都没想到宋氏的动作会这么快。 在经过短暂的懵逼之后,灵州众势力顿时意识到自己表忠心的时候到了。 反应最为迅速的是刘鸿业,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集结了流云宗的精锐,屁颠屁颠的赶往白云峰战场。 紧接着是王氏以及一众小家族,纷纷派出了精锐力量表达自己对宋氏的“忠诚”! 在宋氏围攻白云峰的第七天,大大小小的队伍汇聚过来,进攻一方汇聚了近一千五百名练气修士和十几名筑基修士。 就连余雪倩都带着余氏的一部分弟子参与进来。 白云峰防线的压力瞬间激增,护山大阵时不时的便有缺口被打开,如果不是杜华庭和仇天阳等人赤膊下阵,这摇摇欲坠的防线说不定早就崩溃了。 又一次击退了进攻,将护山大阵的缺口堵上,满身血腥的仇天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向杜华庭怒喝道:“姓杜的,烈阳宗的援军呢?你不是说已经来了吗,怎么还不动手,难道要等到宋氏的人将我们全宰了再出手不成?” “或许何泰老儿就是想见咱们两败俱伤吧,但他不会一直坐视下去的,我们倒了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杜华庭不紧不慢的擦拭着灵器上沾染的血液,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放你娘的狗屁,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们?”仇天阳直接上前揪住了杜华庭的衣领,双目赤红,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欲要择人而噬。 杜华庭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雷光汹涌,令仇天阳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不自觉的松开了手。 “仇长老,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你要知道,我没有骗你们的必要,因为我就在这里,若是出了差错,我自己也得死。” 伸手掸了掸被他抓皱的衣服,杜华庭的目光重新归于平静,但仇天阳却不敢再继续造次。 一旁的余成山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烁…… 深夜,余成山招来余氏另外一位筑基修士余成舟道:“吾弟,立马给宋氏传递消息,就说武灵宗伤亡惨重,烈阳宗援军又迟迟不至,士气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仇天阳与杜华庭更是当众产生了冲突。 我认为破局的时机已经成熟,明日子时,余氏会在白云峰制造混乱,并趁机打开护山大阵,企望能够及时接应。” “族长,咱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宋氏不信任我们,或者反应稍微迟钝一点,你我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余成舟有些迟疑的说道。 余成山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吾弟,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这就是站错队的代价啊。 将消息传出去吧,不管宋氏信不信,我们都要准时引发混乱并打开护山大阵,如果成了,宋氏不会亏待你我。 如果不成,宋氏也能够看到我们的诚意,你我二人虽死,但家族却能够继续延续下去,宋氏甚至还会多加照拂。 倘若我们毫无作为,等宋氏攻破白云峰,不仅你我要死,家族上下也必定遭受牵连!” 余成舟心中一颤,他知道,余成山说的是对的,站错队的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好,我这就去!”余成舟咬了咬牙,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都说说吧,值不值得信任。”宋长生将余成舟送出来的情报摆在桌上,环视着在场的众人道。 余雪倩连忙起身来道:“还请少族长相信吾族的忠诚,总攻之日,我余氏愿为前锋!” “少族长,这余氏素来不怀恭敬之心,我认为这是他们的诱敌之计。”王氏族长王清泉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王氏和余氏共同占据梧桐山脉,王氏想要谋得更大的发展就必须得将余氏踹死,这就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倒是认为可以一试,我方目前占据绝对的优势,只要余成山真如他说的那样打开护山大阵,咱们一拥而入,武灵宗拿什么抵挡?”刘鸿业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我也觉得可以一试,有族长和准天舰在,不怕武灵宗掀起什么风浪。”宋路舟微微点头道。 众人的议论并未避讳余氏众人,或者说也不需要避讳。 余雪倩紧咬着红唇,桌面下的玉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入了掌心也浑然不觉,她不明白,明明余氏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相信? 瞥了她一眼,宋长生清了清嗓子,温和的道:“余氏的诚意我是从来不曾怀疑的,就这么定了,明晚子时准时发动总攻接应余族长,诸位可有异议?” “少族长,吾部愿为前驱。”刘鸿业再一次窜了出来。 其余人心中不禁暗骂,这老小子速度怎么这么快? 连忙也拍着胸脯表忠心。 有人愿意当炮灰宋长生自然是乐见其成,在他的心中,每一位族人的生命都难能可贵,既然有人愿意打头阵,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双手虚按示意众人肃静,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刘鸿业道:“既然刘宗主主动请缨,那就由流云宗主攻吧,事后吾必不亏待。” 刘鸿业神色一喜,连忙应诺。 示意他坐下后,宋长生话锋一转道:“但是,我有必要提醒诸位,攻入白云峰之后,当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 不得抢占灵田、宫殿、宝库等,一应收获将在战后由吾族统一清点之后按照此战的功劳进行分配。 更不得藏匿财宝或者故意破坏,若是有人违反,休要怪宋某翻脸无情! 宋氏族人亦一视同仁,族规无情,莫要自误!” 冰冷的话从宋长生的嘴里蹦出来,让在场众人无不感到脖颈发寒,齐声应诺。 等众人走后,宋路舟看向一直在宋长生背后闭目养神的宋仙鸣笑道:“这小子当真越来越有一族之长的范儿了。” “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得拐弯抹角了?等此间事了,生儿自然会继任族长。”宋仙鸣头也不抬的道。 “您哪里的话,侄儿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宋路舟矢口否认,随后将目光投向漆黑的夜幕道:“您说烈阳宗会来吗?” “若是要来早就来了,烈阳宗恐怕发生了什么大事。”宋仙鸣双眼微眯,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那武灵宗这一次岂不是死定了,真不容易啊,如果九妹和十二弟还在该有多好。” 一统灵州不只是宋仙鸣和宋仙运两兄弟的执念,更是他们三兄妹的执念,只可惜,宋路瑶和宋路怀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会看到的。” “嗯,会的。”宋路舟重重点头。 —————— 翌日,宋氏一方稍微放缓了一些进攻的频率,让武灵宗众人得以有喘息之机。 夜半子时,万籁俱寂,月亮被厚厚的云层团团包裹。 突然,白云峰上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巨响,一座大殿轰然爆炸,紧接着便是无边无沿的大火在白云峰顶肆意蔓延。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还以为是有敌袭,连忙向爆炸产生的方向赶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余成山却早就已经融入夜色之中来到了余氏负责驻防的地区,四大势力联合之后,共同建设了新的护山大阵,是故余氏也有一部分大阵的控制权限。 在余成舟掩护下,余成山利用手中的权限瞬间瘫痪了这一区域的防御,随后取出了一张三阶下品符箓,直接从内部强行打开了一道缺口。 见到这一幕,武灵宗众人才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看着那被打开缺口的护山大阵,仇天阳等人目眦欲裂。 “余——成——山!老子草艹你祖宗!”仇天阳爆了一句粗口,带着人径直杀了过去,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不尽快将缺口修复,宋氏将长驱直入! 看着昔日的同门蜂拥而来,余成山站在缺口前大声道:“儿郎们,只要守住这个缺口,咱们就是大功一件,咱们的父母妻儿才能活着,且随我杀敌!” “杀!杀!杀!” 虽然在场的余氏族人并不多,但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超绝的气势,哪怕处于绝对的劣势,他们亦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知晓,哪怕自己今日死在了这里,宗族却能够保全。 他们守的不是缺口,而是自己远在梧桐山脉的妻儿老小! 很快,双方就厮杀在了一起。 白云峰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宋氏,看着那道口子,早就已经率部严阵以待的刘鸿业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杀进去!” 话音落下,数百名流云宗弟子便如同下山猛虎,在刘鸿业、刘鸿雁等筑基修士的带领下扑向白云峰。 数十里的距离几乎是瞬息而至,顺着缺口直接突了进去。 此刻余氏已经在围攻之中损失惨重,余成舟陨落,余成山重创。 刘鸿业等人一边抵御仇天阳的猛烈反扑,一边扩大缺口。 很快,王氏、余氏、宋氏等人在漆黑的夜空中显露出了身形。 眼看就要一鼓作气攻进去,被余成山打开的口子却瞬间弥合。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就连仇天阳等人都始料未及。 刘鸿业心中一沉,他们成为了一支孤军! …… 第十一章、覆灭武灵宗 “围起来,杀无赦!” 杜华庭矗立在庶务大殿的最高处,手中持着一块象牙色的腰牌,声音冰冷而残酷。 护山大阵是宗门最坚固的一道防御,杜华庭自然意识到了四人分掌权限的弊端,当初流云坊市不就是这样陷落的吗? 所以他痛定思痛,在新的护山大阵建造完毕之后,他并未将原本的大阵拆除,而是隐藏在这一座大阵之下,平时处于停滞状态,并未运行。 他早就怀疑余成山有异心,只是一直抓不到他的把柄,但他还是长了个心眼,将旧的护山大阵运行了起来,这不,果然派上了用场。 仇天阳等人脸上露出了振奋的神色,原本他们都已经绝望了,没想到杜华庭还有这样一手,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顿时涌上心头,全然忘记思考杜华庭留下这座大阵最初始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刘鸿业,你终于是落到我的手里了,咱们新仇旧账一并算!”仇天阳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刘鸿业当初可是几乎掘了流云山脉众势力的根基,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 之前是因为有宋氏这头沉睡的巨龙在一旁虎视眈眈,所以两宗才能暂时放下仇恨,共同制约宋氏,但现在既然撕破了脸,仇天阳自然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刘鸿业脸色有些难看,他自请为前锋是为了在宋仙鸣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可不是为了来送死的啊。 现在他只能祈祷,祈祷宋氏不会坐视不理。 宋长生会卖队友吗? 这种没品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虽然流云宗是个二五仔队友,但在此战之中也是下了死力气的,如果不管不顾,会影响宋氏的声望。 所谓料敌从宽。 此战宋长生做了万全的准备,出现眼前的变故确实在意想之外,但也在预料之中。 “少族长,怎么办?”余雪倩心急如焚,在大阵内,她几乎已经快看不到同族的身影了。 宋长生倒是波澜不惊,他矗立在金玄的龟甲之上,淡淡的道:“不过是一套二阶极品层次的连环阵罢了,诸位拭目以待便是。” 话音落下,通体漆黑的【黑星舰】披着夜色出现在了众人的上方,掀起强大的气流,在舰艏的位置,黝黑的炮口闪烁着寒光,令人为之胆寒。 【黑星舰】上使用的晶炮每一次发射都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在灵石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连续发动九次攻击,对付护山大阵正合适。 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足足一百颗【震天雷】来配合准天舰。 宋长生扬起手,猛然向下一挥。 得到指令的宋长安等人立马操纵准天舰将炮口对准了白云峰的大阵屏障。 “轰!轰!” 连续的强光闪烁,两道洁白粗壮的光束如巨蟒一般一前一后直冲那近乎于透明的大阵屏障。 而另一边,早就做好准备的宋长荣也指挥几名宋氏族人一次性投掷了五十颗【震天雷】。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大地好似都在颤动,白云峰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山体裂开了好几道狰狞的口子。 杜华庭精心准备的后手也在这狂轰滥炸之中被撕裂,整个白云峰都暴露在兵锋之下。 面对这一幕,在场之人无不感到惊骇,这可是一整套二阶极品连环大阵,由十二座二阶极品大阵构成,不逊色于一般的三阶下品大阵,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如果说余雪倩等人是感到震撼,那武灵宗一方感受到的便是由衷的恐惧,因为他们距离【震天雷】轰击的地方更近,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差点令他们忘记呼吸。 “我不打了,我要退出武灵宗,我不求长生了,我不求长生了……” 一个年轻弟子更是当场崩溃,抱着脑袋神色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混身颤栗不止,胡乱的大喊大叫。 这一幕造成了连锁反应,武灵宗本就低迷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哪怕仇天阳当机立断掌毙了那名情绪崩溃的弟子,但局面已经无法挽回了。 许多武灵宗弟子丢下了手中的法器,向山下狼狈逃亡,惶惶如丧家之犬。 这一刻,什么宗门荣誉,什么个人尊严统统被他们抛诸脑后,他们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声音:“逃命,活下来!” 王清泉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向宋长生拱手道:“少族长,需不需要我去将他们斩草除根?” 或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和宋长生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低垂着头,已经不再敢和宋长生对视了。 这是恭顺的表现。 宋氏发动这一战除了铲除武灵宗以外不就是为了立威吗,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这些人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所震慑。 宋长生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一个道理,他们那点防御在宋氏面前不堪一击,宋仙鸣这位三阶阵法大师还未出手,武灵宗的大阵一样如同豆腐一般一碰就碎。 面对王清泉的请命,宋长生微微摇头,这些人已经被吓破胆了,他们在往后的岁月中都将活在恐惧之中,这样的人,没必要浪费精力和人手,得不偿失。 “不过是豚彘尔,就算放走了也无伤大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继续负隅顽抗的敌人清理掉。” 宋长生一声令下,所有人一齐压上,铺天盖地的法术瞬间将白云峰笼罩。 一众筑基修士也各自对上了合适的对手。 宋路舟和刘鸿雁对上了李天成、王清泉和刘鸿业对上了仇天阳、夏韵雪对上了曲晋升、宋路妘和余雪倩对上了仇文武…… 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杜华庭幽幽一叹,宋氏的手段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原本是打算趁机将流云宗这一伙人吃掉的,结果宋长生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己方已经陷入了必死之局,武灵宗末路到了。 杜华庭突然感到一阵悲伤,地火门传承了数百年,现在就要在他的手中终结了,而这样的结果,却是他一力造成的。 他对柳若薇说,烈阳宗并未正面回应他的传讯其实是骗她的,他从始至终就没有联络过烈阳宗,并主动切断了和那边的联络通道。 “我是宗门的罪人……”杜华庭轻声呓语,容颜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老。 “杜华庭,你们的末日到了,自裁吧,我会给你留下一具全尸!” 宋长生矗立在金玄的龟甲之上,【量天尺】、【罗天网】、【阴阳斩灵葫芦】等灵器环绕在他的身侧,浑身上下弥漫着肃杀之气,目光冰冷,犹如在看着一个死人。 杜华庭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年轻人,在十几年前,他们曾经见过一面,他与程与非一起策划了一场对他的截杀。 那时候,这个年轻人还只能躲在王晚舟的身后。 但现在,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想要宣判自己的命运。 这让杜华庭感到很是讽刺。 不过,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活下去,不然他早就随柳若薇等人一块逃跑了,他是宗门的罪人,他无颜再继续苟活于世间。 他要亲自送地火门最后一程。 “门主……大师兄,你要我做的我全都已经办到了,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诺言……” 杜华庭最后看了眼脚下的白云峰,虽然此刻已经破败不堪,却还是令他深深的着迷。 微微闭上眼睛,他仿佛又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怯生生的跟在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的爬上白云峰。 第一次站在山巅的他,被白云峰的景色深深的震撼。 “师尊,弟子不孝……”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的体表蓦然涌现出一阵雷光,随后整个人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飞灰,随风而逝。 宋长生一愣,他没想到,杜华庭居然真的选择了自裁,而且使用的还是神形俱灭这种极端的方式,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宋长生微微摇头,转身投入新的战斗,他没有时间来缅怀一个敌人…… 在杜华庭自裁的一瞬间,藏匿在后山的柳若薇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了白云峰的方向,那里的战斗波动她在这里都能察觉得到,一道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消逝。 武灵宗亡了,地火门亡了。 柳若薇突然很想哭,当看着周围那一张张仓皇不安的面孔,她忍住了泪水,她很有可能是唯一幸存下来的筑基修士了,她不能露出丝毫的胆怯,因为她还要带着他们活下去。 她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对着身前的同门道:“走吧,是时候了。” 随后取出腰牌,打开了隐藏在这里的空间传送法阵,柳若薇不知道这座阵法是从何而来,或许就连杜华庭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这座阵法通向哪里。 看着眼前的七彩漩涡,她带头走了进去,踏上了未知的旅路…… 在空间传送阵被激活的那一刻,一直在半空中利用神识寻找常无道位置的宋仙鸣心中一动,锐利的目光透过重重夜色看向了后山的方向。 他正准备前去一探究竟,突然,白云峰的上空突然浮现出一张血色人脸,它没有口鼻,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居高临下俯瞰着整个白云峰。 “血魔?”宋仙鸣目光微眯,随后发现这张脸并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片投影。 突然出现的血色人脸顿时引发了一阵骚乱,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忌惮而惊慌的看着那张巨大的人脸。 “快看,那些尸体!” 突然有人惊呼。 宋长生低头一看,只见那些失去的修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 而那些流淌出来的血液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没入了地下。 “地下有东西!”宋长生顿时意识到这一点。 而这时,宋仙鸣也冲那血色人脸轻轻的点出了一指,天地间顿时掀起一阵罡风。 “小神通【巽风指】” 出人意料的,那张血色人脸毫无抵抗之力,瞬间被罡风撕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确实是一道虚影。”宋仙鸣眉头微皱,他不知道谁会使用这么无聊的把戏。 这时,只听宋长生大喝道:“爷爷,地下有东西!” 宋仙鸣回过神来,发现所有的尸体都已经化作了干尸,哪怕是仇天阳等筑基修士的尸首也一样。 “血祭?” 一个名词在宋仙鸣的脑海中一闪而逝,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常无道的谋划,竟然是打算血祭整个武灵宗,而这人脸不过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把戏! 饶是他见多识广,在这一刻也不禁感到恶寒。 “你们立即退出白云峰!” 宋仙鸣大喝一声,随后取出法宝【定江山】,化作一道剑光直插白云峰,他要将常无道这个畜牲揪出来! 宋长生等人已经迅速退了出去,而李思阳也趁机带着剩余的武灵宗弟子向相反的方向逃跑。 来不及过多思考,宋长生立即指挥宋路舟和王氏等人前往追击,唯独将准天舰留了下来,因为他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复苏。 他有预感,常无道可能突破紫府了。 果然,下一刻山腰处猛然炸开了一个大洞,乱石纷飞,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哈哈哈,我成了!我终于成了! 宋仙鸣,你就算侥幸领先我一步又如何,你照样奈何不了我!” 披头散发的常无道立在半空中,猖狂大笑,状若疯癫。 宋仙鸣脸色阴沉,手中【定江山】遥指,怒喝道:“你这个畜牲,居然修炼血魔之法,还献祭了整个武灵宗,你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胡说,明明是你们,是你们覆灭了武灵宗,我不过是从他们身上取了一点点东西罢了,造成这一切的是你,是你们!” 常无道手指宋仙鸣,语气满是愤恨,赤红的眸子燃烧着熊熊怒火。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就不会冒险修炼《天魔手札》,就不会被血魔侵蚀神智,就不会利用这样的方式突破! 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一旁的宋长生不禁摇头,常无道已经疯了,彻底的坠入了魔道,对于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看向了空中蓄势待发的准天舰道: “开炮,轰死这个杂碎!” …… 第十二章、藏经阁 一个人可以丧心病狂到什么程度呢? 看看常无道就知道了。 数年之前,心中怀揣着仇恨的他下定决心修炼《天魔手札》,他自认为可以紧守明台,不为邪魔所趁。 殊不知,在他起了修炼魔功的念头时,心魔就已经在他的心里埋下了种子,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生根发芽。 为了突破紫府,常无道几乎耗尽了地火门几十年来的积蓄,上上下下几乎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活。 这还不够,他还遣人暗中屠戮凡人,刚开始是针对流云山脉的小家族,然后变成了李氏和仇氏,在引起警觉之后他又将屠刀对准了地火门治下的凡人。 为的便是收集血液和神魂用作修炼,他在白云峰的中心建造了一个巨大的血池,自他修炼以来从未干涸过。 魔道功法修炼迅速,在前期几乎是几何式提升。 但很快,常无道渐渐发现,凡人的血和神魂已经无法满足他修炼的必要,他始终卡在最后一步无法寸进。 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他的神智渐渐被魔念侵蚀,坠入了魔道。 他开始命人猎杀修士,但数量太少,根本无法满足他的修炼需要。 于是乎,他将目光投向了同样生存在流云山脉的李氏和仇氏。 他让杜华庭以联合力量对抗宋氏的理由将刚刚遭受了重创的他们吞并,联合成立了武灵宗。 常无道难道不知道这样组成的宗门内部只会是一盘散沙吗,他太知道了,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他下手的机会。 在后面的几年中,他花费大力气在白云峰的山体内部按照《天魔手札》的记载设立了数十座祭坛。 只是紧接着又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他并不具备碾压性的力量来助他完成这场血祭。 计划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当宋仙鸣突破紫府的消息传来时,他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 因为有了一股足以打破僵局的力量诞生了。 于是乎,他找来了杜华庭,授意他想尽一切办法将众门人弟子留下,等待宋氏的屠戮,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获取足够的鲜血和神魂来突破这最后一步。 对于这种丧心病狂的命令,杜华庭自然不肯遵从。 但他却有把柄在常无道手中。 常无道修炼的血液全都是他弄来的。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杜华庭不但会被李氏和仇氏联合起来撕碎,甚至会被地火门的弟子啖其肉,饮其血! 并且,杜华庭深切的明白,常无道堕入魔道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武灵宗的下场依旧逃不过覆灭二字。 因为大齐修真界对魔道零容忍,他们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被逼到了死胡同。 而在常无道承诺会让宋氏陪葬和说出后山的空间传送阵之后,杜华庭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击溃。 于是两人联合在一起,利用宋氏这一柄利刃将地火门乃至武灵宗送入了深渊。 武灵宗上下一千余修士的血与骨铺垫出了常无道通往紫府的道路。 这其中有敬爱他的弟子,有尊敬他的师兄弟,有崇拜他的宗门后辈。 但常无道的良心早就已经在常天化死亡的那天随之葬进来棺材。 覆灭宋氏是他一生的执念,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泯灭人性! “宋仙鸣,你杀不死我!” 常无道立在半空中,混身被血色笼罩,发出癫狂的大笑,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天魔手札》乃是正统的血魔功法,比血魔教还要纯正三分,一旦修炼到紫府,就会炼就血魔真身,传说可滴血重生。 常无道的虽然没有这么变态,但生命力却极为顽强,宋仙鸣凭借手中的法宝【定江山】外加准天舰的辅助可以轻松的压制他,但很难杀死他。 他不死,对于宋氏来说后患无穷,这是宋仙鸣绝对不能容忍的。 “定江山,诛邪!” 宋仙鸣一声轻吒,手中青锋脱手而出,长剑横空,灵光漫天,无尽的剑气汇聚而来。 “诛!” 定江山内传出一道冷漠到极致的声音,辉煌耀眼的剑气从空中劈落,漆黑的夜幕仿佛都这一剑破开! “血海倾天转乾坤!” 感受到剑气中蕴含的磅礴杀意,常无道双臂高举,发丝根根竖立,一双赤色浸染的眸子绽放出摄人心神的血光。 一片堆积着白骨和鲜血的海洋在他的身后浮现,哀嚎阵阵,煞气逼人,宛若有无数的厉鬼在其中挣扎。 “轰——” 剑气化作的白色匹练与那尸山血海撞击在一起,霎时间爆发开来,天空顿时被无尽的血色铺满。 “嗤啦” 宋仙鸣终究更胜一筹,剑气将那翻腾的血海撕碎,斩向常无道的脖颈。 “血遁大法!” 常无道化作一滩污浊的血液,融入了漫天的血色之中。 剑气顿时铺了个空,将远处的一座山丘削断。 但宋仙鸣敏锐的神识还是很快锁定了常无道的位置,身形一晃,人已经出现在数十里之外,掌心光华绽放,一方布满锦绣山河的大印浮现,轰然落下。 “小神通【翻山印】” 虽然是同样的招数,但宋仙鸣施展出来的和宋长生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好似有镇压山河之势。 “轰” 常无道的身影在大印下浮现,这样近的距离,早已经避无可避。 在一声惨叫声中,他被轰然镇压,将一座种满铁心木的灵山轰碎,灵脉当场破碎,灵气四溢。 若是换做寻常紫府修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击,哪怕不死也得重伤。 但已经炼成血魔真身的常无道显然不在此列。 一直在关注着战场形势的宋长生立马指挥准天舰发动攻击,一道洁白的光柱化作巨蟒直扑常无道,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胸腔内正在蠕动的内脏。 饶是如此,伤势依旧不算致命,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便能恢复。 对于现在的常无道来说,不管是心脏还是头颅,都已经不算他的致命弱点,只要没有被轰成碎片,他就能重新长出心脏,接回头颅! “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常无道缓缓起身,脸上带着神经质的笑容,虽然是在笑,但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攀升至顶峰。 胸前的血洞边缘,无数粉嫩的肉芽正在疯狂生长,它们相互交织缠绕,很快便将这个狰狞的伤口愈合大半。 这样恐怖的恢复力让宋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接下来哪怕常无道重新长出一只手来他都不会感到惊讶。 魔道修士他不是没有对付过,但这么难缠和诡异的这还是第一个。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禁想对血魔教的余孽说一句:“你们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常无道这个野路子出身的比他们这群血魔更像血魔。 “现在唯有攻其神魂方可破局。”宋仙鸣目光微眯,他还有最后一道杀手锏没有使用,但机会只有一次,他需要有人替他创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看了宋长生一眼,宋长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剩下的所有【震天雷】都给我!” 宋长荣连忙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在这等我。”宋长生冲脚下的金玄说了句,随后一跺脚,御剑直冲常无道的方向而去。 发现这一幕的常无道发出愤怒的咆哮,在他的眼里,宋长生就是一只小虫子,居然敢向他发起进攻,这是一种赤果果的挑衅! “受死!”常无道的左臂突然裂开,化作了数条猩红触手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轰!轰!” 驾驭准天舰的宋长安用仅剩的能源发射了最后两炮,将对宋长生威胁最大的两道猩红触手轰碎。 宋仙鸣亦挥动手中宝剑,将数条触手斩断,掉落在地上蠕动不止。 太极图缓缓展开,顶在宋长生的身前,最后的几根触手没有对宋长生造成丝毫的威胁。 他没有靠的太近,因为正面面对一个紫府修士太危险了,他一股脑的抛出了所有的【震天雷】,并祭出了腰间的斩灵葫芦。 “请葫芦斩灵!” 无形之刃荡过虚空,直冲常无道脑海。 刚刚突破紫府,还未来得及在识海之中构建防御的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顿时恍惚了一瞬。 原本对于他来说,【震天雷】的速度慢得如同鬼爬,随意便能闪避,但就是因为这一瞬,密密麻麻的几十颗【震天雷】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在同一刻轰然爆炸。 剧烈的爆炸产生了雷暴,常无道挡在身前的双臂被炸得粉碎,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就是现在! 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宋仙鸣眼底爆发出精光,澎湃的神识力量被悉数调动,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在他的脑后浮现,化作一道金光斩向常无道。 这是宋仙鸣突破紫府之后领悟的小神通【斩魂金刀】! 金光毫无阻碍的没入常无道的头颅,将他的识海连同神魂斩成了碎片。 常无道怒目圆睁,发出愤怒的嘶吼。 “小神通【翻山印】” 宋仙鸣和宋长生几乎同时抬手,两道【翻山印】同时落下,直接将常无道的躯体轰得支离破碎。 两人还不放心,将常无道散落的血肉进行二次粉碎,并动用【地心冷焰】将其烧得连渣都不剩才彻底放心。 爷孙两人对视一眼,由衷的松了口气。 此战进行的时间不算长,但不代表常无道弱。 相反,作为刚刚突破的紫府修士,常无道强的离谱,毕竟他连神通都没有掌握,也没有趁手的法宝。 宋仙鸣和宋长生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将他拿下。 只能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天魔手札》给予了常无道远超常人的力量和生命力,却也吞噬了他的理智,不然他只需要一心逃跑,宋仙鸣还真不一定能够拿下他。 到时候找个地方修炼一阵,绝对会成为宋氏最为头疼的存在。 好在他终于还是死了,宋氏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从即日起,脚下这片地界,再也没有不和谐的声音,灵州再一次迎来了它的主人! 宋仙鸣将常无道的储物袋收起,看了眼已经化作废墟的白云峰道:“生儿,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刚才察觉到了空间传送阵的波动,应该有余孽逃走了,我亲自走一趟。” 话音落下,他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向后山掠去。 宋长生来不及休息,立马带着宋长荣、宋长安等人掉头回了白云峰。 在余氏留下的几名伤员的帮助之下,他们在第一时间占据了武灵宗宝库,并将其封存。 随后宋长生便带着人马不停蹄的赶往藏经阁。 论一个势力哪些地方最为紧要? 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宝库,随后便是藏经阁,因为那里面存放着心法传承,典籍神通,这是一个宗门的立足之本! “少族长,藏经阁有阵法守护,保存完整。”宋长荣兴奋的向宋长生汇报道。 宋长生闻言上前查探了一番,发现是一座二阶极品层次的【天杀阵】,可攻可守,很是难缠。 藏经阁一般都是作为一个宗门最后的防线,有这样的防护力度实属意料之中。 “你们负责警戒,我来破阵。”宋长生吩咐了一句,开始潜心研究眼前的阵法。 打开【破妄眼】,一道道阵纹清晰的浮现在宋长生的眼前。 在破阵这方面,他一直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这座【天杀阵】虽然精妙,但在宋长生面前却被看了个透彻,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被宋长生破除了阵眼,收获了一柄极品层次的灵剑。 宋长生一马当先,推门而入。 沉重的大门打开,无数的玉简出现在他的眼前。 宋长生有些意外,竟然保存得这么完好,看来是他们的动作太快也太狠,让武灵宗方面根本没来得及销毁。 一楼一般都是低阶的心法传承,怪志杂谈,对于宋氏来说价值并不高。 所以宋长生直接踱步上了顶层,不出意外,有禁制阻挡。 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将其破除之后,宋长生如愿来到了藏经阁最核心的区域,如果不出意外,这里的东西将是宋氏此战最大的收获。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大型龙纹黑金展台,上面放着十数枚新旧不一的玉简,宋长生走上前,随手拿起一卷…… …… 第十三章、脸都不要了? 玉简入手冰凉,铭刻着“小神通【摘星手】”等字样。 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这一门小神通他并不意外,当初在狮鹫山脉之时,东天邪就曾施展过。 这一门小神通算是在大齐修真界流传的最广的几门之一,多见于一些散修和小势力。 宋氏并未收录这一门,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嫌弃而已。 目前宋氏拥有五门小神通,分别是老祖宋太一留下的【巽风指】、宋蕴归留下的【翻山印】、从前无意间得到的【天河水】、宋长生从白正淳那里得到的【天罡罩】以及宋仙鸣突破紫府时领悟的【斩魂金刀】。 这些都是一等一的小神通,比起【摘星手】这种已经被人研究透澈的大路货精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宋长生更眼馋的还是东天邪当初施展的【点苍指】,那是他的独门神通。 只可惜没能留下来。 “总比没有好。”宋长生有些遗憾的将玉简放下,转头查看其余的玉简。 其中有三卷玉简记载的乃是三阶心法,有趣的是,它们分别来自余氏、李氏、仇氏,地火门的三阶心法并不在这里,应该带走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将这些留下。 宋长生哪里知道,杜华庭在筹备这一切的时候是瞒着其余人的,所以他只是选择性的带走和拓印了几卷,生怕引起他们的警觉。 这些心法虽然仇氏他们宝贝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派人盯着,但对于宋氏来说价值就没有那么大了,只是丰富了一下藏经阁罢了。 真正让宋长生感到惊喜的是其中一卷记载着合击之术的玉简,看来源应该是属于李氏。 何为合击之术? 既合众人之力,以弱胜强也。 曾经宋长生就见落霞城的弟子使用合击之术,馋得他双眼放光。 烈阳宗弟子也曾使用过小四象阵对付他,差点让他折戟沉沙。 修炼合击之术是有许多限制的,比如他手中这一卷,名为《三才天星阵》,需要三名修炼相同心法的筑基修士才能施展,可达到越阶而战的效果。 当然,即便是三个筑基大圆满也很难胜过一位紫府初期修士,毕竟双方已经不处于同一个层面了。 就这修炼的条件就已经堵死了大部分小势力修炼的可能,比如李氏,同一代的筑基修士就从未到达过三个人,这些年来一直放在藏经阁吃灰。 哪怕后来几家合并了,依旧没有人能够修炼。 因为武灵宗的筑基修士来历复杂,修炼的心法也是五花八门,根本凑不齐三个修炼同样心法的筑基修士。 可谓是鸡肋中的鸡肋。 现在反倒便宜宋氏了。 以上这些问题对于宋氏来说基本不存在。 宋氏修士除了少数几个以外,大多都是修炼的《月华功》,比如宋长安、宋长玄等都是如此,他们就可以修炼这合击之术。 对于宋氏来说,这无疑是一次极大的飞跃。 宋长生直接将其收进了储物袋,东西是要分不错,但怎么分,哪些该分哪些不该分还是要拧清的。 除此之外,宋长生还收获了一门小神通【乘风归】,这乃是一门遁术,其罕见程度堪比防御类小神通,价值难以估量。 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它补齐了宋氏在这方面的一块短板。 “地火门从未出过紫府修士,但这底蕴着实不俗。”看着手中的玉简,宋长生有些哑然,地火门的好东西着实不少,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了。 将其中几枚玉简收入储物袋中,宋长生下到二楼,发现宋长安也已经带着人开始清点这一层的功法典籍,时不时的将某一卷收入囊中。 宋长生与他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这句话是所有宋氏族人的座右铭。 “少族长,武灵宗这座藏经阁的规模竟然不比家族的藏经阁小多少,藏书非常丰富。”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毕竟汇聚了地火门、李氏、余氏、仇氏四家的大部分珍藏,有这样的规模也在情理之中。 让族人们加快速度,仔细甄别,不该流出去的,一卷也不能流传出去。” 这时,原本负责封存武灵宗宝库的宋路妘赶了过来道:“少族长,宝库已经清点完毕,几乎已经空了,但我们在仇天阳等筑基修士的储物袋中发现了大量的资源。” “派人将所有的储物袋都集中收集起来,任何人不得私藏。 在这个过程中注意照顾族人们的情绪,告诉他们,家族不会亏待任何人,战后清点完毕会按照战功统一分配。” 无规矩不成方圆,分配不均是最容易滋生问题的,统一收起来可能会导致部分族人产生意见,但若是不收起来,所有人都会产生意见。 两害相形取其轻。 而且宋长生还有一句话没说,一心为公的终究是少数,如果不太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揪着不放。 这也是家族默许的潜规则,但显然不能拿在台面上来说,这就要看主事者的行事风格了。 宋长生安排宋路妘去办这件事,就是因为她人情达练,通晓世故,要是换成宋长安,非整的怨气弥天不可。 “好,我这就去办。”宋路妘意会,领命离去…… 此时,宋仙鸣也已经来到了后山,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便在山腰处的一片树林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洞口,被一道厚重的青铜门封住,门上满是岁月的斑驳痕迹。 宋仙鸣挥袖将外面笼罩的阵法破除,随后推开青铜门走了进去,经过一条深邃漆黑的甬道,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石室内。 正中央是一个由白玉和不知名合金炼制的椭圆形低矮平台,上面矗立着一个散发着七彩荧光的漩涡。 宋仙鸣双眸微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新鲜的灵果丢入其中。 漩涡突然剧烈扭曲起来,犹如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紧接着,灵果被无数道无形的利刃撕成了碎片。 “这就是空间罡风?”宋仙鸣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空间之道极为玄奥,金丹真人可以初步接触,元婴修士才能完全掌握。 是故空间传送阵的布置难度是极高的,极少有人能够掌握。 宋氏那空间传送阵乃是老祖宋太一当初从祖脉带出来的。 那么这地火门的空间传送阵是从何而来,又通往何处? 宋仙鸣心中涌现出了好奇。 但看着那已经恢复平静的漩涡,他丝毫没有去另一边看看的想法,从刚才的试探就可以知晓,另一边的传送阵已经被破坏了,这条空间甬道已经坍塌。 现在进去,就算不被空间罡风撕成碎片,也会被流放到无尽的虚无之中,以他紫府期的修为根本没有存活下来的机会。 “可惜了。” 宋仙鸣微微一叹。 不知道是在叹没能斩草除根还是叹一座珍贵的空间传送阵就这样被毁掉。 想了想,宋仙鸣最终决定将这座空间传送阵拆下来,他老早就对家族那座传送阵有这个想法了,可惜他拆完没有把握再装回去,所以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眼前这个倒是一个好机会,若是能够研究透彻,宋氏就可以将远方的飞地与苍茫峰相连,也能用在传讯上,意义深远…… 武灵宗位于各处的产业在宋氏围攻白云峰的时候就已经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门人弟子死的死逃的逃。 而藏经阁被占领之后,这个成立不到数年的新兴宗门也正式宣告覆灭。 宗主常无道神形俱灭,大长老杜华庭自裁,亦神形俱灭。 其下的仇天阳、曲晋升、李天成、李思阳、李恒宗、白云飞等筑基修士全部授首,唯有柳若薇逃出生天。 门内千余名弟子,除了少部分逃跑以外,其余的皆成了刀下亡魂。 而背刺了武灵宗的余成山和余成舟也未能幸免,埋骨白云峰。 但他们却用自己的命,为家族换来了被宋氏宽宏的机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由于各大势力表忠心的行为,宋氏此战伤亡较小,族人死伤二十六人,筑基修士中仅宋路舟和宋长玄轻伤。 余氏、王氏、流云宗等死伤近三百,流云宗大长老夏捱陨落,刘鸿雁和刘鸿业轻伤,是此战除了余氏以外受创最严重的一方。 大战告捷,接下来自然就是论功行赏了。 原武灵宗庶务殿在大战之中被损毁了,经过简单的修葺过后,众势力高层齐聚一堂,虽然环境有些简陋,但众人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收获的时候总是令人喜悦。 宋仙鸣高坐首位,平静的注视着大殿内的众人,心中却感慨万千,一百三十多年了,一统灵州的壮举终于在他的手中完成。 从今往后,灵州只能有一个声音,宋氏便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递了一个眼色,坐在他下首位置的宋长生顿时会意,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之下,武灵宗终于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接下来便是论功行赏,不知诸位有何见解?”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怎么分配不是宋氏一句话的事儿吗,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又敢有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王氏族长王清泉站起身来,冲上方的宋仙鸣一拱手道:“在下以为,此战的首功、头功当为宗主,这是毋庸置疑的,而流云宗奋勇争先,损失惨重,可得次功,余氏再次之,王氏表现平平,当居末尾。” 在场众人闻言不禁暗骂王清泉无耻。 王清泉作为一族之长,居然对宋仙鸣口称“宗主”,这说明王氏已经接受了宋氏的领导地位成为了宋氏的附庸,甘为宋氏的马前卒。 简直无耻,一点气节都没有! 刘鸿业鄙夷的看了王清泉一眼,站起身来,大义凛然的道:“刘某认为王族长此言有误,此战我等不过是为宗主略尽绵薄之力,安能言功?” 暂代族长之位的余雪倩看着两位老前辈的表演不禁目瞪口呆。 一个明明是宋氏最忠实的盟友,却将自己摆在了最末尾的位置,一个明明是除宋氏之外功劳最大的,却直接连功劳都不要了,还能再卷一点吗? 你们倒是无所谓,余氏可是战死了两位筑基修士,其中还包括现任族长,如此惨重的损失直接就就揭过了? 为了讨好宋氏连面皮都不要了! 余雪倩满脸肃容的起身道:“余氏本待罪之身,宗主肯宽恕我等,余氏上下已是感激涕零,微末之功不敢言赏。” 听完众人的表述,宋长生不禁眨了眨眼睛,他此刻很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天地良心啊。 他这么问真的是一点别的意思都没有,他是真想听听众人有没有什么好的分配意见,谁知道这些人却会错了意,还以为他在试探他们呢。 宋长生突然很想叹气,这些人是把他当什么了? 轻咳了一声,示意众人坐下道:“诸位谦虚了,此战大家功不可没,有功自然要赏,宋氏从不会亏待任何有功之臣。 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就由宋某来分配如何?” “全凭少族长做主!”众人齐声应答。 “那就按王族长说的来吧,此战的缴获,王氏占一成,余氏和流云宗各占两成,我宋氏占五成如何?” “少族长英明!” “藏经阁内的各类功法典籍,每家拓印一份,其余的矿脉、灵脉、灵田、店铺等派人厘清之后再行赏赐。” “少族长英明!” 见众人一幅言听计从的样子,宋长生不禁感到有些惆怅,要是有个不开眼的跳出来反对该多好,那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鸡儆猴了…… 就在众人在大殿分赃之际,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白云峰山脚下,他步履轻盈,所过之处不带起任何声响。 他犹如闲庭漫步一般走到了山腰处,周围正在打扫战场的修士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男子的存在。 男子在一个大坑边蹲了下来,伸出一只泛着金属光泽的手从里面捡起了一块焦黑的碎片,嘴角微微泛起了一抹弧度,自言自语道:“【震天雷】。宋氏。呵,有意思。” …… 第十四章、大洗牌与巡查使 中年修士将碎片放入袋中,站起身来向庶务殿的方向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莫名的表情,化作一道雷光向远方遁去。 正在大殿内闭目养神的宋仙鸣突然睁开了眸子,随后在大殿内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大殿之外。 “少族长,这……” 看着众人脸上惊慌的神色,宋长生虽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强自镇定,展颜笑道:“诸位勿虑,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咱们继续之前的议题,武灵宗所属的二阶以上灵脉都要收归吾族。 但是余下的矿产,可以按照今日的分配方式进行分配,必然不会让诸位吃亏。” 见到宋长生谈笑自若的模样,众人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下来,大殿之内又恢复了之前的氛围,变得融洽起来。 惟有刘鸿业有些迟疑。 在灵州,最为富庶的地方唯有“望月”“流云”“梧桐”这三条山脉,拥有大量的矿脉和灵脉。 原本这三条山脉都是有主的,刘鸿业原本最理想的扎根地就是流云山脉,奈何流云山脉实力强劲,他只得退而求其次落户原流云坊市。 那地方穷啊,周围没有矿藏,灵脉也稀少,是故流云宗这些年发展都很有限。 原本想着吧,武灵宗覆灭之后,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将流云山脉收入囊中,谁曾想宋长生张嘴就要所有的灵脉,这不是在他身上挖肉吗? 若不是畏惧宋氏的实力,刘鸿业早就掀桌子了。 他有些卑微的祈求道:“少族长,我宗可以不要任何的赏赐,只希望您可以在流云山脉划一块地方留给我宗传承道统。” 流云山脉富庶啊,哪怕只有三分之一,也比原流云坊市那地方好得多。 宋长生双眼微眯,手指轻轻捻动,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明白这是他即将动怒的迹象。 他坐正了身体,直视着刘鸿业的眼睛,似笑非笑的道:“刘宗主想要扎根流云山脉,然后成为下一个武灵宗?” 这话瞬间让刘鸿业打了个激灵,宋长生此言不可谓不诛心,毕竟武灵宗是什么结局大家都有目共睹,甚至还参与其中。 他连忙俯首道:“在下绝无此意,但凭少族长定夺!” “嗯……” 宋长生敛去眼底的寒意,微微颔首道:“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 就在众人感觉松了口气的时候,宋长生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让大殿内的气氛再度凝固。 “我觉得,有关灵石矿脉的份额和梧桐秘境的名额分配也该重新定一下了,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灵州只有一座小型的灵石矿脉,能够开采出下品和中品灵石,每年的产量能达到数万,如果不破坏性的开采,至少还能持续上百年,可是名副其实的摇钱树。 以前灵石矿脉被六大势力瓜分,原本宋氏占的最多,后来武灵宗与流云宗相继成立,灵石矿脉的分配也变得混乱起来。 但好歹大家都有肉吃,都有汤喝。 现在不一样了,宋氏一家独大,武灵宗也被灭了。 现在宋长生提出这事,明显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要挖所有人的肉啊! …… 却说宋仙鸣在察觉到同阶修士的气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来,但在他追到万里之外的时候,那人留下的气息却陡然断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仙鸣立于云端,眉头紧锁。 “此人会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能够确定,那人不是何泰,也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位紫府修士,甚至连是敌是友的界限都很模糊。 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对方很强,他自忖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拿下他。 就在这时,宋仙鸣心中一动,沉声道:“道友远道而来,为何不现身一见,莫非是在怪宋某招待不周?” 充满威严的声音随着法力四散开来,但除了喧嚣的风声以外,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宋仙鸣背负着双手,立于云端纹丝不动。 良久之后,一个略带诧异的声音从他的身侧传来:“不知在下是在何处泄露了行迹?” 循着声音的方向,宋仙鸣侧过身,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修士。 他体态修长,长发被随意的束在脑后,一张脸略显方正,两条浓密的一字眉下方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隐约间似乎有雷光在暗中涌动。 左边的嘴角往上半寸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 身着精致的紫色长袍,前面绣有金色龙纹,伴有银白色的祥云,作腾飞之象,长袍下是小麦色的皮肤,显得强健有力。 而最吸引宋仙鸣目光的还是他那一双泛着金属光泽的大手,那应该是经过特殊淬炼的结果,他这一双手恐怕就是一件难得的法器。 这些特征和大齐修真界目前已知的紫府修士都对不上号。 “道友从何而来,又有何贵干?”宋仙鸣平静询问,他必须要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但紫袍修士却不答,轻笑了一声道:“宋道友貌似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自问是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的,不知道友是如何发现的? 道友若是能够回答,我可以送给你一份谢礼。” 他心里是真的很疑惑,隐匿之术乃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个方面,许多修为境界比他高的都很难看出破绽,一个刚刚踏入紫府期的宋仙鸣如何发现的? 宋仙鸣平静的道:“道友的隐匿之术确实登峰造极,只是不够自信,宋某不过是使了一些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紫袍修士闻言顿时明白了宋仙鸣的意思,不禁有些恼怒的道:“你在诈我?” “然也。” “呵,道友好手段,雷某受教。”紫袍修士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他在现身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 但是宋仙鸣表现的实在是太坚定了,连他都被骗过,这才主动显露了行迹,却没想到还是被诓了。 宋仙鸣淡淡一笑,喊一嗓子他又不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他可以失败一百次,但只要一次成功了那就是赚的。 “道友,不知谢礼为何?”宋仙鸣倒是有些期待对方口中的谢礼。 紫袍修士冷哼了一声,将手伸进袖口中将他捡到的那块焦黑的碎片丢给宋仙鸣道:“告诉你一个消息,杀了我们雷王殿的人,雷王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宋仙鸣接过碎片,眉头顿时一皱:“你是雷王殿的人?” “鄙人不才,现任雷王殿巡查使,奉雷王之命来调查灵州据点被毁之事,不得不说,你们善后处理的很好,我在此苦查一年,一无所获。 但千不该万不该,你们不该使用【震天雷】,这里的事情我已经如实汇报了回去,很快,你们就会明白招惹雷王的下场。” 紫袍修士语气平淡,不像是威胁,反倒像是在下达一个通知。 宋仙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光,雷王殿在白狼山那个据点,将灵州的凡人当牲口一般圈养,如此邪魔歪道,不龟缩潜伏,隐匿行踪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威胁他? 实在是猖狂,宋仙鸣恨不得现在就拔剑斩了他! 不过让他心中还有疑惑,这个紫袍人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极度的自信,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由得轻笑道:“既然道友已经知晓了真相,那么刚才为何不直接出手呢,以你的实力,宋某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拦下。 况且,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提前布下埋伏?宋氏虽弱,但发起狠也能撕扯下几块肉来。” 紫袍修士闻言哈哈一笑道:“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身为巡查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是裁决使的事情。 雷王殿八大裁决使,有六个和我有怨,宋道友若是能杀掉一两个,雷某反而乐见其成。” 宋仙鸣闻言一愣,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如果对方没有说谎,那么这雷王殿的分工倒是非常的明确,不同的职位负责不同的方向。 而且内部应该不是铁板一块,矛盾似乎还很大,大到对方不惜向他泄露消息,充当“内鬼”。 这一点是否可以利用呢?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对方说的是实话的基础上,宋仙鸣可不会傻傻的以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谁信谁蠢! 将碎片收进储物袋,宋仙鸣不动声色的道:“会如道友所愿的,只是不知这雷王是何方神圣,宋某为何完全没有听说过。” “不用套我的话,等你在裁决使的手中活下来再好奇这些吧。 对了,提醒你一句,虽然我不喜那些冷血屠夫,但裁决使出马很少有失手的时候,祝你好运!” 说完,紫袍修士化作一道雷光遁向远方。 宋仙鸣心中几次想要将其拦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放弃,毕竟他没有什么把握能够拿下对方,其次,现在不是树敌的时候。 “裁决使么,有胆你就来吧。”看着紫袍修士离去的方向,宋仙鸣眼底闪过一缕寒芒,他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宋仙鸣转身返回白云峰,而此刻,庶务大殿内的会议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毕竟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谁都不想轻易让步。 而他们争论的底气就在于,他们笃定宋氏不想得到一个空荡荡的灵州! 简单翻译过来就是他们赌宋氏不会把他们全杀了! 众人左一句又一句,要么就是哭穷,要么就是哭惨,反正总结下来就一个目的——想分到一些灵石矿脉的份额。 到最后,宋长生被他们弄得有些不耐烦了,快刀斩乱麻道:“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放弃梧桐秘境的名额,我给你们一人一成灵石矿脉的份额。 要么,放弃灵石矿脉的份额,我按照旧例给你们一家三个梧桐秘境的名额,同样十年开启一次。” 众人闻言,都陷入了纠结之中,宋长生的态度很明显,他们只能二选一。 这个选择很难,哪一项他们都不想轻易放弃。 【梧桐秘境】虽然十年才开启一次,但里面可是存在着筑基机缘啊,而且还有许多珍稀的灵药,长远来看,价值更甚于灵石矿脉。 就在众人纠结的时候,煞气腾腾的宋仙鸣落在了大殿门口,掠过他们回到首位上安坐,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在这一刻,他们的头脑瞬间清醒,意识到了如今谁才是爹! 余雪倩立马站起身来表态道:“少族长,余氏愿意放弃秘境的名额。” 刚准备表态的王清泉顿时一愣,以前王氏从来都是第一个表态的,怎么最近几天屡屡被他人抢先? 眼见刘鸿业有所动作,他立马站起身来道:“王氏亦如此。” “流云宗也一样。” 三方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灵石矿脉的份额。 【梧桐秘境】的筑基机缘是很诱人,但他们在刚才突然意识到,就算分到名额,他们又凭什么和宋氏争呢? 再说灵药,李氏已经覆灭了,灵州今后的灵药贸易被宋氏完全把持,他们就算从秘境中带出灵药也很难再卖到以前的高价了。 相比之下,还不如追求点实际性的东西,比如说灵石矿脉的分配。 这才是真金白银啊。 每年虽然只有几千灵石,但细水长流,更加的稳定。 当一个地区的平衡被打破的时候,权利和资源的大洗牌是注定的,与其激怒宋氏这头雄狮,倒不如自己干脆一点,大家仅剩的那点面子也能保住。 见状,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相比于一座秘境的价值,三成的灵石份额不算什么,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当然,他完全可以选择“全都要”,刘鸿业他们想来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但这不是宋长生想要的,他确实想限制这些附属势力的发展,但没打算一脚给他们踩进下水道。 附庸从来不是敌人,而是宋氏乘风而起的羽翼。 从此战就能看出来,这些附庸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完全不让他们发展是自断翅膀的行为,这样不智的行为宋长生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但也不能完全放任,否则就又是一个心腹大患。 这其中的度,就需要宋长生好好的去衡量了…… …… 第十五章、继任族长,祭祀先祖 这场会议一直进行到黄昏时分。 宋长生就灵州各方面的资源进行了重新分配,到最后,宋氏差不多掌握了灵州七成的灵脉和五成的矿产。 【梧桐秘境】和【望月坊市】更是被宋氏一力把持。 除此之外还垄断了整个灵州的灵植贸易。 灵州终于迎来了它昔日的主人! 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找上了宋仙鸣。 “爷爷?” 宋仙鸣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来了,你今天做的不错。” “发生什么事了?”宋长生心中有一种预感,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是雷王殿的人,白狼山的事被发现了……”宋仙鸣幽幽一叹,随后将事情的经过简略的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听完顿时皱起了眉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雷王殿会发现白狼山的事情是宋氏所为他其实不惊讶。 但这个雷王殿的狂妄程度却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作为一个外部势力,居然一张口就要覆灭宋氏,真当大齐修真界无人了不成? “爷爷,孙儿认为,此事应该尽快通知落霞城,伏魔殿那边也要打招呼,另外,我认为不可能只有灵州有雷王殿的据点,应当将消息散出去,让其他人对此引起重视。” 以宋氏的实力确实没办法和雷王殿这样的庞然大物对抗,但宋长生可以借势。 目前宋氏受落霞城庇护,有大城主这位金丹真人作为威慑,对方就不敢肆无忌惮的对宋氏出手。 就算雷王殿的势力比落霞城大,却别忘了还有金乌宗和天脉宗,虽然几家为了一些利益争得头破血流,但一致对外是最基本的默契。 哪怕他们对宋氏无感,关键时候也会给宋氏站台。 再加上宋长生有意的将雷王殿在白狼山的所作所为扩散出去,此事肯定会在大齐修真界掀起轩然大波,圈养凡人用作修炼是所有正道修士绝对不能容忍的。 只要在其他地方查出来类似的情况,雷王殿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存在,到时候雷王殿的敌人就从宋氏变成整个大齐修真界了。 这样一来宋氏面临的压力将被降到最低。 “嗯,老夫也是如此想的,已经让路舟他们去做了。 说起来还真得感谢这位巡查使啊,若不是他主动暴露行迹,还给我们透露了这些信息,未来可就被动了。”宋仙鸣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心中依旧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总而言之,咱们不可能坐以待毙。”宋长生倒是看的很开,毕竟这样的结果是早就预料到了的。 “呵呵,你说的不错。”宋仙鸣呵呵一笑,悠悠站起身来,突破紫府期之后,他的生命层次迎来了一次飞跃,获得了更多的寿命,也获得了更有活力的身体。 但是在这段时间,他却常常有种迟暮之感。 “是该将舞台交给年轻人了。”宋仙鸣呢喃自语。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他当初从上任族长宋蕴涵手中接过族长之位时,立志要让家族重现昔日的辉煌。 这个目标如今已在他的手中实现,接下来要做的是将宋氏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但他却已经失去了当年的锐气,这对于宋氏的发展是不利的,他们需要一个更加富有锐气的领导者! 宋仙鸣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眼神中带着欣慰,这就是他选择的继承人,他很满意,族人也很满意。 他们都坚信,他将会带领家族攀上新的高峰! “生儿,回去之后就准备接我的班吧,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咱们这些老家伙也该歇歇了。”宋仙鸣感慨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微微一愣,虽然他知道迟早都会有这样的一天,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有些旁皇。 自己真的能够对得起族人们的期盼吗? 他不知道。 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未知的迷雾,令他感到茫然…… 正如宋长生预料到的那样,雷王殿在白狼山的所作所为传播出去之后,大齐修真界的各大势力率先开始自查。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落霞城,由于之前兽潮压境,落霞城下属的凡俗界也遭受了冲击,损失不小,当时就有不少人失踪。 原本以为这些人都是遭到了妖兽的毒手,但在得到宋氏传递过来的消息之后,战天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派人在边州查访有关人口失踪的消息。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就最近这百年来,边州各地失踪的人口竟然高达百万! 只是由于事发地非常的分散,一次数量也不多,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谁知道汇聚起来之后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战天下勃然大怒,派人彻查整个边州,很快便发现了三个雷王殿建立的据点,但解救出来的凡人还不足一万,因为他们刚刚才送走了一批,这些只是他们留下来的“种子”! 这样的结果气的战天下浑身发抖,当天审讯结束,他便亲自出手将抓到的人犯挫骨扬灰,并将调查到的结果公之于众。 霎时间,天下哗然。 原本对此不太上心的势力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几乎将大齐修真界上下翻了个底儿朝天。 雷王殿在大齐修真界的各大据点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只剩下寥寥几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次轰轰烈烈的打击雷王殿据点的行动中,损失最严重的却不是雷王殿,反而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遭受了无妄之灾。 浩然联盟还好,大多都是散修,隐藏在人群之中,身份并不好界定,只是被拔除了几个聚会的地点罢了。 血魔教可就惨了,好几个州的分舵被连根拔起,损失之惨重丝毫不亚于上次偷袭落霞城。 最可怕的是此事还引起了连锁反应,在此之前,大部分人都以为血魔不过是在大齐修真界苟延残喘的血魔教余孽罢了。 但经过此次事件,他们才震惊的发现大齐十九州几乎都有血魔教的分舵,就连伏魔殿掌控的疆域都不能幸免。 这一发现狠狠的抽了天下人一个巴掌,这群血魔教的余孽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而在这期间,不管是伏魔殿还是金乌宗居然都未曾发现,让人感到惊怒的同时不禁又有些后怕。 于是乎,大齐修真界又掀起了一场针对血魔教的清剿,只是到最后却收获寥寥,在露出风声的时候血魔教就开始了大转移,彻底转入暗中蛰伏。 就此,动荡了近三个月的大齐修真界逐渐趋于平静。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在苍茫峰迎来了他的继位大典……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大日高悬苍穹,鸟飞虫鸣,天地万物生机勃发。 伴随着沉闷的钟声敲响,身着盛装的宋长生在四名手捧不同器具的“路”字辈修士的带领下从庶务大殿推门而出,缓缓走向魂灯殿。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两列身着白衣的“青”字辈修士,为首的乃是宋青熙与宋青鸿,他们身负长剑,亦步亦趋,庄严而肃穆,唯有行走在白玉地板上的沙沙声。 道路的两旁是身着黑色劲装的执法殿弟子,他们手持绣有家族徽记的旗帜,肃穆的立在两边,如一棵棵苍松,在风中巍然不动,目送着队伍离去。 正午时分,队伍准时来到了魂灯殿前,时间分毫不差。 魂灯殿前的广场此刻已经站满了人影,大多是宋氏族人,少部分是被邀请前来观礼的宾客。 相比于宋仙鸣的紫府大典,这次来的人少了许多,不是说他们有意落宋氏面子,而是因为宋氏的族规便是如此。 族长的继任大典乃是家族的大事,需要祭祀先祖,交割信物,这期间容不得丝毫的差错,是故能够受邀前来的都是宋氏的盟友或者朋友。 也就王氏、落霞城、袁天术、蒋舒名等寥寥几人。 人数虽少,但规格却不小。 魂灯殿前,宋仙运满面红光,高声喝道:“吉时已到,请少族长入殿祭拜先祖!” 宋长生走上前,神色肃然的正了正衣冠,轻轻的推开了魂灯殿的大门,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一盏盏魂灯上面,为大殿镀上了一层金光。 入目所见,数千盏魂灯成阶梯式分布,最上方的几圈已经全部熄灭,每一盏魂灯后面都树立着一个灵牌,代表着一个个逝去的生命。 “仙”字辈那一阶的魂灯大部分都熄灭了,只剩下寥寥几盏。 “路”字辈那一阶也熄灭了大半。 剩下最多的是“长”字辈与“青”字辈。 而在最前方,摆着几盏崭新的魂灯,它们属于“佑”字辈修士。 这个魂灯殿可以说是宋氏五百年历史的一个缩影,小小的一盏魂灯,代表的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走一遭的凭证。 在大殿的中央,一个挺拔的身影跪在明黄色的蒲团上,他正对着一张案台,上面摆放着四个灵位和一盏魂灯。 宋长生神色肃穆,来到宋仙鸣的身边缓缓跪下。 “叩——” 宋仙鸣轻吟。 两人一齐叩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一丝不苟。 “起——” “叩——” …… 接连九次过后,宋仙鸣站起身来,取出一卷玉简展开,抑扬顿挫的道:“【望月宋氏】第五代族长宋仙鸣启禀先祖,现有家族麒麟子宋长生,乃曾祖之来孙、祖父之玄孙、父亲之曾孙、吾之长孙、宋路言之长子。 品性兼优,悟性过人,亲近同族,敬爱长辈,为家族殚精竭虑,兢兢业业,不计生死。 对内赏罚分明,不偏不私。 对外刚正果决,不卑不亢。 经族人推举,现继任家族第六任族长,望先祖在天之灵,魂佑家族,护宋氏千秋万代,仙运昌隆,证道长青!” 言罢,宋仙鸣恭敬的拜了拜,将玉简投入早就准备好的火盆之中,看着玉简被烈火吞噬,化作一道青烟寥寥升起。 爷孙两人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幕,一直到青烟飘散。 “咚……” 钟声再次响起,四名手捧紫色托盘的“路”字辈修士鱼贯而入,成一排站立在两人身后。 又另有一人端了一个红色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块手绢和一盆清水。 宋仙鸣先在盆内净手,用手绢擦干之后从第一个紫色托盘上拿起了一顶紫金高冠,郑重的戴在了宋长生的头上。 这是宋氏族长四大信物之一【紫金冠】,此物是族长身份的象征。 随后他又从第二个托盘上拿起了一柄尺长的玄黄色戒尺,由宋长生双手捧起,举过额头。 这是族长四大信物之一【戒尺】,赋予族长惩戒族人的权利。 紧接着是一件厚重的紫色华服,由宋仙鸣亲自给宋长生穿上。 此物是族长四大信物之一【祭服】,乃是族长身份地位的象征。 最后是一块长三寸,宽一寸的白色玉牌,宋仙鸣郑重的将其挂在宋长生的腰间。 这是族长四大信物之一【身份令牌】,赋予族长总揽家族一切事务的至高权力。 至此,宋长生在先祖的见证下,正式继任宋氏第六任族长! “给先祖上柱香吧。”宋仙鸣递了一炷清香过来。 宋长生默然点头,来到了最中央的灵位前站定,灵牌上书“初代族长宋太一”。 左边的两个灵位分别是“二代族长宋初二”与“三代族长宋蕴归”,右边的灵位则是“四代族长宋蕴涵”,魂灯上刻的则是“五代族长宋仙鸣”。 等宋仙鸣仙逝,这里也会有他的一个牌位。 宋长生恭敬的拜了拜,将手中的清香插进了香炉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仙鸣拿起了宋长生的魂灯,想了想,将他放在了“宋蕴归”的旁边。 这五位族长之中,宋长生和宋蕴归的行事风格是最为相似的,宋仙鸣希望宋长生未来也能像他一样,带领家族攀上新的高峰! “走吧,出去见见族人们。”宋仙鸣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 沿着阳光铺就的金色大道,头戴紫金冠、身着祭服、手捧戒尺、腰挂令牌的宋长生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全族修士,不论老幼齐齐下拜,口中高呼道:“我等,拜见族长!” …… ps:总感觉差点意思,改了几遍直接放弃挣扎,大家随便看看吧。 第十六章、月崖思君,表露心迹 温暖明媚的阳光洒在宋长生脸上,令他不自觉的眯了眯眼,不用回头他也知道,宋仙鸣没有跟上来,接下来的路需要他一个人去走。 踏出大殿,来到广场,他感受到了宋仙运那欣慰而热切的目光,听到了数百名宋氏族人的齐声高呼,看到了夏韵雪眼角晶莹的泪光。 他还看到了神色肃穆的宋青熙,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庄月婵,看到了抱着金玄不撒手的小凌云…… 这些人的脸上满是欣喜,眼里全是期盼。 大风骤起,吹动了绣有家族徽记的旗帜,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疑惑似乎得到了解答。 在大殿中,他跪在蒲团上,面对着历代族长的牌位,他的心中想了很多。 初代族长宋太一白手起家,从无到有,立下了宋氏根基。 二代族长宋初二带领家族荜路蓝缕,深深的扎根望在月山脉,万世难易。 三代族长宋蕴归雄霸之姿,威压灵州,声名赫赫,让宋氏极尽辉煌。 四代族长宋蕴涵,继位于家族危难之间,开商路、广联姻、立族规、平内乱、重振旗鼓,扶大厦之将倾。 五代族长宋仙鸣灵前继位,解家族倒悬之危,鞠躬尽瘁,带领家族重现昔日辉煌。 宋氏每一任族长都有属于自己的使命,他们都完成的很好,为家族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宋仙鸣在位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一直深深的影响着宋长生。 这让他不禁感到了些微的迷茫,自己,真的能够做的像他们一样好吗?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直到刚才,他的心中有了答案。 族人们都愿意相信他,相信他能够带领家族攀上更高的山峰,实现更耀眼的辉煌。 既然如此,那他又有什么可迷茫的呢? “诸位请起,长生必定不会辜负大家的厚望!”宋长生恳切开口,这是他对所有族人的承诺,说完只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这一刻,所有的宋氏族人都尽情欢呼起来,震耳欲聋,他们迎来了一位新的家主,家族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宋仙运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浊泪,佝偻着腰悄然退了下去,将舞台留给了宋长生。 而这时,一阵整齐的朗诵突然响起:“亲同族,敬师长,爱老幼,禁私斗……” 属于宋氏的三字族规回荡在天地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名老夫子形象的修士带领着一队幼童来到了广场边上。 他们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人手捧着一卷玉简,稚嫩的小脸紧绷,高声的诵读着族规。 这是所有宋氏族人的必修课,也是第四代族长宋蕴涵留给家族最宝贵的财富。 “御外敌,奋争先,同荣辱,共生死……” 渐渐的,在场的宋氏族人都开始背诵起来,刚开始有些凌乱,后面变得越来越整齐,声音也逐渐拔高,直冲云霄。 在这一刻,他们宛如一个整体。 人群中,蒋舒名感受着周围的氛围,感慨的对一旁的袁天术道:“精气神十足,袁兄,宋氏真是百年不飞,一鸣惊人啊。 宋小友天纵之资,在他的手中,宋氏日后未必不能成为下一个落霞城。” 袁天术闻言诧异的侧过了头道:“蒋兄竟然如此看好宋小友?” 蒋舒名这番评价可谓是极重,在大齐修真界,落霞城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在以前,是两大宗之下当仁不让的第一势力。 而现在,大城主是大齐修真界千年来唯一一位不是出身两大宗的金丹真人。 蒋舒名将宋氏和落霞城放在一块比较,属实有些太过于大胆了,毕竟现在的宋氏实力在各大紫府势力中都还是垫底的存在。 虽然袁天术也很看好宋长生,却从未做过这么大胆的设想。 面对他的疑问,蒋舒名幽幽的道:“宋小友今年才三十出头吧?” 袁天术一怔,继而恍然大悟 三十岁的筑基大圆满,大齐修真界已经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 宋长生言辞达练,处事稳重,且多年前便已经扬名,是故往往令人不经意间忽视他的年龄。 经过蒋舒名的提醒袁天术才猛然惊觉,宋长生现在不过才三十岁便已经站在了筑基期的顶点。 他当年用了多久?五十年还是一百年他已经记不清了。 对于这样的天才,紫府期会成为他的瓶颈吗? 袁天术认为不会,这样说来,蒋舒名说的貌似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啊,看着高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他的眸子微微闪烁,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苍茫峰上空,两道倩影立在云端,同样在注视着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只是其中一人的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魂灯殿上,似乎想要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琉璃瓦看到些什么。 这两人宋长生都认识,甚至还有些熟悉。 一人是玉面罗刹沈卿秀,一人是与老爷子破镜难重圆的萧清婉。 注视良久之后,沈卿秀轻声道:“来都来了,为什么不下去见见呢,当年的事情不完全是他的错。” “见了又如何?”萧清婉反问。 沈卿秀一时语塞,是啊,见到了又如何,人家的孙子都这么大了,据说那小子还收养了一个孩子,今年也都五岁了。 “既然不见,你又为何专门来这一趟?”这也是沈卿秀心中疑惑的地方,之前宋仙鸣的紫府大典她都无动于衷,只是让自己帮忙问了句话,这次她反倒来了。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罢了,这孩子比他爹强。”萧清婉语气平静的说道。 沈卿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这样的理由哪怕是三岁的小孩子也不能信啊,更何况她已经三百岁了。 …… 典礼持续到日落时分才结束,宋氏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悦之情,用凡俗界的话说就像是过年了一样。 已经换回一身轻便的青色长衫的宋长生和摘下面纱的庄月婵并肩漫步在羊肠小道上,月朗星稀,万籁俱寂,气氛有些微妙。 突然,庄月婵停下了脚步,玉手轻轻拢了拢秀发,浅笑道:“恭喜你继任族长,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这么年轻的掌舵人也是独一份哦。” “族长代表的是沉重的责任,只感觉压力山大啊,何喜之有?”伸手摘下一片嫩绿的柳叶,宋长生脸上带着三分苦笑道。 其实责任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原因是累啊。 宋长生宁愿一天修炼十二个时辰也不想在庶务殿坐一炷香,偏偏处理庶务还仅仅只是族长众多日常事务中的一项而已。 每每想到那堆积如山的庶务宋长生就忍不住头晕目眩。 看老爷子多精明啊,前二十年闭关疗伤,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突破紫府了,干了几天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这族长的苦他是一点也不多吃啊! 庄月婵已经习惯了宋长生嘴里会突然蹦出来一些奇怪的名词,见宋长生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不由得抿嘴轻笑道:“你其实可以不那么累的,师尊这些年就很少处理庶务。” 这话倒是点醒了宋长生,宋氏和落霞城的情况其实很像。 落霞城说是有三位城主共同理事,但大城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三城主更是出了名的行踪不定,最终还是战天下一个人扛起了所有。 宋氏也一样,宋仙鸣受伤之后就一直是宋仙运在打点着家族的上上下下。 现在不都发展得挺好吗,落霞城进阶金丹大宗,宋氏跻身七望,前途一片光明。 这样来看,族长处不处理庶务似乎并不重要,交给工具……啊不,交给大长老就好了,他只需要承担起舵手的职责把握方向就行。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心情大好,念头一下就通达了,就是远在入云殿与宋仙鸣对弈的宋路舟莫名打了个喷嚏。 “对了,师尊让我给你带句话,雷王殿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他已经联络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金丹真人,将雷王殿定为了魔道势力,只要他们出现在大齐修真界就会遭到联合清剿。 不过凡事都不能大意,这样做只能杜绝雷王殿的人大举进入大齐,但总会有些漏网之鱼,师尊让你们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他说……我们是一家人。”说到最后,庄月婵不禁红了脸,虽然知道慕归白这话是在说两家是盟友,当守望相助,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话有些好像还有一些别的意思在里面。 简短的一番话,却体现出了慕归白对他的爱护之情,一时间宋长生心中有暖流淌过:“惊动了老师,是学生之罪,但我现在脱不开身,还望月婵替我向老师问安。” 庄月婵脸上残霞未消,闻言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漫步在夜色之中,不知不觉之间来到了落月崖边上,宋长生冲身旁的佳人笑道: “前面便是我幼时修炼之地,在那里有一座小石亭,千山万水一览无余,清晨可观日,深夜可望月,一年四季景色各有千秋,是苍茫峰上难得的观景台。” 庄月婵美眸一亮,连忙表示想要去看看。 宋长生自无不可,但当两人到达的时候才发现落月崖的石亭中已经有人了。 那是一道高挑玲珑的倩影,身着浅绿色齐胸襦裙,青丝及腰,清冷的月光撒在上面,根根泛着银白。 她静静的立在石亭中,双眸眺望着远方,微风吹动裙摆,翩翩若仙,宛如月下精灵。 “她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石亭中的那道背影的瞬间,庄月婵感到了一阵浓烈的思念与孤独。 宋长生目光有些复杂,叹了口气,轻声道:“青熙,我大哥的独女,我的侄女。” “她……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在等一个人,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三年多了,宋青刑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还活着,仅此而已。 自从他走后,宋青熙在苍茫峰几乎就只剩下了两个去处,一是魂灯殿,二是落月崖。 就连宋长生的小院她都很少去了。 后来她自请去木灵脉为家族培育灵植,但每次回到苍茫峰她都会来一趟落月崖,这关乎到她的一个承诺。 “那个人对她一定很重要吧。”庄月婵轻声呢喃。 “很重要,就如同你对我一样重要。”宋长生扭头看着她的双眸,语气很是轻柔,但眼神却充满了坚定。 听到这近乎于告白的话,庄月婵心中一颤,脑子突然就乱作了一团。 “他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庄月婵看着宋长生那棱角分明的脸,一时间心乱如麻,虽然两人之间早就已经超越了朋友的界限,但一直都处于心照不宣的状态,现在宋长生一下子将这一层窗户纸给捅破了,反倒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这样愣在了原地。 见状,宋长生主动伸手握住了庄月婵柔荑,入手冰凉,细腻柔滑,如同一块极品美玉。 庄月婵的娇躯陡然紧绷,一张俏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但她却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低下了螓首。 宋长生握着她的双手,直视着她,郑重其事的道:“月婵,做我的道侣好吗,从今往后,我们携手共进,逐道长青。” 如果说刚才那句是模凌两可,那么这一句就是直接表露心迹了。 看着眼前的人儿,和紫府修士斗法都未曾露怯的他突然有些紧张。 这番话,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酝酿了许久,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刚才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嘴里蹦了出来,只好破罐子破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但两世为人,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女子表露心迹,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判断对还是不对,只能忐忑的等待结果。 庄月婵抬起螓首,一双眸子如天上的皎月一般明亮,她皱了皱小巧的琼鼻“傲娇”的道:“美得你,想娶我光靠说可不行。” 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的喜悦却是怎么也压制不住。 一向以钢铁直男著称的宋长生在这一刻宛若福灵心至,双手一拉,直接将庄月婵拥入怀中…… …… 第十七章、正道遗忘的国度 两人在夜幕之中紧紧相拥,石亭下的人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踪影…… 鲁国修真界位于大齐修真界的西北方向,西接妖族疆域,东连姑苏修真界,面积辽阔,资源贫瘠,被称为南部洲最混乱的地区,毫无秩序可言。 在这里,真切而直观的阐释了什么叫做实力为尊,只要你拳头够大,不管你是妖族也好,魔道也罢,都能够活的非常滋润。 这里没有伏魔殿那群整日想着斩妖除魔的卫道士,也没有能够只手遮天的霸主,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 来到这个地方,要么就是杀人,要么就是被人杀,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但就是这样一个形同被正道遗忘的国度,却吸引了大量的散修和亡命徒,成为了他们释放心中恶鬼的天堂,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谴责,因为强者即是正义! “盘石城”位于鲁国修真界的东南部,这里或许是这个国度唯一还拥有秩序的地方了。 当然,这个“秩序”仅限于不能当街杀人,如果你的实力够强,完全可以忽视掉这条禁令。 饶是如此,这也是一块难得的宝地,可以令人略作喘息。 残阳如血,映照着这座略显破败的城池,平添了几分苍凉。 城门处乱糟糟的挤着一群人,他们都是要入城的,你一句我一句显得非常的嘈杂。 鲁国修真界的夜晚各种危险层出不穷,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拥有绝对的自信,最好还是找一座城池过夜比较好。 城门的守卫是几个身着狼皮大衣的修士,满脸的络腮胡,个个长得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一身的草莽之气。 虽然城门前已经人满为患,甚至爆发了好几次冲突,但是他们却懒懒散散,不紧不慢的收着入城费,偶尔还在稍有姿色的女修身上揩油,时不时的调笑几句,对人群之中的乱象视而不见。 这时,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从远方缓缓而来,体态修长,看起来有些瘦弱。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线条硬朗,神色冷峻,一双剑眉散发着凌厉的气息,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星空一般深邃。 浓密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随风飘扬,充满了洒脱与不羁。 他背负着长剑,腰间别着一面不起眼的青铜镜,左手提着一个圆滚滚的黑色布袋,一步步向磐石城走去。 看着前方乱糟糟挤在一起的人群,男子神色淡漠,继续向前走,所过之处凡是挡在他前面的人都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推到一边。 他这种霸道的行为很快便引来了一连串的咒骂,甚至有人打算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比如挖掉他的眼珠或者砸断他的腿骨什么的。 但这些人还没出手,就被男子一个冰冷的眼神震慑,那种感觉就好像被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给盯上了,令人不寒而栗。 大多数人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毕竟他们是狠不是蠢,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他们心里门清儿。 只是,总是有那么几个人不知死活。 一个原本没有挡在男子身前的高大修士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了他的正前方,对方魁梧的身形宛若一尊铁塔,将他的前路挡的严严实实。 男子神色不变,冷漠的道:“让开。” 高大修士闻言发出一声冷笑,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抱着膀子不屑的道:“小子,你是在跟老子说话?” “滚!”男子目光微寒,声音不自觉带上了一股冷意。 周围的人见状立马散开,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但没人离去,都饶有兴致的坐视事态发展。 高大修士闻言耻笑了一声,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就要去抓男子的脖子,他的五指微屈,有血气翻涌,很明显是一名炼体士,如果被他扼住喉咙,生死可就不由人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想着高大修士是直接捏碎他的喉咙还是脑袋的时候,只见黑衣男子身形一晃,紧接着便出现在高大修士的背后。 “锵” 青锋出鞘,凌厉的剑气一闪而逝,随后迅速归剑入鞘。 高大修士只觉得腰上微微有些刺痛,低下头,只见一条细微的血痕从肚脐一直向后面蔓延。 “你特么!”一股怒气直冲脑海,他感觉受到了强烈的羞辱,猛得一转身,只觉眼前一花,天地颠倒了过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紧接着,他看到了两条熟悉的大腿,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正顺着裤腿流下来,很快便将地面染红。 他竭力的瞪大了双眼,将视线向上移,想要看清这双腿的主人,到最后却发现站着的只能算“半个人”,肚脐以上部分已经不翼而飞。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空荡荡的,只有一滩污血,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恶臭。 高大修士顿时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脸上的狞笑也被无尽的恐惧取代,他挣扎着爬向自己另外半截身子。 但还不等他爬出几步,一只穿着厚底长靴的大脚便落了下来。 “我只想给他一个教训。”黑衣男子微微皱眉,看向那具无头尸体旁边站着的华贵青年道。 他本来没想取那人的性命,腰斩虽然严重,但对于炼体士来说不算什么,还是有机会重新长好的,当然,前提是没人打他的主意。 却没想到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身着白色狐皮大氅的华贵青年一脚断送了那人的性命。 虽然他不在意敌人的生死,但对方的行为让他有些微微的不爽。 那华贵青年慢条斯理的用一根金针剔着指甲缝,一双狐媚眼微眯,看着男子轻笑道:“抱歉,实在是他这样爬来爬去的太恶心,倒不如直接了结了为好。” 众人闻言脸皮一抽,看着华贵青年的眼神都不对了,拜托,你这样搞完更恶心好不好。 这里的骚动很快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一个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瞥了黑衣男子和华贵青年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惨不惹赌的尸体,张口吐了口浓痰,骂道:“真特么晦气,来人给老子拖走。” 说罢警告般的瞪了两人一眼,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回去。 很快便有一个守卫过来将尸体清理掉,手法非常的专业,一点痕迹也没留下,人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这种事情放在鲁国修真界实在是太平常了,平常到成为他们饭后谈资的资格都没有。 守卫们也是司空见惯,只要不是在城内,城外随便他们折腾,哪怕死光了都跟他们没关系。 黑衣男子瞥了华贵青年一眼,随后转身向城门走去。 刚才他那一手有了效果,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避让,都想离这个煞星远一点,毕竟一剑就腰斩了一名筑基中期的炼体士,这样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城门前的守卫照例收了十块灵石的入城费,警告道:“城内严禁随意杀人。” 嗯,很小众的说法,在其他地方都是禁止私斗。 黑衣男子微微点头,随后提着布袋进入城内。 “刑小子,刚才那人不简单,他应该不是纯粹的人族。” 进入城内之后,黑衣男子腰间的铜镜突然冒出一个声音道。 “不是人?” 男子眉头微皱,他并未从那人的身上察觉到妖气,应该不是妖族伪装的才是。 “倒也不能说不是人,这还要从一个古老的秘辛讲起,在远古时期,人族式微,被大妖圈养成为血食。 其中有一部分人族自甘堕落,臣服于妖族,以妖族奴仆自居,帮助它们迫害自己的同族。 为了获得力量,他们将大妖的血液融入了体内,将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兽的怪物,他们自称“半妖”,人族称“妖奴”。 后来人族崛起,妖族战败,这些败类也遭到了清算,只有少部分躲过了一劫,漫长的岁月过去,半妖的数量已经变得非常稀少,但依旧在这个世界活跃。 刚才那人的气息就有些像,我感觉他可能盯上你了,这段时间你要更加小心一些。” 黑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微微点头,他没有问对方为什么会盯上他。 只因这里是鲁国修真界,不管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 磐石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沿着略显破旧的街道,他来到了一栋高大的阁楼前。 正中央的牌匾上写着“暗影阁”几字,只是看一眼就令人感到一股彻骨寒意。 黑衣男子提着布袋迈步进去,阁楼内人很多,形形色色,显得有些忙碌,但在这里却没人敢随意放肆。 他找了个无人的柜台,将黑色布袋和一块黄色腰牌放在台面上,淡漠的道:“交任务。” 接待他的是一个靓丽的女修,闻言打开布袋,露出了里面血迹斑斑的头颅。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头颅,看样子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但女子却丝毫不以为意,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确认身份之后抬头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道:“确实是血杀狂刀蒋泰的头颅,任务价值一百贡献点,鉴于宋刑大人以黄级中阶越级完成任务,额外奖励五成,共计一百五十点。” 这就是宋青刑目前的身份,“暗影阁”的黄级中阶杀手,黄级代表筑基,中阶代表中期。 暗影阁势力庞大,掌控着数条灰色产业链,杀手组织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它还是各地分布广泛的黑市背后的东家。 在鲁国修真界,许多人都挂靠在暗影阁名下当杀手,他们都是自由人,只要不接任务,暗影阁也管不了他们。 但,任务若是失败,杀手的下场会非常的凄惨,所以他们一般都接与自己级别相等的任务,像宋青刑这种越级接任务的人是少数,不过完成后也会有丰厚的奖励,算是有得有失。 宋青刑微微点头道:“我有多少贡献点?” “稍等。” 女修连忙查阅了一番道:“宋刑大人,您目前有一千五百点贡献点。” “来一份有关大齐修真界的情报,越详细越好。” “好的,请问您对时间有要求吗?” “一年之内。” “二十点贡献点。”女修露出甜美的笑容,递上了一卷玉简。 情报非常的详细,大齐修真界最近一年来发生的所有大事都有记载。 比如联军在十万大山又打下了多少疆土,哪里又陨落了紫府修士,雷王殿被定为魔道势力等等。 宋仙鸣登临紫府和宋长生继任望月宋氏族长的消息赫然记录在其中。 这就是“暗影阁”另外一条产业——情报。 如果宋长生在这里一定会惊叹他们强大的情报能力,不过一天的时间,他继任族长的消息都还没有走出大齐西南,结果远在鲁国的宋青刑反而率先知晓了。 这样的情报传输能力实在有些恐怖。 看完之后,宋青刑的心绪略微有些起伏,出来三年多,到鲁国修真界也已经两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有关宋氏的消息。 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振奋人心,宋氏终于有了紫府修士,他的叔父也继任了族长之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知道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宋青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倩影,心中浮现出一抹愧疚。 就在这时,柜台后的女修士突然神神秘秘的道:“宋刑大人,我这里有一条独家消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宋青刑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道:“说来听听。” “是一个有关金丹真人的上古遗迹,您如果想要,只要您五百点贡献点。” “五百点,这小娘们儿也真敢开口。”铜镜内的无桀冷笑连连。 宋青刑却点了点头,表示成交。 这个价格不便宜,不过“暗影阁”的情报准确性是不用怀疑的,一个金丹真人遗迹,值这个价。 只不过对方口中所谓的独家消息就不一定是真的了,这情报已经满天飞了也说不定。 但他不在乎,只要情报是真的就行。 拿起女修递过来的玉简,又接了几个任务,宋青刑走出阁楼,低头看着腰间的玉佩低声呢喃道:“我一定会活着回去,等我……” …… 第十八章、大族议 苍茫峰山脚下,宋长生与庄月婵依依惜别。 “月婵,路上千万小心,最近大齐不大太平。”宋长生牵着佳人的玉手,心中有些不舍,但两人都有各自的使命,显然不能困在儿女情长之中。 庄月婵螓首微点,轻声道:“你也是,雷王殿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回去后记得代我向师尊问安。” “那……我走了。”庄月婵一步三回头,最终消失在宋长生的视线之中。 目送佳人离去,宋长生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上山。 转移思念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于是乎,他召开了就任以来第一次大族议。 平时族议,参加的成员一般就是家族的诸位长老,所以又称长老会。 但大族议则不同,除了诸位长老以外,族老以及家族重要产业的执事都要参加。 很快,议事厅内就陆陆续续的坐满了人,放眼望去,有接近四十人,宋长生高坐主位,而在他身旁则是宋仙鸣。 下面第一排是宋仙运、宋路舟、夏韵雪等一众筑基修士,第二排全是白发苍苍的老者,宋氏“仙”字辈的修士几乎都在这儿了,不过寥寥十几人而已。 最后两排则是各地赶回来的执事,属于家族的基层力量。 大会的第一项便是将宋仙鸣尊为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者,于入云殿潜心修炼,非大事不出,平时无权过问家族庶务,在家族之中的地位仅次于族长。 这件事在家族之中早就取得了共识,很顺利便通过了。 宋长生紧接着道:“家族目前长老众多,但职权却不甚清晰,大大降低了行事效率,我有意进行调整,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族长所言在理,其实在百年以前,家族各长老的职权并不是像如今这样划分的,是该进行调整了。”宋仙运赞同的说道。 “还请二十一爷爷详细说说。” “昔日,我宋氏筑基修士最多的时候有二十余人,当时的族长蕴归族叔对家族长老的职权进行了明确的划分。 总体上分为内务长老、外务长老、荣誉长老、客卿长老四类。 内务长老的职权主要便是处理族内的庶务,比如梳理家族财政,教导晚辈,功过赏罚等。 外务长老便类同如今的路潼和长秀一样,负责镇守家族的重要产业或者地区,在以前,他们还肩负保护和镇压家族附属势力的任务。 在百年之前,不管是流云山脉还是梧桐山脉都设立有外务长老,负责震慑各方宵小。 以上两种又被称为实权长老。 而往下的荣誉长老则是授与不愿接触庶务只想潜心修炼的筑基修士,他们拥有表决的权利,但不参与家族的日常管理。 客卿长老便是如王玄德道友这样的家族供奉,二者属于合作关系,并无从属。 后来家族遭逢巨变,筑基修士陨落众多,这一套显然不合适了,所以才精简成了如今的样子。 族长,老夫说完了。” 宋长生顿时了然,点了点头道:“有劳二十一爷爷了。”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众人道:“我的想法与大长老所说类同,只是大长老所说的划分方式有些过于细致了,对于家族当下的情况并不合适。 所以我做了些许的变动,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大家一同探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整理了一番思绪后道:“目前家族有庶务殿、执法殿、风语殿、百艺殿、藏经阁这四殿一阁,每一殿都掌握着不同的职权。 只是这个职权的范围经常因为主事者的不同而产生变动,导致了一些不必要的混乱,从而影响效率。 所以我决定废除目前的长老排位制度,按照职权将其划分为庶务长老、外务长老、百艺长老、刑罚长老、传功长老。 其中庶务长老坐镇庶务殿,下设庶务执事,负责处理家族日常事务,下发任务,核定族人贡献。 外务长老新设外务殿,负责统筹家族对外的一切事务,比如贸易、外交、刺探情报以及有关家族附属势力的诸多事宜。 百艺长老坐镇百艺殿,负责管理家族修真百艺方面的事务,兼之筛选与培养家族有相关天赋的族人,还要负责家族财政的梳理。 刑罚长老坐镇执法殿,下设家族执法队,负责守卫家族重要区域,惩戒违反族规的族人。 传功长老坐镇藏经阁,负责教导家族后辈,传道受业,还要定期对藏经阁进行梳理。 除此之外,其余筑基修士则分派四方,成为一方镇守。 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仔细的琢磨着宋长生的话,发现他其实并未做出大的变动,只是圈定了每个人的职权范围。 这样一来,大家各司其职,就不会因为职位的变动导致侵占其他人权柄的事情发生。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就比如宋路舟,又负责家族财政,又掌管贡献点的发放和兑换,还兼领百艺殿各项事务,好像哪里都沾一点,又杂又乱。 又比如宋仙运,他是大长老,理论上来说家族一切事务都要经过他的手,他要是个贪恋权柄的,完全可以庶务、财政一把抓,比族长还族长。 如果大长老有心和族长争权,造成的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虽然宋仙运不是这样的人,但后面的人呢,他们又能否做到像他一样一心为公? 谁也说不准! 但这样划分之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因为职权范围已经圈定。 宋仙运率先表态道:“族长所言甚是,老夫没有意见。” 这次的职权调整,最大的阻力便是身为大长老的宋仙运,因为拆分的都是他手头的权力。 但他现在却第一个表示赞同,连他都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我接下来将宣布最新的人事调整,大家若是有不同意见的都可以提出来。”宋长生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名单,郑重的道: “庶务长老由宋路舟担任。” “传功长老由宋仙运担任。” “外务长老由宋路妘担任。” “刑罚长老由宋长安担任。” “百艺长老由夏韵雪担任。” “宋长秀负责镇守凡俗界。” “宋路潼、宋长玄、宋长荣负责镇守望月坊市。” 委任名单一出,在场众人反应不一。 对于大部分的认命他们还是认可的,但他们却不能理解外务长老为什么会是宋路妘。 倒不是他们对宋路妘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她的资历太浅了,突破时间比宋青刑还晚,平时的表现也并不突出。 就从职权上来讲,外务长老一点都不比庶务长老轻,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还要更重几分。 这么重要的职位,就算不是德高望重的宋仙运或者宋路舟担任,最次也得是宋路潼吧? 偏偏却落到了一个刚突破不久的宋路妘手里,这让众人有些不解。 宋长生这样安排当然也有自己的道理。 宋路妘虽然资历尚浅,但是对于人情世故等方面特别老练,且办事细致,眼光独到,对于贸易方面也很有一手,可以说是完美的匹配了外务长老的职权。 只是情报方面她或许要弱一点,不过宋长生已经决定亲自负责这方面了,并不会影响什么。 虽然有自己的理由,但宋长生并未打算过多的解释,行不行不是靠说的,而是靠做的,他将目光投向宋路妘道:“姑姑可有信心能够胜任?” 宋路妘心情有些激动,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听到宋长生的话,她连忙起身道:“回禀族长,能够胜任,若是出现错漏之处,甘愿受罚!” “很好,我相信你。”宋长生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看向众人道:“诸位愿意相信她一次吗?” “愿意!”众人齐声回答。 族长都愿意相信,他们信不信重要吗?显然是不重要的。 突然,宋路潼站起身来嚷嚷道:“族长,这不对啊。”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汇聚到了他的身上,一时间议事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有人疯狂的向宋路潼使眼色,示意他赶紧坐下。 毕竟这是宋长生继位之后的第一场大族议,若是有人公然反驳他的决定,无疑是在打击他作为族长的威信。 宋路潼却毫无所觉,面带不满的嚷嚷道:“你把事情都派给咱们了,你自己干什么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脑袋上都冒出了问号。 宋长生也不禁眨了眨眼,他还以为宋路潼不满他的任命呢,没想到他要说的居然是这个。 不过想想也是,宋路潼对于庶务可谓是深恶痛绝,职权越大,事情越多,他巴不得整天修炼啥也不干,怎么可能反对他的任命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议事大厅内的气氛陡然又变得和谐起来。 但,不得不说宋路潼提出了一个非常值得关心的问题。 庶务有宋路舟,财政有夏韵雪,外交有宋路妘……什么事情都让他们做了,那他这个族长做什么? 宋长生神情自若,轻咳了一声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了一个问题,那便是家族的情报方面还存在着许多的不足,所以我决定亲自负责风语殿,其余的就只有拜托诸位辛苦一些了。” 这话不能完全算是借口,因为宋长生确实很重视情报工作,接下来的重心也大多会放在这边。 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想要偷懒。 眼看这个夯货还有追问下去的架势,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道:“这次大城主麾下嫡传弟子庄月婵给我透露了一个消息。 一月过后,落霞城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拍卖会,这场拍卖会将放出大量的【筑基丹】与各阶妖兽材料。 还有联军在攻伐十万大山之中获得的珍稀灵植以及各类天材地宝。 这对于家族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我决定派人去参加,竞拍【筑基丹】。”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沸腾了。 要知道,几年前的那一场兽潮,落霞城缴获了许多的大妖妖丹,在战后便对外宣布炼制【筑基丹】,市面上炼制【筑基丹】的辅药几乎被一扫而空。 这么多年才炼制完毕,可想这数量是有多么的庞大。 就算除去落霞城自用的那一部分,再除去分给兽潮之中立下功勋的修士的那一部分,剩下的【筑基丹】数量也绝对不在少数。 “族长,可知这次大概能放出来多少【筑基丹】?”宋路妘起身询问道。 宋长生闻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粒?”会议厅内的众人再次沸腾,纷纷摩拳擦掌,恨不得全部收入囊中。 但宋路妘却显得非常的平静,微微摇了摇头道:“如果只有这个数量的话,竞拍的结果恐怕不太理想。” 这无疑是给众人当场浇了一盆冷水,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怎么说?”宋长生不动声色的问道。 “一百多粒【筑基丹】,听起来确实很多,但大齐十九州,光是筑基势力就接近这个数量了,更别提还有那些想要再进一步的练气势力,散修,他们的数量更多。 僧多粥少啊,这点【筑基丹】根本不够分的。”宋路妘微微一叹,若是只有十几颗,竞争反而不会这么激烈。 此话一出,众人也冷静了下来,宋氏这些年发展迅速是不错,但相对的是手头也一直不大宽裕,确实很难竞争。 “说的不错,这次的竞争势必会非常的激烈,家族上下必须全力以赴,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五颗【筑基丹】。 当然,也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拍卖会上,家族这边也得跟上,五伯,炼制【筑基丹】的事情就麻烦您了。” 宋仙鸣的紫府大典上,沈卿秀代表落霞城送来了一颗大妖妖丹,以宋路舟的水平,成丹三到五枚应该没问题。 “放心吧,我一定全力以赴。”宋路舟微微点头,他已经有过炼制的经验,他有信心这次能够做得更好。 “那好,就由潼叔和路妘姑姑亲自走一趟落霞城吧,顺便将联络点重新建立起来,家族这边会全力配合你们。” …… 第十九章、神魂精粹 落霞城路程遥远,一般人宋长生不放心,但家族筑基大圆满修士就三人,宋长生刚刚继任族长,自然不能轻易离开。 宋仙运年纪大了,他不忍让其再为家族奔波,而宋路舟又要闭关炼制【筑基丹】,也脱不开身。 再往下就只有两位筑基后期修士,其中夏韵雪继任百艺长老,事务繁忙,也脱不开身。 思来想去,也就宋路潼闲一点,望月坊市距离苍茫峰很近,若是有事可以及时策应,他离开一段时间并不影响。 宋路潼是炼体士,出了名的能打,走一趟落霞城自然没问题,但是宋长生对这个夯货的智商和脾气实在有点不放心,还是让宋路妘跟他一起为妙。 对于这个安排两人都没什么意见,特别是宋路潼,他在望月坊市都快闲出病来了,一听能出去走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忙不迭的同意,生怕宋长生反悔。 “族长,武灵宗遗留下来的那些凡人怎么处理?”突然,庶务殿下属的一名执事站起身来问道。 这个问题让宋长生有些头疼。 武灵宗虽然覆灭了,但是他们还留下了一百二十多万凡人,他们分属李氏、仇氏、地火门三家,成份复杂,数量众多。 在这个世界,人口是发展的基石,越强大的宗门麾下庇护的人口就越多,虽然有些过于绝对,但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势力是这样。 比如说落霞城就庇护了落霞山脉之中近千万的人口,这些是落霞城发展壮大的基石,上万落霞城弟子几乎都是出身其中。 如果宋氏能够将这伙人吞掉,他们庇护的人口就能超过两百万,有灵根的新生儿数量至少翻一翻。 数量多了,诞生天才的几率才大,最后形成良性循环。 但关键在于,宋氏与他们之间可谓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反抗的声音非常的激烈,宋氏想要消化掉至少也得上百年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内,这里面出来的修士你敢用吗?神经再粗壮的人都不敢! 吃,吃不下,杀又不能杀,你还不能放任不管,当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宋长生看向那名执事道:“王氏和流云宗怎么说?” “回禀族长,他们倒是都表示愿意接收一部分,但数量都在十万到二十万人,一半都不到。”那名执事无奈的说道。 “这样,你通知流云宗、余氏和王氏,让他们每家接收二十万人,家族这边也从地火门所属的凡俗界挑二十万人。 剩下的四十万就打散之后分给下面的附属势力吧,接收一万也好,三千也罢,总不能放任他们自生自灭。”经过深思熟虑,宋长生也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处理。 相比于李氏和仇氏庇护的凡人,宋长生还是更倾向于接收地火门的。 因为地火门庇护的凡人出身各不相同,不像李氏和仇氏,都是一脉相承的亲族,相比之下更好吸收一些。 闻言,那名执事顿时苦着一张脸道:“族长,二十万也不是小数目啊,上次在白狼山从雷王殿手里解救出来的十万人都还没消化掉,现在又来二十万,这这这,不合适嘛。” 宋长生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名执事说的是实话,不是在找借口。 想了想道:“这样吧,在凡俗界新建两座城池,一座命名为【归化】,一座为【明顺】,每城各置十万人。 两城之间严禁通婚,限制生育,将有关地火门的一切全部抹除,且严禁私下谈论,五十年内不召开升仙大会,并鼓励两城女子外嫁,支持族人前往两城纳妾。” 宋长生打算的是多管齐下,以往宋氏实行限制生育,男女比例有些失衡,男子多于女子,所以一直都是一夫一妻,禁止纳妾。 但现在宋长生决定放开这个口子,单身的宋氏族人可以迎娶两城的女子,有家室的也可以前往纳妾,光明正大的“掠夺”两城的女子。 久而久之,两城的单身汉会越来越多,新生儿越来越少,最终慢慢断掉香火,相当于是慢性死亡。 但这已经是宋长生能够给予他们最大的仁慈了,他们不必担心吃穿,也不用担心生病,只需要安逸的老死。 当然,宋长生其实可以选择更加激进的手段,但凡人何其无辜,没必要将事情做绝。 提出问题的那名执事领命坐下,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长秀道:“族姐,家族凡俗界放开生育限制也已经三年多了,执行得怎么样?” 相比于这些外来人口,宋氏亲族才是支撑宋氏发展的真正基石,所以宋长生对这方面一直很上心。 “回族长,凡俗界镇守府一直在大力鼓励生育,三年来,新生儿的数量比以往翻了好几倍,一户人家三个孩子是常态,日后还会更多。” 闻言,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按照这个增长速度,几年过后,宋氏的修士数量应当会增加不少。 “别忘了对多生多育的家庭进行补贴,要帮助他们遇到的解决的各项问题。”宋长生严肃的道。 这场会议一共进行了两天一夜的时间,宋长生对家族接下来的发展方向进行了微调,并解决了几项当下比较紧急的问题之后才宣布散会。 当众人尽皆散去之后,一直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宋仙鸣才睁开了双眼,含笑点头道:“做的不错。” 他本来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但由于是宋长生第一次召开大族议,他才选择来这里替他镇场,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宋长生这些年已经在家族积累了足够的威信,并没有什么不开眼的跳出来跟他唱反调,只有宋路潼那个夯货闹出了一点小插曲。 今天这一场族议,代表着宋氏族长权柄的顺利过渡。 “爷爷,梧桐秘境目前已经完全处于家族的掌控之中,但是关于镇守的人选孙儿却还有些拿不准。”宋长生犹豫的说道。 宋仙鸣仿佛是看穿了一切一般,笑道:“你其实是想让王氏镇守梧桐秘境吧?” “什么都瞒不过爷爷的眼睛。”宋长生讪笑了一声。 梧桐秘境事关重大,自然是由宋氏派出一位长老亲自前去镇守为好。 但宋长生也有着自己的考量,首先还是人手问题,覆灭武灵宗之后,宋氏的地盘急剧扩张,筑基修士又显得有些不太够用了,所以他才想方设法的去搞【筑基丹】。 除此之外也是考虑到梧桐秘境距离家族太远,若是遭遇突发情况不太好策应。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让王氏来当这个守门人比较合适,只是有些拿不准,所以才来咨询宋仙鸣的意见。 宋仙鸣笑呵呵的道:“王氏还是值得信任的,你的思路没问题,就这么去做吧,不过也不能让他们白干,这一次秘境中积累的【钟乳灵液】就交给王氏作为报酬吧。” 宋长生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原本是打算给王氏共同开发秘境的名额,没想到老爷子比他还要大方。 这也无妨,当年宋氏被烈阳宗围困,王氏举族来援,为此还损失了一名筑基修士,这【钟乳灵液】就当是给他们的补偿吧。 “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还要请爷爷出手,将梧桐秘境的禁制破除掉,我决定重启梧桐秘境的开发。”宋长生肃然道。 梧桐秘境的前身是宋氏老祖宋太一无意之中发现的一处小世界,开发过程中获得了大量的修行资源,在宋氏早期的发展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能够提升练气修士两成突破几率的【钟乳灵液】就是在大开发的过程中发现的。 那时候的宋氏人手不足,只开发了一部分,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没来得及探索和开发。 宋蕴归坐化之后,梧桐秘境引发了烈阳宗的觊觎,为了团结自保,宋氏只得无奈选择将其公开,由六大势力共同掌管,借此对抗烈阳宗。 在这段时间,六大势力一直围绕【钟乳灵液】争得头破血流,不得已才布下了禁制,限制进入秘境修士的修为和时间。 只是这样一来却又耽误了秘境的开发,导致宋氏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小世界到底有多大。 现在梧桐秘境重新归于宋氏执掌,宋长生便又升起了探索的心思,并且这还关乎到他心中的一个计划,如果可行,宋氏将获益无穷。 宋仙鸣轻抚着胡须,点了点头道:“耽误了这么多年,也确实到时候了,但探索小世界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不能急于一时啊。” “孙儿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我的意思先组织一支精干力量,将小世界的边界探查清楚,有无危险,然后再组织人手慢慢开发。” “如此也好,你心中可有人选?” 本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宋仙鸣,但家族周围群狼环伺,他必须坐镇家族,不能久离。 “我打算亲自走一趟。” 宋仙鸣眉头一皱,告诫道:“你现在身为族长,要改掉亲涉险境的毛病,以家族大局为重。” “我自信生存的几率还是比其他人大一些的,就算有个万一这不是还有您吗?”宋长生咧嘴一笑,既然谁去都有危险,那还不如由他亲自去一趟,紫府之下能威胁到他的并不多。 “你啊你,净有些歪理。”宋仙鸣无奈的道。 “您也不用过于担心,那卷《三才天星阵》我已经让长安他们开始修炼了,等他们修炼有成,我与他们一块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如此,我倒也能放心一些。”宋仙鸣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松了口。 “对了,常无道堕入魔道与血魔教余孽有关系吗?”宋长生突然问道。 魔道是一个统称,具体细分下来有血魔、骨魔、欲魔等等。 之所以宋长生会怀疑常无道是不是和血魔有所勾结是因为常无道当天展示出来的全是血魔的手段,大齐修真界又血魔泛滥,让他不得不多想一些。 宋仙鸣摇了摇,拿出一卷玉简道:“跟血魔应该没关系,常无道修炼的是这卷《天魔手札》,此物我也听说过,曾经在大齐修真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只是没想到落到了地火门的手里。” “原来如此,怪不得和血魔的路子有些不同,此物咱们还是毁掉为妙。”宋长生眸光闪烁,这份手札的传说他也听说过。 紫府机缘确实很诱人,但若是要变成常无道那样,宋长生宁愿去死。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吗?”宋仙鸣叹了口气,指了指玉简上的纹路道:“这是玉简的主人留下的某种徽记,若是贸然破坏,恐怕会造成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 《天魔手札》的来历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来自域外星空,有人说出自某个大魔头之手,反正就没一个简单的。 区区几百年对于那样的存在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若是引起那种存在的注意,对宋氏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种东西放在家族也很危险啊。”宋长生皱了皱眉头,跟魔道沾边可不是什么好事。 “找个地方封存了吧,此事就你我二人知晓,勿要告诉其他人。”宋仙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东西见不得光,又很危险,要是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又是件麻烦事,若是被找到宋氏头上,那可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在这个世界,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找个隐蔽的地方封着,别让人接触就是了…… 离开议事大厅之后,宋长生回到了庭院,取出了一个玉瓶,这是在武灵宗的宝库之中发现的,名为【神魂精粹】,是孕养神魂的宝物。 他在整理好的名录上看到之后就用贡献点兑换了出来。 宋长生一直在想办法唤醒脑海中道经的器灵,前前后后努力了这么些年才堪堪达到百分之八十左右,剩下的那一部分还遥遥无期。 但此物让他看到了希望,如果一切顺利,将此物炼化之后应该就能成功唤醒器灵。 这让宋长生心中有些小期待,拥有器灵的道经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 第二十章、器灵 【神魂精粹】并不是自然形成的产物,它是从各种孕养神魂的灵植中抽取出来的某种对神魂有益的一种物质或者说能量。 对于神魂损伤或者虚弱的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就算寻常修士炼化之后神识力量也会迎来暴涨。 此物在市面上很少见,宋长生在名录上看到的时候也非常的惊喜和意外,只能说不要小看了任何一个势力的底蕴。 地火门再差再差也在灵州扎根了数百年,拥有点宝物也在情理之中。 将玉瓶的禁制破开,拔出软木塞,一股异香扑面而来,居然还带着丝丝酒香,宋长生感觉自己多嗅几口可能就要醉了。 微微张嘴,金黄色的精粹化作一条丝带没入他的嘴里,浓郁的酒香在他的嘴里炸开,最终化作一团菁纯的能量直冲他的脑海。 识海顿时翻涌起来,宋长生的眉头一皱,脸上有痛苦之色一闪而逝,连忙盘坐下来,运转心法开始炼化这股庞大的能量。 “嗡……” 悬浮在识海空间中的无字道经突兀的展开,如同一个贪婪的孩童大口的吸收着涌入识海空间的力量。 这道经已经在宋长生的识海空间存在几十年了,主动展开还是第一次。 展开之后的玉简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一片空白,但宋长生却在上面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突然感到精神有些恍惚,意识逐渐沉沦…… 宋长生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高楼大厦,梦到了直冲云霄的高大烟柱,梦到了一座白墙灰瓦的道观,梦到了一个面目慈祥的老道士…… 老道士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样子,慈眉善目,总是笑眯眯的,让人忍不住感到亲近,他伸出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和蔼的道:“你怎么回来了?且去,且去,这里不属于你。” 宋长生猛然惊醒,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目光看向窗外,太阳已经下山了,皎洁的弯月已经挂在枝头,散发出明亮的光芒。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宋长生轻声呢喃。 来到这个世界三十多年,除了刚开始那几年他会梦到与前世有关的事情以外已经几十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了。 而且这一次他还梦到了收养他的老道士,这还是三十几年来头一遭。 以前他并不觉得老道有什么特别的,自从因为这无字道经穿越之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但老道已经去世了,这些猜测终究只能沉积在肚子里。 “对了,道经。” 宋长生连忙沉下心来,查探识海空间内无字玉简的情况。 只见道经依旧处于展开的状态,散发着朦胧的光芒,代表器灵唤醒进度的凹槽已经被填满,按理来说应该是成功了,但为什么没有动静呢? “你……你好?” 憋了半天,宋长生最终来了这么一句,说完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到脚指能够抠出三室一厅。 万幸,他的问话有了回应。 “我在。”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道经之中传出来,分不清男女,但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额……怎么称呼?”第一次跟器灵这种高大上的生灵交流,宋长生显得有些生硬。 “您可以叫我小九。”器灵轻声回应。 “小九?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历吗?”宋长生有些疑惑。 “这是前主人赐予的名字,我并不知晓其中的含义。”小九轻声道。 宋长生恍然,小九口中的前主人应该就是他的便宜师尊擎天剑仙,不禁暗自腹诽道:“师尊取名的水平也不这么样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那我以后就叫你小九了,你介绍一下自己吧,比如说拥有什么能力,能够做些什么?” “对于斗法之事我不太擅长,并且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并不能离开您的识海,不过我能够保证您的识海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小九谦虚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略微有些失望,他知道道经其实是一件品级很高的法器,像这种级别的法器,器灵的实力一般也不容小觑,至少也是四阶层次。 原本还以为能多一个超级打手,没想到被泼了盆冷水。 “这样也不错,起码能够守护识海,不用再担心夺舍了。”宋长生只得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失望,小九紧接着道:“虽然我不擅长斗法,但是您如果在修炼中有什么疑惑小九倒是可以帮您解惑。” 闻言,宋长生眼前一亮,他这才想起来,这卷道经乃是擎天剑仙当年汇聚百家之长炼制而成。 这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图书馆,拥有浩瀚无垠的知识,以前宋长生只能在突破境界之后才能领悟,现在岂不是予取予求? “是的主人,无论是神通秘法还是修真百艺,前主人那个时代的我大多都有收录。” “你能够知道我心中所想?”宋长生有些惊诧。 “与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融为一体了。”小九有些答非所问,不过宋长生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不对,你说的第一次接触指的是……”宋长生突然想起来,道经是造成他穿越的罪魁祸首,既然如此,那么他有没有可能让自己重新回到那个世界呢?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有些激动。 “主人,蓝星只是浩瀚星海之中众多小世界中的一个,那里灵气匮乏,法则不全,您的未来并不属于那里。”感受到他的内心波动,小九不禁提醒道。 宋长生闻言有些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只想要一个答案,我……还能不能回到那个世界。” 虽然他在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了牵挂,但他还是想回去一趟,去看看儿时长大的道观,去老道士的坟前祭拜一番,并告诉他这些年他生活得很好。 “等您拥有了破碎虚空的能力,您可以尝试在星海之中寻找,但星海中的小世界实在太多了,小九也不确定能否找到。” “那就是不可以咯?”宋长生苦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回应他的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收拾了一番低落的心情,宋长生轻声道:“小九,我为什么必须要突破一个境界之后才能在道经中领悟到法门,有什么说法吗?” 这是宋长生一直不能理解的地方,他时常参悟道经,但收效甚微,只有突破一个境界之后参悟才会有较大的收获。 空有财富而不能兑换,这种感觉比杀了宋长生都还要难受。 “主人,须知贪多嚼不烂,功法神通虽多,但只有适合您的才是最好的,您修为进境界尚低,没有我的辅助,意识很容易迷失在其中。”小九先是对宋长生解释和规劝了一番,然后又道:“但现在您可以随意翻阅,我将从旁协助。” 说着,原本一片空白的玉简上面突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 “这是一部分目录,您想要学习什么直接吩咐小九便是。”小九恭敬的说道。 看着那一个个名字,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炙热起来,连忙开始翻阅,只见修炼心法、术法神通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修真百艺相关的传承,其数量之多,种类之全,看得宋长生眼睛都花了。 一时间,他居然不知从何下手。 渐渐的,宋长生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声音:“都要,全都要!” “主人,您迷失了。” 突然,小九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宋长生顿时回过神来,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此刻才真正理解到小九说的是什么意思,在这么多绝顶的功法神通面前,人的意志确实经不起考验,如果不是小九在关键时刻出声提醒,他的意识已经迷失了。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沉声道:“小九,你能替我筛选一下吗?” “当然可以。” 很快,玉简再一次发生变化,原本密密麻麻的小字大部分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名字。 这时,小九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主人,这是我根据您当前的修炼情况为您精心挑选的,请看。” 宋长生不禁挑了挑眉,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可以。 他定睛望去,只见第一列写着《九重云宫》。 不等他发问,小九便主动解释道:“《九重云宫》是一门防御法门,修炼之后您可以用神识力量在识海建立天宫,一共九重,一环套一环,可将您的识海打造得固若金汤。”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防御识海的法门。 修为境界越高越看重神魂力量的运用,比如紫府修士就已经可以对其他修士进行夺舍。 但这不过是最粗糙的运用,有些修士还能够施展神魂攻击,就如同宋仙鸣领悟的小神通【斩魂金刀】便是一门直接攻击对手神魂的小神通。 神魂乃是修士性命所系,损失了肉身还能够夺舍,有些修士甚至能够直接放弃肉身以魂体的形式存在,但神魂若是湮灭了,哪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所以对于识海的防御就变成了重中之重,境界越高越是重视。 这方面一直是宋长生的短板,若不是他的神魂力量强大,早就已经被夺舍了,幸运不可能一直眷顾宋长生,所以这《九重天宫》确实是他急需的法门。 宋长生紧接着又看向了第二列,那是一门剑法,名为《七绝》。 这也算是他目前需要的,自从天剑宗一行领悟了剑意以来,宋长生一直没有找到一门合适的剑法。 虽然他平时很少使剑,但技多不压身嘛。 最后一列记载的乃是一门遁术,名为《踏雪无痕》。 宋长生曾经淘到过一门身法,名为【浮光掠影】,精妙绝伦,到现在都还是他的一大依仗。 但是【浮光掠影】更适合小范围辗转腾挪,在保命或者追击等方面的表现并不算出众,这门遁术算是对他速度上的一个补充。 看着小九挑选出来的这三篇法门,宋长生暗暗点头,确实都非常适合他,而且他本人没有考虑到的方面也都考虑进去了。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 他算是知道自己的便宜师尊在他脑海留下的光团中记载的第一条消息便是小九的唤醒之法了,对他的修炼确实大有裨益。 “对了,小九,这些功法我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吗?”宋长生突然问道。 这道经就是一座巨大的藏经阁,如果能够为家族所用,宋氏未来就不必为这方面发愁了。 “抱歉主人,不可以,《造化妙典》不为天道所容,其中的内容若是泄露过多将会引起天道的注意。 您能够修炼其中的法门是因为有前主人在道经上施加了遮蔽气机的手段。”宋长生的幻想再一次被小九无情打破。 “如果被天道注意到会怎么样?”宋长生有些不甘。 “天雷之下,尽为劫灰。” 小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宋长生却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或许您可以换一种方式。” “换一种方式?”宋长生有些迷茫。 “没错,您其实可以尝试自创功法或者在原有的功法上进行改进。” 闻言,宋长生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自创功法,哪有那么容易,能够做到这些的无一不是悟性惊人之辈。 “不要妄自菲薄,主人,您的悟性亿万之中无一,缺乏的只是一些积累和感悟罢了,而这些,我可以帮助您解决。” 小九的话给宋长生带来了极大的信心,这天底下的功法都是被人创造出来的,其中不乏筑基修士,既然别人可以,那么他自然也可以! “那就试试!”宋长生下定了决心。 “主人,建议您先从改进现有的心法开始,循序渐进。”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长生笑了笑,心里很快便有了决断,他用来实验的对象是一篇名为《练气小引》的一阶心法,属于修真界烂大街的货色。 由于比较简单,改进起来应该不会太难。 “好的,我替您找到了几篇可供参考的心法。” 玉简上的内容顿时再次发生改变…… ps:抱歉晚了一点,刚吊完水回来,各位道友记得保重身体。 浅谈剧情 关于最新章大家对金手指指出的问题每一条初心都认真看了。 大家的意见应该主要就是集中在会不会快速的跳剧情上面,还有剧情的主旨会不会转移到返回蓝星上面。 我其实想说大家多虑了。 这本书的主旨一直都是种田加群像,然后飞升仙界,蓝星已经是过去式了,新章节写这一部分的剧情只是为了把前世这个坑填了,并没有什么伏笔之类的。 剧情依旧会循序渐进,接下来的目标将会集中在主角铸就紫府和家族发展上面,再引出一些新生代修士。 将视角从灵州这个角落跳到大齐修真界这个层面上。 并不会说坐火箭一样的发展,那不现实,我也不会这么糟蹋自己的心血。 还有的道友说什么资源都有了那还写什么? 这种说法我个人认为有失偏颇,主角目前修炼的功法其实来的都没什么难度,金手指的加成其实并不大,功法再多他能用的终究有限。 仔细对比,其实金手指的功能并没有扩大多少,一个大境界主角本来就要感悟四次,这就是四个法门了,也差不多就是这些了,现在只是省略了参悟这个步骤。 并且这些功法还不能泄露出去,所以主角需要改进或者自创才能作用到家族,这个过程是很漫长的,润物细无声,不会说突然就站起来了。 这一步也是主角发展的必然,一个伟大的家族肯定是需要独门心法的,这是进一步的砍断与主家之间的联系,就算不写这个金手指,主角依旧会走上这一条路。 而且家族发展并不是说有功法就行了,这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更多的还是灵石、丹药什么的。 功法自由代表的是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其他的资源的争夺和家族的经营上。 宋氏已经是紫府家族了,接下来需要争夺的资源有很多,所以并不会缺乏冲突。 还有道友提出,想多看到一些合纵连横、修真百艺什么的。 我想说这些都不会缺的,家族文不就是为了看这些吗,长生现在才刚刚继位族长,还请多给他一点时间。 还有道友说器灵是一个可对话的系统,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在系统文最泛滥的时候我都没看过系统文。 器灵只是指导主角修炼的工具,并不是全知全能,它是远古时期的产物,跟现代都脱轨了。 我知道大家不喜欢看那种主角一个人拖着家族跑的,我也不喜欢,所以这本书一直在竭力做出改变。 会有人成为炼丹宗师,会有人成为符箓宗师,也会有人成为灵植宗师,他们会群雄策力,在不同的方向共同引领家族的进步,而不是等主角一个个去喂饭。 本书马上就到一百万字了,输完液有点失眠,借此机会再说点题外话。 这本书上架的时候首订只有两百出头,这个成绩不能说一般,只能说非常的差。 但我一直咬着牙坚持到现在,写到了一千均订,稿费虽然不算多,但我自己还算满意。 这本书我是奔着完本去的,不然早在六十万字吃完全勤就切书跑路了,因为成绩已经达到了上限,继续写下去也是原地踏步。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筹备了三个月才发出来的作品。 发书前光是设定和大纲就有数万字,地图也有两张(做的太差没好意思发),但这都是我的心血。 所以,只要稿费还能糊口,我就会坚持写下去,给宋氏一个结局,也给自己一个结局。 我不知道我的解释能不能让大家满意,今晚状态很差,可能逻辑不是很通顺,如果还有疑问,大家可以留言,我会一一解释。 实在不能接受的道友,我也只能说声抱歉,剧情是跟着大纲走的,上万字的大纲改动起来工程量过于巨大,一不小心就全崩了。 我顶多在细节上微调一下,增加一些限制,但也不能保证大家能够满意。 最后。 能够继续支持的道友,我报以真挚的感谢,如果有道友被毒走,我只能说声抱歉,希望下一本能够让你们满意。 …… 第二十一章、今不如古?古不如今? 宋长生就像是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在小九的帮助下改进《练气小引》。 所谓改进便是取其菁华,去其糟粕。 这篇心法的问题在于漏洞过多,灵气的吸收和转化效率很差,爆发不足,只有散修才会修炼,但凡有点积蓄的修士都会选择更好的。 漏洞这么多,改进起来应该更容易才是,但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哪怕是最基础的入道心法,想要改进也是千难万难。 往往是填上一个坑就会出现三个新的漏洞。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宋长生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小九的本体内虽然收录了海量的典籍,但在改进心法这方面能够给他提供的帮助并不多。 宋长生目前所处的时代距离擎天剑仙那个时代实在是太遥远了,漫长的岁月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它挑选出来供宋长生参考的几篇心法虽然类型和品阶都与《练气小引》相合,但粗糙程度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让宋长生有些难以相信这些是记载在《造化妙典》中的心法。 总而言之,时代一直在进步,小九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吸收灵气时督脉有刺痛感,灵力转化效率倒是高了一些,但是爆发力还不如以前。” 按照改进版的《练气小引》修炼了一个大周天之后,宋长生无奈的得出了以上结论,这已经是三点零版本了,依旧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 “抱歉主人。”这个局面让小九也有些尴尬,它沉睡了漫长的岁月,根本没想到当下这个时代已经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不用道歉,我早该想到的。”宋长生倒是已经看开了,修真界发展了这么多年,能够留存下来的心法神通都是经过大浪淘沙一遍遍筛选出来的。 《练气小引》到现在还没有被淘汰自然也有其可取之处。 这件事让宋长生明白了一个道理,“今不如古”的说法纯粹是在放屁。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不管是修真百艺还是心法神通都在缓慢且持续的进步,要是还比不过不知道多少岁月之前的老古董,那大家就可以集体找个歪脖子树挂着了。 “诶,小九,这《阴阳玄华经》其精妙程度远超家族收录的三阶心法,乃是何人所著?” 宋长生目前修炼的法门大多来自《造化妙典》,算不算的上当世顶尖他不知道,但绝对属于极为上乘的法门,其来历恐怕不简单。 果然,小九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想。 “《水火御法》与《阴阳玄华经》都是出自黑白至尊之手,他乃是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大能者之一。 《五兽锻体诀》则出自御兽尊者之手,亦是与黑白至尊齐名的存在。” 宋长生心中恍然,果然如他所料,他修炼的乃是最顶尖的那一部分,这种级别的法门小九恐怕也没收录多少。 “对了,你能替我寻找几篇阵道方面的传承吗?”他现在突然很想知道古今的阵法之道有什么区别。 “请问三阶的可以吗?” “可以。” 很快,一篇名为《阵法实录》的阵道传承就涌入了宋长生的脑海。 刚看了个开头,他就差点跳了起来,震惊的道:“你们那个时代的阵法师就是这么布阵的?” 小九:“……” 如果不是小九给他挑选的,他真怀疑这是谁的恶作剧,里面布阵的手法实在是太糙了,没有阵旗,没有阵基,失败几率居然高达七成! 这个失败率宋长生想都不敢想,因为哪怕是现在一名最普通的阵法师失败率都不可能高于三成。 不过糙归糙,倒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比如其中记载,使用祭炼过后的妖兽精血来绘制阵纹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宋长生按照它说的方法试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阵法强度提升不少,但精血绘制的阵纹浮于表面,还拥有浓烈的血腥气,导致阵法的隐蔽性大大降低,想要运用到实战还需要重新琢磨琢磨。 然后还有一些关于阵纹的记载也让宋长生有耳目一新之感。 “虽然绝大部分都已经过时了,但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宋长生微微点头,虽然糟粕多了点,但还是能挤出精华的,可以增加自身底蕴。 所以古不一定不如今,今也不一定不如古。 只要有长处,宋长生就不介意拿来用…… 宋长生又和《练气小引》较劲了七天,他终于成功的迈出了第一步,提高了其灵气吸收和转化的速度,爆发力虽然没有提高,但已经初步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主人,改进过后的心法需要经过大量的测试才能发现更多隐藏的问题。”小九适时的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找几个小白鼠?”宋长生微微挑眉。 “妖族并不适合修炼人族修士的法门,主人。” “小白鼠不是妖兽……算了,不重要,你说的没错,效果怎么样还得试过才知道。”宋长生的眸子一转,很快便想到了合适的人选。 他站起身来,对着铜镜稍微打理了一番,然后便推开房门向院外走去。 宋长生要去的地方是风语殿,作为家族的情报机构,从宋路瑶创立以来距今也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虽然投入不小,但是发展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到目前为止,风语殿才培养出了四十三名探子, 其中小部分是宋氏族人,大部分是从麾下附属势力挑选的孩童,从小便在风语殿进行封闭式训练。 目前已经有一部分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打入了敌对势力的内部,这一部分探子的身份在宋氏内部是绝对保密的,知晓的人不超过一指之数。 除开这些自己培养的探子以外,风语殿还收买了上百名的外线,这些人没什么忠诚可言,能得到的情报真实性和重要性也很低。 总的来说,缺人,缺钱,缺时间,这就是风语殿的现状。 宋长生来到一处镶嵌在山体内的精钢大门前,取出自己的族长令牌打开了禁制,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进入了一处通火通明的巨大空间。 两名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修士立马迎了上来,其中一人挡在宋长生身前沉声道:“令牌。” 声音非常的中性,分辨不出男女。 宋长生依言递上了一块小巧的白玉令牌。 另外一人接过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两人顿时单膝下跪,齐声道:“参见族长大人!” “不用多礼,外务长老在里面吗?”宋长生将两人扶起,和煦的问道。 “回族长,长老去望月坊市了,并不在殿内。” “这样啊,你们继续值守吧,我自己到处看看。”宋长生微微点头。 宋路妘可以说是家族当下最忙碌的人了,不但要负责梳理家族产业,还要负责对外贸易的相关事宜,可以说没有一刻是闲的,找不到人实属正常。 收回守卫递回来的牌子,宋长生先是检查了一番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大齐修真界出奇的平静,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反倒是一条来自鲁国修真界的流言引起了他的注意。 “鲁国修真界北部有金丹真人洞府现世,引发激烈争夺,有金丹真人出手,死伤惨重?” 宋长生微微咋舌,早就听说鲁国修真界乱,却没想到乱到了这个地步,为了争夺一个遗迹,金丹真人居然亲自下场了,这放在其他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到了宋青刑。 “三年多了,也不知道这臭小子去了哪里,可千万别逞能啊。”宋长生心中有些担忧。 家族后辈中出彩的修士不少,比如说宋青熙、宋青鸿、宋青霞、宋青石等,都很不错,但他最担心的还是宋青刑。 他的性格注定了他需要常年在刀尖上游走。 在看到这条消息时,他的心里便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预感,宋青刑很有可能就在鲁国修真界。 甚至有可能参与了金丹遗迹的争夺。 “唉……” “来人。”宋长生将手中的玉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向门外喊道。 很快便有一名黑袍人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俯首听命。 “日后多注意一下鲁国修真界有关的情报。” “遵命。”黑袍修士领命离去。 宋长生在藤椅上呆坐了一会,随后起身来到了一处宽敞的空间内,在这里,有三十二名年纪不一的少年在接受系统性的训练。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黑袍,将全身上下笼罩,不管是负责教导他们的教习还是同窗,都不知晓他们的容貌和名字。 在这里,他们只有代号,用餐和休息都是独自进行,只有在集中授课的时候他们才会短暂的聚在一起。 目前正在进行的课程乃是“如何分辨情报的真实性”。 教习是一位八十岁左右的族老,在前面讲的唾沫横飞,台下的学员也都聚精会神。 但宋长生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一个靠近角落的高个子学员并没有认真听讲,恐怕已经神游天外了。 宋长生没有打扰他们,而是等授课结束之后,他找到授课的教习,将那名学员叫了出来了 “跟我来。”宋长生故意板着脸,背负着双手走在最前面,将他带到了一个独立的隔间。 他在桌边坐下,看了眼高个子的胸口,上面绣着“丁七”二字,这是他的代号。 “丁七,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回禀族长大人,因为我没有听教习授课,还被您发现了。”丁七单膝跪地,语气满是平静。 “把兜帽摘下来吧。” “族长,殿内规定不能摘。”丁七犹豫道。 宋长生不禁被他给逗笑了:“教习授课都不听,现在反倒拿规定说事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摘。” 丁七闻言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看起来还有些稚嫩,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但一双眸子却如潭水一般深邃。 宋长生微微一愣,这少年的模样似乎有些眼熟,不由得问道:“你原本叫什么?” “回族长,我是您当年从白狼山救回来的,我没有名字,来到这里之后我叫丁七。”丁七恭敬回应。 宋长生恍然。 当年宋氏横扫雷王殿在白狼山的据点解救了十余万凡人,其中还有十几个有灵根的孩童,宋长生一股脑全丢进了风语殿培养,几年过去,居然都这么大了。 都是苦命的孩子。 宋长生的目光柔和了一些,示意他坐下道:“为什么不认真听课?这些都是你们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教习讲的这些都太简单了,我不屑于学。”丁七的回应有些狂妄,但莫名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 “那其他课程呢,你也不学?”宋长生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温声道。 丁明显犹豫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道:“有一部分会学。” 宋长生沉吟了一番,淡笑道:“我记得你们有一项必修法术为【无踪】,我不动用神识,你如果能够在我面前隐藏五息的时间,不但今日之过既往不咎,我还准你可以不学,如何?” “族长所言当真?”丁七有些惊喜。 “自然,开始吧。”宋长生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丁七已经不见了踪影,宋长生感知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虽然没有动用神识,但也十分不凡了,毕竟丁七才练气二层罢了。 时间很快过去,丁七主动显露出了身形,他竟然就在宋长生左手边不到一丈的位置。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已经掌握这门法术的精髓了,看来并没有荒废时间,既然你不愿意学那些课程,那就学这个吧。”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卷崭新的玉简放在桌子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道:“这是《练气小引》,我对它进行了改进,比以往精妙了不少。 我现在要你改修这门心法,协助我对其进行进一步的改良,在此期间,你将享受特殊资源补贴。 我也不瞒你,这门心法到底怎么样我心里也没底,经过我的改良,或许会变得更好,也有可能更差。 选择权在你的手里,你如果不能接受,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 第二十二章、小白鼠,合击之术 宋长生将话说的很清楚,这门心法的未来他心里也没底,万一有什么问题,可能会影响到丁七的道途。 而这还只是一方面,万一有什么大的漏洞的话,修炼到一半发生走火入魔之类的事情也是有可能的。 丁七闻言没有过多的犹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朗声道:“回禀族长,小的愿意!” “不再考虑了吗?”宋长生挑了挑眉,他没想到丁七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小的已经想清楚了。”丁七咧嘴一笑。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风险,毕竟他不蠢。 虽然宋长生乃是宋氏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但他也不过筑基修士,以他的阅历和积累,想要改进前人的心法不说是痴人说梦,却也绝对不容易。 修炼这门心法必然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要是一般人恐怕就打退堂鼓了,但他不一样。 他的命本来就是宋长生捡回来的,就算还给他又如何?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这是他心里首先冒出来的想法,除此之外,他还有些别的考量。 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他是外姓人,在宋氏这样的家族想要出头可谓是千难万难,看看宋氏的长老会就知道了,外姓长老就夏韵雪一个。 而她还是前任族长的儿媳,已故长老的妻子,现任族长的母亲,本身又对家族有巨大贡献,想要复制几乎不可能。 但今日之事却让他看到了一个机会。 以这门心法最为契机与宋长生搭上关系,不但能够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还能借改进心法的名义时常和他接触。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 更何况,修炼宋长生改进的心法,这可是授业之恩,虽无师徒之名,却已有师徒之实! 日后宋长生但凡念及一点情份,他的未来便是一片光明。 宋长生深深的看了一眼跪在身前的丁七,他的眸子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你是个聪明人,拿去吧,好生修炼,我允你一个月向我汇报一次进度,外务长老那边我会打招呼的,从今日起,你的资源份额增加一倍,莫要辜负我的期望。” 将手头的玉简交给丁七,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等丁七走后,宋长生轻笑了一声,冲着门外道:“叔爷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怎么不进来?” “哈哈哈,老夫就知道瞒不过你。”爽朗的大笑声响起,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正是之前给丁七他们授课的教习,他是宋氏目前最年轻的“仙”字辈修士,但也已经八十多岁了。 宋长生不禁笑道:“叔爷不去授课,反而在门外偷听小辈谈话,这可不像是做长辈的样子。” 宋仙礼笑眯眯的在宋长生身旁坐下道:“族长此言差矣,老夫这不是担心丁七那个臭小子吗,再说了,以老夫这点微末修为哪能比得上族长?” “行了,您老再夸下去我可就无地自容了,叔爷平时对丁七也有关注?” “老头子年纪大了,但眼睛还算好使,他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我能看不出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的天赋很不错,悟性很高,几乎是一点就透,心思也很细腻,可以说天生就是做探子的料。 只是,此子年纪轻轻便心思深沉,让老夫多有疑虑。”宋仙礼叹了口气道。 “是吗,我倒觉得是挺实诚的一个小伙子。” “哼,那是因为他知道在你面前需要说实话。”宋仙礼轻哼了一声道。 “叔爷多虑了,不管他是心思深沉也好,野心勃勃也罢,只要不背叛家族利益,这些都不重要。 家族的发展离不开他们,只要他能够做出足够的贡献,他想要什么满足他又有何妨呢?” 宋长生从来不反对有野心的人,这种人在某些时候反而更好用。 “你心里有计较就好。”宋仙礼也不坚持,随后有些迟疑的道:“你给他那心法,当真是你改进过后的?” “不错,这是一次尝试。” “那就是真没底咯?可别把一个好苗子弄废了。”宋仙礼忧心忡忡的道。 “您老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啊。”宋长生摇头苦笑,他是那么草率的人吗?这又不是初版。 就在这时,宋路妘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刚一进门便向宋长生告罪道:“刚才去了一趟望月坊市,族长莫怪。” “姑姑为家族操劳,何罪之有?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罢了。”宋长生笑了笑,示意宋路妘落座。 宋仙礼见状,识趣的退了出去,他的地位虽高,但有些话不是他可以听的。 “姑姑新任外务长老,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宋路妘毕竟资历尚浅,难以服众,宋长生不得不更上心一些。 “那倒没有,只是风语殿这边非常的缺人,连基本的框架都还没搭起来,我想是不是可以对归化和明顺这两座城池放开一些限制。” 情报网的重要性不必赘述。 对于任何一个势力来说,没有一个成熟的情报网那就是瞎子、聋子! 这是非常致命的,宋氏上下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了风语殿的诞生,但人手的问题一直是老大难。 宋路妘上任之后也没少为此事发愁,思来想去,他最终将主意打到了从地火门那边接收的二十万人身上。 二十万人,一年至少也能有五六个有灵根的,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 不过在之前的大族议上,宋长生已经明确规定了这两座城在五十年内不得参与升仙大会,所以宋路妘才专门跑了这一趟。 宋长生微微皱眉,这些人的忠诚问题目前还无法保证,若是进入了风语殿,万一生出了异心…… 既然敢提出来,宋路妘自然是早有准备,直言道:“族长,您对于此事或许有些多虑了?” “怎么说?”宋长生来了兴趣。 “我特意遣人调查过,在常无道闭关后的几年内,流云山脉失踪了大量的凡人,刚开始是一些小家族,到后面李氏、仇氏、地火门等也发生了凡人大量失踪的情况。 这件事当时造成了巨大的恐慌,但杜华庭对此却选择了冷处理,最后不了了之,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常无道堕入魔道,修炼的又是血魔之法,我完全有理由怀疑,祸害这些凡人的罪魁祸首就是常无道! 您说,如果将这件事散布出去,这些本就是一盘散沙的人还会对地火门有什么忠心可言吗?”宋路妘目光闪烁,似乎已经看到了地火门人心尽失的那一幕。 “那就去试试吧,如果能让他们归心,对于家族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宋长生点了点头。 “遵命。”宋路妘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落霞城的拍卖会了吧,姑姑和潼叔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就这两天便打算出发了,家族这边筹备了一批物资,带到落霞城售卖之后约莫能够得到十万灵石左右,加上家族这边准备的二十万灵石,应该足以竞拍五到七颗【筑基丹】。” “嗯,这次的竞争势必会非常的激烈,大胆出价,只要能够拍回来五颗【筑基丹】你们就是功臣。” 筹备三十万灵石只为竞拍五颗【筑基丹】,平均下来一颗差不多得六万灵石了,比市面上的价格高出整整一倍! 但这也是没办法,【筑基丹】太抢手了,错过这个村恐怕就没这个店了,哪怕溢价也要买! “可惜族内的几味主药都还未结籽,否则这一次我们炼两炉【筑基丹】就差不多够用了。”宋路妘叹了口气,家族的底子还是薄了些,不能自给自足,不然就不用当这个冤大头了。 “这几味灵药的生长周期本就缓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需要为【筑基丹】发愁。” “主人,灵药生长缓慢可以使用能够改变时间流速的法器,能够加速生长。”这时,小九的声音突然在宋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宋长生嘴角一抽,他能不知道改变时间流速可以加速灵植生长吗,有心无力啊,那种层次的宝物将整个宋氏连人带地皮打包卖掉都不够。 小九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它的现任主人很穷,还很弱。 于是它连忙补充道:“使用对应的灵液也可以加速灵植的生长,只是效果不如改变时间流速那么明显。” “灵液?”宋长生突然想到了宋青熙。 她曾经就依靠自己配制的灵液将小青山上一颗凡品的青梅树提升到了一阶,现在在木灵脉那边也是在研究各种各样的灵液,用以提升灵植的品质,她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是不是可以让她来试试呢? “族长,族长?” 宋长生回过神来,发现宋路妘正一脸不满的盯着他,他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对方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记住。 “咳咳,你们去落霞城一定要注意安全,毕竟雷王殿那位裁决使还没有露面,走的时候可以去宝库领一张符箓防身。” “多谢族长挂怀,但我刚才说的是给风语殿增加经费的问题。”宋路妘不满的道。 “哦,经费啊,没问题,没问题。”宋长生自然是满口答应,搞情报哪有不烧钱的,花在刀刃上的钱不能省。 见宋长生这么爽快,宋路妘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自从宋路舟不管家族的钱袋子后,她感觉自己眼角的皱纹都少了几根。 两人又交流了一阵,等宋长生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刚走出风语殿他便隐隐感受到了一股强悍的气息。 “那个方向是……演武场?”宋长生若有所思,顺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到达演武场之后,只见宋长荣、宋长玄、宋长安三人呈“品”字形站立,每个人都将心法运转到了极致。 他们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串联到了一起,明明是三个人,但给人的感觉好像是一个人一般。 而且爆发出来的气势也远超他们本身的境界。 “《三才天星阵》?”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在演练合击之术,怪不得他觉得这气息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呢。 这篇法门还是从武灵宗藏经阁得到的,带回来之后宋长生便安排所有符合条件的筑基修士修炼。 原本按照他的安排,是镇守坊市的宋路潼、宋长玄、宋长荣三人为一组,留守家族的宋长安、宋路妘、宋路舟为一组。 但是由于境界、性格等各方面原因,效果并不理想,最终演变成了宋长玄、宋长安、宋长荣为一组。 宋路舟、宋仙运、宋路潼为一组。 这一组的最佳人选本来应该是宋长生的,但他修炼的心法与他们不同,所以才换了个低配的宋路潼。 不然三个筑基大圆满修士使用合击之术哪怕是紫府修士都能勉强掰掰手腕。 由于宋长荣和宋长玄要镇守坊市,所以他们每一周才回家族演练一次,宋长生这也是第一次碰到,不由得有些好奇他们现在能够发挥出怎样的实力。 想到这,宋长生纵身一跃,屈掌成爪,直奔宋长安的面门。 虽然事发突然,但三人丝毫不乱,宋长安极速后退,而宋长玄和宋长荣两人则左右包夹宋长生。 如果宋长生执意要对付宋长安,那么他就会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打击。 宋长生不敢托大,身形一闪,放弃了宋长安,转而攻向实战经验最弱的宋长荣。 谁料宋长荣竟然不闪不避,站在原地掐起了一个奇怪的手印。 宋长生顿时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下一刻,一道道虚幻的锁链凭空浮现,将他周围所有的退路锁死,令他进退不得。 而这时,三人的攻势瞬息而至,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进退之间宛如是一个整体,反观宋长生却有些进退维谷,如同一个活靶子。 “来的好!” 宋长生大笑一声,不再刻意的压制实力,磅礴的灵力爆发出来,霎时间将所有的锁链崩碎,三人也顿时被掀飞出去。 “天地人,日月星,乾坤借法,生生不息!” 三人齐声大喝,身上的气息立马迎来一次暴涨,令宋长生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压力! …… 第二十三章、收集灵土,重建据点 三人都是筑基初期修士,和宋长生相差甚远,能够让他感到一丝压力,这《三才天星阵》已然不容小觑了。 “小心了!” 宋长生大喝一声,施展【浮光掠影】,瞬息之间便变幻了好几个位置。 他选择的突破口依旧是宋长荣,一般来讲,对付这一类合击之术,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攻其一点,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而后战而胜之。 “【水龙吟】” 一片虚幻的龙纹在宋长生的身后浮现,爆发出高亢的龙吟。 宋长荣只感觉双耳嗡嗡作响,就像是有很多的麻雀在他的耳边鸣叫,怎么也挥之不去。 音波类的法术主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这一门法术还是宋长生在练气期修炼的,哪怕是到了现在依旧非常实用。 趁宋长荣被震慑的空档,他五指握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其胸膛,虽然并未动用法术,但以他的肉身强度,这一拳下去宋长荣多少要吃些苦头。 就在这关键时刻,宋长生眼前一花,宋长荣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淡漠的宋长安! 宋长安手持三尺长剑,寒光凛凛,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他们三人还能互换身位?”宋长生有些始料未及,但他此刻来不及多想,变拳为爪,直接抓住了宋长安刺过来的长剑。 虽然是肉掌,却带起了一溜儿火星。 这时,宋长荣与宋长玄已经齐齐攻向他的后心,时机把握得非常的精准。 饶是宋长生厮杀经验丰富,这一刻除了硬抗也没有什么太好的方法。 越是这种时刻,他反倒越发的冷静,手臂一抖,一股巨力瞬间将宋长安持剑的手臂震得发麻,竟然直接被夺了剑。 下一刻,宋长生霍然转身,接连斩出数道凌厉的剑气,宋长荣与宋长玄施展的法术瞬间湮灭于无形,两人也被一道半月斩击飞出去,倒地不起。 《三才三星阵》就此告破,宋长生也停了手,挽了个剑花,将手中剑抛给了身后的宋长安,随后上前将两人拉了起来。 宋长玄龇牙咧嘴的道:“族长,你也忒不厚道了,以你的修为对付咱们居然还用法器。” “你们两个选择的时机太好了,若是这样做,我就得凭肉身硬抗,我这身袍子可是新的,不能就这么糟塌了。”宋长生不禁笑道。 “那你就舍得糟蹋我的袍子?”宋长玄看了眼胸前被喇出来的大口子,“气愤”的道。 “族长修为深厚,对付我们确实有些欺负人了,真正的合击之术还未来得及动用就败了。”宋长荣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无奈的说道。 这时,宋长安走上前来道:“若是动用了那一招,咱们三个这会恐怕已经站不起来了。” 见宋长生面露疑惑,宋长安随即解释道:“《三才天星阵》记载了一项合击之术,可牵引星辰之力,汇聚到我们三人身上,最终同时爆发出来。 白天星辰隐匿,威力较小,夜晚繁星闪耀之时威力最盛,这也是天星二字的由来。 只是星辰之力霸道,需要强大的体魄才能承载,以我们的水平,使用一次至少要修养十天半个月。” 宋长生恍然,原来是类似于他体内【无常杀阵】一般的手段,一击之下不成功便成仁。 “以你们目前发挥出来的水平,哪怕不动用那合击之术,也很少有筑基中期修士是你们的对手,就算是面对一般的筑基后期修士也能勉强抵挡一番,已经很不错了。” 宋长生先是肯定了他们的发挥出来的实力,别看他轻轻松松就击败了三人,但放眼筑基之境,又有多少人能胜过他呢? 双方的实力本就不是成正比的。 随后他若有所思的道:“既然承载星辰之力会伤及体魄,那你们是不是可以辅修锻体术来减轻甚至消弭这种影响呢?” 但凡是底蕴深厚的势力,门下弟子无一不是术法为主,炼体为辅,这需要大量的资源。 宋氏刚刚起步,做不到每个人都法体双修,若只是少数几个倒还是养得起。 “理论上来讲是的,而且体魄越强大,承载的星辰之力便越多,合击之术自然也更强大。”宋长安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今后你们每人每月可领取三株【凰血草】以及一千斤妖兽血肉用作炼体,重力室等锻体设施可随意使用。”宋长生大手一挥,又花出去一笔。 【凰血草】是炼体的绝佳灵药,当年宋长生从黑市淘回来之后经过悉心照料,如今已经繁殖了一大片,供家族筑基修士使用没多大的压力。 关键在于妖兽血肉,宋氏虽然也有几个养殖园,但是产量并不高,根本满足不了每个月近万斤的需求。 这就只有靠猎妖队捕杀妖兽和花灵石购买了,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换做是宋路舟那个铁公鸡恐怕打死都不会同意。 “族长大人威武!”宋长玄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 “钱花出去了得有效果,我期待你们将《三才天星阵》修炼到大成的那一天。” 宋长生何尝不知道自己花钱如流水,但这些钱都是必须要花的,他一直坚信一个真理,钱不是攒出来的而是挣出来的。 花钱提升实力,实力强大后获得更多的资源,然后继续提升实力……由此形成良性循环。 使用【复苏之光】抹去了三人身上的伤势之后,宋长生又去庶务殿转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庭院,琢磨培育灵植的事情。 小九给他提了个醒,灵药的生长周期虽然漫长,但是提升生长速度的方式也不少,除开改变时间流速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法后,摆在他面前的有以下几个选择。 首先便是如小九说的,为不同的灵植配制不同的生长灵液,这个方法是最具备可行性的,但比较费时费力,宋长生打算将这个任务交给宋青熙和家族另外几名经验丰富的灵植夫。 再有就是改善灵植的生存环境,不同的灵植对环境的要求也是不同的,合适的生长环境也能提升灵植的品质和生长速度。 这个倒是简单,就是比较考验财力,而且会导致灵植的生长比较分散,管理成本上升,风险也增加了。 宋长生打算先小范围的改造,等日后人手充足了或者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之后再扩大规模。 最后,最简单直接的一个办法便是寻找灵土。 根据相关记载,这世上存在着多种灵土,它们具备许多神奇的效果,比如戊土和己土就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宋长生之前使用的【戊土神雷】就是用戊土炼制的。 除此之外,还有五色土和七彩土等。 其中五色土指的是一种富含灵气和五行法则的土壤,因为其呈现五种色彩而得名,用其种植灵植,可改善其品质,其中又以五行之属的灵植效果最好。 七彩土与其效果类似,但不是指单指某一种土壤,而是七种,分别为青灵土、赤灵土、蓝灵土、白灵土、黑灵土、金灵土、紫灵土。 这七种,一个比一个珍贵,功效也各有不同,其中青灵土最常见,可提升灵植生长速度,紫灵土最罕见,不但兼具五色土和青灵土的功效,据说还能让灵植产生异变。 这些灵土对于灵植的生长都是极有好处的,宋氏就拥有一小块五色土,上面种着最珍稀的几株三阶灵植,被列为禁区,常人不得靠近。 “得想办法弄一些青灵土回来才行。”宋长生微微皱眉。 青灵土只是相对常见,其数量并不多,又因为其独特的性质,大多被大族、大教所把持,市面上难得一见,想要搞到并不容易。 思来想去,宋长生最终派人四下放出了消息,高价收购青灵土,到底有没有效他也不清楚。 此刻,宋长生无比感慨情报网的重要性,若是拥有一个强大的情报网,他也不会选择使用这么低效的方式。 说道情报网,宋长生不禁想起了万隆商会大小姐彭思颖曾经给他提过的情报贩子沈吟。 这一类人身后往往拥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如果能够接住,效率应该会快得多。 可惜这家伙行踪不定,不然宋长生倒不介意和他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赤火这老东西,这么些年了找没找到也不往回传个话。” 宋长生暗骂,他当初派赤火出去寻找沈吟和他的前东家,结果一去数年,连个屁都没传回来,再这么下去他的耐心都要耗光了。 查探了一番赤火的神魂烙印,宋长生双眼微眯,轻声道:“老家伙,莫要自误啊……” 许州,万剑城,红袖招门前。 一个满头赤发的老者拿着一根不伦不类的彩色鸡毛在群美环绕中昂首阔步的走了进去,在跨门槛的时候却突然打了几个喷嚏,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莫名感到了一股寒意,难道这地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赤发老者眉头微皱,到了他这个境界,一般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情况的。 “哎呀,爷~怎么停下来了呀。”一满脸媚态,身姿妙曼的女子见赤火愣在了门口,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吐气如兰的问道。 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惊人触感,赤发老者心中不禁产生了些许旖念,差点就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提枪上阵。 但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寒意却让他有些犹豫。 “爷~,奴家新学了一招,您想试试吗?”见老者没反应,女子顿时又加了一把火,诱人的红唇都快贴到对方的耳朵上了,雪白紧致的大腿也有意无意的在他两股之间磨蹭。 带着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让人心痒痒,只是,相比之下还是小命更加的重要,就在他打算忍痛离去的时候,他手中的彩色鸡毛突然有了反应…… 苍茫峰山脚下,宋路潼与宋路妘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发前往落霞城。 由于路途遥远,兼之又要带几名族人过去重建落霞城情报据点,宋长生将当初从宋路怀那里“诓骗”来的飞舟贡献了出来。 这一艘飞舟原本只有二阶下品,后来经过天工大师鲁天筹的改进,已经进阶为二阶上品,不但航行速度更快,空间也更大了,十来个人也不显拥挤。 宋长生亲自来给他们送行,他看着宋路潼语重心长的道:“潼叔,此去落霞城切莫横生枝节,拍卖结束之后就赶紧回来,期间多听听妘姑姑的意见。 路上也要多加小心,雷王殿和烈阳宗随时可能出手……” 他明明是晚辈,在这一刻反倒像是一个絮絮叨叨的长辈。 没办法,宋路潼的性格实在很难让他放心,若是不耳提面命,真害怕他闹出点什么动静来。 刚开始宋路潼还认真的听着,结果宋长生有点没完没了的架势,吓得他连忙举手投降道:“得得得,别念了,我脑瓜子疼,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你老叔我啥没见过? 行了行了,你们都回吧,再耽误下去天都黑了。” 说完逃也似的领着人上了飞舟。 见状,宋长生只得无奈闭嘴,和他们挥手作别。 当苍茫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后,宋路潼一屁股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向一旁的宋路妘抱怨道:“以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这么婆妈,跟念咒似的。” 宋路妘微微一笑道:“族长只是担心我们罢了。” “切,我闯天下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山上和泥巴呢。”宋路潼翻了个白眼,随后将目光投向前方那个操纵飞舟的年轻人身上道:“青洛小子,到落霞城之后,这些人可就交给你了。 怎么经营我管不着,但是必须得先把风语殿的架子搭起来,你要是干得好,我推荐你做风语殿在这一片儿的负责人。” 青年闻言头也不回的道:“长老放心吧,我从小在那里长大,对那里比家还熟悉。” 他便是当初在落霞城跟随宋长生跑腿的宋青洛,落霞城杂货铺执事宋仙途的后人,在落霞城惊变的前几日回到了家族,给宋长生带回了落霞城据点覆灭的噩耗。 而现在,他继承了自己曾祖父的衣钵,再一次踏上了前往落霞城的道路…… 第二十四章、送礼上门 “取雪月草精粹三钱,辅以五两极寒之水、六钱千年冰砂,一同配制成灵液,对根部使用,三日一次,不出半月,这一丛【水晶香兰】的黑斑病可解。” 赤云铁矿脉地下深处,宋氏木灵脉种植场,宋青熙指着身前那一大片宛若水晶雕刻的兰花对周围的几名老者道。 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不解的道:“此三种材料都是极寒之物,不会冻坏灵植根系吗?” “其它灵植当然不行,但【水晶香兰】本就耐寒,而这个剂量又是经过严格测试的,只会冻死造成黑斑病的病虫,并不会对其根部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事后我们还可以用【火蝶虫】体表分泌出的粘液进行中和,到时候根系不但不会坏死,还将变得更加的茁壮。”宋青熙笑着解释道。 “【火蝶虫】,对啊,【火蝶虫】!老夫怎么就没想到呢。”老者闻言顿时恍然大悟,随后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头,苦笑道:“唉,真是老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您老可是家族目前惟一的三阶下品灵植夫啊,晚辈不过是侥幸发现了【火蝶虫】在这方面的作用罢了。”宋青熙谦虚的回应。 宋仙迟撑起略显佝偻的腰,摆了摆手,感慨的道:“老夫为‘夫’,你可为‘师’啊。” 在场众人顿时大吃一惊,宋仙迟这句评价的份量可谓是极重了。 修真百艺中,有些技艺往往与修士的修为境界挂钩,比如炼器、炼丹、布阵、符箓等,技艺境界一般与修为持平,领先修为一阶的就已经算很有天赋了,能够领先两阶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也有一些例外,比如酿酒师、药膳师、灵厨等就不与修为境界挂钩,更多的还是看对技艺的理解和积累,领先数阶甚至更多的也不是没有。 灵植夫也是其中之一,宋仙迟虽然只有练气大圆满修为,但他已经是三阶下品灵植夫,这个评定的标准是看他是否能够培育和移栽三阶灵植。 听起来不难,也确实不需要什么天赋,只需要在实践中慢慢积攒经验就行了。 但灵植夫里面还有个另类,也就是宋仙迟口中的“师”,这类人常被称为灵植师或者药剂师。 他们算是灵植夫的强化版,不但需要掌握移栽和培育灵植的技巧,还需要精通药理,研究各种各样的药剂,非常的考验天分。 这些药剂与医师配制的药剂差异巨大,种类更加的繁多,有杀灭害虫的,有治愈灵植病的,有促进灵植生长的,还有提升产量的等等。 对于一个势力来说,灵植的重要性就不必赘述了,所以每个势力都拥有大量的灵植夫,但这些灵植夫里面,能够称为灵植师的可谓少之又少。 一名三阶灵植夫和三阶灵植师的地位是截然不同的,能够和同阶的炼丹师或者炼器师等比肩。 而宋青熙就拥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宋仙迟说她能为“师”。 宋青熙微微一笑,没有回应,如果按照灵植师的评判标准,她现在已经是二阶下品灵植师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拿着一只精美的纸鹤走了进来,递到宋仙迟手上道:“族老,家族来信。” “好,你去吧。”宋仙迟一怔,点了点头接过纸鹤,将其放在耳边,听完其中的内容后不禁笑道:“看来不止老夫一个人这么想啊。” “族老,家族说了什么?” 宋仙迟看向宋青熙,笑呵呵的道:“【龙血参】、【筑基果】、【淬星果】这三味灵药生长的速度有些太慢了,咱们的族长大人开始心急了。” “那族长的意思是?” “族长的意思是调人回去负责配制能够促进这三味灵药生长的药剂,族长让我问问青熙丫头愿不愿意。” 宋青熙原本平静的眸子泛起了些许涟漪,她迟疑了一瞬后道:“其实我已经配制出了一种生长灵液,用【烈焰草】、【凝露草】试验过,效果很不错。”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原来她已经走得这么远了吗? “果真?”宋仙迟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烈焰草】的生长周期在八个月到九个月之间,使用过后在第七个月便能够成熟。 【凝露草】生长周期普遍在一年六个月,使用后提前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成熟。 这是测试过两次以上之后才得出的结果,对其它灵植有多大效果我不能保证。”想了想,宋青熙还是选择了比较保守的说法。 饶是如此,宋仙迟也已经激动起来,提高了音量道:“有没有效果试试就知道了。” 说罢,竟然直接扔下一行人带着宋青熙急急忙忙的离去了。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在宋仙迟带着宋青熙匆匆往回赶的时候,宋长生正聚精会神的观察着身前用陶罐装着的赤色泥土。 “土质细腻,颜色殷红,嗅之有淡淡的血腥气,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小九,这当真是【龙血泥】?” 看了半响,宋长生也没看出来眼前这罐子里面装的和传说中浸染了龙血形成的龙血泥有什么关系,只得暗暗向小九传音,让它翻翻资料。 “主人,这确实是【龙血泥】,但不是真龙血,应该是一头蛟龙的。”小九迅速回答道。 “也就是说这是一罐赝品?”宋长生一愣。 “并不是,这就是真正的【龙血泥】,真龙血凝而不散,不可能融入泥土中,《灵土杂记》中记载的那种根本不存在,属于杜撰。” 《灵土杂记》是宋长生前几日为了了解灵土看的一本书,其中记载【龙血泥】是真龙陨落后龙血浸染泥土形成,没想到竟然是杜撰的。 宋长生对小九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在人家那个时代是真有真龙这种强大生物存在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是传说中的物种。 “既然如此,那它对灵植的生长有好处吗?”宋长生轻轻的摩挲着下巴,好歹也是灵土的一种,怎么着也得有点效果吧? “只对龙属灵植有效。” 小九的回答让宋长生眼前一亮,所谓龙属灵植其实指的是一部分因为受到了龙血的浇灌产生了异变,最终的形成拥有特殊功效的灵植。 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中有一味【龙血参】便是这一类。 “只要能用上就行。”宋长生心情大好,看向了不远处坐着的两人。 这两人都是筑基修士,一名中年一名老者。 这两人都是散修,中年名叫张怀道,老者名为齐元礼,他们乃是好友,来自边州,两人曾经到灵州参加过宋氏举行的第一场拍卖会。 张怀道还拍下了宋长生炼制的第一枚【剑丸】,齐元礼则拍下了一粒【升龙丹】,与宋氏也算是有那么一点交集。 两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望月坊市逗留,在看到宋长生高价收购各种灵土的消息后便主动找上门来,这【龙血泥】便是齐元礼拿出来的。 “张道友,齐道友,不知这【龙血泥】二位是打算换成灵石还是以物易物?开个价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齐元礼站起身来,稽首道:“宋族长,这是我们二人赠予贵族的礼物,若不嫌弃,还请笑纳。” 宋长生眉头一皱,但很快便舒展开来,淡笑道:“齐道友,无功不受禄,你若是不出价,就请带回去吧。” 说着便将陶罐往外推了推。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宋族长,我们二人是有求而来。”齐元礼没想到宋长生会这么直接,只好无奈的说出了真实来意。 “哦?不知两位道友有什么需要我族帮忙的?”宋长生把玩着茶杯,不动声色的问道。 如果对方的诉求合理,他倒不介意交个朋友。 “那在下就直言了,齐某虽是散修,却也有亲族,乃是附庸于边州一筑基家族的小家族,那筑基家族虽然抗过了兽潮,但是因为损失惨重,情况每日愈下,还被另外一个强族盯上了。 齐某虽然年轻时与家族发生了一些龌龊,离家出走,但一百多年过去,什么仇什么怨也淡了,他们求到我这里来,我也不能放任不管。 所以我想请宋族长在流云山脉给我和张道友各划出一块区域传承家族,我们必定唯宋氏马首是瞻!”齐元礼说罢向宋长生宗宗一礼,态度很是恳切。 一旁的张怀道也连忙补充道:“我们愿意按照市面上的价格购买,不白拿。” 宋长生闻言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两人上门送礼居然是为了这个事情。 不过这个事儿也挺常见的,时常有散修眼见道途无望,最终寻一处宝地开枝散叶,传承血脉的。 只不过两人选择了灵州,而宋氏是灵州的主人,所以才带着礼物来询问宋氏的态度,这是他们对宋氏这个地头蛇的恭敬。 仔细思量了片刻后,宋长生决定同意二人的诉求,其中的理由有很多。 首先,武灵宗覆灭之后,灵州的整体实力下降了不少,流云山脉几乎空了,虽然短期来看对宋氏彻底掌控灵州是有好处的,但长远来看确实弊大于利。 附属势力是宋氏的羽翼,应该提防,却不能剪除,甚至在合适的时候宋长生还要去培养他们。 原因很简单,灵州强则宋氏强! 张怀道和齐元礼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主动来投,诚意十足,他没必要将其拒之门外。 毕竟对方并不止灵州这一个选择,在十万大山,联军可是打下了一大片疆土,最缺的就是人。 其次,张怀道和齐元礼属于外来者,又是散修,没有王氏、余氏在灵州几百年来攒下的根基,也没有流云宗的底蕴和强大实力。 他们在灵州想要获得发展的空间,只有依靠宋氏的支持。 这是好事,麾下的附属势力组成的成份太过单一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乱一点比较好。 “两位道友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这样吧,我将流云山脉的乾元峰以及方圆三千里的范围划给张道友,千灵峰以及方圆三千里的范围划给齐道友,如何?” 宋长生不可谓不大方,乾元峰和千灵峰都拥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充裕,地势开阔,周边还拥有数条矿脉,已经足够作为一个筑基家族立足的根基了。 这些原本都是仇氏的地盘,现在被宋长生一分为二了。 张怀道和齐元礼对视一眼,大喜道:“多谢宗主厚赐!” “无妨,从今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宋长生脸上泛起笑容,然后……毫不客气的将陶罐收入囊中,事儿办了礼自然也得收。 送走两人之后,宋长生对一旁匆匆赶来的执事笑道:“灵州不久之后就要添一个张氏家族,一个齐氏家族了,改日找个时间,让两位族长和其他人见个面。” “遵命。” “对了,这么着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宋长生疑惑的看着对方,他记得这好像是隶属于外务殿的一名执事。 那名执事点了点头,急切的道:“族长,家族和祖脉那边的联系突然中断了。” 宋长生眉头一皱,厉声道:“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 “从去年三月开始,我们联系了数次,到现在一次回应都没有,我估计在那之前可能就中断了。”执事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无疑是一个极坏的消息,虽然之前因为宋氏没有紫府修士的原因,导致和祖脉之间的联系日益减少,但每隔一段时间好歹还能买到几粒【筑基丹】,或者探听一下祖脉的情况。 结果现在却彻底断了联系。 “路客族叔那边呢,联系了没有?” “那边也断了。” 执事的话让宋长生的心蒙上了一层阴影。 如果说祖脉和宋氏断联他还能理解,为什么宋路客也会突然失去联系呢?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心里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紧盯着那名执事,厉声道:“告诉我,路客族叔最后一次往家族传讯是什么时候,说了些什么!” …… 第二十五章、那一眼回眸 那名执事连忙回应道:“家族最后一次与路客长老联络是在两年前。 他表示非常感谢家族对他给与的帮助,他已经成功在祖脉举行的试炼之中取得了铸就紫府的资格,不日将闭关突破紫府。 而在闭关之前,他的儿子宋玉龙将负责继续与我们联络。 路客长老还说,若是他成功突破紫府,他会替家族争取更多的【筑基丹】份额。 若是突破失败,他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够葬进家族祖坟。” 宋长生听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就算宋路客闭关,甚至突破失败,宋玉龙也绝对不会切断和家族之间的联系的。 彻底失联,代表着不单单是宋路客出事了,就连宋玉龙和宋玉诗他们恐怕也…… “对了,魂灯殿。”宋长生突然想起来,上次宋玉龙和宋玉诗将【筑基丹】带回家族的时候,他们二人将自己的魂灯留在了魂灯殿内。 想到这,宋长生匆匆忙忙的赶到了魂灯殿,径直找到了宋玉龙两兄妹的魂灯,幽蓝色的火苗依旧在顽强的燃烧。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有些诧异,既然两人没事,那么这联系是怎么断了的呢? 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盏已经熄灭的魂灯上,这一盏魂灯的主人便是宋路客,只是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其中的魂力来不及补充,已经自然熄灭了,是故宋长生也不知道宋路客此刻是死是活。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宋仙运也赶了过来。 “长生,听说咱们和祖脉之间的联系中断了?”宋仙运的声音沙哑,有些急切的问道。 和其他人不同,回归主脉,认祖归宗,一直是他们这一代,乃至上面两代人的人的执念,对于他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是,路客族叔那边也断了。” “会不会是咱们这边的传音祭坛出了问题,毕竟已经快两百年了。”宋仙运的心里依旧存在着一丝侥幸。 宋长生实在有些不想打击这个已经快两百岁的老人,但还是摇了摇头道:“不是家族这边的问题,是祖脉那边单方面切断的。” 宋仙鸣的身形微颤,艰涩的道:“我们又一次被放弃了对吗?” “或许……祖脉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也不一定,玉龙和玉诗既然没事,迟早会联系咱们的。”宋长生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了轻声的安慰。 其实他不能理解宋仙运对于祖脉那种复杂的情感,可以说“仙”字辈以下大多都不能理解。 因为从他们记事以来,父母就告诉他们,他们生活在灵州,老祖宗是宋太一,祖地是苍茫峰,家族的名号叫做【望月宋氏】。 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先祖筚路蓝缕,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他们从来没有依靠过别人。 至于说远在亿万里之外的【锦绣旗宋氏】,那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陌生到仅存在于老一辈人的口中。 在老一辈的描述中,那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金丹家族,掌控着庞大的疆域,强者如云,天骄如雨,跺跺脚就能令一国为之颤抖。 但这样的描述并未让年轻的宋氏族人们感到向往,甚至激发了他们心底的一丝怨恨。 既然祖脉这么强大,为什么我们过得这么艰难,任人欺凌? 而每当这个时候,家族的老人就会叹息着对他们说道:“因为我们是罪人,这一切都是家族对我们的惩罚。” 对于这种说法,宋长生嗤之以鼻,就算老祖宋太一真的有罪,在他被逐出家族的那一刻起,罪孽就已经一笔勾销了。 后来在蕴涵老祖的努力下,家族认祖归宗,也说明祖脉已经重新承认了【望月宋氏】的身份,原谅了宋太一昔日犯下的过错。 结果呢?望月宋氏的情况没有得到丝毫的改善,哪怕他们只需要派一位紫府修士过来就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他们都不愿意。 这些人不过是因为族内青黄不接,用这种手段掠夺人才罢了。 在宋长生看来,这所谓的“祖宗”不认也罢,断了联系也就断了,哪怕被灭了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他真正担心的乃是宋路客等人。 这些年来,他们为家族做出了巨大的牺牲,这都是家族的功臣,不管是死是活,总得有个确切的消息。 宋仙运也知晓宋长生的态度,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魂灯殿,苍老的背影显得有些萧瑟。 面对这件事,宋长生能够做的也不多,毕竟祖脉和大齐相隔太远了,思来想去,他只好给庄月婵传了道消息,让她帮忙打听打听是不是祖脉出了什么重大变故。 具体有没有用他也不知道,只能听天由命了…… 三日后,宋青熙回到了家族,并向宋长生提及了她自己配制的生长灵液。 对此宋长生并不惊讶,毕竟宋青熙在这方面的天赋他是见识过的,小青山那棵青梅树已经移栽了回来,现在就种在苍茫峰之巅的悬镜湖边,每年都会结出大量富含灵气的梅子。 要知道,在十余年前,它还仅仅是一颗普通的梅树罢了,是宋青熙以一己之力让它的生命层次发生了改变,从凡品跻身一阶灵植的行列。 不要小看了这一点,这相当于是把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变成了修士,虽然有运气和诸多的巧合,但是比生长灵液可苦难多了。 “先在【淬星果】上面试试吧。”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拿数量最多的给宋青熙试试再说。 毕竟每一种灵植的性质都是不同的,彼之仙草,我之毒药就是这个道理,【淬星果】数量多,死一棵两棵不打紧,【龙血参】和【筑基果树】可是独苗,经受不起损失。 但宋青熙却并不打算按照宋长生所说的来。 “叔父,还是单独配制吧,这样效果更好一些。”宋青熙能够理解宋长生急切的心情,但她认为,目前的生长灵液并不能满足需求。 “有把握吗?” 宋青熙轻轻点头。 见状,宋长生没有过多犹豫,直言道:“那好,除了【龙血参】,其他的你可以尽情施为,有什么要求直接向庶务长老提就可以了。” 做实验是要承担风险的,宋长生深切的明白这一点。 但宋青熙却没有太多试错的条件。 【淬星果】宋氏有三株,顶多让她试错两次,【筑基果树】只有一棵,好在已经成功结果,就算毁了,也还有机会重新培育。 唯独这【龙血参】还没有结籽,要是毁了想再找可就难了,所以哪怕宋长生相信宋青熙的能力,也不敢让她拿这一棵独苗做实验。 好在有了【龙血泥】,就算没有生长灵液,【龙血参】的成长周期也已经被大大缩短了。 宋青熙闻言露出了一抹浅笑道:“您放心,我一定配制出合适的灵液。” “左右不过是一次尝试罢了,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能成当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 虽然很着急,但宋长生并不想给她施加过多的压力。 她今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宋长生看来就是个孩子,放在前世就是快乐干饭的大学生,没必要这么早担负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宋青熙冲他甜美一笑,然后一头扎进了灵液的配制中。 其实对于她来说,忙一点反而是好事,忙起来就没空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时间匆匆,宋路潼与宋路妘到达落霞城也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在此期间他们协助宋青洛重新建立了宋氏在落霞城的情报据点。 而今日便是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两人早早的便来到了门前等待,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宋路潼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因为他们的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在灵州难得一见的筑基修士在这里一抓一大把,他甚至还感受到了紫府修士的气息,且不止一道。 “娘的,还真让你说对了,大齐修真界但凡有点积累的估计都来了吧?”宋路潼的一张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色,他原本还觉得宋长生有些小题大做,拿出三十万灵石的巨款就为了五颗【筑基丹】,也忒保守了。 但现在他已经不这么认为了,他正在思考怎么才能用三十万灵石拍到五颗【筑基丹】。 “我们这一次的资金还是比较充足的,完成族长交待的任务应该不成问题。”宋路妘倒是比较有信心。 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拍卖行的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一拥而入,很快便将拍卖行塞的满满当当。 等厚重的大门重新关上,身着盛装夏婉韵款款走上前台,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刚一露面便引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就是长生说的那个差点被邪修当成炉鼎的拍卖师?果然不同寻常,看得我都有点心动了。”拍卖场二楼的厢房内,宋路潼看着下方那个火辣的身影咂摸着嘴道。 “你们男人都喜欢这一款?”宋路妘的眼底透露着一丝厌恶,拍卖就拍卖,你穿那么少是几个意思? 她也主持过望月坊市的几次拍卖会,对于这种以色惑人的最是反感。 “嘿,这样的谁不喜欢?你看下面那个,带着道侣一块来的,眼睛都看直了,拍卖行有这么个拍卖师,业绩至少翻一番。” 宋路潼好像没有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冷意,依旧饶有兴致的盯着那白的发光的小腿和胸脯看,一副猪哥的样子。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虽然看起来色眯眯的,但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的欲望,不像下面那些,已经被迷得找不着南北了。 拍卖场的人虽然多,但能够克制欲望保持清明的修士却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在距离宋氏包厢的不远处,一名独臂青年的情绪最为复杂。 与其他人来此的目的不同,他只是单纯的过来想要见一个人罢了。 深深的看了下面那个身影一眼,独臂青年提剑离去,在他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夏婉韵好似心有所感,向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了青年半个背影。 “是他……” 夏婉韵心中微微一颤,往日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拍卖行执事见她愣在了那里,不由得传音道:“愣着干什么,快开始啊,这一次拍卖会是你强烈要求主持的,我担了天大的干系,你可别给我搞砸了。” 他的声音将夏婉韵拉回了现实,心中一片苦涩,但她的脸上却依旧洋溢着迷人的笑容,直接跳过了惯用的开场白道: “诸位前辈诸位同道,妾身相信大家大多就是为了【筑基丹】来到这里的,但妾身想说的是,本场拍卖会不仅有【筑基丹】,还有许多其他的珍宝。 本场拍卖会将拍出一百五十粒【筑基丹】,前五十粒将分开拍卖,后一百粒分为五粒一组,每半个时辰拍卖一组,拍完为止,诸位把握住机会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沸腾,竟然有一百五十粒之多,这大大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不过这拍卖的方式也让他们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五粒一组,起拍价至少也是十万灵石,就这一条就劝退了在场大部分小势力和散修。 看似减轻了竞争的压力,但一共只有二十组,依旧是狼多肉少,每一组势必都会迎来更加激烈的争夺,毕竟每放弃一次可就是五粒,代价太大了。 而剩下的那五十粒虽然是单独拍卖,但竞争者却多达数百之众的小势力和散修等,只会更加的惨烈。 因为他们财力有限,根本参与不了五粒一组的竞拍,只有全力争夺这区区五十粒。 可想而知,到时候一粒【筑基丹】会被抬上多么夸张的价格,现场已经有浓郁的火药味开始弥漫。 “我们到时候全力争夺第一组【筑基丹】。”宋路妘突然对宋路潼道。 “为啥?”宋路潼有些不解。 “第一组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如果运气好,我们可以用较低的价格拍下。” “有道理!”宋路潼恍然大悟,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很快竞拍正式开始,第一组五粒【筑基丹】,底价十二万,宋路潼正准备出价,只听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三楼落了下来:“二十五万下品灵石!” 在场众人:“?” …… 第二十六章、归途惊变,万里驰援 “这尼玛怎么跟?”宋路潼差点原地爆炸,对方一上来几乎就已经将价格喊死了。 “看来他对这一组是势在必得了,咱们等下一组吧。”宋路妘很是无奈,哪有这么叫价的,有钱就是任性啊。 在场其余修士一时间亦鸦雀无声。 夏婉韵见状高声道:“二十五万下品灵石,还有更高价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就在她准备落槌的时候,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二十六万下品灵石。”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最开始报价的包厢上,纷纷猜测他还会不会继续跟下去。 “我出三十万下品灵石!” 熟悉的声音响起,报出了一个令人倒吸凉气的价格,直接将那名老者摁死,伴随着木槌落在,第一组【筑基丹】被人以三十万下品灵石的天价拍走。 半个时辰后的第二组,同样被此人以二十五万灵石的高价拍走,引起一片哗然。 “这人什么来头?”宋路潼眉头微皱,对方的财力简直雄厚得不像话,在大齐修真界,拥有这种实力的修士或势力屈指可数。 而这样的存在几乎都不需要为【筑基丹】发愁,没理由来这里当冤大头,五十五万灵石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越到后面,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无论如何,第三组不能再继续观望了。”宋路妘提醒道。 宋路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第三组【筑基丹】开始竞拍,由于前两次的原因,竟然没有人在第一时间报价,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这时候,宋路潼直接报价二十万灵石,在场众人心中顿时一震:“要不要这么离谱,又来一个?” 几乎所有人都被宋路潼报价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好几个人几度想要开口叫价,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最终宋路潼居然成功以二十万下品灵石将第三组【筑基丹】拿下,达成了到目前为止的最低价。 当然,这个价格本身也不低,溢价不少。 宋路潼第一时间拿着灵石前往交割,在出门的一瞬间,恰好撞见一个年轻人从之前接连拍下两组【筑基丹】的那个包厢走出来。 对方一袭白衣,像貌英俊,神武不凡,一双斜飞入鬓的浓眉,给人一种倨傲之感。 虽然年轻,但气息内敛,让他瞧不出深浅。 白衣男子似乎心有所感,淡淡的瞥了宋路潼一眼,目光如剑,令宋路潼感到皮肤被刺得生疼。 “好强大的剑意,难道是天剑宗的弟子?”宋路潼心中一凛,连忙收回目光,不再去看。 换做平时,他肯定是要瞪回去的,但来的时候宋长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节外生枝,他还是记在了心里的。 拿着灵石去与拍卖行方面做了交割,五粒【筑基丹】到手,家族给他们布置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还剩下十万灵石,如果运气好还能再拍下两粒。 这场拍卖会进行了一天一夜,上千人围绕着【筑基丹】进行了激烈的争夺,中途出现的一些其他的宝物反倒没掀起多少波澜,让不少人捡了漏。 拍卖会结束后,宋路妘一共拿下了七粒【筑基丹】,其中两粒是分别竞拍的,竞争的激烈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粒花了六万灵石,一粒花了七万灵石,得亏宋路潼和宋路妘自身有点积累,否则这第二粒还拿不下来。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两人知会了一声宋青洛后便启程返回灵州。 一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在飞舟经过一名为“临风口”的地方时,天色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晴朗的天空在刹那间被厚重的阴云笼罩。 说来也奇怪,这乌云好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一般,其余的地方依旧是阳光明媚,只有他们头顶阴云一片,关键还怎么都甩不掉,他们到哪,乌云跟到哪。 “这云有古怪。” “咱们现在怎么办?”宋路妘有些紧张,她从云团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力量。 宋路潼眉头紧锁,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间也拿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就在这时,一道沉闷的雷声从云团之中传来,震得两人耳膜生疼,一抬头就可以看见耀眼的雷光在其中涌动,充满了毁灭性的气息。 看见这一幕,宋路潼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不好,这恐怕是传说中的雷暴!” “雷暴?”闻言,宋路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修真界平静的外表下蕴藏着许多的危险,有杀人于无形的空间裂缝,有能够令人尸骨无存的罡风,还有瞬间置人于死地的风煞。 宋路潼所说的雷暴亦是其中之一。 雷暴一般存在于雷霆法则混乱的区域,平时隐藏在虚空之下,一旦被触动就有可能显现出来。 这一类的地方很多,所以苍穹虽广,却也不是可以随意穿行的,人们更愿意走已经探明的固定路线,因为这样做的风险是最低的。 但让宋路潼不解的是,临风口这条路线,无数人来来往往,从未听说过有雷暴的存在啊,这是怎么回事? 感受到那疯狂涌动的雷光,宋路潼知晓留给自己思考的时间不多了,当机立断道:“打开飞舟的防御法阵,然后将高度降下去,最终的结果怎么样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好。”宋路妘此刻也已经镇定了下来,连忙打开了飞舟上的防御法阵,一层淡淡的光罩将飞舟笼罩。 但就在她准备控制飞舟降落的时候,头顶上的阴云却突然发生了膨胀,居然瞬间将飞舟吞噬! 宋路潼只觉得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令人心悸的雷光在周围剧烈的涌动,仿佛随时就会有雷霆落在飞舟上。 恐惧在蔓延,哪怕两人都是筑基修士,在这一刻也显得异常的无力,他们根本想不出用什么方法能够摆脱当前的困境。 “轰隆” 一道粗壮的雷霆突然落下,擦着飞舟落在地上,方圆百里瞬间化作焦土。 宋路妘脸色惨白,飞舟上的阵法只有二阶上品,能不能挡住雷暴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轰隆隆” 雷声大作,一道道雷霆轰然落下,飞舟就如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暴风雨中摇摇欲坠。 轰击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飞舟变得伤痕累累,却出人预料的抵挡了下来。 宋路潼一屁股坐在甲板上,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道:“娘的,差点还以为交待在这里了,看来这雷暴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而已,害得老子白担心一场。” “不对劲,雷暴好像还没有结束。”宋路妘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闻言,宋路潼这才发现蹊跷,一般来说,轰击结束之后,阴云中的雷霆之力宣泄完毕就会消散。 但他们眼前的情况明显有些不一样,他们依旧处于云团的中心。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宋路潼渐渐回过味儿来了,这东西和雷暴很像,但绝对不是同一种东西。 “试试能不能脱离出去。” 两人驾驶着飞舟全速行驶,几个时辰之后,他们约莫航行了数千里,但依旧没有脱离云团的范围。 又试了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 这么大范围的雷暴在大齐修真界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被困在了里面,之前的航行恐怕就是在其中兜圈子。 “现在该怎么办?”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两人彻底傻眼了,只听说过在雷暴中化作灰烬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被困在雷暴里面的。 幽幽的叹了口气,宋路潼怅然道:“向家族求援吧。” 面对这种情况,他们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实在掀不起什么浪花,只有看能否借助外部的力量来将其打破了。 宋路妘默默点头,随后拿出了一枚玉牌,低语了几句后将其捏碎,一道金光顿时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不见。 两人看着金光离去的方向,心情很是复杂,这里距离家族尚有数万里之遥,来来回回需要好几日的时间,那个时候他们是否还活着实在有些难说…… 苍茫峰,风语殿内,宋长生正在检验丁七的修炼成果。 转修心法不是那么简单的,需要先散去自己一身修为,然后从头开始修炼。 但修为虽然散去,但自身境界还在,所以重修起来的速度会很快。 丁七原本是练气二层的境界,散去修为转修《练气小引》之后,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便重回练气二层。 这个速度算是非常快了,换做是以前的《练气小引》根本不可能,侧面说明宋长生的改进方向是正确的。 “修炼的时候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 “每次修炼的时间超过三个时辰,神阙穴就隐隐有些刺痛,非常的轻微,不影响修炼速度。 灵气的转化效率感觉不是很理想,比我们之前修炼的差了不少。”丁七一五一十的将这段时间的感受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闻言眉头微皱,窍穴刺痛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或许是灵力循行的路线不对,您可以尝试更改。”小九的声音适时的响起。 “关元、气海、神阙、中脘,这是最常用的循行路线,怎么会出错呢?”宋长生微微皱眉。 “改进心法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请主人宽心。”小九轻声安慰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看向眼前的丁七道:“这几日你先别修炼了,等我对心法重新改进之后再说。” “遵命。”丁七恭敬的退了下去。 就在宋长生为改进心法头疼的时候,风语殿的一名执事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低声道:“族长,出事了。” “怎么回事?”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刚刚接到了外务长老的求援讯息,他们被困在了雷暴里面,脱离不了。” “雷暴?他们走的哪一条路线,怎么会遇到雷暴?”宋长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厉声道。 “据说是在临风口。” 宋长生闻言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临风口那一条路线也是他经常走的,从未听说过有人在那里遭遇过雷暴。 而且他更没有听说过雷暴还有困人的能力。 “雷暴是某一区域雷霆法则发生暴动而形成的产物,贸然闯入会打破其中的平衡,成为雷霆之力的宣泄口。 在这种情况下,闯入其中者,要么在雷霆之下化作灰烬,要么等雷霆之力宣泄完毕后离开,绝对不会被困在其中。”小九迅速解释道。 “这件事有蹊跷。”宋长生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简单。 他抬头看向那名报信的执事道:“赶紧去一趟魂灯殿,看两位长老的魂灯是否熄灭。” 虽然心中焦急,但宋长生并没有乱了方寸,事情已经发生两天,再急也不急这一会了。 那名执事很快便赶了回来,喘着粗气道:“两位长老的魂灯没有异常。” 宋长生略微松了口气,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事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如果真是雷暴,宋路潼两人绝对不可能存活到现在,飞舟的防御阵法是他布置的,其防护力他再清楚不过。 这件事由内而外的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但无论如何,宋长生都不可能放任不管。 他迅速来到了入云殿拜见宋仙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之后,他也和宋长生抱有同样的想法,这件事实在太蹊跷了。 “临风口……临风口,我记得九剑山距离那里不远吧?”宋仙鸣突然问道。 宋长生一愣,继而恍然大悟道:“没错,看来得请袁前辈走一趟了。” 略微犹豫了一瞬,宋仙鸣又道:“落霞城那边也知会一声吧,我们毕竟是盟友,而临风口又是边州的范围内。” “孙儿明白了。”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我这就出发去临风口,家族这边就交给你了。” “我跟您一起去。”不亲自去一趟,宋长生的心里总是有些放不下。 宋仙鸣眉头微皱,最终还是松口道:“好吧,我们一块去,现在就动身。” …… 第二十七章、调虎离山?引蛇出洞? 家族两根支柱一同离开,对于宋氏来说乃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表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所有的筑基修士都动了起来,不管是苍茫峰还是望月坊市都暗中进入了戒严的状态。 临风口距离苍茫峰有数万里的距离,光靠宋长生自己的话起码要四五日的时间,好在有宋仙鸣这个紫府大修士存在,只用了三日便到达了目的地。 入目所见是一团巨大的墨色云团,遮天蔽日,在苍穹之下翻涌不休,大地焦黑一片,到处都是雷霆肆虐的痕迹。 在云团的周围远远的立着十来个人影,这些都是路过此地的修士,正在对着云团指指点点。 靠近之后便能听到他们在争论着什么,有人说这是雷暴,有人则说不是,两伙人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看,又有一位紫府大修士来了。”突然有人指着天边道。 众人纷纷扭头看去,只见一道遁光急速而来,最终显露出一老一青两道身影。 老者身着厚重的紫色长袍,体态健硕,不怒自威,凌空而立,散发出恢宏的气势。 青年脚踩飞剑,身着青色长衫,气宇轩昂,一双剑眉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这是哪位上人?”有修士小声的问道。 身旁的同伴立马露出惊诧的神情道:“这两位你都不知道?一位是去年新晋的紫府大修士,宋氏前任族长,三阶阵法大师宋仙鸣。 一位是宋氏现任族长宋长生,曾经在狮鹫山脉斩杀紫府邪修,据说还是大城主的弟子。” “原来是他们。”那人顿时恍然大悟,随即又面露不解的道:“这两位怎么会来这儿?” “估计是冲着这雷暴来的吧,看到那边那位没有,那是九剑山的袁天术前辈,他已经在这观察好一会了。”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宝贝?”最先发问的那名修士顿时眼前一亮。 同伴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有宝贝又如何,两位上人在此,你我还有机会?还是站远点看热闹吧,小心别被卷进去……” 周围修士的讨论声自然瞒不过两人,宋长生不禁感叹,这就是紫府修士对筑基修士的压制力啊,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他们退避三舍。 “宋道友,宋小友,咱们又见面了。”早他们一步到达的袁天术见两人到来,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 “袁前辈,有劳您亲自走一趟了,不知晚辈那两位长辈可还安好?”宋长生向袁天术拱手一礼,急切的问道。 “放心吧,我能够感应到他们都还活着,只是被困在了里面,我看了一圈,感觉这雷暴有些古怪,没敢冒然进入。”袁天术的神色有些凝重。 宋仙鸣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的道:“谨慎些是对的,这不是雷暴,反而像是某种阵法。” 作为三阶阵法师,他对阵法的敏感程度远超旁人,在见到这云团的一瞬间,宋仙鸣心中就已经确定这绝对不是所谓的雷暴,而是一个隐藏在阴云中的庞大法阵。 “阵法?”两人顿时一惊。 宋长生连忙运转【破妄眼】向那团渗人的阴云望去,透过重重云气,一条条紫色纹路在他的面前显露出来,它们纵横交错,宛若一张庞大的渔网。 而在那“渔网”的中央,有两个靠的很近的光点,应该就是被困在其中的宋路潼和宋路妘,两人都还活着。 “生儿,有什么发现?”宋仙鸣注意到了宋长生的神色变化,不由得开口询问,他知道宋长生修炼有一门很神奇的瞳术,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这确实是一座法阵,只是布阵的手法有些特殊,不像是自然形成,应该是有人在捣鬼!” 天地间确实有由天道法则逐渐演变形成的天然法阵,宋长生就曾遇到过两次,但跟眼前这个有着本质的区别,是故他敢肯定这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这个人是谁?是烈阳宗某个老不死还是雷王殿那位裁决使? 宋氏一贯安分守己,鲜少结仇,对方只可能是出自这两个势力。 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仙鸣的眼底绽放出一点寒芒,在来的路上,两人就曾有过这方面的猜测,现在看来却是应验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引蛇出洞还是调虎离山? 想了想,宋仙鸣冲着四周朗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老夫已经来了,还请现身一见!” 此话一出,瞬间引发了一阵骚动,周围的修士下意识的往四处张望,却并未发现有第三位紫府修士。 宋仙鸣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旷野之中响彻,却一直没有回应,就在宋长生以为对方是调虎离山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苍穹之上直直的降了下来,落在不断翻腾的云团上。 对方全身被不明材质的黑袍笼罩,脸上带着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恶鬼面具,身形异常的魁梧,身高近一丈,脖子短粗,水桶腰,手持一柄一丈七尺长的青铜战戈,犹如一尊铁塔。 他的突然出现顿时引发了一阵惊呼,不少修士见情况不对立马选择离去,只有少数几人跑到了更远的地方继续旁观。 “阁下就是雷王殿的裁决使吧?”宋仙鸣向前一步,将宋长生挡在身后,沉声道。 “吾乃雷王座下第八裁决使,奉雷王之命,制裁望月宋氏!” 他的声音如同一声声闷雷,震得宋长生的耳膜嗡嗡作响。 “哼,以阁下的修为,设阵对付两个小辈,未免有些不太光彩。”宋仙鸣此刻有些投鼠忌器,毕竟宋路潼和宋路妘还在对方的手上。 “吾若是真想对他们出手,他们还能苟活到现在?”裁决使的语气透露着一丝轻蔑。 对他来说,区区两个筑基修士不过是随便就能捏死的虫子而已,之所以如此行事,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毕竟活饵比死饵好用。 “既然如此,还请阁下放了他们,有什么冲老夫来便是。”宋仙鸣尝试谈判。 “休要继续聒噪,放弃反抗,留尔全尸!”裁决使一声怒吼,宛若惊雷炸响,震得远方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心神震荡,竟然直接掉下了飞剑。 其余人见之无不骇然,纷纷转身离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宋长生也被震得眼冒金星,好在修炼了【九重天宫】,他已经在识海构筑了第一重天宫,是故还能维持神魂的稳固。 “此人至少是紫府中期修士,有些棘手。”宋仙鸣此刻已经有些后悔带宋长生来了。 紫府期每提升一个小境界实力都会迎来暴涨,虽然还未交手,但宋仙鸣已然确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甚至连脱身的机会都很小。 “不答,便死!” 裁决使一声怒喝,身形如闪电一般消失不见,只是瞬息之间他便出现在宋仙鸣的身前,手中的青铜战戈缠绕着雷蛇,如同镰刀一般割向他的脖颈。 宋仙鸣额头青筋暴跳,一伸手,【定江山】出现在他的手中,一剑斩出,剑气如银龙奔涌。 “轰——” 一声惊天爆鸣,宋仙鸣在空中爆退百丈,反观那裁决使,不过是轻微的晃了晃,跟没事人一样。 第一轮交锋,宋仙鸣全面落入下风,还不等他缓口气,裁决使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不见。 “宋道友,吾来助你一臂之力!”危急关头,袁天术并没有选择溜之大吉,反倒在替宋长生挡下战斗的余波之后加入了战团,和宋仙鸣并肩而战。 有了他的加入,宋仙鸣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他看了眼下方的宋长生,向袁天术传音道:“袁道友,我们来之前已经向落霞城传讯,支援很快便到,你我二人只需牵制住他便好。” “好,我们将他引到上面去。”袁天术点了点头,一手掐诀,一手捏印,虎啸龙吟之音响起,一方金灿灿的大印显现,带着恢宏的气势向裁决使压了下去。 这是他的看家手段,小神通【龙虎印】。 “滚!”裁决使浑身气势暴涨,手中青铜战戈挥舞,竟然直接将【龙虎印】撕碎。 但这时宋仙鸣与袁天术已经直冲云霄,他们要将裁决使引开,给宋长生争取逃跑和救人的机会。 宋长生深知情况危急,连忙向落霞城求援。 那裁决使至少是紫府中期修士,本身又是炼体士,那副躯体的强度恐怕堪比法宝,而他手中那柄青铜战戈也不是寻常之物,品阶不比宋仙鸣手中的【定江山】低。 宋仙鸣和袁天术都是紫府初期修士,如果有阵法作为依托还能有反击的机会,但现在,只能尽力周旋,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这种级别的大战已经不是宋长生可以参与的了,他决定先将被困的宋路潼和宋路妘救出来。 对于破阵,他还是有些心得的。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他很快便弄清了眼前这个阵法的具体布置。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布阵手段,不是说它有多么的精妙,相反,在宋长生看来还有些低劣。 “这不像是一个三阶阵法大师布置出来的阵法啊。”宋长生微微皱眉。 “小九,这种布阵手法你见过吗?” “主人,我们那个时代阵法一道并不发达,并未见过这种布阵手法。” 自从上次被宋长生打击过后,在有关修真百艺的方面它变得无比的谦虚。 宋长生闻言也不勉强,开始琢磨眼前这个阵法。 “这阵法以二十七杆阵旗组成,但并未发现阵基,那这个阵法的主体是什么呢,阵眼又在何处?” 宋长生眸光流转,一条一条的梳理着阵法的脉络,很快便发现了几处破局点,但以他的修为很难实现。 思前想后,他最终决定亲自入阵,先找到阵眼,然后再破开这座大阵! 就在宋长生破阵之际,三名紫府修士的战场已经转移到了万丈高空,宋仙鸣与袁天术成掎角之势,凭借着身法和小神通不断的与裁决使进行纠缠。 裁决使乃是纯粹的炼体士,两人的攻击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但他们却也不与他正面交锋,像是两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令他的攻击很难有所建树。 时间长了之后,裁决使怒了,他猛然一挥手中的青铜战戈,道道惊雷炸响,一片厚重的铅云将战场笼罩,无数雷蛇奔涌而出。 裁决使沐浴在万丈雷霆之中,浑身上下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宋仙鸣和袁天术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轰——” 青铜战戈挥舞,万钧雷霆化作一条巨蟒直冲宋仙鸣。 雷霆巨蟒栩栩如生,跳跃的雷弧组成了一片片鳞甲,扭动着庞大臃肿的身躯,伴随着无形的电流呼啸而来。 宋仙鸣的头发根根竖立,心神震荡,他迅速运转身法向后退却,同时运转小神通【天罡罩】。 “轰——” 巨蟒撞击在宋仙鸣的身上,【天罡罩】瞬间宣告破碎,他只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电流刹那间遍布全身,心脏差点骤停。 当雷光散去,宋仙鸣全身上下已经是焦黑一片。 “宋道友?”袁天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如此猛烈,眼见对方想要故技重施,他背后的长剑瞬间出鞘,铮铮剑鸣响彻云霄。 “师叔,助我一臂之力!”袁天术猛然大喝。 这口宝剑乃是他师尊留下的法宝,器灵经受过天劫的洗礼,灵智已经趋于成熟,有它配合,袁天术的战力能提升三成不止! “斩!” 剑气如虹,直接将雷霆巨蟒贯穿。 但还不等袁天术欣喜,裁决使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他的身侧,青铜战戈无情挥舞而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飞剑“叮”的一下将青铜战戈弹开,随后袁天术便看到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划过虚空,直冲裁决使的识海。 正是宋仙鸣领悟的小神通【斩魂金刀】! “吼——” 金刀斩魂,裁决使顿时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怒吼。 “袁道友,趁现在!” 一声大喝,袁天术顿时回过神来,手中长剑横空,直插裁决使的心脏! …… 第二十八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放肆!” 裁决使声如雷震,胸前突兀的绽放起一阵金光,一面椭圆形的铜镜浮现,与袁天术手中青锋相撞。 “叮” 金石交击之音响彻,由点及面,铜镜光滑的镜面布满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纹,光华暗淡,一件极品灵器层次的护心镜就此报废。 但裁决使却趁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身形极速爆退,手中青铜战戈四下挥舞,释放出万丈雷霆向两人轰击而去。 袁天术与宋仙鸣二人很快便落入下风…… 苍穹之下,宋长生已经深入到云团之中,他没有冒然去与宋路潼和宋路妘汇合,而是按照一条独特的轨迹在其中穿行。 这条轨迹看似杂乱无章,但若是有三阶层次的阵法大师在此便一定能够发现端倪,并击节称赞。 因为宋长生穿行的这条路线乃是这座大阵的一处漏洞,只要循着这条线路,他就能找到大阵的阵眼,从而破开这座大阵。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高效的破阵方式,但实施起来却很难,因为等级越高的阵法,破绽就越少,且更加的隐蔽。 在双方阵道造诣相差不远的时候,想要发现对方的致命漏洞实在是太难了,除非双方的阵道造诣不在一个层次上才有可能。 按理来说,宋长生只是二阶极品阵法师,是不可能办到这一点的。 但宋长生上次利用【破妄眼】窥视天道之后,记下了一个“道”字,又得到了师尊擎天剑仙的遗泽,不但对自身的道有了清晰的认知,触类旁通之下,阵道造诣亦突飞猛进,距离三阶下品已是不远。 再加上这座阵法布置的手法非常的简陋,所以宋长生才得以在【破妄眼】的帮助下轻易窥破这座阵法。 这是一个连他本人都难以复刻的奇迹。 在阵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宋长生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前方乌黑一片的空间,宋长生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前进了,仿佛再进一步就会遭遇什么难以预料的大恐怖一般。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在他的视野之中,前方只有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阵纹,其他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难道是阵眼?”宋长生略微有些犹豫。 想要破开大阵救出宋路潼和宋路妘,就必须要先摧毁阵眼。 可他的直觉却告诉他不能再继续前进了。 修士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谁敢忽视必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罢了,拼一拼!”宋长生咬牙,他已经耽误了许多的时间,自家老爷子他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必须在他们战败之前将人救出来,自己不能帮忙,起码也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况且,这座阵法如果真是那所谓的裁决使布置的,将其破除之后,对方也会遭受反噬,说不定还能帮宋仙鸣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一念至此,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太极图,自从【陆吾钟】被摧毁之后,他身上的防御法器就剩这一件了。 这幅太极图的来历和能力宋长生一直没有弄清楚,但它往昔展现出的恐怖防御力却给了他深入险地的信心。 将太极图挡在身前,宋长生御剑前行,穿过重重云雾,突然,耀眼的雷光闪烁,一道婴儿手臂粗细的雷霆瞬间劈落。 速度之迅猛宋长生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在有太极图护在身前,雷霆落在太极图上,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只是溅射出来的电流让宋长生吃了些许苦头。 宋长生不禁感到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有太极图护持,这一道雷霆下来可有得他受的。 “这雷霆是从哪来的?”宋长生一边小心戒备,一边警惕的环视四周,他并未感受到雷霆法则的气息,这袭击来得很是突兀。 “主人,看上面。”小九的声音突然响起。 宋长生闻言抬起头,顿时微微色变。 他头顶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物件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圆底的铁质茶壶,通体漆黑,壶盖已经被打开,正在往外源源不断的释放黑色的云气。 “难道这云团就是这铁壶释放出来的?” 宋长生心中骇然,这起码也得是一件法宝吧,竟然能够凭空制造出雷暴来。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宋长生看到了无数的阵纹与那铁壶相连,不出意外的话这铁壶就是这座大阵的阵眼。 就在他在思考怎么摧毁这个阵眼的时候,他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长生惊而不乱,吃一堑长一智,早有防备的他提前施展【浮光掠影】向侧方横移,下一刻一道粗壮的雷霆从铁壶口中窜出,几乎是贴着宋长生的身体掠了过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雷弧跳到了他的身上。 “人类修士,现在退去,可饶你一命。”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铁壶中传出,言辞间充满了高傲。 “你一连形体都没有的器灵,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宋长生冷笑,在一开始,他没有察觉到此物的气息,所以才被他偷袭得逞。 但现在,对方从暗处转到明处,宋长生便无惧了。 极品灵器诞生灵智则为法宝,这灵智说是器灵其实有些牵强,因为它连形体都没有,离开了主人,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非常有限。 对方虽然开口说要放他一条生路,却暴露了其外强中干的事实。 宋长生只需抹掉它的灵智,不但能够得到一件珍贵的法宝,这座大阵自然也不攻自破。 果然,见宋长生的意志没有被动摇,铁壶内的器灵有些慌了,有些色厉内荏的道:“再不离去,等吾主归来,尔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宋长生,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等那位裁决使腾出手来,万事皆休。 一念至此,宋长生也不再废话,以太极图护身,双手捏印,有锦绣山河浮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宛若实质的大印轰击而去,整个云团仿佛都在颤抖。 铁壶内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道道雷霆从铁壶内奔涌而出,和【翻山印】纠缠在一起。 没有主人的法力作为支撑,铁壶明显有些力不从心,释放出的雷霆并未挡下那方大印不说,它的本体还被撞了一个踉跄。 “【缚妖索】,去!” 宋长生一声大喝,一根碧绿的藤条从储物袋中冲出,如同鞭子一般抽在铁壶上,散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壶之中的器灵虽然竭力释放雷霆,但对【缚妖索】却不起作用。 要知道,【缚妖索】原本可是一株成功度过天劫的【法则灵果】的本体,连天劫都奈何不了,何况这区区雷霆? 迎着雷霆,宋长生一下接一下的抽着铁壶,抽得它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好似一个大号的陀螺。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放肆!”器灵彻底怒了,没见过这么欺负“灵”的。 “我就放肆了,你又能如何!”宋长生目光如刀,双手再次捏印,【翻山印】再次落下,铁壶直接被打落下来。 他之前的作为并不是故意羞辱器灵,而是在斩断铁壶与大阵的联系,这下果然一击建功。 铁壶被轰落之后,盖子随之闭合,很快便被【缚妖索】缠了个结实。 “我现在就抹去你的灵智,看你还如何猖狂!”宋长生丝毫没有跟它多费口舌的心思,器灵是不可能背叛主人的,留着它只会成为隐患,不如直接抹去! 大不了在日后重新培养一个器灵,虽然费时费力,但也比留个定时炸弹在身边要好。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奔涌而出,开始强行抹除器灵…… 另一边,宋仙鸣和袁天术已经快要败下阵来,暴怒的裁决使直接开始以伤换伤,你刺我一剑,我还你一拳,凭借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将两人死死压制,如果没有外力相助,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两人必败无疑! “袁道友,一会我会尽力拖住他,还请道友带在下的几个晚辈离去!”宋仙鸣一边竭力的利用身法辗转腾挪,一边向袁天术传音道。 “宋道友,要走一起走!”袁天术眉头大皱,他可不会当逃兵。 “袁道友,此事本与你无关,你能仗义出手宋某已经感激不尽,这是宋氏与雷王殿之间的恩怨,你没必要与我一同赴死,还请带长生离去,他日也好有人替老夫报仇!” “谁都不会死,大家一起走!” “袁道友,再不走就都走不掉了。”宋仙鸣苦笑,必须是要有人留下断后的,这个人只能是他。 袁天术神色肃穆,一言不发。 “受死!”裁决使一声怒吼,手中青铜战戈挥动,直取宋仙鸣的头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宋仙鸣的身前。 青铜战戈落下,被他身上一层朦胧的屏障所阻挡,就好像是撞在了皮筋上,顿时被反弹回去,裁决使高大的身躯踉跄的退后了好几步,差点没握住手中的战戈。 “【天罡罩】?”宋仙鸣瞪大了眼睛,这一式小神通他实在太熟悉不过了,只是他施展的和身前这个白衣修士却有着天壤之别。 而在这个世界上,将这一式小神通修炼到如此境界的,唯有一人而已。 眼前之人的身份在这一刻也就呼之欲出了——血衣修罗,白正淳! 看着眼前傲然挺立的白衣修士,裁决使的眸子露出了一抹凝重,眼前之人给他的压力不亚于雷王。 不是说白正淳的修为已经到了雷王那一步,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他仿佛在面前之人身上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白正淳?”裁决使闷声开口。 “裁决使?”白正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儿,他原本还以为这所谓的裁决使有多强,现在看来,好像也不过如此。 “你们落霞城也要与雷王作对吗?”裁决使的语气隐隐透露着威胁。 闻言,白正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道:“呵,雷王?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本座今日将话放在这里,雷王殿的人只要敢踏入大齐一步,必杀之! 若是不信,可以让你们那位雷王亲自来试试。” 裁决使面具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其他人或许只是威胁,眼前这位肯定是玩真的。 “哼,希望落霞城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裁决使冷哼一声,随即便要离去。 白正淳身形一晃,挡在了他的面前,语气森然的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阁下当我大齐无人?” “你到底想怎样。”裁决使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相比于完成任务,自己的身家性命才是第一位。 “看在没有人员伤亡的份上,留下头颅,放你神魂离去。”白正淳漠然开口。 “莫要得寸进尺!”裁决使又惊又怒,作为炼体士,失去了肉身相当于失去了一切,这要求是个人都不可能满足。 “唰” 白正淳的身影顿时消失不见,下一刻,裁决使的肩头炸起了一个血洞。 裁决使发出一声冷哼,心中却是无比的骇然,他根本没有看清白正淳的动作,这白正淳竟然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不给,那我就自己来取!”白正淳的瞳孔瞬间染上了一抹猩红,煞气汹涌,令人胆寒。 “你以为吃定我了不成?”裁决使一声怒喝,大手一挥扔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球。 白正淳眉头微皱,迅速抽离,那圆球顿时爆炸开来,宛若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等强光散去,裁决使的身影已经在数千里之外。 “你跑得掉吗?”白正淳冷笑一声,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 突然,正在亡命逃奔的裁决使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差点从天上掉下去。 突如其来的惊变不但震惊了宋仙鸣和袁天术,就连白正淳都微微有些诧异。 裁决使回头看向了宋长生所在的位置,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和怨毒之色,他没想到,那个不起眼的蝼蚁竟然抹除了他法宝的器灵,在关键此刻给予了他一次重创! 此时,煞气盈天的白正淳已经赶了上来,裁决使逃无可逃,只得燃烧精血放手一搏。 一炷香之后,一具健硕的身躯轰然坠落…… …… 第二十九章、忽悠一个客卿 就在白正淳斩杀雷王殿第八裁决使之际,宋长生已经抹杀那大铁壶之中的器灵,成功将这件法宝据为己有。 此宝名为【太玄雷云壶】,乃是一件下品法宝,可凭空制造雷暴,只是雷霆之力需要提前储存,储存得越多,威力就越强。 除此之外,此宝还可用来锻体,第八裁决使之所以拥有那么强大的体魄,便是因为这【太玄雷云壶】。 宋长生在上面打下自己的神魂烙印,然后便将释放出去的云气收回,显露出二十七杆一丈长短的三角阵旗。 收起这些阵旗一看,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他之前还在好奇,为什么堂堂三阶阵法大师布阵手法如此粗劣,原来根子在这阵旗上。 这所谓的第八裁决使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阵法大师,他能够布置出这座恢宏的大阵,主要便是依靠这一套三阶阵旗。 也不知这阵旗是出自何人之手,竟然自成一阵,只需要按照规律摆放,再利用一宝压阵便可布下一座三阶下品大阵。 与阵图有些类似,但更为简洁,着实不俗,能够炼制出这种阵旗的,必定是一位“阵王”级别的人物。 “长生——” 就在这时,宋长生耳边传来了呼喊,回首望去,只见一艘飞舟极速向他驶来,宋路潼正站在舟头向他挥手。 将阵旗收了起来,连忙迎了上去:“潼叔,妘姑姑,你们没事吧?” “嗨,算是有惊无险,你小子可以啊,居然连雷暴都被你解决了。”宋路潼竖起大拇指,满脸的惊叹。 “这哪是什么雷暴啊,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宋长生摇头苦笑。 见状,宋路潼追问道:“发生啥事了。” “这是雷王殿裁决使设下的诱敌之计,爷爷和袁前辈正在与他周旋,不知道结果如何了。”宋长生忧心忡忡的看着天上,他已经感受不到战斗的波动了。 “竟是如此。”两人大惊失色,神色俱变得沉重,就连获救之后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就在三人忧心如捣之际,宋长生心中一动,他感受到了几股熟悉的气息。 回头一看,只见三道身影连袂而来。 当先一人身着白衣,神色平淡,手中拎着一枚尚在滴血的头颅。 而另外两人则是有些狼狈的宋仙鸣和袁天术。 两人以紫府初期的修为抵挡紫府中期的炼体士数个时辰,虽然显得狼狈,却已经值得称道了。 见到三人,宋长生心中大定,连忙上前见礼道:“多谢师叔施予援手,宋氏上下感激不尽。” 白正淳淡淡的看了一眼,随手将手中的头颅抛给他道:“还算有些本事,竟然自己解决了,你也不必谢我,今日你欠我一个人情,来日我会要回来的。” 他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自己欠一个人情便能解决掉家族的一个心腹大患,这买卖也太划算了,建议来一沓。 而且他并不认为以自己这点微末修为能够对白正淳产生什么帮助。 当然,白正淳若是真有什么需要,宋长生也绝对不会推辞。 正色拱手道:“师叔但有差遣,晚辈定万死不辞!” “嗯,记住你今天的话,他日我自会来取。”白正淳微微点头,随后化作一道遁光离去。 “恭送师叔!”宋长生一鞠到底。 白正淳来的迅速,去得也迅速,像是一阵风。 等遁光消失在视野之中,宋长生又转身向袁天术躬身一礼,诚恳的道:“若不是袁前辈仗义出手,我爷爷断无法幸免,日后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还请袁前辈知会一声,晚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虽然是宋氏族长,但他不能代替族人做决定,索性将人情一并揽在了身上。 袁天术连忙扶起宋长生,感慨的道:“小友言重了,当初若不是小友,吾早已成为那东天邪的祭品了,出手相助,本就是应有之义。 况且,雷王殿的所作所为与邪魔无异,我辈修士遇之自当除之,匡扶正道,今日出手,但凭本心而已。” “前辈真乃吾辈楷模。”宋长生由衷赞叹。 他与袁天术结缘乃是巧合,救下他更是巧合中的巧合。 但袁天术却知恩图报,不但在宋仙鸣突破紫府时来替宋氏站场子,这次更是豁出了命来,让宋长生对他有了全新的认知。 以往只是听说九剑山袁天术品质高洁,有侠义之风,是少有的君子。 但百闻不如一见,宋长生一直持怀疑的态度,经过今日之事,他只觉名不虚传。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能够结识到袁天术这样的长者、同道,当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这时,宋仙鸣也开口道:“袁道友日后但有所请,宋某义不容辞。” 眼见袁天术又要推辞,宋长生连忙转移话题道:“袁前辈此番卷入了和雷王殿的争斗,日后恐怕难有安稳,不知前辈日后有何打算?” 闻言,袁天术轻着捻胡须摇了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夫孑然一身,到哪都一样。” 九剑山原本也是边州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剑之一道更是有与天剑宗分庭抗礼之势。 时人谓之“南九剑,北天剑。” 但自从袁天术的师尊突破金丹失败,坐化九剑山之后,麾下的门人弟子便陆续散去,到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 而他自认学艺不精,所以也一直没有收徒,是故到现在都是孤身一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雷王殿又怎么样,只要他离开大齐,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宋长生闻言,心中却凭空多了一些别样的心思,不由得试探的道:“不知袁前辈可有具体去处?” “暂时还没有,我的几位师兄弟都不在大齐,等寻到他们再做计较。” “这么说就是没有具体去处了?”宋长生心中一喜,壮着胆子道:“前辈观我宋氏如何?” 袁天术咂摸了一下嘴,直言道:“宋氏出身大族,拥有五百年底蕴,现在又占据一州之地,资源富足,兼有宋道友和小友在,未来自然是前途无量。”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在他看来,西南几大紫府势力,都不如宋氏有潜力,只要宋长生能够突破紫府,崛起是迟早的事情。 突然,袁天术有些回过味儿来,宋长生刚才的话,好像还有些别的意思啊…… 他看向宋长生,对方坦然一笑,拱手一礼道:“前辈卷入其中实乃晚辈之过,所以晚辈斗胆,想要尊袁前辈为宋氏客卿,若是雷王殿寻上门来,宋氏自当为前辈挡之!” 此话一出,不仅宋路潼和宋路妘被宋长生的大胆惊到,就连一旁的宋仙鸣也惊讶的看了自己的好大孙一眼,居然要招募紫府修士为客卿,好大的胃口。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拥有紫府修士作为客卿的,除了金乌宗和天脉宗,就只剩下一个财大气粗的百草堂了。 以宋氏的底蕴,说真的,还不够看。 宋长生此刻也有些紧张,他这是在赌,赌宋氏未来的发展潜力能够让袁天术动摇。 袁天术此刻有些纠结,他看好宋氏是不错,但那一切都是建立在宋长生不中途夭折的前提上。 现在的宋长生正面临人生的重要瓶颈,能不能跨过去谁都没底,贸然下注殊为不智。 见袁天术纠结的样子,宋长生心下一喜,他不怕对方纠结,只要不直接拒绝就有门儿! 他急忙趁热打铁道:“前辈成为客卿之后,修炼将由我族供养,宋氏的剑道典籍皆向前辈开放,并且来去自如,不受我族限制。 另外,我宋氏虽是小族,却也有不少不错的苗子,前辈若有心仪者,亦可收入门下,反正您先前已经将令师的剑道感悟赠予我族,也不算外人不是?” 宋长生开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简单翻译就是拿高工资还不做事,连打卡都不用。 他实在想不出来袁天术有什么理由拒绝。 当然,宋长生也不是做慈善,哪怕袁天术只是挂个名,对宋氏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另外,袁天术若是真看上了哪个宋氏子弟愿意传承衣钵,那宋氏可就赚大发了,所有的投入一下就能回本儿。 再说了,以袁天术的人品,他会做出只拿工资不工作的事儿来?那不能够啊。 宋长生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一旁的袁天术也确确实实的心动了。 他之所以没有像其他师兄弟那样加入那些大势力,就是觉得不够自由,若是加入宋氏就没有这样的苦恼。 而且独来独往的日子也没有那么舒坦,紫府修士修炼需要大量的资源,当初师尊留下的遗产被一众师兄弟瓜分之后剩下的本就不多,他为了突破紫府早就已经消耗殆尽了。 没有资源,所以他突破紫府这么多年,修为提升却很缓慢。 有一方势力供养,他就不必为资源奔波,到时候就能够将重心放在修炼上,他还算年轻,未必不能一窥金丹大道。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不能更进一步,也能在宋氏找个合适的传人传承衣钵,听闻宋氏有一长老名曰“宋青刑”,乃是少见的剑道奇才,若是能够收他为徒,也不负平生所学。 想到这,袁天术的心里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不过他没有贸然开口应下,因为他还在等另外一人表态。 宋仙鸣察言观色,见袁天术眼底隐约流露出了意动的神色,心中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真的将他说动了。 见状连忙添了一把火道:“袁道友若是能够担任客卿,地位当与老夫同等。” 这自然是一句客套话,宋氏是以血脉为纽带利益团体,外来者永远只能游离在边缘的位置。 这是宋仙鸣的一个态度。 而袁天术等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态度,见状“勉为其难”的道:“老夫左右无处可去,道友和宋小友一片赤诚,老夫若是推辞未免有些不知好歹了,老夫愿为客卿。” 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行礼道:“长生拜见客卿长老。” “该是老夫先拜见族长才是。”袁天术很快便代入了角色。 “袁道友能为客卿,真乃宋氏的一大幸事,等会到灵州,必定举办一场大典,正式聘请道友。”事情成了,宋仙鸣亦是喜不自禁。 宋长生微微一笑,就算宋仙鸣不说,他回去也是要办的,而且是大办特办,客卿的威慑意义本就大于实际意义。 若是偷偷摸摸的,怎么起到震慑效果? “我们这便准备返回灵州,袁道友随我们一起还是?” “老夫在九剑山还有些东西,道友和族长且先行一步,老夫随后便到。” 几人依依惜别,在归去的路上,宋长生才来得及询问这次拍卖会的细节。 宋路潼眉飞色舞的道:“贤侄,你是不知道,这次拍卖会那叫一个热闹。 单价最高的拍到了八万下品灵石,好在你老叔我运筹帷幄,又慷慨解囊,最终拍下了七颗【筑基丹】。 这一次你可不能忘了你老叔我的功劳啊。” 他说的兴起,随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宋路妘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连忙改口道:“还有妘妹的功劳,你可别忘喽。” 在场众人见状会心一笑,宋路妘也不多计较,诉说起拍卖会的细节来,着重说到了那个出手阔绰的神秘买家。 如果不是他上来就放大招,这次的拍卖会的竞争不会那么惨烈。 说到这,宋路潼就来精神了,连忙道:“那家伙我见到了,挺年轻的,但一身修为却比我高了那么一丢丢,看我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而且那小子长得还挺有特点。” 说着,宋路潼便将那人的容貌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宋长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根据宋路潼的描述,一张冷傲的面孔出现在宋长生的脑海中,渐渐的与另外一张面孔重迭在一起。 “潼叔说的那人难道是于东阳?” 宋长生神色变幻,这张脸他太熟悉了,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却是宋长生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一听宋路潼的描述,立马就对上号了。 “于东阳是浩然联盟的人,而他又在大肆的竞拍【筑基丹】,难道浩然联盟又要有什么动作了吗?” …… 第三十章、落霞来使 宋长生心中有惑,宋路潼接下来说的话他基本上没听进去。 一行人回到灵州之后不久,袁天术便来到了苍茫峰。 宋长生为其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典礼,在四方宾客的见证下,亲自拜袁天术为宋氏首席客卿长老,地位等同太上长老。 一时间,四方哗然,谁都没想到,宋氏居然能够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名紫府修士和两名紫府修士的威慑力是截然不同的,哪怕袁天术只是一位客卿,依旧让灵州周边的势力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其中首当其冲的当属烈阳宗,其与宋氏乃是死敌,宋氏的实力每强大一分都是对他们的一种威胁。 偏偏到了这个,身为宗门实际掌舵者的太上长老何泰却依旧稳坐钓鱼台,没有采取丝毫的措施,就好像忘却了昔日的恩怨一般。 这让一直想要烈阳宗与宋氏鹬蚌相争,自己好渔翁得利的相州荣氏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何泰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周围的势力个个心怀鬼胎,但宋长生却来不及理会,他正在接待来自落霞城的使者。 很遗憾,并不是宋长生心心念念的庄月婵,而是一个儒雅随和的中年男子。 两人相见,男子主动开口道:“在下李儒,出自二城主座下,牛大壮是我的大师兄,此次乃是奉师命前来拜访宋族长,有要事相商。” 宋长生恍然,笑着拱手道:“原来是李师兄,不知战师叔有何吩咐,长生必定竭尽全力。” “师弟快人快语,那师兄也就不兜圈子了,还是为十万大山那片疆域而来。” “师兄指的是拓州?”宋长生若有所思。 在数月以前,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的高层聚首,正式将联军在十万大山打下来的第一块疆域命名为“拓州”,取开疆拓土之意。 这片疆域北起落霞山脉,西越雷鸣山,东接鸿鹄山脉,南过黑水大泽,面积几乎有边、灵二州加起来那么大。 两宗一城为了争夺拓州可谓是不遗余力,上次因为宋氏站在落霞城这边,导致三家平票,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李儒这次来难道是要重新拉票? 看到宋长生眼中的不解,李儒开门见山的道:“上次谈判三家不欢而散,在最近,又重新组织了一轮谈判,最终决定以实力来决定拓州的归属!” “实力?”宋长生一惊,难道两宗一城已经打算兵戎相见了? 那落霞城岂不是必败无疑? 李儒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点了点头道:“不错,几位真人商议之后,决定举行一场擂台赛,擂台赛夺魁的势力可获得拓州的所有权。” “原来是擂台赛。”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如果两宗一城兵戎相见,宋氏注定不能置身事外,擂台赛就和谐多了。 “这一次的擂台赛只能由筑基修士出战,每方可派五人参与。” 宋长生越听越觉得奇怪,这和宋氏有什么关系? 面对他探寻的目光,李儒直言道:“落霞城与金乌宗和天脉宗相比,底蕴还是薄弱了一些,擂台赛对于我们来说其实非常的不利。 但拓州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拱手相让,所以师尊遣我来请师弟代表落霞城前往参战。”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道:“大师伯也是这个意思。” 宋长生闻言一愣,他是怎么也没想到李儒居然是来说这事的,连忙摆手道:“老师和几位师叔座下人才济济,哪里轮得到小弟去献丑,若是耽误了老师的大计,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他倒不是故意推辞,心里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李儒见宋长生不似刻意推辞,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师弟有些妄自菲薄了,三十岁出头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放眼大齐也没有几人。 你的实力,师尊和大师伯都是清楚的,所以才点名想让你走一趟。 实不相瞒,我城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中,能够有机会和两宗嫡传一较高下者不过寥寥几人而已,胜算极低,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来麻烦师弟你啊。” 出战需要五人,落霞城家大业大,筑基大圆满修士不在少数,但同样的境界,实力也是有参差的。 如果将两大宗出战的嫡传弟子归类为第一梯队,那么落霞城能够挤进去的恐怕就只有音商、牛大壮、刑昭以及眼前的李儒罢了。 本来以庄月婵的天赋也能挤得进去,但她太年轻了,修为境界也才筑基后期,根本达不到出战的要求。 战天下原本打算从矮个子里面拔一个起来凑数,临了却突然想起了宋长生,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李儒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再谦虚就显得不合时宜了。 从本心上来讲,宋长生是很乐意帮这个忙的,不提大城主对他的看重和庄月婵的情谊,就说在不久之前,落霞城才帮了宋氏一个大忙,于情于理,都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只不过他的心中尚且还有些犹豫,他继任宋氏族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代表落霞城出战,若是败了自然不提,万一侥幸得胜,金乌宗和天脉宗会认? 面对他的疑虑,李儒却哈哈一笑道:“师弟多虑了,你虽是宋氏族长,却也是大师伯座下的弟子啊,此事亦是天下皆知。” 宋长生一愣,顿时哑然失笑,是啊,严格算下来,自己也算是落霞城的人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真是当局者迷啊。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宋长生站起身来拱手一礼道:“不知那擂台赛何时开始,也好让小弟提前准备。” 见宋长生答应下来,李儒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回礼道:“时间在一年之后,不过师弟最好提前半年到天音山,师尊和几位叔伯有意助师弟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宋长生大喜过望,这可当真是意外收获。 “还请师弟早日将家族事务安排妥当,愚兄还要给家师回信,就不过多叨扰了。”李儒见事情谈妥,起身向宋长生辞行。 宋长生亲自将他送下山,随后便召开家族长老会,将这件事情做了一个通报。 众长老闻言神色各异,宋仙运皱眉道:“事关一州之地的归属,这场擂台的凶险恐怕不亚于生死之战,族长当真要参加?” “上次中了雷王殿的引蛇出洞之计,全靠落霞城出手相助家族才没有遭遇损失,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走这一趟。” 见众人满脸忧色,宋长生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不会逞强的,若是敌不过我就认输。” “你有决断就好。”宋仙运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今天召集大家来,主要还是为了【筑基丹】的事情,潼叔带回来的这七颗【筑基丹】大家拟定好人选没有?” 在离开之前,该处理的事情必须要处理了,这【筑基丹】的分配就是当下最紧急的事情。 由于庶务长老宋路舟闭关炼制【筑基丹】,夏韵雪起身回应道:“已经列出了一部分人选。” 说着她拿出了一张由兽皮书写的名单,宋长生接过来粗略的扫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怎么只有五个人? 以往都是先递上一份大名单,最后从中圈定合适的人选,这一次倒好,名单上的人比【筑基丹】还要少,这怎么选? “娘,为何不多圈定一些人选?” “家族目前最有希望突破筑基的族人都在这上面了。”夏韵雪有些无奈。 获取【筑基丹】的速度太快有时候也是一种苦恼,前些年前前后后获得了九颗【筑基丹】,已经将符合条件的修士筛了几遍。 然后又有许多等不及【筑基丹】而强行突破的,陆陆续续殒落了十几人,就成了一个宋青刑。 这些都是家族精英。 一来二去,导致剩下的凝聚了道基的修士中,要么年龄大了,要么资质欠佳,要么就是存在某些缺陷,夏韵雪挑挑拣拣,最终也只选出了五个成功几率比较大的。 宋长生捏了捏鼻梁,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因为【筑基丹】过多而感到烦恼。 要是连这七颗都解决不了,宋路舟那边那一炉就更别提了。 “要不先放放,等家族小辈成长起来之后再分配?”宋长玄出声建议道。 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家族的年轻一辈修士中的人才不少,如宋青熙、宋青鸿、宋青霞、宋青石等,都非常的出色,只是修炼时间太短,大多都还在练气后期。 现在提前保存,等他们要用的时候就不需要发愁。 他的出发点是没错的,但宋长生却摇了摇头,宋氏目前最缺的就是人手,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再说了,等宋青熙她们要用【筑基丹】的时候,家族灵植园种植的那一批灵药也差不多了,炼一炉便是,哪里需要从现在就留着。 想了想,宋长生又拿起名单看了看道:“这上面怎么没有长雪族姐和长期族兄?” “他们二人虽然符合条件,但已经突破失败了一次,家族每一份资源都是异常宝贵的。”宋仙运耸拉着眼皮,没有说明,不过在场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失败者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宋长生闻言默然,在他看来,既然【筑基丹】还有盈余,让他们二人再试一次也无妨。 但从家族的层面上来说,这样做却会引发族人们的不满,身为族长,一碗水要尽量端平才行,各方的情绪都要照顾到。 “那就再挑选几个,拥有一技之长和对家族有重大贡献的族人优先考虑,年纪可以放宽到六十五岁,资质稍差的也无所谓。 等五伯那边的【筑基丹】出炉之后就尽快圈定人选。”无奈之下,宋长生只能放宽限制。 虽然这样做会导致成功率降低,但他也没办法,家族需要人手,这批【筑基丹】必须要尽快转化成硬实力。 “明白了,我下去安排。”夏韵雪点了点头。 七日过后,宋路舟出关,他这一次成丹也是五颗,但比上次的品质略微高了一些。 这下子,宋长生手握十二颗【筑基丹】,可以说宋氏五百年来从来就没有这么阔气过。 但最气人的是,挑选不出合适的人选。 每每想起那些没等来【筑基丹】选择强行突破的修士宋长生就心痛的无法呼吸,那是家族最精锐的一批修士啊,若是他们能够再多等几年,结局或许就不一样了。 可惜没有如果,毕竟谁也没想到这几年宋氏居然能够这么频繁的获取【筑基丹】,这才导致许多年纪偏大的修士选择放手一搏,不然就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夏韵雪最终将一份二十人的名单摆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只看了一眼,宋长生就感觉头疼,这些人他大多都有所了解,质量跟前几次根本没得比。 他最终提笔圈下了宋长炼、宋长蓉、宋长河、宋长怒、宋长君、宋青州、宋青乾、宋青宇、宋青青、宋青铭这十人。 全是“长”“青”两辈的修士,“路”字辈的一个都没有,这让宋长生意识到,“路”字辈修士的潜力恐怕已经挖掘殆尽了。 分配出去十颗【筑基丹】,还剩下的两颗【筑基丹】则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解决【筑基丹】的分配问题之后,宋长生到了风语殿,找来了丁七,将自己抽空改良过后的《练气小引》交给了他,并嘱咐他好生修炼。 如果这一版没有问题,下一步宋长生就会着手将其推演成二阶心法,到时候难度必定会飙升,但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从风语殿离开之后,宋长生便将庶务一股脑的扔给了宋路舟,自己则专心炼化【太玄雷云壶】,有一件法宝傍身,他未来就又多了一张底牌。 距离前往落霞城还有小半年,这段时间里,他除了炼化法宝以外,为了给一年之后的擂台赛增加胜算,他还尝试修炼小神通【斩魂金刀】和遁术【踏雪无痕】。 每天的日子过得忙碌且充实。 …… 第三十一章、青刑夺宝,五年之约 鲁国修真界,有一条横贯万里的庞大山脉,由于常年被迷雾笼罩,得名雾隐山脉。 这里拥有数之不尽的妖兽,是妖族的天堂,人族的禁地,平时除了以猎杀妖兽为生的佣兵和冒险者以外,很少有人敢于踏足。 但今日不知道为什么,雾隐山脉的外围出现了许多的人族修士。 他们修为各异,身份也异常的复杂,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全都凑到了一起,好像在搜索着什么。 参与搜索的修士不在少数,但分散在庞大的雾隐山脉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更何况还有会使人迷失方向的白雾和潜伏在暗处蠢蠢欲动,给搜索的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看着前方不断翻涌的迷雾,听着时不时传出的兽吼声,不禁咽了咽唾沫道:“那家伙当真进了这种地方?” 身旁的同伴有些迟疑的道:“应该是吧,连罗刹堂的少主都来了。” 说着他的目光便投向了苍穹之下那艘庞然大物之上,那上面站着一名手持折扇的阴柔男子,正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雾隐山脉。 魁梧修士闻言露出脸上的神色顿时又变得坚定了一些。 罗刹堂乃是鲁国修真界的金丹霸主之一,既然他们都来了,那么消息八成是真的。 想到这,魁梧修士眼底透露出一抹火热。 约莫半年前,盘石城周边出现了一座金丹遗迹,其中有至宝现世,引发了无数人前往争夺,期间甚至爆发出了金丹大战,死伤无数。 但那至宝却被一无名修士捷足先登。 鲁国修真界两大金丹霸主震怒,纷纷派出门人弟子追杀那无名修士。 那人修为不高,但隐匿潜藏却有一手,接连数个月底时间,两大金丹宗门竟然一无所获,反倒还被对方干掉了不少人。 随着事情的发酵,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至宝的消息,人性的贪婪让他们参与到了围捕之中。 这搜捕的人数一多,对方果然暴露,在磐石城内被人发现,经过一番血战之后,他在前几日遁入了雾隐山脉之中。 得知此事,无数修士联袂而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开始围剿那无名修士,所以才有了眼前的盛况。 其实,参与围剿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件至宝是什么,有人说是一件威力强大的通灵之宝,也有人说是连金丹真人都觊觎的功法神通,更有人说乃是能够突破金丹的大机缘。 众说纷纭,千奇百怪,谁也不知道哪一条才是真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参与到这里面来。 来鲁国修真界的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他们可不管到底是什么,只要知道是宝贝就足够了! 贪婪会压倒恐惧。 经过剧烈的心理斗争,魁梧修士和同伴最终还是踏入到重重迷雾之中,小心翼翼的搜索前进。 魁梧修士却不知道,从进入雾隐山脉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一株参天古树上,茂密的树冠下,宋青刑静静的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手中握着剑柄,看着逐渐靠近的魁梧修士一行人,眼底满是冰冷。 “青刑小子,你到底怎么想的,咱们只需要在磐石城躲一阵这风头就过去了,你倒好,偏要搞事情。 现在好了,被堵在里面了吧,这么多人,咱们怎么办?”无桀声音充满了恼怒。 那一日,宋青刑在他的帮助下,浑水摸鱼夺得遗迹至宝之后,他们便回到了磐石城潜伏。 本来一切顺利,只需要蛰伏个三年五载的,这事儿说不定就过去了。 谁知道,宋青刑居然主动去挑衅那些人,暴露了藏身的位置,引发了一场围攻。 虽然最后血战突围,但一直没能摆脱追兵,最终只得进入了这雾隐山脉。 无桀本来想着,雾隐山脉危险是危险,好歹占地面积广,又有这诡异的雾气可以藏身,到时候绕一圈也就出去了。 谁知道这些人反应如此迅速,仅仅数日的时间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而宋青刑又错过了最佳的突围时机,现在人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地毯式的搜索了,时间一长他们迟早会被发现。 无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他沉睡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了点重回巅峰的希望,可不想就这么中途夭折。 相较于无桀的焦急,宋青刑则显得很是镇定,平静的道:“你不是说杀戮剑意需要在杀戮之中成长吗,这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无桀闻言一愣,联想到宋青刑最近种种反常的举动,不由得出了一个连他都不敢相信的结论,惊呼道:“你是故意的?” 宋青刑不答,但那冰冷的眼神却表明这就是答案。 无桀震惊了,他没想到,宋青刑居然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你想怎么做?”无桀沉声道。 宋青刑看着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一里的魁梧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默然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说罢,他的身影猛然窜了出去。 魁梧修士一行三人,其中两名筑基初期,他本人则是筑基中期修士,这样的实力已经不算弱,但是在雾隐山脉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突然,魁梧修士停下了脚步,一脸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杨魁,怎么了?”同伴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手持法器不安的扫视着周围。 杨魁摇了摇头,低声道:“我刚才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这地方有古怪,咱们小心点。” 话音落下,他们身旁的雾气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个冷漠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剑三。” 杨魁只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好似一阵风吹过脖颈,带来了丝丝的凉意。 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有些温热,拿到眼前一看,一片刺眼的猩红。 紧接着,他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最后传入耳中的声音是同伴惊恐的呐喊,然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永远的沉寂。 “噗” “噗嗤” 宋青刑手持【无痕剑】,犹如闲庭漫步一般,将一支三人小队一同送入黄泉,全程几乎没有遭受什么像样的抵抗。 以他目前的实力,对付筑基初期修士确实没什么压力。 熟练的将几人身上的储物袋收起来,宋青刑的身影隐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很快,战斗的波动便引来了在周围搜索的修士,但摆在他们面前的除了三具无头尸体以外别无他物。 众人又惊又怒,谁也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敢主动出击,并且这么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了三个人。 “他肯定还没逃远,我们追!”领头的修士顿时带人追了上去。 数个时辰之后,这一行人也步了杨魁等人的后尘,全军覆没。 频繁的出手暴露了宋青刑的位置,越来越多的人向他所在的区域包围了过来,其中不乏紫府修士。 夜幕降临,将雾隐山脉吞噬,鏖战了一日的宋青刑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左臂上出现了一条狰狞的伤口,深可见骨,正在涓涓的流淌着鲜血。 宋青刑撕下一块布条,将外用的丹药碾碎之后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才有空歇一口气。 简单的休整过后,宋青刑再一次提着剑消失在夜色之中,对于深雾隐山脉的人族修士们来说,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摄人心神。 黑压压的铅云一眼望不到边,仿佛触手可及。 电光闪烁,狂风怒吼,倾盆大雨一泻而下。 宋长生漫步在滂沱大雨之中,豆大的雨点落下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向两边滑落。 他矗立在落月崖边,手中托着【太玄雷云壶】,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那黑压压的雷云。 “啪” 一道闪电划过黑暗,瞬间爬满了苍穹。 宋长生纵身一跃,御剑来到半空中,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太玄雷云壶】。 “轰隆隆” 刹那间,宋长生感觉自己被无数道雷霆锁定,浑身上下寒毛卓竖。 “啪” 一道闪电当头落下,宋长生不闪不避,手中的【太玄雷云壶】却光芒大作,将肆虐的雷霆吞噬。 紧接着,更多的雷霆一同落下,但无一例外,尽皆被【太玄雷云壶】吸收,这小小的铁壶仿佛拥有无穷大的空间,来者不拒。 数个时辰之后,狂风渐息,骤雨将歇,厚重的铅云逐渐散去,露出了丝丝缕缕的阳光。 宋长生飘然落下,感觉手中的【太玄雷云壶】又沉重了几分,不由得有些欣喜。 此宝需要提前积蓄雷霆之力,所以宋长生在将其炼化之后,每逢雷雨天气都会像今日一样接引雷霆,如今已经积攒了极为可观的力量。 “该准备前往落霞城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宋长生回到庭院,跟家人告别之后便驾驶飞舟赶往落霞城。 他的行踪在宋氏内部属于绝密,所以他的离开并未在宋氏引起什么波澜。 赶到落霞城之后,他并未在第一时间去拜见几位城主,而是来到了家族新开设的杂货铺。 看着书写着“望月阁”三字的牌匾,宋长生微微有些感伤,他第一次来落霞城便是在望月阁落脚。 一晃十年过去了,望月阁还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迈步走进去,生意较之以往好了不少,店里的伙计忙的团团转,一时间没人注意到他。 宋青洛正在前台核算账目,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抬头一看,发现宋长生正笑吟吟的看着他。 “族长。”宋青洛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宋长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他到后面说话。 两人来到后院,宋长生落座后,看着已经褪去青涩的宋青洛欣慰的笑道:“当初打杂的店小二如今也成了坐镇一方的家族执事了,怎么,在这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宋青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都挺顺利的,只是没有了传讯祭坛,通讯什么的多有不便。” 最初的望月阁是拥有传讯祭坛的,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记录有信息的玉简传送回苍茫峰。 后来望月阁在紫府修士大战中被波及,传讯祭坛也没能幸免。 这些传讯祭坛都是宋太一遗留下来的,毁坏一个少一个,望月阁重建之后这个问题也一直没能解决,都快成宋青洛的心病了。 “我今日来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宋长生微微一笑。 “太好了。”宋青洛一喜,随即有些疑惑的道:“可是家族不是已经没有传讯祭坛了吗?”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传讯祭坛确实没有了,不过我带来了更好的东西。” “更好的,莫非是空间传送阵?”宋青洛顿时一惊。 “你倒是机敏。”宋长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错,正是空间传送阵。 当初覆灭武灵宗时,太上长老无意间发现了一座空间传送阵,于是便拆解回去琢磨,在数月前终于有所突破,这是炼制出来的第一套,直接与苍茫峰相连,到时候别说传讯了,来往也能方便许多。” “那实在是太好了。”宋青洛欣喜若狂,有了传送阵相连,望月阁就不会再游离在家族之外,要是有什么事也来得及支援。 宋长生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这空间传送阵造价高昂,就这一套,还没来得及试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还要拆回去的。 再说了,落霞城这边也要知会一声,他们若是不同意,这传送阵也别想布置。” 宋青洛闻言却满不在乎的道:“以太上长老的阵法造诣,这传送阵肯定没问题,至于落霞城这边嘛应该也不成问题。 您还不知道呢吧,落霞城也有黑市了,用的就是空间传送阵,他们都能布置,以您和落霞城的关系没理由不让咱们布置。” “黑市?”宋长生眉头微皱,久远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心头。 当初他通过万剑城的黑市结识了万隆商会大小姐彭思颖,还被一位大人物召见,定下了五年之约。 粗略一算,五年之约已至啊…… …… 第三十二章、落霞隐秘 宋长生目光微凝,虽然当初那位阁主说的是让他自己做选择,但他的心里却总感觉此事或许还会有什么变故。 “仙魔古战场,真要是去了,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宋长生轻声低语。 “族长?”宋青洛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宋长生顿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你道基凝聚得怎么样了?” “才刚刚起步,或许还需要数年光阴。”宋青洛神色有些赫然。 因为有宋仙途生前的积累,他这些年修为提升得很快,如今已是练气大圆满,但凝聚道基靠的是水磨工夫,以他的资质哪怕是凝聚无属性道基也得数年光阴。 “你还年轻,能够拥有这样的修为已是不易,莫要一味求快,修炼需稳扎稳打。”宋长生告诫了一句,随后从袖袍里取出一个玉瓶摆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宋青洛有些疑惑。 “家族最近得了一批【筑基丹】,分配完之后尚有盈余,经过家族长老会的决议,决定将这一枚交给你。” “啊?”宋青洛一惊,连忙摆手道:“我寸功未立,何德何能能够分配【筑基丹】,还请族长收回成命。” “我说了,这是长老会的一致决议,伱是家族在边州的眼睛和耳朵,修为太低终究难以服众。” 宋长生执掌家族之后,大力发展家族情报组织,灵州已经初步构建出了一张情报网,接下来便是向外扩张,而边州便是对外扩张的第一站。 虽然现在投入的人力物力有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投入只会越来越大,至少也得有筑基修士坐镇还能服众。 与其到时候空降一个,不如扶一把宋青洛。 “侄儿明白了,请家族放心。”宋青洛肃然点头。 “嗯,你也不要有过多的压力,有困难就说,外务长老会全力协助你。”宋长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满是鼓励。 将【筑基丹】交给宋青洛之后,宋长生便前往天音山拜见大城主。 “弟子向老师请安。”宋长生恭敬行礼。 “修为又有精进,不错。”慕归白含笑点头,示意宋长生到他的跟前坐下。 相比于几年前,大城主的气息变得越发的内敛,但一双眸子却如星辰一般璀璨,令人难以直视。 “这次让你代表落霞城参战,心中可有压力?” “说没有压力那是假的,但能够与大宗门天骄交手,弟子求之不得,只怕修炼不精有负老师的期望。” “呵呵,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现在的修为,在大齐已经足以排进前列,不比金丹大宗的嫡传弟子差。 距离参赛还有半年之期,为师会助你更进一步,到时候能够对你产生威胁的修士不会超过一掌之数。”慕归白淡淡一笑,脸上透露出极度的自信。 这事宋长生也听李儒提起过,但他实在想不出慕归白会使用什么方式让他更进一步。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半步紫府的说法。 慕归白不说,宋长生也不好直接问,只好转移话题道:“不知这次有哪几位师兄一同参战?” “已经选出四人,音商、大壮、李儒你都认识,还有一人乃是你六师姐沈诗诗,后面会介绍你们认识。” “六师姐?”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出战的四人里面会有三师兄刑昭。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慕归白笑着道:“刑昭之前下山历练,得了一场机缘,回来之后便闭关冲击紫府之境,不然这次将会是他去。” 宋长生顿时哑然,没想到刑昭居然走到了一众师兄弟的前面,就是不知道能有几成的把握,料想以落霞城的底蕴,应该不缺辅助之物。 “老师,弟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急,你赶了几天的路,今日就先好好休息,后面的一应事情天下会给你安排。” “遵命,那弟子先退下了。” 宋长生退出大殿之后便直奔庄月婵的院落而去。 许久未见,宋长生的心情显得有些急切,但到了才发现,院子中除了庄月婵以外还有一道陌生的气息。 那人同样是一名女子,和庄月婵相对而坐,一身火红色束腰长裙,勾勒出魔鬼般的身材,虽然只有一个背影,却令人浮想联翩。 “月婵。” 听到熟悉的嗓音响起,庄月婵娇躯微微一震,抬头便看到了门外宋长生那张灿烂的笑脸。 “长生。” 庄月婵猛然站起身来,美眸中充满了惊喜。 如果思念是一滴水,那么庄月婵对宋长生的思念便是一片汪洋大海。 若不是有客人在,她此刻肯定已经扑到了对方的怀里。 这时,那背对着宋长生的红裙女子也转过了头来,露出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她看着两人的样子,不禁掩嘴轻笑道:“哟,瞧瞧这眼神儿,都快拉丝了。” 宋长生脸皮厚,闻言还不觉得怎么样,庄月婵却是当场闹了个大红脸,又羞又急的跺了跺脚道:“师姐。”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姐姐我呀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晚点再过来找你。” 女子伸出玉指轻点了一下庄月婵光洁的额头,随后起身款款向门外走来,在经过宋长生身边时,她微微停顿了一下,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在她还未靠近的时候,宋长生便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对方走远之后,那香气依旧萦绕在他的鼻尖挥之不去。 宋长生目送着她离去,心底充满了警惕,这个女子犹如带刺的玫瑰,给他一种美丽而危险的感觉。 刚一回头,一个娇柔的身躯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嗅着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宋长生的双臂越发用力,好似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体内。 良久之后,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来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 “试试我制的新茶。”庄月婵从一旁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青玉茶杯,往里面注入了碧绿的茶汤,放在宋长生的面前,然后便捧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你还会制茶?”宋长生大感惊奇,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听说过庄月婵还有这个技能。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很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回味有些微甜。 但他对茶一窍不通,只觉得很香,憋了半天,最终憋出来两个字:“好茶。” 庄月婵抿嘴轻笑:“也就你会说这是好茶,师姐说我炒茶的时候火候没掌握好,破坏了原本的香味。” “茶不重要,泡茶的人才重要。”宋长生一本正经的道。 庄月婵闻言白了他一眼,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对了,刚才那位师姐是?” 宋长生在天音山呆的时间也不算短,却从未见过那位“师姐”。 “那就是我之前经常跟你提到的六师姐呀,从小到大她一直都非常的照顾我,这制茶的手艺也是她教给我的。” “沈诗诗?”宋长生恍然,这也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本人,倒是和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庄月婵有些疑惑的道。 “你不知道?”宋长生闻言有些诧异,于是乎将代替落霞城出战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大师兄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呀。”庄月婵恍然,她知道擂台赛的事情,却不知道宋长生就是那个外援。 这件事在落霞城尚处于保密阶段。 “凌云最近还好吗?” “那小子好得很,每天和金玄混在一起。”宋长生说到这表情略显古怪,金玄明明是他的契约灵兽,结果却更像是凌云的。 “我这段时间也查了一些典籍,发现嗜睡不一定就是身体有问题,很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体质,你带他去检测过吗?” 宋长生闻言心中感动,他只是提了一句,庄月婵却记在了心里,还专门为此去查了资料。 “我原本也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家族的测灵台品阶不够,测不出来,我打算等他测完灵根之后再找地方看看。” “这样啊,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到我们这里来,落霞城的测灵台是大齐修真界最顶级的。” “好,我记下了。” 宋长生伸手握住庄月婵的柔荑,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翌日清晨,牛大壮找上门来,一言不发,扯着宋长生的胳膊就往外走。 宋长生连忙止住他的动作,不解的道:“师兄这是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牛大壮一脸的神秘。 见宋长生依旧茫然,顿时有些不耐的道:“反正你跟我来就得了。” 牛大壮先是将宋长生带到了一座隐蔽的宫殿,随后通过一处地下暗门,深入地下。 宋长生见状越发的好奇牛大壮要带他去的地方。 通过一条长长的阶梯,两人来到了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已经有几道身影提前等候在这里。 音商、李儒赫然在列,昨日有过一面之缘的六师姐沈诗诗也在。 当先一道充满威严的身影,正是战天下。 “师尊,宋长生带到。”牛大壮凑到战天下身前,邀功似的道。 “嗯。”战天下淡淡点头,看向宋长生道:“入列吧,你站音商旁边。” 宋长生依言来到音商旁边站定,音商顿时投来和善的笑容。 “人到齐了,老夫先讲讲这次擂台战的规则。” “本次擂台战在拓州雷鸣山举行,参与的势力除了我们还有金乌宗和天脉宗,本次采取擂台制。 一共两个擂台,随意争夺,但每人只有一次机会,战败者退场,胜者继续守擂台,到最后依旧占有擂台的势力晋级决赛。 决赛的规则略有不同,由晋级的势力各派一人参与擂台决战,胜者便能够得到拓州的所有权。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擂台赛,不得使用法宝和一次性消耗品,违者直接取消资格。” “也就是说符箓和丹药也不能使用?”音商发出疑问。 “本次擂台赛没有符箓师,所以任何符箓都不能动用,丹药也只能使用指定的几种,到时候会统一给你们分配。” “阵法会受限制吗?”宋长生突然问道。 战天下闻言看了他一眼道:“不会。”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与你们说的,咱们的队伍里面有两名阵法师,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需要好好利用。 后面的时间里,你们需要尽力提升阵法造诣和布阵的速度,期间老夫会竭尽所能相助你们。” “遵命。”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一眼,沉声应答。 战天下点了点头,沉声道:“接下来老夫要说的事关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杀!”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心中顿时一凛。 “你们都已经站在了筑基期的巅峰,寻常的修炼方式已经很难取得成效,在你们脚下有一座大阵,晚上可接引星辰之力灌体,其中的好处就不需要老夫赘述了吧? 只需要修炼半年,必定可以助你们更进一步。”战天下的话语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 宋长生闻言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落霞城明知处于弱势还是应下了这场擂台赛,原来还隐藏着这样的杀手锏。 接引星辰之力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有许多的阵法可以办到,但想要达到灌体的程度,这座大阵的规模恐怕会超出想象。 这不是一般势力能够玩得起的东西,没想到落霞城居然有一座。 “怪不得落霞城这些年高手辈出,估计与这星辰大阵脱不了干系。”宋长生心中恍然,往日的一些疑惑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落霞城之前一直被誉为金丹之下第一势力,其紫府修士的数量并不是最多的,但整体实力却是最强的。 就说当代的几位紫府修士,战天下、白正淳、沈卿秀,无一不是威震一方的人物,虽然他们都是天赋惊人之辈,但肯定也有这星辰大阵的功劳。 战天下的态度如此严肃也就能够理解了,此事若是宣扬出去,落霞城必定会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 …… 第三十三章、星辰灌体,青刑之危 皎月高悬,万籁俱寂,万千星辰于苍穹之上若隐若现。 落霞这座恢宏的城池陷入了沉寂,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一头巨兽。 地下宫殿内,宋长生等人席地而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些许激动。 “嗡……” 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轰鸣,无数的符文从地底浮现,它们就如同一群群闪闪发光的精灵,环绕在众人的身侧。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异,他现在已经触及到了三阶阵法师的门槛,是故他清楚,这样的手段不是三阶阵法师可以拥有的。 “难道落霞城以前还出过四阶阵法师?”对于一个阵法师来说,一座四阶大阵的诱惑力自然不用多说,宋长生有些心痒难耐,很想运转【破妄眼】一探究竟。 但考虑到这是落霞城最大的隐秘之一,宋长生还是按耐住了这个放肆的念头。 自己要是真这么做了,恐怕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平心静气,安魂定神,子时乃是星辰之力最为浓郁之时,到时候我会完全激活大阵,接引星辰之力为你们灌体。 星辰之力灌体不是儿戏,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同,极限也不同,需量力而行,如果坚持不住就自行终止,莫要强行为之,不然轻则受创,重则根基受损。”战天下虎目扫视着众人,语气肃然。 星辰之力灌体出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总有人不自量力,想要贪图更多的力量,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这事若是发生在平时也就罢了,但在场的五人任何一个人出事都有可能影响到拓州最后的归属权,这是战天下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必须强调再强调。 宋长生都知晓自己身上肩负的使命,闻言一齐沉声应诺。 子时至,战天下取出了一块令牌,将星辰大阵完全激活,耀眼的光芒绽放,原本环绕在众人身侧的符文开始极速运转,地面也浮现出清晰的阵法脉络。 横贯苍穹的星河好似闪了一下,不可计量的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如果有大能者在此就能看见漫天的星光犹如一道银河从九天垂落。 整个落霞城都被星辰之力笼罩,通过分布在城池各个角落的子阵法,这些星辰之力被聚集在一起,随后齐刷刷的灌入天音山一座隐蔽的宫殿之中。 “轰——” 宋长生虎躯一震,宛若实质的星辰之力从头顶落下,经百会穴注入到体内,涌向四肢百骸。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星辰之力的磅礴还是有些超出了宋长生的预期,经脉仿佛要被撑爆了一般,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炼化!” 宋长生紧咬牙关,额头上青筋毕露,全身上下的灵力都被调动起来,接近全力炼化涌入体内的星辰之力。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很快便将身前的地面侵湿一大片。 宋长生此刻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星辰之力妙用无穷,不但能够洗经伐髓,还能精炼灵力,增强体魄,哪怕是刚开始,宋长生便已经感受到了炼化星辰之力带来的好处。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炼化,炼化!” 半个时辰过去,众人都在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过去,李儒和沈诗诗的脸色浮现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润,身躯也在微微的颤抖,但还是依靠顽强的意志力在坚守。 又过了一刻钟,李儒率先中断了星辰之力灌体,开始在原地打坐巩固今日所得。 紧接着是沈诗诗,俏脸一片潮红,身上的红色长裙都被汗水浸透,衣物贴着紧致白嫩的肌肤,本就傲人的身材在此刻显得越发诱人。 整个地下空间内都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伴随着两人接连出局,大阵内只剩下宋长生、音商和牛大壮还在勉力支撑。 战天下见状微微点头,众人的表现比他预料中要好上不少,李儒的底子比较差,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 沈诗诗一柔弱女子,在这方面本就比较吃亏,能够比李儒多坚持一刻钟凭借的完全是不服输的意志。 现在就看剩下的三人能够挺多久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牛大壮也很快败下阵来,他只比沈诗诗多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 宋长生的牙齿都快要咬碎了,疼痛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意识在剧烈的疼痛之中逐渐变得模糊,他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不再强撑,主动中止了灌体,刚睁开眼睛,盘坐在他对面的音商好巧不巧的也中止了灌体。 第一天接引星辰之力灌体,宋长生和音商的表现不分伯仲。 战天下将阵法停下,满意的道:“不错,你们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计,更难能可贵的是知道克制。 你们体内还有残存的星辰之力没有炼化,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它们会逐渐被排出体外,伱们必须抓紧时间,炼化的越多,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剩下的时间你们自行巩固,三日之后,同样的时间和地点,接受第二次星辰灌体。” “遵命!” 音商等人纷纷起身,陆陆续续的离开地下宫殿,而宋长生却快步跟上了战天下的步伐。 “战师叔,还请留步。” “何事?”战天下对待宋长生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冷淡。 宋长生也看出了这一点,是故开门见山的道:“家族偶然得到了一空间传送法阵,想要布置到家族在落霞城内的店铺中,用以加强两地之间的联系,还望战师叔批准。” “准。”战天下惜字如金,说罢径直转身离去。 宋长生也不在意,回到自己的洞府,将体内残存的星辰之力炼化,随后便下山去望月阁布置空间传送阵。 空间传送阵乃是阵法之中的一个分类,根据其不同的用途、能力等分为不同的品阶。 一阶传送阵只能实现一百到一万里以内的近距离传送,且只能传送质量较轻的物品,比如玉简或者丹药等。 二阶传送阵便已经能够实现万里到数十万里的远距离传送了,但也只能传送普通的物品,而且质量不能太大。 只有三阶传送阵才能传送活物,比如妖兽、人族修士等,但是修为境界会受到限制,最高不能超过紫府。 宋长生阵法造诣不够,只能布置二阶极品层次的传送阵。 虽然暂时不能供修士往来传送,但远距离传讯已经不成问题,等日后宋长生成就三阶阵法大师再对其进行升级就可以将两地彻底相连了。 随后,宋长生便又投入到了紧张忙碌的修炼之中。 每三日便需要接受一次星辰灌体,平时的时间除了巩固修为还需要和牛大壮一起接受战天下的阵法特训。 伴随着实力的突飞猛进,宋长生对擂台赛也越发的期待,修炼二十多年,他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大宗嫡传弟子交手了! —————— 鲁国修真界,雾隐山脉。 血淋淋的布条被宋青刑一把扯下,看着肩头已经溃烂流脓的伤口,他拔出【无痕剑】,眼都不眨的挥了下去,斩下一大块血肉。 一旁的无桀看得心惊肉跳,这小子不光是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宋青刑神色如常,将身上仅剩的几颗丹药碾成粉末,细细的撒在伤口上,鲜血很快便止住了。 从周围的尸体上扯下一块布条将伤口包裹后,宋青刑枕着手臂,随意的靠在了尸堆上,略微放松接连厮杀后紧绷的神经和疲惫的身躯。 他进入雾隐山脉已经有数月的时间,那些人对他的围捕依旧没有结束。 这段时间他凭借来去无踪的身法和这些人在山脉之中周旋,前前后后斩杀了不下百人,令不少人为之胆寒。 但他的处境并没有得到改善,生存空间反倒被进一步压缩,这几日他已经遭遇了好几次紫府修士。 虽然每一次都有惊无险的逃出生天,但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他肩上的伤口就是一位精通用毒的修士的暗器留下的,这是他被追杀以来最凶险的一次,如果不是对方想要活口,他现在或许已经命丧黄泉了。 即便只是皮外伤,但造成的伤口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治愈,放任下去溃烂的面积只会变得越来越大,他只能选择将其斩去。 凭借侥幸存活下来,也让宋青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如果还待在雾隐山脉,迟早会在阴沟里面翻船。 看着终年不散的浓雾,宋青刑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迷茫。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其一,选择一个包围圈的薄弱点突围,然后改头换面,找个地方躲几年,等风声过了之后再尝试返回家族。 其二,依旧是要先突围,但不是找个地方躲起来,而是去一个更加危险的地方,以那个地方的凶名,足以让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 他只需横穿那个地方,就能从另外一个方向返回大齐。 相比之下,第一个选择的风险明显要低很多,但躲躲藏藏不是他的风格,他宁愿死在雾隐山脉,也不想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地洞中。 那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这便是宋青刑犹豫的地方。 他来到鲁国修真界这么久,早就听说过那个地方的凶名,金丹真人都不敢轻易踏足,筑基修士说是十死无生也不为过。 宋青刑自然不是想去送死的,他之所以会想去那个地方,是因为他在金丹遗迹之中得到了一张地图,也就是那些人为之疯狂的“至宝”。 其实说是至宝其实也不算错。 遗迹的主人生前是一名金丹散修,身负大气运,遇到危险往往能够化险为夷,但他却将这气运用在了探索各种各样的险地上。 几百年来,他的足迹遍布十几个修真界,在他人生最后的一个百年,他来到了鲁国修真界,并深入那处险地探索。 里面虽然危机重重,但他有气运傍身,倒也有惊无险。 最终,他抵达了那处险地的核心,并无意间撞见了一场天大的机缘,只是由于时机还不成熟,所以他中止探索退了出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探索了其他地方,并绘制了这一份地图。 这一张地图不但详细记载了那处险地绝大部分的危险区域,还有那一场机缘的具体位置。 只是气运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在他退出险地的第四年,他便在一场大战中被重创,最终在洞府之中坐化。 一直到死,他都还在惦记着险地之中的机缘,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面对连金丹真人都念念不忘的机缘,宋青刑也难免心动,但是这张地图的真实性却还存疑,谁也不知道上面的记载是不是真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真的,这么多年了,准确度又还能剩下多少呢? 举棋不定之际,宋青刑从怀里摸出来了一块玉佩,割肉都没有过丝毫反应的他在见到这块玉佩时,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柔情。 分别已经快四年了,宋青熙的容貌在他的脑海中却越发的清晰。 “再等等,等我变得更加的强大,我就去回去娶你……”宋青刑轻声呢喃,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片刻之后,他将玉佩珍重的揣进怀里,拔起了插在身边的【无痕剑】。 “青刑小子,你想干什么?”无桀心中一个咯噔,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围,进深渊。”宋青刑言简意赅。 “进深渊?”无桀的音量顿时提高了数倍。 “你疯了吗,难道你真相信那机缘是真的?” “信。” 无桀顿时语塞,急忙又道:“就算是真的,以你的修为进去就是送死,你真想要那机缘,等突破紫府时再来也不迟啊。” 宋青刑不答,自顾自的往林外走去。 无桀只感觉一阵头晕眼花,他突然觉得让宋青刑出门历练就是一个错误,这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每日都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深渊啊,就连金丹真人都得靠气运才能探索的地方,他居然凭借一张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破地图就敢闯! 无桀顿感前途一片昏暗,宋青刑要是死在那里面,他这一辈子估计也别想再出来了。 “遇人不淑啊……”无桀欲哭无泪。 …… 第三十四章、踏入深渊,更进一步 深渊。 这两个字在鲁国修真界拥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哪怕是从未去过那个地方的人,在听到这两个字时也不禁感到脊背发寒。 在鲁国修真界开辟之初,有关深渊的传说就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流传。 当时鲁国修真界的王室曾经派人前往探索,由两位金丹真人带队,十数名紫府期的大内高手随行。 探索队伍进入到深渊的第一天,所有的通讯便中断了,进入到深渊的第三十天,探索队伍的魂灯全灭,就连两位金丹真人也不例外。 此事一出,举国上下一片哗然。 鲁国王室的威势因此一落千丈,不到五百年便被覆灭,从此鲁国修真界便成为了三不管地带,臭名昭著的混乱国度。 万年以来,这片土地迎来了无数的霸主,他们都对声名在外的深渊感到由衷的好奇,但他们都死了。 就算侥幸从里面活着出来,也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的。 万千修士的生命,堆砌出了深渊的赫赫凶名。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知道深渊之中到底都有些什么,寥寥无几的幸存者只要被问起这个问题都是三缄其口,仿佛说出来就要大祸临头一般。 他们的反应给深渊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怖,渐渐的便无人再敢去探索。 到了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禁地,方圆万里无人烟。 荒凉的戈壁滩上,罡风凛冽,石头被打磨成了它们想要的形状。 一道流光贴着地面极速划过,所过之处黄沙漫天。 被流光包裹的人正是宋青刑,他的状态可谓是差到了极点,破烂的衣裳已经遮不住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出鲜血。 三日前,宋青刑选择从雾隐山脉突围,一开始他凭借极致的速度,占到了不少的便宜,很快便冲破了包围圈。 结果却在雾隐山脉的外围遭遇了罗刹堂的围攻。 罗刹堂高手如云,交战中宋青刑受创严重,在无桀的帮助下勉强冲破封锁逃出生天,但也因此耗光了无桀在漫长岁月中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力量,最终陷入沉睡。 宋青刑依靠【通灵摄魂宝镜】仅存的力量,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最终摆脱了追兵,逃入了这黄沙戈壁之中。 而这黄沙戈壁的核心便是深渊所在地。 黄沙戈壁,一望无际,入目所见除了风化严重的石块便是粗糙的砾石和黄沙,看不到生命,更看不到希望,就连灵气都稀薄的可怕。 传说在万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物产丰饶的宝地,因为深渊的原因,这里才成为了荒凉的戈壁。 传说的真假不得而知,但鲁国修真界的修士们却是深信不疑,并将其视作不祥之地。 罗刹堂的追兵就止步在黄沙戈壁的边界处,在他们眼中,宋青刑从进入到里面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因为这片戈壁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进入其中的人,必然会见到深渊,而见到深渊者,到目前为止全都已经死了。 深渊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你不向它走去,而它会向你走来。 但深渊是死物,它一直就在那里,最终还是你自己主动踏了进去。 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量,就连金丹真人也难以抗拒。 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一个人进入到深渊两次还活着出来的。 那就是宋青刑手中地图的主人。 但他依旧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一个无数险地都没有杀死的人受创坐化在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倘若与深渊有所牵扯的话,似乎又显得非常的合理。 而宋青刑现在就是进入了这样的一个绝地,他一个筑基修士,没人会认为他能够活着回来,就连无桀昏迷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天日逐渐变得昏暗,宋青刑只感觉眼前风沙一卷,前方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裂缝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就像是有人将虚空撕开了一条狰狞的口子,中间宽,两边狭长。。 “深渊?”在看到裂缝的一瞬间,宋青刑心里便已经确定这就是传说中的深渊。 他停下脚步,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条裂缝,由外往里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他尝试探出神识,但在接触的一瞬间,裂缝好似变成了一个黑洞,疯狂的拉扯着宋青刑的神识。 宋青刑微微色变,连忙收回了神识,不敢再随意窥视。 深渊的诡异并未让宋青刑退却,他伸手取下腰间的青铜宝镜,轻声道:“既然伱不愿进去,那便在外面等吧。” 说着,也不管无桀听没听到,随手将其放在了一块巨石的缝隙中。 然后,宋青刑背负着【无痕剑】,义无反顾的踏入了“深渊”! …… 黄沙戈壁外围,一面相阴柔的男子矗立在一艘庞大的飞舟上,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的道:“确定他进去深渊了?” “回少主,咱们的人已经封锁了黄沙戈壁所有的出口,哪怕他能遁地也瞒不过兄弟们的眼睛。 他已经进去三天了,兄弟们没有发现他的踪影,按照以往的经验,他要么已经死在了里面,要么就是进深渊了。”一罗刹堂弟子恭敬的回应道。 闻言,阴柔男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以罗刹堂在鲁国修真界的势力,哪怕对方跑到临近的几个国度他都有办法对付他,唯独深渊是个例外。 别说是他了,哪怕罗刹堂的金丹真人亲至也不见得敢踏足那个地方。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阴柔男子暗骂,心中充满了不甘。 为了那人手中的东西,罗刹堂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时候他都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狠了,狠到让那人宁愿进入深渊送死也不愿将东西交出来。 “少主,咱们还要继续封锁这里吗?”见自家少主脸色不对,刚才那传讯的修士有些忐忑的问道。 阴柔男子瞥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道:“再等两日,若是他还不出来,估计就是死在里面了。” “遵命。”见自己没有受到迁怒,传讯修士顿时大喜过望,转身就打算离开,阴柔男子却出声叫住了他道:“对了,之前本少主让你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传讯修士心头一紧,低垂着头颅战战兢兢的道:“回禀少主,此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只能查到最近几年的消息,其他的一无所获。” 阴柔男子难得没有动怒,反而饶有兴致的道:“哦?那你说说都查到了些什么。” “额,是。 此人名为宋刑,应该是在两年到三年前出现在鲁国修真界的,其经常在磐石城一带活动。 他向来独来独往,没听说过有什么与他关系亲近的人。 貌似还在暗影阁挂名做了杀手。” “宋刑?哼,继续查,本少主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够凭空变出来。”阴柔男子语气森然。 —————— 对于鲁国修真界发生的一切,宋长生一无所知,经过长达半年的星辰灌体,他终于明白了大城主当初说的更进一步是什么意思。 凭借体内炼化的星辰之力,宋长生等人提前破开了中丹田。 要知道,中丹田可是紫府修士的标志之一,筑基修士突破紫府的第一步便是以灵力破开中丹田,然后在其中熔炼紫府,滋生法力,从而达成生命层次的蜕变。 这原本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但现在,借助星辰大阵的伟力,宋长生只用了半年便迈出了这一步。 宋长生再一次被落霞城深厚的底蕴折服,就如同当年他第一次看到落霞城那庞大的宝库时的心情一样。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以前只觉得是一句调侃,但现在宋长生对这句话有了更加深层次的理解。 “要是能够在这座大阵之中修炼几年的话……” 半年就取得了这么夸张的效果,要是能够修炼几年,估计都能够冲击紫府了。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一片火热。 不过呢,也就是想想罢了。 落霞城这种规模的星辰大阵,每运转一次要消耗的资源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半年已经是落霞城的极限了。 这次要不是为了争夺拓州的归属权,落霞城也不可能下这样的血本。 “明日我们便出发前往拓州,今天都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战天下将众人召集到一起如是说道。 “太好了,我早就等不及会会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些人了。”牛大壮兴奋的嚷道。 “师弟莫要轻敌。”音商眉头微皱,顿时出声告诫。 宋长生也觉得不能过于乐观,虽然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们的实力都有大幅度的提升,但不只是他们在提升。 论底蕴,金乌宗和天脉宗只强不弱。 “此战事关重大,任何人不得轻敌大意,否则……”战天下瞪了牛大壮一眼,语气中不乏威胁之意。 牛大壮讪讪一笑,顿时不再说话。 次日清晨,宋长生等人在大城主的亲自带领下登上了一艘体型庞大的飞舟。 宋长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一艘真正的天舰啊,能够正面对抗紫府修士,不像他手头的【黑星舰】,只能在战场边缘偷摸着开炮。 “咋样,霸气吧,这艘天舰的年纪比大师伯的大师伯还大,轰杀的大妖早就达到两位数了。”牛大壮注意到宋长生的表情变化,走上前来嘚瑟的说道。 “的确威猛霸气。”宋长生由衷的赞叹。 谁拥有了天舰,就相当于拥有了一个寿元漫长的紫府修士,对于金丹宗门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宋氏这样的小家族来说,其诱惑力是巨大的。 “迟早有一天,【黑星舰】也会变成真正的天舰!”宋长生在心底暗暗发誓,别人有的,宋氏也要有。 几人登舰之后,战天下又带了一批人上舰,看起来都是年轻修士,庄月婵的身影赫然也在其中。 “你怎么也来了。” “师叔说带师弟师妹们去见见世面。”庄月婵眉眼低垂,本来她是不在出行的名单里的,但她担心宋长生他们,于是便向战天下主动申请了个领队的位置。 “也好,拓州我也是第一次去呢,不知道开发得怎么样了。”宋长生微微一笑,顿时心情大好…… 宋长生等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拓州西部的雷鸣山,这里原本是雷鸣妖王以及其族裔生存的地方。 在雷鸣妖王被大城主斩杀之后,雷鸣山众妖族群龙无首,面对联军根本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抵抗便被攻下。 因为雷鸣山拥有一条四阶灵脉,联军攻下此地之后,便在这里建立了定远城,一方面是作为联军休整的大本营,另一方面是作为向四方扩张的桥头堡。 定远城已经修建了数年,但依旧只是一个雏形,因为联军给它的定位是类似于从前的落霞城,属于大齐修真界面对妖族的外围屏障。 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也不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虽然只是一个雏形,但这里却十分的繁荣,因为在这里能够以最低廉的价格收购到妖兽材料和各种灵药,转手一卖就能获得一笔极为可观的利润。 宋长生等人的到来引发了一阵骚动。 两宗一城要争夺拓州归属权的事情早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两宗一城的天骄同台竞技,可谓是大齐修真界几百年来头一遭,乃是一等一的盛事,早就吸引了众多修士前来观战。 他们都想知道,拓州这片宝地最后会花落谁家。 为此甚至还衍生出了一些对赌的盘口。 但从赔率就可以看出来,大众都不太看好落霞城。 这也正常,毕竟和两大宗比起来,落霞城确实弱了不止一筹。 但这反倒是激起了牛大壮等人的好胜心,个个摩拳擦掌,势要和两大宗天骄一决雌雄。 在宋长生等人到达后的第三天,金乌宗和天脉宗联袂而至。 一时间,三艘天舰横空,定远城内火药味弥漫,满是肃杀之气! …… 第三十五章、弃车保帅 在两宗一城到来之前,定远城就已经在中心的位置搭建了两座巨大的擂台。 擂台通体黝黑,每一个的直径达五百丈,整体由二阶阵法师精炼过后的精铁浇筑而成,表面铭刻有符文,哪怕是紫府修士出手也很难将其破坏。 比赛开始时,宋长生等人便要争夺这两座擂台,获得决赛的入场券。 比赛开始的前一天晚上,宋长生等人齐聚一堂,战天下取出几枚玉简分发给众人道:“都看看吧,看完说说想法。” 宋长生接过玉简靠在额头,发现里面记载的是金乌宗和天脉宗此次出战人员的情报。 一共十人,清一色的年轻修士,都是两大宗的佼佼者,每一个人的履历都极度辉煌,在大齐修真界几乎是家喻户晓般的人物,放眼大齐修真界周边十几个国度,他们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这份情报记录的非常的详细,越看,宋长生的眉头便皱的越紧,因为这上面记载的名字哪一个都是不好惹的存在。 已经可以预料到,明日的擂台赛必定是一片腥风血雨。 突然,宋长生在资料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夏清雪?她也要参加?”宋长生神色有些古怪。 说起来,宋氏和夏清雪之间还有不少的牵扯。 当初宋玉龙等人在路上救下了被血魔伏击导致重创的夏清雪,养好伤之后,为了回报宋氏,她还留下了一块贴身玉佩作为信物。 那块玉佩宋长生将其放在了初代族长宋太一的灵位下,期间宋氏面临了无数的威胁,但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宋长生都没有找夏清雪求助的想法。 以夏清雪的资质,这个人情放的越久价值越高。 这是宋长生为家族留下的一道保险,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没有哪个家族会一直昌盛下去。 万一哪天宋氏遭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有这个人情在,就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没想到她也突破筑基大圆满了。”宋长生轻声呢喃,神情有些凝重。 对于夏清雪的实力,宋长生记忆犹新,当初在落霞城秘境之中,夏清雪才筑基初期修为,比他还低一阶,没想到这么快就赶了上来。 她那时候就和音商有过交手,虽然音商一直没有动用全力,但也已经足以证明她的不凡之处了。 现在她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配上大齐修真界第一人亲传弟子的身份,听着就令人感到如山岳一般沉重的压力。 而这还不是压力最大的,最恐怖的在于,这样人还有九个。 宋长生继续顺着情报往下看去,相比于其他人,关于夏清雪的情报就要简略多了,只记载她是冰灵根,神魂强大,战斗意识极强,修炼的乃是金乌宗的不传之密。 除此之外,没了。 这情报跟废话没什么区别,宋长生早就已经知道了。 “金乌宗掩藏得很好啊,这么多年了,关于她的情报还是这么简略,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居然值得金乌宗这么费尽心机的隐藏?”宋长生眉头皱起,心中涌现出一阵好奇。 就在这时,音商站起身来道:“师叔,明日我们应该争夺哪一座擂台?” 战天下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他们都不看好我们,认为金乌宗和天脉宗才是这场比赛的主角,这是好事,我们不需要去当出头鸟,最开始的擂台争夺,我们不用出手。 等金乌宗和天脉宗分别占据一座擂台之后,我们再后发制人,全力争夺天脉宗占据的那一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第一战就由音商出战,只要一击建功,后续就能形成五对四的局面。 等夺下擂台之后,牛大壮便接替音商守擂,尽量发挥阵法的优势,至少也要换掉一个。 其余人也是一样,每换掉一个,对于天脉宗来说就增添了一分劣势,相反,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优势。” 说到这里,战天下看向宋长生道:“如果进入决赛,音商将代表落霞城参战,所以在前期的争夺赛中就必须要保存实力。 天脉宗此次出战的名单中有一人名为金越,乃是天脉宗当代第一人,也是准备参与决赛的选手。 他将会是我们守擂的一个巨大威胁,如果遇到他,就由你出手,就算不能击败,也要竭尽全力重创他,你能做到吗?” 金越非常的棘手,最佳的应对方案本该是由音商与其交手,这样胜算更大一点。 但战天下就怕对方来一个鱼死网破,音商若是被重创,就算进入决赛,也必然争不过金乌宗。 思前想后,他决定将这个重任交给宋长生。 原因很简单,在这半年之中,他们五人也经常切磋,在不动用自身底牌的情况下,宋长生险胜牛大壮,与音商不相上下。 五人之中,除了音商,也只有宋长生能够与金越一战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道:“弟子必定竭尽全力!” 虽然知道战天下是要牺牲他来保住音商,但宋长生没有丝毫怨言,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这是当前最优的方案。 “有劳了。”战天下的面部表情终于变得柔和了一些。 “好了,都下去调整状态吧,明日就是见分晓的时候。”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 宋长生回到房间,取出了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细细的擦拭。 擂台赛之中不能动用三阶层次的法器,所以【缚妖索】和【太玄雷云壶】他都不能使用。 这相当于是折了宋长生手中最强的两件法器,除此之外,他手头余下的法器就只剩下中品灵器【量天尺】、【罗天网】、【破虚戒】以及上品灵器【阴阳斩灵葫芦】。 虽然数量不少,但品阶都不算高,和这些大宗嫡传肯定没得比。 于是宋长生便抽空炼化了这柄【书语剑】。 它本是武灵宗藏经阁外守护大阵的阵眼,阵法被宋长生破除之后,它就落到了宋长生的手里。 此剑由深海陨铁打造,锋锐无比,很契合宋长生修炼的《七绝》剑法,有此剑在手,可以稍稍弥补他与对手在装备上的差距。 将【书语剑】从头到尾仔细的擦拭了一遍之后,宋长生将其放入中丹田之中孕养,然后便在窗前盘膝坐下,迎着月光开始修炼…… 次日,晨光破晓,将天边的云彩渲染得犹如一幅油画。 宋长生睁开双眼,一缕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一夜的调息,他自身的状态已经被调节至巅峰,对于今日的大战,他拥有充足的信心。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宋长生神识一扫,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一打开门,便看到庄月婵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她今日没戴面纱,脸上画了淡妆,给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娇媚,宋长生就这么看呆了,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 庄月婵被他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害羞,她微垂着螓首,轻声道:“听六师姐说,师叔要让你去对付金越,伱……尽力就好,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打不过就认输。” “你对我没信心?”宋长生挑了挑眉,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 庄月婵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宋长生心脏有力的起搏声,柔声细语道:“我对你当然有信心,只是听闻那金越心狠手辣,为人下作,我怕你受他暗算。” 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担忧,宋长生揽着她娇柔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想要我命的人有很多,但我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别担心,他奈何不了我。” “我会在台下一直陪着你,别让我担心。”庄月婵抬起头在宋长生的薄唇上轻轻一点,随后挣脱了他的怀抱,羞红着脸小跑着离开了,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庄月婵的突然袭击让宋长生有些愣神,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庄月婵已经跑远了,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甜丝丝的,带着一抹芳香,就是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这算是战前奖励吗?”宋长生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宋兄弟,你搁这傻笑什么呢,赶紧集合,要入场了。”牛大壮伸出蒲扇一般大小的巴掌在宋长生眼前晃了晃道。 “额……好,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过去吧。”宋长生连忙收敛了笑容,和牛大壮一起前往赛场。 等候室内,众人都已经到齐了,慕归白神色肃然的看着宋长生等人道:“落霞城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弟子必定不辱使命!”五人齐声大喝。 “好,落霞城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功臣,不管此战的结果如何,你们都是落霞的英雄,去吧!”慕归白眼底透露着欣慰。 “出发。” 在音商的带领下,五人成纵队走到赛场上,周围的观战台上早已经是座无虚席,各方势力都派了代表前来。 宋长生便在正中第二排看到了大长老宋仙运的身影,还有宋青熙、宋青鸿等一众家族小辈,他们挥舞着大旗,为宋长生高声呐喊。 他还看到了一个面容阴鸷的苍髯老者,正一脸怨毒的盯着他。 看了眼他坐的位置,宋长生顿时明白了这人是谁,烈阳宗太上长老——何泰!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宋氏已经不是以前的宋氏了,武灵宗已经被扫进了垃圾堆,接下来就是烈阳宗! 这时,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弟子也接连入场。 金乌宗这边是四男一女,一身素裙的夏清雪如鹤立鸡群一般,其绝美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很快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但夏清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向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 天脉宗则是三男两女,为首一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格外的引人注目,因为他留的乃是短发,类似于寸头,这种发型在这个世界显得异常的另类。 毕竟就连宋长生这个穿越者都随大流留得长发。 在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脑海中便冒出来一个人名——金越。 这就是他此战最大的对手,只要能够击败他,进决赛几乎就是稳稳当当的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目光,金越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无声的说了些什么。 宋长生虽然不懂唇语,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类似于挑衅的话,他不屑于做这种浪费口舌的事情,平静的移开了目光。 “呵呵,有意思。”金越抹了把头发,眼底一片冰冷。 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比赛还未开始,现场便已经火药味十足。 这时,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赛场的正中央,高声道:“老夫陆语鸣,受邀为本场擂台赛的主裁判。 除老夫之外,还有三位副裁判,分别是金乌宗天剑真人白子墨,天脉宗无心真人白颜,落霞城大城主慕归白。 本次擂台赛的规则诸位应该都很清楚了,老夫就不再赘述,但老夫还是要强调一下,此次擂台赛,点到即止,不得伤人性命,不得废人修为,否则以同罪论之!” 陆语鸣的话通过灵力向四方传达,闻者无不心中凛然。 作为大齐修真界唯一一位四阶炼丹师,陆语鸣的话没人敢忽视。 “现在有请三方选手各就各位,巳时准时开始争夺擂台,子时还占有擂台的势力为胜。” 两宗一城共十五人,泾渭分明的排成了三列。 “咚……” 雄浑的钟声响起,霎时间,金乌宗内一身着赤色长衫的男子和天脉宗一身材窈窕的女子分别冲向了一座擂台,唯有落霞城的众人站在原地未动。 “金乌宗,齐书衡,还请赐教。”赤衫男子神色自若,向台下众人一拱手,声音清朗的道。 “天脉宗,邬倩倩,还请落霞城诸位道友赐教!”相比于齐书衡,邬倩倩可就直接多了,直接将矛头对准了落霞城的众人。 两人气质出众,神采奕然,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一开口便令在场上万观众沸腾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长生等人的身上,他们想知道,面对这两个老牌金丹宗门出身的劲敌,落霞城会怎么选? …… 第三十六章、有勇有谋大壮哥 选金乌宗还是天脉宗。 很简单的一道选择题,或者说根本就不用选,落霞城的对手从一开始就是天脉宗,而天脉宗也明白这一点,所以邬倩倩上台后便直接出言邀战。 音商冲四人微微点头,随后纵身一跃,落到了天脉宗占据的擂台之上。 “落霞城音商,还请道友赐教。”音商面带微笑,白衣猎猎,风度翩翩,引得观战台上不少女子暗送秋波。 “第一战就派出音商,看来落霞城是真没人了。”观战台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屑的说道。 “呵呵,道友说的没错,看到下面那身穿青衫的小子了吗,他叫宋长生,是宋氏的新任族长。”何泰冷笑着道。 “这么说,落霞城还请了外援?呵,看来这一战几乎没有什么悬念了。”老者眼神变得越发的轻蔑。 落霞城的崛起不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对于原本就位于金字塔上层的修士们来说,落霞城已经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大饼就那么大,每多一个人都是在剜他们的肉。 所幸,落霞城的基本盘很小,短时间内还威胁不到两大宗的统治地位,但若是让其将拓州和边州连成一片,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他们的失败是许多人乐见其成的事情。 有人希望落霞城败,自然也有人希望他们能胜。 落霞城一系,除了宋氏以外还有浣纱宗和伏魔殿。 见音商率先出战,浣纱宗的众人表现得最为急切。 “怎么能让音商出战,就算胜了这一场,后面如何应对金越?”花若兮秀眉微皱,很是不解。 这种层次的大战,每一场的消耗都极大,音商此刻出战,后面就要面对全盛时期的金越,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 “花宗主莫要心急,二城主如此安排,自然有其用意,我们拭目以待便是。”冯中一笑呵呵的安慰道。 “冯殿主说得轻巧,我浣纱宗此次可是把宝全压在落霞城身上了,怎能不急。”花若兮没好气的道。 “哈哈哈,花宗主且看,比赛开始了。”冯中一打了个哈哈,将注意力转到了擂台上。 此时,音商和邬倩倩已经开始交手。 邬倩倩乃是天脉宗宗主嫡传,修炼的是《九天千脉经》,此心法全力运转可快速汲取灵气转化为灵力,爆发稍差,但胜在持久,如江河一般连绵不绝。 从一开始,邬倩倩就是抱着拖垮音商的心思来的,是故一直避免和他正面交战,而是凭借灵动的身法和音商周旋。 时间拖的越久,对音商来说就越不利。 “此女身法速度在我之上,必须先限制她的速度。”音商一边从容的应对攻击,一边思考应对之法。 “有了。”突然,音商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想法。 “轰——” 他猛然一跺脚,一面滔天水幕凭空浮现,带着摧城之势向邬倩倩压去。 “破!”吴倩倩娇叱一声,手中青锋横扫,释放出凌厉的金色剑气,顿时将水幕撕裂。 但很快,邬倩倩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本位于水幕之后的音商竟然不见了踪影,出于战斗的本能,她下意识的向旁边横挪。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音商的算计之中,他的身影突围的出现在半空中,伸手向擂台上一指,沉声道:“囚笼!” 一道道荆棘凭空从擂台上生长,纵横交错,很快便将整个擂台铺满,邬倩倩脸色微寒,足尖轻点,御剑到半空中,想要避开这些荆棘。 谁料那些荆棘生长速度极为迅猛,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的跟着她不放。 “可恶。”邬倩倩银牙紧咬,只得不断的挥剑斩断这些荆棘,只是这样一来,她的速度就停滞了下来。 音商抓住机会,迅速欺身而上,五指微张,一面小巧的琉璃镜浮现,射出一道金光。 邬倩倩一时不查,被金光照到了脸上,顿时感觉双目刺痛,识海之中也一片恍惚,就像是被重物敲击了一下,耳边翁隆作响。 “小神通【天星掌】” 只见音商挪移到邬倩倩身前,掌心有绚烂夺目的星河流转,向着邬倩倩的头颅拍下。 邬倩倩无愧天才之名,虽然双目短暂失明,神识恍惚,但还是凭借着惊人的反应能力同样推出一掌。 “轰——” 无形的冲击向四方扩散,两道身影顿时被掀飞出去,两人几乎同时稳住身形,但音商气势依旧,邬倩倩的嘴角却溢出一丝鲜血。 “邬师妹要败了。”擂台下,金越沉声道。 果然,一招失利之后,邬倩倩便完全被音商单方面压制,不出半个时辰便败下阵来,被轰出了擂台的范围。 “音商胜!”陆语鸣适时的站出来宣布了此战的结果。 靠近落霞城这一边的观战席上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恍惚,反观天脉宗这边却一片义愤填膺。 “堂堂落霞城大师兄,居然第一场就亲自出手,胜之不武。” “就是,换成金越师兄一定可以轻松击败他。” 听着门人弟子的讨论,天脉宗无心真人面如寒霜,呵斥道:“闭嘴,败了就是败了,天脉宗输得起!” 金丹真人的威压轰然释放,天脉宗弟子顿时个个低眉顺眼,如同斗败了的大公鸡。 “音商,你是继续守擂还是换人?” 观战台上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到赛场,陆语鸣看向音商道。 根据比赛规则,音商作为战胜者,有权下场休息,并随时拥有重新上场的机会。 “换人。”音商看了眼跃跃欲试的牛大壮,随后从擂台上飘然落下,虽然战胜了邬倩倩,但是他的消耗也不小,没把握能赢下第二场。 “师弟,接下来交给你了,记住,不要轻敌,拖的时间越久对我们越有利。”音商按着牛大壮的肩膀,沉声告诫道。 “老牛我办事,你放心。”牛大壮胸脯拍得震天响,几个跨步便登上了擂台,大喝道:“落霞城牛大壮,谁来受死!” 说罢,还挑衅的向天脉宗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天脉宗众人顿时暴怒,金越的脸色也猛的沉了下来,他看向身旁一面色苍白的男子道:“陈师弟,交给伱了。” 男子点了点头,缓步走上了擂台。 看着眼前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对手,牛大壮挖了挖鼻孔,斜眼看着他道:“咋的,天脉宗这是没人了,派你这么个病秧子来牛爷爷这儿送死?” 病态男子也不动怒,面无表情的拱手道:“天脉宗陈光玉,请赐教。” “呵,看你能受得住几拳!”牛大壮冷笑一声,猛然向陈光玉冲了过去,沙包大的拳头上有浓郁的血气弥漫,显然是动用了全力。 他向来只是嘴上藐视对手,对于每一场战斗他都全力以赴。 面对牛大壮凶猛的攻势,陈光玉不躲不避,只是取出了一个铜铃轻轻的晃动了几下。 “轰——” 牛大壮的拳头顿时撞击在一面无形的屏障上面,不得寸进。 “娘的,什么鬼东西。”牛大壮眉头一皱,再度轰出一拳,屏障应声而碎,还不等他高兴,陈光玉身前又有新的屏障浮现。 “艹!”牛大壮的倔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抡起拳头就砸,只是那屏障却好像无穷无尽一般,怎么砸都砸不完。 “这陈光玉显然是有备而来,二师兄有些上头了。”李儒皱着眉头道。 “二师兄可聪明的很,现在擂台在我们手上,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别看他攻势如潮,实际上就是费了些蛮力而已,二师兄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看吧,要不了多久那陈光玉就坐不住了,到时候战机自然就来了。”沈诗诗轻笑道。 “原来如此。”李儒恍然。 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沈诗诗所料,牛大壮一身的牛劲儿,消耗了半天,陈光玉反而吃了点小亏。 “都说道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陈某也是先入为主,没想到反被道友摆了一道,道友小心,陈某要动用全力了!” 陈光玉收起铃铛,一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莹白、干枯,如同一双鬼爪。 “蚀骨手?”牛大壮眼底透露出一股凝重,蚀骨手是天脉宗的一项绝学,哪怕是陨铁都能腐蚀,专克炼体士。 此法门修炼条件极为苛刻,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陈光玉却修炼成功了。 “道友好眼力。”陈光玉面无表情,一双鬼爪冒着丝丝缕缕的寒气。 “娘的,专门冲老子来的是吧。”牛大壮一阵怒骂,虎躯一震,体表顿时浮现出道道金光,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到一丈有余,浑身如同被黄金浇灌。 “【九转金身】?”陈光玉神色变得郑重,一双鬼手寒意大盛,主动向牛大壮扑去。 “受死!”牛大壮声如洪钟,每一步都好似地龙翻身,一拳轰出,空气发出阵阵爆响。 陈光玉身体如面条一般柔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了过去,右爪猛然落在牛大壮的手臂上,发出刺耳的“嗤啦”声。 “滚!” 粗壮的手臂横扫,陈光玉上半部分躯体竟然直接反折了过去,让牛大壮再次扑了个空。 几个回合下来,牛大壮被全面压制,就连引以为傲的金身都被破了,被陈光玉追得满擂台跑。 牛大壮没有金身护体,不敢以血肉之躯和陈光玉硬碰硬,只得边跑边骂,释放精神攻击,看起来颇为滑稽。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众人有些忍俊不禁,天脉宗的弟子更是忍不住一阵冷嘲热讽。 却也有人看出了端倪,宋长生笑着道:“二师兄有勇有谋啊,看似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实则却是在暗中利用灵力铭刻阵纹,等阵成的那一刻,陈光玉就要败了。” “这是在布阵?”宋长生话音落下,顿时引来一片惊异的目光。 “不错,牛师兄的灵力通过脚底涌泉穴进入擂台之中,在内部勾勒出阵纹,阵纹隐藏在擂台表面铭文的下方,极为隐蔽,天脉宗除了那位阵法师,估计没人可以发现。” 像是在引证他的说法一般,被追得团团转的牛大壮突然停了下来,看着陈光玉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道:“现在,轮到我了。” 他大手一挥,八十一面阵旗浮现,一座大阵轰然成形。 一炷香之后,陈光玉败!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原本不被看好的落霞城居然能够连胜两场。 那些在盘口下注天脉宗胜的人此刻个个像是死了亲妈一样的表情。 “可还要继续守擂?”陆语鸣发问。 “当然,谁再来送死?”牛大壮豪情万丈,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架势。 “天脉宗杨济安前来领教!”一鹰钩鼻男子越众而出,落在了擂台上。 “这杨济安也是阵法师,大壮可能危险了。”音商眉头微皱,牛大壮之前消耗了不少的气力,不一定是杨济安的对手。 宋长生心中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这一次事情的发展却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牛大壮胜了,虽然是惨胜,但还是胜了。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无心真人在不经意间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师……兄,我……办事……你放心……”牛大壮浑身是血的靠在擂台边,气息萎靡,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但他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炼体士,最不怕的就是绝境,一往无前,向死而生! “好样的师兄,我给你疗伤。”宋长生将牛大壮扶到等候室,掌心释放出朦胧的绿光,牛大壮的气息很快便稳定下来。 牛大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咋呼道:“你这手段也太神奇了,改天教教老牛我啊,放心,老哥哥绝对不让你吃亏。” “不是小弟不愿教,这能力是我偶然获得的,有心无力啊。”宋长生苦笑,这种话也就牛大壮说得出来。 “成吧,诶诶诶,咋停了,这还没好全乎呢。”牛大壮不满的瞪了宋长生一眼。 “这已经是极限了,你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了。”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返回了赛场。 擂台上已经换成了李儒,他正在和天脉宗最后一名女弟子交手,只看了一小会,宋长生就猛然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 ps:本来是打算把几场剧情写详细点的,后来感觉有点水,就浓缩了一下,大家将就看。 第三十七章、瀚海金瞳,瞬息成阵 “轰——” 一只硕大而虚幻的金色印记在擂台上空浮现,犹如一只尚未睁开的巨大眼睛。 “能够败在这一击之下,你也该引以为傲了。”天脉宗女修漠然开口,雄浑的神识倾泻而出,给李儒造成了极强的心理压力。 “这就是天脉宗绝学【瀚海金瞳】吗?”音商神色凝重,落霞城打探到的情报之中并未提及有人练成了这一门神通。 “李师弟有危险了。” 【瀚海金瞳】的性质类似于宋仙鸣的【斩魂金刀】,都是直接针对修士识海的小神通。 但【瀚海金瞳】却更加的霸道,除非李儒也修炼有类似于【九重天宫】这一类的防御法门,否则此战危矣! 宋长生目光微沉,很明显,天脉宗此次的人员配置就是刻意针对落霞城的。 由心狠手辣,手段下作的金越来针对为人正派的音商。 由同样以速度见长的邬倩倩来对付沈诗诗。 由修炼【蚀骨手】的陈光玉来克制作为炼体士的牛大壮。 精通阵法的杨济安则是给宋长生准备的。 好在,战天下不走寻常路,前三场让天脉宗的准备一个都没奏效,牛大壮更是临场爆发,击败了陈光玉和杨济安,彻底打乱了天脉宗的布置。 但台上这位修炼了【瀚海金瞳】的王思倩却是为李儒量身打造的,因为神识是李儒的一大短板,这不是星辰之力灌体能够弥补的。 现场但凡是有眼力的修士都已经看出来李儒的战败已成定局。 李儒牙关紧咬,脸色阴沉如水,从【瀚海金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有获胜的机会了。 但,这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小神通【撼千山】” “轰!” 一尊高达百丈的巨灵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有横扫千山,睥睨天下之势,刹那间,整座擂台为之震动。 “死!” 王思倩娇喝一声,身后的金色巨眼顿时睁开,露出了漆黑的瞳孔,浩瀚的神识冲击奔涌而出,向前方席卷而去。 陆语鸣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一挥手,一道屏障将擂台笼罩,挡下了四散的神识冲击,否则观战台将会死伤一片。 这便是【瀚海金瞳】的可怕之处,凡是被金瞳注视到的生灵都将受到无差别攻击。 “嗡……” 冲向观战席的神魂冲击虽然被挡下,但李儒却无法幸免,处于神魂风暴最中央的他,识海差点被撕碎。 好在王思倩还没有丧失理智,在关键时刻有所收敛,否则李儒恐怕会当场丧命。 李儒怒目圆睁,双眼布满了血丝,头颅中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他在昏厥的前一秒,将【撼千山】的威能积蓄到了极致。 百丈高的巨灵冲向王思倩,精心打造的精铁擂台被踏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王思倩心神巨震,一挥长袖,一面鳞甲小盾浮现在身前。 “轰——” 巨灵虚影撞击,鳞甲小盾应声破碎。 王思倩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差点跌出擂台,距离擂台的边缘就剩下不到十丈的距离。 这一战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但李儒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王思倩的伤势并不重,还能自己站起来。 是故这一场以王思倩的胜利而告终,打了四场,天脉宗终于扳回一城。 但观战席上已经没什么人看好天脉宗了。 王思倩重创,就算不提前退场也支撑不了多久,那么天脉宗还有战斗力的就只剩一个金越。 而落霞城一方还有沈诗诗和宋长生没有出战,外加一个已经养精蓄锐数个时辰的音商,除非金越可以一穿三,否则根本没有进入决赛的希望。 一串三,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金越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尽全力重创音商,让他不能在决赛之中发挥全部实力。 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便是“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哪怕因此让金乌宗躺赢他也在所不惜。 “王师妹,退下吧。”金越走上擂台,按住了王思倩的肩膀。 “金师兄,我还可以。”王思倩倔强的道。 “没必要了,下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交给我便是,我们得不到的,他们也别想得到。”金越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这……是。”王思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退了下去,金越在这一支队伍拥有绝对的权威。 金越神色淡漠,手指在擂台下闭目养神的音商道:“上来与我公平一战,赢了,你们就晋级。” 闻言,落霞城众人面色各异,如果不是战天下提前做出了安排,以音商的性格,还真有可能答应他。 好在战前战天下早就已经有了安排,音商虽然有些意动,但还是没有动作,只是睁开眼看向了宋长生,眼底满是鼓励。 “要不要姐姐先替伱去称称他的斤两?”沈诗诗笑靥如花,眼底带着一丝挑逗。 “师姐替我兜底便好。”宋长生目不斜视,淡笑道。 说罢,宋长生看了庄月婵和大长老所在的方向,足尖轻点,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你是何人?”金越抱着膀子,一脸不屑的看着宋长生。 他其实对每个人的情报都了如指掌,这么做不过是刻意蔑视罢了。 “落霞城宋长生,还请道友赐教。”宋长生也不在意,淡淡拱手道。 “呵,落霞城什么时候有你这一号人物了,金某不与无名之辈交手,让音商来见我。”金越眼底的不屑之意更甚。 “击败我,你自然就有资格与大师兄交手。” “呵呵,音商不会是怕了吧。”金越脸上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会败在宋长生的手上,但他更想以全盛的姿态和音商交手,将其重创,这样才能影响到落霞城明日的决战。 “金道友,不要再废心机了,今日你见不着大师兄的面。”宋长生取出【书语剑】,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冷厉。 “哼,那我就先干掉你,到时候看音商还坐不坐得住。” 金越冷哼了一声,一伸手,一杆漆黑的方天画戟出现在手中,月刃在夕阳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注意力高度集中。 根据情报显示,金越天生神力,同样是炼体士,擅长使用重法器,据说他手中这一杆方天画戟重逾万斤,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是擦到就伤,碰着便死。 “死!” 金越一声爆喝,手臂陡然膨胀了一大圈,抡起方天画戟便向宋长生横扫而来,空气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在宋长生的眼中,金越的方天画戟已经快得带出了残影。 “【浮光掠影】” 宋长生身形一闪,瞬息之间便来到金越身后,剑锋横扫,锋锐的剑气纵横,直袭金越后心。 “你很快,但还不够!” 金越的身影突然从宋长生的视线之中消失,声音从他的头顶传了出来。 来不及思考金越是怎么做到的,宋长生下意识的将【书语剑】横举。 “锵” 火星飞溅,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方天画戟传递到宋长生的手臂上,宋长生的身形顿时矮了下去,双脚嵌入到了精铁擂台之中。 宋长生体内气血翻涌,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将弯曲的膝盖绷直,喉咙涌上一丝腥甜之气,被他强忍着压了下去。 第一回合,宋长生便落入了下风。 论体魄强度,金越或许不如宋长生,但单论力量,宋长生差了不少,硬碰硬非常的吃亏。 “滚!”宋长生舌绽春雷,巨大的龙纹虚影浮现,释放出高亢的龙吟。 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令金越的神魂震荡了一瞬。 “七绝!” 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宋长生手腕一转,施展出《七绝剑诀》第一式,十字剑气直奔金越面门。 “唰” 金越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瞬间,宋长生脑海中警铃大作,下意识的向身侧横移。 下一刻,一柄黝黑的大戟便轰然落在宋长生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方天画戟在精铁擂台上留下一道丈长的裂痕。 “小神通【翻山印】” 宋长生掌心有锦绣山河浮现,凝结成一方宛若实质的大印,猛然向金越的额头盖下。 “滚回去!”金越发出怒吼,方天画戟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半月,和大印撞击在一起,发出金石交击之音。 只见金越双臂再度膨大了一圈,原本紧贴皮肤的衣袖直接爆裂开来,化作漫天碎布,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毕露,发出如潮汐一般的声响。 “咔嚓” 在宋长生震惊的目光中,大印竟然直接被劈碎,方天画戟去势不减,径直向他落下。 “小神通【天罡罩】” “轰——” 长空喋血,宋长生顿时横飞出去。 观战台上,庄月婵娇躯猛然绷紧,指甲嵌入了掌心犹不自知,直到嘴唇被咬出鲜血,她才回过神来。 宋长生重重的砸在擂台边缘,留下一个人形陷坑。 “咳咳……” 抹了把嘴角的鲜血,艰难站起身来,宋长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道是一力破万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金越不但拥有绝对压制他的力量,还有匪夷所思的速度。 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宋长生的思绪极速运转,思考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残阳完全落下,苍穹之上原本被太阳的光辉掩盖的星辰逐渐显露出身形,向大地投射出淡淡的光辉。 “有了。”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 “出!” 一挥袖,八十一柄二阶极品阵旗排成一条长龙环绕在他的身侧,蓄势待发。 “在我的面前布阵,不知道你是自信还是自负。”金越提着方天画戟,犹如一尊战神一般一步一步向宋长生靠近,眼底满是嘲弄。 “你的身法确实在我之上,但我已经发现了破绽!”宋长生淡然自若,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发现金越身法上的破绽,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金越不为所动,身上的气势变得越发的危险,他也没有闲着,他使用的乃是天脉宗另外一项绝学【踏虚步】,每一步都是在积攒气势,到这一刻,他的气势已经积累到巅峰。 “小神通【开山】” 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注入方天画戟之中,幽光隐隐,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落,隐约有猛兽在怒吼。 “【踏雪无痕】” 宋长生身形一晃,如鬼魅一般闪过。 方天画戟落在擂台上,一阵地动山摇,差点将其劈成两半。 宋长生见状背后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没躲过,恐怕会直接变成肉泥。 好在他一直藏着底牌,这遁术修炼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动用,为的就是这一刻。 “【天光囚灵阵】起!” 宋长生一声怒喝,八十一面阵旗极速纷飞,隐入擂台之中,上千枚表面铭刻着阵纹的灵石被宋长生抛出,融入擂台之中,一座大阵瞬间成型。 漫天星光被牵引而下,在擂台中央星辰一个圆形囚笼,将金越围困在其中。 “瞬息成阵,他是怎么办到的?”观战台上,何泰身旁的老者发出一阵惊呼,宋长生这一手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了。 “白真人,你可看出此子如何办到的?”白子墨看向身旁的白颜道。 “他提前在灵石上铭刻了阵纹,省去了铭刻阵纹和埋藏能源的时间,又与牛大壮先前被破除的残阵阵基相结合,最终才在瞬息之间成阵,此子,天赋惊人。”白颜的脸色有些难看,毕竟宋长生越优秀代表金越的处境越危险。 “真是匪夷所思,难道他布阵不需要思考吗?”白子墨就像是没看到白颜的脸色一般,略带惊叹的道。 战天下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向庄月婵等人解释道:“从上台那一刻他就在思考,与金越每一次交流都是在拖延时间。” 早在落霞城时,宋长生就提出了这个战术,没想到现在用上了,效果出奇的好。 辗转腾挪的空间被大幅度限制,金越便失去了一大依仗,一时间,攻守易形! …… ps:抱歉,刚下高铁,车上码字有些不畅,耽误了一下。 第三十八章、死亡边缘 “没想到我还是小觑了你。”金越看着周围由星光形成的囚笼,眉头微皱,有源源不断的星辰之力作为依托,就相当于拥有接近无限的能源。 他不擅长阵法之道,想要破阵,除非等到黎明破晓,星辰之力黯淡的时候才行,但那时候,擂台赛都已经结束了。 “想法挺不错,但你打算怎么战胜我呢,你以为限制了空间,伱就能夺回我脚下这擂台?”金越擎着方天画戟,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长生。 他现在反倒不着急了,擂台的所有权就在他的手上,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和宋长生耗。 “嗤” 宋长生手一松,【书语剑】从手中坠落,如刀切豆腐一般插入了擂台中,只剩下一个剑柄。 “怎么,放弃抵抗了。” 宋长生不答,一招手,一个黑白二色葫芦出现在手中,正是斩灵葫芦。 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葫芦,金越眉头一跳,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咄!” 宋长生祭出手中葫芦,一股幽蓝色的火焰顿时倾泻而出,刚开始只是一点火星沾染到地面,随后火星蔓延成了一片,并极速扩散,很快便将囚笼填满。 幽蓝色的火舌不断的舔舐着金越的护体灵罡,散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很快便被烧出了几个小眼,并逐渐向四周扩大。 他试图将这些火焰扑灭,但它们却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不燃尽一切誓不罢休,他的护体灵罡很快变得千疮百孔。 金越微微色变,这火焰有些诡异,联想到先前拿到的情报,他顿时脱口而出道:“【地心冷焰】?” “不错。”宋长生负手而立,在金越眼中如蛇蝎一般避之不及的灵火在他的身边温顺得如同羔羊,在他的脚边形成了一小块空白,就算偶尔有衣角被掀起,灵火也会“懂事”的避让开来。 造成这样神奇景象的不是因为灵火识主,而是因为宋长生早年修炼的【水火御法】,天下水火,无不能御,灵火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本来伴随着境界的提升,宋长生已经很少使用这一法门,但今日,它再度派上了用场。 在这个空间逼仄的囚笼之内,灵火漫天,拥有御火之法的宋长生几乎就等同于这片空间之内唯一的主宰,金越面临的压力至少是之前的两倍不止! 他需要花费更大的代价来抵御【地心冷焰】的侵蚀。 金越的眸子逐渐变得冰冷,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速战速决! “昂——” 方天画戟高举,释放出高亢的龙吟,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虚影缠绕在长戟之上,作仰天长啸之状,一双铜铃般的眸子充满了威严。 “小神通【盘龙】” “吼——” 黑色巨龙呼啸而来,宋长生神色不变,双手虚握,冷声道:“聚!” 周围肆虐的火焰顿时聚拢过来,形成一只巨大的火焰拳头向黑龙虚影呼啸而去。 “轰——” 烈焰拳头陡然爆炸开来,火海翻涌,一条黑龙越火海而出,势不可挡的向宋长生冲来。 宋长生神色不变,手中山川河流涌现,一记【翻山印】直接将黑龙虚影拍得粉碎。 随后宋长生祭出【书语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道长虹直冲金越而去,另一边,【地心冷焰】也在他的操纵下如海浪一般向金越涌去。 “雕虫小技。” 金越手中方天画戟横扫,把【书语剑】击飞,紧接着身形快速挪移,将那席卷而来的火浪击溃。 却不料飞溅的火星落到了他的手臂上,很快便烧出一个小洞,并向四周扩散。 金越脸色巨变,一咬牙,直接将那一块血肉削去,霎时间,鲜血四溅。 就在这时,一点寒芒从火海之中绽放,瞬间将他的肩头洞穿,带起一蓬鲜血,随后又极速倒飞回去,落入宋长生手中。 “宋长生,你!该!死!” 金越怒目圆睁,熊熊烈火在身上翻腾,身上仅剩的衣物瞬间爆裂开来,露出精壮健硕的身躯,他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拔高,很快便突破了一丈,犹如一尊小巨人。 “战体。” 宋长生双眸微眯。 炼体士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就会炼就战体,如牛大壮当初的【九转金身】,又如眼前的金越,都是战体的表现形式。 《五兽锻体诀》宋长生还未修炼到圆满境界,所以还没有战体,但他清楚,在这种状态下,金越的力量会呈爆发性增长。 并且他还看到金越的体表形成了一层特殊的薄膜,竟然可以抵御【地心冷焰】的灼烧。 “七绝剑法第二式!” 掌中长剑翻飞,璀璨的剑光爆发出来,形成一片剑气风暴将金越庞大的身躯笼罩。 剑气如刀,在金越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血痕。 金越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怒吼,全然不顾四周纵横的剑气,迈着大步冲向宋长生。 “囚!” 宋长生发出一声爆喝,大阵瞬间发生改变,一道道星光折射下来化作万千锁链,将金越的双手双脚,脖子以及身体团团束缚。 手掌向上一抬,金越瞬间成“太”字型被吊到半空中。 “请葫芦斩灵!”宋长生舌绽春雷,斩灵葫芦滴溜溜的旋转,一道无形之刃直冲金越的脑海。 “啊——” 金越双目赤红,发出痛苦的嘶吼。 趁热打铁,宋长生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金光灿灿的飞刀迎着金越当头斩下。 “小神通【斩魂金刀】” “嗡——” 无数神秘的纹路在金越体表浮现,将【斩魂金刀】挡在体外,距离额头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砰” 星光锁链失效,金越的身躯重重的落在地上。 观战台上,无心真人的表情异常难看,金越体表的铭文是她在战前亲自铭刻,为的就是出其不意重创音商。 谁知道金越居然这么不堪,一个小家族出身的小辈就将他逼到了这个地步,若不是有这铭文,金越必定死于【斩魂金刀】之下。 “废物。”无心真人心中暗骂,本以为就算是天脉宗得不到,落霞城也别想得到,结果金越连音商的面都没见到。 相比于无心真人的暴怒,白子墨的心情可谓是十分的舒爽。 金乌宗和天脉宗斗了这么多年,一直不相上下,原本以为最后的决赛金乌宗还是面对这个老对手,没想到啊没想到,天脉宗居然在落霞城手上栽了跟头。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放声大笑。 “或许,可以提前结束这一场闹剧?”白子墨的眼底闪烁着精光,心中不禁变得活络起来,为了这一场擂台赛,金乌宗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的嘴唇微动,站在另外一座擂台上百无聊赖的齐书衡突然一怔,随后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刚从死亡边缘脱离的金越根本没注意到观战台上涌动的暗流,他的心中满是后怕,在刚才,他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种感觉令他惶恐, 而在短暂的惶恐之后,金越便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愤怒。 从一开始,他便认为自己的对手只有音商一人而已,却没想到,小小的一个宋长生居然消耗掉了一张他保命的底牌。 胸中熊熊烈火被点燃,金越目视宋长生,一字一顿的道:“我!要!你!死!”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没想到,都到了这种地步了,金越居然还不死心,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轰——” 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腿部,金越猛然跃起,手中方天画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落,一丈高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宋长生左腿微微后撤,将全身的力量灌入右臂,【地心冷焰】汇聚过来,在拳头表面形成一个烈焰拳套。 “唰” 就在这时,金越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宋长生的神经猛然一跳,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刻,金越手中方天画戟的两个月刃突然脱落,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直冲宋长生而来。 宋长生脑海中警铃大作,他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来不及多想,宋长生在第一时间祭出了太极图挡在身前。 由于品阶不确定,宋长生一开始是不打算动用的,但现在面临生命威胁,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轰——” 两枚月刃轰然爆炸,绽放出耀眼的强光将两道身影笼罩,强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比赛场,半个定远城都能感受到震荡。 观战台上顿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庄月婵“噌”的一下站起身来,整个心都揪在了一起。 当强光散去,宋长生发丝凌乱,嘴角带着猩红的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令人惊掉眼球的是,金越居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一条狰狞的伤口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腰,深可见骨,隐约可以看见不断跳动的内脏,进气多,出气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看见这一幕,在场绝大部分人脑袋里面都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在这短短的几息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思倩等人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此战,落霞城胜。”陆语鸣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最后一场,金越先是违规动用了一次性的护体铭文,然后又动用了类似于符箓的一次性消耗品,完全视规则如无物,更是在打他的脸。 但现在金越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也只能强压怒火,冲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回到了裁判席,看向无心真人,沉声道:“白道友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我会的。”白颜深吸了一口气,今日之事确实是天脉宗不占理,如果不妥善解决会交恶百草堂。 王思倩等人上去查探金越的伤势,沈诗诗也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长生。 “多谢师姐。”宋长生体内的灵力涓滴不存,连自主站立都办不到了。 沈诗诗回以一个明媚的笑容,小心的搀着他走下了擂台。 “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六师妹,你好好照顾长生,我去占擂台。”音商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眼底满是愧疚,这本来是他的战斗。 宋长生见状勉强一笑道:“大师兄别担心,我只是消耗有些大。” “好好休息。”音商点了点头,走上了擂台。 “你是怎么击败金越的?”沈诗诗将宋长生扶到一边坐下,好奇的问道。 “动用了一些底牌。”宋长生咧了咧嘴,没有细说。 沈诗诗见状也识趣的没有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宋长生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刚才的情况却是凶险到了极点。 在两道月刃袭来的时候,宋长生凭借极致的反应速度祭出了太极图挡住了爆炸,但冲击波却震伤了他的内脏。 而这时,金越已经杀到了宋长生的面前,他的眼底充斥着磅礴的杀意,明显是冲着取他性命去的。 宋长生不会天真的认为金越会遵守所谓的赛场规则,他是金丹大宗嫡传,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家族的族长罢了。 虽然代替落霞城出战,但他若是死在金越手中,落霞城是不可能为了他和金越开战的,更不可能让金越“同罪”。 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再继续留手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所以宋长生果断激活了体内的【无常杀阵】,将金越重创。 已经达到三阶下品层次的【无常杀阵】威力异常惊人,若不是在关键时刻收了些手,金越会直接被斩成两段。 在这种场合动用【无常杀阵】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祈祷没人看出他的底细。 《以身刻阵法》是一条全新的道路,若是让他人发现,宋氏日后必定永无宁日,甚至还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好在他刚才在阵法之中,又有强光遮掩,应该没人能发现端倪。 就在这时,金乌宗的队伍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丰神俊朗的青年修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纵身一跃,踏上了音商所在的擂台。 他弯腰向音商一拱手,朗声道:“金乌宗张玉珩,还请道友赐教!” …… ps:还有一章会晚点更,这两天状态有点差,有什么错漏还请道友们多多指正。 第三十九章、无耻之尤,音商重创 “金乌宗张玉珩,还请道友指教!”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赛场,经久不息,震惊了在场所有人,金乌宗已经占据了一座擂台,还想抢夺第二座? “他们这是想要提前将落霞城清扫出局啊。”冯中一一惊,差点将好不容易蓄起来的长须拽断。 “无耻之尤!”花若兮玉面含煞,美眸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她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这些所谓大宗的节操,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战天下面色陡然变得难看,他强忍着怒气,看向裁判席的白子墨道:“白真人,贵宗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白子墨神情自若,淡淡的道:“我宗弟子在抢擂台啊,二城主有何疑惑之处?” “贵宗不是有一座擂台了吗?”战天下感觉自己的怒火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是啊。”白子墨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轻笑道:“但是……谁说的只能占据一座擂台了?” “你!”战天下暴怒。 “天下。” 这时,慕归白起身制止了战天下,他看向主裁判陆语鸣道:“陆大师,事先可有规定不能占据两座擂台?” 陆语鸣有些迟疑,如果说没有,那么这场比赛的公平性无疑就被破坏了。 但他也不能说有,因为事先确实没有提到不能同时占据两座擂台。 只怪金乌宗太过于无耻,毕竟天脉宗和落霞城争夺决赛资格,金乌宗直接晋级乃是所有人的共识,谁能想到为了拓州的所有权,金乌宗连面皮都不要了。 经过好一阵纠结之后,陆语鸣最终还是冲着慕归白满是歉意的摇了摇头。 慕归白了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坐了回去。 “大师兄,就这么算了?”战天下攥紧了拳头,脸上满是不甘。 “实力是一切的基础,咱们比他们弱,所以我们没有话语权。”慕归白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这场比赛不会那么顺利。 落霞城才刚刚崛起,还无法撼动两大宗的地位,只要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他们都只能忍气吞声,因为他们没有掀桌子的实力。 “我们不会一直弱小,两大宗也不会一直强大,未来把握在我们的手中。”慕归白目光微沉,暗暗攥紧了衣袖下的手掌…… “金乌宗张玉珩,对战落霞城音商,现在开始。”擂台的上空,陆语鸣苍老的声音传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金乌宗这不是趁人之危吗?”有修士义愤填膺的道。 “何止啊,简直就是无耻,落霞城现在就剩下两个人还有战斗力,而金乌宗的五个人可是一直在养精蓄锐,五个对两个,车轮战都能赢啊。” “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是一丘之貉,比赛规则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屁。”有人嗤笑道。 “唉,就是可惜了落霞城了,本来到了决赛还有机会夺冠的,现在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周遭的讨论声落在金乌宗弟子的耳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不是每个人都是那么无耻的,有人涨红了脸与人争论,结果不出几句便被怼得哑口无言,到最后只能耳不听为静。 但他们的表情却明明白白的书写着不解与愤怒,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的无耻,他们也想与落霞城堂堂正正一战,只是没有决策权的他们,阻止不了白子墨的一意孤行。 现场上万观战者,有人谴责,有人鄙夷,但也有人激动。 音商是落霞城大师兄,决赛选手,张玉珩也是金乌宗此次的领队,同样为决赛选手 这两人代表的是大齐修真界筑基期最强战力,在这里对上相当于提前开启了决战,怎能不让人感到激动? 可惜,比赛场是完全封闭的,场上的两人根本不知道观战席上发生了什么。 音商和张玉珩相对而立,一人持笛,一人握剑,气势激荡不休,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 “滚过来受死!”音商厉声大喝,看着张玉珩的目光冰冷到了极点。 哪怕是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纵是音商脾气再好,在这一刻也忍耐不住爆发了,他们费尽千辛万苦,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才得以战胜天脉宗,结果金乌宗却不顾面皮跳出来趁火打劫,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玉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冷声道:“那就请道友赐教了!” “锵——” 一扬手,三尺青锋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发出铮铮剑鸣,无尽的剑气激荡,摄人心神。 音商懒得跟他过多废话,通体碧绿的玉笛横放在嘴边,薄唇微动,纤长的手指不停的转换,吹奏出优美婉转的旋律。 绮迭萦散,飘零流转。 入耳的一瞬间令人感到心神一静,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开始放松,张玉珩身上的气势逐渐变得微弱。 突然,笛音一转,变得铿锵有力,犹如刀剑乱舞,杀意弥漫。 张玉珩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眉宇之间满是挣扎。 千钧一发之际,张玉珩猛然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刚一交手就完全落入下风,张玉珩又惊又怒,极速掐起印诀,喝道:“斩!” 横绝半空的青锋陡然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斩落。 音商持续吹奏笛音,脚步连续变幻,将所有的攻击尽数躲过。 脑海中传来的剧痛告诉张玉珩不能再让音商继续吹奏下去,一招手,长剑回到手中,直冲音商心口。 “小神通【化灵掌】” 音商掌心涌现出一个微弱的气旋,一掌拍在剑脊之上,张玉珩顿时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长剑传入他的体内,浑身的灵力忽然一滞。 趁此机会,音商祭出玉笛向他的印堂打去。 “小神通【明王金光罩】” 张玉珩体表涌现出阵阵金光,神圣而庄严。 玉笛撞击在金光之上,不得寸进。 见状,手掌在储物袋上一抚,一张瑶琴出现在音商身前,纤长的手指迅速拨动,一道道琴音如同利刃一般涌向张玉珩。 “雕虫小技!”张玉珩舌绽春雷,脚踏天罡,身形迅速挪移,长剑横扫,剑气如虹。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阶段,两人不愧是屹立在筑基期巅峰的人物,神通妙法层出不穷,还拥有超人一等的反应力和战斗意识,一时间谁也占不到上风。 擂台下,宋长生看着两人交手,心中有些焦急,原本以为自己战胜金越这一战就稳了,谁知道在这里出现了变故。 “大师兄,一定要拖住啊!”运用【无常杀阵】消耗了宋长生所有的灵力,他只能暗暗祈祷音商能够多坚持一会。 距离擂台赛结束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只要子时之时擂台还在他们手中,落霞城就可以获得决赛机会。 这个机会现在需要由音商去争取,他一旦落败,让金乌宗占据两座擂台,那也就代表落霞城失去了决赛资格,之前的付出统统都要白费。 等待往往是漫长的,短短的时间仿佛比一年还要久。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烈交手,两人终于进行到了最后的决战。 音商的身侧环绕着三个光团,一支玉笛,一张瑶琴,一面琵琶,乐声各不相同却又互不相扰。 张玉珩手持青锋,头悬金鼎,丝丝缕缕玄黄之气垂荡而下,显得庄严而神秘。 “小神通【天音狂潮】” 玉笛、瑶琴、琵琶自行奏响,音符排山倒海般的向张玉珩涌去。 “小神通【落日金乌】” “唳——” 一头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在金鼎之中浮现,振翅长鸣,灼热的气浪席卷,猛然冲向那音符狂潮。 “轰——” 本就有些不堪负重的精铁擂台表面浮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纹,最终轰然倒塌,漫天烟尘弥漫,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出去,张玉珩直接超出了原擂台的范围,而音商则落在了擂台的边缘。 观战席瞬间沸腾,张玉珩败了,音商击败了张玉珩! 现场舆论本就对金乌宗不利,随着张玉珩战败,舆论更是呈现出一面倒的趋势。 听着周围的欢呼声,白子墨脸色难看,他现在算是体会到白颜之前的心情了,好在他还有机会。 暗中使了个眼色,一名金乌宗弟子不情不愿的踏上了精铁擂台的废墟,躬身一礼道:“金乌宗杜宇,音道友,还请赐教。” 音商艰难起身,伸手拭去嘴角的血液道:“尽管放马过来。” “大师兄,让我来。”沈诗诗焦急大喝。 “六师妹,你要保存实力,后面说不定得靠你了。”音商微微摇头。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虽然击败了张玉珩,但是自身的伤势也不轻,就算现在退下去,肯定也参加不了决赛了。 倒不如趁着自身还有余力,将最后这点时间拖过去,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至少要先保证进入决赛。 “音道友,何必如此。”杜宇心中有些不忍,音商能够击败张玉珩这个伪君子,他打心眼里佩服,如果有选择,他并不想趁人之危,奈何师命难违。 “杜道友,无需多言,只管放马过来。”音商招回三件灵器,脸上毫无惧色。 杜宇叹了口气,取出了一柄铁尺向音商攻去。 这两人,一个并无战心,一个一心拖延,跟上一场完全没有可比性,大半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 陆语鸣见状来到擂台上方,沉声道:“子时已到,金乌宗与落霞城晋级,于七日之后决战!” 话音落下,落霞城众弟子和杜宇心中都松了口气。 “音道友,得罪了。”杜宇拱手一礼,径直转身离去,他知道回去必然会受到责罚,但他无惧,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音商微微躬身,如果杜宇一心穷追猛打,他不一定能够坚持到现在。 “大师兄,伱怎么样。”沈诗诗看着气息萎靡的音商,脸上写满了心疼。 “无妨……” 刚说完,音商便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昏厥了过去。 沈诗诗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正手忙脚乱之际,战天下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抱着音商快步离去。 观战台众人见状不禁一片唏嘘,落霞城今日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无论是连败两人的牛大壮还是重创金越的宋长生,亦或者是最后压阵的音商都非常的亮眼。 只可惜,这三人皆身负重伤,恐怕参加不了接下来的决赛。 剩下的两人中,李儒被重创,沈诗诗名气不显,相比于金乌宗另外几人,获胜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 这一刻,几乎没人再看好落霞城,哪怕是浣纱宗宗主花若兮和伏魔殿殿主冯中一都是如此…… 客栈之内,落霞城众人齐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药味。 五人出战,三人昏迷,一人重创。 这样的结果给所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决战就我去吧,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沈诗诗的语气中透露着决绝。 听到沈诗诗的话,战天下并未回答,而是看向了队伍之中唯二还清醒着的宋长生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有些轻微的内伤,主要是灵力消耗太大。”休息了一段时间,宋长生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一些,只是五脏六腑还有些疼痛。 “决赛前有把握恢复到巅峰状态吗?” “师叔?”庄月婵大惊失色,她很清楚战天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宋长生略微沉吟了一番,点了点头道:“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应该没问题。” “好,那七日后的决赛就交给你了,我会全力协助你疗伤。”战天下一锤定音,将重担放在了宋长生的肩头。 他这也是无奈之举,牛大壮和音商两人的伤势都不轻,至少也要修养一两个月,七日的时间实在太短了。 不然他也不会将最后的希望放在宋长生的身上,毕竟严格来算宋长生并不算落霞城的弟子。 “知道了。”宋长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他从来不是一个会退缩的人。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落霞城都不会亏待你。”战天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离开了房间,他要去给宋长生准备疗伤物资,时间太宝贵了,一分一秒都不能耽误! …… ps:总算还是赶了出来,如果有错别字什么的还请直接踢我~ 第四十章、巅峰对决 “七天的时间,真的有把握吗?”庄月婵将手帕沾湿,轻柔的擦拭着宋长生身上的伤痕,眼底满是疼惜。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原本说的替落霞城出战,结果莫名其妙变成决赛选手了。 “我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主要是最后那一击消耗了我太多的灵力,七日时间已经足够了,就是不知道金乌宗会派谁出战。” 金乌宗原本的决赛选手乃是张玉珩,张玉珩败在音商的手中,身上伤势颇重,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别想恢复过来,除非他不顾将来,强行消耗自身底蕴。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剩下的四人之中,除了夏清雪实力不详以外,其余三人应该都比金越差上一线,宋长生还是有几分把握。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宋长生神识一扫,发现是宋青熙和宋仙运两人,连忙将门打开。 “长生,额,庄小姐也在?”宋仙运看着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神色有些古怪。 宋青熙早就知晓两人之间的事情,倒不怎么意外,只是微微有些羡慕。 “您叫我月婵就可以了。”庄月婵站起身,落落大方的说道。 “好,好,好,好啊。”宋仙运连说了数个“好”字,脸上满是欣慰。 “二十一爷爷,您老怎么来了。”宋长生连忙起身招呼两人坐下。 “你代表落霞城出战,家族自然要来给你呐喊助威,你今天是好样的,居然能够战胜那金越。”宋仙运的眼底满是自豪,宋氏这次可是露大脸了。 闻言,宋长生谦虚的道:“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宋青熙微微一笑,随后道:“叔父,袁供奉让我们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回灵州,到时候可以和我们一起。” 拓州形势复杂,宋长生又在赛场上大出风头,袁天术担心他在返回的途中遭遇什么危险,故此有这一问。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我还需要参加完决赛才能离开,决赛在七日之后。” “决赛?”宋仙运目光微凝,看向了一般的庄月婵。 “没错,大师兄和牛师兄重创,决赛就只有我上了,放心,比赛点到为止,不会有事的。”宋长生知晓他们在顾虑什么,不由得出声安慰道。 宋仙运将宋长生拽到一边,低语道:“如果都按照规矩来我自然不会担心,但今天伱也看到了,金乌宗和天脉宗根本就不将比赛规则放在眼里。 七日之后的决赛关乎着拓州的归属权,金乌宗肯定会更加不择手段,如果是音商他们对方还有所顾忌,但换成你,他们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大宗嫡传,从来不会拿正眼看咱们,你就算死在他们手里,落霞城也不会跟金乌宗撕破脸的。”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叹,宋仙运说的他怎么可能没想到,但是他必须打这一场,他不但要打,而且还要打赢! 宋氏虽然在灵州称王称霸,当然灵州毕竟太小,资源也太贫瘠,支撑不了宋氏日后的发展。 但拓州不一样,这是一片还未开发的处女地,蕴含着丰富的资源,哪怕只是一小块地盘都够宋氏消化很久。 没错,宋长生打算借着这场胜利为宋氏在拓州谋取一块根据地。 “不行,必须想办法推掉。”宋仙运的态度很是坚决。 “二十一爷爷,相信我,我能够应付。” 宋长生不是没有自知自明的人,他是有着充足的把握才决定参加决赛的,不说肯定能赢,自保还是不成问题。 看着宋长生坚定的神色,宋仙运幽幽一叹,他知道,宋长生已经下定决心了,而他下定决心的事情哪怕是十头蛟龙也拉不回来。 “唉,随你去吧。”宋仙运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宋青熙离去。 宋长生他们这边在为决赛的事情纠结,金乌宗方面也有着同样的烦恼。 张玉珩的战败让他们失去了一张取胜的底牌,决赛的人选成了一个大问题。 杜宇、马天翼、陈如龙三人的实力都在伯仲之间,派谁都可以,但同样的,派谁都感觉不太保险。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还剩下一个夏清雪,这位小祖宗的实力一直是个谜,不但外界不为所知,就连金乌宗本宗的长老都很少有人知晓她真正的实力。 按理来说,夏清雪作为大齐修真界第一人苏鼎真人的嫡传弟子,实力定然不同凡响,是代替张玉珩的最佳人选。 只是决赛事关重大,在不清楚底细的情况下,带队的长老也不敢贸然做决定,只好偷偷向白子墨汇报。 为什么说是“偷偷”? 因为白子墨作为金丹真人,乃是此次擂台赛的副裁判之一,按照规定,从比赛开始到结束,参赛的选手不能与他有丝毫的接触,不然便是违规。 白子墨略微沉吟了一番道:“就让清雪出战吧,让她好好调整状态。” 金乌宗此次本来就是准备的双保险,所以白子墨才让张玉珩去挑战音商,就算战败,还有另一道保险在就不会影响决赛。 这一道保险就夏清雪。 白子墨非常清楚夏清雪的实力,有她在,金乌宗此次夺冠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当然,若非到了最后关头,他也不想动用这一道保险…… 七日的时间一晃而过,在此期间,战天下给宋长生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身上的伤势在三日之中就已经完全痊愈,剩下的几日他都在调整自身的状态。 决赛时刻来临,定远城早已经人满为患,许多人慕名前来,其中就包括一名独臂剑客和一个身着金色锦衣的小胖子。 “多年未见,长生居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连金越都击败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小胖子用衣袖擦了擦脑门儿上的虚汗,冲身旁的独臂修士道。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凡俗界有句话说得好,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长生就像是那块金子,哪怕出身低微,也阻止不了他熠熠生辉。” “这么多年不见,你现在说话倒是越来越像长生了。”锦衣小胖子笑了笑,圆嘟嘟的大脸上肌肉都在微微的颤动。 “别光说我们,说说你自己吧,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你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耗费了多少的精力。” 锦衣小胖子闻言神色有些唏嘘,叹了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啊,我这些年的经历就连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道路的前方被一群人给围得水泄不通,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修士站在一个石墩子上面,环视着众人得意洋洋的道:“诸位道友,诸位前辈,刚刚得到可靠消息。 今日的决战,金乌宗方面出战的乃是苏鼎真人嫡传弟子夏清雪,而落霞城方向出战的乃是【望月宋氏】当代族长,大城主弟子,在七日前战胜了金越!” 此话一出,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原本都以为落霞城再无夺冠的希望有希望没想到短短七日的时间居然就治愈了宋长生身上的伤势。 如果说在一开始没人看好宋长生的话,从他击败金越那一刻开始,他在大众心底就已经与音商齐平了。 “诸位道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金乌宗与落霞城的决战就在一个时辰之后,压金乌宗胜的请将灵石放入左边的铜钵之中,压落霞城胜利的请将灵石放入右侧铜钵。” 高瘦修士卖力的呐喊声吸引来不少散修,其中就包括那独臂修士和锦衣小胖子。 “决赛居然是长生,那我朱某人必须给他帮帮场子。”说着,小胖子便两眼放光的挤进了人群,将全身上下仅有的十万块灵石全压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很快,高瘦修士封盘,金乌宗一方总押金高达八十余万下品灵石,而支持落霞城的却只有二十余万灵石,相差近四倍。 小胖子压了十万下品灵石,如果宋长生夺冠,他可以分到四十万左右的下品灵石,这已经是一笔极为庞大的数字了。 “你就对长生这么有信心?”独臂剑客看着小胖子手上的赌券,脸上有些诧异。 “嘿,那小子比谁都精,他既然参加决赛,说明是有一定把握的,哥们儿这次赢面很大。”小胖子拍了拍胸脯,言语中满是自信。 独臂剑客会心一笑,胖子还是当年那个胖子。 两人快速赶往观战台,他们来的有些晚,现场早已经是人山人海,至少有上万人前来观看这场巅峰对决。 赛场的中央,原本的两座精铁擂台已经被移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更加宽阔的擂台,直径超千丈。 主裁判陆语鸣苍老的身影从天而降,运转法力沉声道:“金乌宗与落霞城擂台决赛现在开始,双方各出战一人,胜者可获得拓州的所有权。 本场比赛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不得毁人丹田,违者重罚!” 经历了七日前的那些事,陆语鸣这番话明显没有多少人买账,甚至有人发出嗤笑,毕竟第一个带头违反规则的金越到现在都还好好的,他的话属实没多少可信度。 听着周遭的讨论声,陆语鸣脸色有些难看,暗暗的瞪了白颜一眼,随后强忍着怒气道:“双方选手上场!” “我去了。”宋长生冲着众人点了点头,随后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子一般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而另一边,夏清雪亦越众而出,身姿优美的落在了擂台之上,其倾国倾城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落霞城宋长生,还请赐教。”宋长生微微拱手,他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是故看到夏清雪并不意外。 心中庆幸的同时却又暗暗提高了警惕。 庆幸的是以夏清雪的性格不可能会在比赛中耍什么小动作。 警惕的则是她的实力。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关于夏清雪的情报实在是保护得太好了,她的战斗习惯,惯用法器、神通等,宋长生一概不知,凭空增添了几分压力。 “金乌宗,夏清雪。”夏清雪声音清冷,依旧是惜字如金,让擂台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夏道友,得罪了!”宋长生舌绽春雷,身体如炮弹一般冲了出去,他要凭借肉身的优势先发制人。 夏清雪神色不变,樱唇轻轻吐出一个字:“疾!” 无数的冰锥凭空浮现,如同雨点一般向宋长生倾泻而去。 “唰唰唰” 冰锥瞬间挤满了宋长生的视野。 宋长生发出一声怒吼,浑身血气弥漫,在半空中猛然挥出右拳,发出猛烈的爆响,漫天冰锥化作晶莹洁白的粉末,如雪花一般飘荡下来。 突然,夏清雪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雪花”之中。 宋长生心头警铃大作,连忙施展【踏雪无痕】和【浮光掠影】在擂台之上辗转腾挪,但夏清雪的身影却一直没有看到。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臂突然探了出来,手上穿着白丝手套,散发朦胧的寒气。 宋长生下意识的轰了一拳出去,拳头在与手套接触的一瞬间,他顿时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直穿天灵盖,l拳头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上一层冰晶。 手臂微微一振,冰晶寸寸崩碎,宋长生一挥袖袍,【书语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夏清雪的面门。 夏清雪不闪不避,手指轻轻一点,空中凭空凝结出一面冰晶防护,【书语剑】将其洞穿,却不见了夏清雪的踪影。 “锵” 就在【书语剑】返回宋长生手中的途中,夏清雪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伸出带了白丝手套的手掌一把握住了书语剑。 任由宋长生如何施为,【书语剑】都毫无动静,很快便化作了一个冰坨子。 “这是什么法器?”宋长生面色难看,夏清雪不是炼体士,带上这幅手套之后竟然可以直接握住极品灵器。 且表面那层冰晶还附带阻断神识的效果,他暂时失去了【书语剑】的控制权。 宋长生抽身爆退,斩灵葫芦出现在手中,释放出幽蓝色的火焰…… …… 第四十一章、宋长生vs夏清雪 “嗤啦” 幽蓝色的【地心冷焰】与洁白的寒流对冲,发出激烈的爆响,奏出一曲冰与火之歌。 “请葫芦斩灵!” 黑白葫芦滴溜溜的旋转,一道无形之刃荡过虚空,将烈焰与寒流切开,刺入夏清雪的脑海,但并没有像宋长生预料的那样切开她的识海,反而撞上了一座类似于宫殿的东西。 “【斩魂金刀】!” 宋长生不甘心,立马催动小神通,金刀横空,散发出万丈金光,向夏清雪当头劈落。 “咚……” 金刀斩向夏清雪的识海,一座宏伟的宫殿虚影浮现,大道之音震荡,斩魂金刀轰然溃散,反而化作精纯的神魂之力反哺夏清雪。 “这是……”宋长生大惊失色。 “【识海神殿】与【九重天宫】同出一源,对方已经修炼到大成境界,识海防御已经固若金汤。”小九的声音突然响起,道出了原因。 “【识海宫殿】么。”宋长生神色凝重,一直以来,神魂攻击都是他对敌的一道杀手锏,强如金越也难以抵挡。 却没想到,在夏清雪这里失去了作用。 没有过多犹豫,宋长生立马转变战术,纵身一跃,身形迅速拔高,手中有山川河流浮现,宛若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 “小神通【翻山印】” 宛若实质的大印从天而降,并在这个过程之中逐渐变大,直到笼罩了小半个擂台。 夏清雪顿时发现自己周身的气机被封锁,闪避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抗这一击。 莲足轻点,道道雪白色的纹路浮现,以夏清雪为中心,在擂台表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眼眸。 “唰” 一条粗壮的冰柱从眼眸之中拔地而起,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与从天而降的大印撞击在一起。 “轰——” 霎时间,大地震动,擂台整个下降了近一寸,大半个定远城都能够感受到震荡。 “乖乖,长生这实力一如既往的变态啊。”观战席上,小胖子瞪大了眼睛,震惊的说道。 独臂剑客轻笑道:“这些年,他可是大齐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你不在实在是太可惜了。” “害,你以为我想?还不是怪我家老头子,非要小爷我去学那劳什子的剑法,还拿美人计诱惑我,好在我意志坚定,坚贞不屈,这才得以逃出虎口,出了那龙潭虎穴我第一时间就来找你们了。”小胖子大义凛然的说道。 “那伱接下来打算去哪,你总不可能躲莫前辈一辈子吧?”独臂剑客轻笑,也不揭穿,转移了话题。 小胖子咂摸了下嘴,最后摇了摇头道:“能躲一天算一天吧,实在不行,我就去姑苏,去大虞,只要别让老头子和那个母暴龙找到我就成。” “听说长生的家族正在招揽客卿,何不去试试,以你的修为和身份不是轻轻松松?” “诶,我怎么没想到,老徐,多年不见脑子变得好使了啊。”小胖子眼前一亮,把独臂剑客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 “快看,局势有变。”独臂剑客脸色一变,指着下方的赛场道。 小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宋长生和夏清雪之间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而且宋长生还隐隐处于下风。 “这夏清雪当真不愧是苏鼎真人的嫡传弟子,浑然一体,毫无破绽,是个难缠的对手,胜负难说。”小胖子皱眉,心中有些担忧。 绝对不是担心那十万块灵石,嗯,绝对不是。 “就看长生怎么应对了。”独臂剑客轻声道。 宋长生有办法吗? 还真没有。 夏清雪修炼有【识海神殿】,神魂攻击起不到效果。 修炼的心法神通都是最顶级的,宋长生根本就占不到优势。 灵器就更不用说了,夏清雪只是动用了一双白丝手套就轻而易举的冰封了【书语剑】。 肉身虽然不如宋长生,但对方有那双诡异的白丝手套,让他不敢轻易近身。 除此之外她的身法也不差。 简直就是全能的存在,让宋长生一点脾气都没有。 仔细的盘点了一下,宋长生发现自己对比夏清雪的优势就只剩下一个,那便是阵法。 “但,她会给我机会布置阵法吗?”宋长生心中有些苦涩,他之前布置【天光囚笼阵】的方法现在无法复刻。 想要布阵就只有使用牛大壮当时布阵的方式。 这种方法,只能出其不意,偶尔使用一次还行,想要故技重施实在是太难了,特别是在面对夏清雪这种对手的时候。 “姑且一试吧。” 宋长生微微叹息。 他一边运用【踏雪无痕】和夏清雪周旋,一边调动灵力,经涌泉穴进入擂台之中,然后迅速在其中绘制出阵纹。 经过半个时辰的绘制,一个大阵的雏形已经逐渐成型。 就在宋长生庆幸夏清雪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的时候,夏清雪突然停下了脚步,淡漠的道:“你的阵法应该快要完成了吧?” 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 随后只见夏清雪伸出手猛然按在擂台上,阵阵寒意弥漫,掀起层层雪暴,宋长生刚才铭刻的阵纹顿时显露无疑。 随后化掌为拳,猛然轰击下去,宋长生布置的阵纹寸寸崩碎,最终消散于无形。 “宋道友,使用过的招数,第二次就不好用了。”夏清雪站起身,平淡的说道。 “道理不是不知道,只不过想试试罢了。”宋长生苦笑。 “正面一战吧,宋道友,拓州的归属权由我们决定。”夏清雪淡淡的道。 “好,那就战!”宋长生身上有战意蒸腾,血气翻涌,衣裳下的肌肉高高隆起,一招手,【地心冷焰】缠绕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套烈焰铠甲。 “轰——” 宋长生猛然一跺脚,顿时在擂台上留下一个大坑,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夏清雪。 夏清雪略显老气的背负着双手,两道洁白的寒流如同两条白色蛟龙散发着凛冽的寒气直冲宋长生。 “轰——” 手臂上青筋爆起,拳如雨下,两条白色蛟龙瞬间被轰杀。 随后宋长生迅速欺身而上,拳头带着音爆直冲夏清雪的胸口。 “冰霜……降临!” 夏清雪轻声低语,瞳仁以及秀发迅速褪色,化作耀眼的银白,无尽的霜雪从苍穹飘荡而下。 四周顿时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擂台布满了冰晶,宋长生被无尽的寒气包裹。 冷。 彻骨的寒冷。 渗透灵魂的寒冷。 宋长生的体表爬满了冰霜。 灵力瘀堵在经脉之中,根本无法运转。 【地心冷焰】形成的铠甲已经熄灭了,【地心冷焰】也是极寒之焰,但依旧被冻灭了,可见这寒气有多么的霸道。 若不是宋长生有强悍的体魄和汹涌的血气护体,他早就已经化作冰雕了,即便如此,他若是再找不出应对的方法,【书语剑】就是他的下场。 宋长生的头脑急速运转,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为了一粒【护心丹】,无意之中得罪了蛊师封无命,被种下了蛊虫,那时候他就是凭借体内积攒的【混元之气】在体内活生生的炼死了蛊虫。 这一次,是否可以借鉴之前的经验? “不对,不行,那样做,我会死在驱散寒意之前。”宋长生的灵魂都在颤栗,但是他的思绪依旧清楚。 “对了,我可以再进一步!” 宋长生在星辰灌体的帮助下,提前开辟了中丹田,相当于一根脚趾头迈入了紫府期,他现在想要更进一步,也就是在中丹田之中铸造紫府熔炉。 当然,他现在并没有熔炼紫府的材料在身,不过他却可以先用【混元之气】铸造一个紫府熔炉虚影,从而抵抗这霸道的寒气。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宋长生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开始调动储存在下丹田之中的【混元之气】。 只见一缕灰蒙蒙的雾气从下丹田一路向上,冲入中丹田之中。 “啊——” 痛。 无比剧烈的疼痛。 宋长生的脑门都开始见汗了,他的牙关在颤抖,已经分不清楚是冻的还是疼的。 【混元之气】在他的牵引下,在中丹田之中游走,最终凝聚成一个三足双耳的巨大熔炉虚影,这就是宋长生未来紫府的雏形。 “不行,还需要火种,需要一个火种将紫府点燃。”宋长生微微皱眉。 他这个“紫府”只是一个虚影,不是真正的紫府,想要借此抵御寒气的侵蚀必须要借一枚火种将其点燃。 “对,【地心冷焰】。” 宋长生意念一动,【阴阳斩灵葫芦】飞到他的身侧,一朵幽蓝色的火苗从葫芦口飘出,与周围的寒气接触,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小心翼翼的用灵力将其包裹,最后将其纳入中丹田之中。 “啊——” 宋长生瞬间惨叫出声,他感觉体内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他的身躯随时有可能被其吞噬。 但随后,他又感到一股极致的冰冷,神魂仿佛都要被冻结。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引导着火种进入紫府之中。 “轰——” 幽蓝色的火焰蒸腾,紫府熔炉瞬间被点燃,侵入到宋长生体内的寒气统统被熔炉炼化。 “暖和起来了。”宋长生感觉自身暖洋洋,紫府熔炉不断吸收周围的寒意和灵气,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法力反哺自身,他感觉自己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便是法力吗?” 感受着体内诞生的新能量,宋长生有些欣喜,从这一刻开始,他体内的灵力就会慢慢转化成法力。 这是与灵力截然不同的强大力量,哪怕不动用【混元之气】也能催动小神通。 “【翻山印】” 看着眼前的冰雪世界,宋长生轻声低语,手掌翻转,一方漆黑的大印从掌心浮现,同时,他的周围也有宏伟的山岳,奔涌的河流显现。 “破!” 大印轰然落下,这片冰雪构筑的世界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噗嗤” 神通被破,夏清雪顿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斑斑血迹洒在仙群上,如同一朵朵娇艳的梅花。 银白色的瞳仁和秀发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这就是法力吗,好强大的感觉。”宋长生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难以置信。 用法力催动的【翻山印】和用【混元之气】催动的【翻山印】威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至少翻了数倍不止,不然他也不能这么轻松的破除夏清雪的神通。 “你是怎么办到的?” 夏清雪拭去唇边的鲜血,声音清冷的问道。 她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宋长生前后实力的变化,这个变化很有可能是刚刚才发生的。 但【冰雪主宰】这一门神通她并未完全掌握,并不清楚在此期间发生了一些什么。 “一点小运气。”宋长生一如既往的谦虚,不过在这个场合反倒显得有些虚伪。 不过夏清雪不在意,她只知道,宋长生的实力又有突破,这一战她败了。 “我输了。”夏清雪扔下这一句话,随后转身走下了擂台。 看见这一幕,观战台瞬间一片哗然,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擂台上一片素白,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等他们的身影再次显现的时候,夏清雪便吐血了,然后便亲口承认战败退出了擂台。 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又是这样,这宋长生什么鬼,每一次就是这样,对手不明不白的就败了。” “连金丹真人嫡传都败了,这宋长生当真恐怖。” “这样一来,宋长生岂不就是大齐修真界年轻一辈第一人了?”有人若有所思的道。 “胡说,我宗大师兄必定可与他一战。”立马就有人跳出来反驳。 “我宗二师姐也可与之一战。” 观战台顿时一片混乱,各种争执声不绝于耳。 但这种混乱并未波及到裁判席,白颜和白子墨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其他人看不透,却瞒不过他们,从宋长生最后那一击中他们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法力,而且是磅礴的法力! “此子,断不可留!” “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霎时间,白子墨和白颜的脑海中涌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 …… 第四十二章、厚赏 “两宗一城擂台赛之决赛,落霞城宋长生完胜!” 陆语鸣苍老的声音响彻赛场,这场万众瞩目,影响深远的擂台赛正式落下帷幕,此战过后,落霞城将坐拥边、拓,成为一个像金乌宗和天脉宗那样的庞然大物。 擂台之上,宋长生看着夏清雪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庆幸。 毫无疑问,夏清雪的实力在他之上,如果不是关键时刻他突发妙想,得以更进一步,此战必定是以他惨败而结束。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宋长生是胜者,他笑到了最后,他成为落霞城的英雄! “宋师兄威武!” “宋师兄壮我落霞城!” 落霞城弟子发出惊天欢呼,原本他们都已经对此战不抱希望,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男人居然还能力挽狂澜。 宋长生看向观战台,庄月婵俏生生的立在那里,美眸含笑,有担忧,亦有惊喜。 向裁判席和观战席一拱手,宋长生缓步走下擂台。 “哈哈哈,好兄弟,老牛没看错你。”牛大壮发出爽朗的大笑,一把抱住宋长生,蒲扇大的巴掌拍得他直翻白眼。 战天下的脸上亦难掩激动的神色,再不复往日的严肃,落霞城等待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老夫代表落霞城,感谢你。”突然,战天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面向宋长生微微拱手。 宋长生连忙侧身,摆手道:“师叔切莫如此,长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主要还是师叔和老师的功劳。” 这话可不是他在谦虚,事实确实如此。 若不是慕归白和战天下等人竭尽全力与天脉宗和金乌宗谈判、周旋,他就算是战胜了两大宗所有人都不可能决定拓州的归属权。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是落霞城的英雄,更不认为自己做了多么大的贡献,他只不过是接受了征兆,打了一场比赛罢了。 而他也因此得到了与大宗天骄交手的机会,还借此得到了星辰之力灌体和战天下的阵道指点,在宋长生看来就已经值了。 更何况他还在与夏清雪交手的过程之中更进一步,将体内灵力转化成了法力,这已经是大赚特赚了。 这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落霞绝对不会亏待你。”战天下再次重申。 就在这时,宋长生只觉香风拂面,一道倩影径直撞入了他的怀里。 “月婵?”看着怀里的人儿,宋长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庄月婵居然会选择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主动公开两人的关系。 看着相拥的二人,战天下微微皱眉。 虽然庄月婵和宋长生交往是他们默许的了,但现在公开并不符合落霞城的利益。 想了想,他最终转过了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那……那是月婵仙子?” “不可能,绝对不是。” “我肯定是眼花了,这不是真的。” 一时间,宋长生仿佛听到了观战台上传来了一片心碎的声音…… 宋长生紧紧的搂着庄月婵,既然她都这么勇敢,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往后的风风雨雨,他们一起去闯!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观战台上,小胖子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肉乎乎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我也不知。”独臂剑客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一直在十万大山历练,与宋长生和庄月婵有数年未见了,根本不知道两人已经在私下里确认了关系。 “唉,长生这小子下手是真快啊,咱们几人里面就这一枝花,真是便宜他了。”小胖子发出一声哀叹,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妖娆的身影,然后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连忙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画面甩了出去,回过神来却发现宋长生等人已经离去了…… 众人回到客栈,发现慕归白已经先一步归来,坐在软榻上等着他们。 “拜见城主/师尊/老师。” 一行人连忙行礼。 慕归白和蔼的点了点头,看向庄月婵和宋长生道:“伱们都先出去吧,长生和婵儿留下,为师有话对你们说。” “遵命。” 众人纷纷离去,只有战天下还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天下,你也先出去吧。” “嗯?”战天下一愣,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师尊?”庄月婵心里有些忐忑,她刚才在大庭广众下做的事确实是有些大胆了,见此情形,她已经做好了接受批评的准备。 慕归白见状慈爱一笑,感慨的道:“年轻真好啊,想当年,我…… 唉,不说这些了。 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会过多干涉,但是有些事情,我们还是要提前说在前头。 我终身未娶,商儿和月婵他们就像是我的儿女一样,他们未来也注定会继承我的衣钵,守护落霞城。 长生,你也是吾的弟子,你可愿加入落霞城,助月婵守护落霞城?” 宋长生和庄月婵心中同时一震,他们从来没有想到,慕归白留下他们居然是想要说这个。 “师尊?”庄月婵大急。 慕归白神色陡然变得严厉,瞪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宋长生,和煦的道:“你若是入我落霞城,以你的资质,可为城主。” 宋长生的心脏猛然一跳,落霞城……城主。 他苦笑了一声,这样的条件,还真是令人难以拒绝啊。 遥想当年他第一次上落霞城,见到了许多庄月婵的追随者,就是因为有消息传出庄月婵将继承大城主衣钵。 所以他们才那么疯狂的追求庄月婵。 现在,慕归白亲自开口,只要宋长生点点头,他未来就能继承城主之位。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但……他也有自己的家族需要守护啊。 “老师,恕弟子办不到。”宋长生歉意的看了庄月婵一眼,单膝跪在了慕归白身前,俯首请罪。 “办不到?”慕归白面色一沉,身上的威压瞬间爆发出来,如山岳一般压在宋长生的肩头。 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后背瞬间被浸湿,豆大的汗珠接连从鬓角滚落,很快便将身前的地板打湿。 “不再考虑了吗?”慕归白的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弟子……领罪!”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宋长生心中居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落霞城的女子没那么好娶,所以他一直很努力,努力让自己不踏上宋仙鸣的老路,却没想到,还是到了这一步。 “还请师尊息怒。”庄月婵连忙来到宋长生身前跪下,她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明明之前慕归白还是呈默许的状态。 出人意料的,宋长生身上的压力陡然消失了。 慕归白的神色也变得柔和,看着跪在他身前战战兢兢的两人,摇了摇头道:“起来吧,既然不愿,那便不用,何必如此。”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明白,刚才又是慕归白对他的考验。 这让他不禁想要吐槽,这些前辈高人怎么总是喜欢考验别人? “长生,你虽然天赋非凡,但你也该知晓,不入紫府,皆是蝼蚁,你若是想要与婵儿结为道侣,至少要修炼到紫府期。 等你成就紫府,让仙鸣带你上天音山提亲。” 这就相当于是承认这门亲事了,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叩首道:“多谢老师成全!” “多谢师尊成全。”庄月婵亦盈盈一礼,刚才慕归白将他吓坏了,好在只是考验。 “好了,婵儿你也先出去吧,我有事和长生谈。” “师尊?”庄月婵美眸中透露着担忧。 “是正事,快些出去吧。”慕归白拍了拍庄月婵的柔荑,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等庄月婵出去之后,慕归白看向宋长生,笑着道:“你不像你父亲,反倒有些随了你爷爷,你做了和他当初一样的选择。 这些年,我想了很多,如果当初师尊他们不从中作梗,清婉和仙鸣的未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我的答案是……是的。 所以,当我发现你和月婵在交往的时候,我暗中调查了你,发现你的资质和人品都没有问题,所以我选择了观望。 这些年,天下和正淳他们也或多或少考验过你,你很不错,得到了他们所有人的认可,我也放下了心。 今日的试探,只是为了看看当你处于仙鸣的位置时会做出什么选择,其实不管你怎么选,老夫都会支持你。 但,现在这个答案,我最为满意。 努力修炼吧,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但不管你日后达到何等的高度,都不要辜负月婵。” “还请老师放心,弟子若是辜负月婵,愿受万蚁噬心,五雷轰顶!”宋长生沉声道。 “我自然信你,不然也不会将月婵交给你。 好了,私事说完了,现在说说公事。”慕归白神色一正,挥袖取出了一份兽皮地图。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担心弟子的师尊,而是执掌落霞城的大城主! “还请老师明示。” “你助我城战胜了金乌宗,老夫不能没有表示。 你面前的这是拓州的舆图,作为此战的首功,除了圈起来的部分以外,老夫允你任选一座灵山,并方圆三千里一同予你。”慕归白笑着说道。 宋长生闻言一惊,这可当真是一份大礼。 虽然灵、拓二州不接壤,但宋氏现在已经掌握了空间传送阵,距离不再是问题,若是能够选得一块适宜的宝地,不但有助于家族发展,还能为宋氏打造出一条退路,一举两得。 他连忙看向眼前的舆图,发现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许多的小字,有山脉、有矿脉、有灵山等等。 有一部分不但标注了名字和品阶,还有具体的范围。 宋长生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两条四阶灵脉和十数条三阶灵脉,光是这些灵脉就价值不菲。 可惜的是,这些地方都已经被圈起来了,属于落霞城的自留地。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在地图角落的一座灵山。 “五行峰?” 宋长生轻声呢喃,看了眼下面的标注,发现那居然是一条三阶灵脉,且方圆三千里之中还有数条三阶矿脉,都是宋氏较为稀缺的。 并且,它并未被圈起来,属于他可以选择的范围。 只是,此地位于拓州的边缘,有一部分与妖族疆域接壤,如果选择这里,日后免不了与妖兽打交道。 慕归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是五行峰后他微微皱眉道:“你莫不是要选这里? 此地刚刚被联军攻下不久,周边还有残留着许多的妖兽,你们宋氏前期建设的压力会很大。 你可以看看定远城西侧五千里之外的明霞峰,同样是三阶灵脉,还拥有一座微型的灵石矿脉,只比五行峰差了一筹。” 说着,他伸出手指在地图的一角点了点。 宋长生皱眉看着这两处地方,最终向慕归白一拱手道:“老师,我就选五行峰了。 明霞峰虽然好,却过于安逸,弟子本就打算等家族事务稳定了就带领家族参与联军,磨砺家族后辈。 这五行峰的位置正合适,而且日后也有拓展的空间。” 慕归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的眼光竟如此深远,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为师也不多言了。 这是五行峰以及周边三千里的舆图,你且拿去,从今以后,那里就归你们宋氏了。” “多谢老师厚赐!”宋长生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起身接过舆图。 “不用谢我,这些是你应得的。 刚才是落霞城对你出战的报酬,这是为师给予你的奖励。” 说着,慕归白从怀里取出了一枚精致的锦盒。 宋长生将其打开,发现其中放着一块大拇指大小的晶体,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着紫莹莹的光芒。 “这是……” “这是【紫脉母晶】,你已经开辟中丹田,现在又将体内的灵力转化为法力,距离紫府只差半步之遥,此物在熔铸紫府之时使用,可以提升紫府的品质。” 宋长生大惊,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贵重的赏赐。 有了此物,加上之前的阴阳玄金,足以让宋长生熔铸出高品质的紫府熔炉。 “弟子谢师尊赏赐!”宋长生行大礼参拜。 …… 第四十三章、四人聚首,五行灵脉 “长生,你这次可真是名动大齐了。”宋仙运欣慰的说道。 “但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宋长生苦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原本只是想替落霞城凑个人头,谁曾想到了这一步,把所有人的风头都盖过去了,这不是他的初衷。 好在此次的收获足够大,倒也不算太差。 “二十一爷爷,老师将五行峰并及方圆三千里之地赐予了我们,这是舆图,您可以看看。”宋长生将手中的舆图递了过去。 宋仙运接过舆图,双手都在颤抖,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都是宋氏未来崛起的契机。 “值了,值了,值了。”宋仙运声音都有些发颤。 “二十一爷爷,依孙儿之见,我们需尽快将家族和五行峰用空间传送阵连接,但家族现在缺乏炼阵材料,就劳烦您回去筹备了,孙儿先行一步,去五行峰看看。” “对对对,不能让五行峰成为飞地,老夫立马回去筹备,你一人前往五行峰定要小心谨慎。” “您放心吧,我会的,路途遥远,您回去也要小心谨慎。”宋长生微微拱手。 随后看向宋青熙道:“熙儿,家族灵植园那边你要多费心,到时候家族应该需要往五行峰移栽一批灵药,伱提前选取出来。” “叔父尽管放心。”宋青熙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族长,庄仙子来了。”宋青石推门而入,恭敬的说道。 “月婵来了?” “长生,既然庄仙子来了,你就赶紧去吧,莫要让人家久等,我和熙儿她们收拾收拾便返回家族,你不用来送了,好好陪陪庄仙子。”宋仙运笑眯眯的道。 “额……好。”宋长生老脸一红,拱了拱手,略显狼狈的走了出去。 “你来了。”宋长生极其自然的牵起了庄月婵的小手。 庄月婵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随后低垂着眼睑,轻声道:“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五行峰那边总要去看看的,提前摸清楚情况,后续也方便家族建立据点。” “那我陪你一起去,五行峰那边形势复杂,你我二人一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老师那边……”宋长生顿时有些心虚,怎么突然有种私奔的感觉。 “师尊那边不会有意见的。”庄月婵抬头瞪了他一眼,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出门还需要征求家长的意见。 “那好,咱们一起去五行峰。”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唉,宋兄赛场得意,情场也得意,却是将咱们这些老朋友给忘的一干二净,云鹤,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有异性没人性啊。” 就在这时,一个贱贱的声音传了出来。 宋长生心中一震,循声望去,顿时看到了一身着金色锦衣的小胖子抱着膀子靠在墙边,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身着白衣的独臂修士,风度翩翩,绝世而独立,犹如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死胖子,云鹤,你们怎么在这里。”宋长生惊喜万分,连忙上前,一人擂了一拳。 “我靠,你谋杀啊。”朱逸群揉着胸口,龇牙咧嘴的道。 “我还以为你早死了呢,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宋长生这些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喝边说,正好,我也想知道你小子是怎么把庄道友哄到手的。”朱逸群笑呵呵的说道。 “去城外吧,我带了好酒。”宋长生拍了拍腰间黄澄澄的葫芦道…… 半个时辰后,定远城外六十里无名灵山之巅。 宋长生、朱逸群、徐云鹤、庄月婵四人再一次聚首。 时隔十多年,令几人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当初的青涩少年,现在都已经成长到足以搅动风云的地步了。 朱逸群一边翻转着烤架,一边感慨的道:“想当初,长生和月婵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可是差点打起来,没想到现在居然走到了一起,真是世事无常啊。” “这叫日久见人心,我和月婵当初有点小误会,后来已经解决了。”宋长生将一块妖兽皮铺在地上,给众人倒上了【猴儿酒】,一时间,果香扑鼻,酒香弥漫。 庄月婵取出了一些灵果摆上,笑着道:“这些年你去哪了,我托人找了很久,一直没有你的消息。” “当年,我家老头子仇人寻上门来,老头子脚底抹油开溜了,我就到了边州寻找他的下落。 兜兜转转,经历了不少的危难,最终在一处无名峡谷找到了他的下落,为了躲避仇家,他一直隐藏在凡俗村落之中,我们在那里待了数年之久。 直到有一天,老头子带我去了东边,我们到天剑宗偷……啊不,拿了一件东西,最后回到了老头子的宗门。 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个母暴龙,天仙般的容颜,蛇蝎一样的心肠,她和老头子一起逼我练剑,我不练就揍我。” 说到这,朱逸群的声音已经带着些许的哽咽,说多了都是泪啊,天晓得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宋长生都不用问就知道这货肯定是偷跑出来的。 “我们之前正在说这事儿呢,你看我咋样。”朱逸群突然贱兮兮的凑了过来。 看着朱逸群脸上的表情,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连忙退到一边,握住庄月婵的柔荑道:“你干嘛,我可没有龙阳之癖。” “靠,你想哪去了。”朱逸群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们宋氏不是在招募客卿吗,以我的能力,想必没有问题吧?” “你想要加入宋氏?”宋长生眼前一亮,以小胖子的能力,若是能够加入,绝对是一大臂助。 “想什么呢,小爷我天生放荡不羁爱自由,加入你们宋氏岂不是成了笼中鸟,网中鱼? 我是想成为客卿,拿灵石不干活那种。”朱逸群鄙视的道。 “再说了,小爷我作为古剑门当代唯一的男人,未来是要当掌门人的,加入你们宋氏算什么?” “做客卿可以,不干活不行,正好我要去一趟五行峰,你就跟我一块去吧,就当是考验了,表现的好就聘你为客卿。” “就知道跟你一块准没好事。”朱逸群撇了撇嘴,倒也没有拒绝,反而看向一旁的徐云鹤道:“我都上了这条贼船了,你要不也跟我一起算了,让这家伙养咱们不好吗?” 徐云鹤微微一笑道:“我就不用了,等我登临紫府的那一天,我会在十万大山开山立派!” 宋长生闻言,思绪不禁回到了十年之前,徐云鹤在落霞城宝库之前曾对他说,他要自己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为自己的后人和门人弟子遮风挡雨。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云鹤一直还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 “开山立派么,倒也不错。”朱逸群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秘制佐料洒在金黄的烤肉上,霎时间,异香扑鼻,弥漫了整座灵山。 四人就着酒肉大快朵颐了一顿,随后便一同踏上了前往五行峰的道路…… 五行峰位于拓州的西侧,距离定远城不到一万里的距离,以四人的速度,很快便赶踏入到了慕归白许诺的范围。 “真是一块宝地啊,虽然现在还显得有些荒凉,但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发,足以成为一紫府大族的繁衍生息之地。”徐云鹤看着眼前的这片春意盎然的土地,眼底满是艳羡,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一片土地啊。 “以前总是听人说十万大山多么的富庶,但一直没有个概念,只有当自己亲眼看见之后,才能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宋长生也发出感叹。 当他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神识就已经发现了许多隐藏在林野之间的灵药和妖兽,这些都是宝贵的资源。 而厚厚的土层下面,还埋葬着许多珍稀的矿脉和灵脉,这是宋氏腾飞的羽翼与资本。 “那便是五行峰吧,真是雄伟壮丽。”朱逸群指着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峰道。 “应该是吧,咱们过去看看。” 几人御剑赶到灵峰之下,从下往上看,五行峰足足有一半在云层之上。 “至少有八千丈,比苍茫峰还要高,灵气的浓度也不逞多让,我看你都可以直接将你们宋氏的大本营搬到这里来了。”朱逸群惊叹道。 “我倒是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我要为族人负责,这里毕竟与妖族疆域接壤,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我想让他们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这些年,宋氏经历的太多了,付出了太多的牺牲,家家户户,披麻戴孝。 宋长生不能让宋氏这一尊巨人停下前进的脚步,却可以让它得到一些喘息的时间。 “咱们上去看看吧。”庄月婵指着林间一条被某种大型野兽踏出来的山间小路道。 “成。” 宋长生应了一声,迈步上山,刚一踏上这片土地,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之处?”宋长生看向随行的三人道。 “此地的灵气有异。” “应该是灵脉的原因,木、火、土、金、水五种灵气格外浓郁,莫非此地是传说中的五行灵脉?”庄月婵顿时一惊。 “三阶五行灵脉?若真是如此,那么此地的价值还要更高几分。”朱逸群哑然。 世间灵脉有许多种,最常见的便是类似于苍茫峰这种,释放的乃是纯净的灵气,任何灵根的修士和妖兽都可以吸收用以修炼,也适合大部分的灵植生长。 除此之外,还细分为金、木、水、火、土、雷、风、冰等单属性灵脉,以及水火、土木、水木等双属性灵脉。 这些属性灵脉只能释放对应的灵力,也只适合对应修士或妖兽、灵植等修炼或生长。 这一类灵气更为纯粹,修炼速度会更快,但较为单一,有较大的局限性。 但五行灵脉不同,释放出的灵气适合五行所属吸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灵脉。 “五行灵脉极为罕见,形成往往都是有特殊原因的,不知此处有何特殊之处?”说着,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个妖异的图案,整座山峰内部被一览无遗。 宋长生看到整座山峰被一层朦胧的五彩光芒笼罩,而在山峰内部,他看到了一个西瓜大小的光团,散发着强烈的五彩光芒。 “这是……五行之宝?”宋长生皱眉,五行之宝珍贵无比,联军那么多高手,没有理由会没人发现,怎么还会留存到现在? “难道……”宋长生突然想起来,昨日与慕归白交谈完,慕归白曾经说在五行峰给他留下了一份礼物,莫非就是这五行之宝? “长生看出了什么?”徐云鹤好奇的问道。 “这山体的内部有一件五行之宝。”宋长生也不隐瞒,主要是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在场的众人都不是易与之辈,他不说他们也能看出来,没必要遮遮掩掩。 “五行之宝,这应该就是师尊留给你的礼物吧?”庄月婵若有所思的说道。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他没想到庄月婵也知晓此事。 “啧啧啧,真是羡慕死老小爷我了,我也好想找个富婆包养。”朱逸群一脸的艳羡。 宋长生白了他一眼道:“先上去看看。” 一行人漫步上山,刚上到半山腰,宋长生神色突然一变,冷声道:“看来是有客人不请自来了。” “好磅礴的妖气,至少也是三阶大妖。”徐云鹤皱眉,这头大妖潜伏得非常好,他们走到这里才发现。 “不应该啊,这座灵峰的大妖已经被联军斩杀了才对,怎么可能还有三阶大妖存在。” “这里临近妖族疆域,三阶灵脉吸引来一些妖兽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今日这景色怕是看不到了。” 无主的灵脉对于妖兽来说拥有莫大的吸引力,宋长生倒是不意外,只不过今日之行怕是要作废了。 “怎么,都走到这了,宋兄打算回去?”朱逸群好整以暇的看着宋长生道。 “毕竟是三阶大妖,我们还是谨慎些为妙。” “它若是有把握对付我们,就不会龟缩在山上了,可敢和小爷去会一会它?”朱逸群自信满满的说道。 …… 第四十四章、紫府机缘,围猎大妖 宋长生和徐云鹤一脸诧异的看着朱逸群,那表情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猪兄,十几年不见,你好像变勇敢了,筑基期就敢去捋三阶大妖的虎须了?”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 “是不是虎还不确定呢,说不定是一只小绵羊呢,面对咱们几个就缩在山上不下来,强也强不到哪里去。”朱逸群笑嘻嘻的说道。 “哈哈哈,那咱们就去会会他,诸位,在下先行一步。”徐云鹤大笑一声,御剑顺着山脊直冲山巅而去。 宋长生不禁以手扶额,苦笑道:“没想到到头来云鹤才是最疯的那个,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它是老虎还是绵羊。” 他扭头看向庄月婵道:“月婵,在此地等我,我们去去就回。” “你将我当做花瓶了吗,三阶大妖,我也不怕。”庄月婵白了他一眼,御剑紧随徐云鹤而去。 “哈哈哈,长生,你就乖乖垫底吧。”朱逸群哈哈大笑,御起一口黑锅直冲云霄。 “三阶大妖不要面子的吗。”宋长生无奈的耸了耸肩,化作一道遁光追了上去,并很快占据前锋的位置。 “吼——,人族修士,为何要主动寻衅!” 一声怒喝传来,一头庞然大物在山巅之上立了起来,它外形似龟,有龟甲,头似蛟,爪似鹰,尾似蛇,有鳞片,体长过百丈,乍一看有些像是传说中的神兽玄武。 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在它的龟甲上面覆盖着一对近乎于透明的翅膀。 “这大家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五行灵兽?以往只在古籍之上看到过,这次总算是见到真的了。”朱逸群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摩挲着肥胖的下巴,若有所思的道。 “应该没错,根据记载,十万大山之中是有【五行灵兽】出没的。 这里原本属于一头三阶上品大妖【飞天巨蟒】。 后来联军攻到这里,【飞天巨蟒】被金乌宗某位紫府大修士斩杀,这里就成了无主之物,这头【五行灵兽】应该就是在这期间趁机占据了此地。” 宋长生看了眼慕归白赐予他的舆图上记载的信息后道。 “听说【五行灵兽】的内丹极为奇特,炼制出的【五灵丹】可以增加筑基大圆满修士两成的突破成功率,实打实的好东西啊,正适合伱。”朱逸群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 闻言,宋长生眼底顿时爆发出一缕精光。 他现在距离紫府期就差一步之遥,原本他还在犹豫是等待落霞拍卖会承诺的那一颗【阴阳紫树心】到手再突破还是等他时机合适了就直接突破。 只是【阴阳紫树心】还需要等待二十多年,时间太慢,宋长生等不起。 但,倘若不用【阴阳紫树心】,他突破的成功率就只有不到五成,并不保险,但时间上却要快得多。 一个更加的稳妥,但太慢。 一个更加的迅速,但不稳。 这便是宋长生犹豫的原因。 现在却不用纠结了,因为他的眼前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里已经给眼前这头【五行灵兽】判了死刑。 眼看眼前这几个如蝼蚁一般大小的人族修士面对他的警告非但不害怕,还满脸随意的谈笑风生,这种轻视让【五行灵兽】感到了由衷的愤怒。 “人类,滚出吾的领地,否则就吞了你们!”【五行灵兽】怒吼,整座山峰仿佛都在震颤。 “五行峰并及方圆三千里都归我【望月宋氏】执掌,这里是我宋氏的领地,何时变成你的了?”宋长生冷声道。 “这是吾妖族的领地,你们这群强盗!”【五行灵兽】目光直欲喷火。 宋长生闻言嗤笑道:“弱肉强食,亘古不变的法则,若不是大齐实力强大,早就被你们妖兽踏平了。 你们败了,这就是代价,若是不服,你们可以卷土重来,不过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因为这五行峰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长生,你跟一头畜牲废话什么,直接杀了便是。”徐云鹤缓缓拔出了佩剑,目光中满是杀意。 在几人之中,唯有他和庄月婵直面过兽潮,当初仅仅是他防守的那一段城墙就陨落了近百人。 一批一批的修士顶上来,又如同镰刀割麦一般一片片的倒下,从苍颜白发的老者到青涩少年,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从那一刻开始,徐云鹤就对妖兽恨到了骨子里。 在他看来,畜牲就是畜牲,根本没有沟通的必要。 “找死!”听到徐云鹤的“狂言”,【五行灵兽】顿时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怒吼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它张开深渊巨口,猛然喷出一个硕大的火球向四人袭来。 “三阶下品,散开,分散攻击!” 宋长生四人顿时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向【五行灵兽】发动攻击。 四人乃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佼佼者,也都不是第一次面对三阶妖兽了,是故在攻向它的一瞬间,所有人便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周旋消耗”的战术。 相比于人族修士,大妖没有层出不穷的宝物,它们的优势在于强大的肉身和顽强的生命力。 所以不能硬碰硬,必须要持续不断的消耗它,将它一点一点的拖垮,以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战果。 四人的分工非常明确,宋长生实力最强,负责和朱逸群在正面吸引大妖的注意力。 而庄月婵和徐云鹤的修为较弱,是故让她们一人负责利用琴音迷惑和扰乱【五行灵兽】的神智,一人则利用凌厉的剑气袭其后背。 琴音寥寥,剑气纵横,大妖怒吼。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四人频繁的利用法术和剑气进行攻击,但对于防御力爆表的【五行灵兽】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无伤大雅。 不过他们坚信,只要蚊子的数量足够多,总能咬死人。 但渐渐的,宋长生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他们消耗了这么久,那头【五行灵兽】的气息非但不见衰弱,反而有越战愈勇的趋势。 心中很快涌现出一个猜测,宋长生运转【破妄眼】看向【五行灵兽】的下方,顿时发现源源不断的五行灵力从五行峰深处涌上来,从【五行灵兽】的足底进入它的体内。 “不好,它正在汲取五行灵脉的力量,这样下去,哪怕我们累死也杀不了它,必须转变战术,将它引出五行峰灵脉的范围。” 宋长生急忙向三人传音。 “我靠,原来是这样,我说这家伙怎么这么生猛呢,看来咱们必须向斩断它与灵脉之间的联系才行。”朱逸群顿时恍然大悟,立马开始思索应对方案。 徐云鹤挥剑斩出几道剑气,沉声道:“我们都知晓的道理,这畜牲定然也清楚,它宁愿龟缩在原地挨打也不离开五行峰,想要引它走出五行灵脉的范围恐怕有些困难。” “我有一首曲子可以一试,但可能会激发它的凶性,你们定要小心。”庄月婵语气急促的说道。 “无妨,你尽管动手便是。” “好!”庄月婵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 “咚……” 庄月婵双掌压弦,琴音顿时停止,随后玉指迅速拨动琴弦,弹奏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琴音。 之前的曲子犹如和风细雨,润物细无声,旋律优美,令人听之有昏昏欲睡之感。 但这一首曲子却好似让人来到了闹市,声音热烈嘈杂,令人不禁心生烦躁。 “吼——” 【五行灵兽】的双眸逐渐变得赤红,浑身上下涌出磅礴的妖气,遮天蔽日。 “小心,这畜牲已经被激怒了。”徐云鹤险而又险的躲过如钢鞭一般抽来的兽尾,高声提醒道。 “小意思。” 朱逸群将另外一口大黑锅挡在身前,无论是火球还是水柱,都不能伤他分毫。 “还差了一把火,我来彻底激怒它,你们小心。” 宋长生大喝一声,掌中锦绣山河浮现,身边涌现出层层叠叠的山岳虚影,在掌中凝聚出一方漆黑大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大印落在【五行灵兽】的头颅之上,泥土飞溅,硕大的头颅直接被砸进了山体中之中,在后脑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嗷——” 【五行灵兽】发出一声长啸,双眸之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仅存的一丝意识也被浓浓的怒火吞噬。 “撤退!” 宋长生大喝一声,四人顿时向远方掠去。 【五行灵兽】略微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展开庞大的透明膜翅追了上去。 刚一升空【五行灵兽】就展现出了它身为三阶大妖的速度,很快便追上了最末尾的徐云鹤,腹部涌现出一团赤色的光芒,嘴里喷射出一团烈焰。 “云鹤小心!” 朱逸群用力一扔,手中的黑锅脱手而出,替徐云鹤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还没离开五行灵脉的范围,大家再加把劲。”宋长生挥剑斩出漫天剑光,稍微迟滞了一下【五行灵兽】的速度,随后便揽着庄月婵御剑冲向万丈高空。 琴音寥寥,如魔音一般无孔不入。 【五行灵兽】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不断发动五行妖术轰击众人。 “差不多了,围杀!” 宋长生一声大喝,挥袖祭出【太玄雷云壶】,一团厚重的铅云喷薄而出,将数百里的空域笼罩,一时间电闪雷鸣,雷音阵阵。 “太玄神雷,落!” 手掐引雷印,道道雷霆顿时向【五行灵兽】劈落。 “嗷——” 【五行灵兽】发出痛苦的哀嚎,剧烈的疼痛唤醒了它的意识,但现在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它已经被雷云锁定。 “小神通【一线天】” 徐云鹤手腕翻转,无尽剑光汇聚,猛然向【五行灵兽】的脖颈斩落。 “嗤” 鲜血飞溅,顿时在【五行灵兽】的脖颈处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它立马将四肢和首尾缩进了甲壳之中,当起了缩头之兽。 “小神通【斩魂金刀】” 灿烂的金刀劈落,将【五行灵兽】的识海悍然切成了两半,顿时令它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在空中剧烈的挣扎起来。 “就是现在,取其首级!” 徐云鹤一声大喝,四人顿时齐力发动攻击。 “轰——” 【五行灵兽】硕大的头颅直接被击碎,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翅之鸟,从苍穹之下跌落下来,顿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片刻之后,四人来到硕大的尸身前,看着如小山一般的尸体,朱逸群咧了咧嘴道:“这下不缺食材了,三阶大妖的血肉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随后他指着眼前的尸身道:“其他的东西我不要,血肉必须留给我。” 他身负【吞噬灵体】,只要吞噬有灵力的食物就能变强,这三阶大妖的血肉对他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我要这翅膀炼制一件法器。”徐云鹤指着那对翅膀道。 在几人之中,徐云鹤身法最差,必须要用法器进行弥补,这翅膀就很不错。 “那我就要甲壳吧。”庄月婵轻声道。 【五行灵兽】身上最珍贵之物有三,一是妖丹,二是膜翅,三是龟壳。 其中妖丹的珍贵性自不必多说,但几人都默契的留给了宋长生。 因为四人之中,庄月婵和徐云鹤都是筑基后期修为,暂时还不需要为突破紫府发愁,朱逸群身负吞噬之体,金丹之前根本没有瓶颈可言,不需要此物。 只有宋长生当前最需要。 “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宋长生笑着拱了拱手,几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挥剑破开尸身的腹部,宋长生从中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五彩内丹,随后又将膜翅和甲壳拆了下来。 一头【五行灵兽】顿时被瓜分完毕。 “既然解决了不速之客,那咱们也该去看看大城主给长生准备的礼物。”朱逸群将庞大的尸身收进他那一口大黑锅之中,笑嘻嘻的说道。 “好,去看看。” 宋长生点了点头,他也对山体内部那散发出五彩光芒的宝物感到好奇。 几人回到五行峰,宋长生确认了位置之后,径直遁入到五行峰内部…… …… 第四十五章、五行之宝 “好浓郁的五行之力。”宋长生惊叹,这五行峰当真是名不虚传,之前在上面的时候感触还不深,下到此地之后顿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形在山体之中极速潜行,很快便来到了他利用【破妄眼】看到的那一处区域。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面积不大,挂满了色彩各异的钟乳石,密密麻麻,地上生长着石笋,犹如一柄柄利剑。 溶洞的最中央是一个一尺见方的水凼,里面有半洼灵液,整体呈现出乳白色,散发着奇异的清香。 而在水凼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四方形彩色玉石,光洁玉润,上窄下宽,上方有形似“纽”的凸起,犹如一方大印。 它就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四周的五行灵气被其牵引、汇聚,最终凝聚在顶部的钟乳石之中,形成乳白色的灵液滴落在水凼之中。 “这是……” 宋长生心神巨震,他总算是理解到慕归白所说的大礼是什么了,居然是一件被天地孕育而生的五行之宝! 在炼器师的世界中,这世界上的法器只需要分为两类,一为后天法器,也就是由多种材料经炼器师熔炼而成的法器都可以归于这一类。 二为先天法器,相比于前者,这一类要珍贵稀少得多,因为它是经过漫长的岁月自行演化而来的,灵韵天成,几乎不需要怎么打磨便是一件强大的法器。 二者就如同阵法师布置出来的法阵和天然法阵之间的区别,其珍贵程度根本没得比。 这倒不是说先天法器就一定强于后天法器,后者可以量产,但前者不可以,这是先天法器所不能比的。 只是在后续的成长性和稀有性上,前者明显要更胜一筹。 至于到底谁的价值更高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宋长生眼前这件先天法器经过五行峰三阶灵脉上万年的孕育,到目前已经隐隐达到了三阶层次。 这是因为它还未孕育完毕,只是一个雏形或者说器胚的原因,后期只需要稍微打磨祭炼一番便是一件威力不俗的下品先天法宝。 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见到先天法宝,他能够从上面感受到一股玄奥的气息,就跟上次他使用【破妄眼】窥视天道之时的感觉一样。 他尝试伸出手去触碰那器胚,在手指接触到的一瞬间,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走开,别碰我。” 随后器胚之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五彩光芒,一股无形之力撞击在宋长生身上,将他推了出去。 “已经诞生器灵了么。”宋长生轻声低语,心中倒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都已经达到三阶层次了,孕育出器灵不足为奇,他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沉得住气,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跳出来警告自己。 “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器灵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透露着浓浓的好奇。 宋长生略微沉吟,拱手道:“在下宋长生,出身灵州【望月宋氏】。” “宋长生?你也是器灵吗,为什么和我不太一样。”器灵发出疑问。 这下轮到宋长生疑惑了,这器灵是将他当做同类了? “主人,它应该是感应到了我的气息。” 小九的声音适时响起,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根子在这。 于是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器灵,我是人,不过我有一位同伴是器灵。” “人?像伱这样的就是人吗?我之前见过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跟你一样,杀死了这座山的山主,不过他是一个人。”器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喜,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的孩子。 宋长生明白,对方所谓的山主就是先后占据五行峰的两头大妖。 “没错,像我这样的就是人,我现在是这座山的山主。”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被困住了吗?”器灵疑惑的道。 “困住?你不能离开这里?”宋长生挑了挑眉,这是他从未想到过的。 “不能,我试了好多次了。”说着,器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委屈。 宋长生眼珠子一转,笑道:“那你想出去吗?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带我出去?”器灵有些惊喜。 “当然,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完成一个仪式。”宋长生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如同一个诱拐小孩儿的怪蜀黍。 “只要你能带我出去,怎么都可以。” “不会很麻烦,你只需要让我将这滴血滴在你身上就可以了。”宋长生从指尖逼出了一滴晶莹的精血,一时间,浓郁的血气在溶洞之中弥漫。 “那就来吧。”虽然本能的有些抗拒,但是对于自由的渴望还是让器灵选择了接受。 精血滴落在器胚上,很快便融了进去,并迅速在其中形成烙印,不一会,宋长生就与器灵之间建立了联系,顺利得令人难以置信,他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 这其实是他先入为主了,器灵的诞生就如同人族孕育出的婴儿,也是需要一步步成长的。 这器胚的器灵刚诞生不久,正是处于懵懂无知的阶段,对很多方面都还没有概念。 而宋长生得益于小九的原因,令它感到亲近,再加上它心中对自由的渴望,所以才显得这么顺利。 说白了就是没见过世面,这才让宋长生轻易的忽悠了。 “这样就可以了?”器灵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它能够感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但那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它又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宋长生更加的亲近了。 “可以了。”宋长生一招手,四方形器胚便飘到了他的手中,入手冰凉,分量十足,能够感受到其中隐含的强大力量。 “既然都有了一个小九了,日后就叫你小五吧。”宋长生微微一笑,取了个极其省事儿的名字。 将器胚收入中丹田之中孕养,宋长生取出了几个玉瓶,将水凼之中的灵液灌了四瓶。 这些都是由纯粹的五行灵气形成的灵液,对于修炼有莫大的好处,正适合筑基修士使用,且能够持续再生,价值不菲。 回到地面,三人都围了过来,询问下面的情况。 宋长生将事情的经过简略的说了一遍,随后取出装有灵液的玉瓶分发给他们。 “你这家伙真是走运啊,白白得了件先天法宝。”朱逸群一脸“嫉妒”的说道。 “大城主出手,自然不同凡响,只是现在得到的越多,未来需要付出的也更多啊,长生,你准备什么时候提亲,我也去讨一杯喜酒喝。”徐云鹤看向宋长生道。 闻言,庄月婵有些羞赫,但美眸中的期待之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宋长生走到庄月婵的面前,握着她的柔荑郑重的道:“等我突破紫府,我就上天音山向老师提亲。” 庄月婵的耳根泛红,声若蚊呐的道:“我等你。” “诶诶诶,我说你俩可够了,旁边还有人呢。”朱逸群无语的道。 “你不看不就行了。”宋长生揽着庄月婵的肩膀,理直气壮的道。 徐云鹤见二人拌嘴,微微一笑道:“你们两个都消停一些吧,事情还没办完呢,长生,接下来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家族那边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派人前来,在此之前,咱们先摸个底,把大致的情况弄清楚。” “嗯,那咱们分头行动吧,你与月婵一起,我和猪兄一起,这样更加的高效。” 四人一拍即合,以五行峰为中心分头行动。 用了约莫十日的时间,四人才总算是将脚下这片土地的大致情况摸清楚。 因为联军扫荡过的原因,这里的妖族势力已经不成气候,这段时间只遇到几只二阶妖兽,都被几人顺手斩杀,成了烤架上的肉和罐子里的汤。 物产非常的丰富,有许多灵植、灵泉、矿脉等,唯一的问题在于有一小部分与妖族疆域接壤,中间只有一条大江作为阻隔,后面需要防备妖兽入侵。 除此之外,这里简直就是一片宝地。 摸清楚情况之后,宋长生等人将五行峰的山巅开发了一下,建造了几栋房子,布置了护山大阵,等待宋氏后续的支援到来。 在这段时间中,徐云鹤经常外出猎杀妖兽,朱逸群潜心研究美食,庄月婵专心修炼,而宋长生则闭关祭炼器胚。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器胚虽好却也要经过打磨方能展现出其真正的威力。 根据器胚的外形,宋长生决定将其炼成一方“印”。 取出炼器用的青铜鼎,将器胚投入进去,嘴唇微缩,吐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炙烤鼎底。 自从将【地心冷焰】的火种炼化之后,宋长生便发现自己依旧能够动用【地心冷焰】的力量,喷火便是其表现的形式之一。 祭炼先天法器与炼制法器不同,不用额外添加其他的材料,只需要将它自身的道韵和本体彻底融合就行。 只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宋长生只是二阶极品炼器师,想要祭炼法宝还是有些勉强。 闭关苦战了半年,宋长生才终于将器胚祭炼成一件真正的下品法宝。 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大印,宋长生有些爱不释手。 相比于之前的雏形,现在它已经被炼化成了一方上宽下窄的四边形玉印,通体呈现出青白色,四个边分别铭刻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四大圣兽的图案。 上方的“纽”乃是一尊栩栩如生的【五行灵兽】。 这方玉印具备镇压之力,配合小神通【翻山印】使用会有奇效。 “也该取个名字了。”宋长生摩挲着下巴,轻声道。 法宝取名就不能像是给器灵取名那么简单粗暴了,必须要契合法宝本身才行。 沉吟了半响,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道:“就叫【五行造化印】吧。” 在修真界,取名都是有讲究的,宋长生就一直怀疑自家老祖宗宋太一是因为承受不住“太一”二字才英年早逝的。 而这法宝取名,“造化”二字本不能滥用,但他手中这方大印乃是由天地孕育而出,用“造化”二字倒也不算逾越。 宋长生话音落下,玉印光洁的印面便以阴文的形式自动生成了“五行造化”四字,与宋长生的联系又变得深厚了几分。 同样是下品法宝,【五行造化印】和【太玄雷云壶】在他手中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是完全不同的,这不光是有小五存在的原因,还与他在祭炼时常常以精血喂养的原因。 【五行造化印】与他心意相通,使用起来如臂指使,有此印在手,他的实力又能提高一个档次。 “就差这一枚灵丹了。”宋长生看着手中的五彩妖丹,心中难掩激动。 他已经计划好了,等此件事了,他就去落霞城,求萧清婉前辈给他炼制一枚【五行天灵丹】,然后便闭关突破紫府。 只等他突破紫府,便是宋氏真正腾飞的时刻! 推开木门,发现朱逸群已经准备好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香味扑鼻,令人唇齿生津。 “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今日绝对会出关。”朱逸群指着宋长生笑嘻嘻的说道。 “算你厉害行了吧,长生,闭关还顺利吗?”徐云鹤敷衍的回了朱逸群一句,随后看向宋长生道。 宋长生到左边坐下,点了点头道:“收获巨大,我感觉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突破三阶下品炼器师了。” “啧,三阶炼器师,整个大齐都没有几个啊。”朱逸群咂摸着嘴道。 “阵法也快了吧?” “嗯,这次我打算尝试布置三阶下品空间传送阵。” “我靠,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啊,修炼这么快就算了,修真百艺的天赋也这么好,还有没有天理了。”朱逸群一脸的哀叹。 “你不早就是三阶下品药膳师了吗,何必羡慕我?”宋长生摇了摇头,这死胖子就会耍宝。 “那能一样吗?” “好啦,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庄月婵给宋长生夹了一块虎肉,随后道:“都这么久了,宋前辈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宋长生眉头微皱,随后很快松解,站起身来笑着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 第四十六章、大开发,州郡制? 只见远方有一道流光划过天际,一艘漆黑的巨型战舰刺破云层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铭刻着宋氏族徽的旗帜高高飘扬,似乎在宣告这片土地引来了它的新主人。 “长生。”宋路潼身着黑色劲装,站在舰艏向宋长生挥手。 “潼叔。”宋长生挥了挥手,脸上露出笑容。 战舰轰隆隆落下,压倒一片森林,一时间尘土弥漫。 “咳咳,呸呸呸,就不能选个好点的地方停吗,扑劳资一脸土。”宋路潼从地上吐出一口老痰,从【黑星舰】上跳了下来,直接给了宋长生一个熊抱。 蒲扇大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爽朗的道:“哈哈哈,好小子,真给家族长脸啊,紫府之下第一人,说出去你老叔我都觉得脸上有光啊。” “都是运气罢了,潼叔,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宋长生苦笑着推开了“热情似火”的宋路潼道。 宋路潼昂首挺胸,一指身后的【黑星舰】道:“足足五十名精锐,还有长安、长玄也一起来了。” “这么多人,家族那边运转得过来吗?”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家族第一批会来这么多人手,毕竟灵州那边也很需要人力。 “没办法,家族太需要资源了,你这次当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若不是大伯极力反对,二十一叔都要亲自来这里坐镇了。 咱们只是第一批,等长炼,长蓉他们突破之后家族还会加大投入,到时候至少会迁十万人过来挖掘矿脉。” “十万人。”宋长生暗暗点头,这个数量是比较合适的,五行峰周边的矿脉不在少数,没有足够的人手是很难进行开发的,毕竟这片土地太广袤了。 要不是宋氏人口太少,宋长生估计家族那边至少会迁几十万人口来。 “这至少还需要几年的时间,在此之前,咱们需要将基础打好,前人栽树,后人好乘凉嘛。”宋路潼此刻可谓是雄心万丈,干劲十足。 “周边我都已经查探过了,二阶以上的妖兽基本上都已经被我们清除,伱们前面开荒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困扰。 不过你们要特别注意沧澜江,那边与妖族疆域接壤,一定要设立岗哨日夜监管,否则容易被妖兽长驱直入。”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放心,你老叔我办事绝对稳妥。”宋路潼胸脯拍得震天响,随后将宋长生扒拉开看向后面的几人道:“哟,庄仙子也在,长生,这两位道友你也不介绍下?” “这位是徐云鹤,散修,曾经与我在狮鹫山脉出生入死。” “这位是朱逸群,出身隐世宗门,本身也是三阶下品药膳师,与我乃是生死之交,现已经被我招为家族客卿。” “他们两人都是我能够以性命相托的兄弟。”宋长生郑重其事的道。 “原来如此,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叫宋路潼,见过二位。”宋路潼立马拱手道。 宋长生脸色一黑,你跟他们称兄道弟,那我算什么?这差着辈儿呢。 “原来是宋兄,小生子,来叫声叔父听听。” 朱逸群一脸的贱笑,看得宋长生想一拳头锤死这个死胖子。 这时候,宋路潼终于后知后觉,看着宋长生干笑道:“咱们各论各的。” “族长。”这时候,宋长安,宋长玄已经带着列队完毕的家族修士走了过来,恭敬行礼。 “辛苦大家了,先休息休息吧,后面我会将这里的情况详细的告诉大家。”宋长生含笑点头。 朱逸群取出之前从【五行灵兽】身上取下的血肉,烤制了一大堆烤肉款待了众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长生便拿出这段时间新绘制的舆图,和周围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表述。 随后宋路潼、宋长玄、宋长安三人便兵分三路,以五行峰为中心勘察三千里范围内的矿产和资源。 而宋长生则尝试利用宋路潼等人带来的材料布置三阶下品空间大阵。 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虽然有过布置空间传送阵的经验,但在落霞城那边布置的是二阶极品传送阵。 这和三阶下品空间传送阵有本质上的区别,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宋长生已经有了十足的信心。 两个月后,三阶下品传送阵顺利成阵,并成功和位于苍茫峰的主传送阵相连接,让五行峰不再成为一片孤悬在外的飞地。 而宋长生也借此一举踏入三阶下品阵法师,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屈指可数的阵法大师! 五行峰新建镇守府内,宋仙鸣、宋长生等一众家族高层齐聚一堂。 夏韵雪满脸喜色的拿着一个小册子站起身来,向众人汇报道:“经过两个月的勘探,五行峰周边的舆图已经绘制完毕,现将主要资源统计如下。 周边一共有大型三阶矿脉两条,一条为陨星石矿脉,一条为青冥钢矿脉,其纯度极高,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每年分别可以提炼出三千公斤和六千公斤,在满足家族所需的同时还能有大量的盈余。 中型三阶矿脉一条,为青田玉矿脉,乃是布阵的绝佳材料,正是家族目前稀缺的,根据往年的记载,家族光是购买【青田玉】就要消耗数千灵石。 有了这条矿脉,便足以满足家族所需,每年可以节省一大笔灵石的支出。 小型的三阶矿脉有一条,为琉璃砂矿脉,家族目前不需要【琉璃砂】,但浣纱宗却常年高价收购。 以目前探明的储量来说,年产量可以达到一百斤以上,至少为家族带来数万灵石的收入。 除此之外,五行峰本身也拥有一条三阶【五灵石】矿脉,虽然产量不高,但每年却也能够带来几千块灵石的收益。 以上这便是所有的三阶矿脉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脸上都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光是这些每年就足以给家族带来数万灵石的收益了! “娘的,太好了,长生,这俸禄怎么得也得往上提一提了吧?”宋路潼扯着个大嗓门儿嚷嚷道。 宋长生亦满脸笑容,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长老会后面会拿出一个章程来。” “你们安静点,我还没念完呢。”夏韵雪瞪了两人一眼,嗔怪的道。 宋路潼和宋长生立马闭嘴,期待的看着夏韵雪。 “除了矿脉,这里的灵脉更多,其中三阶灵脉只有一条,便是我们脚下的五行峰,其下的二阶灵脉却有十六条!” 此话一出尽皆哗然,宋仙运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可别小看了这十六条灵脉,这些都是未经过开发的,理论上来讲足以养活十六个小型的筑基家族。 二阶灵脉都这么多,更别提一阶灵脉了。 “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两个大型的聚灵之地,一个中型聚灵之地,七个小型聚灵之地。”夏韵雪再度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将众人震得七荤八素。 聚灵之地是指某地因为特殊原因,导致灵力汇聚,最终形成的灵力浓郁,适合灵植生长的土地。 夏韵雪所说这些聚灵之地若是能够开发出来,哪怕只种植灵米都能让宋氏大赚一笔,更别提种植灵药等物了。 只是这其中需要的人手也是非常庞大的,以宋氏目前的体量很难完全开发出来。 但可以预见的是,这些土地将为宋氏带来一笔不菲的财富。 “另外,还有灵泉十二口,三阶灵植十八株……” 夏韵雪从头念到尾,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将在场的众人都给听愣了。 以前都说十万大山是一块宝地,没想到居然这么富庶。 “都快赶上大半个灵州了,咱们以前都是过得什么苦兮兮的日子啊。”宋路潼咂摸着嘴道。 “你也不想想已经开发多少年了,灵州当年刚刚开辟的时候,也是一片富庶之地,只是由于破坏性的开采最终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宋路舟看了宋路潼一眼,随后站起身来道:“这是一块处\女宝地,我们必须将眼光放长远一些,有计划的开发。” “五伯说的不错,此事就由您和外务长老、百艺长老共同负责。”宋长生赞同的点了点头,持续发展才是王道,竭泽而渔是对后代不负责任的表现,作为家族的决策者,他们必须将目光放长远一些。 “道理我都懂,该规划的规划,但是该开发也得开发不是?长生啊,我的大族长,你可得赶紧把人手给我安排到位啊。 没有人,再多的资源都只能干看着。”宋路潼急吼吼的嚷嚷道。 作为家族长老会任命的镇守使,宋路潼便是这片土地的一把手,既然选择来到了这里,他自然希望能够干出成绩。 “潼叔莫急,我已经从归化、明远、天枢等九城之中调集了十万青壮,不日就会启程,到时候会由爷爷亲自护送。 另外,我决定从家族附属势力征招青壮,将以灵米、灵植等资源,甚至是此地的灵脉作为报酬,预计也能征调二十到三十万青壮。”宋长生笑着道。 “族长,这样做恐怕不合规矩吧?”宋仙运眉头微皱,这样做岂不是买卖人口?在大齐修真界这可是大忌啊。 “您误会了。”宋长生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立马解释道:“这是有偿的雇佣,这些人口还是属于他们原本的势力,只是受佣给我们劳作罢了,我们是支付报酬的。 而且,他们可以随意的选择去留,我们不会干涉,如果造成了伤亡,我们也会进行补偿。” 这其实就是最基本的雇佣机制,我出钱,你出力,工伤有赔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闻言,宋仙运放下心来,转而却又担心的道:“原来如此,但他们会同意吗,人口也是宝贵的资源啊。”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青壮确实宝贵,但一来,我们只是雇佣不是买断,二来,只要用凡人的劳动就能够换取稀缺的修炼资源,这种好事情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您说,他们可能会拒绝吗?” “那咋可能嘛,那些人,别说是雇佣了,为了修炼资源就算是卖了这些人他们也会屁颠屁颠的凑上来。”宋路潼立马起身附和道。 宋长生顿时递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人口对于宋氏来说是宝贵的,但对于其他势力来说,凡人只是生育工具罢了,除此之外创造不了任何的财富。 现在宋长生愿意用修炼资源来换,对于他们来说乃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别说拒绝了,他们反倒怕宋长生要得太少。 当然,宋长生也不是大冤种,价格压得很低,说是黑奴价也不过分,但下面的一众小势力依旧是趋之若鹜,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塞过来。 至于说这些人里面有几个人是自愿的,那不是宋长生需要考虑的事情,反正我主张来去自由,你身后的势力同不同意就不关他的事了。 “还是你脑筋转的快啊,这样一来,人力就不成问题了,最后还有一个问题,这片土地如今已经属于咱们了,也该取个名字了吧?”夏韵雪欣喜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娘亲说的是,家族现在掌控的疆域也不算小了,日后必定还会越来越宽广,是该做些规划了。 我决定在州的下面划分出郡,方便日后进行管理。” “郡?”众人有些疑惑。 修真界有个很奇怪的现象,虽然划分了无数个“国”,“国”又划分了“州”,但“州”的下面就没有进行细分了。 这可能是因为修真界疆域变更频繁,又或许是前人觉得没必要分的这么细,所以一直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但在宋长生看来,这样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了,毕竟一州之地还是非常庞大的。 所以他决定再往下分一级。 他脚下这片疆域只是一个开始,日后他对灵州也会进行重新分配,较为理想的状态便是一个筑基势力占据一个“郡”的领地,可称之为“豪”。 就如同占据一个州的紫府势力就能称之为“望”一样。 对于这套理论,众人感觉有些新奇,宋仙运忍不住问道:“那此地该如何命名?” 宋长生微微一笑:“就叫张掖吧。” …… 第四十七章、宋仙鸣的担忧 “张掖?”众人有些不明就里。 宋长生微微一笑,他们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张掖”一名放在大齐修真界确实有些难以理解,因为它来自宋长生前世的世界,取意为“张国臂掖,以通西域”。 宋长生给脚下这片土地如此命名,取意为“张族臂腋,图谋妖域”,算是拾人牙慧,却代表着他对这片土地的希冀与盼望。 张掖郡与妖族疆域接壤,这是一大弊端。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需要拆开来看,灵州的地理位置有着很大的局限性,西北的元州,东北的青州,都是金乌宗的势力范围。 西边是浣纱宗,南边是落霞城,东边是烈阳宗,没有一个软柿子,这是宋氏发展的天堑,极大的限制了宋氏的上升空间。 宋氏想要扩张,就必须向四周动用武力,但灭宗之战非同小可,哪怕是面对综合实力最弱的烈阳宗,稍有不慎也会在阴沟里面翻船。 张掖郡却不同,这就是宋氏跨越边州这道天堑向外延伸出的一条臂膀,直接将手伸进了十万大山,进可攻,退可守。 宋长生料定,联军的脚步绝对不可能止步于拓州,金乌宗和天脉宗是不会甘心的,休养生息过后,下一次远征紧接着就会开始。 到时候宋氏就可以以张掖郡为桥头堡,图谋沧澜江以西的妖族疆域,张掖现在是“郡”,未来未必不能成为一“州”。 这就是宋长生的野望,他要为家族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令子孙万代享福,不再为资源苦恼! “张掖,倒也不错,那就这么定了,路潼,你日后就是张掖镇守使了,一定得担起责任来。”宋仙运语重心长的对宋路潼说道。 “二十一叔,您老就放心吧,我绝对把这,额……张掖郡,给家族守好喽,但凡有什么错漏之处,侄儿提头来见!”宋路潼信心满满的说道。 宋长生见状给他提前打预防针道:“潼叔,要您的脑袋没用,家族要的是张掖,切莫大意,失去容易,想要再夺回来可就难了。” “我在,张掖就在。” “我等在,张掖就在!”宋长安与宋长玄也一同起身,齐声说道。 “那就拜托诸位了。”宋长生向三人郑重拱手…… 会议结束之后,宋仙鸣走到宋长生身边,轻声道:“陪老夫走走吧。” 宋长生一愣,垂首道:“是。” 两人从五行峰启程,一路向西,最终在一条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江江畔驻足。 “这就是沧澜江?当真是广阔,怪不得能够阻挡联军的脚步。”宋仙鸣登高远眺,看着滔滔不息的江水和成群的大雁感慨的说道。 “可惜是一条死江。”宋长生默默的跟在宋仙鸣身后,轻声说道。 “是啊,绝灵之地,没有灵气,也没有开发的价值,唯一的作用便是成为张掖和妖族的分界线。” 宋仙鸣轻声呢喃,随后看向宋长生道:“所以你选择这里应该不只是看上了五行峰下那条三阶灵脉吧?” “若只是为了资源,我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但只有这里,才有家族施展拳脚的空间。”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目光似乎跨越了无边无际的江面,看到了大江以西的广袤土地。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做的很对,老夫一直坚信,伱能将家族带向一个全新高度。 但,生儿,你要记住,不要操之过急,家族并没有在外表现出的那么强大,一着不慎便有倾覆之危。”宋仙鸣沉声告诫。 要说宋氏谁最懂宋长生,得首推宋仙鸣,就连夏韵雪这个亲娘都得往后排排。 从看到宋长生递回家族的那份舆图开始,他就已经明白了宋长生的心中所想,这让他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忧虑。 宋长生年轻,有想法,有雄心,这在他看来是一件好事,也是当初他选择在巅峰期退位的主要原因。 但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他担心宋长生步子迈得太大,将宋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妖族的土地不是那么好占的,不然大齐修真界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发动远征,他希望宋长生不要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 从刚才的会议他便看出来了,家族的高层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宋路潼从来都不喜庶务,更不喜欢家族给他安排差事,结果这次却主动请缨来到了张掖。 为什么? 因为他看到了资源,而且在大江以西还有更多的资源。 他已经磨刀霍霍,迫不及待的想要开辟更多的领地,获取更多的资源。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家族绝大部分人的想法,张掖郡的富庶程度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也激发了他们内心更大的贪欲。 他们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宋仙鸣希望宋长生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他是宋氏的掌舵人,必须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 野心是洪水猛兽,必须要关在笼子里,不能让它肆意的妄为,否则只会将宋氏带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氏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强盛,在七望之中说是垫底的也不为过,它承受不住那么大的野心。 “爷爷,您放心,孙儿不是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家族现在需要的是沉淀,而不是扩张,等将张掖郡消化之后,我才会考虑其他的事情。”宋长生转过头,微笑着说道。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做这些不过是走一步看三步,未雨绸缪罢了。 “你明白就好。”迎着宋长生清澈的眼神,宋仙鸣欣慰的点了点头,这个继承人比他想象中更加的优秀。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本来孙儿是打算重启梧桐秘境的探索计划的,但这次我与月婵他们侥幸斩杀了一头【五行灵兽】,得到了一颗五行妖丹,我打算去落霞城求见三城主,炼制一颗【五灵丹】。” “【五灵丹】?”闻言,宋仙鸣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他自然知晓此丹的妙用。 “有把握吗?” 宋长生轻轻点头。 按常理来说,他突破紫府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但架不住他这段时间得到的机缘多啊。 先是窥视天道,看到了一个“道”字,明悟了自身之道,又意外开启【擎天剑仙】的遗泽,令他对自身“道”的感悟突飞猛进。 随后又经过长达半年的星辰灌体,提前开辟了中丹田。 在定远城更是凭借【地心冷焰】在中丹田之中构建出了紫府熔炉虚影,将体内灵力转化为了法力。 凭借着众多的机遇,让他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便达成了别人几十乃至上百年都无法办到的成就。 现在只需要一件辅佐之物,他便能够闭关尝试突破。 “好,你去吧,家族这边,我们这些老家伙会照看好的,拿到【五灵丹】之后,就在落霞城闭关吧,那里会比较安全。”宋仙鸣欣喜的道。 这话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宋长生闻言微皱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这段时间没回家族,恐怕还不知道吧,烈阳宗现任宗主张宏光已经有数年时间没有露过面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宋仙鸣的目光中透露着忧虑。 宋长生略微有些迟疑的道:“张宏光是老牌筑基大圆满修士,再进一步便是紫府,您是怀疑……” “不错,还记得两宗大战吗,当初烈阳宗接受了金乌宗的征召,据说在两宗战场立下了不菲的功勋。 再加上烈阳宗这些年种种不同寻常的举动,老夫有理由怀疑,他们恐怕是从金乌宗那里获得了什么辅助突破的宝物。 所以烈阳宗在何汤死后才会表现的这么平静,这也能够解释张宏光为什么会这么长时间不露面。” 宋长生脸色微沉,他清楚,宋仙鸣的推测有着非常大的可能性。 “家族现在的境地就如同眼前这条大江,表面看似平静,但下面却不知道有多少的暗流在涌动。 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宏光很有可能已经突破成功,烈阳宗的实力迎来一次暴涨,现在没有动作是因为他们觉得没有把握。 若是你闭关突破紫府的消息被泄露出去,他们狗急跳墙,到时候肯定会大举来犯。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不要忘了老夫当年的遭遇。”宋仙鸣沉声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宋仙鸣当年就是在突破时被家族叛徒泄露消息,最终导致他提前出关,本源大伤的啊。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大清洗,但有没有清理干净宋长生心中也没底,如此看来,在落霞城突破确实是一个比较稳妥的选择。 “孙儿明白了。”宋长生点了点头,此事不是儿戏,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看着他满脸的凝重,宋仙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也莫要过于忧虑,这些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会发生。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调整心态,安心修炼,只要你突破紫府,家族便能够真正崛起,再不惧烈阳宗!” “您放心,孙儿一定会全力以赴!” “好,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宋仙鸣点了点头,两人联袂而归。 三日后,张掖郡诸事告一段落,宋仙鸣等人通过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而宋长生则与庄月婵等人一起赶赴落霞城…… 落霞城三位城主之中,三城主最为神秘,很多人连她的名号都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三阶炼丹大师。 宋长生此次来便是打算求见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 炼制【五灵丹】非同小可,一般的三阶炼丹师不一定能够办到,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这位神秘的三城主身上。 但他与这位三城主素无交集,只是在多年前与对方有过一面之缘,这么贸然开口显得有些过于冒昧了,这不禁让他犯了难。 不过对方似乎和萧清婉很熟,或许应该去刷刷自家老爷子的面子,让她代为出面? 想到这,他找到庄月婵道:“月婵,你可知萧前辈所在,我想前去拜访。” “你想见萧师叔?” 庄月婵闻言有些犹豫。 “我先帮你问问吧,师叔不一定愿意见你。” “我明白。” 经过一炷香的等待,庄月婵给宋长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师叔就在丹霞峰,她同意我带你去见她。”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出发吧。”宋长生大喜,连忙拉着庄月婵的小手赶往丹霞峰…… 萧清婉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等宋长生见礼完毕后便直言道:“找我何事?” 宋长生深知这位前辈不喜欢兜圈子,一五一十的道:“晚辈想要请三城主炼制一颗【五灵丹】,但老师和战师叔都有要事在忙,所以晚辈斗胆请前辈代为引见。” “【五灵丹】?”萧清婉闻言眸光一闪,盯着宋长生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点了点头道:“将东西放下吧,我会替你转交,【五灵丹】炼制过程异常的繁琐,至少需要半年的时间,你可愿等?” “晚辈愿意,多谢前辈!”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将自己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萧清婉,他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嗯,你们俩都下去吧。”萧清婉挥袖将材料收下,随后便下了逐客令。 退出萧清婉的竹楼,宋长生顿时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与这位萧前辈相处他都觉得压力山大。 庄月婵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你见师尊和二师叔时可都不曾如此,萧师叔有那么可怕吗?” “我也不知道,或许这就是独属于长辈的压制力吧。”宋长生苦笑道。 庄月婵闻言眸子有些黯然,不由自主的岔开话题道:“萧师叔说炼制【五灵丹】需要半年的时间,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先将【望月阁】那边的空间传送阵重新布置下,然后咱们一起去黑市逛逛吧,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带你好好的逛过呢。”宋长生拉起庄月婵的玉手,有些歉疚的说道。 “只要你能经常陪在我的身边,我就已经知足了。”庄月婵将脸颊贴在宋长生的胸膛,柔声道。 宋长生心中有暖流淌过,正待说话,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奔两人的方向而来…… …… 第四十八章、绑票? “传讯飞剑?” 宋长生他能够从那道流光之中察觉到属于自己的气息,说明这“传讯飞剑”是冲着他来的。 “难道是家族那边遇到了什么问题?”宋长生微微皱眉。 这个世界能够直接给他传讯的人并不多,除了庄月婵、徐云鹤等人应该就只剩下家族那边了。 伸出手,流光立马窜到了宋长生身前。 将玉质的小剑捏碎,一道略显冷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脑海:“若不想你的傀儡神形俱灭,今日酉时,来落霞城西,清心小院。” “傀儡?赤火?”宋长生脸色陡然一沉,他万万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无音讯的赤火传回来的第一条消息居然会是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庄月婵注意到了宋长生的情绪变化,美眸中透露着担忧。 “在多年前,我曾前往天剑宗,在途径相州时遭遇了饕餮猎妖队的袭击,我将来犯之敌尽数斩杀,唯独赤火老鬼向我献上了神魂烙印,认我为主,于是我留下了他一命。 也是通过他我才知道,当年我们在那处前人遗迹之中得到的玉牌其实不止三块,还有一块在饕餮猎妖队的头领手中。 事关一处宝藏,我就派遣赤火老鬼去秘密寻找一个情报贩子,这一去就是数年,音讯全无,刚才有人借他之手传讯,邀我去城西的清心小院见面,不去就让赤火老鬼神形俱灭。” 宋长生目光阴沉,胸腔已经被怒火填满,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 “你要去吗?”庄月婵都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有些傻,以她对宋长生的了解,他绝对会赴约的。 “赤火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他毕竟是在替我做事,他有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更何况,对方十有八九是冲着我来的,赤火只不过是对方威胁我的一个筹码罢了。”宋长生沉声道。 “你孤身前往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去求见沈师叔,让她出面,只要对方在落霞城,一定可以替伱将人救出来的。” 听着庄月婵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关切,宋长生捧起她的俏脸,认真的道:“别太担心,对方既然敢明目张胆的约我在落霞城内见面,说明他没有对我出手的意思,不然就不会将地点定在城内了。 若是我们请沈师叔出面,恐怕会适得其反,反而会害了赤火,你且安心等待,我去去就回。” “可这不更加表现出对方的肆无忌惮吗,他有人质在手,你若是孤身前往,容易投鼠忌器,我不同意。”庄月婵的态度非常的坚决,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强硬的反对宋长生做出的决定。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宋长生的心不禁变得柔软,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好,听你的。” —————— 落霞城西,在一僻静之处,坐落着一座清雅别致的小院内,夕阳的余晖投射到院中,反射出淡淡的金光。 当中的一间厢房内,有一赤发老者和一白眉青年被束缚在角落,他们身上都横七八竖的缠绕着一道拇指粗细的赤色锁链,不管赤发老者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只得时不时的高声叫嚷道:“要杀就杀,要放就放,两位都是长生路上的前辈,何故如此侮辱在下?” 苍老悲愤的声音在房间之中回荡,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赤发老者也不泄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叫嚷一次。 次数多了之后,与他背靠着背的白眉青年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老鬼别喊了,你不嫌累我听着都烦了,这两位的身份可不一般,你要是给人弄烦了,怕是真的会杀了我们,你想死我可还没活够。” 赤火老鬼闻听此言顿时火冒三丈,怒道:“这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对我出手,老夫早就完成少主交待的任务了,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白眉青年闻言神色有些讪讪,兀自嘴硬道:“要换做你是我这样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少男,发现自己被一个名声败坏,杀人如麻的魔头追了一路,我就问你,如果是你,你出不出手?” “老夫手中有你的信物!”赤火老鬼涨红着脸喝道。 “谁知道你那信物是不是通过什么不正当手段获得的。”白眉青年翻了个白眼道。 “老夫一开始就说了,这是少主从万隆商会彭仙子手中获得,后赐予我让我来寻你的,结果你还是偷袭了老夫,相比之下,咱俩谁更邪恶?” 赤火老鬼心中那个悲愤欲绝啊,想他在北方纵横了一辈子,竟然连续两次栽在毛头小子手中。 宋长生也就罢了,虽然年轻,却以一敌众,将他正面击败,他是心服口服。 可是这个家伙,居然在自己表明身份和来意之后先假意认同,随后出手偷袭,将他软禁起来,为了防止他反抗,还每天定时给他下【泄灵散】,让他灵力外泄,真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在定远城擂台赛之前,有几个知晓那宋长生是谁啊,以他以前的身份地位,谁会相信他与万隆商会少东家有交集?” 白眉青年说到这语气透露着懊悔,枉他自诩百晓生,却看漏了宋长生这么一个潜力股。 在宋长生定远城夺魁的消息传出来之前,赤火老鬼说出来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后来他得到消息之后便对他展开了深入调查,发现宋长生居然是万隆商会客卿长老之后才明白赤火老鬼说的都是真的,但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两位本该已经离开大齐的“大人物”找上了门来。 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便将他“请”到了这里来。 从头到尾他都处于大脑宕机的状态,因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待他。 这段时间他也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当初信了赤火老鬼的话,跟他去见那位宋氏族长,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的遭遇了? 见白眉青年沉默,赤火老鬼忍不住想要出声讥讽。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的房门打开了,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者是一容颜绝美的女子,秀发如瀑,朱唇如血,一双凤眼开阖间好似能够勾魂摄魄。 一身血色齐腰长裙,酥胸半漏,精致的锁骨在薄纱下若隐若现,蛮腰只堪盈盈一握,裙摆只到膝盖以下,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小腿。 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人儿,美得惊心动魄。 但她一开口,却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哟,还有心情吵嘴呢,我兄长已经给你的主子传讯了,约他今日酉时见面,你最好祈祷你在你主子心中的份量足够重,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女子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的挑起赤火老鬼的下巴,虽然是在笑,却令人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冰冷。 “哼。”赤火老鬼愤然扭头,怒道:“你们想利用我引少主前来? 做梦! 我不过是少主手中的傀儡罢了,他是不可能现身的,你们早点死了这条心吧,也不用等到酉时了,现在就动手吧,我好赶时间投个好胎。” 看着视死如归的赤火老鬼,女子直起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声道:“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有忠心护主的一面,也算是难得。 不过,本座倒是想知道,到了酉时,宋长生若是没有出现,你还会这么忠心耿耿吗?” 赤火老鬼眉头一跳,心理防线出现了一丝波动。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还是被女子察觉到了,她不禁露出了一个玩味儿的笑容道:“看来你的忠诚也不是那么绝对。 放心吧,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不管你主子来不来,事后我们都会放了你。 安静的待着,不要再大喊大叫了,大兄虽然不让我取你们性命,但割你一条舌头下酒还是没问题的。” 说罢,不顾赤火老鬼铁青的脸色,女子转身便打算离去。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眉青年却突然开口道:“血姬大人,自从背叛圣教之后,您变的让我有些陌生了。” 血姬身形一顿,头也不回的道:“离开那个魔窟之后,是个人都会变的,你不也是一样吗,沈吟,哦不,隐晟大人。” 话音落下,房门再次紧闭,房间之内的肃杀之气陡然消散。 赤火老鬼却一脸见鬼的看着沈吟,惊道:“你们是一伙的?” 沈吟不禁翻了个白眼,看了看身上缠绕的血色锁链道:“你觉得像?” 被呛了一句,赤火老鬼也不动怒,继续追问道:“那女人叫血姬?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沈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当年血魔教偷袭落霞城你可知晓?” “当然,血魔教几乎倾巢而出,半个落霞城都被打成了废墟,当初可是轰动了整个大齐。”赤火老鬼那段时间虽然天天泡在青楼,但消息却不闭塞。 “这血姬便是那场行动的主导者,血魔教边、灵两处分舵的舵主。”沈吟平静的说道。 “什么!”赤火老鬼顿时惊呼出声…… 血姬来到前院,到一身着破旧灰袍的中年男子身旁坐下道:“你那么明目张胆的给宋长生传讯,就不怕他告知落霞城? 以他现在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只要他张口,我们很难全身而退。” 中年男子拿起葫芦灌了一口烈酒,轻松的道:“这是我表现出来的诚意,他若是一个聪明人,就不会做出那样不明智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聪明人?”血姬冷笑道。 中年男子手上动作一僵,小口抿着烈酒,满脸惆怅的道:“那就少说不得要做上一场了,大城主若不出手,为兄带你离开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要是出手了呢?” 男子脸色变得越发的惆怅,轻声道:“那咱们就只有下辈子再做兄妹了。” “呸,谁说要再与你做兄妹了。”血姬闻言顿时啐了一口,丝毫不给对方留面子。 就在男子打算给她列举出下辈子为什么还要做兄妹的二十条理由时,突然挑了下眉毛,站起身来道:“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血姬秀眉微蹙,看向了紧闭的院门。 “笃笃笃”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响起。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入院中。 “宋长生受邀前来,还请阁下现身一见。” 中年男子的双眼陡然变得锐利,大马金刀的坐回石凳上,一挥袖袍,院门瞬间打开,显露宋长生挺拔的身影。 在院门打开的瞬间,宋长生便看到了正对着他而坐的中年男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顷刻之间,宋长生往后“噔噔噔”的退后了几步。 “这是……瞳术?” 看着那张平凡而沧桑的脸,宋长生心中满是骇然。 他刚才与中年男子对视的一瞬间,对方的眸子好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似乎要将他的神魂扯走。 若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现在恐怕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眼神,也是能杀人的! 刚见面,宋长生便彻彻底底的落入了下风,他能够肯定,对方肯定是紫府修士,且是紫府之中的佼佼者,实力远在雷王殿那位第八裁决使之上。 落霞城的紫府修士之中恐怕只有战天下和白正淳能够与他一战。 心中虽然骇然,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拱手道:“宋某应约前来,不知两位前辈如何称呼?” “魂无归,这是我的妹妹,血姬。”魂无归开口介绍道。 宋长生细细的琢磨着“魂无归”这个名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我记得当年有两个血魔教歹人偷袭落霞城拍卖会,劫走了【血蝠妖王】的血裔,一人被当场斩杀,另外一人就是死于阁下之手吧?” 魂无归有些意外的点了点头道:“不错。” 宋长生心中一沉,这可是一个狠角色。 “我与前辈素不相识,不知前辈为何要邀在下前来相见,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另外,我已经来了,不知赤火何在,我想先见见他。”宋长生沉声道。 “宋族长不要心急,你的手下现在很好,我这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惑,只要你给出令我满意的答案,我自然会将他交给你。”魂无归平静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顿时泛起警惕:“阁下请讲。” …… 第四十九章、都是名声惹的祸 宋长生之前与魂无归从未有过交集,而现在对方却通过赤火老鬼找到了他,还说要向他询问几个问题。 他不知道有什么问题是魂无归这样的强者没有答案而自己有的。 但就目前这样的情况来说,对方还是怀揣着一丝善意的,就是使用的手段令宋长生很是不满。 不过,形势比人强,对方实力强大,又有人质在手,只要他询问的问题不会威胁到宋氏的安危,他可以选择妥协。 “请坐。”魂无归伸手示意宋长生在他的对面落座。 来都来了,宋长生自然无所畏惧,大马金刀的在石凳上落座,同时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怎么说呢,魂无归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潦草”。 对方是标准的椭圆形脸,浓眉大眼,皮肤呈古铜色,胡子拉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配合上他那一身酒气和破旧的灰袍,乍一看就像是从乞丐窝里面拉出来的。 倘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要属他那一双透露着沧桑和疲惫的眸子,这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如果对方不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宋长生说不定会拿出美酒与他畅饮,但现在还是算了吧。 “前辈想问什么?”宋长生开门见山的道。 “不知宋族长对血魔教怎么看?” 宋长生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随后很快便平复下来,平静的道:“血魔余孽,祸乱苍生,遗毒无穷,我辈修士人人得而诛之。”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魂无归,注意着他的反应。 但对方却表现得异常的平静,听完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那么宋族长对血魔教遗留下来的宝藏怎么看?” 宋长生眼底猛然爆发出一阵精光,来了,这才是对方邀他前来的真正目的,冲着血魔教宝藏来的! “阁下想要说什么就请直言吧,再有一个时辰,落霞城就要宵禁了。”宋长生沉声道。 “就是,你跟他扯那么多干什么。”血姬瞪了魂无归一眼,随后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道:“小家伙,你是否知道血魔教有一处宝藏遗留在外的消息,身上又是不是有三块可以打开宝藏的玉牌?” 宋长生脸色猛然一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对方知晓血魔教宝藏的消息他并不感到意外,因为赤火老鬼也知道。 但对方却精准的知晓他们手中有三块玉牌,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从未与赤火老鬼提起过。 这说明对方并不是通过赤火老鬼知道血魔教宝藏的,而是早就知晓,并借此查到了赤火老鬼的头上,随后才得知了他的存在。 “这就是阁下想问的问题?”宋长生看向对面的魂无归,沉声道。 魂无归饱含歉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不错,我们兄妹二人正是为此而来。”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知情呢?” 浑身肌肉微微收缩,宋长生已经做好了随时暴起的准备。 “原本是不确定的,但在伱出现的那一瞬间,本座就已经确定了。”看着宋长生如临大敌的样子,血姬轻笑了一声,手中出现了一块散发着荧光的玉牌。 “第四块玉牌。”宋长生心中一沉,终究是大意了。 魂无归他们应该是从赤火口中知晓了他身上拥有玉牌的消息,然后凭借玉牌与玉牌之间存在着独特的感应,一路寻到了落霞城。 三块玉牌虽然分别在他与朱逸群、庄月婵三人身上,但几人都在落霞城,实际距离非常相近。 这就导致血姬他们出现了误判,以为三块玉牌全在他的手中,这才铤而走险邀宋长生来见。 若是魂无归事先知晓三块玉牌分别在三个人身上,恐怕就不会这么大胆了吧,毕竟要冒触怒落霞城的风险。 “呵,小家伙儿,别再抵赖了,玉牌与玉牌之间有感应,你瞒不了我们。”血姬略显得意的说道。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装疯卖傻,直言不讳的道:“不错,血魔教有宝藏在外的事情我知道,玉牌也确实在我身上,但据我所知,最后一块玉牌应该是在另外一人手中才对,怎么会在阁下手里?” “你说的是那个叫顾承雄的混账吧,这块玉牌就是他的。 本座本来对这宝藏不感兴趣,但他却非要来本座面前找死,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喽。”血姬在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情不自禁的流露出了一缕杀气,令宋长生眉头直跳。 能够令一位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在事后回想起来依旧这么杀气四溢,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位饕餮猎妖队的头领的下场肯定非常的凄惨。 事实确实如宋长生所想,当初血姬率队潜入落霞城,试图破坏落霞城的守护大阵和四阶灵脉,结果被白正淳提前洞悉,布下天罗地网,引他们入瓮。 最终导致潜入落霞城的四位舵主两死两重伤,上千教众无一幸免。 血姬重创逃出城外后被魂无归所救,由于伤势严重,一直在一处山洞之中休养生息。 结果顾承雄却在无意之间找到了她藏身的山洞,当时碰巧魂无归外出寻找疗伤灵药,顾承雄见血姬貌美,又身负重伤,居然起了邪念,想要以她作为炉鼎修炼。 然后,这位带领饕餮猎妖队纵横北方数十载的头领被盛怒状态下的血姬轰成了渣渣。 这次出手导致血姬之前一年多的努力功亏一篑,还加重了伤势。 哪怕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每每提起血姬都还想再杀他一百次! 顾承雄死后,他手中的玉牌自然就落到了血姬手上,最终被魂无归认出,为了寻找其余的三块玉牌,两人这才找上了有“百晓生”之称的沈吟,并从他的口中得知还有其他人在寻找玉牌。 而那个人就是宋长生! “事情既然已经挑明了,那就说说二位的打算吧,虽然我不一定会配合。”宋长生此刻也是有恃无恐,是故,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么客气。 血姬柳眉倒竖,正欲呵斥,但魂无归却伸手拦住了她,轻声道:“宋族长快人快语,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们邀宋族长相见,是想要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用玉牌换人质么。”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讥讽。 魂无归也不动怒,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我说了,我们没有恶意,只要你出现,我自然会把人交给你带走,我说的是一笔对你我都有利的交易。” 这下子轮到宋长生意外了,他本以为对方会利用人质,甚至于他自身的安危进行威逼利诱,从而得到他手中的玉牌,却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说,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说来听听。”宋长生紧绷的肌肉松弛了下来,自顾自的提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道。 魂无归看了他一眼,随后从血姬手中接过玉牌道:“这个交易很简单,我会将这块玉牌交给你,并告诉你宝藏的具体位置。 找到宝藏之后,你只需要替我带一件东西出来,其余的宝物和资源,全部都归你,如何?” “你到底是谁!”宋长生顿时站起身来,死死的盯着魂无归,他原本以为对方是从顾承雄的口中得知了宝藏的事情,现在看来,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魂无归不但知晓玉牌一共有四块,竟然还知晓宝藏的具体位置,甚至于连那宝藏之中有什么东西他都一清二楚。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一个问题,魂无归对那一处宝藏非常的了解。 宝藏之所以是宝藏,其信息必定属于绝密,血魔教内知晓的人恐怕都不多,而且安全措施也极为强大,不然也不至于在丢失作为钥匙的四块玉牌之后连打开宝藏都办不到。 血魔尚且如此,那这魂无归又是从何得知这些信息的呢? 这一刻,宋长生对眼前这两人的身份感到了怀疑。 面对他的质问,魂无归显得异常的淡定,平静的道:“我们是谁对于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虽然我们请你来的手段有些卑劣,但我们并不是对手,相反,我们还拥有共同的敌人。 我能够感受到你心中对血魔教的那一股恨意,相信我,我心中对他们的恨一点都不比你少。 这一处宝藏是血魔教非常重要的一处仓库,堆积着大量用来复教的资源,与我合作,宋氏可以得到大量的资源,我也能够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还能够打击血魔教,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 魂无归盯着宋长生的双眸,郑重的说道。 说实话,宋长生有些动摇了,他能够感受到魂无归语气中蕴含的诚意,但他心中依旧有着一个顾虑。 “为什么是我,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夺取玉牌,独占宝藏!”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认真的问道。 魂无归脸上露出了笑意,他知道,宋长生已经快要被他说服了,现在差的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 于是他开口解释道:“原本我已经选好了合作的人选,但当我得知其余的玉牌在你手中之后,我临时改变了想法。 因为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你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面对宋长生疑惑的眼神,他摊了摊手道:“血魔教的宝藏实际上是在一个小世界之中,这四块玉牌便是打开空间甬道的钥匙。 那处小世界的空间甬道非常的脆弱,容纳不了紫府修士进入,所以我选择了你,因为你是大齐修真界紫府之下第一人,还有一整个家族作为后援。 以你的实力,足够横行那处小世界,找到血魔教留下的宝藏,并替我将那件东西安全带出来!” 这下宋长生全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定远城那场擂台赛。 那一战,他不但替落霞城夺得了拓州,还一举奠定了他紫府之下第一人的身份。 在紫府修士无法进入的小世界中,他的实力却是属于最顶尖的存在,并且还有家族力量可以调用。 “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我要怎么信任你呢?” 事关重大,宋长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哪怕他表现得再真挚也不行。 “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有信任很正常,玉牌我放在这里了,我要的东西就在这张纸条上,去与不去,什么时候去,要带哪些人去,全都取决于你。” 魂无归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纸条,连同玉牌一起,放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只要他接下,这笔交易就算是生效了。 宋长生没有犹豫,直接收了起来。 他的底细都已经被探听清楚了,他不接这块玉牌就得交出身上的玉牌,否则以这两位的实力,宋氏日后永无宁日。 与其那样,倒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反正庄月婵手中也有一块玉牌,大不了联合落霞城一起,就算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也得先过了落霞城那一关! “爽快,要是换个时候,我定然请你吃几碗好酒,但今日却是不行了,你若再不出去,我这小院恐怕就要保不住了。”魂无归拿起葫芦灌了一口烈酒,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的目光闪了闪,自顾自的喝茶,就像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一样。 他在来时便与庄月婵一起去拜见了沈卿秀,请她为这次会面保驾护航,两人现在就在距此地不到一百丈的茶馆内。 以魂无归那变态的神魂力量,能够发现沈卿秀的存在他并不感到意外。 本来就没有动手的意思,发现了也就发现了,反倒能够起到威慑作用,否则以眼前这两人的实力,若是以为他没有倚仗在落霞城内动起手来,不知道得造成多少伤亡。 “接下来,就等宋族长的好消息了,小妹,放人。” 血姬迟疑了一瞬道:“那隐晟……” 魂无归微微一笑道:“他是宋族长要找的人,一同交给他便是。” 这话听得宋长生一头雾水,这隐晟是谁,又为何要交给自己? 但血姬已经转身离开,并很快带着一个赤发老者和一白眉青年走了出来…… …… 第五十章、心悦诚服,暴怒失态 “少主啊——” 在看见宋长生的一刹那,赤火老鬼眼中饱含着热泪,快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以头抢地。 “你这手下倒是不错,嘴很硬,在你来之前甚至还主动求死,是条汉子。”看着老泪纵横的赤火老鬼,魂无归略带欣赏的说道。 原本以为两人之间只是一方控制着一方,但现在看来,事情或许并不是那样的简单。 宋长生心中清楚,魂无归这是在给赤火老鬼正名,表示他并未出卖过自己。 老实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赤火老鬼能够守口如瓶。 毕竟自己强迫他交出神魂烙印,掌控了他的自由乃至生死,心中不怨恨他就不错了,更别提忠诚了。 所以宋长生想当然的认为赤火老鬼背叛了他。 虽然能够理解这是人的生存本能,但被背叛的滋味儿终究是不好受,哪怕他现在犯险前来营救,事后心里总是会有个疙瘩的。 经过魂无归这么一说,他才知道自己是先入为主错怪了赤火老鬼。 一时间,心中充满了愧疚,再看到眼前赤火老鬼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歉意更甚,伸手将其扶起来,拍了拍他身上沾染的灰尘道:“这段时间苦了你了。” “老奴不过是烂命一条,少主竟然只身犯险前来相救,老奴……老奴……无以为报,今后这条命就是少主的了,愿为少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赤火老鬼单膝下跪,声音沙哑的说道,眼神无比的坚定。 平心而论,赤火老鬼一开始将神魂烙印交给宋长生只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心中对他其实是抱有怨恨的。 生死被人操纵的滋味儿实在是不好受。 但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虽然为奴为仆,但宋长生从未羞辱过他,也没有追究他出手偷袭之事,反而还替他疗伤。 后面让他持信物去寻人,更是给了他高度的信任和自主权。 只要赤火老鬼愿意,他可以借这个由头一直在外面逍遥快活。 说实话,哪怕是在饕鬣猎妖队效命的时候,猎妖队头领顾承雄都没有给予过他如此高的信任。 不然也不会安排一个分身在旁边看着他了。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宋长生掌控了他的生死,有恃无恐,不怕他会叛变。 但宋长生的所作所为确实让赤火老鬼心中对他的怨恨降到了最低,甚至衍生出了一丝忠诚,所以他在被擒获之后,一直没有开口出卖宋长生的信息。 魂无归让他联络宋长生他也拒绝了,只是后来血姬从他身上取走了传讯飞剑,这才让魂无归联系到宋长生。 这段时间,赤火老鬼也常常在想宋长生值不值得他效忠,他的答案是……值得。 虽然血姬的话令他的心中有过动摇,但当他亲眼见到宋长生那一刻起,他心中的那个答案变得无比的坚定且不可动摇。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赤火不过是一个在北方拦路劫道,恶名远扬的散修,烂命一条,哪天死在某个角落都无人关心。 别说是关心,不拍手称快就不错了。 而宋长生却是紫府家族族长,大齐修真界紫府之下第一人,未来前途无量。 他明明可以不管他的死活,毕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傀儡罢了。 就连赤火老鬼自己都是那么想的。 但宋长生没有,反而孤身犯险,只身面对两大紫府修士。 在那一瞬间,赤火老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也是在那一瞬间,他选择彻底向宋长生效忠,这是他认定的主人,此生不换! “伱替我做事,我怎会弃你于不顾?起来吧。”宋长生拍了拍赤火的肩膀,将他扶了起来,随后向魂无归拱手道:“既然此间事了,那宋某就先告辞了。” “这次是魂某的手段有失光正,且向二位赔礼了。”说罢,魂无归竟然真的向两人拱手一礼。 宋长生一愣,看着满脸认真的魂无归,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感,以对方的实力,原本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的。 “前辈言重了。”宋长生生受了这一礼,随后又还了一礼。 看着两人来来回回的行礼,血姬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双手叉腰,彪悍的道:“要走就走,没完没了的烦不烦啊,走的时候顺便把这家伙带走。” 说着便将一旁的沈吟推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看着眼前的白眉青年不禁感到脑袋有些发懵,这人他也不认识啊,怎么就赖上他了? 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魂无归。 魂无归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舍妹无礼,还请见谅,这就是你要找的人,这次一并带过来的,自然是交给你比较合适。” 这时,赤火有些忌惮的看了血姬一眼,随后低声道:“少主,此人便是沈吟。” 闻言,宋长生眼前一亮,等了这么久,总算是见到本尊了。 不过,这形象与他想象的确实相差甚远。 他原本以为,能够掌控这么大情报网络的,应该是一位老持成重,城府如渊的人物,却没想到是这么个小年轻,年纪说不定还没有他大,境界也才筑基后期。 看起来油头粉面的,像是个花花公子,若不是魂无归和赤火同时这么说,他都要以为自己被人耍了。 宋长生在观察沈吟的时候,沈吟也在观察着他,对于这个让自己看走了眼的潜力股,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好奇。 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他主动向宋长生拱手道:“在下沈吟,见过宋氏家主,不知宋家主寻在下有何事。” “宋某寻道友自然是想要买些消息,道友若是不急,可否移步详谈?”虽然有些将信将疑,但宋长生还是保持着足够高的礼遇。 沈吟看了眼魂无归和血姬,轻笑了一声道:“左右闲来无事,那就随宋家主走上一遭吧。” “请!” 宋长生一伸手,随后三人一同退出了清心小院。 等他们走后,魂无归才轻声低语道:“隐晟,一定要好好活着。” “你为何不带他和我们一起走?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他和咱们是一路人了。”血姬走到他的身边,疑惑的道。 “咱们现在是圣教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实力还不够,跟着我们是祸非福,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日后说不定还需要他出手相助。” 血姬轻轻点头,轻启红唇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离开落霞城,然后……等。” “等?” 魂无归抬头望天,惆怅的道:“不错,等,只有拿到了那件东西,我们才有复仇的希望。” “你确定他会去找那处宝藏?就算去了,他会甘心将那件东西交给我们吗?”血姬的语气中透露着对宋长生浓浓的不信任。 “呵,咱们没得选,我们是无根之木,无水之萍,空有一身实力,却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 既然选择了他,我们就只能信任他,希望,能够和他交这个朋友……”魂无归背负着双手,双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三人走出清心小院之后,便进入了一处茶楼,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了坐立不安的庄月婵和悠闲品茗的沈卿秀。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白正淳居然也在,他背负着双手站在窗边,眼睛盯着清心小院的方向。 “你总算出来了。”看到宋长生毫发无损的出来,庄月婵由衷的松了口气。 宋长生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向沈卿秀和白正淳躬身行礼道:“有劳两位师叔了,弟子感激不尽。” “无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品茶而已,谈判还顺利吗?”沈卿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虽然是在和宋长生说话,眼睛却一直盯着他身后的赤火老鬼和沈吟。 “一切顺利,发生了点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 “那就好。”沈卿秀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这时,白正淳转过身来,直接无视了赤火和宋长生,径直走到了沈吟的身前,冷漠道:“没想到你居然敢来落霞城。” 沈吟怡然不惧,笑嘻嘻的道:“这次是身不由己,怪不得我。” “哼,你最好安分一点,否则……”白正淳的眼底有杀机一闪而逝。 宋长生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人,这是仇人见面了? 但是以沈吟的修为,怎么也不可能招惹白正淳啊。 面对白正淳的威胁,沈吟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摊了摊手道:“我可是这位找来的,你如果想赶我走,先问问他。” 看着沈吟指过来的手指,宋长生只感觉头皮发麻,连忙向白正淳拱手,还不等他解释,白正淳便抬手打断了他。 “既然是你叫来的,那就看好他,若是他离开你三丈范围之内,杀!” 说罢,白正淳转身离去。 杀机陡然消散,宋长生抹了一把额头渗出来的冷汗,看了眼一旁的沈吟,他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在椅子上坐下,还重新叫了一壶灵茶。 “师弟的杀性是重了些,但不是针对你的,不要多想,你和魂无归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当真要去寻那宝藏?”沈卿秀伸手给宋长生倒了一杯茶,淡淡的道。 “师叔,是有什么不妥吗?”宋长生小心翼翼的问道。 既然请沈卿秀来压阵,宋长生就没想瞒的过她,是故他并不意外对方能够听到他与魂无归之间的谈话。 沈卿秀看了眼沈吟,脸色微寒道:“你还是先找他问问魂无归和那血姬是什么人再决定去不去吧。” 闻言,宋长生察觉到了不对,将目光投向了沈吟。 沈吟笑了笑,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茶杯道:“想知道消息?一千块下品灵石。” 宋长生沉着脸取出了一千块灵石。 收了灵石,沈吟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热情起来,坐正了身体道:“魂无归和血姬,前者曾经是血魔教大护法,在血魔教内的地位仅次于教主,后来叛逃出走。 后者乃是血魔教新任的边、灵二州舵主,可全权负责血魔教在边、灵二州的行动,同时,她还负责追杀魂无归和寻找血魔教宝藏。 哦,对了,当初偷袭落霞城的行动就是血姬带领的。” 听完,宋长生的脑海“轰”的一下炸开了,浑身气血上涌,一把揪住沈吟的衣领,赤红着眸子,咬牙切齿的道:“你说什么,他们是血魔?” 面对面目狰狞的宋长生,沈吟脸上毫无惧色,纠正道:“准确的说,他们从前是血魔教众,而现在只是两个叛教者罢了。” “有什么区别,手上不一样沾满了鲜血!”宋长生怒火中烧。 宋氏在落霞城的第一个据点便是毁在那一战,那可是整整九条人命啊! 沈吟淡定的擦去脸上的唾沫星子,盯着宋长生的眼睛认真的道:“我知道你很愤怒,我也知道你愤怒的原因。 但据我所知,宋氏的据点是毁于战斗的余波,一个巴掌拍不响,血魔教有罪,落霞城就没有了吗?” “荒谬!”沈卿秀一拍桌子,冷声道:“隐晟,休要再巧言令色,莫要以为你执掌魔完本座就不敢杀你!” “实话实说罢了。”沈吟冷笑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见他服软,沈卿秀看向宋长生道:“先将他放开吧,师弟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坐等消息便是。” 话音落下,天边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几人连忙来到窗边,发现城内升起了数道流光冲天而起,而在西城门方向,有剧烈的战斗波动传来,声势极其浩大。 宋长生不敢想象,这场战斗若是发生在城内,该是一场多么巨大的灾难。 “师叔,您不出手吗?”庄月婵看向沈卿秀道。 沈卿秀闻言摇了摇头,看向沈吟冷冷的道:“我得看着他。” 这场战斗一直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连天上的云彩都被他们的神通打散了。 “谁胜了?”庄月婵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有落霞城作为依托,师弟他们不可能会败,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抓住他们。”沈卿秀看着战场的方向,沉声道。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落在了茶楼,正是之前离去的白正淳,此刻的他浑身的煞气激荡不休,令人望而色变。 “师弟,战况如何?” …… 第五十一章、沈吟的真实身份 白正淳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冷声道:“让他们跑了,那血蝠妖王血裔果然在魂无归手上,已经成了气候。” “那魂无归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沈卿秀心中一沉。 落霞城众紫府修士中,论战力,白正淳与战天下不分伯仲。 在他亲自带队围剿的情况下,那两人居然能够全身而退,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魂无归没多少长进,但他们是有备而来。”白正淳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有些失魂落魄的宋长生道:“他让你从那宝藏之中取什么东西。” 闻言,宋长生机械的从怀里取出了魂无归交给他的纸条,递到了白正淳面前,这里面记载的内容他还没来得及看,也不想看。 枉他自诩行事谨慎,忠心为族,却与血魔余孽做了交易,这将是他一辈子也难以洗清的污点,哪怕发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看着宋长生这幅样子,庄月婵心中难受,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坐到他身边,默默的握住了他的大手,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白正淳不客气的拿过纸条,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快速浏览之后递给了身旁的沈卿秀,沈卿秀看完之后同样眉头紧蹙。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白正淳最终看向宋长生道:“你得走这一趟。” 宋长生抬起头,黯然的道:“弟子私下与血魔余孽做交易,已然是罪不可赦,不敢再垂涎宝藏,弟子愿交出身上的两枚钥匙,由师门全权处理此事。” 说着,宋长生取出了自己身上的两块玉牌,放到了桌子上。 他表达出来的信息很明显,血魔教宝藏的事情望月宋氏不会再参与进去,至于说与魂无归的交易自然也一同作罢。 接下来想要怎么做,全凭落霞城的心意,宋长生一概不管。 没办法,与血魔勾结在大齐修真界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更别提和他们进行交易了。 想要证明宋氏的清白,宋长生唯有将好处统统让出去,只有这样,才不会传出什么对宋氏不利的声音。 而且,接下来落霞城必定还要利用这宝藏做文章,他这样做也是方便落霞城行事,顺便将自己摘出去。 从今日之事来看,魂无归手段不俗,居然能够从落霞城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全身而退。 有了第一次,下一次是什么结果谁又说得准呢? 虽然宋长生恨极了那血姬,但他却没有失去理智,这两人,宋氏得罪不起! 落霞城要替天行道那是落霞城的事,宋氏不能牵扯进去。 只要宋氏能够置身事外,些许利益,舍便舍了。 宋长生表现的非常“识趣”,但白正淳却只是看了那玉牌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淡漠的道:“是你的,便是伱的,师门不会做那巧取豪夺之事。 你只管去寻那宝藏,与魂无归的交易也如常继续,你若是担心有诈,师门还会替你保驾护航。” 闻言,宋长生豁然抬头,看到的是白正淳那张冷漠到极点的脸。 “师叔想要做什么,弟子都没有意见,只请师叔高抬贵手,放宋氏一条生路,此事,我们掺合不起。” 宋长生站起身来,冲着白正淳一鞠到底,言辞恳切的说道。 只要宋长生不露脸,不管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倘若露面了,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听到他的话,白正淳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沈卿秀见状立马挡在两人中间,瞪了宋长生一眼,嗔怪的道:“在你心中,师门就是这样不堪的形象?” “弟子不敢。”宋长生连忙回应,却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动作。 沈卿秀的目光略微变得柔和了一些,轻声道:“此事是你误会了。 原本我们确实打算借此机会引魂无归现身,随后将其擒获,但在看到他要的东西之后,我们改变了想法。”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一怔,脑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且自己看看吧。”沈卿秀将纸条递了过来。 宋长生接过一看,发现上面记载了一件名为【天清拔魔镜】的法器,为了防止宋长生认错,不但描述了特征,还画了图。 图的下方则记录着宝藏的具体位置,宋长生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依稀记得是属于十万大山的之中的某一处山脉。 “【天清拔魔镜】乃是伏魔殿的镇殿之宝,拥有净化邪祟,拔除魔种的神奇力量,说是魔道克星也不为过。”沈卿秀适时的解释道。 “伏魔殿至宝为何会在血魔手中?”宋长生有些疑惑。 “此事还要追溯到几百年前,那时候血魔余孽已经偷偷潜入大齐修真界,暗中发展势力,由于扩张太快,被伏魔殿探子发现。 经过一番调查,最终找到了血魔余孽的老巢,于是上一任伏魔殿殿主便率领殿内精锐,携【天清拔魔镜】打算将那魔窟一举荡平。 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天清拔魔镜】就此丢失,没想到竟然是被藏进了小世界之中。” 说到这里,沈卿秀略微有些唏嘘。 大齐伏魔殿本来是不逊色于落霞城的庞大势力,更是对付邪魔外道的急先锋,却在那一战元气大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否则,血魔教也至于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那魂无归要此物有何用?”宋长生眉头皱起,一个血魔,却点名要一件除魔法器,怎么听都觉得怪异。 “因为他想要拔除自身的魔性。”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沈吟突然开口。 他无视了一旁的白正淳,笑嘻嘻的道:“血魔善于蛊惑人心,教众大多都是被洗脑之后植入了魔种,最终才心甘情愿为魔教卖命的,其实他们原本都是良善之人。 魂无归和血姬乃是亲兄妹,出身一个筑基家族,由于身具特殊的血脉天赋,被血魔教看重。 在血姬成年的那一天,血魔教在一夜之间屠灭了这个小家族,带走了兄妹两人,洗去了他们的记忆并培养成了两把屠刀。 早年的魂无归可以说是凶名赫赫,满手鲜血,令人闻之色变,一步一步爬到了大护法的位置,那可是仅次于教主的高位。 血魔教内甚至都在给他筹备晋升金丹的仪式了。 但令那些人没想到的是,魂无归在神魂上的特殊天赋因为一次巧合发生了异变,让他回想起了少年时期的记忆。 得知真相的他背叛了血魔教,后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血姬,并唤醒了她的记忆。 两人双双背叛了血魔教,但他们体内魔种尚在,这东西一日不除,魔气就会持续侵蚀他们的心智,最终彻底成魔。 所以他们才需要这【天清拔魔镜】,用来拔除体内的魔种,祛除魔性。 同时,魂无归在神魂一道拥有特殊天赋,可以完美匹配【天清拔魔镜】,有此宝在手,他就可以向血魔教复仇。 我这个解释,宋家主可还满意?” “这些事情,你又是如何得知。”宋长生心中泛起涟漪,他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沈吟自嘲的笑了笑道:“你估计也听见了,他们叫我隐晟。 这是我原本的名字,我曾经也是血魔教的一员,与魂无归不同,我父亲也是血魔,而且地位崇高,负责建立并执掌血魔教的情报组织——魔网。 本来我从出生就应该植入魔种的,但我父亲心软了,没有那么做。 魔网由我父亲一手建立,人员名单、联系方式、运转模式都只有他与我知晓,就连这些人的生死都是由他掌握,说是他的私人组织也不为过。 这样的组织,发展壮大之后,自然引来了教主的忌惮。 于是父亲因为拒绝交出权柄而被围杀,而我则在他旧部的拥护下接替了他的位置,并带领整个魔网脱离了血魔教。 所以说,我也是一个背叛者,而且还带走了血魔教的眼睛和耳朵。 魂无归和血姬找上我,就是想要借我之手寻找那处宝藏,我没有配合,他们就把我绑了。” 这下宋长生完全明白了,他之前还在好奇,沈吟年纪轻轻是怎么建立的一个遍布大齐修真界的情报网络的。 原来他是直接把血魔教发展了数百年的情报网给拆了下来! “你若是真不配合,恐怕他们都找不到你人吧?”宋长生冷笑道。 沈吟或者说隐晟既然敢这么作死,没有保命的手段他是不信的,否则早就被血魔教清算了,哪里能蹦跶到这个时候? “宋家主,说穿了就没意思了。”沈吟呵呵一笑,正如宋长生所言,只要他不主动现身,大齐修真界就无人能找到他,两大宗也不行! “你先闭嘴。”沈卿秀随手将沈吟禁锢,丢到了一边,随后看向宋长生道:“我们合计了一下,你们这场交易进行下去要比我们直接动用武力抓捕魂无归更有利。 以魂无归和血姬的实力,对于血魔教来说本就是心头大患,得到【天清拔魔镜】之后,魂无归的实力更是能够迎来一次暴涨。 到时候,自然有他们去对付血魔余孽,这对于整个大齐修真界来说都是有利的。 所以,你尽管继续和魂无归交易,我们不会出手。” 宋长生恍然,原来沈卿秀打的是驱虎吞狼的算盘。 还别说,这样做的成功率确实不小。 若沈吟说的都是真的,魂无归兄妹两人与血魔教之间的仇恨可比他大得多,现在恢复记忆了,肯定是要和他们死磕到底的。 关键是,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失,顶多就是让【天清拔魔镜】再次失踪罢了,该哭的是伏魔殿,跟他们又没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长生也已经完全明白过来。 返回天音山之后,沈吟被白正淳带走,宋长生则找来了徐云鹤与朱逸群,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最后道:“我的打算是,由我们四人进入那小世界寻找宝藏,你们可愿随我去冒这个险?” 本来,宋长生应该从家族那边调人的,但宋氏新得了张掖,正在大开发,人手调多了会影响运转,少了又不顶用。 索性还是由原班人马前往,毕竟这宝藏本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的,朱逸群和庄月婵也有份。 徐云鹤虽然没有玉牌,但以四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不可能因此短了他那一份。 “当然要去,原本以为这牌子没什么用,没想到居然涉及一处宝藏,哪怕是龙潭虎穴小爷我也得去闯一闯。”朱逸群高声嚷嚷道。 徐云鹤微微一笑道:“徐某本来是没有资格前往的,长生主动相邀,我若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 两人都已经表态,现在就差庄月婵了。 庄月婵伸手握住宋长生的大手,柔声道:“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朱逸群:“……” 徐云鹤:“……” 宋长生心中暗爽,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咳,那咱们明日便出发,去探一探那龙潭虎穴。” —————— 翌日清晨,四人齐聚,赤火老鬼同行,先一步乘坐飞舟出发。 此事已经不是一次单纯的寻宝行动,而是关乎着对付血魔教的大计,所以落霞城方面派出了沈卿秀、白正淳和老一辈紫府大修士李师道三人随行保护,可谓是安全感满满。 根据纸条上记载的方向,宋长生一行人先是到了定远城,随后一路往东,进入妖族疆域,在四块玉牌的指引下,他们成功的找到了空间甬道的具体位置。 但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居然有人已经先他们在那里建立了一处隐蔽的营地。 “这些,都是血魔教余孽。” 宋长生等人隐藏在暗处观察了一阵,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难道这是一个陷阱?”徐云鹤皱眉。 “如果是陷阱就不会让咱们看到了,这些人应该是负责看守宝藏的。”庄月婵轻声道。 “可长生不是说钥匙都在我们手上吗?” “钥匙在我们手上是不错,但这不代表血魔不知道宝藏的具体位置,他们只是打不开空间甬道而已,这些人或许是在守株待兔也说不一定。”宋长生接过话头道。 “那咱们怎么办,这里面绝对有紫府修士的。” “咱们先退远一点,等白师叔他们到了之后再从长计议。” …… 第五十二章、诡异世界,血月凌空 宋长生一行人隐藏行迹,退到了三千里开外,随后便开始联系白正淳等人。 收到他们的消息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白正淳等人便迅速赶到与他们汇合。 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之后,白正淳沉吟了一番道:“有没有发现魂无归的踪影?” “不曾发现,之前在落霞城,引得师叔出手围剿,他恐怕……不会来了。”宋长生轻声道。 易地而处,如果宋长生是魂无归,经过落霞城那一场埋伏之后,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次露面的。 所以他打心眼里觉得落霞城的打算可能会落空。 不过,落不落空跟他都没有什么关系,既然来了这里,他肯定是要将属于宋氏那一份带回去的。 白正淳闻言神色如常,淡淡的道:“他会来的,就算现在不来,日后也会去找你,到时候你只需把【天清拔魔镜】交给他便是。” “师叔,【天清拔魔镜】毕竟是伏魔殿的镇殿之宝,我们这么安排……不需要知会那边一声吗?”宋长生有些迟疑的说道。 大齐修真界现在分为三派,论起来,伏魔殿和宋氏一样,都属于“落霞党”,大家都是一个战壕之中的战友,虽然是为了除魔卫道,但不告而为,总归是有些不太好。 “无妨,冯中一事后那边我会去跟他说的,但在此之前,得先把事办了。”白正淳霸气侧漏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感情就是先上车后补票呗。 不过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既然白正淳已经决定了,他也不会再多说什么,于是干脆的道:“那那些守卫该如何办?” 白正淳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今夜直接杀过去,拦路者死!” 这话听着提气,众人士气一振,齐声道:“遵命!” …… 夜幕降临,十万大山被笼罩在黑暗之中,悠长的兽吼声此起彼伏,给这苍莽群山平添了几分野蛮。 血魔教的驻地此刻却灯火通明,近百名血魔教众围绕在一尊高达十丈的漆黑雕像周围,在一名身着血色长袍,手持烈焰白骨杖的老者的带领下低声诵念着什么。 丝丝缕缕的血色煞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汇聚成一片血云。 四周突然响起一阵虎啸,一头高达一丈有余的吊睛白额虎低俯着身子,呈战斗状态谨慎的靠了过来。 刚一走进血云的范围,这头虎妖突然混身一震,一双眸子变得猩红,随后它诡异的立起了上半身,前爪蜷缩在胸前,就像……一个朝圣者。 它一脸虔诚的来到那尊漆黑雕像面前,恭敬的拜扶了下去,一动不动。 一名血魔教众沿着它的尾巴,踏着脊背来到了它的后颈,伸手往头颅上一拍,天灵盖顿时被掀开,虎妖发出一声哀嚎,却还是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立在雕塑下的那个老者也跪了下来,虔诚的高呼道:“吾王,您卑贱的仆人为您献上血食。” “吾王,您卑贱的仆人为您献上血食!” 老者的动作如同引起了连锁反应一般,上百名血魔教众哗啦啦的跪了下来,口中不断的重复着老者的话。 接下来,恐怖的一幕发生了,虎妖的头顶陡然升起一股小拇指粗细的血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没入雕像的口中。 而那虎妖的身躯,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最终成为了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虎妖的死亡只是一个开始,周围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一些猪妖、狼妖、狐妖等等,都如同那虎妖一般,双目赤红的跪俯在雕像前,等待成为血食。 就在一众血魔教徒癫狂高呼之际,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漆黑雕像的头颅瞬间炸裂开来,碎石横飞。 “吾王!”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在场的所有的血魔教徒,眼睁睁的看着雕塑倒塌,他们顿时发出死了亲爹一般的哭嚎声。 “谁,是谁,给本座滚出来!”血袍老者怒目圆睁,一双苍鹰般的眸子中映射出重重怒火,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本座来了,你待如何?”一袭白衣的白正淳高立云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带着蔑视一切的霸气。 与此同时,沈卿秀和李师道的身影也出现在另外两个方向,浑身灵力激荡不休。 见到这一幕,血袍老者神色剧变,正待有所动作,三人已经一同杀了下来。 “立即向总舵传讯,有敌来袭!”话音落下,老者带着满腔怒火主动迎上了三人。 经过老者的提醒,其余的血魔教众如梦方醒,其中地位较高的几人立马拿出传讯飞剑向外传讯。 结果飞剑还未飞出十里便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了下来。 白正淳等人既然选择动手,自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今夜,一只蚊子都别想从这里溜走! “战场被屏蔽了,杀出去!”一名血魔教执事发出一声怒喝。 上百名教众轰然散开,向各个方向逃散。 这时,宋长生等人也分头杀了进来。 赤火老鬼一马当先,手持一杆烈火幡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火幡横扫,筑基以下血魔教众统统化作灰烬。 转瞬间便斩杀十余人。 宋长生如闲庭漫步一般在战场之间穿梭【书语剑】在他的御使下无情的收割着血魔教众的生命,哪怕是筑基初期修士也也不是他一合之敌。 在五人的攻势下,血魔教很快便损失殆尽,横尸遍野。 天边的战斗也很快落下帷幕。 在三位落霞城高手的联手围攻下,这位血魔教舵主还未撑过一刻钟的时间便被白正淳摘了头颅。 “事不宜迟,立马开始。”白正淳沉声道。 “遵命。” 宋长生点了点头,将身上的四块玉牌取出,玉牌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到了一起,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极速冲向密林之中的某处。 “嗡——” 一道磅礴的能量炸开,一点微光于黑夜之间绽放,最终逐渐扩大为一个椭圆形的光球,光球中间裂开一条细缝,如一扇门户般打开。 这便是通往小世界的空间甬道,与梧桐秘境的一般无二,宋长生非常的熟悉。 “师叔,弟子等人先行一步!”宋长生一拱手,带着赤火老鬼等人陆续进入空间甬道之中。 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眩晕感和七彩流光。 通过空间甬道和乘坐空间传送阵的感觉一般无二。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等人才通过空间甬道,出现在一片陌生的天空下。 和外界一般,这里也被黑夜笼罩,四周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个世界唯一在散发光芒的物体就是天边的一轮弯月,但诡异的是,这一轮弯月居然是血一般的颜色。 “赤月凌空?”宋长生微微皱眉,血月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代表着不祥与邪恶,在这方世界也是如此。 幸好这里只是一处小世界,若是紫御界的苍穹下出现了血月,五大圣地恐怕都会睡不着觉。 “少主,您看下面。”赤火老鬼突然指着下方某处道。 宋长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虽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但他的神识蔓延过去却发现了无数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的看着他们。 “那些是什么东西?” 朱逸群等人也发现了四周的异常,不由自主的靠在了一块。 “很诡异,我的神识居然看不透这些东西的真身,只能看到一双双眼睛。”庄月婵神情凝重,恐惧来源于未知,眼前这些东西有些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些东西不一定是眼睛。”宋长生微微摇头,随后放眼四周观察了一圈后道:“空中没有,咱们御剑应该不妨事,但还是要提高警惕,毕竟是血魔教的地盘,再小心也不为过。” “唉,小爷我都有些后悔来这里了,什么鬼地方。”朱逸群的五官都挤到了一起,愁眉苦脸的道。 “你现在可以回去,你那一份咱们正好分了。”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切,美得你。”朱逸群翻了个白眼,最后四下望了几眼道:“咱们就这么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咱们手头什么都没有,四下找找看吧,这地方应该不大,费不了多少时间。”面对这种情况,宋长生也有些挠头。 原本以为进来之后能够得到什么指引,结果连点光亮都没看到。 “要不分开寻找?”徐云鹤皱眉。 “不可,安全为重。”宋长生立马制止了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开玩笑,这鬼地方不知道藏着些什么东西,贸然分兵容易出事。 “长生说得对,咱们一起找。”庄月婵表示赞同,这地方给她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一行人确定方案之后便向着血月的方向寻找,几人的神识足以笼罩十里的范围,有什么突发情况都能够及时反应。 行了一段距离,众人神色越发的凝重,他们走了约莫一千里的距离,发现黑暗中的赤色眸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密集。 到现在已经多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程度。 看着众人凝重的表情,宋长生忍不住出言安慰道:“这方小世界法则不全,等级不高,最多诞生二阶级别的生物,不用过于担忧。” 说到这,朱逸群凑了上来,笑呵呵的道:“就是,长生可是紫府之下第一人,咱们联手连大妖都干翻了,来这么个小地方怕个蛋啊。” 徐云鹤翻了个白眼道:“刚才是谁哭着闹着要回去的来着?” “好你个姓徐的,天天拆小爷的……” 朱逸群话还未说完,突然间,异变陡生! “轰——” 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之中冲了出来。 “快退!” 宋长生发出一声爆喝,几人顿时向四方散开。 确认所有人都没事之后,宋长生才来得及观察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 在神识的映照下,对方依旧是黑乎乎的一团,高约千丈,从上至下,浑身都是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眸子”。 “是之前看到的那些鬼东西,它们融合到一起了。”宋长生脸色有些难看。 “小心!”朱逸群突然推了一把赤火老鬼。 下一刻,一个类似于章鱼触手一般的东西从赤火老鬼刚才站立的地方扫过。 死里逃生的赤火老鬼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触手扫过的方向,已然是满头大汗,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它彻底融入黑暗了,大家小心。”宋长生低声提醒了一声,随后示意众人向他靠拢。 这东西有些诡异,不但能够融合,还能完美的隐入黑暗,以宋长生的神识强度都发现不了什么蛛丝马迹。 “那东西来了。”徐云鹤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漫天剑气绽放,众人耳边传来一连串的“噗噗”声。 “数量太多,杀不完。” “徐兄退开。”宋长生拉了徐云鹤一把,随后运转其中丹田内的紫府熔炉,【地心冷焰】火种“蹭”的一下变得炽盛。 宋长生张嘴,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在众人身边形成了一面防御墙,那些赤色眸子如飞蛾扑火一般撞上来,转瞬间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好像是某种……虫子?”朱逸群皱眉道。 “是虫子就好办了,灵火乃是此类的克星,咱们不要在这里停留,我在前方开路,你们跟紧。” 宋长生大喝一声,抓着装月婵的皓腕,一马当先,所过之处大片大片的虫子飞灰湮灭。 一行人一连冲了数个时辰,他们终于杀了出去,宋长生消耗巨大,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这些东西难道是杀不完的吗?”朱逸群心有余悸的看了身后一眼道。 这一路过来,粗略估计,死在灵火下的虫子应当不下九位数,但依旧一眼望不到边,如潮如海,令人绝望。 “它们好像被限制在了前面那个区域,前面一只都没有。” “莫非这就是魂无归所说的危险?”宋长生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 在之前见面的时候,魂无归就曾直言是看中了宋长生的实力。 “宋兄,看那边,好像有建筑。” …… ps:最近流量越来越差了,在考虑改书名的事情,道友们如果有什么好的建议欢迎留言。 第五十三章、宝藏动人心 众人顺着徐云鹤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隐隐约约之间看到了几座建筑物的轮廓,好像还有些微的亮光。 “咱们下去看看。” 一行人降落到地上,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危胁之后才缓慢的向释放出光亮的那一处区域前进。 在空中时还不太真切,降落到地上之后,众人发现了这方小世界更多不同寻常之处。 从进入到现在,约莫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除了那些诡异的虫子以外,他们没有发现其余任何生命的踪迹,别说是生物了,就连杂草都没有看到一棵,比沙漠还要荒凉。 偏偏这方世界灵气浓度并不低,约莫达到了大齐修真界一半的水准,在这样的灵气浓度下,按理来说不可能这么荒凉。 面对这种情况,宋长生等人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缓慢的向前推进。 突然,宋长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庄月婵轻声问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闻言,四人一脸的茫然,他们不像宋长生,修炼了以气味寻人的秘术——【万里寻踪】,是故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我嗅到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儿,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腐臭一般是生物的尸体发生腐烂之后才会扩散出来的气味。 在这个连杂草都没有一根的世界,有那么多恶心人的虫子就已经够令人感到意外的了,难道还有其他的活物? “先找到血魔教藏起来的宝藏才是正经,其他的东西跟咱们没关系。”朱逸群抱着膀子道。 “胖子说得对。”徐云鹤表示赞同。 “好,我们就快要到了,跟紧。”闻听此言,宋长生点了点头,不再去多想,专心赶路。 很快,几座样式奇特的宫殿出现在众人面前。 奇怪的是,每座宫殿的门前都点着两盏油灯,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鬼地方至少有几百年没有人进来了吧,怎么还会有灯,莫非这里还有活人不成?” 这个想法一出,小胖子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能够在这种鬼地方呆上几百年的,真的会是人? “没有察觉到活物的气息,但大家还是尽量当心些。”宋长生轻声提醒了众人一句,随后迈步走向当中的那一座宫殿。 在走到门口时,他特意在油灯前驻足了一会,发现里面的灯油是一种乳白色的浓稠液体,嗅之有一股异香。 “主人,您面前这盏油灯使用的乃是从鲛人身上提炼出来的灯油,只需一小盏便能够供灯芯燃烧数百年之久。” 小九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中响起,道出了这灯油的来历。 “鲛人/油?”宋长生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向后退了几步。 与前世只存在于话本之中不同,这个世界确确实实有鲛人这个物种,他们不是水族妖兽变化而来,而是和人族一样的智慧种族。 他们人身鱼尾,容颜俊美,数量希少,分布于紫御界各大水脉之中,乃是水族之中的王者,统御天下江河湖泊。 但就是这样的强大生物,居然被用来提炼灯油,这实在是过于疯狂了,要是被鲛人族知晓,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得沦为泽国。 “血魔教当真无法无天。”宋长生神色阴沉,连忙离这些油灯远一些,他不想自己的身上沾染上灯油的气息。 “长生,怎么了?”看着宋长生奇怪的举动,庄月婵不禁有些担心。 宋长生神色严肃的看着众人道:“我没事,你们切记,千万千万不能触碰这些油灯,这是鲛人\油,一旦沾染上,气息千年不散,容易惹祸上身。”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微变,默契的向后退了好几步,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这东西的名头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鲛人族出了名的记仇,历史上敢于提炼鲛人/油的,现在已经连坟头都不剩了。 要是跟这东西有所牵扯,最好这辈子都别靠近水域,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估计是世界上为数不多会被人敬而远之的宝物了。 珍贵确实珍贵,但除了点灯以外没有半毛钱用处,实在是鸡肋之中的鸡肋,收获和风险远远不成正比。 虽然从古至今,一直都有一些脑子不太正常的人致力于开发鲛人/油的其他用途,但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 以至于到现在它的作用都仅限于当灯油。 是故,现在已经越来越没有人敢制作这玩意儿了,导致数量异常的稀有,要是能够找到合适的买家,这东西的价值还是很高的。 但就算这玩意儿再值钱,宋长生都不敢有丝毫的贪念,他还年轻,还想多活一些年月。 告诫完众人后,宋长生登上台阶,来到了宫殿紧闭的门前。 从大门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岁月流逝的痕迹,很多地方都腐朽了,宋长生甚至怀疑这座宫殿可能随时都会倒塌。 伸手推开这一扇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的大门,宫殿并未倒塌,但里面的景象却令宋长生大吃一惊。 只见大殿的中央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坑凼,依稀可以看到不知道何时沾染的斑驳血迹。 而在这个大坑的边缘,摆放着一具具狰狞可怖的干尸,他们如同罪人一般被束缚着双手,面朝圆坑跪着。 由内到外,一圈接着一圈,全都是跪着的干尸。 而在他们的身下,都有着一条凹槽,这些凹槽无一例外,都通向大殿中央那个圆坑,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已经干枯的血液。 眼前这一幕唤起了宋长生几年前的一些记忆,当初在狮鹫山脉,东天邪便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展血祭,用来提升修为。 结果被宋长生和音商等人破坏,也因此救出了袁天术和蒋舒名两人。 眼前这一幕和当年何其的相似。 “畜牲!”宋长生怒骂一声,死死的攥紧了拳头,血魔余孽当真人人得而诛之! 这时,朱逸群等人也跟了进来,看着眼前这一幕同样被惊得说不出来话。 片刻后,宋长生轻声道:“找找吧,看看是哪一家的修士,走的时候带出去,让他们入土为安。” 众人默然点头,随后四散开来寻找有没有能够代表这些人身份的东西。 很快,朱逸群便有所收获,白胖的手举着一块牌子高声道:“找到了,你们看。” 宋长生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鎏金铜牌,正面写着“长老”二字,背面写着“伏魔殿”字样。 另一边徐云鹤与赤火老鬼等人也找到了数块相同的牌子,都是伏魔殿的“长老”或者“护法”。 “伏魔殿的人?” 这一刻,宋长生心中恍然,这些人恐怕就是当初深入魔窟的伏魔殿高手。 外界只知道他们全军覆没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被带到了这方小世界,成为了血魔的祭品。 这些将斩妖除魔刻进骨子里的卫道士们,居然以这样屈辱悲惨的下场作为结局,实在是令人唏嘘。 “你们为大齐而死,怎么也不该落得如此下场,晚辈宋长生,带诸位前辈遗体回家,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宋长生躬身一礼,随后将大殿内的干尸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等从这里出去后便交给伏魔殿下葬。 做完这一切之后,五人便分头在大殿内找了一圈,却并未发现宝藏的痕迹。 “去另外两座偏殿看看吧。” 众人从主殿退了出去,进入了左侧的偏殿,大门刚打开便给了众人一点小小的震撼。 只见这座偏殿之中,堆满了拳头大小的灵石,跟一座座小山包似的。 朱逸群双眼放光,立马就打算冲进去,但宋长生却一把拉住了他,沉声道:“别急,有问题。” “难道是陷阱?”宋长生的话顿时让朱逸群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宋长生不言,运转起【破妄眼】,一张由无数金色纹路编织成的大网顿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阵法。”宋长生了然。 刚一开门他就觉得不对,这么多灵石堆在这里,光是每天逸散出来的灵气就足以将这里的灵气浓度提升一个等级,但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不正常,现在看果然有问题。 “是一座二阶极品层次的防御法阵,破解起来难度不大,你们替我护法。” 在【破妄眼】的帮助下,宋长生很快便将眼前这座阵法的路数摸得七七八八了,只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他破解。 原本被阵法锁住的灵气顿时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如一阵风,将外面的油灯全部吹灭。 但五人现在都被殿内堆积的灵石吸引,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微不足道的细节。 “这里的灵石估计得有数百万。”朱逸群双目放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灵石。 宋长生的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但他的头脑还算清醒,虽然从名义上来说,这座宝藏该由他们四人均分。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不能如此。 这次寻宝之旅,落霞城派了三位紫府修士同行,替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虽然对方没有开口,但宋长生不能不懂事儿,下来这一趟的收获,落霞城肯定是要占大头的,剩下的他们几人均分过后到手也就没多少。 “先收起来吧,还有一座偏殿没看呢。”庄月婵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轻声道。 众人点了点头,很快便将大殿内的灵石搜刮一空,统一交由宋长生保管。 随后他们便直奔另外一座偏殿而去。 这时,心思较为细腻的庄月婵发现外面的变化,不由得道:“这些油灯怎么熄灭了?” 朱逸群瞥了一眼,随后一脸无所谓的道:“估计是被风吹的吧,别管这个了,咱们赶紧去另外一座偏殿看看。” 说罢便兴冲冲的推开了另外一座偏殿的大门。 “靠,血魔教在这里囤积这么多物资是想干嘛?”只看了一眼朱逸群便爆了粗口。 几人凑近一看,发现这座偏殿内堆满了修炼资源,法器、灵药、矿锭、玉石、兽皮……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 而当中唯一的一个架子上,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盒,一看就不是寻常宝物。 也难怪朱逸群会发出那样的感慨,实在是这两座偏殿内堆积的物资数量有些他们的超乎想象。 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是把宋氏连人带地打包了卖出去都比不上血魔教这一处“仓库”内物资的价值。 这样庞大的一笔物资,哪怕是金丹宗门想要拿出来都得咬咬牙,也难怪这些年血魔教发了疯似的寻找钥匙,这么多物资,干看着拿不出来能不着急吗? “长生,赶紧破阵。”朱逸群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期待。 宋长生点了点头,如法炮制,很快便将防御阵法破解。 看着在里面翻翻捡捡的朱逸群,宋长生无奈的道:“先找到【天清拔魔镜】,剩下的东西收起来,咱们回去之后再分。” 这方小世界给宋长生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不想在这里过多逗留。 闻言,原本激情满满的小胖子顿时如霜打了的茄子——焉儿了。 “好了,快找吧,正事要紧。”徐云鹤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成堆的法器里面翻找起来。 宋长生等人也随后加入。 朱逸群口齿不清的嘟囔了几句,最后还是加入到寻找的行列。 几人很快便从堆得小山一般高的法器堆里面扒拉出一块椭圆形的长柄黄铜镜,此物入手异常的沉重,庄月婵差点没拿起来。 拿出魂无归留下的纸条对比了一番,宋长生确定这便是【天清拔魔镜】。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看出来此物哪点像是一件镇殿之宝,除了不同寻常的重量以外,跟普通的铜镜好像没什么分别。 “只要确定是这东西就行,能不能用不在咱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将殿内的东西都收起来,准备出去。” 宋长生与魂无归的交易内容就是将这东西带出去交给他,除此之外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几人的动作很迅速,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便将殿内的资源收得干干净净。 但刚走出偏殿,众人便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 因为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 第五十四章、险里逃生,功成身退 没有言语,四人默契的向宋长生靠近,同时取出了法器,严阵以待。 在来到这里之前,宋长生就曾闻到过这一股腐臭味,但当时还非常的淡,是故众人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空气中都是这个味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宋长生将庄月婵护在身后,沉声道。 “已经来了。”徐云鹤双眸闪过一缕精光,手中青锋出鞘,在黑暗之中划过一道弧度,“噗嗤”一声将一个黑影洞穿。 “中了,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凑近一看,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地上躺着一只巨大的妖禽,从外形来看类似于秃鹫,已经没有了生机,从头到尾大面积腐烂,有暗红色的粘液流淌下来,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身上基本上看不到一块好肉,有些部位甚至烂得只剩下了略微有些发黑的骨头。 饶是众人见惯了血腥的场面,面对这东西还是有些犯恶心。 “刚才真是这东西想要袭击我们?”朱逸群一脸的难以置信,就从眼前这具躯体来看,这东西怎么都不像是活的。 “这地方恐怕不只是血魔教囤积物资的仓库那么简单。”宋长生神色阴沉,他们进来之后遭遇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先是一进来便遇到了那些可以融入黑暗的诡异虫子。 然后又是以鲛人/油作为灯油的油灯和血祭了伏魔殿高手的宫殿。 现在他们刚准备离开,又遭遇了这种全身腐烂的妖禽。 怎么看都不像是魂无归说的那么简单。 “这鬼地方到底还藏了些什么东西。”朱逸群暗骂,他现在突然觉得宝藏也没有那么香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离开。” 对于这个小世界隐藏的秘密,宋长生并不关心,他想要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现在只想安稳的回到大齐修真界。 但他话音刚落,数十头全身腐烂的妖禽便成群结队的从黑暗之中冒了出来,它们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死气,双眸如那些虫子一般猩红,扇动着翅膀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长生等人。 “都不是活的。” 宋长生双眼微眯,他从这些妖禽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具具会行走的尸体。 “这边也来了。”突然,徐云鹤发出一声惊呼。 “我这边也有。”庄月婵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赤火老鬼那边也隐隐约约浮现出了妖禽的身影,不由得急道:“少主,这些东西越聚越多了。” “不能坐以待毙,咱们杀出去!”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挥手祭出【书语剑】,凌厉的剑气顿时将当先几头妖禽撕碎。 随后如来时一般,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妖禽好像被宋长生的举动激怒了,发了疯似的冲了上来。 好在这些妖禽的实力都不强,约莫只有一阶中后期的水平,以众人的实力应对起来相当的轻松,很快便杀出了一条血路。 但渐渐的,事情变得有些不对劲起来,越到后面,妖禽的实力好像越强,甚至已经出现了不少二阶层次的,让他们应对起来显得越发的吃力,很快便被包围起来。 “艹,虫子那么多就算了,这些东西怎么也那么多。”朱逸群一边抡起一口大黑锅猛砸,一边怒骂道。 “这些估计都是血魔教故意培养出来害人的东西,我来开道,你们注意节省灵力。” 宋长生伸手在乾坤袋上一抹,一个漆黑的铁壶出现在手中。 他身上的法器众多,但论起攻击范围,这【太玄雷云壶】当属第一! 挥手将【太玄雷云壶】抛向空中,一团铅云从中释放出来,一时间雷声大作,电闪雷鸣。 宋长生手掐【引雷诀】向前一指,万钧雷霆轰然落下,霎时间,数以百计的妖禽在天雷之下化作飞灰,让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 “走!” 趁此机会,众人一举杀了出去。 但那些妖禽依旧对他们紧追不舍,好消息是绝大部分的妖禽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不一会就被甩在了后面,只剩下近百只二阶层次的。 这个数量同样不是宋长生等人能够应付的,只能向空间甬道的方向亡命逃奔。 “这样下去不行啊,前面还有那些怎么杀都杀不完的虫子,要是被缠住,后面那些妖禽追上来咱们一定会死的很惨。”朱逸群毫无形象的趴在大黑锅上面,哭丧着脸道。 “我的灵火可以克制它们,只要速度够快,应该无碍。”宋长生的声音显得有些虚弱,【太玄雷云壶】毕竟是下品法宝,以他现在的修为在没有器灵的辅助下全力催动还是有些勉强,法力消耗很大。 “你消耗太大,不能继续在前面开路了,换我来吧。” 看着脸上那一抹苍白,庄月婵心中闪过一丝心疼,拉着他的手轻声道。 “没错,你消耗太大了,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胖子和赤火道友盯着后面那些畜牲,我和月婵在前面开路,长生好好休息。” 徐云鹤默默来到了队伍的前方,手中青锋发出清脆的剑吟。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强撑,取出灵石盘坐在飞剑上开始调息,他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若庄月婵和徐云鹤力有未逮,他就要及时顶上去。 “就快到了。”徐云鹤掌心微微冒汗,那些虫子可不比身后那些妖禽好对付。 “它们又融合到一起了。” 众人向前方望去,只见前方出现了一头类似于章鱼一般的庞然大物,浑身上下都是密集的红点,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锵——” 徐云鹤长剑出鞘,剑光缭乱,凌厉的剑气在众人身侧形成了一道屏障,将十几条袭来的触手搅碎。 “咚……” 琴弦微颤,婉转的琴音响起,音波如潮水一般涌去,由不知名虫子融合成的巨大章鱼却只是微微一颤,随后便衍生出更多的触手向他们扫过来。 “音波攻击对他们无效。”庄月婵面色微寒,收起瑶琴,取出了一柄翠绿的扇子,外形看起来如同一片巨大的枫叶。 宋长生看到这柄扇子的一瞬间便认出了它的来历。 当年他前往落霞城给大城主贺寿的时候,在落霞城秘境之中诞生了一株超越秘境本身品阶的【法则灵果】。 在争抢之中,宋长生得到果实和灵植的根茎,而叶子便是落在了庄月婵的手中,没想到被炼制成了一件三阶下品法器。 庄月婵柔荑微动,扇出一阵阵罡风,瞬间将“章鱼”表面的虫子刮掉了好几层。 “妖禽要追上来了,速战速决。”朱逸群高声提醒,开始和赤火老鬼出手迟滞妖禽的速度。 “云鹤,月婵,替我制造机会,我们一举冲过去。”宋长生站起身来,经过一番调息,他的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好。” 庄月婵和徐云鹤对视了一眼,身上灵力激荡,在同一时间全力催动法器,合力攻向“章鱼”的中心部位。 “轰——” 两人一击建功,“章鱼”瞬间被洞穿,无数虫子在嘶鸣中化作灰烬,庞大的身躯顿时土崩瓦解。 在它们还没来得及重新融合的刹那,宋长生突然暴起,手中出现了一方五彩的玉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小神通【翻山印】” 栩栩如生的锦绣河山在空中浮现,如梦似幻。 借由【五行造化印】施展出来的【翻山印】,威势远超寻常数倍,玉印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从天而降。 “轰隆——” 无数的虫子在玉印下化作一摊烂泥,刚刚才重新聚合起来的“章鱼”在玉印落下的冲击波中再一次变得支离破碎。 “就是现在,冲过去!” 得此大好良机,一行人一举冲了过去,令他们意外的是,那些虫子居然和那些妖禽不对付,在空中纠缠厮杀起来。 这正好给了宋长生等人制造了机会,几人一鼓作气冲到了出口处,进入到空间甬道之中。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宋长生等人很快便回到了十万大山,刚一睁眼便发现白正淳正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 “师叔?” 还不等他回过神来,白正淳便阴沉着脸道:“伱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东西,细细的说一遍。”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宋长生还是快速的整理了一下思绪,将小世界中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该死,果然是【食髓虫】,血魔教这群疯子,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敢饲养!”白正淳的脸上浮现出了森然的杀意。 “【食髓虫】?”宋长生等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卿秀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们看看脚下。” 宋长生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脚下铺着一地的黑色小颗粒,仔细观察才发现,居然是一只只黑色的小甲虫。 “这是。”宋长生脸色微变,心中已然有所猜测。 “这就是从空间甬道之中跑出来的【食髓虫】,还好被我们及时发现,否则让它们扩散到大齐修真界,后果不堪设想。” “有这么严重吗?”庄月婵有些疑惑,这些虫子哪怕是练气修士都能杀一大片,也就是数量多了点而已,怎么可能威胁到强者如云的大齐修真界? “你们有所不知,【食髓虫】最爱吸食生物的脑髓,且喜欢在生物的体内产卵,繁衍的速度十分迅速。 虽然威胁不到紫府及以上的修士,但凡人和练气修士几乎没有幸免的可能,要是让这东西肆掠一遍,大齐修真界跟死域也没什么分别了。”沈卿秀面色沉重的说道。 宋长生等人闻言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小虫子竟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如果不是紫府修士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入微的境界,发现了这些微小如尘埃的【食髓虫】,提前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他们几人可就闯下大祸了。 “此地绝不能再留,师姐,师叔,且随我一起将这空间甬道摧毁!”白正淳沉声道。 三位紫府大修士合力出手,本就脆弱的空间甬道瞬间坍塌,彻底断开了那片小世界和紫御界的联系。 血魔教若是想要找到这座小世界,就只有去那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寻找了。 “师叔,魂无归好像并未出现,这【天清拔魔镜】该如何处理?” 白正淳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他是不可能会放弃的,你先拿着,他迟早会来找你。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落霞城再说。” 说罢,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群身着血袍,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人出现在了已经坍塌的空间甬道的位置。 看着满地的尸体,为首的老者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但好歹还能克制,但当他看到那已经完全坍缩的空间甬道之后,顿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谁!到底是谁!” 老者面具下的老脸无比的狰狞,身上有无尽的杀意翻涌。 “灭大人,一个活口都没有,痕迹也被清理得很干净。”一名身材高大的血袍修士走上前来低声道。 灭闻言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杀意凛然的道:“那就去查,圣教五百年心血化为乌有,不管是谁,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血袍修士身躯一颤,恭敬俯首道:“遵命。” —————— 就在血魔教发了疯似的寻人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安然回到了落霞城。 宋长生找到沈卿秀道:“师叔,此行弟子收获不少,但是还未来得及清点,还请师叔给我们寻个地方,好好清点一番。” 沈卿秀看了眼宽敞的大殿,笑道:“何必再寻地方,就在此地清点无妨,怎么,害怕我们跟你抢?” 闻言,宋长生连忙摆了摆手,有些为难的道:“师叔误会了,弟子绝无此意,只是……这地儿不够大,弟子怕有些铺展不开。” 沈卿秀美眸瞬间瞪大了,惊道:“这还不够,你们到底得了多少东西?” “不多,这个大殿约莫能装一多半了。”宋长生谦虚的道。 此话一出,就连白正淳都投来了惊愕的目光。 …… 改名通知 诸位道友,《家族修仙:宋氏长青》现改名为《望月仙族》,大家别走错了哈。(我知道我是取名废,要是觉得不好大家清点喷) 改名主要是之前有道友跟我吐槽,说我这种带了冒号,然后又很长的书名看着就像是工作室出来的一样,让人没有阅读的欲望。 我到其他类似的书下面去看了下,发现持这种态度的道友不少。 正好这段时间流量下降,找编辑提了改书名的事情,今天已经审核通过了,新封面也提交了,正在审核。 感谢道友们一路以来的支持,新书名新气象,我也会努力坚持的。 祝大家吃好睡好,身体倍儿棒,么么哒~ 《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改名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b>》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五十五章、我又成客卿了? 在白正淳等人看来,血魔教那一处小世界应该是【食髓虫】和那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妖禽养殖地,宝藏什么的不过是放出来混淆视听的假消息。 但看宋长生等人的样子,收获好像还不小? 沈卿秀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你们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在沈卿秀身后,来到了天音山山腰处一扇古老而厚重的青铜大门前,沈卿秀挥手将其打开,平静的道:“这里是一处废弃的宝库,应该足够你们使用了。” 说罢,沈卿秀直接掉头离去。 虽然她也好奇宋长生等人在小世界中得到了些什么好处,但以她的身份,哪怕是站在这里都会对宋长生等人造成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且还会造成落霞城也要参与“分赃”的假象,给人一种以势压人的感觉。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离开,免得造成误会。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宋长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让沈卿秀留下。 是人都有私心。 虽然他承认此行落霞城出力最大,也承认要让落霞城占大头。 但谁先选,谁后选,选的时候有哪些人看到,这都是有区别的。 如果沈卿秀在此,宋长生等人若是在清点时发现什么宝贝,肯定是要先交给落霞城的。 现在她离开了,剩下他们几个,那就可以先挑选自己需要的,然后再把他们挑剩下的部分留给落霞城。 这其中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这次得到的东西不少,咱们先清点归类,整理一番后再进行分配,月婵,你来清点灵石的数量。 胖子、云鹤、赤火,伱们和我清点其他的物资。” 宋长生简单的分配了一下任务,随后将装有灵石的储物袋交给了庄月婵,而他则打开了另外一个储物袋。 霎时间,物资成堆的从储物袋中涌出,很快便堆满了大半个仓库。 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宋长生嘴角微微抽搐,这得清点到什么时候去啊。 相比之下,庄月婵就轻松多了,神识侵入储物袋中,覆盖在灵石上,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得出了储物袋中灵石的具体数字。 反观另一边却才刚刚开始。 五人整整忙活了五六个时辰才将这大半个仓库的物资清点完毕,虽然极为耗神,但好在时不时的有点小惊喜,只能说痛并快乐着。 在他们归类的期间,庄月婵抽空拟了一个清单,向众人汇报道:“经过清点,这次到手的下品灵石有一百五十万下品灵石,五千块中品灵石和十块上品灵石。 全部换算成下品灵石的话总数在二百一十万以上。” “两百万!”朱逸群差点激动得跳起来,这可是一笔巨款啊,多少紫府势力一下子都拿不出来这么多灵石。 “你在定远城不是赢了四十万下品灵石吗,这么激动干什么?”徐云鹤白了他一眼道。 “四十万灵石?怎么赢的,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宋长生和庄月婵闻言投去疑惑的目光。 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四十万灵石足以买一件品质不错的下品法宝了。 “说起这个他还得感谢你,当初擂台战决赛的时候,有人开了赌局,这家伙在你身上压了十万灵石,一赔四的赔率,连同本金一共得了四十万,这家伙才是我们中间最富的。”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朱逸群一眼,那一战他自己都没多少把握,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信任他,一压就是十万! “嘿,羡慕了吧,这叫富贵险中求,幸亏长生给力啊,否则小爷我就要喝西北风了。”朱逸群一脸的贱笑。 “好一个闷声发大财啊,要不是云鹤提起我都不知道。”宋长生似笑非笑看着朱逸群,吓得后者满身肥肉一颤,连忙后退了几步,捂着储物袋道:“这都是我的血汗钱,你可不能抢啊。” “好了,你就别逗他了,我还没说完呢。”庄月婵皱了皱琼鼻,有些不满的说道。 “对对对,说正事,月婵你继续。”朱逸群连声附和。 “先说炼器材料吧,这里面有【紫莹砂】一千斤、【天蚕丝】十斤、【雷击木】七尺、【蓝纹钢】两千斤……” 庄月婵的清单列的很详细,听得众人昏昏欲睡,完全没有在听到灵石数量时那种激动和震撼。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些都是血魔教囤积起来作为复教之用,大多都是二阶层次的修炼资源,三阶只有很少一部分。 单个拿出来对他们确实没什么吸引力,好在数量够多。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这些盒子没有打开,上面都布有禁制,应该都是较为珍稀的宝物。”庄月婵轻轻挥手,众人面前顿时出现了二十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又是开盲盒,这次咱们怎么分?”朱逸群搓了搓手,迫不及待的道。 宋长生沉吟了一番道:“此行几位师叔出力甚多,我觉得可分六成,剩下的四成我们四人均分,你们觉得如何?” 闻言,庄月婵连忙摇头道:“太多了,这对你们不公平。” “几位师叔出力最多,理应得大头。”宋长生强调道。 “是啊,这次多亏了三位前辈,否则咱们能不能进得去都是未知数呢。”朱逸群在一旁附和道。 “没错,我也觉得几位前辈应该占大头,剩下的四成中,长生占一成半,月婵和胖子各一成。”徐云鹤先是赞同了宋长生的观点,随后又对他们四人的分配方式进行了调整。 此话一出,宋长生眉头微皱道:“这样一来你岂不是只剩半成了?” 徐云鹤洒脱一笑道:“亲兄弟明算账,这秘境一共有四块钥匙,你有两把,月婵和胖子各一把,你理应多得一些,而我一把都没有,能分半成就已经知足了。” 见宋长生还想再劝,徐云鹤直接出声打断道:“长生莫要多言,如果不是要将那【天清拔魔镜】交给魂无归,你该得两成的。” “云鹤说的在理,就这么分。”朱逸群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一来我城岂不是相当于得了七成?” 庄月婵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道:“按我说的来,我和师叔他们一起占五成,长生和赤火道友占两成半、逸群一成半、云鹤一成。” 赤火一愣,他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连忙摆手道:“老奴何德何能,还请主母收回成命。” 听到“主母”二字,庄月婵俏脸微红,但还是坚定的道:“就按刚才这个分,不然我就去请师尊他老人家做主。” “区区小事,如何能去麻烦老师,就按你说的来吧。” “唉,本来不想拿这么多的,但是你非要塞我手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朱逸群笑嘻嘻的道。 徐云鹤倒是无所谓,他原本只想要半成的,但是庄月婵都将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见几人不再反对,庄月婵这才露出笑容,指着面前的玉盒道:“一共二十个盒子,我代表师门拿十个,长生拿五个,逸群三个,云鹤两个。” “合情合理,那我就不客气了。”朱逸群率先伸手将最大的三个扒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你倒是会挑。”宋长生哑然失笑,也伸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五个盒子。 他懒得一个个开,索性破解了禁制,将五个一齐打开。 只见五个玉盒中分别放置着一枚圆形的青鸾玉佩、一颗青白相间的桃子、小块拇指大小的紫色水晶、一张符箓、一块亮闪闪的金锭。 “三阶中品符宝、【碧玉桃】、【紫晶天心】、三阶中品【神行符】、【赤焰鎏金】。” 宋长生几乎一眼便认出了这五件物品,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而且大多都用得上,尤其是【紫晶天心】,是提升法器品质的绝佳材料,斩灵葫芦能不能晋升法宝就要看它的了。 “你这次亦有功劳,此物服之可提升修为,应该可以助你突破瓶颈。”宋长生随手将【碧玉桃】递给了赤火老鬼。 赤火老鬼一愣,随即大喜过望,激动的道:“谢少主赏赐!” 由不得他不激动,他在筑基后期已经滞留了多年,有此物,他便有希望更进一步,虽然不能增加寿元,但好歹触摸到了紫府的门槛。 “这是你应得的。”宋长生轻声道。 抽空看了眼其余几人,发现他们的收获也都不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 随后他们按照同样的比例,将灵石和其余的物资也进行了分配。 宋长生最终到手四块上品灵石、一千块中品灵石,三十七万五千块下品灵石,算是发了笔小财。 另外分到了一件三阶下品法器、三件灵器。 除此之外便是价值近百万的修炼资源,矿锭、皮毛、灵玉、灵果……应有尽有,足够现在的宋氏躺平二十年! 朱逸群喜笑盈腮,干了这一票,他未来上百年都不用愁了。 徐云鹤也算是小有积累了,他日后若是要开宗立派,这些资源将是他“创业”初期的启动资金。 分赃结束之后,宋长生便找到了沈卿秀,让他帮忙联络伏魔殿的当代殿主冯中一。 他与冯中一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相熟,但他身上有从小世界中带出了几十具伏魔殿高手的尸首,自然需要冯中一来领回去,好入土为安。 沈卿秀的效率很快,或者说伏魔殿的反应速度很快,消息传出去的第十五日,殿主冯中一便亲自来到了落霞城。 这位冯殿主神情有些疲惫,应该是一路上全力赶路的原因。 虽然他是紫府后期修士,但十五日的时间横跨四州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侧面说明了这位冯殿主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迫切。 在见到宋长生后,冯中一已经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一脸急切按着他的肩膀道:“宋族长,敢问我殿前辈尸骨何在?” 宋长生能够理解他急迫的心情,闻言一言不发的将他带到了一处特意空置出来的大殿。 他带出来的尸首都安放在这里。 在看到这些尸体的一瞬间,冯中一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虽然变化极大,但他还是一眼便将这些人的身份认了出来。 “张师叔、李师伯、刘师叔祖……” 冯中一念叨着这些人生前的名字,眼泪在不经意间模糊了眼眶。 他自小在伏魔殿长大,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就如同亲人一般,当年他还只是初入筑基的小修士,亲眼看着他们出征,最终……一个都没能回来。 突然,他看到了一具略显矮小的尸身,身躯如同触电了一般,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声音哽咽的道:“师尊,不孝弟子冯中一,迎您归宗!”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此时夺眶而出,这位威震四方的伏魔殿主在这一刻哭得跟一个孩子一般。 宋长生轻轻的叹了口气,向那些尸首鞠了一躬,随后默默的退出了大殿。 良久之后,冯中一顶着红肿的眼眶走出大殿,看到宋长生后,二话不说,一鞠到地。 “前辈。” 宋长生大惊失色,连忙快步上前,想要将冯中一扶起来,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晚辈不过是顺手而为,前辈如此实在是折煞小子了。”宋长生苦笑着说道。 冯中一闻言不为所动,沉声道:“不管怎么样,宋族长都帮了我殿大忙,是我殿的恩人,伏魔殿上上下下都记得宋族长的恩情!” 以他的身份地位,这句话的份量无疑是极重的。 “冯前辈,您先起来吧,诸位前辈都是为大齐而死,应该是我要向他们道谢才是。” 冯中一直起腰,认真的看着宋长生的眼睛,片刻后才感慨的道:“宋氏有小友,当真是百世修来的福分,这是我殿客卿腰牌,地位等同于长老,可调用殿内资源,小友且收好。” “这如何使得。”看着眼前的腰牌,宋长生顿时吃了一惊。 伏魔殿的客卿腰牌论起来比万隆商会的还要珍贵。 毕竟伏魔殿乃是一个遍布人族修真界的庞然大物,势力大的惊人。 有这块腰牌在手,就代表宋长生是伏魔殿的朋友,可以从任何一处伏魔殿获得帮助,意义非凡! 冯中一与其坚定的道:“这是小友应得的,还请不要推辞。” …… 第五十六章、安排族务,灵丹出炉 “这并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还请殿主收回。”宋长生摇了摇头,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独自邀功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其他几位小友老夫另有酬谢,小友勿虑。”冯中一态度非常的坚决。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宋长生双手接过腰牌,拱手道:“那晚辈就厚颜收下了。” 见状,冯中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有些难看的笑容,随后道:“殿内诸位前辈遭此非人待遇,老夫心如刀绞,只想着尽快让他们回到故土,落叶归根,就不再过多逗留了,还请小友见谅,他日必定登门致谢!” “此乃人之常情,殿主且去,若有机会,晚辈亦当登山祭奠诸位前辈。”宋长生郑重拱手。 此话一出,冯中一心中顿生好感,微微一拱手,随后大步离开。 “冯中一走了?”白正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长生的身旁。 “走了,他……并未问起【天清拔魔镜】的事情。” “在来这里之前,我与他见过一面,他已经同意了。”白正淳淡淡的道。 宋长生恍然,怪不得冯中一刚才绝口不提自家镇殿之宝的事情,原来是白正淳已经打过招呼了。 “师叔,那接下来?” “你去一趟城外。” “城外?”宋长生有些意外。 “不去城外,难道你还指望魂无归进城来与你见面吗?” “弟子明白了。” 让他去城外乃是向魂无归展现诚意的一种方式,如果魂无归还想完成这一笔交易,那么他是一定会来的。 当日宋长生便携带【天清拔魔镜】在白正淳的保护下出了城,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他没有在城外逗留,而是一路向西。 宋长生将速度压得很慢,只要魂无归想,可以轻易的追上他。 但半天下来,他却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就在他以为魂无归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一股扑鼻的酒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好香。” 宋长生眉头微皱。 这里距离落霞城有数千里之遥,人迹罕至,连妖兽都是稀有物种,怎么可能有酒香? “莫非是魂无归?” 宋长生心中一动,顺着酒香味传来的方向飞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散发出酒香味的源头——一座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的荒山。 整座山只有山巅长有一株孤零零的梧桐树,而在梧桐树下,有一灰袍男子慵懒的躺着,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黄澄澄的酒葫芦,正往外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这人正是魂无归。 虽然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但宋长生还是很难将他与十恶不赦的血魔联系在一起。 御剑落在山巅上,还未等他开口,他便感觉有一道阴冷的目光盯上了他。 宋长生豁然抬头,发现梧桐树茂密的树冠下倒吊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血色蝙蝠,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他有种如芒刺背之感。 “血蝠。” 说起来,宋长生当初还见过这血蝠一面,只是那时候它还很弱小,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供人竞拍。 一晃十多年过去,这头血蝠已经成长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这便是血脉传承的好处,这血蝠的父亲乃是四阶妖王,它在成长到四阶之前几乎都不会遭遇瓶颈,只是后面想要提升就很难了。 “我就知道伱一定能找到这里,陪我喝一杯如何?” 魂无归漫不经心的睁开眼,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芦道。 宋长生亦是懂酒之人,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还是能够嗅出魂无归手中的灵酒非同一般,至少也是三阶层次。 换做别人,他还真有可能上前讨一杯来喝。 但宋仙途和孙传明等人的死就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他的心头,难以忘却。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是我答应给你的东西。”宋长生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随后取出【天清拔魔镜】抛了过去。 魂无归伸手接过,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有了此物,他们兄妹俩就可以摆脱“魔”的身份,重新做回一个人! “你我之间的瓜葛就此了结,后会无期。”宋长生不想跟此人有太多的接触,一拱手便准备离开。 魂无归也不挽留,只是站起身来郑重的道:“魂某在此谢过了,小兄弟日后若是需要,可来北境囚牛山,寻仇也好,交易也罢,魂某随时恭候!” 宋长生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看着宋长生离去的背影,魂无归轻声呢喃。 —————— 返回落霞城之后,宋长生将徐云鹤等人召集到一块,询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我打算去拓州历练,等待下一次远征。”徐云鹤的目标一如既往的明确。 他身有残疾,又是无依无靠的散修,想要更进一步,就必须比别人多付出千倍万倍的努力,而拓州便是他一展身手的绝佳舞台。 朱逸群理所当然的道:“我当然跟你走啊,你说的要养我,可不能食言。” 闻言,宋长生老脸一黑,这家伙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强忍着暴打他一顿的冲动,他将目光投向了庄月婵。 “师尊给我安排了一场历练,不日便要出发。”庄月婵歉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原本说好的忙完之后两人便去黑市逛逛的,结果又泡汤了。 宋长生倒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略微有些遗憾的道:“这么说来,我们就又要分别了,我打算回家族一趟,交待些杂事,然后便准备闭关。” 闻言,众人尽皆沉默。 离别总是伤感的。 人生变幻莫测,这一别,四人不知何时才能聚首…… 翌日清晨,几人一同送别了徐云鹤。 随后宋长生看向庄月婵道:“我也要走了,这次去姑苏历练定要万分当心。” 庄月婵轻轻点头道:“你也是。” 两人在一旁说着悄悄话,朱逸群和赤火老鬼则只能大眼儿瞪小眼儿。 就在百无聊赖之际,朱逸群的余光突然瞟到了一个人,不由得拿胳膊肘碰了碰赤火老鬼道:“诶,那人就是你带回来那个情报头子?” 赤火老鬼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小胖子的心思顿时变得活络起来,暗道:“有这家伙在,那我日后想要找什么珍稀食材岂不是方便多了?嗯,得找机会和他亲近亲近。” 正想着呢,却见沈吟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哟,几位都在,看什么呢。”沈吟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朱逸群正准备上前搭话,宋长生却抢先一步道:“白师叔解了你的圈禁?” “呵,他一不敢杀我,二不敢一直关着我,问了我几个问题自然就把我放了。”沈吟笑嘻嘻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意外,这沈吟有如此之大的能量? 沈吟显然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岔开话题道:“今儿个心情好,免费送你们一条情报,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问,过了今天,就按市场价来了。” 他的话让宋长生心中一动,开口道:“那你可知烈阳宗宗主张宏光相关的情报?” 沈吟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张宏光秘密闭关多年,现已经突破紫府期,已经快半年了,就算你不问,应该也瞒不了多久了。” 宋长生心中一沉,虽然早就有此猜测,但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还是让他的心里凭空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庄月婵和朱逸群等人也都询问了情报,但宋长生已经无心再听了。 当日下午他便告别了庄月婵,带着朱逸群与赤火老鬼乘坐“望月阁”经过升级的空间传送阵返回了苍茫峰,并在第一时间召开了长老会,宣布了这一消息。 由于张掖郡大开发的原因,参与会议的家族高层只有宋仙鸣、宋仙运、宋路舟、夏韵雪、宋路妘、宋长荣。 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众人的反应不一。 有人镇定自若,有人脸上则显露出了焦虑。 张宏光的突破,代表烈阳宗拥有了两位紫府修士,在高端战力上一举压过了宋氏,这对于正在蒸蒸日上的宋氏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 不过,现在的宋氏已经不是二十多年前了,哪怕烈阳宗倾巢而出也难以撼动,只是,宋氏和烈阳宗之间的恩怨,就不知道何时能够了结了。 宋仙运沉声道:“烈阳宗刻意隐瞒消息,足见其狼子野心,族长,不得不防啊。” “我此次归来正是为了此事,我已经托落霞城三城主替我炼制【五灵丹】,不日将会成丹,到时候我将闭关突破,这段时间,还请五伯和二十一爷爷总领家族事务,防御烈阳宗。” 此话一出,除了早就知情的宋仙鸣以外,其余人都大吃了一惊,宋长生今年才多大,这就要突破紫府了? “生儿,突破紫府不是儿戏,莫要受烈阳宗影响。”宋仙运沉声告诫。 显然,在他看来,宋长生之所以这么着急突破完全是因为烈阳宗的原因,这是极不理智的行为。 哪个突破紫府不得准备几十上百年的,宋长生才突破筑基大圆满多久?瞎胡闹嘛这不是。 “对啊生儿,不要拿道途开玩笑。”夏韵雪的脸也沉了下来。 宋长生见状认真的道:“二十一爷爷,娘,我并不是受烈阳宗的影响,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并且有较为充足的把握。” “真的?”夏韵雪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 “自然,孩儿不会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的。”宋长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见他这么说,众人才相信宋长生是认真的,但他们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无他,宋长生实在有些太年轻了。 大齐修真界有史以来一共只出现过五位百岁以内的紫府修士,而五十岁以内的只有一位,乃是金乌宗苏鼎真人的一位后辈,在四十九岁时突破紫府。 这就已经是最年轻的了。 宋长生若是能够突破成功,年纪绝对不会大于四十岁。 这是个非常恐怖的年纪,在小家族,能在这个年纪突破筑基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一时间,众人有些呆滞。 “咳咳。”宋仙鸣轻咳了两声道:“此事我早就知晓,生儿信心很足,这是好事。 你不用顾虑家族这边,我们这些老骨头还在,哪怕烈阳宗狗急跳墙,我宋氏也无惧。” “孙儿明白。”宋长生笑着拱了拱手,随后道:“我这次带回来了两个人,一人名为朱逸群,是我至交好友,本身也是三阶下品药膳师,已经被我招为家族客卿,娘有空给他安排一下任务,别让他闲着。 还有一人名为赤火,算是……我的附庸,本身实力不错,也很忠心,暂时作为家族供奉吧。 另外,这次出门历练了一趟,收获颇丰,张掖郡那边的开发可以稍微缓一缓,先将精力集中到烈阳宗,等我突破之后再做计较。” “放心吧。”宋路舟微微点头。 接下来,宋长生又对家族的一些事务做了具体的安排,散会之后,回自己的小院看了眼宋青云。 他今年已经七岁了,明年便可以测量灵根。 在这个重要的时刻,宋长生本来应该陪在他身边的,但他身为一族之长,必须在大家和小家之间做出抉择。 虽然不能陪在身边,但他提前查探过,宋青云根骨奇佳,悟性上乘,资质应该差不了,主要是得确定他是否具备特殊体质。 这一点他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等宋青云测完灵根,就让夏韵雪带他去一趟落霞城做进一步的测试。 将这些琐事都处理完毕之后,宋长生便乘坐空间传送阵独自返回了落霞城。 对外的说法是因为擂台赛夺魁,得到了大城主的赏识,要将他带在身边教导几年,增进师徒感情。 这当然是托词,为了迷惑外人的。 毕竟一旦闭关,至少数年时间宋长生都不会露面,肯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从而导致一些人狗急跳墙。 而大城主神龙见首不见尾,宋长生跟在他身边,几年不露脸也很正常。 虽然不知道这套说辞能够瞒得住多久,但宋长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约定的时间一到便去萧清婉那里取来了【五灵丹】。 …… 第五十七章、闭死关,暗流汹涌 庄月婵要前往姑苏修真界历练,宋长生将其送别之后便携着【五灵丹】和【阴阳玄金】进入沈卿秀提前给他准备的密室闭死关。 修炼之道,一境一重山。 紫府作为长生路上的第三境,想要翻越,需要付出比之前多百倍、千倍的努力。 失败了,身死道消,真灵步入轮回。 成功了,就能够看到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生与死可能就在瞬息之间。 宋长生没得选,从踏入道途那天开始,他面对的就是一座又一座布满荆棘的高山,要么满手鲜血的攀登上去,要么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宋氏至少还能够兴盛四百年。 倘若失败……自然是万事皆休。 宋长生的闭关无声无息,并未在大齐修真界引起丝毫的波澜,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一处深埋地下的巨大宫殿内,一道窈窕的身影慵懒的倚靠在血色王座之上小憩,周围的仆人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就连呼吸都放的非常的缓慢。 自从雷王殿的事情被曝光之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势力都非常默契的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很不幸,本就在落霞城之战损失惨重的血魔教又被殃及池鱼了,辛辛苦苦建设了多年的据点被拔除了十几个,让他们不得不搬离了总舵。 连续两次损失惨重,让魂刹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兼之前几日囤积资源和培养【食髓虫】的小世界被毁,让本就喜怒无常的魂刹变得越发的极端,动不动便杀人泄愤。 这些时日里,这座宫殿已经换了三批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仆人们只得越发的小心,生怕触怒了这位教主大人,平白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一只乌鸦扇动着翅膀从窗外飞了进来,落在王座的扶手上,其一双猩红的眸子令人望而生畏。 魂刹悠悠转醒,看了眼血眼乌鸦,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仆人,冷声道:“滚下去吧。” 仆人们如蒙大赦,行礼之后迅速离开了这座宫殿,他们算是活过今天了。 “查到了什么?”魂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血眼乌鸦知晓,这段时间的事情已经让她愤怒到了极点。 当即开门见山的道:“经过一番调查,我已经确定了是落霞城的手笔。” “落霞城,又是落霞城!”魂刹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浑身上下释放出阴冷的气息,宫殿内的温度极速下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寒霜。 由不得她不怒,近些年来,血魔教几次吃瘪都与落霞城脱不了干系,现在一听到“落霞城”这三个字,魂刹就感觉如芒刺背。 “圣教数百年的谋划,一朝尽毁,我们若不反击,岂不是让落霞城看轻了?”魂刹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些年圣教损失惨重,实力大不如前,除非你想和落霞城鱼死网破,否则我劝你收起这个想法。”血眼乌鸦毫不留情的说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魂刹怒视着血眼乌鸦,眼底有凌冽的杀机一闪而逝。 血眼乌鸦不为所动,平静的道:“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虽然暂时不能报仇雪恨,但收点利息还是没问题的。 据我调查所知,这次前往血月世界的人,除了白正淳等人以外,还有几个小辈。 其中三人是没什么背景的散修,一人是慕归白的亲传弟子庄月婵,还有一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宋长生。” “你的意思是?”魂刹脸上的怒气稍有缓和。 血眼乌鸦冷酷的道:“自然是尽数斩杀,给落霞城一点警告!” “让陈勾去办吧,让他做利落一点,别像血姬一样令本座失望,这件事办好了,他就接替血姬执掌边、灵二州!” 提到“血姬”,魂刹眼底闪过一缕寒光,血魔教对于叛徒向来是零容忍,而且有连坐制度。 魂无归背叛,血姬本来是要被处死的,最差也得落个成为傀儡的下场。 但魂刹惜才,将血姬保了下来,打算将其培养成新的圣教大护法,而条件便是手刃魂无归。 谁料,血姬在重创失踪之后也叛教了。 此事传回来的时候,差点动摇了魂刹的地位,因此她对血姬的恨意和怒火比之魂无归更甚! “陈勾的能力尚可,但以他手中的力量,想要对付宋长生、对付宋氏,恐怕有些勉强。 而且经过我这段时间的调查,发现了一个被我们忽视的细节。” 血眼乌鸦几次三番的反驳她的话,魂刹本来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但听到后半段时,她还是耐着性子道:“说。” “当初,圣教在西南方向察觉到了圣体的气息,但是很快就被磨灭了,调查许久也没有眉目。 但这几日我在调查宋长生时却发现,那段日子,正是宋氏一统灵州的时间,当时他们剿灭了一个小宗门,不知怎的传出了一个流言,说那小宗门的宗主乃是我圣教中人。 我特意去调查了一番,圣教并未在那里部署过棋子,也就是说,这要么就是宋氏为了泼脏水特意散播出来的,要么就不是流言。 我更倾向于不是流言,圣体的气息出现在西南方,灵州也在西南方,圣体消失时又正好是宋氏剿灭那小宗门的时间。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就是那小宗门的宗主,无意中得到了圣教当初遗失的圣典,练出了圣体,却被误以为是我教中人,从而被斩杀。 而我教的圣典,极有可能就在宋氏的手上!”血眼乌鸦沉声道。 此话一出,魂刹猛然站了起来,声音冷厉的道:“伱确定?” “如果那小宗门宗主当真是血魔,那么圣典十有八九就在灵州。” 魂刹背负着双手,在宫殿内来回踱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血魔教之所以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丢失了圣典,如果能够找回,那么她在教内的地位将再也无人能够动摇,甚至还能借机唤醒教内沉睡的高手,一举掌控大齐修真界! 想到这,她猛然回头看向血眼乌鸦,迫不及待的道:“你打算怎么做。” “圣教现在不宜大动干戈,想要寻回圣典,必须小心谋划,借助外力来实现,教主如果信得过,便将此事交由我负责,绝对不让教主失望。” 魂刹原本略显激动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她回到王座上坐下,手指无意识的捻动。 圣典对于血魔教来说事关重大,谁拿到手就相当于拥有了与她这个教主分庭抗礼的能力,甚至于,绝大多数人还会更偏向圣典的持有者。 如果是在她手上倒也罢了,倘若落到教内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手中,她的地位必定会受到威胁。 血眼乌鸦虽然是跟随她多年的心腹,但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 思考了良久,魂刹最终还是决定将这件事交由血眼乌鸦去办,无他,实在是她手中无人了。 她能够坐上教主之位,自身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除此之外,还因为教内绝大部分的高手都站在她这边。 但这些年来,她手下的高手,老的老,死的死,外加隐晟、魂无归、血姬等人的叛逃,不但让她手中能用的人越来越少,还失去了教内发展了多年的情报网。 血眼乌鸦的实力虽然只能算中流,但它负责建立第二情报网,这些年已经初具规模,在教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它如今主动站出来替她分忧,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是,要小心提防,免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就由你去做吧,想怎么办你可全权做主,但圣教现在正韬光养晦,给不了你什么支持。”魂刹淡淡的说道。 血眼乌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沉声道:“请教主放心!” —————— 阳州、烈阳宗、天阳山脉、宗门密室之内。 盘坐在蒲团上的张宏光缓缓收功,嘴里长舒一口浊气,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突破数月,如今终于将修为巩固了。 他站起身来,向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躬身一礼,恭敬的道:“弟子多谢师叔祖栽培!” “嗯……” 何泰淡淡点头,受了这一礼,平静的道:“修为可彻底稳固?” “已然稳固了,弟子无能,竟然差点走火入魔,多亏师叔祖不惜损耗自身修为相救,否则弟子早已经暴毙而亡了,师叔祖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说到这里,张宏光心中依旧还有些后怕。 他的资质算不得上乘,修炼到筑基大圆满时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了,这块【阴阳紫树心】原本怎么说都是轮不到他的。 但谁知前任宗主兼紫府种子王月松犯下大过被解职,他在何泰的一力推动下成为了新宗主,这块【阴阳紫树心】也就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让他本来有些死寂的心又活了过来。 但他根基薄弱,虽然有【阴阳紫树心】辅助,在最后关头还是出现了意外,幸亏何泰不计代价的帮助,这才让他顺利突破。 对于他来说,何泰可谓有着再造之恩,是故哪怕同为紫府,他的态度依旧非常的恭敬。 他的态度让何泰很是满意,他当然知道张宏光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是没办法,王月松跟他这个太上长老不是一条心,难以掌控,如果让他突破紫府,定然会大权独揽。 为了保持自己在宗门的绝对权威,他不得不选择一个听话的人来坐宗主的位置,现在看来,自己的决定非常的正确。 “嗯,稳固了便好,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安心祭炼法宝,感悟神通,宗内的事务老夫会替你处理的。”轻描淡写之间,何泰便将宗门大权重新握在了手里。 张宏光自然不敢持反对意见,只能接受自己被“夺权”的事实。 又告诫了张宏光几句,何泰起身离开了密室,但他却未回到自己的住处,反而拐了个角走进了另外一处密室。 密室之中有一道人影在等着他,其全身上下被黑袍笼罩,脸上带着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隐隐闪烁着血光的妖异眸子。 看到何泰进来,黑袍人站起身来拱手道:“烈阳宗一门双紫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何泰似乎对眼前之人有些不感冒,闻言不为所动,冷着老脸道:“哼,阁下不请自来就是为了向老夫贺喜?” “道友何出此言,我们不是朋友吗,烈阳宗有喜,自然要前来恭贺。” “住口!老夫怎会与邪魔外道为友!”何泰大声呵斥道。 黑袍人闻言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冷声道:“何道友,若不是我出手相助,就凭你,能够斩杀天脉宗紫府修士,获得那【阴阳紫树心】? 得了好处,现在不认账了?呵,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你说,若是天脉宗和金乌宗知晓你私通邪魔,你可还有活路?” “老夫是受了你的蒙蔽!”何泰脸色难看,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相交多年的挚友,居然会是魔道中人。 “呵,我手中掌握了你与我交易的证据,你可以猜一猜,两大宗会不会信你的这套说辞。” “你想做什么。”何泰这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 “很简单,我在找一件东西,而这件东西很有可能就在宋氏,道友只需要帮我覆灭宋氏,你我之间的事,永远不会被第三个人知晓。” “这不可能,宋氏的防御固若金汤,以烈阳宗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办到。”何泰一口回绝,开玩笑,灭门之战哪有那么容易,别说烈阳宗只有两个紫府,就算加上眼前这个也不可能。 黑袍人闻言有些意外,不由得讥讽道:“我原本以为何道友会欣然接受呢,毕竟烈阳宗和宋氏有着化不开的血仇,而何道友最出色的后辈还死在了宋长生的手里。 没想到,何道友缩头乌龟做久了,连仇恨都忘却了。” “闭嘴,你就不怕再也走不出这道门?”何泰勃然大怒。 “那你尽可以试试,我保证,你会后悔这么做。”黑袍人端坐在何泰对面,有恃无恐的道。 何泰心中骤然浮现一缕杀意,只有死掉的人,才能真正的保守秘密! …… 第五十八章、无法回头,青刑濒危 似乎是看透了何泰内心的想法,黑袍人发出轻蔑的笑声,不屑的道:“你最好收起你那天真的想法,我今日若死,明日你与邪魔勾结的证据就会递到金乌宗和天脉宗,到时候,整个烈阳宗都会给我陪葬!” “伱!”何泰气的浑身发抖,他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他怒视着黑袍人,咬牙切齿的道:“不管怎么样,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 何泰确实对宋氏恨之入骨,恨不得灭其满门,但这不代表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现在的宋氏今非昔比,宋仙鸣已经突破紫府,还有战力强横的准天舰以及袁天术这个紫府供奉。 苍茫峰上下的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就烈阳宗现有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撼动,强行攻打就是去送人头罢了。 听到他的话,黑袍人阴冷一笑,他知道,何泰已经妥协了。 “我知道烈阳宗现在有些力不从心,但何道友何不联系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呢,这个世界,难道就只有你们希望踩死宋氏吗?” “这……”何泰有些犹豫。 黑袍人见状继续加码道:“放心,吾会尽全力协助于你,替你扫除一切后顾之忧。” 何泰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动的神色,他虽然不清楚眼前之人具体的身份,但他知晓此人的能量绝对不小。 若是有他配合,成事儿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但正邪不两立,他已经无意之中犯下一次大错,如今还要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吗? 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何泰的内心陷入了挣扎。 黑袍人见此情形也不过多催促,缓步上前,拍了拍何泰的肩膀道:“到底要怎么做,全在道友的一念之间,好好想想,想好了便用此物联系我。” 说罢,黑袍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何泰脸上的神色几度变幻,最终还是没有出手将他留下。 从对方主动在他面前暴露身份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苍茫峰,魂灯殿。 身着淡雅长裙的宋青熙缓缓推开了殿门,她先是来到历代族长的灵位前,恭敬的行了一礼,上了一炷清香,随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一盏位置较为靠后的魂灯上面。 幽蓝色的火苗轻轻摇曳,宋青熙不禁看得痴了。 “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看着宋青刑的魂灯,宋青熙如梦呓般低声呢喃。 宋青刑下山已经四年了。 老实说,对于一位筑基修士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长。 但这一千五百个日夜对于宋青熙来说却极为煎熬,从幼时开始,两人便在小青山相依为命,从来没有分离过这么长的时间。 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时间愈长,印象中的那张脸反倒越发的清晰。 刚开始她还能靠完成家族任务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在最近这些时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莫名变得有些慌乱,夜不能寐,茶饭不思。 阴差阳错之下,她来到了魂灯殿。 这是四年来她第一次进到这里面,对于这些魂灯,她有着天然的恐惧。 她的父亲有一盏,在十几年前便已经熄灭了,连尸骨都没能找到。 宋路怀也有一盏,现在也熄灭了。 她很害怕,害怕哪天宋青刑的魂灯也会熄灭。 这一盏小小的魂灯,是她如今唯一的希望与寄托。 突然,像是有一阵风吹过,宋青刑的魂灯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指尖大小的火苗明灭不定,好似随时有可能熄灭。 宋青熙的俏脸瞬间变得惨白,魂灯是取修士一丝精魄炼制而成,这火便是生命之火。 出现如今这种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宋青刑遭遇了重大的创伤,濒临死亡,生命垂危! 宋青熙只感觉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跌跌撞撞的奔出了魂灯殿,找到了宋仙运。 宋仙运在知晓此事之后,神情也陡然变得严肃,连忙随她赶到了魂灯殿,发现宋青刑的魂火如今只剩下了豆粒大小。 这是极其危险的讯号。 他立马当机立断,向身后随行的执事喝道:“通知太上长老以及所有在苍茫峰的长老,让他们即刻赶到魂灯殿,快!” 说罢,他一伸手,将宋青刑的魂灯取了下来,迅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浇在上面,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苗顿时变得明亮了一些。 宋仙运盘膝坐下,双手掐起印诀,以自身精血为引,使用神魂之力稳固宋青刑的魂火。 眼见情况已经有所好转,却很快又急转直下。 就在这时,宋仙鸣等人及时赶到,见状立马喝道:“起【天魄补魂大阵】,二十一弟,速退!” 宋仙鸣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散发着荧光的纹路从魂灯殿的各个方向向中心涌来,汇聚成一个繁琐玄奥的图案。 宋青刑的魂灯滴溜溜的旋转升空,落在图案的正中央。 一道道虚幻的锁链从虚空中蔓延出来,将魂灯牢牢地锁住。 随后,宋仙鸣、宋仙运、宋路舟、宋路妘、宋长荣各居其位,在同一时间咬破舌尖,逼出精血,落在摇摇欲坠的魂火之上,并整齐划一的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旁的夏韵雪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牵着宋青熙的手退到了一边。 “叔祖母。”宋青熙美眸含泪,脸上毫无血色,她的担忧终究变为了现实。 见到她这幅样子,夏韵雪亦心如刀绞,却还是柔声安慰道:“别担心,有诸位长老相助,一定能够维持刑儿魂火不灭,转危为安。” 夏韵雪所说并不是妄言。 宋仙鸣等人使用的乃是一种稳固神魂的秘术,以同族的精血为引,可以将自身神魂之力通过魂火转嫁到宋青刑身上,从而帮助他稳固神魂,渡过难关。 而【天魄补魂阵】便是用来加强秘术效果的阵法,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便是各大修仙家族都设立魂灯殿的原因,不仅仅是为了知晓族人的生死,亦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可以集家族之力,将其从鬼门关拉回来。 魂灯与主人距离越近,秘术的效果越好,反之亦然,宋仙鸣等人不知宋青刑的下落,如今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尽人事,听天命。 “韵雪。”宋仙鸣突然开口。 “儿媳在!” “速速联系路潼等人回族,这孩子的情况有些不妙。”宋仙鸣脸色有些难看,哪怕合他们五人之力,情况依旧没有得到太多的好转,必须唤回宋路潼等人,做最后一搏。 闻听此言,宋青熙娇躯微颤,差点站立不稳。 她此刻无比的痛恨自己的修为为什么这么低,如果她也有筑基修为,就能修炼秘术,为自己所爱之人提供一臂之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一个看客。 得到消息的宋路潼立马率领宋长安与宋长玄乘坐空间传送阵赶了回来,镇守凡俗界的宋长秀也接踵而至。 至此,除了宋长生以外,宋氏所有筑基修士都汇聚在魂灯殿,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宋青刑稳固魂火。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宋青刑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这是家族在此刻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事情。 能不能挺过来,就只有看天意了…… 鲁国修真界,深渊腹地。 衣衫褴褛的宋青刑盘坐在一座石室内,【无痕剑】高悬头顶,发出铮铮剑鸣。 进入深渊半年,他并未如外界修士预料的那样死无葬身之地,反而凭借手中的地图,避开了大部分的死地,进入深渊的腹地,找到了地图主人当初发现的那一桩机缘。 那是一团【法则精元】,可以加速法则之力的领悟,乃是令金丹修为都为之眼红的巨大机缘。 宋青刑修为低微,所以只取了一丝炼化,但即便如此,依旧出现了意外。 法则之力太霸道了,那是金丹真人才能接触的力量,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想要染指,实在有些过于大胆。 现在那一丝法则力量冲入了他的识海之中,与他的神魂纠缠在了一起,如同硫酸一般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神魂。 现在就只剩下两个结果,要么,宋青刑将这一丝法则之力炼化,提前打通金丹之前的所有瓶颈。 要么,宋青刑的神魂被这一丝法则之力吃干抹净,如同距离他不远处的那位前辈一样,化作一具空虚的躯壳。 法则之力的侵蚀非常的霸道,宋青刑的神魂本就有缺陷,根本无力抵挡,更别提炼化了。 若不是在关键时刻,【无痕剑】护住了宋青刑的真灵,他此刻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但【无痕剑】的能力毕竟有限,长此以往,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到最后,宋青刑依旧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宋青刑原本都已经绝望了,但是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突然有一股力量注入到了他的识海之中,这股力量很微弱,但对于此刻的宋青刑来说,无异于久旱逢甘霖。 还不等他搞清楚这股力量的来源,又接连有几股力量注入进来,有的很微弱,有的很强大。 这让他的心里重新涌现出了对生的渴望。 拼尽全力与那法则之力对抗,在这股力量的帮助下,这场拉锯战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 不够。 宋青刑渴望更多的力量。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又有几股力量注入了他的体内。 此刻,宋青刑的脑袋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有些昏沉,意识恍惚间,他看到了一脸慈祥的宋仙运向他走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笑着对他说要坚持下去。 紧接着是和蔼可亲的宋仙鸣,满脸严肃的宋路舟,笑容亲切的宋路妘,一丝不苟的宋长荣。 他还看到了宋路潼、宋长安、宋长玄、宋长秀。 这些平日里没有多少交集的长辈,在这一刻全都出现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想要将他们的力量灌输到他的身上。 最后的最后,他看到了一道跪在蒲团上不断叩首的倩影,她面色苍白,满脸泪痕,如同一朵破碎的白莲花。 宋青刑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终于知道这些力量是怎么来的了,毕竟他也曾修炼过那道秘术。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等着我回去。” 霎时间,宋青刑的身上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打破了平衡,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天秤终于被拉动,胜利开始向他倾斜。 一点儿,一点儿,一点儿,一点儿。 如蚕吃桑叶一般,宋青刑将这一丝法则之力扯烂、磨碎,统统炼入神魂之中。 活过来了。 死亡的恐惧如潮水一般退却。 宋青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的惧怕死亡。 劫后余生,疲惫与困倦一股脑的涌来,他握着手中的玉佩,沉沉的睡了过去,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苍茫峰魂灯殿内。 宋仙鸣等人缓缓收功,每个人的脸色都很苍白,修为最弱的宋长荣甚至差点昏厥过去。 整整一夜的时间,没有一刻的停歇,令他们的精神力损耗非常严重,至少需要十数日才能恢复过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结果是好的。 “终于稳固下来了,剩下的,就只有靠这孩子自己坚持了。”宋仙鸣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闻言,一直跪在历代族长灵位前为宋青刑祈祷的宋青熙喜极而泣,向宋仙鸣等人重重叩首,早已是泣不成声。 “唉,你这孩子,本就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宋仙鸣一挥袖将宋青熙扶起来,随后看向一旁的夏韵雪道:“带她下去好好休息休息,这孩子的心神不比我们耗得少。” “儿媳遵命。”夏韵雪微微一礼,搀扶着宋青熙向殿外走去。 看着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宋青熙,宋路潼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嘟囔着道:“那家伙冷得跟个冰坨子一样,何德何能让咱家熙儿如此倾心啊。” 宋路妘闻言不禁笑道:“大兄这是羡慕了?以你的年纪,也是该找个女人了。” 宋路潼闻言老脸一红,呐呐的道:“我……这……哪有的事儿。” …… 第五十九章、斩灵飞刀,青云测灵 落霞城、天音山之巅、地字号闭关室内。 宋长生赤果着上身,盘坐在太极图之上,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他临摹在白纸上的“道”字。 凝神静气,意守丹田,一呼一吸之间都充斥着某种玄妙。 待法力在体内运转了几个周天之后,宋长生睁开双眼,一挥袖,身前浮现出一尊三足双耳青铜鼎。 这是他临走前特意从家族宝库之中取出的,因其双面刻有展翅腾飞的金乌,是故命名为【金乌鼎】,品阶为三阶下品,最适宜炼器。 冲击紫府不是儿戏,突破前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每个人调节的方式都不一样,宋长生便习惯在突破前炼器,这可以让他注意力更加的集中,并放空身心,令他以最好的状态突破。 宋长生张嘴,吐出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落在【金乌鼎】的下方,随后便静静的看着火舌舔舐着鼎底,约莫一刻钟过后,他才又从储物袋内取出了一枚紫色水晶。 这正是他前些时日得到的【紫晶天心】,乃是提升法器品阶以及灵性的绝佳材料,最适合用于本命法器的提升。 将其投入鼎内,不眠不休煅烧三个昼夜,使其化作淡紫色的晶石粉末。 完成第一步之后,宋长生又接连投入一钱【紫晶砂】、五斤【龙纹钢】、两斤【陨星铁】等九种三阶材料,历经十二个时辰,将其煅烧成液体。 做完这些,他才将【阴阳斩灵葫芦】投入到【金乌鼎】内。 宋长生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点点剥去原本的外壳,重新塑造,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思虑再三,宋长生又取出了前些时日获得的【赤焰鎏金】,这是少见的三阶火属性材料,一般只有千年活火山才能孕育,价值不菲。 就他手中这一块的份量,足以炼制一件品质上乘的三阶火属性法器。 宋长生身上不缺法器,他打算将其炼制成一柄“飞刀”,炼入【阴阳斩灵葫芦】之内,再将原本无形的“斩灵之刃”融入其中,化作“斩灵飞刀”。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提升“斩灵之刃”威力,且不再只针对敌人的神魂,斩魂亦斩形。 但缺点也很明显,让其失去了原有的隐蔽性。 不过,紫府修士的神识已经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是有形还是无形其实并无差别。 总而言之,这样做是利大于弊的。 而且,“斩灵飞刀”沾染的鲜血越多,刀锋之上的煞气就会越浓郁,达到某个界限之后,便能够无视修士的护体灵罡,相当于是附加了“破甲”效果,用的好了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功效。 在宋长生的精心锻造下,一柄长约一尺的金色飞刀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童子精血融入其中,给刀锋镀上了一层血色和煞气。 “融!” 一声轻叱,金刀被收入葫芦之中,由宋长生一丝神魂化作的“斩灵之刃”与金刀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宋长生双手结印,迅速拍出,开始最后的祭炼。 “嗡——” 绚烂的光芒绽放,【阴阳斩灵葫芦】冲天而起,周围紫气氤氲,表面的灵光如秋波一般荡漾。 这一刻,它率先完成了蜕变,从极品灵器进阶为下品法宝,但现在还只是一件半成品,等其孕育出器灵才能算是一件完整的法宝。 宋长生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欣喜之色,历经七七四十九天,终于完成了。 伸手将葫芦召回,其外形与之前并无太大差别,依旧呈黑白二色,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表面那若隐若现的淡紫色光泽。 “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剑指一挥,一道烈焰金刀从葫芦嘴中爆射而出,猛然斩向天花板,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宋长生手指微动,飞刀猝然转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没入葫芦之中。 “好宝贝。”宋长生不禁赞了一声,刀随意动,操作性比之前强了不少。 将葫芦收入中丹田内,以法力孕养,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眸,此刻,他状态已经被调整至巅峰。 现在,他要正式向紫府发起冲击,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少则三年五载,长则十余年不见天日。 但宋长生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 时间匆匆,在宋长生闭关第一年,鲁国修真界的黄沙戈壁之中走出了一衣衫褴褛的男子,他长发杂乱,胡子拉碴,身形消瘦得不成样子。 但他的脊背却异常的挺拔,宛若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更是如深渊一般深邃。 “真是难以置信,你真的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了。”一道声音从男子腰间的铜镜内传出,字里行间充斥着惊诧。 男子立于峭壁之上,放眼望着漫天黄沙,对铜镜内传出的话不予理睬,轻声呢喃道:“五年了,该回家了。” —————— 次年一月,苍茫峰山巅涌现出了一个气旋,疯狂的吞噬着四周的灵气。 容颜愈发苍老的宋仙运与宋仙鸣并肩而立,看着空中形成的气旋感慨的道:“劲头很足,看来是成功了,天佑宋氏啊。” “是啊,我也没想到,成功率竟然会这么高。”宋仙鸣赞同的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欣喜。 几年来,宋氏先前服用了【筑基丹】的十位修士先后突破。 其中宋长炼、宋长蓉、宋长君、宋青乾、宋青铭这五人不负众望,成功渡过筑基三关,突破筑基。 而宋长怒、宋青州、宋青宇、宋长河这四人则突破失败,因为服用了【筑基丹】,虽然受创严重,却保下了一条性命。 现在正在突破的是宋青青,她是这一批里面年纪最小的,才三十岁,底子较薄,但因其拥有制符天赋,这才破例入选。 虽然耗时较久,但总算是没有辜负家族对她的期望,成功突破。 至此,十人里面突破成功的修士达到了六人,也就是六成的成功率,这个比例已经相当高了。 要知道,这一批修士的质量相较之前是比较低的,宋青青、宋青铭、宋青乾这几人原本都是不被看好的,结果他们都成功了。 反倒是被家族高层集体看好的宋青州却倒在了【神魂关】。 时也命也,有时候运气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这十人以外,还有人与他们一同闭关突破,正是先前失败过一次的宋长雪。 当初宋长雪以音律师的身份被选中,获得了一颗【筑基丹】,结果却突破失败,这些年承受了不少口诛笔伐,有人在私下里说她浪费家族资源,有人说她无向道之心,贪生怕死,好像她还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不患寡而患不均,妒忌使人面目全非,哪怕面对自己的同族亦是如此,悠悠之口,难以禁绝,就连宋仙鸣都有心无力。 宋长期便是在这种流言蜚语造成的巨大压力下,导致意志越发的消沉,荒废了修炼,再也没有勇气进行第二次突破。 一年前便被宋路舟外放到望月坊市打理家族产业去了。 原本宋仙运还以为宋长雪也会是这样的结局,谁知道她在短暂的消沉和迷茫之后,竟然重新迸发出了斗志,与宋青青等人一同闭关,于一月前,在不服用【筑基丹】的情况下突破筑基期。 成为了宋氏继宋仙鸣、宋长生、宋青刑之后第四个不使用【筑基丹】而成功突破的修士。 当然,她这个含金量比前面那三人低得多,毕竟突破过一次,已经有了一些经验,但依旧非常可贵。 正应了那句话,打不倒我的,只会让我变得更加的强大。 宋长雪凭借自己的坚持与无畏,把那些人的脸打的啪啪响,导致现在许多人看到她都绕路走,生怕被秋后算账。 但宋长雪完全没有跟这些人“算账”的心思,毕竟境界不一样了,心境也不同了。 言归正传,综合下来,宋氏这几年先后增加了七名筑基修士,将灵州众势力震得七荤八素,态度也愈发的恭敬。 到现在,宋氏才算是有了几分紫府望族的气象。 如此再发展数十年,等他们的境界提升上来,宋氏就会彻底超越以往,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宋仙运看着气旋安稳消散,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扭头看向一旁的宋仙鸣道:“生儿那义子的事情大哥怎么看?” 闻言,宋仙鸣微微皱眉,似乎听到了什么头疼的事情。 事情还要从一月前说起。 年关过后,宋氏照例举行了升仙大会,从家族和凡俗界遴选有灵根的少年。 宋长生当年抱养回来的宋青云今年八岁,正好到了测灵的年纪,要参与这一届的升仙大会。 家族上下对此事高度重视,毕竟,按照宋长生和宋仙鸣的推测,他很有可能具备某种特殊体质。 虽然宋氏的测量台品质不够,无法检测灵体和体质,但拥有特殊体质的修士,灵根一般也差不到哪去。 于是乎,出于保密的心态,宋仙鸣让夏韵雪带着宋青云单独进行了检测。 检测的结果还算不错,宋青云具备金、水双生灵根,长度全都达到了七寸,在宋氏足以排进第一梯队。 但这却没有达到宋仙鸣等人的心理预期,他们原本以为,至少也能是个单灵根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当然,这也怪他们一开始对宋青云的期望太高,所以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心理落差。 七寸的金水双灵根,放在平时,怎么着也算是个小天才了。 事后,夏韵雪便按照宋长生闭关之前的嘱托,带着宋青云前往落霞城做进一步的检测。 这一测,还真测出来宋青云具备一种名为【幻梦之体】的特殊体质。 虽然不是像夏清雪一样的灵体,却也非同小可。 这种体质开发出来之后,修炼会变得异常轻松,睡觉就会变强将不再是一句笑谈,并且还具备“造梦”和进入他人梦境的特殊能力。 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制造出来的梦境甚至可以以假乱真,让人永久的沉沦。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只要成长起来,对于宋氏来说绝对是一大臂助。 但有得就有失,具备【幻梦之体】的修士将会受到各种各样的梦境的影响,这些梦境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制造的,时间长了轻则让其性情大变,重则会让他迷失在其中。 这是一柄双刃剑,一个不慎就会伤到自己,必须要使用特殊的培养方式。 而宋氏毕竟只能算一个小家族,对于这种体质的培养方式一窍不通,完全没有应对的经验。 一时间让宋仙鸣等人不知道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 但就在前几日,落霞城方面突然向宋仙鸣传讯,表示落霞城有一位辈分很高的紫府修士有意收其为弟子。 这位紫府修士有一位已故的好友便具备【幻梦之体】,对方生前经常与他坐而论道,是故对于怎么培养具备这种体质的修士有一定的心得。 这位紫府修士放言,整个大齐修真界,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教导宋青云。 事实也确实如此。 照理来说,宋氏与落霞城互为盟友,又有宋长生作为双方联系的纽带,让宋青云拜入落霞城门下也是不错的选择。 毕竟他老子都是大城主的记名弟子。 但让宋仙鸣纠结的一点在于,宋青云毕竟是抱养来的,身上流的不是宋氏的血,关系天然就要淡薄几分,一旦拜入落霞城门下,那可就是人家的人了。 别看宋氏和落霞城现在如胶似漆,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终究不是一家人。 那可是特殊体质啊,宋氏近五百年历史从未出现过一位拥有特殊体质的修士,这是妥妥的紫府种子,甚至还有展望金丹大道的可能,潜力无穷。 就这么拱手相让,宋仙鸣等人实在是有些不太甘心。 但又有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如果拒绝了落霞城,他们还能找谁来教导这个孩子呢?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宋仙鸣一时也难以决断。 只得叹了口气道:“等生儿出关再说吧,这个决定,不该由我们来做。” …… 第六十章、避难 宋仙运闻言默然,这个决定确实不该由他们来做,他们只需要无条件支持宋长生就可以了。 “长生闭关才一载,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关,这段时间这孩子修炼之事……” “送到入云殿来吧,老夫亲自教导一段时间,不管怎么说,老夫也是这孩子的曾祖父。” “如此也好,回头我便让韵雪将那孩子送上山。”宋仙运微微点头,族内也只有宋仙鸣有这个资格了。 “青青出关了,你过去看一眼吧,尽快将那孩子送上来,莫要耽误了修炼。” “明白了。”宋仙运应了一声,两人分头离去…… 清晨,宋长生的小院儿内。 夏韵雪将正在睡梦中的宋青云一把揪了起来,随后便取出缝制好的新衣往他的身上套。 后者睡眼惺忪的哼唧了几声,如一尊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夏韵雪施为。 穿戴好衣服后,夏韵雪取来一块热手帕给还在神游天外的小家伙擦了擦脸道:“乖,咱们一会再睡。” 宋青云打了个哈欠,揉着酸涩的眼睛,用稚嫩的声音嘟囔着道:“奶奶,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我困。” 闻言,夏韵雪叹了口气,按着小家伙单薄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云儿,你听着,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去伱曾祖身边修炼,在他老人家面前切不可失了礼数,更不能调皮任性,知道吗?” 在听到“修炼”二字时,原本睡眼惺忪的宋青云突然来了精神,兴奋的道:“奶奶,我可以修炼了?” 夏韵雪点了点头道:“可以了,赶紧洗漱,吃了早食咱们便上山。” “太好了,我可以修炼了,我可以修炼喽。” 得到夏韵雪的肯定,小家伙直接激动的跳了起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异常的明亮。 他自小在苍茫峰长大,宋长生和夏韵雪都没有多少时间照看他,好在还有金玄陪在他身边,时常跟他讲关于修炼的事情。 什么移山填海,一剑断江河之类的。 给年幼的宋青云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时常坐在落月崖的红枫树下发呆,幻想自己能够御剑飞行,这样他就可以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 升仙大会那天,他比任何人都要紧张,他知道,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候到了,如果没有灵根,他这辈子都别想修炼。 结果无疑是好的,他不但具备灵根,还有特殊体质。 年幼的宋青云不知道什么叫特殊体质,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面临多么艰难的一天道路,他只知道自己拥有灵根,可以修炼了。 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家族长老通知他去传功殿,反观与他同一天测灵的那些伙伴,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已经正式入道了。 这样的差别对待让小家伙情绪有些不高,甚至有些委屈。 但现在,一切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他的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吃饭,修炼! 宋青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洗漱,一海碗肉粥两三口就进了他的胃里面,完事胡乱的擦了擦嘴巴,乖巧的道:“奶奶,孙儿吃好了。” “你这孩子,真是一刻也等不了。”夏韵雪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随后牵起他的小手,向入云殿走去。 “儿媳夏韵雪,携孙儿宋青云,向父亲大人请安。”入云殿外,夏韵雪带着宋青云恭敬行礼。 “进来吧。” 浩渺的声音传来,殿门自行打开,看得小家伙双眼放光。 “一会见了曾祖,千万不能失礼。”夏韵雪轻声告诫。 两人进入殿内,只见宋仙鸣身着一袭灰袍,盘坐在明黄色的蒲团之上,和蔼的看着他们。 夏韵雪轻轻推了下宋青云,小家伙顿时秒懂,上前几步跪下,规规矩矩的冲宋仙鸣磕了几个响头,口称“曾祖。” 宋青云本就长得跟个瓷娃娃一样,惹人喜爱,又表现的这么乖巧,宋仙鸣是越看越欢喜,喜笑颜开的道:“好孩子,快快请起。” “这孩子生性调皮,日后就劳烦您多多费心了。”夏韵雪见状放下心来,向宋仙鸣拱手道。 “小孩子嘛,活泼点是正常的,路言当初还不是……”宋仙鸣说到这突然愣住了,黯然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笑道:“瞧我,说这些干什么。 你专心负责百艺殿和酿酒作坊的事务,这孩子交给老夫你就放心吧,十日为限,每月老夫会让他归家三次,不必挂念。” 提起宋路言,夏韵雪的神色亦有些黯然,闻言默默点了点头,拱手退出了大殿,独留下祖孙两人。 宋仙鸣冲着小家伙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搬了个小凳子在他身前坐下,随后郑重的道:“云儿,你且听好,老夫现在将要传授你的乃是家族秘传心法《导气诀》,你务必一字不落的将它记在心里,任何情况都不得外传,可知晓。” “孙儿知晓。”宋青云恭敬行礼。 “好,你且闭眼。” 宋青云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并指如剑,宋仙鸣轻轻的点在宋青云的眉心处,一道微光从指尖一闪而逝,《导气诀》的所有内容便进入了他的脑海。 《导气诀》是一门没有什么特点的心法,在同阶心法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这不是宋仙鸣敝帚自珍,而是考虑到宋青云体质特殊,日后很有可能会转修其他更为契合的心法。 这样一来,《导气诀》这种没什么特点的心法反而更加宋青云前期修炼。 领悟心法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尝试按照心法中记载的方法来感应周围的灵气,等成功将灵气引入体内,开辟出下丹田,宋青云就能够算得上是一名“入道期”修士了。 “入道期”乃是一种俗称,指的是刚刚接触修炼,已经引气入体但还不具备施展法术的能力的新人。 只有修炼并成功施展出法术,才能成为一名被大众认可的练气修士。 这个时间有长有短,天赋异禀者,只需要数个时辰便能够掌握第一道法术。 而天资愚钝者,花费几个月才勉强掌握第一道法术也是常态。 一般来说,只要七日之内能够掌握第一道法术就算是合格了。 宋青云虽然资质过人,但以宋仙鸣的判断,至少也需要一日的时间才能掌握。 想了想,他拿起身旁的一个传音罗盘道:“请朱供奉上来一趟。” 不多时,一身锦衣的朱逸群便走了进来,拱手道:“不知太上长老寻我何事?” 宋仙鸣示意朱逸群落座,笑呵呵的道:“朱供奉在药膳一道的本领宋氏上下无人能比,不知对于药理方面,小友可有建树?” “药理是制作药膳的基础,晚辈略有涉猎。”朱逸群在宋仙鸣的面前表现得相当谦虚。 宋仙鸣微微一笑,伸手一指身前闭目领悟心法的宋青云道:“那不知小友可否为老夫这晚辈调配一剂能够洗经伐髓,打熬根基的药浴?” “药浴?技术上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朱逸群表情有些为难。 “有什么难处,小友但说无妨。” “长老,是这样的,晚辈掌握的药浴药性大多酷烈,非寻常人能够忍耐,这孩子年纪尚幼,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虽然在前往古剑门之前,朱逸群都以为自己乃是散修,但他的师父莫折仙传授给他的可都是古剑门的顶级传承。 是故他所掌握的几种药浴的效果都很不错,但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下来的,朱逸群当初就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现在想想都打摆子。 “世间哪有一帆风顺的事情,现在流点泪,总比日后流血要好,朱供奉尽管施为。”宋仙鸣狠下心来道。 见他已经下定决心,朱逸群也不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那还请长老让我看看这孩子,跟他聊两句,晚辈也好选择合适的方子。” “现在不行,他正在领悟心法,不过,这孩子小友应该很熟悉才是。” “我很熟悉?”朱逸群一愣,探出神识一看,惊诧的道:“小云儿?” 宋长生走后,朱逸群便时常打着替兄弟尽孝的幌子去找夏韵雪蹭酒喝,一来二去和宋青云混得很是熟络,只是刚才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所以才没认出来。 他不禁摇头苦笑道:“长老,以小云儿的天赋,药浴对他的提升效果并不大,何必让他来遭这份罪呢。” “聚沙成塔,聚水成涓,哪怕只提升一点点也好,现在每提升一点,日后说不定就会多一分希望。”宋仙鸣对宋青云的期望很高,所以他要以那些大宗门的培养嫡传弟子的方式来培养他。 药浴只是第一步。 朱逸群在心里替宋青云默哀了两秒钟,随后便痛快的点头道:“长老说得有理,晚辈这就下去准备,只是,以药浴洗经伐髓非一日之功,长时间下来代价不菲,还请长老做好心理准备。” “朱供奉尽管放手施为,这点代价宋氏还是付得起的。”宋仙鸣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的道。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宋仙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朱逸群看了眼对方的手中的传讯飞剑,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谈,拱了拱手,识相的退了出去。 “吾弟,何事如此匆忙?”宋仙鸣有些疑惑。 宋仙运扬了扬手中的传讯飞剑,语气急促的道:“是玉诗和玉龙两兄妹的传讯。” 闻言,宋仙鸣“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在瞥了一眼宋青云后轻声道:“我们到偏殿说。” 两人来到偏殿,宋仙鸣迫不及待的取过了传讯飞剑,在阅读了其中的讯息之后,眉头渐渐的皱成了一团。 能够重新收到这两兄妹的讯息,宋仙鸣心中原本是十分高兴的。 在多年之前,他们二人就曾代表宋氏在祖脉修行的宋路客从千万里之外带回了三颗【筑基丹】。 对于当时的宋氏来说,这几颗【筑基丹】可谓是雪中送炭。 后来,为了助力宋路客争夺【阴阳紫树心】,兄妹二人带着一件极品灵器返回了祖脉,不久之后便断了联系,祖脉那边也了无音讯。 当时宋长生等人还在想是不是祖脉出了什么变故,却没想到,几年过后,宋仙运再一次接到了兄妹两的传讯。 传讯中表明,祖脉发生了变故,他们两人此行是为避祸而来。 但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两人并未提及具体的原因。 并且,他们现在就已经到青州与灵州的交界处了,之所以没有直接来苍茫峰,就是为了征求这边的意见,要是这边不打算庇护他们,兄妹二人就会转道去其他地方。 虽然两人有所隐瞒,但其父宋路客对家族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他们也曾与宋长生等人并肩而战,于情于理宋仙鸣都不能不管。 他放下手中飞剑,沉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让路舟和路妘亲自走一趟吧,表明咱们的态度,好让他们安心。” 宋仙运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等他离开后,宋仙鸣背负着双手,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陷入了沉思。 几年了无音讯,如今却突然出现寻求庇护。 虽然兄妹二人不说,但宋仙鸣也大概能够猜出来,宋路客恐怕是出事了,不然他们不可能万里迢迢来这里寻求庇护。 几年前,宋路客传回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已经成功通过祖脉的试炼,取得了一块【阴阳紫树心】,不日将会闭关突破紫府,随后便断了联系。 当时宋仙鸣就预感宋路客恐怕出了什么问题,现在,玉诗和玉龙两兄妹的突然出现,几乎已经证明了他心中所想。 这让宋仙鸣心里有些发堵,宋路客出生于宋蕴归时期,从小便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被祖脉看中带走,当时他才十五岁。 这一走就是便是一百二十年。 在这期间,宋氏几经变故,被祖脉逐渐放弃,间接让宋路客也受到了影响,独自在祖脉艰难打拼。 他争气啊,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还不忘家族,时常反哺,帮助宋氏渡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时期。 反观宋氏,能给他提供的帮助微乎其微。 这让宋仙鸣一直心存愧疚,本来想着,现在好起来了,也可以给他提供一些支持了。 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第六十一章、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宋氏对玉龙和玉诗两兄妹的传讯表示高度重视,宋路舟和宋路妘这两位实权长老在第一时间出发,赶到了他们临时驻扎的地点。 见面之后的第一眼,两人顿时一愣。 只见一处四周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山谷之内,停靠着一艘长百余丈,宽数十丈的大船,就个头来说,比停泊在望月坊市的【黑星舰】还要大好几倍。 当然,在这个世界,个头并不代表战斗力。 他们眼前这种是用来进行长途运输的巨型飞舟,一般用来运输特殊货物或者载人,和跨域飞舟一个性质。 皮儿薄馅儿大,只是胜在速度快,基本没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手段。 这样式儿的,【黑星舰】能打十个。 但即便如此,这样一艘巨型飞舟的价值和建造难度也是不低的,放眼整个大齐,有能力建造这种体型的飞舟的也就只有金乌宗了,天脉宗都不行。 宋氏祖脉倒是有这个能力,但数量也绝对不多,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是故,宋路舟和宋路妘心中有些疑惑。 “这飞舟里面,人数不少,而且……有很多凡人的气息。”宋路舟眉头微皱。 这一类巨型飞舟因为要进行远途长时间航行的原因,有些确实会带上一批凡人,充做仆役和供修士取乐的玩物。 但这些凡人的数量只会占很小的一部分,而宋路舟眼前的这一艘,居然大多数都是凡人,这是极不同寻常的。 种种反常的现象让他们暗暗提高了警惕,两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宋路舟御剑来到山谷的上方,宋路妘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 “老夫望月宋氏庶务长老宋路舟,玉诗、玉龙两位贤侄可在?”宋路舟气沉丹田,高声喝道。 话音落下,宋路舟明显感觉到飞舟之内发生了一些混乱,但很快便有两道人影联袂走出飞舟,正是宗玉龙和宋玉诗两兄妹。 两人看起来相当的疲惫,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而且相比于几年前,兄妹俩看起来要沧桑了许多。 但看到宋路舟时,两人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噗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宋玉龙悲呼道:“五伯,父亲……父亲大人陨落了。” 而一旁的宋玉诗早已是泣不成声,跪在地上暗自垂泪。 宋路舟心中一颤,降落到地上,快步来到兄妹两面前,急促的道:“你说什么?你说十七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速速如实说来!” 闻言,宋玉龙泣声道:“三年前,父亲通过了家族的紫府试炼,得到了一块【阴阳紫树心】的使用资格,当下便准备闭关。 结果就在第二天,族内一名位高权重的紫府长老找上了门来,想要从父亲手上换取那【阴阳紫树心】的使用资格,给他那一房的后辈。 父亲自是不允,断然回绝了他。 谁料,那老贼表面不说,心中却暗自记恨,不知用什么方法收买了族内几位长老,不顾他即将闭关,临时给父亲分配了一个除魔任务。 族令如山,父亲拒绝不得,只得遵守。 结果……结果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来,族内长老的说辞是中了邪魔陷阱,力战而亡。 但我们觉得其中藏着猫腻,便一边查找真相,一边向家族讨要【阴阳紫树心】,谁料族内竟然以父亲大人陨落为由,将其重新分配给了那老贼的后辈。 小侄与玉诗资质平平,咱们大齐这一脉在族内又不受重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咽。 谁料那老贼得了【阴阳紫树心】还不满足,知晓我们还在查找真相,便借着职务之便,在族内处处打压我们大齐这一脉出身的修士,派遣我们去做最危险的任务。 不到一个月时间,我们这一脉陨落了三位族老,我与玉诗也差点命丧黄泉。 后来还是昔日得了父亲好处的一位长老出言维护了我们几句,让那老贼有所收敛,小侄等人才能侥幸存活。 但从那以后,我们这一脉得到的修行资源便越来越少,到最后甚至出现了拖欠! 那老贼丧心病狂,连凡俗的族人都不放过,竟然要送他们去开采含有剧毒的【墨硫石】。 小侄求告无门,反而还被那老贼派来的人出手重伤,无奈之下,只得趁那老贼没注意,在一位长老的默许下带族人反了出来,几经辗转才回到大齐。 还请家族念在昔日的情分,收留我们!” 宋玉龙说罢,兄妹二人重重的向宋路舟叩首。 听完宋玉龙的叙述,宋路舟此刻已然虎目泛红,胸腔被不断蒸腾的怒火填满,他脑海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欺人太甚”! 看着长跪不起的兄妹二人,宋路舟强忍着怒火,伸手想要将他们扶起来,但兄妹俩却纹丝不动。 这时,飞舟中“轰”的一下也涌出近百人,有老有少,清一色的练气修士,他们来到宋路舟的面前,齐刷刷的跪下,以头抢地,高呼道:“还请家族收留。” 宋路舟脸色微变,连忙道:“你们,伱们这是何苦…… 都起来,都起来。” 但所有人都和宋玉龙两兄妹一样,纹丝不动。 他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这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表态。 讲真的,这个决定不是那么好下的。 如果只是他们兄妹二人也就罢了,关键他们还带着这么多人一同叛离了祖脉。 虽然这些人对于祖脉来说可有可无,但事关金丹大族的威严与脸面,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收留他们,就代表着与祖脉彻底决裂,甚至还会走到对立面,这将彻底杜绝他们这一支重回族谱的可能。 家族那些为此奋斗了一生的老人,会支持他这个决定吗? 说实话,宋路舟不知道。 重回祖脉,那是宋氏好几代人的执念啊! 宋路舟鹤立鸡群般的站在人群中央,周围的抽泣声令他陷入了纠结与迷茫。 突然,他看到飞舟的甲板上涌出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都是不具备灵力的凡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他们眼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远远的,怯弱的看着宋路舟,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如果宋路舟拒绝了,他们就要继续漫无目的的流浪,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那样的日子,让他们感到绝望,但是在这个世界,身为凡人的他们,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默默的承受。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这些凡人也陆陆续续的面朝宋路舟跪了下来,他们无声的抽噎着,连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生怕恶了宋路舟。 无声,但震耳欲聋。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宋路舟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晓,为什么飞舟上会有这么多的凡人。 因为,宋玉龙他连带着他们这一支的所有人一起逃了出来。 换句话说,眼前这些人,其实都是望月宋氏的血裔,他们的祖辈、父辈,便是昔日望月宋氏陆陆续续送到祖脉的那些人。 他们在那边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最终在祖脉单独形成了一支。 这么多年过去,已经够凡人繁衍数代,或许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家乡在哪,就算没忘记的,“望月宋氏”这几个字也显得有些虚无缥缈,在他们的潜意识里,祖脉就是他们的家。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些人却心甘情愿的和宋玉龙他们逃了出来。 要不是被逼到了绝境,怎会如此? 凡人是最渴望安定的,也是最恋家的,即便是苦了点,累了点,只要能够活下去,又怎会背井离乡? “活不下去了啊……” 宋路舟轻声呢喃,却不知道是在对谁诉说。 他缓缓睁开双眼,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看着眼前这些人,他轻声道:“我宋氏儿郎膝下有千金,不得轻易言跪,都起来吧,老夫带你们回家。” 所有人的心弦在此刻都被触动了,对于他们来说,“回家”这两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小侄,代族人们,谢过五伯!”宋玉龙再度叩首,额头已见鲜红的血迹。 宋路舟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起来吧,早些出发,别让大伯他们久等。” “小侄明白,这就去安排。” …… 很快,庞大的飞舟轰隆隆的升空,向苍茫峰方向驶去。 飞舟的甲板上,宋路妘默默来到宋路舟身边,看着他满脸的沉重,不由得轻声道:“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我……不知道。”宋路舟轻轻摇头。 宋路妘却直言不讳的道:“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说,你担心家族不会支持你的决定,你担心他日无颜面对祖宗!” “我……”宋路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他的心里确实很纠结,若是家族那边反对,便是等同于放弃了这些人,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若是同意,便代表家族与祖脉彻底决裂,他又不知道日后下去了该怎么面对先人。 宋路妘见状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五哥,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们当真要背负着先人的遗志而活吗,哪怕是错误的?” 闻言,宋路舟身躯猛然一震,默默的转过了头,向远方眺望,沉默不语,就好像没听到这“大逆不道”之语一般。 或许,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自己不愿承认罢了。 气氛陷入沉默。 这时,红肿着双眼的宋玉龙走了过来,他深深的向宋路舟鞠了一躬道:“小侄来向五伯请罪。” “何罪?”宋路舟回过头,面无表情的问道。 宋玉龙默默的跪下道:“小侄不该以民意逼迫五伯。” “就只有如此?”宋路舟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严厉之色。 “还有……”宋玉龙嗫嚅了几声,最终低下了头。 见状,宋路舟摇了摇头,失望的道:“还是老夫来说吧,你还错在隐瞒实情、疑心家族、算计长辈! 这些事情,你一早就该说的,但你没有,而是选择将老夫引到这里来,又以民意裹挟捆绑老夫,老实说,五伯对你很失望,既然不信任家族,你又何必要来。” 宋玉龙这一手,让宋路舟非常的被动,他亲自前来,其实就已经表明了家族的态度,就算与预料有些出入,他咬咬牙还是会带他们回去的。 只是自愿是一回事,这么被裹挟着表态又是另外一回事,他的心里终究有那么个疙瘩。 “侄儿,知罪!”宋玉龙俯首,沉声认罪。 见此情形,一旁的宋路妘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打圆场道:“五哥,玉龙还年轻,行事难免有失妥当,但他也是为了族人,乃是公心,且饶过他这一次吧。” 宋路舟本来也没打算拿宋玉龙怎么样,闻言点点头道:“既然你姑姑替你说情,那此事便揭过了,退下吧,好生安抚族人。” “谢五伯,谢姑姑。”宋玉龙顿时大喜,感激的看了宋路妘一眼,恭敬的退了下去…… 飞舟行驶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三日,便已经能够看到望月山脉的轮廓了,但飞舟之中的众人,心情却各有不同。 宋路舟担忧的看了眼苍茫峰的方向,他在第一时间就给家族传了信,也不知道商没商议出结果。 他此刻还不知道,苍茫峰上下已经因为他这一道传讯吵翻了天,宋氏直接分成了两个阵营。 一方是以族内德高望重的族老为主的守旧派,他们主张拒绝收留这批人,至少不能收留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 理由是他们背叛了祖脉,收留他们会破坏家族和祖脉之间好不容易弥合的关系,也与祖训相悖。 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以“长”“青”两辈的年轻长老组成的少壮派,这两代人对所谓的“回归祖脉”本就无感,宋玉诗与宋玉龙他们的遭遇更是引发了他们强烈的不满。 他们主张收留他们,并且要与那所谓的祖脉一刀两断。 理由是他们不配!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吵了三天三夜都没个结果。 但众人没有发现,这次争辩中,有两个关键人物一直未曾表态,甚至连面都没露过…… …… 第六十二章、一锤定音,熔炼紫府 宋氏目前身份地位最高的当属宋仙鸣、宋长生、宋仙运这三人。 其中宋仙鸣是上一任族长,宋长生是现任族长,宋仙运则是代为执掌家族几十年,堪称“常务副族长”。 他们每个人都在家族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可以这么说,他们站在哪一派那边,哪一派就可以直接压倒对手。 但偏偏在这样重要的时刻,宋仙鸣和宋仙运同时选择闭门不出,一副不偏不倚的样子。 这才导致人都快到家门口了,都还没争论出个结果来,让双方都有点着急上火,在议事殿中大眼瞪小眼。 这时,数日未曾露面的宋仙运缓缓从门外走了进来,步履矫健,面无表情。 众人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宋仙运对他们视而不见,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平静道:“吵完了吗,吵出结果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由于拿不准宋仙运的态度,是故没有人敢贸然接话,尽皆低头不语。 看了这些人一眼,宋仙运点了点头道:“看来是没吵出结果,那老夫来说两句。” 大殿内众人闻言心中一振,终于要表态了吗? “既然不爱坐,那就都站着听。” “宋路客,乃至更多被送到祖脉的族人,他们都是家族最优秀的子弟,为了家族,他们自幼离开了父母、离开了兄弟姐妹、离开了故乡,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挣扎求存。 你们之中的有些人,以为他们去到了祖脉,成为了大族子弟,享受到了更优越的修炼条件。 实际上呢? 从来没有! 那些人,高高在上,从来就没有拿正眼看过我们,在这些人的心中,我们不是同族,只是可以肆意欺辱的玩具! 他们手中,沾满了族人的血泪! 醒醒吧,他们那个‘宋’字和我们这个‘宋’是不一样的,在四百多年前,一笔落下写出来的就已经是两个‘宋’字了。 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老夫,你们,认的是哪个宋! 伱们的心里,装的又是哪个宋!” 宋仙运怒目横眉,一番话振聋发聩,落在守旧派众人的耳中如雷霆一般炸响,令他们不自觉的低下了头颅。 有个别族老甚至情绪失控,掩面痛哭。 其实所有人都知晓,回归祖脉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只是,有些人就是沉浸在这场由过去的辉煌编织而成的梦中,不愿清醒。 现在,宋仙运将这个梦彻底击碎了,碎的很彻底,再也拼不起来。 “我们,是时候该认清现实了,家族独立,当自今日始,从此,我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宋’字!” 宋仙运这一句话相当于是代表宋氏彻底和祖脉划清了界限。 宋青青、宋长雪等新生代筑基修士爆发出了如雷霆的欢呼声,久久不曾停歇。 “可是,他们这次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祖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两鬓斑白的族老咬着牙说道。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宋仙运还未开口,他便已经是满头大汗。 “糊涂!”宋仙运发出一声爆喝,慨然道: “四百多年前,曾祖他老人家来到灵州,从无到有开创了望月宋氏这份基业,这期间,我们辉煌过,没落过,复兴过。 但不管面对什么样的境地,先辈从未轻言放弃,更不曾放弃任何一个族人! 正在路上那些人,都是我宋氏的好儿郎,他们从未对不起家族,反倒是家族辜负了他们,那是我宋氏的英雄,不能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祖脉不要,我们要!” 随后,他抬头看着刚刚发言的老者失望的摇了摇头道:“仙哲,为兄对你很失望,你忘记了曾祖对我们的教诲,更忘记了一个家族最重要的是什么。 从今日起,你就去后山面壁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宋仙哲身躯一颤,抖着手将身上的令牌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颤颤巍巍的向宋仙运拱手一礼,随后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最仁慈的结局了。 有人面露不忍,但在看到宋仙运的脸色后,还是没人敢开口求情。 宋仙运环视四周,轻声道:“还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吗?” 众人尽皆摇头。 “既然如此,那便随老夫一起去迎接我们宋氏儿郎归族吧。” 宋仙运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大步向殿外走去。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跟上。 见到这一幕,盘坐在山巅的宋仙鸣缓缓收回了目光,过程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对于祖脉的所作所为,他们心中早有不满,宋路客的死更像是一个导火索,彻底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 所以从宋路舟传讯回来那一刻开始,他和宋仙运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之所以一直冷眼旁观,也是为了看清家族其他人对于此事的态度以及看法,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大部分的族人,已经从梦中醒来。 相信,经过今日之事,宋氏能够彻底和过去一刀两断,获得新生! 当宋路舟他们的飞舟到达苍茫峰外时,看到的便是宋仙运带着家族长老和宿老下山百里相迎。 见状,他陡然松了口气。 飞舟停靠安稳后,宋玉龙怀中抱着一个由檀木雕刻的盒子,和宋玉诗一起面向苍茫峰跪下,泣声道:“父亲,儿子带您回家了。” 在许久之前,宋路客就曾对两兄妹说,若是他有朝一日客死异乡,让两人一定要带着他的骨灰返回苍茫峰安葬,落叶归根。 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但兄妹二人终究还是没有辜负他的心愿,将他带了回来。 看着那不过一尺见方的盒子,宋仙运眼含热泪,颤抖着手接了过去。 哪怕早就知道,但临了临了,他还是不敢相信,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如今就躺在这冰冷的木头盒子里。 “好孩子,你们受苦了,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伸手将兄妹两人扶起来,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襟。 宋仙运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不由得道:“沐青那孩子呢?” 宋玉龙声音沙哑的道:“犬子突破筑基失败,已然陨落了。” 话音落下,宋玉诗再度红了眼眶,宋仙运亦呆愣当场…… “经过统计,这次归族的,共有两名筑基修士,一百零三名练气修士,凡俗族人近两万。 这已经是相当于一个小型筑基家族的规模了,长老会这边经过商讨,决定先不将他们并入族内,而是另择地方单独安置。 长老会这边理由有二,其一,他们虽然和我们同出一源,但这些年毕竟没有在家族生活,字辈排行,修炼的心法也不同,若是要他们并入家族,他们不一定愿意。 其二,祖脉那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极有可能会找到这边来,家族现在并没有和祖脉正面对抗的能力,所以他们暂时不能被摆到台面上来,需要先雪藏起来。”夏韵雪语气平缓的说道。 宋仙运闻言点了点头,示意夏韵雪落座,随后看向宋路舟道:“你怎么看?” “侄儿以为,应该先问过他们的意见,他们之中若是有人愿意回归家族,便将他们重新排行,录入族谱。 若是不愿,那也不用勉强,可以将他们作为家族的一个旁支,在张掖郡那边划一块区域给他们。 日后若是想通了,再融入不迟,就算他们安于现状,也可以将族内后辈送到苍茫峰修炼。” 这是宋路舟在这一路上想出来的最妥善的解决方法,基本上能考虑到的地方都考虑到了。 众人听完他的解决方案,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宋仙运也满意的道:“这样倒也不错,家族在张掖郡那边的人力还是过于薄弱,很多产业都没有人手照看,有玉龙他们过去帮忙分担一下倒也不错。”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和祖脉那些人的做法岂不是没区别?”宋青青犹豫了一下说道。 闻言,宋仙运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是有些相似,但选择权在他们自己的手里,不管他们怎么选,家族都会给他们提供同样的修炼资源,赋予他们同等的权利和地位,一切公平、公正、公开,不会区别对待。 与之相对的,他们也要履行和你我一样的义务,这是责任,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宋青青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是不同的。” “那就这么定了,路舟去和他们接洽吧。” “侄儿领命。” …… 经过一番接洽,最终只有少数的几个练气修士愿意融入宋氏,绝大部分人还是愿意跟随宋玉龙去张掖郡那边。 宋路舟也不勉强,从家族调集了一批物资,又与那边的宋路潼联系了一番,便领着他们驾驶飞舟赶往张掖郡。 至此,宋氏拥有了第一个旁支。 —————— 对于家族发生的一切,宋长生都一无所知。 在闭关的第三个年头,他终于抓住了那一丝契机,他咬破了提前含在嘴里的【五灵丹】。 酸、苦、甘、辛、咸,五种味道同时在舌尖绽放,化作药液顺着食道流入胃内,随即向四肢百骸扩散。 宋长生顿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涌进了中丹田之中,勾动了紫府熔炉虚影中幽蓝色的火苗。 火苗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宋长生顿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连忙取出【阴阳玄金】,连同其他构筑紫府熔炉的材料将其纳入中丹田之中。 这些材料一进入,原本在丹田中肆掠的火焰顿时像发现了新目标一般一同涌了过来,宋长生的痛苦陡然减轻。 但他还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熔铸紫府是最为关键的一关,稍有不慎就会落得一个玩火自焚的下场。 宋长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法力,利用丹田之中的材料,将之前构筑出来的熔炉虚影一步步化作现实。 紫府其实就是在修士体内的一个巨大熔炉,自成空间,平时会自动牵引周围的灵气,炼成紫气,将法器纳入其中孕养时,紫气会融入其中,提升法器灵性。 等灵性到达一定程度便会诞生出灵智,也就是器灵。 紫气的妙用还不止如此,它还可以帮助修士彻底辟谷。 正所谓,餐霞饮露,不食五谷。 这“餐霞”便是食气的意思,而这气便是紫府熔炼出的“紫气”,它不但能够满足修士日常的能量消耗,还可以持续改造修士的身体,让其达到“气血不衰”的效果。 众所周知,练气修士年纪大于六十,气血便会衰败,将导致筑基成功率降低,实力也会开始走下坡路。 筑基修士好一点,但年纪大于两百岁,身体机能也会出现明显的下降,像宋仙鸣这种两百多岁还能突破紫府的实属少见。 但这个问题在紫府修士身上不存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寿元将近,他们的身体机能依旧会保持在巅峰,说不定获得什么机缘就突破了。 这是生命层次跃进的体现。 宋长生现在与紫府修士的差别就在这紫府之上。 只要紫府构筑成功,他便是一名真真正正的紫府修士,而这一天,已然不远…… 天音山山巅,一处药园之内。 一名身着药童服饰的落霞城弟子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一旁的同门道:“诶,张师兄,地字号房里面到底是谁在闭关啊,我看都好久了。” 那“张师兄”闻言立马瞪了他一眼道:“那些不是咱们该关心的,安心采药,完不成任务,小心受师尊训斥!” 药童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小弟这不是好奇嘛,能用地字号闭关室的至少也是紫府大修士吧,我还没见过那样的大人物呢,张师兄见多识广,跟小弟说说紫府修士的威风呗。” “张师兄”听罢得意的道:“紫府大修士自然是风光无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而且你有一点说错了,地字号闭关室并不是哪位紫府大修士在用,我那次刚好碰见宋师兄上了山,之后就没下去过。 我猜啊,肯定是宋师兄在……” 说到这,“张师兄”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连忙岔开话题道:“行了行了,赶紧采药。” “诶。” 药童应了一声,看向闭关室的方向,眼底闪过一道幽光。 …… 第六十三章、危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主峰密室内。 何泰一脸铁青的坐在主位之上。 而他的身前,则站着两名并肩而立的黑袍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两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何道友,还没下定决心吗,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考虑,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我可就要没耐心了。”一名黑袍人上前一步,语气森然,一双血红色的眸子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何泰好歹也是执掌一宗生杀大权的紫府修士,长期的虚与委蛇本就让他心中憋着一团火,此刻听到黑袍人的威胁,那股潜藏在心中的怒火彻底迸发了出来。 他猛然一拍桌子,怒斥道:“说的轻巧,宋氏这些年实力突飞猛进,早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孱弱小族,仅凭烈阳宗,如何能够成事! 想要烈阳宗去当炮灰,门儿都没有,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经过这一通发泄过后,何泰顿时感觉胸中积攒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坐在座位上,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面对何泰汹涌的怒火,黑袍人不为所动,冷笑了一声道:“看来何道友是打定主意不想帮这个忙了?” “哼!”何泰冷哼了一声,其中表达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呵呵。” 黑袍人见状也不动怒,在何泰对面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道:“何道友,有些时候,话不要说的太满,我这里新得了个消息,你应该会有兴趣。” 闻言,何泰心中一动,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前些时日,在落霞城的探子传回消息,宋长生正在闭关突破紫府,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这可是第一手消息,何道友可还感兴趣?”黑袍人目视着何泰,眼底充满了玩味儿之色,他就不信,何泰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还能坐的住! “伱说什么?” 果然,原本还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的何泰,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他对着虚空呆愣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好似自言自语的道:“这不可能,这消息是假的,宋长生才多大?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紫府。 就算他已经到了那一步,宋氏又哪里来的【阴阳紫树心】?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缓缓坐回座位上,嘴里依旧在念叨着“这不可能”这四个字。 黑袍人悲哀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些年,令人意外的事他还做得少吗?” “就算是真的,这么隐蔽的事情你又从何知晓?” 联想到宋长生以前给他造成的种种意外惊喜,何泰心中已经信了三分,但还是有些不愿相信。 “落霞城曾给宋氏划了一块地,名为五行峰,其下有一条三阶五行灵脉。 宋长生从那里回来之后,我手下的人便查到他在落霞城收购【静心草】、【木灵花】这几种材料。 这些都是炼制【五灵丹】的辅药。 【五灵丹】有什么作用你不会不知道吧? 在那之后不久,宋长生就销声匿迹了,而对外宣称是得了慕归白看重,要将他带在身边亲自培养。 这套说辞,你信吗?”黑袍人瞥了何泰一眼道。 不得不说,血眼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血魔教目前的情报网远不如当初的魔网强大,但他还是凭借查到的一些蛛丝马迹,将事情的真相还原的七七八八。 血眼的话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何泰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何泰知道,这个消息多半是真的。 退一万步来讲,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有那么一个可能存在,何泰就不敢赌。 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士啊,这是多么令人绝望的年纪,搞不好就是下一个慕归白,到时候,烈阳宗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颓然的靠在椅背上,似乎一下苍老了许多,木然道:“就算是真的,我又能如何,杀上落霞城吗?” “你有那个本事吗?”血眼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厉声道:“你现在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攻破宋氏! 只要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区区一个宋长生又算的了什么?” “攻破宋氏,攻破宋氏,你他妈说得轻巧,落霞城和宋氏之间有空间传送阵连接,须臾可至,有落霞城庇护,除了两大宗,有谁能灭得了宋氏!” 何泰彻底爆发了,甚至不顾形象的爆了粗口。 在血眼第一次来游说的时候,他确实有集结力量进攻宋氏的念头,但不久后他得到的一个消息却吓得他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一日,烈阳宗在灵州的探子惊恐的发现,原本在边州的宋长生,突然出现在了灵州,不久后又瞬移一般的出现在落霞城。 排除掉宋长生有分身和探子脑子出了问题这两个可能,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空间传送阵。 正如何泰所说,有空间传送阵的存在,落霞城就可以随时支援宋氏,想要攻破,非金丹宗门不可。 这也是何泰回绝黑袍人的主要原因。 他想灭掉宋氏是不错,但不代表他认不清形势。 血眼目光闪了闪,何泰说的确实是个大问题,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要付出一些不菲的代价。 他看向何泰道:“落霞城和空间传送阵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只需专心对付宋氏。” 何泰闻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见他不似作伪,捻须沉吟了一番,咬了咬牙道:“可以,但仅凭烈阳宗的力量不够。”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帮手,把面具摘下来吧。”血眼看向了身后的另一名黑袍人。 黑袍人闻言伸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本来面貌。 何泰顿时发出惊呼:“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我那么多仇人都没死,我又怎么舍得死呢。”黑袍人冷笑着说道。 “除了他以外,还有其他的帮手,你可以看看这个。”血眼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黑铁令牌放在了何泰的面前。 何泰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的道:“他们也是你们的人?” “相互利用罢了,他们那边至少会派出名紫府修士和一名三阶阵法师协助你,如此,你该放心了吧?”血眼淡淡的说道。 这几年的光阴他可没有白白浪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万无一失! 何泰立刻盘算了一下手头的力量,发现胜算很高,咬了咬牙道:“什么时候动手。” 闻言,血眼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应道:“自然是越早越好,等我搞定了落霞城那边,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说罢,血眼带着黑袍人转身离去。 等二人走后,何泰背负着双手在密室内来回踱步,半响后,他传音叫来一名长老道:“你亲自走一趟相州,拜访拜访荣氏那个老不死的,就说老夫有事关双方生死存亡的大事相商。 至于见面的地点……让那老不死的定!” 那长老闻言一愣,不知所措的道:“太上长老,发生什么事了?” 何泰顿时神色冰冷的看了他一眼。 那长老只觉得遍体生寒,当下不敢再问,行了个礼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吧,宋仙鸣,这次看你死不死!”何泰背负着双手看向灵州的方向,杀机乍现。 —————— “五爷爷,这是风语殿刚刚打探到的消息,请您过目。” 庶务大殿内,一面相沉稳的中年修士快步走来,恭敬的将手中的玉简递到了宋路舟面前。 宋路舟从堆积如山的玉简中抬起头来,笑道:“原来是青阳啊,先放在这吧,等我把手头这个看完再看。” “遵命。”宋青阳目不斜视,将玉简放在案几上便准备离去,但宋路舟却突然叫住了他。 “对了,青阳啊,我不是记得昨天就让你先放下家族事务,回家陪倩倩待产吗,怎么还没回去?”宋路舟放下了手中的玉简,皱眉问道。 宋青阳挠了挠头,憨厚一笑道:“倩倩距离生产还有好几个月呢,我想着现在回去有些早了点。 再说了,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得怎么照顾人啊。” 闻言,宋路舟摇了摇头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二十一叔膝下仅有两子,长子已经坐化,只留下一子,至今未婚。 你爷爷倒是生了二子一女,但女儿早夭,你大伯又不婚,只有你爹生了你这么个独苗苗。 你们这一脉啊,人丁太单薄了。 你今年也六十有二了,跟倩倩成婚近五载,一直没怀上,二十一叔可不止一次在我跟前念叨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根苗,也不知道多上上心,倩倩要是出了意外,你爹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放下手头的事,回去照顾好自己的娘子和孩子,这个孩子若是能顺利出生,二十一叔也能高兴一阵子,那时候你就是家族的功臣,赶紧回去吧。” 提到人丁的问题,宋青阳的神色亦有些黯然,拱了拱手道:“孙儿知错了,这就回去。” 目送宋青阳离开后,宋路舟才拿起他送过来的玉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呢喃道:“何泰和荣明涛这两个老对头什么时候搅和在一块去了?” 他手中这份玉简上记载的不是别的,正是何泰前几日和相州荣氏太上长老荣明涛在私下会面的消息。 风语殿在宋长生不遗余力的大力支持下,如今已经初具规模,对于周边的几个州都已经安插了不少的人手,其中作为死对头的烈阳宗自然不会被放过。 何泰行事虽然隐蔽,但还是没能瞒过宋氏的耳目,仅仅几日的时间,消息就传回了宋氏。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见面,又私下说了什么。 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知道,烈阳宗和荣氏一直都不对付,双方弟子多有摩擦,这些年为了相州和阳州接壤处的灵石矿脉,双方更是打出了真火,不知道填了多少条人命进去。 宋长生还借此事和荣氏合作,在半道劫杀了烈阳宗给大城主祝寿后返回的队伍。 这两拨人,怎么看也不可能尿得到一个壶里面去。 论起来,他们之间不比宋氏和烈阳宗之间的关系好得到哪里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宋路舟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在什么情况下,两个死对头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交流呢。”宋路舟的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玉简,自言自语的说道。 以己度人,他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当然是在面对共同的利益……或者说,共同的敌人的时候,这些外力因素会暂时让他们摒弃前嫌,同仇敌忾。 那么,到底是哪一种可能呢……” 宋路舟皱眉沉思,最先将“共同利益”给排除了。 以烈阳宗往日的行事风格,就算遇到自己吃不下的好处,也会拉上金乌宗,而不是荣氏。 毕竟没有人会愚蠢到去资助自己的敌人。 如此,思路一下就清晰了。 但也让宋路舟意识到,麻烦要来了。 与烈阳宗和荣氏接壤的势力只有四个——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宋氏。 其中三个都是这两家招惹不起的存在,那么他们联合是要针对谁就一目了然了。 宋路舟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宋氏从前和荣氏合作对付过烈阳宗,荣氏就站在他们这一边了。 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牢不可破的联盟,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更何况宋氏和荣氏连盟友都不是,根本不存在背叛不背叛的问题。 想到这,宋路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如果一切真如他所想,那么宋氏恐怕即将面临一场恶战。 当然,这个结论不一定是正确的。 毕竟他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荣氏和烈阳宗联合起来对付宋氏的理由。 但这重要吗? 对于宋路舟来说并不重要。 作为家族当前实际的掌舵者,他需要将家族的安危放在第一位,这些东西不是他该思考的事情,只要有这个可能性,他就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他立马叫来一名执事,沉声道:“通知下去,让家族所有长老,立马赶回苍茫峰参加族议!” …… 第六十四章、狼狈为奸,大举来犯 由于事关重大,宋路舟在第一时间召开了族议。 经过众人的商讨,虽然依旧有小部分人觉得宋路舟是过于敏感了,但他们也同样觉得不得不防。 家族高层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宋路舟站起身来总结道:“我认为,首先应该立即秘密召回在外历练的族人,回族备战。 其二,家族的力量目前较为分散,应该将望月坊市和张掖郡的人手召回来一部分,集中力量防守苍茫峰,以免被各个击破。 其三,应该立刻派出人手,将此事告知落霞城,在关键时候,或许还要仰仗他们施以援手。” 话音落下,新任望月坊市镇守长老宋长荣有些犹豫的道:“五伯,望月坊市目前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 “对啊,此事毕竟只是猜测,若是提前撤离人手,家族恐有被人看轻之嫌,有损家族威望。”宋长雪亦附和道。 “长荣和长雪说的不错,望月坊市乃是家族重要的经济支柱,亦关乎整个灵州的利益,现在敌踪未现,如此行事有些太过了。 而且,人手分散,未必就会被个个击破,只要我们安排得当,反倒可以牵制对方的力量。 望月坊市拥有一座二阶极品防御大阵,还有准天舰镇守,对方若是想攻破坊市,至少也得派出一位紫府修士,这样一来,苍茫峰的压力同样会减轻。”宋仙运缓缓说道。 “是侄儿欠考虑了,那望月坊市那边暂且按兵不动,将路潼和长安从张掖郡调回来,就留长玄、玉龙、玉诗三人留守五行峰。”宋路舟从善如流,很快便做了调整。 这时,宋长秀站起身来道:“事情毕竟还未发生,现在就通知落霞城是不是早了点?” 宋路舟略微犹豫了一下道:“还是打个招呼吧。” “兄长说的在理,我亲自走一趟。”宋路妘点了点头,她最为外务长老,这些本就在她的职责范围之内。 商议妥当之后,一道道命令从庶务殿发了出去,宋氏上下都开始忙碌起来…… 宋氏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血眼他们动手的速度更快。 当宋路妘带着宋仙鸣的亲笔书信,通过空间传送阵到达落霞城的时候,明显发现落霞城的气氛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在她上了天音山之后变得更加强烈了。 将手中的书信交给引路的弟子之后,宋路妘便陷入了不安的等待之中。 不多时,战天下便亲自接见了她,在得知了她的来意之后,战天下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微微摇头道:“此事恐怕有些难办。” 宋路妘一怔,她没想到战天下会这么说。 “别误会,老夫不是想趁机索要好处,这件事我落霞城实在是掺合不得,否则反倒会害了你们。”战天下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又说了一通令宋路妘疑惑的话。 “还请城主解惑。”宋路妘恭敬拱手道。 战天下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金乌宗的天剑真人此刻就在天音山?” 简单的一句话,落在宋路妘的耳边,顿时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声音苦涩的道:“金乌宗也要参与此事?” “昨日,天剑真人突然前来拜访,只说是来找大师兄论道,当时老夫就觉得他别有目的,如今看来,恐怕就是为此事而来。”战天下沉声道。 宋路妘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 到了天剑真人这等的身份地位,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情。 他早不来拜访,晚不来拜访,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其目的已然不言而喻了,就是给烈阳宗站台,毕竟烈阳宗乃是金乌宗一系。 “难道是金乌宗想要对家族动手?不……不可能,家族根本没有金乌宗出手的价值。” 宋路妘心中此刻天人交战,她想不通,为什么金乌宗会介入此事。 不是她妄自菲薄,宋氏如今虽然说实力大涨,但在金乌宗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依旧如同蚂蚁一般不起眼。 一头猛虎会费尽心思去针对一只田鼠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便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但无论她想不想的通,结果都已经是注定了的。 战天下见她神色难看,不由得安慰道:“你们也不要过于担忧,落霞城虽然不能参与此事,但金乌宗也不会插手。 只有荣氏和烈阳宗的话,以伱们目前的实力,未必就敌不过。” 他这话不全是安慰,而是基于事实做出的合理判断。 天剑真人来到落霞城,无非就是在向他们传递一个信号——不要轻举妄动。 落霞城若是出手援助宋氏,那么金乌宗也必定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就从宋氏和烈阳宗的恩怨上升到金乌宗和落霞城的对抗了。 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所以,只要落霞城不动,金乌宗也不会动。 而烈阳宗和荣氏明面上的紫府战力只有何泰、张宏光、荣明涛这三人。 宋氏方面也有宋仙鸣和客卿长老袁天术,外加准天舰也能算半个紫府战力,双方在顶端战力上其实差距不大,只是筑基战场会比较吃亏,毕竟宋氏的筑基修士大多都还停留在筑基初期。 但他们拥有护族阵法作为依托,宋仙鸣还是三阶阵法大师,只他一人就足以挡住三名紫府很长一段时间。 只要别想着反打,宋氏的防御可谓固若金汤。 何泰他们久攻不下,自然就退却了,只是在走之前肯定会大肆破坏一番就是了。 不过这在战天下看来完全不是问题,宋氏的潜力是远超烈阳宗和荣氏的,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等宋长生突破成功,后面再慢慢算账便是,没必要急于一时。 宋路妘听罢,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心中却还是有淡淡的不安萦绕。 从双方纸面上的实力来看,宋氏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何泰只要脑子没问题,自然也能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们偏偏就要迎难而上。 这便是宋路妘心中不安的原因。 但她并未将心中所想说出来,不管烈阳宗还有何种后手,落霞城都不可能介入其中,说出来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她向战天下拱手请辞,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苍茫峰,如今,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天音山巅,桃园石亭之内,两个白衣修士正在对弈,执白子者,儒雅随和,翩翩若仙,执黑子者剑眉星目,浑身上下透露着令人难以直视的锋锐,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这二人便是大城主慕归白与天剑真人白子墨,两人正在四方棋盘之上厮杀正酣。 突然,一道流光没入了慕归白的耳朵中。 慕归白明显愣了一下,落子出现了偏差,被白子墨抓住机会吃掉了一个角。 “慕道友,对弈之时分心,是否有些太看不起白某了?”白子墨将围死的棋子提出来,淡淡的说道。 慕归白很快回过神来,重新落下一子,淡笑道:“我刚才在想,何泰何德何能,能够请的动白道友替他撑腰。” “何泰此人,心胸狭隘,手段狠毒,且贪恋权柄,白某素来不喜。”白子墨有些答非所问。 不过慕归白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他这是在表明自己不是被何泰请动的。 这也符合慕归白的判断,白子墨此人是出了名的难相处,若是何泰去求他,最大的可能是连面都见不到。 “那就是说道友此行和这件事没关系咯?” “自然,白某此来,只是为了和道友对弈,不过,既然提及此事,我也不妨多说两句,下面那些人的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以大欺小,容易被人诟病,道友以为如何?” 慕归白闻言眯了眯眼,平静的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轻声道:“白道友说的有理,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道友,你好像要败了。”白子墨突然说道。 慕归白定睛一看,发现己方已然岌岌可危,随时就有可能被那条黑龙一口吞掉,胜负好像在此刻分明了。 “道友,有些时候,话不要说的太早了”慕归白淡淡一笑,伸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原本奄奄一息的白龙在此刻顿时变得生龙活虎,反而鲸吞了白子墨的黑龙。 白子墨面色微变,盯着棋盘呆愣了数息的时间,最终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道:“没想到你早就准备了后手,这次是我输了。” —————— 与此同时,在距离落霞城外一万里之遥的一片密林内凭空出现了一群黑袍人。 其为首之人正是血眼乌鸦幻化而出的血眼。 他负手看着落霞城的方向,冷声道:“就布置在这儿吧。” 一名黑袍人壮着胆子上前道:“护法,既然有金乌宗牵制落霞城,我们为何还要白费功夫呢?” 血眼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寒声道:“机会只有一次,本座不想出现任何的意外,若是任务失败,你们就等着迎接教主大人的怒火吧。” 在场的黑袍人闻言顿时打了个寒颤,落在教主手里,那可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 他们不敢再多言,立马四散开来,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类似于祭坛的东西,在四周忙碌起来。 血眼也没闲着,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漆黑的罗盘和一座白骨祭坛,他神态恭敬的将罗盘放在祭坛之上,随后跪伏在地,低声诵念着什么。 很快,原本漆黑的罗盘陡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周围亦有十几道明亮的光芒一闪而逝。 血眼取出一柄利刃,划开了自己的胸膛,从中飞出一滴晶莹的鲜血落入罗盘之中。 “轰——” 罗盘轰然炸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四周笼罩,祭坛也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之后,血眼气息一落千丈,差点瘫倒在地上。 “护法,一切都布置好了。”其余黑袍人从四方重新汇聚过来。 “好,通知何泰,可以动手了。” —————— “太上长老,有消息了。” 张宏光来到何泰面前,轻声道。 何泰顿时精神一振,豁然起身道:“立马通知下去,兵发灵州!” “太上长老,真要如此吗,哪怕加上荣氏,咱们手头的力量也不够啊。”张宏光闻言有些犹豫的说道。 何泰正欲说话,一个声音冷笑着打断了他。 “何道友,难道你还没有告诉这位张道友实情?” 一个黑袍人从何泰身后的屏风走了出来,来到张宏光的面前。 张宏光眉头一皱,随即怒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潜入我烈阳宗!” “宏光,莫要放肆,这位是我请来的帮手,另外还有一些人,也都已经就位了,你不用关心他们是谁,你只需要知晓,我们与宋氏的恩怨,就要到此为止了。”何泰语气森然的说道。 “师叔?”张宏光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何泰。 在这一刻他才知晓,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下去准备吧,即刻出征!” 张宏光看了眼身前的黑袍人,咬了咬牙道:“是!” 很快,早就已经被调动起来的烈阳宗弟子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合计近千名练气弟子,十八名筑基修士,两位紫府。 为了这一战,烈阳宗可谓倾巢而出,宗内的留守力量就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 这支庞大的队伍刚一出现便震惊了阳州所有的势力,这是一股足以横扫整个阳州的力量! 同样的一幕还发生在相州,在荣明涛的带领下,荣氏几乎也是倾巢而出,足足八百余名练气修士,十五名筑基修士。 两大势力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宋氏安插的探子,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了回去。 而接到了消息的宋路舟亦不敢怠慢,在第一时间开启了护族大阵,并下令征召灵州各大筑基势力参战。 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宋氏的威严早已经深入人心,在得到命令之后,余氏、流云宗、王氏、张氏、齐氏都在第一时间派出精锐力量赶往苍茫峰和望月坊市参与防守。 一时间,大齐风云变幻,无数目光落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 第六十五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长荣道友,我们兄弟二人奉命前来协助镇守望月坊市,还请道友差遣!” 望月坊市镇守府内,张怀道与齐元礼齐齐向宋长荣拱手,中气十足的道。 “两位道友来了,宋某心中就塌实多了,还请入座。”宋长荣喜不自胜,原本他还在发愁手头人手不够用呢,这下帮手就来了。 此战的主战场乃是苍茫峰,望月坊市这边则是起一个牵制敌方力量的作用。 是故宋路舟只留下了宋长荣、宋青青、宋长雪三人驾驭准天舰,另有五十名练气修士,负责维持坊市的秩序与稳定。 平时倒没什么,但战时宋长荣等人是要驾驭准天舰对敌的,如此一来,坊市内的防御便显得有些单薄了。 毕竟坊市内还有许多散修滞留,保不齐会混入一些心怀鬼胎之辈,若趁机作乱也是一件麻烦事,必须留下足够的力量维稳。 宋路舟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将张怀道和齐元礼派了过来。 这两人原本是散修,在几年前向宋长生献上了一罐【龙血泥】,并且表示臣服。 宋长生在流云山脉划了两块地给他们,作为立族的根基。 这些年两人广纳妻妾,开枝散叶,已然是儿女成群,只是时间毕竟还短,都未成长起来,所以面对宋氏的征召,两人都是只身前来。 但对于宋长荣来说也是及时雨了。 两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足以维持坊市的稳定,可免去宋长荣的后顾之忧。 当宋长荣将他的想法叙述了一遍之后,二人欣然领命,并无半点推辞之意。 虽然这一次烈阳宗和荣氏来势汹汹,但二人却坚信宋氏会赢下这一战,因为他们看好宋氏,看好它的实力与潜力,而这也是他们投奔宋氏的主要原因! 只要能挺过这一关,宋氏便能青云直上,而他们背靠这棵大树,日后也能好乘凉。 与他们怀着同样心思的人还有许多。 在他们抵达望月坊市之际,余氏、王氏、流云宗这三家的队伍也来到了苍茫峰山脚下。 看三方的队伍规模就知晓,他们对于宋氏的征召一点也没有敷衍怠慢。 此战王氏由族长王清泉亲自领队,随行的筑基修士有少族长王浅浅,以及几年前借梧桐秘境【钟乳灵液】突破的王浅陌。 除此之外还有练气修士两百余人,尽是练气中期以上修为的家族精锐。 族内仅剩下年事已高的王晚舟作为留守,可以说是倾巢而出了。 流云宗亦不甘示弱,宗主刘鸿业亲自领队,随行筑基修士有刘肄业、陈红霞、张碧海,并练气修士三百余人,虽然不是精锐,但也没有偷奸耍滑,族内只有他的族弟刘鸿雁镇守。 对比这两家,余氏的人手稍显单薄,筑基修士只有族长余雪倩一人,练气修士也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 原本灵州能够排进前三的大族,落到如此地步,实在有些令人唏嘘。 只怪余成山和余成舟站错了队,否则如今的余氏实力不会比流云宗弱多少。 但话又说回来,也多亏了这两人临阵倒戈,余氏才有继续存在的机会,而同一时期的武灵宗却已经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所以说,做错了选择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在一条道上走到黑! 言归正传,有了他们的加入,宋氏实力大增,苍茫峰的防御愈发的稳固。 宋路舟亲自接见了他们,并邀请他们一同参加战前会议。 作为战前最后一次会议,参会的筑基修士达到了二十余人,宋仙鸣与袁天术也现身旁听。 “路舟,开始吧。”眼见人都到齐了,宋仙运轻咳了一声道。 宋路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王清泉等人一拱手道:“时间紧迫,老夫就不过多客套了,感谢诸位道友的援手,此战过后,宋氏定有厚报。 接下来,我将安排诸位各自的防守任务,如果有什么异议,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刘宗主。” “刘某在。”刘鸿业肃然起身。 “经过我族太上长老改进,我宋氏的护族大阵目前分为核心与外围两个部分。 核心部分以苍茫峰为主体,布有三阶中品层次的【千幻迷踪阵】。 外围部分则是以分布在苍茫峰外的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为主体布下的三阶下品【三山连环大阵】。 两阵一内一外,攻防兼备,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得撞个头破血流。 但【三山连环大阵】有三个阵眼,每处必须以筑基大圆满修士驻守。 还请宗主带领流云宗的诸位道友防守位于苍茫峰正面的灵植山,这是控制阵法的令牌,务必好生保管。” 说着,宋路舟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牌,郑重的交到刘鸿业手上。 随后他又将目光投向王清泉,取出一块玉牌笑着道:“这位于右侧的灵绣山便由王氏驻守吧。” 王清泉伸手接过玉牌,有些为难的道:“宋兄说每处需以筑基大圆满修士镇守,王某不过筑基后期,恐怕难当此任。” “无妨,我会派族内的一位供奉协助王道友。”宋路舟微微一笑。 “王族长,接下来的时间咱们就要并肩作战了,老夫赤火。”赤火老鬼站起身来向王清泉微微拱手道。 赤火老鬼原本是筑基后期修士,但在服用了宋长生从血月小世界带出来的【碧玉桃】之后,也是成功突破瓶颈,达到了筑基大圆满,足以肩负起镇守阵眼的重任。 刘鸿业等人闻言有些惊讶,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宋氏还有这号人物。 筑基大圆满修士,在灵州这样的地方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了。 宋路舟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意思,取出了最后一块令牌递到余雪倩身前道:“余族长,左侧的玉竹峰便交给你们余氏了。” “晚辈遵命。”余雪倩点头领命,由于有王氏的例子摆在面前,所以她并未提及家族实力的问题,她相信宋路舟会给她妥善安排的。 果然,下一刻宋路舟便接连念了几个人的名字。 “朱供奉,弟妹,王供奉,就有劳你们几位协助余族长了。” 朱逸群、夏韵雪、王玄德三人起身应命。 朱逸群和王玄德身为家族供奉,原本是不需要为宋氏卖命的,就比如宋氏另外两位筑基供奉,在昨日就宣布闭关了。 但谁让朱逸群和宋长生是过命的交情呢,宋氏有难,他做不到束手旁观,怎么着也要出一把力。 而王玄德之所以愿意出战,完全是为了回报宋仙鸣在阵法之道对他的指点之恩。 三个阵眼,十二名筑基修士,这么奢华的配置,哪怕是紫府修士来了也得碰得满头包。 “如此,外围的防御就交给诸位了,每座灵山都准备有暗道,若是抵御不住,诸位可以撤回苍茫峰,速度一定要快,到时候老夫会引爆灵山下的灵脉。”宋路舟郑重拱手道。 “我等,定不辱命!”刘鸿业等人齐声应答,气势如虹。 “好,诸位请坐,接下来是关于苍茫峰的防守。” “路潼、长炼,你们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负责镇守大阵东北角。” “遵命!” “路妘、长蓉,你们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东南角。” “领命!” “长安、长君,你们同样各领五十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西北角。” “侄儿领命!” “青乾,你随二十一叔一起,领一百名家族修士,镇守大阵的西南角。” “遵命!” “青铭,你随老夫领家族剩余的修士居中策应,可有疑问。” “孙儿无疑!”宋青铭恭敬拱手。 宋路舟微微点头,最后向宋仙鸣与袁天术一拱手道:“阵眼就劳烦大伯和袁供奉了。” “职责所在,不必多言,正好老夫也多年未曾活动筋骨了,且试试他们的斤两。”袁天术哈哈大笑,整座大殿都在颤动。 大殿内的众人闻言士气陡然一振。 宋仙鸣见状微微一笑,他知道袁天术是不喜争斗的性子,之所以这样说,除了在表明自己的决心以外,更是为了提振士气。 “分工已然明确,诸位都下去养精蓄锐吧,不久之后,有一场苦战在等着咱们。”宋仙鸣中气十足的道。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宋仙鸣看向身后道:“若战况不利,就得麻烦道友出手相助了。” “宋道友尽管放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老夫既然受了大城主的委托,自然会尽心尽力。”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的传了出来。 “有劳了。”宋仙鸣拱手一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回荡,却没有再得到回应…… 五日后,烈阳宗和荣氏组成的联军浩浩荡荡的赶到了望月山脉。 看着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何泰心绪微微起伏,就是在那里,他遭遇了迄今为止最重大的一场失败,他的人生也因此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污点。 “此次,老夫定要一雪前耻!”何泰攥紧了拳头,眼底闪烁着寒光。 这时,一名烈阳宗长老来到他身边,恭敬的道:“禀太上长老,望月坊市距此地已经不足三百里,经过探查,宋氏那艘准天舰并未离开,看样子他们是打算死守坊市。” “师叔,准天舰不得不防啊。”张宏光闻言立马提醒道。 对上紫府修士,准天舰可能没啥胜算,但是放在筑基战场,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若是放任不管,等他们在攻打苍茫峰时被抽冷子来一下可受不了。 “你说的不错,就由你带点人去拿下坊市,若是有可能,把那艘准天舰给我带回来。” 闻言,张宏光大喜过望,相比于去啃苍茫峰那根硬骨头,望月坊市的安全系数就要高多了。 “我一定替宗门拿下望月坊市!”张宏光胸脯拍得震天响,迅速点了五名筑基修士和三百名练气修士,离开大部队向望月坊市的方向进发。 这支队伍的动向一直在风语殿的掌控之中,是故宋长荣在很早便得到了消息,【玄元控水大阵】全力运转,将整个望月坊市笼罩。 他也和宋长雪和宋青青登上了【黑星舰】,严阵以待。 张宏光率队抵达之后,先进行了一番试探性的进攻,五名筑基修士合力都未能撼动【玄元控水大阵】分毫。 反而被宋长荣抓住机会,利用【黑星舰】的晶炮反打了一波。 虽然张宏光救援及时,未出现伤亡,但也让他们见识到了准天舰的威力,令一众筑基和练气修士不敢再贸然向前。 张宏光深知,只有自己挡住天上那准天舰,他们才有向前的勇气。 于是乎也不再隐居幕后,一记小神通直接打破了望月坊市的宁静,双方陷入苦战…… 与此同时,宋路舟也接到了张宏光分兵攻打望月坊市的消息,他非但不慌,反而面露喜色。 望月坊市本就是他们用来分散敌方力量的,现在看来已经达到了预定的目的,苍茫峰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很快他又接到刘鸿业的传讯,声称烈阳宗和荣氏的主力已经到达灵植山五十里外。 他刚准备出去看看,结果便听到了何泰的叫嚣声。 “宋仙鸣,滚出来与本座一战!” 雄浑的声音响彻云霄,宋路舟的脸立马就黑了下来,几步跨出大殿,迎面便撞上了宋仙鸣和袁天术。 宋仙鸣神色如常,冲他点了点头道:“咱们一块去会会那个老对头。” 说罢,把着他的肩膀,几个跨步便来到了灵植山的上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何泰冷笑着道:“竟然还敢露面,本座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我道是谁,原来是昔日被吾越阶而战的手下败将,当初仓皇逃窜的老狗,如今也敢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自称本座了,也不知是谁给你的勇气!” 宋仙鸣一开口便当众揭开了何泰的伤疤,让他的一张老脸顿时黑得跟锅底一样,寒声道:“你何时变得只会耍嘴皮子了?” “怎么,吾戳到你的痛处了?”宋仙鸣面露冷笑。 “哼,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老夫倒要看看你的实力是不是如你的嘴皮子一般厉害!” 何泰袖袍一挥,麾下弟子正式冲阵…… …… 第六十六章、血战苍茫峰 “徐梅大师,此阵你可有破解之法?” 一座无名荒山之上,何泰指着苍茫峰外那三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冲着身旁的一名身着花衣的老妪问道。 距离他正式下令冲阵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烈阳宗弟子先后发动了数波攻势,结果连苍茫峰的边角都没摸到就被刘鸿业等人利用阵法击退了。 无奈之下,何泰只好求助于身旁的徐梅,此人乃是他此次攻打宋氏最大倚仗。 徐梅本是一小宗门弟子,因天赋卓绝,从小便被当做宗主继承人来培养。 但她本人心性阴毒,又恃宠而骄,在一次宗门试炼之中,只因意见出现分歧发生了一些口角,她便出手杀死了五名同门师兄弟。 事情败露之后,她又设计击杀了前来问罪的宗门长老,随后逃之夭夭,做起了散修。 因为天资过人,又侥幸得到了一位大人物的传承,徐梅就此一飞冲天,成为了大齐为数不多的三阶阵法大师。 因此,许多势力甚至忽略了她的过往,纷纷抛出橄榄枝试图拉拢她,但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旁人只以为她闲散惯了,性格孤僻,殊不知她在浩然联盟刚刚兴起的时候便加入了其中,成为了盟内的元老级人物。 这一次,她便是应浩然联盟的派遣,前来助何泰等人破阵的,除她之外,浩然联盟此次还派出了一名紫府修士隐藏在烈阳宗的队伍之中。 听到何泰的话,徐梅杵着龙头拐杖上前几步,虚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慢悠悠的道:“恐怕要让何道友失望了,布置此阵的人阵法造诣不俗,老身一时间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 且让道友门下弟子再冲几阵儿吧,老身再观察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够找出破解之法。” 何泰本人对阵法一窍不通,闻言不疑有他,点了点头道:“那老夫去通知荣明涛,让两家弟子联合冲一次,尽量将阵法的虚实摸清楚,破阵之事就有劳徐大师了。” “自然。”徐梅微微颔首。 等何泰离去之后,一紫发老者凭空出现在徐梅的身旁,看着何泰离去的方向道:“他这就信了?” “哼,他不信又能如何,此战,他能够倚仗的人只有我。”徐梅冷笑连连。 【三山连环阵】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破解的方法也不难,以徐梅的阵法造诣,只一眼便能够看出来,根本不需要烈阳宗和荣氏的弟子继续做这些无谓的牺牲。 但她却没有告诉何泰实情。 她此来是为了助何泰攻破宋氏不错,但她身上还有另外一个更加重要的任务,那便是尽量将战事延长,将动静闹大,最好把大齐修真界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只有这样,浩然联盟才能从中取利。 “可惜啊,那家伙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请动了金乌宗,不然让落霞城参与进来就更热闹了。”紫发老者咂摸了下嘴,语气充满了遗憾的意味。 “哼,张嵎,你应该庆幸落霞城没有参战,否则这一战就不会像如今这么轻松了。”徐梅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对于她来说,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任务什么的,统统见鬼去吧。 张嵎闻言也不恼,因为在这方面,他和徐梅是一类人。 加入浩然联盟只是为了方便搞事情罢了,要想他卖命?门儿都没有。 “回去吧,先让他们打上几天再说。”徐梅杵着龙头拐杖,只是几个呼吸间便下了山。 而另一边,烈阳宗和荣氏也已经再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集结了近千名练气修士,以及十五名筑基修士一同进攻。 看着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敌人,刘鸿业只感觉头皮发麻,立马联系另外两峰,一同启动阵法。 一道土黄色的光幕从天而降,将来犯之敌阻挡在外。 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兵分四路,从不同的方向对大阵进行了疯狂的进攻,各种各样的法术层出不穷,绚烂的色彩让天空都变了颜色。 流云宗所镇守的灵植山首当其冲,受到了最沉重的压力,好在大阵足够强悍,面对这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势如山岳一般纹丝不动,还能操控阵法进行反击。 大战进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两家弟子身心俱疲,只得丢下几十具尸体退了下去。 见此情形,何泰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他们两家气势汹汹的来攻打宋氏,结果打了一天,死伤过百,连人家的外围防线都没能攻破,说出去都丢人! 他沉着脸看向徐梅道:“徐大师可看出什么来了?” 徐梅端坐在软榻上,耸拉着眼皮,闻言不急不缓的道:“已经有些眉目了,还请道友给老身将这张清单上的材料准备齐全,老身要布下阵法与那宋仙鸣斗上一斗。 布置阵法非一日之功,且不容破坏,这段时间还请道友继续进攻,麻痹宋氏,等老身阵成,眼前之阵可破。” 听她已有应对之法,何泰大喜过望,心中刚刚浮现出的一丝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满意的道:“还请大师放心,材料马上就能准备妥当,明日攻势照旧,绝对不会让宋氏察觉。” 这时,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突然站起身来道:“徐大师,既然要布阵,不知可否告知一个大概的时限,我们也好制定一个方案,若是耗时太长,老夫认为从长计议吧。 不然,老夫的族人恐怕有些吃不消。” 别看两家这次倾巢而出,其实也就不到两千人。 今天才是第一天,伤亡就已经过百了,要是再多搞几次,恐怕宋氏还没灭,他们两家就先一步分崩离析了。 闻言,徐梅目光微微闪烁,淡淡的道:“荣道友放心,五日之内,阵法必成,你们只需要保证我不受打扰就可以了。” “五日……”荣明涛在心中盘算了一阵,发现尚在接受范围之内,于是点了点头道:“那就拜托徐大师了。” ………… “这几日攻势好像变弱了一些,这就支撑不住了,看来也不怎么样嘛。”苍茫峰之上,宋长君看着那纹丝不动的阵法屏障,撇了撇嘴,言语中有些不屑。 宋长安怀中抱剑,闻言沉声告诫道:“轻敌大意乃是大忌,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敌人,世上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伱这种想法是要吃大亏的!” “族兄教训的是,长君受教了。”宋长君连忙拱手,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家族防御固若金汤,外面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攻得进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的退却,宋长安他们太过于小题大做了。 宋长安清楚自己这个族弟的品性,心中哪里会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不仅仅是宋长君,很多人都有类似的心态。 只因这几日战事进行的太过顺利了,让众人全然没有了刚开始那种危机感和紧迫感,反而有种烈阳宗和荣氏随时都会退却的错觉。 这在宋长安看来是极为危险的想法。 他不相信,两个老牌的紫府势力会只有这么点手段。 正在想着,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随后便听到了周围族人发出的一声声惊呼。 他定睛一看,只见天边有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到达一定高度之后在空中陡然转向,于苍茫峰之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湛蓝色圆球。 圆球之中激射出了十数道水缸粗细的白色光束,从不同的角度轰向【三山连环大阵】形成的土黄色光幕。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土黄色的光幕在光束的轰击下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光芒明灭难定,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原本端坐在大殿内的宋仙鸣豁然起身,脱口而出道:“三阶阵法!” 他对面的袁天术和宋路舟闻言顿时一怔。 “大伯,荣氏和烈阳宗都不以阵法见长,怎么会有三阶阵法师呢?”宋路舟难以置信的道。 “在烈阳宗的队伍里,可不代表就一定是烈阳宗的人,老夫终究是还是小觑他了。”宋仙鸣面色微沉,有三阶阵法师的存在,护族大阵的作用就要大大降低了。 “难怪这几日总感觉他们的攻势有些疲软,原来是疑兵之计。” 这时,三人心中的疑问同时得到了解答。 宋仙鸣扭头看向宋路舟道:“立马展开护族大阵,通知族人们,真正的恶战要来了。” 闻言,宋路舟心中一凛,连忙拱手道:“是!”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如琉璃破碎一般的“喀嚓”声,土黄色屏障轰然化作碎片,灵植山、灵绣山、玉竹山释放出来的三道光柱同时熄灭。 见此情形,烈阳宗和荣氏一方顿时大喜过望,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声,原本有些低迷的士气变得无比的高涨。 何泰更是得寸进尺的道:“徐大师出手当真是不同凡响,不知大师可否将那【千幻迷踪阵】一同破除?” 听到这么外行的发言,徐梅差点被气笑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破阵岂能一蹴而就?此阵能够一举攻破那【三山连环阵】,完全是因为老身利用五行相克之理,对其形成了克制关系。 想要破【千幻迷踪阵】,还需从长计议。 另外,【三山连环阵】如今只是被斩断了联系,但还未被完全攻破,在那三座灵山之上还各有一处阵眼。 道友现在应该立即派遣足够的人手,兵分三路,同时夺取那三座灵山,只有将阵眼拔除,这座大阵才算完全破解,否则还有重新连接的危险。” “原来如此,老夫这就派人去夺了那三座山!” 何泰闻言不敢怠慢,立即点了十五名筑基修士,并九百名练气修士,兵分三路攻取苍茫峰外围的灵山。 阵法虽破,但阵地还需坚守。 面对气势汹汹的敌人,刘鸿业等人带着麾下的弟子与其展开了殊死搏斗,一时间,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以及法术的轰鸣声,战事从一开始便陷入了焦灼。 与此同时,何泰也没有闲着,同荣明涛、张嵎和血眼带来的那名黑袍人一起,率领剩余的修士杀上了苍茫峰,只留下徐梅在后方思考破阵之法。 此刻,【千幻迷踪阵】已经全力运转,浓郁的白雾从地面向空中蒸腾,很快便将整座山峰笼罩。 烈阳宗和荣氏的弟子一进入便失去了方向,且感觉自身的修为和神识受到了压制。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许多人心头打鼓,但命令如山,他们只能咬着牙,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继续向前冲杀。 但渐渐的,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再也感受不到同门的气息和身影,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蔓延。 如果说这些白雾带给烈他们的是恐惧,那么带给宋氏众修士的便是一场杀戮盛宴。 宋长安、宋路潼、宋路妘等人闻讯而动,麾下修士化整为零,融入白雾之中,从四个方向对敌人进行了一场反包围! 一名烈阳宗弟子走着走着,突然便被一柄突然杀出的赤色飞剑刺穿了胸膛,凌冽的剑气在瞬息之间便搅碎了他的心脏。 一袭红色劲装的宋青霞如幽灵一般从浓雾之中走出,伸手拔出赤色长剑,轻声道:“第一个。” 随即又重新融入浓雾之中,开始寻找下一个猎物。 同样的一幕还在苍茫峰各处上演,只是他们杀敌的手法各有不同。 宋青鸿选择提前布下阵法,随后再故意暴露行踪,引敌入瓮。 而宋青石却选择更加简单粗暴的正面引刚,用自己的拳头,将遇到的敌手一个个轰杀。 杀戮在浓雾之中上演,宋氏子弟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与来犯之敌展开了血腥搏杀。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死,谁也不知道下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会不会是自己,但他们别无选择,只有手持宝剑,浴血冲锋! 练气战场战况激烈,筑基战场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论起人数,烈阳宗一方略占优势,但宋氏这一方有大阵作为加持,却是隐隐的压了他们一头…… …… 第六十七章、喋血 “宋仙鸣,滚出来与本座一战!” 何泰手持【银蛟锏】凌空而立,高声叫阵,浑身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一旁的荣明涛、张嵎以及黑袍人同样气势凛然,雄浑的威压连成一片,令下方交战的修士感觉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 宋仙鸣和袁天术同样升至空中,与四人隔空对峙。 目光在何泰和荣明涛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张嵎以及那藏头露尾的黑袍人身上,宋仙鸣双眸微眯。 眼前便是四名紫府修士,若是再加上正在攻打望月坊市的张宏光以及隐藏在幕后的那位不知名三阶阵法师那就是六人。 “六名紫府修士,好大的手笔!”宋仙鸣心中微沉,虽然早就料到何泰此次必然准备了后手,但当下这种情况还是有些出乎了他的预计。 好在他一开始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借助大阵未免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最终战败,至少也要崩掉他们几颗大牙! 心中虽然震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目视着荣明涛平静的道:“荣道友终于露面了,宋氏和荣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还曾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今日这般却是何故?” 荣明涛神色如常,淡淡的道:“宋道友若是能够缓一缓宋氏发展的速度,荣某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闻言,宋仙鸣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一言概之,荣明涛怕了。 三家的紫府修士之中,宋仙鸣最为年轻,且宋氏人才辈出,已然后继有人。 何泰虽然年事已高,但张宏光已经突破紫府,即便资质稍差,至少也能保住烈阳宗基业。 荣氏则不同,荣明涛已经有四百余岁,在紫府修士中也算是高龄了,若寻不到增补寿元的天材地宝,坐化也就是这几十年的事。 荣氏这几代都没有出现什么有天赋的后辈,荣明涛没有信心在百年之内培养出一位紫府修士。 等他坐化之后,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荣氏面对如狼似虎的烈阳宗和蒸蒸日上的宋氏恐怕连基业都保不住。 所以,他必须在自己坐化之前,替家族剪除一大威胁。 原本他的目标是烈阳宗,但宋长生即将突破紫府的消息却改变了他的想法。 不管是宋长生还是宋仙鸣,他们都太年轻了,还都是三阶阵法师! 相比于日后只能守成的烈阳宗来说,势力逐渐膨胀的宋氏无疑更具威胁性。 所以,他才选择放下昔日的恩怨,将宋氏这个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 知晓他的态度后,宋仙鸣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转眼看向张嵎和那黑袍人道:“那你们二位又是为何?” “交出宋长生,本座可以离开。”黑袍人向前一步,阴测测的说道。 “我只是凑个热闹,宋道友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张嵎淡然一笑,他原本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自然也不担心会暴露身份。 宋仙鸣眉头微皱:“看来是没得谈了?” “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黑袍人拧了拧脖子,双臂猛然张开,无尽的灵气转化成磅礴的水灵力化作惊涛骇浪向宋仙鸣涌去。 “【定江山】。”宋仙鸣一声长吟,一道流光从迷雾之中冲天而起,凌冽的剑气呼啸,瞬间将那海浪斩成两半。 “我等来助你一臂之力!” 何泰手持【银蛟锏】,荣明涛单手擎着一面青色大旗,一同向宋仙鸣围杀过去,一时间,恐怖的气息弥漫。 在大阵的影响下,三人的实力都被压制了两成到一成左右,而宋仙鸣有大阵加持,一身实力短时间内迎来了暴涨,以一敌三竟也不落下风。 袁天术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刚有所动作便被张嵎出手拦下。 “袁道友,你是宋氏客卿,而我也只是个凑热闹的,咱们不妨就在一旁看着,也省的费力气。”张嵎手中翻出一柄铁扇,笑吟吟的说道。 “哼,伱我还是在手底下见真章吧!” “唰”的一声,袁天术的佩剑化作一道银白色匹练,直冲张嵎面门。 “那某就来领教一番袁道友的高招。”张嵎发出一声长啸,手中铁扇“哗”的展开,在耀眼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叮——” 剑尖与扇面相撞,巨大的冲击力让张嵎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铁扇,张嵎眼前一亮,赞道:“好剑!”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凌厉,脸上的表情也从懒散变得认真起来,法力一震,一股雄浑的气势向四方席卷。 身形一闪便和袁天术战作一团…… 苍茫峰山巅,宋路舟看着空中六名紫府修士大战,一脸的焦急。 宋仙鸣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和何泰等人斗个旗鼓相当,但躯体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容纳护族大阵的力量,时间一长,必然会败下阵来。 “五爷爷,咱们现在怎么办?”宋青铭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免有些紧张,手心已经浸满了汗水。 “紫府大战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相信大伯和客卿长老,你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便好,长安他们那里战事有些吃紧,你带二十名族人去支援他们。” 宋路舟按着宋青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孙儿明白了了。”宋青铭默然点头,随后点了二十个人直奔宋长安所在的战场。 他们赶到时才发现,烈阳宗一支由两名筑基修士带领的小分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聚集到了一起,将宋长安和宋长君等人堵在了一处山坳之中。 在此处,宋氏已经战死了近十名族人,剩下的几人身上也个个带伤,其中以宋长君受创最为严重,身上布满了骇人的伤口。 反观烈阳宗一方,士气正旺,正一步步的逼近。 宋青铭见状大急,手上掐起法诀,只见青光一闪,一柄小巧的飞剑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向烈阳宗那名高大的筑基修士的后心刺去。 那人正在全神贯注的与宋长安交手,面对宋青铭的偷袭,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他的身躯下意识的向旁边偏了一下,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飞剑洞穿了右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趁此机会,宋长安手中宝剑寒光一闪,一剑削掉了他一条臂膀,形势顿时逆转。 “张师兄?”烈阳宗另外一名筑基修士大惊失色,一剑逼退了宋长君就准备赶过去支援,但还未走远,宋长君便怒吼着扑了上来,死死的将他缠住,并向宋青铭大喝道:“那人能看穿迷雾,快杀了他!” 闻言,宋青铭心中一凛,怪不得会有这么多烈阳宗弟子聚到一处,原来是有人能够看穿迷雾! 护族大阵产生的迷雾乃是宋氏对敌的一大倚仗,能够令入侵者迷失方向,让宋氏修士能够更好的分割包围并绞杀他们。 倘若被人看穿,令入侵者集结起来,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宋氏是要吃大亏的。 想到这,宋青铭心中杀机顿生,御使着飞剑向那高大修士刺去。 那修士纵有筑基中期修为,但先被刺了一剑,又被断了右臂,在宋长安和宋青铭的联手夹击下,不一会便饮恨当场。 眼看宋长安和宋青铭联手杀了过来,剩余那名筑基修士顿时亡魂皆冒,反手一剑将宋长君逼退,贴了一张【急行符】化作一道黄光消失不见,竟是直接丢下剩余的练气弟子独自逃命去了。 一众烈阳宗弟子见状,顿时斗志全无,一时间逃的逃,降的降。 “孬种!” 宋青铭不屑的啐了一声,随即一边命人控制俘虏,一边抢救伤员。 “咳咳咳。” 见此情形,宋长君强提起来的那口气终于泄了下去,浑然不顾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找了一块青石坐了下去,望着满地的尸体怔怔出神。 “长君,快把这颗【凝血丹】吃下去。”宋长安将一粒血红色的丹药递到了宋长君的嘴边。 但宋长君的眸子只是愣愣的盯着前方,没有丝毫的回应。 宋长安心中一沉,立马伸手捏开了他的嘴,正准备将丹药放进去,宋长君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族兄……我不成了,别浪费了一颗好药。” “别说瞎话,先把药吃了,家族珍宝无数,你这点伤算不得什么。”宋长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一旁的宋青铭不由得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宋长君的伤势本就严重,又燃烧本源强行阻拦那名筑基修士,现在心气儿一泄,已是油尽灯枯了。 这种情况,除了传说中那些宝贝,什么灵丹妙药都起不了作用。 宋长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力将宋长安拿着药的那只手摁下去,虚弱的道:“族兄,你说的对,不能小瞧任何一个敌人。 只可惜,这个道理我明白的太晚,轻敌冒进,终究要付出代价。” “先别说这些,把药吃了。” 宋长君不言,只是轻声呢喃道:“好想看到族长登临紫府啊,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的没了声息。 “长君!” “族叔!” 两人的惊呼吸引了周围的目光,所有人都聚了过来,看着倒在宋长安怀里的宋长君,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他们默默的垂下了头,默然不语。 “混账!”宋长安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宋长君带着余热的尸身交到宋青铭的手里,随后拔起身旁的长剑,冷声道:“我去宰了那个畜牲,这里就交给你了。” “族叔莫要冲动。”宋青铭眉头一皱。 “我自有分寸。” 说罢,宋长安提着剑迈步融入迷雾之中。 宋青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出言劝解,叹了口气道:“分几个人将受伤的族人带回百艺殿疗养,剩下的人随我继续阻击敌人。” —————— 黄勋在密林之中极速穿行,很快,他便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他可没有能够看穿迷雾的本事。 他来到一个大柏树下,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无人之后才盘坐在树冠下,运功调息。 略做恢复之后,他站起身来,看着周围白茫茫的大雾,不由得低声咒骂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身处其中毫无方向可寻。” 以他现在这种状态,若是再遭遇宋氏的筑基修士很难有幸存的可能。 但他的神识被这迷雾压制,感知也被扰乱,根本找不到下山的路。 当下这种情况,除非宋氏主动打开阵法,或者等何泰他们斗完,给他们指引下山的道路,否则他就只能被困在这山上。 又咒骂了几声宣泄自己的不满,随后黄勋便决定寻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先把身上的伤势处理一下。 “你打算去哪?”一道冷漠到极点的声音从浓度之中传来,黄勋刚提起的脚步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豁然回头,只见宋长安提着尚在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的从浓雾之中走了出来,无形的剑气环绕在身侧,树上的落叶刚一靠近便被绞成齑粉。 黄勋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但也没有过于慌张,在先前的战斗之中,宋长安也伤得不轻,他未必没有胜算。 他缓缓向后退了几步,随后突然发难,一挥手,一道幽光从他的袖口激射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宋长安的心口。 宋长安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从原地消失,手中长剑落下,一枚幽蓝色的三寸长钉被他斩成两截。 “怎么可能!”黄勋惊呼出声。 “你就是用这种下作手段伤了长君的吧。”宋长安瞳孔中弥漫着怒火,宋长君和黄勋的实力不相上下,就是因为轻敌,中了他的暗器,最终才黯然陨落,他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受死!”宋长安提着长剑,数十丈的距离转瞬之间便被拉近…… “长老回来了。”有族人突然高呼。 宋青铭循声望去,只见宋长安的身影从迷雾之中走出,手中提着一颗死相狰狞的头颅。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道绚烂的剑光落下,空中战场亦落下帷幕…… 第六十八章、青刑归族 “烈阳宗弟子听令,寻吾法宝方向徐徐后退。” “荣氏族人听令,看【清光旗】方向撤退!” 苍穹之下,两件法宝凌空,释放出夺目的光芒。 光芒透过重重迷雾,落在烈阳宗及荣氏弟子眼中,已经疲惫不堪的他们立刻精神一振,一路且战且退,携带着同门的尸身缓缓退出战场。 苍茫峰首战就此告一段落。 宋仙鸣目视着何泰等人退出大阵,才与袁天术一起从空中落下。 在落地的一瞬间,宋仙鸣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只感觉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宋路舟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急切的道:“大伯,您怎么样?” 一旁的袁天术也不禁投去关切的目光。 伸手擦去嘴角的血渍,宋仙鸣轻轻的推开了宋路舟道:“无甚大碍,只是有些超出身体的承受能力了,调息一下就好。 你不必在意老夫,去统计一下伤亡情况,亡者要收回尸身,伤者要及时救治,家族宝物可随意支取,不必节省。” “侄儿领命。”宋路舟担忧的看了宋仙鸣一眼,随后转身离去。 “咳咳咳。” 等他走后,宋仙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也由红转白,甚是吓人。 “宋道友?”袁天术一惊,连忙来到他身后,利用自身法力替他梳理经脉中暴躁的法力。 一炷香过后,宋仙鸣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看着累的满头大汗的袁天术,他真挚的道:“有劳道友了。” “护族大阵力量霸道,已经伤到道友经脉了。”袁天术微微摇头,神情严肃的说道。 “老夫也没想到,何泰竟然能够找来这么多的帮手。” 如果只有何泰和荣明涛两人,宋仙鸣借助护族大阵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应对,甚至战而胜之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黑袍人却有紫府中期的修为,一招一式凌厉非常,让宋仙鸣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不得不过度抽取护族大阵的力量对敌,伤了经脉。 好在这一次只是试探,他们没有和宋仙鸣拼命的打算,否则他身上的伤势绝不止如此。 “唉,若是宋小友在便好了,以他的实力,借助大阵足以拖住一位紫府修士,那样你的压力就小的多了。”袁天术幽幽一叹,脸上带着些许的忧虑。 这次是试探,下一次可就是总攻了。 “道友勿虑,宋某也不是毫无准备,到时候定然打掉他们的牙齿!”宋仙鸣恶狠狠的说道。 闻言,袁天术若有所思…… 苍茫峰外的荒山之上,徐梅看着两家弟子缓缓撤出战场,目光闪烁的道:“原来如此,外围这三座灵山不仅仅是【三山连环阵】的阵眼,还是宋氏护族大阵延伸出来的三根支柱,能够源源不断的给大阵供能。 只要拔掉这三根柱子,便相当于斩断了宋仙鸣的一条臂膀,我还可以借此布下大阵,反制宋氏的护族大阵!” 想到这,徐梅转身下山回到了驻地,何泰与荣明涛等人早就已经在大帐等着她了。 她刚一露面,何泰便上前问道:“宋氏那阵法着实厉害,不知徐大师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徐梅这次没有隐瞒,据实叙述道:“已经有些眉目了,下次进攻可将外面那三座灵山作为主要目标,先断宋氏一臂,然后我再布下阵法反制,到时候,宋仙鸣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闻言,何泰大喜过望,连连点头道:“好,甚好,等门下弟子休养几日,我们便发起总攻!” 等几人都散去后,何泰叫来一名弟子,吩咐道:“传令宗主,我们这边休养几日之后便会发动决战,让他尽快解决掉坊市那边,过来与我们汇合。” “遵命。” —————— 说回望月坊市这边,张宏光在一开始发动了几次猛攻之后就彻底摆烂了。 因为有守护阵法和准天舰的存在,望月坊市的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想要攻破,必然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而这代价却是他不想承受的。 张宏光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只需要牵制住这一艘准天舰就行了,等苍茫峰被攻下,区区坊市还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圆? 完全没必要去承担风险嘛。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张宏光这段时间可谓是过得极其的舒坦,整日窝在驻地修炼,竖着耳朵等着前方的捷报。 “宗主,太上长老来讯了。”一名烈阳宗长老前来汇报道。 张宏光闻言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道:“是不是胜了,赶紧拿来。” 一把抢过传讯飞剑,以最快的速度将其中的信息浏览了一遍,看完眉头一皱,随手将其捏碎,张宏光面无表情的道:“给太上长老回信,就说坊市战事焦灼,短时间无法与他们汇合。” 说罢,直接挥了挥手示意那长老退下。 开玩笑,别说就这么几天他拿不下坊市,就算拿得下,主战场那么危险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去。 他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等何泰坐化,他就能够掌控烈阳宗全部的权利,何必在这时候去卖命呢? 于是乎,张宏光直接无视了何泰的命令,依旧我行我素。 上行下效,身为宗主的张宏光都已经选择“摆烂”,他麾下的烈阳宗弟子也越发的懈怠,原本每日还去做做样子,现在干脆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反倒是弄得宋长荣等人一头雾水,生性谨慎的他还以为是张宏光在搞什么阴谋诡计,顿时将坊市防守得更加严密了。 如此过了三日,深夜时分,宋长荣站在镇守府大殿内,聚精会神的盯着墙上的舆图,思索着自己的安排是否有所疏漏。 突然,有一道黑影在门外一闪而逝。 “什么人!”宋长荣发出一声厉喝,立马打算追出去,刚到门口,他猛然停下了脚步,低眉沉思道:“他好像是故意被我发现的,难道是调虎离山?” 话音刚落,一道沙哑的声音便从他的身后响起:“怪不得会让你坐镇坊市,确实比那个叫宋路潼的有脑子。” 宋长荣脊背上的汗毛陡然立了起来,豁然回头,只见一团五官模糊的黑色雾气悬浮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伱是什么东西!”宋长荣伸手取出法器,厉声喝问。 “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你可以称呼我为无桀,此来是给你传讯的。”无桀淡淡的说道。 “传讯?”听到他的话,宋长荣并未放低警惕,却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到底是什么。 “他说你看到这个就明白了。”无桀猛然张嘴,吐出了一块青白色的玉牌,上面铭刻的族徽显得格外的醒目。 “家族的身份令牌?”宋长荣面色微变,伸手将玉牌摄到手中,看着正面书写的“刑”字,顿时脱口而出道:“是青刑的?” “不错,他要跟你说的都在里面。” 闻言,宋长荣略微犹豫,最终还是咬破指尖滴了一滴鲜血在令牌上,只见青光一闪,里面蕴含的信息顿时涌入了他的脑海。 阅读完之后,宋长荣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能够确定,这讯息是宋青刑所留,因为想要在身份令牌之中留言需要一种特殊的法门,这法门只有家族长老才知晓,且需要本人精血做引,基本上不可能伪造。 但另一方面,他又有些不信这是宋青刑所留,因为令牌之中的留言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过于疯狂了。 见他神色犹豫,无桀冷冷的道:“突然觉得那个炼体的大傻个也不错,如果是他,绝对不会像你这么犹豫不定。 你信与不信都不重要,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就会动手,你跟,他就有五成的把握破局,不跟,他会自己想办法杀回苍茫峰。” 听到无桀的话,宋长荣不禁苦笑道:“这还真像是他能够干得出来的事。” 略微思考了一番,宋长荣咬了咬牙道:“告诉青刑,我会全力配合他的。” “总算说了句人话。”无桀冷笑了一声,化作一缕黑烟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等无桀离去,宋长荣看着手中的令牌才突然惊觉一个问题,既然宋青刑还在坊市之外,这个叫无桀的家伙是怎么通过坊市的阵法进来的? 这个令宋长荣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无桀面前却显得很简单,身为器灵,区区二阶极品阵法,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可随意穿梭。 毕竟没有哪个二阶阵法师在布置阵法时会考虑防御器灵的问题。 无桀穿过阵法形成的屏障,在夜色的掩护下来到了数十里外的一处山坡,借着月色,可以看到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盘坐在山坡之上,一柄通体漆黑的带鞘长剑插在他的手边,在皎洁的月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一名男子,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酷,双眸如渊,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正是离家数年之久的宋青刑,相比于几年前,他的身上多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血煞之气。 “已经沟通好了。”无桀来到宋青刑身前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翻手取出一根点燃的清香插在松软的泥土里面道:“燃尽之后便行动。” “你可想清楚了,那营地里面除了一个紫府初期修士,还有一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两名筑基初期,一个不慎,你会死得很惨。”无桀不禁提醒道。 “深渊都闯过了,这又算的了什么。 再说了,此战的主力是你和【黑星舰】,我不过是诱饵罢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你就这么相信我?要是出了岔子,你可是必死无疑。” “叔父曾经教过我一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信你。”宋青刑认真的道。 无桀微微一怔,虽然已经不当人很多年了,但他有时候依旧会被“人”的一些情感所打动。 一炷香很快就燃尽了,宋青刑默然起身,提着【无痕剑】融入黑暗之中,方向正是张宏光的驻地…… 张宏光正盘坐在软榻之上修炼,突然,他的耳边好像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吟。 他猛然睁开双眼。 下一刻,一道绚烂的剑光从天而降,瞬息之间便将帐篷撕碎,向他所在的位置劈落。 “好胆!” 张宏光发出一声长啸,身上的法力奔涌而出,迅速推出一掌,剑光顿时溃散。 双手一拍软榻,整个人如利剑一般冲天而起,来到空中,他顿时锁定了偷袭他的罪魁祸首。 但令他感到惊异的是,对方居然只是区区筑基后期修士。 “你真的很有勇气。”张宏光神色阴沉,一个蝼蚁般的筑基修士,竟然敢闯他的营地,这要是传出去,对于他的威望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感受到张宏光身上释放出来的威压,宋青刑目光淡漠,好似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一般。 “放肆,宗主,我去取他头颅!”在场唯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向张宏光高声请命。 但张宏光却目光阴沉的道:“退下,本座要亲自捏死他!” 说罢,竟然不顾身份,亲自对宋青刑出手! 紫府修士的速度极快,只是瞬息之间,张宏光便来到了宋青刑的身前,狞笑着伸出一只闪烁着幽光的大手,向宋青刑的脖子握去,快到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 张宏光本以为宋青刑的脸上会露出恐惧或者惊愕的神情,但令他失望的是,从始至终,对方都是那副表情,那副漠视一切的表情。 他讨厌这个表情,仿佛是在嘲讽他。 “死!” 就在他即将握住宋青刑脖子的一瞬间,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突然挡在两人之间。 霎时间,青铜镜背面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一道无形的力量携带着浩瀚的威压从镜子中爆发出来,张宏光顿时感觉眼前一花,大脑一片混沌。 “动手!”宋青刑朗声大喝。 坊市之内,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黑星舰】顿时向空中的张宏光发动了全力一击。 洁白的光柱划破漆黑的夜色瞬息而至。 关键时刻,一面金光灿灿的罗盘护在张宏光面前,硬生生的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不好,法宝护主。”宋长荣见到这一幕,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青刑危险了。 …… 第六十九章、犹豫就会败北 护主乃是器灵的特性,在张宏光生命受到威胁的一瞬间,他的本命法宝主动替他承受了这一击。 本命法宝受损,张宏光血脉逆流,猛然喷出一口血雾,气息迅速变得萎靡,但强烈的刺激却也让他的意识从【通灵摄魂宝镜】的影响之中挣脱出来。 雄浑的法力在瞬息之间爆发开来,排山倒海般的扑向宋青刑。 这是张宏光死里逃生之后的含怒一击,威势惊人。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般的筑基修士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正所谓器灵最了解器灵,法宝护主早就在宋青刑与无桀的预料之中。 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宋青刑,在张宏光发难的前一刻便化作一道剑光向后方极速退去,与此同时,一粒赤红色的珠子从他的袖口之中激射而出。 此物正是他下山之前,宋长生给予他的保命之物,出自炼器大师沈卿秀之手,威力相当于紫府修士的全力一击。 赤珠在空中与张宏光倾泻而出的法力相撞,最终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气流顿时将宋青刑掀飞,而张宏光有法力凝结而成的灵罡护体,将乱流阻挡在外,矗立在空中纹丝不动。 “小杂碎,去死!” 放下面皮对付一个筑基修士还弄得如此狼狈,此时此刻,怒火早已经填满张宏光的胸腔,在乱流散去的一瞬间,他单手擎天,奔腾的雷蛇在他的掌心汇聚成一个圆球,释放出毁灭的气息。 在电光的映照下,张宏光的那张老脸显得无比的疯狂和狰狞。 在半空中的宋青刑只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固了一般,根本闪躲不得,这是法力对灵力的天然压制。 关键时刻,宋青刑手中的铜镜有灵光一闪而逝。 先前他手中那铜镜释放出的恐怖力量给张宏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故他一直防着宋青刑一手,在看到铜镜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的驱散了手中的【震天雷】,条件反射般运转身法横向闪躲。 但……什么都没发生。 实际上,在发动了先前那一击之后,无桀就耗尽了自身所有的力量陷入了沉睡,根本无力再发动第二轮神魂冲击。 当张宏光意识到自己被戏耍的时候,坊市之中的宋长荣也驾驭【黑星舰】开出了第二炮。 洁白的光柱划破夜幕,顷刻而至。 张宏光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在空中扭转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后心的致命区域,却还是被擦中了手臂。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张宏光的右臂直接被炸成了碎末,半边身子变成了焦炭,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而宋青刑在此刻迅速欺身而上,身形若电,迅疾如风! “锵——” 【无痕剑】出鞘,雪亮的剑身在皎月下反射着无尽的寒芒。 “剑三!” 宋青刑冰冷的声音响起,天地万物仿佛在此刻静止,伴随着手中青锋落下,一道璀璨到极点的剑光在苍穹之下绽放。 “嗤” 剑光缭乱,在张宏光惊恐的目光中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他的护体天罡,在他的胸膛留下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剑痕。 这一幕顿时让其惊出一身冷汗。 若不是宋青刑修为不够,这一剑足以将他斩成两段! 但筑基修士能够一剑破开紫府修士的护体天罡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张宏光,初始的怒气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打下去,他真的有可能会死! 想到这,张宏光战意全无,拖着被重创的躯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战场。 自家宗主狼狈而逃的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的烈阳宗弟子,他们根本没有想过张宏光会战败。 毕竟紫府修士对筑基修士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们多想了,因为宋青刑已经提着长剑杀了下来,宋长荣也打开了坊市的防御阵法,驾驶【黑星舰】横据天空,取得了制空权。 对付紫府修士需要躲在阵法后面,但对付筑基修士,准天舰就是虎入羊群。 “快逃!” 看着那漆黑的炮口涌动着洁白的光芒,数百烈阳宗弟子顿时炸了窝,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所有人如鸟兽散。 宋青刑仗剑独行,用手中剑毫不留情的收割着一条条生命,并一步步的向在场唯一一名筑基后期修士靠近。 那人早就已经被宋青刑之前的非人表现吓破了胆,眼见这尊杀神在向自己靠近,他顿时吓得面皮都变了颜色,慌不择路的开始逃跑。 宋青刑哪能放任他离开,只身追击上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将其枭首。 等他返回洛水河畔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宋青青正领着家族修士打扫战场。 烈阳宗三百名练气修士在【黑星舰】的疯狂收割下,战死了百余人,小部分趁乱逃跑,最终有一百二十余人成了俘虏。 他们的最终归宿将是各大矿洞,这也是各大势力对付修真者俘虏的主流方式,毕竟修士可比凡人好用多了。 而那五名筑基修士,除了被宋青刑斩杀的一名筑基后期以外,宋长荣等人还斩杀了一名筑基初期,重创俘虏了一名筑基中期,另外两人负伤而走。 可以说,烈阳宗三分之一的力量在这一战被打残了。 而宋氏这边,除了【黑星舰】消耗了大量的灵石以外,张怀道受了点轻伤,有八名宋氏修士陨落,十几人受伤。 双方的伤亡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宋长荣看着满身煞气的宋青刑归来,感慨的道:“我们居然重创了紫府修士,当真是如同一场梦一样。” 周围的人也纷纷投去敬畏的目光。 坊市中那些心怀鬼胎的修士,更是被吓得不轻,再也不敢动什么歪心思。 “收拾收拾,回援苍茫峰。”宋青刑浑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冲着宋长荣说道。 “这……”宋长荣顿时有些为难,毕竟家族给他的任务是守好望月坊市,而这也是他作为坊市镇守的职责。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家族倾危,独留坊市何用?”宋青刑剑眉一竖,厉声呵斥,全然不顾眼前之人是他的长辈。 宋长雪闻言亦出声劝解道:“青刑说的在理,坊市的威胁暂时已经被解除,我们解放了手脚,理应回援家族,准天舰好歹也算半个紫府战力。” “姑姑说的在理,我也很担心家族那边的情况。” 眼见三人都已经表态,宋长荣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看向张怀道和齐元礼道:“两位道友,我们需要尽快回援家族,坊市这边就交给二位了。 只要能保坊市不失就是大功一件,若事不可为,二位亦可以退出坊市,家族决不迁怒。” “道友放心,坊市若失,齐某自刎谢罪!”齐元礼沉声。 “张某亦是如此!” 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场面话,起码态度十分端正,宋长荣将控制阵法的令牌交到他手中,随后便带着所有的家族修士登上了【黑星舰】,赶赴苍茫峰战场…… 此刻,何泰正在为决战做最后的准备。 当张宏光狼狈不堪的从天上掉下来时,他的心里是有些懵逼的。 “张宏光,你搞什么鬼,人呢,其他人呢?”何泰强忍着怒火,揪起张宏光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师叔,完了,都完了。”张宏光尚有些惊魂未定,在看到何泰之后,仿佛像是看到了主心骨一般,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的道。 “张道友,说清楚,是有其他的紫府修士出手了吗?”张嵎皱着眉头问道。 说到这里,张宏光表情有些羞赫,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叙述了一遍,其中着重夸大了【通灵摄魂宝镜】的作用,将其描述成了一件绝无仅有的至宝。 没办法,败在一群筑基修士手上,若不夸大一下事实,他堂堂一宗之主日后还怎么混啊。 听完他的叙述,何泰脸色阴沉如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败在了筑基修士手里,还折损了大量的人手。 关键他还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当初也败在了宋仙鸣的手里。 “何道友,你们烈阳宗还真是独树一帜啊。”荣明涛阴阳怪气的说道。 闻言,周围的烈阳宗弟子羞愧的低下了头,宗门两个紫府修士都败在了筑基修士的手上,可不是大齐修真界独一份嘛。 何泰怒火中烧,恶狠狠的瞪了张宏光一眼,冷冷的道:“荣道友也不用在那里冷嘲热讽,其他人我不敢说,换做是你,结局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眼见两人有内讧的迹象,张嵎连忙打圆场道:“二位各自息怒,可莫要做出那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哼,那就给张道友一个面子。”荣明涛不屑一笑,虽然现在与何泰是盟友,但多年的恩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化解的,他只嘲讽几句已经是很克制了。 何泰也暂且压下了怒火,将张宏光带回大帐疗伤。 他虽然没伤到本源,但肉身受创严重,日后的道途必然会受到影响。 而且令何泰感到奇怪的是,他胸膛上那道剑痕明明是最轻的伤势,却怎么也愈合不了,一直在往外渗血。 哪怕是紫府修士,这么流下去也是会伤到根本的。 “好奇怪的剑伤,有一股力量附着在上面,持续不断的造成伤害。”何泰眉头紧皱,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古怪的伤势。 联想到张宏光的解释,他突然相信了几分,毕竟这种本事可不像是一般人能够造成的。 “难道是落霞城暗中插手了?” 想到这,何泰心中莫名有了一丝紧迫感。 给张宏光处理完伤势之后,何泰便又找到了几位紫府修士,直截了当的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明日便先夺了外围的三座灵山,等徐大师布下大阵,再一举攻破苍茫峰!” 荣明涛等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翌日清晨,烈阳宗和荣氏所有的弟子都被动员了起来,径直扑向三座灵山,因为下了死命令,两家弟子表现得格外的勇武,战斗从一开始便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苍茫峰上,宋路舟看着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三座灵山,大为不解的道:“大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宋仙鸣双眸微眯,很快便意识到他们这么做的用意,不由得叹道:“对面有高人啊,她这是看穿了老夫的布置,并打算借此反制老夫。” “那咱们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和他们硬碰硬了。”宋仙鸣神色微沉,棋差一着啊,一个三阶阵法师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 宋路舟闻言微微色变,外围那三座灵山可没有护族大阵的加持,短兵相接,双方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咬了咬牙,宋路舟开始调兵遣将。 宋长安、宋青铭被调往灵绣山。 宋路妘与宋长蓉被调往灵植山。 宋路潼和宋长炼被调到玉竹山。 苍茫峰只留下了宋青乾、宋仙运所部和宋路舟直属的那一部分作为预备队。 得了支援,刘鸿业等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双方人数相差不大,短时间根本分不出胜负,最终陷入了残酷的拉锯战,伤亡人数都在不断的增加,时不时的还有筑基修士陨落。 打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撤退可言,所有人都杀红了眼,整片战场都只回荡着一个字——杀! 除了苍茫峰,到处都在厮杀,宋路舟甚至已经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 “长老,赤火供奉被重创,灵绣山告急。”一名族人急忙汇报道。 “长老,玉竹山也快顶不住了。” 听着各方的汇报,宋路舟脸色阴沉如水,宋氏这一方有近半修士都是各大筑基势力凑起来的。 在精锐程度上本就不及烈阳宗和荣氏。 又因为是被征召而来的,战意并不高,鏖战这么久还没有崩溃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老夫亲自带人去灵绣山,让二十一叔和青乾支援玉竹山。” 这个时候,想要把人撤出来已经不可能了,双方已经彻底的纠缠在了一起。 仅仅经过短暂的思考,宋路舟便决定压上了手头所有的力量。 现在拼的就是魄力,谁犹豫谁就会败北! …… ps:看晚上还能不能再写一章出来,可能会有点晚,手残党请见谅。 第七十章、宋氏玉龙,何泰密谋(加更) 拓州、张掖郡、五行峰。 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一同赶到镇守府,刚进入便发现镇守府的守卫都集结了起来。 原本镇守府下辖八十名家族修士,后来调了六十人回族备战,这是仅剩的二十人了,如今全部集结了起来。 兄妹两人的心中顿时浮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好迎面撞上了行色匆匆的宋长玄,宋玉龙连忙拉住他,急切的问道:“家族那边战况如何了?” 闻言,宋长玄幽幽叹了口气道:“不是很乐观,我现在打算带着他们回家族支援。 玉龙族兄,等我走后,张掖就交给你们了,务必替我们守好这一条退路。” “形势竟然已经危急到如此地步了?”宋玉龙大惊失色。 “我也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宋长玄神色默然。 “可是,你们这么点人,就算返回家族也左右不了大局啊。” “尽人事,听天命,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乡的土地上。”此刻,宋长玄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吊儿郎当,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认真。 看着众人视死如归的神色,宋玉龙心中一颤,旋即慨然道:“我随你一起去,族内还有近百可战之士,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宋长玄闻言一惊,连忙道:“玉龙族兄,莫要冲动,这可是伱们仅剩的一点底子了。” “吾弟,为兄也是姓宋,体内流的也是【望月宋氏】的血脉,家族是你们的,却也是我们的。 当此危难之际,你让为兄在此苟安是何道理,莫非你心中没有拿我们当一家人!”宋玉龙厉声呵斥。 宋长玄神情一肃,郑重拱手道:“兄长,弟绝无此意。” 闻听此言,宋玉龙的脸色这才变得柔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在此地稍待,为兄去去便回。” 说罢,宋玉龙便御起飞剑,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家族驻地。 刚一落地,一群人便“哗”的一下涌了上来,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抢问道:“家主,家族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玉龙看着周围这一张张仓皇不安的脸,思绪不禁回到了逃亡的那段日子,那时候,大家的脸上也是这幅表情。 他寻了块石头站了上去,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沉重的道:“诸位,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刚从镇守府回来,镇守长老告诉我,家族那边的形势不容乐观。” 话音刚落,众人顿时炸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是家族即将战败的信号。 “安静!”宋玉龙大喝。 原本惊慌失措的众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纷纷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决定去支援家族,你们……可愿随我一起?” 宋玉龙的话再度引发了一阵骚乱。 一须发皆白的族老犹豫的道:“家族那么强大都抵挡不了,咱们去了有用吗?” 闻言,众人都有些沉默。 他们说是有一百多名练气修士,但剔除掉老人和少年,能战的也不过六七十人,这点力量,哪怕是对付一个小型的筑基家族都够呛。 “是啊,我们去了也是送死,没用的。”一名妇人掩面而泣,声音满是悲观。 数年的逃亡,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热血与勇气。 宋玉龙看着众人闪躲的眼神,他只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但不代表他愿意看着他们就这么烂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于是乎,他高声反驳道:“谁说没有用!” “家族现在还没有战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说不定那片战场现在就差我们呢,多一份力量就多一份希望! 今日家族若是战败,我们就又要踏上流亡的道路,你们告诉我,你们还愿意回到那样的日子吗!”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只有宋玉龙的怒喝在众人的耳边回荡。 在张掖的日子,可以说是他们这几年最美好平静的一段时光了,若是再让他们回到那朝不保夕的日子,倒不如杀了他们。 良久之后,一个神情木讷的族人拨开人群,来到宋玉龙的面前道:“家主,我不想,我再也不想回到那样的日子。”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他们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不愿意。”这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是一个还未到测灵年纪的孩童,表情极度的认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宋玉龙来到稚子身前,蹲下身子,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愿,也不会再回到那样的日子,这一次,我们用自己的双手来捍卫。” “我也去。” 闻言,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宋玉龙笑了笑道:“你有你的任务,等我们走后,家族就交给你来保护了,你有信心吗?” “嗯,我一定可以的。”稚子认真点头。 宋玉龙鼓励的拍了拍他的头,环视四周道:“十六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族人跟我走。” 连同镇守府的二十人,宋玉龙和宋长玄凑了近一百名练气修士,带着他们通过空间传送阵抵达苍茫峰。 “玉龙,你们怎么来了?”宋仙鸣皱着眉头看了宋长玄一眼,他并没有征召宋玉龙他们。 “大爷爷,孙儿携族人前来助战!”宋玉龙来到宋仙鸣身前朗声道。 看见他的表情,宋仙鸣心中顿时明了,欣慰的道:“你有此心,老夫心中甚慰,你们一同去玉竹山吧,协助你二十一爷爷他们打开局面。” “孙儿领命!” 宋玉龙躬身领命,带着这股生力军直扑位于后方的玉竹山。 此刻,玉竹山的形势已是危如累卵,若不是朱逸群和宋仙运顶在前面勉力支撑,玉竹山早就沦陷了。 大战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双方早就已经疲惫不堪,全凭借着自身的毅力在支撑。 宋玉龙三人带着近一百人的生力军强势介入战场,形势顿时发生逆转,成为了打破平衡的关键点。 见到援军到来,宋氏一方顿时士气大振,开始奋力反击。 烈阳宗长老见状,连忙指挥门下弟子仓皇撤退。 宋长玄等人趁机席卷,所谓兵败如山倒,双方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这根紧绷的弦因为宋玉龙等人的到来彻底崩断,灵绣山,灵植山的敌人也只得选择撤退。 距离战场不远的一座荒山上,宋长荣连忙对宋青刑道:“这是一个绝佳机会啊,我们此刻杀出,他们绝对反应不过来。” 谁料,宋青刑却冷漠的道:“准天舰面对紫府修士没有任何的优势,现在我们隐藏在暗处,才有了这一次进攻的机会。 现在暴露,紫府大战时可就没有机会了,应该怎么选择,族叔应该比我看得清。” “可……唉,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宋长荣幽幽一叹,转身下山。 他们来到此地已经许久了,见战事紧急,他几次想要冲出去帮忙,但都被宋青刑拦了下来。 他虽然赞同宋青刑的观点,但他的内心却越发的煎熬,既然狠不下心,倒不如眼不见为净。 在宋青刑的漠视下,烈阳宗和荣氏的残余力量安然撤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何泰怒火中烧,明明就只差一点点了! “一群废物!”黑袍人冷冷的道。 一旁的张嵎倒是显得神色淡然,心中甚至还有些窃喜,这场大战持续得越久对浩然联盟越有利。 “撤退吧,已经没机会了。”徐梅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见此情形,何泰和荣明涛再不甘心也只得暂时作罢。 将残军撤回驻地,看着损失惨重的门人弟子,何泰的心都在滴血,此战无论输赢,烈阳宗都已经元气大伤了。 就在他想着是否要从阳州征召附属势力参战的时候,一只硕大的血眼乌鸦扑扇着翅膀飞进了大帐,化作了一个高大的黑袍人。 “你怎么来了。”何泰顿时一惊。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放心吧,这里没人能发现的了我。” 闻言,何泰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挥手布下了禁制。 他与魔道中人勾结的事情一旦暴露,别说是他了,整个烈阳宗都将被夷为平地。 血眼来到主位上坐下,冷声道:“战况如何了,看起来打得很激烈啊。” “本来只差一点就可以攻破宋氏的护族大阵,但门下弟子不中用,最后还是功亏一篑了。 我现在打算和荣明涛一起征召附属势力参战,哪怕是拿人命去填,也要覆灭宋氏!”何泰恨声道。 “不用再麻烦了,宋氏那个族长马上就要出关了,宋氏再添一个三阶阵法师,你觉得人数还能起的到作用吗?”一挥袖袍,血眼声音冰冷的道。 “什么,他已经突破成功了?”何泰大惊失色。 宋长生这人,本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在筑基时就手上就沾染过紫府修士的鲜血,还有紫府之下第一人的称号,现在突破紫府,其实力恐怕也不能当做寻常修士来看。 他们面对宋氏的优势本来就不明显,多了一个宋长生,机会变得更加的渺茫了。 何泰瘫坐在藤椅上,神色阴晴不定。 “其实。” 这时,血眼的声音幽幽响起:“还有一个解决办法。” “无论如何,你都不得露面!”闻言,何泰还以为血眼要亲自出手,不由得立马出声反驳道。 血眼只要出手,定然瞒不过他人的眼睛,覆灭了宋氏,他烈阳宗恐怕也快了。 他可不想给人当垫背的。 血眼冷笑了一声道:“你想哪去了,宋仙鸣有大阵作为倚仗,那宋长生也有吗,只要抓到了他,不愁宋氏不就范。” 闻言,何泰眼前一亮…… …… ps:修修改改,总算是没有食言,三千大章奉上~ 第七十一章、天降异象,长生破关 血眼的想法很简单,覆灭一个小小的宋氏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宋氏手中的“圣典”罢了。 而所谓的覆灭宋氏,不过是他给手下的狗抛出的一根骨头。 既然手下的狗啃不动这根硬骨头,那么他就只有另辟蹊径了。 只要能够拿下宋长生,宋氏若有,圣典自然能够到手! “你打算怎么做?”何泰沉声问道。 他能够独揽烈阳宗权柄自然也不傻,他知道血眼是在利用自己。 但那又如何呢,利用是相互的。 放眼整个宋氏,他最忌惮的人莫过于天赋异禀的宋长生,只要宋长生一死,宋氏在短时间内就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烈阳宗就还有机会,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根据我得到的线报,宋长生闭关所在近日有大量的灵气汇聚,破境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你说,他若是知晓你们围攻苍茫峰的消息,他会怎么做?” “自然是赶回家族支援。”何泰不假思索的道。 闻言,血眼森然一笑:“不错,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伱可带人到此处埋伏。” 说着,他伸手取出一份兽皮地图递到何泰身前。 接过来一看,发现上面不但有精确的伏击地点,还记载了血眼暗中的布置,整个计划可谓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几乎将每个点都考虑到了。 何泰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对血眼的忌惮却又加重了几分。 他平静的收下地图,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这一次可别搞砸了。”血眼站起身来拍了拍何泰的肩膀,随后向大帐外走去。 刚掀起布帘,他突然扭头看向何泰,充满警告意味的道:“记住,我不管你多想他死,在我没得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他必须活着!” “我知道。” 何泰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胸膛却已经被熊熊怒火填满。 目送血眼离去,何泰随即便将荣明涛、张嵎等人集中到一起,将伏击计划和盘托出,当然,有关血眼的那一部分都被他给抹除了。 荣明涛看着面前那张地图,神色阴晴不定,这一切根本就不是烈阳宗能够办到的。 从一开始他就怀疑何泰的背后有人,不然难以解释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的高手,到现在,他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荣道友有什么疑问吗?”看着荣明涛神色不对,何泰不动声色的问道。 “没有,只是有些惊奇何道友的手段罢了。”转瞬间,荣明涛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淡然。 不管何泰身后站的是谁,他都不关心,只要能够除掉宋长生这个异数就行。 “诸位呢?”见此情形,何泰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我只要宋长生死!”黑袍人的态度十分的鲜明。 “何道友,虽然你的计划很完美,但这可与既定的方案不符啊。”张嵎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和徐梅来此,是为了借这场大战将水搅浑,以此来吸引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注意力的,结果现在打到一半不打了算什么? 这让他有种被背刺了的感觉。 “张道友,你也看到了,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覆灭宋氏基本上已经不可能了,继续耗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何泰语重心长的劝解道。 “何道友执意如此?”张嵎语气变得不善。 何泰眉头微皱:“不是我执意如此,而是形势如此,贵盟如果能添一把力气,老夫也可以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贵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的荣明涛顿时对张嵎和徐梅的身份有所猜测。 “哼,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诸位好自为之吧。” 张嵎怒气勃发,一甩袖袍,大步走出了大帐,徐梅也紧随其后。 在他们看来,何泰这是对浩然联盟的一种背叛,他们绝不会与背叛者为伍。 对于二人的离开,大帐内的三人皆冷眼旁观,无人出声挽留。 若是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们二人确实是不可或缺,但现在,仅仅是伏击一个初入紫府的宋长生而已,三对一,优势劣势一目了然,有没有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就在何泰等人密谋之时,闭关日久的宋长生也已经来到了最后一步…… 天音山闭关室内,宋长生盘膝而坐,身下的太极图散发着朦胧洁白的荧光,将他衬托得无比的神秘。 他的中丹田内,有一尊黑白二色的四足方鼎矗立,鼎腹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的涌进中丹田,进入到四足方鼎之中。 方鼎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霞光,一缕微不可见的紫气透过鼎盖上的小孔袅袅升起,通过经脉运行到全身。 宋长生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了,空气中游历的灵气正在通过他们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的进入给他造成了巨大的痛苦,他感觉经脉在扩张,肌肉在强化,灵魂在升华。 宋长生咬紧牙关,承受着灵气一遍又一遍的冲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剧痛已经让他变得麻木的时候,他终于触摸到了那道最终的界限。 “给我破——”宋长生怒目圆睁,体内的紫府熔炉发出阵阵轰鸣,无尽的霞光弥漫,将他整个包裹。 “快看,那是什么。” 闭关室外,有落霞城弟子指着天空大声叫喊道。 其余弟子闻讯从各自的洞府之中出来,纷纷抬头看天。 “天呐,那好像……是一双眼睛。” “空中出现了一双眼睛!” 只见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双巨大的眸子,其中一只眼睛洁白而明亮,犹如那煌煌大日,唯有瞳仁是一个违和的黑点。 另外一只眼睛漆黑如墨,如同无边无际的黑夜,但瞳仁却皎洁明亮。 这双怪异的眸子就静静的挂在半空中,威严的俯瞰着天音山。 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一幕,到最后就连慕归白都被惊动了。 “异象,是紫府异象!”只一眼,慕归白一口道破空中这双眸子的来历。 “大师兄可能看出这是哪一种异象?”沈卿秀观察了一阵,皱着眉头问道。 慕归白闻言微微摇头道:“世上异象千万,为兄虽然痴长你几岁,但也从未见过此种异象。” “师尊,何为紫府异象?” 沈卿秀身旁一清秀少女好奇的问道。 “你刚入门,所以不知,这紫府异象是指修士在突破紫府时所诞生的奇异景象,出现几率极低,不但需要天赋,还需要运气。”沈卿秀笑着解释道。 “有何用?”少女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你应该听说过,妖兽在突破三阶之后便会觉醒血脉之中的天赋神通,这紫府异象你也可以看作是一种天赋神通,独属于他个人的神通!” 沈卿秀温柔的抚摸着少女的秀发,看着空中那双眸子,眼底流露出浓浓的艳羡之色。 少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突然,她惊讶的指着天空道:“师尊,那双眼睛不见了。” “长生成功了。”慕归白背负着双手,脸上满是欣喜。 闻言沈卿秀的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闭关数载,一鸣惊人,大齐又要热闹一阵儿了。” “是啊,不到四十岁的紫府修士,大齐迄今为止头一份啊,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人的眼球,他若不是一族之长,我真想让他来接老夫的衣钵。”慕归白亦感慨万千…… 紫府异象仅仅出现了片刻,却如同掉入油锅之中的一滴水,让落霞城彻底沸腾了,无数传讯飞剑飞出,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四面八方。 大街小巷几乎都是在议论此事的人,所有人都在猜测突破者的真实身份。 而身为当事人的宋长生此刻却处于一种自我怀疑的状态。 “怎么会这样,我的紫府熔炉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宋长生看着中丹田中悬浮的四足方鼎,有些怀疑人生,就连获得天赋神通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前人记载,根据材料的不同,修炼者的理解不同,每一位紫府修士的紫府熔炉外观都有些不太一样,有的是鼎,有些是炉,甚至还有宫殿。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管外形如何变,它绝对是紫色的。 而宋长生这却是黑白色的,若不是正在源源不断的熔炼灵气产生紫气,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主人不必忧虑,这是由于您先前融入了【混元之气】导致紫府发生了异变。”小九的声音适时的在宋长生脑海中响起。 “确信吗?”宋长生依旧有些将信将疑。 “事实就是如此。”小九语气平静的回道。 宋长生这才略微放心,开始查探突破之后出现了哪些变化。 最为直观的便是神识的覆盖范围,他原本能够覆盖以自身为中心,直径五百丈左右的一个球形空间,突破之后直接翻了一倍,覆盖直径达到了一千余丈。 比一般的紫府修士多出近两百丈。 另外,经脉和丹田也被拓宽了,能够容纳更多的法力的同时,输出量也增加了,让他施展术法的速度能够更快更强。 体魄和神魂的强度也都有了十足的增长。 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较之以往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对了,还有天赋神通。” 宋长生虽然在密室之中,不知道自己诞生了什么样异象,但他却清楚的知晓自己在突破的过程中领悟了一门名为【阴阳寂灭】的神通,严格来说也算是瞳术的一种。 具体的效果和威力还得等试过才知道,但只要是天赋神通,一般都差不到哪里去。 “闭关数载,也不知道家族那边如何了,得赶紧巩固修为回家族看看。” 宋长生心中有着些许的担忧,直觉告诉他,烈阳宗肯定不会一直安分下去,虽然他不认为烈阳宗有威胁家族的实力,但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心里总是有些不大放心。 所以,他现在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适应和掌控自身暴涨的力量。 “对了,小九,《五兽锻体诀》这么高深的锻体法门,难道没有战体吗?” 这是他一直以来最为疑惑的一点,《五兽锻体诀》他已经修炼到大圆满境界,但他却并未领悟战体,这不禁让他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 “主人,您修炼的只是《五兽锻体诀》的上半部分,只有修炼完整的《五兽锻体诀》才能领悟战体。” “只有一半?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宋长生顿时愣住了,感情是个残次品啊。 “下卷需要紫府修士才能修炼。”小九言简意赅。 宋长生顿时明了,好嘛,原来是自己先前一直没有达到修炼的资格,所以小九才没告诉他。 将此事记在心里,宋长生开始专心巩固修为。 由于他的根基稳固,所以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便巩固完毕。 “该出关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挥袖将大门打开,宋长生一眼便看到了在门外等候的音商。 “恭喜师弟登临紫府,享寿五百载,这么年轻的紫府修士,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啊。”音商笑容满面的向宋长生拱手道。 “多谢大师兄。”宋长生连忙回礼,但一双眼睛却在打量着四周。 音商见状笑道:“师弟可是在寻月婵?她自从去了姑苏历练,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闻言,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失落,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告诉庄月婵,自己已经完成了老师的考验,可以娶她了。 失落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便调整过来,看向音商道:“大师兄,不知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那边可有什么变故?” 闻言,音商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快,给我准备空间传送阵,我要立刻赶回家族。”宋长生急匆匆的赶到望月阁,无视了向他行礼的众人,径直走到了地下密室。 宋青洛一直和苍茫峰保持着联系,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打开了空间传送阵,但还是安慰道:“族长不必过于心忧,家族前些时日取得了一场大胜,双方已经休战快一个月了。” 宋长生不答,神色阴沉的站上了空间传送阵…… …… 第七十二章、紫府首战 一阵五彩斑斓的光芒闪耀,宋长生身前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在宋青洛的眼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华光一闪,消失不见。 熟悉的失重感和眩晕感传来,长长的空间甬道让宋长生有种星际穿越的错觉。 突然,一道血红的闪电在他的面前划过,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阵渗人的尖锐笑声。 恍惚之间,宋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座巨大的人形雕塑在冰冷的注视着他,令他心中发毛。 “嗡——” 一面罗盘在他的身前浮现,化作一个漆黑的大洞,如同一张大嘴瞬间将他吞噬…… 宋长生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漆黑,等再次看到光亮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广袤丛林之中。 “这是什么地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长生有些始料未及,他放眼打量着四周,身为阵法师的敏锐顿时让他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 “寻根溯源,窥破虚妄,【破妄眼】,开!” 宋长生的右眼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这片天地在他眼前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白成了主流,只能偶尔窥见一些别样的色彩。 但他的身前却矗立着一道血红色的屏障,在这片黑白世界之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这是……”宋长生悚然一惊,来不及细想,体内紫府熔炉轰鸣,磅礴的法力喷薄而出,施展【踏雪无痕】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际。 下一刻,地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四道粗壮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化作四尊庞大的妖兽虚影,在他原本所处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混沌、穷奇、饕餮、梼杌,【四凶囚天阵】!”看着那四尊仰天咆哮的凶兽虚影,宋长生面色铁青,刚才他但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如今便已经被困在这凶阵之中了。 此阵煞气盈天,一旦落入其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生惊人的反应速度,若是再放任你修炼几年,本座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何泰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看着眼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宋长生,一张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是你!”宋长生眼中陡然涌现出森然的杀意,他永远也忘不掉这张脸,三十年前,就是此人带着鹰犬杀上了苍茫峰。 那一年,宋氏家家户户披麻戴孝。 家族之恨,至亲血仇,宋长生永世难忘! 但怒火并未侵蚀他的理智,相反,他此刻无比的清醒。 从刚才一系列的遭遇,宋长生就已经看出了种种不同寻常之处。 首先,对方精准的定位了他利用空间传送阵在苍茫峰和落霞城构建的空间甬道,并在半道上设下了一道屏障将其切断,中断了他的传送。 想要做到这一点,对方需要对空间和阵法之道有较高的造诣,且实力必须远超紫府才行。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以烈阳宗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实现。 另外,【四凶囚天阵】乃是血煞之阵,非寻常三阶阵法师能够布置。 由此可见,何泰身后肯定还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他们制定了一个非常缜密的计划。 这样一个缜密的计划,是不可能留下何泰这样一个破绽的,所以,他敢肯定,此地定然不止何泰一个人! 想到这,宋长生不敢继续停留,身形一闪便准备脱离战场。 “想逃?” 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一个气息阴冷的黑袍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另一边也出现了一须发皆白,手持青色大旗的老者。 三人成“品”字形将宋长生团团包围,雄浑的法力连成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都来了啊,何泰、荣明涛,那么,阁下又是谁?”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黑袍人,此人是在场唯一一个紫府中期修士,乃是他最大的威胁。 “小畜生,可还识得本座!”黑袍人猛然掀开了兜帽,露出了一张苍老冷漠的脸。 “瀚海?”虽然与记忆中有些许出入,但宋长生还是在第一时间道破了黑袍人的身份。 “看到本座好端端的站在这里,伱是不是很失望?”瀚海看着宋长生惊诧的神色,不由得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我的记忆里,你应该是一个死人才对。”宋长生双眼微眯。 当初在狮鹫山脉,海东平欲对庄月婵图谋不轨,瀚海这老东西不顾身份,竟然亲自出手重伤了庄月婵。 若不是宋长生及时赶到,庄月婵怕是已经香消玉殒了。 返回落霞城之后,宋长生便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告知了战天下。 于是,盛怒状态下的落霞城派出沈卿秀亲手斩杀了海东平和瀚海,在当时还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应该早就是个死人了才对,但现在却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实在让他有些费解。 但很快,宋长生便发现他这一具躯体有些不太对劲,略微一琢磨便回过味来,不由得冷笑道:“堂堂紫府修士,竟然将神魂寄宿在活人傀儡之中,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神魂日益消散的滋味不好受吧。” 闻言,瀚海的一双眸子顿时变得赤红,怒喝道:“若不是因为你,本座如何会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这话直接给宋长生气笑了,嗤笑道:“你自己咎由自取,如何能扯到本族长的身上? 再说了,杀你者乃是我师叔,你不去落霞城寻仇却对我恨得咬牙切齿,真真是可笑至极,左右不过是一欺软怕硬的无耻之徒罢了。” “混账,给本座死来!” 宋长生的一番话无疑戳到了瀚海的痛处,身上的戾气陡然暴涨,手持一杆丈长宝枪便向他杀了过来。 何泰与荣明涛两人对视了一眼,也各持法宝,从左右围攻。 眼见三人一同向自己杀来,宋长生怡然不惧,反而猖狂大笑道:“哈哈哈,本族长收回之前的话,你不但无耻,还是极端的无耻,对付我一新晋的紫府修士居然还用围攻。 也罢,就让本族长来领教领教你们这群鼠辈的高招!” 宋长生双足一错,施展【浮光掠影】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云霄,掌心华光一闪,出现了一方四方玉印。 “嗡——” 五色华光闪耀,【五行造化印】在半空中陡然放大数十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向身下的三人镇压而去。 “好胆!” 何泰发出一声爆喝,手中【银蛟锏】脱手而出,如一条银龙般迎向了【五行造化印】。 “轰——” 两件法宝轰然相撞,爆发出恐怖的威势,空中的云彩在瞬息之间被震散,宋长生和何泰两人也同时倒飞出去。 宋长生倒飞出数十丈的距离才稳住身形。 而何泰却只倒退了十几丈。 到底是刚刚突破不久,法力不如何泰这种老牌紫府修士浑厚,只第一个回合,宋长生便稍处下风。 但紫府斗法可不只是单单看法力的,宋长生手上迅速掐起法诀,大喝道:“小五,缠住它!” “嗷——” 半空之中陡然传出一声咆哮,只见【五行造化印】之上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五灵兽虚影,猛然扑向何泰的【银蛟锏】。 宋长生给予了器灵小五最大的自主权,他的要求不高,拼尽全力缠住何泰的法宝便行。 何泰很快便洞悉了他的想法,却不忧反喜,没有法宝在手,宋长生实力至少下降五成,拿下他无疑会变得更加容易。 于是他顿时喜形于色的道:“二位,我缠住他的法宝,你们趁此良机一举拿下这个小畜生!” 瀚海和荣明涛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直取宋长生。 “雷暴!” 宋长生挥袖祭出【太玄雷云壶】,一片足以笼罩住方圆千里之地的雷云顿时将战场笼罩,霎时间,电闪雷鸣,一条条粗壮的雷蛇在铅云之中若隐若现。 瀚海和荣明涛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雷暴笼罩,万钧雷霆轰然落下,令二人寒毛卓竖,赶紧催动法宝抵挡。 “好机会!” 宋长生双眸微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闪电般的袭向何泰。 同时面对三人,宋长生不会有丝毫的胜算,他必须寻找一个突破口,以此来减轻自身的压力。 于是经过他的精心策划,何泰成为了这个突破口。 他的法宝被小五死死的缠住,荣明涛和瀚海现在又腾不出手来,正给了宋长生重创乃至杀死他的机会! 浑身法力汹涌而出,在他的掌心凝结成一方漆黑的大印,山岳、河流交相辉映,宛若一副秀丽的山河画卷。 “小神通【翻山印】” “不知所谓!” 何泰发出一声厉啸,右手并指如剑,猛然点出,一点微光在指尖乍现。 “小神通【点星指】” 星芒在指尖越聚越多,在与大印接触的一瞬间便将其洞穿。 但还不等何泰松口气,宋长生便已经在瞬息之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浑身血气激荡,冲着他的面门便是一记冲拳。 何泰根本没有预料到宋长生会与他近身肉搏,猝不及防之下,只来得及保住自己的一张老脸,左肩还是挨了个瓷实,直接被砸出一个拳印。 一击建功,宋长生不依不饶,抡起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了下去。 何泰不是炼体士,面对宋长生毫无章法却又势大力沉的进攻有些难以招架,不一会便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拳,逆血上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混账!”何泰怒火中烧,竭尽全力将自身法力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撞击在宋长生的胸膛上,他只感觉喉咙一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但被他生生忍住了。 相比之下,何泰显然更加凄惨,爆发的法力伤到了他的经脉和丹田,一张脸浮现出异样的潮红。 但他也如愿以偿的和莽夫一般的宋长生拉开了距离。 身为老牌的紫府修士,被一个后进小辈打得抱头鼠窜,何泰在愤怒的同时,更多的是觉得自己脸上无光。 双臂一振,他的衣袍顿时鼓荡起来,一轮大日从他的身后冉冉升起,霎时间,周围的温度迅速上升,空气都变得扭曲。 “小神通【烈日凌空】”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凝重,这是烈阳宗的秘传神通,威力非凡。 “现在,就只有靠你了,希望不会掉链子。”宋长生默默的取出了太极图。 【太玄雷云壶】毕竟没有器灵,力量有限,困不住荣明涛和瀚海多久,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掉何泰,至少也要让他失去战力,不然这一战就危险了。 想到自己怀里那件东西,他决定冒点险。 “受死吧!” 何泰发出一声狞笑,橘红色的大日顿时向宋长生冲了过来。 谁料宋长生不退反进,竟然径直迎了上去。 “轰——” 大日轰然爆开,产生的强光令何泰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但他的心里却极为畅快,敢硬撼他的小神通,宋长生不死也得重伤! 突然,一道身影从爆炸的中心冲了出来,他浑身破破烂烂的,头发也被烧焦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大面积碳化。 但他却强忍着痛苦,像是没事人一般坚定且明确的冲了过来。 何泰条件反射般的掐起法诀,但宋长生的速度比他更快,一块青鸾玉佩被他捏碎,释放出一道风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胸膛洞穿。 犹如破了洞的水袋,何泰身上的气息顿时一泻千里,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大洞,艰难开口道:“三阶中品符宝?” “老狗受死!” 宋长生身上的杀意宛若凝结成实质,祭出斩灵葫芦便准备结果了他的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耀眼的枪芒直刺宋长生后心。 却是【太玄雷云壶】力量耗尽,让瀚海冲了出来。 宋长生现在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选择拼着自身重伤的风险,一鼓作气将何泰干掉,但不一定能够成功,毕竟谁也不知道何泰还藏着什么保命的底牌。 要么,放弃取何泰的性命,转身应对瀚海和荣明涛,这是这样一来,他就要重新面临一对三的不利局面。 不管是哪个选择,对他都极为不利。 没有过多思考,他迅速做出了抉择。 “请葫芦斩灵!” …… 第七十三章、手刃仇敌,阴阳寂灭 掌中葫芦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柄烈焰飞刀飞掠而出,在何泰的瞳孔中由小及大,呼啸而来。 “噗嗤” 斩灵飞刀毫无阻碍的在何泰的身上斩过,切口平整,却没有一丝一毫鲜血流出。 “替身!”宋长生脸色陡然一变。 下一刻,何泰被斩成两截的身体一阵扭曲,最终竟然变成了一个做工精美的纸人,而何泰的真身则已经逃到百里之外。 “嗤” 与此同时,那凌厉的枪芒也已经跨越空间刺向宋长生的后心。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浑身寒毛卓竖,长久以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避开了心脏的位置。 “噗” 凌厉的枪芒在宋长生的右肩炸开,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大坑。 宋长生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没有丝毫的犹豫,施展【踏雪无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 “休走!” 瀚海声如雷震,手中宝枪有一股狂暴的力量在翻涌,一记横扫,澎湃的法力排山倒海般的扑向宋长生。 他的时机抓得极好,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重巨大的海浪拍中,瞬间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荣明涛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前,猛然向他的心脏推出了一掌。 “小神通【叠火印】” 两人的攻势几乎是无缝衔接,留给宋长生的反应时间仅仅只有一瞬。 但就是这一瞬,让宋长生在绝境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体内紫府熔炉轰鸣,法力在经脉之中疯狂运转,瞬息间在他的身前凝聚了一面圆形护盾。 “喀嚓” 在与神通接触的刹那,法力护盾轰然破碎,但这却给宋长生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小神通【斩魂金刀】” 一口金光灿灿的小刀从他的眉心飞出,径直斩向荣明涛的识海。 如此之近的距离,荣明涛根本反应不过来,识海之中构筑的防线被瞬间撕碎,识海像是扎进了无数根钢针,剧烈的疼痛让他的一张脸都变得扭曲。 宋长生趁机拉开距离,并召回了空中的两件法宝,【五行造化印】一直牢牢地压制着【银蛟锏】,此刻状态正佳。 但【太玄雷云壶】为了困住两人却受了不小的创伤,并且其中储存的雷霆之力已经消耗殆尽。 “该死。”宋长生暗骂了一声,没有了雷霆之力,就相当于少了一件底牌,他本就处于劣势,现在底牌又被接二连三的消耗,简直是雪上加霜。 眼见手持宝枪的瀚海再次杀了过来,宋长生不敢恋战,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仅凭他的力量,想要战而胜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必须要先和瀚海他们拉开足够远的距离,然后再找机会求援。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落霞城和宋氏都不算太远,只要两方有一方能够接到他的讯息,他就有生还的机会。 “混账,他真的刚突破紫府吗?” 眼看着自己和宋长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瀚海有些难以置信。 他这具傀儡身躯虽然不能发挥出他全部的实力,却也远在宋长生之上,但现在,他居然有些跟不上宋长生的速度,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眼见宋长生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瀚海不由得破口大骂道:“何泰,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还不赶紧拦住他!” 何泰刚刚从宋长生手里死里逃生,心中本就憋着一团火,听到瀚海如此不客气的对他说话,顿时有些怒不可遏。 但三人之中,只有他的身法速度可以和宋长生一较高下,若是他不出手,还真有可能让宋长生逃脱。 这是何泰所不能忍受的。 是故,心中哪怕再不爽,何泰也只有先捏着鼻子忍了,服用了几粒疗伤丹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前去阻拦宋长生。 而宋长生眼见已经拉开了距离,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柄传讯飞剑,分别送往苍茫峰和天音山的方向。 在身后追逐的何泰见状,心中顿时有些焦急,若是让宋长生等到援军,那么这一次斩首计划就要宣告失败了。 并且,要是让宋仙鸣知晓他们都不在灵州,那么对于留在苍茫峰外的迷惑宋氏的烈阳宗弟子来说绝对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想到这,何泰的面目变得有些狰狞,速度陡然上升一大截,他要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宋长生! 但此刻的宋长生一心想要逃跑,完全没有继续和他们打下去的心思,毕竟消息已经递了出去,他现在只需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支援就行了。 宋长生和何泰一逃一追,凭借着精湛的身法,很快便将瀚海和荣明涛甩了一大截。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若有所思,暗暗想道:“看来那副躯体对瀚海实力的限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速度居然如此之慢。 荣明涛不擅身法,现在能够威胁到我的就只剩下一个何泰,若是能够趁机将他斩杀,我就能够逃出生天。” 何泰之前虽然使用【替死纸人】抵挡了斩灵飞刀的致命一击,但也不是没有代价的,身上的伤势比他要重的多,只要把握好时机,不是没有斩了他的可能。 想到这,宋长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场追逐战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瀚海和荣明涛的身影早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何泰依旧紧追不舍。 见状,宋长生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在空中猛然来了个急停。 何泰他本就有伤在身,这么长时间的全力追逐,让他很不好受,现在见宋长生停了下去,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森然的道:“小杂碎,怎么不跑了。” “此地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当真是一处风水宝地。”宋长生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大江,说了一番在何泰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哼,本座看你是痴傻了。”何泰出言讥讽,却不敢贸然动手,宋长生之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的心里有些发怵,一对一他没有信心能够取胜。 “呵,听不懂没关系,死人不需要明白那么多!”宋长生冷笑了一声,身形一闪,如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扑向何泰。 何泰悚然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居然还敢动手。 虽然心里有些发怵,但此刻也没有他后退的余地了,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没有试探,也没有人保留实力,两人从一开始便是全力以赴。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便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法术纷飞,神通迭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宋长生一手持【五行造化印】,一手托【阴阳斩灵葫芦】,头顶太极图,举手投足之间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霎时间,群山崩碎,江河倒卷。 何泰身上的伤势本就严重,一番交手下来,几乎全程处于下风,眼看宋长生愈战愈勇,而自己身上的伤痕变得越来越多,他果断转身逃命。 天大地大,性命最大! “何泰,你今日必死无疑!”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放任他离去,一声轻叱,手中【五行造化印】顿时向何泰镇压而去。 “轰——” 何泰难以抵挡,被【五行造化印】正中胸口,胸膛瞬间凹陷,十几根肋骨粉碎性骨折。 内脏更是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震碎。 这样的伤势,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以承受,何泰顿时如同断了翅膀的鸟一般从空中跌落下去。 宋长生连忙追上去,最终在一处乱石堆上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何泰。 “咳咳咳。”看着宋长生提着剑靠近,何泰瞳孔微缩,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一同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在这一刻,何泰才明白什么叫做恐惧。 此刻,他的心里满是不甘。 千算万算,他们还是低估了宋长生的实力,更低估了他的身法速度,局势硬生生的让他逆转了过来。 宋长生神色冰冷的看着这个沾染了无数宋氏族人鲜血的敌人,没有废话,猛然挥下了手中的长剑。 一股血柱冲天而起,烈阳宗太上长老就此陨落。 宋长生膝盖一软,差点瘫坐在地,虽然斩杀了何泰,但他的消耗和伤势也不轻。 动用斩灵飞刀将何泰还未离体的神魂斩灭,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镇压了试图逃跑的【银蛟锏】,拿起储物袋便准备离开。 谁料还未走出多远,身后便有破空声传入耳中。 “追上来了。”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沉,瀚海和荣明涛来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很多。 “宋长生,本座还真是小觑了伱,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拉了一个垫背的。” 瀚海看着已经成了一滩烂肉的何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在失去了两人的踪迹的时候,他就感觉要出事,没成想,仅仅这么一小会儿,何泰就已经神形俱灭了。 他在感到愤怒的同时,心中对宋长生亦产生了深深的忌惮:“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任他成长下去!” “荣道友,杀了他替何道友报仇!”瀚海一声大喝,和荣明涛同时从左右夹击过来。 宋长生见状,眼底露出了一抹决然,从怀里取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褐色丹药服下。 在丹药化作药液流入胃里的一瞬间,他的瞳孔顿时一震,只感觉体内好似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的体内滋生,令宋长生感到异常的兴奋。 他服用的丹药乃是当初第一次见沈卿秀时对方给予他的,名为【穷体丹】,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倍于己身的力量。 若不是迫不得已,宋长生根本不会动用这种压榨自身潜力的丹药。 感受到他身上释放出来的那一股强大力量,瀚海和荣明涛脸色一变,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是怎么回事,他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荣明涛面色难看,宋长生此刻释放出来的气息已经完全盖过他了。 “他嗑了药,这种丹药的药效一般只能维持很短的一段时间,咱们不要和他硬碰硬,缠住他,药效一过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瀚海语气急促的说道。 “好。”荣明涛顿时了然,两人迅速倒退,试图和宋长生拉开距离。 “哪里逃!” 宋长生哪里肯如他们的意,迅速欺身而上。 他此刻修为大涨,又有一身法宝,以一敌二完全不落下风。 但宋长生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力量不属于自己,等一个时辰过后,丹药就会失效,到时候将失去所有的反抗能力。 他必须尽快解决掉他们才行。 荣明涛和瀚海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一直不和他正面交锋,而是一左一右,利用身法跟他周旋,是打定了主意要耗死他。 “不能再这样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我必须重新取回主动权。” 宋长生心思急转,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那便是“任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想到这,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不再去管荣明涛,就盯着瀚海一人穷追猛打,气的他破口大骂,却又无计可施。 因为宋长生摆明了是想要拉他垫背,面对荣明涛的攻击是能躲则躲,不能躲便硬抗着也要轰他几拳。 关键他的体魄强得不像样就算了,还有一副防御力惊人的太极图,对他造成的伤势虽然多,却都不致命。 “够了!” 又被宋长生扛着荣明涛的法术轰了一拳后,瀚海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捏碎了腰间的一个水晶吊坠,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宋长生撞了出去。 他迅速掐起法诀,不远处那条大江之中的江水立马源源不断的向他涌来,这些江水在空中汇聚成一个圆球,并不断的压缩,到最后,形成了一个质量极其恐怖的黑色水球,向宋长生压了下去。 “受死!”瀚海嘴角有鲜血不断溢出,但神色却极为狰狞。 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紫府熔炉轰鸣,他的双眸突然泛起异彩,一只眼睛化作纯白,一只化作了纯黑。 从那一双眸子中,瀚海只看到了冰冷,以及……漠视一切的威严! 宋长生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了一双紧闭着的巨大眼眸,释放出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阴阳寂灭】” 宋长生漠然开口。 阴阳二气弥漫,他身后那双眸子缓缓睁开…… …… 第七十四章、心存死志,灵州大捷 宋长生身后的眸子缓缓睁开,阴阳二气弥漫,带着苍凉浩瀚的气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瀚海和荣明涛。 这一刻,二人眼前的世界化作了一片黑白,他们身处其中,身体被两股无形的力量向不同的方向拉扯。 那股力量由弱到强,渐渐的,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巨力撕扯。 “啊——” 瀚海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神魂乃是寄宿在这具傀儡身上,本就不甚稳固,此刻经过阴阳二气这一番撕扯,让他的神魂剧烈的颤抖了起来,随时有可能出窍。 另一边的荣明涛反倒要比他好上许多,但他的识海不久前才受过创伤,亦只能在阴阳二气的摧残下艰难支撑。 死亡的威胁笼罩着二人,瀚海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红果子。 这是血眼为了抓捕能够万无一失,在行动前亲手交到他手上的【血伽罗果】。 此果先是以修士精血浇灌,又经血魔教秘法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充满了血煞之气,威力巨大不说,还附带强烈的污染,只要靠近爆炸中心者,神魂都会受到魔气的侵蚀。 稍有不慎,轻则魔气缠身,变成神志不清的疯子,重则直接被魔气同化,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瀚海虽然和血眼暗通款曲,狼狈为奸,但不代表他愿意堕落成魔,所以他一开始是不打算动用此物的。 但在生命受到威胁时,这些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去死吧!” 瀚海悍然捏碎了手中的【血伽罗果】,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伴随着魔气轰然爆开。 二人眼前的黑白世界瞬间被冲击得破碎。 “噗——” 天赋神通被破,宋长生顿时如遭雷噬,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差点从空中跌落。 而最糟糕的一点是,血煞之气还冲进了他的身体,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经脉和丹田,如万蚁噬心般难以忍受不说,一身法力也难以运转。 瀚海和荣明涛也不好受。 瀚海处于爆炸的中心,不但有大量的血煞之气入体,还被魔气侵入了识海,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 而由于距离较远,荣明涛只是受了【血伽罗果】爆炸时的冲击,伤势竟然比他们二人还要轻一些。 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可谓是两败俱伤。 最聪明的做法便是各自抽身,寻一极寒之地炼化在体内乱窜的血煞之气,以免形成暗伤。 但瀚海此刻受到了魔气的影响,心中的怒火和仇恨被无限放大,他看着气息萎靡的宋长生,眼底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感受到瀚海身上传出的杀意,宋长生神色凝重,【穷体丹】的副作用已经慢慢开始发作了,体内的法力正在向外逸散,瀚海若是对他出手,他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瀚海若是等到他的副作用完全发作之后再动手,那他将毫无反抗之力。 一念至此,宋长生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强行调动起身上残存的法力,祭出了【太玄雷云壶】。 “宋长生,放弃抵抗吧,你已是强弩之末了,再动手只有死路一条。”荣明涛忌惮的看了眼【太玄雷云壶】,开口劝说道。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讥讽,怒喝道:“就算是死,老子也要拉你们这两条老狗当垫背!” 紫府熔炉轰鸣,宋长生将体内仅剩的法力一股脑的注入到【太玄雷云壶】之中。 霎时间,【太玄雷云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体表浮现出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见此情形,瀚海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惊呼道:“自爆法宝!” 荣明涛身形一颤,老脸当场就绿了,看着宋长生哆嗦着嘴唇道:“疯了,你当真是疯了!” “受死!”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疯狂,从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眼见两人想逃,他毫不犹豫的引动了【太玄雷云壶】上附着的神念。 【太玄雷云壶】在半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轰然炸开。 “轰——” 犹如一声惊雷炸响,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瞬间将三人笼罩。 “噗——” 强大的冲击震荡了宋长生的五脏六腑,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口中喷出,在青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 严重的内伤加上引爆法宝受到的反噬,让宋长生再也支撑不住了,两眼一翻,意识陷入沉寂,如断了翅膀的飞鸟一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的砸在了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溅起一团水花,随后被冰冷的江水无情吞噬。 另外两人同样不好受。 瀚海的肉身直接被撕碎,只有一丝残魂被魔气裹挟着逃出生天。 荣明涛虽然用法宝将自身团团包裹,但他手中的法宝不以防御见长,还是被炸碎了半边身子,本源大损,只剩下一口气苟延残喘,被本命法宝带着逃离了战场。 至此,这场惨烈的大战才算是落下帷幕。 何泰身死,荣明涛重伤垂危,瀚海仅剩一缕残魂,宋长生生死不知…… 灵州,苍茫峰。 自从上次一战之后,烈阳宗和荣氏就好像乌龟一般将头缩了起来,不攻也不退,很是诡异。 宋路舟看着山外一直没有动作的敌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暗自思忖道:“一连一个多月没什么动静,难道又在准备新的破阵手段?” 正想着,天边突然有一道流光冲了过来。 “传讯飞剑?” 宋路舟有些疑惑的伸手接住飞剑,看了眼其中蕴含的信息之后,脸色巨变,慌忙赶往庶务殿…… 此刻,宋仙鸣正在和袁天术推演敌方可能采取的破阵手段,见宋路舟一脸的惊慌,不由得道:“何故惊慌,出什么事情了?” 事态紧急,宋路舟也顾不得虚礼了,声音急促的道:“长生遭遇何泰、荣明涛、瀚海三人伏击,正向家族求援!” 话音刚落,宋仙鸣豁然起身,断然大喝道:“不可能,且不说长生还在闭关,就算突破了,也应该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回苍茫峰,怎么可能被何泰他们伏击? 依老夫之见,这定然是何泰等人的诡计!” 一旁的袁天术也点了点头道:“不错,瀚海在数年之前便已经殒命,怎么可能和何泰他们一起伏击族长,恐是引蛇出洞之计。” “可这印记和神魂烙印总不该出错吧。”宋路舟沉着脸将传讯飞剑递给了宋仙鸣。 宋仙鸣接过一看,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艰难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生儿的。” “不应该啊,怎么如此?”袁天术轻捻胡须,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从宋仙鸣身后走了出来,沉声道:“是不是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宋路舟心中一惊,他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厉声大喝道:“尔是何人?” “路舟,这位乃是大城主旧友,醉翁道友,此次是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休得无礼。”宋仙鸣连忙呵止。 闻言,宋路舟才知道眼前这位老者是友非敌,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出言无状,还请前辈恕罪。” 醉翁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不知者不罪,再说了,是老头子出现的唐突,与伱有这番反应实属正常。” “醉翁道友,你刚才所言何意?”宋仙鸣有些按耐不住的问道。 “很简单,咱们直接杀出去!”醉翁拿起葫芦灌了口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诶,你看,雾气散了,赶紧去禀报宗主。”烈阳宗营地内,一烈阳宗弟子指着苍茫峰的方向冲身旁的一个高个子修士说道。 那人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前去禀报,却见同门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不由得关心道:“怎么,上次的伤势没有好利索?” 面对他的关怀,那人并未回答,而是伸手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前方。 高个子修士回头一看,只见三道气势磅礴的身影从苍茫峰方向直奔他们的营地而来。 “敌袭!敌袭!”高个子修士立马高声示警。 整个烈阳宗营地连带着荣氏的营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张宏光闻讯走出大帐,看着四周乱糟糟的一片,不由得脸色铁青,怒斥道:“有本座在,慌什么!” 闻言,一众烈阳宗弟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瞬间安静下来,在长老的安排下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防御。 张宏光满意的点了点头,来到阵前一看,只见宋仙鸣、袁天术、还有一不知名紫府修士联袂杀来。 这一刻,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难以置信的道:“哪里冒出来的紫府中期修士。” “宗主,看来宋氏是请了外援,不知道太上长老何在?”长老何北水来到张宏光面前,面色凝重的问道。 张宏光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其他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何泰等人根本就不在营地,另外两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外援也早已离开,营地目前仅有他一位紫府修士。 若是只有宋仙鸣和袁天术,他凭借着阵法还能与之周旋一二,但现在不知道从哪里冒了个紫府中期出来,瞬间让他有些慌了神。 直到何北水接连询问了好几遍他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不断逼近的三人,张宏光故作镇定的道:“太上长老和诸位道友正在为破阵做准备,你先率人抵挡一二,本座亲自去通知太上长老迎敌。” 何北水不疑有他,立马拱手道:“好,烦请宗主快些通知诸位上人前来御敌,弟子挡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他便招呼着周围的弟子前去阻挡。 一时间,大帐前就剩下张宏光一个人。 他看着众人的背影,低声道:“不要怪我,我不能死……” 说罢他竟然直接打开阵法临阵脱逃,只留下何北水等人看着消散的阵法怔怔愣神。 “快看,有人逃了。” 袁天术突然说道。 “是张宏光,看来消息是真的,何泰他们确实都不在。”宋仙鸣一眼便看出那个逃兵是谁,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如此看来,宋小友危险了。” 宋仙鸣看向袁天术道:“这里就劳烦袁道友了,我和醉翁道友要立刻去支援长生。” “宋道友放心,老夫定然不辱使命!”袁天术沉声应答。 目送两人化作流光离去,袁天术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下方有些乱糟糟的烈阳宗营地,心中莫名生出一抹愤怒,咬牙切齿的道:“一群卑鄙无耻之徒!” 说罢,掌心凝聚起法力,对下方的烈阳宗弟子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没有阵法,又没有紫府修士坐镇,这些练气和筑基修士在袁天术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很快便伤亡惨重。 此刻已经有聪明人意识到不对了,直接弃地而逃。 刚开始只是一两个,到最后越来越多,士气已经崩溃的他们早就已经没有了战心,争先恐后的逃亡,生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接到消息的宋路舟也领着家族精锐杀了出来,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愤怒的他们对烈阳宗和荣氏的修士展开了疯狂而血腥的报复。 霎时间,哀嚎遍野。 一部分荣氏族人在留守长老的号召下聚集在了一起,一块向北面突围,由于现场太乱,宋氏短时间内无法形成包围圈,最后还真让他们突围了出去。 袁天术见状正准备追上去斩草除根,却只见天边有一道洁白的光柱落在那群荣氏修士的身上,瞬间杀伤了一小半人。 原来是一直潜藏在附近的宋青刑等人驾驶【黑星舰】赶到。 他们本来准备在下一次紫府大战时从暗中偷袭何泰他们,谁知道一连一个月都没有动静,于是宋长雪便主动请缨前来查探情况。 结果就看到了荣氏和烈阳宗溃败的这一幕。 她立马将消息传递了回去,宋青刑等人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参战,正好撞上了这一队突围成功的荣氏修士。 小一百号人,在准天舰火力全开的状态下仅仅坚持了三个回合便死伤殆尽。 随后宋青刑与宋路舟一起完成合围,将包围圈内的敌人尽数歼灭。 一战下来,烈阳宗和荣氏只有少部分人趁乱得以逃脱。 经此一役,两个紫府势力彻底被打成了残废! …… 第七十五章、不知所踪 从得到何泰魂灯熄的消息时,留守宗门的前任宗主王月松便知道阳州的天要变了。 这时候他还算乐观,想着何泰虽然遭遇不测,但烈阳宗的根基还在,只要能够撤回阳州,固地自守一段时间,等新生代弟子成长起来,阳州这片天下依旧是烈阳宗的。 但不出一天的时间,他便看到宗内弟子和长老的魂灯大片大片的熄灭。 这位为宗门操劳了半辈子的中年人惊怒交加,混身逆血上涌,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跌坐在地。 不久之后,张宏光孤身一人,拖着重伤之躯,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而回时,王月松这时才意识到,阳州不是要变天了,而是天塌了。 宗内两位紫府修士,一死一重伤,随行的十八名筑基修士前前后后陨落了十一人,剩下的七人不知是逃出生天还是被宋氏俘虏。 更让王月松感到绝望的是,出战的近千弟子折损了大半。 这些可都是烈阳宗的精锐啊,是他们立足阳州的根基。 现在…… 全都没了。 现在这种情况,别说称霸阳州了,连在外的许多产业都要放弃不说,甚至还要防止麾下的那些附属势力跳反,就如同当年失去紫府修士坐镇的宋氏一般。 不,甚至比宋氏更惨,宋氏的根基至少还保存完好。 反观烈阳宗,虽然还有一个紫府修士,但断了一臂,又重创未愈,半点威慑力也无。 门下剩余的弟子除了几个垂垂老矣的筑基修士以外就是还未成年的新生代弟子,没有个一两百年根本不可能恢复得过来。 面对这种天崩一般的结局,王月松只感觉双眼发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但他还是强提着一口气,下达了几个至关重要的命令。 “宗门惨败的消息如今只有我们几人知晓,你们立即封锁消息,记住,连宗内弟子也不能告知。 另外,召回在外的所有弟子,不管身在何处,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拱卫宗门。 宗门在外的产业全部放弃,将能够带回的资源的带走,带不走的统统毁掉,切记,速度一定要快,行事一定要隐秘,不能有丝毫的犹豫,要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撤回宗门……咳咳咳。” 说到这,王月松的情绪有些激动,一连咳出了几大口鲜血,看的周围的长老一阵揪心。 当下这种情况,王月松就是他们的主心骨,他要是倒下了,烈阳宗就真的完了。 “大长老,您先休息休息吧。” 王月松微微摇头,虚弱的道:“时不我待,觊觎宗门的人太多了,哪还有时间休息,此刻当分秒必争。 慢慢收缩宗门势力吧,除了主峰,一切都可以暂时放弃,诸位,苟延残喘吧,宗门数百年基业总不能毁在我们的手上。” 几位老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只能无奈点头。 烈阳宗一片愁云惨淡,荣氏也好不到哪里去,荣明涛虽然侥幸未死,但本源遭到重创,还被血煞之气侵入脏腑,眼见也没多少年好活的了。 在得知在灵州的族人全军覆没后,荣明涛气急攻心,直接昏了过去,唯留下少族长荣少元焦头烂额的处理着他留下的烂摊子。 相比于王月松的老辣与果断,荣少元就明显要稚嫩得多,因为处理不当,家族惨败的消息很快便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荣氏上下人心惶惶,相州诸筑基势力蠢蠢欲动。 这种现象很快便蔓延到了阳州,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却是暗流汹涌,一众筑基势力之间的来往一下子变得频繁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偷偷摸摸的,见烈阳宗没有反应之后,逐渐变得大胆起来,到最后甚至明目张胆的聚会,商议怎么侵吞烈阳宗的资产。 他们的动作被王月松看在眼里,却没有能力去制止。 想要打破这些人的妄想,让他们变得安分,当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张宏光去杀上一圈。 重创的紫府修士也是紫府修士,只要诛杀那几个跳的最欢的,其余人自然俯首帖耳。 等过些时日,张宏光将伤势养好,烈阳宗依旧是阳州的霸主。 可惜,张宏光一心只为了自己的道途考虑,在听到他的建议之后断然拒绝了,王月松劝说无果,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合谋。 “祖宗基业毁于鼠辈之手!”王月松一拳砸在墙壁上,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就在阳州和相州乱成了一锅粥的时候,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宋仙鸣和醉翁已经匆忙赶到了宋长生传出消息的位置。 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几人的法力。 “是生儿和何泰的气息,他们在这里交过手!”宋仙鸣面色阴沉,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两人的气息了。 “宋道友莫要心急,我观此地战况不甚激烈,说明宋小友并未被缠住,应当是突围了,他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化险为夷的。”醉翁连忙安慰道。 “希望能如道友所言,我观那边也有战斗的痕迹,且追上去看看吧。” 宋仙鸣难掩脸上的担忧,指着痕迹蔓延的方向道。 “好。” 两人正准备动身,却见天边有两道流光划过,停留在他们不远处,露出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是白正淳与沈卿秀。 “是你。”白正淳双眸微眯,身上散发出一阵冷意。 “白道友。”宋长生神色坦然的接受着他的注视,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醉翁深知这几人之间的恩怨纠葛,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你们怎么弄得如此狼狈,莫非遭遇了袭击?” 沈卿秀叹了口气道:“接到长生求援的讯息之后,二师兄便推测出是空间传送阵那边出了问题。 于是我们二人便直接乘坐宋氏的空间传送阵赶了过来,不出二师兄所料,有人动用了金丹真人级别的力量布下了封锁,我们传送到一半便被逼退了出来。 他们还在那里布置了一座【四凶囚天阵】,我们猝不及防之下被困在了里面,因为着急破阵,是故弄得身上有些狼狈。” 听完她的叙述,宋仙鸣心中的疑团终于得到了解答,但也让他对宋长生的处境越发的担忧起来,对方布下这么大的手笔,表明了是志在必得,宋长生能挺得过去吗? 见他面色沉重,沈卿秀连忙宽慰道:“长生传讯的地点既然是在这,说明他已经突围出去了,道友暂且宽心。 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吧,长生突破紫府之时,有异象显现,拥有紫府异象者,无一不是福泽深厚之人,长生一定会没事的。” 闻言,宋仙鸣顿时眼前一亮,他知晓宋长生身上拥有几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傍身,现在又领悟了天赋神通,只要没有被缠住,自保应当没有问题。 “哎呀,你们在这儿猜来猜去的,还不如赶紧追上去看看,拖延的久了,那小子都要凉透了。”醉翁吹胡子瞪眼的道。 几人如梦方醒,赶紧沿着战斗的痕迹追了上去。 白正淳一骑绝尘,将几人远远的甩在身后,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便来到了宋长生与何泰等人决战的地方。 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磅礴的神识力量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他便在一处乱石堆中找到了身首分离的何泰。 查探了一番他伤口处残留的剑气,白正淳断定这是出自宋长生的手笔。 他又在周围搜查了一圈,又发现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同样是宋长生的。 纵身来到空中,闭上眼睛细细感受,不一会,白正淳的眉头便微微的皱了起来。 “至少四名紫府修士的气息,还包含一股强大的血煞之气,来路莫名的毁灭之力,以及……一缕似有似无的魔气。”白正淳轻声呢喃,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场伏击很是蹊跷,原本以为是金乌宗某些人不顾面皮出手了,没想到居然有魔道中人的影子。 在大齐修真界,只有血魔教疑似有金丹级别的魔修存在,也就是说,何泰或者荣明涛有勾结血魔教的嫌疑。 但是血魔教为什么会对宋长生出手呢,这是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宝藏的事情?”白正淳心中涌现出一些猜测,却又感觉有些不甚合理。 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白正淳开始在周围寻找更多的蛛丝马迹。 根据现场的痕迹,他能够确定这就是最终的决战之地。 宋长生是死是活,是逃是俘,根本无从判断。 突然,他目光一凝,从地上摄起来一小块法器残片。 “这是……长生的法宝?” 他对这件法宝有印象,原本乃是属于那雷王殿第八裁决使的,那裁决使被他斩杀之后,这件法宝就落入了宋长生手中,没想到此刻却毁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空气中那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气息是从何而来了,定然是这件法宝自爆产生的。 之所以断定为自爆,是因为以交战的几人的实力来说,是不可能做到击碎一件法宝的,所以只可能是宋长生自爆了这件法宝。 法宝与修士气机相连,别说是自爆了,哪怕是受到损伤都会造成反噬。 宋长生既然选择自爆法宝,说明形势定然已经危急到了极点,他不得不选择这种方式来进行最后一搏。 “那么,你到底去了哪里,是逃出生天了,还是被人擒获?”白正淳双眼微眯,握紧了手中的法宝残片。 这时候,宋仙鸣等人也追了上来。 白正淳沉着脸将自己的发现向众人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何泰身亡的消息时,宋仙鸣的脸上陡然露出一丝喜色,但在听到有魔道中人参与,且宋长生可能自爆法宝对敌之后,他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他。”沈卿秀将目光投向了宋仙鸣。 宋仙鸣闻言痛苦的摇了摇头,他这一路上早就试过了,根本联系不上,但好消息是,家族那边传来消息,宋长生的魂灯只是稍微有些黯淡,并没有性命之忧。 一时间,气氛陷入沉寂。 突然,宋仙鸣向众人躬身行了一礼,沉声道:“老夫替我那可怜的孙儿感谢诸位今日出手相助,大恩大德,宋氏必定铭记于心,咱们就此别过。” 醉翁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道友欲往何处?” “何泰虽然死了,但荣明涛还活着,老夫要去相州,讨要我那孙儿的下落。” “他们若是不配合呢?” 闻言,宋仙鸣眼底闪过一缕凶光,寒声道:“那我便倾全族之力,先灭相州荣氏,再屠烈阳宗,我就不信找不到人!” 现在荣氏和烈阳宗损失惨重,宋仙鸣若是一心和他们死磕,还真有能力覆灭这两家,但事后宋氏的结局绝对也好不到哪里去。 显然,最近连番的遭遇已经彻底的激怒了宋仙鸣,行事开始有些不顾及后果了。 “宋道友冷静,宋小友未必就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或许遁入群山了也说不……” 醉翁劝慰的话还没有说完,白正淳便直接打断了他,神色冰冷的看着宋仙鸣道:“此非宋氏一家之事,长生也是我落霞城弟子,我随你一同上相州讨人!” 他的话如同腊月的寒风,让众人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眼前这位在百年前可就有“血衣修罗”之称,杀人盈野,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他亲自上门要人,荣氏若是敢不配合,他是真的会杀得荣氏上下鸡犬不留的。 突然,沈卿秀眉头一皱,猛然看向某处,娇喝道:“什么人!” 话音落下,沈卿秀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不一会又重新出现在不远处,但她的手中却多了一只形似穿山甲的小兽。 小兽显然是诞生了灵智的,察觉到众人身上危险的气息,它颤抖着身子哀求道:“还请诸位上仙饶命,小的修炼以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还请上仙饶命。” “区区二阶,竟然已经炼化了横骨,诞生灵智,倒也不凡,不过你捉它干什么?”醉翁不解的问道。 “我刚才察觉到有窥视之感,还以为是有人埋伏,没想到抓到了它,我觉得它应该可以告诉我们一些事情。” 闻言,众人眼前一亮。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小兽顿时瑟瑟发抖。 …… 第七十六章、声名大噪,空桑曦若 “说,你这几日可在此处?”宋仙鸣沉着脸道。 小兽不过是二阶层次,在一群紫府修士面前根本不敢有所隐瞒,连忙回答道:“回禀上仙,小的这段时日确实一直在此地。” 听闻此言,众人神色一振,宋仙鸣继续追问道:“那你在这几日可见到有人族修士经过?速速从实招来!” 小兽被宋仙鸣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一激,忙不迭的点头,结结巴巴的道:“启…启禀上仙,小的…小的确实见过,前些时日,有四位修为高深的上仙在…在此地斗…斗法。” 说到这,小兽的眸子中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恐惧,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好似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宋仙鸣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副画像展开道:“你可见到此人。” 小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有…有这位上仙。” “那你可知晓他的下落。”宋仙鸣的语气变得急促。 “这……这位上仙当时好像说……说什么死也要拉两个垫背的,然后便引爆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太恐怖了,其中一位上仙直接化作了灰烬,另外一位也只剩下半个,至于画像上这位上仙…… 小的胆小,当时只顾着逃命,没敢细看,只是隐约间看到他好像…好像掉到香露江里面了……”小兽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不远处滔滔不息的大江,随后便颤抖着近接受着命运的审判。 闻言,众人顿时松了口气,宋长生魂灯未灭,说明还活着,只是后继乏力,重创掉入了大江之中,这个结果显然比他们预料之中的要好得多。 沈卿秀取出了一枚灵果塞到那小兽的嘴里,轻笑道:“你遇到我们也算是有缘,此果可助你更进一步,好生修炼吧,日后莫要踏入人族疆域。” 说罢便将诚惶诚恐却又感恩戴德的小兽送回了地面。 几人一同来到江面之上,看着宽广无垠又流速湍急的大江,几人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距离宋长生求援到他们赶到,已经快过去两日了,宋长生若是掉入了江中,此刻恐怕已经沉底或者被冲到下游了。 沉底还好说,根本难不倒他们。 若是顺着江水被冲走了那就麻烦了,宋长生毕竟有重伤在身,倘若一直无法苏醒,就这么昏迷下去,迟早有法力耗尽的那一天。 没了法力护体,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得被水淹死,到时候可就超越何泰成为大齐修真界第一笑话了,还不如当场战死来的体面呢。 “这香露江横跨整个大齐修真界,支流无数,找起来恐怕有些不易。”沈卿秀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其实沈卿秀还是说的有些委宛了,何止是不易,想要在这香露江里面捞人,难度跟在大海里面捞根针差不多,紫府修士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先用【寻踪术】试试。” 说着,白正淳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这里面装着的乃是沾染了宋长生血液的泥块,以此物做法,只要宋长生在千里范围之内便都可以寻到。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中,白正淳开始做法,玉瓶开始滴溜溜的旋转,一层朦胧的光辉浮现,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来,在众人头顶盘旋了几圈,随后消失不见,玉瓶也轰然爆开,炸成了粉末。 见此情形,宋仙鸣的心顿时沉了下来,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宋长生已经被冲到了千里之外,要么他的气息被隔绝了起来。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换个地方继续试。” 几人就这么沿着大江一路寻找,【寻踪术】动用了十几次,搜寻了近两万里的距离,将沾染了宋长生血液的泥土都用完了,依旧没有找到宋长生的踪迹,也联系不上他的人在哪里,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此时此刻,宋仙鸣都有些绝望了,若不是宋氏那边传回消息说宋长生魂灯依旧在燃烧,他都要怀疑宋长生是不是喂了鱼了。 毕竟江流的速度再湍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大活人冲到两万里之外。 看着日渐消瘦的宋仙鸣,沈卿秀心中有些不忍,宽慰道:“道友莫要着急,长生可能是不慎被隔绝了气息,我们回去找大师兄,金丹真人有卜算之能,他或许会有办法也说不定。” 闻言,宋仙鸣的双眸再度焕发出光彩,轻声呢喃道:“对,大城主,大城主一定会有办法的。” 说罢,宋仙鸣便火急火燎的赶往落霞城。 而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烈阳宗和荣氏伤亡惨重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 一时间,举国皆惊,谁也没想到,刚刚重回七望不久的宋氏居然能够一举重创两个紫府势力。 这简直就是奇迹! 于是乎,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思,众人开始对这场离奇的战役进行了深度的挖掘。 随着细节一点点被披露出来,宋长生突破紫府、领悟天赋神通、以一敌三最终重创失踪的消息也被爆了出来。 这下更是在大齐修真界引发了一场大地震。 这几个消息,随便拎一个出来就足够震撼了,结果还出自同一个人,这已经不是震撼,而是惊悚了。 甚至有人怀疑这就是为了给宋长生造势故意编造出来的。 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们不信也得信。 于是,“宋长生”这个名字,再一次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甚至还有向周围几个修真界蔓延的趋势。 这下,宋长生是真的做到了“人尽皆知”,起码在大齐修真界是这样的。 他如今可谓是真正的风云人物,万千少年弟子向往和努力的标杆。 相比之下,烈阳宗和荣氏惨败的消息反而沦为了陪衬,无人关心…… 落霞城的一间客栈内,血眼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只觉得怒火中烧,猛然捏碎了手中的茶杯,怒喝道:“废物!一群废物!”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充足的准备,制定了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何泰他们居然还能失败。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结果宋氏没能灭成,宋长生这个筹码也没抓到。 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自己回去之后会面临教主多么严厉的惩罚。 “宋长生,屡屡坏我圣教大事,定留你不得!”血眼一掌将案几拍碎,房间中弥漫着恐怖的气息…… 就在上上下下议论纷纷的时候,宋长生却刚刚从昏迷之中醒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点缀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的天花板,周围还点缀有五彩斑斓的贝壳,许多都是他未曾见过的。 “我这是……在哪?”宋长生心中有些疑惑,忍着剧痛,强撑着坐了起来,转动着眼珠打量着四周。 他的视线被绣有莲花印记粉色的床幔阻挡,透过这一层薄纱能够隐约看到他正对着的乃是一个梳妆台,中央立着一面打磨得纤毫毕现的菱花铜镜,映照着他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颊。 台面上摆着一个大红漆雕梅花的首饰盒和一些胭脂水粉,左边有一个木托,上面放着一个巨大的海螺。 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檀木精挑细琢而成,上面细致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再看看自己的身下,床褥乃是由珍贵的冰蚕丝制成,柔软顺滑,而细看之下,这床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蚌壳。 此间种种布置,都像是女儿家的闺房,却又处处透露着诡异和不同寻常。 稍微捋了一下思绪,宋长生可以确定自己是被人给救了,揭开衣服一看,伤口也有处理过的痕迹,原本侵入他体内的血煞之气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异,这血煞之气最为难缠,他自己想要拔除,至少也需要数年光阴才能做到不留隐患。 救他之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想到这,他准备翻身下床,刚一动便牵动了体内的伤势,疼得他直抽冷气。 这时,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哎呀,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随便乱动,赶快躺下。” 宋长生闻言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只见迎面走来了一绝美清丽的少女,那张脸好似不像人间拥有,娇羞中带着些许可爱,一双明媚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皮肤细嫩,吹弹可破。 哪怕已经见过夏清雪那种级别的美女,宋长生也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但当他眼角的余光瞟到少女那一条鳞光闪闪鱼尾时,他的脸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美人鱼?不对,在这个世界,应该叫鲛人!” 鲛人少女似乎没有听到宋长生的呢喃,皱着秀眉上下打量着他道:“你这人好生古怪,体内奇奇怪怪的伤势这么多,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人族的恢复力都这么强吗?” 这时候宋长生才回过神来,挺直脊背拱手道:“在下宋长生,多谢姑……仙子出手相救。” “宋长生?好奇怪的名字,我叫曦若,空桑曦若。”曦若双指搭额,微微垂首,向宋长生行了一个独属于鲛人族的礼仪。 殊不知她的话却让宋长生心头再度一震,脱口而出道:“空桑?你是鲛人皇族?” 谁料,空桑曦若却一脸的茫然,伸手指了指自己道:“你是在说我吗,我是姓空桑,但我不是什么皇族。” 她表现出来的情绪不像作假,宋长生渐渐的也产生了怀疑。 鲛人乃是妖族之中的强族,曾统御天下水族,威风赫赫,后来经历了一场大劫,族人损失惨重,遁入四海深处,到现在已经极少见到了。 而“空桑”皇族更是有万年未曾现世了,据说已经没有血脉遗存,眼前之人还真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鲛人皇族。 他连忙拱手道:“是宋某胡言乱语,还望仙子见谅,敢问仙子,我昏迷多久了?” 曦若闻言歪着脑袋算了算道:“从我见到你到现在,已经有九日了。 你可真是命大,要不是我那天心血来潮出门转了转,你可就被暗流卷跑啦。” 说罢,她又皱了皱琼鼻道:“你身上的伤可麻烦啦,我用了三日的时间才拔除你体内的血煞之力,又用了两日才修复好你破损的脏腑。 原本以为你至少还要昏迷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我听爹爹说,人族是非常孱弱的生物,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 “仙子没见过其他人族?”看着一脸气愤的空桑曦若,宋长生不禁好奇的问道。 空桑曦若摇了摇头道:“爹爹布下了禁制,不让我踏足人族的疆域,他说人族都是一群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家伙,若是看到我,会带来危险。 所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人族。” 宋长生闻言尴尬一笑,虽然他自己也是人族的一员,但不得不承认,以鲛人的绝世容颜和古籍上记载种种特殊的用处,空桑曦若要是出现在人族疆域,绝对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你还出手救我,就不怕我是歹人吗?” 听到宋长生的话,空桑曦若好似才后知后觉,惊呼道:“对哦,爹爹说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在这里的。” 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宋长生顿时明白过来,这空桑曦若空有一身强大的修为,实际上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白得跟雪一样,根本没有到外面的世界去闯荡过,更不了解人心险恶。 宋长生若是一心术不正之辈,空桑曦若这番善举定然会给她招来巨大的祸患。 好在,宋长生虽然不算是一个好人,却还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见空桑曦若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笑着道:“人族中确实有坏人,但你救的却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我不会对你不利,更不会泄露你的位置。” “真的吗?”空桑曦若美眸一亮,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石。 “自然。”宋长生微微一笑。 空桑曦若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 她取过一旁的凳子在床边坐下,一脸期待的看着宋长生道:“那你可以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 第七十七章、惜别,礼物 “你很向往外面的世界?” 空桑曦若捧着小脸儿想了想道:“我生在这这里,长在这里,有关外面的一切,都是从书上了解到的。 每次问爹爹,他只会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到处都充斥着阴谋和算计,所以他不让我去外面的世界,更布下了禁制,不让我离开这里。 我知道爹爹是为了我好,但是……我还是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空桑曦若螓首低垂,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与向往,但宋长生却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孤独。 想想也是,鲛人一族寿元悠长,别看空桑曦若一幅少女的模样,实际上已经修炼了好几百年了。 几百年的光阴,困守在这小小的水下洞府之中,如同笼子中的金丝雀一般,哪怕吃喝不愁,生活无忧,但总归会向往外面的广袤天空。 看着少女那纯净无瑕的眸子,宋长生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抹心酸。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宋长生看着少女认真的道:“其实,你爹爹说得没错,外面的世界确实很危险。 就拿我自己来举例吧,我出生在一个小家族里面,六岁时,仇家觊觎我们的财富,大举来犯。 我的父亲还有许多的族人都长眠在了那一天。 前些时日,我闭关突破紫府,家族再次遭到了攻击,我出关之后便准备回族支援,结果却遭遇了伏击,若不是你,我此刻或许已经喂了鱼。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而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就连我,也在算计下面的那些附属势力。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就是外面那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杀戮和争斗充斥着我们的一生。 赤地万里无人烟,森森白骨蔽平川。 此地虽然不如外面的天地辽阔,却是我们这些人求之不得的一片净土。” 宋长生说完,空桑曦若已经完全呆住了,显然,这并不是她心目中想象的那个世界。 “外面的世界……当真那么可怕吗?” 看着少女落莫的模样,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这番说辞自然是有些偏激的,外面的世界虽然危机四伏,却也有温馨与美好,无论怎么说,至少要比在这笼子里面更好一些。 但宋长生就是要用这番说辞打消掉空桑曦若心中那一丝对外界的憧憬和向往。 空桑曦若自幼生活在这里,没有接触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没有和旁人有所接触,是故对于自由还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还能耐得住寂寞。 倘若他将外面的世界描述的很美好,必然会加深她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在宋长生看来,这不是好事。 空桑曦若要是离开了这里,他敢断言,绝对活不过一年。 当然,宋长生也可以将她带到宋氏。 但以宋氏目前的力量,空桑曦若的存在一旦暴露,引起有心人的觊觎,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宋氏都没有好处。 与其如此,倒不如直接打破她的幻想,让她安安心心的呆在这里,失去自由,总比丢了性命要强。 况且,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自由”的概念。 宋长生的话让空桑曦若有些失落,但这份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俏脸上很快便重新浮现了笑容。 “仙子,不知我的那些随身物品在何处?我昏迷了这么长的时间,家里人恐怕要急疯了,我想先报个平安。” “喏,你的东西都在这儿呢。”空桑曦若玉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了一个储物袋,一块鱼形玉佩和一块身份腰牌。 “多谢。” 宋长生真挚道谢,取过自己的身份腰牌开始施法向家族传讯,空桑曦若则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但很快,他的眉头就皱成了一团。 “怎么会无法传讯呢?”宋长生有些不解,但很快便想到,这一处水下洞府乃是一处与世隔绝之所,处处就是禁制,无法传讯也实属正常。 于是他看向空桑曦若道:“仙子,请问这洞府的出口在何处?” “你是想向外界传讯吗?这座洞府确实可以通往外面,但爹爹为了防止我不小心踏入人族的疆域,方圆千里都布下了禁制,我出不得,外人也进不得,自然也不能向外传讯啦。” 空桑曦若的话让宋长生心中一跳,不解的道:“不能出也不能进,那你是如何救的我?” “曦若也感觉奇怪呢,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个进来的人,还是在昏迷的情况下。 我猜应该是某处禁制出现了漏洞,你恰好被水下暗流卷了进来吧。”空桑曦若眨巴了一下清澈的大眼睛道。 “那岂不是说,我若是想要出去,必须要先找到那处漏洞?”宋长生的面色有些难看。 “对呀。” “不知仙子还记不记得发现我的地方,是否能带我去看看。”宋长生心中有些焦躁,以空桑曦若的修为尚且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他若是找不到来时的路,岂不是也要被困在这里? “自然记得,但你的伤势还未痊愈,去不得外面,等你伤势好转了我再带你去。” 在这方面,空桑曦若表现得异常的坚决,任凭宋长生磨破嘴皮子也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宋长生只好暂时按耐住了传讯的心思,开始在空桑曦若的帮助下恢复伤势。 空桑曦若每日都会给他拿来一种洁白细腻的粉末,据她所说乃是用千年东珠和彩贝研磨而成,用来治疗内伤有奇效。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只服用了三日,伤势便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他又日日利用【复苏之光】替自己梳理身体,只用了五日,伤势便好得七七八八了。 而空桑曦若也遵守约定,将他带到了发现他的地点。 也就是这时宋长生才发现,这哪里是一座水下洞府啊,分明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一砖一瓦都价值不菲。 “都说鲛人族富庶,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宋长生感慨万千,就这一座宫殿,价值恐怕都超过整个宋氏了。 若不是因为空桑曦若对他有救命之恩,面对这样的一座宝库,宋长生也很难不心动。 “这些不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吗?”空桑曦若显然对自己所拥有的财富一无所知。 宋长生嘴角抽了抽,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前面就是爹爹布下的禁制了,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我又不通禁制和阵法,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了你。”空桑曦若面带歉意的说道。 “你帮助我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剩下的就让我自己来吧。” 宋长生向前一步,看着眼前黑黝黝的江水,缓缓闭上了眼睛,等他的眸子再度睁开的时候,已经多了一幅妖异的图案。 他的眼前陡然浮现出了一道金黄色的球形屏障,而他们便处于这个圆球之内。 但他环视了一周,发现这禁制当真是固若金汤,天衣无缝,哪怕是【破妄眼】也无法发现一丝一毫的漏洞。 当然,这不是说这禁制真的没有漏洞,而是布置这禁制的人的修为远在他之上,且在禁制方面的造诣非常的高超,所有的漏洞都被他巧妙的隐藏了起来,以宋长生的修为根本无法发现。 宋长生不死心,围绕着禁制仔仔细细看了两遍,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的破绽。 “该死!”宋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难道余生就要困在这里了不成? 和空桑曦若不同,在外面,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家族,有他的爱人,这些都是他的牵挂,难以割舍。 “你若是一定要出去,还有一个办法。”这时,空桑曦若来到了他的身旁,轻声道。 宋长生闻言眼前一亮,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爹爹虽然不让我踏足外面的世界,但他并没有限制我一辈子的意思,他临走前告诉我,在洞府中留下了一座阵法,只要我能够破解,便能够出去。” “还请带我去试试。” …… 宋长生在空桑曦若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密室中空荡荡的,只有两人正对着的那一面墙壁的中央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凹陷。 空桑曦若走上前,取出了她之前放在梳妆台上的那一枚海螺,小心放入凹陷之中。 一道强光在两人眼前一闪而逝,翡翠色的墙壁陡然发生扭曲,最终化作了一个漆黑的漩涡。 “阵法就在这里面,你要想清楚,爹爹说,一旦进入,就不能返回再返回了,唯有破阵这一条路可以走,你若是一直无法破阵,就会一直被困在里面。”空桑曦若面带担忧的说道。 “若不是有不得不出去的理由,我也不想要去涉险,这些时日,多谢你的照料,宋某没齿难忘。”宋长生苦笑摇头,他若像前世一般孤身一身,呆在这里倒也无妨,但这一世,他的牵挂实在是太多了。 “你若是出去了……还会回来看我吗?”略微纠结了一番,空桑曦若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和宋长生成为了朋友,而这也是她出生以来唯一的朋友。 现在宋长生要走,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来挽留,但她还是希望宋长生有机会能够回来看看她。 毕竟……她实在是太孤独了。 “朋友”这两个字对于她来说有着相当沉重的份量。 看着闷闷不乐的空桑曦若,宋长生的心底微微泛起波动,笑着点了点头道:“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闻言,空桑曦若的脸上顿时泛起喜悦的神色。 “真的吗,你真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 看着她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而雀跃的样子,宋长生不禁感到鼻尖微微有些发酸,心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将她一同带出去的想法。 好在他还没有丧失理智,很快将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略微沉默了一番,宋长生转头看向空桑曦若,将一枚小巧的剑形吊坠递到她面前道:“日后你哪天若是厌倦了,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以拿着此物来寻我。 记住,出去之后,要幻化成人身,不要用自己的真名,另外,记得找块面纱将自己的脸挡上。” “为什么,我长得很难看吗?”空桑曦若摸了摸自己光洁的脸蛋,不解的道。 看着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宋长生顿时一阵语塞,苦笑道:“你若是长得难看,那这个世界就没有美女可言了。 人心险恶,你的美貌容易引起他人的觊觎,这会给你带来很多的危险。” “哦,我记住了。”空桑曦若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对了,我看你的洞府一点绿植都没有,难免有些单调,这里面埋的是【皎月慧心兰】的种子,长成之后,每月都能开花一次,煞是好看。 养起来也很简单,只需要每日浇一点点灵液便可,就当打发时间了。”说着,他又取出了一个刻有兰花图案的陶盆递了过去。 空桑曦若如获珍宝的接过,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欢喜的道:“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对啦,我看书上说,收到礼物是需要回礼的,你先等等,我也去给你挑一件礼物。” 说罢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宋长生本想说只是一盆兰花罢了,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不需要回礼,谁料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约莫等了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才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双手递上了一个精美的玉盒。 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从来没有给别人挑选过礼物,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宋长生也没多想,双手接过,笑道:“只要用了心便是最好的礼物。 曦若,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后会有期!” 学着鲛人一族的礼仪行了个礼,宋长生转身迈步进入漩涡之中。 看着恢复如初的墙壁,空桑曦若怔怔出神,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怀里抱着陶盆回到闺房之中,环顾一番四周,最终将其放在了梳妆台的边上,随后按照宋长生说的方法,取出了一小盏灵液浇灌。 随后便趴在梳妆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等待着种子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 . 第七十八章、唯有鲜血能够偿还 踏入漩涡的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人便已经出现在一片深幽的水域之中,周围黑黝黝的一片,看不到丝毫的光亮。 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能够看到许多肥硕的鱼虾在水中游弋,时不时的还会有水妖张着血盆大口在水中掠过。 “这是什么地方,阵法又在何处?”宋长生有些疑惑,因为他根本没有看到阵法的影子,这跟空桑曦若说的有些不符。 “不管了,先上去看看。” 宋长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沉重的江水冲向江面…… “嘭” 平静的江面陡然炸开一朵水花,一道人影猛然从水中冲出,惊扰了一团惬意进食的大鲤鱼。 宋长生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又看了眼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出来了?阵法呢?”宋长生大为不解。 他不觉得空桑曦若会欺骗他,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更不认为眼前的景象是假的,因为【破妄眼】有勘破虚妄的能力,他现在确确实实是回到了大齐修真界。 略微思索了一番,宋长生心中泛起了些许的明悟。 这其实是对空桑曦若的一场考验,一场对于“勇气”的考验。 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讲,他虽然担心空桑曦若踏足人族疆域之后会遭遇不测,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将她一辈子“囚禁”在一个笼子里。 只要空桑曦若产生了想要离开的想法,用那个海螺打开那一面墙壁,出口其实就已经摆在她面前了。 只要不在关键时刻退缩,她就能踏足人族疆域,从而获得“自由”。 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这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害怕空桑曦若太早打开那扇门,所以他告诉自己的女儿,门后有非常高深的阵法,必须要努力修炼才能破解。 但他并未真的布下,因为他害怕空桑曦若破解不了。 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有一点倒是没错,踏进那扇门,就永远也回不去了,看来我是要食言了。”宋长生苦笑了一声,他还答应空桑曦若有空了去看她呢,但他现在却连入口都找不到。 “对了,曦若送的礼物。”宋长生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拆封。 从怀里取出那一枚玉盒,打开一看,宋长生顿时傻眼了,只见里面放着一株拇指大小的珊瑚,通体无色,宛若一件用琉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正在往外释放彻骨的寒意。 宋长生试着想要将珊瑚取出来,手指还未碰到,指尖便有冰晶凝聚,并极速向上蔓延。 见此情形,他连忙收手,就这么一会儿,他的一只手掌就已经被完全包裹在晶莹剔透的冰晶之中了。 一股透澈灵魂的寒意不断的侵蚀着他的身体,若不是他体魄强大,这只手恐怕会被冻得坏死。 “好强的寒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生长于大陆之北,极寒海域之底的【寒池珊瑚】吗?” 宋长生咽了咽口水,看着那小小的珊瑚,他的目光有些发直。 空桑曦若当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寒池珊瑚】乃是实打实的四阶灵物,拥有改变自然环境的能力,凡是其生长的水域,都会被极寒之力覆盖。 只要运用得当,这股力量不但可以用来治疗一些特殊伤势,还能够淬炼体魄。 若是将其炼制成法器贴身佩戴,可不惧灵火,修炼时亦有醒神镇魂,防止心魔入侵的效果。 其珍贵性尚在一般法宝之上。 “这份恩情好像越欠越重了。”宋长生微微苦笑,他原本以为对方的回礼只是寻常之物,却没想到竟然如此珍贵。 空桑曦若对他的这份恩情,已经不亚于白正淳了。 “日后你若是踏过了那扇门,我必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宋长生翻手收起【寒池珊瑚】,心中暗下决心。 “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家族那边怎么样了,先回去看看吧。” 此刻的宋长生归心似箭,找准方向之后便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苍茫峰方向…… 一路疾驰,花了足足三日的时间宋长生才赶回望月山脉,在苍茫峰外,映入他眼帘的是战后的疮痍。 小半个望月山脉都被打烂了,不知道得消耗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恢复过来。 但令宋长生心安的是,宋氏的大旗依旧在苍茫峰飘扬。 拿出身份令牌打开护族大阵,神念一扫便在魂灯殿发现了夏韵雪的身影。 缓缓推开大门,便看到夏韵雪孤零零的跪坐在历代族长的灵位前,双手合十,无声的祈祷。 见状,宋长生鼻尖一酸,“噗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顿首道:“娘,不孝子回来了。” 夏韵雪娇躯一颤,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到宋长生好生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眼泪顿时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 “我的儿,让为娘好好看看。” 夏韵雪手忙脚乱的打量着宋长生,发现他完好无损之后才陡然放下心来。 “让您担心了。”宋长生伸手拭去夏韵雪眼角的泪水,心中满是愧疚。 “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夏韵雪拿出手帕慌乱的擦了擦眼泪,伸手将宋长生扶了起来。 “家族这边的伤亡如何?”宋长生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 夏韵雪幽幽一叹,有些感伤的道:“家族此战损失不小,不单是家族,下面的附属家族损失也很大, 万幸还是熬过来了,只是苦了你,若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为娘怎么跟你爹交待啊。” 说着说着,夏韵雪又忍不住掉起眼泪。 宋长生顿时又是好一阵安慰,将夏韵雪送回庭院之后便登上入云殿,拜见自家老爷子。 相比于夏韵雪,宋仙鸣的情绪显然要内敛得多,只是捋着胡须,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既然死里逃生,那么这段时间你又去了哪里,我与醉翁道友和落霞城白道友、沈道友等接到你的传讯之后,一路赶到了香露江。 我们利用【寻踪术】找了数日,都没有发现你的踪影,后来我们又去求见了大城主,让他利用推演之术寻找你的下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宋仙鸣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段时日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格外的煎熬,他不止一次怀疑宋长生是不是落入了歹人之手。 “醉翁前辈也在?”宋长生微微一愣,当初一别,他已经有数年时间未曾见过那位老前辈了。 “不错,醉翁道友受大城主之托前来相助,准备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谁料那何泰竟然如此无耻,居然暗中伏击于你!”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暖,哪怕是顶着金乌宗施加的巨大压力,落霞城依旧未曾放弃过宋氏,这份恩情已经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宋长生把此行的遭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就连宋仙鸣也不禁感慨宋长生的福泽深厚。 “你的那位鲛人朋友不但是你的恩人,也是我宋氏的恩人,生儿,你要记住,为人一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切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宋仙鸣语重心长的说道。 “爷爷放心,孙儿省得。”宋长生郑重拱手。 “嗯,既然回来了,且说说你接下来的想法吧。” “无他,唯有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罢了。”一道冷峻到极点的寒芒在宋长生的眼底一闪而逝。 以前宋氏实力不济,只能任由那烈阳宗几次三番的上门欺凌。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你是族长,想怎么做自然由你决定,去见见族人们吧,大家都很担心你。” 说罢,宋仙鸣缓缓闭上了眼睛,宋长生躬身后退。 出了入云殿之后,宋长生便下令召开大族议,令家族所有的长老及执事以上职位者到议事殿参会。 众人得到消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议事殿,当看到失踪多日的宋长生好端端的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但与之相反的是,宋长生看着殿内那一张张新面孔,脸色却有些沉重,只有在看到端坐在前列的宋青刑时,他的脸上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总体来说,新面孔变多了,参会的人数却变少了…… 且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并未看到宋仙运的身影。 他将目光投向下首的宋路舟,涩声道:“五伯,人都到齐了吗?” 宋路舟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道:“除了二十一叔伤重不能参会以外,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二十一爷爷伤重?”宋长生心中一惊。 宋仙运本就损伤了本源,现在旧伤未愈竟然又添了新伤,连大族议都不能参加,此次只怕…… 一时间,宋长生心乱如麻。 “族长,二十一叔让我给你带句话,先以大局为重。”宋路舟明白宋长生心中所想,不由得轻声提醒道。 “侄儿……明白了。”宋长生艰难点头,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见状,宋路舟清了清嗓子道:“诸位,族议现在开始,先……向族长汇报一下此战的伤亡情况吧。” 宋路妘闻讯起身,面色沉痛的道:“此战,家族长老宋长君、宋长蓉、宋长炼力战而亡,宋仙运、宋青乾重伤。 筑基之下的族人陨落一百三十六人,伤者一百五十七人。 另外,玉龙那一支的族人也陨落了十八人,二十一人负伤。 余下的附属势力中,流云宗长老张碧海、刘肄业陨落,门人弟子伤亡过百,王氏长老王浅陌陨落,五十二名练气修士陨落,三十二人重伤。 余氏族长余雪倩重伤,陨落三十七人,重创十八人。 可以说,整个灵州此次都伤筋动骨了。” 听完宋长安的汇报,宋长生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宋氏这些年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元气,一战下来又全部葬送了进去,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烈阳宗、相州荣氏,此仇不共戴天!”宋长生的眼底有怒火在不断蒸腾,放在桌面下的双手死死的攥紧,青筋毕露。 这一次,宋氏将不会再忍气吞声!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路舟道:“五伯,请您领着庶务殿的诸位尽快统计战功,赏赐在大战之中建功的族人。 另外,发放双倍的抚恤,不管是家族修士还是附属势力修士,皆一视同仁。 还有,家族灵植园内种植的炼制【筑基丹】的那三味主药应该已经成熟了吧?烦请五伯即刻开炉炼丹,丹成之后,补偿流云宗两颗【筑基丹】,补偿王氏一颗【筑基丹】。 将他们的战功换算成家族贡献点,开放家族宝库供他们兑换。” “要放开家族宝库吗?”宋路舟陡然一惊,补偿【筑基丹】也就罢了,这是大齐修真界多年以来的传统。 但开放家族宝库却是从未有过的。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他们是为我宋氏而战,亏待有功之臣不是我宋氏的处世之道。 除了法宝以及家族的核心功法以外,宝库中所有宝物,以及藏经阁内的功法典籍都面向他们开放。” “这……我明白了。”宋路舟咬了咬牙应承了下来。 将抚恤和战功的事情落实之后,宋长生肃然起身,面对着众人沉声道:“烈阳宗和荣氏相互勾结,狼狈为奸,致使家族损失惨重,这仇,咱们不能不报! 我宣布,全族备战,十日之后讨伐烈阳宗和相州荣氏,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大殿内顿时响起了雷鸣一般的掌声,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着名为“仇恨”的怒火。 “血债血偿”这四个字他们已经等待的太久了,宋氏也已经沉寂了太久。 . “这些年的恩恩怨怨,也是时候该了结了。宋路舟沉声道。 “对,要让他们血债血偿!”宋路潼双眸赤红,声音沙哑的嘶吼道。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压抑的越狠,爆发的时候就越发的恐怖。 因为宋长生的寥寥数语,大殿内众人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 现在,宋氏上下就只剩下一个信念。 血债血偿! …… 第七十九章、大限将至,青刑心思 “玉龙拜见族长。” 大族议结束后,宋玉龙第一时间找上了宋长生,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面色不愉的道:“族兄这是干什么。” “一来是恭贺族长登临紫府,二来是代表族人们向族长表达谢意,感谢家族给了我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宋玉龙真诚的拱手道。 “是我应该代表家族感谢你们才是,若非你们及时赶到,当初那一战的结果还尚未可知啊。” 当日要不是宋玉龙豁出一切赶来支援,打破战场平衡,提前结束了那一战,宋氏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鲜血。 仅凭这一点,便不枉宋仙运力排众议收留他们。 “族长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十日后的大战也还请族长莫要忘了我们,阖族上下,但凭族长差遣。” 面对宋长生的称赞,宋玉龙毫不居功,反而高声请战。 宋长生先是肯定了宋玉龙愿意为家族而战的那份心,随即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参战请求。 眼见宋玉龙脸上浮现出焦急的神色,宋长生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道:“你们在祖脉的遭遇我都听五伯说了,是家族无能,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才导致那些人肆无忌惮的欺压你们。 你好不容易带着族人们逃出来,还是让他们过几天安生日子吧,家底本来就不厚实,别再打光了,你们为家族做的已经够多了。 回张掖之前你去找一趟我娘,我让她给你们准备了一批修炼资源,什么都能省,修炼不能省,好好培养家中的后辈,家族日后有的是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不必急于一时。”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宋玉龙的肩膀,转身向宋仙运的小院走去。 家族虽然分配了庭院,但宋仙运以往吃住基本上都是在庶务殿,宋长生也只是小时候来过寥寥数次,成年之后基本上就未曾有过了,记忆都变得模糊。 走在花草丛生的碎石小路上,宋长生脑海之中的记忆也逐渐变得清晰。 来到记忆中的那座小院外,才发现门前聚集了不少前来探望宋仙运的人,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站在院外。 只有在看到宋长生的时候他们才低声道一句:“族长。” 宋长生一一点头回应,随后来到门前矗立着的那名中年人面前,轻声道:“怎么不让大家进去?” 见是宋长生亲自前来,宋青阳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族长啊,不是侄儿将诸位拒之门外,实在是五伯亲自吩咐过,曾祖目前的情况不能受太多的打扰,诸位都是自愿守在门外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我能进去看看他老人家吗?” “自然可以,曾祖一直在念道着您呢,族长请。”宋青阳连忙在前方替宋长生引路。 刚一打开门,一股刺鼻的药味儿便扑面而来,一张被轻纱床幔罩着的软榻上,已经只剩下皮包骨的宋仙运气若游丝的躺在上面,双眸紧闭,嘴唇无意识的开合。 宋青阳的妻子张倩倩在床边守着,她已经有数个月的身孕,目前已经显怀了。 见到宋长生前来,她连忙起身拜见。 但宋长生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宋仙运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张倩倩的动作,快步来到床边。 看着面容枯槁,干瘦如柴的宋仙运,宋长生心脏猛然一颤,一时间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哽。 宋青阳见状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搀扶着张倩倩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爷孙两人。 他知道,老爷子一直在等待宋长生的出现。 宋长生在床边坐下,静静的端详着老人的容颜,鼻尖有些发酸。 宋仙运一直是一个很和蔼的人,对宋长生更是没得说,一直当自己的亲孙子看待。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当初自己检测出灵根的时候,宋仙运笑眯眯的往他的怀里塞了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百块下品灵石。 听起来不多,但那时候家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财政艰难,入不敷出,连族人的俸禄都发不起了,这一百块灵石对于宋仙运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此外,每逢生辰,宋仙运也会给他精心准备礼物,虽然都是些小玩意儿,却是宋长生前世求之不得的。 三十年多来,宋长生亲眼看着这位慈祥的老人为家族熬白了头发,熬干了心力。 现在,家族蒸蒸日上,已经重新拾回昔日的荣耀,但这位为家族奉献了一生的老人却躺在这小小的床榻之上。 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低声道:“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 “是……长生……回来了吗……” 宋仙运的双眼艰难的裂开了一道缝隙,干枯的手在四周漫无目的摸索。 “是,二十一爷爷,我回来了。”宋长生赶忙握住他的手,同时手指不留痕迹的把上了他的脉搏,刚一接触,他的心里顿时便是一个“咯噔”。 此刻宋仙运的脉象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个是“乱”,一个是“弱”。 哪怕宋长生不精医术也知道这是多么的糟糕的脉象。 “回来……就好,老夫……很担心你……”宋仙运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偏着头看着身前的宋长生,眼底透露着欣慰。 “您先别说话,孙儿替您疗伤。” 宋长生握紧了宋仙运的手,施展【复苏之光】替宋仙运疗伤。 盎然的生机注入到宋仙运的体内,他的脸色顿时比之前红润了一些,身上的暮气也没有那么重了。 但……也仅此而已,宋仙运身上的伤势并没有改善。 秘术的治疗能力虽然强大,却也不是万能的,宋仙运年事已高,当初就被那三阶妖狼重创伤到了本源。 这一次又强行出手与他人斗法,多次负伤,导致身体本源进一步被消耗,伤势产生恶化,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被进一步折损。 现如今,宋仙运已然是油尽灯枯,非人力能够逆转。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如同被闪电击中,呆愣当场。 宋仙运脸上浮现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的道:“老夫大限将至,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且好好陪老夫说说话。” “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宋长生的声音有些干涩。 “莫要再诓骗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你放心,老夫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对此,宋长生只能沉默以对,片刻后转移话题说起了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遭遇。 宋仙运的精神状态很差,刚开始还能睁着眼睛看宋长生讲,时不时的回应两句,到后面就只能听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住了嘴,伸手替老人掖了掖被角道:“您老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望您。” 他正起身准备退出去,便听到床榻上的宋仙运声音微弱的道:“族长此刻当以家族为重,老夫这边若无必要便不用来了。” 宋长生身躯猛然一颤,涩声道:“孙儿谨记。” 退出小院,看着外面聚集的众人,轻声道:“二十一爷爷已经休息了,诸位都回去吧。” 众人左右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行礼散去,唯独只有一人站在原地未动。 宋长生微微一愣:“你何时来的。” “刚到,恭喜叔父登临紫府。”宋青刑躬身一礼,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一回来便立了大功,好样的,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说道。 “应该的。”宋青刑应了一句,随后便陷入沉默。 目光不经意的在他腰间那一面铜镜上扫过,宋长生微微叹息的道:“已经筑基后期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宋青刑突破筑基到现在还不到八年,这么短的时间便突破到了筑基后期,这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尚可。”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见状,宋长生不禁摇了摇头道:“出去这么多年,修为涨了不少,但还是根木头。 可曾去见过熙儿了?” “见了。”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不枉熙儿这八年的苦苦守候。”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宋青刑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他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历练会耽搁这么久,导致宋青熙望眼欲穿的等了八年! 青春能有几个八年? 想到这,他“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的身前,沉声道:“我想和熙儿成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宋长生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亲,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青刑,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确定已经想好了?”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闻言,宋长生抬起头,眉宇之间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他自然不是在怀疑宋青刑对宋青熙的真心,这一点早就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 而且宋长生早就查过族谱,宋青刑乃是五祖宋初五那一房的族人,而宋青熙乃是三祖宋初三这一房的,虽为同族,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淡薄了,也不存在近亲的问题。 他主要犹豫的一点在于,宋青刑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了,而宋青熙才刚刚凝聚道基,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熙虽然天赋不错,但和宋青刑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 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他们是要在长生路上相互扶持的,天赋若是相差太多如何相互扶持? 就算宋青刑不介意,甘愿付出,但宋青熙会接受吗? 宋长生太了解自己这位侄女了,那是不可能的,她只会觉得自己是宋青刑的累赘。 所以,现在并不是将那一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 而他也不能贸然给宋青刑答案,至少也得等他知晓宋青熙的态度之后才行。 犹豫了半响,宋长生最终伸手将宋青刑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我相信你不会辜负熙儿,而且一定会将她保护得很好。 但,结成道侣是两个人的事情,就算是我也不能替熙儿做决定,你应该先问问她的意见才是。” 闻言,宋青刑豁然起身,急切的道:“那我这就去问她。” 见状,宋长生顿时傻眼了,连忙拉住他:“不可,熙儿已经凝聚道基,不日便要突破闭关筑基,这个节骨眼上,万不可去打扰她,令她分心。” 宋青刑一愣,随后连连点头道:“是侄儿唐突了。” 见将他劝住,宋长生陡然松了一口气。 开玩笑,这时候去问那不是乱宋青熙道心吗? 她若是同意了也就罢了,大家皆大欢喜,宋长生也不需要过多操心了。 但万一她不同意呢? 宋青刑怕不是要当场道心破裂,宋青熙突破筑基肯定也会出问题。 将宋青刑搪塞回去之后,宋长生回到庶务殿,开始为十日之后的大战做准备。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写信”。 他写了一封给大城主的信。 在信里面,他先是对落霞城在这一战之中对宋氏以及自己的支持和帮助表示了感谢,随后又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只是将空桑曦若鲛人的身份隐去了,只说是得了高人相助。 他倒不是不信任大城主的人品,只是事关空桑曦若的安全,能不说便不说,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在信的结尾,他还表明了自己接下来要进攻烈阳宗和荣氏的打算。 写到这儿他便停笔了,并没有提求援的事情。 倒不是他觉得宋氏能独自够承受金乌宗的压力,而是怕慕归白为难。 荣氏和烈阳宗都是金乌宗的附庸,而且金乌宗还疑似为这两家进攻宋氏站台。 想要覆灭这两家,金乌宗这一层必须考虑进去。 而能够帮助宋长生顶住金乌宗压力的唯有落霞城,但这极有可能会导致落霞城和金乌宗彻底走上对立面,这对于落霞城日后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所以他没有主动提求援的事情。 因为他直接开口,就相当于是将落霞城逼到了墙角,不想来也得来了,毕竟宋氏乃是落霞城的盟友,而他本人又是落霞城的门徒,主动求援,不出手说不过去。 但他若是不说,慕归白就可以当做不知道,这样一来,落霞城便能置身事外,免得左右为难。 …… 第八十章、威压阳州,望风而降 十日时间匆匆而过。 宋氏所有长老齐聚一堂,宋路舟开始做最后的人员调动。 宋长秀从凡俗界调回,宋路潼、宋长玄、宋长安从五行峰调回,编入出战人员名单。 宋长雪、宋青青亦从望月坊市调回。 另外,随同出战的家族长老还有宋青刑、宋青铭、宋青乾、宋路妘、夏韵雪。 以及客卿长老赤火老鬼、朱逸群。 长老以下并无太多的人员调动,仅仅是调了一百名练气中期以上的家族修士。 宋长生的战术很简单,那就是主打一个迅速,乘坐【黑星舰】,只需要不到三日的时间就能杀到烈阳宗的大本营。 覆灭烈阳宗之后,他们又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攻相州荣氏,让他们难以相互勾结! “出战人员安排如上,诸位可有异议?”宋路舟放下手中玉简,环顾众人道。 在场众人脸上一片肃然,对宋路舟的安排表示十分的赞同。 “甚好,那就准备出发吧,【黑星舰】已经在山脚下等候了,老夫在苍茫峰,等待诸位凯旋!”宋路舟神色肃然,向众人躬身一礼。 “五哥就瞧好吧,我这次一定将那王月松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宋路潼发出一声狞笑,率先迈步走向殿外。 其余在出战名单上的长老们也紧随其后。 “五伯,侄儿先行一步,家族这边的事务就劳烦您多费心了。”宋长生来到宋路舟身前,郑重的说道。 “放心吧,家族这边老夫会替你看好的。”宋路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若非重任在肩,他也很想参与这一战,毕竟……这一天他已经等待得太久了。 烈阳宗和宋氏,那是几十年的宿仇! “放心吧,我会将所有的债一次性全部讨回来的,全部。” “好,老夫等着你们凯旋的消息。”宋路舟笑着挥了挥手,示意宋长生跟上队伍。 宋长生飞身来到苍茫峰山脚下,发现队伍已经排列整齐,所有人都身着黑色劲装,手臂上绑着一根白色布条,队伍之中一片肃然。 看着空中矗立的那道身影,一众宋氏修士的脸上透露着浓浓的崇敬之色。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可是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大修士啊,这是何等的荣耀,作为宋氏族人,他们也为之自豪! 目光在下方那一张张面孔上扫过,宋长生心情有些激荡,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讲点什么,但他同样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的话语都显得苍白。 所以,他放弃了高谈阔论的打算,大手一挥,朗声道:“出发,踏平烈阳宗!” “踏平烈阳宗!” “踏平阳宗!” 众人心绪激荡,从心底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怒吼,他们的声音连成一片,直冲九霄,震碎了云彩,更震碎了在暗中窥视的那些小人的肝胆! “宋氏……宋氏要大举进犯了?必须立即禀报大长老。”远方的一座荒山之上,一烈阳宗的暗探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顿时惊得肝胆欲裂。 立马就准备给烈阳宗传讯。 但他刚有所动作,一道气劲便已经洞穿了他的喉咙,鲜血从黑黝黝的血洞中涓涓的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艰难的抬起头,才发现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双眼睛冰冷的注视着他。 突然,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扯着脖子冲着宋长生怒斥道:“胆敢冒犯我烈阳宗,定叫你们有去无回!” “嘭——” 下一刻,他的脑袋顿时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看着那副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宋长生冷漠的道:“聒噪。” “禀报族长,周围的探子都已经解决干净了,只是……消息没能封锁住,还是让他们传出去了。”一风语殿的执事来到宋长生身下,俯首请罪。 “无妨,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消息,只要我们的速度够快,他们就反应不过来。 将你手上的人都撒出去,封锁整个望月山脉,在我出战期间,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向我汇报。” “遵命!”执事恭敬应答,隐入树林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片刻后,【黑星舰】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阳山脉…… 阳州、天阳山脉、烈阳宗大本营。 王月松看着探子冒死传递回来的消息,顿时感觉整個人都不好了,冲着殿内的一众长老怒喝道:“宗主不是说太上长老他们去伏击宋长生了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还不死,为什么他还不死!” 胸中的怒火翻涌不休,盛怒之下,王松月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案几。 面对暴怒的王月松,大殿内的一众长老噤若寒蝉,门人弟子更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他们怕的不是王月松,而是即将来犯的望月宋氏! 眼见王月松的怒火收敛了一些,一名须发皆白的长老才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大长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王月松颓然的瘫坐在座位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道:“还能如何,先将这消息通报给宗主,然后下令全宗备战,最后……听天由命吧。” 这话听着有些颓丧。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王月松自认自己不算是个庸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他如何挣扎都是无谓的。 一众长老闻言,皆黯然的低下了头颅。 突然,一年轻弟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大长老,何不征召附属势力参战?上次一战,宗主和太上长老并未征调他们,实力还保存的很完整,未必不能挡住宋氏。” 听到门下弟子这番天真到极点的发言,王月松不禁冷笑道:“附属势力?呵,你以为现在还是一呼百应时候吗,那些人现在恨不得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你还想征召他们前来御敌? 哼! 引狼入室还差不多!” 王月松的声音如雷霆一般在那发言的弟子耳边炸响,顿时吓得他跪伏在地,浑身抖若筛糠。 “大长老还请息怒,云涛也是想要为宗门排忧解难,他的方法虽然不可取,却也给我提了个醒,当初进攻宋氏的可不止咱们烈阳宗。 我们完全可以向相州荣氏求援啊,唇亡齿寒的道理相信他们不会不明白,集合两家之力,未尝没有和宋氏一战的可能。”黄立群低声道。 “对啊,金乌宗总不可能任由那宋氏逞凶吧,我们好歹也附属金乌宗麾下,他们对此不闻不问,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白发长老顿时高声附和道。 “你们说的都在理,先前我也已经派人联系过了,两边都没有回复,只怕是……”王月松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表达出来的意思众人都已经明白了,一时间只觉得有些悲愤。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关键时刻还得靠我们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森然的冷光从王月松眼底一闪而逝,他已经做好了为宗门献身的决心。 大殿内的众人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纷纷站出来表决心道:“吾等,必定誓死捍卫宗门!” “好!” “传令下去,全宗备战!” 就在烈阳宗上上下下一片恐慌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驾驭【黑星舰】悍然杀入了阳州,所过之处尽皆臣服。 为了表忠心,他们甚至还主动申请上前线。 “阳州白氏,族长白若红携族人恭迎三位上人,白氏筑基修士三人,练气修士三百人,愿为上人前驱!” 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白氏族长,宋长生的神色如潭水一般平静,淡淡的道:“白族长留下便可,其他人且退下吧,静观本座破敌便可。” 白若红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但他却不敢忤逆宋长生的意思,老老实实的遣散了族人,登上了【黑星舰】。 上了船之后他才发现,这里竟然有不少的熟面孔。 “罗明昊族长、上官印族长、沈若辞族长,伱们怎么也在此处?”被白若红道破身份,几位族长的神色都有些讪讪。 “莫非你们!”见此情形,白若红哪里还不明白他们的想法,顿时气势汹汹的质问道:“好啊,真有你们的,难道你们都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我们当初明明说好,团结一致,共同抗击宋氏,这才几日,怎么就变了卦,身为一宗之主,你们说的话难道是放屁吗?” 白若红顿时就对着他们就是唾沫横飞的一阵疯狂输出,说的几人老脸泛红,无地自容。 但很快上官印就回过味来,怒视白若红道:“我们说话是放屁,那你呢,你怎么在这,我刚才可是听见你打算出三百人,呵,好大方,白族长当真是毫无保留啊。” “没错,我说话就是放屁,你待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烈阳宗和荣氏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日后这正南三州之地啊,都得仰宋氏诸位上人的庇佑。 现在不表忠心立战功,难道还要傻愣愣的等着宋氏的清算吗?”白若红将自己无赖的本性展现的淋漓尽致,一时间竟让众人哑口无言。 众人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跳过这个话题,毕竟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没必要继续浪费口水。 几人凑到一起,罗氏族长罗明昊低声道:“你们说,甘星源、李正道、楚南风这几个老家伙会怎么做?” 沈若辞冷哼了一声,不屑的道:“难道你以为他们有出手对付宋氏的勇气? 三名紫府大修士,一艘准天舰,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他们那点微末实力,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 我看,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了。” …… 半个时辰之后,阳州七大筑基家族的族长齐聚【黑星舰】,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会是最先投诚的那一个,却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当初在密室之中信誓旦旦,歃血为盟,约定共同抗击宋氏的七大家族,同时选择背刺了自己的盟友。 一堆叛徒聚在了一块儿,没当场干起来已经算是非常的和谐了。 几人凑在一块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不多时,脸上纷纷浮现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股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 看着他们在下面咬耳朵,宋仙鸣扭头看向宋长生道:“这便是你不强制封锁消息的目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这些人虽然是烈阳宗的附庸,但并未参与到大战之中,能够争取自然要尽量争取。 不阻止那些探子向外传递消息,就是因为我想让这些人知道,烈阳宗这一次是在劫难逃,若是继续冥顽不灵,到最后等待他们的结局便是破家灭族! 只要他们的脑子没问题,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这就是人性啊,但凡何泰还活着,这些人就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顺从。”袁天术呵呵一笑,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变得越发的欣赏。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接受这些人的帮助?要知道,阳州的整体实力可比灵州强多了,那楚氏家族比当初的地火门还要强上三分,若是能够利用起来,这可是一支相当可观的力量。” 闻言,宋长生淡淡一笑道:“爷爷,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用考验孙儿了吧? 其一,烈阳宗与家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是复仇,自然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其二,这一战乃是家族的立威之战,我们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赢得迅速,赢得利落,如此才能震摄住这些人,让他们甘愿臣服,否则,阳州难定。” “所以你才将这些家族的族长留了下来?”袁天术先前并未考虑到这些,听完宋长生的解释之后才明白他的深意。 “不错,我要让他们亲眼目睹烈阳宗的覆灭,从而让他们明白,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弱小家族!”宋长生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道森然的冷光。 说话间,【黑星舰】便已经来到了烈阳宗的大本营——天阳山。 宋长生飞身而出,声若惊雷的喝道:“张宏光,滚出来!” …… 第八十一章、宋长生vs张宏光 宋长生雄浑的声音在天阳峰回荡。 结果没有丝毫的回应。 自知不是对手的张宏光直接选择避而不战,甚至龟缩在阵法之中,连面都不敢露。 一众烈阳宗弟子见自家宗主做了缩头乌龟,不禁觉得又气又急,自家怎么会有这样没有骨气的宗主,这不是平白令人小瞧? 最终还是王月松站了出来,他御剑来到空中,不卑不亢的向宋长生一拱手道:“见过宋族长。” 宋长生皱着眉头看着他,冷声道:“张宏光何在,为何不敢出来应战。” “宋族长说笑了,有道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三位紫府大修士在此,我宗宗主如何能轻易露面?”心思急转之下,王月松终究还是想到了一个理由来维持张宏光的脸面。 毕竟张宏光再不堪代表的也是烈阳宗的脸面,若是不管不顾,恐怕还没开打军心士气就掉的差不多了。 “我呸,姓王的,你他娘唬鬼呢,就那个临阵脱逃的怂包,别说三位紫府大修士在此,就算是老子一人在这里,他个老王八蛋敢现身吗?” 面对王月松的这番说辞,位于舰艏的宋路潼可不买账,直接破口大骂,粗俗不堪的词汇听得一众烈阳宗弟子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立马冲出去与其决一死战。 “粗鄙!”王月松勃然大怒,气得混身都在发抖。 宋长生无奈的看了宋路潼一眼,又看了看被气得直哆嗦的王月松,顿时觉得没有继续走流程的必要了。 “多说无益,手底下见真章吧,攻阵!” 宋长生一声令下,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黑星舰】立马火力全开,洁白的光柱划破天际,轰然落在烈阳宗护宗大阵形成的屏障上,爆发出璀璨到极点的光芒,一众烈阳宗弟子只觉得整座山好似都颤了颤。 “这便是准天舰的威能吗?”王月松看着大阵屏障上泛起的涟漪,心中陡然一惊。 烈阳宗的护宗大阵乃是三阶中品层次的【烈火天障阵】,攻守兼备,极其强横。 但糟糕的是,三阶大阵必须要品阶相配的阵法师才能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烈阳宗不以阵法见长,上上下下数遍了也不过两个二阶极品阵法师,其中一个还已经葬送在了苍茫峰外。 仅凭一个二阶极品阵法师,顶多发挥出大阵五成的威能,就算加上分属于太上长老、宗主、大长老的三块控制令牌最多也就发挥出七成罢了。 而大阵其中一块控制令牌随着何泰的身亡而不知所踪,大概率是落到了宋长生的手里。 仅凭两块令牌,顶多发挥出大阵六成多一点的威能。 面对三位紫府大修士和一艘准天舰,能挡的住多久王月松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更何况宋长生和宋仙鸣还都是三阶阵法大师,对于破阵有着诸多的手段。 王月松的脸色极速变幻,最终看向身旁的黄立群道:“尽全力挡住他们,我去求宗主出关!” “遵命!”黄立群咬着牙接过了控制令牌,这玩意儿现在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就在两人交接的期间,宋氏的一众筑基修士也出手了。 宋路潼、宋路妘、宋长安、宋长玄、宋长雪、宋长秀、宋青青、宋青乾、宋青铭这九人三人一组,结【三才天星阵】,冲着宋长生指出的几个薄弱点展开了法术轰炸。 在战阵的加持下,他们每个人都爆发出了超越自身的力量,大阵屏障顿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 黄立群见状,立马呼吁宗内长老和弟子前往抵挡,而他自己则咬破舌尖,向手中的两块控制令牌吐出了一口炽热的精血。 原本洁白如玉令牌瞬间蒙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下一刻,一枚赤红色的珠子化作一道流光来到天阳峰的顶点,释放出灼热的光芒,天阳峰的植物在短时间内大片枯萎。 这便是大阵的阵眼,中品法宝【烈焰灼星珠】,它的出现不仅可以稳固大阵的防御屏障,还能催动释放九次相当于紫府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天火流星】,威力强大。 但缺点是,九次使用完,作为阵眼的【烈焰灼星珠】就会陷入沉睡,大阵防御力将大幅度下降。 黄立群现在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动用这宝贵的攻击机会来缓和阵法承受的压力,但眼看对方三名紫府修士都还未出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 但他没考虑到的是,宋长生和宋仙鸣看似没动,实则已经在寻找大阵的漏洞了。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烈阳宗护宗大阵的虚实被他一览无余,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绽暴露在他的眼前。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破绽,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只等他将这些漏洞串联起来,便会形成一个足以撼动大阵的巨大漏洞! 那便是一锤定音的时候! 山外大战激烈,王月松却快步来到了后山的一座青铜大门前。 撩起衣摆,径直跪了下去,以头触地,朗声大道:“王月松恭请宗主出关!”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密室内的张宏光依旧无动于衷。 王月松却不放弃,继续叩首道:“宗门危急,还望宗主出关主持大局!” 依旧没有反应,就好像他面对的只是一扇冰冷的青铜门。 “诸长老正带着门内弟子浴血奋战,还望宗主出关!” 王月松继续叩首,只要张宏光不出关,他就会一直磕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山间只能听到沉闷的扣头声和王月松悲愤的呐喊。 到最后,他身前的石头被磕碎了,额头也出现了血印,对于一名筑基修士来说,这是难以想象的。 终于,青铜门内传来了张宏光沙哑的声音。 “退去吧,老夫如今一介残躯,当不得守护宗门的大任,你就让老夫在这里安静的渡过最后一刻吧。” 张宏光的声音透露着悲凉,他的心已经彻底死了,死在天阳峰是他为自己留下的仅剩的一点颜面。 只等大阵被破,他就会自绝心脉,然后震塌密室,将自己埋葬起来。 “宗主!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宗门的血流干流尽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宗门历代祖师吗!” 王月松厉声大喝,宗门内的老人和娃娃都上了,身为宗门最强者的他,凭什么龟缩在这里! “那就放弃抵抗吧,给宗门留下点种子。”张宏光依旧不为所动。 一时间,王月松胸中戾气顿生,他全力推出一掌,青铜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去,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为之一愣。 原本正值壮年的张宏光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个头发斑白,面容枯槁,浑身上下释放出沉重暮气的腐朽老者。 若不是依稀能够分辨出他的样貌,王月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宗主……”王月松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颤音。 “师弟,你说,老夫这幅模样,还能做什么,又做得了什么? 当初那小辈的一剑,让我现在都还在受着折磨,我的心神已经耗尽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走完最后一程吧,好吗?” 张宏光一双浑浊的眸子里透露着哀求。 当初宋青刑那一剑,看似是最轻的伤势,实则在剑气上附着有法则之力,乃是吸收深渊中那【法则精元】得来。 这是张宏光完全无法理解的一股力量,根本无法将其驱散,它就如同附骨之疽一般不断的侵蚀着他的心脉,短短的时间就将他弄得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不但本源大损,还消耗了他大量的心神。 “师兄,难道你想就这么憋屈的去死吗,为何不敢去放手一搏,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师兄,难道你要师弟以命相求?” 看到王月松眼底的那一抹决然,张宏光深深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怎么都是一死而已。” 当张宏光出关时,山外的战斗已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宋长生也发现了大阵的一个巨大漏洞,目前正和宋仙鸣与袁天术两人猛攻,好几次差点攻进去,却被黄立群连续释放了三次【天火流星】给挡了回去。 就在宋长生在犹豫要不要动用【震天雷】的时候,张宏光出现在了天穹之下,大喝道:“宋长生,你的对手是我!” “终于敢冒头了!”宋长生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芒。 “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宋仙鸣沉声道。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与张宏光相对而立。 看着张宏光当下的状态,就连宋长生也不禁吃了一惊。 “来战!”张宏光发出一声爆喝,身上陡然浮现出一层猩红的光芒,竟然是直接开始燃烧本源了。 以他目前的状态,此战之后,无论输赢他都将必死无疑。 在大阵和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加持下,张宏光身上的气势暴涨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已经完全盖过了宋长生。 “镇压!” 宋长生怡然不惧,大手一挥,【五行造化印】脱手而出,闪烁着五彩流光径直向张宏光镇压而下。 “破!” 雄浑的气势爆发开来,张宏光手持一口银光闪闪的大刀拼尽全力劈出一刀,这一刀,宛若银河星落,璀璨夺目。 “轰——” 巨大的冲击在空中涤荡,两人不退反进,化作两道流光在半空中激战不休,眨眼间,两人便已经交战数十个回合。 “小神通【翻山印】” “小神通【斩魂金刀】” “小神通【天罡罩】” 宋长生一身手段层出不穷,逐渐取得了战场的主动权,将重创未愈的张宏光死死的压制。 胸中的刺痛越来越明显,张宏光知道,自己的本源即将燃烧殆尽了,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神通【天阳指】” 张宏光指尖有赤芒汇聚,向宋长生的眉心袭去。 宋长生翻手祭出斩灵葫芦,冷喝道:“请葫芦斩灵!” “唰” 赤芒从宋长生的耳边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槽,深可见骨。 斩灵飞刀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削掉了张宏光左肩一大块血肉,同时将他本就脆弱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啊——” 张宏光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止不住的从鬓角滚落。 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何泰的感受了,宋长生的实力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别说他重创未愈,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必然不是宋长生的对手。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一张以生命作为钥匙开启的底牌! 张宏光惨然一笑,突然放开了自身所有的防御,周围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干瘦的躯体在此刻如同皮球一般迅速鼓了起来。 “不好,他要自爆,长生快躲开!” 下方,一直在关注战局的宋仙鸣大惊失色,连忙高声呼喊。 紫府修士自爆乃是以献祭自身所有为代价的,连真灵都会泯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其威力还要更甚于自爆法器产生的力量。 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个魄力。 但张宏光却就是这么做了。 如此之近的距离,哪怕宋长生现在不顾一切的逃跑也已经来不及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直接熄了逃跑的心思,一双眼睛猛然化作纯粹的黑与白。 他的身后亦浮现出一双巨大的眸子,威严而苍凉,阴阳之气涤荡而下,将张宏光的世界染成了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 张宏光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之前吸收的力量竟然在快速的逸散,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 他不知道,宋长生这门天赋神通乃是脱胎于阴阳大道,对于身处其中的人的力量具备极强的压制力,哪怕是自爆也不行。 “【阴阳寂灭】”宋长生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落入张宏光的耳中。 宋长生身后的眸子也在此刻猛然睁开,空洞、无情,充满毁灭的力量。 两股不同的力量奋力的撕扯着张宏光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的他根本毫无反抗之力,瞬息之间便四分五裂,就连神魂也未能幸免。 烈阳宗最后一位宗主就此陨落! …… ps: “玉粽袭香千舸竞,艾叶黄酒可驱邪” 初心在此祝诸位道友端午节快乐,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晚点有加更! 第八十二章、金乌来人(端午加更) “宗主——” 看着张宏光的身躯在半空中四分五裂,一众烈阳宗弟子只感觉天塌了,发出阵阵哀嚎。 王月松的身影也微不可查的晃了晃,他原本以为,张宏光就算不是对手也能支撑一段时间,给此战带来一些转机。 却没想到,宋长生竟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这么快就斩杀了张宏光。 而更加惊骇的还要属在【黑星舰】观战的七位族长,对于他们来说,紫府修士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无敌的存在,只需要一人便能威压一州。 但现在,一名紫府修士便陨落在他们的眼前。 如果宋长生采取的是围殴的方式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对一的正面击败,打得对方连自爆都做不到。 在这一刻,他们心中更加坚定了抱宋氏粗腿的决心。 “大长老,他们的攻势实在是太猛了,大阵要坚持不住了。”黄立群来到王月松的面前,苦着一张脸道。 “废物,那宋仙鸣和袁天术都还未出手,这就抵挡不住了?”王月松面色一变,怒喝道。 “大长老,宗主陨落,弟子们的士气已经彻底崩溃了,如果您还有什么后手就赶紧的使出来吧。”黄立群快要崩溃了,每释放一次【天火流星】都要吐一口精血,几次三番下来都要吐贫血了。 闻言,王月松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能有什么后手?我能够做的无非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然后等金乌宗出面来调停,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法。” “啊?”黄立群顿时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这不就等于是将烈阳宗的未来交到了外人的手中吗?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天阳峰好似都跟着颤了颤。 王月松和黄立群循声望去,顿时惊恐地发现大阵的屏障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出了一个大洞,宋仙鸣和袁天术带着人在第一时间冲入了阵中,周围的烈阳宗弟子顿时四散奔逃。 “这是怎么回事?”难以置信的王月松一把揪过一个正在逃命的弟子,厉声喝问道。 那弟子原本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王月松这一声大喝反倒令他清醒了过来,他哭丧着脸道:“大长老,他们找到了大阵的漏洞,并大规模使用了一种会爆炸的法器,其产生的力量超过了大阵的极限,阵法屏障直接崩溃了!” “该死!”王月松暗骂了一声,宋氏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他的预料。 眼看防线已经崩溃,他立马当机立断道:“边打边撤,退到藏经阁防守!” 藏经阁乃是一个势力最为重要的所在,一般都布置有强力的阵法,在外围防线失守之后,那里就是最后的防线。 王月松如今便是准备做这最后的挣扎了。 得到命令之后,尚还幸存的烈阳宗弟子们在长老和执事们的带领下开始向山巅撤退。 而另一边,宋氏一众长老也已经带着家族修士通过大阵的破口杀了进来,宋青刑一马当先,手中【无痕剑】翻转,瞬息之间便取走数人的性命。 并且他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上突击,仗剑独行,所过之处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这一生猛的举动看得后面的宋路潼目瞪口呆,默默的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道:“娘的,这小子自从出去了一趟之后简直猛得不像话。” 说罢一咬牙,也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于是乎,两人一前一后,撵着烈阳宗三百多号人跑,惊得上官印等人说不出话来。 “袁长老,还请您带人去占领烈阳宗宝库,爷爷盯着这边,我去后山堵他们的退路。”登上天阳峰之后,宋长生迅速分派了任务。 他对烈阳宗的态度很明确,那便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不但王月松这种宗门骨干要死,其余人也都不能放过! 宋长生飞身来到后山,磅礴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他很快便察觉到了有阵法开启的波动。 “找到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径直杀了过去,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之中当场堵住了一伙烈阳宗弟子。 约莫有十七八個,全是年轻弟子,在一个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的带领下紧张的与宋长生对峙。 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宋长生心中略微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这一丝不忍便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他在这些少年的眼底看到了仇恨,虽然他们在极力的隐藏,却还是没有逃过宋长生的眼睛。 在这一刻,宋长生反倒释然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哪怕他今日动了恻隐之心将这些人放走,他们也不会念着他的好,更不可能放下仇恨。 这些人现在确实没什么威胁性,但保不齐几十上百年之后这些人里面就会出现一个“龙傲天”似的人物。 “还有什么遗言吗?”宋长生轻轻揉捻着手指,神色淡漠的说道。 那名须发皆白的筑基修士闻言“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面前,哀求道:“宋族长,你要杀就杀老朽吧,他们还只是孩子啊,还请宋族长大发慈悲,能够放他们一条生路,老朽保证他们永生不会再与宋氏为敌。” 宋长生目光缓缓从那些少年人的身上扫过,最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话音落下,那筑基修士脸上顿时浮现出凶狠的神色,手持一柄短刃突然暴起发难,直戳宋长生的心窝。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雄浑的法力奔涌而出,瞬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震得支离破碎,口吐鲜血而亡。 眼见保护自己的长老陨落,一众少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惊恐的神色,蜷缩着身子不断倒退。 “留你们神魂,下辈子投个好胎。” 冰冷的话语出口,宋长生伸出右手轻轻的按下,在场所有的烈阳宗弟子顿时被震碎心脉而亡。 检查了一番确保没有活口之后,宋长生飞身来到了烈阳宗藏经阁外。 由于王月松命令下的果决,所以还是有一百多人随着他一起退入了藏经阁之中,借助阵法负隅顽抗。 宋青刑负责带着赤火老鬼、宋长雪、宋青青等人清理天阳山其余地方残余的敌人。 而宋路潼则带着剩余的人围困藏经阁,由于王月松以藏经阁内的诸多功法典籍作为要挟,导致他们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而宋仙鸣也在犹豫要不要强攻,以他们的力量,攻下一个藏经阁自然不成问题,但这个过程已经足够王月松等人将藏经阁付诸一炬了。 心法典籍乃是一个宗门立身的根本,也是最为珍贵之物。 若是没有这些,此战的收获必定大打折扣。 “爷爷,王月松想做什么?” 宋仙鸣闻言沉声道:“他想要与我们谈判,谈判的条件是以藏经阁内的典籍给烈阳宗弟子换一条生路。” “呵,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宋长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依你的意思,我们该同意他的条件吗?” “今日,不会有任何一个烈阳宗弟子活着从天阳山下去,无非是一些功法典籍罢了,我宋氏底蕴深厚,舍了也就舍了。”宋长生不屑的说道。 “好,那便准备强……” 话还未说完,一道流光突然来到了天阳峰的上空。 来者乃是一名男子,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等人,声若洪钟的道:“宋氏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可是金乌宗长老大驾光临?”宋长生上前一步拱手道。 “金乌宗陈铭昭,见过宋族长,宋族长天纵之才,陈某仰慕已久,今日终于得缘一见,只觉名不虚传。” 令宋长生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金乌宗来使出人预料的友善。 “陈道友说笑了,不知道友此来有何指教?” 陈铭昭伸手指了指藏经阁内的王月松等人笑呵呵的道:“陈某此行,乃是为了他们而来,烈阳宗之前对宋氏确实多有冒犯,但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诸位的气应当也该消了才是,不知可否卖我金乌宗一个面子,就此罢手?” “陈道友,宋氏与烈阳宗乃是数十年的血海深仇,你的这个要求,恕宋某不能答应。”宋长生面色一寒,断然回绝。 陈铭昭双眸微眯,轻声道:“看来宋族长这是不打算给我金乌宗这个面子啊。” 闻言,宋路潼等人面色陡然一变,得罪金乌宗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几家欢喜几家愁,王月松此刻顿时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大声哭诉道:“还请陈长老为我烈阳宗做主啊。” 一众幸存的烈阳宗弟子也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向陈铭昭哭诉宋氏对他们的种种“恶行”。 宋长生眉头微皱,虽然放过眼前这些人也无伤大雅,但这毕竟是宋氏的立威之战,若是不能尽善尽美,效果难免会有些差强人意。 就在宋长生沉吟之际,一个如奔雷一般的声音在天际炸响:“烈阳宗勾结邪魔,证据确凿,陈道友确定要为这等人开脱吗?”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宋长生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向天际遥遥拱手道:“弟子拜见战师叔!” 陈铭昭面色一变,暗道:“这莽夫怎么来了。” 不由得向前一步,朗声道:“二城主适才之言是何意?烈阳宗勾结邪魔,此等大事,为何我金乌宗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那是你们的问题,老夫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就能够拿得出证据。”战天下跨步而来,周身有雷霆激荡,摄人心魄。 见战天下话说的信誓旦旦,陈铭昭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月松一眼,扭头看向战天下道:“既然如此,那就请二城主将手头的证据拿出来一观,若是属实,陈某必不徇私。” “哼,想看那就看吧。”战天下一挥袖袍,一块暗红色的果皮出现在陈铭昭的眼前。 只看了一眼,陈铭昭的脸色猛然一变,惊呼道:“【血伽罗果】,你从何处得来?” 战天下冷笑了一声道:“这乃是在我这师侄被伏击的地点找到的,仅凭此物,烈阳宗就脱不了干系!” 陈铭昭的神色阴晴不定,强辩道:“虽然如此,却也不能说明烈阳宗和魔道中人有勾结,若是栽赃陷害呢?” “陈道友,这【血伽罗果】乃是瀚海所用,而这瀚海却又是何泰寻来,烈阳宗若是没有与邪魔勾结,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宋长生寒声道。 “哼,就算烈阳宗没有勾结邪魔,仅凭他与瀚海搅和在一起,我落霞城就绝对不会与之干休。 陈道友,贵宗还是不要继续插手这件事为好,瀚海和我落霞城的恩恩怨怨就不需要本城主过多赘述了吧?”战天下毫不客气的说道。 “二城主,此事当真没得谈?” “若是陈道友觉得与邪魔勾结无罪,那便还有的谈,否则免谈。”战天下的态度异常的强硬。 陈铭昭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大齐修真界,与邪魔勾结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在这种情况下还死保烈阳宗,在舆论方面对金乌宗是很不利的。 毕竟,越自诩正道,就越爱惜羽毛。 而且,烈阳宗已经没有多少剩余价值了,为此与落霞城交恶也并不划算。 “二城主所言有理,是陈某未能及时调查清楚,烈阳宗勾结邪魔,罪不容诛,陈某自当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陈铭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一番话。 王月松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自己视若救星的陈铭昭竟然“临阵倒戈”了。 “陈长老,冤枉啊,我烈阳宗乃堂堂正正的正派宗门,怎么可能勾结邪魔?这一定是他们伪造出来的,对,伪造出来的,还请陈长老明鉴啊!” “你给我闭嘴!竟然还有脸说是修仙正派,正派的脸面都被伱们丢尽了!” 陈铭昭勃然大怒,猛然推出一掌,巨大的掌印在空中凝聚,最终轰然落下,直接将整个藏经阁夷为平地。 七百年大宗就此覆灭…… …… 第八十三章、震慑 烈阳宗覆灭了。 最后的希望被陈铭昭亲手掐灭。 一直到死王月松都不知道自家为什么会和邪魔外道扯上关系。 看着已经化作废墟的藏经阁,陈铭昭的脸色略微有些阴沉。 “二城主,如此,可否?” “陈道友深明大义,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实乃我正道之楷模,战某佩服!”当此之时,就连战天下也不禁对陈铭昭的果决感到另眼相看,他原本以为还要再多费一些口舌呢。 “那接下来的事情便交给宋族长,务必不要放走任何一个魔道余孽。”最后这几个字陈铭昭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还请陈道友放心。”宋长生微微拱手。 “有劳了。” 面无表情的回了一礼,陈铭昭化作一道流光离去,他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黑星舰】上的上官印等人见此情形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金乌宗对于他们来说那可就是天啊。 原本以为有金乌宗撑腰,烈阳宗此次能够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连金乌宗的面子都不给,还硬生生的逼的人家亲自“清理门户”。 这一刻,他们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目送陈铭昭离去后,宋长生示意一众长老带人打扫战场,随后便来到战天下身前,恭敬的道:“多谢师叔为弟子解围。” “不必多礼。 金乌宗这次行事实在是太过了,若是那陈铭昭不识好歹,老夫定与他做上一场,不然他还以为我落霞无人。”战天下冷声道。 “金丹势力不能亲自下场参与下面的争斗。” 这乃是两宗一城共同遵守的游戏规则,但这一次,金乌宗却几次三番的违反,要是再不遏止,这大齐日后不知道得乱成什么鬼样子。 宋长生闻言沉默不语,这些话题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参与进去的。 好在战天下本来也没有要他接话的意思,话锋一转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按照这个流程对相州荣氏再来一遍?” 战天下知晓,宋长生这一次的目标不仅仅是烈阳宗一个,相州荣氏也在攻伐名单之内。 “正是如此,不过看此情形应该不会太顺利。” 宋长生指的乃是陈铭昭,因为对方刚才离开的方向便是相州,不出所料应该是去荣氏了。 荣氏和烈阳宗不同,想要故技重施难度很大。 “你知道就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闹出来的动静已经够大了,若是再继续攻伐荣氏,于你们不利。” 战天下这番话并不是没有道理。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明面上的紫府势力一共就七个,每一个都举足轻重,如今烈阳宗覆灭便已经是天下震动,荣氏若是再步了后尘,那么其余的紫府势力必将对宋氏产生警惕,甚至还有可能联手抵制。 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宋氏来说,这是非常糟糕的局面,会让他们在大齐修真界寸步难行。 宋长生目光微沉,点了点头道:“弟子谨遵教诲。” “嗯。”战天下微微点头,转身落在【黑星舰】的甲板上,宋长生是不是真的懂得了他的意思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决定权在宋长生自己的手上,而他只需要尽到长辈的责任便行了。 这时,一身煞气的宋青刑御剑来到宋长生身前,淡漠的道:“叔父,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 得益于王月松将在外所有的门人弟子召集回来,宋氏这一次几乎将所有的烈阳宗弟子一网打尽,就算有那么一两条漏网之鱼,也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好,带着族人们打扫战场,将尸身全部集中起来火化,虽然是敌人,但我也不想他们的尸身被邪魔外道染指。” “是。”宋青刑默默退下。 用了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战场便清理完毕了,到底是有七百余年历史的紫府宗门,藏经阁虽然被毁,但是袁天术在第一时间抢占了烈阳宗宝库,里面的各种修炼资源,奇珍异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宋长生也不禁感叹,杀人放火金腰带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 除此之外,宋路潼还带人从藏经阁废墟中抢救出一批功法典籍,这亦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潼叔,麻烦您去将【黑星舰】上那七位族长请来,我有事情交待给他们。”宋长生冲着宋路潼吩咐道。 “得嘞。” 宋路潼动作很快,楚南风、上官印、甘星源、白若红、罗明昊、李正道、沈若辞这七人很快便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相比之前,这些人的身上多了一种名为“恭顺”的东西。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七人。 这些年阳州的时局一直非常的稳定,不像灵州那样接连遭遇大战,是故这七大家族的力量保存得非常的完整,整体实力也很不错,乃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好在他们非常的识相,没有死心踏地的跟着烈阳宗一条道走到黑,不然今天这一战还真不好说。 宋长生现在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那便是阳州日后该如何管理。 他们虽然攻占了阳州,但刚刚经历过大战的宋氏实际上是没有多余的人手来管理阳州这边的,为了维护阳州的稳定和繁荣,权力就必然需要短暂的下放到眼前这些人的手里。 而且这个时间还不会太短,毕竟以宋氏目前的情况,没个几十年的时间来恢复,根本没有精力来开发这边。 所以,他必须先敲打敲打这些人。 免得时间长了,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来。 宋长生的目光率先落在了楚氏族长楚南风身上。 楚氏是几大家族里面实力最强的,拥有七名筑基修士,其中有两名筑基大圆满,是阳州最有希望取代烈阳宗的,也是宋长生需要着重堤防的对象。 只见他展颜一笑道:“如今烈阳宗伏诛,不知道各位族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南风等人闻言面面相觑,不知道宋长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犹豫了片刻后,白若红试探性的道:“自然是以上人马首是瞻,上人但有差遣,哪怕是赴汤蹈火我等也都在所不辞。” “不错,白族长所言正是我等所想,甘氏上下随时听候上人差遣。”甘星源连忙附和。 “我沈氏亦是如此。” “上官氏万死不辞。” …… 一众族长纷纷开始表忠心,那架势,就好像宋长生现在让他们攻打金乌宗也不带皱眉头的。 宋长生的脸上适时的露出笑容,微微点头道:“诸位族长的心意本座已然明了,但……” 他先是肯定了众人的忠心,随后他话锋一转,面露为难之色。 白若红很有眼力见的接话道:“上人可是有什么需要咱们分忧的?” “唉,阳州繁荣,乃是一块不可多得的宝地,但我宋氏目前人手捉襟见肘,分身乏术,阳州后续的管理问题可是让本座伤透了脑筋啊。”宋长生故作烦恼的叹息道。 此话一出,众人的心思顿时变得活泛起来,他们之所以倒戈得这么干脆,其中一点就是看准了宋氏元气未复,人手不足。 这样一来,宋氏若是想要保证阳州的安稳就必定得拉拢他们,依靠他们。 到时候只等宋氏的人退出去,这阳州不还是他们的天下? 想到这,白若红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上人原来是为了此事烦恼,上人若是不弃,我等可以为您分忧啊。” 其余人闻言连忙附和。 宋长生眼前一亮,欣慰的道:“几位族长能有此心自然是再好不过,我宋氏毕竟是外人,行事不如诸位方便。” 听到宋长生的话,几人顿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原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宋长生居然真的同意将阳州交给他们管理,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啊。 “到底还是年轻,虽然修为高深,但还是不够老辣。”看着那张年轻得过份的面孔,楚南风心中暗暗想道。 在他看来,宋长生年纪轻轻能够拥有这等修为,一定是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修炼上了,眼光不够长远也实属正常。 正在暗自庆幸,却又听到宋长生那温和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我有意在诸位族长之中选择一人作为我宋氏在阳州的代表,全权统筹阳州一应事宜,不知诸位可有好的人选?”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有些心跳加速。 但他们总算是没有昏了头,知道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能够指点的,是故所有人都谦逊的表示听从宋长生的安排。 而宋长生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既然诸位都没有好的人选,那就让本座来点将吧。 我看楚族长就很合适嘛,楚氏实力本就为阳州之最,且据我所知,在此之前,几位族长曾缔结了一个联盟,而楚族长便是这个联盟的盟主,由此可见,楚族长也是深受诸位认可的。 怎么样,本座定的这个人选如何?” 宋长生的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落在众人的眼中却让他们有些头皮发麻,楚南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升起的疑问。 在烈阳宗战败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们确实在私下里结成了联盟,约定共同瓜分烈阳宗的资产,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将烈阳宗拉下马,自己当阳州的主人。 而其中还有非常关键的一条,那便是团结一致,共同对外。 这个“外”指的自然就是宋氏了。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他们这个联盟还没开始搞事情,宋氏就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他们也纷纷背刺了自己的盟友。 虽然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但这个联盟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过的。 别的都没什么,联合对付宋氏那一条在此刻那可是要老命的啊! 特别是楚南风还是盟主的情况下。 这时候,他已经顾不得去想谁是那个泄密者了,连忙拱手道:“楚某何德何能能够担此重任,还请上人收回成命。” “诶,谦虚了,楚族长这个盟主都担不起,放眼整个阳州那还有谁可以呢?”宋长生似笑非笑的道。 霎时间,楚南风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话有些诛心啊。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还望上人收回成命。” 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缕冷笑,扭头看向上官印道:“既然楚盟主不愿为本座分忧,那就由上官副盟主来吧。” “噗通”一声,上官印也直接给跪了,口称“不敢”。 宋长生一双眸子在剩下的几人身上扭转,但凡是被他注视到的人,都感觉脊背有些发寒,接连拜倒在他的身前。 “既然诸位都不肯替本座分忧,那这话事人的事儿就暂且搁置吧,你们先退下吧。”宋长生到底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是故只是稍微震摄了一下便放过了他们。 七人闻言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等离开宋长生的视线之后,几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随即楚南风面色难看的看着众人道:“我楚某自问没有对不起诸位的地方,你们为何害我?” 白若红闻言顿时不乐意了。 “你不会认为是我们泄露了消息吧?” “若不是如此,那宋……上人为何会知晓得如此清楚?”楚南风厉声质问。 他是真的怕了,在宋长生说出那一番话的时候他是真以为宋长生要拿楚氏开刀,还好,宋长生没有过多追究的意思。 关乎到全族性命,是故楚南风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撕破了脸。 面对他的质问,自然是没有人承认的,但楚南风的话却也让其他人心中泛起疑窦,看向他人的目光逐渐变得警惕。 最终,几人不欢而散。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卧底,他们暗中结盟的消息是风语殿的探子传回去,而宋长生知道的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但几人心里有鬼,根本就没有想那么深。 于是,本就脆弱的信任在经过这件事之后直接化为乌有。 相信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应当会安分一些。 把这些人敲打老实之后,宋长生紧接着便带人赶赴相州…… …… 第八十四章、威逼荣氏,暗中算计 【黑星舰】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相州,而烈阳宗覆灭的消息也暗暗的传递开来,一时间,众多势力为惊骇。 因为大齐修真界已经很久没有紫府势力覆灭了。 直到这时,许多人才恍然惊觉,当初那个宋氏已经回来了,甚至比之以前更加的强大,行事手段更加的激烈。 而宋长生率人前往相州的消息自然也没能瞒住,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的投了过来。 荣氏的结局将决定他们日后对待宋氏的态度…… 相比于阳州的稳定繁荣,相州如今可谓是乱成了一锅粥,六大筑基势力为了荣氏放弃的那些资产已经快将脑浆子打出来了,说是狼烟遍地也不为过。 更加糟糕的是,还有许多散修参与其中趁机作乱,导致事态一再扩大,直到现在变得完全无法遏止。 而作为相州霸主的荣氏,对此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坐视事态发展。 但这一切,却都因为【黑星舰】的到来而发生了改变。 宋长生等人入境的第一天,六大筑基势力都默契的停止了争斗,原本到处蹦跶的散修也都安分了下来,一致将目光投向了荣氏大本营天南峰。 他们已经知晓了烈阳宗覆灭的消息,所以他们想看看,宋氏对待荣氏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 而这也将关乎到他们的未来。 荣氏若是覆灭,就相当于挪走了压在他们头顶的一块大石头,日后这相州就将是他们的天下。 什么,你说还有宋氏? 别开玩笑了。 宋氏的底蕴怎么样他们心知肚明,吞下阳州就已经有些消化不良了,更何况距离更远,形势更复杂的相州? 而荣氏要是侥幸存活了下来,对于他们来说就要稍微麻烦一些了。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给荣氏一段时间缓过气来,他们就会继续生活在荣氏的阴影之下。 是故,许多人都在暗暗祈祷,至于在祈祷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荣明涛,我知道你还活着,出来一见!”宋长生御空而立,冷漠的声音在苍穹之下回荡,引得在场的荣氏族人一阵色变。 “叔爷,不能去啊,据说烈阳宗宗主张宏光就是被诱骗出去之后被其斩杀的。”天南峰上,荣氏族长荣兴州拉着荣明涛的胳膊,苦口婆心的劝道。 “咳咳咳,躲是躲不过去的,别平白挫了家族锐气,就让老夫去会一会这位宋氏族长。” 说着,荣明涛伸出手轻轻的推开了荣兴州,扭头看向陈铭昭道:“还需麻烦陈长老从中调节。” 陈铭昭幽幽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宋长生年纪轻轻,胃口却如此之大,覆灭了烈阳宗犹不知足。 还请荣道友放心,这宋长生若是得寸进尺,老夫定不与他干休!” 向前走了几步,陈铭昭突然停下,扭头看向荣明涛,一脸严肃的道:“在此之前,我还需道友给我交个底,你们是否与邪魔外道有过接触?” 荣明涛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拱手道:“何泰与邪魔有染的事情老夫也是到最后才知道的,若是早些察觉,老夫绝对不会与之为伍,还望陈长老勿疑。” 闻言,陈铭昭由衷的松了口气,与荣明涛一同来到了半空中,与宋长生对峙。 “荣族长,咱们又见面了,当初可曾想到有今日?”宋长生冷眼打量着荣明涛,漠然说道。 “咳咳咳,宋道友,老夫知道你心中有怨,但我荣氏八百子弟战死沙场,已经动摇了家族根本,老夫如今也成了这半死不活的模样,道友心中的怨气怎么也该平息一些了吧?”荣明涛喘息着说道。 “不够!”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荣明涛的面皮顿时一僵。 “宋长生,难道你非要赶尽杀绝吗,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荣少元忿怒的喝问道。 话音落下,荣明涛脸色顿时一变,怒斥道:“放肆,老夫与宋道友说话,何时有你插嘴的余地,还不赶紧退下!” 随即他转头看向宋长生道:“宋道友,族内小辈出言无状,还请见谅。” 荣明涛的姿态放的很低,没办法,在家族安危面前,个人的荣辱在此刻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宋长生显然不想就此揭过。 冷笑了一声,面若寒霜的道:“荣少元,你我也是十多年的老相识了,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是朋友,但很遗憾。 在质问本座之前,你应该好好想想,此事是因谁而起。 你们今日若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必定不顾一切踏平荣氏!” 话音落下,宋长生身上的气息轰然爆发,雄浑的气势令一众荣氏修士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威压。 “宋道友,你是当陈某不存在吗?” 陈铭昭面色有些阴沉,他的人站在这里,就已经是表明了金乌宗在此事上的态度了,但这宋长生却还在大言不惭,简直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宋某绝无此意,对于金乌宗,我是发自内心的尊敬的,但我今日,不过是想要为灵州在大战之中陨落的数百名修士讨要一个说法罢了。” 宋长生同样将姿态摆的很低,但态度却是无比的强硬,无论如何,荣氏都必须付出代价。 陈铭昭还欲再言,荣明涛却伸手拦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宋长生道:“事情,总该是要解决的。 老夫可以任凭宋族长处置,以平息宋氏的怒火。” 此话一出,荣氏一众修士顿时大惊失色。 “叔爷?” 荣兴州咬了咬牙,越众而出道:“灵州一战,家族的总指挥是我,叔爷虽然伏击了你,但你平安无事,而他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你若是有恨有怨就冲我来,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宋长生冷冷的看着他,淡漠的道:“你一个人,还不够资格偿还。” “你!”荣兴州怒目圆睁,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宋族长,你到底要如何,划下道来吧。”荣明涛沉声开口,到了这一步,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宋长生并没有覆灭荣氏的意思,之所以不松口,不过是为了给谈判加码罢了。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拐弯抹角,寒声道:“看在陈道友的面子上,我这里有四个条件,你若是答应,先前的恩怨可以一笔勾销。” “还请宋族长明言。”荣明涛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只要有的谈就好。 “第一,凡是手中染血的荣氏族人,必须全部交由我处置,不能遗漏一人,包括荣兴州。” 宋长生话音落下,荣氏上下顿时一片哗然,因为这个条件实在是过于苛刻了。 “宋长生,你要我们出卖自己的族人?不可能,你要战那便战!”荣少元愤怒大喝,这个条件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荣氏若真的这样做了,人心也就散了,这人心若是散了,想要再凝聚起来可就难了。 “你给我住口!” 谁料,荣兴州却反手抽了荣少元一耳光,并施展法术将他禁锢起来丢到了一边,高声道:“我同意你的条件。” “族长?” 霎时间,所有荣氏族人都安静了下来,震惊的看着他,谁也没想到荣兴州真的会同意这么苛刻的条件,而且这其中还包括了他自己。 “一切为了家族,不必多言,将人都带上来。”荣兴州厉声道。 不多时,五个荣氏族人被押了上来,其中甚至还包括一位筑基期的家族长老。 “诸位,是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恨便恨我吧,是我这个做族长的无能。”荣兴州双目赤红,此时此刻,他的心在滴血。 “族长,您不必多言,为家族献身,死得其所。”那长老咧了咧嘴,脸上全然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倒有些视死如归,其余人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这是光荣的,是值得的。 说罢,六人取下身上的储物袋和家族信物,一同走出了护族大阵的范围。 一时间,荣氏众人痛哭不已。 荣明涛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咬着牙道:“宋族长,第一条我们已经做到了。” “第二条,我要荣氏赔偿此战造成的所有损失。” “没问题。”荣明涛答应的很痛快。 相比于其他苛刻的条件,这已经是最容易接受的了,这些年下来,荣氏还是有点积累的。 “第三条,我需要知道出现在苍茫峰外的另外两名紫府修士的身份。” 荣明涛闻言略微犹豫了片刻道:“那两人并非我请来,是故对于他们的身份我也不甚清楚,只知晓一男一女,男的姓张,擅使一柄铁扇。 女的姓徐,乃是一位三阶阵法大师。 他们对自己的身份一直避而不谈,但在一次争执中,何泰无意间透露出他们来自什么盟。” 说到这荣明涛便住了口,不再多言。 宋长生却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浩然联盟?” “或许是。”荣明涛回答的模棱两可。 但宋长生心中却已经有了计较,沉声道:“最后一点,荣氏必须封山百年,在此期间,不得踏出天南峰半步!” “我答应。”荣明涛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代表着他们将放弃除了天南峰以外的所有土地。 其实就算宋长生不说他也会这么做,因为以荣氏目前的力量,已经无力镇守这么广阔的疆域了,封闭山门恢复元气才是重中之重。 “我会在这里停留三日,等赔偿交割完毕便立即离开。” 谈判进行的比想象中顺利,宋长生也不再多言,转身回到【黑星舰】中,顺便带走了荣兴州等人。 荣明涛从空中降落,身形微微一晃,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 “太上长老。”众长老大惊失色,乱糟糟的围了上来。 陈铭昭见状,微微叹了口气道:“荣道友何必如此,有我在,必定可以护你们周全的。” “老夫自然是相信陈道友的,但那宋氏也有落霞城作为倚仗,若是因为荣氏导致落霞城和金乌宗走上对立面,老夫万死难辞其咎啊。” 荣明涛脸上满是诚恳,心里却比谁都看得分明,金乌宗是不可能为了荣氏与落霞城真撕破脸的,将希望全部寄托到陈铭昭的身上,那是愚蠢。 退一万步说,就算金乌宗真的和落霞城开战了又如何? 荣氏都没了,开战对于他来讲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金乌宗,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他知道,宋长生是不可能真的对荣氏下手的。 首先,荣氏和烈阳宗不同,他们与宋氏并没有那么深厚的仇恨。 其二,这样做除了泄愤以外对宋氏没有任何的好处,不但会开罪金乌宗,还会引起其余紫府势力的联手抵制。 除非宋长生是真的失了智,不然就不可能这么做。 而且宋长生不但不会覆灭荣氏,还舍不得让他死,因为只要他活着,相州的那些筑基家族在短时间内就翻不了天,有利于宋氏缓慢的蚕食相州。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他才来了一手以退为进,表面上他是要为家族无畏献身,实则他却清楚宋长生不会要他的命 因为他还要靠自己震摄相州的那些筑基家族。 而宋长生也正如他所料,并没有要处置他的想法。 于是,他又悄然将荣兴州推了出去,让他去承受宋长生的怒火。 荣兴州也很上道,不但一力承担了所有的罪责,就连放弃族人的罪名都主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维护了他在家族的威严。 一番操作下来,荣明涛以最小的代价保住了荣氏,还成功在族人面前树立了光辉的形象,巩固了自己的统治。 现在,这个计划就只差最后一环就完美了。 他剧烈的咳嗽了几声,握紧了陈铭昭的手诚恳的道:“陈道友,我本源受损,道途无望,命不久矣,还请贵宗能在我死后多多照拂一番荣氏,不然,这正南三州就要尽归宋氏了……咳咳咳……” 听到他最后的一句话,陈铭昭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郁的神色,他拍了拍荣明涛枯槁的手道:“道友放心,荣氏遭逢大难,身为宗主,我金乌宗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我这便上禀宗门,为道友请一颗【青天白玉丹】恢复本源,这相州,还需要道友坐镇才令人放心啊。” …… 第八十五章、一门顶好的亲事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荣氏筹措的“战争赔款”也派人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为了尽快将宋长生等人打发走,荣明涛这一次可谓是诚意满满。 其中光是灵石就有二十万块。 然后还有大量的二阶灵药、灵材等修炼资源,看得人眼花缭乱,总价值连同灵石一起不低于五十万下品灵石。 哪怕以荣氏几百年来的积累,在拿出这一笔“赔偿款”之后全族上下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特别是在荣氏失去了所有的外围产业之后,日子就更难过了。 拿到这笔资源之后,宋长生将其一分为三,一部分作为落霞城出面站台的报酬,一部分则分配给灵州在大战之中出力甚多的一众附属势力,最后一部分则作为家族修士的抚恤和赏赐。 并且遵守承诺,带人退出相州。 至此,这一场影响甚广的复仇行动,以烈阳宗覆灭,荣氏闭山百年作为结局。 不过,宋长生并未在第一时间撤回苍茫峰,而是停留在前烈阳宗的大本营天阳峰,且下令召集了楚、上官、白、甘、李、沈、罗这七大家族的高层,当着他们的面审判并处死了荣兴州等六人。 一般人他们或许不认识,但荣兴州这位荣氏族长放眼大齐修真界可没几个不认识的。 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矗立于云端一般的大人物。 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执掌紫府家族权柄的族长被送上断头台,阳州上下一片哗然,这可是开了千年来未曾有过的先例! 在这场骇人听闻的审判过后,阳州七大家族原本因为宋氏未能覆灭荣氏而产生的一些小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变得如同绵羊一般温顺。 看着下方那些战战兢兢的族长们,宋长生冷笑了一声看向赤火老鬼道:“看见了吗,对于这些人,必须时不时的敲打一番,否则,尾巴能翘到天上去。 若非是为了阳州的安稳考虑,我定然要从他们几个之中拎一两个出来杀鸡儆猴!” “少主所言极是,就应该这样对付这些贱皮子。”赤火老鬼躬身附和道。 闻言,宋长生换了个略微舒服一些的姿势道:“可惜家族现在人手不足,否则也用不上他们。”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将目光投向恭敬侍立在身侧的赤火老鬼道:“赤火,你先前委身于饕餮猎妖队,纵横北方多年,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又跟了我十来年,好像一直都是孤身一身。 如今你已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我想知,你是打算继续追逐长生还是成家立业,传承香火?” 闻言,赤火老鬼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儿道:“少主,老奴资质平平,以往蹉跎了许多岁月,若不是有您赏赐的【碧玉桃】,老奴或许到现在还困在筑基后期。 如今能够突破到筑基大圆满,老奴已经十分满足了,不敢奢望紫府。 所以,若是有机会的话,老奴希望少主能够赐予一块土地给老奴传承香火,世世代代为少主效忠。” 赤火老鬼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眼见道途无望,有娶妻生子的想法也实属正常。 毕竟,年纪越大,就越害怕孤独。 在得知了赤火老鬼的想法之后,宋长生展颜一笑道:“原来如此,现在就有一个很不错的去处,伱可愿去?” 赤火老鬼神色一震,立马单膝下跪道:“赤火但凭少主差遣!” 宋长生站起身来跺了跺脚,笑道:“你看这天阳峰合不合你的心意?” “啊这……少主万万不可,天阳峰拥有一条三阶灵脉,赤火何德何能占据这等宝地。”赤火老鬼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他还以为宋长生是在试探他。 宋长生无奈一笑,伸手将他拉起来道:“一条三阶灵脉罢了,值当个什么。 我让你占据天阳峰乃是有其独特的意义的。 家族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抽不出人手来管理阳州,我怕时间长了之后,有些人会不安分,产生一些不该产生的想法。 所以,我需要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作为家族在阳州的话事人,替家族镇守阳州的同时监督下面这七大家族,我身边可用之人不多,你是最佳的人选。 难得你有成家立业的想法,你我主仆一场,自然不能亏待了你,这天阳峰日后便是你…… 哦,对了,赤火老鬼乃是你行走在外的名号,我还不知道你的本名是什么呢。” 宋长生的话让赤火老鬼热泪盈眶,躬身道:“姓名不过是一个代号,这些年下来,老奴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本名,老奴斗胆,请少主赐姓!” “唔……既然如此,那你的家族日后就以‘赤’为姓吧,这么多年了,想来你也已经习惯这个名头了。” “多谢少主赐姓!”赤火老鬼大喜过望,立马跪伏在地,这对于他乃至他日后的家族来说都是无比的荣耀。 “好了,别动不动就跪,日后你便是家族在阳州的话事人了,别堕了家族威严。”宋长生再一次伸手将赤火老鬼拉了起来。 “还请少主放心,老奴就是您在阳州的眼睛和耳朵,绝对不会坠了您的威严。” “我自然是相信你有这个能力的,而且我已经给你找了一门顶好的婚事。”宋长生微微一笑,示意赤火老鬼跟在他身后。 他带着赤火老鬼来到阳州的七位族长身前,含笑看向白若红道:“白族长,听闻你有一个妹妹,温婉贤淑,天姿国色,且至今还未婚配?” 闻言,上官印等人脸色微微一变,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白若红,神色明灭不定。 白若红却是眼前一亮,忙不迭的点头道:“舍妹白若彤,今年二十有二,确实还未婚配,上人这是……” 他的眼底带着浓浓的期待,若是白氏能够与宋长生联姻,那白氏日后岂不是青云直上了? 他的小算盘的啪啪响,但宋长生却根本没有那个想法,伸手指向身后的赤火老鬼道:“如此甚好,这位乃是我家族外姓长老赤火,筑基大圆满修为,至今未婚,我有意代他向白族长提亲,迎娶若彤仙子,白族长意下如何?” 闻言,白若红脸色一僵,他原本还以为是宋长生看上了自家妹子,却没想到他是来牵红线的,一时间不禁觉得有些脸热。 不过他作为一族之长,脸皮自然不是一般的厚,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开始思考此事的利弊。 赤火老鬼的条件自然是毋庸置疑,虽然老了点,长相也不甚英俊,但修为高强,还深得宋长生器重,自家妹子不过练气修士,就算有几分姿色,嫁给他肯定也是高攀的。 最重要的是,能够借此让家族和宋氏搭上关系,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宋氏但凡从手指缝里面漏一点出来都够白氏吃得满脑肥肠了。 这才是最主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别说是赤火老鬼这种优质对象了,就算他找来一个嘴角流涎的智障,白若红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用一个女子换取家族的未来,在白若红看来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买卖。 只见白若红满脸堆笑的向宋长生一拱手道:“舍妹能够与赤火长老结为道侣乃是她百世修来的福分,白某在此替舍妹应下这门亲事了,到时候选个黄道吉日便让他们二人完婚。” “哈哈哈,那就多谢白道友成人之美了。” 这一声“道友”让白若红有些受宠若惊,连道不敢,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见此情形,其余六位族长顿时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但心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看中他们族中的女子。 宋长生选择白氏自然是有原因的。 首先,赤火老鬼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是外来者,又没有家族力量支持,日后在阳州必定举步维艰。 所以宋长生需要给他找一个本地的大族作为弥补。 楚氏和上官氏家族势力过于庞大,选择他们容易养虎为患。 而白氏的实力在七大家族中处于中上游,短时间内没有成为下一个烈阳宗的风险,又有一定的实力,乃是最合适的选择之一。 另外,宋长生已经关注白若红一段时间了。 这个人没有多少底线可言,只要能往上爬,让他干什么都可以。 与其他六大家族走上对立面自然也不算什么,只要宋长生给予他们足够的好处。 正因如此,白氏才能在七大家族之中脱颖而出,成为那个“幸运儿”。 三言两语将事情敲定下来之后,宋长生话锋一转,向七人介绍道:“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诸位。 由于诸位都不愿成为本族在阳州的话事人,经过郑重的考虑,我选择了赤火作为家族在阳州的话事人。 日后诸位若是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天阳峰找赤火长老进行沟通,在阳州,他可以全权代表本座行事。” 此话一出,上官印等人顿时面色大变,只因宋长生这短短的几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反观白若红的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他知道自家与赤火联姻亏不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阳州的话事人,可以全权代表宋长生。 这句话的含金量那可是杠杠的。 “日后,就有劳诸位多多关照了。”赤火神色漠然的从几人拱了拱手,随后便退到了宋长生的身后,一幅生人莫近的样子。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赤火,你随我来,有几件事情嘱咐你。” 宋长生将赤火老鬼叫到一边,嘱咐道:“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你在阳州这边根基薄弱,家族也给不了你太多的帮助,切记多交朋友,少树敌人,只有和他们打成一片,你才能更好的在阳州立足。 白氏是你可以利用的力量,你平日里可以与白若红多多往来,另外甘氏、沈氏、李氏这些也可以多接触一下。 对楚氏和上官氏也不用过分打压,只要盯住就行了,我会派风语殿协助于你。” “老奴谨记少主教诲。”赤火老鬼肃然拱手。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还请少主示下。” 宋长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成亲之后,多纳一些妾室,赶紧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赤火老鬼的面皮难得有些泛红,只得呐呐点头。 翌日清晨,宋长生率领族人返回灵州。 楚南风等人在天阳峰山脚下遥遥相送。 等【黑星舰】庞大的身躯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楚南风看着春风满面的白若红只觉得哪哪都碍眼。 冷哼了一声便准备转身离去。 白若红却好似没看出来一般,主动凑到他的面前道:“如今宋族长走了,阳州事由赤火长老掌管,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前往拜会一番才是啊,楚道友这是想去哪?” “白道友,以往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你若是想要去献媚那便去吧,老夫可没有那个功夫在这浪费。”楚南风冷笑了一声,转身便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楚族长这是准备去哪啊?” 楚南风身体陡然一僵,转过身便看到赤火老鬼似笑非笑的站在山腰上看着他。 “赤火长老,楚某族务繁忙,且先失陪了。”楚南风微微拱手,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族内的事务先放放吧,咱们先开个会,将前往灵州觐见的事宜确定下来。 族长回去之后将会举行紫府大典,这样的盛事咱们阳州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先定好章程,莫要出了岔子。”赤火老鬼淡漠的说道。 “这这这,赤火长老所言有理,这确实是大事,族内的事务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哈哈。” 楚南风僵硬的笑了笑,随后默默的向山巅走去。 “早点这样不就好了吗?”白若红轻蔑一笑,背负着双手悠哉悠哉的跟了上去。 上官印等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有胆子挑战宋氏的权威,陆陆续续的跟了上去。 至此,灵、阳二州皆归宋氏。 …… 第八十六章、扩编风语殿 宋长生在阳、相二州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传回了灵州,覆灭烈阳宗,威压荣氏,那是何等的威风? 是故,在宋长生率队凯旋之时,灵州上下一片翻腾,所有灵州修士都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这些年来灵州可没少受阳州的欺压,现在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一时间,宋氏在灵州的威望愈加深厚。 卧病在床的宋仙运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更是强行吊住了一口气,发出了阵阵爽朗的大笑声,事后握着重孙宋青阳的手含笑道:“多年的夙愿终于在今日得以实现,老夫就算现在魂归天地也无憾了。” 宋青阳眼角含泪,泣声道:“曾祖,您说什么胡话呢,倩倩产期将近,族长也还未举行紫府大典,这么多事儿呢,您一定要坚持下去。” “是啊,还有这么多事儿呢……真希望老天再假我十年寿元……”宋仙运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声息逐渐微弱。 床边的宋青阳吓了一跳,连忙颤抖着手查探,发现宋仙运只是睡着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尽的悲伤,他知道,那一天不会太久了…… 宋长生返回家族之后,先是去魂灯殿祭拜了在大战之中死难的族人,随后便召开了高层会议,做战后总结和未来谋划。 大会开始照例汇报了一番征伐烈阳宗的人员伤亡。 由于占据绝对的优势,是故此战造成的人员伤亡并不大,尚在接受范围之内,却还是令宋氏本就不足的人力雪上加霜。 “族长,连番大战下来,家族修士只余六百二十四人,加上玉龙那一支也不过七百零二人。 老夫认为,接下来,族内的重点应该放在增加人口以及休养生息上,万不能再动干戈了。”议事大殿内,宋路舟肃然说道。 众长老闻言脸上都流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这不是宋路舟一人所想,乃是宋氏从上至下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毕竟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像宋氏这么“寒酸”的紫府家族确实是不多见了。 这个“寒酸”不是指的家族财力或者底蕴,而是指的人口和家族修士的数量。 远的不提,就拿整体实力比宋氏稍弱的荣氏和烈阳宗来说吧。 哪一个不是作用数百万人口,门人弟子上千? 比宋氏强的就更不用说了,以目前的第一紫府势力天剑宗举例,他们庇护的人口已经超过了千万之数,门下弟子数千。 这还是因为天剑宗走的乃是精英路线,门内弟子都是清一色的剑道修士,不然人数更多。 就比如以前的落霞城,在兽潮来临之前,门下弟子足足有近三万人,宋氏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上。 同样是紫府势力,这其中的差距当真是比人和猴子还要明显。 或许有人会说,低阶修士再多也不如高阶修士一根,与其培养那么多庸才,倒不如走精英路线,只培养天赋高的族人。 这么说其实不算错,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一个紫府修士,远比十个筑基修士来得重要。 所以天才是一个势力向上攀登的保障。 但你若因此说那些低阶修士没有作用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这个世界上,天才的诞生终究是小概率事件,只有拥有足够多的人口,才能够将这个概率无限放大。 举个栗子,一千个人和一千万人,哪个诞生天灵根的几率更大?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一个势力的发展,离不开庞大的人口作为支撑。 人口多了,修士自然也就多了,修士多了才能控制更大的地盘,有了地盘才能获取更多的资源,有了稳定的资源来源,修炼速度自然就上去了,这便是低阶修士的用处。 你可以将他们理解为供养强者和天才的工具人。 虽然这么说对他们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你必须要有自己的价值,当工具人至少能活下来,还可以获得庇护。 现在宋氏面临的问题便是地盘足够大,资源足够多,但是没有足够的“工具人”来开采和管理。 所以宋路舟才将其列为宋氏目前最严峻的问题。 宋长生听完略微沉吟了一番,看向宋路舟道:“家族现在有哪些地方人手缺的比较多?” “家族和望月坊市这边还能勉强周转,主要是张掖郡和阳州那边缺人缺得厉害。 特别是阳州,烈阳宗那群杂碎在召回人手的时候对那些重要的产业进行了大规模的破坏。 矿洞被轰塌,灵脉遭到破坏,灵泉也被污染,甚至就连那些规模稍大的聚灵之地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想要恢复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每每说起此事都恨的宋路舟牙痒痒,王月松下手太狠了,完全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将能破坏的全都破坏了。 烈阳宗占据的乃是整个阳州最精华的部分,若是不投入人力物力去恢复,那么除了七大家族每五年一次的上供以外,宋氏在阳州几乎获取不了一丁点儿的高阶资源。 这是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 是故,能够恢复的资源点是必须要恢复的,物力宋氏暂时还很充裕,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不足。 而张掖郡那边的情况则有所不同,不久前,宋玉龙遣人前来汇报,说无意中发现了一条三阶层次的【天青石矿脉】。 天青石乃是一种非常稀少的灵材,可以用作炼器和布阵,一块豌豆大小的天青石市价高达一百块下品灵石。 而矿脉之中伴生的石髓价值更高,乃是可以送上拍卖会的宝物。 宋玉龙发现的这一条还是富矿,只要合理规划,足以成为宋氏的一大经济支柱。 只是这种矿脉在开采的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有害气体,凡人吸之即死,只有修士才能利用灵力阻挡。 所以那边需要大量的修士去开采天青石。 “我记得家族不是抓了三百多个俘虏吗,本来应该取他们的首级来告慰家族亡灵,既然缺人,那就全部送到张掖去挖一辈子矿吧。 让玉龙族兄他们负责看管,我做主给他们【天青石矿脉】一成的收益。”宋长生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将三百多名修士变成了苦力。 “如此甚好。”宋路舟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惦记这群俘虏已经很久了。 “至于阳州那边,先抽五十人过去吧,将灵石矿脉和三阶层次的矿脉先恢复过来,其余的日后再说,实在不行,也可以低价卖一批出去。” 闻言,夏韵雪眉头微皱道:“这样一来,家族这边人手就有些不够了啊。” “除了核心的产业以外,其他的产业暂且都放弃吧。”宋长生伸手揉了揉眉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人手不够他也只能用这个拆东墙补西墙的法子了。 “唉,明白了。”夏韵雪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争取,她心里很清楚家族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重新分配之后,人手的问题勉强得到了解决,接下来就是增加人口和休养生息的问题了。 增加人口没什么好说的,就是生,使劲儿生,玩命儿的生。 这一点宋长生在八年前就曾提出过,效果也非常的显著,目前宋氏凡俗界的人口已经近一百二十万,这八年的时间,宋氏增加了十几万人口! 这是一个非常喜人的数字,而更加令人惊喜的是,这些新增的人口中,最大的那一批已经八岁了,到了检测灵根的年纪。 从人数就能看出来,今年的升仙大会,拥有灵根的族人绝对比以往多上不少。 宋长生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了宋青青的身上。 “青青啊,家族半年后的升仙大会就由伱带人去主持吧。” “侄女领命。”宋青青的俏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主持升仙大会的奖励与拥有灵根的人数和资质成正比,这可是一个顶好的差事。 宋长生微微点头,接着道:“这一次大战,风语殿的表现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决定进一步扩大规模。” 话音刚落,宋路舟便忙不迭的站起来叫苦道:“我的大族长诶,家族哪里还有人手扩编风语殿啊。” “五伯莫急,且听我说完。”宋长生微微一笑,示意宋路舟稍安勿躁,随后道:“家族目前确实没有多余的人手,但诸位别忘了,烈阳宗下面可还有近三百万凡俗人口,与其便宜了别人,倒不如我们自己将其利用起来。” “族长的意思是吸收外姓修士?”宋路妘一语道破。 “不错。”宋长生点了点头。 闻言,殿内一下炸开了锅。 三百万人口每年能够诞生不少有灵根的孩童,若是吸纳确实能够快速缓解宋氏人手不足的问题。 但这其中却有一个非常大的隐患,宋氏乃是修真家族,若是涌入大量的外姓修士,短时间内还好说,时间一长,必然会导致分裂,甚至出现权柄流失,外姓压制本姓的情况。 到那个时候,宋氏可就不是宋氏了。 不等众人开口反驳,宋长生立马开口解释道:“我知晓诸位在担心什么,等我说完我的想法,大家再反驳也不迟。 我打算在风语殿下设两个堂口,一为暗堂,一为隐堂。 暗堂的职责主要是为家族探听消息,安插眼线,这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外姓修士比家族修士行事更加的方便。 以前家族中落,是故极少有人对我们有防范,家族修士还能有机会安插到别的势力,但现在不同了,许多人对我们有了提防。 只需要动用【血脉溯源术】,谁是宋氏族人一清二楚,根本没有卧底的机会。” 人族法术千奇百怪,其中就有可以鉴定血缘关系的法术,很多宗门在招人的时候都会习惯的将周围这些大族或者敌对势力给测一遍。 以前宋氏只是筑基家族,诸如浣纱宗、天剑宗这些势力都不会在意他们,所以还能侥幸安插一两个进去。 但现在宋氏已经引起了其他紫府势力的警惕就没有侥幸可言了。 是故培养外姓暗探势在必行,毕竟这些人随便怎么测都没关系。 在宋长生看来,只需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再从小培养,并灌输忠诚家族的思想,外姓修士一样可以用得很顺手。 而且,身为暗探,他们大多隐藏在暗处,没有执掌权柄的可能,也没有多少机会和家族修士接触,自然也就不会起冲突,发生家族修士欺压外姓修士然后他们奋起反抗的狗血剧情。 最最重要的是,不用担心会有勾结在一起争权夺利的情况,因为他们互不相识,还极为分散,就算出了一两个狼子野心的也不可能撼动家族。 说完自己的理由之后,众人这才渐渐的打消自己的疑虑。 宋路舟更是主动询问起“隐堂”的职责。 “隐堂的职责很简单,那便是负责培养家族隐卫,诸位可以将其理解为家族在暗处的一柄利刃。 一些家族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就可以让隐卫去解决,诸如刺杀、灭口、清理门户等。 对于隐卫,我的原则是宁缺毋滥,天赋和忠诚缺一不可。” 闻言,众人恍然大悟。 隐卫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势力都会有这么一支精锐力量,他们隐藏在暗处,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另外也是作为一股不为人知的后备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够力挽狂澜。 像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天剑宗都有类似的力量,并且非常的强大。 宋长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将其分割成了两个堂口。 负责情报的专心搞情报,负责杀人的就努力修炼,安心杀人,除之之外什么都不用管。 “又是两个吞金巨兽啊。”宋路舟苦笑摇头。 暗堂就不用说了,构建情报网那就是一个无底洞,花起钱来那是哗哗的。 隐堂也一样,人数虽然只有暗堂的零头,但花起钱来绝对不含糊,因为这是精锐中的精锐。 你连筑基修为都没有,还好意思当隐卫? 说出去都丢人。 耗时长、耗费大,这便是两个堂口的真实写照。 宋长生现在不过是搭个架子,想要真正发挥作用,没有个几十上百年是别想了…… …… 第八十七章、大战缴获,打造寒池 宋长生的解释说服了一众长老,长老会最终同意培养一批外姓修士,升仙大会与家族这边一同举行,由外务长老宋路妘亲自负责。 将此事敲定之后,宋长生又转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筑基丹】的材料能用了吗?” “家族种植的三味主药在青熙的精心培养下都已经成熟并结籽了,我留下了种子,在前些时日炼制出了一炉【筑基丹】,成丹六粒。 按照你走之前的吩咐,赔偿给了流云宗两粒,王氏一粒,连同上次剩下的一粒,一共还剩下四粒。 并且,经过清点,我们在烈阳宗宝库之中发现了一颗大妖的妖丹以及一株保存完好的【龙血参】。 只需要将辅药收集齐全,老夫就能再炼制两炉【筑基丹】。 另外,其药园之中还有三株挂果的【淬星果树】,四株已经开花的【筑基果树】以及三株未成熟的【龙血参】。 目前这些灵药都已经移植到家族药园之中了,只需再等待几十年就能派上用场。” 说起这个,宋路舟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抑制不住。 宋氏虽然也有五百年底蕴,但因为运气和一些意外,导致难以自主炼制【筑基丹】,直到这几十年才凑齐了三味主药。 但这三味主药生长周期极为漫长,动辄两三百年,哪怕不计成本的培养也得上百年时间才能成熟,根本不够使,会有很长的空窗期。 这一次在烈阳宗的缴获将这个空窗期大大缩短,对于宋氏来说其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七百年烈阳宗,其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宋路妘轻叹道。 在烈阳宗长达七百多年的历史上,一共出现过六位紫府修士,筑基修士的数量更是常年保持在二十位以上。 这一切都归功于烈阳宗初代祖师给烈阳宗积攒的庞大底蕴。 若不是因为何泰野心勃勃的想要吞并灵州,导致烈阳宗的底蕴一再被消耗,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既然说到这儿,娘,您将此战缴获的战利品向诸位长老汇报一下吧。” “好。” 夏韵雪点了点头,取出了一本小册子道:“此战一共缴获了法宝两件,三阶四件,灵器十二件,灵石十三万块,三阶【赤桃】三枚、【补骨草】六株…… 从藏经阁废墟中抢救出两本三阶心法,分别是【赤滔金炎经】、【千山万灵经】,还有小神通【天阳指】、【摘星手】、【碎岳指】。 另外还有三百余本三阶以下的各类功法典籍,正在安排人手清点。” 洋洋洒洒的念了近半个时辰,夏韵雪才将这一战的缴获念完。 若不是王月松挥霍和毁掉了太多的宝物,这份清单还会更长,毕竟是七百年的底蕴,不容小觑。 可见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氏都不必为资源发愁了,毕竟这段时间的进项不少。 宋氏一众长老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家族有钱了,他们的俸禄也就能够往上提一提了。 而宋长生也没有令他们失望,大手一挥,大气的道:“散会后,还没有灵器的长老可以按自身修为去家族宝库挑选一件灵器。 已经有灵器的长老可以去领一瓶二阶极品【增元丹】辅助修炼。 筑基以下的族人,按修为发放丹药和法器,人人有份!” 大殿内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惟有宋路舟的脸变得越来越黑,因为这一下至少出去了几十万灵石。 虽然觉得宋长生花钱大手大脚,却也没多说什么。 一来,他已经不负责家族财政。 二来,刚刚经历了几场大战,也是该让族人们高兴高兴了,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扫兴的事情他可干不出来。 而且令宋路舟欣慰的是,宋长生没有提涨俸禄的事情,那才是大头。 “族长,紫府大典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吧,要邀请哪些势力还得你拿个主意。”宋路妘起身说道。 “紫府大典一切从简吧,就定在一个月后,除了灵州和阳州的各大筑基势力以外,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百草堂、伏魔殿、浣纱宗都要递帖子。 附属势力派人通知一声便是,其余的就劳烦姑姑亲自走一趟了。” “落霞城那边……” “老师那边我会亲自走一趟。” “明白了。”宋路妘点了点头,心里开始盘算该派哪些人去递帖子。 “诸位还有族务需要拿出来议的吗?”宋长生环顾四周道。 “老夫还有一事要说。” 宋路舟从怀里取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玉牌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段时间,家族获取了大量的【筑基丹】,先前遴选的筑基种子要么陨落,要么已经突破筑基了。 正值一场大战结束,族人的修为大多都有所精进,老夫统计了一下,符合家族筑基种子标准的族人一共有二十一人,其中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修为在练气大圆满的族人有十二人。 老夫认为应该按照家族规定,将他们列为家族筑基种子,对他们进行资源倾斜,并优先供给【筑基丹】。” 闻言,宋长生才惊觉,家族已经很久没有挑选过筑基种子了,这是他作为族长的一大失误。 挑选筑基种子还是蛮重要的,这是家族的人才储备,可以将一些有限的资源交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比如说【筑基丹】。 日后再有【筑基丹】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从筑基种子里面挑选,避免临时圈定人选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他拿起了身前的玉牌,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人名,很多名字宋长生脑海中都有印象。 比如排在前面的那十二人里面就有宋青熙、宋青鸿、宋青洛、宋青霞、宋青石、宋长月、宋长灵这几人,都是他非常看中的人才。 宋路舟定下的名单还是非常公允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便直接通过了,而且他还进一步加大了资源倾斜的力度,凡是筑基种子,日后将获得寻常族人三倍的修炼资源以及【筑基丹】的优先使用权。 “我会命人去收集材料,等材料集齐五伯便开炉炼制【筑基丹】,先炼一炉吧,到时候统一进行分配。” 宋氏目前有十四名筑基修士,加上宋玉龙和宋玉诗便是十六人。 这个数量已经不少了,但是在宋长生看来还不够,现在哪哪都需要人手,必须尽快培养出更多的筑基修士才行。 这场会议持续了一整天才结束,而宋氏也正式开始了猥琐发育的阶段。 翌日,宋长生先将紫府大典的请柬送到了大城主手里,然后便来到了位于苍茫峰山巅中心处的镜悬湖。 “你打算将这里改造成寒域?”宋仙鸣看着无波无澜的湖面轻声道。 “这里灵气浓郁,且远离族人们生活的区域,将【寒池珊瑚】种植在这里的影响是最小的,也是最合适的。” 宋长生踏出一步来到半空中,缓缓的伸出了右手,澎湃的法力顿时奔涌而出,作用于整个湖面。 原本在湖里自由游弋的灵鱼们突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在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它们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上升。 “噗噗噗” 一条条灵鱼纷纷冲出湖面,被一个个水泡包裹悬浮在半空中,目测不下百条。 在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他一挥手,将所有的灵鱼都转移到了提前准备好的大池子里面。 “你的控水之术已然登峰造极了,老夫也自叹不如啊。”宋仙鸣轻捋着胡须,笑容满面的说道。 “不过是对法力的粗浅运用罢了。”宋长生谦虚的笑了笑,随即道:“还请爷爷随我一同布下大阵,限制寒域的蔓延,不然我怕整座苍茫峰都化作冰雕。” 说罢,爷孙两人耗时三日,合力在镜悬湖布置了一座三阶中品大阵。 随后宋长生再一次来到湖中央,取出了空桑曦若给予他的那个玉盒,将其中的【寒池珊瑚】投进了湖中。 在入水的一瞬间,原本碧波荡漾的湖面顿时被冰晶覆盖,仅仅是一瞬间,整座镜悬湖都被寒冰冻结,散发出刺骨寒意。 小巧的【寒池珊瑚】在湖底散发出朦胧的微光,持续不断的释放寒气。 如今的镜悬湖,上面是厚达一丈的坚冰,而冰层之下则是温度极低的冰水。 这显然不科学的,但在这个世界谈科学就是最大的不科学。 宋长生张口吐出【地心冷焰】,在湖面融出了一个大洞,随后又布下阵法,避免冰晶重新凝固。 做完这一切,镜悬湖就改造完毕了,宋长生将其命名为“寒池”,作为族内修士锻体和治疗特殊伤势之所。 “好恐怖的寒气,练气修士恐怕连五息的时间都撑不过,一般的筑基修士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也顶多能够坚持一刻钟的时间。”试了试【寒池珊瑚】释放出的寒气,宋仙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改造镜悬湖的初衷是想给族人创造出一个适合锻体的宝地,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筑基修士尚可,练气修士完全不可能,进去不一会就得变成冰雕。 “寒气的问题可以利用丹药来弥补,到时候我去找五伯,看看能不能炼制一种能够抵御寒气的丹药。 只要能够让练气修士在里面坚持一刻钟的时间就足够了,锻体也要循序渐进嘛。 至于丹毒的问题可以用【竹叶青】灵酒来解决,以家族目前的产量来说完全够用了。” “如此甚好。”宋仙鸣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对于青云的去留你可想好了,落霞城那位长老已经传信过来询问了好几次了。” 宋长生想也不想的道:“我想将云儿带在身边教导” “这些年我不是在外奔波就是在闭关,作为父亲,我亏欠他的太多了,往后的日子里,我要尽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 “唉,这不能怪你,你也是为了家族,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老夫就替你回绝落霞城那边。 只是……你可要想好,【幻梦之体】不同于寻常体质,随着青云修为的增长,他极有可能分不清现实和虚妄,从而沦陷在自己制造的梦境之中。 落霞城那位长老毕竟比你我更有经验,对于青云来说,那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临了,宋仙鸣还是决定再劝一下。 “您放心吧,这段时间我都已经考虑好了,我会为云儿的未来负责的。”宋长生语气坚定。 他之前确实不懂怎么培养【幻梦之体】,所以宋仙鸣一开始向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曾有过犹豫。 但是,别忘了他脑子里面还有个堪比度娘的存在,虽然版本有些古老,很多时候对宋长生帮助不大,但这点小事还是能够搞定的。 小九给他列举了十几种上古时期用来培养【幻梦之体】的方法,他有足够的信心让小凌云的意识在修炼的过程中保持清醒。 娃还是得自己养,交给外人长歪了咋办? 见状,宋仙鸣也不再多言,他知道宋长生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 “那好吧,老夫这就写信回绝他。” 回到自己的小院,宋长生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玉简,看着手中的玉简,他冲着脑海中的小九道:“我若是将这门心法传授给云儿,会有什么后果?” 小九曾经说过,《造化妙典》乃是被天道所不容之物,一旦泄露就会引起天道注意。 所以这里面的心法和神通都只能宋长生独自修炼,因为他有《造化妙典》,而《造化妙典》曾被擎天剑仙施加了遮掩天机的法术,连带着宋长生也不会被天道窥视。 若是有其他人修炼了这里面的法诀,必然会被天道发现,而宋长生现在就想知晓被天道发现的后果是什么。 “回禀主人,天道有情,第一次只会略施惩戒,不会伤您性命,如果应对得当,您甚至只会受一点小伤。” “惩罚一般是什么?” “雷劫。”小九言简意赅。 闻言,宋长生陷入了沉思。 虽然小九说不会伤他性命,但雷劫可不是儿戏,他必须将风险降到最低。 略做思虑,宋长生沉声道:“小九,将《五兽锻体诀》的下半部分给我!” …… 第八十八章、试炼,姑苏!姑苏! 三阶及以上的炼体法门,在修炼到大圆满境界之后便能够成就强大的“战体”,比如牛大壮的【九转金身】,防御力极强,能够正面硬抗小神通,极为不俗。 宋长生修炼的《五兽锻体诀》并没有具体的品阶,但论精妙程度绝对是秒杀绝大部分炼体法门的。 但他现在都已经五脏圆满,却还是没有修炼出战体,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疑问。 直到突破紫府之后他才从小九那里了解到,《五兽锻体诀》还有下半部份,战体的修炼之法就在其中,想要修炼还需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试炼。 原本宋长生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来应对这场试炼,但为了应对天雷劫,他不得不将计划提前了。 毕竟,他等得起,宋青云却等不起。 宋青云今年已经十岁了,入道两年来虽然一直跟在宋仙鸣的身边,但因为家族并没有适合【幻梦之体】修炼的心法,导致宋青云修炼的速度异常的缓慢,只能利用药浴打熬身体和夯实基础。 比如说修炼术法、学习上古文字、了解修真百艺等。 宋青云悟性出众,仅仅两年的时间,基础就已经非常的牢固了,在同龄族人之中稳稳的排第一。 但基础再好没有合适的修炼心法也是枉然。 两年了,宋青云的修为还在练气一层徘徊,比一般的三灵根修炼速度还慢,根本匹配不上他的天赋。 以他的资质,耽误两年影响不大,根基打得牢固,随时能够迎头赶上,只是一直这么下去,再好的天赋也得废了。 这是宋长生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便将主意打到了《造化妙典》上面,并在小九的帮助下找到了一门名为《大梦幻天诀》的心法,乃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者所创,只比他修炼的《阴阳玄华经》稍逊一筹,可以完美契合宋青云的【幻梦之体】。 为了让宋青云的修炼早日步入正轨,宋长生也不得不拼一把。 小九的效率很高,很快便将《五兽锻体诀》的下半部分传入了宋长生的脑海。 仔细阅读了一遍之后,宋长生终于知晓小九口中的试炼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他之前修炼之时所看到的画面其实是《五兽锻体诀》的创作者利用特殊手段构建出的一个虚幻世界,里面被放入了地龙皇、赤瞳白虎、毕方、六臂魔猿、独角蛟这五大凶兽的一丝残魂。 修炼者只需要通过对应的“媒介”便能够看到对应的凶兽残魂的画面,从而领悟对应的凶兽的炼体之法。 这便是《五兽锻体诀》的上半部分,主要考验的是修炼者的悟性。 下半部分的内容就简单的多,只有一个试炼,只要能够通过便可以炼就【五兽战体】。 试炼的内容更简单,除了开启试炼的流程以外就一句话——战胜所有凶兽残魂。 宋长生眨了眨眼,不知道战胜这些凶兽的残魂和修炼战体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他一直坚信一个道理,那便是存在即合理。 他来到闭关室内,盘膝坐在蒲团上,【蛟龙鳞】、【猿猴心】、【地龙珠】、【毕方羽】、【白虎爪】这五件媒介被他一一取出。 按照法门中记载的方法,宋长生的双手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掐起一个个法诀。 五件媒介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缓缓悬浮到宋长生的身侧,围绕着他顺时针旋转。 渐渐的,它们的力量连成了一片,反过来作用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了一片荒芜的平原之上。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了自身,若有所悟的道:“原来是以我自身的神魂力量构建出来的精神世界,怪不得那些画面会如此清晰和逼真。” “【五行造化印】。”宋长生轻声低语,一方玉印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一入手宋长生就发现了问题。 他手中确确实实是【五行造化印】,但仅仅只是躯壳,并没有器灵的存在,也就是说,这其实只是宋长生用精神力幻化出来的产物,对他接下来的战斗没有丝毫的帮助。 “唔……也感受不到法力的存在,不过这幅躯体的强度倒是和外面相差无几,这是要让我和那些凶兽肉搏吗?” 想到这,宋长生脸色有些发黑,鬼知道那些凶兽在这里面是什么水平,万一被打死怎么办? “也不知道在自己的精神世界死亡对自身神魂会有什么影响。”宋长生轻声嘀咕,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有些超纲了,是从未了解过的领域。 不过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就算不死,下场也不会太好,不然小九就不会说这个试炼很危险了。 正想着,他突然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宋长生下意识的抽身爆退,下一刻,一头粗壮无比地龙破土而出,其土黄色的庞大身躯极具压迫感。 “地龙皇!”宋长生神色有些凝重,地龙皇和他曾经斩杀的地龙有本质上的区别,不但拥有强大的力量,还有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一句话总结:血条贼厚。 稍微令宋长生感到安慰的是,眼前这头地龙皇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强大,却并未达到他无法战胜的地步。 “吼——” 地龙皇扭动着长达百丈的庞大躯体率先展开长满锯齿的大嘴发起了进攻。 它的躯体极为臃肿,攻击的速度落在宋长生的眼里就如同蜗牛一般,凭借着自身的敏捷性轻松闪过它的大嘴,随后猛然一跺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落在地龙皇脊背上。 他并掌如刀,拼尽全力斩了下去。 宋长生力量不俗,这一记手刀直接破开了地龙皇坚韧的表皮,撕开了一尺长的巨大伤口。 但这点小伤口对于地龙皇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猛的一个翻滚将宋长生甩了下去,随即来了个神龙摆尾。 宋长生有惊无险的躲过,但他身后的几座小山丘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扫平,乱石纷飞。 “这要是被扫中,不死也得重伤啊。”见状,宋长生面色有些凝重。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充分的发扬了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持续不断的轰击地龙皇。 但令宋长生绝望的是,地龙皇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造成的伤势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就只有两个方法,要么用强大的攻击直接将它灌死,要么就只能将其耗死。 但这两个方法对于宋长生来说都有些难度,毕竟不能动用法力,也没有法宝可用。 “我果然还是有些小觑了这场试炼的难度啊,如今仅仅是一个地龙皇我就束手无策了。”宋长生看着自己造成的伤势再一次愈合,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苦笑。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以破局的方法。 地龙皇的力量来自于它那条特殊的脊柱,只要能够抽出它的脊柱,地龙皇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说干就干,宋长生几个闪身来到了地龙皇的脊背上,利用双腿将自己固定住,最后将双手猛然插\了进去,然后硬生生的将它的血肉撕裂。 一开始,地龙皇并未在意,只是不断的进行“死亡翻滚”,想要将宋长生压成肉饼或者甩出去。 谁料宋长生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的缠着它,根本不为所动,反而粗暴的将它脊背上的血肉一块一块的扯下来,很快便形成一个凹槽。 地龙皇引以为傲的恢复能力面对这样的伤势,短时间内也是无能为力。 很快,地龙皇晶莹洁白的脊柱便出现在了宋长生的眼前。 想要一口气将这么长的一根脊柱抽出来明显不现实,于是宋长生将全身的力量注入到右臂之中,冲着它的脊柱轰然砸下。 “喀嚓” 脊柱应声而断。 “吼——” 断脊之痛让地龙皇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拼尽全力收缩肌肉,想要将宋长生给挤死。 但这都是徒劳的,仅凭肉身力量,在这种情况下它根本拿宋长生没有办法。 脊柱的断裂让地龙皇走向了末路,最终一点点被宋长生耗死。 在地龙皇死亡的一瞬间,其庞大的躯体也化作一阵光点没入宋长生的体内。 宋长生之前在战斗中留下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开始恢复,远超以往的速度。 “我这是……获得了地龙皇的恢复能力?”看着手上已经消失不见的伤口,宋长生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他终于明白了这场试炼和战体的关联。 战体的意义便在于能够让炼体士变得更强、更快、更耐揍。 恢复速度也是耐揍的关键,如果不出意外,击败其他凶兽他应该也能获得一些提升。 没有给宋长生过多的思考时间,一头浑身被烈焰包裹的毕方鸟出现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 毕方形似白鹤,羽毛青中带赤,只有一足,所过之处野火横生,不一会,宋长生便被一片火海包裹。 毕方鸟扇动着羽翼,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满是冰冷。 “神兽毕方么,让我来看看你的力量是什么。”宋长生一跺脚,猛然冲了上去…… 就在宋长生应对试炼的时候,远在姑苏修真界的庄月婵却遭遇了人生最重大的危机。 事情还要从几年前说起。 宋长生闭关突破紫府之前,庄月婵便在大城主的安排下前往姑苏修真界历练。 庄月婵从大齐边州出发,经过灵州、青州、息州、梦州,耗时一年进入到姑苏修真界。 起初,庄月婵在一处修真城市落脚,以散修的身份接一些降妖除魔的委托,刚开始一切顺利,一场场实战丰富了庄月婵的斗法经验,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只用了两年多的时间便触摸到了筑基大圆满的门槛。 而她也接到了宋长生成功突破紫府的消息,庄月婵欣喜万分,决定多接几件委托,早日突破筑基大圆满,然后返回落霞城。 而就在三个月前,她接了一个小修真家族私人委托,说有筑基期邪魔作乱,残害了他们许多修士,希望庄月婵可以出面降魔。 庄月婵也没多想,接了委托便去了,谁知在那里遭遇了血魔教众的围杀,庄月婵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遭遇血魔,更没想到对方准备得那么充分,直接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好在身上保命之物不少,经过一番鏖战,庄月婵拼死杀出了重围。 但那些血魔却不肯就这么放过她,一路尾随追杀,庄月婵且战且退,逃亡了数千里,进入了姑苏修真界一方紫府势力掌控的城池才得以逃出生天。 庄月婵担心那些血魔贼心不死,便选择待在城内,一边疗伤一边修炼。 因为这一场血战,庄月婵置之死地而后生,激发出了自身的潜力,不久之后,她便成功突破筑基大圆满。 而这时,她已经在城内待了两个月了,也完成了慕归白的历练任务。 庄月婵思归心切,当即打算返回大齐修真界,结果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件极其罕见的金属性天地灵物。 原本这是一场大好的机缘,但坏就坏在当时有不少的目击者。 这可是突破金丹所需要宝物啊,消息传出去的一瞬间庄月婵便遭到了无休止的追杀。 不但有许多筑基修士,甚至还有闻讯赶来的紫府修士参与其中。 庄月婵再强也仅仅是一个筑基修士,根本无力对抗这么多的强者,她只能小心翼翼的隐藏身形,找机会乘坐跨域飞舟返回大齐修真界。 但天公不作美,庄月婵的行踪还是暴露了,又一次遭遇围追堵截,无奈之下,她只得在发出求援信息之后返回了获得天地灵物的地方,并就此失去音讯…… 对于这一切,远在灵州的宋长生一无所知,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五兽锻体诀》的试炼也已经接近尾声。 他只需要击败眼前这头凶恶的独角蛟,他就能获得【五兽战体】的修炼之法。 “既然破不开你的鳞甲,那我就从内部将你攻破!” 宋长生下定决心,毫不畏惧的冲向了独角蛟那张血盆大口…… 第八十九章、天雷 “吼——” 独角蛟张开血盆大口,犹如一个硕大的黑洞,将宋长生无情吞噬。 在进入独角蛟的口中之后,宋长生眼底爆发出一缕精光,浑身气血之力翻涌,澎湃的气息轰然爆发开来。 在他的肩胛处,一双虚幻的青羽赤斑羽翼浮现,熊熊烈焰燃烧不休,释放出摄人的高温。 身体的两侧更是各自衍生出两条粗壮的黑色手臂,每一条胳膊都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而每一只手的指尖却又有金色的锋锐之气萦绕。 独角蛟的体内蕴含着一种极具腐蚀性的雾气,作用在宋长生的体表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表皮不断的破溃,随后又极速修复,剧烈的疼痛让宋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怒吼。 “破!” 宋长生陡然爆喝,六只手臂齐齐发力,有锐金之气包裹的手指轻易的将独角蛟的躯干撕裂。 “嗷——” 独角蛟发出一阵悲鸣,血洒长空,轰然坠落。 还未落地,它的身躯便化作了点点星光没入宋长生的体内,而宋长生的皮肤上也攀上了一层宛若实质的漆黑鳞片。 至此,他已经吸收了五道残魂所有的能力,达成了【五兽战体】的完全形态。 地龙皇给予他的是堪称变态的修复能力。 毕方鸟给予他的是一对能够让他速度大大提升的火翼。 六臂魔猿给予他的是能够开山碎岳的强大力量。 赤瞳白虎给予他的则是它独属的锐金之气,它不但能够无视修士的护体天罡,且能够顺着伤口侵入人体,直抵肺腑,极为难缠。 而最后的独角蛟则相当于给他穿上了一层鳞甲,提升了他的防御力。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是一次防御、速度、力量的全面提升,开启【五兽战体】之后,仅凭肉身的力量他便足以与紫府修士搏杀。 不过,强大的力量代表着更加巨大的消耗,以宋长生目前的炼体修为,仅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算是一大遗憾。 好在,这个时间会随着宋长生修为的增长而提升。 “呼——” 闭关室内,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觉得疲惫异常,脑袋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知道,这是精神力过度消耗产生的后果,毕竟整个试炼其实都是由他的精神力量构建出来的,这其中的消耗是相当恐怖的。 若是他在试炼之中耽搁的时间太长,导致精神力被过度榨取,甚至会有生命之危。 这也是为什么小九会说参加试炼会有危险。 好在宋长生的神魂异于常人,一场试炼下来只是有些消耗过重,没有其他的问题。 “恭喜主人通过试炼,成就战体。”小九不含任何情感的祝贺声在宋长生的耳边响起。 “我用了多长的时间?” “不到十三个时辰。” “怪不得有种被榨干的感觉。”宋长生甩了甩昏沉的脑袋,感觉站立都有些困难。 修炼几十年,他从来没有这样超负荷的使用过精神力。 运功调息了两日,宋长生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略微算了算,紫府大典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他应对天雷劫了。 不过,为了保险,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他右手缓缓张开,【银蛟锏】出现在掌心,注视着它在掌心旋转,宋长生沉声道:“银蛟,何泰已死,你已是自由身,你若是臣服于我,我可以留你神智,若不然,魂飞魄散。” “休想,我绝对不会背叛主人!”一条银色蛟龙浮现,冲着宋长生怒喝道。 闻言,宋长生幽幽一叹,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感觉有些遗憾。 “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伱。” 宋长生的手掌覆盖上去,法力涌动间便将【银蛟锏】的器灵抹除。 等阶越低的器灵,就越缺乏自主意识,忠心程度自然也高。 反而是像无桀那种灵智较高的更加容易被言语劝动。 没有器灵,法宝的价值大打折扣,但相对的,炼化的难度也降低了,只用了三日的时间,宋长生便将神魂烙印打在了上面。 多了一件法宝傍身,渡雷劫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 宋长生回到小院,发现朱逸群正坐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吃着一串类似于葡萄的灵果,左边的房间里面还时不时的传出撕心裂肺的干嚎,那架势,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 “我儿子在里面遭罪,你倒是悠闲。”宋长生白了朱逸群一眼,没好气道。 “哎呀,我也不愿意这么对我大侄子啊,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你家老爷子强烈要求的,兄弟我也没办法不是?”朱逸群随口将果皮吐在地上,笑眯眯的说道。 “以他现在的年纪,你配置的药浴用处应该也不大了吧?” 闻言,朱逸群叹了口气道:“作用是越来越小了,但这也是没办法啊,没有合适的心法,再不打好基础,这孩子是真得废了。 明天将枯荣草换成百年马钱子,再将骨碎补换成续筋草,增强药性,还能再用一段时间。 后面小爷我再想办法,看能不能重新配个方子。” “这两年辛苦你了,药浴的事情先放一放吧,我已经找到适合云儿修炼的心法了。”宋长生轻声道。 “太好了,还是你小子有办法,我就知道你拒绝落霞城是有底气的。” 朱逸群喜出望外,扭头看向宋青云所在的房间,轻声道:“有了修炼心法,他日后就不同再遭这份罪了。” 两年以来,只有他最清楚宋青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药浴的时候叫得一次比一次大声,却从来没有退缩过,每日忍受着成人都难以承受的剧烈痛苦,哪怕是朱逸群也不禁为之动容。 “今日受的苦,都会在未来给予他丰厚的回报。”宋长生硬着心肠说道。 伸手轻轻的推开木门,入目所见是一个半人高长一丈的浴桶,宋青云赤果着身体,泡在暗绿色的药液之中。 浴桶中什么都有,巴掌大的毒蝎、一尺长的蜈蚣、还有各种或有毒或无毒的虫豸,看得人头皮发麻。 而宋青云却已经习惯了,闭着眼睛,努力的吸收着浴桶中的药力,一张小脸儿涨得通红,汗水止不住的向桶内滚落。 他似乎是没有察觉到宋长生的存在,时不时的扯着嗓子干嚎,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他发泄的一个方式罢了,两年下来,这种程度的疼痛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行了,起来吧。”宋长生挥手取过宋青云的衣物,轻声道。 宋青云闻言顿时止住了口,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一袭青衫的宋长生站在他面前。 条件反射般的站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父亲。” 说实话,直到现在宋长生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一个形象与宋青云相处,只得板着脸故作严肃。 “今后不用再泡药浴了,把衣服穿上,我有东西给你。” 说罢,宋长生便背过身去。 “是。”宋青云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穿上了衣服,规规矩矩的站在宋长生的身侧。 宋长生将临摹心法的玉简递到宋青云的面前道:“这是《大梦幻天诀》,正契合你的【幻梦之体】,你现在先别打开,明日午时再打开修炼,知道了吗?” 看着眼前的玉简,宋青云顿时大喜过望。 他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之所以这么缓慢就是因为缺乏合适的修炼法门,是故,在听到宋长生的话之后便忙不迭的将玉简抓在了手里,翻来覆去的看,连为什么要在“午时”才能打开这个问题都忘了问。 “记住,要在明日午时才能打开,今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白了吗?”宋长生见状不由得严肃的补充道。 修炼《大梦幻天诀》必须要在精神饱满的时候进行,否则会有入梦的风险,以宋青云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掌握这么高深的能力。 所以宋长生根据宋青云平日的睡眠规律,推算出午时才是宋青云修炼的最佳时机。 之所以现在便将心法给他,是宋长生想看看宋青云面对诱惑有没有自制力,实则他已经在玉简上布置了禁制,不到时间根本打不开。 “孩儿遵命。”宋青云连忙躬身行礼。 “嗯,好好休息。”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便背负着双手走出了庭院。 “交代清楚了?”朱逸群斜眼看着他道。 “交待清楚了,云儿明日修炼还得你替我照看。”宋长生轻声道。 闻言朱逸群有些意外的道:“这么重要的时刻,你不亲自看着?” “我明日有些事情。” 玉简一旦被打开,天雷劫就会降临,宋长生自然不能在苍茫峰渡雷劫,他必须要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不能让雷劫影响到家族这边。 是故,宋青云这边他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哪有你这么当爹的,什么事情能比你宝贝儿子还重要?”朱逸群鄙夷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 “若不是不得已,我也不会来麻烦你了,再帮我一把。”伸手搭在朱逸群的肩膀上,宋长生肃然说道。 朱逸群嫌弃的拍开了宋长生的手:“哪那么多戏啊你,要去赶紧去。” “那就有劳了。”宋长生哈哈一笑,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而去。 很快,宋长生便找到了一片荒原,由于植被稀疏,周围别说是人烟了,就连野兽的踪迹都很少见。 “就在此处渡雷劫吧。” 宋长生轻声呢喃,寻了一处小山包,取出阵旗布置了一座二阶极品层次的防御法阵,宋长生的要求不高,只要它能够替自己抵挡第一道天雷便可以了。 不是不想布置三阶层次的大阵,主要是时间来不及,只能退而求其次。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盘坐在山包上,等待天雷劫的降临。 翌日,当日头移到正中时,宋长生突然感到了一股令他极度心悸的力量。 抬头一看,发现有大片大片的铅云在他的头顶汇聚,原本在荒原上晒太阳的小蛇和觅食的小兽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四散奔逃。 “来了么。”宋长生站起身来,面色有些许凝重。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天雷,但这一次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仿佛在那苍穹之上有一双眸子在注视着他。 小九已经将自己的气息隐藏了起来,但宋长生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恐惧。 从《造化妙典》之中取出的一门心法都会引起天道的窥视,身为器灵的小九自然也是天道所不容的存在。 一旦被发现,那可就不止是“略施惩戒”那么简单了。 “轰——” 一声惊雷炸响,厚重的铅云已经完全将天空笼罩,雷蛇在其中奔涌,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被某一股力量给锁定了。 “轰——” 一道璀璨的雷霆划破乌云陡然落下。 “【天罡阵】,起!” 大阵顿时开始运转,数百面菱形的天罡盾在宋长生的头顶构筑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轰隆” 雷霆炸响,【天罡阵】瞬间告破,降下的雷霆也消失不见。 没有给宋长生多少喘息的时间,第二道雷霆紧随其后降下。 宋长生立马祭出【银蛟锏】,伴随着强光闪烁,第二道雷霆消弭于无形,【银蛟锏】也灵性大损,看得他心疼不已。 “轰隆” 铅云在空中翻涌,无数璀璨的电光在其中若隐若现,最终,所有的雷霆都汇聚到了一起,一道成人手臂一般粗细的紫色雷霆轰然落下。 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周身的空间好像凝固了,令他动弹不得,连取出法宝抵挡都做不到。 “动真格的了吗,那就来吧!” 宋长生发出一声低吼,施展出【五兽战体】,一对火翼在苍穹下显得异常的夺目。 “轰——” 紫色雷霆携带着恐怖的威势轰然落下,宋长生的护体天罡如同泡沫一般触之即碎,雷霆去势不减,径直将他的胸口贯穿…… ps:家里长辈重病垂危,请了三天假回来看老人家最后一眼,这几天的更新可能会迟一些,望诸位道友见谅。 若是有断更会及时补上。 …… 第九十章、苏夜,大典 “嗤啦” 紫色雷霆犹如一杆一往无前的长矛,将宋长生的胸口洞穿,电流向全身扩散,瞬间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目充血。 “啊——” 宋长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体内紫府熔炉发出轰鸣,将逸散到体内的雷霆之力统统逼出体外,但胸前还是留下了一个骇人的大洞,伤口周围的血肉都碳化了,隐约还能看见正在搏动的内脏。 不多时,厚重的铅云缓缓散去,重新露出了碧蓝的天空,呼嚎的狂风也在这一刻停滞。 那股令宋长生心悸的气息也消失不见。 宋长生低头看了眼胸口的大洞,苦笑了一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雷之威不容小觑,哪怕已经做了足够充分的准备,但宋长生依旧受了不轻的伤势。 其实,不管宋长生做多么充分的准备,他今日肯定是要见血的,这是天道对他的惩戒,不是能够随意遮掩过去的。 这一次只是轻伤,充其量就是个警告。 若有下次,恐怕就不是在胸口开个洞这么简单了,至少也得要他半条命。 可一可二不可三,天道有情亦无情。 若非不得不为,宋长生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就在宋长生面对天雷劫的空档,远在苍茫峰的宋青云也在朱逸群、宋路妘、宋青刑等人的照看下成功将全身修为散去,将修炼心法替换成了《大梦幻天诀》。 有了契合的心法,宋青云立马展现出了自己的超凡资质,进步飞快,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完成了重修,并向练气二层迈进。 而最气人的是,宋青云修炼不需要打坐,甚至不需要运转心法,只需要找个舒服的地方一躺就行了。 看的朱逸群那叫一个羡慕啊,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吃就能变强已经是最舒适的修炼方式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宋氏这是要发啊。”朱逸群心中感慨万千,突然觉得在这里混吃等死也蛮不错的。 突然,一名庶务殿的执事走上前来,冲他躬身一礼,恭敬的道:“朱供奉,族长紫府大典在即,庶务长老希望您到时候可以亲自出手做几道吃食,用来款待参与大典的诸位上人。” “知道了知道了。”朱逸群随意摆了摆手,他在宋氏的定位就是个厨子,他已经认清现实了……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宋氏上下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热烈,邀请的宾客也陆陆续续的赶到。 宋路舟与夏韵雪早早的便在苍茫峰山脚下等候。 最先赶到的乃是落霞城,带队之人乃是沈卿秀,随行的年轻弟子有李儒、沈诗诗等人。 伤势初愈的宋长生亲自赶到山下迎接,刚一见面沈卿秀就给他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先他一步闭关的刑昭于不久前突破紫府失败,身死道消。 听到这个消息,宋长生一时间呆愣当场。 对于自己这位三师兄他还是很有好感的,却没想到,仅仅几年不见,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就已经天人永隔了。 “世事无常,这是昭儿的命。”沈卿秀轻叹了一声道。 “唉……等这边事了,我再去祭拜三师兄,沈师叔、李师兄、沈师姐,请。”宋长生伸手示意众人上山,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但宋长生依旧未能将生死之事看透。 他知道,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刑昭这样的例子还会越来越多,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倒在自己身后,到最后空无一人,这便是追逐长生需要付出的代价。 将他们安顿好之后,宋长生将李儒单独拉出来道:“李师兄,可有月婵的消息?” 因为庄月婵当初在定远城擂台赛场的勇敢行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是人尽皆知。 闻言,李儒笑了笑道:“这么多年不见,很想她吧? 你且放心,月婵师妹虽然第一次前往姑苏修真界历练,但她身上有不少师尊赐与的宝物防身,安全方面还是有保障的。 只等她突破瓶颈便会归来,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让她来见你,让你们小情侣之间好好聚聚。” 宋长生不禁老脸一红,拱手道:“有劳师兄了。” “小事一桩,我也很希望你能够和月婵师妹修成正果,到时候,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就更加亲近了。” “族长,金乌宗夏老祖来了。”这时,宋青乾走了过来,面色古怪的说道。 “金乌宗夏老祖?”宋长生顿时一愣。 “金乌宗不是只有苏、陈、白三位老祖吗,何时有一位夏老祖了?” “哈哈哈,宋师弟,你忘了苏鼎真人还有一位嫡传弟子?你跟她可打了不止一次照面了。”李儒哈哈一笑,点醒了宋长生。 “原来是她。”宋长生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道比玄冰还要寒冷的倩影。 论起辈分,这位确实当得上老祖之称,毕竟苏鼎真人可是大齐修真界的活化石,跟他同一个时代的修士,除了修为超过他的存在以外都已经坐化了。 作为他座下现存的唯一一位嫡传弟子,夏清雪的辈分高的吓人,就连同为金丹真人的陈中方和白子墨都低她数辈。 “她怎么会来?”宋长生心中疑惑。 给金乌宗递请柬不过是按例走个流程罢了,宋长生根本没指望他们会真的派人来参加自己的紫府大典。 毕竟前不久才当着陈铭昭的面灭了烈阳宗,打残了荣氏,这可是金乌宗麾下仅剩的两个马仔了,人家不弄死他都已经不错了。 “师弟,来者皆是客,不管他们为什么而来,你都不能失了礼数,他们若是诚心要在你的庆典上寻衅,我们落霞城也不会落了气势。” “师兄提醒得是。” 宋长生点了点头,带着宋青乾直奔山脚。 他们赶到的时候夏韵雪已经将夏清雪他们一行人迎了上来,现场的气氛出人预料的融洽。 “娘。”宋长生先向夏韵雪拱了拱手,然后才看向夏清雪道:“诸位远道而来,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无妨,先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吧。”夏清雪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已经准备好了,请。” 宋长生亲自将他们带到了客房,正准备离开,夏清雪突然道:“宋道友好像很不安?” 闻言,宋长生转过身,大方的与其对视道:“的确,毕竟宋氏和贵宗之间的关系……属实算不上好,道友可是苏鼎老祖的掌上明珠,亲自前来造访,让宋某不得不多想一些。” 与夏清雪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宋长生深知她不是一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所以他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多虑了,我来只是为了祝贺你登临紫府之境,仅此而已。”夏清雪平淡的说道。 “我自然是相信夏道友的为人的,只是,有些人未必会这么想。”说着,宋长生的目光投向夏清雪身后不远处的一位身着紫衣的俊朗男子。 这人是金乌宗队伍里面唯一一位紫府修士,他原本还以为是金乌宗给夏韵雪安排的护道者,就没有注意。 但此人一路上都在暗中打量着他,虽然很隐蔽,但还是被宋长生感知到了。 这人的目光虽然没有几分恶意,但也绝对称不上善意。 那名男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轻笑,施施然走到夏清雪身侧,向宋长生一拱手道:“金乌宗苏夜,见过宋族长。” 话音落下,宋长生心中陡然一震,看向男子的眼神悄然发生了变化。 苏夜这个名字可太有名了。 他乃是苏鼎真人最看重的血脉后裔,少年时便名动大齐,是金乌宗未来宗主的有力竞争者。 更重要的是,在宋长生之前,他是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修士,突破时仅四十九岁,万千年轻弟子将其视为偶像与标杆。 原本以为没人能够打破他的记录,没想到仅仅过去几十年的时间,宋长生便以三十七岁的年纪登临紫府,成为了大齐修真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紫府修士,比他早了十二年。 虽然被宋长生抢了风头,但无法否认的是,苏夜确确实实是一位天才,哪怕放在那些元婴宗门之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久仰大名。”宋长生抬手回了一礼,但是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对方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苏某此来是想亲眼见识见识道友的风采,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苏夜的教养极好,也没有大宗弟子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反而显得非常的随和。 “道友言重了,还请诸位在此暂作歇息,外面我已经安排了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们,宋某还要去迎接其他客人,暂不奉陪了。” “道友且自去便是。”苏夜笑吟吟的道。 “宋某告辞。” 等宋长生离去之后,夏清雪转头看向苏夜道:“人你已经见到了,有什么想法?” “比我想象中要好太多了,虽然年轻,行事却不轻浮,进退有据,不卑不亢,非常不错。 人生在世,跟这样的人做对手才有意思。”苏夜对宋长生的评价极高。 “你将他视作对手?”夏清雪微微有些诧异,平日里,对于大齐修真界声名在外的一些天才,苏夜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他看起来谦逊有礼,实际上是一个骄傲到极点的家伙。 苏夜闻言抱起胳膊,笑了笑道:“难道你不是吗?你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于上次的失败心里还是一直耿耿于怀的。 人活一世,知音难觅,旗鼓相当的对手更是稀少,我看好他,未来必定能够在大齐修真界占据一席之地,。 这一次我小输了一阵儿,下一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 随着日期的逼近,大齐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实力基本上都来了,除了落霞城和金乌宗,还有天脉宗长老金日河、伏魔殿殿主冯中一,浣纱宗宗主花若兮、天剑宗宗主剑无名、百草堂堂主陆语鸣以及长老蒋舒名。 阳州、灵州依附于宋氏的附属势力,以及宋玉龙那一支自然也不例外。 宋长生虽然说一切从简,但是这规模却是比宋仙鸣举行紫府大典那一次还要大。 宋氏这边更是极尽隆重,准备的乃是最高规格的仪式,只是精简了一下流程,因为他们知道宋长生不是一个喜欢麻烦的人。 按照宋长生的吩咐,魂灯殿前的广场上也已经准备好了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瓜果鲜蔬。 并且还摒弃了这个世界主流的分餐制,采用了“自助”的形式,让宾客一边享用美食,一边观看大典,这种新奇的就餐方式顿时引起了众人极大的兴趣。 惊喜还不止于此,出自朱逸群之手的菜肴更是让他们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咽下去,三阶药膳大师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哪怕是紫府修士食用过后对身体都有益处。 一时间,他们好像不像是来参加典礼的,反而像是来参加宴会的。 而在宋氏一众长老的调节下,“宴会”的气氛更是被推向了高潮。 正午时分,身着盛装的宋长生在一众长老的簇拥下出现在魂灯殿前搭起的高台上,现场的气氛顿时为之一肃。 “感谢诸位道友赏光,宋某感激不尽。”宋长生拱手一礼,温和的声音响彻整个苍茫峰。 众人齐刷刷的拱手,异口同声的道:“为上人/道友贺,祝上人/道友仙运昌隆,逐道长生!” 说罢,赤火老鬼带着上官印、楚南风等人率先走上前来,一起躬身道:“阳州奉上【极寒精铁】一百斤,为上人贺,为宗主贺!” 此话一出,就连冯中一等一众紫府修士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极寒精铁】乃是极为珍贵的三阶灵材,一百斤已经足以炼制一件品质极佳的三阶法器了。 对于一众筑基势力来说,这已经是下了血本了。 刘鸿业等人紧随其后,纷纷献上了精心准备的贺礼。 他们的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 ps:刚从医院回来,老人家病的很严重,在医院陪护了一整天,抽空拿手机码了四千,大家将就看,有错别字什么的请指出,明天改~ 第九十一章、紫府庆典 “冯某代表伏魔殿,奉送三阶上品【伏魔定心石】一块,为宋族长贺!” 冯中一取出了一块一人高的碧绿玉石,玉石晶莹剔透,光滑圆润的表面以镂空的方式铭满了驱魔符文,看起来如同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伏魔定心石】具备定心、驱魔、明神等功效,在其周围打坐修炼可不受心魔和外邪的侵扰。 当有妖邪靠近的时候,还能够自主驱动符文驱邪伏魔。 其炼制难度极高,整个伏魔殿都没有几块,冯中一这份贺礼可谓是极重了,这也跟上次宋长生等人将伏魔殿殒落的高手的尸身带回有着莫大的关系。 “妾身代表浣纱宗奉送三阶中品阵旗一套,祝愿道友来日更进一步。”花若兮摊手取出一套彩色三角阵旗,共计大旗十八杆,小旗七十二杆。 对于一位阵法师来说,阵旗无疑是最好的礼物。 “老夫代表百草堂,奉送三阶极品【复原丹】一粒,为宋族长贺!”陆语鸣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粒金光灿灿的灵丹,浓郁的药香弥漫在整个广场,引得众人一阵侧目。 【复原丹】服用之后可以抽取周围的天地灵气,短时间内恢复修士一半的法力,在关键时刻那是可以保命的。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现在也唯有百草堂才有炼制【复原丹】的能力,三阶极品层次的更是只有陆语鸣才能炼制得出,其价值不言而喻。 “听闻宋族长剑道造诣不俗,我天剑宗奉送《残阳舞剑图》一幅,为宋道友贺!” 说罢,剑无名展开了手中的画卷,只见一处断崖上,有一五官模糊的白衣修士在如血一般的残阳下翩翩舞剑,剑气纵横间,山川崩碎,江河倒悬,有剑出天倾之势。 从画中,众人隐约可以感受到一股锋锐到极点的剑意。 “居然是《残阳舞剑图》,剑宗主出手好生大方。”冯中一伸手轻捋着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幅画,为何我观之有种心悸的感觉?”有修士对身旁的同伴惊疑的问道。 “普通?你也真是说得出口啊,这《残阳舞剑图》乃是咱们大齐修真界当初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四阶画师所作,图中所绘之人是天剑宗立派祖师剑无双,其修为不在金乌宗白真人之下。 据说这里面啊,还有着一段凄凉婉转的爱情故事,你且听我跟你慢慢……” “打住,打住,你直接说这画有何厉害之处。” “咳咳,我听说啊,这幅画里面蕴含一缕无双真人的剑意,若是能够领悟,那就是下一个无双真人啊。” 众说纷纭,剑无名却直言不讳的道:“这一幅乃是本宗一位前辈所临摹,在其中封入了祖师的一丝剑意,并非是正品,还请宋道友莫要嫌弃。” 他这话就有些谦虚了,纵然是仿制品,但是其价值也不输任何一家的贺礼。 “剑宗主哪里的话,如此重礼,宋某感激不尽。”宋长生躬身回了一礼,随后示意宋青青将其收下。 各大紫府势力献上的贺礼个个不同凡响,令一众筑基修士大开眼界,特别是楚南风、上官印等人,更是对紫府势力的底蕴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等人献上的贺礼已经足够珍贵了,却没想到个个都是大手笔,将他们打击得体无完肤。 金日河看了眼稳如泰山的夏清雪和沈卿秀,笑了笑站起身来道:“得知宋族长突破紫府,我宗白颜真人甚是欣慰,特地取下了【汉金白玉果树】的一根生枝,以贺宋族长突破紫府之境。”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根翠绿的枝条,上面还挂着一个如同撒了金粉一般的果子,只有鸡蛋大小,形似桃子,水嫩水嫩的,充满了盎然的生机,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见状,现场顿时炸开了锅,宋长生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出了问题。 这【金汉白玉果】可不是凡物,其品阶位于四阶下品,可以用来炼制辅助紫府修士修炼的【白玉金丹】。 曾有人言:“一粒【白玉金丹】,可抵百年苦修”,足见其珍贵性。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唯有天脉宗白颜真人有一株【金汉白玉果树】,此树,千年才结一次果,一次只结三颗,要三百年才能成熟。 金日河手中这一条生枝上挂着的这一颗虽然稍显青涩,但只要宋氏精心培育,不出百年便会落果。 如果宋长生的修炼速度够快,他还能凭借此丹一举迈过紫府后期到紫府大圆满之间的瓶颈。 这份礼已经超出了贺礼的规格了,宋长生再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一紫府家族的族长罢了,在天脉宗面前就是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蚱。 说白了,一个紫府大典,天脉宗专门派了人来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了,根本没必要送这么重的礼,更何况还特意表明这是白颜真人的意思。 宋长生和白颜真人之间只有过一次照面,那还是在定远城的擂台赛上,宋长生直接将天脉宗扫出了局,让天脉宗颜面尽失。 按理来说,白颜真人不记恨他就不错了,怎么会赐下如此重礼? “承蒙真人看重,赐予重宝,晚辈受之有愧。”宋长生婉言推辞。 宝物很好,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东西越好人情越重啊。 金日河上前一步,笑呵呵的道:“区区薄礼罢了,宋族长莫要谦虚,再说了,真人金口玉言,赐下的东西何曾有收回的道理?” “那就多谢真人赏赐。”宋长生默默的叹了口气,随后亲自接过了金日河手中的【金汉白玉果树枝】。 无人懂宋长生心中的不安与抗拒,在场众人心中唯有艳羡,金丹真人赐宝啊,那是何等的荣耀? “出手这么大方,看来白颜真人很看重宋长生啊。”金乌宗队伍中,苏夜随手丢了一粒葡萄在嘴里,略显惊讶的说道。 “天脉宗这些年和落霞城越走越近,顺手拉拢一下宋氏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雪中送炭总是比锦上添花要好的。 以宋长生的天赋,只要不中途夭折,日后至少也是一方巨擎,甚至于还有可能是下一个大城主,提前示好总是不亏的。” 听到夏清雪这一番话,苏夜的嘴顿时缩成了“O”形,一双眼睛不断的上下打量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一般。 “很意外?”夏清雪平淡的道。 苏夜忙不迭的点了点头,稍微凑近了一些道:“你以前可从来不会说这些。” “不说,不代表我不懂,而且天脉宗的目的表现得太过于明显了,就像你一样。 你敢说你到这里没有别的目的吗?”夏清雪扭头看向苏夜,美眸中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小师祖发现了?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 我此来除了看看宋长生是不是一个值得我重视的对手以外,还有老祖宗赋予我的一个重任,小师祖想知道吗?”苏夜故意卖了个关子。 但夏清雪显然没有配合他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只对视了一眼苏夜就举手投降了,坦言道:“老祖宗对宋长生很感兴趣,他很想知道,资质并不突出,又无大派支持的他,是怎么一骑绝尘,凌驾于大齐修真界一众天才之上的。” “你想做什么?”夏清雪微微皱眉,不管怎么说,宋氏都对她有救命之恩,苏夜若是要暗中下手,她不能坐视不理。 “小师祖放心,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苏夜并未向夏清雪言明,只是神神秘秘的眨了眨眼睛。 说罢站起身来,笑吟吟的看向宋长生道:“金乌宗也备了一份薄礼,以贺宋族长登临紫府。” 说着,苏夜的掌心浮现出了一个被红布盖着的锦盒。 霎时间,众多神念探了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但那红布显然不是凡物,众人的神念都被隔绝在外,就连紫府修士也不例外,弄的在场宾客心里痒痒的。 苏夜也没有满足众人好奇心的意思,径直将锦盒交到了宋青青的手里,还特意嘱咐不要揭开红布,吊足了胃口。 宋长生也不知道苏夜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拱手致谢之后便示意宋青青将礼物拿下去。 目前,绝大部分宾客都奉上了贺礼,只剩下落霞城一直没有动静,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卿秀的身上。 落霞城与宋长生之间的关系早已是人尽皆知,他们不但多次出手力挺宋长生,甚至于有传言说将来会继承大城主衣钵的庄月婵都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定下了终身。 这种特殊的关系让在场的众人非常期待落霞城会拿出一份什么样的贺礼,是力压天脉宗和金乌宗还是像上次在宋仙鸣的典礼上一样,给出一份价值不甚突出但非常实用的礼物。 沈卿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从沈诗诗的手里接过一个玉盒,看着宋长生道:“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师叔由衷的替你感到高兴。 大师兄也是如此,他今日本打算亲自前来,但定远城那边传来消息,妖域之中的妖族又有异动,他只得临时改变行程,带着正淳他们前往定远城坐镇,托了我给你带来了他亲自给你制作的一件礼物。” 说着,沈卿秀打开了手中的玉盒,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七彩海螺。 “老师……”看着沈卿秀手中的贺礼,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慕归白这件礼物虽然不如天脉宗那样的惊艳,也不如金乌宗那样的神秘,却是宋长生收到的最有价值也是最珍贵的礼物。 宋长生走下高台来到沈卿秀的面前,双手接过玉盒,恭敬的拜道:“弟子多谢老师赏赐!” 沈卿秀连忙伸手将宋长生扶起来,轻声道:“这是大师兄特意给你炼制的【魔音海螺】,里面封存了他的一缕琴音,用法力催动便能够释放,能够惑乱六识,伤人神魄。 切记,此物只能催动一次,使用时必须慎之又慎。” “弟子省得。” “好,去吧,你才是今日的主角。”沈卿秀欣慰的说道。 宋长生重新回到高台上,宋路舟也适时的宣布开始进行祭祖仪式。 所有宋氏修士一同汇聚到魂灯殿前,在宋长生的带领下祭拜家族先祖和陨落的家族修士并诵念祭文,其大概的意思便是告知家族在天的英灵,家族又出了一位紫府修士,并在他的带领下覆灭了烈阳宗,报了家族血仇云云。 诵念完毕之后,宋长生将写着祭文的玉简投入炉鼎之中,苍茫峰响钟九声,代表祭祖仪式结束。 进行到大典的最后一项。 宋长生于高台之上讲道三日,将自己突破紫府的一些心得和经验传授给在场的宾客,并简单阐述了一番自己对于“道”的理解和感悟,可谓是干货满满。 台下有的人听得云里雾里,有的人却如痴如醉,甚至感受到了自身瓶颈的松动。 三日讲道结束,众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大典结束,宋长生带着家族一众长老给宾客送行,夏清雪刚从他的身旁走过,他的脑海中便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小心苏夜。” 闻言,宋长生神色微变,正打算问个清楚的时候,夏清雪一行人已经离开了苍茫峰,只给他留下了一个清冷背影。 宋长生只得将她的话暗暗记在心里,他早就对苏夜的来意有所怀疑,夏清雪的提醒无疑是肯定了他的猜想。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他不知道苏夜的图谋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以什么形式出手。 未知往往是最可怕的。 心事重重的回到庶务殿,不一会宋青青便前来汇报,说各大势力的贺礼已经安置妥当,询问他该怎么处置。 闻言,宋长生瞬间联想到了苏夜在典礼上送来的那份贺礼。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ps:本来想赶在十二点之前,结果还是慢了点,现恢复正常更新,欠更三日内补上,诸位晚安! 第九十二章、金丹出手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宋青青存放贺礼的房间。 参加庆典的宾客赠送的几十件贺礼被按照价值和赠送者的地位放置在阶梯式的柜台上。 最低的一阶礼品最多,品类也最杂乱,全是各大筑基势力和散修所赠送。 第二阶放置的乃是各大紫府势力的贺礼,其中天剑宗的《残阳舞剑图》最为显眼。 最顶上的一阶放置的便是金丹势力赠送的礼物,由于天脉宗和落霞城的贺礼都是宋长生亲自接受的,是故上面只放置了苏夜代表金乌宗赠送的那个盖着红布的锦盒。 宋长生赶到的时候它就静静的放置在那里,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莫非是我想错了?”宋长生轻声呢喃,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多少。 夏清雪不会无的放矢,她既然专门出声提醒,就说明苏夜确实有暗中捣鬼的打算,只不过不知道是使用什么方式罢了。 就目前来看,这件贺礼是最为可疑的,但也不排除是苏夜故意扔出来的障眼法,真正的手段还在后面。 “苏夜当时神神秘秘的不肯言明,这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宋长生微微皱眉,上面盖的那红布诡异的很,不但可以隔绝神识,就连【破妄眼】也看不透。 心中虽然好奇,但他却没有冒然将锦盒打开,毕竟谁也不知道掀开那道红布会发生什么。 “还是暂且将其封印吧。”略微思索了一番,宋长生决定还是稳妥点,伸手一点,在锦盒周围布下了一道禁制。 不管是打开还是将其毁掉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倒不如将其封印起来,维持原状。 看着被禁制包裹的锦盒,宋长生略微放松了一些,将在外等候的宋青青叫进来,嘱咐道:“这《残阳舞剑图》和【复原丹】我有用处。 你且将【伏魔定心石】交予长荣,怎么用让他自己看着办。 花宗主送的这一套三阶中品阵旗我一时半会用不上,你拿去交给太上长老。 其余的这些都充入家族宝库吧,让庶务殿那边尽快核算出价值,换算成贡献点供族人们兑换。” 说罢,宋长生一挥袖袍,带着《残阳舞剑图》、【复原丹】以及被禁制封印的锦盒飘然离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中,径直步入书房,伸手在书架下方的一个小突起上按了一下,他身前的墙壁突兀的打开了一个长宽各一尺的暗格。 “放在这里面就不怕被人接触到了。”宋长生满意的道。 这间书房除了他以外,平日没人进来,而这暗格的开关更是只有他一人知晓,锦盒放在这里面可谓是绝对的安全。 正准备将暗格关上,锦盒上的突然红布自行脱落,不等宋长生有所反应,锦盒上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强光,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一股未知的力量降临到他的识海之中。 【九重天宫】的防御根本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这是从未有过的,说明布下这手段的人的修为比之宋长生要高了太多太多。 眼前的场景变得越来越模糊,眼皮也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宋长生的意识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 这时,锦盒自行打开,投射出一张苍老威严的面孔。 如果夏清雪在此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张面孔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师尊苏鼎,大齐修真界的最强者! 他亲自出手,以宋长生的修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苏鼎注视着宋长生,确保他的意识已经完全陷入混沌之中后沉声问道:“你是谁。” “我是……宋长生。”宋长生浑浑噩噩的回答。 宋长生的回答让苏鼎感到很满意,因为这代表他的手段起作用了。 原本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冲一个小辈使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但宋长生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都感到了些许的难以置信,这不是一个小家族出身的修士应该有的速度。 以同样是五十岁之前成就紫府期的苏夜举例。 他的父母都是紫府修士,所以他从出生便有灵根,而且是万中无一的金天灵根。 于是乎,刚出生的他便轰动了整个大齐修真界,苏鼎更是对他寄予厚望,三岁就将其接到身旁亲自教导。 五岁之前,苏夜每日都要使用价值数千灵石的药浴洗经伐髓,打熬身体。 六岁正式开始修炼,修的乃是金乌宗最为顶级的心法,各种珍奇资源更是不限量供应。 资源充足,又有苏鼎这样的强者指点,苏夜本人修炼还十分的刻苦,十四岁便使用古修士筑基法筑基。 二十二岁,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来说才刚刚开始,而苏夜却已经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 由于修炼速度太快也太顺,苏夜缺乏了许多重要的感悟和经验,于是在苏鼎的安排下,他进行了长达十年的残酷历练。 这十年之中,他没有得到师门一丝一毫的帮助,整日出入各种险地,得到了许多机缘的同时,更是几次三番死里逃生。 那一年,苏夜三十二岁,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紫府之下第一人。 就算如此,他也一直到十七年后才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最终迈出了那关键的一步成就紫府。 这样的成长速度已经够快了,宋长生却比他更快,这是不符合常理的。 苏鼎曾派人暗中调查过,宋长生天赋只能算中上,少年时期得到的资源也很普通,唯有悟性非常的出众,连苏夜也稍逊一筹。 虽然很早便下山历练,也曾获得过不少的机缘,但怎么看都不足以支撑他达到如今的高度。 后来,苏鼎从中发现了两个非常可疑的地方。 一是在练气期凝聚道基的时候,苏夜用了三年成就大道道基,而宋长生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 二是在突破紫府的时候,宋长生从突破筑基大圆满到紫府竟然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苏夜当初可是用了二十七年。 两者之间的时间差距就是这么拉开的。 这不是苏夜太慢,而是宋长生太过于夸张。 思来想去,苏鼎的心中衍生出了一个猜测,而他今日便是来验证这个猜测。 又连续问了数个基础的问题,宋长生都如实回答。 苏鼎终于图穷匕见,沉声道:“你可曾保留有前世的记忆?” 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够保留自身的记忆? 除了超出他们认知的“穿越”以外,还有一个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操作,那便是“大能转世”。 人死之后,真灵会携带神魂会进入轮回,在抹除记忆之后重新转世为人。 这属于正常的流程。 非正常的就是没有神魂只有真灵,投胎成什么就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了,可能是魔可能是妖,甚至是灵智未开的野兽。 但不管是正常还是非正常,都代表着这一世的彻底终结,怎么都无法挽回。 直到上古时期,有大能者发现了可以保留自己上一世记忆的方法,这种方法被他们称之为“转世重修”。 在自己寿元将尽又突破无望的时候使用这种方法,就能够携带这一世的记忆转世重修,让自己从一开始就赢在起跑线上。 只要不半路夭折,凭借前世的经验和记忆他们很快就能重回巅峰,并向更高的境界冲刺。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特别是某些与仙人有所联系的大教之中更是常见,甚至还专门衍生出了一个职业,叫做“接引使”。 他们被专门培养出来,遍布天下各个角落,每日以特殊的法门寻找本门“转世”的强者,并将他们接引回去,帮助他们觉醒记忆。 虽然这些人极少有能够打破自己前世的枷锁突破到更高的境界的,但只要提供资源和庇护,他们很快就能重回昔日的境界,成为宗门的支柱。 若非如此,那些大教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长盛不衰? 苏鼎心中便怀疑宋长生是某位大能转世,并且很早便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那宋长生表现出来的变态般的修炼速度就完全能够解释了。 这个猜测一出现便如同野火一般在苏鼎的心中极速蔓延。 他今年已经一千二百余岁了,凭借各种各样的延寿手段,他已经延寿了两百余年,即便如此,他依旧看不到更进一步的希望。 死亡的阴影依旧日日威胁着他。 活的越久,反倒越害怕死亡。 为了阻止或者延缓那一天的来临,苏鼎做了许多的准备。 之前在落霞城秘境之中诞生的【法则灵果】曾被他视作救命稻草,为此他不惜向落霞城施压,派遣夏清雪等人进入其中争夺。 只可惜出了点意外,果肉不翼而飞,夏清雪只带回了一粒种子,虽然已经种下,但成熟遥遥无期。 当时苏鼎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没有多想。 但现在回过头想想,那一次宋长生也在啊。 如果他是大能者转世,动用点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将果肉隐藏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不得不说,苏鼎的联想能力确实恐怖,他几乎已经将宋长生给看透了,但他唯一没有料到的一点便是,宋长生确实重活了一世,但并不是什么大能转世,他前世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他之所以修炼如此迅速,除了从《造化妙典》之中得到的各种神奇的法门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动用【破妄眼】窥视了天道。 那一次他差点送命,却得到了蕴含大道至理的“道”字符,以及【擎天剑仙】的大道感悟。 若非如此,他哪能这么快便明悟自己的“道”,从而突破紫府。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苏鼎没有上帝视角,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这个看似合理的推测其实与真相大相径庭,反而认定了宋长生就是大能者转世。 这个消息令他欣喜若狂,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一根稻草。 只要能够得到“转世重修”的法门,他就可以重新来过,虽然重修充满了不确定性,但总归看得见希望不是?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能打破这一世的枷锁,能够重活一世对于他这个寿元将尽的人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 于是乎,带着这种心态,他找上了宋长生。 他需要做最后的确定,只要坐实宋长生就是转世者,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转世重修的法门,为此将金乌宗送入深渊也在所不惜。 若宋长生不是…… 那么他就只有动用最后一个办法来延长自己的寿元了,只是,不到最后最后的关头,他不愿动用那个方法。 所以,宋长生必须要是! “回答本座的问题!”苏鼎发出一声爆喝,震得宋长生的识海轰隆隆作响。 “我……” 宋长生下意识的便要回答,但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迟迟没有做出回答。 “好顽强的意志。”苏鼎微微皱眉,他知道,宋长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开始反抗他的意志了。 “速速回答!” 苏鼎声若洪钟,震得宋长生的七窍都在流血。 “我……” 宋长生张了张嘴,苏鼎想要的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主人,快醒醒。”小九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中循环回荡,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急切。 在它一次一次的呼唤下,宋长生被苏鼎压制的自我意识渐渐的有了反应,并开始反抗降临到识海之中的那股力量。 见此情形,苏鼎面色有些难看,他终究只是一道神念,力量不足,宋长生的反抗又很激烈,他已经渐渐的压制不住了。 “混账,速速回答!” 苏鼎怒火横生,开始强行镇压宋长生的自主意识。 但已经不再浑噩的宋长生面对他的询问就是死挺着不开口。 身为穿越者的秘密,无论如何也不能说! 死也不能。 因为说出来的后果绝对比死还要严重! “啊——” 宋长生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吼叫,拼着神魂被撕裂的风险,猛然打破了苏鼎对他的禁锢。 重新掌控法力之后,宋长生直接爆了句粗口:“小五,干死他!” …… 第九十三章、油尽灯枯 听到宋长生的召唤,【五行造化印】陡然从储物袋之中冲出,绽放出璀璨夺目的五彩光芒。 法力滔滔不绝的涌入其中,隐隐约约之间有虎啸龙咆之音响彻。 “轰” 【五行造化印】冲着锦盒投射出来的虚影轰然落下,苏鼎那张虚幻的人脸顿时化作光点消散。 “噗——” 宋长生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只感觉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上,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脑仁儿生疼…… 青州、金乌山脉、金阳峰。 一座座落于山巅的巨大宫殿内,盘坐在青色蒲团上的苏鼎豁然睁开了双眼,一双如秃鹫一般的眸子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混账,就差一点!” 苏鼎的老脸上满是怒气,本来以他的身份出手偷袭一个小辈就已经是失了颜面,结果偷袭失败了不说,还被灭掉了一道神魂投影。 虽然对他没有造成多少的损失,但这脸上着实有些挂不住。 他站起身来,仔细的回想着事情的经过,并未发现自己有什么纰漏,宋长生确确实实是提前醒了过来。 “到底是大能转世,还是你的神魂异于常人?”苏鼎微微眯了眯眼,这场试探可以说是以失败告终,因为得到的结果非常的不理想。 面对他的突然袭击,宋长生并未展现出什么过人的能力,只是凭借顽强到极点的意志力将他的力量驱逐了出去。 这么来看,宋长生并不像是大能转世。 但他醒的时间点又非常的诡异,恰好是在他询问关键问题的时候。 若非是那个问题触动到了宋长生的神经,他又怎么会下意识的产生抗拒? 这一点就非常值得怀疑。 虽然没有从宋长生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但是在苏鼎的心中,宋长生依旧有着非常大的嫌疑。 “得找个机会再试他一试。”苏鼎右手轻捋着胡须,暗自思忖。 只要他想,对付区区一个宋长生乃至整个宋氏都易如反掌,但他必须得先确定这么做值不值得。 在这个天脉宗和落霞城越走越近的当口,明着出手对付宋氏肯定会促使这两家联合,到时候金乌宗被夹在中间,日子绝对不好过。 在这种情况下,他若是拿到了转世重修的法门也就罢了,兵解轮回之后,金乌宗的未来如何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因为只要他还在,就能从无到有重新创建一个金乌宗。 倘若没拿到法门,等他坐化之后,金乌宗势必会被联合起来的落霞城和天脉宗彻底压制,那代价可就太大了一些。 金乌宗的利益可以拿来牺牲,但是必须牺牲的有价值。 就像上次密谋伏击黑龙妖王一般,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大齐修真界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被他牺牲掉。 所以,他要找机会再试宋长生一次,只要确定宋长生是大能者转世,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能够接受! …… 从灵州返回青州的一艘小型飞舟之上,夏清雪找到了苏夜,冷淡的问道:“你不是还有任务?只需要三日,我们可就回金阳峰了?” 苏夜闻言笑了笑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啊。” “哦?”夏清雪微微皱眉。 不等她继续询问,苏夜便将苏鼎的计划和目的和盘托出,末了还意有所指的道:“知道小师祖和宋氏有交情,所以一开始没有向你明说。 但现在算算时间,老祖应该已经得手了,都是为了宗门,还望小师祖莫怪。” “既然知晓我与宋氏之间的渊源,为何还要这么做?”夏清雪神色冰冷,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小师祖放心,老祖不过是问个话罢了,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梦,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也不会伤到他。 若他真是大能者转世,老祖也不会用强的,会用宝物与他平等交换,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他这一番话并不是在替苏鼎洗白,而是苏鼎的真实打算。 这不是因为他的品德有多么的高尚,跟一个蝼蚁还玩公平公正那一套,而是不得不如此行事。 他确实可以将宋长生抓来,用搜魂之法强行提取宋长生的记忆,但搜魂得到的信息往往是残缺不全的,这种高深的法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平等交换是最为保险的方式。 闻言,夏清雪面色稍霁,瞥了苏夜一眼,淡淡的道:“这件事情我劝你还是烂在肚子里面比较好,一旦传扬出去,不但师尊名誉扫地,整个宗门的名声都会受到影响。”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到处宣扬的,小师祖就放一万个心吧。”苏夜苦笑着摇了摇头,若非是为了自家老祖宗,以他的性格,这种事情下作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夏清雪不言,只是扭头静静的看向灵州的方向…… 书房之中,宋长生悠悠转醒,神魂深处传出阵阵撕裂一般的疼痛,令他眉头大皱,不解的呢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主人,您醒了。”小九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小九,发生什么事了?”宋长生扶着身旁的书架艰难站起,低声问道。 闻言,小九立马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末了还补充道:“属于您的那一段记忆或许被抹除了。” 听完它的叙述,宋长生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自己在关键时刻苏醒了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金乌宗有人看穿了我的来历?”宋长生的心中涌现出了强烈的不安,虽然不知道冲自己出手的是谁,但对方绝对是金丹真人无疑。 “不对,若我已经被看穿,那他就不会用这种手段来试探我了,他应该也只是怀疑,而且也不一定就怀疑我是否是穿越者。 毕竟穿越者的身份对于一位金丹真人来说一文不值,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来试探我。” 很快,宋长生就理清了思绪,心下稍安。 “这一次对方未能得手,定然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小九,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主人,我替您找到了一篇《锁魂诀》,修炼之后,可以给您的记忆施加一层保护,无人能够触犯。” 说着,一大段信息便涌入了宋长生的识海之中。 看完之后,宋长生心中镇定了不少。 他走到暗格前,拿起了已经自行打开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枚铭刻着玄奥的符文的戒指,戒托呈纯黑色,顶上有一块如同眼球一般的赤色玉石。 “【神幻石】,难怪,难怪。” 只一眼宋长生便认出了戒指上那块玉石的来历,【神幻石】具备收纳和放大神念的作用,出手之人便是将神念寄托在这枚戒指上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如果不出意外,那块红布上肯定也施加了某种特殊的手段,这才达成了那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把玩着手中的【神幻戒指】,宋长生脸色有些阴沉,小九提供的方法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必须要从根源解决问题才行。 “金乌宗……真是压力山大啊……”宋长生摇头苦笑,实力差距太大了,大到他只能仰望。 哪怕这一次差点送了命,他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甚至还要装作不知道有这回事,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只有达到了金丹期才能有话语权啊,金乌宗,今日之事,若有机会,必定偿还!”宋长生暗自记下这一桩,将【神幻戒指】收了起来。 虽然他刚刚着了这枚戒指的道,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份价值极高的大礼,价值不低于一件法宝。 随身佩戴有增强自身神念的功效。 对敌之时更是可以扰乱他人神魂。 “主人,您需要疗伤。”小九在宋长生的识海之中低声提醒。 宋长生虽然在关键时刻将入侵识海的那一股力量驱逐了出去,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神魂都差点被撕裂。 若不及时治疗,定然会留下难以逆转的暗伤。 强忍着神魂之上传出的剧痛,宋长生来到了位于苍茫峰的寒池。 寒池中蕴含的极寒之力对于治愈神魂上的伤势有着奇效。 感受着刺骨的寒意将自己团团包裹,宋长生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意识逐渐变得沉寂,宋长生沉沉的睡了过去…… “族长,族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将宋长生唤醒。 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眼,神识一扫便看到了一道人影不安的在寒池外来回徘徊。 “是青铭?难道是家族出了什么事情?”宋长生掐指算了算,发现自己才进入寒池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才对。 身躯一震,将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冰晶震碎,宋长生裹挟着极寒之气飞身而出,来到宋青铭的身前。 “发生什么事了?”宋长生皱眉道。 宋长生身上还未消散的寒气令宋青铭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连忙道:“族长,您快去看看吧,大长老快不行了。” 闻言,宋长生心神巨震,虽然宋路舟才是家族目前名副其实的大长老,但众人还是习惯用来称呼宋仙运。 是故,在听到宋青铭的汇报之后,宋长生顿时感觉脑海一阵眩晕,若不是宋青铭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他,差点跌倒在地。 来不及细问,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宋青铭卷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宋仙运的住所而去。 当他到达的时候,家族一众长老和族老都已经聚集在宋仙运的小院外,现场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传出的抽噎声和擦拭泪水的声音。 “族长,你可算来了,大长老一直想见你。”见宋长生降临,一名族老连忙上前说道。 “真的已经到最后一步了吗?”宋长生声音沙哑的问道。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临到这一天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你赶紧进去看看吧,太上长老和庶务长老都已经进去了。”族老神色落寞的说道。 宋长生快步走到宋仙运的房间,刚一进门便发现原本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宋仙运居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正在和一旁的宋仙鸣和宋路舟等人谈笑风生。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声音也变得铿锵有力。 宋长生见状先是一喜,但很快便意识到,宋仙运这不是好起来了,而是……回光返照! 强行压抑着心中的悲痛,宋长生放轻了脚步来到宋仙运床前拱手,轻声道:“二十一爷爷,孙儿来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说话已经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颤音。 见到宋长生,宋仙运的脸上露出了一缕喜色,拍了拍宋仙鸣的手道:“大哥,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和生儿说说话。” 宋仙鸣的身体微不可查的抖动了一下,随即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道:“好。” “二十一叔……”宋路舟的声音有些艰涩。 “路舟啊,记住老夫说的话,日后要多多替生儿分担。”宋仙运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充满了鼓励。 “侄儿必定不忘二十一叔的教诲。”宋路舟默默的低下了头,眼泪已经在眼眶之中打转。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些发堵。 宋仙鸣将宋路舟拉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宋长生。 “二十一爷爷,您……” “不用多说,老夫心里都清楚,扶我下去走走吧。”宋仙运慈祥的笑了笑,没有丝毫对于死亡的恐惧。 宋长生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宋仙运搀扶起来,陪他一起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仅仅几丈的距离,宋仙运就有些吃不消了,不禁叹道:“老喽,走几步就不行了。” 宋长生眼角有些发涩,如今的宋仙运和那些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凡人没有任何的区别,他几乎已经无法在他的身上感受到生机。 “我扶您到那边坐坐吧。”宋长生轻声道。 “好。” 将宋仙运扶到藤椅上坐下,将手指搭在他的经脉上查探他的身体状况,法力在他的经脉之中游走了一圈,宋长生的一颗心也慢慢的沉了下去…… …… ps:刚下动车住进酒店,到现在才有时间打开电脑,更新晚了,还请见谅。 第九十四章、仙运终,佑麟生 宋仙运的身体已经衰败到了极点,神魂虚弱,本源枯竭,宋长生给他输送的法力根本无法在他的经脉之中停留。 伸手按住了宋长生的手背,宋仙运轻声道:“人力有时尽,天意命难违,老夫大限将至,莫要再白费力气了,且陪老夫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二十一爷爷……”宋长生鼻尖微酸,相比于宋仙运的洒脱,他只感觉心中一片悲凉。 “不要做小女儿姿态,咳咳咳,这些年来,多少人为家族捐躯啊,六伯、七叔、二哥、三姐、路瑶、路怀、长蓉、长君…… 老夫苟活了两百多年,已经比他们幸运太多太多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划过,宋仙运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起来。 “他们若是还活着,一定也希望您可以保重身体,替他们多看看这个世界。”宋长生紧紧的攥着宋仙运枯槁的手,轻声道。 “我也想啊,可惜,天不予寿,为之奈何?” “扶我到那边去吧。”宋仙运略微叹息了一声,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书架。 宋长生不明所以,还是小心翼翼的将他搀扶了过去。 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堆叠在一起的玉简,宋仙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追忆,干柴一般的手指在玉简上一一拂过。 冲着宋长生轻声道:“左边这些,记载的是家族修士的详细信息。 中间这些,是老夫这些年来总结出来的一些经验和修炼心得。 最右边这些记载的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孩子们,还有藏经阁中被人借走的经书名录,到了时间记得要让他们还回来……” 宋仙运一一指着那些繁杂的书籍,玉简,如数家珍般的向宋长生介绍。 最后,他拿起了角落中的一本兽皮书,干枯的手掌轻轻拂过每一个字,冲着宋长生道:“这是我二十年来治理家族得出的一些经验,希望能对你有些帮助。” 宋长生伸手接过,缓缓翻阅,上面一字一句都倾注着宋仙运的心血,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他对家族深沉的情感。 “二十一爷爷,您放心吧,孙儿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宋长生双目泛红,他知晓,宋仙运这是在向自己交待后事。 “你从来没有让老夫失望过,家族有如今的景象,你居功至伟。 老夫还要感谢你,让我在有生之年报了血仇,还看到了家族重铸昔日的荣光,家族在你的手中,老夫很放心,下去之后,也能跟列祖列宗交待了。”宋仙运盯着宋长生的眼睛,声音略显微弱,但眼底充满了欣慰。 宋仙运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原本变得红润的脸颊在此刻迅速变得灰败,眸光也逐渐变得涣散,仅剩的一点生机在极速流逝。 宋长生突然有些慌了,轻轻的晃了晃宋仙运的手,焦急的大喝道:“二十一爷爷,坚持住,您还没有喝我与月婵的喜酒呢,还未看到青阳与倩倩那未曾出世的孩子呢,您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未做,您舍得就这么离开吗!” “嗬……嗬……” 宋仙运的喘息变得异常的急促,干瘪的胸膛极速起伏,他艰难的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得强行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抽屉。 但宋长生此刻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什么抽屉了,他紧紧的握着宋仙运的手,疯狂的给他灌输法力,强行给他吊住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面色苍白的宋青阳怀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他来到宋仙运的身前“噗通”一声跪下,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怀里的“包裹”,露出了一张皱巴巴,粉嘟嘟的小脸。 他将正闭着眼睛哭泣的婴儿放在宋仙运的眼前,颤声道:“曾祖,倩倩生了,是个儿子。” 原本已经在弥留之际的宋仙运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艰难的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婴儿细嫩的脸蛋。 说来也是神奇,在祖孙二人接触的一瞬间,原本正在大声哭泣的婴儿突然安静了下来,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宋仙运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 宋长生连忙附耳过去,以他的耳力,也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佑麟”这两个字。 他很快便明白了宋仙运的意思,急声道:“宋佑麟?您是说这个孩子叫宋佑麟?” 宋仙运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随后带着笑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最后一缕生机也在此刻消散。 “二十一爷爷!” “曾祖!” 宋长生和宋青阳同时发出了一声悲嚎。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宋仙鸣和宋路舟闻讯顿时冲了进来,一进门便看到宋仙运已经没有声息的宋仙运瘫倒在了宋长生的怀中。 宋路舟虎目泛红,直愣愣的跪下,泣声道:“恭送二十一叔!” “恭送大长老!” 这时,在院外等候的众人也都已经来到了房门外,密密麻麻的跪倒了一大片,尽皆失声痛哭。 尚在襁褓之中的宋佑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纵观宋仙运这一生,简单而单调,他几乎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宋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他最真实的写照。 他经历了宋氏曾经最辉煌的时期,也差点看到宋氏坠入深渊,现在,他又亲眼见到了家族在宋长生的带领下洗尽铅华重新崛起,对于他来说,这一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或许,他心中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血脉传承吧。 他这一生只娶过一位妻子,很早便陨落了,导致他们这一脉的人丁非常的单薄。 虽然他将家族所有的后辈都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但……那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香火传承”这几个字在这个世界的份量是相当之重的。 不过,当他在弥留之际听到那一声清脆啼哭的时候,他便彻底的放心了。 家族后继有人,他这一支同样后继有人! 宋氏族历第四百八十二年,六月初一,伴随着魂灯殿的九声钟响,宋氏第七任大长老宋仙运于苍茫峰坐化,终年二百一十八岁…… 宋氏为宋仙运举行了隆重的葬礼,除了实在无法赶回的,家族绝大部分族人都赶了回来,自发的为宋仙运戴孝。 因为宋仙运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只是家族大长老,一个掌权者,更是宽仁的长辈。 每一个人都打心眼里敬服他。 宋仙鸣站在山头上,看着下方那一片素白,神色无喜无悲,从宋仙运逝去到现在,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早就已经麻木了。 到目前为止,家族“仙”字辈修士只剩下了寥寥数人,他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尽、流干了! 尽管如此,当宋仙运的棺椁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时,宋仙鸣的身躯依旧有些微微的颤抖。 躺在那里面的,是他的兄弟啊。 是从小相互扶持,患难与共的兄弟! 也是家族之中唯一与他年纪相仿之人。 漫漫长生路,越走就越孤独,多少兄弟姐妹在这条路上倒下。 如今……宋仙运也倒下了,他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剩下的路,就只有他自己去走了。 “二十一弟,一路走好。” 宋仙鸣轻声呢喃,原本挺拔的身影变得有些佝偻…… 宋长生矗立在送葬的队伍的最前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话。 人这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是他断气时,作为一个个体,他死了。 第二次是他下葬时,人们来参加他的葬礼,怀念他的一生。 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记了,那时候他才真正地死了。 有时候,被人遗忘比死亡更加令人害怕 在凡俗世界,一个人死亡之后,差不多只需要百来年甚至几十年,他所留下的痕迹就会彻底消失,那时候,将不再会有人记得他。 到那个时候,他就真正的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但在宋长生看来,宋仙运不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会让一代一代的宋氏族人将他铭记在心。 只要宋氏一日不灭,他就一日不会消失! 葬礼结束之后,宋长生回到宋仙运的小院,宋青阳正带着人清理宋仙运的遗物。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抽屉,宋仙运坐化之前,曾伸手指了指那里,只是当时的宋长生并没有那个心情关注。 他伸手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个锦盒,锦盒下面压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宋长生拿起红纸,轻声念道: “长生吾孙,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夫多半已经不成了,不要过于悲伤。 以老夫的资质,此生不可能有希望突破紫府之境,与其再蹉跎三十年光阴,倒不如早日解脱。 家族有你,有你们,老夫很放心,我坚信,你们一定会带领家族走向辉煌。 只是,老夫心中还有一大遗憾,那便是未能喝到你的喜酒。 老夫知你已有意中人,这很好,你们想要循序渐进,这也很好,只可惜老夫时日无多,恐怕是看不到你大婚的那一日了。 但也无妨,你们新婚的贺礼,老夫可是早早的就已经备下了。 盒子里面装着的,乃是我早年间无意之中得到的一块【同心石】,祝愿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到时候,切莫忘了在老夫的坟前倒上一杯喜酒。” “啪嗒。” 豆大的泪珠滴落在红纸上,很快便浸染了红纸的一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就已经模糊了宋长生的眼眶。 宋长生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刻,宋仙运牵挂的不是后人、家族,反而是他的婚事。 “二十一爷爷,您怎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啊……” 双手捧着锦盒,宋长生已是泣不成声…… 宋仙运去世后的第一场族议,由于大家都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导致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如同一片厚重的铅云压在众人的心头。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主动打破沉默道:“二十一爷爷已经坐化,家族之中何人能担当传功长老的大任?” 众人面面相觑,传功长老执掌藏经阁,总揽家族后辈的教育之事,职权虽然不重,却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位置,不仅需要高深的修为,还得是德高望重之人。 家族长老会一众长老之中,论资历,唯有只有宋路舟、夏韵雪两人有资格担当此任。 但两人一人是庶务长老,一人是百艺长老,皆有重任在身,不能轻易调动。 两人之下,宋路潼也勉强够格,但他的秉性实在是让众人不太放心,家族的后辈若是都交给他去教导,那一个个的还不得全长歪了? 除了他,再往下就没人了,其余人要么修为不够,要么在家族之中的威望不够。 一时间,众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宋长生的问题。 见此情形,宋长生深深一叹。 若是宋路瑶和宋路怀还有一人尚在,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家族老一辈的修士凋零得实在是太严重了。 “这样吧,将长安族兄平调为传功长老。” 为今之计,宋长生也只有大胆启用新生代长老了。 宋长安为人性直,做事一丝不苟,这些年担任刑罚长老,在家族积累了不少的声望,让他担任传功长老,还算勉强,主要还是修为上差的比较多。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成长的时间毕竟还是太短了。 左右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众人对此并没有异议,和宋路潼相比,宋长安的品格至少要比他坚挺得多。 “那刑罚长老的职位又该让何人来担任?”宋路舟皱眉道。 刑罚长老执掌执法殿,位高权重不假,但面临的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毕竟要处理的都是同族,很难做到不徇私情。 是故,这个职位必须得由一个铁面无情之人来担任才行。 对此,宋长生早有考虑,他将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靠近角落的一道身影上。 “刑罚长老之职,由青刑接任!” …… 第九十五章、宋路妘的组合拳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宋青刑猛然睁开了双眼,有一道锐利的剑光一闪而逝,距离他最近的宋青铭眼角顿时一跳,心中充满了心悸之感。 宋青刑还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中吓到了一位同族,声音淡漠的确认道:“我?” “不错,我觉得以你的能力足够胜任这个职位。”宋长生微微一笑。 话音落下,宋青刑还未做出回应,其余人先炸开了锅。 宋青刑的实力和天资没人会质疑,绝对是家族独一档的存在,他还有在上次大战之中立下的功勋傍身,担任一个实权长老的职位在坐的众人不会有丝毫的异见。 但他唯独不能担任刑罚长老。 刑罚长老那是什么位置? 那是悬在宋氏所有人头上的一柄利剑,下至一众附属势力,上至家族长老都在其监管的范围之内。 谁的手上都不能沾染同族的鲜血,但家族执法者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只要有族人犯下罪责,只要审核无误,刑罚长老可全权处置,只要是按照宗法定罪,就算是族长也没有权利干预。 刑罚长老的权利还不止如此,族长若是做的不合格,他甚至可以利用宗法赋予他的权利召开会议废除族长之位。 这是宋氏从祖脉继承下来的制度,宋氏虽然没有过族长被废的先例,但是在祖脉却实打实的有族长被刑罚长老联合长老会的情况。 总而言之,只要是在宗法规定的范围之内,刑罚长老的权利是非常大的,可以说是令人闻之色变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事关所有人的紧要职位,什么样的人坐在上面是很重要的,毕竟宗法并没有那么的详尽,在定罪量刑的时候,刑罚长老的态度在其中尤为重要。 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来判决,最终的结果必然会有差异。 以前宋路瑶担任刑罚长老的时候在家族便有“冷面修罗”的外号。 就是因为她从不徇私,冷面无情,任何人的面子都不买账,量刑往往都是偏高的,而且她还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会轻易揭过。 她任职期间,是执法殿最忙碌的一段时间,却也是家族风气最好的一段时期。 后来夏韵雪继任刑罚长老,虽然同样不近人情,但她的手段就要温和的多,一些小事往往口头上训诫几句就翻页了,若是有人求情她也会容情几分,只有在遇到原则性的问题时才会拿出强硬的一面。 最后的宋长安跟前面两人都不同,他行事一丝不苟,不偏不倚,宗法怎么规定他就怎么来,不会刻意加重也不会徇私,一板一眼的。 但关键时刻,怎么的还是会念着一两分同族之谊。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执法方式,都有各自的优劣之处,但被监管者肯定是希望遇到一个宽仁的执法者。 宋青刑在家族可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以前甚至传出过他要修炼无情道的消息。 无情道是什么?六亲不认的。 而宋青刑也确实符合这一点,在家族修炼了几十年,在座之人除了宋长生以外愣是找不出一个跟他相熟的。 若是硬要论,也只有宋长荣和宋长雪等人与他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但那段时间的交流同样少的可怜。 让这样的人做了刑罚长老,大家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求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宋路舟也知晓众人的担忧,不禁有些为难的道:“青刑的能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这刑罚长老一职,给路潼是不是更合适一点?”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齐刷刷的点头,宋路潼虽然是个莽夫,却也不是油盐不进,相比于宋青刑,他简直不要太可爱。 宋长生却坚定的摇了摇头,开玩笑,宋路潼性格易怒,做事还粗手粗脚的,不够细致,让他来做刑罚长老,到时候非得乱了套不可。 他直言道:“纵观家族长老会,无论是修为还是性格,青刑是最合适的,诸位若是有不同的意见,可以推一个人选出来,大家共同探讨。” 闻言,宋路舟苦笑着摇了摇头,就是因为太合适了,所以才不合适啊。 是人就会有私心,没人愿意面对一个冷酷无情的执法者。 哪怕他们能够保证自己不犯错,但是他们还有儿女,有后辈,若是犯了错误,他们能坐视不理吗? 这必然是不可能的,不然宋氏早就覆灭了。 宋长生也十分清楚,家族不需要那么多钢铁心肠的人,若是人人心如铁石,这家族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但是,他更清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 一件小事或许不算什么,若是所有人都这么做呢? 不正之风就是这样产生的。 因为宽仁和纵容。 宋氏现在人数不多,又是跟随着家族一步一步从逆境之中走来的,倒没有形成什么不良之风。 但家族不会一直只有这么点人,盘子会越铺越大,修士会越来越多,条件和环境会越来越安逸。 那就是蚂蚁生长的绝佳土壤。 腐朽的速度永远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今天挖个洞,明天钻个眼,要不了多久堤坝就会崩溃。 宋氏想要千世万世的传承下去,就得严刑峻法,及时扼杀掉一切不良的风气! 而宋青刑便是宋长生用来震摄族人的那一柄剑,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有足够的威慑力。 “诸位可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宋长生环顾四周,众人皆是眉头紧锁,默不作声。 “既然没有,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长安族兄散会后记得和青刑做好交接,你们之间可以多多交流。” 三言两语间,这件事就被敲定了,宋长生全程询问宋青刑的意见,因为他知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 宋青刑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坐了回去,虽然他对权利不感兴趣,但宋长生既然让他来做,他也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五伯,【筑基丹】炼制得怎么样了?”宋长生扭头看向宋路舟。 “这一炉成丹六枚,算上之前剩下的,家族目前一共有十枚库存。”宋路舟迅速报出了一个数字。 “十枚?很好,家族目前的筑基种子之中有哪些已经凝聚道基的?” “目前共有七人,分别是宋青熙、宋青鸿、宋青霞、宋青石、宋青华、宋长灵、宋青池。” “按照规矩来吧,给他们发放【筑基丹】,择日闭关,至于说剩下的三枚……我记得家族不久之后会在望月坊市举办一场拍卖会吧?” 宋路妘闻言起身道:“确实如此,先前几场大战下来我们收获颇丰,我们将一批用不上的资源清理了出来,举行放到拍卖行。” “是面向所有人的吗?” 宋长生的话让宋路妘感觉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消息发出去没有?” “日期还未定下,未曾放出消息。” “我有一个想法供诸位参考。 灵州这些年饱受战乱之苦,各大势力都损失惨重,到现在都还未恢复元气,和阳州七大家族相比实力可是差远了。 作为他们的宗主,我们应该对这种现象提高重视,不能亏待了有功之人。 这一次的拍卖会咱们不妨做成一个面向灵州各大势力的销售会,将这一批资源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王氏以及流云宗等势力,以表彰他们在上次大战之中做出的功绩。 如此,既能够提升灵州各大势力的整体实力,还能为家族收拢人心,一举两得。 这三颗【筑基丹】家族一时半会用不上,也可以一同放出去,族人有需要的时候再炼制便是,第二炉【筑基丹】的材料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诸位以为如何?”宋长生环视四周道。 若是以前,宋长生这么说绝对会有一大堆人跳出来阻止,因为宋氏曾经有过被附属势力背刺的经历,这导致他们大多对这些附属势力都抱有极强的偏见和警惕。 对于这种观点,宋长生却有不同的想法,附属势力实力太强,确实有以下克上的可能。 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就将他们当做家族的敌人。 他们应当是家族的助力,帮助他们恢复元气也是在增强宋氏的力量。 只要家族足够的强大,这些人就翻不了天,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是家族最得力的一股力量。 宋长生这个观点已经在之前的大战之中得到了证实,若不是流云宗和王氏等人倾巢来援,宋氏还真不一定能胜。 正因如此,在宋长生提出要扶持灵州的附属势力时,众人并没有产生什么抵触的情绪。 唯有宋路舟觉得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有些偏低了,但想想,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在大战之中缴获的,也就没多说什么。 宋路妘在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后看向宋长生道:“族长,我认为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我们应当充分的将这些附属势力利用起来,让他们和家族更加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哦?姑姑有什么好的想法?”宋长生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宋路妘微微一笑道:“族长之前给立下战功的势力都发放了贡献点,让他们可以在家族宝库之中兑换资源,反响非常不错,上次王族长还在问有没有别的什么方法可以获得家族贡献点。 甚至表示可以用灵石来换取家族贡献点。 在我看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我们不妨专门为他们设立一个领取任务的所在,他们为家族出力,而我们则支付贡献点作为报酬。 若是有必要,我们甚至可以允许他们用灵石来兑换贡献点。” 宋路妘最后那一句话不可谓不阴险,要知道,在宋氏,用贡献点兑换灵石的比例是1:1不错,但用灵石兑换贡献点可是2:1。 虽然贡献点的购买力更强,但再强那也只是一串数字,出了宋氏的门儿可没人会认的,但凡宋氏这边出了点什么问题,所谓的贡献点什么用处都没有。 灵石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这……他们真的会拿灵石来换贡献点?”宋长玄迟疑的问道。 “他们当然会,虽然从理论上来讲,灵石可以用来购买任何东西,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事情。 没有购买的渠道,灵石再多也是枉然,不同的资源是在不同的圈子里面流通的,而这些圈子是需要入场券的。 贡献点就相当于是家族给他们的一个购买渠道,可以让他们换取不在他们那个圈子之间流通的资源。 你说,他们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吗? 毕竟,仅凭做任务获取的贡献点是有限的,想要更多,就得拿灵石来换。 你不换,但别人换了就会走到你的前面。 是故,哪怕他们知晓这其中存在着隐患,他们也不会放弃的,顶多就是克制兑换的数量,避免手里贡献点太多砸在手里。 但这也不是问题,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使用一点小手段就能够让他们主动囤积贡献点。 比如说我们可以给他们单独设立一个宝库,里面可以放置一些珍惜的资源,如【筑基丹】、灵器、【升龙丹】、【钟乳灵液】等。 控制好数量,每隔一段时间轮换一次种类,每次轮换前提前将名录卖出去。 名录之中若是有他们需要的资源,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提前囤积贡献点,因为晚了就被别人换走了。 并且,我们还可以将用灵石兑换贡献点变成特例而不是常例,这也能够促使他们囤积贡献点,因为你不囤,到了有需要的时候可就没得换了。 时间一长,他们就会逐渐养成囤积贡献点的习惯,囤的越多,他们对家族就会越忠心! 关键时刻,这不失为制衡他们的一个手段。 当然,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达成的,我们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经营,提升家族的口碑和信誉。 毕竟信誉是这一切的基础。 族长,我说完了。”宋路妘向宋长生微微欠身,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这时候,宋长生看向宋路妘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用一串数字去搜刮附属势力手中的灵石以及换取他们劳动。 宋路妘这一套组合拳令宋长生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 第九十六章、众人计长,表露心迹(补更) 宋长生当即拍板道:“姑姑所言甚合我意,这样一来,家族和各大附属势力之间的联系就更加的紧密了。 既然是姑姑提出来的方案,这件事就交给姑姑全权负责。” “承蒙族长信任,必定不辱使命。”宋路妘微笑拱手,担任外务长老这么多年,今日终于有她的用武之地了。 这时,夏韵雪扭头看向宋路妘,若有所思的道:“按照妹妹的说法,家族贡献点除了能够用来套取各大附属势力的灵石以外,用来换取其他的资源应该也是一样的效果吧,只要家族给出的诱饵足够诱人。”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也回过味来,如夏韵雪所说,这之间的道理是互通的,他们既然都愿意拿灵石来换了,用其他物资也是很正常的。 贡献点对于宋氏来说就是一串数字,想要多少有多少,这样一来,那岂不是…… 想到这,他们的眼底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激动的神色,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见众人神色有异,宋长生不禁敲了敲桌子给众人泼冷水道:“诸位莫要高兴的太早了,用贡献点去收购物资虽然可行,但你们别忘了一句话,物以稀为贵,之前姑姑也曾提到了这个概念。 他们手中的贡献点若是多了,家族有那么多的珍稀资源给他们兑换吗,就算有,难道要全部拿出去吗? 到时候无非就是面临两个结果,一个是贡献点的购买力贬值,二是导致各大附属势力手中有大量的贡献点但是没处花。 到时候,家族几百年来积累的声誉必定毁于一旦,诸位,莫要被眼前的利益迷惑了双眼,名声要是毁了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事情都有两面性,用贡献点快速的收割附属势力的财富的同时,损害的是宋氏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与声誉。 并且,当空手套白狼变成一种习惯,那是会让人变得好逸恶劳的,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这可是致命的! 是故,宋长生无论如何都不会开这个口子,就算是用灵石兑换,也得严格把握数量,否则是要出大问题的。 被宋长生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众人神色皆有些讪讪。 在坐的没有蠢人,只是脑袋一时间没有转过那个弯儿来罢了。 宋路妘惊异的看了宋长生一眼,她没有想到宋长生居然比她看的还要透彻欠身道:“族长提醒的是,我定然不会做出折损家族声誉之事。” “好,你们外务殿将方案再完善一下,然后便施行下去吧。”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族长,我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任务榜设在外务殿,但各大附属势力分布四方,接取和交割任务岂不是非常不便?”宋青乾站起身来说道。 “接取任务的问题我可以解决,在烈阳宗的宝库之中有几块体积巨大的子母石,我可以用其炼制一个子母榜,母榜放置在外务殿,其余的子榜分发到各大势力。 发布和接取任务的时候,只需要通过【映像阵】虚空成像的作用,便能够及时更新榜单。”宋长荣自信满满的说道。 子母石乃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灵材,子石与母石同为一体,通常被拿来炼制远距离传讯法器,它的优点是比传讯飞剑速度更快,且无法拦截。 缺点是母石只能同时给所有子石传讯,而子石则只能单独给母石传讯。 宋长荣的设计原理便是合理的利用了这一点,外务殿可以通过母榜同时向各大子榜发布任务,而各子榜也能够及时将信息反馈到母榜上,将接取任务的时间差压缩到了最短。 而【映像阵】的作用便是将制作好的任务清单给映射在榜单上,类似于投影,若是有人接取了某个任务,负责人只需要在清单上进行标注或者修改,榜单上的信息也会随之变化。 “这个构思倒是巧妙啊,我看你有成为天工师的潜质。”宋长生笑着夸赞了一句,心中十分的欣慰。 众人拾柴火焰高便是此理,一个粗浅的方案经过众人不断的找补,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完善。 这才是宋长生想要的结果,而不是某个人的一言堂。 “接取任务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这交割任务又该如何?”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此事简单,家族派遣外务执事常驻各大势力负责交割任务的相关事宜不就行了。 任务完成之后,便将得到的凭证交到外务执事的手上,执事确认无误之后,将凭证汇总到指定的人手中,由他将这些凭证用传送祭坛送回外务殿,再经过核实便可以向其所在的势力发放贡献点了。” 众人闻言眼前一亮,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还相当于是在各大势力光明正大的安插了一个眼线,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够及时发现。 “他们会同意咱们的人过去吗?”宋青乾皱着眉头道。 宋长生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了:“我从来不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他们若是接受不了,可以不参与进来嘛。 再说了,我们的人过去了,他们也同样可以派人过来啊,不但可以得到宝库资源的第一手资料,家族这边有什么决策他们也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免得咱们一个个的去通知。” 听到宋长生的话,宋青乾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还能这么干,这不是主动将探子放进来了吗? 但仔细想想,摆在明面上的探子又能够翻得起什么风浪呢? 到了宋氏,他们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只要宋长生想,他完全可以限制这些人的人身自由。 打探消息?想都别想。 但宋氏的人过去了可不同,就凭他们姓“宋”,那些个附属势力就得给他供起来,除了那些禁地之外,想去哪去哪,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 听起来是差不多,但是性质可完全不一样。 关键他们还不会拒绝,因为你不加入就没有获得贡献点的渠道,就要落于人后。 这也就罢了,在宋氏这边的印象分也是会大打折扣的,日后可别想好了。 “族长,你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你必须得给我们加派人手。”宋路妘趁机开口要人。 “姑姑放心,缺谁也不会缺了你的,哪怕从张掖那边调人回来我也会把人手给你配齐。” 宋长玄顿时投来了幽怨的目光,他们张掖郡一共就二十来人,再抽他们几个就成光杆司令了。 宋长生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又交待了几个注意事项之后便宣布结束。 散会之后,宋长安和宋青刑去执法殿做了交接,在离开时,迎面便撞上了宋长生。 “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青刑跟在宋长生的身后,两人一同来到了落月崖。 宋长生翻手取出了一幅卷轴递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这卷轴乃是天剑宗的《残阳舞剑图》,你且拿去参悟。” 闻言,宋青刑的眸子泛起了轻微的波动,天剑宗的那位老祖宗他自然是知晓的,乃是大齐修真界剑道修士的一根标杆。 这幅《残阳舞剑图》更是许多剑修梦寐以求之物,宋长生手中的虽然只是仿品,但其中蕴含着那位的一丝剑意,对于他们剑道中人来说也是至宝。 宋青刑伸手从宋长生手里接了过来,手掌轻轻的抚摸着,显得有些沉默。 “怎么了,在为怎么做好刑罚长老而烦恼?”宋长生笑了笑道。 宋青刑默默的点了点头。 “没想到你也有烦恼的时候。 其实对于你来说,想要做好刑罚长老一职其实非常的简单,你只需要牢记两个字就行了。” 宋青刑抬起了眼皮看向宋长生。 宋长生也不卖关子,微微一笑道:“规矩。 自己守好规矩,然后按照规矩办事便可,其余的事情不用过多考虑。” 闻言,宋青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是熙儿的【筑基丹】,你给她送过去吧,等熙儿成功筑基,你就可以向她表露心迹了,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就看你自己的了。”宋长生拿出一个玉瓶放到宋青刑的手中,鼓励的说道。 看着手中的玉瓶,宋青刑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拜别宋长生之后,宋青刑拿着【筑基丹】马不停蹄的赶往家族灵植园。 宋青熙此时正拿着一本小册子,在药园中一丝不苟的记录着左右两块药田之中的灵药生长情况。 这两块药田的品质以及里面种植的灵药的种类和数量都是一模一样的。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左手边那一块药田之中使用的生长灵液乃是她几年前配置出来的,而右手边那一块使用的是她带着人在一年前配置出来的。 经过一年的生长,两块药田之中的灵植便已经出现了差距。 其中右手边的根茎明显更加的粗壮,根系也更为发达。 左手边的看起来就要差上不少,由此可见,新配置的生长灵液在前期是优于以前那个配方的。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宋青熙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的笑容,连忙在小册子上记载了这一次对比的具体时间。 五年之后她还要再做一次对比,如果还是与今天一样,那么这份配方就正式可以投入使用了,到时候药园之中灵药的生长速度必然会有显著的提升。 就在她提笔记录的空档,宋青刑已经来到了药园外,看着宋青熙专注的模样,他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等待了片刻之后,宋青熙记录完毕,刚转过身便正好对上了宋青刑那一双深邃的眸子。 宋青熙下意识偏过了头,有些紧张的道:“你怎么来了。” “叔父让我将【筑基丹】带给你。”宋青刑摊开手,玉瓶稳稳的躺在他的掌心。 闻言,宋青熙眼前一亮,连忙上前将玉瓶拿了过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藏不住,令宋青刑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有些微微上扬。 正准备开口,宋青熙却突然转过了身,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谢谢你,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 说罢便准备离去,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胳膊。 “为什么要躲着我。” 宋青熙的身子顿时一僵,低声道:“我没有。” “你说谎。” “自从我历练回来,你就一直在刻意的躲着我!”宋青刑的语气罕见的带上了情绪波动。 “我……我只是在忙。”宋青熙的神色有些慌乱。 宋青刑跨步来到她的身前,强行与她的眸子对视,语气严肃的道:“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宋青熙抿着红唇,低着头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阵,宋青刑突然道:“我已经向叔父提亲了。” 话音落下,宋青熙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随后斩钉截铁的道:“不行,我不同意!” “叔父已经同意了。” “那我就去找叔父说清楚,我是不会和你结成道侣的。”宋青熙倔强的说道,眼底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宋青刑的心脏顿时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了一下,涩声道:“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想,你走吧。”宋青熙别过脸,伸手指向了下山的方向,声线略微有些颤抖。 “只要你发誓,说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我就再也不提此事。”宋青刑认真的说道,一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嵌入血肉也浑然不知。 “好,我发誓!” 宋青熙双目泛红,举起右手发誓道:“我的心里……我的心里从来没有……” 说着说着,眼泪便如同断了串儿的珍珠一般从眼角滚落滚落,后面那几个字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捂着脸缓缓的蹲了下来,泣声道:“我做不到,你别逼我。” 宋青刑单膝跪地,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道:“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一同面对,嫁给我好吗?” 此刻的宋青熙早已经是泣不成声,宋青刑能够说出这番话,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但她却不能答应,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她不能够耽误他。 宋青熙啜泣道:“忘了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宋青刑却充耳不闻,捧起宋青熙的小脸,霸道的吻了上去…… …… ps:还是晚了点,今天先补一章,另外一章尽快补~ 第九十七章、紫虚神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这是宋青刑自认为平生最勇敢的一次,他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告知了宋青熙他的决心。 “呜~” 感受到双唇上传来的炽热,宋青熙只感觉身上像是有电流在涌动,混身上下一阵酥麻,一丁点儿力气都提不上来。 宋青熙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宋青刑胸口一把,羞红着脸,声若蚊呐的道:“别……别这样。” “嫁给我,你就是最好的。”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宋青刑哪里肯就这么放开,既然开了这个口,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你是家族仅次于叔父的修炼天才,未来必定也会像他一样登临紫府,展望金丹大道,而我……资质平平,你我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天之骄女,我相信你定然能够找到一个有资格和你共逐长生,白头偕老的人。”宋青熙轻抚着宋青刑的脸,眼泪婆娑的说道,这一刻,她的心都要碎了。 在这个世界,不但需要门当户对,还要有对等的天赋。 一方风华正茂,一方垂垂老矣的例子在修真界并不少见,修为高深者,绝大部分就是孤身一人,没有道侣,没有子嗣,甚至没有任何亲人。 为了长生,总是要承受许多常人所不能承受。 “若是我真的与你结为道侣,两百年后,我或许已是鹤发鸡皮,皱纹如壑,而你大概率还是如今这副模样,到时候,我又该如何自处?”宋青熙声音略显嘶哑,一字一句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此时此刻,宋青刑终于明白宋青熙为什么要刻意的躲着他了。 而他似乎也明白了宋长生当日为什么不正面表态。 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宋青刑不是个笨人,但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他与宋青熙之间的差距,早就已经拉开了,如无意外,这个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突然,宋青刑的脑海中有一个想法一闪而逝,天赋虽然是与生俱来的,却不是不可以后天改变。 而且,他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将宋青熙静静的搂在怀里,声音轻柔但是坚定的道:“相信我,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会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宋青刑的话有着特殊的魔力,莫名的令人心安,宋青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居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见宋青熙点头,宋青刑差点激动的跳起来,几十年来,他从未有过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 “你专心突破,一切有我。” 宋青刑的一双眸子逐渐变得锐利,谁也不能将他在乎的人夺走,哪怕天道也不行! —————— 就在宋青熙等人拿着【筑基丹】闭关的时候,宋氏新颁布的政策也在灵州和阳州引起了轩然大波,各方势力的反应都不尽相同。 能够作为一方筑基势力的掌舵人,没有人会是傻子,这个政策的好处和弊端几乎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但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点,那便是主动性。 宋氏并没有强制他们去接受,主动权依旧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这就让他们有了许多操作的空间。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需要建立在宋氏的信誉要足够的坚挺,而且还需要保持现在这种蒸蒸日上的势头才行,否则宋氏根本没有兑现的能力。 所以在一开始,大多都呈观望的状态。 反应最快也最果决的乃是灵州的各大势力,对于宋氏的信誉,他们还是比较相信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们手上都还有不少从上一次大战之后积攒下来的战功兑换的贡献点,不说别的,就那三颗【筑基丹】就已经令他们垂涎三尺了。 对于他们来说,能够得到一粒【筑基丹】那就是家族未来传承的保证,只要还有一位筑基修士,他们就能够维持如今的地位。 而有能力争夺这三颗【筑基丹】的,刚好只有余氏、王氏和流云宗这三家势力,于是乎,他们默契的一人兑换了一粒。 其中流云宗立下的战功最多,手中的贡献点也多,两万贡献点一粒的【筑基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拿下了,还顺带着换了不少的修炼资源。 刘鸿业原本是打算兑换一件灵器的,但那高达八万贡献点的价格令他有些望而却步,只能暗暗下定决心,多做任务多攒贡献点,早晚将其拿下。 王氏手中的虽然贡献点也不少,却也只能勉强兑换一粒【筑基丹】,但他可比刘鸿业果断的多,大手一挥,直接拿出四万灵石兑换了两万贡献点,花了一万点购买了一粒【升龙丹】。 他已经在筑基后期停滞多年,有了这一粒【升龙丹】,他就有机会突破自身瓶颈,更进一步。 剩下的一万贡献点被他留了下来,等待日后使用。 余氏手中的贡献点较少,想要兑换【筑基丹】还有三千点的缺额,咬了咬牙也拿出来四万灵石兑换成贡献点。 虽然兑换比例是2:1,但宋氏的贡献点购买力还是很强的,算下来比市面上还要便宜一些。 尝到了甜头之后,灵州各大势力对于贡献点的需求也变的越发的旺盛,宋路妘那边刚将任务发布出去,很快就被灵州各大势力瓜分一空,唯独留下了一些难度极高的任务。 子母任务榜的便利性在此刻一览无余。 许多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家族不少人主动跟宋路妘接洽,想要在任务榜上发布任务,表示可以用自己的贡献点来结算。 但是被宋路妘给否决了,不过她没有拒绝众人想要发布任务的请求,只是提出只能以灵石结算或者以物换物,而且发布的任务不能对家族的形象和信誉造成影响。 另外,各大附属势力也可以发布任务,与宋氏之人同理。 这一下就造成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现象,灵州各势力的弟子们都不愿意接酬劳是贡献点的任务。 因为贡献点珍贵,各大势力都不允许私人持有,他们做任务得到的贡献点实际上都落到了各家的“公账”上。 虽然会有相应的奖励,但奖励的多少完全靠上位者的良心。 而再良心的也会有克扣存在,是达不到自己实际上应得的报酬的。 以往没得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就当是回报家族了。 但现在既然有了灵石作为报酬的,他们自然优先接取这些任务。 这可将各大势力的掌舵人给急坏了,只得表示用灵石或者其他修炼资源等价交换,这才给扭转了回来。 不过却没人念着他们的好,一众弟子都认为只是宋氏的功劳,令宋氏的威望在灵州直线上升,算是意外之喜。 眼见灵州各大势力都因为这个政策受益,阳州七大家族也渐渐的坐不住了,其中白氏做了那个最先吃螃蟹的人。 白氏家底厚实,在得到宋氏那边列出来的清单之后,果断兑换了十万灵石的积分,换取了一大批急缺的资源。 就这样一个带一个,到最后,家族实力最强的楚氏也坐不住了,主动加入进来。 短短的时间里,宋氏入账了近五十万下品灵石,将积压在仓库之中的修炼资源清出去一大半。 一番下来,宋路妘也摸出来点规律了,最受众人欢迎的当首推【筑基丹】、【升龙丹】这些市面上很少流通的丹药。 次一些的就是三阶灵药和三阶的矿产等。 前者宋氏拥有的数量也有限,后者宋氏可不缺,毕竟宋氏手握两条木灵脉,一个梧桐秘境,以及数个大型的种植园,每年高阶灵药的产出量不少。 张掖郡那边更是有数条大型的三阶矿脉,在从各地招募来的几十万青壮的不懈努力下,每年的产量也非常的可观,不存在供应不足的问题。 而且,也就这一次销量大一些,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用灵石兑换贡献点的美事了,各大势力手中的贡献点不会很多。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再积累一波,等到了时候再一次性放出去。 虽然是降价出售,但这一进一出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好好发展发展,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宋氏的经济支柱。 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毕竟还有许多相关的业务可以扩展,只是现在还没有到时候,宋长生怕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 捆\绑大业进行的如火如荼,宋长生也难得忙里偷闲抽时间闭个关。 当初他拜的那位便宜师尊擎天剑仙在他的识海之中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光团,并嘱咐他唯有突破一个大境界的时候才能查探一次。 之前还是筑基修为时,他从光团之中获取到了唤醒器灵小九的方法,现在他突破紫府期,也该看看擎天剑仙给他在光团之中留下了什么了。 缓缓闭上眼睛,宋长生的神念化作触手向识海之中那个静静悬浮的光团探去。 光团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释放出淡淡的涟漪。 一道饱含信息的流光顿时钻进了宋长生的神魂,他的脑海中很快便多了一大段陌生的气息。 宋长生沉心将其阅读完毕,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轻声呢喃道:“灵火?” 说是灵火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灵火指的乃是当初“天火”降世之后孕育而出的带有灵性的火焰。 而他得到的乃是一篇名为《紫虚神火》的修炼法门,修炼之后可以在腹中孕育一团火焰,酷烈无比,修炼到极致号称能够焚尽万物。 不过在宋长生看来这多半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当初他得到的【地心冷焰】也号称无物不焚,结果也就那样。 “《紫虚神火》乃是前主人的成名绝技,虽然是凡火,但是比之世间那些灵焰有过之而无不及,还请主人莫要小觑。”小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令宋长生一时间有些尴尬。 “原来是师尊的成名绝技啊,那定然是真的,哈哈。”宋长生干笑了两声,他刚才只看到落款写的乃是“封常青”,根本就没有往自家便宜师尊的身上联想,没想到那就是擎天剑仙的本名。 主要他也没想到,自家师尊一个剑仙,成名绝技居然是这个。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吐槽他老人家会不会被听到。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是成名绝技,那这《紫虚神火》的威力想来是差不了的。 宋长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开始尝试修炼。 按照法门之中的记载,这【紫虚神火】其实就是从修士的精、气、神之中提炼出来的无形之火,包括元精、元气、元神这三条基本元素生发出来的能量状态。 将这无形之火提炼出来之后,与中丹田之中的炉鼎之火与紫气相融,最终便形成了酷烈无比的【紫虚神火】。 理论上来说,【紫虚神火】的威能没有上限,只要不断的壮大自身的精、气、神,火焰的威力也会随之变得强大。 如果能够将其修炼到极致,从中悟出法则,未必不能借其踏足大道。 这算是擎天剑仙给宋长生留下的一道保险,若是他不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也有机会可以复刻他的经历。 可以说,封常青对于宋长生的期望还是非常高的。 宋长生对于水火两道本来就有极高的造诣,很快便将三道无形之火提炼了出来,纳入下丹田之中,但是在控制其与炉鼎之火融合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 初生的无形之火竟然直接将【地心冷焰】给吞噬了,只留下了一枚虚弱的火种。 随后,在宋长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经过壮大的无形之火直接占据了【地心冷焰】原本的位置,将火种挤到了角落中,并开始疯狂的吞噬紫府熔炉中熔炼出来的紫气。 无形之火逐渐化作了深紫色,盘踞在紫府熔炉之中。 “好家伙,还挺霸道。”宋长生颇有些哭笑不得的将瑟瑟发抖的【地心冷焰】的火种取了出来。 “委屈你了,日后我一定给你找个好主人。”宋长生轻声安抚了一句,随后便取来一个容器将火种封存了起来。 好歹也是一团灵火,他是用不上了,但对于家族其他的炼器师或者炼丹师来说却是无上的助力…… …… 第九十八章、驰援姑苏 “这便是【紫虚神火】吗,也不知威力如何。”看着在自己紫府熔炉之中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宋长生暗自思忖。 虽然知晓自家师尊出手必定没有次货,但不试一试心中总是没底。 右手一翻,一面鳞甲盾牌出现在他的手中。 挥袖将盾牌抛向空中,手指隔空一点,澎湃的法力涌入其中,将鳞甲盾牌的防御力彻底激活,一个个巴掌大小的菱形光盾在空中浮现,如鱼鳞一般层层叠叠的摆列组合。 随后宋长生开始尝试调动蟠踞在紫府熔炉之中的【紫虚神火】。 屈指一弹,他只感觉有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的胸口向外蔓延,一小团紫色火焰从他的指尖绽放,撞击在眼前的“鱼鳞阵”上。 在接触的一瞬间,【紫虚神火】便迅速扩散开来,疯狂的灼烧着“鱼鳞阵”,只是片刻的功夫便被烧穿,就连那鳞甲盾牌也不能幸免,被灼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基本上是报废了。 宋长生见状暗暗咋舌,一件二阶极品法器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毁了,若是全力以赴,其威力绝对可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但强大的威力带来的是极致的消耗,就刚才这一下便耗掉了他不少的法力,真要是像以前使用【地心冷焰】那样,动不动的就放出一片火海,以他现在的修为估计会被直接抽干。 不过以【紫虚神火】的威能,那样做完完全全就是浪费,它的长处应当是以点破面,将力量集中到一块儿使,绝对可以给对手一个惊喜。 “虽不是灵火却更甚灵火,好手段,好手段,得庆祝一下。” 新学了本事,宋长生心情大好,取下腰间的酒葫芦“吨吨吨”的就灌了几大口,清冽的酒水入喉,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那种舒爽的感觉令他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 “对了,还有这个。” 宋长生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卷白色玉简出现在他的手中,玉简的侧面用上古文字龙飞凤舞的书写着“流云手”这三个大字。 这是从烈阳宗藏金阁废墟之中挖出来的一门小神通,乃是大齐修真界一位紫府散修的成名绝技,在大齐也算是小有名气,就是不知道怎么落到了烈阳宗的手里。 但这都不重要,烈阳宗已经覆灭,那名紫府散修也早已经坐化,就算宋长生修炼了也没人会找他麻烦。 —————— “族长,落霞城牛上人前来拜访,不知族长何时能够出关?”厚重的石门外,一名执事恭敬的询问道。 宋长生并没有打开修炼室的禁制,这代表他并未闭死关,不然给他八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来打扰宋长生。 “轰隆” 厚重的石门轰隆隆的打开,满脸胡茬的宋长生走了出来,看着执事疑惑的道:“我为何从未听说过落霞城还有一位姓刘的上人?” 那名执事不敢怠慢,连忙回应道:“回族长的话,来人自称二城主座下首徒牛大壮,说是您的师兄,我已经对比过画像和铭牌,确认无误。” “二师兄?” 闻言,宋长生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语气急促的道:“二师兄已经突破紫府了?” “确认是紫府大修士无疑。”执事拱手回答,再一抬头顿时发现宋长生已经不见了人影…… 宋氏主殿内,身着短打的牛大壮端着茶杯坐在藤椅上,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的还抬头看向门外。 一旁作陪的宋路妘见状轻声道:“妾身已经派人去通知族长了,族长并未闭死关,想来很快就会赶来,还请上人稍作等候。” 牛大壮却充耳不闻,看向宋路妘不满的道:“这小子速度怎滴如此之慢,你且带我去他闭关之所,我非得把他给揪出来不可。” 宋路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苦笑,早就听闻这位性格冲动,脾气暴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正准备开口劝慰两句,却只见一身着青衫的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笑呵呵的冲着牛大壮拱手道:“恭喜师兄登临紫府,小弟来迟一步,还请师兄见谅。” “突破个紫府有劳什子可喜的,不还是被你给比下去了。”牛大壮闻言翻了个白眼。 他前些时日出关,还以为自己是同辈之中第一个突破紫府的,嘚瑟了好一阵子,结果后来却被告知宋长生比他更早突破,让他突破紫府的喜悦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突破之事本就看运气,以师兄的资质和那一身本事,超越我只是迟早的事情,何须介怀?”宋长生送上了一记马屁。 牛大壮闻言顿时喜笑颜开,骄傲的仰起头道:“那是当然,你小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一旁的宋路妘见状不禁以手扶额,这么明显的场面话这位居然信了,当真是……当真是心性纯良啊。 宋长生笑容可掬,招呼牛大壮落座道:“师兄突破紫府,不好好筹备自己的紫府大典,怎么有空来小弟这里,莫非是亲自来送请柬的?” 闻言,牛大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宋路妘察言观色,连忙起身道:“族长,外务殿那边还有事,我就先退下了。” 宋长生也看出来不对劲了,点了点头示意她先离开。 等她走后,宋长生挥袖关上殿门,沉声道:“二师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小师妹可能在姑苏那边出事了。”牛大壮声音沉闷的说道。 “什么?月婵怎么了,什么时候的事?”宋长生大惊失色,他联想过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往这方面想。 “不知道,但至少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小师妹去姑苏之前曾与师尊定下约定,每三个月报一次平安,前几年一直都很准时,但现在,师尊已经有半年没有接到她的传讯了,也联系不上她。 今日,她的魂灯有些黯淡,恐怕是遇到生命危险了。” “半年了?”宋长生脸色难看,姑苏距离灵州有数十万里之遥,中间要横跨数个州,若庄月婵当真遇到了难以化解的危机,等他们赶过去,恐怕…… “我知道现在赶过去恐怕已经有些晚了,但我已经失去了三师弟,不能再失去一个小师妹了。”牛大壮双目赤红,恨声道。 “无论如何,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师兄,我们现在便出发。”宋长生想也不想的道。 “好!不枉老牛我亲自来给你报信,你也没有辜负小师妹对你的情谊,咱们现在便走。”牛大壮猛的一拍大腿,拉着宋长生便向外走。 宋长生连忙制止了他道:“出门远行,不可不做准备,师兄且等我一刻钟的时间。” “赶紧,赶紧。”牛大壮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宋长生先是给宋路舟交待了一番自己的去向,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家族宝库,用贡献点兑换了十万块下品灵石,以及一些疗伤和恢复法力的丹药。 正准备赶去与牛大壮汇合,却发现宋仙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宝库外。 “爷爷?” “听路舟说,你要离开家族,前往姑苏?”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道:“爷爷,月婵出事了,事情紧急,孙儿现在就要出发,家族这边就有劳您老人费心了。” “生儿,你乃一族之长,你有没有想过,你若在姑苏有个三长两短,家族的未来会是如何?”宋仙鸣沉声道。 “爷爷,我一直认为,家族的传承靠的不单单是哪一个人,而是家族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家族的未来从来不在我一人,而在于宋氏百万仙凡,家族是我的,却也是他们的,就算我不在了,我相信,大家也能够守护好家族。”宋长生目视着宋仙鸣,神色坚定的说道。 宋仙鸣幽幽一叹道:“你这又是何必呢,落霞城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是家族的族长,但更是一个男人,我有义务,也有那个责任守护我心爱的女人。 这是个讲究门当户对的世界,您是过来人,应当知道月婵选择和我在一起需要下定多大的决心和勇气,我不能负她。” 宋长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与庄月婵互订终身之时,他还不是什么年轻一辈第一人,更不是什么大齐最年轻的紫府修士。 而庄月婵却是金丹真人的嫡传,更有传言她日后会继承大城主的衣钵,未来前途无量,想要与她结成道侣的青年才俊能够从边州排到灵州。 而他,不过是一个没落家族的少族长,看似意气风发,但放眼大齐修真界,顶多算是有点天赋罢了,根本入不得上位者的眼。 与一般的紫府势力联姻都算是高攀了,更别提大城主的嫡传弟子。 就算后来宋氏成为了紫府家族,和落霞城之间的差距依旧一眼望不到边。 标准的穷小子与白富美的剧本。 即便如此,庄月婵还是坚定的和他站到了一起,更是主动向世人宣示了两人之间的关系,这其中需要面临多少艰难险阻想想都能知道。 从那一刻开始,宋长生就暗下决心,此生绝不负她。 现在她有难,宋长生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里干看着。 宋仙鸣是了解自己这个孙儿的,下定了决心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 悠悠的叹了口气,宋仙鸣挥手取出了一杆赤黑色的双耳大戟,递到了宋长生的身前。 “这是……蕴归老祖当年的本命法宝【撼山戟】?”看着眼前散发着恐怖的力量的大戟,宋长生惊讶的道。 “不错,这就是当年九叔留下来的法宝,重达三千斤,可碎岳截流,自从九叔陨落之后,家族再也无人能够挥动。 你炼体境界不俗,有它在手,如虎添翼!” 闻言,宋长生知道宋仙鸣松口了,舒了口气的同时嬉笑道:“您这时候拿出来,就不怕我将家族这宝贝疙瘩弄丢了?” “啪” 刚说完宋长生的脑瓜子便被拍了一巴掌。 宋仙鸣怒目圆睁,没好气的道:“老夫将它交给你是想让你活着回来,不是让你死外边。” “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啊。”宋长生嘟囔了一句,随后伸手将【撼山戟】接了过来,他没有动用法力,而是用的肉身之力,在接过的瞬间,他脚下的地板顿时碎裂开来。 “嚯,好重啊。” 宋长生尝试着挥动了几下,顿时将他累得够呛,不由得暗自咋舌。 “此戟炼制之时加入了大量的黑金,沉重无比,能拿起来不一定能用,你已经算不错的了。” 宋长生闻言恍然,暗自思忖道:“若是使用【五兽战体】,此宝对于我来说刚好合适。” 将【撼山戟】收起来,宋长生向宋仙鸣郑重拱手道:“爷爷,事不宜迟,孙儿这便动身了。” “去吧,将老夫未来的孙媳妇安全的带回来。”宋仙鸣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鼓励的说道。 拜别宋仙鸣之后,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大殿与牛大壮汇合。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小子反悔了呢。” 刚到门外就听到了牛大壮的大嗓门儿在那嚷嚷。 宋长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道:“准备了点东西,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成。”牛大壮点了点头,挥手取出了一件长两丈,宽六尺,形似独木舟的法器。 “这是飞梭,三阶下品,速度远超同等阶的飞舟,咱们坐这个去,速度快。”牛大壮主动解释道。 “竟有此物。”宋长生大喜过望,有一艘三阶飞梭至少能够节约他们三分之一的时间,庄月婵生还的几率又大了一些。 两人不再耽搁,跨上飞梭化作一道流光极速向东方驶去…… 苍茫峰上,宋仙鸣看着远去的飞梭,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一去,能不能再见面都是个未知数。 不是他过于悲观,实在是远行的变数和危险太多了。 不管是宋氏还是落霞城,在姑苏修真界都没有任何的根基,更没有人会买他们的面子,过去之后,就只能完全靠他们自己了。 “一定要……活着回来。” …… 第九十九章、抵达姑苏,万隆商行 姑苏修真界位于大齐修真界东北侧,西接鲁国修真界,南临大齐修真界梦州、以及燕州。 其地域广阔,物产丰饶,共计三城二十八州,整体实力在大齐修真界之上,拥有两大老牌金丹势力,每一个都不弱于金乌宗。 横跨数个修真界的万隆商会的大本营座落在此,给姑苏修真界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繁荣。 但繁荣的背后却是无休止的争斗与动荡。 两大金丹势力为了争夺资源,已经完全撕破了脸,虽然很少爆发金丹一级的大战,但是紫府一级的大战从未停止过,流血事件时有发生。 这也导致依附于他们的势力摩擦不断,时不时的就会爆发战斗,在过去的一百年里,姑苏修真界就有三个紫府势力覆灭,可想事态已经严峻到了什么程度。 更糟糕的是,鲁国修真界也有借此机会东扩的趋势,现已经有大量穷凶极恶的散修被他们或是指使或是驱赶进入了姑苏的地界胡作非为,可谓是内忧外患。 正是因为形势复杂,是故,牛大壮和宋长生等人也不知道庄月婵是遭遇了什么危险,只得星夜疾驰,丝毫不敢耽搁。 他们从苍茫峰出发,途径青州、并州、梦州,星月兼程两月有余,终于进入到姑苏修真界最南端的天南州。 饶是以他们的修为,这一路也给他们累的够呛,不得不先寻了个小城休整。 “师兄,月婵的魂灯可有异样?” 客栈内,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牛大壮。 牛大壮闻言小心翼翼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盏小巧的黄铜魂灯,幽蓝色的火焰在空中摇曳着身姿,忽明忽暗,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与出发时几乎没有区别,两个多月,情况未曾好转,却也没有继续恶化,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什么险地之中。” 宋长生眉头微皱,从魂灯之中能够判断出来的信息终究有限,想要找到庄月婵必须得到更多更关键的信息才行。 “师兄,月婵最后一次给战师叔传讯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可曾说了些什么?”宋长生如连珠炮一般发问。 “最后一次是在七个月前,那时候师妹正在天南州与云梦州接壤的地界历练,主要是以散修的身份接一些任务什么的。 她当时说感觉到瓶颈有些松动,可能不日就会闭关突破,让我们不要担心。 后面这几个月她就没有再往回传递讯息,师尊多次联系都了无音讯,直到她的魂灯出现了异样我们才意识到小师妹出事了。 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牛大壮语气有些低沉。 宋长生的脸色也有些沉重,这么长的时间,谁也说不准庄月婵历练到了哪里,更说不准在哪里出的事,这些讯息的可用程度几乎为零。 “休整三个时辰,天亮就出城,先去天南州和云梦州接壤的云霄城,以云霄城为中心地毯式搜索,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将月婵找出来!” 牛大壮沉闷的点了点头,在蒲团上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两人一夜无话,翌日,天边刚有了点光亮,两人便出了城,一路向西,来到了坐落于天南州和云梦州交接处的赤霄城。 赤霄城是一座规模较大的修真城池,人来人往,一幅繁荣之景。 刚进城宋长生便意识到,庄月婵并不在这座城池里面,因为他施展【万里寻踪术】并未察觉到庄月婵的气息。 心中虽然有些遗憾,倒也没感到气馁,在来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当下姑苏的时局这么乱,以月婵的性子,她在这边历练肯定会在赤霄城落脚的,在这里我们说不定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知道牛大壮没什么耐心,所以宋长生率先解释了一下来此地的目的。 闻言,原本有些烦躁的牛大壮果然安静了下来,振奋着精神四下打量了一番,看着满街的人不由得有些气馁的道:“这鬼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多,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找?” “不管有多困难,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够放弃,况且,这种规模的城池一般都有贩卖情报的场所,咱们可以先找找,看能不能获得什么有利的线索。” “靠,你不早说,赶紧找赶紧找,咱俩分头行动。”牛大壮爆了句粗口,随后便风风火火的挤进了人群之中。 见状,宋长生摇了摇头,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行至一处宽敞的街道,突然发现一处阁楼前聚满了人,宋长生抬眼一看,发现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万隆商行”这四个大字。 “万隆商行?对啊,万隆商会!”宋长生猛的一锤掌心,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 若不是在这看到“万隆商行”的牌子,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万隆商会客卿长老的身份。 作为横跨数个修真界,产业遍布各地的庞大组织,万隆商会不仅仅只是一个商会,更具有强大的情报能力,说不定从他们那里能够探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想到这,宋长生快步走向“万隆商行”。 宋长生气质形象出众,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更是雄浑,门口的小厮顿时明白是来大人物了,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道:“这小的见过这位上人,小店儿今日不营业,还望上人见谅。” 听到小厮的话宋长生顿时恍然,他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在疑惑呢,为什么这些人都等在外面不进去,原来是没有营业。 “既然不营业,此地为何聚集了这么多人?” 小厮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赔笑道:“那是因为我行的少东家今日来小店巡视,这些客人守在这里都是为了一睹少东家的风采。” “彭思颖在此?” 宋长生脸上顿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原本还担心自己手中这块牌子份量不够,若是彭思颖也在此处,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彭思颖还记不记得当初在黑市的那一份交情。 但不管希望有多大,总得要试试才知道。 他连忙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那块银质贵宾牌,在小厮的眼前晃了晃。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小厮还是认出了他手上的贵宾牌,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行礼道:“小的不知长老驾临,还望长老恕罪。” 小厮并未进一步的确认宋长生手中的腰牌,除了他的修为符合手中的贵宾牌以外,也是因为没有人敢在姑苏冒充万隆商会的客卿。 要知道,万隆商会的大本营就在姑苏,胆敢冒充,别说是紫府修士了,就算是寻常的金丹修士也没有那个胆子。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是我没有表明身份,不怪你,我且问你,你口中的少东家可是彭会长的独女彭思颖?” 小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很快回应道:“正是。” “太好了,还请你进去通禀一声,就说大齐修真界宋长生求见。” “这……”小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有何困难之处吗?”宋长生疑惑的问道。 他知道客卿长老的身份在万隆商会内算不得什么,但现在已经沦落到连一个小厮都使唤不动的地步了吗? 小厮怕宋长生误会,连忙解释道:“长老有所不知,少东家这几日心情有些不太好,来赤霄是为了散心的,曾吩咐谁也不想见,所以……” “原来是这样,但我确实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面见少东家,还请进去通传一声,我与少东家乃是旧友,她就算不想见,想必也不会为难你。” 说着,宋长生便翻手取出一块二阶上品的紫玉,不着痕迹的塞到了小厮的手里。 小厮大惊失色,连忙推辞道:“长老,万万不可。” 宋长生却只是微微一笑,真诚的道:“无妨,就当是你的辛苦费了。” 看了眼手中价值不菲的紫玉,小厮还是没能忍住,将其收下后咬了咬牙道:“还请长老稍待,小的这就去通禀,少东家若是不愿见,也还请长老莫要为难小的。” “这是自然,有劳了。” 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宋长生不由得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是放在哪都好使。 阁楼内,小厮怀里揣着紫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上三楼,来到了一间房门外,被两个清丽秀雅的侍女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身着青色襦裙的侍女看着小厮冷声道:“你上来做甚,不知道少主在此吗?” “哼,陈恒手下的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另外一名身着赤红色劲装的侍女冷哼了一声,眼底有杀意弥漫。 小厮吓的浑身颤抖,连忙跪伏在地,恭敬的道:“启禀两位仙子,店外来了一位名为宋长生的客卿长老,说有要紧之事求见少东家,小的拒绝不得,还望仙子恕罪。” 听到他的解释,身着赤色劲装身上的冷意更甚,厉声道:“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少主谁也不想见,没长耳朵吗!” 她的手中便浮现出一条如龙脊一般的铜鞭,说着就要往小厮的身上抽去。 见状,小厮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敢有丝毫躲闪的动作,因为他知道眼前的侍女不会取他性命,挨了这一鞭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就在鞭子快要落到他的身上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 小厮小心的睁开眼,只看了一眼便赶紧将头埋了下去,高声道:“小的拜见少东家。” 彭思颖瞪了持鞭的侍女一眼,随后看向地上跪着的小厮道:“你刚才说是谁要见我?” “回少东家的话,是一位名叫宋长生的客卿,据说是从大齐修真界而来。” “宋长生……宋长生……”彭思颖低声念叨了两遍,刚才在房中就觉得耳熟,听到是大齐来的之后就更觉得耳熟了。 突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多年前的往事,顿时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一位多年未见的朋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呀,多年未见,差点没想起来。” 闻言,小厮心中猛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今天是不用挨鞭子了。 “红鸾……不,青鸾,你亲自去将宋道友迎进来。”彭思颖想了想还是选择了行事较为温和的青裙的青鸾去迎接。 “遵命!”青鸾屈膝一礼,随后便向楼下走去。 彭思颖看了眼地上的小厮道:“差点让你受了皮肉之苦,且去陈恒那里取一百块灵石,就说是我吩咐的。” 小厮大喜过望,磕头如捣蒜的道:“多谢少东家,多谢少东家。” 说罢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店外,宋长生百无聊赖的等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身着青色襦裙的女子,其身材高挑,五官精致,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令人眼前一亮。 女子张望了一番,随后径直向宋长生走来。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喜,倒不是觉得自己会有什么艳遇,而是知晓彭思颖愿意见他了。 原因很简单,这女子看似年轻,却是一名紫府修士,这个店还没有到需要紫府修士坐镇的地步,略微想想就能将她的身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请问是宋长生,宋长老吗?” 果然,女子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他的身份。 “正是宋某。” “妾身青鸾,少主已经在楼上恭候了,宋长老有什么事还请上楼一叙。”青鸾不冷不热的说道。 “劳烦道友引路。” 青鸾不应,转身向楼上走去,宋长生连忙跟上。 门外等候的众人见状,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一模样俊美的男子更是愤怒的向门口的小厮质问道:“不是说闭店了吗,为什么那个小白脸可以进去?” 小厮神色顿时一冷,沉声道:“这位客官还请慎言,那位是我万隆的客卿,更是少东家的客人!” 一听是客卿,男子立马闭上了自己的臭嘴,在姑苏,谁不知道万隆商会客卿的含金量啊,至少也是紫府修士,根本不是他能够招惹的起的。 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宋长生一无所知,不过他此刻有些郁闷。 因为他跟着青鸾上楼之后,见到了一个身着赤色劲装的女子,明明是第一次见,但对方那脸色却像是宋长生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少主就在里面,管好自己的眼睛。”红鸾恶狠狠的瞪了宋长生一眼,随后推开了房间大门。 …… 第一百章、庄月婵的下落 宋长生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此刻一心惦记着庄月婵的下落,根本没空计较这些,只是含胡的应了那句话一声,随后便进入到房间内。 房间内的陈设很简单,但非常的整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嗅之令人有种耳清目明之感。 “【清神香】,不愧是万隆商会少东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清神香】市面上的价格已经接近一万灵石一炷了,燃烧时长也不过三日左右,一般只有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才会使用,但彭思颖却拿其当熏香用,每日光是在这上面的消耗就不下三千块灵石,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宋道友,多年不见,没想到你都已经突破紫府了,前些时日管家跟我说大齐修真界有一位不到五十岁便突破紫府的天才修士,我还没当回事,原来就是你呀。”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绣着红梅的屏风后响起,一道身着蔚蓝色长裙的身影从左边转了出来,来到宋长生的身前。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 来者有一张标准的瓜子脸,身材窈窕,螓首蛾眉,明眸皓齿,皮肤白皙细腻,蛮腰堪堪一握,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都上上之选,虽不说倾城绝世,却也赏心悦目,令人神往。 虽然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相识,但当时是在黑市之中,大家都带着可以隔绝神识的面具和头蓬,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到对方的真实容貌。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些不礼貌,宋长生下意识的垂了下眼睑,谦虚的回应道:“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我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 彭思颖白了宋长生一眼,招呼宋长生到一旁的案几边坐下,伸手给他倒了一杯灵茶,表情略显兴奋的道:“不到五十岁的紫府修士,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姑苏不知道有多少人质疑呢,没想到就是你。 哼哼,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说我没眼光。” 万隆商会招揽客卿其实也是一种投资,提前结下一份善缘,日后说不定就能够得到百倍千倍的回报。 他们如今能够成为这样的庞然大物,跟他们结交的这些客卿有着很大的关系。 彭思颖作为万隆商会的少东家,她的父亲也给予了她招揽客卿的权利,为的就是让她能够结交一些青年才俊作为助力。 谁料彭思颖为人过于豪爽,只要是对胃口的,随手就给了,这些年来贵宾牌发出去不少,但一个个的都如同掉入湖中的石子,溅起一朵水花之后便消声觅迹了。 为此彭思颖没少受人诟病,让她生了不少的闷气,现在宋长生的出现总算是令她扬眉吐气了一次。 “明明很有眼光嘛。”彭思颖暗暗想道。 宋长生不禁苦笑,哪怕是他,也觉得彭思颖手中的贵宾牌给得有些过于随意了,刚开始的时候不懂,不知道这块牌子意味着什么,用了几次之后才明白这一块小小的牌子有多么高的含金量。 但坐在他眼前的乃是商会的少东家,万隆未来的继承人,人家高兴就好,这种事情不是他该开口的,还是保持沉默为好。 见宋长生没有接话,彭思颖顿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岔开话题道:“我记得你不是你们家族的少族长吗,怎么有空来姑苏?” 很显然,彭思颖曾经派人去调查过宋长生的来历,不过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见她提到了正事,宋长生精神一振,立马回应道:“不瞒彭道友,宋某此来乃是为了寻人,她在数年之前来到姑苏历练,前段时间突然断了联系,连魂灯都差点熄灭。 我了解到她几个月前曾经在天南州和云梦州交界处历练,这才来到了赤霄城,想要查找一些蛛丝马迹,不料在无意中发现了这家商行。 我本想请这边掌柜的帮忙打探一下消息,却不曾想到彭道友也在此处,宋某寻人心切,这才贸然打扰,还望彭道友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宋长生站起身来,朝着彭思颖郑重的拱手一礼。 彭思颖连忙避开,摆了摆手,大咧咧的道:“不就是找个人嘛,多大点儿事儿,犯不着这样,你一个紫府修士给我行礼我怕折寿。” 见她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宋长生大喜过望,真挚的道:“那宋某就先行谢过了,日后道友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背宋某处事的原则,必不会推辞!” 在姑苏修真界的地界找个人对于彭思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本来就是个热心肠,帮助宋长生本来也没想着图什么回报,见宋长生说的这么郑重,她下意识就打算拒绝,但她眼珠子一转,螓首轻点道:“那好,记得欠我一个人情哦。” “你要找的人什么身份,什么修为,有画像吗?” “她名叫庄月婵,是落霞城的大城主座下的嫡传弟子,修为应该在筑基后期到筑基大圆满,三个月前她应该就在这一带历练。” 宋长生迅速且清晰的回答了彭思颖的问题,随后又取出了一幅庄月婵的全身像,这画像乃是落霞城请专业的画师绘制的,可谓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细节处理更是令人拍案叫绝,只是面部带有一层面纱,看不清容貌。 他手头倒是还有一幅没戴面纱的,但庄月婵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以这幅模样示人,他害怕自己画蛇添足。 彭思颖拿起画像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轻声道:“落霞城……庄月婵?” “大城主的威名我倒是清楚,但这这个名字我确实未曾听说过,不过……以她的身份,就算出了事,也用不着你来劳心费神吧? 难道这个落霞城已经霸道到找个人都要征调附属势力的地步了?”彭思颖将画像放下,疑惑的说道。 “道友误会了,是我主动前来的。” “主动?”彭思颖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宋长生,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爽快的道:“这个忙我帮了。” “多谢道友了,我现在在城北的来福客栈落脚,若有消息,还望道友派人来知会我一声。”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过程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得多,彭思颖还是那个彭思颖。 “放心吧,三日之内就能给你答复。”彭思颖自信满满的说道,对于自家的情报能力她还是十分清晰的认知的。 你若是要找一个无名小卒不一定会有结果,但以庄月婵的身份,绝对能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那宋某就先告辞了。”宋长生将茶水一饮而尽,随后便向彭思颖辞行。 虽然修炼中人不拘小节,但这里毕竟是彭思颖的闺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待得太久终究不是好事。 “那我就不送了,道友请自便。” 宋长生走后,彭思颖将红鸾叫了进来,把画像交到她手上道:“她叫庄月婵,是落霞城大城主的弟子,以赤霄城为中心,给我查一查她的下落,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这就是刚才那人求见您的原因,未免有些太小题大做了。”红鸾神色冰冷的道。 “他是我相识多年的朋友,你以为谁的忙我都帮吗? 好啦,赶紧去吧,等你好消息哦。” 说着,红鸾就已经被彭思颖推到了门外。 看着紧闭的房门,红鸾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看了眼旁边捂嘴偷笑的青鸾,没好气的道:“再笑脸都变形了,我走一趟情报司,少主的安危就看你了,莫要疏忽大意。” “放心吧姐姐,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动得了少主一根汗毛。”青鸾闻言神色一肃,清脆的道。 红鸾点了点头,拿着画像从后门离开,进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面…… 来福客栈,牛大壮见宋长生回来,顿时凑上来,瓮声瓮气的道:“你去哪了,可有什么消息?我在城内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其实也不能怪牛大壮,贩卖情报历来都是见不得光的,没有门路找不到很正常,毕竟不会有人主动凑上来问你要不要情报,那种的你要是敢信那是真没救了。 “师兄稍安勿躁,我已经托了人帮忙,就这几天就会有消息的。” 牛大壮狐疑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你不是第一次来姑苏吗,哪来的熟人,可靠吗?” 倒不是牛大壮多疑,实在是宋长生这话换做是谁都得产生这样的疑问,事关庄月婵的生死,他可不敢疏忽大意。 “是万隆商会的少东家,我曾经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和她攀上了点交情,她此刻恰好就在赤霄城,她已经答应帮忙了,三日之内就会给我们答复。” “万隆商会的少东家?”闻言,牛大壮看向宋长生的眼神顿时产生了变化。 万隆商会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算牛大壮神经比较粗壮,却也知道其代表的是多么恐怖的一股力量。 早就有传言说万隆商会的背后站着一位元婴真君,这消息不知从何处而起,也不知是真是假,但在牛大壮看来,这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不然为什么金乌宗没有传出过这样的流言呢? 牛大壮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一只比蒲扇还大的手将宋长生的肩膀拍得哐哐作响,大声道:“好小子,干的不错,不枉我专门带你走这一趟,等回了落霞城,师兄亲自给你请功。” 不着痕迹的将肩膀挪开,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好了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这几日虽然是等消息,但也不能干坐着,记得养精蓄锐,后面说不定还要大干一场呢。” “放心吧,谁要是敢对小师妹不利,我一定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捏死!”牛大壮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就这样,宋长生与牛大壮在客栈中望眼欲穿的等待了两日,第三日凌晨,宋长生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正在打坐的宋长生顿时精神一振,起身将房门打开便看到了那日下楼迎接他的青鸾。 青鸾沉默的将一根管状物递到他的身前,平淡的道:“你想要的消息就在里面。” 说罢,还不等宋长生开口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宋长生也不在意,连忙走到隔壁,唤醒了正在修炼的牛大壮。 他扬了扬手中的东西道:“来消息了。” 闻言,牛大壮迫不及待的拿过了那根玉管,从里面倒出了一张纸条,上面提到,在数月之前,赤霄城确实出现了一个符合特征的人,她在城内待了数月便离开了。 销声匿迹一个月之后,她出现在了天地灵物的诞生之地,收了一条【庚金之气】,消息泄露之后引得四方修士追杀,绕了一圈之后消失在陨星山脉。 除此之外,情报上还着重提到这个人是一位二阶极品音律师,擅使瑶琴。 不管是时间还是特征都与庄月婵对应,宋长生和牛大壮顿时激动起来。 “咱们现在就去陨星山脉!”牛大壮“噌”的一下站起身来,风风火火的道。 宋长生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在听到庄月婵被人追杀的时候,他差点没收住自身的气势,以他的修为,一旦爆发,这座小客栈刹那之间就会被夷为平地。 听到牛大壮的话之后,宋长生也忍不住了,找来小厮打听了一番陨星山脉的位置之后,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 陨星山脉距离赤霄城并不远,两人借助飞梭不过用了半天时间便赶到,但到达之后他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明明这个地方很偏僻,但此刻却聚集了不少人。 绝大部分都是筑基修士,甚至还有紫府修士,他们有些人好像是在看热闹,有些人又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时不时的还会爆发出争吵。 但两人听了一会也没听出个所以然,宋长生只得混入人群之中,找了个筑基修士打探消息。 那人奇怪的看了宋长生一眼,但感受到宋长生身上的气息之后,他还是非常识相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听完,胸中顿时怒火汹涌…… …… 第一百零一章、大开杀戒、金玄石窟 “前……前辈……” 看着宋长生那欲择人而噬的眼神,他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股恐惧,身体止不住的开始轻微的颤抖。 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散修,虽然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筑基修士,但宋长生若是出手将他击杀,事后恐怕连个给他立碑的人都没有。 看着对方的神情,宋长生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自己吓到他了,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随后从怀里取出了一瓶【培元丹】递给他,轻声告戒道:“若是无事就早点离开吧,明天之前,别来这里凑热闹。” 听到宋长生的话,那筑基修士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忙不迭的点了点头,拿着【培元丹】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只是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等他离开之后,宋长生回到了牛大壮藏身的地点。 “前面什么情况?”牛大壮急切的问道。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维持平静:“找了个人打探情况,他说在三个多月之前,此地灵气复苏,有【庚金之气】出世,被一名过路的女子得到。 当时除了那女子之外,还有一个名为妖风的猎妖队在陨星山脉狩猎,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出手抢夺未果,他们便将消息宣扬了出去,引得众多修士前来争夺。 那女子一路拼杀,但因为寡不敌众,还是未能突围,最终又选择回到了陨星山脉,进入了金玄石窟之中。 现在已经有许多人追了进去,而在外面这些人,小部分是准备看热闹的,剩下的都是打算做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勾当。” “是月婵吗?”牛大壮虎目圆睁,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身上的气息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不确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月婵就在这里。”宋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一条【庚金之气】不知道炸出来了多少困守在紫府期的老家伙,想要将人带出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娘的,大不了舍了那天地灵物,我落霞家大业大,不缺那点玩意儿。”牛大壮怒不可遏的道。 “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进那金玄石窟找到月婵的下落,里面高手不在少数,迟则生变!” “怕他个鸟,谁敢拦着老子就淦死他!”牛大壮虎躯一震,雄浑的气势将周围的落叶尽皆化作齑粉。 “能不和他们起冲突就尽量不要,若是引起公愤,别说月婵了,我们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宋长生按着牛大壮的肩膀低声喝道,关键时刻,他的头脑难得保持着清醒。 牛大壮瞪着猩红的眸子看了他一会,最终背过身蹲了下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牛大壮性格莽撞,他最怕的就是他进去之后随意与其他人起冲突。 虽然他也很想将这些追杀庄月婵的人尽数铲除,但他知道,这根本不现实,甚至一个不好还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 达成统一的意见之后,宋长生便按照那筑基散修提供的消息找到了那所谓的金玄石窟的入口。 其实根本不需要特地的去打听入口所在,因为这里锐金之气漫天,隔着老远都能够看到。 站在黑黝黝的石窟入口前,空气中有锐金之气弥漫,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刀子,哪怕二人都是炼体士,也不禁感觉皮肤有些刺痛。 “好凌厉的金属性灵气,难怪那么多人选择在外面等待,寻常修士光是抵挡就已经十分困难了。” 宋长生面色微沉,庄月婵也只是筑基修士而已,但她已经在这里面待了三个月了,光是每日承受这锐金之气对于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想到这,宋长生只觉得心如刀绞,想也不想的进入其中,牛大壮紧随其后。 不管怎么说,想要将人带出来,争斗肯定是免不了的,两人为了节省法力,都没有使用天罡护体,那酸爽的滋味令人十分的难忘。 这所谓的金玄石窟其实就是一条巨大的溶洞,以前不过是一处不毛之地,自从这里灵力复苏,诞生了这一道天地灵物之后,它才算是拥有了名字。 庄月婵的去而复返,让此许多眼红天地灵物的修士来到了此处,他们这才发现这条本不起眼的石窟之中别有洞天。 不但处处弥漫着凌厉的锐金之气,洞窟内还因为灵气复苏的原因,导致石壁产生了异变,让原本普通的泥石变得如同精铁一般坚硬,其巨大的体量摆在那里,哪怕是紫府修士也难以造成大的破坏。 不然这金玄石窟早就被他们掀了个底儿朝天了。 除此之外,石窟内部岔路众多,且条条深不见底,其内的锐金之气还会影响神识,导致这么多修士在这里面搜寻了三个多月依旧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庚金之气】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他们早就不堪忍受了。 宋长生和牛大壮顺着通道一路深入,突然,一股轻微的血腥味传入了两人的鼻腔。 他们顿时提高了警惕,很快便在第一个岔路口左边的通道发现了一具死亡已久的尸体。 宋长生上前利索的检查了一番,冲着牛大壮道:“修为在筑基后期以上,尸身轻微腐烂,至少死了三个月了,耳道有血迹,除此之外没别的外伤,脏腑完好如初,应该是被音波或者神魂类攻击杀死的。” 闻言,牛大壮顿时激动了起来,脱口而出道:“是小师妹?” “极有可能,这一条通道留下的痕迹最多,月婵应该往这个方向去了,咱们赶紧跟上。” 两人提快了速度,沿着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通道的边角处渐渐的出现了一些矮小的石笋。 宋长生伸手掰了一下,那石笋竟然纹丝不动,要知道,他这手可是能够舞得动三千斤的【撼山戟】的,竟然掰不断这石笋。 还是牛大壮直接,取出一柄开山斧,哐哐两下砍下来两根。 “竟然是由玄金凝聚而成,难怪一路上看到了不少人为破坏的痕迹。”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玄金乃是极其珍贵的一种炼器材料,以他手头这两根石笋的份量,足够炼制一件二阶法器了。 若是有更大、品质更好的,还能作为炼制三阶法器的主要材料。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玄金?”牛大壮面露不解,身为阵法师的他自然也知道玄金的珍贵。 “从进来到现在,此地处处透露着诡异,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淡淡的不安萦绕在宋长生的心间,若不是庄月婵就在这里面,以他的脾性早就退出去了。 两人继续向前,遇到的岔路口也越来越多,每一条都留下了许多的痕迹,极难分辨哪一条才是正确的。 宋长生的【万里寻踪术】在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每每都能找到正确的路口,给他们节约了大量试错的时间,沿途打斗的痕迹变得越来越多,尸体也越来越多,其中甚至还有一名面容苍老的紫府修士。 这显然不可能是庄月婵的手笔,更像是这群人自相残杀,而且极有可能是为了争夺洞窟之中“生长”的那些玄金。 因为随着不断的深入,这里面的锐金之气变得更加的浓郁,那些由玄金凝聚的石笋和钟乳石的品质和大小较之外面也有了很大的提升,每一根都代表着一笔不菲的财富,引发他们争夺并不奇怪。 毕竟【庚金之气】虽好,却只有一道,看不见摸不着,这玄金可是实打实的。 “看来这里面比我们想象中要乱的多。”宋长生略微沉吟。 这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个好消息,可以浑水摸鱼。 “你听,好像有动静。”突然,牛大壮将耳朵贴到了石壁上。 宋长生也附耳过去,果然感受到了明显的震动,这说明前方不远处有人斗法。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赶了过去,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在一宽敞的溶洞内,三名筑基修士正在争夺一根小臂粗细的钟乳石,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尸体,战况很是惨烈。 “记得留活口。” 宋长生只来得及开口提醒这么一句,压抑许久的牛大壮就已经直接冲了出去。 那三人根本没想到会突然杀出一个紫府修士,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很快便达成两死一伤。 宋长生对唯一的活口进行了审讯,得知他来自于一名为紫云阁的紫府势力,是得到了宗门的指示前来争夺玄金和封锁出口的。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名紫府长老带着十数名筑基修士往前面去了,据说已经发现了得到【庚金之气】的那名女子的踪迹。 宋长生心中一震,庄月婵被发现了? “师兄。” “明白!” 牛大壮大手微微用力,给了那俘虏一个痛快。 “紫云阁……”宋长生默默的记下了这个名字和他们宗门的服饰,他们必须赶在这些人之前找到庄月婵。 想到这,宋长生和牛大壮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沿途遇到了不少正在争夺玄金的修士。 宋长生知晓这些人是在堵着他们的后路,是故直接和牛大壮大开杀戒,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接连的大战让他们消耗了不少的法力,正打坐调息,耳边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娘的,到底是哪个煞星杀进来了,一路上一个能喘气儿的都没有。” 石窟内,一伙人身着黑衣的筑基修士簇拥着一名身材干瘦的紫袍老者向着黑黝黝的通道前进,时不时出现的死尸和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令他们的神经高度集中。 刚才的抱怨就是出自其中一个黑袍人之口。 紫袍老者瞥了大汉一眼,冷冷的道:“怎么,怕了?” 听出老者语气中的不悦,队伍中的一个光头大汉连忙赔笑道:“紫魈前辈哪里的话,您给足了价钱,咱们妖风猎妖队既然接了委托,自然不会当没卵子的怂货。 只是您也看到了,这一路上的尸体都是新鲜的,杀筑基修士如宰鸡,显然是紫府大修士的手笔,兄弟们有些犯怵也在情理之中不是。” “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们那点小心思,事成之后,每人再加三成的佣金,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敢得寸进尺……哼!” 紫魈冷哼了一声,顿时惊得光头大汉满头大汗,又是好一阵点头哈腰。 不过他的一众手下却是心中暗喜,佣金又上涨了三成,这一趟可比猎杀妖兽有前途多了。 是啊,常年刀口上舔血的人怎么可能被这点小场面吓唬到呢,他们不过是借此多捞一点佣金罢了。 光头大汉瞪了手下的小弟们一眼,讨好似的询问道:“紫魈前辈,咱们是不是把速度再提快一点,您不怕被人捷足先登吗?” “呵呵,那群蠢货若是真有那本事,早就已经找到了,还能等到现在? 放心吧,那黄毛丫头逃不出本座的手掌心,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进入的那个地方,但本座正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紫魈面露冷笑道。 光头大汉察言观色,顿时恭维道:“那小的就在此提前恭贺前辈取得那天地灵物了。” “天地灵物?哼,愚蠢,你以为本座仅仅是为了那【庚金之气】?” “难……难道不是?”光头大汉呐呐的道。 “天地灵物不过是顺带的罢了,你们这些蠢货根本不知道这座石窟里面蕴含了何等的机缘。”紫魈目露不屑,在他看来,不管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全都是些本末倒置的蠢货。 听着对方一口一个蠢货,光头大汉非但不恼,彩虹屁更是一个接一个,令紫魈都有些飘飘然了。 就在他准备让这群蠢货开开眼界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凌厉的看向了前方不远处,冷声道:“哪位道友在此,偷听别人谈话恐不是君子所为。” “道友此言差矣,我们师兄弟二人在此调息了好一会了,如何就是偷听了?” 通道的拐角处,宋长生和牛大壮平静的走了出来,淡然的与紫魈进行对视…… …… 第一百零二章、石窟中的青铜门 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两人,紫魈双眸微眯,他一开始竟然未能发现两人的踪迹,虽然有这石窟压制了他神识的原因,却也能说明这两人的不俗。 不过看他们的修为都只有紫府初期,紫魈也就放下心来,区区两个紫府初期修士,就算被他们偷听到什么也影响不了大局。 “哼,倒还是本座的不是了,既然是误会那便就此揭过吧,黑风,咱们走。”紫魈冷哼了一声,说着便要越过两人继续向前。 谁料宋长生却一个跨步挡在了他的面前,轻笑道:“道友还请留步,我们兄弟二人倒是对道友刚才所言甚感兴趣,不知道友可否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 听到宋长生这堪称离谱的请求,紫魈眉头一竖便准备出言讥讽,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道:“两位想知道?” “道友肯说?”宋长生挑了挑眉,这下轮到他意外了,原本以为还需要费些周折,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有些出人意料的顺利。 “自然不是没有条件的,两位若是能答应,本座倒是可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道:“道友且先说说看。” “只要你们像他们一样,接受本座的雇佣,在关键时刻助本座一臂之力,本座不但会让你们目睹这金玄石窟之内隐藏的机缘,还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 闻言,宋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满是惊疑,虽然他和牛大壮一开始确实是打的这个主意,但紫魈这么主动的提出来,反倒让他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宋长生瞥了那群黑袍人一眼,不屑的道:“道友,我们兄弟二人的价钱可不是这些小喽啰能比的,想让我们卖命,怕你出不起这个价钱。” “事成之后,那【庚金之气】归你们,如何。”紫魈淡然的道。 “此话当真!”宋长生适时的露出了惊喜和贪婪的神色。 “本座从不妄语,此物对我并无大用。” “既然如此,我们兄弟二人愿听道友差遣。” 见状,紫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道:“两位怎么称呼,出自何派?” 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朱逸群,无宗无派,一介散修。” “刘莽,散修。”牛大壮敷衍的拱了拱手,瓮声瓮气的道。 两个非常陌生的名字,不过紫魈对他们的话倒也没有过多怀疑,这段时日来金玄石窟的散修不少,他不可能全都知晓。 而且这对于他来说也不重要,他看中的不过是这两人的修为罢了。 他的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道:“朱道友,刘道友,一会儿你们就跟在队伍的后面吧,有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本座会提前通知你们的。” “成交。” 宋长生应了一声,这场堪称荒唐的交易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人侧身让开了道路,队伍继续出发,黑风,也就是妖风猎妖队领头的那个光头大汉微微上前了一些,隐蔽的向紫魈传音道:“紫前辈,这两人一身煞气未散,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些人恐怕就是死于他们之手啊。” 紫魈闻言平淡的回应道:“怎么,你想替天行道?” 黑风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那可是两个紫府修士啊,他还没有胆大包天到那个地步,讪笑道:“前辈说笑了,小的的意思是,这两人杀性这么重,又来路不明,接近我们恐怕是别有用心啊。” “呵呵,你觉得以你的脑子都能够想到的事情本座会想不到?” “那……那前辈为何还要雇佣他们?”黑风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了。 “本座雇佣他们自然是因为他们有用处,何时轮到你来质疑了?”紫魈淡淡的瞥了黑风一眼,那冰冷的目光令黑风混身汗毛倒竖,立马垂眼低首,不敢再多话。 就在紫魈敲打黑风的空档,宋长生和牛大壮也在私下进行交流。 “师兄,暂忍一时之怒,等找到了月婵,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宋长生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若不是紫魈后面那段话,他们二人在听到“妖风猎妖队”这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杀出来了。 因为根据宋长生打探到的消息,就是这所谓的妖风猎妖队将庄月婵得到天地灵物的消息散布出去的。 仅凭这一点,这群人就该死! 但紫魈的那番话却让他们二人硬生生的克制住了心中的杀意。 他们听到的虽然不多,但其中蕴含的讯息却不少。 其一,庄月婵进入了这石窟的一处隐秘之地,所以三个月来这些人才一直没有找到她。 其二,紫魈对这金玄石窟十分的了解,并且以某种方法得知了庄月婵的位置,但他的主要目标却是她藏身之处隐藏的机缘。 其三,紫魈很需要人。 正是因为从中分析出了这些讯息,宋长生才临时做出了那番决策:加入紫魈他们,从而寻找庄月婵的下落。 至于说为什么宋长生有自信紫魈会接受他们的加入,这便要说到第三点了,他很缺人,或者说是缺炮灰。 不然他根本没有必要雇佣“妖风猎妖队”这群人。 因为这些人除了当炮灰根本没有别的作用。 既然他能雇佣这些人,自然也有雇佣他们的可能,两个紫府修士总比筑基修士好用吧? 而且最主要的是,从他们的对话可以看出来,紫魈乃是一个很自负的人,他的修为达到了紫府后期,远超他们二人,以他自负的性格,就算他清楚两人别有用心,也会认为自己能够轻易的掌控局势。 事情的发展也一如宋长生预料的那样,并且还更顺利一些,这也侧面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双方各怀鬼胎,表面上却还是一幅和和气气的模样,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宋长生和牛大壮两人跟随紫魈继续深入石窟。 在拐进一条岔路口之后,紫魈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辈,怎么了?”黑风不解的问道。 紫魈冷笑了一声道:“倒是小瞧了他们,居然还有人快我们一步,加快速度。” 队伍骤然提速,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便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对方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早已经严阵以待。 “紫云阁。” 看到那群人身上熟悉的服饰,宋长生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庄月婵,这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一旁的牛大壮也暗暗松了口气。 “我道是谁,原来是紫云阁的人,你们能找到这里,属实让本座有些意外。”紫魈上前一步,看着紫云阁中一名身着白色云纹长袍的老者轻蔑的说道。 “紫魈,居然是你!”那老者在看到紫魈的一瞬间,脸色“唰”的一下变了,一众紫云阁弟子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宋长生和牛大壮初来乍到,不知道紫魈的凶名,但他可是清清楚楚,紫魈为人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此处碰上,绝对免不了一战。 但他不过紫府中期的修为,根本不是紫魈的对手,更何况对方还不止紫魈一名紫府修士。 想到这,他当机立断道:“我们紫云阁不再参与天地灵物的争夺,就此退却,紫道友可愿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紫魈抱着膀子,闻言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道:“自然是……不可以!” 说罢,紫魈身形一闪,直接冲了过去。 黑风等人见状也满脸狞笑的涌了上去,与紫云阁一众筑基修士展开厮杀。 “紫魈,你非要赶尽杀绝吗!”紫云阁紫府修士厉声大喝。 听到他的话,紫魈差点笑出声来,冷酷的道:“呵呵,若是放你们离去,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泄露消息,为了本座的大计,就只有请你们去死一死了,还请两位道友助本座一臂之力。” 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齐齐迈步上前。 紫云阁本来就是庄月婵潜在的威胁,既然在这里撞上了,他们自然没有没有放过的道理。 在三人合力之下,紫云阁带队的紫府修士根本无力抵挡,只得饮恨。 随他一起的六名筑基修士也被黑风带人斩杀殆尽。 经此一役,紫云阁可以说已经废了一半,在姑苏修真界当下的环境中,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成了未知数。 紫魈心中毫无波澜,将战利品收敛起来之后便带着满身煞气的众人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令人惊异的是这里居然有着一扇铭刻着繁琐花纹的青铜大门。 在靠近那青铜门的瞬间,宋长生放在胸口中的一块鱼形玉佩微微有些发烫。 “是月婵,月婵就在里面!”宋长生的心情微微有些激动,这块玉佩是当年去陷仙谷时庄月婵交给他的,其一阴一阳,一人一块。 只要距离在百里范围之内,玉佩之间就会有所感应。 玉佩既然有了反应,说明庄月婵就在这青铜大门之后。 只是让宋长生疑惑的是,这金玄石窟明明是这几个月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的,为什么在这深处却有这么一扇看起来岁月悠久的青铜大门? 或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紫魈伸手轻抚着青铜门上面的花纹道:“在五千年前,这里有一颗来自天外的陨石坠落,陨星山脉因此得名。 数百年后,有一位金丹真人路过此处,无意之中发现那陨石之中蕴含着一道法则本源,于是他打造了这石窟,将洞府安置在其中。 因为常年利用法则本源修炼,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到最后,他只差将本源彻底融合便能够突破元婴之境。 但融合的过程出现了意外,那名金丹真人走火入魔,狂性大发,不但截断了此处的灵脉,还冲出去大开杀戒,遭到了整个姑苏的联合围剿。 他修为高深,奋力杀出了重围,但还是深受重伤,不久之后便坐化了。 我的师尊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中得到了他的传承,从他遗留的手札了解到了关于这里的蛛丝马迹。 只是由于这里被布下了强大的禁制,师尊穷极一生都未能打开。 后来我才知道,必须得等到灵气复苏之时,禁制才会被破,我本以为此生看不到那一天了,好在天道有眼,让我等到了这一天! 刘道友,朱道友,今天乃是正月十五,最适合融合本源,只要你们助本座打开这道门,本座愿与你们共享!” 紫魈的眼底透露着一抹狂热,无尽的欲\火似乎要焚尽一切。 饶是早有准备,宋长生和牛大壮的呼吸也不禁有些急促,法则本源啊,那可是连金丹真人都要为之疯狂的至宝! “紫道友,此话当真?”宋长生沉声问道。 “自然,以我的修为也不足以融合所有的法则本源,我只取五成,其余的都是你们的!” 宋长生适时的做出了一幅贪婪的样子,激动的道:“好,你说怎么做!” “我们合力,将法力注入到青铜门上,将此门打开!” 话音落下,三人一同施法,磅礴的法力涌入青铜门内,原本色泽暗淡的青铜门顿时光华大作,轰隆隆的向两侧打开。 宋长生见状有些意外,过程比他想象中要轻松许多,看来哪怕没有他们,凭借紫魈一人之力也足以打开。 当青铜大门完全打开之后,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一个装满了岩浆的天坑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而岩浆池的对面的石壁上,有着另外一扇青铜大门,似乎正在等待有缘人前去开启。 “跟记载之中的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紫魈的神情有些癫狂,这是人极度兴奋之时的表现。 “紫道友,我们该怎么过去,应该不止是飞过去那么简单吧?”宋长生皱眉问道。 “当然,这里有禁空大阵,金丹之下,御空就是死路一条!” 闻言,众人顿时感到一阵恶寒,要是掉到了底下的岩浆里面去,哪怕是紫府修士也只有死路一条。 紫魈跺了跺脚,嘴里念叨了几句奇异的法诀,霎时间,他们的面前浮现出了一块块铭刻着繁琐花纹的石板,一路延伸向对面那扇青铜门。 看着面前的石板,紫魈却并没有踏上去的意思,而是指向了队伍中的一名筑基修士道:“你,上去!” …… 第一百零三章、琼楼玉宇,紫胤金镯 被紫魈点中的那名筑基修士混身一震,畏畏缩缩的来到浮空石桥前,看着下方不断翻涌的滚烫的岩浆迟迟不敢下脚。 这要是掉下去,必死无疑啊! 他的拖沓令紫魈非常的不满,一双如毒蛇一般的眸子映射出冰冷的光芒,令那筑基修士脊背发凉,浑身寒毛卓竖。 他一不敢踏上浮空石桥,二不敢拒绝紫魈的命令,进退两难之际只得将求主的目光投向黑风。 看到手下兄弟那满是哀求的目光,黑风不得不硬着头皮来到紫魈的面前道:“紫前辈,这石桥不会有危险吧?” 紫魈目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哪那么多废话,本座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若是误了时辰,你有几个脑袋够赔?” 听到这杀气腾腾的话,黑风的头皮都要炸开了,看了眼那踌躇不前的筑基修士,咬了咬牙闭上眼睛道:“老三,上!” “大哥……” 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感受到紫魈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之后,他还是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石板虽然悬浮在半空中,但是非常的坚实,就如同踩在大地上一般令人心安。 老三陡然松了口气,又试探性的跨了一步,依旧非常的平稳。 “没事?” 眼见走了几步都没事,他的胆子也逐渐大了起来,一连迈出好几步,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多虑了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石板从中间断裂,他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掉了下去。 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声中,老三被滚烫的岩浆无情吞噬,只余下一缕黑烟冉冉升起。 看着那空荡荡的,缺了半块石板的浮空石桥,黑风等人顿时呆愣当场。 宋长生和牛大壮亦微微色变,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紫魈为什么要雇佣这样一群人了,原来是用来探路的。 虽然知晓这些人就是当炮灰的命,但这样的死法还是有些过于残酷了。 在场众人唯有紫魈神色如常,仿佛死的只是一只小猫小狗一般,内心毫无波澜,他又点了一个矮个子筑基修士道:“你去。” 被他指到的那矮个子修士亲眼目睹了老三的死状,自然不肯再去当探路的棋子,“噗通”一声跪在紫魈的面前,声泪俱下的祈求饶命。 黑风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壮着胆子道:“紫前辈,酬劳我们不要了,这场委托就此结束如何?” “呵,天真。”牛大壮冷笑,上了贼船还想下去,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紫魈直接出手将那跪在地上的矮个子修士伸手格杀,刺鼻的血腥气弥漫,让众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走到对岸就能活,犹豫者死!”紫魈身上的杀意丝毫不加掩饰,在场的筑基修士都被骇得面色惨白,没有一个人敢表达自己的不满,就连黑风也是如此。 若只是紫府初期修士,他们合力还能与之掰一掰手腕,但面对紫魈这样的强者,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你去。” 紫魈对他们的表现非常的满意,又点了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修士。 “大哥。”那女修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连声音都变了形,但此刻没人能救得了她,在紫魈的死亡威胁下,她颤抖着走了上去。 前面依旧是顺利度过,很快便来到了那块只剩下半截的石板,之前的老三便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回头看了眼神色阴鸷的紫魈,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没有退路了,只有走到对岸,尚有一线生机。 颤巍巍的抬起脚,犹豫了一会儿却又放了下来,反而取出了一块精铁锭丢在面前的石板上。 精铁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石板纹丝不动,女子心中一喜,又取出更多的精铁锭,一路抛一路走。 就在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破绽的时候,她脚下石板上的花纹一闪,石板从中间断裂,女子毫无防备的掉了下去。 一股奇异的力量禁锢了她的躯体,让她浑身的灵力都无法调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翻涌的岩浆将自己吞没。 “那石板上的花纹有古怪,这点小把戏是骗不过去的。”冷眼旁观了一阵,宋长生已经看了些许的端倪。 “难道是重量不够?”牛大壮若有所思的道。 “没那么简单,紫魈或许知晓其中的内情,所以才专门雇了这么一帮人。”宋长生微微摇头道。 “我就搞不明白了,禁空法阵只对金丹以下的修士有效,这洞府主人本身就是金丹修士,他为何要多此一举弄个石桥出来? 弄这么个石桥也就罢了,还特娘东断一截西断一截,他到底是想让外人进去还是不想让外人进去啊。”牛大壮满腹牢骚的道。 “这个问题,除了这洞府的主人,或许就只有他知道了。”说着,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紫魈身上。 他敢肯定,紫魈并没有说实话,但他究竟隐瞒了多少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从进入到这金玄石窟开始,处处都透露着一股诡异。 就在两人交流的这一阵,妖风猎妖队又有三个人掉进了岩浆尸骨无存,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没能发现石桥的漏洞,只能一步步的靠人命去填。 继续这样下去,都不需要宋长生和牛大壮出手,妖风猎妖队就得全部交待在这里。 好在,这条石桥上的陷阱并不多,在付出了七个人的代价之后,终于是蹚出来了一条安全的道路。 “朱道友,刘道友,可以过桥了。”紫魈招呼了一声,随后便昂首阔步的走了上去。 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 最后面的则是黑风和他仅剩的两个手下,此刻的他们早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与下场,同伴的接连死亡让他们麻木,此刻变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亦步亦趋的跟在宋长生等人身后。 他们不知道继续走下去能不能活,但他们清楚,若是敢逃跑他们一定会死。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对岸的青铜门前,随后故技重施,一同施法打开了青铜大门。 紫魈变得越来越兴奋,青铜大门刚打开一半他便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不好,快跟上。”宋长生连忙追了上去。 但不一会,他们两人就止住了步伐,因为紫魈在前面停下了脚步,他展开了自己的双臂,似乎想要拥抱什么。 哪怕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宋长生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一股狂热。 两人的目光向前移,他们看到了一座建立在地下的巨大宫殿,殿堂楼阁,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事情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宋长生胸口处的玉佩变得越来越烫,这表明庄月婵距离他已经很近了,可能就在前面的宫殿之中。 “紫道友,这里恐怕不只是洞府那么简单吧?”宋长生来到紫魈身后,不动声色的问道。 紫魈转过身来,神色如常的道:“金丹真人的洞府,岂是你我可知的? 好了朱道友,不要在意这些旁枝末节,根据我掌握的消息,法则本源就在其中,得了【庚金之气】的那黄毛丫头也在里面。 要不要进随你们。” 说罢,紫魈一挥袖袍,将黑风三人卷起,裹挟着他们来到了宫殿的大门前。 殿门是开着的,可以清晰看见大殿之内的陈设。 紫魈没有贸然进去,反而是将三人中的那个高个子修士扔了进去,刚进大殿之中,锐金之气轰然爆发,在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声中将那高个子修士绞成了一团血雾。 “果然还有诈。”紫魈冷笑了一声,取出了一个脑袋大小的陶罐,将里面如同污血一般的液体泼了出去。 “嗤……” 污血与锐金之气接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响,有道道血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 紫魈见状又将另外一个肥头大耳的修士丢了进去,这一次他没有被绞成血雾,而是如死猪一般摔在了地上。 还不等他感到庆幸,紫魈便随手将他拎了起来,继续向前方走去。 他并没有继续开口让牛大壮和宋长生跟上他,因为他坚信,在机缘近在咫尺的情况下,这两人不可能沉得住气。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他们很快就一言不发的追了上来。 紫魈见状心中不禁冷笑,带头穿过了前殿,进入到后殿之中,随手将黑风和那逃过一劫的胖修士扔在地上,转过身来看向宋长生两人道:“看见了吗,到了,那就是法则本源。” 宋长生闻言看向他所指的地方,发现半空中悬浮着一个金属球,金属球的下方则是一个占地广阔的祭坛。 从那个金属球之中,宋长生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接触过的强大力量,隐隐令他有种心悸的感觉。 “这就是法则本源?”宋长生微微皱眉,他没有接触过法则本源这种层次的力量,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对劲,很不对劲。 不过这不重要,他本来也不是冲着这东西来的,但让他有些焦急的是,他并未在这里发现庄月婵的身影。 “两位道友可看到那祭坛了?一会儿我们一同施法激活祭坛,便能够将那法则本源引入体内,从此一飞冲天!”紫魈的话语充满了十足的诱惑力。 但宋长生的头脑却还保持着清醒,沉声道:“紫道友,法则本源的事情先莫急,你答应给我们的【庚金之气】呢?” “就是,都已经到这儿了,你说的东西呢!”牛大壮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 紫魈的眼底有一缕寒芒一闪而逝,脸上却带着笑容道:“本座一时情急,竟差点忘了此事,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人应该是误入此地,被困在某个地方了。 你们知道的,这是金丹真人修炼的道场,禁制重重,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没有门路是不可能出去的。 她肯定是跑不掉的,二位若是去找,将会错过融合法则本源的最佳时期,得不偿失啊,还是要以眼前为重。” 这种托词宋长生自然是不信的,他隐蔽的给牛大壮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走上前道:“我看紫道友说的有理,在法则本源面前,那【庚金之气】算什么东西。” “是极是极,还是刘道友看得分明。”紫魈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指向那祭坛道:“两位各自选个方向吧,时辰已经到了,不能继续耽搁了。” “好,我先选。”牛大壮大步向前,在经过紫魈身旁的时候还友好的笑了笑。 紫魈扯了扯嘴角,同样回以一个虚假的笑容。 就在这时,牛大壮突然暴起发难,一只醋钵大小的拳头轰然砸向紫魈的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哪怕紫魈一直没有放松过警惕,依旧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双臂交叉挡在身前,硬生生抗下这一拳。 紫魈不是炼体士,这一拳直接将他轰飞了出去,落在地板上一连后退了数十步才将这一股巨力给卸掉。 但他的修为毕竟高出牛大壮太多,这一拳并未对他造成多少伤害,只是接得有些狼狈罢了。 不等他有所动作,手持【撼山戟】的宋长生已经跃至他的头顶,猛然向他劈来。 “放肆!”紫魈心中怒火翻涌,浩瀚的法力在掌心汇聚,化作虚幻的拳印向直取宋长生。 “轰——” 巨大的反震之力通过【撼山戟】传递到宋长生的手臂上,他顿时倒飞了出去,【撼山戟】都差点脱手。 紫魈身形一闪来到宋长生身前,曲掌成爪,径直轰向他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牛大壮跨步而至,直接将紫魈撞了出去。 “动手!”宋长生大喝了一声。 牛大壮突然甩出一枚紫金手镯,手镯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紫色光圈,径直套到了紫魈的身上,融进了他的体内。 在融入的瞬间,紫魈并没有什么奇特的感觉,直到他再次运转法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能够调动的法力居然只有之前的一半。 “哈哈哈,老杂碎,我这【紫胤金镯】的滋味儿如何!”见一击即中,牛大壮脸上顿时浮现出嗜血的笑容。 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两人一左一右,一同杀了过去…… …… 第一百零四章、三败俱伤,黄雀在后 在危急关头,紫魈展现出了他丰富的战斗经验。 “小神通【蟠龙】” “昂——” 高亢的龙吟声响彻,一条栩栩如生的碎金巨龙浮现,张开血盆大口直奔牛大壮。 另一边,他的袖袍中又有三支经过特殊炼制的箭矢如毒蛇一般激射而出,在他的微妙操作下,一支直奔宋长生印堂,一支直奔心脏,一支直奔神阙。 宋长生只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身躯扭转,以极快的速度向旁边闪去。 但那三支箭矢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如附骨之蛆一般直奔宋长生。 “小神通【流云手】” 宋长生双手联绵如潮,将三根箭矢尽数拍落。 “小神通【千军破】” “吼——” 另一边,如同闷雷一般的声音从牛大壮的喉咙深处涌出,整座宫殿仿佛都在颤抖。 金色巨龙在音浪之中颤抖不止,一道道裂纹在体表浮现,最终如陶瓷一般轰然破碎。 “额……咳咳……,娘的,这老杂毛的功力还真是深厚。” 牛大壮这一击使上了自己十二分劲,嗓子都有些沙哑了才勉强挡下这一击。 他扭头看向宋长生道:“你没事吧?” 宋长生不语反而伸手摄来了掉落在地上的箭矢,看了眼箭簇道:“巫毒。” “巫毒?”牛大壮闻言不禁骇然。 “没想到修真界还能看到如此阴毒之物,紫魈,你到底是何人。”宋长生眸光微沉,巫毒传承自上古时期昙花一现的“古巫”一族,剧毒无比,一旦入体,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过能够抵挡一刻钟的时间。 古巫一族便是因为使用巫毒荼毒天下而被人族各大势力联手绞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能见到这种奇毒。 宋长生刚才但凡有丝毫大意,此刻恐怕都已经下去见太祖了。 “本座倒还想问你是谁,竟然识得巫毒,这一招本座已经使用了上百次,你是第一个认出来的。”紫魈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知道巫毒并不稀奇,毕竟太有名了,但能够认出来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莫非是哪个大教出身的弟子?”紫魈的心里暗自泛起了嘀咕,从两人出手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极高。 如果只是两个散修,杀了也就杀了,若真是某个大教出来历练的弟子,杀了可是要惹上大麻烦的。 放了更是不可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放了也会引来麻烦。 面对这个两难的选项,紫魈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抉择,因为他本来也没什么别的选择,从他们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剩下了这一个选项。 “死!” 紫魈漠然大喝,一根玄鸟木杖出现在他的手中,主动向两人迎了上去。 三名紫府修士交手,其威势不容小觑,富丽堂皇的大殿若不是有强大的禁制守护,此刻恐怕早已经被他们拆得七零八落。 虽然紫魈一身法力受到禁锢,只能发挥出五成的实力,但其厮杀经验丰富,手中的法宝亦不同凡响,阴狠毒辣的巫毒更是让宋长生和牛大壮压力山大,不得不分心堤防。 导致紫魈一度在斗法之中占据上风。 但紫魈的心里却没有丝毫欣喜的神色,他堂堂紫府后期修士,和两个紫府初期打得有来有回算是值得夸耀的事情吗? 说出去都怕被人笑掉大牙。 怪只怪那镯子太过诡异,削弱了他的力量。 “小神通【翻山印】” “轰——” 【翻山印】配合【五行造化印】释放出来,其威力哪怕是紫魈此刻也难以正面硬刚,他施展身法拉开身位,手中玄鸟杖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点在大印的中央,以巧劲破解了这一击。 但牛大壮的攻势却又在此刻接踵而至,让紫魈毫无喘息之机。 “小神通【天象印】” 紫魈身后有奇异的天象浮现,带着沉重的威势向宋长生压来,宋长生怒目圆睁,虽竭力抵挡,却还是被击飞,吐出一大口鲜血。 “师弟,娘的,【九转金身】!”牛大壮见宋长生受创,果断施展战体,他的身躯迅速拔高到一丈有余,浑身金光灿灿,耀眼夺目。 他的力量在开启战体之后暴涨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一拳轰出,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紫魈被这一拳轰碎了护体天罡,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将大殿内的金柱都撞断了三根。 “咚咚咚” 牛大壮迈着沉重的脚步奔向紫魈,整座宫殿都在轻微的抖动。 紫魈眼底露出一抹森冷的杀意,战到现在,他体内的禁锢依旧没有松动的迹象,面对开启了战体的牛大壮,他将讨不到丝毫的便宜。 此时此刻,唯有以暴制暴! “请巫祖赐予我力量!” 紫魈发出一声爆喝,原本干瘪的血肉突然变得充盈,古铜色的皮肤上更是衍生出一条条漆黑的妖异纹路。 他的身形迅速拔高,很快便与牛大壮齐平,面相也变得更加的凶恶,皮肤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让他显得无比的狰狞。 “能够将本座逼到这一步,你们也足以自豪了。”紫魈冷冰冰的注视着二人,声如洪钟一般震得宋长生耳朵嗡嗡作响。 “根据古籍记载,古巫一族天生神力,体魄强大,完全催动体内血脉之后,甚至可以获得数倍于己的力量。 但你先前的力量和寻常紫府修士相差不多,此刻完全激发血脉力量之后战体也才达到一丈,由此可见,你的血脉并不纯粹,杂种而已,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宋长生扶着金柱站起身来,看着紫魈冷笑着说道。 他此刻算是明白紫魈身为古巫为什么能够修炼人族功法了,原来是个串子,难怪他一开始没察觉到异常。 “放肆!” 宋长生这一番话可谓是戳到了紫魈的肺管子,古巫族的身份令他自豪且骄傲,但斑驳的血脉却令他抬不起头。 “吼——” 紫魈的腹部发出如擂鼓一般的巨响,躯体上的黑色纹路释放出妖异的光芒,令人心悸的力量爆发开来,脚下的禁制轰然崩碎,右手轰出一记勾拳,空间释放出尖锐的爆鸣声。 “嘭” 两拳相对,释放出骇人的冲击波。 牛大壮“噔噔噔”的连续倒退了十数丈,在大殿的地上留下两行杂乱的脚印。 紫魈一击得手,并未乘胜追击,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宋长生。 亲眼目睹了他刚才那一拳的威力,宋长生不敢大意,直接施展【五兽战体】。 火翅、六臂、虎爪、龙鳞。 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施展战体,那奇特而狰狞的外貌不但让牛大壮呆愣当场,就连紫魈都有一瞬的失神。 只见宋长生左手持【银蛟锏】,右手擎【撼山戟】,怒吼着迎向紫魈。 他此刻气力大增,原本使用起来还有些吃力的【撼山戟】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根木棍儿一般轻便灵活。 两人悍然撞到一起,利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展开血腥搏杀,不断有伤口在两人身上浮现,但很快又凭借着各自强悍的治愈能力恢复。 这时,牛大壮也加入了战局,两人联手,紫魈压力暴涨,但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一时间战局竟然僵持住了。 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立马变换战术。 牛大壮的【九转金身】以强大的防御著称,金身不破,肉体难伤,所以他主动挡在了宋长生的身前,帮助他抵挡紫魈的攻击。 他就如同一个沙包,屡次被紫魈轰飞,但很快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红着眼睛嗷嗷叫的冲上来。 相较于牛大壮,宋长生的【五兽战体】显得比较的均衡,哪一方面都不甚突出,却又都不算弱。 但有道是一力破万法,有得力的法宝在手,将宋长生的力量最大程度发挥了出来,他每一次挥动手中的【撼山戟】都会给紫魈带来巨大的压力。 有牛大壮作为“盾牌”,宋长生彻底放弃了自身的防御,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字“攻”!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默契,紫魈左支右拙,渐渐的落入了下风,双臂上布满了巨大而狰狞的伤痕,有些甚至已经能够看到骨头。 而在他的腹部和腰部,还有一些相对来说比较细小的抓痕,这是宋长生幻化出来的虎爪在两人缠斗时造成的。 伤口看着并不起眼,但你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伤口对于紫魈来说才是最致命的。 因为虎爪之上附着有锐金之气,会顺着伤口侵入他的五脏六腑,此消彼长之下,紫魈如何能不落入下风? 再这样下去,哪怕是耗,两人也能给紫魈耗死。 但宋长生的心情却有些急切,除了忧心庄月婵的情况以外,还因为以他目前的修为,【五兽战体】只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必须要尽快结束战斗。 “请葫芦斩灵!” 一个黑白葫芦顿时冲天而起,释放出一柄烈焰飞刃直取紫魈的首级,与此同时,宋长生手中大戟也随之劈落。 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了几百年,越危险的境地令紫魈越冷静。 他并未理会从天而降的宋长生,而是双臂交叉挡住了自己的咽喉。 斩灵之刃在他的的手臂上留下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的同时释放出了一道直抵识海的神魂冲击。 紫魈修炼有防御识海的秘术,这一击并未对他造成多大影响,但还是令他恍惚了一瞬,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依旧及时做出了反应,避开了身体的要害部位。 【撼山戟】携带着万钧之力落在他的右肩,霎时间,鲜血飞溅,紫魈的右肩差点被整个卸下来。 但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利用宋长生攻击之余露出的破绽,左手一记冲拳将其轰飞。 在这含恨一击下,宋长生胸口处的龙鳞顿时支离破碎,胸膛也凹陷了下去,重重的撞在地上,鲜血夹杂着血沫和内脏的碎块一齐从嘴角涌了出来。 从开始到结束,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牛大壮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人便同时重伤了。 “长生!” “狗娘养的,去死!” 牛大壮怒火中烧,浑身所有的力量全部汇聚了自己的右臂,整条臂膀瞬间膨胀了好几圈,许多血管不堪重负,接连炸裂。 但他却一声不吭,待所有的力量汇聚完毕之后,将其全部轰了出去。 这一拳……石破天惊! 紫魈此刻身负重创,面对这一击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上。 “轰——” 两拳相撞,空气发出爆鸣。 紫魈的左臂轰然爆碎,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使他发出了一声闷哼,踉踉跄跄的倒了下去。 牛大壮的金身也被破了,右臂软绵绵的垂了下去,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失去了战斗能力。 “师.…兄……” 宋长生艰难的站起身来,想要上前查探牛大壮的情况,但还没走几步又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刚才紫魈那一拳动用了全部的力量,令他的五脏六腑都遭到了重创,哪怕他恢复能力惊人,面对这么重的伤势一时间也难有成效。 “我…我没事。”牛大壮无力的摆了摆手,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鲜血从他的右臂流在地上,很快便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小片血泊。 但他此时已经没有余力去处理了,反正流不死,就这么地吧。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三人都在抓紧时间恢复。 目前这种局势,谁的伤势率先好转,谁就能够掌控主动权。 宋长生曾经服用过蕴含生命之力的【法则灵果】,恢复速度最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能够站起身来。 他反手拖着【撼山戟】,一步一个血印的来到了倒地不起的紫魈的面前。 就在宋长生准备结果他时,整座宫殿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浩瀚的威压降临,层层禁制落到三人的身上,化作锁链将他们禁锢在原地。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宋长生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的法力已经被锁死…… …… 第一百零五章、鸠占鹊巢 “被算计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顿感手足冰凉。 他本以为是紫魈的手笔,但看到紫魈也被禁锢起来之后,却又打消了这种疑虑,可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连紫魈都是被算计的一环,那么这暗中出手之人又是谁?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敢暗中出手不敢出来见人吗?”牛大壮梗着脖子怒喝道。 虽然心中气恼,但他倒也明白自己此刻是砧板上的鱼肉,好歹没有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年轻人,说话不要那么冲,本座当初纵横两界的时候,你爷爷的爷爷可都还没出生呢。”一个悦耳至极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和诡异。 “谁在说话。”牛大壮向四方张望,凭他紫府修士的耳力居然没有找出声音的来源。 宋长生找了一圈,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你在找我?来……往这儿看。”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两人都听清楚了,竟然是来自半空中那个疑似装有法则本源的金属球。 “是它……对啊,是它,为什么刚才与紫魈交手的时候我没有想起它的存在……”宋长生心中闪过一丝骇然,如果不是那声音将他吸引过去,他估计还会继续“忽略”下去。 “娘的,你球里面,你是人是鬼?”牛大壮眼睛瞪得滚圆,发出了灵魂拷问。 “咔嚓——” 金属球内传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它的两面开始缓缓转动,最终朝着两侧打开,露出一个青绿色的光团,隐隐约约能够看出一个婴儿的虚影在其中。 “这是……”宋长生陡然瞪大了眼睛。 “主人,是元婴。”小九肯定了宋长生内心的那个猜测。 “可……元婴并非元神,如何能够拥有人的意识?”宋长生阅书无数,自然知晓元婴是怎么回事,眼前这一幕却是闻所未闻。 宋长生的脑子一片浑沌。 这时,元婴之中突然走出来一道模糊的影子,凭借宋长生的眼力也只是能够勉强看出这影子应当是一名女子。 “神识投影。”宋长生眉头微皱,他差点没认出这一道秘术,因为对方这投影实在是太淡了些。 “神魂藏在元婴之中?这是如何做到的……” 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过载,这种神奇的秘法,他从未听闻。 这时,昏迷许久的紫魈也悠悠转醒,看着眼前这一幕,亦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子来到紫魈的身前,玩味儿的道:“哟,居然这么快就醒了,不愧是拥有古巫血脉的,这么重的伤势恢复的却这么快。” “你是谁?”紫魈沉声问道。 “对哦,都忘记做自我介绍了,吾名玉漱,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本座的名字。” 此话一出,紫魈脸上的表情顿时像是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的道:“玉漱真君?你还没陨落,这怎么可能,五千年的时间,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时候,稍微慢了一拍的宋长生和牛大壮也回过神来,想起了这玉漱是何人。 大齐、鲁国、姑苏以及更远一点的大虞,都是开辟得比较晚的修真界,历史并不算长,有记载的元婴真君至今不超过两手之数。 而距离最近的便是大约五千年前出现的一位号“玉漱”的女性真君。 她生于大虞修真界,却在姑苏和鲁国修真界留下了属于她的传说。 她就如同昙花一般,在惊艳了世人之后又匆匆凋零。 对于她的下落,四大修真界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寿元耗尽坐化了,有人说她是跨域游历去了,更有甚者说她是死在了天劫之下。 总之,靠谱的不靠谱的猜测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拿出证据的。 但不管怎么说,以元婴真君的寿元,她也断然不可能存活到现在,哪怕是传说中的化神至尊也没有如此悠久的寿元。 所以说,在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紫魈才会那么的失态。 “原来已经过去五千年了,难怪神魂如此虚弱,若不是这次灵气复苏将本座唤醒,再沉睡个几百年,估计就真的醒不过来了。”玉漱略微有些恍惚,这对于她来说也是无比漫长的一段时间。 遥想五千多年之前,她重伤垂死,预感到即将坐化的她,使用秘法将自己的元婴剥离,又将神魂寄托在其中,装进了专门炼制的容器内,一边延长自己的寿元,一边利用留下的暗手,制造了一场天外陨星的戏码。 这一招果然有效,吸引来了一名天资不俗的金丹修士。 在她的刻意引导下,那金丹修士将她当做了传说中的法则本源,建造了这座祭坛,每日抽取她的力量进行修炼,终于有一天,他修炼到了金丹期的顶点,再也忍不住想要将她全部融合,借此走捷径突破元婴期。 这时候,她也终于露出了獠牙,想要趁这个机会鸠占鹊巢,刚开始一切顺利,却没想到关键时刻出了岔子,融合失败不说,那金丹修士也因此走火入魔,冲出此地不见了踪迹。 而她则因为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而沉睡。 却没想到这一睡竟然就是五千年! 就在她追忆过去之际,宋长生忍不住开口道:“你特意在我们两败俱伤之际出手偷袭,应该不是为了跟我们说这些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声音让玉漱惊醒过来,她“飘”到宋长生的身前,饶有趣味的道:“本座想要做什么你不知道?” 宋长生心中微沉,他当然知道玉漱想要做什么,之所以多嘴问这一句,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现在看来,她果然是想要夺舍! “想到了?真是聪慧,怪不得在这样的年纪就能突破紫府,只可惜你来得太晚,本座已经有了更合适的人选,一会儿就只能委屈你了。” 说罢,玉漱的神识投影发出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转身“飘”向了那占地广阔的祭坛。 听到玉漱的话,宋长生非但没有感到庆幸,心中反而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大喝道:“更合适的人选?你什么意思!” 玉漱没有回答他的意思,轻轻拂手,祭坛的中央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隙,向两边打开。 一具由玉髓打造的玉棺缓缓浮现,悬在半空中,祭坛随之重新并拢。 玉漱的元婴垂下一缕朦胧的光芒,落入玉棺之中,一道身着浅绿色长裙的身影在光芒的牵引下直愣愣的站了起来。 在看见那道身影的时候,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然被攥紧了。 “月婵!” 看着空中那张虚弱苍白的脸,宋长生豁然变了脸色,这不是庄月婵又是何人? “月婵,月婵……” 宋长生连声呼唤,却没有丝毫的回应,若不是还能清晰的感受到庄月婵体内的生机,他几乎都怀疑庄月婵已经遭到玉漱的毒手了。 “你把月婵怎么了?”宋长生沉声质问道。 “原来你们之间认识?当真是天意。 你放心,她现在很好,接下来她会更好,因为本座要送她一场天大的机缘!”说着,玉漱发出了一串神经质般的大笑声。 宋长生闻言又惊又怒,热血上头,冲着玉漱激动大喝道:“你想干什么冲着我来,别碰她!” “师妹,师妹,娘的,疯婆子,赶紧放开她!”牛大壮的脸色亦是变得无比的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庄月婵居然已经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竟是还有鸠占鹊巢的打算,如果说前面的一切都能忍的话,那么此事真可谓是令他忍无可忍了。 “竟敢对本座出言不逊!” 玉漱语气一冷,牛大壮顿时凭空飞了起来,飞至大殿的最高点之后又被无情的摔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浅坑。 这点程度的伤势对于牛大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那种如提线木偶一般被人随意操控的感觉却令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若是放在当年,本座一定会拔了你的舌头,然后令你神魂俱灭! 但现在嘛,你们还有别的价值。”玉漱阴测测的说道。 随后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宋长生等人都不受控制的向祭坛飞了过去,各自落在不同的方位。 “你要献祭我们?” 紫魈一眼便看出了玉漱打算,因为他之前也是打算这么对待宋长生和牛大壮的,只可惜他看走了眼,竟然败在了这两人的手中不说,还即将成为别人的祭品,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宋长生和牛大壮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无济于事,体内的禁制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祭坛在玉漱的操纵下开始运转,其表面繁琐的花纹释放出洁白的光芒,中央更是浮现出了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与玉漱的元婴遥相呼应。 “哗啦” 三条漆黑的锁链凭空浮现,如同三条阴狠的毒蛇,直接插入了三人的胸口,进入到他们的中丹田之内。 “献出…你们的力量!” 玉漱冰冷的话音落下,宋长生等人只感觉胸前那锁链上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吸力,贪婪的吞噬着他们丹田内的法力。 法力被硬生生的从丹田之中抽离,这种巨大的痛苦不亚于抽筋拔髓,让三人发出了阵阵凄厉的哀嚎。 伴随着他们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涌入祭坛之中,祭坛表面的光芒变得越发的明亮,上面那些花纹更像是要活过来了一般。 霎时间,一道粗壮的光柱冲天而起,将这座地下宫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转换大阵成了!” 见此情形,玉漱的那道神识投影顿时变得无比的激动,她伸手轻抚着庄月婵毫无血色的脸颊,迷离的道:“马上,我们就可以融为一体了,从此,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分彼此……” 她对庄月婵并非是要进行夺舍那么简单,若只是为了夺舍,她当年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夺舍终究只是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肉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容器而已,要不了多久就需要更换一幅,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所以她在坐化之前特意寻了这样一处风水宝地,并布下了这座转换大阵。 只需要利用这座大阵,她就可以将自己的神魂和他人进行融合,名正言顺的继承对方的一切,从而达成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但她的第一次实践却失败了,在融合到一半的时候走火入魔,导致功亏一篑。 事后玉漱也进行了分析,总结出了几条失败的原因。 其一,她当时有些操之过急了。 其二,对方的修为太高,反抗意志过于强烈,凭借她的力量难以镇压。 其三,对方是男子,而她是女子,神魂一阳一阴,融合的时候会相互排斥。 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这一次玉漱就学聪明了。 她苏醒时金玄石窟中已经进入了不少的修士,她并未贸然出手,而是暗中观察。 经过一番挑选,她最终选中了庄月婵。 原因很简单。 女子,年轻,修为低,资质好。 每一点都完美符合她的标准,没有比这更好的人选了。 于是她动用了一点小手段,将当时正在被追杀的庄月婵引到了这里。 而后为了获取激活大阵的祭品,她又特意留下了些许的蛛丝马迹,想要以此将他们吸引过来。 谁知道她选中的人被宋长生和紫魈他们杀了个干净。 这是超出了她的预计的,本来只想要一群羊,谁知道来了一群狼。 不过,过程虽然发生了些许的意外,结果却是好的。 狼群三败俱伤,给了她趁虚而入的机会。 “本座会将你带到你这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说罢,玉漱伸手一划,庄月婵的眉心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口。 一缕柔和的光芒从元婴之中降下,通过那道血口进入庄月婵的脑海之中。 庄月婵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感觉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和记忆涌进了自己的识海。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怒目圆睁,声嘶力竭的大喝道:“住手!” …… ps:搞了两天的培训,写的有些匆忙,若是有错别字和疏漏之处烦请各位道友指出。 第一百零六章、绝境反击,古巫部族 “啊——” 庄月婵眉头紧蹙,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玉漱身为元婴修士,神魂之中蕴含的信息和记忆可以用浩瀚如海来形容,庄月婵只感觉自己的识海快要被撑爆了。 眼见她的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玉漱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卖力的抽取宋长生等人的法力,持续加快融合的速度。 这是最后的机会,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呃啊——” 伴随着体内法力的迅速流逝,宋长生三人的气息也越发的委靡,连开口说话都很难做到。 如若事态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不出一刻钟,他们体内的法力就会被抽干,然后是精神力,随后是生命本源,直到他们被抽成干尸。 “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宋长生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陷入永寂。 突然,他耳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喀嚓”声,身上顿时一松。 宋长生的思维变得略微有些迟钝,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禁制被解开了。 艰难的抬起头看了眼空中的庄月婵,发现玉漱的元婴正朝着她的眉心缓缓下落。 宋长生悚然一惊,他知道,玉漱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只等元婴与肉身合为一体,庄月婵就再也不是庄月婵了。 这是最后一步,亦是最为关键的一步。 宋长生突然意识到,这是救下庄月婵最好的机会。 庄月婵毕竟只是一个筑基修士,身躯孱弱,强行融合元婴,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这是玉漱绝对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也正因如此,宋长生等人身上的禁制才会被破除。 在这种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他只需要施加一点点的外力,就能够让玉漱功亏一篑!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取出了昔日紫府大典时陆语鸣赠送给他的那一粒【复原丹】,此丹号称有在短时间内恢复修士一半法力的功效。 他以前从未使用过,不知道具体的功效如何,但此刻他体内的法力涓滴不存,惟有借此丹做最后一搏! 丹药入口微苦,很快便化作一股菁纯的能量流入他的肠胃,宋长生干涸的丹田终于再次涌现出法力。 “【紫虚神火】!” 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剑指一挥,一条紫色的火龙发出嘶吼,直奔玉漱的元婴而去。 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打断融合会对庄月婵造成什么影响,她或许会被重创,甚至有可能会死。 但宋长生清楚,若是坐视不理,庄月婵不但会死,她的遗体还会遭到亵渎!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出手了。 “不——” 看着呼啸而来的火龙,一直处变不惊的玉漱顿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叫声,她没想到,已经被她抽干了法力的宋长生居然还能发起反击,而且还是在这么要命的时候。 “嗤” 【紫虚神火】号称能够焚尽世间万物,其威力果然没让宋长生失望,其化作的火龙张开血盆大口,径直将空中的元婴吞噬,在玉漱凄厉的哀嚎和诅咒声中,直接被焚烧殆尽。 曾经纵横姑苏与鲁国两界的玉漱真君就此陨落在一个“蝼蚁”的手里。 这样的结果,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信,但就这样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五千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几乎耗尽了玉漱所有的力量,但她又实在是太强了,哪怕只剩下了一丝微弱的力量,还是差点借体重生。 如果来到这里的不是宋长生等人,而是一开始就被她选中的紫云阁的那伙人,她此刻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只可惜,人生充满了意外,玉漱终究只是人,而不是神,不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算得分毫不差。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 在烧毁玉漱的元婴之后,宋长生在第一时间将还在运转的祭坛破坏掉,悬浮在空中的庄月婵顿时掉落下来。 宋长生连忙上前将她稳稳的接住。 “月婵,月婵。” 轻声呼唤了几声,庄月婵没有丝毫的反应,但她不断起伏的胸膛和轻微颤抖的眉头却表明她还活着。 宋长生喜出望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连忙施展【复苏之光】替庄月婵疗伤。 伴随着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体内,庄月婵的呼吸渐渐变得匀称,原本在不断颤抖的眉头也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见状,宋长生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皓腕,渡入一丝法力进入她的体内,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 发现其不但没有生命危险,状态甚至比他还要好得多,怎么看都显得非常的正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无法苏醒过来。 联想到玉漱之前的所作所为,顿时给宋长生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连忙给庄月婵服下了稳固神识的丹药,随后将她背了起来并用【缚妖索】牢牢的捆住,轻声道:“别怕,我带你回去找老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大步来到昏倒的牛大壮面前,手掌在他的身上轻轻拂过,一团柔和的绿芒闪烁,强大的生机顿时将其笼罩。 半刻钟过后,牛大壮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宋长生伸手将牛大壮拽了起来,关切的道:“师兄,你没事吧?” 牛大壮甩了甩昏沉的脑袋道:“我没事,娘的,差点被榨干了。” 他看了眼四周,警惕的道:“那个疯婆子呢?” 他的伤势较重,在禁制解开之前就昏迷了过去,并未看到玉漱的下场,是故此刻有些疑惑。 “她已经死了,但月婵的情况不太妙,咱们必须尽快回去见老师。”宋长生沉声道。 “小师妹怎么了?”牛大壮一直将庄月婵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待,此刻见宋长生神色凝重,还以为出了什么好歹,顿时慌了神。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就是醒不来。” 听见没有生命危险,牛大壮长舒了一口气,连忙道:“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去。”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背着庄月婵就准备离开,结果被牛大壮一把拽住。 “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牛大壮朝着不远处努了努嘴道。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紫魈也还活着,他刚才一心扑在庄月婵身上,若不是牛大壮提醒,他都没想起来这回事。 “直接杀了吧,迟则生变。”宋长生冷酷的道。 “好嘞,交给我!”牛大壮冷笑了一声,走到紫魈的身前,抡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准备砸下去。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不醒的紫魈突然睁开了眼睛,张嘴吐出一道幽光。 牛大壮顿时浑身寒毛卓竖,一偏头,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这一击。 见自己精心准备的后手没能建功,紫魈心里顿时有些失望,刚才那枚暗器上淬有巫毒,只要能够伤到牛大壮就能拉个垫背的。 可惜,他的伤势太重了,法力也被抽干,这一击无论是速度还是精准度都差了太多太多。 冷汗打湿了牛大壮的后背,看着地上的紫魈怒道:“娘的,你还真是贼心不死。” 紫魈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正准备开口讥讽,牛大壮的拳头却已经带着劲风轰然落下,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脑袋如同西瓜一般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牛大壮却毫不在意,随手在紫魈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顺手取走了【紫胤金镯】和紫魈的储物袋以及法宝。 随后他又走到角落看了眼黑风和另外一名胖修士,发现他们都已经死透了,看样子应该是被他们之前战斗的余波震碎了脏腑而亡。 牛大壮同样没客气,一人补了一拳。 看着他递过来的储物袋,宋长生一脸嫌弃的道:“你就不能用文雅点的方法?” “哼,没给他们碎尸万段就不错了,这些储物袋你先收着,咱们出去了再说。”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背着庄月婵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两人沿着来时的道路一路疾驰,沿路碰上了不少还在继续搜寻庄月婵下落的修士,宋长生和牛大壮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胸中的怒火全都宣泄在了这些人身上,杀得人头滚滚。 很快两人便带着一身煞气来到了出口处,宋长生沉声道:“先休整一下吧,等会说不定还有一场苦战。” 他们进入这金玄石窟的时候外面就聚集了不少打算趁火打劫的修士,想要带庄月婵出去,唯有杀出一条血路。 两人休整了一天一夜,养精蓄锐之后便走出了石窟。 果然如宋长生所料,他们刚一现身便被人给盯上了,但两人气场强大,又一身煞气,那些人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两人快要走出陨星山脉的范围时,才有一名紫府中期修士挡在了他们的前面,表示要检查宋长生背后的人。 宋长生和牛大壮根本不与他过多废话,直接与他战作一团。 周围的修士见有人带头,也纷纷加入到对两人的围剿之中。 宋长生和牛大壮浴血死战,鏖战三个时辰,带着满身伤痕硬生生的从包围圈里面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 姑苏修真界,一处人迹罕至的戈壁之中,有一道一眼望不到边的裂缝,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峡谷。 这里乃是绝灵之地。 意思是没有灵气的地方。 不管是妖兽还是人族修士,没有灵气就意味着不能修炼,甚至连神通法术的威力都会大大降低。 是故,这条裂谷方圆万里都没有人烟,甚至连动物都极为稀少。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有着一个小小的村落。 这个村落位于裂谷之中,生活着一群奇怪的人类。 他们的身形非常高大,普遍超过了八尺,皮肤呈古铜色,身着兽皮,有些甚至直接一丝不挂,充满了野性。 由于这里缺乏木材,所以他们在那陡峭的石壁上开凿了一个个石室用来居住,石室的位置越高,代表着对方的地位越高。 此刻正值正午,村落中的妇女正在给自家的孩子准备吃食,她们根本没有厨房这一说,就是统一聚集在一块平地上烤肉。 放眼望去,各种各样的肉都有。 她们烤肉的手法也简单粗暴,什么佐料也没有,就是整块的放在火堆上烤,熟没熟透,糊没糊都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感觉差不多了就塞到自家的孩子手里。 这样烤出来的肉的味道可想而知,但孩子们却吃的津津有味,对于他们来说,能吃到肉就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时,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突然纵身一跃,精准的进入了高达百丈的石室内。 虽然众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产生了轻微的骚动,因为男子进入的乃是“大祭祀”的石室。 大祭祀是他们这个部族的最强者,亦是掌舵者,如果没有要紧事,是没有人敢于去打扰他的。 一时间,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还没等他们猜出个什么头绪,便有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其中之一便是之前那高大男子,另外一人显得有些苍老,但更加的高大,至少有一丈高,浑身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人群顿时发生了骚动,因为那老者便是部族的大祭祀——巫蛮。 巫蛮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他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男子道:“巫虔,将消息告诉大家吧。” “遵命,大祭祀。”巫虔恭敬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众人,沉声道:“巫魈死了。” 话音落下,人群顿时陷入了死寂。 良久之后,一声轻微的抽泣打破了寂静。 随后越来越多的妇人和孩子开始哭泣。 见状,巫蛮跺了跺手中的华丽的骨杖,高声道:“巫魈,他为部族的老人带回了良药,为部族的勇士带回了资源,为部族的女人带回了衣服,为部族的孩子带回了食物。 他是部族的英雄,是巫祖最优秀的孩子! 但现在,他死了,连神魂都未能回归巫神的怀抱,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闻言,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着仇恨的怒火,异口同声的道:“报仇!报仇!” …… 第一百零七章、送一份大礼 宋长生和牛大壮从陨星山脉杀出重围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摆脱了追兵,随后两人在接下来去哪的问题上产生了犹豫。 以庄月婵目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两人的能力范围,按理来说两人应该直接返回落霞城,请大城主出手。 但问题在于他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大齐修真界实在是太远了,哪怕以最快的速度星夜兼程也需要近三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就这样,两个大男人坐在草地上相顾无言,良久之后,宋长生站起身来咬了咬牙道:“咱们回赤霄城!” “赤霄城?你又要去找万隆商会那位少东家?”他一开口牛大壮就意识到了他的打算。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惟一方法。” “我不同意。”牛大壮豁然起身。 “长生,我不知道你和那位的交情有多深,但我心里明白,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人情债,你先前为了寻找月婵的下落已经欠过一次人情了,再去找她,这人情可就还不清了!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人情’这两个字把都命送了。 你不能去,小师妹也不会同意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宋长生闻言默然,轻声道:“师兄所言我何尝不知,但你看月婵现在的情况等得起吗? 我出手的时候融合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此法以前闻所未闻,谁也不知道她对月婵的神魂做了什么,更不知道打断融合会有什么后果。 时间拖得越久对月婵来说就越不利。 只要能够保月婵无事,就算再欠十个百个人情又如何? 师兄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就算月婵不赞同我的做法,也得等她醒过来再反驳我。” “你……唉。”牛大壮深深的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令宋长生改变主意了。 两人略作休整,然后便动身前往赤霄城。 入城之后,两人还是先找了一家客栈落脚,随后宋长生将庄月婵交给牛大壮照顾,自己独自去万隆商行向彭思颖寻求帮助。 不是他不想让牛大壮和彭思颖接触,主要是没有提前打招呼,贸然带人前去恐惹人生厌,对方的身份毕竟不一般。 万隆商行依旧处于闭店的状态,宋长生上前拍了拍门上的铁环,店内很快便传来一个熟悉却又不耐烦的声音:“谁呀,没看到闭店了吗?” 嘴上这么说,那人还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小半张脸道:“这段时间小店都打烊,客官还是另寻他处吧。” 虽然只有小半张脸,但宋长生还是看出来这就是上次接待自己的那个小厮,他上前一步站在对方的面前道:“是我,还请道友替我向少东家通传一声,宋某有要事相求。” 那小厮看清宋长生的脸之后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将大门打开,诚惶诚恐的道:“哎哟,原来是宋长老啊,快请进,快请进。” “有劳了,不知少东家可还在?” “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引长老上去。”小厮满脸堆笑,那态度,比见了亲爹都热情。 “直接上去,不需要通报吗?”宋长生疑惑的道。 “别人自然是需要的,但您不一样啊,您上次走后少东家就派人吩咐过了,只要是您来,无需通禀。” “原来如此。”宋长生顿时恍然,跟在小厮身后向楼上走去。 走到一半,那小厮突然躬着身子轻声道:“长老是否在疑惑少东家的用意?”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他确实有这个疑惑。 毕竟他与彭思颖之间的交情并没有多深厚,但对方对他的态度却好得有些出奇。 见这小厮似乎知道些什么,他立马笑容满面的递了一块中品灵石在对方手上道:“还请道友解惑。” 这次对方没有推辞,干脆的收入怀中,随后将宋长生请到一旁道:“实不相瞒,少东家其实是在家里边受了委屈,特意来咱们这儿散心的。 但不知怎么的泄露了消息,少东家走到哪都有一大堆人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弄得她烦不胜烦,完全没有了游玩的兴致。 少东家心善呐,没有为难这些人,却将自己整日关在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大半个月来,拜访少东家的人不少,但‘朋友’却只有您这一位,依小的来看,少东家这么做,可能是想有个能够经常说话的人吧。” 小厮说到这儿便住了嘴,不再多言。 宋长生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发生变化,这些事情,他一个小厮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正想着,他们就已经到了彭思颖的房门外。 “小的不能再往前了,长老自行前往便可。” 小厮欠了欠身,随后便快速的下了楼,走到柜台前的中年人身旁,恭敬的道:“掌柜的,您的话小的都传达到了。” “嗯,做的不错,希望他能够开导一下小姐,以她的身份,天天待在咱们这儿算怎么回事。”中年人愁眉苦脸的说道,做接待压力也是很大的啊…… 小厮走的有些急切,宋长生也没在意,上前几步,无视了神色不善的红鸾,来到接触较多的青鸾身前。 还不等他开口,青鸾便推开了门道:“道友请进吧,已经知会少主了。” “多谢。” 宋长生道了句谢,进入到房间之中。 一袭素白长裙的彭思颖正站在窗边,静静的打量着窗外。 见状,宋长生心中顿时产生了些许的犹豫。 他这次来本来是打算请彭思颖帮忙请一位万隆商行的高阶医师去帮庄月婵整治的,这对于彭思颖来说也不是小事,说不定还得靠她的父亲出马。 但刚才那小厮却说彭思颖和家里人闹了矛盾。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若是提出来岂不是让对方为难? “宋道友来了,刚才外面有点热闹,一时间看入了神,都没注意到。”彭思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随后连忙招呼宋长生入座。 “为何不出去看看。” “因为不想看到一些不想见的人。”彭思颖淡淡的回了一句,伸手给宋长生倒了一杯灵茶。 不等宋长生开口,她笑了笑道:“昨天听红鸾说,陨星山脉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据说是两个来路不明的紫府修士大开杀戒,将那获得【庚金之气】的女修救走了。 这两人里面就有道友一份吧?” 见对方不愿在那个话题上多说,宋长生也顺势转变话题道:“是我和师兄,侥幸带人杀了出来。 还得多谢道友替我打听消息,若是再晚去一会,后果不堪设想。” “小事一桩。” 彭思颖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随后双手托腮好奇的道:“那人应该不止是你的同门那么简单吧,居然让你这么奋不顾身。” 闻言,宋长生略微有些失神,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她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真羡慕你们的生活,精彩纷呈,不像我,从小就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我爹一心想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却从未想过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彭思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愁容。 宋长生扯了扯嘴角,这话若是在外面说是真的会被打死的。 这种生活,多少人求之不得啊。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们总是幻想未曾走过的道路上铺满了鲜花。 没有亲自尝试过,谁也不知道那样的生活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不过就目前来说,宋长生还是非常希望过上那样的生活的,上有一个强大的老爹,下有无数人为之奔走,还背靠横跨数界的巨无霸商会,只要不作死,永远不用为生存发愁,多爽啊。 可惜,投胎是门技术活,穿越也是技术活。 “咳咳。”宋长生轻咳了两声打断了彭思颖的凡尔赛,轻声道:“道友知道,我来自大齐修真界的边疆地带,和此地相距甚远,走一趟需要近三个月,不知道友可否有什么方法可以缩短路程?” 为了不给彭思颖增添烦恼,是故宋长生退而求其次,选择早日回落霞城找大城主。 像万隆商会这样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商会,各地都有据点,其中肯定有能够跨界传送的空间法阵。 若是能够借用一下,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落霞城,以彭思颖的身份做到这点应该不难。 “缩短路程?你很着急吗?”听到宋长生准备离开,彭思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失落,好不容易遇到个顺心的,居然这么快就要走。 “是,我已经继任了族长,长时间离开家族总归是不好的,早日回去,也免得家中长辈和族人们担心。” “你做了族长居然还能专门跑到姑苏来救人,我爹不过是个会长,一年到头都看不到人。”彭思颖闻言顿时不平衡了,气鼓鼓的说道。 宋长生顿时一汗,宋氏和万隆商会之间是能够放到一块儿做对比的吗? “商会事情繁杂,彭会长日理万机,忙点也正常,哪是宋氏这种小门小户能比的。”同为男人,宋长生还是小声替彭父辩解了一句。 谁料彭思颖却翻了个白眼道:“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真正在乎你的人,哪怕相隔万里也会来见你,没时间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宋长生:“……。”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想早些回去吗,我这边确实有个法子。” “还请道友明示。”宋长生顿时大喜。 彭思颖神秘的笑了笑道:“黑市。” “黑市?” “当然啦,想想咱们是怎么认识的。 地下黑市通过空间传送阵连通了数个修真界,通过地下黑市,你可以传送到任何一个设有黑市据点的地方,很好用的。” “这……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宋长生顿时一愣。 “因为这是不符合黑市规定的,你们当然不知道,我能用也是靠的我爹的面子。” 说着,彭思颖便取出了一块纯黑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秀气的“彭”字。 “你拿着这个找到去找地下黑市的人就行了,保管好哦,这令牌可是限量款。” “你给我了,那你怎么办?”看着眼前的木牌,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动容。 “本姑娘这张脸就是通行证,这块牌子在我手里本来就没什么用,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是我卖给你的吧,哪天给我送个十万八万的灵石就行。”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虽然知道彭思颖是开玩笑的,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而且相识以来,一直都是他在麻烦彭思颖,虽说是欠了人情,但长此以往,饶是宋长生脸皮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的也得给对方一些回报才行。 他伸手将木牌取过,看了眼大门的方向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我只说与道友一人。” 彭思颖闻言挑了挑眉,却也没多想,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禁制,隔绝了青鸾和红鸾的神念。 接下来,宋长生删删减减,将金玄石窟乃是玉漱真君埋骨之地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彭思颖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玉漱真君坐化之地,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原来是在陨星山脉,难怪,难怪。” “此事事关重大,还望道友莫要透露是我告诉你的,否则我日后会有大麻烦,而且,我不敢保证玉漱真君的传承是否留在那里,要不要去由道友决定。 切记,去之前一定要准备充分,那毕竟是一位真君,小心无大错。”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这么重要的信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那可是真君传承啊。”彭思颖疑惑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一是为了还你一个人情,二嘛……有多大的胃就吃多少的东西,真君传承不是我可以染指的,那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所以,千万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难免会带来一些麻烦。” “你放心吧,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宋长生微微点头,他自然是相信彭思颖的为人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所做的一切,更是一种直觉…… …… 第一百零八章、愿做你乘风之翼 “彭道友,宋某就此告辞了。” 宋长生心中急切,是故没有和彭思颖过多寒暄,起身便准备告辞。 “这次实在是不凑巧,道友下次来姑苏只管来万隆找我,我带你去全姑苏最大的赌石场去捞一把,也算是一尽地主之谊了。”彭思颖起身相送,满脸真诚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脚下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赌鬼的思维果然与正常人有所不同,谁家好人在赌场尽地主之谊啊。 赌石场那地方他可是不敢多去,夜路走多了总是要见到鬼的。 含胡了几句搪塞过去,然后宋长生无视了红鸾的目光,逃也似的回了客栈。 跟牛大壮说明了情况后,二人便带着庄月婵按照彭思颖给的地址进入到了地下黑市。 不得不说,彭思颖给的牌子还是很好用的,守卫空间传送阵的修士看到后非常痛快的放行了。 三人乘坐跨域空间传送阵,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抵达了位于落霞城的黑市据点…… 翌日,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袍老者从庄月婵的床边站起身来,冲着房间内等候的众人道:“庄小友并无大碍,诸位尽可放心。” 听到老者的话,宋长生等人顿时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慕归白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向老者微微拱手道:“有劳药王前辈了,晚辈已经备下【紫髓王参】一株作为诊金,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宋长生闻言一惊,【紫髓王参】可是四阶下品灵药中的珍品,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几株,这诊金着实不便宜。 不过想到眼前这位的身份,他也就释然了。 老者的本名是什么已经无人知晓,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为药王,乃是大虞修真界药王谷的现任谷主,四阶上品炼丹师、医师。 论医术,他在大齐、鲁国、姑苏、大虞这四界之中乃是公认的第一。 以这位的身份,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众多金丹修士为之奔走,万里迢迢来为一个小辈诊治,本就是屈尊了,收一株【紫髓王参】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大城主有心了。”药王轻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的笑容都浓郁了两分。 区区一株【紫髓王参】对于他来说算不得什么,药王谷什么都没有,就是灵药多。 他看中的乃是慕归白这个人。 药王谷之所以能够维持几千年的超然地位,靠的就是结交这些有潜力的修士,他甚至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要这些人存在,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他这一双眼睛,不但会看病,更会看人,在早年他就曾见过慕归白一次,当时他就判断,此人不是池中物,迟早有一天会鱼跃龙门。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有出错。 而慕归白的潜力也远不止如此。 今日结下一份善缘,日后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回报。 所以在受到慕归白的邀请之后,他便毫不犹豫的赶来了。 “敢问前辈,既然无事,那我这徒儿何时能够醒来?” “她之所以昏迷不醒,是因为神魂受到了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的神魂的冲击,令她短暂的迷失了自我。 等她的意识从迷失之中归来,将那些外来的记忆摒弃或者融合之后她自然就醒了,但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多久老夫也无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这是与她神魂所接收的记忆成正比的,接收的越多,融合需要花费的时间就越多。 短则一两年,长则几十上百年也不是不可能。”药王咂摸了下嘴,给出了一个跨度极大的时间。 听到他的话,宋长生和牛大壮悚然一惊,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却一清二楚。 宋长生打断融合仪式的时候,庄月婵几乎已经接收了玉漱真君的所有记忆。 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生前就存活了千年的岁月,陨落之后还在那石窟内待了几千年,这份记忆可以用海量来形容。 若庄月婵要将之全部融合,需要多少时间都还是其次,不管多久,宋长生都能等。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庄月婵将玉漱的记忆融合之后,那她到底是庄月婵还是玉漱? 要知道,在玉漱那庞大的记忆面前,庄月婵这短短三十几年的人生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到这,宋长生有些慌了,壮着胆子向药王问出了这个问题。 众人在听到宋长生发出的疑问之后,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一直在刻意回避罢了,因为他们不知道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自己该如何面对。 药王诧异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轻捋着胡须道:“你莫非就是之前盛传的大齐修真界最年轻的紫府修士宋长生? 盛名之下,果然无虚,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药王前辈目光如炬,他所问也正是晚辈想知道的,融合了那么多外来的记忆,会对我这徒儿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慕归白恭敬的问道。 药王略微沉吟,轻轻的叹了口气道:“终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无论是经历还是性格都有着极大的差距,融合记忆就代表继承对方的一切,影响是肯定有。 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忧,该是谁就是谁,记忆虽然是两份,但终究还是以庄小友的意识为主导的,只要她坚守本心,不但能将影响降到最低,还会因祸得福。 老夫有一独门针法,施展之后能够将她唤醒片刻,怎么做,就看你们的了。” “那就多谢前辈了。”慕归白大喜过望。 “无妨。”药王淡淡的摆了摆手,来到庄月婵的床前,手指一招,庄月婵就坐了起来。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的一拂,庄月婵的头上就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针。 庄月婵的秀眉顿时皱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在奋力的挣扎,就好像一个人在熟睡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噩梦一般。 “呼~” 药王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一缕缕白烟顿时从刺入金针的地方冒了出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药王挥袖将金针全部收起,轻声道:“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苏醒,你们记得把握时间。” “有劳前辈了,师妹,将药王前辈带下去休息。” 沈卿秀闻言走上前,恭敬的道:“药王前辈请。” 两人离去之后,慕归白略微沉吟了一番道:“月婵已然无事,你们都去忙吧,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长生和大壮留下。” “遵命。” 战天下等人纷纷告辞离去,只留下宋长生、牛大壮、慕归白三人。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一直忙着救治的事情,慕归白还没来得及仔细的了解前因后果,只知晓一个大概,是故有此一问。 牛大壮顿时将自己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和盘托出,更是着重强调了宋长生这次做出的贡献。 闻言,慕归白大受触动,看向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道:“真是难为你了。” “老师,弟子就不避讳您了,月婵是我所爱之人,做这些都是弟子心甘情愿的。”宋长生沉声道。 慕归白正准备说些什么,目光却转到了庄月婵的身上,只见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紧闭的双眸微微裂开了一条缝隙,最终缓缓睁开。 见状,慕归白一个闪身来到了床边,看着尚有些许迷茫的庄月婵,语气轻柔的道:“婵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师…尊…”庄月婵的双眼恢复了焦距,床前那三张模糊的脸也逐渐变得清晰。 “师尊、长生、二师兄……我还活着?”庄月婵的语气有些微弱。 “好孩子,你已经回家了,没事了,师尊在这。” “小师妹,你可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向师门求援?”牛大壮急忙凑上去问道。 这也是宋长生等人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这时,庄月婵已经完全恢复了清醒,闻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略的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她是因为遭到血魔的伏击才导致后面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时候,三人的眼底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杀意。 事情已经很明了,定然是有人拦截了庄月婵的求救讯息,不然不可能收不到。 血魔有着最大的嫌疑。 慕归白罕见的有些动了怒,从他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令宋长生都不禁脊背发寒,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此刻血魔教的老巢若是在眼前,慕归白将毫不留情的杀进去。 好在慕归白很快就将杀意收敛了回去,尽量以轻柔的语气责怪道:“区区【庚金之气】,如何比得上你的性命?殊不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况且你不过才筑基大圆满修为,还远远不到需要使用天地灵物的时候。” “弟子知错。”庄月婵瞟了眼宋长生,低垂着眼睑轻声认错。 见状,慕归白的心不禁又软了下来,没再舍得责备,正想直入主题,却又怕自己显得太严肃,叹了口气道:“长生,就由你来告诉她吧。” 说罢,便带着牛大壮走了出去,将空间让给了宋长生和庄月婵。 宋长生坐到床边,将庄月婵扶了起来,握着她冰凉的小手道:“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月婵靠在宋长生的怀里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的道:“我还以为这次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着,豆大的泪珠便从她的眼角滚落下来。 宋长生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拭泪水,轻声道:“别说胡话,这不是好好的吗?” 等庄月婵的情绪略微平复了一些,宋长生正想着怎么委婉的告诉庄月婵的身体情况。 却只见庄月婵擦了擦眼角的泪渍,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玉瓶递到了他的面前,柔声道:“你突破紫府,我还未曾给你准备贺礼,现在补上。” “这是什么?”看着上面那一层层的禁制,宋长生好奇的道。 “【庚金之气】。” 闻言,宋长生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他难以置信的看向庄月婵道:“你是特意为我……” 庄月婵伸出两根手指挡在了宋长生的嘴前,不让他继续说下去,随后紧紧的将他搂住,语气轻柔的道:“你不知道,我在得知你突破紫府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就知道,我的宋郎是最出色的。 但是,在高兴过后,我却又有些害怕,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害怕再也追不上你的步伐。 所以我拼命的修炼,不想离你太远。 可是…可是我太笨了,连续几年困在筑基后期难有寸进,后来虽然侥幸突破,但筑基到紫府之间却依旧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我知道,我永远赶不上你了……” “别说了。”宋长生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攥着拳,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嵌入了血肉也浑然不知。 他以前从未想过,宋青刑和宋青熙之间面临的问题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不,我要说。”庄月婵的脸上满是倔强。 “你的未来绝对不会仅限于一个小小的大齐,你的身边也不应该是我。 我只愿做你乘风而起的羽翼,尽我所能,让你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所以,这道【庚金之气】我怎么能放弃呢,天地灵物可遇而不可求,我若是放弃了,你或许就要花十年、百年去寻找。 你的光阴不应该虚度,知道吗?” 看着庄月婵那张苍白的俏脸,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内心最深处的一根弦被触动了。 他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儿,轻声道:“不要那么想,你知道吗,在你的识海中,有一位元婴真君的全部记忆,你只要将它们融合,追上乃至超越我都是极简单的。 答应我,不管她的记忆里有什么,都不要被她影响,你就是你,你是庄月婵,是我最爱的人。 无论你需要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你,等你醒来的那一天,若是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的情谊,我就向老师提亲,风风光光的迎娶你做宋氏的主母。”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庄月婵痴痴的看着宋长生,生怕他说的这些都是一场梦。 宋长生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些:“当然,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别忘了我……” ps:写这个支线之前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给月婵开个挂。 我知道很多道友都觉得女主刻画的不好,但这是我的问题,这方面是我的短板。 不过,既然已经写出来了,我还是希望她能够和长生一起走到最后,白头偕老,生生世世,所以就这么写了,写的不好还望海涵。 第一百零九章、阳州生变,升仙大会 庄月婵在宋长生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眼角还能依稀看到泪痕。 轻手轻脚的帮她躺平,又拉过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知道她此刻怎么都不会醒,但宋长生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俯身轻轻的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一吻,宋长生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千万别忘了我,我在苍茫峰等你。” 说罢,宋长生拿着装有【庚金之气】的玉瓶走了出去。 慕归白与牛大壮就等在门外。 “可跟婵儿说明了?” “已然办妥了。” “嗯,现在就只能看婵儿自己的造化了。”慕归白幽幽叹了口气,哪怕修为已至金丹,他在许多事情上依旧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小师妹那么聪慧,定然是没问题的,大师伯不必忧心。”牛大壮轻声道。 “大壮,你且去一趟诗诗那边,让她闲暇之余来照顾一下婵儿。” “弟子领命。” 待牛大壮离去之后,慕归白瞟了眼宋长生手中的玉瓶,只一眼便看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陪为师走走吧。” 宋长生亦步亦趋的跟在慕归白的身后,随他一同来到了崖边的一座石亭内,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婵儿是为你取的这【庚金之气】,对么?”慕归白声音平淡,令人听不出喜怒。 闻言,宋长生情绪低沉的道:“弟子有过。” “这是婵儿自己的选择,何过之有?老夫跟你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莫要辜负了婵儿对你的一片心意。” 说罢,慕归白转过身去,轻声道:“老夫曾当着你和婵儿的面许下承诺,只要你突破紫府,便可以上门提亲。 当时老夫心中预估的时间是十年。 十年的时间,婵儿也该着手准备紫府了,到时候你们之间的修为虽有差距,却也不会很大。 谁料,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不但你突破的速度远比老夫想象中要快的多,婵儿也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药王前辈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未来几十年,甚至一辈子,婵儿都要在昏迷之中度过。 你们都是老夫的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夫不想就这么耽误你,你的想法若是有所改变,可以直接言明,老夫不会怪罪于你。”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震,伸手撩起衣摆,双膝跪地,诚恳的道:“老师,弟子对月婵的心意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昏迷十年我就等她十年,昏迷一百年我就等她一百年。 她什么时候苏醒,弟子就什么时候来向老师提亲,这是弟子对月婵的承诺!” “若是她醒后性情大变呢,你应该知道,这不是不可能。”慕归白沉声道。 “无论她醒后变成什么样子,月婵还是月婵,弟子依旧会一如既往的包容她,爱护她。 若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那也只能怪弟子福缘浅薄,怨不得旁人。” 见宋长生神色坚决,慕归白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就不再劝你了,这次辛苦你了,离家日久,早些回去吧。” “弟子告退。”宋长生拱手行礼,缓缓退了下去。 等他离去之后,沈卿秀来到慕归白的身旁,嗔怪的道:“这孩子有情有义,为了月婵甚至能豁出命去,放着这样的女婿你不要,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不成?” “正因如此,老夫才不愿耽误他,药王前辈可安顿好了?” “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那就好,你吩咐下去,让下面定时熬制一些滋补的汤药,婵儿未曾完全辟谷,不能短了吃喝。” “我明白了。” …… 却说宋长生拜别慕归白之后,并未直接返回宋氏,而是先去祭拜了一番三师兄刑昭,随后才下山赶往望月阁。 到了之后才知道,宋青洛已经在一个月前闭关,准备突破筑基。 宋长生一时无言,突破筑基风险不小,这一下说不定便是永别,就如同三师兄刑昭一样。 怀着低落的心情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家族后,他紧接着便带着【庚金之气】进入密室之中闭关,在此之前他只是传音向夏韵雪和宋仙鸣报了个平安,任何人都没有见。 惟有修炼才能缓解他此刻愁闷的心情…… 时间匆匆,两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沉寂已久的阳州因为一艘巨舰的到来变得沸腾。 天阳峰下,赤火老鬼携手刚刚过门的白若彤,带着楚南风、上官印、白若红等一众筑基家族的族长,早早的开始了等待。 平日里跺一跺脚阳州都要颤三颤的他们,此刻却恭恭敬敬的站在烈日下,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眼看着已经正午了,白若红走到赤火老鬼的身旁低声道:“这时候了还没来,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 赤火老鬼瞥了他一眼,轻声道:“大哥多虑了,在这片地界上,敢对宋氏出手的人可不多,或许只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耐心等着便是。” “这……是。”白若红不敢多言,躬身退了下去。 又在烈日下等待了半个多时辰,一艘打着宋氏旗号的庞然大物从天边缓缓驶了过来。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大战舰,哪怕相隔千里,依旧会被其狰狞的外表和庞大的体型所震撼。 白若彤还是第一次见到准天舰,顿时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握紧了赤火老鬼的手臂。 “莫怕。”赤火老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玉手以示安慰。 他和白若彤是在一个半月前成婚的,刚开始,他对于这门婚事既不感到欣喜也不觉得厌恶,认为只是为了更好的在阳州站稳脚跟的一种手段。 但这些天的相处下来,白若彤的温柔与体贴却渐渐的改变了他的想法。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石头,他能够感受出白若彤对他的那份情谊。 渐渐的,赤火老鬼真正的接纳了她,这些天两人可谓是形影不离,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之间的恩爱。 赤火老鬼都已经想好了,等自己立下足够的功勋之后就找宋长生兑换一粒【筑基丹】,扶持白若彤筑基。 正想着,【黑星舰】便已经来到了众人的前方,它静静的悬浮在半空中,从上面跃下来十几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 为首的乃是一男一女,都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 赤火老鬼见状连忙带着众人迎了上去。 “长雪长老,青铭长老。”赤火老鬼笑容满面,率先道出了两人的身份。 其余人纷纷上前拜见。 宋长雪直接无视了众人,只是向赤火老鬼回了一礼,解释道:“路上有事耽误了些许时间,让赤火长老久等了。” “无妨,无妨,路途遥远,有所延误在所难免。”赤火老鬼笑着摆了摆手。 两人自顾自的寒暄,将其余人通通晾在了一边。 楚南风等人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不纠结。 最后还是宋青铭上前搭了几句话才缓解了他们的尴尬。 东拉西扯了一阵之后,宋长雪才进入正题。 “赤火长老,天阳峰所属的适龄孩童可都已经聚集起来了?” “长雪长老放心,天阳峰下属三十五座凡俗城池,共计三百六十余万人,其中八到十二岁的孩童共二十一万三千余人,已经在各大城池集结完毕了。” 听到有二十万人,宋长雪脸上有喜色一闪而逝。 人数越多,诞生天才的几率就越大,要是能够出一两个异灵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大功一件。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 说罢直接无视了楚南风等人,带人直奔凡俗界而去。 “这……” 饶是楚南风等人脾气再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无视,心里也难免有些火气。 正准备拂袖而去,却只听到一旁的宋青铭幽幽的道:“几位可知道我们为何来迟吗?” 楚南风等人虽然不满宋长雪的做派,但是对于宋青铭还是有好感的,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做洗耳恭听状。 “之所以来迟,是因为我们刚进入阳州就遭到了袭击,对方实力不弱,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宋青铭的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落在楚南风等人眼里却只觉得脊背发寒。 “何人竟敢如此大胆,在阳州的地界作乱,青铭长老还请放心,我们下去之后立马彻查,给长老一个交代。”楚南风立马表态道。 “楚族长的好意宋某心领了,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幕后主使是谁。 只是……这个结果却让人难以置信呐。” 楚南风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些许不好的预感。 “不知这幕后主使是谁?”白若红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青铭闻言露出了一抹微笑,轻声道:“据那俘虏说,他们乃是来自一个联盟,而这个联盟的盟主,貌似是……楚族长? 除此之外,还有白氏、上官氏、甘氏……”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在场就有一个人被冷汗打湿后背。 “一派胡言,真真是一派胡言,青铭长老,这是栽赃啊,万万不可轻信,我楚氏对宗主绝无二心。” 楚南风此刻只想骂娘,他不知道这最大的一口黑锅怎么就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我白氏也是如此。” “上官氏绝无谋逆之心啊。” 众人纷纷出言辩解,这一口黑锅要是扣瓷实了,阳州接下来可就要血流成河了。 “我自然是相信诸位族长的,不然我也不会跟诸位说这么多了,我猜,应该是下面的某些人借着诸位的名头胡作非为。 人我已经带来了,诸位族长都来认认人吧。”宋青铭拍了拍手,准天舰的甲板上顿时出现了十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修士。 “少泽,成阳,怎么会是你们。” 只一眼楚南风就认出来两个人。 “余姝,三明?”白若红也认出了自家的两个后辈,一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 “怎么样,宋某没有冤枉诸位族长吧?”宋青铭冷笑道。 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楚南风等人再也没有了辩解的余地,但这不代表他们认罪了,因为这他娘根本不是他们指使的。 就在他们想着该怎么为自己脱罪的时候。 宋青铭却突然话锋一转:“我相信诸位族长是不知情的,只是被下面的人蒙蔽了,但,你们御下不严也是事实。 所以,不要怪我姑姑对你们态度冷淡,若是换做我那位叔爷前来,诸位能够看到的可就只有【黑星舰】的炮火了。 下去好好查一查,该清理的清理一番,莫要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和姑姑大概会在这里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我希望能够看到诸位的能力和态度。” 说罢,宋青铭转身返回了【黑星舰】,只留下七位族长在原地。 此刻正值正午,艳阳高照,但七人却感觉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害怕的自然不是宋青铭,而是他身后的宋氏。 “到底是谁要置我们于死地!”楚南风身上有汹涌的杀意在不断翻涌,他有心向宋青铭讨要俘虏审讯,却又没那个胆量。 “你还没看明白吗,每一家都有俘虏,这说明我们族内有些人已经串通在了一起。 他们精心策划了这一场袭击,为的就是想要激怒宋氏,借宋氏的手杀死我们!”白若红冷冷的说道。 “可是,这样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踏马怎么知道,诸位,还是赶紧回去查吧,咱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白若红爆了句粗口,直接拂袖而走。 见状,其余人也纷纷离去。 宋青铭在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微微摇了摇头,感慨的道:“畏威而不怀德啊,不见血,永远会有人不安分。 希望他们这次能够自己将这些不安分的因素剔除吧,若不然,阳州可就要血流成河喽……” 这边七大族长火急火燎的往回赶,另一边,位于凡俗界的升仙大会也紧锣密鼓的开始了。 预想中的抵触情绪并未出现,相反,这些人非常的积极,令宋长雪都有种是不是到了自家地盘的错觉。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宋氏是覆灭了烈阳宗,但那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凡人只关心能不能活下去。 此外还有自家的儿女有没有机会踏入仙途,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 除了这些,他们什么都不关心。 …… 第一百一十章、稚子问仙,攻掠相州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不得大声喧哗,不得推搡,不得插队。” 凡俗界城池内,宋长阳看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只觉得有些生无可恋,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 二十万,多么可怕的数字。 他突然有些羡慕起前往家族凡俗界主持升仙大会的那几位同族了,别的不说,这工作量至少比他轻松好几倍。 这时,又一个孩童垂头丧气的从测量室中走了出来,不由分说,直接蹲在门口哇哇大哭。 孩子的父母见状连忙上来将他拉了下去,临走前还点头哈腰的向宋长阳好一通赔罪。 宋长阳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这种情况他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灵根的诞生毕竟是小概率事件,有时候测几百上千人也不一定出一个有灵根的。 所以测量灵根其实是一件非常枯燥和乏味的事情。 “下一個。”宋长阳淡漠开口。 这时,两个男童一起走了上来,在看到两人的一瞬间,宋长阳不禁一愣,因为两人无论是身高、穿着,甚至是长相都相差无几,肉眼几乎看不出差别。 两人身上唯一的不同就是头上束发的头绳,一黑、一白。 宋长阳不禁来了些许兴趣:“双生子?” “回仙使的话,正是。” 回话的人是扎着黑色头绳的男孩,虽然年纪尚幼,却已经表现得非常的沉稳,步履轻盈,全程目不斜视,在面对宋长阳这个“仙人”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的怯场,吐字清晰而又不失恭敬。 反观另外一个扎着白色头绳的男孩自从上来之后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四处东张西望,还时不时的往宋长阳的身上瞟,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后生,你在看什么?”宋长阳好奇的道。 那孩子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会被发现,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娘说您是仙人,但我看您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一张嘴巴,跟咱们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此话一出,身旁的男孩脸色一变,连忙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宋长阳却不以为忤,哈哈大笑道:“那是你娘说错了,我可不是什么仙人,我只是一名普通的修士罢了,都是爹生娘养的,跟你们自然没有什么不同。” 男孩闻言明显有些失望,俄而又振奋精神道:“那您见过真正的仙人吗?” 宋长阳一愣,摇了摇头道:“仙人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我如何得见? 我曾亲眼见识过族长和太上长老的风采,他们随手一挥便可崩山断河,但就算是到了他们那个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仙人也还差得远。 现在跟你们说这些你们恐怕还没有什么概念,等你们步入仙途之后就会明白,‘仙人’二字代表的是什么。 好了,进去吧。” 宋长阳侧开了身子,示意他们向前。 先前搭话的那个男孩本打算直接走,却被黑色头绳的男孩直接拽了回去,两人冲着宋长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随后才一同走向测灵室。 走远了之后宋长阳还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训斥的声音,大概就是让白色头绳的男孩不要乱说话之类的。 “两个有意思的小子。”宋长阳微微一笑,心中略微多了一丝期待…… 却说兄弟两人推门进入到测灵室中,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手放到面前的罗盘上。” 扎着黑色头绳的男孩闻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将自己的左手放在了测灵台上,随后便是并不漫长却异常煎熬的等待。 无论他表现的多么沉稳,但他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面对这种足够决定自己一生的大事时也难免会感到紧张。 他只看到一点微弱的荧光从他的掌心向外散发,然后汇聚在一起,化作一条明亮的细线沿着罗盘后面的一根柱子向上蔓延。 当那根线条达到柱子的顶点时,他手下的罗盘顿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 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了眼睛,等强光删去,他将手从眼睛上拿下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漂亮姐姐。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块金子,闪闪发光。 “你叫什么名字。”宋长雪蹲下身子,声音轻柔的问道。 “回禀仙使,我叫秦泽。” “秦泽,你很不错,五寸金灵根、七寸水灵根,到一旁候着吧。”宋长雪微微一笑,示意他到一旁等待。 “金水双灵根?”秦泽微微一愣,随即心头便被巨大的喜悦填满,强忍着心头的激动向宋长雪行了一礼,随后站到了一边,冲自己的弟弟投去鼓励的眼神。 殊不知,不只是他激动,宋长雪也非常的激动,她知道,自己今天捡到宝了。 她起身来到另外一个孩童的面前,轻声道:“伱是弟弟?你又叫什么。” “我叫秦煜。”男孩迫不及待的道。 “很好,像他一样,将手放上去,然后什么都不用想。” 面对这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测试,秦煜非但没有感觉到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在宋长雪说完之后就将自己的右手按了上去。 片刻之后,罗盘同样爆发出耀眼的强光,这一次秦泽看清楚了,是金色和赤色,他的心顿时再一次激动起来,他知道,秦煜跟他一样,也拥有灵根。 在场之人唯有秦煜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的茫然。 “敢问仙使,我弟弟的资质怎么样?”秦泽大着胆子询问,这是他从开始到现在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 “五寸金灵根,七寸火灵根,你们兄弟二人当真是给了本长老一个大大的惊喜。”宋长雪的脸上满是喜色,在看到秦泽的测灵结果时,她就知道另外一个的资质差不到哪里去,而秦煜也果然没令他失望,只比秦泽差了一线。 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同样是双生子,有些容貌高度相似,而有些却又大相径庭。 那些容貌高度相似的,只要一人有灵根,另外一人必定也有灵根,且资质不会相差太大。 反观那些容貌不同的,却会出现一个有灵根另外一个没有的情况。 就算两人都有,资质或许也会有较大的差距。 关于这个问题,在修真界流传着一种说法,说那些容貌相似的双生子,其实本为一体,乃是同一份精元分化而来,所以在容貌和资质上才会相差无几。 而那些容貌迥异的,则是由两份不同的精元形成,虽然是一同孕育,一同出生,却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就跟普通的兄弟姐妹没什么区别,所以并不能算双生子。 在这个世界,只有秦泽和秦煜这样的才是真正的双生子,他们通常被视作一个整体。 反应慢半拍的秦煜在听到宋长雪的话之后才逐渐回过神来,他直接激动得跳了起来:“我有灵根?太好了,我有灵根,我也有灵根,我也是仙人了!” 秦泽连忙将他拉到一边,告诫他别太得意忘形。 秦煜却置若罔闻,兴奋得手舞足蹈。 “舍弟太过激动了,还望长老恕罪。”秦泽一脸尴尬冲着宋长雪道。 “怎么,你不高兴吗?”宋长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明只是个孩子,表现得却比许多成年人都要沉稳。 “心里自然是欣喜的,但娘亲说过,成大事者,要喜怒不形于色,晚辈一直铭记于心。”秦泽轻声道。 宋长雪眼底闪过一丝惊诧,这句话知道的人不少,能做到的可寥寥无几。 心中欣喜更甚,她招来一名执事道:“带他们下去好生安置,另外,派人将他们的父母亲人一块接走。” “明白。” 看着两个小家伙离去的背影,宋长雪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你们若是姓宋该多好啊……” 这场“升仙大会”一直持续了二十八天才将二十万适龄儿童检测完毕,其中有灵根者共计二百一十六人。 期待已久的天灵根并没有出现,甚至连异灵根都没有,只有五个双灵根,其中资质最好的乃是一个水木双灵根的女孩,两条灵根都达到了七寸。 除此之外便是秦泽和秦煜两兄弟。 剩下的两人比他们要差上一线,但都很有潜力。 另外,三灵根有十六个,也算是收获满满。 这么多人,宋氏自然不可能完全接收,宋长雪只挑了五十个较为拔尖,剩下一百多人一股脑的丢给赤火老鬼,由他牵头,加上宋氏派遣过来的骨干,一同组成了一个类似于学堂的组织。 宋路舟专门从阳州各大势力每年的供奉中划出来了一部分,用来维持学堂的运转。 这些进入到学堂之中的孩童,宋氏会供他们修炼到十八岁,成年之后,视其表现,优异者进入风语殿效命,表现较好的,可到天阳峰下属的各大凡俗城池充当镇守,宋氏会定时给予俸禄。 若是不愿意在凡俗界虚度光阴,也可以进入宋氏下属的猎妖队或者外出闯荡,只要日后不与宋氏为敌便行。 日后每年都将会是如此,虽然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宋氏现在最不缺的便是基础资源。 刚开始这些人或许不起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也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 这算是宋氏为赤火老鬼培养的一些帮手,他虽然已经纳了好几个妾室开枝散叶,但手头的力量终究是太单薄了一些,想要替宋氏守好阳州,离不开这些人的帮助。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宋长雪等人并未着急离去,反而在天阳峰上等待,他们等的不是别的,而是七大家族对于袭击事件的一个交代。 宋青铭曾经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如今已经快到了。 若是他们还没处理好,那么宋氏也不介意替他们处理! …… “你的意思是说,是你们族内的一些人,因为不满你们率众臣服于我族,故而联合起来策划了这场袭击,意图是为了激怒我们,逼我们大开杀戒,从而让你们和宋氏决裂? 楚族长,本长老理解得对吗?”宋长雪坐在赤火老鬼的下首,声音令人听不出喜怒。 相比于之前,楚南风似乎一下苍老了十岁,他头也不抬的回应道:“不错。” “呵,有趣。” 宋长雪不禁发出一声冷笑,站起身来道:“诸位族长,自从你们臣服以来,宋氏可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你们之前结成同盟,欲要抵抗,我族族长赦免了你们,不予追究。 你们之前擅自占据烈阳宗名下的产业,我族也未曾对你们施加惩戒,只是让你们吐出了其中一小部分。 你们说阳州刚刚经历一场大乱,百废待兴,要求减少供奉,我族也采纳了,允你们十年内只需要缴纳一半的供奉,且是五年缴纳一次。 我族对你们已然是仁至义尽,竟然还有人欲图不轨,好啊,当真是好得很!” 宋长雪虽然只是一筑基初期修士,修为比在场众人都低,但是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他们难以直视。 因为她身后站着的乃是宋氏,想要覆灭他们易如反掌! 白若红连忙出列叫屈道:“长雪长老还请息怒,宗主的仁慈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也从未有过不满,实在是族内一些没脑子的蠢货受了外人的蛊惑才铸此大错。 我们现已经将这些人全部揪出来了,就押在殿外,全凭长雪长老处置。” “不错,全都是因为那浩然联盟,这些人就是受了他们的蛊惑,现已经全部捉拿,还请长老恕罪。” “浩然联盟。”宋长雪双眸微眯,这群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最近的动作是越来越多了。 她扭头看向赤火老鬼道:“赤火长老,族长任命你为阳州主事,今日之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赤火老鬼闻言面无表情的道:“殿外那些人,罪无可恕,应当交由几位族长,在其全族的见证下亲自行刑。 另外,七族应当戴罪立功,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集结族内精锐,攻掠相州青猿山脉一线,年关之前,本长老需要看到青猿山插上宋氏的旗帜!” 话音落下,七人的脸上顿时有惊骇之色一闪而逝…… …… 第一百一十一章、炼化灵物,王氏控诉 青猿山脉位于相州西侧,距离阳州仅三千里的距离,由【青猿王氏】掌控。 这【青猿王氏】乃是相州能够排进前三的大家族,其家族的整体实力不容小觑,想要攻下青猿山脉,哪怕七大家族联合那也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更何况赤火老鬼只给了他们不到半年的时间。 但这相比于前一条来说却不算什么。 赤火老鬼竟然让他们亲自行刑! 那些人可都是他们的族人啊,有些还和他们有较近的血缘关系,把他们扭送到这里来听从宋长雪的处置就已经是寒了一众族人的心了。 要是再当着他们的面把这些人处死,那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族内本就有小部份人对他们臣服于宋氏感到不满,这么搞还不得直接炸了锅? 楚南风连忙上前一步道:“赤火长老,这些人胆敢犯上作乱,自然是死有余辜,我们也绝对不会包庇,但楚某认为,他们还是交由宋氏的两位长老来处置比较妥当,唯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等的决心。” 闻言,赤火老鬼阴测测的道:“真是这样?楚族长不会是下不了手吧,你倒是还顾念着同族之情,但那些人陷害你们的时候可有过半点的犹豫? 楚族长,老夫劝你好好想想,他们若是栽赃成功,七大家族就都可以换族长了,你还能站在老夫面前说话?” 话音落下,赤火老鬼明显看到楚南风的额头上有青筋暴起,心底不禁冷笑。 门外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个死字,只是区别在于应该怎么死。 死在宋氏的手里,眼前这七人虽然会受到同族的唾骂,但主要仇恨却是在宋氏的身上,这不利于宋氏日后的统治。 而死在他们自家族长的手上就不一样了,所有的火力都会倾泻到他们的身上。 就算他们说这是宋氏授意的,族人们也不会买账的。 毕竟有句话说得好,你咋就不敢上去干一架呢? 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不是给人家当狗吗? 虽然七大家族现在就是宋氏麾下的“走狗”,但有这个觉悟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他们只会觉得自家族长是家族叛徒。 到时候,眼前这七人在族内的威望必定一落千丈。 长此以往,几大家族内部就会失和,这是宋氏喜闻乐见的,毕竟七大家族若是团结起来,还是一件挺令人头疼的事情。 赤火并没有隐藏自己意图的打算,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他们要么执行,要么就选择反抗,然后在宋氏战车的车轮下被碾得粉身碎骨。 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反抗的勇气,以前烈阳宗在的时候他们就是缩头乌龟,现在更是。 “楚某……明白了。”楚南风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他不敢抬头,因为他怕赤火从他的眼底看出仇恨和愤怒。 赤火老鬼瞥都没有瞥他一眼,而是看向其他人道:“你们呢?” 回应他的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声音,如他所料,没有人敢反抗。 “嗯,赶紧去处理了吧,别放在外面碍眼。”赤火老鬼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送客。 宋长雪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赤火的手段比她想象中还要激烈,但非常符合宋氏的利益。 “事情既然都已经了了,那我也要告辞了,出来一个多月,也该回家族复命了。”宋长雪起身辞行。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不多挽留了,还请道友一路当心。” “好,阳州这边还要劳烦赤火长老多多费心,浩然联盟最近小动作不断,恐怕是盯上咱们了,一定不能放松警惕。” “放心吧,少主既然将阳州交到老夫的手上,老夫自然会替他守好。” 说罢,两人拱手道别。 宋长雪回到【黑星舰】上,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宋青铭。 宋青铭闻言不禁咋舌道:“赤火长老行事还真是不留情面啊,这样一来楚南风他们不得恨死他了? 他一个人在这阳州镇守,我真怕他哪天出点什么意外。” “你忘了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了?族长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才让他来镇守阳州,毕竟,恶人还需恶人磨。 咱们之前对他们太过宽仁,反倒是让他们没了敬畏之心,正好借此机会让他们长长记性。 至于赤火长老的安全问题你大可放心,楚南风他们比我们更担心赤火长老出事,出发吧,返回家族。” 宋青铭将宋长雪的话细细的琢磨了一番,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的笑容,赤火代表的乃是宋氏的颜面,他若是在阳州出了事,这七个家族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最高嫌疑人。 到时候可就不只是死几个小卒子那么简单了。 三日后,战舰返回灵州,除了极少数的几位以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闭关室内,宋长生抱元守一,盘膝而坐,全神贯注炼化【庚金之气】,已然完全忘却了时间。 宋长生是水火双灵根,他日后若是要突破金丹,就需要炼化金、木、土这三种属性的天地灵物,补充自身道韵,将体内的隐灵根转化为显灵根,达成五行圆满,以【五行金丹道】一举突破。 这是当下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但,五行灵物难寻不说,还要区分阴阳,对于散修和小家族的来说,这是极大的负担,所以,这世间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只能止步于紫府,再想往上,难如登天。 是故,当初慕归白突破金丹才会造成那么大的轰动,因为他是近千年来,大齐乃至鲁国、姑苏这三界唯一一个不是出身金丹势力而突破金丹的修士。 这话好像有些奇怪,金丹修士难道必须出身金丹势力吗? 自然不是,天下这么大,总归会有一些幸运儿的。 但总的来看,这世间百分之九十的金丹修士都是出自金丹及以上的势力,资源垄断可不是说着玩的。 像宋氏这样的家族,想要供养一位金丹修士出来,哪怕是举全族之力也不一定能够办到。 因为你得将天才、圈子、钱财、运气,这四项全部占住才可以。 不是天才,根本不可能修炼到紫府大圆满。 进不了那个圈子,你几乎没有获取天地灵物的渠道。 好,就算你满足了前两项,没有钱财,哪怕有天地灵物出售你也消费不起。 运气就更不用说了,先不说天地灵物可遇不可求,就说渡金丹雷劫,也是需要运气的。 否则便是一捧劫灰。 宋氏无疑是幸运的,出了一个宋长生。 钱财暂时也不缺。 圈子嘛,如果紧紧的抱住落霞城这条粗腿,应该也能解决。 至于最后的运气,这就属于人力所不能影响和改变的了。 不过从目前来看,宋长生的运气还算不错,刚突破紫府不久庄月婵就给他寻到了阳属的【庚金之气】,替他省了不少的精力。 不过这代价却也是一等一的大。 愧疚和感动在宋长生的心头交织,最终全部化作他前进的动力,只有自己的实力足够强,他才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光阴何太急,如白驹过隙。 枯坐了一年有余的宋长生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一缕锋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这一年,他的身体似乎产生了许多的变化,脸部的棱角变得更加的分明,身上也平添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炼化【庚金之气】对他的修为并没有多大的提升,反而是他的斗法能力较之以前有了一些提升。 但具体提升了多少就不是可以量化的了。 挥袖打开尘封已久的大门,一名执事连忙迎了上来,恭敬拱手道:“恭贺族长出关。”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庶务殿的执事,等在这里肯定是有事要汇报于自己。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可有什么要事?” “回禀族长,均已记录在册,请族长阅览。”那执事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 宋长生接过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这段时间家族内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 首先就是升仙大会了,不但阳州那边的收获令人惊喜,家族这边随着人口的迅速提升,有灵根的孩童的数量也超越了以往,仅去年一年便有六十二人,虽然双灵根修士只有一个,但对于宋长生来说也是一份不小的惊喜。 因为现在的宋氏实在是太缺人了。 只需要八到十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成为宋氏各个领域的栋梁。 如果说这个消息令他惊喜,下一条就令他有些诧异了。 “【青猿王氏】举族归附,现青猿山方圆三千里之地已尽归家族?”宋长生不自觉的挑了挑眉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这是怎么回事?” “启禀族长,当日长雪长老和青铭长老前往阳州之时遭遇了袭击,后经查明乃是阳州七族之中部分人受了浩然联盟的蛊惑。 后来七位族长虽然亲手处置了那些反叛者,但赤火长老却认为他们驭下无方,命他们在年关之前攻下青猿山脉。 三个月前,七大家族集结了十二位筑基修士,七百名练气修士进攻【青猿王氏】。 谁料是雷声大雨点小,那【青猿王氏】在看到我族的旗帜之后,直接放弃了反抗,其族长更是亲自来了苍茫峰,表示愿意臣服于家族,到现在都还没有离去呢。”那执事连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宋长生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这楚南风倒是聪明,居然打着我族的名号行事。” “族长,可要降罪?”执事连忙掏出了小本本,一幅随时听命的样子。 “降什么罪?他们本就是听命行事,本来该赏,这次就算他们戴罪立功了。 【青猿王氏】既然诚心归附,对于家族来说倒是一件好事,让我们在相州拥有了一块对外的跳板。 你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这位王族长。”宋长生迅速将剩下的内容看完,冲着身前的执事道。 “遵命。” …… 宋氏偏殿内,王明仁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的起身眺望,待看到一道身影在远处浮现的时候,他连忙正襟危坐。 当那道挺拔的身影来到门前的时候,王明仁连忙起身,一鞠到地,声音清朗的道:“【青猿王氏】族长王明仁,拜见宗主,愿宗主仙运不衰,证道金丹。” 宋长生随意的摆了摆手道:“王族长不必多礼,请坐。”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王明仁才小心翼翼的坐了回去,脊背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紧张。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道:“王族长好生年轻啊。” 他这话可不是调侃,眼前这位确实年轻,应该还不到五十岁,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这么年轻的族长也算是少见了,要知道,这个王氏可比灵州那个王氏要强多了。 要不是已经派人核实过,宋长生都怀疑这是不是王氏推出来的弃子。 这个问题王明仁显然不是第一次被问到了,闻言连忙道:“回宗主的话,晚辈的父亲乃是家族上一任族长,在三年前不幸亡故,族中长辈见我有几分天赋,是故推举我为族长。” “原来如此,王族长年纪轻轻便能够代表一族,可见能力不俗。” 宋长生在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继任族长的时候比对方更年轻,甚至他的年龄都没有王明仁大。 但王明仁却没有感到任何的违和,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奉行达者为先,宋长生是紫府修士,那就是前辈,年纪再小也是前辈。 东拉西扯了一番,宋长生才进入正题。 “王氏乃是相州大族,为何会突然有归附我族的想法?” “若不是你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你以为我愿意给人当狗?”王明仁闻言不禁暗自腹诽,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变了一个味道。 只见王明仁神色一肃,撩起衣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声泪俱下的控诉道:“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还请宗主救我王氏上下八百余口的性命!” 这一跪,直接把宋长生给干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 第一百一十二章、黑金 “王族长,你这是何故?” 宋长生眉头微皱,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筑基修士,行事竟然如此……不堪。 “请宗主为王氏做主。”王明仁却是已经完全豁出去了,态度卑微到了极点,反正跪的是紫府修士,也不算丢人。 “你且起来说话,若是有什么难处,本座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宋长生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自己今日来见他或许就是个错误。 听到宋长生的话,王明仁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道:“启禀宗主,事情是这样的,一年前,我族弟子在青猿山脉的一座无名荒山下无意之中发现了一条…灵石矿脉。” “灵石矿脉?”宋长生双眉微挑,相州的土地贫瘠,缺乏灵植和各类灵材,但大大小小的灵石矿脉着实不少,仅相州荣氏手上就控制着三条微型灵石矿脉和一条小型灵石矿脉。 在相州和阳州接壤处也有一条小型灵石矿脉,为此烈阳宗和荣氏明争暗斗了几十年,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到最后让宋氏摘了桃子。 没想到现在在青猿山脉又发现了一条,这两个地方可相差不远。 “正是,经过初步的勘测,其规模应当是微型灵石矿脉,却是一条富矿,产量不在小型灵石矿脉之下,同时还伴生了一条规模巨大的黑金矿脉。” “这不是好事吗,王族长有何苦恼之处?”宋长生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他知道,王明仁想说的肯定不止是这些。 果然,下一刻王明仁便气愤填膺的道:“多了一项财源自然是好事,却不知怎么的走露了消息,让那【衡阳卢氏】知晓了,他们竟然直接上门来讨要。 这灵石矿脉乃是在我族的领地内,又是我族的弟子发现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归我们王氏所有,面对这种近乎无赖的要求,我自然是严词拒绝。 谁料那卢正辉竟然扬言要灭我王氏满门……” “等等。” 宋长生伸手打断了王明仁,这话他是越听越糊涂了,【衡阳卢氏】他知道,乃是相州首屈一指的修真家族,实力不在阳州楚氏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其族长卢正辉亦是天赋出众,年仅一百五十岁便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紫府在望。 卢氏的实力确实不俗,但王氏也是相州排进前三的大族,可不是泥巴捏的,双方之间的差距并不明显。 在有护族大阵作为依靠的情况下,卢氏连攻入王氏主峰青猿山都很难做到,一个不小心甚至还会损失惨重。 卢氏说要灭王氏满门,一般只会被当做是恼羞成怒之下放的狠话,实际上没人认为他们有这个实力。 但看王明仁的样子,他显然是信了的,而且是深信不疑的那种。 这其中若是没有什么猫腻宋长生是一万个不信。 “若仅仅是一个【衡阳卢氏】,晚辈也不敢闹在宗主的面前来啊,后来我才知晓,那【衡阳卢氏】背后站着的……乃是天剑宗!”王明仁咬着牙说出了一个令宋长生眉头大皱的名字。 自从大城主突破金丹期之后,原本作为万年老二的天剑宗终于成功上位,成为了大齐修真界第一大紫府势力。 以天剑宗的行事风格,不像是能够做出一言不合就灭人满门的事情的,更何况还是为了区区一条微型灵石矿脉,完全犯不上啊。 退一万步说,以天剑宗的势力,想要一个筑基家族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简直不要太简单,为什么还要自曝身份呢?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感觉不靠谱。 “你确定天剑宗参与了此事?”宋长生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眸子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涉及到天剑宗的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没有十足的证据,他是不可能贸然出头的。 王明仁只感觉自己被一头猛虎给盯上了,喉结滚动了两下,硬着头皮道:“愿以性命担保。” 宋长生盯着他看了一阵儿,看得王明仁心里发毛。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站起身来,语气平缓的道:“你既然肯归附宋氏,为何不直接以灵石矿脉作为投名状,臣服于天剑宗? 到时候王氏自然转危为安,但你反而舍近求远,来我苍茫峰却是何故?” “这……” 王明仁的脸上顿时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实不相瞒,他原本就是打算这么做的,谁料中途出了点意外,而这个意外,来自阳州。 那一日,原本与他们王氏井水不犯河水的阳州七大筑基家族毫无预兆的集结了一大批精锐来犯,其来势汹汹,又打着宋氏的旗号。 王明仁和一众王氏还以为宋氏也是因为觊觎他们新发现的灵石矿脉,所以才举兵来犯。 眼见前有财狼后有猛虎,思来想去,王明仁为了保存族人,最终选择向阳州联军或者说是宋氏投降,投名状便是这灵石矿脉。 之所以选择宋氏而不是天剑宗,完全是因为宋氏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他根本没得选。 就这样,原本打算归顺天剑宗的王氏被宋氏截了胡。 事后,王明仁为了表达王氏的诚意,同时也是为了寻求帮助,孤身一人来到了苍茫峰。 跟宋路舟交流了一番之后,他才知道这个误会闹大了,宋氏压根儿就不知道灵石矿脉的事情,攻打他们仅仅是一因为七大家族需要戴罪立功。 而王氏就是他们眼中的“功勋”。 在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时候,王明仁心里是有些欲哭无泪的。 但自己选的路,含泪也得走完,因为他已经向宋氏投诚,若是再转投别家,且不说天剑宗会不会接受,反正宋氏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七大家族可就驻扎在青猿山脉,只需要眼前之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嗷嗷叫的攻破青猿山,拿他们的脑袋换成功勋。 所以,王氏目前唯一的生路便是紧紧的抱住宋氏的大腿,让宋氏出面替他们和天剑宗斡旋。 但他也知道,这种大事宋路舟做不了主,所以他才一直赖在苍茫峰不走,就是为了见宋长生一面。 听到宋长生的问话,王明仁立即大义凛然的道:“既然宗主问及,那晚辈就斗胆直言了。 晚辈之所以选择宋氏,是因为晚辈不屑天剑宗的做派,只因一点财物,动辄就要灭人满门,这岂是正道所为? 王氏绝不与此等人为伍!” 听着王明仁大义凛然的发言,宋长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静静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见此情形,王明仁的心渐渐的沉了下去,就在他以为宋长生要将他们推出去的时候,宋长生沉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那么,你想本座如何助你?” 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看着他。 王明仁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晚辈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保全家族,那灵石矿脉交由宗主全权处置。” “嗯……如此就好办了。”宋长生微微点头,这王明仁倒还有些分寸,没有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衡阳卢氏】是受天剑宗的指使,那你便将那主事之人给请出来,本座会替你居中调解。 若是能成,自然皆大欢喜,往事一笔勾销。 若是不能成,只要你们能够下定决心,本座也能保你们王氏无恙。” “多谢宗主,多谢宗主,晚辈这就去办,这就去办。”王明仁连连作揖,然后火急火燎的奔了出去。 这时,宋路舟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离去的王明仁,诧异的道:“族长这是答应他了?” “总不能坐视不理吧?”宋长生微微摇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王氏当了他宋氏的马仔,若是王氏遭难,宋氏却无动于衷,日后谁还敢跟宋氏混? 看着宋路舟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宋长生笑了笑道:“五伯也不必过于忧虑,天剑宗或许是觊觎王氏那座灵石矿,但屠尽王氏满门这种话未必是出自天剑宗之口。 天剑宗非跋扈之人,侄儿此次过去替他们调解一番,将误会解除也就是了。” “嗯,希望如此吧,谈不拢也不要紧,保住王氏的人便是,将利益尽数让出去也无妨,但家族此刻切不可与天剑宗正面冲突。”宋路舟轻声提醒道。 “放心吧,侄儿省得。”宋长生微笑点头。 王明仁的效率很快,仅仅用了五日的时间便搞定了一切。 接到消息之后,宋长生也亲自动身前往青猿山脉。 见面的地点乃是距青猿山八百里的天玄山。 宋长生和王明仁先至,没等待多久,便看到一道流光从远方而来。 待流光消散,显露出了两道身影,其中一人看起来较为年轻,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应当就是【衡阳卢氏】的族长卢正辉。 在他身旁的乃是一身着玄袍的中年修士,其身材消瘦,面白无须,一双眼睛反射着凌厉的剑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危险感觉。 宋长生主动上前,冲着那中年修士微微拱手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 “天剑宗,凌九霄。”中年人惜字如金,对宋长生的态度谈不上冷淡,却也没几分热情。 “原来是凌道友,宋某此行的目的道友想必已经知晓了,不知……” “宋族长不必多言。”凌九霄直接打断了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卢正辉道:“本座让他在相州替宗门收集黑金,却不料他借着本座的名号胡作非为。 本座知晓后,已经对他做出了严厉的惩处,宋族长若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大可以回去了。” 宋长生眉头微挑,事情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天剑宗对此根本不知情。 不过他们居然是在收集黑金,这个消息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黑金是一种用途较少的二阶灵材,通体漆黑,其质量远超黄金却又不如玄金,一般很少用作炼器,反倒是用在阵法上比较多一点,但一般也不会需要太多。 听凌九霄的意思,天剑宗似乎在大规模收购黑金,这点倒是令他很感兴趣,只不过看对方这样子,肯定不乐意告诉他。 但也无妨,起码他知道了接下来的谈判该怎么进行,毕竟,王氏那座灵石矿脉可是伴生了一条大型黑金矿脉。 “原来是一场误会,我就说,以天剑宗的行事准则,不可能干出这等巧取豪夺之事。 既然道友已经施以惩戒,那宋某就不越俎代庖了,有了前车之鉴,相信日后定不会再出现此等恶事。” 凌九霄瞥了宋长生一眼,脸色稍霁,平淡的道:“道友理解便好。” 说罢,竟根本不提灵石矿脉的事情,带着卢正辉便准备离去。 宋长生连忙请他们留步。 “怎么,宋族长还不满意?”凌九霄语气冷硬的道。 宋长生笑了笑道:“当然不是,只是刚才听道友说在大批量的收购黑金,正好王氏手中有一条大型的黑金矿脉,道友若是有意,我们不妨建立合作,互惠互利。” “何解?”凌九霄停下了脚步,看向宋长生。 “想必道友也知道,黑金在市面上并不受欢迎,存量其实很少,道友需要的量很大,仅凭这样零散的收购是很难达成目标的。 我们宋氏愿意出人开采黑金,道友只需要按时接收就行了,价格方面,我们愿在市价上降低三成,道友以为如何?” 闻言,凌九霄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动的神色,他们需要的量实在是太大了,但黑金用途太少,价格也不高,很少有人愿意开采,现在宋长生既然愿意提供稳定的渠道,还有不错的优惠,何乐而不为呢? “此事,本座需要仔细考虑,十日之内给道友答复。”凌九霄应了一句,随后便带着卢正辉转身离去。 “天剑宗做事当真是雷厉风行啊。” 宋长生与天剑宗打交道的时候不多,但几次下来,多少也总结出了一点心得。 天剑宗出身的修士,脾气虽然大多又臭又硬,但行事却是堂堂正正,这一点很难不让人佩服。 “走吧,去那灵石矿脉看一眼。”宋长生看向身旁神色有些呆滞的王明仁道。 …… 第一百一十三章、血魔在行动 王明仁怎么也没想到,一场足以让王氏灭族的危机居然就在这三言两语之间被消弭了,这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其实这也难免。 面对天剑宗这样的老牌紫府势力,就连如今的宋氏也不敢与其正面冲突,王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家族,遇到这种事乱了阵脚也实属正常。 也幸亏他早就有了投诚的想法,否则青猿山早就被阳州七大家族组成的联军踏破了。 “王族长,王族长。” 见王明仁没有反应,宋长生又皱着眉头唤了两句。 王明仁这才回过神来,诚惶诚恐的看着宋长生。 “带我去矿脉看看。” “遵命。”王明仁连忙在前方引路。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荒山下,说来也是奇怪,周围的山峰都是郁郁葱葱的,惟有这一座是光秃秃的,大片大片的岩石裸露在外,只有夹缝之中顽强的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杂草。 王明仁来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前,拿出一块玉牌打开了守护阵法,恭敬的道:“宗主,就是这儿。” “进去看看。” 宋长生迈步进入矿洞内,发现里面早就已经停工了。 洞内四通八达,有的很深,有些则是刚刚开凿出来不久。 他一挥手,一大块黑土混合着石块被他“撕”了下来,在法力的作用下,泥土和石块纷纷剥落,最终只剩下三块晶莹剔透的灵石悬浮在他的手心。 “密度这么高?”宋长生眉头微挑,又换了不同的地方试了几次,得到的灵石都在二到五块。 听起来好像不多,其实不然,这个密度已经超过了宋氏手中掌握的那两条灵石矿脉,放眼整个大齐也不多见。 王明仁没有夸大,这确实是一座富矿,就是规模小了点,否则价值难以估量,尽管如此,对于王氏这样的家族来说,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也难怪王明仁一开始会误会宋氏也是冲着灵石矿脉来的,饶是宋长生此刻都有点心动。 王明仁察言观色,连忙拱手道:“多谢宗主解我王氏之危,王氏上下无以为报,仅有这灵石矿脉一座奉上,还望宗主莫要嫌弃。” “王族长有心了。”宋长生微笑颔首,虽然早就已经将其当做了自己的囊中物,但王明仁既然这么上道,也就不用他主动开口做那恶人了。 紧接着宋长生又去那黑金矿脉看了看,发现其品质上乘,开采也非常的容易,若是能够和天剑宗达成协议,也不失为一处财源。 出了矿洞,宋长生并未立即返回苍茫峰,而是单独一人来到了巧匠山,看着眼前这座秀丽的山峰,宋长生的思绪不禁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筑基中期修士,在带着宋青刑和宋青熙前往天剑宗的路上,驾驭的飞舟被赤火老鬼带人偷袭,打坏了动力装置。 他在收服赤火老鬼之后,为了寻找天工师修复飞舟,他来到了这里,在途中,他收养了凌氏唯一的幸存者凌云。 也是在那时,结识了天工大师鲁天筹,得到了他手中的准天舰。 时光易逝啊,一转眼,当年还在襁褓之中的凌云都已经十二岁了。 “这么多年了,不知道鲁大师还在不在此处居住。”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此次前来,除了拜访鲁天筹这个旧友以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位请到宋氏去。 没办法,宋氏实在是太缺这方面的人才了,有心自己培养,缺乏传承不说,也没有合适的导师。 要是能将鲁天筹挖回去,什么都解决了。 “宋氏宋长生来访,敢问鲁大师可在?” 中正平和的声音在山间响起,惊起黑压压的一片飞鸟,宋长生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却无人回应。 “宋氏宋长生来访,鲁大师可在?” 提高音量又问了一次,依旧无人回应。 宋长生眉头微皱,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山巅,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废墟,鲁天筹的小院已经全部被毁,根据现场的残留可以发现明显的打斗的痕迹。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将每一个角落都探查了一遍。 “现场没有发现血迹,鲁大师应该没事。 事前他做了激烈的反抗,不过很快便被控制住了,应是紫府修士亲自出手。 痕迹还很清晰,应该就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到底是谁,竟然敢对天工师出手。” 宋长生眉头微皱,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达到二阶层次的天工师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而鲁天筹更是一个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是二阶极品天工师了。 物以稀为贵,这样的身份,在哪里都是座上宾,人脉更是一等一的广,现在居然有人用强,胆子着实不小。 “咦,这是。” 宋长生神色一凝,蹲下身来,从地上拾起来一根纤细的头发。 虽然不知道这根头发是谁的,但绝对当事人之一,只可惜一根头发却还远远不够,想要借此找到鲁天筹实在是太困难了,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好几日了,对方说不定早就离开相州了。 他现在能够做的就是将消息散布出去,鲁天筹人缘不差,知道他遭难,绝对会想办法寻找,人一多总会发现点什么蛛丝马迹的。 回到苍茫峰之后,宋长生又乘坐空间传送阵进入落霞城,借战天下之手,将这件事以落霞城的名义散播了出去。 然后陪昏睡之中的庄月婵说了会话,最后才又返回苍茫峰。 如他所料,鲁天筹遭到不明修士的袭击被掳走的消息一经扩散便在大齐修真界的范围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许多人自发的开始查找。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很快他们便发现,不仅仅是鲁天筹被不明修士掳走,大齐修真界内为人所知的八位二阶天工师,还有两人同样下落不明。 消失的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散修,而且消失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 也怪这三人都隐居在偏僻的灵山,平时鲜有人敢去打搅,是故几人消失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人发现。 要不是宋长生心血来潮前去拜访鲁天筹,这个消息恐怕还要继续尘封下去。 一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炸开了锅。 特别是在修真百艺上有所成就的修士,反应更是堪称剧烈。 一直以来,他们的地位都是非常崇高的,极少有人敢对他们出手,就算有仇怨,那也是堂堂正正对决,但现在却有人公开掳人,这还得了? 这次是天工师,下一次说不定就是炼丹师、炼器师了。 他们今日若是冷眼旁观,日后他们出事的时候又有谁来替他们说话? 是故一众大师罕见联手,向各方施压。 这群人联合在一起的能量远超一位金丹修士,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原本对此漠不关心的势力也不得不对此事展开调查。 就连天脉宗和金乌宗都关注到了,并派遣了专人负责此事。 尽管整个大齐修真界正道的力量都被发动了起来,但宋长生对此依旧不太看好,事情都已经发生这么久了,手头又什么线索都没有,想要找到他们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就在他以为此事会无疾而终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却给这件事带来了转机。 “族长,山门外有一位筑基修士求见,自称是鲁天筹鲁大师的弟子。” 庶务殿内,一位执事走到宋长生身边,小声道。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精光,豁然起身道:“那人叫什么?” “来人名为李安民。”执事恭敬回答,抬头的时候却已经不见了宋长生的人影。 宋长生来到山下,一眼便看到了一道身影矗立在登上阶梯之下。 相比于十二年前,李安民已经褪去了青涩,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 “李道友。” “宋前辈,还请前辈救我师尊。” 李安民在见到宋长生的一瞬间,直接行大礼参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扶起来,急忙道:“鲁道友在何处,你都知道些什么?” “宋前辈,您可还记得当年发生在我小师妹身上的旧事?” “我自然记得。”宋长生沉沉点头,当初就是因为鲁毓秀出事,他才得以见到鲁天筹。 当时鲁毓秀被一奇怪的魔物附体,宋长生利用【破妄眼】将其拔除,成功将其治愈。 鲁天筹为了答谢宋长生,将【黑星舰】赠予了他。 虽然已经过去十二年,却依旧感觉历历在目,就是不知道李安民此刻问起有何用意。 “掳走师尊和小师妹的便是当年给小师妹种下魔种的那人,他是血魔余孽! 半个月前,小师妹下山历练回来之后便如之前一般陷入了昏迷,这时,一个黑袍人找上了门,点名要师尊跟他们走,为他们效命。 师尊自然不允,但那人却以小师妹性命作为要挟,师尊只得暂时屈服,被他们带走了。”李安民悲愤欲绝,当日那种无力感令他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竟有此事!”宋长生大惊失色,他之前就曾有过疑惑,为何那人会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但愤怒之后却又有疑惑涌上心头。 “李道友,既然如此,那你又是如何逃脱的?”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丝狐疑,李安民虽然突破了筑基初期,但想要在紫府修士手中逃脱几乎不可能。 “实不相瞒,是师尊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那群人才放过我,估计也是看我没什么用处吧。”李安民神色落寞的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寻求帮助,以鲁大师的声望,请紫府修士出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也曾想过去寻求帮助,但与师尊交好的大多是散修,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寻了两处都一无所获。 荣氏和烈阳宗又被……”说到这,李安民小心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壮着胆子继续道:“这两家也做不了指望,所以我才斗胆来灵州,请宋前辈相助。” “竟然是这样,那你可知道他们将鲁大师带去了哪里?” 李安民闻言摇了摇头道:“紫府修士速度太快,我没追上,但我能找到他们。” “哦?”宋长生有些疑惑。 李安民苦涩一笑:“我与小师妹早就互生情愫,相互之间感情很好,之前她要下山历练,我有意跟随,暗中保护,师尊不允,我便突发奇想做了一个小物件让她带着,方便让我时刻感知到小师妹的位置。 我将其制作成了一副耳环,小师妹和师尊被掳走之后,那魔头并未发现,所以我到现在都还能感知到小师妹他们的位置。” “原来如此!”宋长生大喜过望,他差点都忘了,眼前这也是一位天工师,虽然未达到二阶,但时常有奇思妙想,制作出这样的一个物件儿不足为奇。 既然知道了鲁天筹他们所在的位置,那事情就好办了。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还有两位天工师同样被人掳走了,多半也是那些血魔余孽所为。 血魔教的实力你应当也有所耳闻,宋氏现在虽然有了几分资本,但是想要和血魔教对抗还差得远。” “宋前辈。”李安民大惊失色。 “你先听我说。”宋长生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道:“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门一派的事了,我会带你去见落霞城二城主,让他联系各大门派,一同行事。” 闻言,李安民顿时转忧为喜,若是各大派联合行动,营救鲁天筹的计划成功率必定会高上许多,连忙向宋长生行礼道:“还望前辈引见。” 宋长生二话不说,立即将他带到了天音山面见战天下。 在得知李安民有办法找到鲁天筹等人的位置后,战天下顿时喜出望外,这段时间落霞城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现在终于有了破局的希望。 战天下立马暗中联系了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浣纱宗以及伏魔殿,让他们派遣人手一同行动。 霎时间,大齐修真界风起云涌,各大势力的目光都投向了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烈焰山。 …… 第一百一十四章、突袭 “烈焰山,为何偏偏是烈焰山。”战天下看着舆图上的标注,两条浓眉紧紧的挤到了一块儿。 此时,宋长生、牛大壮、沈卿秀、白正淳等人亦齐聚一堂,静静的盯着眼前的舆图。 听到战天下的疑问,沈卿秀伸出玉指点了点烈焰山上面的一个标记道:“烈焰山下,有一条三阶火灵脉,虽然修炼环境恶劣,却是炼制大型法器的绝佳场所。 师兄,您可别忘了长生手中的那一艘准天舰是出自谁的手笔。” “鲁天筹……你是说,他们的目的是天舰?”战天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天工师虽然是炼器师的一个分支,但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早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差别。 炼器师以炼制各类法器、符宝见长。 天工师则擅长营造各类大型法器,比如天舰、跨域飞舟以及落霞城那样的要塞城池。 想要营造这样的器械,条件异常的苛刻,不但需要足够的材料,火灵脉也是必须之物,除此之外,还需要大量天工师、阵法师、炼器师共同配合。 天舰的强大杀伤力是紫府修士难以匹敌的。 若血魔教掳走这三位天工师真是为了建造天舰,那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必将是一场灾难,血魔教的实力也会迅速膨胀。 “哼,好大的狗胆,这一次,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若是能够借此机会连这群血魔余孽一同铲除就更好了。”战天下冷声道。 “师兄还是别太贪心了,先想想怎么把鲁大师他们救出来吧。” “此事简单,我已经联系了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伏魔殿、浣纱宗和百草堂,他们都会派人参战,三日后,咱们在烈焰山外五百里处的小青峰汇合,然后一同突袭烈焰山。” 说到这,战天下停顿了一下,眼睛扫了一圈四周道:“师门这边就劳烦师妹带大壮走一趟吧。” “明白了。”沈卿秀缓缓点头。 会议结束之后,沈卿秀、宋长生以及牛大壮便带着李安民动身前往小青峰。 小青峰靠近明州,距离边州距离较远,宋长生等人到达的时候,其余几派的人几乎都已经到齐了。 这一次在小青峰聚集的阵容堪称豪华,清一色的紫府修士。 其中,金乌宗来了两人,天脉宗来了两人,天剑宗只到了一人,乃是之前与宋长生有过一面之缘的凌九霄。 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紫府修士,分别出自伏魔殿、浣纱宗、百草堂。 其中有三人来自伏魔殿,且有一位还是当代的副殿主,是所有势力之中出力最大的。 一共十三位紫府修士,这力量已经足以横推大齐修真界除了金丹以外的任何势力! “不出意外,此战应该是由王副殿主负责指挥。”稍微靠后的位置,沈卿秀轻声对宋长生和牛大壮说道。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便站了出来,目视着众人,中气十足的道:“诸位道友,有道是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 既然是联合行动,就当推一人为首,诸位觉得老夫可有资格?” “王殿主无论是修为还是威望,皆在我等之上,以王殿主为首,我金乌宗并无异议。”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论对血魔的了解程度,伏魔殿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以王殿主为首,我天脉宗没意见。” “王殿主众望所归,我落霞城亦无异议。” 三大金丹势力都开口了,其余人自然也没有意见,纷纷开口附和。 “诸位道友既然信得过老夫,老夫自然不会让各位失望,且看。”王天盛大袖一挥,十几个玉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这是我殿专门针对血魔余孽炼制的【祛魔丸】,只需服用一粒,可一个时辰不受魔气侵蚀。”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睛顿时一亮,与邪魔交手,特别是面对血魔这种手段诡谲的魔物,魔气是最令人头疼的存在,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魔气侵入脏腑和识海,极难祛除。 有了这【祛魔丸】,此战的风险便又大大降低了。 等众人各自将丹药收起来,王天盛又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道:“宋道友,你是在场惟一一位阵法大师,若是遭遇阵法,还要请你多多费心啊。” 宋长生闻言微微一笑道:“晚辈义不容辞。” 王天盛冲他和善的笑了笑,随即道:“事不宜迟,诸位,咱们现在便出发!” 紫府修士的脚程极快,五百里的距离不过顷刻之间便被跨越。 在王天盛的指挥下,众人分散开来,将隐藏在烈焰山附近的血魔暗哨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起来。 随后金乌宗和天脉宗各走出一人,分别拿出了一块罗盘和一个铃铛,只见他们低声颂念了几句咒语,一道无形的力量顿时将整个烈焰山笼罩。 “他们手中这两件法器可以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能够屏蔽空间,截断传送法阵的空间节点,这一战他们准备的非常周全。”沈卿秀耐心的给宋长生和牛大壮解释了一遍,这是增长阅历的极佳机会。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上次我遭遇血魔伏击,他们是不是也动用了类似的宝物?” “不错,我也是后来才知晓。”沈卿秀沉沉点头,落霞城和这两个老牌金丹大宗比起来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就在几人交流的空档,王天盛便已经制定好了作战计划。 十三人兵分两路,一路九人,进入烈焰山解救鲁天筹等人。 一路四人,负责封锁烈焰山,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另一方面则是让他们作为一道保险,一旦进攻不利,可以随时策应。 牛大壮就被分配到了这一路,让他好生郁闷了一阵。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不留下沈卿秀就得留下,作为此战的主力之一,王天盛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一行九人,在王天盛的带领下以最快的速度突入进去。 许多血魔教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便被无情轰杀。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宋长生等人已经进入了烈焰山的核心…… ps:今天搬家,有些忙不过来,先发个小章,明天补上,么么哒~ 第一百一十五章、心都在滴血 “混账,他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烈焰山内部,热浪蒸腾,扭曲了空气,这里的高温就算是练气修士也难以承受。 但一众血魔教徒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此刻的烈焰山已经被完全封锁,他们不但无法向外传递消息,就连事先准备好的空间传送阵都无法使用,他们已经成为了瓮中之鳖,真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幽冥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执事看着最前方的血袍老者颤声问道。 老者闻言脸上有一抹戾气一闪而逝,转头看向那名执事道:“天舰那边怎么样了?” “完成度不及一半。”执事神色灰败,烈焰山底坑里面那一艘天舰是他们现在突围的惟一希望,但这个希望也只是希望而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通知灵州舵主陈勾、相州舵主弥撒、阳州舵主曲横、明州舵主厉泉,随本座一同御敌。 你,现在就带人去将那些人处理掉,然后摧毁天舰,记住,无论如何天舰都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中,否则你万死难赎其罪!”幽冥厉声道。 看着幽冥那冷厉的表情,执事心肝一颤,连忙躬身领命。 另一边,宋长生等人已经在王天盛的带领下杀进了烈焰山的内部,血魔教节节败退,逐渐撤到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依靠阵法负隅顽抗。 “哈哈哈,没想到还真逮到了几条大鱼,不枉老夫亲自走这一趟!”看着血魔为首的那几人,王天盛发出肆意的笑声。 跟血魔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血魔教的内部结构他们早就已经研究透彻了。 血魔教在大齐修真界设有多个分舵,每个分舵的舵主大多是紫府初期或者紫府中期修为,是血魔教暗中扩张和监控大齐各大势力的主要力量。 紫府后期及以上的修士为护法,是血魔教手中的一把尖刀,地位崇高。 平日里这些人隐藏在暗处,神龙见首不见尾,想逮住一个都不容易。 而现在,他们眼前便有四位舵主,一位护法,实打实的大鱼。 “宋道友,这乌龟壳子就拜托你了!” “荣幸之至。”宋长生上前一步,双眸有妖异的光芒浮现,大阵的脉络霎时间清晰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只一眼,宋长生便认出了这座阵法。 “此乃【戊土天虚阵】,诸位,当以力破之,还请与宋某合力,攻阵法薄弱之处。” 话音落下,宋长生双臂一震,浑身法力奔涌而出,直接轰向阵法的一角。 王天盛等人见状,纷纷跟随宋长生的动作攻击阵法,霎时间,绚烂的光芒涌动,整座烈焰山都颤动起来,血魔引以为傲的阵法瞬间变得摇摇欲坠。 “顶住!” 幽冥一声大喝,众人连忙将自身的法力注入到阵法之中,竭力维持阵法的稳定。 但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阵法的漏洞已然被宋长生寻到,又合九位紫府修士之力一同进攻,根本没有他们逆天翻盘的余地。 “喀嚓……喀嚓……”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在阵法屏障之上浮现,发出清脆的开裂声。 “轰——” 在幽冥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大阵屏障轰然破碎。 “哈哈哈,干得好,阵法破了。 诸位道友,随老夫一起杀了这群魔崽子!” 王天盛发出肆意的大笑,一马当先杀了出去,与幽冥战作一团,手中伏魔幡上下挥舞间,有丝丝缕缕的魔气从幽冥的身上消散。 同为紫府后期修士,王天盛几乎将幽冥完全压制,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宋长生观察了一番现场的形势之后,直接从战场穿了过去,奔烈焰山深处。 倒不是他怯战,而是考虑到他们本就占据绝对的优势,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根本没区别,倒不如趁此时机将被掳走的天工师给营救出来。 毕竟血魔都是泯灭人性,丧心病狂之辈,谁也拿不准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宋长生可不敢去赌血魔的善心。 由于此行凶险万分,仅有筑基初期的李安民被留在了落霞城,但在行动之前,他将一块玉牌交给了宋长生。 那玉牌和鲁毓秀身上的耳环气机相连,能够指引宋长生找到他们。 凭借着这块玉牌,宋长生很快便找到了关押鲁毓秀的地方。 她静静的躺在地牢之中,脸色惨白,汗出如浆,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此地已经非常靠近火灵脉,温度高的吓人,鲁毓秀毕竟只是练气修士,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灵力早就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若非那些血魔有意用她的性命来威胁鲁天筹,时不时的派人给她渡气,以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恐怕早就被烤成人干了。 宋长生施法破开禁制,掌心在她的额头一拂,盎然的生机乍现,不过片刻的时间鲁毓秀便悠悠转醒。 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声道:“宋前辈?” “鲁小姐,叙旧的话就先不说了,你可知鲁大师身在何处?” 鲁毓秀闻言黯然的摇了摇头道:“我和爹爹被他们带到这个地方之后就分开了,那些人将我关在这里,以我的性命作为要挟,让爹爹替他们办事。 我只知道爹爹在帮他们修复一艘天舰,每隔五日会带爹爹来看我一次,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宋长生目光微沉,原本以为找到了鲁毓秀就能找到鲁天筹和那些被掳走的天工师,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前辈,还请您一定要救救爹爹,小女求您了。” 鲁毓秀突然跪倒在了宋长生的面前,双眸之中带着一抹哀求。 “你这是何苦,我既然来了这里,自然会将你们一个不落的带回去,且等我先找到鲁大师的具体位置。” 宋长生叹了口气,伸手将鲁毓秀扶了起来,心里却还是一筹莫展,烈焰山太大了,没有指引,等找到鲁天筹等人的时候恐怕已经只剩尸体了。 就在这时,一声惊天巨响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整座山都轻微的颤了颤。 以宋长生的耳力,很快便分辨出声源并非来自王天盛等人所在的战场,这让他精神一振,鲁天筹等人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看了眼鲁毓秀,宋长生顿时有些纠结,带着她吧,若是遇到紫府期的魔修自己很难护着她,将她一人放在这里他又有些不放心。 斟酌了片刻之后,宋长生在此地布置了一座隐匿阵法,不但能够隐藏鲁毓秀的位置,还能隔绝此地那堪称恐怖的高温。 “鲁小姐,你且在此地安心等候,无论如何不要走出阵法的范围,等我救出鲁大师他们便带你出去,知道了吗?” “宋前辈不用顾及我,还请先救我的父亲。”在这一刻,鲁毓秀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强。 宋长生沉沉点头,随后向声响传来的方向赶去。 伴随着他的靠近,耳边也渐渐的传来了打斗的声响。 “是鲁大师。”宋长生精神一振,他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连忙加快了脚步,一转角,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映入他的眼帘。 最底下乃是翻涌不休的岩浆,一艘略显破旧的巨大天舰断成了两截,大半都卧在岩浆之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 “天舰被摧毁了。”宋长生目光一沉,只感觉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一艘真正的天舰啊! “轰——” 这时,法术爆炸的声响将宋长生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见空中有不下二十道身影在激烈的交战。 宋长生的目光一下子便锁定到了一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虽然已经十多年未见,但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鲁天筹一方的形势显然有些不妙,他们明明占据着人数优势,反而被人数更少的血魔压着打,几乎是人人带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宋长生身形一闪来到战场中央,雄浑的气势轰然爆发,将所有的战团强制拆解开来。 “死!” 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挥,凌厉的剑气迸发,一名身着黑袍的血魔顿时毫无抵抗力的被斩成两截。 这时,剩余的六名筑基期血魔才如梦方醒,纷纷驾驭飞剑开始逃窜。 “想走?” 【踏雪无痕】 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瞬息之间便来到一名血魔身后,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见此情形,其余的血魔亡魂皆冒,争先恐后的往外逃,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镇压!” 宋长生猛然大喝,手中【五行造化印】飞至空中,带着磅礴的力量向那五人轰然落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不多时,五人便被【五行造化印】压成了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略微出了一口恶气,宋长生飞身来到目瞪口呆的鲁天筹等人面前道:“诸位身上的伤势可有什么大碍?” 闻言,鲁天筹苦涩的道:“若非宋族长提前赶到,我等只怕也要和那些惨死的同道一般葬身这炎池之内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鲁大师可否详细说说?” …… ps:本章三千字,一会还有三千~ 第一百一十六章、真正的天舰 鲁天筹幽幽一叹,看着那已经只剩一角的天舰,声音低沉的道:“不仅仅只有老夫被掳来了,在场的诸位道友都是被那些血魔明里暗里掳来的。 有天工师,有阵法师,还有炼器师,百艺境界皆在二阶以上。 这群血魔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艘残破的天舰,逼迫我们修复它,今日刚修复接近一半,这些人就突然闯了进来,不由分说,直接将天舰摧毁了。 许多道友当时还在天舰上修补,直接被炸得尸骨无存。 原本这里一共有二十二人,现在……” 他看了眼周围,神色有些落莫。 宋长生一时无言,在场的幸存者连同鲁天筹在内只剩下了十二人,也就是说,有十人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这里随便一个人,百艺修为都达到了二阶,一下子损失了十人,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当真是丧心病狂!”宋长生暗骂了一声,只觉得刚才让那些血魔死得有些太痛快了。 鲁天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宋族长,不知你可否有看到小女?” “鲁大师还请放心,鲁小姐无恙,我已经将她安置妥当了。” “老朽多谢宋族长大恩。”鲁天筹一鞠到底,心中满是感激,他此生唯有这一女,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还重要,现在听到鲁毓秀没事,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宋前辈的救命之恩,我等亦不敢忘,还请前辈受我等一拜。” 话音落下,众人一同躬身,向宋长生行了一礼。 “诸位不必如此,此次宋某也并非孤身一人前来,落霞城、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伏魔殿、百草堂、浣纱宗皆有同道前来助阵。 他们此刻正在前方与血魔余孽厮杀,等前方战事平定,宋某再护着你们出去。 诸位如果有如鲁大师一般,有亲朋被困于此地的还请站出来,我可以趁这个机会给大家将人救出来。” 听到这么多势力都有派人参战,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纷纷站出来请宋长生搭救自己的亲朋好友。 他们的遭遇和鲁天筹差不多。 血魔先冲他们身边的亲朋好友下手,然后借此威胁他们合作,在死亡和亲人的双重威胁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屈服。 约莫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被掳到了这里的人全部都被救了出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活着等到了救援。 其中有十几名练气修士因为承受不了此地的高温而死亡。 劫后余生固然令人欣喜,但至亲的逝去却让人痛苦不堪。 一直等待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战斗波动才逐渐平息。 宋长生领着众人出去的时候,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灵州舵主陈勾、阳州舵主曲横、明州舵主厉泉被当场斩杀。 相州舵主弥撒身负重创,利用秘术逃遁。 护法幽冥选择了自爆,拉着伏魔殿的张权和金乌宗白绝同归于尽。 这一战,可谓是几百年来,大齐修真界的正道势力对血魔教最大的一场胜利。 不但斩杀了四名紫府修士,还将灵州、相州、阳州、明州这四个分舵的血魔精锐一扫而光。 至少覆灭了血魔教四分之一乃至更多的力量。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一艘天舰被血魔教摧毁了。 不过,事后想想这也是一件好事,天舰若是还在,其归属问题必定又是一件麻烦事,倒不如就这么毁了,也免了一场纷争。 只是,天舰虽然没有引发争抢,但宋长生带出来的那十二个人却是全都被盯上了,各大势力纷纷抛出橄榄枝,试图招揽。 这些人大多都是散修,之前也不是没有受过招揽,但他们都拒绝了,因为他们更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不想被宗门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但是,经过了这次的“绑架”事件,不少人都想开了,自由固然重要,但在这个世界,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一切就都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于是乎,有六人直接接受了三大金丹势力的招揽,还有三人呈现出意动的神色,只是还没完全下定决心。 还有两人虽然拒绝了三大金丹势力的招揽,但是态度却不甚坚定,有点待价而沽的意思。 唯有最被看好的鲁天筹,态度明确的拒绝了他们的招揽。 不是他自命清高,而是因为他清楚自己的真正的归宿在哪里。 鲁天筹看了沉默不语的宋长生一眼,宋长生也同样看向了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随后又不约而同的离开。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两人就已然达成了默契。 打扫完战场,分配完战利品之后,众人也在烈焰山分道扬镳。 鲁天筹父女俩也随同沈卿秀和宋长生等人离去。 在路上,宋长生将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在得知李安民给鲁毓秀的耳环上有他做的手脚的时候,鲁天筹表现得很是愤怒,但被宋长生告知正是凭借那一副耳环才得以找到他们的时候,鲁天筹又沉默了下来。 “爹,耳环的事情,师兄没有瞒我,我是知情的。”鲁毓秀依偎在鲁天筹身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鲁天筹闻言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当真如此?” “女儿可以发誓,师兄从未隐瞒和欺骗过我,他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 “原来如此,倒是为师错怪安民了。”鲁天筹脸色稍霁。 宋长生见状微微一笑,自古以来养女儿的都是如此,生怕自家闺女吃亏上当,纵然是鲁天筹这样的人物也不能免俗。 他起身对着鲁天筹深深一拜,诚恳的道:“鲁大师,我知道你不喜被条条框框的规矩束缚,更不想成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但我同样知道,打造一艘强大的天舰乃是天下大多数天工师一生都在追寻的目标。 你也曾说过,你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未能打造出一艘真正的天舰。 大师若是不弃,宋氏愿聘请你为家族供奉,宋氏愿竭尽全力帮助大师打造出一艘真正的天舰!” 看着长拜不起的宋长生,鲁天筹深深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托起来道:“宋族长对老夫和小女有大恩,【黑星舰】也是我一生的心血,族长诚心相邀,鲁某岂有拒绝的道理?” 闻言,宋长生大喜过望,有了鲁天筹的加盟,宋氏的整体实力必定更上一个台阶,【黑星舰】也有了成为真正的天舰的希望! 回到苍茫峰后,宋长生为鲁天筹在宋氏内部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仪式,正式将其聘为家族供奉,并给予了他极大的资源调动的权限。 人手方面也是予取予求,族内的阵法师和炼器师随时听候调遣。 看着被逐渐拆解的【黑星舰】,鲁天筹眼底满是追忆,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啊。 “老夫原本以为,【黑星舰】距离真正的天舰已经只差一步之遥,但直到此次见识到真正的天舰之后,老夫才知道当初的想法有多么的天真。 在真正的天舰面前,它坚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更大的可能是一个照面就被摧毁。”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真正的天舰都没有一手之数,你从未见过天舰,能够将【黑星舰】打造成这个样子已经是天纵之才了。” “族长莫要安慰老夫了,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人手,老夫完全有信心将【黑星舰】打造成一艘真正的天舰!” 鲁天筹此刻显得很是意气风发,他感觉自己曾经死去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过来。 “鲁大师,我很期待那一天。” “族长,老夫同样期待。” ————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弥撒,魂刹只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堵得慌。 她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那高高的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弥撒的心肝儿上。 “天舰毁了。 陈勾死了。 曲横死了。 厉泉死了。 幽冥死了。 四大分舵三十六名精锐全都死了。” 魂刹语气平静,但字字句句落在弥撒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看着魂刹不断的靠近,弥撒的身体止不住的开始颤抖,如果可以,他只想将自己缩成一团。 魂刹的鞋尖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哪怕不抬头,他也能够看到魂刹那冰冷的表情。 “你为什么不死!” 魂刹突然发出尖锐的嘶鸣,抬起便是一脚踢在弥撒的肩膀上,弥撒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的撞在墙壁上。 “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为什么不死,你有什么颜面回来见我!” 魂刹气得浑身发抖。 烈焰山一战,教内超过四分之一的力量覆灭,这是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惨败,而唯一回来的一人还是她的嫡系。 她在教内的地位本就不稳,此战过后,教内的反抗声必定更加高涨,让魂刹如何不怒? 弥撒的身子抖若筛糠,根本不敢出言为自己辩解。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走了进来,他无视了跪倒在地的弥撒,径直来到魂刹的身边,轻声道:“教主,梦州出事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逼宫,演武场 “怎么回事?” 魂刹豁然回头,眼底闪烁着熊熊的怒火,直欲择人而噬。 “梦州分舵被魂无归和血姬攻破了,梦州舵主嗔尸战死,分舵上下,除了在外行走的教众以外的全部战死,无一人幸存。 亳州舵主前往救援亦遭遇重创。”带着恶鬼面具的血袍人语气平静如初,没有产生丝毫的波动。 但魂刹却只感觉自己要疯了。 “魂无归!血姬!这两个贱人居然还敢冒头,真以为本座拿他们没有办法吗?”魂刹猛然挥袖,一旁的鎏金矮几顿时爆裂开来。 “恶奴,传令下去,让左右护法亲自走一趟,本座要那两个贱人神魂俱灭!”魂刹银牙紧咬,胸中怒火翻涌,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遵命!”恶奴点头应命,正准备下去执行,大殿的门却被暴力的推开了,乌泱泱的一群人涌了进来,为首的乃是一个神色阴鸷的鹤发老者。 “灭,你想干什么。” 魂刹神色一沉,立马开口质问,心中却有种不妙的感觉。 鹤发老者上前一步,厉声怒斥道:“魂刹,自从你接手圣教以来,圣教非但没有发展壮大,反而屡屡损失惨重,烈焰山一战的损失更是几百年来之最。 区区两个叛徒,屡次在圣教的追杀下逃出生天,现在更是敢反咬圣教了,千年以来,闻所未闻,你身为教主,难辞其咎。 本座现在以圣火大长老的身份,联名圣教三位长老,三位护法,六位舵主,二十六位执事,以圣教教规为凭,废除你圣教教主之位。 魂刹,乖乖将圣火令交出来!” “对,将圣火令交出来,你不配再做圣教教主!” “没错,交出来!” 听着众人的声讨,魂刹气的混身发抖。 但她却无力反抗,因为站在灭这一边的教内高层已经现存的超过了一半,按照教规,有超过一半的高层支持就足以废除她的教主之位。 原本她的支持者是远超一半的,但这些年,损失的大多都是属于她这一系的人马,到现在,支持她的高层人数已经不如灭了。 她现在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老老实实的交出代表教主身份的圣火令,赢得一个体面的退场。 要么就凭借强大的实力令所有人闭嘴。 只是,她的实力虽强,但想要战胜这么多人却根本不可能,她毕竟只是紫府修士。 “教主,现在怎么办?”弥撒拖着重创的身体来到魂刹的身旁,轻声询问道。 虽然魂刹对他大打出手,恶语相向,但现在他和魂刹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魂刹倒台对于他来说没有好处。 新教主上台清理异己乃是常规操作,就算他现在倒戈,也不过是落个里外不是人,倒不如跟着魂刹一条道走到黑。 “灭,你一定要将事情做绝吗?” “老夫也不想走到如今这一步,但你上位以来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等心寒,你今日若是配合我等,我们绝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倘若你要负隅顽抗,那也别怪我等出手冒犯!”灭的长须如钢针一般根根竖立,双眸之中闪烁着冰冷的幽光。 “教主,速做决断。”恶奴上前一步站到魂刹的面前,浑身上下散发出凛然的气势。 魂刹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挣扎,当下的形势对她非常的不利,若是她散落在外的亲信能够聚集起来,她倒不是没有机会和灭掰掰手腕,当下这种情况,反抗无疑是痴人说梦。 但就这么将教主之位拱手相让她又心有不甘。 双方就这么在大殿之内僵持着,气氛逐渐开始凝固。 灭已经逐渐失去了耐性,带着众人向着魂刹步步逼近。 就在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的时候,沉默良久的魂刹终于有了动作。 她抬起手,掌心出现了一块金光灿灿的菱形令牌。 见到令牌的一瞬间,灭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火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道:“给我。” “圣火令可以给你,但是本座有一个条件。”魂刹盯着灭,冷冷的说道。 灭的眼里此刻只有那块圣火令,闻言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道:“说!” “我的人你一个都不准动,否则,本座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这个要求,灭的神色有些阴晴不定,良久之后才勉强同意道:“可以。” “那好,圣火令给你,你可要接住了。” 魂刹眼底浮现出一抹戏谑,伸手一推,圣火令顿时化作一道金光直冲灭而去。 看着疾驰而来的金光,灭巍然不动,直接伸手将其擒住。 见他这么风轻云淡的接下,魂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诧,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恶奴,弥撒,我们走。” 魂刹双手端在身前,带着两人向门外走去。 众人不敢阻拦,纷纷退避,魂刹虽然退位,但她的威严却深入人心,无人敢冒犯。 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的世界,魂刹的实力足以让她退位之后依旧保持崇高的地位。 在提脚跨过门槛的一瞬间,魂刹淡淡的转过了头,冷淡的道:“灭,本座很期待你的表现。” “哼,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灭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此刻的他,雄心万丈,踌躇满志,魂刹在他的眼中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呵,本座拭目以待。” 魂刹冷冷一笑,大步离开了大殿。 —————— “族长,您什么时候有空,去风语殿瞧一瞧?”庶务殿内,一名执事看着宋长生幽怨的说道。 宋长生亲自提领风语殿,但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了,大小事务都是一众执事在操持,时间长了还是多有不便。 “额……呵呵……,这不是事务繁忙嘛,族叔莫忧,今日便有时间,走走走,且去看看,且去看看。” 宋长生尴尬一笑,这段时间他确实挺忙碌的,风语殿这边确实有些疏忽了。 跟随执事一同来到后山,这里原本是一座没有灵脉的荒山,风语殿扩编之后,人手日益增多,宋路舟便拍板挪了一条二阶灵脉到后山,将后山最为风语殿的人才培养基地。 宋长生的第一站是位于山巅的演武场。 这演武场宽敞无比,乃是宋仙鸣一剑削掉了山巅形成的。 此刻,有近百名风语殿弟子三两成群在演武场上研习术法。 执事陪同在宋长生身旁,指着周围的弟子道:“这些都是去年和今年刚遴选入殿的弟子,年纪在八到十三岁之间,他们的祖籍都在阳州。 针对他们,殿内制定了一系列的修炼计划,这是和家族的未成年修士直接对标的。 每日早晨修炼一个时辰,研习一个时辰古文,下午则在演武场修炼术法,晚上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全部由他们自己支配,他们可以修炼,也可以休息。 成年之后,将会根据他们的综合表现,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到时候会进行针对训练。” “嗯,都是不错的苗子,一定要好好培养,家族未来的情报网就靠他们撑着了。”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得感谢烈阳宗给他留下了这么大的人口基数,这质量,杠杠的。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漫步在演武场,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引起了他的注意。 “族叔,那女孩儿叫什么名字。” 执事扫了一眼,笑呵呵的道:“她叫姜菱,是第一批入风语殿的弟子,今年九岁,水木双灵根,其中水灵根达到了八寸,是那一年天赋最好的。 入殿一年,她的各项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擅长身法。” “八寸?”宋长生眼前一亮,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比他的天赋高了不止一筹。 “听说那一年还有一对双胞胎,都是双灵根?”宋长生的兴趣越发的浓郁。 “不错,族长往那边看,就是那两兄弟,老大名为秦泽,老二名为秦煜,一人金水双灵根,一人金火双灵根。 这兄弟二人的表现都很不错,秦泽记忆力超群,悟性也很强,不管是学习古文还是各类典籍都非常快。 秦煜在这方面要差一点,但他修炼法术的速度很快,且喜欢琢磨一些战斗技巧,兄弟两人每一次实战切磋都是秦煜胜出。 虽然每一次胜出之后他都会将自己的技巧教给秦泽,但往往下一次切磋的时候他又能拿出新的东西。” “有意思,看来这第一届是人才辈出啊,今年不是刚举行第二届吗,有没有能够与他们相媲美的人才?”宋长生惊奇的说道。 “自然是有的,族长且往东南角看那个高个子,他名叫武迟,今年只有八岁,但身高体型却是众人之最。 他是金水火三灵根修士,术法方面的成绩并不突出,却十分适合炼体,每日都要进行力量和耐力相关的训练,服用的都是增长血气的灵药和妖兽血肉,一年多下来已经初见成效。 另外还有宋雪,今年九岁,她是金土双灵根修士,擅长音律之道,我们也会时不时的会请长雪长老来指导她音律。” 执事对这里每一个人都了如指掌,走了一圈下来,宋长生也已经知晓了一个大概。 不管是姜菱也好,秦泽兄弟也罢,这一部分天赋和表现都比较突出的弟子,未来大概率是要进入影堂之中的。 突破筑基之后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家族影卫。 就在宋长生观察他们的时候,演武场上的弟子们也在偷偷的打量着他。 “诶,阿泽,你说那人是谁啊,在这儿晃了一圈了,宋执事全程都陪着。”秦煜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看着秦泽小声的道。 秦泽看了他一眼,严肃的道:“我是你大哥,没大没小。” 闻言,秦煜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你也就比我大一刻钟的时间。 诶,我问你问题呢,你觉得他是谁,莫非是哪位长老?” “恐怕不只是长老那么简单,修士的身上都会散发出一种气势,这一位的身上的气势与传功长老和长雪长老都有所不同,让人感觉……很舒服。”秦泽看着宋长生站立的方向,脸上若有所思。 “不是长老?难道是族长,嘿,我来了一年多还没见过族长呢。”秦煜顿时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凑上去。 好在秦泽有先见之明,一把将他拉住,神色严肃的道:“不管是不是族长,都不是你我可以冒犯的。” 看着秦泽严肃的样子,秦煜顿时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焉儿了。 另一边,姜菱也在暗中打量宋长生。 与秦泽和秦煜两兄弟不同,她一早便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 对于宋长生,她的情绪十分的复杂。 她的叔叔,曾经就是烈阳宗的一名弟子,陨落在了宋氏的手上。 她当年还小,对于那位叔叔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她却依稀记得那位叔叔十分疼爱她。 按理来说,她应该憎恨宋氏。 可是她的父母却一直教导她,说这是修士的宿命,是正常的,让她要忘记仇恨。 后来她参与了升仙大会,进入了宋氏修炼,宋氏的长老和执事都待她极好,更是将她的家人也一同接了过来,赐予他们衣食住所。 看到父亲和母亲那感恩戴德的样子,姜菱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复仇吗? 叔叔的记忆已经变得越来越模糊,说对宋氏有仇恨那也未必。 感激吗? 好像是感激的,毕竟她在宋氏享受到了极好的修炼资源,父母也因此受益。 可是,叔叔的事情她却又无法忘怀。 就在姜菱迷茫的时候,武迟走到了她的面前,如铁塔一般的身形极具压迫感。 姜菱眉头微皱,不悦的道:“让开。” “听说你很强,我最喜欢和强者切磋了。”武迟挠了挠头,一脸憨厚的道。 “你这皮糙肉厚的,谁想跟你切磋。”姜菱翻了个白眼,在场之人谁不知道这货是个打也打不疼的夯货,只有脑子抽了才会选择跟他打。 “不想切磋?那我挑战你,宋执事说了,任何人不能拒绝挑战,嘿嘿。” 看着武迟满脸的憨笑,姜菱不禁以手扶额,没好气的勾了勾手道:“那就来吧,一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 ps:两个外甥来了,码字速度大受影响,小孩子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第一百一十八章、丁七 “那边好像有人挑战。” 宋长生的耳力何等出众,整个演武场,每个人的声音他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挑战”二字出来的一瞬间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顺着他的目光向前方看去,执事顿时恍然道:“是武迟和姜菱,武迟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锻体以外还是一个武痴,最喜欢和人切磋。 秦泽、秦煜、宋雪,但凡是成绩排名靠前的都被他挑战了个遍,这次看来是盯上姜菱了。” “哦?那倒是没有辜负他这個名字,他的胜率怎么样?”宋长生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道。 执事想了想道:“他胜了秦泽和宋雪,但在秦煜手上连败了三次,他们现在接触的都是最初级的法术,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很难破开武迟的防御。” “秦泽败了,秦煜却胜了,他们修习的法术有所不同吗?” 执事脸色有些古怪的道:“那倒不是,这里每个人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这秦煜与人斗法,从来都不走寻常路,不管是什么阴招,损招,拿起来就用,武迟、武痴,练武成痴,脑子到底是不如秦煜灵光。” 说着,执事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揉了揉鼓胀的太阳穴,显然提起这件事让他感到很头疼。 宋长生的嘴角微微掀起一抹弧度,出言安抚道:“族叔莫要苦恼,太正直不一定是好事,阴损也不一定是坏事。 家族需要武迟和秦泽这种循规滔距的,亦需要秦煜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只要能够一心一意为家族效力就都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族长,无规矩不成方圆,习惯打破常规,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啊。”执事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长生却很是不以为然:“只要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没必要刻意压制他。” “这……”执事还欲再言,却见那边的挑战已经开始了。 当值的执事给两人单独划出了一片区域,并将演武场上修炼的弟子都叫了过去,这两人之间的战斗值得他们观摩和学习。 姜菱站在临时擂台的右侧,小脸上满是冷漠。 武迟与姜菱相对而立,脚下稳稳的扎着弓步,眼底满是兴奋的光芒。 “族叔,你说这两人谁的胜算更高?” “不好说,炼体的前三个境界为筋、骨、皮,武迟已经炼筋小成,堪比练气三层的修士,姜菱距离练气二层都还有一段距离,想要胜过武迟,难。 除非利用她在身法上的优势将武迟拖垮,如此才有获胜的希望。”执事微微摇头,显然不太看好姜菱。 宋长生也说不准,但正因如此,这场比试才有看头。 “请赐教!” 武迟瓮声瓮气的拱手,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见了姜菱的身影。 正觉得奇怪,武迟只感觉自己的左腰一痛,整个人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 一回头,发现姜菱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原来姜菱是趁着武迟拱手行礼的时候,凭借自己灵动的身法绕到了武迟的身后,出其不意的踹了他一脚。 上来就被踹倒,饶是以武迟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住了,涨红着脸道:“你……你偷袭。” 姜菱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第一次见吗? 研执事说了,擂台即是战场,敌人会在出手之前先和你行个礼吗,刚才我的手上要是有法器,你不死也得重创。” “青研那丫头是这么说的?”宋长生挑了挑眉,不得不说,这番话非常的正确。 “她和你一样不守规矩。” “我能打得过那个傻大个,你打不过,呐,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差距。 我倒是觉得姜菱姐说的蛮对的,课本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英雄所见略同。”秦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秦泽偏过头,一幅我不认识他的样子…… 擂台上,武迟听完姜菱的话后思索了一阵,随后重新拉开架势,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受教了。” “哼。” 姜菱冷哼了一声,足尖一点,整个人轻盈的跃了起来,粉拳紧握,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罩在上面,向武迟的面门轰去。 “喝!” 武迟双腿死死的钉在地上,右臂的肌肉在一瞬间隆起,粗大的拳头划破空气,向姜菱轰了过去。 就在两个比例严重失调的拳头即将撞到一起的时候,姜菱身上的灵力轰然爆发,化拳为掌,直接握住了武迟的手腕在空中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翻身。 人高马大的武迟竟然直接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还是脸先着地的,那酸爽,甭提了。 见此情形,围观的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以前都是武迟摔别人,何曾有过别人摔他的时候? “武迟修炼的乃是下盘最稳的《不动如山诀》,这姜菱的力量居然这么轻易就撼动了,难道她的力量比武迟还强?” 听到执事的惊诧,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武迟原本将身上的气血注入到双腿之中,如老树盘根一般扎在地上,令下盘稳如泰山。 但姜菱在握住武迟手腕的一瞬间,利用身上的灵力冲击武迟的身体,让他的气血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这才出其不意将他摔倒。 这姜菱,好巧的心思。” 宋长生看向姜菱的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他就喜欢干仗动脑子的人。 “竟是如此。”听到宋长生的讲解,执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 这一招也就只有她们现在这个境界才有用,等两人的境界再高一些,身体的反应速度也会极速增加,那时候若是再这么玩可就是给对手送破绽了。 “能够在合适的时机采用合适的对策,这也是一种天赋,而且,她必然是仔细研究过武迟的战斗习惯的,不然也不会胜得这么干净利落。 这一战已经不用看了,最后的胜者必定会是姜菱,咱们走吧。”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后转身离去,执事连忙跟上。 两人从演武场一路往下,来到了山腰处,有零星的建筑在四周耸立着。 自从后山被开发出来之后,风语殿也被整个搬了过来,隐秘性较之以往大大增加了。 家族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以外,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靠近后山的权限。 宋长生在各处都转了转,也没做什么,主要就是露个脸。 “诶,那个叫丁七的孩子呢?”宋长生转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熟人。 “族长忘了,自从被您选中之后,他平时就不参与日常的这些课程了,他这会儿应该在洞府之中修炼。” “好几年没见,确实忘记了,带我过去看看吧。”宋长生不禁哑然,时间一晃已经有六七年了,这些细节上的事情他早已经记不清。 两人一同来到一座靠近水潭的洞府,执事上前朗声道:“丁七,族长大人来了,赶快出来拜见。” 没让两人久等,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从洞府之中走了出来,他身着制式的黑衫,脸上带着铁面,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旁边那水潭一般深邃。 他快步来到宋长生身前,单膝跪地,声音略显激动的道:“丁七,拜见族长!” 看着这个由自己亲自选择的“小白鼠”,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 伸手把住他的手臂将他扶起来,感慨的道:“这么多年不见,都已经这么高了,修为竟也达到了练气五层,不错,看来这些年的光阴没有荒废。” 丁七的资质不算出众,在这个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可见其这些年修炼有多么的刻苦。 见宋长生还记得自己,丁七显得更加激动了,连忙躬身道:“族长谬赞,这都是您赐予的心法的功劳。” 说到心法,宋长生双眸微微一眯。 当初他助小九苏醒之后心中便萌生了要改进宋氏现有的心法的想法。 他选择的试验对象乃是当时已经烂大街的《练气小引》,经过数次改良之后,他将最终版交给了丁七修炼。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想知道经他改良过后的《练气小引》修炼效果到底怎么样。 “丁七,你跟我说实话,修炼《练气小引》这些年,有没有出过什么纰漏?”宋长生神情严肃的道。 见宋长生问起,丁七连忙回答道:“弟子修炼这些年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妥之处,只感觉修炼的速度比我之前修炼的《千山诀》要快上许多。 以前的《练气小引》跟您改良的这一部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虽然说的言之凿凿,但宋长生心中依旧存在着疑虑,皱着眉头道:“伱且将手伸过来。” 丁七不敢怠慢,连忙将右手伸了过去。 宋长生探出大拇指和中指,掐住了他的内关穴和外关穴,一缕神念顺着指尖进入到丁七的体内循环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玉简道:“这是《练气小引》的下半部,《筑基小引》,足够修炼到筑基期。 与你修炼的上半部不同,这一部是我根据《练气小引》和同类型的心法创造出来的。 其中的变数远超《练气小引》,你若是有心修炼,我可以将其传授给你,若是无心,我会赐予你一份别的二阶心法,作为你的奖励。” 闻言,丁七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道:“弟子愿学,还请族长大人赐法。”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好不容易抱上宋长生这条粗腿,那他就不可能再撒手,直接一条道走到黑。 见他态度坚决,宋长生叹了口气,将玉简交到他的手中道:“既然如此,那你便拿去罢,修炼起来若是有任何的不妥,及时向我汇报,事关道途,不可不慎。” 听出宋长生言语中的关怀,丁七心中一暖,重重一叩道:“弟子谨记。”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忽然心中一动道:“你也快成年了吧,日后有什么打算?” 丁七闻言抬头看了眼宋长生身旁站立的宋路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族长,是这样的,他们这一批成年之后,大多都是要放出去做暗探的,至于具体去哪里,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原来如此,丁七,我现在给你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在我的面前,有什么想法你都可以大胆的提出来。”宋长生的眼底充满了鼓励。 闻言,丁七犹豫了。 他日后无非就两条路可以走,一是留在风语殿,做一些保卫、情报汇总、传讯之类的工作。 二就是如宋路合说的那样,外放出去做探子,为家族收集情报。 换做别人,肯定会选择第一条路,安全无风险,待遇还好,经常在家族,多少有立功的机会。 一旦外放,就是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蛰伏与隐藏,能够立下功勋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则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死亡。 哪一条路更好,高下立判。 但丁七却做出了一个大跌眼镜的选择。 “族长,弟子想要外放。” 宋长生脸上有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郑重的道:“想好了?” “想好了,家族对弟子有活命和养育之恩,弟子想要多为家族做些事情。”丁七沉声道。 “既然你有报族之心,那我就不再多说什么,我允你自由选择外放的时间,到时候我会给你选择一个合适的上线。” “多谢族长成全。”丁七大喜过望,这样一来,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了! —————— 离开风语殿后,宋长生的心绪微微有些起伏,风语殿的发展这些年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初在心中绘制的蓝图似乎正在一点点的实现。 “似乎……步子还可以迈得更大一点。”宋长生轻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苍茫峰山腰处有澎湃的灵气汇聚,无尽的灵气在苍茫峰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旋。 “这是……熙儿闭关的位置,熙儿就要突破了?”宋长生的脸色微变,这个不是小事,纵然有【筑基丹】的加持,依旧有突破失败的可能。 就在宋长生准备过去一探的时候,距离那个气旋不远的位置上顿时又爆发出一股力量,形成了第二个气旋。 “两个人同时突破?”宋长生勃然色变。 …… 第一百一十九章、心魔噬体,当众提亲 看着那两个在空中不断来回撕扯的气旋,宋长生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阴沉。 修士突破之时,最忌讳有人干扰,轻则血脉逆流,突破失败,重则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 所以宋氏给每个需要闭关的修士都分配了单独的密室闭关,还有执法殿的修士负责护法。 这样可以让他们隔绝外部干扰,安心突破。 但这一次的干扰却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 宋青熙和宋青石居然在同一天渡筑基三关,一共就只有七人闭关,两个人同一天突破,这种几率无异于你走在大街上被一位金丹真人收为弟子。 这么小的几率,却还是被两人给碰上了。 宋长生飞身前往闭关室所在之处,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有数人先他一步到达。 “族长,情况不容乐观。”宋路妘看着空中那两个极速膨胀的气旋,脸色无比的难看。 “气旋与气旋之间会相互吸引,在空中不断靠近,若是这样持续下去,青熙和青石之间,要么一死一伤,要么全部突破失败,当务之急,是要立即将两个灵气漩涡之间的气机牵引隔断。”宋长生语气急促的说道。 “需要怎么做?” 这时候,宋路舟、宋长雪、宋长安以及宋青刑都围了上来,众人的脸上皆带着担忧。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折了哪一个,对于宋氏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宋长生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刑,发现他的脸色虽然平静如常,但是握着剑鞘的手却越发的用力,骨节都有些泛白了。 “放心,都不会有事的,我现在需要你配合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宋长生沉声道。 宋青刑低头拱手道:“请叔父吩咐。” 宋长生微微点头,扭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劳烦您去将隔绝大阵开启,一会作法的时候声响会比较大,以免影响了其他正在闭关的族人。” “明白了。” “妘姑姑,您去将袁前辈和爷爷请来,此事非他们二人不能成功。” “遵命。” “长安族兄,刑儿,一会和我一同出手,迟滞灵气漩涡融合的速度。” 说罢,宋长生右腿一扫,直接盘坐在地上,双手迅速结印,汹涌的法力如同一条轻盈的丝带一般奔向空中那两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宋青刑和宋长安也依葫芦画瓢,一左一右,各自结印,将灵力分别作用在宋青熙和宋青石的灵气漩涡之上。 伴随着他们的努力,两个灵气漩涡融合的速度大大降低,发出嘈杂刺耳的声响,好在宋长生提前让宋路舟将隔绝阵法打开了,否则在这里闭关的修士非得练出岔子来不可。 但以他们的力量,也仅仅只能延缓两个灵气漩涡的融合速度罢了,不能真正的隔绝它们之间的气机。 好在宋路妘动作很快,没有让他们苦撑多久,宋仙鸣和袁天术便连袂而至。 两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见此情形,毫不犹豫的盘坐在宋长生的身后,双手按在他的背上,将自身的法力输送到宋长生的体内。 “轰——” 有了两位紫府修士的援手,两个串联在一起的灵力漩涡终于停止了融合,并重新分化。 见状,众人手上的印诀齐齐一变,将两个灵气漩涡各自维持在原地,互不干扰。 “我们必须坚持到他们其中一人突破完毕,莫要懈怠。”宋仙鸣沉声道。 “明白。” 众人沉声应答…… 闭关室内,因为之前的干扰,宋青熙和宋青石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好在处理及时,并未造成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 宋青石以最快的速度调整了心态,沉着应对筑基三关,他目前已经度过了肉身关和灵力关,只需要再渡过最后的神魂关便能够成功突破。 强烈的撕裂感传来,宋青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从他的耳鼻蔓延出来,他的双眸逐渐变得赤红,意识陷入沉沦。 他的意识好似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磅礴的雨夜,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陨落。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记忆都有些模糊。 他只记得那一天的雨很凉,很冷…… 无尽的寒意包裹着他,令他的身躯开始轻微的颤抖。 “轰——” 一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借着闪烁的雷光,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站在他的身前。 “父……父亲?” 宋青石的目光迷离,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有些难以置信。 “轰——” 电光闪烁,宋青石终于看清了身前之人的模样。 那张脸是那么的熟悉,虽然带着血,但依旧清晰。 宋青石缓缓走向那道身影,水珠不断的从他的面颊滑落,已经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 “父亲……孩儿,终于再次看到您了。” 身前那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轻轻的抬起了双手,然后猛然掐向宋青石的脖子…… “不好,青石出问题了。” 闭关室外,看着属于宋青石的灵气漩涡开始变得扭曲,宋长生目光微沉, “按照时间推算,此刻他应该已经到最后一步了,神魂关最容易滋生心魔,青石怕是危险了。”宋仙鸣沉声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青石自幼心智坚定,渡心魔定然是没有问题的,相比于他,我倒是更担心青熙。” 闻言,宋青刑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熙的灵气漩涡,眼底满是担忧。 心魔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宋青熙只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真实却又荒诞的梦。 在那个梦里面,她成功突破了筑基,并且在家族一众长辈的见证下和宋青刑一同结为了道侣。 然后时间就像按下了加速键,在漫长的岁月里面,两人的修为突飞猛进,宋青刑突破了紫府,她也突破了筑基后期。 二人之间的差距始终存在,但宋青刑总是会停下等她,这让她心生感动的同时也满怀愧疚。 怀着这份愧疚,她更加努力的修炼,可是天赋的差距却让两人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她虽然侥幸突破了紫府,但是修炼的速度却下降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宋青刑在家族的支持下突破了金丹,而她,还在紫府中期徘徊。 时光流逝,她距离大限越来越近,但突破金丹却还遥遥无期。 她不甘过,她愤怒过,却依旧无法改变这个既定的事实。 在生命弥留之际,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她的容颜依旧,并没有因为寿元的增长而改变。 她最终坐化在宋青刑的怀里。 自从她坐化之后,宋青刑逐渐变得堕落,最终让自己走向了毁灭。 故事的开头是美好的,但是这个结局她却不能接受。 意志逐渐松动,内心的坚持也开始动摇。 浓郁的黑色雾气从她的体内蔓延出来,很快便将她团团包裹,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令她有些喘过不气来。 意识逐渐沉沦,与宋青刑的点点滴滴迅速在她的识海之中闪过。 “相信我。” “相信我!” “相信我……” 宋青刑的声音在宋青熙的识海之中回荡,将她即将陷入深渊的意识一点一点的,硬生生的拉了起来。 “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让你等我,我会努力修炼,我会追上你的步伐,不惜一切……” 宋青熙的眸子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漆黑的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疯狂蔓延,识海之中一片黑暗。 就在她即将入魔之际,她的思绪突然回到了二十年前,父亲接了外派的任务,离开了家,虽然有族内的长辈照料,但常常还是会感到孤独和害怕。 直到有一天,她最喜欢的小叔叔将她接到了一个地方,见到了一位不爱说话的小哥哥。 刚开始的时候,对方不但不说话,态度还十分恶劣,让她一度非常的讨厌。 但湖心岛上就他一个同龄人,她只能跟他玩。 相处的时间长了之后,她渐渐的发现对方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甚至还有点可爱。 她们在一起同吃同住,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们会坐在一起看星星,也会摇着小舟游湖,会一起吃青梅树结出的果子,然后一起被酸得皱鼻子。 两人一直坚信,除了死亡,没有任何人能够将他们分开。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将我们分开,我要你……娶我。”宋青熙轻声呓语。 包裹着她的黑雾逐渐消散,双眸也恢复了清明。 看着空旷幽静的闭关室,宋青熙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这是……成功了?” 看了看自己皮肤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分泌物,宋青熙的眸子泛起了一点微光,这是突破筑基完成生命层次的提升之后洗经伐髓的标志。 “好臭。” 宋青熙琼鼻微皱,正想着取点水清洗一下,闭关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一道身着玄袍的身影如一阵风一般扑进了她的怀里。 “哎呀,你怎么现在就进来了。”宋青熙的耳根微微泛红。 宋青刑不言,只是紧紧的抱着她,生怕她下一刻就要飞走似的。 宋青熙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宋青刑的两条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无法撼动。 只得红着脸道:“你先出去。” “怎么了?”宋青刑愣愣的问道。 宋青熙的脸上闪过一丝羞赫,嗔怪的道:“这么臭,你闻不到吗。” “没关系。” 宋青刑不假思索的回了一句,却感觉自己的脑门儿被人伸手拍了一下。 一回头,发现宋长生站在他的身后,一幅关爱智障儿童的样子。 “叔父。”宋青刑连忙站了起来。 “叔父。”宋青熙声若蚊呐的叫了一声,有些不敢去看宋长生,这种事情被长辈撞破,总是会感到难为情的。 “做的不错,叔父以你为荣。”宋长生欣慰的道。 在看到宋青熙的气旋差点坍缩的时候,宋长生等人都已经绝望了,却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宋青熙终究不负众望,成功的挺了过来。 “让叔父担心了。” “莫要多想,成功就好,你先收拾收拾,我们在外面等你。” 宋长生温和的笑了笑,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的宋青刑,没好气的道:“毛毛躁躁的,跟我出来。” 将宋青刑带到外面,挥手布下禁制,宋长生语重心长的道:“女孩子都是爱美的,是十分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的,特别是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更是如此。 你也是走过这一遭的人,难道不知道突破之后需要清洗身体吗,冒冒失失的就冲进去,岂不是让熙儿难堪?” “侄儿并不嫌弃。”宋青刑一脸肃然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你嫌不嫌弃的问题吗? “你呀你呀,当真是榆木疙瘩,也不知道熙儿到底看上了你哪点。” 就在宋长生“数落”宋青刑的时候,宋青熙已经收拾利索走了出来,向众人盈盈行礼。 “真是出落的越发的亭亭玉立了,当初你还只有那么大一点。”宋仙鸣轻拂着胡须,感慨的说道。 “宋兄,贵族当真是人才辈出啊,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居然都能成功突破,世所罕见。”袁天术不禁称赞道。 “哈哈哈,袁兄谬赞了,青霞的天赋不下于他们,一定也能成功突破的。” 在数年之前,袁天术就曾动过收徒的念头,在宋氏年轻一代的众多弟子之中,他最终选择了同样钟情于剑道的宋青霞来继承他的衣钵。 这一次宋青霞也在闭关的行列,袁天术原本倒没感觉到有什么,结果宋青熙和宋青石上来就上演了这么惊险的一幕,着实是让他为自己的爱徒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宋青刑突然向宋长生跪下,朗声道:“侄儿欲迎娶青熙为道侣,还望叔父成全!” 霎时间,鸦雀无声,山间唯有宋青刑的清朗的声音回荡。 宋长生看着眼前的宋青刑,不由得又联想到了自己和庄月婵。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抬头看向不远处同样被惊住的宋青熙,温和的道:“熙儿,你可愿意?” …… 第一百二十章、闭关六年,青云下山 宋青刑很果决,也很突然,不但宋长生等人没有预料到,就连宋青熙也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尽管如此,面对宋长生的询问,宋青熙依旧干脆且清晰,没有丝毫犹豫的回应道:“我愿意。” 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宋青刑的脸上,他只觉得心里很快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一份喜悦表达出来。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好,甚好,既然熙儿都愿意,那我也没有从中作梗的道理,这门婚事我代表大哥同意了。” 说着,宋长生走向前,将一脸娇羞的宋青熙牵起,带到了宋青刑的面前,亲手将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看着宋青刑语重心长的道: “你是我亲自带上山的,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为人我清楚,也很放心,但有些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 大哥临走前,亲手将熙儿交由我照看,在我心里,熙儿就如同我的女儿一般,我今日亲自将她交到你的手上,你需爱她一生,护她一世,容她一切。 你若是敢负她,休要怪我翻脸无情。” “叔父的教诲侄儿铭记于心,若是有违,愿受五雷轰顶,粉身碎骨而死。” “轰——” 宋青刑的话音落下,晴朗的天空突然有惊雷炸响,余音久久不散。 “心魔大誓,没想到啊,他竟然如此痴情,敢拿自己的道途作为赌注,宋道友,你就不怕折了这棵好苗子?”袁天术看了眼身旁的宋仙鸣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些老家伙就莫要过多插手了,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后果自然也由他们自己承担。”宋仙鸣轻捋着胡须,笑眯眯的说道。 闻言,袁天术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啧,要不是你那乖孙争气,我看你有没有底气说这话。” “哈哈哈,袁兄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我那乖孙给我的底气,有他在,宋氏至少还能兴盛四百年!” 宋仙鸣发出爽朗的大笑,随后背负着双手,悠哉悠哉的离去,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袁天术微微摇头,看了眼宋青霞闭关的方向,随即也转身离去。 另一边,宋长生又转过了头看向宋青熙道:“熙儿,伱也一样,道侣不同于凡俗的夫妻,你们未来的路会很长。 你们一定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扶持,在长生路上,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宋青熙的眼底是数不尽的温柔,她攥紧了宋青刑宽大的手掌,动情的道:“执君之手,永不相负,若有违此誓,愿万蚁噬心,神形俱灭!” “轰——”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宋青熙同样许下了心魔大誓。 这意味着她们二人无论是谁在日后违背了自己今日的诺言,都将被心魔缠身,道心蒙尘! 除非他们都能达到无视天道法则的地步,不然这个誓言将永远伴随他们。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终于得以修成正果,年轻真好啊。”宋路舟微微发出一声感叹,随后带着宋长安和宋路妘一同离去。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虽然我同意你们结为道侣,但有件事我还是要给你们提个醒。 修士的阳元和阴元在突破紫府之时有大用,在此之前……你们最好还是克制一下,咳,你们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他说的很隐晦,但两人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几乎是秒懂了他的意思。 宋青熙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毕竟是未出阁的大姑娘,面对这种话题还是有些吃不消。 宋青刑的脸上也难得的浮现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咳,你们能懂就好,熙儿刚刚突破,正是需要巩固成果的时候,且先去巩固修为,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快步离去,跟两个晚辈说这些,他也是很尴尬的…… 转眼的功夫,三个月的时间匆匆流逝。 在这段时间里,剩下的五人也接连突破。 宋青霞不负众望,成为这一批第三个成功突破的筑基修士,整个过程可谓是顺风顺水,毫无波澜。 但在她之后,宋青池与宋长灵接连突破失败,虽然保住了性命,却也元气大伤,没有两三年的功夫根本下不了床。 第四个成功突破的乃是宋青鸿,这个继宋长生之后宋氏新崛起的阵法天才差点就倒在肉身关,咬碎了牙关才硬生生的挺了过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最出人预料的乃是宋青华,竟然也成功突破。 也就是说,这一批闭关的七人,除了宋青池和宋长灵突破失败以外,宋青熙、宋青石、宋青霞、宋青鸿、宋青华都突破成功了,乃是宋氏五百年来突破成功率最高的一次。 如此一来,宋氏的筑基修士直接暴增到了十八人,若是加上宋玉诗和宋玉龙便是二十人,这个人数已经勉强配得上宋氏紫府家族的身份了。 唯一让宋长生怀有疑虑的便是宋青洛那边,他闭关也有一年多了,但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抱着这样的想法,宋长生给五人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筑基典礼,只邀请了灵州和阳州的一众附属势力。 收礼不是目的,主要还是想给外界展示一下宋氏年轻一辈的风采。 嗯,绝对不是为了收礼。 这场典礼规模不大,但对他们造成的震撼却是一点都不小,毕竟这一批筑基修士确实太年轻了。 筑基修士的年龄是衡量一个势力是否强大的基本标准。 很明显,宋氏目前正处于上升期,在经过时间的沉淀之后,宋氏将会变得越发的强大。 这个发现让一众附属势力感到振奋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小悲伤。 因为宋氏越强,就代表着他们出头的日子越远。 筑基大典举行完毕之后,宋青熙也和宋青刑正式结为道侣。 他们的婚事并没有大操大办,一来是宋青刑和宋青熙的性格使然,相比于那种热闹嘈杂的场景,她们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 二来是因为两人的直系血亲都已经去世,所以流程一切从简。 大概就是向族内通报了一声,然后在宋长生和夏韵雪的见证下交换了信物,随后两人便携手去小青山度蜜月去了。 可谓是简单到了极点。 但这个事情在修真界却很常见,修行之人,很少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东西,为了收礼的除外。 宋长生日后和庄月婵结为道侣的时候便不能如此简单了事了,因为他代表的乃是宋氏的颜面,是必须要大办特办的。 说实话,宋长生还有些羡慕他们,毕竟他也不喜欢这些迎来送往事情。 “五伯,最近这段时间,家族这边的事务就拜托您了,与天剑宗那边的生意需要多多上心一些,他们需要多少黑金就卖多少,至于说用途,咱们不必理会。” “你这次大概要闭关多长时间?”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我不闭死关,若是有要紧事可以直接唤我。” 闻言,宋路舟神色如常,紫府修士寿元高达五百载,一次闭关个十年二十年都是常有的事情。 毕竟紫府期每一个小境界的跨度都特别大,机缘或者天赋不够,困在一个小境界及时上百年都是很常见的情况。 宋长生虽然天资不俗,却还是不得不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到修炼上面。 宋长生闭关之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开始飞快流逝。 他闭关的第一年,宋青洛成功突破筑基,成为宋氏第十九位筑基修士。 闭关的第二年,宋氏度过了在灵州扎根的第五百个年头。 闭关的第三年……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在宋长生闭关的第六个年头,宋青云年满十八岁,在家族的安排下下山进行第一场实战试炼。 这场试炼对于宋青云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现在就你们的任务做一个通报,三日前,流云山脉以东六百里的陈氏家族族长在家族外务殿发布任务。 宣称有一不明身份的邪道修士在他们周围活动,已经有三个凡俗村庄,共计四百余人遭遇了他的毒手。 对方的行事手段极其凶残,严重威胁到了凡俗村镇的安危。 陈氏于三日前派出两名练气六层的修士前往围剿,但一直没有查找到对方的踪迹,今日辰时接到陈氏通报,这二人已经失去了联系。 陈氏乃是小族,并没有给族人炼制魂灯,是故尚不能确定这两人是失踪还是已经遇难。 你们这一次试炼的任务便是找到陈氏失踪的这两名修士,并将那屠村的邪修正法。 完成试炼,你们每人可以获得两百点贡献点作为奖励,若任务失败,罚面壁三个月。 综上所述,可有异议?” 执事收起玉简,目视着眼前的三人沉声道。 宋青云冲着执事恭敬一礼,沉声道:“敢问执事,可知那邪修的修为在何等层次,擅长使用什么法术,样貌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抱着夏韵雪的大腿就能睡着的小瞌睡虫了,虽然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但考虑的却十分的周全。 “有关这次任务的情报很少,根据现场痕迹的判断,对方的修为应该在练气后期,也就是练气七层到练气九层之间。 擅长的法术尚不明了,也无人看清他的样貌,更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征,只能大致锁定他藏身的范围,已经记录在这份玉简上了,路上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说着,执事重新取了一卷玉简递到了宋青云的面前。 “这还是试炼吗,一个可靠的情报都没有,对方若是一个练气九层修士,咱们这几个去岂不是送死?” 宋青云身旁的一名修士在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任务之后,不由得出声抱怨道。 “好了青渊,别抱怨了,任务都是随机抽取的,抽到这个任务,也只能怪咱们运气不好。”在场唯一一名女修士连忙伸手拉了拉男子的衣角道。 “青虹,抽到个难度高的任务是运气不好,我认,但也不能一个可靠的情报都不提供给咱们吧?”宋青渊脸色难看的道。 “放心吧,实战试炼的每一个任务都是经过长老和执事门精挑细选的,我们这个难度虽然高,但也绝对不会超出我们的应对范围。 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实战,家族再严格也不可能拿咱们的生命开玩笑,走吧,咱们一起去会一会这个恶棍。” 宋青云悠悠的抻了个懒腰,拿着玉简率先走向不远处的纸鸢。 宋青渊和宋青虹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宋青云的脚步。 三人一同催动纸鸢,赶往玉简上圈定的区域…… “第一次实战试炼难度就这么高,你就不怕他们失手?” 一处阁楼上,宋路舟目视着三人乘坐纸鸢离去后看向宋路妘道。 “他们一个练气八层,两个练气六层,只要配合得当,处理掉那个邪修不成问题。 这场试炼主要考验的乃是他们在遭遇紧急情况时的应变能力和面对强敌时的意志力,他们之前一直配合得不错,对付那家伙没问题的。”宋路妘轻松的说道。 “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之前在家族那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这一次可是要动真格的。 这三人都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翘楚,不管是折损了哪一个可都是极大的损失。”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我已经让青乾先他们一步过去了,不会有问题的,退一万步讲,就算青乾有所疏漏,云儿身上还有一道保险呢。”宋路妘眨了眨眼睛道。 “哦,你是说……”宋路舟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放下心来。 却说宋青云三人驾驭着纸鸢,根据玉简上记载的线索行驶了三日,最终来到了一座小村庄。 看着眼前宁静的村子,宋青云轻声提醒道:“根据现有的情报,陈氏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在附近这一带消失的,那邪修很有可能还在附近,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都过去好几日了,那家伙早就跑了也说不定。”宋青渊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天色已晚,咱们就在前面的村子借宿一宿吧。” …… 第一百二十一章、调虎离山,夜宿村中 宋青云看了眼前方渐渐被黑暗笼罩村子,皱了皱眉头道:“根据玉简之中记载的情报,陈氏家族那两名修士在失踪前也曾进到这个村子里面,咱们真要在这里借宿?” “哎呀,青云,你就是想得太多,那两个人失踪前走过的地方多了,咱不能因噎废食啊,眼看这天就要黑了,若是不在此地借宿可就只有在外面露宿了。 瞧着这架势,今晚说不定还会下雨,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不想成落汤鸡。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这个村子真的有问题,咱们三个联手定然也可以应对。”宋青渊自信满满的说道。 闻言宋青鸿也轻松的回应道:“对啊,你不是说家族不可能给咱们分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那個家伙若是真的隐藏在这里,我们正好可以将其斩杀,带他的头颅回家族复命。” 见宋青虹拿他说的话来堵他的嘴,宋青云不禁摇头苦笑,话是这么说,但事无绝对,敌人又不傻,难道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等着被他们围攻吗? 这世上从来不缺以弱胜强的例子,更何况对方还不一定就比他们弱。 为了防止两人轻敌大意,宋青云不得不给他们指出眼前这村子的一些疑点。 “你们且看眼前中午这座村子,至少也有几十户人,如今夜幕已至,竟无一家一户点灯,你们难道不觉得有些反常吗?” 话音落下,宋青渊却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青云,你不会以为这世间所有的凡人都像家族凡俗界那些族人一样衣食无忧吧? 我曾阅读过一些典籍,明白这个世界有相当一部分凡人的生活其实是非常的艰难的,常常连维持温饱都是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灯油是很珍贵的,晚上看不到灯火其实很正常,咱们若是要借宿,速度还得快点,不然人家都要入睡了。” 说着宋青渊便带着宋青虹向村口走去。 宋青云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道:“凡俗村庄大多喜欢圈养一些牲畜和看门犬,此刻不过刚刚入夜,时辰尚早,你们不觉得这村子有些太过安静了吗?” 这番话让两人的脚步顿了顿,宋青虹看着宋青渊道:“好像还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太安静了。” “害,要我说就是你们想得太多,若伱是那魔头,你还会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吗? 你我身为宋氏子弟,第一次下山降魔,结果却连一个凡俗村庄都不敢进,传出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宋青渊翻了个白眼,拨开宋青云的手独自向村口走去。 宋青虹再三犹豫,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夜空,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村庄,最终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她可不想在暴雨之中露宿。 “你们……”宋青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再劝。 两人已经铁了心要在这里借宿了,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徒劳的。 “让他们借此长长记性也好。”宋青云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一个黑色锦袋,轻声呢喃道。 说罢提高了警惕缓步跟了上去。 眼见宋青云跟了上来,宋青渊不由得得意的向宋青虹道:“我说什么来着,他做事就是太犹豫了,畏畏缩缩,优柔寡断,真是白瞎了这身修为和天赋。” “行了,少说两句吧,青云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想要完成这次任务,咱们还是得靠他。”宋青虹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嗯。”宋青渊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随后放缓了脚步,等待宋青云追上来。 三人一同来到村口,发现村口有一株一人合抱粗细的大柳树,下面立着一块大石碑,上书“大柳村”。 三人踏入村子的一瞬间,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令他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鬼地方,这么冷。”宋青渊紧了紧身上的衣物,低声嘟囔道。 宋青虹蹲下身子,伸手捏了一点泥土捻了捻,若有所思的道: “这个村子正好建立在一小截寒脉之上,土壤之中蕴含着阴寒之气,对于我等来说倒是无妨,但对于在这个村子居住的凡人来说可就是大祸了,若我所料不错,这个村子的凡人寿命都不会很长。” “竟然是寒脉,当真是会选地方啊,这么小的概率都能被他们碰上,借宿之后就还是帮他们换个地方吧。” 说罢,宋青渊径直找了一户人家,伸手敲了敲房门,朗声道:“有人在吗,我等是过路的行人,夜雨将至,可否借宿一宿?” “咯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房门被缓缓打开,走出了一个满是络腮胡的壮汉,他的脸色显得异常的苍白,看着宋青渊等人的目光满是警惕。 “夜深了,这里不欢迎外人。” 听着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宋青渊微微皱了皱眉,但自幼接受的教育还是让他继续耐着性子道:“还请行个方便,这是酬劳。”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块玉石塞到壮汉的手上。 看到玉石之后,壮汉满眼的警惕顿时化作了连绵的热情。 “请请请,几位里面请,寒舍狭窄,几位多包涵,多包涵。”壮汉连忙侧开身子,引几人进门…… 大柳村外,一道身着白衫的身影从柳树后面转了出来,看了看已经完全被黑夜笼罩的村子微微皱眉道:“到底是初出茅庐的小家伙,警惕性到底是低了一些,看来这次的试炼不会那么顺利了。”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此地又有何特殊之处?” 绕着村子转了转,宋青乾一无所获,眉头顿时紧锁。 就在他疑惑之际,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下一刻,一点银光顿时破空而至,直刺宋青乾的面门。 “好胆!” 宋青乾横眉怒目,一挥袖袍将那银光卷走,随后双手迅速结印,万千灵劲如雨点一般向那灵力波动传来的方向落去。 “嗤……” 一声闷哼传来,一道漆黑的身影化作遁光向远方逃窜。 “有意思,调虎离山?”宋青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玩味儿的笑容,对方的手段有些过于低级了,别说是他,随便换做是谁来都不可能中计。 “或许……我应该将计就计?”宋青乾回头看了眼宋青云等人的方向,随后向那道身影逃窜的方向追了出去…… 宋青云三人凭借着一块玉石,成功感受到了此地乡民的淳朴与热情。 只可惜,他们对于凡俗界的饭菜和酒水实在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趣,随意搪塞了过去,进入到壮汉安排的房间。 “你看吧,我就说这村子没什么问题。”宋青渊将紧闭的窗户打开,看着宋青云道。 “还是别大意的好。”宋青云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即便盘坐下来,运转心法开始调息。 “切。”宋青渊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灵果,给一旁的宋青虹递了一枚,然后便倚靠在窗边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宋青云只是在调息,虽然闭着眼,但周围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心下不由得有些疑惑。 从刚出发的时候他就感觉宋青渊对他有股似有似无的敌意,当时还以为是错觉,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已经能够肯定,宋青渊确实对他有意见,只是这“意见”是怎么来的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也无意寻根究底,他和宋青渊本就没有多少交集,只不过是因为这场试炼才绑到了一起,所以他怎么看自己对于宋青云来说并不重要。 他只希望宋青渊的情绪不要影响到这场试炼。 这场试炼对于他来说,事关重大。 因为他的身份,不容许他有任何的失败!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稀稀拉拉的雨点从空中落下,雨势由小及大,逐渐化作倾盆大雨,雨水混合着地底散发出来的阴寒之力,化作了浓郁的白雾,将整座村子笼罩起来,伸手不见五指。 房间内的温度开始极速下降。 宋青云双眸猛然睁开眸子,右手悄然伸进了宽大的左袖之中。 “诶,怎么起雾了,嘶,还挺冷,难怪那汉子面色如此苍白,村子建在这寒脉之上,他们还能存活到现在当真是奇迹。”宋青渊嘟囔着道。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宋青虹亦拔出法剑站了起来。 “小心!” 宋青云突然发出一声爆喝,左手探出将倚靠在窗边的宋青渊拉了过来,右手的软剑猛然刺向窗外,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即有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看了眼剑尖上沾染的血迹,宋青云沉声道:“这血有问题。” 宋青虹和宋青渊闻声看去,发现那血迹呈现出暗红色,不像是新鲜的血液。 “吼——” 一声咆哮传来,宋青虹身后的木板轰然破碎,一个高大的身影猛然扑了过来。 宋青虹反应极快,上半身迅速前倾,右手反手一剑将那道身影的喉咙刺了一个对穿。 “是他。” 宋青渊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身影竟然是接待他们的那个壮汉,这间屋子的主人。 相比于刚见面的时候,壮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一双眸子绿油油的,极为渗人。 他的脖子被刺了一个对穿,流出的血液却是暗红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宋青云上前检查了一番,面色难看的道:“他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死了,胸前有大片的死人斑,腋下的皮肤也有轻微腐烂的痕迹。” “可……之前他与我们接触的时候明明很正常啊。”宋青渊结结巴巴的说道。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杀出去!” 宋青云一抖手中软剑,原本柔软的剑身顿时绷得笔直,头也不回的道:“我在前面开路,你们跟紧。” 说罢,手中剑一挥,一道雪亮的剑气顿时将身前的土墙破开,宋青云一马当先杀进浓雾之中。 渗人的吼叫声在浓雾之中此起彼伏,时不时的便有村民偷袭他们,状态和特征都与那壮汉一样。 这些村民人数不少,但毕竟都是凡人,并未对宋青云等人造成多少威胁,很快便杀至村口。 到了村口他们才发现,整个大柳村已然被一层半透明的结界笼罩,在那一株大柳树下,有一个矮小的灰袍老者冷眼看着他们。 “你是何人!”宋青云将两人护在身后,持剑厉喝道。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们,你们是何人,竟然布下结界,乱我计划!” 听到宋青云的质问,那老者顿时暴跳如雷,满是皱纹的脸上爬满了愤怒。 这下,宋青云也懵了,他们原本还以为这结界是眼前这老者布下的,却没想到他竟然也是“受害者”。 “此人身上戾气极重,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极有可能,但除了他之外,此地应该还隐藏着其他人,在那人现身之前,咱们最好不要妄动干戈,以免让人渔翁得利。”宋青云沉声应答。 “宋?你们是陈氏找来的?” 突然,那身材矮小的老者一语道破了宋青云等人的来历。 宋青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宋青渊腰间的玉佩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看向老者厉声道:“看来你就是陈氏口中屠村的那个邪魔,大柳村的村民变成这个鬼样子也是你下的毒手?” “哼,宋氏又怎么样,敢多管闲事我蚕魂也照杀不误!” 蚕魂冷哼一声,取出了一杆阴森的白幡,向身前猛然一跺,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方传递。 只见浓雾之中人影绰绰,缓缓的向宋青云三人所在的位置围了过来。 看着那一张张惨白的脸,宋青渊突然惊呼道:“这些不是已经被我们杀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宋青虹紧紧的握着法剑,沉声道:“他们本来就是死人。” “他们现在的状态有些像是尸鬼,常规的手段对它们没用,直接毁掉他们的肉身!” 说罢,宋青云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极阴血幡,第一滴血 宋青云手中剑如灵蛇一般左冲右突,很快便有数道身影化作碎块倒下。 在他的身后,宋青虹和宋青渊紧随其后,护着宋青云的身后和侧翼。 三人虽然是临时被安排到一起的队友,但是配合却丝毫不乱,很快便将扑上来的“村民”斩杀了一小半。 每一个都是直接大碎八块,除非断肢重组,滴血重生,否则就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凡人终究是凡人,虽然获得了顽强的生命力,但是基础摆在那里,几乎不可能对修士造成威胁,顶多消耗他们一点灵力罢了。 奇怪的是,站在大柳树下的蚕魂却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抱着膀子冷眼看着自己的“杰作”被一个个击杀…… 另一边,打算将计就计的宋青乾追着那道流光一路追到了距离大柳村十数里外的一片荒原上。 眼见其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宋青乾剑指一挥,一缕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击中空中那道流光,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天上直愣愣的掉了下去。 “这么弱?” 宋青乾顿时一愣,连忙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向躺在地上的那個黑袍人靠近。 不等他靠近,地上那黑袍人竟然如同被刺破了的皮球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宋青乾一惊,快步上前,从地上捡起了一件有些破旧的黑袍,而在那黑袍之下居然是一具完整的皮囊,五官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血肉残留。 “一张皮竟然让我追得这么吃力,这是什么异术。”宋青乾眉头紧蹙,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奇异的法术。 不过这也能侧面说明对方的实力不强,不然他也没有必要搞这种声东击西的把戏。 “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宋青乾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大柳村的方向…… 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绝大部分“村民”都被绞杀,地上泛黑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雨势变得越来越大,白雾的浓度也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突然,一直站在大柳树下的蚕魂动了,手中白幡在暴雨之中迅速挥舞,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空中的那些浓雾注入到白幡之中。 就在宋青云三人将剩下的“村民”尽数斩杀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白雾也尽数没入蚕魂手中的白幡之中。 “哈哈哈,成了,【极阴血幡】终于让我炼成了。” 蚕魂高举着手中的白幡,发出癫狂的大笑声,看得宋青云等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老家伙怕不是疯了。”宋青渊低声咒骂道。 看着蚕魂手中的白幡,宋青云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沉声告诫道:“莫要大意,他刚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炼他手中那白幡。 他既然如此大费周章,那白幡肯定不简单,一会儿我主攻,你们替我压阵。” “放心吧。”宋青虹干脆的应答。 “嗯。”宋青渊显得有些不情不愿。 “咱们上!” 宋青云足尖轻点,整个人顿时激射出去,手中剑划破雨幕,直刺蚕魂的心口。 “不自量力!”蚕魂眼底流露出一抹不屑,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白幡插到身前泥泞的泥土中,冷彻骨髓的寒意化作一条条阴冷的毒蛇扑向宋青云。 “练气九层?”宋青云心中一凛,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破!” 一声大喝,宋青云的手腕极速转动,长剑在他的身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极寒之力化作的“毒蛇”尽数绞灭。 随即并指如剑,在雪亮的剑身上一抹,法剑顿时渡上了一层金光,和蚕魂战作一团。 宋青虹和宋青渊也一左一右夹击过来,但他们却不敢靠的太近,毕竟蚕魂的修为实在是高出他们太多,万一被抓住破绽,非死即伤。 虽然只是从旁袭扰,却还是给蚕魂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身上压力爆大。 眼前这个少年人的修为明明比他要低一层,出手却是不同寻常,不管是身法还是剑法都是上上之选,配合两个练气六层竟然硬生生的压制了他。 “哼,你以为就你有帮手吗,尸一、尸二前来助我!”蚕魂冷哼了一声,冲着不远处大喝了一声。 下一刻,两道身影便从雨夜之中悍然杀出。 突遭惊变,宋青云等人迅速抽身后退,站稳脚跟之后定睛一看,发现蚕魂的身旁已经多了两道身影。 他们面色惨白,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死人斑,双眸闪烁着绿油油的幽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死气。 宋青渊迅速取出了两幅画像,对比一番后惊呼道:“这就是陈氏失踪的那两人。” “竟然也被他炼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他们也如这些村民一般,那这一战可就危险了。”宋青虹的语气有些凝重,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法剑。 根据之前的经验,变成这种样子之后,一般的手段对他们来说是无效的,必须要摧毁他们的肉身或者斩掉他们的头颅才能让他们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先前他们面对的都是一些凡人,数量虽多却不足为虑,以他们的修为很轻松就能应付。 但眼前这两人不同,他们生前都拥有练气六层的修为,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的实力是比之前强了还是弱了,原本他们三对一就只占据些许优势,现在变成三对三,这一战想要获胜,难。 宋青云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沉声道:“你们替我挡住他们,蚕魂交给我来应付。” “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宋青虹担忧的说道。 “这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了,放心吧,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好,青渊,我们一起上。” 宋青虹娇喝一声,和宋青渊一道率先杀了上去,分别将尸一和尸二一同挡下,宋青云则独自对上了蚕魂。 “桀桀桀,现在就剩你一个了,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蚕魂发出狰狞的笑声,手中白幡一转,竟是化作了血红色,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顿时弥漫开来。 面对蚕魂的挑衅,宋青云没有丝毫的废话,选择先下手为强。 “【水龙吟】” 一头略显虚幻的独角蛟龙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展开一张巨嘴,发出高亢的龙吟。 “昂——” 层层叠叠的音波如奔腾的怒涛一齐向蚕魂涌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雨滴尽皆爆裂开来。 “嗤” 蚕魂只感觉自己好似被套在了一口大钟里面,脑袋止不住的嗡隆隆作响,甚至有殷红的鲜血从他的两耳滴落。 “哗” 宋青云趁机欺身而上,剑气如虹,直刺蚕魂心口。 “鬼奴救我……” 蚕魂发出一声厉笑,他的周围顿时有厉鬼哭嚎之音响起,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恶鬼从白幡化作的血幡之中钻了出来,带着尖利的锐笑向宋青云冲来。 它们无形无质,宋青云的长剑从它们的身体上毫无阻碍的穿过,并未对它们造成丝毫的伤害,反而是剑身遭到了极强的寒气侵蚀,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剑尖从下至上蔓延。 宋青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运转灵力试图将冰晶震碎,但他本身并没有火属性灵根,对付这由极寒之力形成的冰晶终究还是有些力有未逮。 无奈之下,他只得放弃法剑,反手取出了一杆长枪,这乃是宋长生年轻的时候缴获的【断水枪】,本是二阶下品,经过宋长生多年祭炼提升到了二阶中品,内蕴一丝灵性,用来对付蚕魂正合适。 这次试炼宋青云本来想依靠自己的力量通过的,但明处有蚕魂,暗中还隐藏了一个在村子布置结界的神秘人,他必须在速战速决的同时尽可能的保存自身的实力,以备下一场战斗。 蚕魂虽然是半路修真,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一眼便看出宋青云手中的长枪不是凡品。 这不由得让他心中怒火更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出身大宗大族的“天之骄子”,仗着祖辈的余荫,看不起他们这些半路出身的“野路子”。 “哼,这么好的法器放在伱手里当真是暴殄天物,还是交由我来掌管吧!” 蚕魂发出一声怒吼,指挥一众厉鬼扑向宋青云。 “断水!” 宋青云舌绽春雷,浑身的灵力顺着枪杆汇聚到枪尖,猛然刺出,磅礴的水灵力绽放,穿过所有扑过来的恶鬼化作一条长龙直冲蚕魂。 他的想法很简单。 擒贼先擒王! 既然对付不了这些无形无质的恶鬼,那就直接对付蚕魂,只要解决了他,这些恶鬼自然不攻自破。 “【金盾符】” 明黄色的符纸在指尖燃烧,一面金盾挡在宋青云的身前,将那些狰狞索命的恶鬼统统阻挡在外。 另一边,眼见宋青云又掏出了一张品质不低的符箓,顿时气得鼻子都歪了,有心想要破盾,但那气势磅礴的枪芒已经来到了眼前,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手中血幡展开,将他团团护住,表面泛起阵阵血芒。 “轰——” 枪芒呼啸而至,撞击在血幡之上,霎时间,光华大盛! “嗤” 一朵妖艳的血花在蚕魂的胸前绽放。 “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胸前的枪痕和血幡上被刺破的一个大洞,蚕魂满眼的难以置信,他不能接受,自己费尽心力炼制出来的法器竟然会被这么轻而易举的破开。 其实不难理解,他半路出身,根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炼器术,只懂得一些粗浅的皮毛,这件魔器先前虽然吸收了大量的生魂和鲜血,又在这里吸收了极寒之气,但由于他的炼制手法过于粗糙,也就勉强达到二阶下品罢了。 这样的货色,根本没有和【断水枪】相互对抗的资本。 要知道,这杆枪曾经在宋长生的手中不止饮过一位筑基修士的鲜血。 血幡受损,从中涌出来的恶鬼顿时也受到了影响,在哀嚎声中化作一团团雾气消散。 “受死!” 宋青云怒目圆睁,手持【断水枪】几个跃步拉开距离直刺蚕魂。 两人你来我往,交手不过十个回合,蚕魂便被宋青云手中长枪刺穿了胸膛,灵力一震,五脏六腑瞬间化作了齑粉。 “我……不…服。”蚕魂看着贯穿胸膛的长枪,声音嘶哑中带着不甘。 宋青云目光冰冷的拔出了长枪,一脚直接将他踹到了结界上面。 “虽然我是借父亲大人的余荫战胜了你,但我若是与你同等境界,你亦不是我的对手。 父亲大人说过,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公平可言,你的修为境界高于我,战斗经验亦强于我,这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不公? 你纵然不服,却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说罢,宋青云直接挥枪割下了蚕魂的头颅,然后便去帮助宋青虹和宋青渊解决尸一和尸二。 以宋青云的实力,对付尸一和尸二还是手拿把掐的,很快便将其斩杀。 “你们没受伤吧?” 宋青云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倒是青渊受了点小伤。”宋青虹喘着粗气摇了摇头道。 “受伤了?” 宋青云闻言走向宋青渊,打算帮他看看。 宋青渊任由他摆弄,一双眼睛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宋青云手中的长枪上。 这种品质的法器,哪怕是在宋氏也是极少的,一般只有家族地位较高的执事或者长老才能拥有。 大家都是第一次下山历练,自然没有什么奇遇可言。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了,乃是族中长辈所赐。 想到这,宋青渊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忿。 就在这时,脚下的土地顿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 “怎么回事?”宋青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是地龙翻身?” “不对,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了,赶紧避开。” 宋青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带着宋青渊和宋青虹极速后退。 在他们退后的一瞬间,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顿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一道流光从裂缝之中冲天而起…… …… 第一百二十三章、遇背棺人,长生出关 “那是什么!” 宋青云双眸微眯,沉声道:“好像是个人。” “难道就是这个家伙布置的结界?” “极有可能,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强,大家千万小心。”宋青云握紧了手中长枪,一双如漆的眸子满是警惕。 “唰——” 流光如银河一般灌注到地上,光华阵阵,将原本漆黑的夜空点亮,令三人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约莫过了数息的时间,光华渐渐散去,显露出一道雄壮的人影。 宋青云放眼望去,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应该是多年浆洗的原因,许多地方已然有些泛白了,袖口和衣摆甚至有些破损。 他的下颌满是硬挺的胡茬,双眼被一根漆黑的丝带缠绕,古铜色的皮肤下是高耸的肌肉,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对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雄伟的山岳。 他直接无视了宋青云三人,反而弯下腰,将比碗口还粗的手臂伸进了身前那条裂缝之中,随后,在宋青云三人的注视下,他从里面拎出来了一具晶莹透亮的冰棺。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从冰棺的表面散发出来,空中的雨滴还未靠近便化作了冰粒,叮叮当当的掉落下来,不一会便在那神秘人的脚下铺满了厚厚的一层。 这寒气与之前的白雾如出一辙,但比那还要恐怖数倍,哪怕搁这几十丈的距离,宋青云等人也能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种程度的冰寒之气,足以将人冻成冰雕。 但那神秘人却丝毫不受其影响,竟然直接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后取出一根漆黑的锁链把冰棺牢牢的捆住。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宋青渊和宋青虹亦感觉心中一片冰凉。 “筑基修士,完了,咱们完了……” 此刻宋青渊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连带着一旁的宋青虹的脸色也变得异常的苍白。 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之间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其中的差距不是轻易能够逆转的。 “他……他朝我们走过来了,青云,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宋青虹颤声问道。 闻言,就连宋青渊也下意识的看向了宋青云,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了这一支小队伍的主心骨。 宋青云抿嘴不言,只是左手紧紧的握着挂在腰间的一个黑色袋子。 “哒……哒……哒……” 背着冰棺的神秘人踏着地上污浊的雨水,一步步向三人靠近,所过之处都被寒气侵蚀,被寒冰冻结。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令人心惊。 就在他们慌乱之际,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天边呼啸而至,将笼罩着大柳村的结界崩碎。 一个清朗的声音由远及近从天边传来:“这位道友,族内小辈不懂事,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听到这个声音,神秘人陡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村口处,只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持剑立在大柳树的树冠上,混身被凌厉的剑气缠绕。 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间,宋青虹和宋青渊眼底顿时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青乾族兄!” 宋青乾向他们微微颌首,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即御剑降落到神秘人身前,拱手一礼道:“在下【望月宋氏】宋青乾,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神秘人僵硬的偏了偏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宋青乾的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指着周围不远处的蚕魂的无头尸身道:“道友可识得此人?” 神秘人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那此间发生的事情可与道友有关?”宋青乾又指向那些“村民”的尸首道。 神秘人再次摇了摇头。 见状,宋青乾面色稍霁:“那可是我这几位弟妹冒犯了道友?若是如此,宋某代他们向道友致歉。” 神秘人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依旧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宋青云总感觉神秘人刚才打量了他一眼,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宋青乾双眼微眯,几轮交涉下来,神秘人都只是摇头,让他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到。 令他一时间也拿不准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正在沉吟之际,那神秘人突然转身,迈步向村口走去,他的步子很慢,亦很稳,每一步都在泥泞的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随后又被冰棺散发出来的寒气冻结。 就这样,神秘人旁若无人的离开了大柳村,宋青乾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没有出手,而是放任他离去。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宋青乾来到宋青云等人身前关切的问道。 “族兄,为什么不出手拿下那家伙?他身上的冰棺一看就不是凡品。”沉默良久的宋青渊突然问道。 宋青乾瞥了他一眼,耐着性子解释道:“虽然未曾交手,但那人的实力绝对在我之上,一旦交起手来,我也只能勉强自保,你们的处境到时候就危险了。” “可是……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万一他跟这家伙是一伙的呢?” “他若是和这家伙是一伙的,你们现在就不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他应该是为了那冰棺而来。” 闻言,宋青虹若有所思的道:“说起那冰棺,地下的寒气好像没有了,难道那阴寒之力不是寒脉导致的,而是那冰棺?”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村子下面应该有一个强者留下来的遗迹。 青虹,你替青渊处理一下伤势,青云你将这里的尸首都收集起来,以火焚化,我下去探一探。” 说罢,宋青乾便朝着地上那条巨大的裂缝跳了下去。 “走吧,去那边,我看看伤口。” 说着,宋青虹便扶着宋青渊走向了一旁破败的农舍内。 见众人离去,宋青云才松开了一直攥紧的左手。 一道不满的声音顿时在宋青云的耳边响起:“云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不放我出来,乾小子打不过那个背棺材的我可不怕,一爪子就能拍死他。” 宋青云无奈的笑了笑道:“金玄叔,下山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家族试炼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完成,若是让您出手,那试炼的意义在哪里呢? 再说了,您一旦现身,我的身份岂不就暴露了,到时候你让青虹和青渊他们怎么看我? 我可不想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只知道依靠父亲的‘蛀虫’。” “好不容易下山一次,你总不能让我就待在这里面吧?放我出来,我去教训教训那小子。” 宋青云眉头微皱道:“族兄都已经放他走了,再去挑衅这样岂不是平白给家族树敌?” “傻小子哟,你是人,我是兽,谁能想到我是你派出去的? 再说了,你难道不相信我的实力,乾小子是实力不够才跟他虚以委蛇的,我直接把他拍死不就不算树敌了?”金玄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 见宋青云还在犹豫,金玄突然心生一计,义正言辞的道:“云小子,你可得想清楚,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这背着个棺材四处乱晃,不知道多少凡人要遭殃啊。” “金玄叔,我知道你想出去透透气,但这不合适,家族那边会处理此事的,你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怎么,你就不好奇那冰棺里面装着什么?”金玄继续循循善诱。 “那冰棺里面有东西?” “呃……那是我猜的,但是你想啊,这地下莫名其妙的出现个棺材,怎么可能没有东西?”金玄继续循循善诱。 闻言,宋青云的脸上顿时流露出意动的神色。 到底是个少年人,好奇心浓重,被金玄这么一诱惑,顿时有些把持不住了。 见状,金玄顿时一喜,连忙道:“嘿,我去去就回。” 说罢,一道灿烂的金色流光从宋青云腰间的袋子中激射而出,循着背棺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宋青云看着金玄离去,心中倒是没有多少担忧,它血脉纯正,这些年实力提升的很快,已经达到二阶上品,相当于人族修士筑基后期的修为。 就算不敌那背棺的神秘人,全身而退应当不成问题。 想到这,他也就放下心来,开始处理地上的尸体。 等他将地上的尸身都处理完毕的时候,宋青乾也结束了他的探索。 “这下面确实有个洞府遗迹,里面还残留着阴寒之力,但除了那冰棺以外空无一物,也不知是哪一位前辈留下的。” “我接下来会上报家族,让族内派遣人手来进行更加细致的探索,如果有什么发现,按照族规,你们可以获得相当于其总价值的三成的灵石或者家族贡献点。” “多谢族兄。”宋青云等人连忙应诺。 三成听起来不多,实际上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出力最多的是家族,他们只需要坐享其成。 若是想要拿大头,也可以选择自己进去探索,无论是机遇还是风险都由自己承担。 或者也可以选择随同家族派来的人一同进去探索,到时候只需要上交自己五成的收获就可以了。 将大柳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之后,宋青云等人先是带着陈氏遇难的两个修士去了一趟陈氏,将遗体交给他们之后便带着蚕魂的头颅回家族复命。 在他们返回家族的当天夜里,金玄也趁夜返回。 宋长生的小院内,缩成巴掌大的金玄狗狗祟祟的趴在水缸边,轻声唤道:“云小子,云小子。” 盘坐在梧桐树下的宋青云闻言睁开眼,看着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的金玄,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过来呀,你怎么像做贼一样?” “小点声,小点声。” 金玄探头探脑的向左右望了几眼,轻声道:“雪姨不在吧?” “奶奶一早就去酿酒工坊了,据说是有新发现,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宋青云心中越发觉得奇怪,只感觉金玄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变得有些奇怪。 “那就好,那就好。” 金玄身上灵光一闪,幻化出了本体,足足一丈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它张开了血盆大嘴,一阵荧光微微闪烁,从中吐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雪白圆珠。 圆珠出现的一瞬间,宋青云顿时感到了一股极寒之气扑面而来,周围的温度极速下降。 “这是……” “我那天去追那背棺材的家伙,结果追是追上了,他却没有跟我打的意思,我说想看看那棺材里面的东西,结果他就把棺材打开了。 这珠子就是从里面倒出来的。” 宋青云走上前,运转起灵力将手掌包裹起来,把珠子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顿时惊讶的道:“这好像是一颗蚌珠,并不是法器。” “蚌珠?怪不得一股妖味儿。”金玄顿时恍然。 “看不出来品阶,但价值应该也低不到哪里去。” “害,也算是有点收获嘛。” “这也不算什么,那你怎么要躲着奶奶,像做贼似的。”宋青云奇怪的道。 金玄尬笑了一声道:“雪姨要是知道我这次跟你下山,非得把我酒断了不可,使不得使不得。” “成吧,我不跟奶奶说,但是父亲大人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这珠子还没有经过炼制,我需要父亲大人出手替我炼制一件法器。” “这……那我要不还是出去躲躲吧。” “躲?躲去哪?” 一个平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顿时吓得金玄一个激灵。 “父亲大人,您出关了。” 宋青云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行礼。 “闭关六年,云儿都已经成年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有愧。” 宋长生的脸上满是愧疚,从小到大,他们父子之间相处的时间可谓是少子又少,他闭关的时候宋青云的身高不过刚到他的胸口,现在已经跟他相差无几了。 六年啊…… “父亲言重了,孩儿都能够理解。”宋青云轻声道。 宋长生为之默然。 良久之后,宋长生才又开口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这次试炼感觉怎么样?” 宋青云闻言连忙将试炼的经过仔细的叙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金玄的所作所为。 金玄耸拉着个脑袋,趴在一边不敢说话。 “背棺人?”宋长生轻声呢喃,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 第一百二十四章、极阴东珠,妖族异动 宋长生瞥了一旁不敢吭声的金玄一眼,剑指轻轻一勾,金玄顿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被牵引了出来,令它混身舒畅。 “这是……” 宋青云不禁瞪大了眼睛,他清晰的看到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从金玄的身上蔓延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气团。 “你已经跟那背棺人交过手了吧?”看着眼前的气团,宋长生没好气的道。 “是,跟他对了一掌。”金玄小声说道。 “没对过吧。”宋长生毫不留情的揭短。 “哪有,平手,平手。”金玄兀自嘴硬。 宋长生剑眉为之一竖,怒道:“平手?阴寒之气都已经侵入躯壳了,若我不出手替你祛除,你接下来这五年的时间修为将再无寸进。 你这些年甚少下山,更没有多少与强敌交手的经验,却如此轻敌冒进,幸好对方没有起杀心,不然我就只有亲自下山替你收尸了。 且罚你去后山面壁三日,三日之后我会给你找个好去处。” “面壁三天,那岂不是要断酒?”金玄顿时大惊失色。 一旁的宋青云不禁以手扶额,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最后那一句话好吧。 没有过多犹豫,宋青云连忙替金玄开脱道:“父亲大人还请息怒,此事的主要责任在孩儿,不在金玄叔。” 宋长生看着眼前恭敬乖巧的宋青云,心中的怒气登时平复了不少,和颜悦色的道:“云儿,你这次实战试炼表现得不错,想要什么奖励尽管说来,为父都可以满足你。” “家族已经给孩儿下发了丰厚的奖励,孩儿暂无所需,只希望父亲大人能熄雷霆之怒,别将金玄族叔送走。”宋青云撩开衣摆跪在宋长生的身前,沉声说道。 “送走?” 一旁正在因为面壁会断酒而暗自伤神的金玄听到宋青云的话之后顿时打了个激灵,手脚并用的爬到宋长生身旁,惊诧的道:“送走?什么送走,送谁走?” “当然是送你走,难不成送我走啊。”宋长生没好气的道。 金玄登时如遭雷噬,惊呼道:“主人,你不要我了?” “还请父亲大人三思。”宋青云也在一旁替金玄求情。 “你们想到哪里去了,我不过是想让它把下山历练历练罢了,不多出去走走看看,迟早被养废了,滚去面壁。” 听到宋长生不是要赶它走,金玄顿时雀跃起来,连断酒也不在乎了,屁颠屁颠的就跑去面壁去了。 宋青云也由衷地松了口气,好奇的问道:“父亲打算将玄叔送去哪里?” “前段时间,你玉龙族叔发现沧澜江对面的妖族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他担心会影响到张掖郡,是故传讯给家族,询问是否要提前做些准备。 你五爷爷难以下决断,是故才遣人通知我出关。” “这些年来,沧澜江的妖族和我们一直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暴动,莫非……有新的王者出世?” 宋青云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 这并不是凭空臆测,妖族每出现一位妖王,就是一次大洗牌,新的妖王需要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相匹配的领地。 要么就去和那些老牌妖王竞争,要么就只有向外开拓这一条路可以走。 沧澜江一线,紧邻拓州,若真有新的妖王诞生,那么它极有可能会为了开拓新的领地发动兽潮入侵拓州。 到时候,紧挨沧澜江的张掖郡必然也难以独善其身。 若宋氏不想失去这块宝地,就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接下来我要去一趟落霞城,然后深入沧澜江去一探究竟,若真是兽潮形成的前兆,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妖域危机四伏,还望父亲大人注意安全。”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暖,点了点头道:“我会注意的,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通过这次实战,孩儿收获颇丰,打算先在家族安心修炼一阵,后面再视情况下山历练。” “嗯,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 “对了,金玄叔从那背棺人手中得到了一颗宝珠,还请父亲大人替孩儿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 说着,宋青云将那颗散发着阴寒之力的珠子递到了宋长生的身前。 接过一看,宋长生眉头微挑,惊讶的道:“竟然是【极阴东珠】,看这个头,至少形成了上千年了。” “【极阴东珠】?”宋青云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疑惑。 “不错,这其实是一种生活在大陆以东的极寒水域中的一种蚌精体内产生的蚌珠,这种蚌精十分特殊,它们的寿命十分的悠久,存活的时间越长,体内的蚌珠就越大。 一颗千年岁月的蚌珠,其内蕴含着蚌精千年来吸收的阴寒之力,若有重伤垂死之人,将此珠含在嘴里足以维持其肉身的生机千年不灭,其价值不言而喻。 自从它的这种妙用被发现之后,那方水域之中的蚌精被大肆捕杀,外界早就已经绝迹了,只有少许传承悠久的势力还有饲养。 若是遇到识货之人,这颗【极阴东珠】足以卖出一个天价。” 听完宋长生的介绍,宋青云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维持肉身生机千年不灭,这是什么概念? 就这么说吧,一个人若是受了致命的伤势,就可以凭借此物利用极阴之力将自己冰封起来。 在冰封期间,他的伤势不会继续恶化,肉身的生机也不会消逝。 然后就等人寻找到能够治愈他伤势的灵药或者方法之后再将其唤醒便可以了。 同理,若是有修士寿元将尽,也可以用此物将自己冰封,待他人寻找到延寿灵药之后再将其唤醒,为其延长寿命。 就算没有寻找到延寿的宝物,也能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将其唤醒,发挥自己最后的余热。 这也是那些大教惯用的手段。 若是有强者寿元将尽,就利用特殊手段将其冰封,留待关键时刻唤醒。 这也是那些大宗大教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你永远不知道在他们那漫长的历史之中诞生的强者有哪些是真的死了,又有哪些被秘术冰封,在黑暗之中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击。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其一,冰封的时间越长,对神魂的损伤就越大,会导致唤醒的成功率下降,安全时间大约是被冰封者本身总寿元的一半。 比如练气修士的寿元上限在一百二十岁左右,冰封的前六十年,唤醒失败的几率很低,若是被冰封达到一百年就几乎不可能被唤醒了。 同理,寿元在一千载的金丹修士冰封的安全时间高达五百载! 其二,长时间的冰封会影响修士的生命本源,苏醒之后修为几乎就很难再有进步了,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几乎没人能够接受这种代价。 其三,维持冰封是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的,修为越高消耗越大,数量若是太多,足以将一个大教拖垮。 不过,【极阴东珠】不在此列,因为它消耗的乃是自己本身储存的阴寒之气。 这也是它自身价值的主要体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宋青云目前修为低微,拿着这样的宝物招摇过市,说不定第二天就曝尸荒野了。 宋青云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果断选择将其上交家族。 “既然你能想明白这一点,那也就不用为父再多费口舌了,你放心,家族绝对不会亏待你,我会让长老会商议出一个合适的补偿方案。 至于说趁手的法器,我这里倒是有一件,本来是打算等你修为再高一些之后再给你的,但你这次试炼表现不错,破例提前奖励给你。” 宋长生伸手在空间袋上一抹,手中出现了一枚黑色的戒指,上面有一枚赤色的玉石,绘有如眼球一般的图案。 “父亲大人,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枚戒指出现的那一瞬间,宋青云就感觉有种亲近的感觉。 “此乃【幻神戒指】,乃是我紫府大典之时,金乌宗苏……苏夜道友赠送的贺礼,对于你的体质非常契合,虽然以你的修为尚不能发挥它的全部能力,但关键时刻亦可作为一张出奇制胜的底牌。” “【幻神戒指】。”宋青云的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戒面,脸上满是喜色,【幻神石】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契合自身能力的法器了。 “多谢父亲大人赐宝。” “父子之间,何必言谢。 你且安心修炼,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金玄都不能守护在你的身侧,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谨遵父亲大人教诲。”宋青云恭敬行礼。 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宋长生微微摇头,这孩子长大之后反而不如小时候亲人了。 又指点了一番他修炼上存在的问题之后,宋长生带着【极阴东珠】来到了位于山巅的寒池。 这寒池的地下种着的乃是空桑曦若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本身便具备极寒之力,有延缓伤势的效果,和金玄得到的【极阴东珠】的能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效果终究还是差上许多。 宋长生的设想便是将【极阴东珠】和【寒池珊瑚】相结合,在寒池之中开辟一处“封冻区”,日后家族有强者重伤或者寿元将尽的时候,便可以将其移入其中。 他飞身来到白茫茫的寒池上空,剑指一挥,轻咤一声道:“开!” “唰” 剑气如虹,寒池表面的冰层被一分为二,宋长生进入寒池之中,将手中东珠和【寒池珊瑚】放置在一起,随后布置法阵将两者串联起来,并激发出东珠中的极寒之力。 “以这颗东珠的大小,足以维持寒池千年光阴,短期内已然足够了。”看着已经脱胎换骨的寒池,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宋氏到现在也就五百年,一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宋氏成长起来了,能够找到别的方法代替【极阴东珠】也说不定。 “你的阵法造诣精进速度当真是令老夫望尘莫及啊。” 宋仙鸣踏雪而来,双手拢在衣袖之中,看着空中的宋长生赞道。 “闭关六年,总算是没有白费,触摸到了三阶中品的门槛,别光说孙儿,爷爷的修为不也有精进?”宋长生落到地上,笑着应道。 “这些年和袁道友坐而论道,收获确实不小,袁道友已然触及紫府中期的门槛了。” “难怪我出关没有察觉到袁前辈的气息。”宋长生顿时恍然。 袁天术已经困在紫府初期数十年,今朝有松动的迹象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张掖郡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过去看看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真是兽潮,我们就跟它们碰一碰。” 经过数年的休养生息,宋氏已经渐渐的从上次的大战之中恢复了元气,张掖郡又被宋路潼经营多年,早已经打造得固若金汤,应对小规模的兽潮不在话下。 “嗯,也只能如此了,鲁大师那边怎么样了,近期能够完工吗? 若是有天舰压阵,这一战的把握就更大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刚出关,还没有去看过,不过鲁大师曾经说过,想要打造出一件完美的作品他至少需要十年的时间。 如今堪堪过半而已,爷爷还是莫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唉,有自然是最好,没有,这一战该打还是得打。” “您别忘了,还有落霞城呢,张掖郡地处偏远,若是真起了兽潮,面临的压力也不会很大。” “说的也是,论应对兽潮的经验,落霞城可是大齐独一份的存在,听说定远城如今的防御力已经不弱于落霞城,抵挡兽潮应该不成问题。” “接下来这段时间,家族就劳烦您照顾了,今日我便启程前往落霞城。” “妖域凶险,多加小心。”宋仙鸣沉声告诫道。 告别家人和长老会之后,宋长生便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落霞城。 到达之后他便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宋青洛突破筑基了。 …… 第一百二十五章、横渡沧澜,空中激战 “宋青洛,拜见族长。” 望月阁内,宋长生看着向自己跪拜的宋青洛,眼底满是欣慰。 他今年也不过三十余岁的年纪,就已经突破了筑基期,丝毫不比宋青熙和宋青霞等人差,也不枉他力排众议,将这一颗【筑基丹】交到他的手上。 “我之前就曾说过,只要你能够突破筑基,整个边州的情报网络都将交由你来执掌,如今,你已经达到了长老会的要求,我也要兑现我的承诺了。” 说着,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一块令牌和一份玉简递到了宋青洛的面前。 “这上面记载了风语殿暗堂在边州安插的大部分的暗探的位置和联络点,以后他们就直接对你负责。 另外暗堂还有一批探子已经准备好了,名单就记载在玉简之中,到时候也交由你来调度,家族不会干涉你。 但,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你的心里要有数。”宋长生话里话外好似意有所指,显得很是意味深长。 “侄儿省得,绝不会平白为家族树敌。”宋青洛自然明白宋长生的意思,连忙开口做出保证。 “甚好,你这段时间你先多去深入了解一下,然后再慢慢接手风语殿这边的事务,接下来我要去一趟张掖郡那边,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可以直接跟庶务长老汇报。” “侄儿遵命。” 宋长生又开口勉励了几句,随后便离开望月阁,前往天音山。 拿出身份令牌,宋长生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到天音山主殿,迎面便撞上了正准备出门的战天下。 “弟子拜见二师叔。”宋长生恭敬行礼。 “原来是长生啊,你怎么有空来落霞?” 战天下现在对宋长生的态度是越发的和蔼了,和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连牛大壮都没有面对过态度如此和善的师父。 “师叔,弟子在五行峰那边的族人发现沧澜江一线的妖族有异动,怀疑是兽潮形成的前兆,弟子此来便是为了验证此事。”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闻言,牛大壮略显惊诧的道:“你们也注意到了?” “师叔这边有何发现?”宋长生面色一喜,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沧澜江一线的妖兽在三个月前就有乱象显现,但当时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直到半个月前,有进入妖域历练的散修上报,好似在妖域之中感受到了天劫的气息。 他怀疑是有大妖在渡妖王雷劫。 你应该清楚,每一位妖王的诞生都伴随着一场腥风血雨,老夫已经从更多的人口中验证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拓州面临兽潮袭击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目前惟一的疑虑便是这场兽潮的规模到底有多大,这将直接影响我们的防御重心。 我打算派大壮横渡沧澜江一探究竟,你既然来落霞,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吧?” “师叔一语中的,弟子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知二师兄什么时候出发,弟子打算和他一同前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嗯,也好,大壮明日后出发,你可以与他一同行动,大壮性子莽撞,你在旁要多多提醒他。”战天下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长生不禁笑道:“二师兄粗中有细,二师叔多虑了。” 闻言,战天下不禁没好气的道:“大壮是什么性子老夫还不清楚吗,他若是有你一半精明,老夫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眼见情况不对,宋长生连忙抢先道:“二师叔,弟子这次闭关六年,不知月婵近况,想先去看看她,您看……现在方便吗?” “能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直接去便是,明日巳时和大壮一同出发前往拓州。” “弟子领命。” 告别战天下之后,宋长生快步来到了庄月婵的小院,与六年前相比,小院的变化不大,甚至还显得更加有生气了一些,显然有人长期在细心打理。 宋长生来到庄月婵的卧室门前,神识一扫,便发现里面还有其他人。 正抬手准备敲门,红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露出了一张足以祸国殃民的面庞。 “六师姐。”看清来人的面貌之后,宋长生连忙行礼。 “师弟可是许久没来了。”沈诗诗的脸上顿时露出明媚的笑容。 “闭关了一段时间,有劳师姐这段时间的照拂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月婵也是我的小师妹,我照顾她乃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月婵这些年的状态没什么变化,她刚刚喝完肉汤,你进去跟她说说话吧。” 说罢,沈诗诗端着托盘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宋长生和庄月婵两人。 宋长生目送着庄月婵离去,随后缓步走到庄月婵的床前。 这六年好似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宋长生坐在床边,伸手拨开了她琼鼻上的一缕秀发,轻声道:“睡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睁开眼睛看看,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也没你能睡。” 伸手握住庄月婵冰凉的柔荑,一边替她活动,一边自顾自的道:“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云儿已经成年了,完成了家族第一次实战测试,说实话,表现的比我当初好多了。 虽然你和他没有接触过几次,但他却一直记得你,我没告诉他你现在的状况,但那孩子从小便十分聪慧,心中应该也有所猜测。 我想,如果是你做他的母亲,他应该也是愿意的。 所以,你要快点醒过来,不然时间长了,云儿都不记得你了。 对了,明天我要和二师兄去沧澜江探查,危险倒是会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就会回来……” 宋长生不急不缓的说着,庄月婵静静的听着,一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其实宋长生也不知道庄月婵能不能听到他说话,但他就是想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至于能不能听到反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翌日清晨,宋长生的房门便被人“砰砰砰”的砸了几拳,牛大壮扯着大嗓门嚷嚷道:“长生,咱们该出发了,再晚点太阳就该晒……” 话音未落,满脸黑线的宋长生便打开了大门。 “我刚才要是在修炼,非得被你吓得走火入魔不可。” “切,你唬谁呢,紫府修士要是这么轻易的就走火入魔,那你还是甭活了,赶紧的,准备出发了。” “你找好方向了吗?”宋长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牛大壮道。 “瞧不起谁呢。” 牛大壮双眼一瞪,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绘制在兽皮上的舆图,用萝卜粗细的手指指着上面的一条红色虚线道:“呐,咱们就走这条路,直接插进去,绝对没问题。” 闻言,宋长生凑过身去仔细的看了眼一眼,看完顿时眼前一黑,那虚线怎么看都像是牛大壮随手在舆图上画的一条,路径上有哪些族群,有哪些大妖都没有标注,这跟摸黑有啥区别? “得,还是不指望你了,来之前我已经规划好路线了,跟我走吧。”宋长生伸手将牛大壮的舆图推回去,一脸无语的道。 “嘿嘿,早就等你这句话呢,赶紧走。”牛大壮嘿嘿一笑,拉着宋长生的胳膊便往山下走。 两人先是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宋氏,随后又乘坐苍茫峰的空间传送阵直达张掖郡五行峰。 跟驻守在五行峰的宋路潼等人打过招呼之后,宋长生和牛大壮便来到了沧澜江边。 看着壮阔的沧澜江,宋长生指着眼前平静的江面道:“已经派人打探清楚了,这一段江平时没有大妖活动,我们从这边渡江相对安全。” 沧澜江与别的河流不同,在它的上方有一道诡异的罡气层,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能从罡气层横渡,只能在距离江面不到一百丈的上空飞行。 这个高度,基本上可以规避掉所有二阶妖兽的袭击,但对于大妖来说,一百丈的距离不过瞬息之间。 是故,想要横渡沧澜江,必须要小心堤防江内的大妖,在这里,它们才是真正的王者。 经过宋路潼等人的长期监控和探查,最终给宋长生找到了这条较为安全的线路。 两人来到沧澜江上空,下方是碧绿的江水,上方是足以将人刮成碎末的猛烈罡风,不得不说,他们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他们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沧澜江的正中央,一路上一直相安无事。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叫声从他们的头顶传来,令两人顿时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不好,是【赤尾金雕】。”宋长生豁然色变。 罡气层中几乎不会有生物能够存活,但这【赤尾金雕】却是一个例外,传说它内体拥有【金翅大鹏】的一丝血脉,将速度开发到了极致,同阶修士之中,几乎没有能够与之比肩的存在。 在这种尴尬的位置上遭遇【赤尾金雕】,对于宋长生和牛大壮来说,比遭遇水妖要凶险数倍。 “师兄!” 宋长生发出一声爆喝。 “得嘞!” 牛大壮在空中急停,双手迅速掐诀,有虎啸龙吟之声响起,一道银光冲天而起。 “唳——” 尖锐的鸣叫声再度响起,宋长生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从他们的头顶一闪而逝,显然,牛大壮扑了个空。 “长生,不行啊,这畜牲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跟不上他!”牛大壮焦急的喝道。 “小心点,这畜牲随时有可能偷袭我们。” “降高度吧,贴着水面飞行,把它引出罡气层。” “好!” 两人同时降低飞行高度,贴着冰凉的江水飞行。 【赤尾金雕】果然经受不住诱惑,化作一道金色利箭直奔宋长生的后心。 “小神通【流云手】” 宋长生反手一掌,【赤尾金雕】灵活闪过,随即再次发动突袭。 “滚!”牛大壮趁此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一拳,猛烈的拳风如同利刃一般在【赤尾金雕】的身上划出数条血口。 “唳——” 【赤尾金雕】顿时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双翅一震,幻化出无数金羽如雨点一般向宋长生和牛大壮打来。 “小神通【天罡罩】” “小神通【天罡罩】” 两人不约而同的使出了防御神通。 无数金羽被反弹了回去,但都被【赤尾金雕】凭借着灵活的速度闪过。 “这畜牲品阶不高,还有机会。” 经过这一番交手,宋长生也摸清了眼前这头【赤尾金雕】的品阶,应该是刚入三阶下品,力量和速度都不算强,他们师兄弟联手,足以应对。 “师兄,给我找个机会。”宋长生暗中传音。 “好!” 牛大壮心一横,手持巨斧,自从【赤尾金雕】。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牛大壮居然敢主动冲着自己来,【赤尾金雕】直接不管不顾的直冲牛大壮而去。 一人一雕很快便缠斗在一起。 牛大壮不擅速度,连【赤尾金雕】的鸟毛都碰不到,被耍的团团转,身上很快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好在【赤尾金雕】只擅长速度,力量并不强,对于皮糙肉厚的牛大壮来说这点伤势只能算是在挠痒痒,很快便能愈合。 但这反倒激起了【赤尾金雕】的凶性,和牛大壮死死的缠在一起,竟是忘记了宋长生的存在。 “【缚妖索】,去!” 这种大好机会宋长生自然不能放过,手中【缚妖索】化作一道绿芒直冲空中的【赤尾金雕】。 猝不及防之下,【赤尾金雕】的一只脚直接被缚住。 【赤尾金雕】顿时清醒过来,振翅想要逃离。 牛大壮如何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手中巨斧脱手而出,只见血光一闪,【赤尾金雕】的左翅被削掉了一大块血肉,差点一头从空中栽下去。 “【紫虚神火】” 炙热的火焰从宋长生掌心绽放。 【赤尾金雕】浑身羽毛顿时炸起,它从那火焰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唳——” 一声长啸,【赤尾金雕】挣脱了【缚妖索】的束缚,以最快的速度直插罡气层…… …… ps:今天家里办喜事,更新忘了,还请海涵~ 第一百二十六章、直面妖王,做掉它们 看着【赤尾金雕】插入罡气层狼狈而逃,宋长生和牛大壮陡然松了口气。 “娘的,幸好这杂毛畜牲修为不高,否则你我今日怕是有些难以脱身啊。”牛大壮伸手抹了把脑门儿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说道。 “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渡江吧,刚才的打斗动静不小,说不定已经引起江中水妖的注意了。” 闻言,牛大壮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加速,这些水妖要比空中的猛禽更加难缠,要是被它们拖住可就危险了。 用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人才成功渡过沧澜江。 “这江,比大海还辽阔啊。” 站在松软的泥土上,宋长生不禁感叹,前世他也曾去看过大海,一望无际,辽阔无垠,相比之下,那些大江大河就要逊色许多。 但他眼前这沧澜江和前世那些大海比起来却也不遑多让。 “大海?咋滴,你还见过海?”牛大壮不禁有些诧异。 他们所在的地域距离海洋相距甚远,许多修士一辈子都不知道“大海”是什么样子的。 牛大壮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对于大海的描述,但没有亲眼看见过。 听到牛大壮发出的疑问,宋长生立马回过神来,连忙解释道:“呃……我也没见过,只是在前人留下的典籍之中窥得一二,但一直无缘亲眼得见,看见沧澜江的壮阔之后有感而发罢了。” “原来如此,这你可就想错了,天下水系万千,沧澜江根本算不得什么,跟大海相比就相差更远了。 长生啊,你还年轻,有机会可以去东海看看,那才叫辽阔,不要做那井底……井底之虫。”牛大壮抱着膀子,老气横秋的说道。 “……” “行了,别白话了,别忘了咱们是来做正事的。”瞪了牛大壮一眼,宋长生没好气的说道。 “成,听你的,接下来怎么走?”牛大壮从善如流。 “从东南方向走,可以避开绝大多数已知大妖的领地,中途若是遇上大妖,最好不要恋战,否则陷入重围可就麻烦了。” 闻言,牛大壮也不禁变得正经起来,这里乃是妖域,远离人族世界,若是被围攻,他们短时间内将得不到任何的支援。 两人隐匿身形和气息,在密林之中穿梭,一路上小心的避开了所有的大妖的领地。 一连数日的时间,他们行进了数万里,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路线选的好,这一路上风平浪静,没有发现大妖的任何踪迹,平静的令人吃惊。 但在妖域,平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日深夜,宋长生和牛大壮正在阵法之中调息休整。 突然,宋长生猛然睁开了双眼,一双招子在漆黑的夜中如同两颗璀璨的星辰一般。 “怎么了?”牛大壮也被惊醒,疑惑看了过来。 宋长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头顶。 牛大壮仰起头,瞬间发现有一群雪白的飞禽无声的扇动着翅膀,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三足候鸟】?这么多。” 听到牛大壮惊诧的声音,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不错,【三足候鸟】,看这数量,应该是整个族群都在迁徙。” “这也没到时间啊,怎么就开始迁徙了,再说了,越往深处危险系数越高,它们在妖域边缘还能凭借数量优势争霸一方,进入到内围那不就是其它妖兽的小菜儿?” 【三足候鸟】是此方世界少有的还保留着迁徙习性的妖兽,每当气候发生变化的时候,它们就会本能的在头鸟的带领下向别的地方迁徙,然后在那个地方扎根,等待下一次迁徙。 现在正是它们繁衍的时期,是不可能进行迁徙的,更别说往妖域的深处迁徙了。 “或许……它们是受到了妖王的召唤。”宋长生眸光一闪,如今只有这个理由能够解释得通了。 妖王不仅仅只是一个称谓,它们是真正的兽中王者,对于低阶妖兽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和统治力。 妖王召唤,莫敢不从。 这些【三足候鸟】很有可能就是受到了召唤,才违背了自身的生存规律,在本该繁衍的季节向妖域内围迁徙。 “竟然连【三足候鸟】这种小族群都受到了征召,难怪这一路上我们连大妖的一根毛都没有看到,长生,这场兽潮的规模恐怕会超乎你我的想象啊。” 听完宋长生的分析,牛大壮满脸凝重的说道。 “这不过是我的推测而已,眼见为实,不管怎么样,还是得亲眼看见之后才能下决定,走,跟着这群【三足候鸟】,说不定能够找到兽群的集结点。” “好。” 两人一拍即合,连忙隐藏身形跟了上去。 【三足候鸟】的体内不具备神兽血脉,或许以前是有的,但经过漫长岁月的稀释,如今已经非常的稀薄了,属于妖兽中的底层,惟一的优点便是能生,每个族群的规模都非常的庞大。 被尾随的这个【三足候鸟】群里面只有一只大妖,但族群的数量却达到了数千只,这是其它妖兽族群难以企及的。 数千只【三足候鸟】一同迁徙的景象还是非常壮观的,说是铺天盖地也不为过,一路上倒也没有多少妖兽敢来招惹。 直到它们在不小心闯进了一只【六翅大鹏】的空域之后,情况发生了改变。 【六翅大鹏】一对利爪直接将【三足候鸟】迁徙的队伍撕成了两半,一时间,无数候鸟的尸首如雨点一般坠落,族群的头鸟目眦欲裂,声如啼血,却根本无法阻止它肆意妄为。 关键时刻还是一直尾随他们的宋长生悄悄的释放出了自身的气息,这才将那【六翅大鹏】惊走。 这让牛大壮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和妖兽不共戴天,结果这一次还充当了一次妖兽的“保护伞”。 恐怕这群【三足候鸟】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人族修士所救吧。 遭遇了屠杀的【三足候鸟】收拾了一下沉痛的心情,重新踏上旅途。 三日过后,折损将近一半的【三足候鸟】终于赶到了兽群的集结地。 相隔老远,宋长生就看到了那直冲九霄的妖气,光是看这妖气的规模,这里聚集的妖兽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为了防止被发现,两人没敢太过靠近,找了个小山头悄悄的打量那边的情况。 “长生,你都看到啥了。” 牛大壮捅咕了宋长生一下,急吼吼的问道。 “妖兽,天上、地下,全是妖兽,看这规模,至少也有二十万往上。” “二十万?”牛大壮面色微变,虽然落霞城经历过不止一次五十万以上规模的兽潮,但这并不代表这个规模的兽潮就不可怕。 定远城建造不过十几年,虽然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毕竟没有真正面对过大规模的兽潮。 城防若是不坚,不利,就需要落霞城弟子的性命去填补,上次面对【黑龙妖王】,落霞城伤亡过万,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元气。 “这还是如今看到的规模,还不算后面赶来的,而且兽潮在行进的过程中还会裹挟大量的低阶妖兽,如滚雪球一般将规模越滚越大,到时候数量翻倍都有可能。” “娘的,这真的是新晋升的妖王吗,号召力如此巨大!”牛大壮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在他们的预估中,这一次兽潮的规模能有十万就顶天了,到时候有大城主亲自坐镇定远城,应该可以轻松抵御。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说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你别忘了,这里是妖域,人族兵锋从来未曾踏足过这里,妖族从远古时代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妖兽的稠密度超乎想象。 另外还有许多从现在的拓州逃窜过来的妖兽,兽潮的规模不能再用以前的目光来看待了。” “艹,娘的,这辈子真是跟妖兽过不去了。”牛大壮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宋长生道:“你有没有看到那妖王的身影?”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暂时没看到。” “必须要搞清楚妖王的种类,这样大师伯才能对症下药,咱们必须要在这里蛰伏一阵。” 宋长生微微皱眉,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毕竟对面集结着海量的妖兽,其中不乏三阶大妖,若是被发现,想要脱身可就困难了。 但牛大壮所言也不无道理,妖兽都有其独特的能力,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提前将这些情况了解清楚,才能针对性的应对,降低损失。 两人就这样蛰伏在山包上,头顶的日月不停的变换,一日清晨,大地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一股磅礴的妖气冲天而起,令宋长生不禁浑身寒毛卓竖。 宋长生顿时提起了精神,语气略显急促的道:“妖王要现身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妖王层次的妖兽,心中略显忐忑的同时也不禁有些兴奋。 运转瞳术,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只见兽群的中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庞然大物。 它高达百丈,浑身被闪烁着幽光的坚硬鳞片包裹,猩红的信子吞吐,一双碧绿的竖瞳满是冰冷,硕大的三角形头颅上有一根形似水牛的巨大独角。 在它那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蝉翼,在不停的震颤。 最引人注意的是它的腹部,有一条猩红的线条,从下颌直通尾部。 看到这一系列的显著特征,眼前这头妖王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六翼龙蛇】。 传闻这是真龙与金蝉交合之后诞下的子嗣,同时继承了两大神兽的血脉,力量和天赋都极其强大,还蕴含一丝龙威,天生便对其它血脉低劣的妖兽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竟然是【六翼龙蛇】,难怪,难怪它可以征召这么多妖兽。”宋长生的额头不禁冒出了冷汗。 论棘手程度,【六翼龙蛇】可比之前被大城主剑斩的【雷鸣妖王】要高多了。 牛大壮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语气急促的道:“咱们必须将在这里的发现禀报给师父和大师伯。” “好。” 宋长生点了点头,两人缓缓向后退去。 突然,宋长生只感觉后背一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在心头萦绕。 “不好!” 宋长生豁然回头,只见【六翼龙蛇】那一双碧绿的竖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望了过来,闪烁着幽森的光芒。 虽然他们相距极远,但只是一眼,宋长生就能确定对方是在盯着他们。 宋长生顿感头皮发麻,拽了一把牛大壮的胳膊道:“跑!”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头也不回的往沧澜江边跑。 看着那两个蝼蚁在自己视野之中,【六翼龙蛇】吞吐了一下,冷冷的道:“杀了他们。” “吼——” 四道嘶吼声从兽群之中响起,向宋长生和牛大壮逃跑的方向追去。 “有追兵。”宋长生回头望了一眼,看着那四道极速接近的身影,面色有些凝重。 “【六翼龙蛇】没追过来吧?”牛大壮惊惊慌慌的问道。 宋长生不禁白了他一眼,他们俩在妖王眼中就是蝼蚁,看他们一眼就已经很掉身价了,怎么可能亲自动手。 “都是飞行妖兽,这样耗下去吃亏的是咱们,必须找机会做掉它们。” “做掉它们?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四头大妖,这还是在人家的主场,分分钟就能叫兽来弄死咱们。”牛大壮不禁瞪圆了眸子,他原本已经觉得自己够莽了,没想到眼前还有高手。 “不做掉它们你打算怎么跑?” 牛大壮神色极速变换,猛然咬了咬牙道:“娘的,干了,你说怎么做。” “我观察了一下,四头妖兽,三头三阶下品的【蓝瞳妖蝶】,一头三阶中品的【巨翅天雕】。 我们必须先将对咱们威胁最大的【巨翅天雕】击退或者斩杀,只有这样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好,我去干掉它!”牛大壮咬牙道。 闻言,宋长生断然拒绝道:“不,你的身法跟不上它,我去对付它,你将那三头【蓝瞳妖蝶】拖住。” “你……行吗?” 宋长生神色坚定的道:“相信我!” …… 第一百二十七章、战! 宋长生和牛大壮商议妥当之后,默契的在空中来了个急停,随后化作两根锋利的箭矢直接向四头大妖的中心插了过去。 这个行为无疑是非常冒险的,一旦没有将【蓝瞳妖蝶】和【巨翅天雕】分割开来,他们就会直接一头撞进四头大妖组成的包围圈中。 那时候,任他们再强,也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儿。 “唳——” 看着主动冲过来的两人,【巨翅天雕】那一双金灿灿的眸子有忿怒之色一闪而逝,在它看来,这两个卑贱的人族在看到它之后就应该头也不回的仓皇逃窜,然后成为自己的腹中食。 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胆量反抗,对于性格孤傲的它来说,这是一种挑衅,不能容忍! “撕碎他们!” 【巨翅天雕】一声令下,三只【蓝瞳妖蝶】成“品”字形同时振翅,一道飓风顿时呼啸着向两人扑去。 “破!” 牛大壮手持巨斧,呈开山之势,浑身肌肉高高隆起,磅礴的气势爆发出来,一斧子直接劈出一条路来。 随后宋长生手持【撼山戟】一马当先冲着【巨翅天雕】杀了过去。 一旁的【蓝瞳妖蝶】见状立马就震动双翼靠了过来,试图围杀宋长生。 牛大壮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一个闪身挡在宋长生的身后,扯着嗓门大喝不屑一顾的道:“三只蓝眼睛的老畜生,可敢跟你牛爷爷一战。” 大妖已经炼化了横骨,灵智奇高,不但能口吐人言,更能够听懂其中的含义,三只【蓝瞳妖蝶】听到牛大壮的话,登时就被激怒了。 恰好这时候正在与宋长生交手的【巨翅天雕】也暗中传音让【蓝瞳妖蝶】不必前来相助。 作为凶兽【天鹏】的血裔,【巨翅天雕】的性格极为高傲,本来被宋长生这个修为低它一等的“小虫子”挑衅就已经让它火冒三丈了,若是还要以众凌寡,简直是有辱它体内的【天鹏】血脉。 它必须亲自,一点一点的将宋长生撕成碎肉,然后将他变成自身的一部分! 得到【巨翅天雕】的命令,三只【蓝瞳妖蝶】顿时将牛大壮作为优先铲除的目标。 “哗……” 三只【蓝瞳妖蝶】,每一只的翼展都达到了二十丈,它们并列飞在一起,似乎要将天空都遮蔽了。 翅膀的每一次震动都会带起一阵飓风。 面对三只这样的庞然大物,牛大壮亦是压力山大,怒吼了一声,【九转金身】开启,他的体型顿时增长到一丈有余,四肢也变得更加魁梧有力。 他的目的很明确,打,那是不可能打得过的,所以他决定硬抗,只要能够坚持到宋长生获胜,合他们两人之力,足以将这三只【蓝瞳妖蝶】击退。 “一群杂毛,有什么本事都朝你牛爷爷使出来吧!” 牛大壮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最左侧的【蓝瞳妖蝶】上方,比沙包还要大两分的拳头猛然冲其头颅砸下。 “嘶——” 双翅一震,磅礴的妖力凝聚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罩。 拳头带着猛烈的拳风砸在光罩上,顿时凹陷下去,却没能打破,又被反弹了回去,光罩瞬间恢复如初。 “娘的,壳子还挺硬。”牛大壮啐了一口,身形迅速向后爆退,不退不行,另外两只【蓝瞳妖蝶】已经围了过来,掀起的飓风令他的脊背发寒。 这边牛大壮被三只【蓝瞳妖蝶】追着漫天跑,另一边宋长生也和【巨翅天雕】杀得难解难分。 【巨翅天雕】翼展达到了一百丈,宋长生在他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但在这个世界,体型并不能代表一切,宋长生与【巨翅天雕】在瞬息之间交手了数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巨大的能量,溅射出来的余波让下方的山丘和树林遭到了灭顶之灾。 一人一禽所过之处,山川崩塌,层林尽毁,鸟兽四散而逃。 一番交手下来,就连【巨翅天雕】也暗暗心惊,【巨翅天雕】一族在妖域虽然不以力量见长,但也非等闲,血脉传承之中亦有着专属的锻体法门。 但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力量却丝毫不逊色于它,实在令它心惊。 “人族,告诉本尊你的姓名,你有资格作为本尊的对手。”【巨翅天雕】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长生,金黄色的眸子之中已经没有了轻视。 “呵呵,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宋长生活动了一下肩膀,轻笑着道。 “你确实应该感到荣幸。”【巨翅天雕】神色睥睨,仿佛询问宋长生的名字对于他来说乃是一种莫大的恩典一般。 “不过是妖王座下的一条狗,竟然也敢口吐狂言,当真是不知羞,你若是真有那份心气儿,就把妖王拉下马来自己干,到那时候,我还高看你一眼。”宋长生不屑的说道。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戳到了【巨翅天雕】的痛处,凭借着它体内的【天鹏】血脉,它本可以在妖域称霸一方。 结果却成了【六翼龙蛇】麾下的小卒,这对于它来说,是不可言说的痛! “混账,受死!” 恼羞成怒的【巨翅天雕】猛然张开双翅,无数无形的锋刃如雨点一般呼啸着向宋长生打来。 宋长生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挤压着他,令他的速度变得迟缓,而且身上还被某种危险的气机锁定。 “小神通【天罡罩】” 无数风刃从四面八方向宋长生打来,被【天罡罩】尽数抵挡,少部分风刃还被反弹了回去,但【巨翅天雕】体表的羽毛具备非常强大的防御力,这些力量大减的风刃对它根本无法造成威胁。 “小神通【翻山印】” 掌中【五行造化印】滴溜溜的旋转,飞升到半空中化作一丈见方的大印,周遭有山川河流,大岳大江浮现,带着万钧之势向【巨翅天雕】镇压而下。 “唳——” 磅礴的妖力从【巨翅天雕】身上爆发出来,它的鸟喙有一点荧光汇聚,璀璨到了极点。 荧光由小到大,迅速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直冲从天而降的【五行造化印】。 “轰……” 霎时间,光华大盛,巨大的冲击波在虚空之中涤荡而过,宋长生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撞上了。 “噗……” 一大口鲜血从喉管之中喷出,宋长生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唳——” 【巨翅天雕】也不好受,它的体型更大,承受的冲击力更多,一缕淡金色的血液从它的鸟喙溢了出来。 在这场对拼之中,双方可以说是旗鼓相当,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人族,以你的实力,在大江彼岸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你到底是谁!”【巨翅天雕】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眼前这个人族的修为虽然比不上他,但是实力相当不俗,它竟然在他的手上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这样的人物,在大齐修真界肯定也不会是无名小卒,它想要弄清楚,眼前这个对手到底是谁。 不仅仅是人族在研究妖族,妖族也同样在研究人族修士,但凡是有些实力或者名气的人族强者,它们都有着一定的了解。 “废话少说,来战!” 宋长生根本不想跟它废话,身躯一震,身形迅速拔高,一对燃烧着烈焰的羽翼从宋长生的肩胛骨处衍生出来,漆黑的鳞甲也将皮肤完全覆盖。 身体的两侧也各生出了两条略显虚幻的胳膊,掌似虎,浑身上下释放出强大的威压。 “这是……” 【巨翅天雕】眸子微眯,脖子处的翎羽微微竖了起来,它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杀!” 宋长生声如雷震,手持【撼山戟】化作流光直冲【巨翅天雕】的腹部。 “轰——” 一人一兽再度撞到一起,但结果却与之前大为不同,有【五兽战体】加持的宋长生,力量已经超过了【巨翅天雕】,并且他的虎爪之上还有能够无视罡气的锐金之气,让【巨翅天雕】苦不堪言。 一人一妖激战正酣,另外一边牛大壮也是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三只【蓝瞳妖蝶】配合默契,根本不给牛大壮抓单的机会,一直将他死死的压制,就连九转金身也帮不了他,浑身上下就看不见一块好肉。 但他还是死死的咬着牙,尽力将三只【蓝瞳妖蝶】拖住。 “娘的,再这么下去老子这几百斤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牛大壮暗骂了一句,扭头看了眼另一处战场,发现宋长生已经渐渐的取得了优势,心中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的安慰,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长生啊长生,你的速度可得快点啊,不然你师兄我可就要喂虫了。” 好似听到了牛大壮的祈祷,宋长生愈战愈勇,身上虽然有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战力,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看着生猛得一塌糊涂的宋长生,【巨翅天雕】心头不由得感到有些恍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妖兽。 “唳——” 一声尖锐的长鸣声响起,【巨翅天雕】的身后突然浮现出了一尊巨大的虚影,它的形象与【巨翅天雕】有五分相似,却又有所区别。 那双眸子里面充满了蔑视一切的霸气,这是【巨翅天雕】所不具备的。 “这是……天鹏?”看着那尊顶天立地的猛禽虚影,宋长生面色略微有些凝重。 【巨翅天雕】体内蕴含着一丝【天鹏】的血脉,在关键时刻可以召唤【天鹏】对敌,乃是妖类最强大的天赋神通之一。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宋长生的双眸豁然变色,身后同样出现了一双巨大的黑白眸子,丝丝缕缕的阴阳之气从空中涤荡而下,将宋长生衬托得格外的神秘。 “唳——” 【天鹏】仰天长鸣,空中的云彩霎时间破碎,携带着恐怖的威势向宋长生扑了过去。 这时,宋长生身后的眸子也缓慢的睁开了。 天地好似在这一刻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二色。 原本迅猛无比的【天鹏】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得迟缓。 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作用在【天鹏】虚影的身上,随后“呲啦”一声被撕得粉碎。 “不可能!” 【巨翅天雕】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迅速欺身而上,阴阳葫芦中的烈焰飞刀化作一道赤芒直冲【巨翅天雕】的脑海。 凭借着强大的灵觉,【巨翅天雕】险之又险的闪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紫虚神火】” 宋长生却不想给它喘息的机会,两道炙热的紫色火焰从他的掌心飞射而出,两面夹击【巨翅天雕】。 “唳——” 妖力翻涌,【巨翅天雕】还欲以天罡抵挡,但它的护体天罡在【紫虚神火】的面前却好似蝉翼一般,一触即溃。 【紫虚神火】分别落在【巨翅天雕】的双翅之上,开始剧烈的燃烧,羽毛和皮肉烧焦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巨翅天雕】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摆脱【紫虚神火】,但那火焰却如附骨之蛆一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巨翅天雕】在空中疯狂翻滚,火势却是越来越大。 三只【蓝瞳妖蝶】眼见【巨翅天雕】陷入险境,连忙舍了牛大壮,打算包夹宋长生。 牛大壮岂能让它们如意,奋不顾身的将它们缠住。 宋长生抓住这难得的契机飞身直上,手中【撼山戟】冲着【巨翅天雕】的头颅猛然劈落。 这一次,再无阻碍。 【巨翅天雕】发出一声泣血的啼鸣,庞大的身躯在火焰的包裹下笔直的坠落下去。 宋长生眼疾手快,精准而迅速的破开了它的腹部,将一颗紫光灿灿的珠子挖了出来。 随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支援被围攻的牛大壮。 此刻的牛大壮可谓是极其的凄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但在看到宋长生支援过来之后,他依旧嗷嗷叫的冲了上去。 三只【蓝瞳妖蝶】见【巨翅天雕】都被斩落,顿时萌生了退意…… …… 第一百二十八章、全力备战,群妖沸腾 在宋长生和牛大壮的夹击之下,落单的这一只【蓝瞳妖蝶】很快便被斩落。 还不等两人喘口气,身后很快便传来了一道道恢宏的气息。 “娘的,这群畜牲还真是没完没了。”牛大壮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低声咒骂道。 “别抱怨了,抓紧时间,赶紧撤。” 刚才那一场高强度的战斗几乎耗尽了宋长生的体力,牛大壮身上的伤势也不轻,若是被追上,除了死几乎没有第二种可能。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赛场,身后数头大妖穷追不舍。 好在外围较为强大的妖兽都接受妖王【六翼龙蛇】的征召,未在自己的领地,宋长生和牛大壮的前路十分的通畅。 两人一路亡命狂奔,几天几夜下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喘息的时间,好在两人都不是寻常之辈,虽然被追得漫天跑,宋长生和牛大壮还是成功逃出生天。 数日后,看着波涛汹涌的沧澜江,两人心中竟然涌现出一抹亲切,只要渡过这条江,他们就能回到拓州,回到人族的疆域,到那个时候就安全了。 渡过这条江,对于他们来说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 “唳——”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宋长生豁然色变,一抬头,只见一道金光从那灰蒙蒙的罡气层中掠过。 “是那只【赤尾金雕】,娘的,在这里守着咱呢。”牛大壮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难看。 宋长生面色阴沉的道:“早就有记载,说【赤尾金雕】最为记仇,之前一直无缘得见,这次我算是见识到了。” 从他们渡江到现在都已经过去快半个月的时间了,结果这只【赤尾金雕】依旧没有放弃。 “怎么办,绕路?”牛大壮看了眼身后蜂拥而来的妖禽,语速急促的问道。 这下真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不能。 宋长生心思急转,看了眼汹涌的江水,咬了咬牙道:“走水路!” “水路?”牛大壮陡然一惊,隐藏在这沧澜江下的水妖可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没别的办法了。” 说罢,宋长生纵身一跃,如一道利箭一般冲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一旁的牛大壮见状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伴随着两朵巨大的浪花昙花一现,两人很快被奔涌的江水吞没。 【赤尾金雕】见状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有心想要继续追击,但看着那碧绿的江水,眸子又流露出一抹犹豫。 水下,那是水妖的世界。 另一边,在幸存的【蓝瞳妖蝶】的带领下前来追击宋长生和牛大壮的一众妖禽也犯了难,虽然同样是妖族,但大家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冒然传入后果难料。 领头的【碧眼红鬃狮鹫】的鼻孔喷出一道乳白色的气流,寒声道:“走,回去向大王复命。” “可是……大王要是怪罪下来该当如何?”【蓝瞳妖蝶】畏缩的问道。 它们和【巨翅天雕】乃是第一批来追击二人的,结果不但没能完成任务,还折了【六翼龙蛇】最看重的【巨翅天雕】,现在本就是待罪之身,要是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生死难料啊。 “你是在质疑本尊吗?”【碧眼红鬃狮鹫】转头看向它,绿油油的眸子闪烁着冷厉的光芒。 【蓝瞳妖蝶】闻言吓了一大跳,【碧眼红鬃狮鹫】乃是【六翼龙蛇】麾下最强的战将之一,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不是它可以比拟的,连忙垂首道:“小的绝无此意。” “哼!” 【碧眼红鬃狮鹫】冷哼一声,振翅向妖域深处飞去。 随它而来的一众大妖也随之返回。 另一边,宋长生和牛大壮已经隐匿气息藏进了沧澜江的深处。 大江深不见底,一片幽寂,时不时的有水妖从两人身旁游过,但都未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两人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在江中前进,一个多时辰之后,他们终于有惊无险的踏上了松软的土地。 牛大壮在上岸后,直接毫不顾及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展开双臂直挺挺的躺了下去,惬意的道:“娘的,终于上岸了,这一路可给老子担心坏了。” 他们的渡江方式不可谓不凶险,但他们就是运气爆棚,一路上一只三阶水妖都没遇上,碰到的一些二阶水妖也都远远的避开了。 但凡运气差一些都不可能全须全尾的上岸。 宋长生也倚靠在一颗落叶松粗壮的树干上,闭着眼睛,缓慢的恢复着体力,他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未曾休息过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两人的状态终于恢复了一些,宋长生走上前扒拉了一下牛大壮道:“咱们该走了,在妖域的所见所闻必须尽快禀报师尊。” “好。”牛大壮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随后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五行峰,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落霞城。 得知二人归来,战天下立马在第一时间接见了他们。 “情况如何?”战天下语气迅速的询问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情况很不容乐观,渡过雷劫的妖王乃是一头【六翼龙蛇】,其头上的独角达到了十丈,啸聚了超二十万头低阶妖兽和大量三阶妖兽,等兽潮真正来临的时候,数量绝对只多不少。” “十丈?” 听到他的话,战天下的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六翼龙蛇】头上的独角来自于它体内那一部分真龙的血脉,独角越长,代表其体内的“龙血”越多,实力自然也更强。 独角长达十丈的【六翼龙蛇】已经有几百年未曾出现过了,这绝对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相比之下,那二十万低阶妖兽反倒显得没那么令人惊讶了。 战天下背负着双手缓慢的在大殿内徘徊了一圈,随后沉声道:“大壮,你立马去一趟城主府,让他们通知城中弟子备战,另外传讯给你四师叔,让定远城即刻封城,其它地方也不能松懈,都要做好应对兽潮的准备。” “弟子遵命!”牛大壮躬身领命,连忙开始行动。 “长生,情况紧急,老夫要去请大师兄出关,你且自便。” 说罢,战天下也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大殿。 两人都走了,宋长生自然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道理,去看了眼庄月婵之后便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家族。 此刻宋氏各个部门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在宋路舟的指挥下被全部调动了起来。 大量的丹药、法器、符箓从宝库之中被搬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宋长生也不知道张掖郡将会面对多少妖兽,他只能让宋路舟在不影响家族运转的前提下尽量调动力量前去增援。 “长生,族人已经协调完毕了。” 见宋长生归来,宋路舟连忙迎上来道。 “五伯,家族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在不影响家族运转的情况下,目前能够调动两百名精锐前往张掖郡抵御兽潮,加上张掖镇守府的六十人,玉龙那边还有近百族人,我们的防守力量将接近三百五十人。” 这个数目其实已经不算少了,应对小规模的兽群绰绰有余,但宋长生依旧觉得不够稳妥,沉吟了半响道:“五伯,麻烦您去外务殿发布一条任务,征召各大附属势力的修士与我们一同镇守。 报酬就是家族贡献点,点数由他们斩杀的妖兽的品阶和数量决定。 另外,提前放出消息,此战过后,有【筑基丹】可以供他们兑换。” “你要征召他们参战直接下一条命令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发布任务呢?”宋路舟很是疑惑的道。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身为宗主,我自然可以强令他们参战,只是这五行峰的安危终究与他们无关,他们不但不会尽心尽力,还会产生逆反心理。 这样一来,对家族未来的统治不利。 发布任务就不一样了,这是利用家族贡献点作为报酬雇佣他们参战,接不接任务全凭自愿,虽然人数可能不太理想,但展现出来的力量绝对不小。”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宋路舟略微琢磨了一番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是你思虑周全,老夫这便去。” 目送着宋路舟离去,宋长生紧接着又去到了后山,不过并没有去风语殿,而是通过一条隐蔽的地下通道来到了地底。 越往里走,温度就越高,这是违背常理的,但宋长生却丝毫不觉得意外。 这座山的地底埋葬了大量的火脉,供鲁天筹炼制天舰所用,若是单论温度,只比那烈焰山的三阶火灵脉逊色一点点。 宋长生抵达锻造室的时候,鲁天筹正将一群炼器师和阵法师指挥得团团转,热火朝天的忙着。 “族长。” “见过族长。” …… 见宋长生前来,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行礼。 不料这却引发了鲁天筹的不满,厉声道:“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你们的任务都完成了,天舰非比寻常,老夫需要你们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全力以赴,若是你办不到,立马给老夫滚出去!” 在场的都是炼器师、阵法师,那是稀缺资源,放到哪里都会被高看一眼,他们也一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 鲁天筹这番话可谓是一点面子也没给他们留,换做别人敢这么对他们说话,他们估计就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但面对鲁天筹如此恶劣的态度,他们却并未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默默的继续自己手上的任务。 没办法,他们谁都不想离开这里,能够亲自参与天舰的锻造,这是多少炼器师和阵法师求之不得的机遇? 这六年来,他们可是收获颇丰。 别说只是态度恶劣一点了,就算是直接赶人他们也是不会走的。 宋长生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 “哼,你还知道啊。”鲁天筹吹胡子瞪眼的道。 鲁毓秀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屈膝一礼道:“族长言重了,您亲自前来视察是我们的荣幸,何谈打搅。” 自从正式建造天舰以来,鲁天筹的脾气是越发的暴躁,宋长生已然是见怪不怪了,清咳了两声道:“鲁大师,我今日前来是想问问进度如何了,妖域的妖族最近又有异动,兽潮随时可能来临,家族需要天舰的力量。” 听到“兽潮”两个字,原本有些不耐的鲁天筹表情也微微变得有些凝重,沉声道:“你跟我来。” 说罢,两人一同来到了正在重新建造的【黑星舰】的面前。 与六年前相比,【黑星舰】已经大变了模样,光从龙骨上来看,体长至少达到了五十丈,超出以往许多。 “经过这六年的不懈努力,【黑星舰】已然脱胎换骨,距离真正的天舰虽然还有一点距离,但已经形成了战斗力。 族长若是需要,老夫可以令人将其重新组装起来,只是有一点需要格外注意,它现在使用的还是以前的那个驱动核心,速度远不及三阶大妖,若是被近身,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 不过,老夫已经对它的装甲进行了改进,面对大妖不再像以前那样脆弱了,顶一段时间还是没有问题的。” 鲁天筹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巨大的【黑星舰】,语气平静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大喜道:“那就有劳鲁大师了。” 有了【黑星舰】,己方就相当于增添了一个紫府战力,这一战的把握就更大了几分! 离开锻造室后,风语殿的一名执事很快给他递来了最新打探到的讯息。 “拓州全面备战,超过三千名落霞城弟子被调动,大城主出关,亲自前往定远城坐镇。” 看完这条简短的讯息,宋长生目光微凝,与宋氏一样,落霞城为了应对此次兽潮亦是使出全力了。 “希望这一次没人拖后腿吧。”宋长生轻轻的放下手中的玉简,话音随风悠悠的飘向远方…… 落霞城和宋氏积极备战,聚集在【六翼龙蛇】身边的兽群的规模亦变得越来越大。 直到有一天,【六翼龙蛇】望向大齐修真界的方向吐出了几个冰冷的字。 “进攻!” 霎时间,群妖沸腾。 …… 第一百二十九章、吾在,城在! 兽潮即将来临的消息就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面滴了一滴水,让大齐修真界瞬间沸腾了起来。 无他,实在是因为这两个字对于大齐修真界造成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各大派远征之后好不容易安分几年,结果现在又来了。 “你们说,落霞城能挡住兽潮吗?” 拓州,定远城,一座小酒馆内,一名蓄着短须的中年人端着酒杯愁容满面的冲着同伴说道。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落霞城,几千年来他们挡下了多少次兽潮,你竟然质疑他们的能力,你没问题吧?”坐在他对面的一名黑袍修士不禁翻了个白眼道。 听到对方这番毫不客气的话,短须修士也不生气,只是忧心忡忡的道:“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但这一次的兽潮可是来自妖域啊,那里的妖兽难以计数,兽潮一旦形成,规模绝对小不了。 而且……而且我还听说这一次啸聚兽潮的妖王乃是龙属,拥有真龙血脉,李道友,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龙属?张道友,你这是从哪得来的消息?”李姓修士闻言眉头微皱,他一直待在这定远城中,但从来未曾听说过这个消息。 “这……是……是一些同道告诉我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李道友,咱们还是抓紧时间离开定远城吧,此乃是非之地啊。”短须修士的言语显得有些含胡,消息的来源显然不太正规。 “张道友,我不知道你这个消息到底是从何而来,就算是真的,我也相信落霞城能够抵挡住兽潮。 定远城乃是你我安身立命之所,兽潮将来,你我难道不该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吗,为何言走?”黑袍修士脸上露出愤慨之色,将手中的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被黑袍修士一阵抢白,张姓修士的脸色顿时也变得有些难看,豁然起身道:“李道友,张某说这些皆是好意,既然你不领情,那张某也无话可说,你不走,我走!” 说罢,短须修士直接拂袖而去。 黑袍修士还想去追,在经过一名独臂修士的时候,一句慢悠悠的话语传入了他的耳中。 “左右不过是一贪生之徒罢了,道友追之何益?” 话音入耳,黑袍修士身形一顿,苦笑着摇了摇头道:“道友此言……倒也不错。” 他转过身来,看向身侧那坐在矮桌前坐着的独臂修士,微微拱手道:“在下李寒松,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独臂修士闻言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沧桑的脸道:“在下徐云鹤,见过李道友。” 李寒松略显颓然的在徐云鹤的对面坐下道:“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人。” 闻言,徐云鹤轻笑了一声道:“道友何必失落,苟且贪生,人之常情罢了,我们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的是长生,想要长生,首先得先将命保住,道友以为然否?” “修炼固然是为了追求长生,但除却长生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我们去追寻不是吗?”李寒松的情绪略显激动的道。 见状,徐云鹤不禁觉得有些心累,这家伙看着年纪也不小了,但这满腔热血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这种人在这个世道是活不长的。 但……他也是一个愣头青。 徐云鹤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个小酒盅,倒满了清冽的灵酒之后将其推到了李寒松的面前道:“就凭你这句话,喝完这杯酒,咱们一块去城主府。” 看着眼前的酒盅,李寒松一时间有些微微发愣…… 类似的事情还在定远城的各个角落上演,不知道是谁将夸大过后的讯息散布了出来,导致许多修士因恐惧想要离开定远城。 本来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趋吉避害乃是生物的生存本能,谁也没理由指责他们什么。 但关键在于,疏散时间早就过去了,现在属于封城状态,为了防止妖族趁虚而入,不许进也不许出,他们这时候闹着要出城,已经严重妨碍到了定远城的城防安全。 一时间,城内喧闹不休。 “到底是谁夸大了敌情?” 城主府内,战天下猛然在厚实的檀木桌子上拍出了一个大手印,眼底隐约有雷光涌动。 “师兄还请息怒,五师弟正在查,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沈卿秀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安抚住城内那些闹着要出城的散修,若是他们在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于定远城不利。”一名落霞城长老点了点头道。 “哼,之前早就给过他们撤离的时间,现在封城了又想出去是何道理,当本座不敢杀人吗?” 战天下胸中有怒火翻涌,本来兽潮的事情就已经令他焦头烂额了,现在城内又出了幺蛾子,他有时候真想坠入魔道,然后一巴掌拍死那些人。 “天下,莫要意气用事,兽潮将至,人心不定乃是常事,我们要做的乃是安抚,而不是和他们走到对立面上,这样于你,于落霞都没有丝毫的好处。”端坐在首位之上的慕归白缓缓说道。 “安抚,怎么安抚?” 闻言,慕归白无奈的笑了笑道:“呵,我倒是忘了,安抚不是你所擅长的,罢了,我亲自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等战天下抬起头来的时候,慕归白已经不见了身影。 下一刻,悠扬的琴音在定远城响起,原本激愤的人群渐渐的在这琴音之下安静了下来。 他们循着琴音抬头,发现有一道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其白衣胜雪,一架瑶琴在他的手下释放着悠扬的琴音。 “大城主!” “是大城主!” 下方的人群突然沸腾起来,“大城主”这三个字在大齐修真界代表的乃是一个传奇,无数人将其视作标杆和奋斗的方向,无论何时,只要他一出现就会令人感到莫名的心安。 一曲终罢。 慕归白的十指按住琴弦,语气平和的道:“诸位,兽潮虽然可怖,但落霞城从未退缩过,吾在,城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定远城每个人的耳中,令人不禁感到信服。 人群逐渐平静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 “有大城主在,定然可以抵挡住兽潮的。” “对啊,大城主从未令人失望过。” 人们议论纷纷,原本凝重的气氛逐渐平复了下来,最终逐渐散去,只有极少一部分修士还停留在原地。 其中就包括那名张姓的短须修士。 “尔等为何还在城门前方徘徊不去?”慕归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严,令人不自觉的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 “不是我等不相信大城主,但定远城初建,我们……不敢赌! 还望大城主大发慈悲,放我们离去。” “现在离去,福祸难料。” 慕归白微微皱眉,妖族的前锋已经在定远城外出没,这些人此刻出去,绝对会成为它们攻击的目标。 “还请大城主放我等离去。” 众人依旧坚持。 见状,慕归白亦不再劝,大袖轻挥,雄浑的法力将众人包裹,直接将众人移出城外。 不多时,城外便响起了妖兽的长啸声。 慕归白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定远城某处,几名灰袍人聚集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计划失败了,落霞城这边肯定察觉到了什么,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分散隐藏,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若是被抓住……应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听到首领这番冷厉的话语,众人微微色变,但还是点头应诺。 就在他们准备隐匿身形离开的时候,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幽幽响起,顿时令众人脊背发寒。 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在他出现的一瞬间,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不好,是白正淳,跑!” 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白正淳就已经化作了一道残影冲了出去,几名灰袍人瞬间被其出手格杀,只留下来那名首领。 白正淳也不跟他废话,将他控制住之后,大手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力量瞬间钻进了对方的识海。 片刻过后,灰袍人口吐白沫,颤抖着倒在了地上,瞳孔已然变得黯淡无光。 “又是浩然联盟,哼!” 白正淳目露凶光,这个浩然联盟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暗中作妖了,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将他们挫骨扬灰,只可惜,他们隐藏的实在太好,一直找不到他们的大本营的所在。 他刚才动用【搜魂术】也只从对方的神魂中搜索到一些碎片化的信息,其中并没有关于浩然联盟大本营的信息。 白正淳挥手将灰袍人的尸首焚尽,随即返回城主府向慕归白复命…… 就在一场潜在的危机被消弭于无形的时候,宋长生亦带领着族人积极备战。 因为他发布任务的原因,一众附属势力的修士踊跃响应,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近四百人接受了任务。 目前五行峰的防守力量已经达到了七百余人。 另外还有宋长生,袁天术升级过后的【黑星舰】这三个紫府战力坐镇。 筑基修士方面,除了宋玉龙、宋玉诗、宋青刑、宋青熙、宋长雪、宋路潼、宋青青、宋长玄、宋长安、宋青石、宋青霞、宋青鸿、宋长秀等十四位本家修士以外。 还有十二名接受了宋氏雇佣前来助战的筑基修士,阵容可谓是相当的豪华。 背靠宋仙鸣亲自出手布置的三阶中品护山大阵,只要不是大规模兽潮来袭,宋长生完全有信心能够抵挡。 “族长,探子都已经放出去了,沧澜江对岸的妖族只要有任何的异动,咱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知晓。”宋青石来到宋长生的面前恭敬的说道。 “甚好,妖族的前锋就在周围游荡,让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宋长生微微点头,他是一个习惯掌握战场主动权的人,而这便需要情报的支持。 气氛凝重的等待了近十日,一日清晨,宋青石突然来报道:“族长,前方探子传回消息,妖兽开始渡江了,规模……非常的庞大。” 闻言,宋长生眼底眸光一闪,豁然起身道:“我亲自去看看。” 说罢,宋长生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沧澜江。 还未靠近,宋长生便看到了那直冲云霄的磅礴妖气,仅凭这一点来看,这场兽潮的规模就小不了。 来到沧澜江上空,宋长生聚精会神的向对岸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妖兽挤满了岸边。 率先渡江的乃是数量庞大的妖禽,它们尽情的舒展着羽翼,铺天盖地,犹如一片阴云般涌了过来,它们的目标极其的明确,在头领的带领下直奔定远城的方向。 沧澜江中的水妖时不时的会冲出江面冲它们发动突袭,各类妖禽如雨点一般向沧澜江坠落。 但渡江的妖禽数量庞大,这点损失对于它们来说完全就是不痛不痒。 宋长生双眸微眯,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却也并没有感到意外,水妖对妖禽始终是处于劣势的一方。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毕竟不是每一头妖兽都有翅膀的,宋长生很想知道,数量这么庞大的兽群该如何渡过这条凶险的大江。 “该不会是直接游过来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宋长生自己都笑了,真敢那么干,这些妖兽估计没几个能上岸的。 “吼——” 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声响起,体型庞大的【六翼龙蛇】在大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江面喷出了一道洁白的光柱,汹涌的江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 在宋长生的注视下,【六翼龙蛇】硬生生的在沧澜江上开辟出了一条宽达百丈的“冰路”。 一时间,宋长生脸色凝重到了极点,这不是刚刚突破的妖王应该具备的法力。 “哗” 无数水妖浮出水面,试图摧毁这条“冰路”。 见状,【六翼龙蛇】怒吼一声腾空而起,磅礴的血脉威压释放出来,将一众水妖牢牢压制。 “欲阻本王大军渡江者,杀无赦!” …… 第一百三十章、所有人都被耍了 “嗡——” 龙威弥漫,天地好似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面对【六翼龙蛇】的威胁,上万水妖在江中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只因【六翼龙蛇】不但是妖王,更是龙属,而龙属对水妖又有天然的压制,在【六翼龙蛇】的淫威之下,它们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庞大的兽群通过“冰路”。 【六翼龙蛇】居高临下的看着兽群如潮水一般渡江,瞥了周围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水妖,硕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不屑,但也仅此而已了,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它只想借道东征,并不想和沧澜江的水妖撕破脸,因为这对于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沧澜江支流众多,其中并不缺乏强大的妖王,若是激怒了它们,别说东征了,日后想要渡江都成问题…… 看着兽群大规模渡江,宋长生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人族和妖族之所以以沧澜江为界,一是因为空中有凶险至极的罡气层,二是因为江中有数量庞大的水妖。 有这两道阻碍在,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都无法轻易的越境。 按照宋长生等人的预想,妖兽想要渡过沧澜江至少会损失五分之一的兵力,却没想到,除了损失了一些妖禽以外,其余的妖兽几乎没有遭受损失! “之前还是把形势想的过于乐观了,小觑了这【六翼龙蛇】,它定然是与沧澜江中的妖王达成了默契!” 宋长生突然有种想骂人的冲动,说好的水陆不犯呢?说好的王者领地不可触碰呢? 全都是狗屁,这些妖王实在是太没节操了。 在忿怒过后,宋长生心底涌现出了一股深深的忧虑,眼前这兽潮的规模远超先前他和牛大壮所看到的,粗略估计在三十万以上。 虽然这其中的低阶妖兽占据大多数,但是它们汇聚到一起的力量亦是非常恐怖的,哪怕是金丹修士,在这种规模的兽潮面前也同样显得无力。 “也不知定远城那边能不能抗下这波狂风骤雨。” 看着直奔定远城而去的妖兽大军,宋长生忧心忡忡的想道。 【六翼龙蛇】的第一目标肯定是定远城,如果它发现在短时间内无法拿下定远城,兽群就会分兵。 那时候,五行峰这边同样会面临巨大的压力。 就这,还是最为理想的状态。 要是定远城倒在了兽潮的第一波攻势,那事情就麻烦了,兽潮以点扩面,很快就能成势,进而迅速席卷拓州,到那个时候,落霞城又要成为抗妖第一线了。 “希望不会走到这一步吧。”宋长生轻叹了一声,转身返回五行峰备战。 另一边,得到兽群已经成功渡江的消息的战天下等人亦是眉头紧锁,兽潮的规模已经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动用【落霞舰】吧,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最前方,慕归白沉声说道。 闻言,战天下皱眉道:“会不会太早了点?” 【落霞舰】乃是落霞城在许久之前寻到的一艘顶尖天舰,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哪怕是妖王也得吃个闷亏。 原本是作为一张对付【六翼龙蛇】的底牌的,但现在只有提前暴露这张底牌了。 在这种大型战场上,一艘顶尖天舰的力量是足以扭转战场走向的,抵挡住第一波兽潮绝对没有问题。 只是这样一来,对付【六翼龙蛇】的把握却又下降了几分。 见众人面有忧色,慕归白和煦的道:“勿要惊慌,兽潮非我落霞一城一派之事,我已经知会了金乌宗与天脉宗的诸位同道,他们很快便会派人前来共御兽潮。” 闻言,众人顿时心安了不少,若是能有两位真人坐镇定远城,那兽潮之围随时可解。 唯有沈卿秀面色依旧凝重,若求援真有那么简单,落霞城就不会苦抗兽潮两千年了,金乌宗和天脉宗这些人……不值得信任。 虽然心有怀疑,但这种影响士气的话显然不适合在当下这种情况说出来,而且,也不用她说,她相信,慕归白比她看得要更加的长远。 毕竟……他从未令人失望过。 似乎是察觉到有目光在注视着他,慕归白偏过头,冲沈卿秀微微点头,正欲让众人不要过于乐观,突然,他眉头一挑,豁然起身,声音凝重的道:“【六翼龙蛇】来了。” 现场的气氛登时因为慕归白的这一句话变得无比的凝重。 众人跟随慕归白来到城楼之上,此刻,护城大阵已然开启,一众落霞城弟子也已经登上了城墙,手持法器或者操纵着城楼上的器械对准了城外的旷野。 那边,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有猛烈的震动由远及近,浓郁到极点的妖气如雾霾一般向定远城飘来,身为落霞城弟子的他们都清楚那代表的什么,那是毁灭、鲜血……与死亡。 看着那磅礴的妖气靠的越来越近,他们的手心忍不住有一层滑腻的冷汗浮现。 “城主来了。” “大城主来了。” 突然,一个声音在人群中响起,随后传得越来越广泛,一众落霞城弟子不约而同的转过头,看到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时,他们原本紧张的心理顿时慢慢的缓解了下来。 那道身影,一如既往的令人心安。 看着那一张张或是苍老或是年轻的身影,慕归白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如一片轻飘飘的落叶一般落在了城楼之上,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 “唳——” “啾——” 一片嘈杂的声音从天边传来,战天下等人只见一片“黑云”从地平线冒了出来,极速向定远城靠近。 等近了,众人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黑云”,分明是一只只庞大的妖禽,它们的眼底闪烁着凶光,每一次振翅都好似掀起一阵飓风。 它们在距离落霞城数百里之外停留了下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师兄,好机会!” 战天下不禁眼前一亮,这些妖禽停留的距离虽然远,但是定远城城墙上面布置的大型攻击法器却能够全部囊括。 这个时候若是来一轮齐射,足以消灭一小半的妖禽,能够直接取得战场的主动权。 “不急。”慕归白轻轻摇头,虽然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但没有必要这么早暴露定远城的防御布置。 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正理。 更何况,后面还有个大家伙没有露面呢。 “咚……” “咚……” 城墙忽然剧烈颤抖起来,众人的目光往前移,只见一个庞大的身躯的轮廓缓缓在那浓郁的妖气之中浮现。 那如同山岳一般的身躯,每向前移动一步大地就忍不住颤抖,宛若实质的妖气更是令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听说雷鸣那个蠢货就死在你的手上,本王很好奇,你凭什么做到的,你这副身躯,很普通。” 【六翼龙蛇】的目光越过千里之地,投射到了慕归白的身上,语气满是挑衅。 “我本就是一个普通人,肉体凡胎,这副身躯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比不上妖王那传承自远古的真龙血脉。 但……妖王若是要犯我定远城,慕某的剑却也未尝不利。” 最后一字道罢,慕归白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恢宏的气势,与【六翼龙蛇】针锋相对,令人不敢直视。 “呵,犯你定远城?本王为何要犯你定远城,本座今日来此,不过是想看看雷鸣那个蠢货死在了谁的手上而已。 今日一见……呵,也不过如此。” 【六翼龙蛇】冷笑了一声,说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随后竟然直接转身离去。 天空中那如“黑云”一般的妖禽也整齐划一的转身,扑闪着翅膀离去。 战天下等人想过无数种可能,偏偏就是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情况,一时间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这……” “大师兄,它们这是……走了?”战天下满脸的难以置信的说道。 慕归白亦是眉头紧锁,不知道【六翼龙蛇】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不过,看他们的方向,确实像是离开了。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天边激射而来,透过护城大阵的屏障悬浮在众人的身前。 慕归白伸手一划,流光顿时炸开,只留下一个略显惊恐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兽潮原地化作数十路,绕过定远城向不同的方向去了。” “什么?” 霎时间,众人面色大变。 虽然每一次的兽潮都会发展到这一步,但到那一步的前提是妖族第一轮总攻受挫,眼见胜利无望之后开展的报复性进攻,目的乃是杀戮与破坏,而不是占领疆域。 这新晋妖王【六翼龙蛇】带领着兽群来势汹汹,却直接略过了定远城,直接分兵杀入了拓州的腹地。 这架势不像是来开辟疆土的,反倒是一门心思来搞破坏的。 “搞破坏?想到这,慕归白心中一怔。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他们先入为主了,【六翼龙蛇】发动兽潮根本不是为了开辟领地,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杀戮。 它的目的是将拓州的水搅浑,搅乱! 所以,它根本不会来啃定远城这根硬骨头,因为这没有意义,它今日大张旗鼓的来此,或许……真的就只是【六翼龙蛇】想要来看一眼慕归白? 其实这一点倒是慕归白想错了。 【六翼龙蛇】还真想过进攻%定远城,它今日带这些妖禽来此,故意让它们停留在定远城的攻击范围之内就是为了试探定远城的火力,它好做针对性的布置。 但慕归白的警惕性却出乎了它的预料,生生的忍住了诱惑。 另外,慕归白确实不是易于之辈,别看它临走前语气轻蔑,实则心底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它决定避开定远城这根硬骨头,反正它来这里的目的又不是为了开辟新的疆域。 就这样,它走出了一步让慕归白甚至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能预料到的一步,处于风暴中心的定远城一时间竟然成为了整个拓州最安全的地方。 不得不说,实在是充满了戏剧性…… “天下,立马将消息散播出去,让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可是,【六翼龙蛇】该怎么办,它若是四处出手,拓州除了大师兄你还有何人能够抵挡?” “我会亲自盯着它的,另外我也会联系天脉宗和金乌宗的道友一同出手,争取将其斩杀!” “遵命!”战天下等人躬身离去…… 不多时,远在五行峰的宋长生就接到了战天下的飞剑传讯,看到那上面记载的消息,宋长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可是超过三十万的妖兽啊,哪怕是三十万头猪冲进拓州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这一次无论输赢,对于拓州众生来说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啊……”宋长生语气幽幽似乎已经看到了尸山血海。 “族长,探子来报,发现了兽潮的踪迹?”宋青石突然来到宋长生身前道。 “兽潮?确定没看错吧?”宋长生的眉头顿时拧到了一起,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在修真界,一般只有规模达到数万,且组织有序的妖兽群体才能被称之为兽潮,难道说有数万妖兽攻了过来? 宋青石面色凝重的道:“据说,妖兽足足有三万以上,行动起来连大地都在震颤,光是能够确定的大妖就有三只。” “三只大妖……” 这个规模确实称得上是小型兽潮了,足以覆灭一个小型的紫府家族了。 “青石,传令让大家备战吧,小股妖兽也好,小型兽潮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长生深深的叹了口气。 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带人撤出去,反正这些妖兽也不是来抢地盘的。 但关键点在于,张掖郡的资源实在是太丰富了,占据了宋氏目前总收入的三分之一,若是就这么拱手相让,不知道得被这些妖兽祸害成什么样子。 有些战争是避不开的,他们不打,子孙后代就要遭殃,与其被后人唾弃,不如现在就打。 况且,这一战他们也未必会输! …… ps:最近更新有些晚,这不是要太监了,而是这段时间家里在准备喜事,忙得昏天黑地的,码字时间很少,只有晚上有时间,还请诸位道友多多包涵~ 第一百三十一章、初战不利 距五行峰三千里外,一道由妖兽构成的洪流正在快速向前推进着,它们所过之处,扬尘漫天,大地震颤,郁郁葱葱的古林成片倒伏,惊起漫天飞鸟。 兽群之中,有三尊格外庞大的身影,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最左侧的一只形似穿山甲,体长逾百丈,混身被坚硬的土黄色鳞甲覆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丘。 位于正中央的乃是一头巨大的棕熊,体长近百丈,四肢雄壮有力,每向前一步就会随机踩死几个幸运儿,最引人注目的乃是它的背部,覆盖着一层如钢铁一般的鳞甲,在刺目的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光泽。 最右侧的乃是一只通体漆黑,浑身燃烧着橘红色火焰的三头大犬,相比于另外两头大妖,它的体型显得要瘦小纤细一些,但气势却隐隐是最强的。 这三头大妖便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它们时不时的发出怒吼,指引兽群前进。 突然,大地一阵地动山摇,兽潮正前方的大地瞬间化成一片流沙,流沙出现的非常突兀,兽群的先头部队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流沙无情的吞噬。 眼前的变故顿时让兽潮产生了巨大的骚乱,大部分妖兽终究是灵智未开,现在不过是被大妖强行聚合在一起,一旦遭遇变故,瞬间原形毕露。 一时间,不少妖兽都死于体型更加庞大的妖兽的蹄下。 “吼——” 形似穿山甲的大妖发出一声惊天怒吼,前足高高抬起,猛然踩在地上,一股土黄色的能量通过它的前足导向大地,水波一般的涟漪扩散,原本化作流沙的土地顿时重新恢复僵硬。 “嗷——” 三头犬的三个头颅同时发出长啸,原本已经陷入混乱的兽群渐渐的恢复正常,重新汇聚到三头大妖的身侧。 “怎么回事!”三头犬正当中的头颅冷漠的问道。 “有人提前布置了阵法。”穿山甲冷漠的回应。 “呵,人族不入流的玩意儿。”三头犬另外一个头颅发出了一声冷笑。 “人族,出来吧,吾知道你就在附近。”蛮熊缓步上前,雄浑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 三头大妖等待了许久,却并未发现有人站出来,一时间,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奇怪,我先前明明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莫非……逃了?”蛮熊怀疑的说道。 “桀桀桀,装神弄鬼,人族惯用的伎俩,组织队伍继续前进,不要给他们推延时间的机会。”穿山甲冷笑连连,语气充满了不屑。 兽群再次出发,但这一次要警惕了许多。 在兽潮的侧方,宋长生静静的注视着兽群离去,他一直就在此处,观察兽群的一举一动。 至于说他为什么不出去,原因很简单,敌众我寡,现在出去岂不是送人头? 他还没有自负到能够对抗一场兽潮的地步。 今日这一场袭击,不过是他为了摸清兽群的具体实力做的一个小测试。 但……结果令他不是很满意,好在也不是无用功,除了杀伤了不少的妖兽以外,还获得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一头三阶中品的【三头地狱犬】,一头三阶下品的【背甲蛮熊】,一头三阶下品层次的【破地土龙】,妖兽总量接近三万,真是压力山大啊。” 宋长生幽幽一叹,随即转身离去。 他在前面还给这些妖兽准备了不少的“惊喜”,但具体能有多少的作用就不得而知了,只希望能够多杀伤一些妖兽的有生力量,如此也能让族人的压力小一些。 —————— “族长,情况怎么样?” 刚一回到五行峰,宋路潼等人一下子就拥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宋长生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叙述了一遍,众人的面色皆有些凝重。 “族长,征召灵州和阳州的各大附属势力吧,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很难应付这种程度的兽潮。”宋长雪语气凝重的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灵州和阳州那边暂且不动,几十万妖兽涌入拓州,一时半会消停不下来,灵州与拓州相距不远,万一有什么变故,还需要足够的力量来镇压。 我已经向落霞城求援了,那边很快就会抽出人手来支援的,诸位不必心忧。” 闻言,众人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族长,山外六百里处发现兽潮前锋。” 这时,宋青石小跑着进来,向宋长生禀报道。 “明白了,通知大家做好准备。” 宋长生带领着众人来到五行峰上空,护山法阵已经打开了,一众“雇佣兵”和宋氏族人皆列阵在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一直未曾露面的袁天术也来到了宋长生的身旁,看着蜂拥而来的兽群,他的面色亦微微有些凝重。 “族长,我能够出手挡住那三阶中品的【三头地狱犬】,剩下的两头大妖就只有交给你了。” 袁天术在前段时间更进一步,已经成功突破了紫府中期,他虽然敌不过【三头地狱犬】,但拖住它不成问题。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道:“袁前辈只要能够帮我挡住那头【三头地狱犬】,剩下的两头大妖我可以抵挡。” “来了。”袁天术的眼底爆色出一缕精光。 话音落下,三道庞大的身影在数以千计的妖禽的簇拥下来到了五行峰外,磅礴的妖气令人闻之色变。 “吼——” 没有过多的废话和交流,伴随着【背甲蛮熊】的一声怒吼,几乎将天空遮蔽的妖禽顿时开始冲击护山大阵。 一众修士迅速顶上,依托护山法阵利用法器杀伤那些疯狂的妖禽,战事从一开始就陷入焦灼的状态。 刚开始宋氏这边还能占据一些优势,但当妖兽的大部队到来的时候,宋氏就只能被动防守了。 “族长,必须要往外冲一波了,不然等这些妖兽全部压上来,护族大阵会顶不住的。” 袁天术虽然是散修,但这些年下来也积累了丰富的应对兽潮的经验,眼见情况不对,连忙向宋长生发出提醒。 “我明白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扭头喊道:“潼叔,青刑,长安族兄,你们带领执法殿的族人随我和客卿长老去冲杀一轮。” “遵命!” 三人很快将五十名执法殿的精锐执事集结完毕,矗立于宋长生等人身后。 “呲” 取出控制令牌,宋长生将护山大阵打开了一条缝隙。 那些妖兽见状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蜂拥而来,宋长生也没客气,直接祭出【紫虚神火】,将最先冲上来的一批直接烧成了灰烬。 随后与袁天术一起冲了出去,袁天术迎上【三头地狱犬】,宋长生则对上了【背甲蛮熊】和【破地土龙】。 宋路潼、宋青刑和宋长安三人则带领执法殿的精锐执法弟子紧随其后冲了出去,对兽潮展开了反冲锋。 三人气势如虹,如同锋利的矛头直接刺入了兽群,将其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条口子。 五行峰的后方,宋青青等人也驾驭着【黑星舰】缓缓升空,随时准备支援宋青刑等人。 妖兽虽多,但一次能够展开的数量有限,宋青刑一行人人数虽然不多却都是精锐,装备也是最精良的,在宋青刑和宋路潼这两个杀戮机器的率领下,一时间竟是如入无人之境。 不过,人终有力竭之时,一行人虽然奋力冲杀,但还是未能将兽群的攻势压制下去。 宋路潼只得带着人撤了回去。 “动用【雷震子】吧。” 宋路潼等人对视了一眼,一致同意了这个方案。 他们人数终究不占优势,想要将兽潮压制下去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好在这些年来宋氏积攒了大量的【雷震子】,此刻正好用得上。 这边战事进行的如火如荼,高天之上宋长生和袁天术也与三头大妖激战正酣。 “轰——” 宋长生一记【翻山印】将【破地土龙】逼退,紧接着又反手一戟劈在了【背甲蛮熊】的身上。 【背甲蛮熊】略微晃了晃,随即抡起巨大的熊掌向宋长生拍了过来,其熊爪附带锋锐之气,令宋长生浑身寒毛卓竖。 “【踏雪寻梅】” 宋长生脚步变换,险之又险的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谁料却被一旁的【破地土龙】抓住了机会,如精钢一般的尾巴带着无可匹敌的劲风抽在了宋长生的背上。 “噗——” 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头蛮牛给撞上了,浑身气血上涌,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倒飞了出去。 奋力稳住身形,宋长生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这【破地土龙】虽然是三阶下品,但是其发挥出的实力竟然丝毫不逊色于三阶中品妖兽,想来它的体内也拥有不俗的血脉。 “五兽战体,启!”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开启了战体,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双翅一振,手持【撼山戟】直冲【背甲蛮熊】。 【破地土龙】自然不会给宋长生击杀【背甲蛮熊】的机会,见状立马夹击了上去。 两兽一人顿时展开了血腥厮杀。 另一边,袁天术手持青锋,艰难的抵挡着【三头地狱犬】。 【三头地狱犬】体内的血脉非比寻常,且灵智极高,袁天术刚突破紫府中期不久,只能勉强抵挡,不给它打搅宋长生的机会。 “唳——” 突然,一声嘹亮的鸣叫在空中响起。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激战正酣的宋长生顿时面色一变,冲着袁天术焦急的道:“袁前辈小心!”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袁天术的背心。 袁天术得到了宋长生的提醒,下意识的向旁边闪躲,但那道金光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袁天术的侧腰还是被撕下一大块血肉。 “【赤尾金雕】!” 袁天术受创的同时,宋长生也看清了袭击者的面目,正是他和牛大壮之前在沧澜江上遭遇的【赤尾金雕】。 他没想到,【赤尾金雕】竟然记仇到如此地步,跟随兽群一路追到了五行峰不说,还一直隐藏在暗处,等待着机会发起致命一击。 它的时机把控的极好,刚才袁天术的反应但凡慢一点点,不死也得重伤。 袁天术本就不敌【三头地狱犬】,现在又被【赤尾金雕】偷袭,形势顿时变得有些危急起来。 “【阴阳寂灭】” 宋长生直接运转天赋神通将【破地土龙】和【背甲蛮熊】笼罩,在阴阳二气的撕扯下,两头大妖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 暂时将二者击退,宋长生几个闪身来到袁天术的身旁,大袖一挥,祭出斩灵葫芦,斩灵飞刀直冲【三头地狱犬】左侧的头颅。 “嗷呜——” 三个狰狞的头颅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嘴,喷出一束漆黑的光芒,将斩灵飞刀击飞。 黑芒余威不减,带着恐怖的威势向宋长生冲来。 “御!” 宋长生反手取出太极图护在自己的身前,随后拉着袁天术迅速脱离战场。 “轰——” 一声惊天巨响,黑芒并未突破太极图的防御。 眼见宋长生等人逃跑,【赤尾金雕】迅速追了上去,它的瞳孔中闪烁着名为仇恨的光芒。 “潼叔!” 眼见就要被【赤尾金雕】缠上,宋长生登时冲着五行峰的方向大喝了一声。 听到宋长生的呼喊,宋路潼精神一振,连忙应道:“来了!” 早就蓄势待发的【黑星舰】顿时火力全开,一道粗壮的洁白光柱划破虚空,带着炙热的气息直奔【赤尾金雕】。 这是【黑星舰】经过鲁天筹的改造之后第一次进行实战,其威力远超以往,这一炮若是命中,【赤尾金雕】不死也得重创。 “唳——” 【赤尾金雕】发出一声长鸣,凭借着极致的速度硬生生的避开了这一击。 虽然没有受伤,但它也没有了对宋长生出手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返回五行峰。 “唳——” 【赤尾金雕】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在五行峰的上空盘旋,久久不肯离去。 但宋长生此刻已经没有心情理会它了,因为袁天术身上的伤势……很重! …… 第一百三十二章、【天星精魄】 “袁前辈,你怎么样?” 五行峰镇守府内,宋长生扶着面色苍白的袁天术在藤椅上坐下,一边使用【复苏之光】替他疗伤,一边关切的问道。 “咳咳,多谢族长关怀,老夫的伤势并无大碍。”袁天术的声音略微有些虚弱,苍白的脸上还时不时的有不正常的红润隐现。 宋长生将手指搭在袁天术的手腕外侧,细细感受一阵之后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赤尾金雕】对袁天术造成的伤势确实算不上严重,以紫府修士的愈合能力,不出一日的时间就能全部恢复正常,连一道疤都不会留。 目前主要的问题乃是他在受伤之后,又接着和【三头地狱犬】斗法,被其独有的火煞之力顺着伤口侵入了经脉和脏腑之中。 现在火煞之力正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时间长了,不但生理机能会下降,甚至还会有修为倒退的风险。 “族长,师尊的伤势……怎么样了?” 这时,宋青霞也闻讯赶来,看着状态糟糕到极点的袁天术,一向平静的她也不禁感到有些慌乱。 “情况不是很好,火煞入体,侵入肺腑。 青霞,你亲自送袁前辈返回苍茫峰,让五伯替袁前辈诊治,只要家族宝库中有的,都不要吝啬,宝库中没有的,传讯给我,我来想办法。” “遵命。” 宋青霞扶着袁天术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家族疗伤的空档,今日一战的战报也已经统计出来了,宋长生看着上面堪称惊人的物资消耗,不禁伸手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头疼。 因为己方人数处于绝对的劣势,所以宋长生一开始就在五行峰囤积了大量的物资,就是为了减少己方的伤亡。 今日一战下来,减少伤亡的目的是达到了,但是物资的消耗速度却也超出了宋长生的心理预期。 这些消耗的物资里面又以【雷震子】位居榜首。 虽然对妖兽造成了大量的杀伤,但从长远来看,这依旧是一笔赔本的买卖。 “潼叔,让娘亲再送一批物资过来吧,另外,请逸群和赤火也一同前来。” 宋长生对今日的战役进行了复盘,总结出了两点失误。 首先,袁天术提出的要将妖兽的攻势压制下去的建议是没错的,之所以没有成功,还是因为矛头不够锋利。 己方这边只有宋路潼一个筑基大圆满,宋青刑实力虽强,却也只有筑基后期,宋长安更是只有筑基中期,在遭遇二阶极品层次的妖兽拦路的时候,难免有些力有不逮。 朱逸群和赤火老鬼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之中的佼佼者,有他们的加入,“矛头”可以更加迅速且有力的撕开兽群,从而令兽群产生混乱,延缓它们进攻的步伐。 失败便是因为“矛头”不够锋利,没有做到快速切割,这是第一点失误。 第二点便与宋长生和袁天术有关系了,他们走出护山法阵与四头大妖正面交锋,虽然是为了掩护宋青刑他们,却也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黑星舰】作为他们的保险绳不能轻易的动用和暴露。 所以,宋路潼他们不得不选择动用【雷震子】。 结果就造成了现在的尴尬局面。 内有物资不足的困境,外有四头大妖虎视眈眈,想要破局,比之前何止难了千倍万倍? 就在宋长生头疼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一抬头,发现竟是宋仙鸣。 “爷爷,您怎么来了?”宋长生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宋仙鸣闻言微微摇头道:“袁道友伤得那么重,老夫若是不来,这万钧重担你怎么扛得起来。 事情的经过我都听青霞说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曾经向定远城传讯求援,战师叔回复我说,拓州烽火四起,现在正在分兵支援,落霞在短时间内抽不出人手过来,让我们至少坚持七日的时间。 之前撑过七日是没问题的,但现在,袁前辈重伤,物资大量消耗,而我们需要面对四头大妖,形势实在是太不利了。” 大阵不是无敌的,一味死守行不通,在这么多妖兽的围攻下总有承受不住的时候,到时候对于驻守五行峰的众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死守不是出路,必须先斩其一臂,那【背甲蛮熊】虽为大妖,却灵智低下,性格易怒,但偏偏它天生神力,能够对阵法造成巨大的破坏,若是用计先将【背甲蛮熊】斩杀,可为此战增添三分胜算。” “三分……” 宋长生眸光一闪,若是能够实现,此战的胜算确实会大大增加,不过,这难度亦是一等一的高,【背甲蛮熊】虽然没脑子,但不代表另外三头大妖没脑子啊。 想要将其斩杀那是何等的困难。 “爷爷,您这么说,想来是心中已经有了好的计策了吧?”宋长生笑着说道。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拖住【三头地狱犬】以及【破地土龙】,哦,对了,还有那【赤尾金雕】,我则用计激怒【背甲蛮熊】,将其引到别处斩杀。”宋仙鸣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 “爷爷,那可是三头大妖,那【三头地狱犬】乃是三阶中品大妖,又身具魔焰,【破地土龙】体内血脉非凡,实力不下紫府中期修士。 就算是实力较弱的【赤尾金雕】同样拥有天下极速,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饶是宋长生胆子不小,听到宋仙鸣这句话也不禁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老夫知道,这是将你置于危险之中,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你可敢一试?”宋仙鸣的眼底满是鼓励。 宋长生总感觉老爷子今天怪怪的,以前他是绝对不可能让他陷入险境的,但今天居然…… 倒不是说他怕了,主要是觉得很奇怪。 或许是注意到了宋长生目光的变化,宋仙鸣微微一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是。”宋长生实诚的点了点头。 “你是家族未来的的希望,老夫自然不会真的让你陷入绝境,在得知兽潮即将来临的消息时,老夫就已经开始做准备,如今,时间刚刚好。” 说着,宋仙鸣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三寸高低的琉璃瓶,里面有着一团朦胧的微光,犹如天上星辰散发出来的星光。 不知道为什么,在宋长生看到那琉璃瓶的一瞬间,心中便有一种想要将其吞噬的冲动。 “这是……” “你可知当初蕴涵姑姑为何放弃家族绝大部分疆土也要保住苍茫峰吗?”宋仙鸣反问。 “难道不是因为三阶灵脉?”宋长生不禁有些奇怪。 宋仙鸣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琉璃瓶道:“这只是其中的一方面,最重要的是,苍茫峰的内部有一块能够接引星光的奇石,虽然作用很小,但积少成多,经年累月下来亦不容小觑。 当年老祖宗之所以选择在苍茫峰立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为的便是等有朝一日,家族出现一位真正的麒麟儿的时候,能够借此物跨越那一道天堑。 我等后人不孝,一直未能达到那个地步。 但是你,让老夫看到了希望,你不是家族的麒麟子,但胜似麒麟子,老夫也曾犹豫过,你是否能够达到老祖宗期待的那一步,所以一直未曾将此物交给你。 老夫总是想等等。 近日,老夫释然了,所以在来时奏禀了家族历代先祖,将此物从苍茫峰中取了出来。” “竟然还有此事?”宋长生微微一惊,身为族长,他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老祖宗当年有训示,此物的存在,只能有一人知晓,不得多传。 蕴涵姑姑坐化前,将这个秘密告知于我,原本我也应该在自己坐化前再将这个隐秘告知于你的,但现在既然要给你,倒也不用如此麻烦了。”宋仙鸣轻笑了一声道。 说罢,他将手中的琉璃瓶递到了宋长生的身前道:“此物名为【天星精魄】,乃是引星石服用之后可将星辰之力融入血肉,不但可以助你炼体,还能增进修为,日后你若有机缘,在突破金丹之境时,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可是……这跟此战有什么关系?”宋长生依旧有些迷糊。 “关系自然是有的。 这【天星精魄】服用之后,需要在外力的帮助之下才能与你融合,你接受到的外力越多,融合得就越好。 这次便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宋仙鸣的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宋长生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已经理解到宋仙鸣的意思了。 说白了就是让他上去挨揍。 “爷爷,您就不怕我被它们给打死?”宋长生的面色有些发黑。 “自然不会,【天星精魄】融合的过程虽然痛苦,却也会让你的生命力大大增加,只要你应对的当,绝对能够支撑到我回来。” “希望如此吧。” 宋长生虽然心有疑虑,但宋仙鸣说的话他还是信的…… 次日,兽潮再度袭来。 四头大妖气势恢宏的立于峰外,释放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宋长生和宋仙鸣对视了一眼,齐齐踏出阵外。 “又来了一个,但比昨日那个要弱。”【三头地狱犬】最左侧的头颅冰冷的说道。 “哼哼,不管是谁,一口吞了便是。”【破地土龙】不屑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那个小白脸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要跟我争。” “哼,谁逮到就是谁的,若是本座遇上他,一巴掌呼死他。”【背甲蛮熊】发出一声怒吼。 说罢,它一马当先冲着宋长生杀了过来。 “看来这【背甲蛮熊】比老夫想象中更加暴躁易怒,竟然直接送上门来了,生儿,按计划来。” “明白!”宋长生取出琉璃瓶,直接将里面的【天星精魄】吞入腹中,霎时间,他只感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在体内爆发出来。 “啊——” 宋长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随后身形一纵,主动迎上三头大妖。 “好狂妄的人族。”【三头地狱犬】张嘴喷出一道流光漆黑的光束直冲宋长生的心口。 【赤尾金雕】亦化作一道金光冲来。 【破地土龙】混身被沙暴包裹,一步一步向宋长生走来。 “五兽战体,起!” 战体一开,宋长生立马感觉体内的痛苦略微减轻了一些。 “吼——” 宋长生双翅一震,手持【撼山戟】主动迎了上去,这一次,他并未动用法力,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轰——” 一戟落下,黑芒霎时间被其劈开。 “唳——” 【赤尾金雕】化作的金光瞬息而至。 “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老杂毛,给我死!” 宋长生浑身气血翻涌,一拳轰出,与金光相撞,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赤尾金雕】直接被轰得倒飞了出去,宋长生的拳头也被它锋锐的利爪撕下了一大片血肉,隐约可以看见白骨。 但在五兽战体和【天星精魄】的共同作用下,他手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他也感觉有一丝丝奇妙的力量正在进入自己的皮肉和筋骨之中。 这时,【破地土龙】也裹挟着沙暴降临…… 就在三人一兽斗法的时候,宋仙鸣也利用可以扰乱神智的迷香成功激怒了【背甲蛮熊】,将其一步一步的引离战场。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乃是【破地土龙】,以它的智慧很快便意识到了宋仙鸣的目的,连忙出生提醒【背甲蛮熊】。 但【背甲蛮熊】被惑了心智,眼中只有宋仙鸣的存在,根本听不见【破地土龙】的示警。 “愚蠢!” 【破地土龙】怒骂了一声,想要前来阻止,却直接被宋长生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狂妄的人族,你真以为可以对抗我们吗?” “别跟他说那么多废话,抓紧时间解决掉他,【背甲蛮熊】没那么容易死。” 说罢,【三头地狱犬】身上的火焰瞬间由橘红色转化成了黑色,释放出毁灭一切气息。 见状,宋长生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 第一百三十三章、朱逸群破大防 “轰——” 【破地土龙】巨尾横扫,带着刺耳的音爆如钢鞭一般抽了过来,宋长生脚步变换,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一击,两座小山丘直接被其扫平。 “唳——” 【赤尾金雕】发出高亢嘹喨的鸣叫,一头巨大的金色大雕虚影在空中浮现,霎时间,耀眼的金光铺满了天空。 宋长生条件反射般的闭上了眼睛,双手交叉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唳——” “轰——” 空中的金雕双翅猛然一震,化作一道金光利箭向宋长生冲来。 “哼。” 宋长生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他只感觉手臂传来了一股钻心一般的疼痛,不出意外的话桡骨和尺骨应该都断了。 但在那痛苦之中,他却又感到双臂如同涂了一层清凉油一般,有丝丝缕缕的凉意浸入皮肉之中,抚平了痛苦,固化着筋骨。 他知道,这是事先服下的【天星精魄】起作用了。 不但令自己的恢复力大大增加,修为也在以一个平缓的速度增长,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实在无法用语言形容。 宋长生与三头大妖血战了两个时辰,旧伤未愈又添,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几块好肉,若不是他生命力顽强,又有太极图护着要害,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简直是比沙包还要沙包。 三头大妖也不好受,宋长生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也让它们身上多多少少添了一些新伤。 有时候【三头地狱犬】都不禁怀疑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妖兽,实在是太凶残了。 宋长生不知道对手的内心活动,但渐渐的,接受了无数的外力打击的他终于与【天星精魄】完全融为了一体。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宋长生的体内爆发了出来,那一闪而逝的强大威势令【三头地狱犬】都不禁感到了一丝威胁。 “这是什么。” 生性谨慎的【三头地狱犬】停下了脚步,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宋长生体内有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正在释放。 莫说是它们了,就连宋长生此刻亦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在昨天,宋仙鸣已经跟他详细的描述过服用【天星精魄】之后会出现的状况,却没有提到过这一茬啊。 他感觉自己的脏腑和血肉正在发生蜕变,就像是从筑基突破到紫府时身体产生的变化。 那种变化在修真界被称为“跃进”,乃是指自身生命层次的跃进。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服用【天星精魄】也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面对自身的这种变化,他虽然感到有些始料未及,却也没有太过慌乱,毕竟是好事,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他矗立在半空中,细细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那三头大妖各自占据了一个方位,满目凶光的看着他,却没有谁敢率先冲宋长生出手,因为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力量令它们感到心悸。 空中突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地面传来的阵阵厮杀之声昭示着时间并未被静止。 突然,一声愤怒之中带着不甘的怒吼在天地间响起,打破了一人三兽之间的寂静。 “是熊蛮子的声音。”【三头地狱犬】最中央的头颅扬了起来,沉声道。 【破地土龙】心中一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道:“它死了。”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素白长袍的宋仙鸣御空而至,他的右手提着血迹未干的【定江山】,左手拎着一个毛茸茸的头颅。 虽然比例极其失衡,但三头大妖还是第一时间分辨出这颗头颅的主人是谁。 宋长生也认了出来,心中顿时大喜过望,宋仙鸣能这么快解决【背甲蛮熊】是他没有料到的,毕竟【背甲蛮熊】以强大的力量和坚固的防御著称。 一时间,战场的形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虽然妖兽一方依旧占据着优势,但在面对两人时总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毕竟宋长生先前的表现实在是给它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怎么样,还要继续打吗?”宋长生向前跨了一步,气势如虹的说道。 “锵” 【定江山】同样发出清脆的剑吟,充满了跃跃欲试。 三头大妖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竟是缓缓退了下去,没有与爷孙两人交手的意思。 头领都退了,其它的妖兽自然也没有继续拼命的意思,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只留下遍地的狼藉和破碎的尸体。 见状,众人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崇敬。 他们不知道宋长生服用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宋长生以一敌三,给宋仙鸣制造了斩杀【背甲蛮熊】的机会。 在这一刻,宋长生的个人威望达到了顶峰,哪怕是那些接受委托而来的“雇佣兵”也不禁被其折服。 当两人从空中降落到五行峰的时候,宋路潼等人“哗”的一下围了上来。 宋路潼提了提宋长生的胳膊,又拍了拍他的胸膛,发现没什么大碍之后才重重的舒了口气,一脸的心有余悸的道: “乖乖,今天这一战你可是吓死你叔了,好几次我都觉得你要完蛋了,没想到还是让你硬生生的扛了下来,你今天是吃啥了,这么生猛。” “这些事容后再说,潼叔,你赶紧安排人打扫战场,我和爷爷需要商讨一下接下来的防御计划。” “成,都交给我吧。” 宋路潼离开之后,宋仙鸣和宋长生回到镇守府内,宋长生遣散了镇守府内的所有人,随后关上门,看着脸色略显苍白的宋仙鸣关切的道:“爷爷,您怎么样?” “那【背甲蛮熊】临死反扑,受了一点内伤罢了,调息一番便无事了,倒是你,身体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赶来的路上,宋仙鸣也看到了宋长生身上发生的变化,心怀疑虑之下,故有此一问。 宋长生摇了摇头,将自己的感受清晰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宋仙鸣顿时陷入了沉思。 片刻之后,宋仙鸣叹了口气道:“这【天星精魄】只有老祖宗曾经服用过一次,他当时服用的那一瓶至少积攒了上千年的时间,你这瓶不到五百年,品质差远了。 但老祖宗留下的记载之中却并未有如你这般神异的变化啊,奇怪,当真奇怪。”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大门突然被敲响了,宋长生神识一扫,顿时疑惑的道:“他怎么来了?” 心里虽然奇怪,但他还是挥袖打开了大门。 “朱兄,你怎么来了?” 朱逸群刚才也参与了厮杀,浑身的血气都还未消散,听见宋长生的询问,他看了眼宋仙鸣道:“刚才我观宋前辈身体有恙,是故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每一位药膳师都是出色的医师,宋仙鸣能瞒的过宋路潼等人却瞒不过身为三阶下品药膳师的他。 “那就有劳朱大师了。” 宋仙鸣主动将手腕伸了过去,他的伤势其实没什么大碍,让朱逸群查看不过是为了安宋长生的心罢了。 朱逸群上前搭脉,不一会便退了下来道:“宋前辈只是气血略微有些浮动,晚辈一会儿去给您做几份药膳调理一下,不日便能恢复如初。” “麻烦朱大师了。”宋仙鸣含笑点头。 “前辈还是这么客气。”朱逸群回了一礼,转头看向宋长生道:“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我?”宋长生不禁有些懵圈,他身上的伤确实不少,但都是小伤,此刻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朱逸群翻了个白眼道:“别跟我说你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这一战我可是从头看到尾了。” “嗯……是有一些难以解释的变化,但……”宋长生转头看向了宋仙鸣,不知道此事该不该跟朱逸群透露。 宋仙鸣轻咳了两声道:“生儿在此战前服用了先祖无意之中得到的一份【天星精魄】,融合之后产生了一些出人预料的变化,不知朱大师对这方面是否有所了解?” “【天星精魄】?嚯啊,真是好运道啊,这种稀罕玩意儿都能弄到。”朱逸群嘴里啧啧有声,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无意之中得到的。 在询问了一遍具体的变化之后,朱逸群伸指搭在了宋长生的手腕上,很快,他的眉头便皱成了一团,还时不时的抬眼看宋长生,看的他心里发毛。 “看出来什么没有?”宋长生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心里却有些打鼓了。 沉默了许久,朱逸群才收回手,神色严肃的道:“长生,你实话告诉我,你以前是否接受过星辰之力灌体?” 闻言,宋长生神色一怔,在突破紫府之前,为了备战拓州擂台赛,他确实在落霞城接受过半年的星辰之力灌体,因为事关落霞隐秘,这件事他谁都没有透露,朱逸群又是如何知晓的? 见宋长生不说话,朱逸群心中便已经确定了七分,但他没有继续刨根究底,而是自顾自的道:“因为接受过星辰之力的原因,你的体质其实已经异于常人,对于星光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只是比较微弱,你并未察觉。 但你此番又吸收并融合了由星辉之力精华淬炼而成的【天星精魄】,在两者的相互作用之下,从而让你的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话说到这个地步,宋长生已经隐约有些品出味儿来了,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说……” 朱逸群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一脸悲愤的指着宋长生道:“你说你,你的运气凭啥就这么好呢,这么低概率的事情都能碰上,这是灵体啊,后天【星辰之体】,宋长生,你赚大发了!” 看着唾沫横飞的朱逸群,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宕机。 “后天【星辰之体】?何解?” 见他一脸懵逼的样子,朱逸群只觉得有些心肌梗塞,坐在椅子上连喘了几口粗气之后才咬牙切齿的道:“字面上的意思。 你应当知晓,这世间的灵体分为先天和后天。 其中先天灵体是打娘胎里面带出来的,而后天灵体则是在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形成的。 其中星辰之力灌体就是打造后天【星辰之体】的手段之一,但这种方法成功率极低,死一万个人也不见得能成功一个。 很明显,你也没有成功。 但偏偏你就走了狗屎运,得了【天星精魄】,还融合得极其的完美,竟然成功塑造出了一个后天的【星辰之体】。 虽然是后天的,但那也是灵体啊,宋长生啊宋长生,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真想跟你拼了,不带这么气人的。” 朱逸群心绪起伏,若不是宋仙鸣在场他都想爆粗口了。 他天生体质异于常人,特别的能吃,吃得越多修为涨得越快,莫折仙就是看中了他天赋异禀才收其为徒,传他《吞天诀》。 他也不负众望,在练气大圆满时铸就了【吞噬道基】,所以在知晓宋长生是大道道基之时他并不感到惊讶和羡慕,因为他也是。 他胡吃海塞了这么多年,就是想吃出个后天【吞噬之体】,没想到啊,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让宋长生抢了先,如何不让他心绪难平? 看着一脸生无可恋的朱逸群,宋长生一时间有些语塞,他从未想到,这样的馅儿饼有一天会砸到自己的头上。 正如朱逸群所说,后天灵体那也是灵体,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 “这……也不一定就是灵体吧,又没有经过测灵台,你为何如此笃定?”宋长生弱弱的说道。 朱逸群瞥了他一眼,随后又回过头,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道:“是不是真的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已经不想解释了,心好累,好想毁灭。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宋长生顿时知道朱逸群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只要他出现在苍穹之下,就有一层朦胧的辉光笼罩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 【星辰之体】最直观的一点便是可以接引星光修炼,效率堪比天灵根,后天灵体效果差一些,却也超过了一般的异灵根,对于宋长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提升。 并且,伴随着对灵体潜力的发掘,宋长生得到的好处只会更多…… ps:诸位,这不是突然给主角开的挂哈,在很早之前就埋下伏笔了,【天星精魄】也是,在很早之前就提过苍茫峰常年有星光汇聚,星辰之力非常的浓郁,诞生了许多吸收星辰之力的灵药,(比如淬星果和上一卷178章的星魂草)。 这是让主角站上更大舞台的入场券,望轻喷,嘤嘤嘤~ 第一百三十四章、六位真人齐聚 宋长生沐浴在浩瀚的星辉之中,无处不在的星光正通过他的毛孔钻进皮肤,融入到血肉之中,融入到筋骨之中,那种舒爽的感觉,宋长生从未有过。 “星辉入体,果然是后天【星辰之体】,果然是后天【星辰之体】!” 不远处,看着宋长生在星光之中游走的朱逸群只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灵体”啊。 与他不同的是,宋仙鸣的眼底满是欣慰之色,他之前还对应不应该将【天星精魄】交给宋长生而有所疑虑,现在看来,简直太正确不过了。 宋氏必将在宋长生的手中走向兴盛与辉煌! 两人虽同处一地,但心境却有所不同。 不过此刻的宋长生却没有心情去理会他们的心境如何,他只感觉自己处于一种非常玄妙的境界。 他漫步在旷野上,仿佛置于浩瀚灿烂的星河之中,群星环绕在他的身侧,肆意的向他挥洒着光芒,有温暖的光,炙热的光,寒冷的光…… 总之,无数可名说的与不可名说的光芒将他牢牢包裹。 突然,宋长生心有所感,他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向那挂在夜幕之下的满天繁星,一条绚烂的星河如轻柔的丝带一般将苍穹分割成了两个部份。 一股敬畏之感油然而生。 宋长生低头轻吟了几句意味不明的话,随后就这么盘膝坐下,一呼一吸,自成韵律。 “他这是……在顿悟?” 朱逸群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他的手捂着胸口,只感觉心好痛好痛,这种小概率竟然又被宋长生给碰上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不然道心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受到打击,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朱大师,今日有劳你了,且先去休息吧,生儿这边老夫来替他照看。”宋仙鸣和煦的说了一句,随后身形一闪,出现在房檐之上,背负着双手静静的注视着宋长生。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在露气正浓的时候,宋长生悠悠转醒,他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一夜的修炼让宋长生获益匪浅,比之那闭关的六年也毫不逊色,这是他第一次顿悟,效果可谓是一等一的好。 可惜【星辰之体】虽然对修炼速度有着不小的增益,但最主要的还是增强体魄,不然他一夜直入紫府中期都有可能。 “炼体前三境,炼筋、炼骨、炼皮,如今我已经炼皮大成,体魄比之法宝也毫不逊色,若再与那三头大妖一战,我未必会那么凄惨。”宋长生握了握拳,目露精光。 经过昨夜的顿悟和修炼,他的炼体境界突飞猛进,实力迎来一次暴涨,若是说先前他对守住五行峰没有多少把握的话,那么经过昨夜之事后,他的把握已经达到了九成。 就在这时,宋青石快步走上前来,面露喜色的道:“族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怎么了?”宋长生诧异的看向他,宋青石素来稳重,不然他也不会将其分配到风语殿作为自己的副手,但今日却显得有些毛毛躁躁的。 “族长,兽潮退了,兽潮退了!” 不怪宋青石不稳重,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令人激动了,兽潮一退,五行峰当前面对的困境便迎刃而解,那得少死多少人啊? “兽潮退了?”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却没有感到欣喜,而是浓浓的诧异,昨日刚设计斩杀了【背甲蛮熊】,按理来说,今日的兽潮应当会更加狂暴才是。 但是兽潮退了,这不符合常理。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可不相信兽潮退却是因为怕了。 “兽潮在此刻退去,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为防万一,我还是要亲自去看看。”宋长生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老夫与你一同前去。”宋仙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宋长生的身侧。 两人联袂而出,跟随兽潮遗留下来的痕迹一路追寻,最终,两人发现兽潮似乎真的退却了,并非是什么疑兵之计。 “怎么会呢,兽潮怎么会突然退却呢?”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兽潮,但古籍上有关兽潮的记载他却知道的不少,在妖王没有下达命令之前,兽潮是绝对不会撤退的,哪怕全部死亡。 “妖王,对,应当是【六翼龙蛇】那边出了问题。”宋长生顿时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 回到五行峰后,他连忙向战天下传讯询问情况。 而战天下那边的回应也不出他的预料,确实是【六翼龙蛇】那边出现了问题。 原来,在宋长生等人应对兽潮这几天,拓州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兽潮在【六翼龙蛇】的指挥下化作了数十股,由点及面,打算倾覆整个拓州。 刚开始的时候,定远城的一众落霞弟子在战天下等人的带领下充当救火队员四处救火,最终勉强稳住了局势,开始定点清剿涌入拓州的那些妖兽。 而慕归白则一直在寻找【六翼龙蛇】的下落。 就在昨日,慕归白在金乌宗天剑真人和无心真人帮助下成功逮到【六翼龙蛇】的尾巴,并借机将其困在了沧澜江畔。 【六翼龙蛇】身为真龙血裔,实力自然是极为强大的,但在三位金丹真人合力下亦翻不起什么风浪。 谁料【六翼龙蛇】不知动用了一件什么样的秘宝,竟然凭空布置出了一座大阵,不但将三位金丹真人困于其中,还号召剩余的妖兽向沧澜江畔汇聚。 这便是兽潮退却的原因。 如今,落霞城、金乌宗、天脉宗正联合在一起,寻求破阵之法。 听完战天下在传讯飞剑之中的留音,宋长生略微有些色变。 三位金丹真人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说是站在了大齐修真界的顶端也不为过,但这【六翼龙蛇】布置的阵法竟然能够同时困住三位金丹真人,至少也得是四阶层次的大阵。 但据宋长生所知,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达到四阶层次的阵法师。 先不提这【六翼龙蛇】怎么布置出的四阶层次的阵法,就说这破阵,四阶层次的阵法哪里是那么好破的,毕竟整个大齐都找不出一位四阶阵法师。 “那老师……”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一抹担忧。 妖王非比寻常,其智慧更是难以估量,从开始到现在,【六翼龙蛇】所走的每一步都出人意料,看似毫无章法,却不能说无迹可寻。 宋长生始终坚信,身为妖王的【六翼龙蛇】不会大费周章的发动兽潮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如今发生的变故似乎正在印证他的猜测。 “也不知诸位真人打算如何破阵。”宋长生轻声呢喃,心中很是担忧。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没有办法,四阶阵法已经超出了他能力范畴,哪怕他现在赶过去,也不过是让沧澜江畔多一位看客罢了。 但,五行峰这边却还需要他,他不能随意离去。 只是,世上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宋长生不想过去添乱,却挡不住有人想要他过去…… 翌日清晨,宋长生突然接到战天下的传讯,他在飞剑之中留言,金乌宗金阳真人苏鼎已然找到了破解阵法的方法,只不过,想要实现却需要大量的阵法师相助。 目前,整个大齐修真界的三阶阵法大师都接到了征召。 宋长生和宋仙鸣都是三阶阵法师,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是故战天下要求他们立马赶往沧澜江畔。 在听到苏鼎的名字之后,宋长生的心里下意识的产生了些许的抗拒,毕竟先前的龌龊还犹在眼前,此去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横生波折。 只是,若那大阵之中被困住的乃是别人,他有一万种借口,但慕归白也在其中,那是他的长辈,他的老师,他没有退缩的理由,他必须去。 “爷爷……” “老夫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必说了,大城主有难,于情于理老夫都应该前去。”宋仙鸣摆了摆手,他也没想到局势竟然会变幻得这么快,只能说这一场兽潮令人不解和诡异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路潼。” “侄儿在。” “我和生儿要去一趟沧澜江畔,五行峰的安危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你且记住,万事稳为先,莫要冲动了凡事要以族人的安危为重。 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哪怕放弃张掖郡也在所不惜,你明白了吗?”宋仙鸣沉声道。 见宋仙鸣说得郑重,宋路潼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命。 交待好身后事之后,宋长生与宋仙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沧澜江…… “长生,宋前辈,你们来了。”匆匆赶来迎接的牛大壮语气略显沉闷。 “二师兄。”宋长生抿了抿嘴,他知道牛大壮是在担心慕归白的安危,但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对方,因为他的心里同样担忧。 “师兄,现在什么情况?” 牛大壮微微摇头道:“不是很好,这些天在各地肆虐的妖兽都已经陆续重新汇聚,进入到那阵法之中。 随着这些妖兽的汇聚,阵法的威力变得越来越强了,我们已经和大师伯失去了联系。” “不是说金阳真人已经找到破阵的方法了吗?”宋长生的脸色顿时一沉。 “方法是有,但人手还不够。 目前已经到位的三阶阵法师除了我以及我师尊以外,还有金乌宗的明大师,天脉宗的风大师、白大师,若是再加上你们便是七人,而破阵至少需要九人。” 九名三阶阵法师,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了,但他们即将面对的乃是一座能够困住三位金丹真人的四阶大阵,这个数量还真不算多。 “还差哪两人?” “天剑宗的剑大师以及伏龙山的陈大师。” 听到是这两人,宋长生顿时恍然,天剑宗距离拓州实在是太遥远了,一时半会赶不到很正常。 而那位陈大师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答应前来,但此刻人在哪还谁不一定呢。 “三天,最多再等三天,不管他们赶不赶的过来,我们都要尝试破阵。”牛大壮突然说道。 宋长生和宋仙鸣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时间不等人,拖的时间越久,几位真人的处境就越危险。 整个大齐修真界,一共就只有六位金丹真人,不管是折了哪一个,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都是无法挽回的巨大损失,更何况这一次被困住的是三位,而且是最年轻的三位真人。 所以这一次就连苏鼎都坐不住了,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们三人若亡,那大齐的天可就是真塌了。 “师兄,先带我们过去看看情况吧。” “好,你们跟我来。” 跟随在牛大壮身后,他们来到了三位真人被困的地方。 牛大壮指着不远处那一团灰蒙蒙的雾气道:“那便是困住大师伯的阵法,可以隔绝神识,令人看不透其中的形势。” 宋长生微微点头,运转【破妄眼】向那一团雾气看去,密密麻麻的阵纹在他的眼前浮现,只一眼,他便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他心中一凛,连忙收回了目光不敢再看。 “好强大的阵法。”宋长生面色凝重,难怪能够困住三位金丹真人,这阵法着实不一般,就是不知道【六翼龙蛇】身为妖兽,哪里去弄的这么强大的阵法。 牛大壮低声道:“金乌宗的金阳真人、天罡真人以及天脉宗的无天真人都在,我先带你们去拜见一番。” “三位真人都来了?”宋长生顿时一惊,这样一来,大齐修真界六位金丹真人就都到齐了。 这样的场面,应该已经有上百年未曾有过了。 跟随牛大壮进入一座临时建造的宫殿内,刚一进门,他便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抬头,便发现一名坐在大殿首位的白发老者正在静静的注视着他,虽然未见他有什么动作,却给宋长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莫非是他?”对于老者的身份,宋长生心底顿时有了猜测,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随牛大壮一同行礼。 “晚辈,拜见三位真人!” …… 第一百三十五章、来自金丹真人的恶意 坐在上位的一共有三人,他们代表着整个大齐修真界的顶峰。 坐在中间的乃是一老态龙钟,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考究的玄色长袍,胸前绣有硕大的,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 从宋长生进来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气机便隐隐锁定着他。 宋长生的灵觉何等的灵敏,很快就注意到了对方的探查,一看对方的妆束和坐位,他瞬间明了了对方的身份——金阳真人苏鼎! “果然盯上我了吗?” 虽然心中愤怒,但宋长生却不敢有丝毫的流露。 金丹修士的灵觉非常敏感,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都会被他们捕获。 苏鼎现在还不知道宋长生已经知晓了他的所作所为,是故现在还没有对他动手的心思,要是露出什么不该露出的情绪被他察觉了,宋长生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只能耐心潜伏,等待苏鼎寿元耗尽或者自己能够战胜他的那一天。 “嗯……后生可畏,本座虽然久不出世,却也听说过宋小友的名号,五十岁成就紫府,就连老夫也望尘莫及啊。” 苏鼎笑眯眯的看着宋长生,宛如一个邻家老爷爷一般,令人不禁心生亲近。 若不是知晓对方的真实面目,宋长生几乎都要被他这一副面孔给迷惑了。 心中暗自提高了警惕,面上却露出了谦逊的笑容,连忙拱手道:“真人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走运而已。” “呵呵呵,运气乃是机缘,机缘可遇不可求,你能得到常人无法得到的机缘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这时,坐在左侧的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笑呵呵的开口说道。 虽然同样在笑,但苏鼎是不怀好意的,而宋长生却在这名灰袍修士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缕不加掩饰的善意。 宋长生不禁有些奇怪,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对方这善意是从何而来? “这位是天脉宗的无天真人,已经有近百年未曾露面了。”牛大壮知晓他未接触过这几位真人,连忙小声的在他耳边提醒。 “无天真人?” 听到对方的名号宋长生不由得更加诧异了,他与天脉宗之间不说有多少仇怨,但也绝对谈不上友善。 毕竟他曾经在落霞城秘境中落了天脉宗的面子,又在争夺拓州的归属权的擂台赛上将天脉宗横扫出局,按理来说,天脉宗的人不弄死他就不错了,但这无心真人的善意却又从何而来? 心中虽然疑惑,但宋长生还没蠢到对此提出质疑,连忙对无天真人释放出的善意做出回应。 坐在最右侧的那名身材魁梧的修士朗声道:“你们来的还算及时,只等陈大师和剑大师赶到,我们就准备破阵,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们。” “还请天罡真人放心,我等自当尽力。”宋长生等人齐齐躬身行礼。 “真人,那晚辈就先带他们下去了,趁这两天让他们熟悉熟悉阵法,再与白大师他们相互探讨探讨。”牛大壮恭敬的说道。 “嗯。” 天罡真人微微颔首,随后闭上了眼睛。 宋长生等人正准备退出去,苏鼎突然开口道:“宋小友,若是有闲暇可以多来金乌宗转转,本座那后辈和你年纪相差不大,又同样是少年成名,料想你们之间应该会有不少的共同话题。” 话音落下,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不约而同的投了过来。 宋仙鸣的眼底是惊喜,牛大壮的眼底是惊诧,而无天真人和天罡真人的眼底则是意外。 宋长生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苏鼎,对方明明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却让宋长生感觉脊背有些发寒。 “若不是我通过小九了解到了他的真实面目和目的,我恐怕也会因为这番话而感到激动和兴奋吧。” 宋长生心中苦笑,这可是大齐修真界的第一人发出的邀请啊,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只可惜,这个老不死的家伙从始至终就没有打什么好算盘,宋长生真要是去了金乌宗怕不是要被对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心中怒骂不止,但他表面上却做出一幅感激涕零的样子道:“晚辈若有时间,定然前去叨扰,说起来晚辈与苏夜道友亦是投缘得很,正想与他多多交流呢。” 嘴上这么说,但宋长生却已经决定回去之后就闭关,闭死关,闭他个十年二十年的,就算是熬也要将这个老怪物熬死! “甚好,夜儿自从与你相识之后也时常提起你,你们一定会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晚辈告退。”宋长生恭敬转过身退了出去,在走出大殿的一瞬间,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的的阴沉骇人,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露一点端倪。 “二师兄,咱们去阵法那边看看吧,心里也好有个底。” “好。”牛大壮点了点头,目视着宋长生从他身旁走过,随后挠了挠头,轻声呢喃道:“刚才长生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我看错了?” 几人离去之后,无天真人看向闭目养神的苏鼎,有意无意的道:“金阳道友好像很看重宋小友啊。” 闻言,苏鼎淡然点头道:“倒也说不上看中,但苏夜和清雪与他都有交情,年轻人嘛,共同话题总是要多一些的,多交流一下总没有坏处。” “呵呵,道友有两个好传人啊,真是令人羡慕。”无天真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随后闭上了眼睛,静心养神。 看着如老僧入定一般的无天,苏鼎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宽大的袖袍中的手掌紧紧的攥在了一起……… “真是难以想象,这么强大的阵法竟然是一头妖兽布置出来的,大齐修真界已经有多少年未曾有人布置出四阶阵法了,不知道我大齐何时才能再出一位阵王。”看着那散发出恐怖威势的阵法,宋仙鸣不禁有感而发。 “达到四阶层次的妖兽已经能够化为人形,是有可能学成阵法的,但这【六翼龙蛇】不过刚刚突破四阶,不可能有这样的阵法造诣才对。”牛大壮微微摇头道。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道:“它的血脉很不凡,不排除祖上出现过什么非凡的存在留下了某件可以瞬息成阵的秘宝用作防身。” “恐怕就是你说的这样,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几位真人有没有受到威胁。”宋仙鸣显得有些忧心忡忡,谁也拿不准那【六翼龙蛇】会不会狗急跳墙,选择与被困的三位真人同归于尽。 到时候,大齐修真界的天可就真的要塌了。 “咱们过去看看吧。” 宋长生眯着眼睛指向了一座距离大阵不远的山头,那个位置可以非常清晰的将整座大阵收入眼底,他希望能够从那里找到一些突破口。 一行人来到山头,各自施展手段观察眼前这座四阶大阵,时间长了之后,还当真令他们发现了一些端倪,只是,这点发现对于破阵并无大用。 “这里面汇聚了多少妖兽了?”宋长生突然冲着牛大壮询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我想想哈,至少也得有十万头以上了,自从发现【六翼龙蛇】在召唤妖兽之后,我们便派人在四处拦截赶往这边的妖兽,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不会有新的妖兽加入其中了。 只是,十万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真不知道【六翼龙蛇】为什么要召唤它们前来,难道它指望用这些低阶妖兽堆死三位金丹真人吗?”牛大壮抓了抓头发,嘟囔着说道。 听完牛大壮的话,宋长生的脸色顿时一变,面色难看的道:“金丹真人的法力堪称无穷无尽,想要靠数量堆死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六翼龙蛇】好歹也是堪比金丹真人的妖王,不可能做这种不理智的事情,我怀疑……它召唤这些妖兽可能是为了献祭!” “献祭?”牛大壮顿时惊呼出声。 “生儿,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宋仙鸣沉声问道。 宋长生指着不远处的大阵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大阵的气息一直在缓慢的增强,虽然不是特别的明显,但确实是在增强。 师兄,爷爷,你们应该明白阵法构成的几大要素是什么。” “阵纹、载体、灵能。”牛大壮皱着眉头回应道。 “不错,这三者缺一不可,你们再看这阵法所处的位置,既没有灵脉,也不是什么灵气充裕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布阵,还是一座四阶大阵,维持大阵的灵能从何而来?靠【六翼龙蛇】本身吗?” 闻言,牛大壮脱口而出道:“这不可能,【六翼龙蛇】虽然是法力强大的妖王,但是想要维持一座这么庞大的四阶大阵,不出一日就会被抽成干尸。” “师兄所言极是,所以,它肯定还有别的灵能的来源,我猜测,就是这些被它召唤而来的低阶妖兽。”宋长生嘴上说是猜测,实则语气极为笃定,这是基于一名阵法师的专业素养做出的判断。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事情可就麻烦了。”牛大壮面色微变。 四阶大阵对于他们来说本来就极难应付,若还在持续增强,只会变得更加棘手。 “这位道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大阵在通过血祭的方式变强,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众人一齐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清冷女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她的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宋长生。 “这是天脉宗来的白大师,三阶上品阵法师。”牛大壮轻声提醒道。 “见过白大师,抱歉,我没有直接的证据可以证明大阵正在变强,这只能靠你们自己用灵觉来进行感应。” “我若是能够感应得到我还来问你?你到底是拿不出证据还是根本就是胡诌的。”女子眉头一皱,语气已经变得非常的不满。 听到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宋长生也失去了继续解释的兴致,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那就当你说的是对的吧,师兄,爷爷,咱们下山吧。” 说罢,三人转身下山,并将这个发现报了上去。 三位真人对他们的上报感到非常的重视,对大阵重新进行了探查,发现宋长生所言不虚,这座大阵的气息确实在以缓慢的速度增强。 “苏道友,这样下去,你的那个方法还能奏效吗?”无心真人沉声问道。 “本座也拿不准,为了谨慎起见,明日便准备破阵。” “明日?剩下的两个人赶得及吗?” “本座已经遣人询问过了,天剑宗的剑大师明日辰时之前就能赶到,至于陈大师,他现在还在相州,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那就只有八个人,破阵能行吗?”天罡真人的语气充满了疑虑。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迟则生变,强行破阵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这……明白了。” 三位真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没有犹豫不决之辈,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命令一下,宋长生等人立马开始做破阵的准备。 苏鼎寻找到的破阵方法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以九名三阶阵法师一同布置一座【九宫递神大阵】,然后将大阵的力量加持到他的身上,从而以力破阵。 原本这个方案成功的几率还是挺高的,但架不住大阵在不断增强啊,九个人也还差一个。 强行破阵能有多少的成功率谁也拿不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必须得要上了! 翌日清晨,天剑宗的剑霓裳风尘仆仆的赶到。 眼见人已经到齐,苏鼎果断下令布阵。 此刻,在那座大阵的前方已经搭建起了一座九十九丈高的祭坛,苏鼎持剑立于其上,宋长生等人则围绕着祭坛布【九宫递神大阵】。 八人分别位于东南、正南、西南、正东、东北、正北、西北、正西这八个方位,最为重要的中宫便是祭坛所处的位置。 原本这应该是陈大师坐镇的地方,但现在也只有空置了。 大阵很快布置完毕,因为陈大师的缺席,大阵的威能被削弱了许多,但苏鼎依旧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作用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手中的宝剑也在迅速的积累剑气。 就在他蓄势完毕准备出剑的时候,异变陡生! …… 第一百三十六章、妖王降临 浩瀚凌厉的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苏鼎腰间的宝剑之中,有【九宫递神大阵】的加持,剑势积蓄得非常迅速,器灵因为剑气的积攒而兴奋的微微颤抖。 苏鼎只有一次出剑的机会,这一剑若是不能破阵,在短时间内就没有破阵的机会了,到时候又会横生波折。 所以苏鼎不能轻易出剑,他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锵锵锵” 腰间的宝剑震动得越发的剧烈,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离鞘而出。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剑势终于积蓄到了极致,苏鼎也寻找到了最佳的落剑角度,就在他准备出剑的时候,一声长啸在天地间响彻。 苏鼎下意识的一顿,循着声音出现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头巨大的妖狼踏着江水而来,它通体雪白,混身没有一根杂毛,额头有着一轮如弯月一般的印记。 “【啸月天狼】!” 看到那妖狼的一瞬间,宋长生脸色豁然一变。 “通体雪白,踏波无痕,这是【啸月狼王】!”战天下语气低沉的说道。 别看这两者只有一字之差,实际上却大为不同,【啸月天狼】乃是传说中可以与真龙比肩的【天狼】血裔。 而白色便是血脉纯度极高的表现,是故,对方不仅仅是妖王,还是血脉纯度极高的狼王,而且其修为还要在【六翼龙蛇】之上。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有第二头妖王出现?”天脉宗那位姓白的阵法大师面色苍白的说道。 “诸位莫慌,虽然金阳真人不能擅动,但还有天罡真人与无天真人在,一头【啸月狼王】翻不起什么风浪的,我等只管维持阵法便是。”来自金乌宗的明大师轻声安慰着众人道。 他的话音未落,一声尖锐嘹亮的鸣叫在众人的耳边响起,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好似要刺破他们的耳膜一般,令众人忍不住封闭了听觉。 “是【裂空雷鹏】!” 不知道是谁突然高声惊呼了一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大鹏双翅裹挟着雷霆以极低的高度掠过了沧澜江,在平静的江面掀起千丈巨涛。 “又一尊妖王!”白大师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这【裂空雷鹏】虽然不如【六翼龙蛇】与【啸月狼王】血脉尊贵,却也是妖域之中排的上号的大族,实力不容小觑。 接连出现两尊妖王,令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肃杀起来,却还不等众人缓口气,又是一个沉闷的声音响起,一尊形似鳄鱼的庞然大物从江面缓缓浮现。 “是【鼍龙】!”牛大壮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相比于【六翼龙蛇】那驳杂的血脉,【鼍龙】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龙后裔。 一直有传言说沧澜江中有【鼍龙】生存,宋长生原本还不信,这一次却是亲眼见到了。 三尊妖王同时现世,磅礴的妖气连成一片,令人见之色变。 天罡真人和无天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众人的身前,看着来势汹汹的三位妖王,两人的脸色亦有些难看。 “【鼍龙妖王】,尔族龙君曾经与吾人族真君达成约定,以水陆为界,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你为何与这些妖族一起犯我人族疆域?”无天真人向前一步,指着【鼍龙妖王】厉声质问道。 “吾此次前来只不过是想要与金阳真人切磋一番罢了,切磋而已,真人犯不上上纲上线吧? 至于你说的这两位,本座一概不识,只是恰好碰到了一块儿罢了。。”【鼍龙妖王】慢吞吞的回应道。 天罡真人都要被对方这无耻的回答给气笑了,对方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切磋,真当众人都是傻子不成? “哼,难怪这一次兽潮渡江如此容易,原来是和【鼍龙妖王】勾结到了一起,这群妖物果然都是一路货色。”战天下冷哼了一声,眸子里满是冷意。 【鼍龙】一族的至强者乃是执掌沧澜江的水君,沧澜江所有的水妖都听其号令,只要水君点头,兽潮渡江简直不要太容易。 当下的情况实在是太明了不过了,所谓的兽潮其实就是妖族放出来的一个诱饵,【六翼龙蛇】也是诱饵。 它故意露出痕迹被慕归白等人发现,随后在自己被围攻之际用随身携带的秘宝布下阵法困住了三位真人。 而它之所以选择在沧澜江畔布置阵法,就是为了来自妖族的支援能够随时策应。 现在,它们的目的已经完美达成了,三名真人被困,苏鼎正在积蓄剑势不能轻动,只剩下天罡真人和无心真人。 以三敌二的情况下,大齐这方绝对不会是对手,毕竟【鼍龙妖王】的实力只比苏鼎弱一线,达到了四阶大圆满,天罡真人和无天真人都只有金丹后期修为,两人联手方能勉强挡住【鼍龙妖王】。 更何况他们还要同时面对【裂天雷鹏】和【啸月狼王】,根本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想要挡住来势汹汹的三尊妖王,苏鼎必须参战。 可他若是参战,破阵之事势必就要继续耽搁下去。 事关三名真人的安危,哪怕是苏鼎一时间也难以做出抉择。 “金阳,卸去剑势,按兵不动,吾可以不插手今日之事。”【鼍龙妖王】沉声说道。 到了它与金阳真人的修为境界,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更进一步,无意义的战斗它并不想参加。 毕竟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都有可能对自身的本源造成损伤,影响突破。 若不是当初欠下了彼岸妖族的一个人情,【鼍龙妖王】根本不会走这一趟,毕竟来这一趟是要面对苏鼎的,危险性可不小。 苏鼎在沧澜江两岸还是有些威名的。 所以说,能不动手就不动手,大家和和气气的把事情解决了岂不美哉? “哼,【鼍龙妖王】既然来了,本座若是不好生招待所岂不是显得本座无礼? 看剑!” 顷刻之间,苏鼎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发出一声怒吼,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锵——” 一声嘹亮的剑吟声在空中响彻。 霎时间,璀璨夺目的剑光渲染了半边天空,势不可挡的冲着【鼍龙妖王】所在的位置落了下去。 苏鼎虽然不是剑修,但以他的修为,加上【九宫递神大阵】的加持,积蓄了这么久的剑势自然也非同凡响。 看到那千丈剑芒向自己落了下来,【鼍龙妖王】的脸都绿了,它原本以为跟苏鼎还有得谈,再不济他也会投鼠忌器,将剑势散去,毕竟这一剑是要用来破阵的。 却没想到对方连一点后路都不留。 这一剑若是处理不好那可是要出兽命的。 “吼——” 【鼍龙妖王】发出一声怒吼,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千丈水涛在它身侧炸起,形成一堵厚实的水墙将它自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呲啦” 剑光劈落,水墙就如同泡沫一般一触即溃,【鼍龙妖王】面色大变,虽然已经尽量高估这一剑的威力,真正动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 收缩妖力,连忙向江底沉去,刚没入江中剑光便紧随而至。 “哗——” 剑光落下,沧澜江好似被这一剑给劈开了,江水向两旁极速分开。 【鼍龙妖王】已经退得够快了,但还是被这一剑斩中了背部,坚硬的表皮瞬间被破,露出了粉嫩的肌肉。 猩红的鲜血猛然涌了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鼍龙妖王】吃痛,在江底疯狂翻涌,它感觉有无数的剑气在自己的体内乱窜。 见此情形,【啸月狼王】和【裂天雷霆】顿时大惊失色,【鼍龙妖王】可是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妖王啊,放在妖域也是雄霸一方的存在,竟然一剑就受创了。 苏鼎选择的目标若不是【鼍龙妖王】而是他们,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鼍龙妖王】,你若是现在离去,本座可以不再对你出手,若你执意要阻止本座,那便战,不死不休!”苏鼎声如雷震,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语气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威胁之意。 “苏鼎,你不愧是是仗着剑势罢了,若是正面对决你未必是本王的对手!” 【鼍龙妖王】对苏鼎怒目而视,以它的身份,已经很久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势了。 “所以,你要战?” 苏鼎双目如电,雪白的发丝凌乱飞舞,浑身上下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见此情形,【鼍龙妖王】的气势莫名的有些萎靡了。 它是来还人情的,不是来拼命的。 虽然它不认为苏鼎会真正的跟它拼命,但这种事情谁敢赌? 一时间,【鼍龙妖王】陷入了犹豫。 见它似乎有退缩的趋势,【啸月狼王】连忙道:“莫要被他迷惑了,大阵未破,他现在定然是心急如焚,咱们不是要必胜,只需要拖住他,等【六翼龙蛇】成事便是。” “不错,这些人族修士最喜欢耍诈,莫要忘了黑龙当年是怎么栽在他手上的。”【裂天雷鹏】大声咆哮道。 听到它们的劝说,【鼍龙妖王】还是有些摇摆不定。 见此情形,【啸月狼王】只得上猛料:“你若是助我等成事,此件事了必有厚报。” 闻言,【鼍龙妖王】顿时变得坚定下来,沉声道:“本王只负责缠住苏鼎,若是他真的要拼命,本王会马上离开!” “可以!” 【啸月狼王】别无选择。 “苏鼎,来与本王一战!” 看着重整旗鼓的【鼍龙妖王】,苏鼎眸光微微一闪,他原本是吃准了【鼍龙妖王】怕死,不会真的来跟他拼命,所以打算以雷霆手段震慑住它,令它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失败了。 现在却是有些难办了。 “师祖,现在怎么办?”天罡真人来到苏鼎身侧,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唯有一战罢了,速战速决!” “明白了!” 天罡真人与无天真人沉沉点头,随后各自祭出灵宝,分别对上了【裂天雷鹏】与【啸月狼王】。 霎时间,山川破碎,江河倒卷,战斗散发出来的余波便令宋长生等人感到阵阵心悸。 “本座一会儿也要参战,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这个阵法破开,明白了吗?” 苏鼎目视着宋长生等人,语气略微有些冷硬。 众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诺。 苏鼎也不再多言,几步踏出人便已经到了沧澜江的上空,与【鼍龙妖王】战做一团。 “诸位,都发表一下各自的意见吧,金阳真人的方法已经失效了,想要破阵就只能靠咱们自己的力量了。” 在场众人之中,战天下的修为和阵法造诣最高,是故他最先开口。 金乌宗的明大师闻言回应道:“四阶大阵虽然强,却也不是没有破绽可寻,我等只要能够找出大阵的破绽,还是有希望能够破阵的。” 在场都是阵法大师,谁不懂这个问题?他这相当于是说了一通废话,但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有心情去纠结这些东西。 眼见众人都有些束手无策,宋长生起身道:“师叔,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办法,我这里有个想法,或许能够一试。” “什么办法?”战天下抬起了眼皮,心中却没有太多的期待。 宋长生清了清嗓子道:“阵法在受到外在攻击的时候破绽会变得更加的明显,何不以【落霞舰】联合众位紫府同道一同攻击大阵,我等再趁机观察阵法,成功的几率也能更高一些。” 听到宋长生的建议,战天下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效果就不一定了,那毕竟是四阶大阵,以他们的阵法造诣,真的能发现破绽吗? 见战天下沉默不言,宋长生有些欲言又止,他清楚战天下的想法,但别人不行,不代表他不行,有【破妄眼】的加持,在阵法产生剧烈波动的时候,他有很大的把握能够找到。 只是,这种事情他却是不太好解释,在场都是三阶阵法师大师,若是说出【破妄眼】的神奇功用,难免不会心生觊觎。 这是,一直沉默不言的宋仙鸣站了出来,轻声道:“二城主,左右没有别的方法,姑且一试吧。” …… 第一百三十七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战天下扫了宋仙鸣一眼,沉声道:“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吧。” 说罢他便取出留音飞剑向在定远城驻守的沈卿秀等人传讯,调遣【落霞舰】前来参战。 定远城方面反应速度很快,【落霞舰】庞大的身躯很快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另外一边,金乌宗的风大师和天脉宗的白大师也已经将自家跟随前来的修士整合完毕。 在战天下的统筹调度下,一艘天舰,十三名紫府修士一同对【六翼龙蛇】布置的阵法发动了攻击。 霎时间,半边天空都被法术与神通绚烂的色采渲染。 “轰——” 这一足以令大地为之颤抖的合击落在江畔的阵法之上,发出巨大的爆鸣声,脚下的土地犹如地龙翻身一般。 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方扩散,在场的三阶阵法师都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不顾刺眼的强光全神贯注的向那涟漪的中央看去。 宋长生的眼底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同样聚精会神的看了过去。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密密麻麻的阵纹清晰明了的展现在他的面前,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将那阵法看穿。 四阶大阵精妙而复杂,其中更是蕴涵一丝法则之力,只观察了一会儿的时间宋长生便感觉双眸微微有些刺痛。 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努力的撑大了眼睛去寻找阵法的破绽。 只是,观察的时间越长,刺痛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就好像有人拿了一根针在刺他的眼珠子一般。 约莫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在场绝大多数的三阶阵法师都已经放弃了观察,因为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面,他们的精神力遭到了极大的损耗不说,关键是还没有任何的收获,强行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不过是徒耗神魂罢了。 基于这样的想法,在场八名三阶阵法师有六人都陆续放弃了,只剩下宋长生和战天下两人还在继续尝试。 宋长生的眼球刺痛非常,但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自然不能半途而废,只能咬牙硬挺,只有早点破开大阵,慕归白等人才能转危为安,才能粉碎妖族的阴谋,才能扭转当下不利的局面! 时间逐渐流逝,战天下的身躯开始轻微颤抖起来,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宋长生也快不行了,眼球上传来的剧痛令他的脸已经痛苦的皱成了一团。 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往下滑,但他现在已经被眼睛传来的剧痛给弄得麻木了,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牛大壮的声音。 “长生……长生,停下,别看了,你眼睛流血了,赶快停下。”牛大壮伸手按住宋长生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了几下道。 “血?” 宋长生下意识的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拿到眼前一看,果然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停下吧,你已经尽力了,看不穿没关系,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牛大壮焦急的喊道。 “师兄,别拦着我,已经有眉目了,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够找到他的破绽!” 宋长生平静的拨开牛大壮的手,语气虚弱却不容置喙。 “你不要命了?” 宋长生不为所动。 天脉宗的白大师见宋长生如此坚持,不禁皱眉道:“宋道友,停下吧,这是四阶阵法,不是你的阵法造诣可以勘破的。” “……” 她的劝说并未得到回应,宋长生眼角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眼眶已然被浸满了,视线也变得模糊。 “宋道友,你年少成名,心有傲气我能够理解,但现在不是你逞能的时候。”白大师的语气又变得不客气起来。 宋长生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噌蹭的往上涨,他与这位白大师以前从未见过,但这人好像对他有意见一般,从第一次碰面就冷嘲热讽的,到现在还不消停。 不禁怒喝道:“你能不能闭嘴!” “你……”白大师的脸色不禁一阵青一阵白,冷哼了一声撇过身去不再说话。 无视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宋长生艰难的站起身来,胡乱的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沉声道:“诸位,我已经发现大阵的一处漏洞,若你们信得过我,还请同我一起破阵!”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众人纷纷投来了惊诧的目光。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战天下是三阶极品阵法师,但连他都没能发现大阵的漏洞,宋长生真的有那个能力吗? “战城主,宋某认为可以一试。”宋仙鸣率先说道。 “师尊,我也觉得可以相信长生。”牛大壮亦站了出来,他知道宋长生身上的神奇之处,是故,他选择力挺宋长生。 战天下不言,扭头看向宋长生道:“长生,你想怎么做?” “这大阵分为内外两层,外层坚不可摧,固若金汤,以我们的实力很难破开,所以我在内层寻找到了一个漏洞。 有句话叫做堡垒往往从内部被攻破,阵法亦是此理,在场一共八人,我们可以结【八卦神像阵】,从内部以力破之!” “需要入阵?” 此话一出,现场尽皆沉默了下来,那可是四阶大阵啊,金丹真人陷入其中都无法脱身,他们若是无法破阵,那岂不是…… 宋仙鸣默默站到宋长生身后,以实际行动支持他。 “入阵而已,我不怕。”牛大壮瓮声瓮气的道。 “老夫也打算一试,战城主什么意思?”天剑宗的剑大师也站了出来,这倒是让宋长生有些意外。 “长生是我落霞城弟子,老夫自然要入阵。”战天下平静的说道。 见众人接二连三的表态,其余人也只得选择搏上一搏,毕竟连人家天剑宗都没退缩,他们又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商定完毕,八人以宋长生为首,一同踏入大阵之中。 刚一接触那阵法,众人便感觉像是进入到了一团云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众人下意识的封闭了六识,随后以绳索相连,防止掉队。 倒是不用担心迷路,毕竟宋长生的【破妄眼】可不是摆设。 众人在大阵中缓慢前进,逐渐向阵法的内层靠拢…… 在大阵的深处,浑身变得赤红的【六翼龙蛇】正在与慕归白、白子墨、白颜三人对峙,三人一兽都被阵法的力量束缚,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三人却能够明显感觉到这座大阵在缓慢的抽取着他们的力量,虽然每一次抽取的都不多,只是此消彼长,时间长了亦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心中着急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们在阵法之中也就勉强能够自保罢了。 在他们的下方,有一个巨大的血池,里面装满了正在冒着热气和血泡的鲜血,能够明显的看到森森白骨和成块的皮肉。 而在血池的四周,围满了妖兽,时不时的会有三阶大妖将一部分低阶妖兽驱赶到血池里面,在哀嚎和怒吼声中与血池融为一体,化作大阵的灵能和【六翼龙蛇】的“养料”。 这些都是受【六翼龙蛇】的号召赶过来“救驾”的,它们到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能说,在这个世界,弱小便是原罪。 【六翼龙蛇】对大阵之中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自然也清楚宋长生等人入阵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哪里来的胆量,但想想也知道他们必定是为了破阵而来。 【六翼龙蛇】不觉得凭借他们的力量能够破解这座大阵,毕竟这是它们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其威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虽是蝼蚁,却也有撼山的可能,他素来谨慎,不想有任何的意外产生。 轻吟了两句,周围充做“监工”的大妖纷纷来到【六翼龙蛇】的身下聚拢。 “有人族修士闯进来了,你们去解决掉他们,今日月亮升起之前,不得让他们靠近半步,否则,死!”【六翼龙蛇】语气森冷,令在场的大妖尽皆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没有谁会怀疑【六翼龙蛇】最后那个字的真实性,它能将十万妖族投入血池,也不差它们这几个。 毕竟妖兽是有着非常严明的阶级层次的,妖王之下,它们就跟那些没有灵智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 “遵妖王令!” 一众大妖连忙御起妖气,向宋长生等人所处的位置赶去。 看着它们离去的背影,【六翼龙蛇】眼底一片冰冷…… 就在宋长生等人即将接触到阵法的内壁的时候,一连串的兽吼在他们的耳边炸响,只见九头大妖呈一字排开,挡在他们的前方,如小山一般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破地土龙】、【赤尾金雕】、【三头地狱犬】!”宋长生目光微凝,他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长生,距离你说的地方还有多远?”战天下沉声问道。 “就在它们身后。” “既然如此,那便战!” 战天下怒目圆睁,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漆黑的齐眉短棍,带出一连串的残影率先对上了三阶大圆满层次的【碧眼红鬃狮鹫】。 牛大壮紧随其后找上了【破地土龙】。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赤尾金雕】在看到牛大壮的一瞬间顿时红了眼睛,又打算故技重施偷袭牛大壮,结果却被宋仙鸣持剑轻飘飘的拦了下来。 宋长生也对上了【三头地狱犬】,成就后天【星辰之体】后,他早就想跟它再碰一碰了。 战斗刚一开始便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论修为境界,人族更胜一筹,除了战天下这个紫府大圆满,还有剑大师、明大师以及风大师这三个紫府后期修士。 妖兽一方则是在数量上占据微弱的优势,在八人都找到对手之后,还有一头三阶下品层次的【刀锋螳螂】在战场边缘游走,准备伺机偷袭。 它的目光只停留在两个人的身上。 一个是宋长生,一个是天脉宗的白雪莹。 他们一个是越阶而战,一个是在场唯一的女性修士,没有比他们更好捏的软柿子了。 察觉到它的恶意,宋长生不得不分出心来堤防,倒是有些限制了他的实力。 不过,他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服用了【天星精魄】之后,不但修为大涨,还炼皮大成,就算要分出心神堤防【刀锋螳螂】依旧将【三头地狱犬】死死的压制。 【三头地狱犬】越打越是吃惊,跟宋长生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第一次它虽然觉得这个人族的实力有些出乎预料,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第二次宋长生以一敌三,那堪称恐怖的恢复力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依旧对它构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这一次交手,【三头地狱犬】震惊的发现,宋长生的力量已经不弱于它了,在法宝的加持下甚至还隐隐胜过了它。 “小神通【斩魂金刀】” 突然,宋长生使出了一直隐藏着的一记杀招。 前两次出手,他一直没有动用这一式小神通,就是为了让【三头地狱犬】对这方面降低警惕,从而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果然不出宋长生所料,【三头地狱犬】根本没想到宋长生还有这一招,金刀直接冲进了它中央的那个脑袋,将它的识海搅了个天翻地覆。 眼见一击得手,宋长生剑指一挥,【紫虚神火】化作一条紫色巨龙直冲【三头地狱犬】。 【三头地狱犬】虽然有三个头颅,但其中一个识海被毁,剩下的两个亦受到了影响。 看到那跨越空间而来的火焰巨龙,它强忍着剧痛,张嘴喷出了一团漆黑的火焰。 这乃是【三头地狱犬】的天赋神通——【灭世黑炎】,传说中焚过真仙的凶火,世间的灵火少有能够与之比肩的存在。 【灭世黑炎】一出,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战天下不禁大喝道:“快躲!” 面对战天下的提醒,宋长生不为所动,不是他自大,而是出于对【紫虚神火】的信任。 传说终究是传说,【紫虚神火】可是出自真正的仙人之手! 果不其然,当【紫虚神火】与【灭世黑炎】碰撞到一起之后,不过僵持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紫虚神火】便成功将【灭世黑炎】吞噬,势不可挡的冲向【三头地狱犬】…… …… 第一百三十八章、吾允你一个请求 【紫虚神火】与【灭世黑炎】。 一个出自【擎天剑仙】封常青之手,号称无物不焚。 一个乃是【三头地狱犬】的传世凶火,在古老的传说中弑过真仙的存在。 传说是真是假已然无法考究,但【灭世黑炎】的强大却是人尽皆知的,论世间尚存的那些灵火,能够与之比肩的屈指可数。 当然,宋长生眼前这头【三头地狱犬】的修为尚低,【灭世黑炎】的威力它连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纵然如此,也不是能够小觑的。 在【紫虚神火】将【灭世黑炎】吞噬之前,在场的修士和大妖没有谁相信这场对决【三头地狱犬】会输。 【三头地狱犬】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实却无情的抽了他们一巴掌。 “嗷呜……” 【紫虚神火】落到【三头地狱犬】的身上,它体表的黑色火焰瞬间被覆盖,地狱犬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它感觉自己的皮、自己的肉、自己的骨甚至是自己的灵魂都在被烈焰灼烧,那种滋味儿当真是令它生不如死。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你的火焰怎么可能比我的还强,这怎么可能!”【三头地狱犬】发出忿怒的咆哮,其中还蕴藏着丝丝对死亡的恐惧,因为它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摆脱不了这诡异的火焰。 焦糊的气息在空中弥漫,【三头地狱犬】不断的挣扎、翻滚,声音逐渐变得微弱,直至没了声息,被【紫虚神火】化作一堆灰烬。 好在宋长生眼疾手快,在火焰蔓延到它脏腑的时候用剑气划开了它的胸膛,将妖丹取了出来。 其它的材料是别想了,但这妖丹无论如何得保住。 这一幕给在场的其它大妖造成了巨大的刺激,这些大妖中,【三头地狱犬】的实力不弱,结果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这么强大的灵火我竟然未曾听说过。”白雪莹轻声呢喃,作为阵法师兼炼器师,她对灵火自然是不陌生,但凡有一点名气的灵火她都有了解,却从未见过宋长生所使用的这种灵火。 “呲啦” 有破空声传来。 白雪莹的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大喝:“白大师小心。” “白大师快躲开。” 白雪莹回过神来,只感觉有一道雪白的亮光在眼前乍现,她粉嫩的脖颈顿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是【刀锋螳螂】,它一直游走于战场的边缘,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出手时机,趁着白雪莹分神的刹那冲她发动了致命一击。 【刀锋螳螂】体型娇小,来去如风,是迅疾如电的冷血杀手,在距离和时机都如此合适的情况下,以白雪莹的修为几乎很难躲得过去,而周围的几名同道又各有对手,根本无法分心救援。 眼见白雪莹就要香消玉殒,已经腾出手来的宋长生果断祭出了【五行造化印】,直接轰在【刀锋螳螂】的腰上。 随后他脚步变换,几个闪身来到惊魂未定的白雪莹的身侧,伸手轻轻的抓住白雪莹的衣领将她用力的将她扔到了一边,然后抡圆了拳头轰向杀来的【飓风苍狼】。 【飓风苍狼】不过是三阶下品妖兽,又不以力量见长,宋长生这一拳直接将它的一条前腿给轰折了。 妖狼发出一声哀嚎,足底生出一团飓风迅速和宋长生拉开距离,一脸忌惮的看着他。 白雪莹踉踉跄跄稳住身形,看着那个身着青衫的身影,眼底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咬了咬牙,提着剑再度迎上了【刀锋螳螂】。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陆陆续续的解决了对手。 别看他们都是阵法师,实战可都不弱,在大齐修真界这个地界,修炼到如此境界的有几个人不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 就算比不上这些大妖,但他们还有一身的法宝可以作为弥补。 一旦出现了突破口,战场形势瞬间便是一边倒。 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九头大妖便战死了八头,实力最强的【碧眼红鬃狮鹫】在众人的围攻下仅仅多支撑了一刻钟的时间便饮恨了。 一场大战结束,众人略做调息,随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宋长生。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白雪莹率先按耐不住,直言不讳的道:“宋道友,不知你刚才使用的是何种灵火,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这不算是什么犯忌讳的事情,顶多算有些不礼貌而已,众人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知道答案。 宋长生倒是没有觉得冒犯,并且他也有心想要借此次机会扬名,虽然名气太大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同样的,也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他个人来说,自然是越低调越好,扮猪吃老虎,屡试不爽。 只是对于宋氏来说则是相反,宋长生的名气越大越好,越响亮越好! “我动用的灵火名叫【紫虚神火】。” 宋长生撒了一个小谎,【紫虚神火】乃是由人体的精气神炼就,论起来就是凡火,虚无之火,总之跟灵火没有半毛钱关系。 之所以这样说,还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紫虚神火】只要到紫府期便能够尝试修炼,威力却这么强大,说出去绝对会引起一场大地震。 “【紫虚神火】?” 听到宋长生的诉说,众人尽皆陷入了沉思,在场之人都是学识渊博之辈,却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唯有战天下隐隐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听说过,不过他倒也不在意这些,很快便略过了。 只是,见众人还在讨论此事,战天下皱了皱眉头,沉声道:“世间灵火已知的虽然只有不到一百种,但是偶尔也会有灵火变异或者是新的被发现,这【紫虚神火】或许就是如此,诸位不必纠结,还是先准备破阵之事吧。” 对于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是比救出慕归白更加紧急的。 众人闻言也都停止了讨论,破阵才是正事。 “阵法的漏洞就在前方,诸位若是无碍,咱们现在就可以尝试破阵。” “老夫无碍,还是早日破阵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剑大师所言极是,还是先破阵将几位真人放出来再说。” 众人齐聚到宋长生的身侧,按阵图开始布【八卦神像阵】。 位于阵法中央的【六翼龙蛇】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它原本以为麾下那些大妖能够撑到日落时分,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败下阵来。 它现在是拿宋长生等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这座阵法困住的不仅仅是慕归白三人,它的活动同样受到了限制。 现在的它只能在这里暗暗祈祷这座阵法能够坚挺一点,否则后果难料…… 不多时,【八卦神像阵】便布置完毕了,八人一齐发力,阵法开始转动,一尊高达九十九丈,手持开山巨斧的神明虚影在他们的上空浮现。 八人磅礴的法力疯狂的涌入空中那尊神明虚影的体内,令它变得越发的凝实,特别是它手中的那柄巨斧,更是变得宛若实质一般,表面反射着金属独有的光泽。 当力量积蓄到极致之后,神明发出一声怒吼,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冲着宋长生圈定的地方猛然劈落。 “轰——” 这一击不如苏鼎那一剑令人震撼,但威势同样惊人,整座大阵都发生了剧烈的颤抖,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向四方扩散。 “喀嚓……喀嚓……” 一阵阵令人感到牙酸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众人的前方竟然凭空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如蛛网一般向周围扩散,最终如一块被撞击的巨大琉璃一般破碎开来。 “阵法破了!” 激动的话音落下,众人眼前的景致顿时大变,原本被内阵掩盖的血池完整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在场众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但面对那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依旧有些微微色变,这可是足足十万头妖兽啊! 内阵被破之后,外阵也迅速崩溃,原本被束缚在半空中的慕归白等人也慢慢的恢复了行动能力。 见三位真人无碍,众人眼底顿时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师兄/老师/大师伯,您没事吧。” 宋长生等人来到慕归白身侧,目露担忧之色。 “无妨,不过是损伤了些许本源罢了。”慕归白淡淡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 他说的轻松,落在宋长生等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得他们的耳朵嗡嗡作响。 修士的本源无论是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存在,宋仙鸣之前因为本源受损,修为二十年来毫无寸进。 宋仙运因为本源受损,这辈子都没有触摸到紫府的门槛,最后只能黯然坐化。 由此可见本源的重要性,这是任何一个修士都难以承受的代价。 无心真人和天剑真人的面色有些难看,显然慕归白说的都是真的。 见众人脸色难看,慕归白笑了笑道:“不过是被抽取了些许本源罢了,又不是断了道途。” 只要损伤不是太严重,以他们的地位和身份,想要补全也不是没有机会。 闻言,众人心中稍安。 这时,一个愤怒的咆哮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你们这群蝼蚁,毁本王道途,该死!” 【六翼龙蛇】气得浑身颤抖,就差一点点它就可以利用大阵将这三个金丹修士抽干了,结果,被这群蝼蚁搅了局。 “哼,本座还未找你麻烦,你反倒自己跳出来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算算账吧!”白子墨发出一声冷哼,一口纤细的宝剑出现在他的掌中,锋锐的剑气释放出来,令宋长生的皮肤都感觉微微有些刺痛。 作为大齐修真界唯一一名金丹剑修,白子墨的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若不是着了【六翼龙蛇】的道,他一人就可以斩了它。 看着怒火滔天的白子墨,【六翼龙蛇】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忌惮。 它心中虽然愤怒,却还没有失去理智,三对一的情况下,它不可能是白子墨等人的对手。 看了眼沧澜江上激战不休的三人三兽,【六翼龙蛇】竖瞳微闪,心中开始打退堂鼓了,只要能够和【啸月狼王】它们汇合,不是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但白子墨等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怎么可能让它得逞? 白子墨率先杀了出去,慕归白和白颜也没有束手旁观的意思,只是让宋长生等人离远一点,然后便直接围了上去。 可怜的【六翼龙蛇】被三位怒气值百分百的金丹真人围攻,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力,很快便被白子墨斩掉两只左翼。 【六翼龙蛇】连逃跑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斩灭了肉身,硕大的妖丹裹挟着灵魂直接遁入了地下。 白子墨循着气息追赶了一阵,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到了妖王这个层次,想要彻底灭杀其实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不过,失去了肉身的影响还是很大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六翼龙蛇】都不可能再出来作恶了。 就算再现,也未必就是【六翼龙蛇】。 在沧澜江上与苏鼎交手的【鼍龙妖王】眼见正主都被斩了,连忙释放神通逼退苏鼎,潜入沧澜江极速离去。 【鼍龙妖王】脱离战场已经可以宣告计划失败了,眼见大势已去,【啸月狼王】与【裂天雷鹏】亦不再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脱身。 不然等白子墨等人围上来,想走可就难了。 它们主动离去,苏鼎等人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对面乃是妖族的地盘,贸然闯入容易中埋伏。 况且,今日的战果已经足够大了,不但斩了【六翼龙蛇】,还灭杀了九头大妖,要是在加上那几十万妖兽,这样的战果已经不比远征十万大山那次要差了。 别的不说,未来二十年内,沧澜江对岸的妖族对拓州都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大战取得了胜利,接下来就是论功行赏了。 慕归白三人脱困是此战大胜的主要原因,帮助他们脱困的宋长生等人自然是大功一件。 而在破阵中起了决定性作用的宋长生更是被评为首功! 江畔大殿内,六位真人齐聚一堂,苏鼎微微向前倾身,声音飘渺的道:“宋长生,此战你居功甚伟,吾允你提一个要求!” …… 第一百三十九章、厚赐 飘渺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顿时向中央投射过去,这些目光之中有欣喜、有欣慰、有艳羡、有冷漠更有妒忌。 一时间,宋长生只感觉如芒刺背。 苏鼎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架在了火上烤。 说实话,如果可以,他宁愿要一些实质性的赏赐,也不想得到苏鼎的这一句承诺。 因为这句话份量太重,亦太空。 看似宋长生什么都可以提,但事实真是这样吗? 要轻了吧,显示不出苏鼎的大度和对功臣的重视,传出去之后,别人还以为苏鼎苛待功臣呢。 要重了吧,引人嫉妒倒是其次,反而会给在场其它几位真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身为一族之长,想要在外面混,这一点很重要。 虽然知道金丹真人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但宋长生还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改变一下这个结果。 宋长生略微向六位真人躬身道:“回禀真人,破阵之事全是靠着诸位前辈和道友齐心协力,不然以晚辈这点微末的修为根本不足以成事,晚辈担不起这首功,还望真人收回成命。” 话音落下,旁人还没什么反应,牛大壮倒是急了,连忙向宋长生传音道:“长生,怎么回事,脑子犯抽了? 答应下来啊,现在可不是你谦虚时候,能得金阳真人一诺,这可是太大的机缘,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你是不是被【三头地狱犬】给打傻了?” 听到牛大壮的传音,宋长生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他知道牛大壮是为他好,但是这话入耳怎么就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站在宋长生身旁的宋仙鸣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虽然他很希望宋长生能够应下来,但他知道宋长生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他不想干扰他的判断。 看着阶下矗立着的那道身影,苏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异色,他也没想到面对这么优厚的条件宋长生居然会拒绝。 他只以为宋长生是在谦虚,语气温和的道:“有功自然要赏,只要是为破阵出了力气的大师吾皆有赏赐。 但功勋亦有大小之分,斩杀三阶下品妖兽和斩杀三阶大圆满妖兽的功勋岂能一概而论? 你不但发现了大阵的破绽,还在阵内斩杀了【三头地狱犬】和【飓风苍狼】,最终又领头破阵,你之功勋,谁能比肩? 你们打破的不仅仅只是一座阵法,更是挽救了大齐修真界的未来。 本座论你为首功,又有何人有异议?” 苏鼎的目光扫过殿内其他的七人,众人尽皆垂首,表示自己并无异议。 开玩笑,先不说宋长生的功勋是实打实的,就说这是苏鼎亲自定下的首功,谁会那么明目张胆的抗议? 嫌命长了对吗。 众人的表现令苏鼎很是满意,目光又回到宋长生身上道:“有何请求,尽管提来,只要本座能够办到,绝不推辞。” 这番话苏鼎是真心实意的,这一战虽然胜了,但事后却令他感到无比的后怕。 他一直在猜测这些妖兽的意图,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用来抽取慕归白等人的本源并反哺【六翼龙蛇】的。 【六翼龙蛇】变强是小,失去三位真人是大。 大齐修真界最年轻也是最有前途的三位真人差点全折了,这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跟天塌了也差不多。 他自身已然年迈,普通的延寿宝物对他已然无效,延寿无望,又没有找到兵解重修的法门,时日已然不多了。 慕归白等人身亡,他再坐化,偌大的大齐就只剩下两名金丹真人了,还是两位年事已高的金丹真人。 那时候,大齐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鲜肉,谁都能来咬两口。 好在,这一切都因为宋长生而发生了改变。 他是有私心,这不错,这世上没有谁没有私心,就算是圣人还有私心呢。 但他同样珍视脚下的这片土地和师门道统,重视程度仅次于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是真心想要赏赐宋长生,并没有掺杂任何别的东西。 苏鼎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推辞就是给脸不要脸了,但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只好拱手道:“晚辈年纪尚浅,见识更是我浅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抉择,晚辈斗胆请真人替晚辈做主。” 这个时候,将皮球踢回去是最好的选择。 苏鼎正欲开口,一直闭目养神的慕归白突然睁开了眸子,浅笑道:“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选,为师替你选择如何?” 闻言,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道:“那就有劳老师了。” “金阳道友,我来替我这徒儿选择可行?” 苏鼎哈哈一笑道:“看来明霞道友是看上本座这里的宝贝了,自然可以,但只能提一件,可别贪心啊。” “明霞”乃是慕归白突破金丹之后冠的名号,但传颂度并不高,世人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大城主。 真人有许多位,但大城主却只有一位。 慕归白轻笑道:“慕某的胃口一直很小的,我知晓道友手中有一件法宝,名为【轻烟素】,乃是已故的明阳真人年轻时所用。 不知金阳道友能否割爱,将此宝赐予我这徒儿?” “【轻烟素】?”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绝大部分的人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他们原本还以为慕归白会替宋长生要一份五行灵物,为他日后突破金丹打下基础,却没想到是一件法宝,这件法宝还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 以宋长生的功勋,除非是极品法宝,否则都算是亏待了。 但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极品法宝的数量也不多,哪一件不是威名赫赫? 这【轻烟素】他们却是闻所未闻。 虽然不知道慕归白为什么这么选,但想想他的修为地位,这么做肯定是有其中的道理的。 是故,所有人都悄然的打起了精神,想要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件法宝,竟然引得大城主亲自讨要。 宋长生心中也涌现出浓浓的期待,他也没听说过【轻烟素】的名头,但他相信慕归白不会让他吃亏。 “唉,明霞啊明霞,你好毒的一双眼睛啊,竟是看上了【轻烟素】,也罢,谁让老夫开了这个口呢。”苏鼎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自己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双布鞋,浅帮,通体漆黑,两侧绣制有云纹,圆头厚白底。 看起来平平无奇,根本不像是什么强大的法宝。 宋长生上前接过布鞋,入手的一瞬间只觉得这双鞋非常的轻,若不是它真切的在自己的眼前,他几乎感受不到鞋子的重量。 就冲这一点,这双鞋子的用料就极为不凡。 他只知道这种鞋子名叫云履,再多就不知道了,只得将探寻的目光投向慕归白。 慕归白知道宋长生不识货,笑着传音道:“别看此鞋气息普通,实则是一件以极品天蚕丝炼制的极品法宝,穿上之后能极大的提升你的速度。 且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过雪地而无痕,涉江河而无波,当初金乌宗的明阳真人年轻时便是靠着这件法宝逃过了无数次的死劫。 为师也是偶然得知这件法宝的存在。” 闻言,宋长生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明阳真人的名头他自然知晓,其还是紫府修士的时候便被誉为金丹之下第一极速。 当初世人还只以为是他修炼的功法特殊,却没想到竟是一双鞋子的功劳。 想到这,宋长生看着【轻烟素】的眼神逐渐变得火热起来,金丹之下第一极速啊! 自从和【赤尾金雕】交手之后他才意识到速度是多么的重要,可以打不过,但一定得跑得过。 有了此物,他日后与人斗法的风险就小多了。 而且还能变相的提升他的实力,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多谢真人赐宝。”宋长生连忙拱手称谢,虽然不知道苏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法宝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回头让大城主帮忙看看,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招。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宋长生喜滋滋的将【轻烟素】收入储物袋,只觉得有些抓心挠肝的,他们除了看见法宝是一双鞋以外什么都不知道,但看宋长生那一脸的喜色也能知道绝对是一件极不凡的法宝。 一时间,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但宋长生怎么可能跟他们说呢,这种保命的利器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这时,苏鼎的声音又在大殿之中响起:“宋小友,若是有闲暇,可多来金乌宗转转。” 宋长生心中一凛,这已经是苏鼎对他发出的第二次邀请了。 但他早已经知晓苏鼎的目的,自然是不可能去的,只能含糊了应了几句,然后心中暗暗发誓,回去就闭关,苏鼎不死他就不出关! “生儿,为师也有嘉奖。” 说着,一块白玉打造的玉牌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前。 “这是……” 牛大壮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手里拿着同样的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道:“这是落霞城的长老令牌,嘿,我也有。” “不错,回落霞之后,你可以凭借此物去三阶宝库任选一件宝物作为你这次的奖励。 至于长老职务,你可担可不担,全看你个人心意。” “多谢老师赏赐。”宋长生郑重的将玉牌收下,他和落霞城之间是捆得越来越紧了,不过,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 金乌宗和落霞城先后表态,天脉宗自然不能无动于衷,无心真人白颜取出一物推到宋长生身前,浅笑道:“先前家中晚辈不懂事,对小友多有冒犯,小友却不计前嫌出手相救,令人钦佩。 小辈面子薄,不好自己开口,就只好由我这个做长辈的出面了,这是我早年间制作的一瓶【万花露】,服用之后可增进五十年修为,小友莫要推辞。” 闻言,宋长生诧异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白雪莹,对方却侧开了脸,显然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宋长生。 “嘿,也算没白出手。” 宋长生心中暗喜,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他当初出手救下白雪莹是因为他们的队伍若是出现损伤会影响破阵,要是换个场合,他才懒得管。 对于白雪莹与白颜之间的关系宋长生并不意外,白氏在天脉宗是很强大的一股力量,天脉宗的紫府修士有三分之一都姓白,底下的修士中更多。 曾经有好事者提出了一个假设,白氏若是和天脉宗分家,白氏的势力将直接超过落霞城成为大齐第三。 这种现象并不少见,金乌宗内,苏氏的力量也不小,只是没有白氏那么夸张,但也占到了五分之一的样子。 再比如万隆商会,几乎已经完全被彭氏的人掌控了,连续几任会长都是彭氏的人。 宋长生受完赏赐之后,战天下等人也一一受赏,虽然比不上他,但也都非常的丰厚,几位真人在这方面并不吝啬。 退出大殿之后,牛大壮立马凑了上来,啧啧有声的道:“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受欢迎呢,金阳真人两次出言相邀,无心真人对你也是另眼相待。 就连大师伯对你都比对我好。” 闻言,宋长生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吭声。 牛大壮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道:“有一幅好皮囊就是不一样啊,可惜你师兄我不注重这些,不然也不能让你一枝独秀。” “师兄,你真的认为这是好事吗?”宋长生突然反问。 牛大壮皱着眉头仔细思量了一番,最终嘟囔着道:“好,也不好。” 听到这句废话,宋长生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道:“那个白雪莹是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 宋长生愣愣的道:“我应该知道?” 见他不似作伪,牛大壮用力一拍大腿道:“害,你真不知道啊,在你之前,这娘们儿才是大齐最年轻的阵法大师。 结果你抢了人家的风头,你说人家能不针对你吗?” 闻言,宋长生不禁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也从来没在意过这些头衔。 只能说……虚名害人啊。 …… 第一百四十章、冠名号 “见过长老。” “拜见长老。” 宋长生和牛大壮走到天音山蜿蜒崎岖的山路上,冲着向他们行礼的落霞城弟子频频含笑颔首致意。 大战结束之后,宋长生便随牛大壮等人一同返回了天音山,领取大城主给他的奖励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照顾庄月婵的沈诗诗突然传讯给战天下说庄月婵的右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这可将众人激动坏了,要知道,这些年来庄月婵的身体可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火急火燎的从拓州赶了回来,宋长生连着守了好几天,虽然并未再看到那一幕,但庄月婵的神魂力量确实要比之前活跃了不少。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证明庄月婵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苏醒。 是故宋长生这段时间心情很是不错。 “长生,这应该还是你第一次来三阶宝库吧?”半道的树荫下,牛大壮突然说道。 宋长生微笑点头道:“不错,但我在年少时完成了一个悬赏任务,进过一次二阶宝库,里面那琳琅满目的宝物着实是令我大开了一次眼界。” “嘿,那事儿我知道。 你放心,三阶宝库里面的宝物数量虽然比不上二阶宝库,但也绝对不在少数,你一会儿可别挑花了眼。”牛大壮嘿嘿一笑道。 闻言,宋长生的心底也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的神色,这确实是一次长见识的绝佳时机。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处隐蔽的位置,找到了一扇布满了铜锈的青铜大门,宋长生取出自己的长老腰牌放在大门中央的凹槽内,一阵微弱的荧光闪烁,大门顿时自行向两侧打开。 顺着门后的甬道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两人的眼前,但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宝贝,只有一面土黄色的石壁,石壁前盘坐着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皮肤黝黑,一双长眉及地,脸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双眸紧闭,如老僧入定一般,对两人的到来视而不见。 牛大壮缓步上前,冲着老者恭敬的行礼道:“弟子牛大壮,拜见长眉师叔祖。” “弟子宋长生,拜见长眉师叔祖。”宋长生有样学样。 老者缓缓的睁开双眸,一道精光从中一闪而逝。 宋长生心中一凛,这是一位不弱于战天下的大修士,距离金丹之境恐怕就一步之遥了。 “两千年大宗的底蕴果然非凡。” 他不禁又想到了镇守二阶宝库的那位紫府大修士,修为虽不如眼前这一位,却也很不凡。 “谁进?” 面对两人,老者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声音亦显得非常的冷硬。 “我们俩一起。”牛大壮抢先说道。 老者瞥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大袖一挥,他身后的石壁顿时光华大盛,不一会,一个一人高的椭圆形漩涡出现在了石壁上。 “空间甬道?” 看到那漩涡的一瞬间,宋长生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这所谓的三阶宝库竟然是隐匿在一处小世界之中。 一时间对落霞城的底蕴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进入漩涡之中,依旧是熟悉的失重感,不一会他们就出现一座光线昏暗的阁楼之中。 这时候,宋长生才有空问起镇守在门外的那位守护者。 “你说长眉师叔祖啊,他老人家可不得了,已经活了六百多岁了,是落霞年纪最长的修士,与天脉宗的无天真人是同时代的人,年轻时也是大有名气的存在。 只是后来隐居幕后,做起了守护者,渐渐的就被人给遗忘了,他们啊,轻易是不会再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的,除非落霞城面临覆灭的危险。”牛大壮感慨的说道。 “这样的守护者……多么?” 牛大壮仔细的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道:“守护者都是老一辈的紫府修士,到底还有多少人存活谁也说不清,这事儿估计也就只有大师伯他们才清楚吧。 害,说这些干什么,该挑选宝物了。” 说着,他伸手一拂。 原本昏暗的大殿顿时有无数的荧光浮现,这些荧光有大有小,好似萤火虫一般毫无规律的漂浮在空中。 宋长生走近一看,发现那些荧光都是一个个光团,每一个光团里面都包含着一件物品。 粗略的扫了一眼,法宝、符箓、丹药……各类天材地宝应有尽有,许多东西宋长生也只是听说过名字,甚至有些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正如牛大壮先前所说,一时间令他挑花了眼。 “想要什么,我来替你参谋参谋。”牛大壮自告奋勇。 “想要什么?” 宋长生一时间有些犯难,法宝他不缺,丹药什么的平时修炼也很少服用,至于那些天材地宝,虽然很珍贵,但也没有他目前急需的。 天地灵物他倒是缺,但这里也没有啊。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光团,里面装着一张紫金色的符箓。 “这是……” 宋长生微微招手,光团飞到了他的身前。 “好家伙,你眼神儿这么好,这是三阶极品层次的【五雷天煞符】,这种层次的符箓,这个宝库中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闻言,宋长生眼前一亮,干脆的道:“那就选它了,我该怎么做?” “拿出你的长老令牌碰一下就行了,你那上面有大师伯留下的特殊禁制。” 宋长生依言照做,在令牌与光团接触的一瞬间,光团如水泡一般破溃,符箓轻飘飘的落在了宋长生的手中。 两人出了宝库,与慕归白告别之后宋长生便下山准备返回苍茫峰。 刚抵达望月阁,宋青洛就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躬身一拜道:“恭喜族长,贺喜族长。” 宋长生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疑惑的道:“喜从何来?” “您还不知道?” 见状,宋青洛连忙解释道:“族长,是这样的,拓州一战结束之后,您在那期间的壮举不知道怎么的被人给宣扬了出来。 于是就有好事者借此给您上了名号,本来这只是一小撮人在自娱自乐,却没想到获得了许多人的一致肯定。 这一传十,十传百,传播得极其的迅速,就现在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就能够传遍整个大齐,族长,您这次可真是出名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愣。 “名号”在修真界分为三种,一种是自冠的,比如说之前参与围攻宋长生的瀚海上人便属于这种。 这一类比较常见,但大众认同度也是最低的,甚至还会被暗中嘲笑。 但也不乏凭借自己的实力让人产生认同的,就比如宋长生的老祖宗宋蕴归,他镇山上人的名号便是靠着【撼山戟】打出来的。 第二类则是“传承。” 这种一般是由宗门内德高望重的长辈赐与,或者直接继承的师门或者族内直系长辈的名号。 如天脉宗的无心真人和无天真人便是属于此列。 这一类比前者含金量高一点,但同样得靠自己将声威打出去。 最后一类是最稀少的,也是含金量最高的,便是如同宋长生这种情况,别人给他冠一个称号,并取得绝大多数的人的认可。 能得到这一类名号的修士,不但要实力和天赋出众,名声还得足够响亮才行。 恰好,宋长生就满足这几点条件,前段时间又刚好闹出来了点大动静。 宋长生不禁好奇的道:“他们给我上了个什么名号?” 说起来也是令人哭笑不得,外界都传疯了,他这个当事人竟然到现在还一无所知,之前在天音山也没人提及此事。 一提起这个宋青洛顿时就来劲了,连忙道:“侄儿派人查了一下,刚开始有人想按照家族这边的传统,给您上‘明山’,但支持者寥寥无几。 后来又有人提议给您上‘阴阳’,但这个‘号’干系太大,也被否了。 经过一番争吵之后,议出了两个名号,一个为‘二曜’,一个为‘紫虚’,这两个都很符合您自身的特点。 您铸就的乃是阴阳道基,但阴阳不能用,所以他们就打算用‘二曜’来代替。 而‘紫虚’则是根据您所独有的【紫虚神火】里面化出来的。” “最后是哪一个胜出了?”宋长生连忙追问,心中难得有些紧张。 这名号一上可是要伴随一生的,相当于自己第二个名字,在某些时候,称呼名号甚至已经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比如大齐的几位金丹真人之间大多都是以名号互称。 是故,名号是很重要的,特别是这种传颂度高的,一旦冠上很难再发生改变。 一个人叫宋狗剩和叫宋俊杰给人的感觉能一样吗? 所以,宋长生会有这种心态也就不足为奇了。 “回族长,从目前来看,认同度最高的还是‘紫虚’,毕竟是在正面对决中胜过【灭世黑炎】的灵火,还属于您独有。” 闻言,宋长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个名号可比“二曜”好多了。 虽然他知道“二曜”是代指日、月,也就是“阴阳”的意思,但总感觉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其实除了这个,“明山”也很贴切。 宋氏祖脉刚刚发迹的时候,二代有兄弟姐妹九人,他们这一脉便是老幺宋山,也就是“山祖”的后人,是故他们这一脉又被称为“山”脉。 所以宋太一自号“青山”,宋蕴归自号“镇山”。 阴阳为日月,日月为明,给宋长生冠“明山”也是符合宋氏传统的。 不过宋长生还是“紫虚”这个名号。 日后同辈或者长辈见了他便可以唤他为紫虚,而后生晚辈见了可就得恭恭敬敬的道一句紫虚上人了。 他日后若是能够突破金丹,别人就得称呼他为紫虚真人。 宋青洛见宋长生面露喜色,顿时明白了他的意向,眼珠微微一转,心中便已经有了主意。 送走宋长生后,他带上隐藏身份的黑袍和面具,来到了一个小巷子里面,将一张字条递到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人手上。 那人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只写着四个字——推波助澜。 很快,在有心人的刻意推动下,“紫虚”这个名号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让宋长生好好的露了一把脸。 但这时候,事件的主人公已经抛下一切继续闭关了,这次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苏鼎不死他绝对不再下山……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一载匆匆而过,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再次热烈召开。 宋路舟早早的便点了宋青青和宋青铭的将,让他们带着人游走于凡俗各大城池,为适龄的家族儿童测灵。 自然,阳州那边也没有拉下,这些年宋氏从阳州吸纳了不少的人才,最大的一批普遍都十六七岁了,已经到了可以为家族出力的年纪。 宋氏的情报网正在宋青石的手中变得逐渐的完善。 凡俗界的升仙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苍茫峰也同样在举行升仙大会。 与凡俗界不同的是,参与的孩童都是修士的子女,他们从小在苍茫峰成长,算是家族的“嫡系”。 因为父母双方或者某一方是修士的原因,这些孩童诞生灵根的几率往往要比凡俗界孩童大很多。 再加上宋氏这些年提倡多生多育,这些年下来,家族修士的数量已经逼近一千大关,修士孕育的子嗣更多,仅今年便有近四百人。 孩子们在测灵殿外排起了一条长队,一双双明亮的眸子中满是期待的神色。 在队伍的中央,一个身着紫色长衫的孩童抿着嘴,双手合十,圆圆的小脸儿上满是严肃,心中默默的念叨:“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位置变得越来越靠前,孩童的神色越发的紧张,脑门儿和手心上全是汗。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排在他前面的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男孩转过了头,冲他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这位族兄,只是测灵而已,不必紧张。” 见对方的脸上却丝毫没有紧张的神色,孩童不禁疑惑的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得之吾幸,失之吾命,有什么可害怕的?”男孩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或许是被对方的笑容感染,孩童紧张的心绪也得到了一些缓解,不由得拱手道:“族兄怎么称呼?” “我叫宋佑麟,你呢?” …… 第一百四十一章、宋氏幼麟 “宋佑麟,宋佑麟……” 孩童心底将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发现没有印象,挠了挠头道:“我叫宋佑福,我爹说我未来是个有福气的人。” 宋佑麟闻言微微一笑道:“你这个名字一听就很有福气。” 羞涩的笑了笑,宋佑福又好奇的道:“族兄,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紧张会改变测灵结果吗?”宋佑麟反问。 “当然不会。”宋佑福脱口而出道。 “那不就是了,紧张又不会改变结果,那紧张又有什么意义呢,族学的先生说过,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有灵根我就努力修炼,回报家族,若是没有灵根我就去凡俗界,日后娶妻生子,为家族延续血脉。 人生在世,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听完这番话,宋佑福微微有些发楞,随后嘟囔着道:“族兄,你说话怎么跟族学里面那些老先生一样。” “这……” 宋佑麟正欲答话,却见自己的前面已经没人了,冲着宋佑福笑了笑道:“到我了,咱们下次再聊。” 脚步平缓的走进测灵殿,宋佑麟微微拱手道:“侄儿见过青鸿族叔。” 躺在藤椅上的宋青鸿闻言抬起头,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笑容道:“原来是小麟儿啊,你也今年测灵?” “鸿叔,上次说好不这么叫的。”宋佑麟小脸儿一苦,他总觉得这个小名儿有点女性化。 “叔忘了。”看到小家伙眼底的幽怨,宋青鸿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道:“知道测灵的流程吗?” “知道。” 见他这个样子,宋佑麟就知道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幽幽一叹,只感觉有些心累,自顾自的走到了测灵台前方,将手放在台子上。 只见一阵耀眼到极致的光芒浮现,一个光点直冲测灵柱的顶端。 “嗡——” 测灵柱发出一声震动,随后只见一片土黄色的光芒浮现,将整个测灵殿填满。 “卧槽!” 原本悠哉悠哉的宋青鸿顿时爆了粗口,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一双不大的眼睛瞪到了极致,死死的看着测灵柱散发出来的那一团土黄色的光芒。 大殿内另外两名执事也傻眼了,呆愣愣的看着空中那片光芒,一时间忘了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只有宋佑麟粗壮的喘息声时不时的响起。 虽然他对这一切都看的很开,但当看到那团光芒的时候,他的心跳还是不争气的加速了。 “土天灵根……” 突然,一名执事惊喜的叫出声来,但很快,一只胖乎乎的大手就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口鼻,憋得他直翻白眼。 另外一名执事后知后觉回过神来,眼看就要叫出声,立马被宋青鸿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回去。 执事立马捂住了嘴,然后弱弱的指了指宋青鸿的身侧。 回头一看,原来那执事已经被他捂得快不行了,连忙松开手,语气严肃的低声告诫道:“别嚷嚷,知道吗?” 执事点了点头,被宋青鸿松开后,连忙大口呼吸了几次,随后一脸激动的抱着宋青鸿道:“长老,你看到了吗,天灵根啊,天灵根!” “我没瞎,我看到了。”宋青鸿一脸嫌弃的推开了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大兴之兆啊,大兴之兆,我立马将这个消息通知庶务长老。” 执事刚取出传讯令牌,只觉眼前一花,令牌已经落到了宋青鸿的手中。 “长老?” 宋青鸿严肃的摇了摇头道:“冷静一点,此事事关重大,用令牌传讯,若是被别有心之人知晓该怎么办?” 闻言,执事恍然大悟,满是羞愧的道:“是我不知轻重,还请长老责罚。” “惩罚就不必了,下次注意就行。” 宋青鸿理解的摆了摆手,他知道对方只是太过激动了,毕竟就连他到现在脑子都还有点发懵。 这种情况下犯点小错是能够理解的,更何况还被自己阻止了,没必要上纲上线。 “长老,咱们现在怎么办?” 目光严厉的扫过两名执事,宋青鸿语气严肃的道:“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将你们刚才看到的东西通通忘掉,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我等明白。”两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场就他们这几个人,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绝对会有人替他们管住嘴。 眼见光芒已经消散宋佑麟还愣在原地,宋青鸿使了个眼神,一名执事立马牵着宋佑麟的手向另一边走去。 另外一名执事则做出一番平静的样子打开大门,中气十足的喊道:“下一个。” 宋佑福一脸紧张的走上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并未发现宋佑麟的身影,不由得好奇的道:“敢问执事,我前面那位族兄有灵根吗?” 执事的眼角不经意的跳动了一下,平静的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去将手放在测灵台上。” “哦。”宋佑福的心情微微有些低落,他依言将手掌放在测灵台上,不一会,上面便映照出黄、黑两种光芒。 见状,执事的眼底流露出一抹诧异,竟然也有灵根,而且还是双灵根,今天运气这么好吗? “五寸土灵根,三寸水灵根,资质中上。” 执事淡定的将结果报了一遍,在往常,这个资质已经很不错了,但谁让今天出了个宋佑麟呢,令其他人都显得黯然失色。 “耶,太好了!” 宋佑福没有注意到几人的态度问题,只觉得非常的庆幸。 “爹说得对,我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人。”宋佑福喜滋滋的跟着执事走进了大殿另外一侧的通道。 那里通着另外一处密室,已经有五个孩童等在里面了,眼尖的他一眼就看见了宋佑麟,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欣喜的道:“族兄,我真的有灵根。” 宋佑麟露出了一抹浅笑道:“这下你该心安了吧?” “嗯嗯,今天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的睡一觉。 诶,对了,族兄,我是土水灵根,你是什么灵根。” 闻言,一旁的执事顿时露出了紧张的神情,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所以他没有对宋佑麟进行区别对待,虽然事先有过叮嘱,但少年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万一为了攀比说露了嘴可就遭了。 就在他准备介入的时候,只听宋佑麟语气轻松的道:“那就恭喜你了,我比你差点,是水火土三灵根。” 宋佑福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那个,族兄,我就是太兴奋了,没有要跟你炫耀的意思。” 见状,宋佑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吃点点心吧,咱们应该还要在这里等很久。” “哦。”见宋佑麟没有生气,宋佑福也就放下心来,抓起盘子里的点心开始大快朵颐。 他是真的饿坏了,早上因为紧张连早饭都没吃,这会已经是正午了。 宋佑麟的表现让执事非常满意,心底不由得也轻松了几分…… 傍晚时分,最后一个孩童测灵完毕,一直故作镇定的宋青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庶务殿,单独跟宋路舟汇报今日之事。 “土天灵根?”宋路舟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几度,随后警惕的看了眼四周,传音道:“你确定没看错?” 闻言,宋青鸿不禁满脸黑线的道:“五爷爷,孙儿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老夫知道你素来稳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只是……这……实在是让老夫有些……。” 也不怪宋路舟是这个反应,那可是天灵根啊,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多少,结果就这么出现了宋氏,实在是令他有些难以置信,就像是做梦一样。 宋青鸿能够理解宋路舟此刻的心情,毕竟他当时看到的时候比宋路舟也好不了多少。 “在场的人我都已经下了封口令,也派人看住了,您看这事儿……” “他们对家族的忠诚是经受得住考验的,按照族规暗中给他们派发奖励,然后在庶务殿给他们安排新的职务吧,为了安全起见,未来三十年就别出外勤了。” “孙儿明白了。” “嗯,从现在开始,你寸步不离的暗中看护麟儿,我去通知长生和大伯。” “遵命。” 宋青鸿走后,宋路舟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入云殿,先是唤醒了宋仙鸣然后又唤醒了宋长生。 两人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跟宋路舟的表情差不多。 良久之后,宋长生腹中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感慨:“祖宗保佑,家族终于出了麒麟儿。” “是啊。 路舟,生儿,我们去魂灯殿。” 三人一同来到魂灯殿,宋仙鸣从案台上拈起三炷清香,给宋长生和宋路舟一人分了一炷,一同顿首叩拜,宋仙鸣肃然的道:“宋氏第五任族长宋仙鸣敬拜先祖,赖祖宗英灵庇佑,终于让家族出了一位麒麟儿,日后必定……” 洋洋洒洒数千言,说罢,将手中的清香恭敬的插在香炉之中。 相比于宋仙鸣,宋长生则要简洁多了,起身将清香插入香炉之中,轻声道:“二十一爷爷,您在九天之上看到了吗,麟儿已经长大了,他没有辜负您给他取的名字。 三寸土天灵根,家族五百年未有之天才,家族日后必定会因为他而更加辉煌。 您放心,我会竭尽全力扶持他,保证他安全成长,也请您在天有灵,保佑麟儿,保佑家族!” 三人祭拜完,走出魂灯殿,宋佑麟的培养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麟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品性绝对没有问题,我认为,家族资源应该全面对他开放,无论是心法秘籍还是修炼资源,都应该将最好的给他。 另外,他的信息需要绝对保密,哪怕是长老会也要进行限制,不是我不信任族人,人多嘴杂,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 咱们也不需要瞒太久,天灵根修士,只要资源跟得上,金丹期之前不会有任何的瓶颈,他的成长速度是很快的,只要有了自保的能力,就算暴露了也无妨。” “路舟考虑的很全面,就按这个来,生儿还要闭关,这日常修炼之事就交由老夫来吧。” “那就辛苦爷爷了。” “哈哈哈,教导家族麒麟儿,老夫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动力,何来的辛苦?”宋仙鸣哈哈大笑,感觉人都年轻了几十岁。 几人来到安置宋佑麟等人的房舍外,宋青鸿从阴影中转出身来,向几人恭敬行礼。 “麟儿如何,没有说漏嘴吧?” “放心吧,小麟儿自幼成熟稳重,到现在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 “嗯,这段时间还是由你看护,等他们入道之后,再将他送到入云殿,由爷爷亲自教导,事后将他的信息尽量淡化。” 闻言,宋青鸿面露为难之色道:“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关键是他此次认识了一个朋友,名为宋佑福,与他年纪相仿,土水灵根,这段时间一直形影不离,小麟儿若是消失,他那边……” 宋仙鸣眉头微皱道:“是哪一家的后辈?” “孙儿查了一下,是三房青离族弟的小儿子,论起来,跟族叔的关系还很亲近。” “竟然是青离的儿子。”宋长生恍然,宋青离的父亲名叫宋长庆,在他们这一房排十二。 年纪比宋长生大不少,小时候还抱过宋长生,后面因为职务的原因,交集慢慢的就少了,没想到一眨眼孙子都这么大了,论起来,宋佑福还得称他一句十九爷爷。 想到这,宋长生不禁笑道:“没想到我三房又出了个人才,爷爷,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放,您看那福儿堪不堪教,若是听教,您一块儿带着吧。” 宋仙鸣闻言笑骂道:“你呀,就会给老头子增加负担,也罢,自从云儿成年之后,没个人在身边老夫还真不习惯,若是合适,一块儿送上来吧,有个伴儿也好。”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是为两个小家伙默哀了三分钟,宋仙鸣教人可从不手软,他们上山,每天至少都得落层皮。 不过,天赋越是出众,根基就越发的重要。 宋长生要的是一根顶梁柱,可不是寻常的木材。 要是养废了,他都无颜去面对祖宗。 …… 第一百四十二章、众修下山,再赴深渊 消息封锁的非常的严密,没有在宋氏激起任何的波澜,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惟有家族太上长老觉得入云殿内修炼孤单,从这一届通过升仙大会的晚辈中间选取了两个幸运儿上山侍奉,常伴左右。 这个消息在族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宋仙鸣是谁,家族太上长老啊,在他身边侍奉,哪怕只是时不时的指点两句那也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大机缘。 一众宋氏子弟只恨自己没能提前得到消息,错过了一桩大机缘。 同时他们也在纷纷打听那两个被选上山的幸运儿的身份。 宋佑麟和宋佑福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宋长生也没有什么遮掩的意思,只要有心人稍加打探就能够知道。 一个是已故大长老的玄孙,一个是宋仙鸣的玄孙。 看完之后众人只能感叹这投胎也是个技术活。 就这样,风波没几天就平息下去了。 不过,宋佑麟和宋佑福两人的名字还是上了有心人的名单…… “云儿,你想好要去哪里历练了吗?” 庭院内,宋长生插着手看着正躺在床上睡觉的宋青云道。 睡觉只是宋青云的修炼方式,他的六识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敏锐性,闻言轻声道:“孩儿想去拓州,去张掖。” “为什么?因为金玄在那里?” 在宋长生和牛大壮深入妖域探查情况的时候,他就顺手将面壁完毕的金玄丢进了拓州那些还未经过开发的蛮荒之地。 金玄虽然从小被他母亲养大,但始终还是妖兽,人族的生活方式不适合它,它还是要和妖兽生活,学习妖兽应有的技能和品质。 当然,这不代表金玄可以肆无忌惮,它与宋长生心意相连,只要宋长生想知道,它做过的一切都瞒不住他。 宋长生对金玄的要求很简单,可以杀人,但不能吃人。 纵然是杀人,也不能滥杀无辜的凡人和随意的虐杀,只要能够做到这两点便可,并没有过多的限制它。 宋长生希望它不要辜负体内的血脉,尽快在磨砺之中成长起来,日后成为青云乃至整个宋氏的臂助! “这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孩儿觉得拓州那边更有挑战性一些,也更有机会。” “哦?大齐修真界十九州这么大的舞台,在你的眼里还不如拓州一州之地机会多?”宋长生好奇的道。 “自然不是。” 宋青云睁开双眸坐起身来道:“父亲大人,您曾经跟孩儿说过张掖郡的来历,张族臂掖,以通妖域。 孩儿不认为您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家族未来必定会以张掖为跳板向外扩张,孩儿过去既是历练,也是提前去熟悉情况。 若干年后,等家族剑锋西向,孩儿也好为家族出一份力不是?” “难得你有此心,为父赐你一宝做防身之用。” 宋长生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抚,一尊小巧的墨玉莲台出现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此乃【墨玉莲台】为父年轻之时炼制的一件法器,原本是二阶下品,经过我这些年的祭炼,已然进阶为中品灵器。 此宝可攻可守,对于修炼也有助益,还能够给你储存灵力,算是较为全面,你带着此宝,为父也能放心些。” “这……父亲,孩儿已经有【幻神戒指】和【断水枪】,用不上此宝,您还是留着未来给弟弟妹妹们吧。”宋青云挠了挠头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幻神戒指】来历特殊,不容轻易示人,【断水枪】杀伐有余,防守不足,而【墨玉莲台】,可守。” “孩儿多谢父亲大人赏赐。”见状,宋青云也不纠结,伸手接过了【墨玉莲台】,他也确实需要一件防御性法器。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孩儿最近在修炼秘术,年关过后吧。” “一个人?” “原本是想和几位兄弟姐妹一同前往的,但后来想想还是孩儿一个人前往吧。” “也好。” 宋长生微微点头,宋氏虽然人才不少,但同岁修士中,修为进度能跟得上宋青云的一个都没有。 去拓州历练可比实战试炼要危险多了,修为不够只能是去送死,宋青云一人行事还方便一些。 “天脉宗的无心真人赐给我一瓶【万花露】,我近日要闭关突破境界,恐怕不能送你了。” “父亲安心闭关便是,等您出关的时候,孩儿的名字说不定已经响彻西南了。” “哈哈哈,好志气,为父……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宋长生发出爽朗的大笑声,这孩子终究是不像他,他年轻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宋长生又闭关了,他服用了无心真人赐予的【万花露】,这一次乃是闭死关,不突破紫府中期,他绝对不会出关。 哦,还有一种情况,苏鼎若是坐化了他也是不介意出关喝两杯的。 却说宋长生闭关,宋仙鸣在山上教导宋佑麟与宋佑福,袁天术也带着宋青霞下了山。 “师尊,咱们这次去哪?”宋青霞看着袁天术发出了疑问。 “剑客,胸中要有正气,要有不屈不挠的傲骨,更要领悟剑意,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这些东西不是你在山上闭门造车就可以实现的,你得多下山走走,多看,多听,多学,多与其他的剑客交手。 唯有这样,你的剑才会越来越锋利。”袁天术语重心沉的说道。 “所以咱们这次没有目的地?” “不错,由西至东,为师都带你去瞧瞧,若是有空,还能去一趟天剑宗,只可惜天剑宗的剑碑被人盗走了,不然倒是一个悟剑的好去处。” “师尊,那剑碑当真有那么神奇?” “那是自然,为师年轻的时候也曾去过,只能说……深不可测啊,剑碑被盗乃是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损失。”袁天术喟然长叹道。 “这么强大的剑碑怎么会留在天剑宗?” “这就涉及到一桩传说了,那说起来可就长了,路上慢慢跟你说。” 师徒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谈,渐渐的消失在密林之中…… “刑哥,你也要下山?” 小青山、湖心岛草庐边,宋青熙有些意外的看着盘坐在青梅树下的宋青刑道。 “我最近修炼遇到了些许的瓶颈,要出去走走。” “去哪,要去多久,我随你一起去,这次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宋青熙倔强的说道。 宋青刑似乎早就料到宋青熙会这么说,面色平静的道:“我要去的地方太危险,你若跟着我,会分神。” 眼见宋青熙又要开口,宋青刑又强调道:“会死。” 这两个字直接将宋青熙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只得走到一边生闷气。 “放心,那地方我去过一次,这次会很快回来。” “想去就去啊,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宋青熙气鼓鼓的说道。 “出门之前,当然要和娘子报备。” “你……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一套了。”宋青熙俏脸微红,这可不像是宋青刑能说出来的话。 “无师自通。” 说完这句话,宋青刑的脸难得的红了一瞬。 他自然是想不出来这些话的,但谁让他身边还带着个万年老妖孽无桀呢? 说起无桀,自从上次一战耗尽能量之后,这些年一直在沉睡之中,宋青刑也在收集宝物替他恢复。 直到前些时日,无桀终于从沉睡之中醒来,这也让宋青刑起了再探深渊的心思。 深渊之中的那团法则精华他上次不过吸收了几丝而已,还剩下许多,若是能够带一部分出来给宋青熙,她的资质必定能够获得提升。 只是,深渊那地方凶险万分,他虽然进去过一次,但这一次能不能全身而退他的心里也没底,是故,是无论如何不能带宋青熙前去的。 所以他才向无桀请教了几句。 只是宋青熙可没有那么容易糊弄,琼鼻微皱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能原谅你。” “不是我不想带娘子一同前往,只是那地方非筑基后期修士不得入,这是为你安全着想。”宋青刑来到宋青熙身后轻轻的揽着她的腰肢道。 “唉……我知道我修为低微,去了也只是添乱,我气只是气自己修为太差,帮不上你而已。 你去吧,我在家等着你。”宋青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中满是落寞。 宋青刑微微心中一颤,抱紧了怀中的人儿,沉声道:“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现状很快就会改变。”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宋青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轻声道:“等我。” 说罢,宋青刑提着剑,御剑向山下而去…… 庶务殿内,看着一个个递上来的历练申请,宋路舟的脸上满是笑意。 以前宋氏人手不够,筑基修士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基本上没有下山活动的时候。 但现在不同了,家族筑基修士的数量日益增多,只需要留下一部分镇守家族和维持家族日常运转就行了,大家也能够有下山历练的机会。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这才是健康的发展趋势。 修炼之事,闭门造车要不得,还是得多去山下走走。 现在看到家族这些筑基修士陆续下山,宋路舟心中也很欣慰,虽然下山历练会有陨落的风险,但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是真金。 他坚信,如今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的宋氏子弟活跃在大齐修真界乃至周边修真界的舞台上,让【望月宋氏】之名传遍四方。 “你们下山历练,老夫也有的忙咯。”宋路舟将送上来的申请一一批复,随后取出了一个三尺长短的青玉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露出了六颗色彩各异的妖丹。 其中赤色的那颗乃是覆灭烈阳宗的时候的缴获。 白色那颗是宋长生斩杀【巨翅天雕】的缴获。 然后还有他在阵中斩杀【飓风苍狼】以及【三头地狱犬】得到的两颗。 剩下的那一颗金色和土黄色的便是宋仙鸣这一次在兽潮之中的缴获了,金色的属于【赤尾金雕】,土黄色的属于【背甲蛮熊】。 六颗妖丹,代表的是六炉【筑基丹】,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氏都不必为【筑基丹】发愁了。 等这些妖丹使用完,药园里面种植的那些灵药就又可以派上用场了。 到了这一刻,宋路舟终于可以自豪的宣布宋氏已经实现【筑基丹】自由了。 “趁现在没事,先炼制两炉吧,剩下的四颗暂时封存。” 宋路舟略微沉吟,很快便做出了规划,相比于【龙血参】和【筑基果】这些灵药,大妖的妖丹更容易储存。 这四颗妖丹只要保存好,未来药园若是出现了问题,足以作为宋氏东山再起的重要资本!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之间便是两年。 一直沉寂的后山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山巅演武场上,一个巨大的擂台已经搭建起来,风语殿所有的学员都静静的聚集在擂台的周围,瞪着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矗立在擂台上的宋青石。 宋青石运转灵力,中气十足的道:“诸位,今日,殿内将举行第一届进阶仪式,年满十八岁的弟子出列!” “哗” 近百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年轻弟子齐刷刷的站了出来,秦泽与秦煜两兄弟赫然在列,他们一齐躬身行礼道:“我等,参见长老!” 宋青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很好,虽然已经通知过了,但我还是要再跟你们强调一遍。 今日的擂台赛参与者一共九十六名,只能有六人能够胜出。 败者,进入暗堂,胜者进入隐堂,以不同的方式为家族效力。 擂台赛的规则很简单,九十六人,八人一组,分为十二组,在擂台之上进行混战,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组只能留下一人,最后决出十二人,然后以挑战的方式决出最后的六人。 擂台赛期间,不得废他人修为,不得下杀手,否则以同论。 清不清楚!” “清楚!”众人的呼声连成一片,直上九霄。 “很好,现在,按照自己的编号排队上台抽签,抽完之后,初选赛即刻开始!” …… 第一百四十三章、无耻之尤,何错之有 一众弟子排好队,陆续上台抽签,抽到一样数字的玉签便分做一组,众人秩序井然,很快便分配完毕,十二组人分列两侧,神色肃穆的等待比赛开始。 宋青石飞身下擂台,运足灵力朗声道:“第一组上台!” “遵命!” 八名少年齐声应诺,从四面八方跃上擂台。 虽然有八个人,但分布在半径超五十丈的擂台上却不甚起眼,他们警惕的打量着彼此,每个人的肌肉和神经都紧紧的绷着。 此刻的擂台上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每个人都想赢,但每个人都不敢当那个出头鸟,这时候最先动手,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是故,他们只能静静的等待那个打破平衡的人出现…… “怎么没人动手,难道他们要这样一直对峙下去?”宋长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宋青石的身边,看着安静得出奇的擂台皱着眉头说道。 宋青石闻言笑道:“姑姑且看擂台下方那一炷香,那是特制的高香,点燃之后刚好可以燃烧一个时辰,高香燃尽前他们若是没有决出最后一人则全部淘汰。” “原来如此。” 宋长雪微微点头,随即又有新的疑惑产生。 “你通过这种采取抽签混战的方式来选人,就不怕将有天赋全部分到同一组?一组可只能留下一个人。” “哈哈哈,当然不会。 姑姑,抽签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其实哪些人分在哪一组侄儿心中早就已经有数了,平日里考核成绩靠前的修士已经被我平均分摊到了各个组里面,不会让他们提前撞上的。”宋青石胸有成竹的说道。 闻言,宋长雪不禁好奇的道:“既然你知晓那些人赢面更大,那你还费力气办这个擂台赛干什么?” “其实还是不一样的,混战变数大,并不是你修为高天赋好就绝对能胜,反而可能会导致其他人联手来对付你。 所以,这场擂台赛其实并不是看他们能够击败多少对手,而是要看他们在混战之中能不能保全自己,能不能站到最后。 隐堂不是一个培养好勇斗狠的修士的地方,沉着、睿智、无畏才是家族隐卫需要具备的特质。 乾坤未定,他们皆是黑马。” “你就不怕一些实力低微的家伙趁机捡漏?”宋长雪笑吟吟的道。 “初赛能够靠侥幸胜出,决赛可就得看硬实力了,去芜存青,这才是举办这场擂台赛的初衷。 若真有人凭着运气在决赛之中胜出,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不是吗?” “难怪族长会让你协助他管理风语殿,你考虑的确实周全。” 就在两人交流的这会功夫,擂台上的平衡却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被打破了。 “姜菱实力最强,我们先联手击败姜菱,然后再一决雌雄怎么样?”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意动的神色,若是一对一,他们绝对不是练气六层的姜菱的对手,要是一拥而上,未必没有获胜的机会。 “哼!” 清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只见白光一闪,最先开口的那个矮个子修士胸前炸起一蓬血花,整个人凌空而起,重重的摔到了擂台下面。 众人不禁为之骇然,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败了? “谁还想试试我手中青锋?” 姜菱柳眉倒竖,掌中剑映射出凛冽的寒光。 剩下的六人之中,有五人被姜菱这一句话所震摄,惟有一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出来道:“姜菱,他们怕你,我陈川可不怕。” “怎么,你想跟我动手?陈川,你最好想清楚,你若是出手,我绝对拉你垫背,不信就来试试。” 姜菱目光如电,没有人会怀疑她的决心,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 面对姜菱的威胁,陈川有些犹豫了,同样是练气六层,与姜菱一对一他不是没有获胜的机会。 但姜菱身法卓绝,若是一门心思拖延时间,等台下的高香燃尽,他们可就都没机会了。 见对方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姜菱放缓了语气道:“你看这样如何,你我联手先将这些不相干的人清理出去,然后再一对一决出胜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说的在理。”陈川果断的采纳了姜菱的建议,一对一还有希望,真要是给她逼急了,大家都得一块儿完蛋。 见本组最强的两个人联合在了一起,其余五人顿时面如死灰。 “一起上,只有击败他们我们才有希望!” 突然,一个小胖子高声喊了一句,随后悍不畏死的向陈川冲了过去。 其余四人受到他的激励,顿时热血上涌,立马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什么时候练气三层也敢来打擂台了,滚!” 陈川一挥衣袖,一团由灵力形成的气劲撞击在小胖子的胸口,他登时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擂台的边上,“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华丽丽的昏迷了过去。 陈川看都没有看小胖子一眼,和姜菱眼神交流了一下,两人直接悍然杀进人群,四人面对他们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被肃清了,最终台上只剩下姜菱和陈川两人进行最后的对决。 见状,宋长雪不禁摇了摇头道:“实力差距太大了,其他人根本没有脱颖而出的机会。” 宋青石微微一笑道:“也不是没有机会,还是有聪明人的。” 就在两人交谈的功夫,台下突然传来了一片哗然之声。 两人向擂台望去,只见姜菱身上的气势比先前提高了不止一筹,反观陈川身上的气息却有些许的虚浮。 “练气七层,你竟然还隐藏了实力。” 陈川捂着胸口,鲜血从他的指缝不断的渗出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很意外吗?”姜菱平静的道。 “呵,是啊,是啊,你的修炼速度一直是最快的。”苦笑着摇了摇头,陈川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姜菱之间的差距是可以弥补的,谁料,他看到的只是姜菱想让他看到的。 “下去吧,好歹合作了一场,我不想让你输的太难看。” “我还有个疑问。”陈川提着刀站起身来道。 “说。” “你实力这么强,为什么还要与我合作?” “因为省事儿。”姜菱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道。 陈川苦笑连连,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踉踉跄跄的走下了擂台。 目送着他离去,姜菱走到晕倒的小胖子身边,伸腿踢了他两脚道:“你若是还不醒,我不介意用手中剑帮帮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小胖子的眼底满是不解,他自认为自己的演技还是很不错的,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本来是没有发现的,可惜,我刚才准备下擂台的时候,你的心跳产生了变化,不然还真就让你得逞了,这种捡漏的方式,也亏得你想得出来。”姜菱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擂台上装昏迷,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嘿嘿,实力低微,不得已出此下策,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小胖子猥琐一笑,连忙翻身爬起,忙不迭的跑下了擂台。 “慢着,你叫什么。” 小胖子不答,钻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倒也是个人才,可惜修为低了些,资质差了些,定力也差了些。” “他这样的人,本来也不适合进隐堂,在暗堂,他更有发挥的空间。” 宋青石笑了笑,走上擂台宣布姜菱成功晋级,随后让第二组上台。 “嘿,我先上去啦。” 秦煜拍了拍秦泽的肩膀道。 “莫要大意。”看着秦煜吊儿郎当的样子,秦泽眉头微皱,这可是决定他们兄弟俩未来命运的一战,他不想有丝毫的意外。 “你就放心吧,就这几个货,轻松拿捏。”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同组修士怒目而视。 “秦煜,你也太猖狂了一些吧,难道你有信心可以以一敌七?” “等会第一个就淘汰你。”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秦煜纵身一跃踏上擂台,伸出小拇指挖了挖耳洞,不屑的道:“也就这点出息了,你们一块儿上吧。” 见秦煜如此托大,秦泽眉头紧锁,他知道秦煜不是一个不知轻重的人,但他此刻的操作却让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只是他,就连宋青石都有些迷糊了,秦煜那变态的战斗天赋是他所看中的,但他再有天赋终究也只是练气六层修士,又不像姜菱那样隐藏了修为,他是怎么敢如此托大的,真不怕被人打死吗? 七人从四面八方向秦煜逼近,秦煜却没有丝毫陷入重围的觉悟,反而显得很是放松。 “装神弄鬼!” 一名练气六层修士率先出手。 秦煜嘴角流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右足猛然一蹬,整个人冲天而起,并在半空中扔出两个拳头大小的瓷瓶。 “暗器?” 众人连忙闪躲,却见两个瓷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团粉红色的雾气从破碎的瓷瓶之中蔓延出来。 七人的反应速度虽然很快,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沾染了一些。 “毒?” 众人连忙封闭了嗅觉,捂住口鼻,并运转法术吹散那些雾气。 还不等雾气被吹散,众人只感觉四肢发软,全身发热,腹中好似有一团火在往上蒸腾,一眨眼的功夫,人人都变得面红耳赤的。 “秦……秦煜,你……你给我们下的什么毒?” “好热……不行,排不出去。” “诸位别慌,我有解毒丹。” 一修士连忙拿出解毒丹给众人服用。 秦煜也不阻止,抱着膀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半刻钟之后,众人惊恐地发现,解毒丹不仅没用,他们的身体反而越发的燥热难耐,男子个个昂首怒目,女子也都隐蔽的夹紧了……,脸蛋红的像是要泌出血来。 “你这是什么毒,不但可以从皮肤侵入人体,我的解毒丹竟然一点什么效果都没有?” 闻言,秦煜嘿嘿一笑道:“我用的又不是毒,你的解毒丹当然没有作用了。” “不是毒?那……那是什么。” “不过是一点点特制的媚、药而已,药效已经发作了,我劝你们赶紧认输,不然我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媚……媚、药?” 此话一出,不仅台上的人傻眼了,下面所有观战的弟子和宋青石两人亦是目瞪口呆。 “你……你无耻!” 一名女修颤抖的站起身来,指着秦煜喝骂道,她此刻算是知道自己身体传来的异样是怎么回事了。 秦煜一脸无所谓的道:“长老都说了,此战可以使用任何的手段,你们不服气你们也可以用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宋青石所在的方向。 “这臭小子,还真是出人意料啊。”宋青石摇头苦笑,他也没想到秦煜居然能够这么无耻。 他那么说的本意是不想限制他们的发挥,谁知道出了这么一个奇葩。 但没办法,他还是得站出来给秦煜擦屁股。 “咳咳,秦煜确实没有违反规定,此战,秦煜胜。” “长老。”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安静,本长老说了,可以使用任何的手段,秦煜没有违反规定。” 将众人震摄住之后,宋青石走到秦煜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咬牙切齿的道:“解药拿出来。” 秦煜讪讪一笑道:“长老,这媚药乃是针对练气修士特制的,暂时还没有解药,不过您放心,药效过了他们就没事了。” “你……你真是想气死我!” 宋青石气得手都在颤抖,一挥袖袍将中了招的七人卷起,向入云殿而去,他要借助寒池的寒气来帮助他们镇压体内的欲、火。 长老都走了,擂台赛自然也举行不下去了,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满面寒霜的宋长雪踏上了擂台。 凤眼扫了秦煜一眼,秦煜只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长老。”秦煜连忙拱手行礼。 “滚下去,本长老后面再找你算账。” 宋长雪对秦煜是一点好感也无,只因他用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卑劣了。 秦煜连忙躬身退下,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引起众怒了,但他心里却并不后悔,合理的利用规则罢了,何错之有? …… 第一百四十四章、紫府中期,贼心不死 虽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但比试还是要继续,宋青石在借助寒池的力量将几人体内的药力压制下去之后便带着人返回了后山演武场。 “比试继续。”宋青石沉声道。 并未做亡羊补牢的事情,这场比试依旧不限制任何手段。 确实,秦煜这家伙给他制造了一个惊喜,不过,这也不是人人都可以效仿的,普通的药对练气修士并没有那么强悍的效果,秦煜的药乃是精心特制的。 除了他这个为了获胜不择手段的家伙,谁会随身带这种东西? 要是这场上还有第二个这么无耻的家伙,那他也认了! 一组一组的弟子走上擂台比试,一直到第二日正午,才决出了最后的十二个人进入决赛。 这十二个人几乎人人都遭到了针对,除了五大三粗的武迟是靠着一双拳头硬生生的打出来的以外,其余人多多少少都动了点脑子。 比试的结果和宋青石预想中的还是有挺大的差距。 除了姜菱、秦煜、秦泽、武迟、宋雪这些他一开始就看好的以外,还有陈钰、白鸿这些黑马。 看着眼前这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二人,宋青石满意的点了点头,但当看到吊儿郎当的秦煜时,饶是他也不禁有些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办事儿太不讲究了。 “明日进行决赛,今日下去之后都好好准备。”说罢,宋青石盯了秦煜一眼,和宋长雪一同转身离去…… “你还给他们时间准备,就不怕那个小贼又捣鼓出点什么出人预料的东西?”山腰大殿内,宋长雪略显不满的说道。 宋青石微微摇头道:“若真是如此那也是他的本事。 这些孩子,从测出灵根开始便入殿修炼,他们从一开始便什么都没有,没有长辈,没有底蕴,甚至没有同伴。 但凡是在擂台上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出自他们自己之手,他秦煜能够制作出让练气修士都会轻松中招的媚/药,不也是自身实力的体现吗? 他用的手段或许是卑劣了一点,但放眼这偌大的修真界,又有谁是无垢无瑕啊。” 闻言,宋长雪沉默了,在这方面,宋青石确实比她看得更加的分明…… “跪下。” 学员宿舍内,秦泽的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身上散发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威严。 “凭什么?”秦煜直接顶了一句。 “就凭长兄如父,就凭离家之前娘亲让我好好的管教你!” “切,不就是比我早出生一刻钟吗? 跪就跪。”心中虽然不爽,但秦煜还是老老实实的跪了下去,一幅垂首听教的模样。 秦泽取出一块长三尺,宽一寸的竹板毫不留情的抽在秦煜的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秦泽,你疯了!”秦煜吃痛之下猛然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喝道。 “跪下!” 秦煜双目通红,攥着拳头再次跪了下去。 又狠狠的抽了他两板子,然后秦泽才沉声问道:“明明能靠实力取胜,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闻言,秦煜梗着脖子叫道:“怎么就下三滥了,我制药的手段是殿内的先生教的,我运用在实战之中有何不可?” “先生教你制药,你为何不以毒取胜?大庭广众之下用【欢喜散】,面皮都被你给丢尽了。 青石长老今日若是没有站在你这一边,你在家族可还有前途可言?”秦泽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他这个胞弟有天赋,有实力,做事却是不考虑后果。 他不反对秦煜为了赢不择手段,他生气的是秦煜这次差点将自己搭了进去,若执掌风语殿的长老是宋长雪而不是宋青石,就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别说进决赛,不掉层皮都得烧高香了。 正道修士的思想终究还是比较保守,秦煜今天的做法实在是太危险了。 听秦泽这么说,秦煜的态度也不禁软了下来,嘟囔着道:“我的毒大多酷烈,中毒之后哪怕服用了解药,依旧会对身体造成难以挽回的创伤,于道途不利。 相比之下,用【欢喜散】就不用考虑的这些。” “唉……起来吧。”秦泽丢掉手中的竹板,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明日的决赛,拿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来,莫要再动这些小心思,以你的实力,有可能压的过你的只有姜菱一人而已。” “知道了。” …… 一夜无话,选拔赛决赛悄然开启。 宋青石登上高台沉声道:“比赛规则很简单,一共六座擂台,两个时辰过后,还站在擂台上者胜出。 注意,每个人只有两次挑战的机会,若挑战机会用完还没有成功占据一座擂台者淘汰。 擂主在挑战之中胜出之后有权申请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每个擂主最多被挑战三次。 此战,依旧不做任何限制! 我宣布,大比开始!” 话音落下,十二个人一齐窜了出去,分别抢夺那六座擂台,大家都想要抢占先机。 每个擂台都有人争夺,但惟独姜菱选中的目标只有她一个人,很明显,这会儿没人想去捋姜菱的虎须,毕竟在场唯一的练气七层修士。 擂台有六座呢,犯不上。 见没人来触自己的霉头,姜菱倒也乐的轻松,自顾自的在擂台上盘坐下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除了她以外,另外五座擂台竞争激烈,人人都不甘示弱。 秦泽和秦煜两兄弟的优势就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他们心意相通,联起手来更是默契得像是同一个人。 两人交替掩护,很快便占据了第二与第三座擂台。 第四座擂台落在了宋雪的手里,第五和第六座分别归了陈钰和李恒。 六座擂台分配完毕,落后一步的武迟最先对李恒发起挑战。 武迟自幼炼体,已然炼筋大成,实力相当于练气后期修士,李恒的修为虽然也很不错,但比之武迟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败下阵来。 眼见武迟胜出,白鸿等人亦是蠢蠢欲动,纷纷发起挑战,只是依然没有人敢于招惹姜菱。 除了少数几个以外,众人的实力都相差不远,是故擂台的争夺显得格外的激烈。 一开始就被武迟拉下来的李恒竟然异军突起击败了宋雪,占据了属于她的擂台。 白鸿也击败了陈钰,但紧接着又被王昭拉了下来。 赛程过去一个时辰的时候,第一个淘汰者出现了,紧接着又连续有五人因为挑战次数用完而被淘汰。 到最后,只剩下姜菱、秦泽、秦煜、陈钰、李恒、武迟这六人还顽强的矗立在擂台上。 其中只有姜菱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过挑战,直接躺赢。 而秦泽和秦煜两兄弟则是被重点照顾,一人被挑战了三次,这就属于昨日依靠媚\药取胜的后遗症了。 好在两人实力过硬,全都扛了下来。 宋青石御剑来到空中,朗声宣布道:“选拔赛正式结束,请落败的弟子以最快的速度到暗堂报道,胜出的弟子随我来。” “吾等遵命。” —————— 昏暗的地下通道内,宋青石在前方引路,姜菱等人则跟随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一行人来到一处庞大的地下宫殿内,宋青石示意众人在竹椅上坐下,随后他的手在桌案上一拂,六副一模一样的铁面具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铁面具形似恶鬼,在明亮的烛火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令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这面具乃是以【九幽寒铁】打造,内附有铭文,隔绝神识的同时还能帮助隐匿自身气息。 只要戴上这副面具,未经允许不得摘下,同时,亦标志着你们正式成为隐堂的一员,你们现在就可以做出选择。 带上这副面具……或者,按照原路返回。” 闻言,六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桌案的面具上。 秦煜最先上前,伸手拿起其中一副面具,感受着面具那微微的寒意,毫不犹豫的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得瑟的道:“咋样,我戴上这面具是不是很酷啊。” 一时间,五人都默契的撇开了目光,姜菱更是啐了一声,骂了句登徒子。 “咳咳,不酷就不酷嘛,不说话什么意思。” 没人理会他,众人陆续上前,将面具戴在自己的脸上。 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了这一步,他们自然不可能再退缩。 宋青石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从现在开始,你们便是隐堂第一批预备隐卫,你们将得到家族最好的修炼资源,更有机会得到太上长老和族长的指点,总之,家族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预备?长老,为何是预备,如何又能成为正式隐卫?”秦煜又一次忍不住跳了出来。 宋青石笑了笑道:“成为正式隐卫的条件只有一个,突破筑基,你们什么时候突破筑基,什么时候便是一名合格的隐卫了。” “筑基?好苛刻的条件。”秦煜嘟囔着道。 “怎么,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这事儿谁能打包票啊。”秦煜讪讪一笑道。 “闭嘴。”秦泽瞪了自家兄弟一眼,随后向宋青石拱手道:“还望长老放心,我等当尽心修炼,以报家族培养之恩。” “嗯,这里面房间许多,你们随意挑选吧,本长老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自便。” “恭送长老!” …… 时间飞逝,日月如梭,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苍茫峰山巅处一座密室内,宋长生盘坐在蒲团上,屏气凝神,抱元守一,丝丝缕缕的星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将他衬托得越发的出尘。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他的小腹处向上蔓延,宋长生只感觉自己身上的某一道屏障好似在这一刻破碎了。 “轰——” 磅礴的法力如飓风一般向四周席卷。 “呼——” 不一会,散发出来的气势又迅速收敛,宋长生睁开眼,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略显欣喜的道:“这【万花露】的药力果然不凡。” 闭关四年,宋长生终于再进一步,突破到紫府中期,今年,他五十一岁,修为却已经凌驾于许多前辈之上。 宋长生一挥袖袍,大门裂开了一条缝隙,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流光涌了进来,悬浮在他的身前。 他伸手随意点了点其中一道流光,他的脑海中顿时多了一段信息,这是宋青刑临走前留下的,与上次不同,这一次他清楚的交待了自己的去向,只是没有提及深渊的事情。 “鲁国修真界……难道当年那条讯息说的当真是刑儿?”宋长生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深渊他虽然未曾去过,但它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罢了,各有各的福缘,希望……他莫要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宋长生微微摇头,再度点开了一道流光。 这是宋青云传回的消息,里面记载的全部是他在拓州历练的琐事,可谓是事无巨细,就差把中午吃的什么写上了。 但宋长生却看的很认真,待到最后一个字入眼,他脸上的笑容也浓郁到了极致。 “果然还是实战更能锤炼人啊,云儿这几年当真是成长了不少,只是,这苏筱筱……”宋长生的眸子微眯。 宋青云在传讯中记载,他在历练的途中结识了一名为苏筱筱的散修,两人一同历练,一同闯荡,仅仅是从那文字之中,都能看出他的欣喜。 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宋青云对这苏筱筱已然心生爱慕之情。 此事是好是坏,宋长生也难以决断。 他取出一柄传讯飞剑,并指如笔,在上面刻下了一句话:“若有时间,且带回来一见。” 写罢,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向远方而去。 将流光之中蕴含的讯息一一接收,宋长生对这四年来家族所发生的一切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 “家族这些年发展得当真迅速啊,闭个关的功夫,又诞生了六位筑基修士,当真想出去看看,只可惜,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 宋长生幽幽一叹,他已经得到消息,金乌宗于去年给苏鼎举行了一千二百岁生辰寿宴,苏夜亲自前来递上请柬,宋仙鸣以宋长生闭死关为由替他走了一趟。 看似又逃过一劫,但他心中的紧迫感却越发的沉重。 “还是得继续苟着啊,希望我下次醒来,能看到这大齐换一片天……” …… 第一百四十五章、青云筱筱 自从上次兽潮之后,大齐修真界似乎按下暂停键,一切都变得风平浪静,浩然联盟依旧隐藏在阴影之中,如老鼠一般暗中窥视着这个世界。 之前损失惨重的血魔余孽也不知道龟缩在哪里舔舐伤口,难得没有出来作妖。 而妖域之中的妖族就更不用说了,上次斩了它们一尊妖王,这会儿还肉疼着呢,短时间内是没空来“复仇”了,毕竟,妖域的实力虽然强悍,但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更何况,妖族疆域庞大,边界线漫长无垠,也不止和大齐一界接壤,极大的分散了妖族的力量。 是故,在种种因素的作用下,大齐修真界迎来了百年来最为宁静的时期,各大宗门和修真家族都在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迅速发展。 而此刻,大齐修真界,拓州边陲的一片古老密林之中却并不平静…… “筱筱,跟紧我,争取甩掉它们。” 密林之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正在亡命逃奔,而在他们身后,有一群牛犊子一般大小的妖狼在疯狂追赶。 这些妖狼皮毛呈银灰色,光滑油亮,行动起来足下生风,速度极快。 很明显,这是一群【疾风妖狼】,规模还不小,有五十只以上,其中体型最大的那一头更是二阶妖狼。 在它的带领下,狼群秩序井然,如一阵风一般追击前方那两个人族修士。 经过一段时间的追逐,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那名男性修士突然转身,一枚银白色的金属球脱手而出。 只见那金属球光华一闪,化作了一柄体型纤细的飞剑,裹挟着锋锐的剑气直接插进狼群之中,猝不及防之下,两头【疾风妖狼】的头颅顿时被洞穿,最终轰然倒地,被紧随其后的妖狼踏成肉泥。 后面十数头妖狼也都遭了殃,身上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几条血口子,凌厉的剑气附着在伤口上面,痛得它们发出凄厉的咆哮声。 一击建功,男子却并不打算收手,并指如剑,御使飞剑想要取得更大的战果。 却只见那二阶妖狼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三道如弯月一般的风刃,精准的击中了正在狼群之中极速穿梭的飞剑。 飞剑受击,迅速收缩成了一个圆球,全然不像是用金属炼制的飞剑。 “归!” 男子伸出右手,灵力一摄,圆球便回到了他的手中,只是上面蕴含的气息却削弱了不少。 “剑丸虽强,却也是用一次少一次啊。” 男子颇为心疼的将剑丸收起来,随后趁着狼群没有反应过来,拉着身侧女子的柔荑迅速离去。 二阶妖狼看着地上那两具已经化作肉泥的尸体,硕大的眸子掠过了一丝犹豫,它原本并未将那两个人族的练气修士放在眼中,但在刚才那古怪的飞剑中它却感受到了一抹威胁。 它有预感,若是再继续追逐下去,它真的有可能会死。 “首领,还追吗?”一头妖狼走上前来低声问道,它的脸颊刚才被划了一剑,猩红的鲜血染红了它半张脸,配上它森然的牙齿显得格外的狰狞。 “不追了,前面是那个熊蛮子的地盘,让它们去斗吧,我们归穴。” “可是他们手上的东……” 它的话还没说完,妖狼首领就直接打断了它:“那你自己去追吧。” 说罢,妖狼首领直接带着狼群离去…… 且说两人摆脱了追兵,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涧,这才得以喘了口气。 “终于把这群饿狼摆脱了。”男子躺在溪边的青石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道。 “云哥,你刚才使用的是剑丸吗?”一直跟随男子逃亡的女子突然好奇的问道。 “不错,以前历练的时候得到的一件宝物。”宋青云知道对方想问什么,犹豫了一番还是没有说实话。 “对了,筱筱,刚才你没有受伤吧?” “我很好,就是这【风息铃兰】的根茎在采摘的时候被伤到了。”苏筱筱摊开手,手中出现了一株小巧的兰草,开的花好似一个个浅蓝色的小铃铛一般。 兰草的状态不是很好,原本墨绿色的叶片已经有些焉了。 见苏筱筱有些自责,宋青云清水泵安慰道:“能将这株二阶极品灵草完整的从狼穴带出来已是不易了,哪能奢求十全十美。 再说了,我又不是拿回去培育的,用来炼丹已然足够了,先用玉盒保存吧。” 苏筱筱轻点螓首,用随身携带的玉盒将【风息铃兰】收起来,然后乐观的道:“现在就差一株【凤血花】咱们就能炼制【小还丹】了,到时候你一定能一举突破筑基的。” “【凤血花】可不好找啊,等有空去定远城看看吧,在那边寻到的机会能更大些。” “嗯嗯。”苏筱筱乖巧点头。 就在两人调息的时候,一道金光从远方飞掠而至,悬停在宋青云的身前。 “传讯飞剑,难道是家族那边有变?”看着眼前的短剑,宋青云目光微凝,连忙将其接到手里,查探其中蕴含的讯息。 短剑一入手他就感受到了宋长生在上面留下的讯息,他眼底的凝重顿时变成了欣喜,心中暗道:“父亲出关了,定然是已经突破了,真是太好了。” 紫府修士一步一重天,每一个小境界突破的难度都是前面所有境界的总和,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困在那一个个的小境界之中。 以宋长生刚过五十岁的年纪,未来大有可为。 宋青云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用力将短剑捏碎,一道蕴含的讯息瞬间冲入他的脑海,看完之后,宋青云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云哥?” 看到宋青云满脸的傻笑,苏筱筱不禁有些好奇,她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宋青云回归神来,笑着解释道:“是我父亲给我传来的消息。” “说起来,你还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你家里的事情呢,你也姓宋,难道你出身【望月宋氏】?” 这个问题已经憋在苏筱筱心中很久了,只是宋青云一直没有主动提及,她也不好开口询问,今天实在是有些按耐不住了。 “你想听,我就跟你说。 我没见过母亲,从小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在我印象中,与父亲相处的时日也屈指可数,不过,他找了一只金龟陪我,还让我管那只龟叫叔。”说到这,宋青云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温情。 苏筱筱捧着俏脸儿坐在宋青云的身前静静的听着。 闻言不禁羡慕的道:“伯父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吧。”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云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哈哈哈,这你可就说错了,我父亲其实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他教会了我很多道理,不过……” 宋青云突然想到了儿时得到的那些独一无二的玩具,不由得又道:“同时,他也是一个不愿表达的人。” “真好,我就从来没见过父母的样子,从小是师父将我带大的。”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变得沉默。 宋青云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轻声道:“你想见见他们吗?” “啊?”苏筱筱明显呆了一下。 “我说,你想不想见见我父亲和奶奶。”宋青云再度强调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底竟然有些紧张。 苏筱筱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似漏跳了一拍,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我……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父亲也很想见你一面。” “真的吗?”苏筱筱的一双眸子好似星星一般闪烁了一下,脸上满是欣喜,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她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好吧,都听你的。” “好,等父亲出关的时候,我就带你去见他。”宋青云欣喜的说道。 一夜无话。 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修炼中的两人突然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惊醒。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苏筱筱的脸色有些发白。 宋青云神色凝重的道:“好像是熊的叫声,我们可能闯入了某个二阶妖熊的领地。” “那怎么办?” “顺着山涧走,看能不能避开它。” 从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来看,这是一头比之前那二阶【疾风妖狼】更加强大的妖兽,不是他们的实力能够对付的。 两人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前行。 但二阶妖兽的嗅觉何其的敏锐,两人虽然已经非常小心,却还是被发现了行踪,很快,一头身材雄壮的妖熊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之中。 妖熊身高三丈,混身呈棕褐色,两根森然泛黄的兽牙从唇下暴露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巨齿蛮熊】!”宋青云面色微变,【巨齿蛮熊】天生蛮力,又是出了名的一根筋,一旦被它盯上,定然是不死不休。 根据眼前这头妖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至少也是二阶上品妖兽,根本不是他和苏筱筱可以抗衡的。 “跑!” 宋青云根本没有硬碰硬的心思,一把抓住苏筱筱的胳膊头也不回的向前亡命狂奔。 “吼——” 愤怒的咆哮声响起,整个山涧好似都在颤抖,【巨齿蛮熊】一双眸子迅速变得猩红,雄壮的四肢带动着庞大臃肿的身躯极速奔跑起来。 它的身躯看似笨重,实则如飓风一般迅速,双方之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眼见就要被追上,宋青云咬了咬牙,双手迅速变换,厉喝道:“入幻!” “唰” 正在极速奔跑的【巨齿蛮熊】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身边的景象开始极速变换,那些景象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清晰。 奔跑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它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些景象,它好像在自己的梦中见过。 它缓缓踱步,爪子时不时的拨弄一下石块儿或者花草,似乎想要发现什么破绽,但奇怪的是,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真实。 【巨齿蛮熊】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以它那不多的积累,根本无法解释这种情况。 反而它还挺享受的,因为眼前这些景象给它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 突然,它的耳边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有些像是风声,又像是别的什么声音,它想要将这些声音屏蔽,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它突然感觉有些烦躁。 “喀嚓” 清脆的声音传来,【巨齿蛮熊】眼前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随后轰然破碎,耳边也传来了一声闷哼。 当美梦破碎,余下的只是无边的愤怒,【巨齿蛮熊】的眸子顿时变得通红,它转过身来,看着眼前那两个渺小的人族修士,眼底有熊熊怒火在燃烧。 “云哥,云哥你怎么样了?” 看到宋青云口吐鲜血,苏筱筱心中顿时一片慌乱,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我无碍。”宋青云摆了摆手,心中却满是苦涩。 虽然他的天赋能力很强大,但运用起来消耗也不小,【巨齿蛮熊】实力超出他太多了,幻境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嗡……” 宋青云在储物袋上一抹,一张金光灿灿的灵符出现在他的手中。 “吼——” 【巨齿蛮熊】猛然冲了过来,整个山涧好似都在颤抖。 “斩!” 灵符无火自燃,一道冲天剑光轰然劈落。 一层土黄色的护盾在【巨齿蛮熊】身上浮现。 “轰——” 护盾直接被斩破,落在【巨齿蛮熊】宽厚的肩头,只见血光一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宽大剑痕。 这一剑不但没有令【巨齿蛮熊】感到害怕,反而激发了它内心深处的凶性,直接向宋青云和苏筱筱飞扑过去。 两人虽竭力抵挡,却还是被巨力拍飞落下山涧,齐齐坠入幽黑的深潭之中,冰冷的潭水瞬间将二人包裹。 他们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直到呛了好几口水才下意识的开始挣扎,但是他们已经陷入了漩涡之中,身负重伤的他们根本无法挣脱出来。 两人的意识逐渐沉沦,最终变得一片漆黑,只感觉自己在极速旋转……旋转…… 与此同时,远在苍茫峰闭关的宋长生眉头猛然跳了一下…… …… 第一百四十六章、祭奠,秘境异动 “怎么回事,怎么有种心绪不宁的感觉?” 宋长生眉头微皱,神识一扫,苍茫峰风平浪静,宋氏一切如常,说明不是家族这边的的问题。 “奇怪,难道是刚才修炼出了岔子?” 想到这,他心中一凛,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他连忙沉心静气,嘴里诵念【清心诀】,但一连诵念了好几遍,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种情况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再继续闭关了,他站起身来,挥袖打开密室大门,久违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他烦躁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族长,您出关了。” “是青安啊,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族内一切安好,并无它事发生,就是在前段时间,【梧桐王氏】的族老王晚舟前辈坐化了。” “什么,舅爷去世了?”宋长生大惊失色,王晚舟是他极其敬佩的一位前辈,他当初在流云坊市的时候受了对方不少的恩惠和照拂,对方去世,他理应亲自前往祭拜一番才是。 “青安,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祭拜一番。” “您要下山?”宋青安闻言有些惊讶,他先前明明听到宋长生说最近这些年都不会下山的。 “是的,下山。”宋长生缓缓点头。 他之所以不想下山,就是为了不引起苏鼎的注意,但王晚舟对他有救命之恩,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走一趟。 而且梧桐山脉距离苍茫峰不过几千里的距离,以他的速度只需要几刻钟的时间,快去快回应该也无妨。 “遵命!” 宋青安以最快的速度替宋长生准备了祭奠用的香烛和纸钱。 下山之后,宋长生看着梧桐山脉的方向,突然萌生了试试【轻烟素】速度的念头。 只见他心念一动,忽感觉足下生风,他试探性的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是踩在空气上,却好似落在台阶上一般稳稳当当的。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喜,好似攀楼梯一般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半空中。 踏空而行,这是金丹修士才能办到的,但现在他凭借【轻烟素】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办到了这一点。 他试着开始提速,一成、两成、三成……他的速度比之之前竟然提升了五成不止,已经无限接近一般的紫府大圆满修士。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他的速度也会进一步的提高,同时宋长生在追击还是逃跑方面的能力也会突飞猛进。 宋长生全力赶路,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赶到了梧桐山脉,看着下方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也略微平复了一些。 上一次来梧桐山脉还是在和宋路潼等人一同参加梧桐秘境试炼的时候,当时常天化还纠结了一批人围杀他,由此令他错过了一次筑基的机会,而他也为此让常天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也不知道梧桐秘境那边如何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在许久之前就曾提出过进一步开发梧桐秘境的设想,只是那时候宋氏人手不足,后来又经历了连番的动荡,大开发的事情就只能搁置了,到现在都没有重启的意思。 宋长生琢磨着,若是有机会倒也不是不能重新拾起来。 正想着,他就已经抵达王氏的地界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收敛了自身气息不说,还使了障眼法,他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王氏山门外的两名年轻弟子没有丝毫的察觉。 宋长生神识一扫,很快便发现了王氏祖坟所在处,他降落在墓园的中央,在那密密麻麻的墓碑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属于王晚舟的那一座墓碑。 看着眼前的新坟,宋长生心中五味陈杂,当初若不是王晚舟护持他,他说不定就已经死在地火门和仇氏的截杀里面了。 时间一晃,三十年过去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孱弱的练气小修了,已经成长为了真正的参天大树,能够为灵、阳两州生灵遮风挡雨了。 但三十年前挡在他身前的那个白发老人此刻却已经化作了一捧黄土。 宋长生在碑前缓缓蹲下,将带来的高香和火烛点燃,又烧了几叠纸钱,轻声道:“舅爷,我原本还想请您喝我的喜酒呢,谁能想到,不过是闭了一次关,咱爷俩就天人永隔了。 但这事儿您不能怪月婵,她也不是有意的,我今日给您带来了娘亲酿造的好酒,您先喝着,等我和月婵成亲过后,再请您喝喜酒。” 说着,宋长生取出了一个酒壶,将里面清冽的美酒撒在了王晚舟的墓碑前,一时间,浓郁的酒香扩散开来。 祭拜完毕之后,宋长生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和王清泉见一面…… 王清泉背负着双手走进族殿内,脸上是化不开的忧愁。 他现在心情很烦躁,先是族内德高望重的族老王晚舟坐化了,没过几天,王氏年轻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亦突破筑基失败,【筑基丹】浪费了不说,连人也没能保住。 外加王氏一直负责镇守的梧桐秘境近日也频繁产生异动,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心力憔悴,最近连头发都白了不少。 “唉——” 长长的叹了口气,王清泉将自己重重的丢在了椅子上,双目无神的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突然,一个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突兀的响起:“王族长因何事烦恼?” “谁?”王清泉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连忙站起身来寻找声音的来源。 “王族长,是我。” 宋长生没心思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从大殿后面的屏风转了出来,直接向王清泉表明身份。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王清泉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行礼拜见道:“王氏族长王清泉,拜见紫虚上人,不知宗主驾到,未能远迎,还请宗主恕罪。” “王族长不必多礼,我今日刚刚出关,惊闻噩耗,直接便不请自来了,论起来还是宋某失礼在先。” 提起王晚舟,王清泉的神色有些黯然,作为家族惟一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他逝世之后,王氏的整体实力下降了一大截。 但他还是拱手还礼道:“多谢宗主不远千里亲自前来,族叔泉下有知,定然也会感到高兴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后道:“王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百年来,王氏一直是宋氏最坚定的盟友,你们现在遇到了困境,宋氏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王族长,若是有什么需要吾族出手相助的地方可尽管开口,哪怕是要【筑基丹】,我也可以答应你。” 闻言,王清泉心中一震,不管是在哪里,【筑基丹】的流出都是严格控制的。 王氏在前段时间已经依靠功勋兑换了一颗【筑基丹】,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第二颗的,而现在,宋长生竟然这么说,自己怕不是听错了吧? 他利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的瞥了宋长生一眼,想琢磨一下他的态度,却发现他的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他做出什么选择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见状,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等了一会儿,发现王清泉迟迟不表态,宋长生平静的追问道:“怎么,不需要?” 闻言,王清泉很想点头,但就这么放弃这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他却又有些不甘心,一时间陷入了踌躇。 其实完全就是他想多了,宋长生是真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完全是看在王晚舟昔日的勤奋和王氏这些年来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打算给他们开开小灶。 谁知道却让生性谨慎的王清泉多长了几个心眼儿。 等了许久王清泉都没有吭声,饶是宋长生也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王清泉小心翼翼的开口道:“我听说,宗主有意开发张掖郡周围的土地,不知道人手方面是否还有缺乏?” 宋长生目光微微一闪,平静的道:“是有这个打算,拓州面积广袤,但归附日短,还有许多蛮荒之地,想要将这些地方开发出来需要大量的人手,这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王清泉心中一喜,连忙道:“既然如此,王氏愿为宗主效犬马之劳。” 听到他的话,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轻笑道:“这就是王族长的诉求吗,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为宗主分忧是王氏的荣幸。”王清泉满脸堆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等到了那一天我会派人通知你的,并且我向你承诺,你们从拓州周边开发出来的所有的土地都归你们王氏所有。” 宋长生这番话好似一张空头支票,毕竟拓州周边所有的土地都是无主的,谁开发谁占有。 王氏想要去为家族开拓新的领地其实根本不需要征得宋氏同意,但王清泉还是提了,他这是在为王氏求一道保险。 只要宋长生点头了,就说明他们的行动是有宋氏作为背书的,而且他们还会受到宋氏的保护。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被其他势力吞并的问题了。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宋长生清楚王清泉的目的,所以他也答应的很爽快,反正宋氏也不损失什么,原本他都已经做好了损失一颗【筑基丹】的准备了,现在来看却是不需要了。 见宋长生答应下来,王清泉原本忐忑的心也随之平复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振奋。 拓州及周边的无主之地原本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名为十万大山,妖族败退之后才成为人族疆域。 相比于已经开发多年的灵州,那里就是肥的流油的宝库,随便找到几条矿脉或者几座灵山就够王氏吃得满嘴流油了。 谁都知道那里富庶,却没有几个人敢于付诸行动。 因为拓州是落霞城的地盘,周围那些所谓的无主之地其实都是落霞城盘子里面的肉,只是还没有将胃空出来罢了。 是故,只有落霞城一系的势力才允许、才敢去分肉吃。 王氏附属于宋氏,而宋氏则是落霞城的铁杆盟友,自然也是有资格的。 王清泉早就有那个想法了,又听闻宋氏有意大开发,心中更是蠢蠢欲动,毕竟和宋氏一起总比王氏自己去闯来的稳妥。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这一次宋长生倒是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此刻,他心中的欣喜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宋长生可不理会王清泉是怎么想的,他今日就是为了扶王氏一把,仅此而已。 “既然已经决定下来,那我就归族了。”宋长生淡淡点头,随即便准备离去。 刚转身,王清泉突然挽留道:“宗主请留步。” “还有何事?” “回禀宗主,是这样的,从一年前开始,吾族镇守梧桐秘境的弟子便偶尔听到秘境发出不正常的震动,还伴有奇异的声响。 刚开始还不明显,他们也没放在心上,但近来震动和声响却愈发的强烈,我怀疑是秘境内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您也知道,秘境有大阵封锁,每十年才能开启一次,现在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我想派人进去探查都做不到。 您既然来了,是不是也亲自过去看看?” 王清泉的眼底充满了期盼,一处小世界的价值是不可估量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是他了,整个王氏都担待不起。 他原本还准备上报,但现在宋长生既然亲自来了,他也没理由再多此一举不是? “震动和异响?” 宋长生眉头微皱,梧桐秘境已经存在上百年了,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等怪事,如果说这事是发生在那些残缺的小世界,他倒还能够理解,但梧桐秘境乃是一个稳定的小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想到这,宋长生有些坐不住了,先不提梧桐秘境里面那些数量庞大的灵药,这个小世界他还有大用,关乎到宋氏的万世之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问题的。 是故,他连忙表态道:“事不宜迟,咱们俩现在便去看看。” …… 第一百四十七章、法则狂潮,陨星天降 梧桐秘境可能有变,宋长生也顾不得其他了,带着王清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梧桐秘境。 两人降落在那颗标志性的极其高大的梧桐树前,王氏驻守在这里的族老王清山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我等拜见紫虚上人,拜见族长。” 宋长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王道友,梧桐秘境的情况如何了?” 闻言,王清山重重的叹了口气道:“不敢欺瞒上人,咱们进不去,说知道具体情况那是假的。 不过这震动和异响声倒是发生的更加的频繁了。” 话音落下,像是为了附和王清山也似的,宋长生等人脚下的土地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上人,族长,就是这样,又开始了。” 王清山显得非常的镇定,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地龙翻身,还让王氏的弟子四散躲避,但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震动的源头果真是在封印空间甬道的那个方向,透过空间甬道还能有这么明显的震动,梧桐秘境起码也得放大千倍万倍,以小世界的法则强度,此刻恐怕已经天翻地覆了吧?” 想到这,宋长生的面色有些凝重,一个稳定的小世界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梧桐秘境若是毁了,对于宋氏来说乃是难以弥补的重大损失。 “吼——吼——” 这时,又有一阵阵异样的声响伴随着震动传出来,好似野兽在怒吼,又似大地在轰鸣。 宋长生的面色愈发的凝重,伸手从袖袍之中取出一块紫玉牌轻轻一挥,只见华光一闪,封锁秘境的阵法缓缓打开,一个明亮的漩涡顿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当初灵州六大筑基势力是为了可持续性发展才给梧桐秘境设下的阵法,控制为十年开启一次。 自从灵州的格局重新洗牌过后,昔日的武灵宗覆灭之后,秘境的归属就统一归于宋氏之手,大阵权限亦被更改,只要持有控制令牌便随时可以打开。 看着那明晃晃的空间传送漩涡,在场众人谁的心里都没有底,那么强烈的震动,鬼知道空间甬道有没有出问题。 若是空间甬道的稳定性受到影响,他们贸然进去很有可能会造成坍缩,轻则被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重则当场被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但不管怎么说,总是得有人走一趟确定情况的,在场一共十三人,宋长生是紫府修士,超过了空间甬道的承受上限,自然是不能进入的。 王清泉乃是王氏族长,哪怕他愿意,宋长生也不可能让他以身犯险。 那再往下就只剩下王清山一个筑基修士了。 王清山也知道这一劫自己是躲不过了,咬了咬牙就准备站出来,谁料他身后的一名年轻弟子却抢在了他的前面,声音坚定的行礼道:“上人,族长,弟子愿为前锋!” “世杰,你……”王清山神情有些复杂,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替他挡灾。 王世杰闻言转过头来,咧嘴一笑道:“族老,您说过,镇守梧桐秘境是我王氏一族的宿命,既然现在有需要,孙儿自然责无旁贷。 另外,修为越高,通过空间甬道的时候对甬道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大,孙儿修为低微,通过的成功率也高些不是?” 此话一出,饶是宋长生也不禁对这个年轻人有些刮目相看。 “你叫王世杰?” “回禀上人,正是。”哪怕是面对宋长生的询问,王世杰依旧是不卑不亢,言语清晰。 宋长生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得更高了几分,微微点头道:“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去吧,活着回来。” 虽然没有许下任何的承诺,但这句话本身就具备极不寻常的意义,王世杰明显也清楚,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立马一鞠到底:“遵命!” 在场其余几名练气修士亦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宋长生是谁?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或许只能算普通,但在灵阳二州,这三个字就是天,能被他记住名字那是何等的荣幸? “世杰,去吧,一定要活着回来。”王清泉拍了拍王世杰的肩膀,语气肃然的说道。 “请族长放心!”王世杰铿锵回应,随即大步流星的走到了空间甬道的前方,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绚丽的荧光一闪,王世杰单薄的身影瞬间被吞噬,众人也陷入了焦急的等待之中……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在王清泉等人以为王世杰已经遇难的时候,只见空间漩涡华光一闪,王世杰完好无损的从中走了出来。 只是他的气息有些虚弱,刚一走出空间甬道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王清山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扶起来,见他脸色惨白,不由得面露忧色。 “我来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的身边,只见他伸出右手,掌心有勃勃生机涌出,一直从王世杰的额头缓慢拂至双脚。 原本面色惨白的王世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 随后他又取了一点五行峰出产的灵液让王清山给王世杰喂了下去。 等待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王世杰便悠悠转醒。 “世杰,你感觉怎么样?”顾不得感叹宋长生手段的神奇,王清泉连忙走上前询问秘境内部的情况。 王世杰虽然已经醒过来,但还是浑身无力,只得靠在王清山的身上回答道:“回禀族长,秘境内部好似经历了一场大地震,大地满是裂缝和高高隆起的土丘,许多山峰也都被摧毁了,里面的那些灵药全完了。” 闻言,宋长生不禁眼前一黑,只感觉心脏都在滴血,自从收回了梧桐秘境的控制权之后,宋氏便在其中种植了大量的灵药,其中不乏外界罕见的珍稀灵植,眼见就快要收获了,竟是全部毁于一旦。 “空间甬道呢,甬道是否稳定?” 这是宋长生最关心的问题,灵药毁了顶多是心痛一下,只要肯砸钱,还是能够恢复的。 但空间甬道要是崩溃了,宋氏就可以彻底和梧桐秘境说拜拜了。 “空间甬道出乎预料的稳定,弟子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稳定了。”说到这的时候,王世杰的眼底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王氏为宋氏镇守梧桐秘境,作为报酬,宋氏将原本属于王氏的药园还保存着,是故,每次秘境开启的时候,王氏也会派人进入其中采摘和种植灵药,王世杰便是其中一员,所以他说空间甬道比以前更加稳固了并不是无的放矢。 “既然空间甬道稳固,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王清泉满腹疑窦的询问道。 “回族长,孙儿这伤不是通过空间甬道导致的,而是在梧桐秘境里面,不知道为什么,那里面充斥着一股非常混乱而又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时时刻刻的在侵蚀着我的身体,我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承受不住了,这才退了出来。” 说起这个,王世杰还感到一阵心有余悸,还好他只是在出口的附近转了转,若是走远了,估计是挺不到返回的那个时候。 “混乱而又强大的力量,还会侵蚀身体?”宋长生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样的描述实在是太过宽泛了,光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王世杰的修为和见识还是太浅薄了一些,能够看出来的东西实在有限。 王清泉和王清山进去估计也差不多。 现在的最优解就是宋长生亲自去走一趟,只是…… “空间甬道的稳定性提高,不知能否承载更高等级的力量?”宋长生心中陷入沉思。 想要知道甬道能不能承受紫府修士通过其实很简单,拿一件法宝一试便知。 只是,若法宝安全通过也就罢了,一旦超出通道的承受上限那可是会坍塌的,到时候宋氏就可以和梧桐秘境说拜拜了。 “还是先问问老爷子的意见吧。”宋长生如是想到。 放眼宋氏,论对空间之道研究最深的还是得数宋仙鸣,宋长生虽然也已经成就三阶中品阵法师,也会布置空间传送阵,但平日里的重心并未放在这上面,不过是领悟了一点皮毛而已。 远在苍茫峰的宋仙鸣接到宋长生的传讯之后也非常的重视,他叫来在入云殿内修炼的宋佑麟和宋佑福道:“老夫要下山一趟,但这几日的课业不能落下,你们要相互监督,明白了吗?” 闻言,宋佑福顿时面色一苦,他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以为终于能够休息两天了呢,谁知道还是逃不掉。 “请老祖放心,孙儿会监督好族兄的。”宋佑麟微笑颔首。 宋佑福不由得更加绝望了。 “麟儿办事,老夫放心。” 说罢,宋仙鸣起身离去…… 抵达梧桐山脉之后,宋仙鸣仔仔细细的听了一遍王世杰的描述,随后又走到那空间漩涡前静静的观察了一阵。 最后才来到宋长生身侧道:“空间甬道确实要比以往稳固了许多,老夫认为可以一试。” 宋长生点了点头,翻手取出了【银蛟锏】,将其投入空间甬道之中。 不出所望,【银蛟锏】成功的通过了空间甬道。 “爷爷稍安勿躁,孙儿先进去探探。” 宋长生迈步走进空间漩涡,七彩的光芒闪烁,很快便出现在一片破败的天地之间,山川破碎,大地满是沟壑,一幅末日景象。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一股混乱而狂暴的力量也迅速将他包裹。 这力量对于宋长生来说并不算强,只需要撑起护体天罡便可以轻松抵御,但他想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股力量,选择硬抗。 仔细感受了一番之后,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了惊诧之色。 “这……好浓郁的法则力量啊。” 不怪王世杰分辨不出来,虽然法则之力存在于天地间的各个角落,但想要感受到并理解它的存在却不是一个简单问题。 “难怪王世杰难以抵挡,这么浓郁又这么混乱的法则力量,就算是筑基修士也很难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 “可是……这些力量是从哪来的呢,那些震动和诡异的声响又是怎么回事?” 宋长生的心中依旧充满了疑问。 梧桐秘境虽然是一个稳固的小世界,但只有生命法则最为突出,其他的法则力量都很微弱,所以这里面适宜灵植生长,却不适合动物存活,也缺乏各类金属矿产。 这也是大部分小世界的通病,往往都是一种或者数种法则力量突出,形成各种环境迥异的小世界。 很少有那种天地法则健全,适合人族和妖族生存和修炼的小世界,就算有,也都早早的被那些大教掌控了。 但现在,梧桐秘境给宋长生的感觉就是,各种法则力量迎来了一次暴涨,和原本的生命法则并驾齐驱。 只是这些力量来的太突然,好似一锅大杂烩,全部搅和在了一起,失去了秩序,自然就变得混乱和狂暴了。 当下这种情况,灵药是没法种了,因为没有几种灵植能够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存。 不过,也不是没有改善的可能,天道有序,这些纠缠在一起的迟早有一天会剥离出来各归其位。 只是,这个过程得以“万年”作为单位,宋长生大概率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这些力量到底是怎么来的?”宋长生面色铁青,好好的一个小世界就这么毁了,他原本还幻想着可以重新恢复,现在连这股法则力量的源头都确定不了,怎么恢复? 就在宋长生愤怒之际,他的突然神念被扰动,抬起头来,只见远方有一道流光划过天穹,随后由远及近,迅速带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和长长的拖尾,不偏不倚,直奔他所在的位置而来。 “陨石? 草!” 宋长生顿时爆了一句粗口,随后极速逃离原本站立的地方。 流光在他的背后轰然爆炸,刺眼的强光顿时将他吞没…… …… ps:初心喜提肾结石一枚,昨晚差点嘎在去医院的路上,诸位道友平日里一定要注意身体啊,补更会晚一点哦。 第一百四十八章、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ps:上一章对法则的设定有轻微改动。 “轰隆——” 强光、烈焰、震耳欲聋。 大地开始剧烈的颤抖,原本就已经满是沟壑的大地再一次遭受了重创,宋长生只感觉耳边嗡隆隆作响,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虽然及时的进行了闪避,但陨石坠落的余波还是让他吃了不小的苦头。 看着眼前那颗直径超过十丈,烧的通红,已经大半陷入地底的陨石,宋长生心中一阵后怕,纵然是紫府修士,被这样一颗陨石击中也绝对是渣都不剩。 “看来这就是梧桐秘境地震的真相了。”宋长生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他们在外面感受到的震动其实就是天外陨石撞击地面,引发了地震,而他们听到的那些怪异的响动则是陨石坠落之前的音爆声。 “据王氏族长所说,这种情况已经出现好几年了,难道说,有一场大型的流星雨降落在了这片小世界?” 宋长生微微色变,他虽然能够通过空间甬道来到这方世界,但并不代表这方世界就在紫御界的内部,它也是一方独立的天地,飘荡在浩瀚无垠的星海宇宙之中,只是恰好被紫御界的世界本源吸引建立了联接的通道而已。 是故,有陨石降落在这方世界他并不感到意外,只是,这陨石的数量未免太多了点,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根据王清泉的说法,秘境内部的震动是越来越频繁的,也就是说,这流星雨还要持续多久根本就没个数,这未免有些太过操蛋了一点。 正想着,不远处那块陨石已经逐渐冷却了下来,露出了金属独有的光泽。 “这是……”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了,凑近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二阶极品层次的【赤血金】。 “锵” 挥出一道剑气斩在上面,撕开了一条近一丈的大口子,呈现出血一般的颜色,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纯度竟然这么高。”宋长生神色一喜,他原本还以为只是表面这一层,没想到竟然整个都是【赤血金】,而且纯度极高,可以直接用来炼器,直接省了冶炼的过程。 就这个大小的【赤血金】,若是扔出去售卖,不开玩笑,能够直接把大齐修真界的【赤血金】的价格给打下来。 “陨石……大量的陨石……” 宋长生轻声念叨了两遍,眼底的光芒变得愈发的炽盛。 在前世,宋长生就曾看到过一条讯息,说是在宇宙之中找到了一颗纯金的星球,这说明宇宙之中的资源是非常丰富的。 这方宇宙是不是他前世所在的那片宇宙宋长生不清楚,但他觉得道理是互通的,星海之中一定有取之不竭的资源,毕竟有着这么多世界呢。 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修士虽然很强大,好像却突破这方天地的限制,探索星海自然也就成了奢望。 不过,还是时不时的会有陨石坠落到紫御界,并由此带来了不少紫御界没有的修炼资源,以及……灾难。 比如说【天外陨铁】、【天星寒铁】、【流星金精】等,都是天外陨石带来的,市面上的价格非常昂贵。 虽然不是每一块陨石都会带来修炼资源,但落在梧桐秘境的陨石这么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携带有资源,宋氏都能够吃得满嘴流油。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宋长生摩挲着下巴短硬的胡须暗暗想着,心情不禁好了许多,小世界是毁了,但好歹也得捞点赔偿不是? 正想着,不远处的空间漩涡华光一闪,却是宋仙鸣跟了进来。 “爷爷,您怎么也进来了。” “刚才外面又感受到了震动,老夫担心会有什么危险,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宋长生心中一暖,连忙将自己的发现清晰的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叙述,宋仙鸣的眸子登时就亮了起来,谁也不是蠢人,都清楚这么多天外陨石代表的是什么。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好好好,好啊,老夫这就让路舟调集人手过来。”宋仙鸣一连道了几个“好”字,足见他此刻的心情有多么的激动。 他刚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差点没背过气去,现在柳暗花明又一村,他如何能不激动? 宋长生连忙抓住老爷子掏传讯飞剑的手,迎着他疑惑的目光解释道:“现在时不时的还会有陨星落下,你我尚有反应和抵挡的机会,其他人,哪怕是筑基修士,进来之后也会有不小的风险。 您也感受到了,梧桐界内四处充斥着混乱而狂暴的法则力量,紫府以下的修士很难抵挡。 与其让他们进来送命,不如我们先初步查探一番,等什么时候陨星坠落的频率降低乃至消失了再调人进来吧,安全系数也要高一些。” “也好。”宋仙鸣从善如流。 两人寻了个方向,一路前行,发现越是深入就被摧残得越狠,留下的陨石坑也越多,沿途发现了几块分量极重的【陨星寒铁】,以两人储物袋根本无法容纳。 “爷爷,您发现没有,这些陨石坑好像越来越集中了。” 宋仙鸣闻言点了点头道:“嗯,不仅如此,法则力量也越来越浓郁,看来这些法则力量跟天外陨石脱不了干系。” “如此说来,对于这方世界倒是一件好事,这方世界的法则本不全,这些陨星的到来却是帮助它弥补了这一缺陷。 若是能够将法则补全,未尝不能成为家族新的繁衍生息之地。 唉……只可惜,弥补法则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您等不起,我也等不起,家族也不一定能等得起。” 宋长生深深一叹,这是机缘,常人求之不得的大机缘,就是提现的时间有点长。 “生儿,身为族长,目光要长远一些是不错,但有些时候你也要多注意一下眼前。” “哦?爷爷是说这些陨星吗,这些陨星是很有价值,但是跟一座小世界比起来还是有些相形见绌了吧?”宋长生不禁苦笑道。 宋仙鸣缓缓摇头道:“自然不是,老夫问你,突破紫府的先决条件是什么?” “当然是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了。”宋长生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找到之后呢?” “自然是悉心感悟,感受法则……感受法则?”宋长生顿时一愣,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见到宋长生的神色,宋仙鸣欣慰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宋长生已经理解到了他的意思吧。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此地的法则力量虽然混乱,但胜在健全,而且也正因为混乱,修士更容易感受到法则的存在。 是了,是了,据古籍记载,那些底蕴深厚的古宗圣教,都有类似的历练场地。” 宋长生越说越激动,他先前一直在纠结小世界被毁的问题,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茬,经过宋仙鸣的点醒,顿时如拨云见日,终于反应了过来。 “不错,家族在这方面跟那些古宗圣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梧桐界产生的变化是上天赐予宋氏的恩赐。”宋仙鸣的目光变得无比的火热,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虽然感悟到法则力量对突破紫府的成功率没有影响,却是筑基迈向紫府的一张门票,只有感悟到法则的存在,你才有资格突破紫府。 多少人为了得到这一张门票而蹉跎数十年乃至上百年? 赤火老鬼和宋仙运便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赤火老鬼已经近两百岁,却到现在都没有感悟到法则力量的存在。 宋仙运坐化前已经是二百三十岁高龄,也才刚刚触摸到那个门槛而已,还有一座高山等待他去攀登。 这除了和他们自身的天赋有关系以外,主要还是因为紫御界的法则力量太稳定了,稳定到让人很难触及它的存在。 所以这个世界才有那么多人为了突破瓶颈专门去寻找那些环境恶劣的险地,因为那样的地方法则力量往往是不够稳固的。 梧桐界现在便是这么个情况,筑基修士时常前来参悟,可以节约他们大量的时间,让他们有更充分的时间来为突破筑基做准备。 除此之外,这里对紫府修士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筑基到紫府期需要门票,紫府到金丹期亦然,那便是炼化一丝法则之力,融入自身紫府熔炉之中。 这个过程称之为“炼金丹”。 “金丹”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依靠紫府熔炉辅以法则力量“炼制”出来的。 在紫府期炼化的法则力量越多,最后熔炼出来的“金丹”的品质也就越高,而金丹的品质又决定道途的上限。 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都有专门供修士炼化法则力量的地方,宋氏没这个条件,所以不管是宋仙鸣还是宋长生,目前炼化的法则力量都十分有限,距离那所谓的“一丝”还差得远。 现在好了,梧桐界的法则力量可浓郁多了,不过是有一点小混乱罢了。 嗯,在宋长生的眼中这已经是小混乱了。 “只是,这样一来,王氏那边……” 宋仙鸣眉头微微皱起,能够帮助修士领悟法则力量的秘境,放眼大齐恐怕也就金乌宗和天脉宗拥有,一旦泄露出去,对宋氏可不是什么好事。 王世杰也就罢了,修为低微,察觉不到法则力量的存在,但王清泉可不同,他若是进来,必定会发现其中的关窍。 王氏是对宋氏忠心耿耿不错,但这种事情,谁也不敢打赌啊,哪怕是宋氏子弟该防也得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氏这些年看护秘境有功,既然药田毁了,就给他们别的补偿吧。” “哦?你有想法了?” “不错,流云山脉虽然分给了张怀道和齐元礼的家族,但原本归属李氏的一阶木灵脉还在家族的手中,孙儿觉得,可以分一半的产量给王氏。” “一半?”宋仙鸣有些哑然,俄而笑了笑道:“你倒是大方,这可远超他们在梧桐界的药田的份量。” “我只是不想亏待功臣。” “也罢,就按你的意思来办。” 宋氏现在手握二阶木灵脉,灵药产量极高,多这一半少这一半没有多大的影响,不过是少赚一点罢了。 而且,梧桐界内这些陨石也带来了不少的修炼资源,开采出来之后完全能够弥补损失。 “咱们再往前走走吧,说起来,梧桐界的边界到底在哪里我们都还不知道。” “好。” 两人继续向前,约莫行进了五千里左右,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 只见前方那片开阔的平原,密密麻麻全是陨石坑,有的直径超过百里,有的不过数尺。 在那些坑中,躺着大小不一的陨石,一眼望过去,【极寒陨铁】、【流星金精】……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若是将这些全部开采出来,整个大齐乃至周边几个修真界的市场都得被扰乱。 “爷爷,这些东西见不得光啊。”宋长生语气凝重。 数量要是不多,他们慢慢消化,闷声发大财。 但是这数量多了,迟早会引起他人注意的。 “见不得光的东西有见不得光的销路不是吗?”宋仙鸣意味深长的说道。 “您是说……黑市?”宋长生眸光一闪,黑市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消化地点。 不过…… “爷爷,我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先放着。 家族目前不缺灵石,也不缺资源,这些完全可以作为家族未来的资源储备,可以自用,也可以一次性拿少量的矿石去黑市售卖。” 宋长生一直坚信一个道理,资源是有限的,挖一些少一些,既然如此,那为何先不用别人的呢? 宋氏现在正处于上升期,还有开疆拓土的能力,想要什么还可以去争取,这些财富还是留给子孙后辈吧。 万一哪天宋氏没落了,又龟缩了回来,有这笔资源,也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嗯,还是你思虑周全,就将这片平原封锁起来吧,外面那些零散的就找机会处理了吧。” “那就这么定了,爷爷,咱们也该出去了,不然王族长他们该按捺不住了。” …… 第一百四十九章、天地灵物 “嗯。” 宋仙鸣微微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宋长生脚步突然一顿,扭头看向了西北方向。 “怎么了?” “在那个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宋长生皱了皱眉头道。 “哦,难道是有什么宝物?” 修真界一直都奉行一句话,神通秘宝,有缘者得之。 有灵性的宝物更是会自己选择主人,两者之间还会相互吸引。 当然,也不排除是人为设下的陷井,但这种情况在梧桐秘境之中是不可能存在的。 宋长生能够有所感应,定然是此界有宝物选择了他。 “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没有迟疑,迅速赶往西北方向。 贴地飞行了近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了一片被陨石和地震摧毁的群山之中,看着周围那些或是破碎或是倒塌的山峰,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了一股异常强烈的感觉。 “应该就是这里了。” “这里?难道是被埋在了下面?”宋仙鸣微微皱眉,这一片面积太大了,光靠他们两个,短时间内找到的可能性很低。 宋长生还未答话,突然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不远处的一堆泥石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并迅速组成了一个高达百丈的泥石巨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诡异的一幕顿时让两人如临大敌。 那泥石巨人脸上有着模糊的五官,胸口处有一团土黄色的光芒在闪烁着荧光,就是它,一直在释放着气息吸引宋长生。 “好熟悉的气息……那好像是……【戊土之精】?” 霎时间,宋长生的眸子迸射出兴奋的光芒,【戊土之精】啊,土属阳性天地灵物,难怪会吸引着他前来,他曾炼化过【庚金之气】,天地灵物之间会相互吸引,他能够感知到【戊土之精】的存在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附近的土石在【戊土之精】的作用下聚合成了一尊土灵巨人,其实力恐怕还超过了一般的紫府修士。 “轰……轰……轰……” 突然,土灵巨人迈着长数十丈的大长腿迅速向宋长生所在的位置奔袭而来,磅礴的杀意随之席卷。 天地灵物之间之所以会相互吸引,就是为了吞噬掉对方从而壮大自身,所以宋长生体内的【庚金之气】指引他找到了这道【戊土之精】。 而【戊土之精】也感受到了【庚金之气】的存在,所以它化作了土灵巨人,想要将宋长生打杀,吞噬他体内的【庚金之气】! “小神通【翻山印】” 只见宋长生掌心有一方宛若实质的大印极速旋转,山岳河川交替浮现,从空中猛然坠落,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砸在土灵巨人那硕大的头颅上。 “轰——” 霎时间,泥石纷飞,土灵巨人的头颅瞬间化作漫天的碎片。 但很快,周围的泥石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聚合成新的头颅。 见此情形,宋仙鸣连忙高声提醒道:“眼前这个家伙只是泥巴捏成的傀儡,没有生命亦没有恐惧,哪怕你将它拆成碎片也无济于事,得将【戊土之精】剥离出来!” “明白。” 宋长生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一杆黑红大戟出现在手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那土灵巨人。 【撼山戟】势大力沉,土灵巨人试图抵挡,结果直接被斩断了右臂,不过这对于它来说无伤大雅,在【戊土之精】的作用下,更多的泥石迅速依附,土灵巨人瞬间变成了三头六臂。 虽然知道不是传说中的那门神通,但还是极具压迫感。 “杀!” 宋长生发出一声怒吼,澎湃的法力奔涌而出,凭借灵活的速度和土灵巨人贴身厮杀,而另一边,宋仙鸣也手持【定江山】斩出一道道凌厉的剑气。 【戊土之精】虽然具有灵性,但毕竟未开灵智,拥有的都是类似于野兽捕食一般的本能,斗法这方面在他们二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土灵巨人空有强大的力量和堪称恐怖的重组能力却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拆了重组,重组了又拆,如此循环往复。 虽然如此,【戊土之精】所处的位置却被护得很紧,让宋长生无从下手。 “哼!” “我倒要看看是我烧得快还是你重组的速度快!” 宋长生剑眉一竖,张开嘴喷出一道炙热的紫色火焰。 火焰落在土灵巨人的身上,很快便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由普通土石聚合而成的它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住【紫虚神火】的灼烧? 地上堆积的土石如飞蛾一般扑向那团烈焰,但刚一靠近便被焚化为虚无。 宋长生冷冷的看着土灵巨人被【紫虚神火】吞噬,心中却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紫虚神火】号称无物不焚,【戊土之精】自然也难以幸免。 他这是在赌,赌【戊土之精】会主动脱离土灵巨人的躯壳。 眼见土灵巨人就要被完全吞噬,只见“唰”的一下,一道土黄色的流光从它的胸口极速掠出,向远方逃窜,反观那土灵巨人,没有了【戊土之精】的力量加持之后瞬间土崩瓦解,重新化作一堆泥石。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喜色,他赌对了! “还想跑?” “小神通【摘星手】” 他缓缓探出自己的右手向下猛然一按,一道略显虚幻的巨大手掌从宋长生的背后迅速向前蔓延,好似遮天蔽日一般,直接将仓皇逃窜的【戊土之精】镇压。 “呼——” 看着那在掌心之中横冲直撞的光团,宋长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了这道【戊土之精】,他就只需要再找到一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就能够补全自身的五行道韵,触及金丹之道了。 “收!” 取出【阴阳斩灵葫芦】将【戊土之精】收容起来,宋长生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梧桐秘境的生态体系虽然被摧毁了,但收获却远远大于损失。 “这么短的时间你就收集到了两道天地灵物,当真是好运道啊。”宋仙鸣感慨万千的说道。 天地灵物可遇而不可求,多少人蹉跎一生都没能找到一道,宋长生这运气属于是非常逆天了。 “或许是老天爷在眷顾着我吧,爷爷,咱们该出去了,耽搁了这么久,王族长他们怕是快要按耐不住了。” 梧桐秘境现在可是见不得光的,若是王清泉等人也跟了进来可就难办了,毕竟为了这事杀人灭口宋长生的良心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好!” —————— 梧桐秘境外,王清泉等人看着眼前的空间漩涡,心中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看看,毕竟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都进去那么久了,一点音讯也无。 此二人若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的,暴怒状态下的宋氏绝对会直接将王氏撕成碎片。 就在他咬紧牙关即将下定决心的时候,只见漩涡处华光一闪,宋长生和宋仙鸣的身影齐齐显露出来。 看到二人毫发无损,王清泉顿时松了一口气,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下来。 连忙带着王清山等人迎了上去。 “宗主,太上长老,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宋长生和宋仙鸣对视了一眼,随后满脸黯然的叹了口气道:“什么都没了,梧桐秘境算是毁了,里面充满了灭世气息,哪怕是筑基修士也很难抵挡,根本不适合再继续种植灵药。”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王清泉脸上闪过一丝不甘,王氏在里面可还拥有一个大型的灵药园呢,每年能够给王氏带来近五千块灵石的收入,就这么毁了他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宋长生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放弃,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也容不得我接不接受了。 我宣布,梧桐秘境从现在开始永久封闭,非紫府修士不得入内,平日里,还得有劳王氏继续替我族镇守空间甬道。 虽然现在无法恢复,但日后未必没有机会,这条通道可得帮我守住了。” 闻言,王清泉连忙应声道:“还请宗主放心,王氏定然不辱使命!”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王氏是吾族联系最紧密的盟友,王族长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而且,王氏在秘境之中的损失吾族亦会弥补,从今年开始,流云山脉那条木灵脉每年产出的灵药可占五成!” “五成?” 王清泉是又惊又喜,流云山脉那条木灵脉的产量他清楚的很,五成,每年至少也是小一万下品灵石的收入。 目前整个王氏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三四万下品灵石罢了,这可是一笔巨款。 “这这这……有些太多了,王氏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王清泉无意识的搓着手,故作矜持的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我会派人提前打招呼,王族长可别忘了派人前去交割。” “记住了,记住了。” “嗯,还有一件事,秘境中发生的事情即刻列为绝密,还请诸位守口如瓶,莫要对外传播,否则……”宋长生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霎时间,他们只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凉飕飕的。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命。 见状,两人这才满意离去。 回到苍茫峰之后,宋长生立刻闭关炼化【戊土之精】,另外还利用风语殿日益完善的情报网全力打探有关木属阳性天地灵物的消息…… 拓州边陲、无名深潭下。 宋青云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潮湿的洞穴,耳边是沉闷的水流声。 “筱筱?筱筱?” 轻声呼唤了几句,却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只有他略显沙哑的声音在洞穴内回荡。 宋青云将自身的神识发散出去,发现苏筱筱躺在距离自己十丈开外的位置,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他心中一紧,右手撑着地面就想要坐起来,谁料刚一用力,胸口处就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令他不自觉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膛竟然明显的凹陷了进去,别的不说,肋骨起码断了不少,内脏多少也受到了损伤。 不过,面对暴怒状态下的【巨齿蛮熊】全力一击,他没死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哪里还能奢求太多? 他强忍着痛楚站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到苏筱筱的身侧将她扶起来,轻轻的晃动道:“筱筱,你怎么样?” 苏筱筱没有回应,嘴角缓缓的流出了一缕鲜血,滴落在浅蓝色的衣领上,犹如一朵凄美的梅花。 宋青云有些慌了,他只记得苏筱筱替他挡了一掌,两人一同跌落深潭,后面的事情便没有印象了。 他尚且伤的都如此严重,更何况修为更低一些的苏筱筱? 一边给苏筱筱渡气,一边取出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但凡是能够疗伤的丹药都被他给喂了个遍。 一通操作下来,苏筱筱的气息当真变得平稳起来,只是依旧没有苏醒。 宋青云有心想要带苏筱筱出去寻求帮助,却又担心被那头【巨齿蛮熊】守株待兔,以他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的。 他只好将目光投向了洞穴的深处,如果这不是个死胡同,他们就能避开那头【巨齿蛮熊】的地盘从另外一个方向出去,然后寻找修真者城池寻求帮助。 想到这,宋青云的眼底迸射出了希望的火花,他背起苏筱筱,一手小心的护着,一手握紧长剑,朝着洞穴的深处缓缓走去。 这个洞穴很深,宋青云脚步不停的走了好几个时辰都见不到底,但这反而给了他希望。 或许……顺着这条路走下去真的能够找到出路呢? 走了一天一夜之后,宋青云敏锐的发现,在甬道的某些角落里,竟然长出了一些开着斑斓小花的杂草。 “有花草,难道出口就在前面?”宋青云眼前一亮,连忙加快了步伐。 随着他的深入,植物也逐渐茂盛起来,终于,一点亮光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光!” 宋青云顿时激动起来,迎着那点光芒狂奔,光点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了一个一人高的洞口…… …… ps:结石不是病,痛起来要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安排碎大石,感觉要死了。 这章是在医院码的,状态不佳,有错别字还请诸位道友帮忙指出,感谢! …… 第一百五十章、离别是为了更美好的遇见 宋青云背负着苏筱筱,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洞口,达到了洞穴之外的世界。 在沐浴到阳光的那一刻,宋青云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啸,却听到自己的声音被疯狂回荡,经久不散。 他的心里陡然一惊,四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竟然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峻拔,满是苔藓,几无落脚之处。 宋青云只感觉大脑一阵恍惚,差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这么深的山谷,如果他还处于全盛时期,攀登不上去倒是不难,但现在他身负重创,还要带着伤势更重的苏筱筱一起上去,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难道就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吗?”宋青云的神色明灭不定,他虽然不是医师,却也知道苏筱筱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拖延了。 苏筱筱是替他受的伤,若是因此而有个三长两短,他余生难安。 “咳咳……咳咳……” 这时,干涩而虚弱的咳嗽声打断了宋青云的沉思,却是背上的苏筱筱有了反应。 连忙找了一块平坦的草地,取出衣服铺在上面,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将苏筱筱放了下来,柔声问道:“筱筱,你怎么样?” “云……哥,我……好渴。”苏筱筱有气无力的说道。 看着她那干枯起皮的嘴唇,宋青云心底涌现出一抹自责,他只顾着赶路,却是忘了这件事情。 伸手一招,空中的水灵气顿时在他的掌心凝结。 给苏筱筱喂了一点灵水,她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青云坐在她的身边,思考着能够战胜乃至杀死【巨齿蛮熊】的方法。 夜幕悄悄降临,除了苏筱筱的身上又多了一件衣服以外,宋青云的姿势没有丝毫的变化,犹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皎洁的明月缓缓升起,行走到天空的正中央的时候,宋青云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好似花香,又似果香,又好似两者都有,浸人心脾,令人陶醉。 “这味道是……” 宋青云疑惑的站起身来,仔细的嗅了嗅,只觉得这个味道无比的熟悉。 “哗哗” “沙沙” 突然,山谷之中所有的生物都变得蠢蠢欲动起来,有体型庞大的猛禽,有色彩斑斓的妖蛇,更有身姿矫健的豺狼。 它们成群结队,争先恐后的向着山谷的深处涌去。 “是这香味在吸引着它们吗?” 宋青云知道,在野外,某些天材地宝成熟的时候,会释放出独特的气息吸引周围的生物前去食用,然后借此传播自己的种子。 眼前这一幕应当就是了。 犹豫了一瞬,宋青云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仅凭其散发出来的香气,他就能够断定这灵植的不凡。 是其他的也就罢了,若是能够疗伤的灵药,他说什么也得给苏筱筱拿回来。 翻手取出一个阵盘,按照阵图的标记布下阵旗,埋下灵石,布置了一个【隐匿阵】,将苏筱筱的身形和气息全部隐藏。 虽然这山谷内的妖兽都被那香气吸引过去了,但谁也不敢保证没几个漏网之鱼,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安置好苏筱筱后,宋青云就跟在兽群后面摸了上去,转过一个角之后,他的目光顿时便被崖壁上那一抹绿意吸引。 “这是……【碧玉果】!” 宋青云不禁发出一声惊呼,【碧玉果】乃是二阶极品灵药,喜欢生在在能够接受到第一缕晨曦的悬崖峭壁之上,每五十年,于夜半子时长出一白一红两个形似喇叭的花骨朵。 其中白色的花骨朵的花期长达数个时辰,会释放出异香,花蕊的中心会产生花蜜,取一点敷在伤口上可以快速止血,促进皮肉愈合。 另外一个红色的花骨朵会迅速绽放,然后如昙花一般雕谢,最终结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碧绿灵果。 等白花凋谢之时便是【碧玉果】完全成熟的时候。 【碧玉果】对于治疗紫府以下修士的内伤有着非常良好的效果,只要能够取得,苏筱筱便有救了。 宋青云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这下是不得不争了,只是在这之前还需要从长计议,毕竟这里可不止他一个人惦记着这颗【碧玉果】,粗略一扫,至少也有三十几头一阶妖兽。 至于其他没有灵智的飞禽走兽就更多了,根本数不过来。 好在没有二阶层次的妖兽,不然以他现在的状态真就没有机会了。 一众妖兽扎堆聚集在崖壁下,眼底都闪烁着名为贪婪的光芒,尽管它们的内心对那颗果子充满了渴望,但它们却谁都没有动手,而是在静静的等待……等待【碧玉果】彻底成熟。 一时间,山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狂风拂过山谷时发出的“呜呜”声。 皎月逐渐偏移,那朵娇嫩的白色喇叭花也缓缓开始枯萎,在它凋谢的一瞬间,【碧玉果】也彻底成熟,表皮呈现出如青玉一般的质感。 “咕咕” “唳——” “吼——” 霎时间,早就已经蓄势待发的妖兽们猛然冲了出去。 其中速度最快的是一条一丈长的【千足蜈蚣】,光滑陡峭的崖壁对于它来说就如同平地一般。 眼见它就要摘得胜利的果实,只听一声尖锐的鹰啼,一道漆黑的影子如闪电一般从半空中俯冲下来。 一双尖锐的爪子直接刺透了【千足蜈蚣】坚硬的背甲,眨眼间将其撕成碎片,随后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直冲那【碧玉果】而去。 “唰” 一个挂在崖壁上的人形生物出手了,只见它奋力一荡,借力骑在了【白头鹰】的脖子上。 两只手抓住【白头鹰】的脑门儿一用力便掀开了它的头盖骨。 吃痛之下,【白头鹰】无意再争夺【碧玉果】,在空中疯狂翻滚,想要借此将脖子上的那只【长臂猿猴】摔下去,但不管它怎么翻滚,【长臂猿猴】都稳稳的骑在上面。 眼见【白头鹰】有些力竭了,【长臂猿猴】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随后直接将头埋了下去,灵活的舌头一卷,【白头鹰】的脑髓便被吸食一空,直愣愣的向地面坠落。 而那饱餐一顿的【长臂猿猴】则是奋力跃起,带着狰狞的笑直冲【碧玉果】。 其余的妖兽怎能令它如愿,纷纷上前阻止。 宋青云在不远处看着这混乱的一幕,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很快,三十几头一阶妖兽便在混战之中损失大半,只剩下十余头实力较强的妖兽,且大多都萌生了退意,因为那只【长臂猿猴】实在是太强也太灵活了,它们很难竞争得过。 见此情形,宋青云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轻轻的转动了一下【幻神戒指】,随后伸出右手食指点在自己的眉心,轻声道:“入幻。”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幻神戒指】的加持下将所有的妖兽笼罩。 这股力量来的快去的也快,一众妖兽专注厮杀,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突然,那【长臂猿猴】一个纵身,在半空中一个猴子捞月,直接将【碧玉果】抓在了手中,它回头冲着尚且幸存的妖兽们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然后迅速向远处逃跑。 一众妖兽受了刺激,立马追了上去。 片刻之后,宋青云从一块巨石后面转了出来,他的面色有些苍白,但看着那如玉石一般的【碧玉果】,他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没错,【碧玉果】还在。 一众妖兽都以为【长臂猿猴】摘走了果子,【长臂猿猴】也以为自己摘到了果子,却没想到,它们垂涎三尺的【碧玉果】就好生生的挂在那里。 不是这些妖兽集体犯蠢,而是宋青云给它们精心编织了一个幻境迷惑了它们。 在【幻神戒指】的加持下,宋青云制造出来的幻境就连二阶上品层次的【巨齿蛮熊】在短时间内都分辨不出来,更别提这些经历了一场大战的一阶妖兽了,直接就中招了。 宋青云用最快的速度将【碧玉果】取了下来,然后迅速撤离。 另一边,【长臂猿猴】也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被一众妖兽追得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在它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将【碧玉果】吞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一直握在手里的“碧玉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块长满苔藓的石头。 【长臂猿猴】顿时傻眼了,自己拼了命就抢回来一个这玩意儿? 其它妖兽也傻了,它们拼了命就是在追这么个玩意儿? 很快就有灵智较高的妖兽反应过来,撒丫子往【碧玉果树】的方向跑。 等它们赶到的时候,别说【碧玉果】了,就连那颗树都不见了。 一时间,各类妖兽的咆哮声在山谷之中此起彼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宋青云却已经带着苏筱筱逃回了山洞内,并在洞口布置了隐匿阵法。 宋青云先是将苏筱筱扶起来靠着墙壁坐好,然后捏开了她的樱桃小口,将【碧玉果】的汁液滴入她的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苏筱筱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一阵阵呼唤闯入耳中,她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宋青云那一张苍白到极点的脸。 “云哥……” “筱筱,你醒了。” 宋青云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随后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云哥!” 苏筱筱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替宋青云把脉,刚一搭到手腕上,她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搏动微弱,脉象紊乱。 气若悬丝,命在旦夕是宋青云的真实写照。 其实他身上的伤势并不比苏筱筱轻多少,这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不说,为了取得【碧玉果】还严重透支了体力和精神力,能够坚持到苏筱筱醒来都已经是他意志力强大了。 看着地上那只剩下一层皮【碧玉果】,她哪里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 “云哥,你说你怎么那么傻。” 苏筱筱美眸含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宋青云的面颊,好似要将这张脸映入心底也似的,当手指划到他的下巴上时,她的心中已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俯下身来,轻轻吻了上去,动作笨拙的撬开他的牙齿,随后便只见一阵绿朦朦的微光转到了宋青云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苏筱筱踉跄着站起身来,额角的一缕秀发突兀的化作了雪白。 “云哥。 对不起,筱筱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千万……不要忘记我啊……” “筱筱…别走……” “别…别走……” “筱筱!!” 宋青云惊呼一声,猛然睁开了双眼,胸膛剧烈的起伏,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回到了岸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原来是噩梦。” 宋青云松了口气,站起身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如初,只感觉浑身轻松。 他环视着周围,发现还是那熟悉的山洞,只是不见了苏筱筱的身影。 联想到刚才自己所做的梦,宋青云心中一紧,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四处寻找,结果却是一无所获,只是在一处崖壁上发现了攀爬的痕迹。 宋青云一阵怅然若失,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心里好像是缺了一块儿似的,很难受,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不会的,筱筱一定是去找人帮忙了,对,她只是暂时离开,她肯定会回来找我的。”宋青云终于找到了理由说服自己,至于说可信度有多少,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宋青云好像真的被自己说服了。 他在山谷之中搭建了一个草庐,日日夜夜等待苏筱筱归来。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这个山谷早已拦不住他,只是他不想出去,他害怕自己一走,苏筱筱回来之后他会找不到她。 时间飞逝,日月如梭。 清晨,宋青云打开大门,发现山谷已经化作一片雪白,鹅毛大雪纷飞,地上也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 “下雪了……” 宋青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雪花,在体温的作用下,雪花很快化作一片水渍,水渍又凝成了冰,就如同他的那颗心。 他知道。 有些人不会回来了。 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 …… 第一百五十一章、甲子族议,分割权柄 “拜见族长。” “见过族长。” 宋长生头戴高冠,身着彰显族长威严的紫色仪服,腰配族长玉印,缓缓走进议事大殿。 殿内一众长老、执事纷纷起身见礼。 冲着众人微微颌首,随即走到主位落座。 他落座之后,宋仙鸣紧随其后在他身侧稍低一些的位置坐下。 两人都入坐之后,殿内一众站立着的长老和执事这才按照自己的身份次序坐下。 今天原本只是寻常的一天,但放在宋氏却并不寻常,就连闭关炼化【戊土之精】的宋长生都提前出关,还特地换了一身行头。 一旁的宋仙鸣同样如此,尽显庄重。 眼见到了时辰,坐在右侧首位的宋路舟站起身来,冲着上方肃然拱手道:“启禀族长,午时已到,应到家族长老二十五人、甲级执事五人。 实到长老十九人,执事三人。 其中执法殿刑罚长老宋青刑未至、长老宋青霞未至、张掖郡镇守长老宋路潼未至、凡俗界镇守长老宋青典未至、风语殿长老宋青洛未至、望月坊市镇守长老宋长荣未至。 坊市炼器阁执事宋路通未至、流云山脉木灵脉镇守执事宋路鹤未至。 还请族长示下。” 话音落下,坐在左侧首位的宋玉龙亦站起身来道:“启禀族长,张掖宋家,家主宋玉龙、家中长老宋玉诗、宋心仪已悉数到达,还请族长示下。” “家族客卿长老代表朱逸群、王玄德在此,有啥事赶紧说吧。”大殿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朱逸群大大咧咧的说道。 宋长生无奈的瞥了小胖子一眼,在今日这个严肃的场合,也就只有他敢这么说话了,若不是一众客卿长老极力推举,他是不想让朱逸群参会的。 别的不说,除了他以外肯定没人敢在议事殿里面吃烧鸡,没看到一旁的王玄德满脸肃穆的正襟危坐吗? 没有过多理会他,冲着宋路舟轻轻点了点头。 宋路舟会意,转过身来看着殿内众人,朗声道:“时辰已到,家族甲子族议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苍茫峰山脚处同样有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封山门!” “闭殿!” 议事殿外亦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轰——” 话音落下,议事大殿的殿门轰然闭合,四周亦升起结界,将整座大殿封闭。 更有从执法殿调集来的二十名精锐执法者分别把守大殿各处。 风语殿暗堂的探子们亦是倾巢而出,分布于苍茫峰各处,监视着苍茫峰上下的风吹草动。 就连从未在明面上活动过的隐堂的一众预备隐卫同样倾巢而出,配合执法殿的执法者一明一暗,共同巡视苍茫峰。 之所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是因为今日乃是宋氏“甲子族议”召开的日子。 “甲子族议”,顾名思义就是一甲子召开一次的家族特大型会议。 参会的人员囊括族内的长老、甲级执事以及小部分客卿,除了镇守紧要之处的以外,哪怕是在外历练者,只要是三个月内能够返回家族的都必须返回。 之所以这么重视,是因为这场会议的内容将涉及族内未来发展方略、人事调动、职权调整、开源节流、俸禄增降、族规增减等方方面面。 不管是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都会摆到明面上来,堪称宋氏最高级别会议。 大会一般都会进行好几日,参会的所有人员都需要先立下心魔之誓。 在此期间,宋氏闭族,不接待任何人拜访,甚至都不能靠近苍茫峰的范围内。 对外,若是有人靠近,需直接劝离,不听劝告或者执意闯入者,可直接擒杀。 对内,所有人都需闭门修炼,随意走动,高声喧哗者罚,鬼鬼祟祟对外通讯者抓,可谓严苛到了极点。 没办法,“甲子族议”涉及到的家族机密实在是太多了,随便露出去点什么都可能让宋氏遭遇巨大的损失,不得不谨慎一点…… 虽然闭上了门窗,但大殿内依旧明亮如初,众人静心安坐,等待宋长生开口。 只是,“甲子族议”六十年一次,上次举行的时候宋长生还未出生,是故对此没什么经验,只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仙鸣,让他先开个头。 宋仙鸣轻咳了一声道:“还是按照老规矩来,先总结,再规划。 路舟,先从你们庶务殿开始吧。” “启禀族长,庶务殿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上次大议定下的目标家族现已经超额完成,不但出了两名紫府修士,还占据了灵阳二州全境以及相州和拓州的一小部分。” “第二,人口增长变化。 这些年来,虽然家族连续经历了多场恶战,修士陨落者甚众,好在家族大力鼓励生育,总的来说还是呈上升的趋势。 目前,凡俗界人口已经达到一百四十二万三千余人,男女比例较为均衡,其中又以青壮年居多,分散在十四座凡俗城池,其中有七座为近年新建。 家族修士共计九百八十九人,直逼千人大关,有筑基修士二十五人,练气修士九百六十四人。 其中,未成年修士一百三十六人,六十岁以下者五百八十二人,百岁以上者六十七人。” “第三,……” 宋路舟面对着众人侃侃而谈,满脸的红光,比起一个甲子前,宋氏的处境何止好了十倍,现在想想,当初定下的目标还是有些过于小家子气了。 总结完毕之后,宋路舟顿了顿又道:“近年来,家族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庶务日渐繁多,家族目前的管理体系已经有些忙活不过来了,提高效率迫在眉睫。” 宋长生闻言挑了挑眉道:“五伯打算如何做?” “分权!” 随着这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落下,宋路舟顿时感觉身上多了不少意味不明的目光,对此他泰然若素,毫不在意。 他知道这样做会引起有些人的不满,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论手上掌握的权力,除了族长以外谁比得上他? 分权首先就要肢解他的权力,他都可以放手,其他人又凭什么抓着不放呢? 只要家族强盛,哪怕手头只有一丁点的权力也会被无限放大。 反之,宋氏要是跌落谷底,就算给你一个族长又怎么样呢? “不知五伯有什么好的建议?” “回禀族长,家族权柄最重者,无非庶务殿、外务殿、百艺殿、执法殿、风语殿这五大殿。 以往家族人手不足,各殿都只有一名主事长老、一名甲级执事、八名乙级执事。 导致各主事长老手中权柄太重,又无人制衡,几乎已经成了他们的一言堂。 这样做虽然能够集中权力,但长远来看却不利于家族发展。 另外,主事长老若是不在,就只有甲级执事代管,短期倒是无妨,时间一长,威信不够就容易出岔子。 就好比执法殿,刑罚长老外出历练这段时间,头一年还好,执法严明,一如既往。 但近段时间,纪律废弛,执法松懈,徇私舞弊更是常有的事,一个月前甚至出现执法者利用职务之便强夺他人宝物的事情发生! 而且,根据老夫的调查,这绝对不是首例,更不是个例!” 此话一出,出人预料的没有引起多少波澜,气氛反而寂静得有些可怕。 “什么,竟有此事?”宋长生悚然一惊,他才刚刚出关,还真不知道发生了这等恶事。 一名老态龙钟的老者连忙站起身来请罪道:“老朽失察失职,御下不严,还请族长赐罪。” “此事不全是路涛族叔之过。” 宋长生心中虽然愤怒,却还没有丧失理智,发生这样的事情跟宋路涛有关系吗? 当然是有的,但主要责任不在他。 他虽然是地位仅次于主事长老的甲级执事,但毕竟只是练气修士,难以服众。 再加上他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宋青刑走后能够维持一年已经殊为不易了。 只是,理解归理解,事情还是得解决,不过几年的时间执法殿就成这副德行了,换成其他几殿又能好到哪里去? “惩罚的事情一会再说,五伯,您可有改变之法?” “自然是有的,首先,由族长牵头重组执法殿。 另外,我建议裁去各殿甲级执事,主事长老之下另设左右长老及八名执事,平日里共同理事,主事长老不在时,由左长老主事,两人都不在时由右长老主事。” 只设一名主事长老的弊端众人不是不知道,不说别的,筑基修士,谁还没有个闭关的时候? 人一走,连个挑大梁的人都没有。 只是那时候人手不够,无奈为之,现在人手宽裕了,也是该改改了。 “五伯言之有理。” 宋长生点了点头,沉吟一番道:“执法殿方面,宋青刑依旧担任刑罚长老,另拔宋长玄、宋青霞为执法殿左右长老。 就任之后,需尽快重组执法殿,执事名单会尽快定好,但那八十名执法者需要你们亲自选拔,宁缺毋滥。” 闻言,宋长玄嘴角一抽,宋青刑和宋青霞都不在,这事儿不就全都落在他的头上了? 宋长生无视了宋长玄脸上的生无可恋,继续宣布其他几殿的任命。 “庶务殿主事宋路舟,宋青铭、宋青乾为辅。” “外务殿主事宋路妘,宋长秀、宋青华为辅。” “风语殿主事依旧由我担任,宋青石以及宋青洛从旁辅佐。” “至于百艺殿,从今天起,只负责修真百艺之事,主事长老依旧为夏韵雪,宋长雪、宋青青为辅。 另外,凡是修真技艺达到二阶及以上者,都需在百艺殿挂名,定期前去授课、完成家族分配的任务。” 在场之人闻言面色微变,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夏韵雪。 百艺殿原本是除庶务殿以外权柄最重的部门,但现在宋长生直接将最重要的“财政”给砍了,日后就得排到五殿之末了。 略微迟疑了一瞬,宋路舟皱着眉头道:“族长,这样一来,家族财政之事……” “五伯勿忧,我准备组建家族内库,负责管理家族的修炼资源,其中包括家族所有的店铺和资源点。” 这事儿宋长生想了很久了,只是之前一直顾及自家老娘的感受才没有付诸行动,这次宋路舟既然提到分权的事情,再不处理百艺殿这个庞然大物就不合适了。 “不知这内……内库,应当由何人执掌?”有人提出疑问。 “内库不同于其余几殿,不但要会花钱,还得会挣钱,暂时没有好的人选,便由我先担着吧,玉诗和青鸿从旁辅助。” “我?” 宋玉诗满脸惊讶的站了起来,她还以为自己只是来走个过场,没想到…… 殿内众人听到宋长生这个任命也都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虽然说是以宋长生为主,但看看风语殿就知道了,基本上都是宋青石在负责,这内库肯定也差不多。 那可是家族的财政大权啊,就这么交给一个支脉的修士? 这未免有些…… 众人的想法宋长生自然清楚,他这么做可不是因为脑子犯抽,而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第一,宋玉诗虽然名属支脉,但她的父亲可是从苍茫峰走出去的,并不是外人。 第二,宋玉诗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天赋,他们那一支的财政一直是她在管,到张掖的第一年他们还需要宋氏这边扶持,第二年就已经达到收支平衡了。 第三年更是有了盈余。 在前几年更是自己掏腰包从定远城拍卖会上拍下了两粒【筑基丹】,培养出了第三名筑基修士。 这一切全都归功于宋玉诗。 所以,他选择了宋玉诗。 见宋玉诗似有些迟疑,宋长生不禁笑道:“先不说我们本就是一家人,就说支脉修士在主脉担任职务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既然你有这样的能力,我自然愿意给你更大的舞台。” 话说道这个份上,宋玉诗自然没有再推脱的道理,看了眼自家兄长,发现他也没有意见之后便果断的应了下来。 看见自家妹妹欣喜的模样,宋玉龙也由衷的笑了,这里果然和那边是不一样的,他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宋玉诗在这边任职,那自家的财政大权怎么办? …… 第一百五十二章、第五经济支柱 宋长生一番操作下来,宋氏内部的阶级层次从此分明,特别是族内的一众筑基修士,更是被分成了数个不同的阶级。 诸如宋路舟、宋路妘这种执掌一殿之人为主事长老,手中权柄最重,五殿一库一阁,满打满算也就七个位置,其中还有两个位置是空悬的状态。 稍次一些的便是各殿主事长老的左右副手,如宋长雪、宋长玄等,手中同样握有不小的话语权,乃是族内的实权长老。 再往下就是宋青熙、宋青颖这些名誉长老了,享有长老的地位和待遇,但手中并没有多少权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那便是分散各地的镇守长老,如宋路潼、宋青典、宋长荣等人。 作为一地镇守,他们手上掌控的权力是极大的,几乎是一把抓。 当然,具体有多大的权力还是要看镇守的位置是什么地方,镇守凡俗界的宋青典又怎么比得上镇守五行峰的宋路潼呢? 看似搞的有些复杂了,却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按宋氏目前的发展速度,筑基修士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长老”也会变得越来越不值钱。 权柄是有数的,必须进行区分,而且还要加设门坎。 比如他定下的几位主事长老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这在日后将会成为定制,并随着宋氏向上发展而逐渐拔高标准。 宋长生由衷希望有朝一日宋氏能够如落霞城或者金乌宗那般,由紫府修士担任长老之位。 除此之外,晋升长老的条件也得改变一下。 以往宋氏式微,筑基难求,所以只要突破筑基就默认成为家族长老,但现在宋氏已经不需要为【筑基丹】发愁,再这样就有些不妥了。 于是,宋长生故意轻咳了两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似是有感而发的道:“我突然想到一句话,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以前感触不深,但现在看到诸位才恍然惊觉,族内的长老是越来越年轻化了。” 闻言,殿内众人深以为然,以往【筑基丹】有限,许多资质不错的修士年龄都熬大了,宋氏筑基的平均年龄约莫在五十岁左右。 后来情况有所改善,约莫在四十左右。 近来突破的这一批筑基修士更是在三十岁左右,这已经很接近落霞城的水准了。 宋路舟眸光微动,有些琢磨出了宋长生的意思,站起身来打配合道:“这对于家族来说实乃幸事,某坚信,家族日后还会涌现出更多、更优秀的年轻人。 只是……” 突然,宋路舟话音一转,忧心忡忡的道:“这是这却也暴露出来一个问题,家族长老过于年轻化。 年轻人有朝气,有锐气,经常有奇思妙想,这是优点。 但阅历不足,处事稚嫩,不够稳重也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不然之前也不会给各殿配备一名老持成重,经验丰富的族老为甲级执事,就是考虑到这一点。 所以,我认为应该针对这些问题做出改变。”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人的面色出现了变化,尤其是宋青颖、宋长玺这些近几年才突破的筑基修士。 宋长生心里对宋路舟赞了一个,然后做出一幅为难的样子道:“五伯的意思难道是要裁撤族内长老?” 此话一出,宋青颖等人顿时坐不住了,正打算据理力争,却只见宋路舟摆了摆手道:“族长误解老夫的意思了,裁撤长老之事家族前所未有,咱们自然也不能开这个先河。 人都是会成长的,经验不够还可以锻炼嘛。 只是,长老的数量确实该加以控制了,我看不如这样,按照家族的需要,设一个固定的数量及标准。 我这里有个初步的方案供族长参考。 族长之下,设七位主事长老,执掌五大殿、内库、藏金阁。 另设十五名实务长老从旁协助。 荣誉长老依旧不做限制,但是,只面向对家族立下功勋的筑基修士,待遇在原有的基础上提高三成以示恩荣。” 宋路舟虽然有限制长老的意思,但没有冲现有这些人开刀的想法,让宋青颖等人由衷的松了口气,只要自己的位置保住就行,至于后来者怎么样,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那其他筑基修士该如何安置呢?” “提高俸禄,静心修炼,待长老之位有空缺或家族需要有人出镇某地之时再择优补录。”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甚好,诸位怎么看?”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刀子没落到自己身上就不错了,还提意见? 于是乎,殿内众人尽皆起身拱手道:“我等并无异议。” “好,继续议事吧。”宋长生点了点头,示意进行下一项。 夏韵雪站起身来道:“一甲子以来,家族新增了不少财源,现由我来做一个总结。 家族目前主要的经济来源有四项:开采灵石矿脉、售卖矿产及法器、售卖灵药及丹药、出租望月坊市店铺。 这四项占据了家族年收入的九成以上。 家族手中目前有三条小型灵石矿脉,分别位于梧桐山脉、阳州与相州接壤的瑶山山脉、天阳峰西侧。 另有两条微型灵石,分别位于相州青猿山脉、五行峰南侧。 这五条灵石矿脉每年可开采出近八万块下品灵石及少量的中品灵石。 三阶矿脉有七条,二阶矿脉二十一条,一阶矿脉更多,但人手不足,无力开采。这些矿脉分别位于张掖、望月山脉、阳州等地,除去家族自用以及收入仓库的那一部分外,每年约可获利五万块下品灵石。 另外,百艺殿炼器堂每年约莫出售一百件一阶法器、十到十五件二阶法器,除去成本,获利近四万下品灵石。 得益于对木灵脉的开发,以及开垦出来的几个大型灵植园,家族每年能够收获大量的灵药,已经占领了灵州九成的份额以及阳州六成的份额,每年获利近七万下品灵石。 百艺殿丹药堂每年也会售出大量的一阶以及二阶丹药,获利近五万下品灵石。 只是,去年梧桐秘境被毁,又给了王氏流云山脉木灵脉五成的份额,未来每年约莫要减少近两万灵石的收入。” “嘶——”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觉得一阵肉痛,一年两万,十年可就是二十万啊,一件灵器也不过十几万灵石罢了。 夏韵雪也有些心痛,但她了解梧桐秘境的真相,对比下来宋氏其实是占了天大的便宜的,每年两万灵石根本不算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望月坊市这些年规模愈发壮大,光是租金,每年就有近四万灵石,再加家族开设的客栈、炼器阁等店铺,每年也能有近三万块灵石的纯利。 除此之外,家族其他方面还有约三万五千块灵石的收入。 其中,家族酿酒工坊占大头,每年约莫能够售出六百坛灵酒,除去成本,还能有一万多灵石入账。” 说到这,夏韵雪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藏不住,与其他的不同,酿酒工坊可是她一力操持的。 酿酒工坊初建的时候规模很小,家族投入也不多,只酿造【竹叶青】这一种灵酒不说,还是供宋氏内部使用,根本没有利润可言。 后来在夏韵雪的据理力争之下,扩大了酿酒工坊的规模以及灵酒的种类,一年能够稳定产出五千斤也就是一千坛各类灵酒。 其中,三百坛供应家族弟子修炼,六百坛放到望月坊市的酒肆或者客栈等店铺售卖,剩下的一百坛则储藏起来,以待升值。 刚开始夏韵雪还担心望月坊市消化不了那六百坛,毕竟酿造一坛灵酒的成本就在十块灵石左右,售价自然也不能低了,她给定在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谁知道,除了第一年名声不显只卖出去四百坛以外,往后的这些年每年都是供不应求。 夏韵雪今天特地提出灵酒的收益就是想要刺激众人一下,好让家族支持她继续扩大酿酒工坊的规模,据她估计,望月坊市一年吃下一千坛不成问题。 就算望月坊市饱和了,还有阳州呢?还有边州、拓州、相州呢? 只要经营得当,灵酒未必不能成为宋氏的第五大经济支柱。 特别是落霞城,据她调查,每年消耗的灵酒就有十数万斤,只要能抢到一部分份额,就足以让宋氏吃得满嘴流油了。 不出她所料,在听到灵酒竟然如此赚钱的时候,殿内众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纷纷进言让家族扩大生产规模。 宋长生脸上亦浮现出意动的神色,正准备表态,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新任内库实务长老的宋玉诗,他心下一动,询问道:“诗妹,你怎么看?” “我吗?”宋玉诗显然没想到宋长生会询问她的意见,一时间有些惊讶。 宋长生微笑点头道:“你现在替我执掌家族内库,这些本就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自然要以你的意见为主。” 闻言,宋玉诗不禁心生感动,她知道,这是宋长生专门给她的表现的机会。 她也不怯场,起身冲着宋长生一礼道:“族长,小妹以为此事可行,而且发展的空间很大,但不能操之过急。” “哦?详细说说。” “家族的酒业小妹也曾有过了解,出产的灵酒价格便宜,品质极佳,在望月坊市推出的第一年就打垮了不少酒商,获得了众人的喜爱。 家族若只想要灵州的市场,那么直接扩大产量便是了。 如果要向阳州、拓州乃至边州扩张却还远远不够。 第一,我们不知道这些地方的深浅,需要深入调查。 第二,这些地方的份额早就已经被瓜分殆尽了,市场趋于饱和,强行挤进去也不过是减一些残羹冷炙罢了。 想要从那些酒商的手里抢肉,家族出产的灵酒必须要具备自己的特色,而且是其他人没有又无法轻易模仿的,比如——【竹叶青】。 【竹叶青】能够助人排除丹毒,就市面上的灵酒功效来说乃是独一档,只要推出,必定势如破竹。” 闻言夏韵雪摇了摇头道:“【竹叶青】乃是三阶灵酒,酿造困难,供应家族尚有些勉强,顶多拿出一小部分,用来争夺市场几乎不可能。 就算产量足够,规模太大也容易引起他人觊觎,对家族不利。” 宋玉诗露出一抹浅笑道:“所以说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先拿出一款特色灵酒才能跟那些地头蛇掰手腕,这就得看婶婶的了,据我所知,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几位三阶酿酒师呢。” “你太高看我了,创新何其艰难。”夏韵雪不禁苦笑,这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到的事。 “婶婶莫急,事在人为嘛。 而且,在这段时间您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嗯?”夏韵雪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您这些年肯定珍藏了不少灵酒吧。” “这是自然。” 身为酿酒师,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酒,夏韵雪每酿一次,就会留下几坛,她初学酿酒术时酿造的灵酒至今都还被她珍藏着,连宋长生都没喝过。 “那就请婶婶割爱取出一些珍品,放在玉膳坊这种高档酒肆出售,再匀出一部分【竹叶青】放到各大拍卖行进行拍卖。 能够得到多少收益不重要,首先得将您的名气给打出去,您作为一位三阶酿酒师着实是太过低调了一些。 三阶酿酒师本就是一张金字招牌,只要利用好了,日后抢占市场的时候自然就事半功倍。” 听完宋玉诗的筹划,夏韵雪豁然开朗,是啊,这些年她实在是太低调了,想要抢占市场,得先将名气打响才是。 宋长生亦深以为然,微笑道:“诗妹见解独到,就按照你说的来吧,家族会全力支持。” “承蒙族长信任,小妹必将尽心尽力!”宋玉诗微微躬身,心中略微有些激动。 “具体的细则下去之后咱们再探讨,接下来,咱们该谈一谈家族未来一甲子的发展方向了。” 闻言众人顿时神色一肃,这才是本次会议的核心! …… 第一百五十三章、放眼未来一甲子 “六十年前,家族式微,灵州一众势力更是各怀鬼胎暗通款曲,虎视眈眈。 太上长老因此定下收缩防御、谨慎发展、恢复元气、谋求中兴’这十六字发展方针。 如今太上长老与族长接连突破紫府,家族又陆续平定武灵、覆灭烈阳、挫败荣氏,威压灵、阳、相三州,声名扩于全国,中兴之兆已成,已经达成了既定目标。 家族已挣脱樊笼,犹如潜龙出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是故我认为家族接下来应该着眼于外,将主要精力放在相州。 荣氏现如今的处境和家族当初何其的相似? 族人殒落泰半之众,唯一的紫府修士荣明涛命不久矣,荣少元临危继任,相州各大势力相互倾轧,虎视狼顾。 荣明涛一旦坐化,相州必然烽烟四起,我们完全可以以守卫青猿山灵石矿脉的名义将天舰和家族精锐调往青猿山屯守。 只等相州乱起,便以青猿山为跳板出击,用最快的速度将其镇压,纳相州全境。 到时候,灵、阳、相三州连成一片,足够家族潜心发展数百上千年,以族长的超凡天赋,未必没有成为下一个大城主的可能。” 议事殿内,宋青乾面对着众人阐述着自己的见解,说到激动之处,一双眸子都在发光,似乎已经看到了宋氏扶摇直上的那一天。 他刚说完,宋长雪便起身反驳道:“家族昔日覆灭烈阳宗吞并阳州的时候金乌宗就已经坐不住了,家族未来若还要吞并相州,金乌宗怎么可能让我们如意? 退一万步说,家族和荣氏之间的恩怨在之前就已经在金乌宗和落霞城的见证下一笔勾销了,家族又有什么理由进犯相州?” “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哪里需要那么多的理由?”宋青乾不由得强辩道。 闻言,宋长雪淡淡的道:“那我且问你,若金乌宗介入家族又该如何?” “自然是请落霞城出面制衡。”宋青乾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落霞城为何要出面?” “自然是因为……”说到一半,宋青乾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是啊,落霞城为什么要出面呢,宋氏是落霞城的附庸,而非落霞城是宋氏的附庸。 若是如上次那般,宋氏出师有名,落霞城盟主,自然不会坐视宋氏被金乌宗欺压。 但按照宋青乾的方案那就是将落霞城当做开疆拓土的工具了,按照落霞城的行事风格,势必不会出面,说不定还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虽然宋长生亲自开口相求落霞城多半也会出面,但损耗的可是他与大城主之间的情面,得不偿失。 见宋青乾被自己堵得没话说了,宋长雪才悠悠的说道:“在我看来,家族据有灵、阳二州,不缺资源,亦不缺经书典籍,更无外敌窥视,接下来一甲子应该继续鼓励生育、开垦灵田,潜心发展才是正理。” “哼,拿下相州岂不更好,三州之地连成一片,足够家族发展上千年。”宋青铭梗着脖子道。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越来越重,宋路妘站起身来,轻声道:“相州虽好,却不是家族目前的实力可以吃得下的。 东边的天剑宗,北方的天脉宗,哪一个不是对那片土地垂涎三尺? 就算侥幸将相州拿下,家族守得住吗?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占据三州之地的,无非金乌宗和天脉宗而已,你觉得家族现在能够和他们争锋了吗? 就算是天剑宗,那也是家族难以抗衡的存在。” “这……” 宋青乾不是蠢人,听完宋路妘的话,顿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顿时坐在原地不再吭声了。 见状,宋路妘微微一笑,也不再刺激他,冲宋长生微微一礼又坐了回去。 宋长生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皱起了眉头。 家族这段时间发展得实在是太顺了,导致族内许多人都有些“飘了”,特别是年轻一代的修士,很是骄纵,已经有些目中无人了。 宋氏现在名气是不小,但论起整体实力,在大齐六望之中也不过排中下游罢了,比起那些老牌紫府势力还差得远。 相州只适合缓慢蚕食,吃下一部分就松手,想独吞?那你也得先问问天剑宗和天脉宗同不同意,那可是他们嘴边的肉。 现在不动手不过是碍于颜面罢了,毕竟荣氏跟他们同属于一个阵营,荣明涛还没死就侵吞荣氏的地盘显得有些过于猴急了。 只等荣明涛坐化,两宗隐藏的獠牙就会显露出来。 而宋氏完全没有跟他们掰手腕的资格。 所以,对待相州最好的办法就是缓慢蚕食,还不能做的太过火,等荣明涛的死讯一传出来就立马停手,然后坐观天脉宗和天剑宗之间的博弈。 众人又讨论了一阵,提什么方案的都有,有人认为应该猥琐发育,先将家族的整体实力提升上去。 也有人认为应该继续向外扩张,抢占地盘。 更有人认为应该先将家族的重心放在阳州,先将阳州这块宝地开发出来。 几波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兜兜转转又摆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六十年的时间很长,我们不应该将其视作一个整体,应当将其分为不同的阶段,每个阶段都要有不同的任务。 长雪说的很对,家族目前不缺资源,也不缺神通典籍,没必要让家族儿郎去外面抛洒鲜血。 所以,接下来的二十年,家族的发展方向应当是———鼓励生育,培养人才,发展经济,这是第一阶段。 二十年之后,咱们就需要着眼拓州那些无主之地了,因为拓州目前开发的速度很快,落霞城也有意继续对外扩张……” “族长,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要将其放在第二个阶段?以落霞城的扩张速度,二十年还有我们的份儿吗?”宋青铭不解的问道。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一挥手,众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让众人差点看花了眼。 “放心吧,落霞城没有独占的意思,毕竟拓州就已经够他们消化许久的了。 诸位且看,这是我从老师那里讨要来的舆图,从上面可以看到,在拓州的周边依旧还散落着不少的妖兽族群。 落霞城方面会组织人手,对这些妖兽族群进行一次大扫荡,优先清除掉威胁较大的族群。 他们这么做的主要目的乃是磨练门内弟子,所以这个过程会很长,二十年已经是保守估计了。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以张掖郡为跳板向周围进行扫荡,对付一些遗留下来的小族群和零散妖兽便可以了。 老师有言在先,打下来多少就算多少,相比于相州,家族在这边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还不会与天剑宗以及天脉宗交恶。 所以,我认为家族第二阶段的重心应该放在拓州,期限为十年。” 闻言,不禁有人疑惑的道:“族长,落霞城这样做岂不是给我等做嫁衣?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原因倒也不甚难猜,落霞城力量有限,拓州虽名为一州,在面积上却接近边、灵二州的总和。 修真界本就是地广人稀,这种现象在拓州更加严重,除了这些年建立起来的几座大城以外,别的地方几乎没有人烟。 这对于拓州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落霞城这么做便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修士参与到拓州的开发里面。” 说白了,落霞城根本不在意那些边边角角的地盘,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倒不如抛出去,吸引那些因为地域限制无法向外扩张的势力,或者说还没有修行之地的散修。 人多了,开发度就高了,生地变熟地,拓州也会更加的繁荣,当初边州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战天下的野心不小,他想要将定远城打造成第二个落霞城,到时候,光是收保护……咳,收取供奉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原来如此。”众人顿时恍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不难理解了。 “族长,这两个阶段也才三十年,还有三十年呢?”宋青湖好奇的问道。 “剩下的三十年主要用来发展家族经济。” 见宋长生一幅智珠在握的样子,宋路舟不禁微笑道:“看来族长心中已经做好计划了?” “是有一些粗浅的想法,诸位暂且一听,若是有什么错漏或者考虑不周的地方各位尽可以指出。” 宋长生站起身来,笑着道:“这些年来家族产业日益增多,库房也逐渐丰盈,我有意对外开拓商路,与周围其他几个修真界建立联系。 除了增强家族经济以外,还可以将风雨殿的触角同时散布出去,增进家族对周围几个修真界的了解,以免日后有什么事情被蒙在鼓里。 因为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办到的,所以我将这部分定为第三个阶段,耗时三十年。” 其实,宋长生走的这一步棋,赚钱什么的都还是次要的,主要就是为了将风语殿的探子安插出去。 到了宋氏这个级别,眼光已经不能局限于大齐修真界这一隅之地了,得向外看。 有什么机缘要去争,有什么危机也得提前做准备,不能什么都蒙在鼓里。 宋长生之所以会产生这个想法,主要还是因为之前的一件事情。 那还是他上次闭关前的时候,在大齐修真界东边的大虞修真界举行了一场拍卖会,期间有大量的【筑基丹】被拍出。 甚至还出现了三份【阴阳紫树心】,其中价格最高的一份拍出了三十五万下品灵石,价格最低的一份才二十五下品灵石。 以宋氏目前的财力,完全有机会拿下一份。 只可惜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实在是太迟了,拍卖会早就结束了。 还是吃了情报的亏。 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一次错过了也就算了,下一次怎么也不能再错过了。 而且,这还只是宋长生知道,他不知道的就更多了,可想而知宋氏这些年错过了多少的机缘。 宋长生痛定思痛,决心先将大齐修真界内部的情报网先缓缓,把周围几个修真界的框架搭起来再说。 领悟到他的想法之后,众人也纷纷开动脑筋替他查漏补缺,原本粗糙的计划很快就变得精细起来…… 这场大议会一直进行了四天三夜,终于进行到了最后一项,也是宋氏上下最期待的一项——俸禄。 宋氏的俸禄一直都是一年发放一次,由灵石和家族贡献点两部分组成,其中家族贡献点是供族人们在家族换取基本的修炼资源,灵石则是在外面使用的。 以前家族经济不景气,族人的俸禄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有时候若是急用钱甚至还要找族人借钱。 好在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宋氏每年有近四十万下品灵石的净收入,虽然花钱的地方也不少,但给族人提一提俸禄还是可以的。 夏韵雪早就已经做出了一份详细的报表,交由新任的内库实务长老宋玉诗宣布。 “家族十八岁以下的普通族人,每个月可领取二十斤灵米、聚灵丹五粒、【竹叶青】一两,用作修炼,每年年关可领取二十块灵石、一百点家族贡献点。 十八岁以上的练气修士每人都需完成家族任务,除任务奖励的贡献点以外,每年可额外领取五十块下品灵石,两百点贡献点。 除上述待遇以外,家族筑基种子每年只需完成两个任务便可额外领取一百点贡献点,每个月可到灵泉眼修炼三个时辰、可到寒池修炼一个时辰、可领取十株【凰血草】用作锻体。 紫府种子在此基础上每年增加一倍。 家族荣誉长老每年五百块下品灵石、五百点家族贡献点,每月可领取一份价值一百灵石的修炼资源,泉眼及寒池等地不限时间。 实务长老每年四百块下品灵石、五百点家族贡献点,其余待遇同上。 主事长老每年可领取六百块下品灵、五百点家族贡献点,其余同上。 族长以及太上长老,每年三千块下品灵石,两千点贡献点,每月可领取价值五百灵石的修炼资源,藏经阁不受限制……” …… 第一百五十四章、宏图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众人的眼底尽皆露出了笑容,相比于几十年前,他们的俸禄翻了一倍不止。 别看一年几百块下品灵石好像不多,实际上他们在家族一年到头基本上用不到灵石。 每个月都能领到基本的修炼资源,不够用还有家族贡献点,只要族库有的基本上都能买到,这东西在家族可比灵石好用多了。 发下来的这些灵石都可以攒起来,攒个几十年下来,累积的数目还是非常可观的。 并且这还只是基本俸禄,躺着就能拿到,参与大战和完成家族任务都有额外收入。 相比于那些整日在刀尖上舔血的散修,他们不知道幸运了多少…… 甲子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将夏韵雪和宋玉诗叫到了一起,商讨有关扩大酿酒作坊产量的问题。 宋玉诗率先站起身来问道:“在规划之前,族长、婶婶,我想先了解一下家族酿酒工坊目前正在经营的灵酒有哪些。” 闻言,夏韵雪接过话头道:“家族酿酒工坊目前正在大量酿造的灵酒有五种,其中三阶灵酒两种、二阶灵酒三种。 三阶灵酒其一是【竹叶青】,这个你们都清楚,我就不做过多的赘述了。 第二种三阶灵酒名为【百果酿】,顾名思义乃是一种果酒,我们在灵植山种植了大量富含灵气的果树,每年春、夏、秋、冬四季分别摘取二十五种灵果,于年关之时配合苍茫峰的灵泉开始酿造,一年之后便可饮用。 此酒饮用之后可令人精神焕发,吸收灵气和转化灵力的速度加快。 现在产量尚小,还未开始对外出售,主要是还是供给族内长老们使用。 家族对外出售的主要还是【落秋白】、【铁心醉】、【琼花酿】这三种二阶灵酒,它们分别具备提升修为、刺激气血、提升修炼效率的效果。 其中【落秋白】和【琼花酿】的产量较高,销量也最好。” “都是市面上比较常见的灵酒啊。”宋玉诗若有所思。 世上灵酒的种类有很多,一个酿酒师手上可能掌握着十几种不同的灵酒的酿造方法,但是饮用之后的效果却又相差不大,只是酿酒的方式和原材料的差别而已。 所以市面上的灵酒都是按照它饮用过后的功效来分类的,夏韵雪所说的这几样都是属于比较常见的。 只是因为原材料用的好,功效较之灵州同类型的灵酒效果要好,所以才得以迅速的抢占灵州灵酒市场。 但如果你想靠着这些灵酒去和外面那些地头蛇争却是远远不够的。 【百果酿】和【竹叶青】倒是可以,毕竟三阶层次的灵酒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非常能打的。 只是,【竹叶青】酿造工序繁琐,时间长,产量低,效果也比较特殊,并不适合大规模出售。 【百果酿】虽然工序简单,时耗也短,但同样存在产量低的问题。 略微思忖了一番之后,宋玉诗缓缓的道:“不管怎么样,先将灵州这边的市场份额全部吃下来再说,我看酿酒工坊这边暂时扩大一倍的产量就可以了。 等灵州市场饱和之后,就往阳州的方向扩张,毕竟是家族治下的地盘,推广起来也能更占优势一些。 只是,家族的灵酒要是想进入阳州,首先得先解决上官氏的问题。 上官氏在阳州已经扎根近千年,祖上也曾出过两位紫府修士,其中一位便是三阶酿酒师,虽然早已作古,但是这酿酒的技艺却是传承了下来。 这些年下来已经掌握了阳州超过八成的灵酒市场,根深蒂固,蟠根错节。 家族若是想要抢占市场,我这里有两个解决方案,两者之间各有优劣。” “愿闻其详。” “第一,家族这边直接对上官氏施压,将售卖灵酒的权利全部收归家族,规定阳州任何势力和个人都不得售卖灵酒,违者严惩。 这样做虽然显得吃相有些难看,但不用过多费神,见效也快。 当然,家族也得承担这么做带来的后果。” 听完宋玉诗的第一个方案,宋长生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这不是前世那些封建王朝最常用的手段吗? 虽然很是心动,但他还是摇了摇头道:“快是快,遗祸无穷啊。” 阳州归附这些年来,早已经变成宋氏的形状了,可以肯定的说,只需宋长生一声令下,上官氏就得乖乖的将市场都吐出来,说不定还会将家族的酿酒方法一并奉上。 所以说,宋玉诗这个想法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可以归可以,却是以宋氏的威信和名声作为代价。 灵酒有价,但家族信誉无价,就算要卖,也不能用这种廉价的价格。 见宋长生摇头,宋玉诗也没说什么,紧接着又道:“我这里还有一个方案。 我们可以先取少量的三阶和二阶灵酒交给镇守阳州的赤火长老,让他找机会将家族灵酒的名气给传播出去。 然后再在阳州的几座主要城市开设酒肆,以较低的价格出售灵酒,若是反馈良好便可以逐步扩张,将上官氏手中的一部分市场抢过来。” 闻言,宋长生眸光一闪,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是跟上官氏打价格战?” “不错,上官氏经营的那些灵酒我也曾有过了解,以品质而论,比家族这边的这几种灵酒只差一线。 要是价格相同,这点差距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显,若是家族这边售价更便宜呢?那么这点差距就会被无限放大,大众更愿意选择谁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要是上官氏也跟着降价呢,我们也继续跟?” “不错,但也不能降得太低,不然会影响到灵州这边的销售。 我们只需要在不亏本的前提下将价格控制在一个较低的位置就行了,上官氏要降就让他们降,家族只需以逸待劳即可。” 宋玉诗最后一句话说的有些不明不白的,但宋长生和夏韵雪都听懂了。 上官氏这些年把持着阳州的灵酒生意吃得是满嘴流油,家族所有的一切几乎都围绕着灵酒在转。 这就导致他们将灵酒的利润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准,否则整个家族就会有入不敷出的危险。 阳州的市场是固定的,不会因为哪一方的加入而增加。 之前上官氏一家独大,灵酒的价格高,利润也大,不仅能够养活全族,每年还能有不少的盈余。 宋氏一旦发动价格战,就会导致灵酒的利润断崖式下跌,那时候上官氏手上就算还占着市场又能怎么样?养活自己都难! 这就是家族产业过于单一的痛点,一点承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想清楚这些之后,夏韵雪展颜一笑道:“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吃相却好看了不少。” 这两个方案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以强凌弱。 只不过一个是以势压人,直接蛮不讲理的从你手上抢过来。 一个却是通过市场竞争,兜个大圈子之后让你心甘情愿的交出来,过程要温和得多。 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道:“上官印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和咱们打价格战的,两者之间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我们只需要放出去一点风声,他就会主动吐一部分出来,当然,肯定不会太多。 不过也足够了,上官氏还算是恭顺,也没必要真将他们往绝路上逼。” “族长的意思是要留一部分给上官氏?”宋玉诗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 她以前在主脉的时候,家族对那些分支和附属势力的态度就是看上什么就直接抢过来,至于说他们会不会记恨会不会活不下去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像宋长生这种的倒是有些罕见。 宋长生不答,而是反问宋玉诗道:“家族每五年收取一次供奉,你知道一次能收多少吗?” “小妹不知。”宋玉诗微微摇头,之前夏韵雪并未提及这部分。 “目前,向家族效忠的筑基势力,除去你们这一支以外,灵州有五个,阳州八个,相州一个。 按照家族定下的标准,筑基修士低于三人的,一年缴纳一千块下品灵石,高于或达到三人的,每年缴纳一千五百块下品灵石。 算下来家族每一期可以收取九万块下品灵石。” “这么少?”宋玉诗顿时一愣。 宋长生眼皮子一跳,轻咳了一声道:“呃……咳咳,其实也不算少了,毕竟遭遇大战的时候他们也是要接受征调的,我的意思是,要可持续性发展,不能竭泽而渔。 不给上官氏留活路,到时候各大附属势力人人自危,对家族来说也是一大隐患。” 他的观点和宋玉诗从小接受到的显然有些不太一样,但也有一些道理,是故她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玉诗,阳州这边的方略已经定下,其余几州又该如何?” 宋玉诗浅笑道:“相州荣氏式微,本可复刻阳州这边的做法,但荣氏太上长老命不久矣,相州的归属扑朔成迷,不宜太早入局,暂时派遣几位得力的执事过去先经营着吧。 拓州现在虽人口稀疏,但有落霞城为依仗,总有发展起来的时候,家族这边可以出资在定远城多购买几间店铺,派人过去先经营着,前期可能没什么收益,但咱们主要着眼未来。 边州是一个很大的市场,同样的,竞争压力也大,不但有城主府,玉食坊、还有万隆商会以及落下拍卖行下属的酒铺等,可谓是鱼龙混杂。 这些势力底蕴强大,面对他们,家族天生便处于弱势,阳州和灵州的方案都无法复刻,想要杀出重围就只有像小妹之前说的那样,推出一款或多款家族独有的高品质灵酒,唯这样,才能在边州杀出一条血路来。 至于其他地方就暂且搁置,毕竟家族还没有那么雄浑的实力,但也不能完全不做准备,家族现在就可以开始收集其他州的相关的信息了。” 听完她的陈述,宋长生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雏形,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家族目前的重点有两个,一是在灵酒上的创新,二是为母亲扬名。” “族长睿智。 小妹对灵酒一窍不通,帮不上忙,但为婶婶扬名之事我倒还有几分信心,族长若是信得过小妹,且将此事交由我去做。”宋玉诗主动请缨道。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诗妹费心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倒也不需要多少东西,只要【竹叶青】、【百果酿】各二十坛,婶婶珍藏的二十年以上的二阶灵酒二十坛就可以了,切记要铭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此事简单,一会儿你直接跟我去取,顺便将你们这次配发的【竹叶青】一同领回去。” “侄女现在既然在主家任职,家里的事情我就不再插手了,料想大哥一会儿会派人来取的。” “如此也好,且随我来吧。” ………… 且说宋玉诗在夏韵雪那里将灵酒拿走之后便没有了动静。 宋长生也不催促,抽空去酿酒作坊巡视了一圈,结果发现夏韵雪带领着她教导出来的一众酿酒师扎堆聚在一起为灵酒的事情愁得差点连头发都白了,毕竟创新永远是最难的。 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并没有上前打扰她们,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面,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轻声呼唤道:“小九?” “主人有何吩咐。” “你那里有有关酿酒的典籍吗?” “回禀主人,远古时期,灵酒一道的技艺并不如当今社会成熟,我这里收录的灵酒只有一种,在我们那个时代被称之为‘醴’。” “醴?甜酒?” 宋长生眉头微皱,甜酒就是米酒,以灵米酿造,在这个世界属于已经被淘汰的东西。 他原本还想看看能不能帮助到夏韵雪,现在看来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小九和宋长生心意相通,得知他的内心想法,不由得提醒道:“主人,我所收录的都是世之珍品,当初无数大能皆爱此酒。 天下之道殊途同归,古之醴不见得比今酒差。” “有理,给我将相关的典籍全部找出来。” “遵命。” …… 第一百五十五章、初酿失败? 得到小九那边翻找出来的资料之后,宋长生便开始废寝忘食的恶补有关灵酒的知识。 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不但看完了小九给他找来的那些典籍,还将家族藏金阁内相关的书籍也都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宋长生才意识到自己以前对灵酒的认知有些过于浅薄了。 他虽然好酒,却不过是将它视作一种饮品,当做增进修为的一种手段而已。 后来,随着自身修为的不断提高,灵酒对他的加成已经越来越微弱了,是故他已经很久没有再饮酒了,之前特意炼制的那个酒葫芦早已经是空空如也。 因为他觉得灵酒已经无法对他的修炼带来裨益。 但看完这些典籍之后宋长生才意识到灵酒之道的博大精深。 灵酒种类繁多,与丹药有异曲同工之妙,且各有优劣。 相比于丹药,灵酒的产量更高,而且长期饮用不会出现丹毒堆积在经脉和丹田导致修炼出现问题的情况。 当然,灵酒也有不足之处,除了极少一部分外,功效的产生大多都是循序渐进的,不如丹药来的迅速和直观,价格也不算便宜。 并且,品质越高的灵酒其后劲就越大,偏偏喝起来又没什么感觉,历史上不乏有饮用了过量的灵酒导致酒气和灵力在体内难以化开最终爆体而亡的例子。 也有喝一口酒就直接不省人事的。 这一类灵酒对饮用者的修为要求很高,宋长生之所以觉得饮用灵酒已经没有多大的效果,完全是因为饮用的灵酒品质太低的原因。 若是能够长期饮用高品质的灵酒,对于修炼也是大有裨益的。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灵酒一道在修真百艺之中属于下乘,入门很简单,酿酒也很简单,但创新实在是太难了,徒耗光阴,很少有人能够一直坚持下去。 这就导致各修真界低阶酿酒师泛滥,但普遍缺乏高阶的酿酒师,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达到三阶层次的酿酒师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 而四阶层次的则是一个都没有,现在没有,以前更没有,且不止大齐修真界,鲁国修真界、大虞修真界、姑苏修真界……细数周围这几个修真界也都没有出过,可见其多么的希有。 所以说,宋玉诗说夏韵雪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是一点错都没有。 到了紫府期这个层次,修炼光靠嗑药是行不通了,一来是三阶丹药的价格过于昂贵,二是丹毒酷烈,服用不了几次就得花费大量的时间祛除丹毒。 这就算了,绝大部分丹药还有次数限制,多吃几次就没效果了。 对于天赋出众的修士来说倒是没什么,天赋差的直接选择躺平,也没有影响。 就是苦了那些资质不上不下的修士。 纵观整个大齐修真界所有的紫府修士,这种不上不下的是最多的,他们是最需要灵酒的那一类人。 只是,达到了三阶层次的酿酒师就那么几位,每年产出的灵酒数量有限,有些还不适合用于修炼,缺口很大。 若是他能够帮助夏韵雪创造出一款有益于修炼且产量较高的灵酒,拿下高端市场那就是手拿把掐的。 然后再削弱药效,又可以进军低端市场。 原本还没什么头绪,但在看完这些典籍之后,宋长生心中还真就有了些粗浅的想法,那就是以古法结合现代工艺酿制甜酒,也就是米酒。 论世间能够用来酿酒的这些灵物,何物最高产? 那必须得是灵米,灵米生长速度快,产量高,除了一些较为特殊的品种以外,对于生长环境要求并不高,有灵气,按时浇灌灵泉就行了,相比于其他的灵植那是相当的省心。 限制三阶灵酒产量的问题有很多,原材料不足绝对是最大的那个问题,毕竟灵植大多生长缓慢。 所以夏韵雪才选择用富含灵气的灵果酿造果酒,阴差阳错之下成就了【百果酿】,因而晋升为三阶酿酒师。 相比于其他灵植,这些灵果的产量可高多了,但需要的种类实在是太多了,种植的时候需要模拟各种各样的生长环境,所以每一种果树都不敢多种,产量自然也就上不去了。 夏韵雪现在的方向就是改良【百果酿】的配方,看能不能将某些灵果替换掉,只是收效甚微。 宋长生并不看好这一条路,所以他才决定剑走偏锋,酿造米酒。 只是,想要酿造三阶层次的米酒也不是用什么灵米都可以的,亦要精挑细选。 与其他灵植一样,灵米也是分品阶的。 宋氏目前广泛种植的乃是一阶层次的【黄髓米】,最高只有两尺,麦秆较粗,叶片细长,灵米成熟后呈圆形,约有绿豆大小,金光灿灿的,煞是惹眼。 这种灵米产量只能算普通,但只需要微弱的灵气就可以存活,抗冻抗风,生长速度极快,约莫八个月就可以成熟,且可以连种,最终能够达到两年三熟。 不仅宋氏广泛种植,因为宋路妘早年间的操作,望月山脉的一众练气家族也都有大片的灵田用于种植灵米,已经达到了靠卖米维持家族运转的地步。 所以,望月山脉是有大量种植灵米的基础的,就是这种子得事先选好。 宋氏原本只有三种灵米,分别是【黄髓米】、【秋芽米】以及二阶层次的【紫玉米】。 这三种灵米不是不可以用作酿酒,但绝对不可能酿造出三阶灵酒。 好在宋氏之前胜了几场大战,从烈阳宗缴获了两种三阶灵米,一种名【碧珍珠】,因其米粒形似碧绿的珍珠而得名,十五个月一熟,一亩灵田能产百斤。 产量虽高,但对灵气的要求也高,只能在苍茫峰这一处种植。 不过,只要宋长生能够下定决心,将所有的上等灵田都种上,产量还是非常可观的。 第二种名为【青州米】,乃是金乌宗大本营所处的青州的本地品种,米粒细长,嗅之有草木清香,其两年一熟,亩产虽不到百斤,但对于生长环境没【碧珍珠】那么高,中等灵田也可种植,那范围就宽了。 还可以将其推广到那些练气家族之中,让他们去种植,宋氏出价收购便是。 这两种灵米的品质都很不错,且互有优劣,一时间难以评判,宋长生决定用两种都试试。 正好,这两种灵米宋氏都有少量种植,原本是供他还有宋仙鸣和袁天术食用的。 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做实验。 就是得暂时委屈他和宋仙鸣的肚子了,好在紫府修士已经完全辟谷,也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想到这,宋长生唤来一名跑腿的年轻族人道:“佑康,你替我走一趟内库,让玉诗长老将所有的【碧珍珠】和【青州米】都送到酿酒工坊那边,找个库房先好生保存着。” “遵族长令!” 宋佑康领命退下,宋长生又坐回到座椅上继续思考。 想要酿酒,光有灵米不行,水源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苍茫峰上有三阶灵泉,清冽非常,常被用来炼丹和浇灌灵植,夏韵雪酿造【竹叶青】和【百果酿】便是用的这道水源。 除此之外,五行峰也有一道三阶灵泉,其富含五行灵力,饮之别有一番风味。 这两个主要问题解决之后,宋长生便携带着自己写下的小册子施施然的向酿酒工坊走去。 因为【造化妙典】中的东西见不得光,所以这是宋长生经过汇总,又杂糅了当世的一些酿酒工艺之后总结出来的一套酿造米酒的方法。 米酒虽然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但这主要因为功效和酿造工艺等问题,并不代表米酒就差了,只要能够解决掉那些问题,不愁没肉吃。 当然,宋长生终究是个门外汉,具体可行不可行还是得看夏韵雪的意思。 宋长生来到酿酒工坊的时候,夏韵雪等人还在争论该不该保留【流苏杏】的问题。 【流苏杏】是【百果酿】中产量较低且生长环境要求高的一种灵果,严重影响了灵酒的产量,他们现在正在讨论应该用什么灵果替换或者说直接将其剔除掉。 他们已经讨论了一整天了,各持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连宋玉诗派人送来了大量的三阶灵米都不知道。 自然,沉浸在其中的他们也没发现宋长生的到来。 “咳咳。” 宋长生轻咳了两声。 听到声音,众人顿时面露不满之色,转过身来发现是宋长生,面色顿时转阴为晴,纷纷拱手行礼。 “诸位不用遵循这些虚礼,娘亲,关于灵酒孩儿有些想法,想找您参详参详,看有没有可取之处。”宋长生虚扶了一把,轻笑着说道。 闻言,众人有些面面相觑,却也没有露出质疑的神色。 毕竟宋长生喜好阅读经书典籍,又常常有出人预料的奇思妙想,今日他们这边陷入僵局,说不定宋长生还真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启发。 看着那一双双令人期待的眼神,宋长生有些卖个关子,结果手中的小册子却被自家老娘一把夺了过去。 只一眼,夏韵雪就入了神,一双眸子定定的盯着手中的小册子,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众人看着夏韵雪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有些抓心挠肝的,都想看看那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 但碍于身份,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等夏韵雪看完。 一时间,尽皆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夏韵雪翻动书页传出的沙沙声。 半个时辰之后,夏韵雪才心满意足的将小册子合上,然后依依不舍的递给其他人翻阅。 宋长生瞥了众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在场的都是自家族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生儿,这真的是你写出来的?” “上面墨迹都还未干透呢,自然是孩儿写的,娘亲觉得怎么样,有尝试的可能吗?”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当然,当然! 以灵米酿酒,古来有之,传说中有一种仙酿,名为【一梦黄粱】,其便是以灵米酿造,有一位大能者饮用后一梦千年,醒后便接连突破境界,最终飞升上界。 这虽然只是一个传说,却并非空穴来风,《酒经》之中便有【一梦黄粱】的记载,效果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但大能者饮用后突破境界是确有其事。 并且,《酒经》之中记载的许多珍品灵酒都是米酒。 我也曾有过酿造米酒的经历,由于技艺不精,口感酸涩,进入体内之后留下的杂质颇多,只得无奈放弃。 你这本小册子却是给我指明了一条全新的方向,家族还有不少三阶灵米的库存,我这就派人去取。” 说着,夏韵雪便风风火火的准备离开。 宋长生连忙拉住她道:“灵米和灵泉以及其他所需之物皆已经给娘亲筹备好了,酿酒之事孩儿一窍不通,接下来就看娘亲的手段了。” “米酒酿造时间极短,可不可行只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可知晓。” 说罢,夏韵雪就直接将宋长生丢到了一边,领着一众摩拳擦掌的酿酒师进入到仓库里面,开始选用材料。 见没有自己什么事了,宋长生耸了耸肩,去指点了一番宋佑麟、宋佑福两兄弟之后便回到了庭院。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这段时间夏韵雪可谓是废寝忘食,没有踏出过酿酒工坊一步。 当宋长生跟随传信的族人来到酿酒工坊,还没进去,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便钻进了他的鼻腔。 宋长生不由得眉头一皱,暗道:“怎么这么香,这当真是米酒?” 推门而入,发现夏韵雪围着一口大缸站着,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来到夏韵雪身侧,轻声道:“失败了?” 闻言,夏韵雪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这番操作直接给宋长生弄迷糊了,怎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这到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他又走近了一些,将目光落到了那口大缸之中,只见缸里面泡着一个绿油油的米团,中间挖了个坑,可以看见碧绿的米酒。 那股酒香就是从缸里面散发出来的。 “这不是挺好的吗?” “你先尝尝。” 一个酒提子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 第一百五十六章、劝婚,罪加三等 宋长生接过酒提子,微微荡开飘在上方的米粒,打了一提酒上来。 那酒呈青绿色,略微显得有些浓稠,好似蜂蜜一般,晶莹剔透的。 略微嗅了嗅,酒香浸脾,比【竹叶青】和【百果酿】的香味还要浓郁,宋长生心底微微一沉,他好似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浅尝了一口,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稠,第二感觉是甜,入喉之后则是腻,像是喝了一大口糖浆。 又稠又甜又腻,没有一丝酒气,和闻到的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东西。 这糟糕的口感让宋长生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又仔仔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发现里面蕴含的灵气少的可怜,还不如某些品质较好的二阶灵酒,和预想中差远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将进入体内的酒液炼化之后,发现并不会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米酒一样在体内留下杂质。 这个发现让宋长生忍不住眼前一亮,米酒之所以不受欢迎,就是因为饮用后会在体内留存大量的杂质,类似于服用丹药后产生的丹毒,堆积在经脉和丹田之中影响修炼。 他写的那本小册子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眼前这灵酒虽然在口感和功效上都是失败中的失败,但就凭饮用后不留杂质这一点,在米酒中却是成功的,而且是非常的成功。 宋长生又连续喝了几大口,确认炼化之后体内不留任何的痕迹,这才放下手中的酒提子欣喜的道:“娘,看来咱们的思路是没有问题的,这次酿造出来的米酒虽然效果虽然不佳,但主要应该是酿造的材料关系。 就按照这个酿造方法继续尝试,灵米不行换灵米,灵泉不行换灵泉,灵植不行换灵植,一直尝试下去总是会有收获的。 我做主从内库给你们调十万块下品灵石用于酿酒工坊的扩张和研制,不够再加。” 闻言,在场众人的精神振奋了不少,原本因为酿造失败产生的一些郁郁心情也顿时随风消散,脸上又纷纷浮现出笑容,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这次酿造的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见众人重新恢复信心,宋长生微微一笑,看向夏韵雪道:“娘亲,不是给你们提供了两种灵米吗,如今【碧珍珠】已经见识过了,【青州米】呢?” 夏韵雪微微摇了摇头道:“【青州米】也酿造了几坛,结果跟【碧珍珠】酿出来的差不多,甚至连灵米原本蕴含的那股草木清香也消失了。” “这样啊,莫不是这两种灵米不适合酿酒?我一会嘱咐内库,让他们去多收集几种三阶灵米和灵泉回来,一个一个的去试,总有成功的时候。 家族现在不缺资源,娘亲有什么需要尽管向长老会开口,不要怕花钱,付出越多,咱们日后得到的回报也会更多。”宋长生轻声宽慰道。 夏韵雪微微颌首,心中略微犹豫了一番,随后试探性的开口道:“生儿,月婵那边怎么样了?转眼间她已经昏睡了十几年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月婵的情况已经略微有些好转了,只要融合结束就会苏醒的。”宋长生不疑有他,乐观的说道。 谁料,此话一出夏韵雪脸上的忧虑更甚了,她小心的斟酌了一下词句,轻声道:“万一……我是说万一,月婵要是醒不过来了,或者昏睡上百年都醒不过来的话……那你……” 看着她这副模样,宋长生也渐渐回过味来了,皱着眉头道:“娘,您想说什么?” “生儿,你也知道,我辈修士,修为境界越高就越难以诞生子嗣,你现在虽然还很年轻,却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了。 要真等月婵几十上百年,你的修为势必会更高强,那时候想要子嗣可就更难了。 这些年来,你已经成为了大家的主心骨,大家都希望你能趁现在多留下一些血……” “娘。” 宋长生生平第一次打断了夏韵雪说话,他语气不容置喙的道:“月婵是为了替我保住天地灵物才身陷险地,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我曾经立下过誓言,此生非月婵不娶,她昏迷十年我就等她十年,她昏迷一百年我就等她一百年,她若是一直醒不来那我也会一直等。 您的意思孩儿明白,但孩儿做不到。 况且,孩儿一直将云儿视如己出,若真有那不幸的一天,云儿同样可以给我送终。” “月婵是个好姑娘,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为娘也很欣赏她,心中早已经将其视作未来的儿媳。 娘不反对你耗费光阴来等她,但你也得为你死去的爹想想啊,他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若不将香火传承下去,我死后又该怎么跟你爹交待啊。 云儿是我从小带大的,我也一直将他当亲孙子看待,但他体内流的毕竟不是宋氏的血啊。 你不想娶别人,纳妾总可以吧,先纳几个妾室,留下点骨血就好。 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我想月婵也会理解的,她若是要怪,那就怪我这个自私的娘吧。”说着,夏韵雪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修真家族最看重的就是血脉传承,宋长生若是天赋平平那也就罢了,偏偏他又拥有这么出众的资质,他若是无子,对于整个宋氏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按理来说,宋长生突破紫府之后就应该着手娶妻的事情了,毕竟修为越高越难留下子嗣。 宋长生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庄月婵成了这个样子,什么时候醒根本没个准数。 这都十几年了,人还是躺着,基本上没什么变化,这怎能让宋氏一众老人不着急啊。 只是考虑到宋长生的脾性,他们一直没有开这个口,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之后,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让夏韵雪来给宋长生做一做思想工作。 宋长生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能够理解夏韵雪和家族一众族老的心思,但这不代表他就能够接受。 庄月婵未来未卜,他却纳妾生子,真要是这么做了,他良心难安。 见宋长生没有说话,夏韵雪取出了一摞卷轴递到他面前道:“族内族老已经给你挑选出了一些人选,都来自灵州和阳州的附属势力,你要不先看看?” 宋长生瞥了那一摞卷轴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想都不用想,画卷上面的这些女子的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宋长生不是和尚,更没有因为修炼变得清心寡欲,他看到俏丽的女子心里同样会泛起涟漪,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他的心很窄,窄到只能容纳一个人。 或许有人会说,不过是纳妾而已,随便玩玩不用当真,留下血脉令众人安心也就是了。 可惜,走肾不走心这种事情宋长生办不到。 他不是虚伪,只是心底有着自己的坚持罢了。 “娘,您别费心了,孩儿的心思是不会改变的。” 说罢,宋长生径直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捧着卷轴的夏韵雪深深的叹了口气,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心里还是…… “罢了,罢了……” 挥手将卷轴收进储物袋,夏韵雪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后收入人群,重新投入到工作上面…… 离开酿酒工坊之后,宋长生没有返回庭院,而是转了个弯来到了执法殿。 因为宋青刑外出历练,替他主事的宋路涛威望不足,导致执法殿一度成为了家族的蛀虫,宋长生一怒之下直接解散了整个执法殿,上到执事下到执法者,一个不留。 后来宋长生委任宋长玄为执法殿实务长老,让他尽快重新组建执法殿,这一晃已经一个多月了,也是该检验一下成果了。 “族长。” 宋长玄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来,躬身行礼的同时不住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宋长生,心里略微有些紧张。 宋长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执法殿的事情让宋长生有多忿怒宋长玄还历历在目,宋氏在苍茫峰立足五百年以来,一次直接裁撤掉一个主殿所有的人手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他知道,若是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给宋长生一个满意的答复,盛怒之下,他肯定也得吃瓜落。 是故,这段时间他可是一直兢兢业业,基本上天天都窝在执法殿,一日不敢懈怠,他家里那群美娇娘都有意见了。 瞥了他一眼,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越过他,向殿内走去。 宋长玄小心的跟在他身后,半响之后才见宋长生面色平静的问道:“执法殿重组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回禀族长,已经重新遴选出八名执法执事,每一名执事下属的执法者也已经补齐了,共计八十人,修为都在练气六层以上。 另外还有直属于主事长老的两支执法队也都挑选出来了,一共二十二人,修为都在练气八层以上。 这些执法者都是以最严格的标准挑选出来的,以前那些腌臜事绝对不会在他们身上出现,若有犯,罪加三等!” 为了重塑族纪,宋长玄这次可是发了狠了。 宋氏的处罚措施乃是有严格分等的。 由轻到重一共有九等,分别是口头批评、罚俸、面壁、鞭刑、个人逐出家族、废除修为逐到凡俗界、废除修为逐出家族、死刑、三代以内全部逐出家族。 罪加三等基本上就没有轻的判罚了,最低也得受点皮肉之苦。 宋氏的鞭刑可不是那么好挨的,要封住修为,以特制的铁棘鞭抽打背部,每一下都得见血。 练气修士被封住修为之后,顶多挨十鞭子就会晕厥,至少要在床上躺一个月,可谓是令人闻之色变。 罪加三等不可谓不苛刻。 好在执法殿待遇高,平均是其他殿的两三倍,是故,面对这么苛刻的条件依旧有大量的族人报名。 筛选了多次,最终才凑齐了这一百一十个人,令执法殿上下的风气和面貌焕然一新。 “嗯,不错,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宋长生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宋长玄却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 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已经查清楚了,借用职务之便欺辱同族的一共有五人,其中有三人是殿内执事,袒护他人和收受贿赂的有十六人,其中两人是殿内执事,执法不严、执法不力、执法不正者三十七人。” 听到这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宋长生怒极反笑:“执法殿之前一共就九名执事,一百名执法者。 结果被查到的就有五名执事和五十三名执法者,超过了总数的一半! 好啊,好啊,真是好得很,不过是几年的时间,竟然糜烂至此!” 宋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杀意吓了宋长玄一跳,他知道,今天肯定是要见血了,心里不由得为那些倒霉蛋默哀了几息的时间。 但是,出人意料的,宋长生很快就将自己的怒火平息了下来,他背负着双手,仰头看着上方的横梁,叹息道:“此事,不光是执法殿的问题,我有责任,各殿主事都有责任。 但主要责任在我,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这说明家族的管理体系是存在问题的。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既然执法者自己监督不了自己,那我就找人来监督!” 宋长玄心肝儿一颤,他知道,执法殿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但他对此却无法发出任何的意见,因为他也是被监督的一员。 良久之后,见宋长生怒气消散了一些,他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族长,那那些违纪的执法者该怎么处理呢,若是按照现在的标准来怕是有些……不太合适。” 宋长玄是真怕宋长生一怒之下按现在的惩罚标准来,因为就这些人犯的事儿,罪加三等的话最轻的也得是被废除修为滚回凡俗界,至少还得有十几颗人头落地。 这些可都是家族的精锐啊,处理下来家族至少得好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好在宋长生还没有失去理智,冷冷的道:“按族规执行吧,不必加三等。” “族长英明。”宋长玄由衷的松了口气。 …… 第一百五十七章、居安思危,设监察司 在宋长生的亲眼见证下,宋长玄对之前那些渎职的执法者进行了判决。 借用职务之便欺辱同族的那五人被废除了一身修为,念及他们昔日的功劳,又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极恶之事,是故没有流放蛮荒之所,而是遣回了凡俗界,可以安度余生。 但他们的子孙依旧受到了他们的牵联,自他们以下三代人不得再参加升仙大会。 收受贿赂和袒护他人的那十六人被罚鞭刑,那两名执事每人十五鞭,另外十四人各十鞭,并永不述用。 剩下的那些人也根据他们违纪的程度,分别判处鞭刑、面壁以及罚俸等。 判决下来之后并没有立即执行,按照宋长生的意思,光罚还不够,得深刻的记住这个教训,是故他责令宋长玄于魂灯殿前对这些人进行公开处刑,杀一儆百! 离开执法殿之后,宋长生心绪依旧久久不能平静,“权力”这两个字实在是太容易腐蚀人心了。 今日那些被惩罚的执法者,在宋青刑主事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刚正不阿,严于律己? 但宋青刑才外出游离不过一年,这些人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若只是不公、不严、不正那也就罢了,整改一番也就是了,竟然还有人敢冲同族下手,这是宋长生绝对不能容忍的,所以他才会那么愤怒。 这次还好处理得及时,没有酿成什么大祸,不然这一次至少也得有几颗人头落地。 虽然及时纠错,但这一次的事情也给宋长生敲响了警钟。 宋氏立族到现在已经五百年了,族内修士的数量也已经接近千人大关,摊子铺得是越来越大了。 以前,家族式微,外有群敌环饲,又没有靠山,为了资源和生存,令家族所有人都如同石榴籽一般紧紧的抱在一起,不计个人的得失荣辱,甘于奉献,一心壮大家族,鲜少有争权夺利的事情发生。 那时候宋氏虽然处于风雨飘摇的境地,但一众宋氏子弟锐意进取,同族之间亦是相敬相爱,让宋氏减少了内耗,得以将全部的精力拿来对付外界的豺狼虎豹。 平灵州、定阳州、布局相、拓二州。 宋氏没有一蹶不振,反而重新崛起,覆灭了武灵宗,倾覆了烈阳宗,打的荣氏闭山百年。 外界之人都说,宋氏能有今天是因为出了个宋长生。 但宋长生却从来不这么认为,若是没有长辈的庇护,同族的支持以及一个稳定奋进的家族作为后盾,他安能有今日的成就? 他的灵魂虽然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但他对宋氏的情感却是真真切切的。 他希望宋氏能够传承千年、万年,如那些圣地、古族一般,世世代代的传承下去。 而宋氏也一直在往他期望的那个方向迈进。 覆灭仇敌,与外交好,让宋氏没有了外部威胁。 开拓疆土,发展商贸,让宋氏不再为基础的修炼资源发愁。 鼓励生育,吸纳人才,让宋氏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 这一系列的措施让宋氏迎来了发展壮大的黄金时期。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时刻,竟然出现了欺辱同族这样的恶性事件,这是宋长生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想不明白。 以前条件那么艰苦的时候,大家都能够恪守本心,相敬相爱。 现在安稳下来了,条件也好了,他们怎么反而失去了这些宝贵的东西呢? “看来……还是太过于了安逸了……” 走在青石小路上的宋长生脑子里面莫名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他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句土话:“洪水未来先筑堤,豺狼将来先磨刀。” 这人啊,就是不能活的太安逸了。 有敌人未必就是一件坏事,仇恨可以让大家把劲儿往一处使,不但能减少家族的内部斗争,还能极大的促进家族发展。 有书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家族当下的这种风气必须要改变,虽然早年间的那些仇敌都已经覆灭,但这就不代表未来没有威胁了。 就近一点的来说吧。 血魔教如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然多次遭遇重创,但其在大齐修真界扎根多年,根基厚重,只需要潜心发展一段时间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宋氏在对付血魔教这方面出力甚多,如今已经被血魔教盯上了,日后血魔教若是要掀起波澜,宋氏绝对首当其冲。 除了血魔教以外,还有一个一直热衷于到处搞事情的浩然联盟,宋氏和他们同样有纠缠,上次烈阳宗和荣氏围攻苍茫峰就有浩然联盟的手笔。 据说妖域兽潮来袭的时候,也有浩然联盟的身影在其中。 这虽然是由散修组建的一个联盟,但实力强大,势力更是遍布大齐修真界,其威胁性在宋长生看来与血魔教不相上下。 这些年来,他们夺走了百草堂的镇堂灵宝,后面大齐修真界的几次动荡也基本都有他们的身影在其中。 可以说这一伙人在大齐修真界已经成为如血魔教余孽一般人人喊打的存在。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浩然联盟的大本营在哪里依旧没有被挖出来,而且各大势力手头有关浩然联盟的资料亦是少的可怜。 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将其和血魔教那群余孽并列没有丝毫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伙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宋长生有预感,他们就是想要让大齐修真界乱起来,而且是大乱那种,这些年他们的所作所为无不是在印证着这一点。 只是这乱起来对他们有什么好处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两个隐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与宋氏有着仇怨,也都盯上了宋氏。 豺狼再可怕那也是在明面上,不管做什么都有迹可循,而这可是隐藏在暗处的两条毒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两下,令人防不胜防。 除了这两个心腹大患以外,因为苏鼎的原因,金乌宗未来极有可能也会成为宋氏的敌人。 或许不是敌人,而是灾难,毕竟宋氏在金乌宗面前孱弱得跟一个婴儿一样,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一直致力于维护和落霞城之间的关系。 这是近处的忧患,除了这些还有远处的。 就如那雷王殿,当初第八裁决使来势汹汹,若不是白正淳出手,宋氏福祸难料。 虽然不知道他们后面为什么没动作了,却不能因此将他们忽视掉,这同样是一大威胁,不得不防。 另外,随着宋氏的逐渐壮大,势必会让周围的势力感到威胁,从而爆发冲突,这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宋氏还远远没有到放松的时候,威胁无处不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大齐修真界这些年来平静的表象迷惑了太多的人。 但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 这场风暴一旦爆发,整个大齐修真界,有一个算一个,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是在风暴中新生还是毁灭,就得看实力说话了。 这个道理宋长生懂,慕归白懂,各大势力的主事者都懂,所以他们在趁着这段时间不由余力的提升着实力,尽可能的做着准备,等待着风暴的到来。 目前的宋氏还很孱弱,缺乏从风暴之中存活下来的能力,他们现在应该尽一切所能来壮大自身,以期在未来能够存活下来。 但这些人却不懂,他们只着眼于眼前的这点蝇头小利,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欺辱同族。 作为执法者,他们这么做,坏的是人心,坏的是族人对家族的信任。 跌落谷底不可怕,一无所有也不可怕,但人心要是散了,那就是真的完了。 现在宋氏人丁不旺,管理起来还很容易,有什么事情也容易察觉。 但随着家族的壮大,摊子会铺得越来越宽,人丁会越来越多,蛀虫会越来越多,他们会联合起来,将他变成聋子、瞎子! 对于各大势力来说,一千年是一个大关,五千年又是一个坎儿。 千年的势力只道寻常,能够传承五千年以上的势力那就是凤毛麟角。 宋氏现在才多少年? 五百年罢了。 若是不引以为戒,恐怕要不了千年,这个家族就变得千疮百孔了。 想到这,宋长生转身向后山走去。 地下宫殿内,由宋青石精挑细选出来的预备隐卫们正在潜心修炼,相互探讨和印证自身所学。 不知道谁突然来了句“族长来了”。 殿内原本的氛围瞬间被破坏了,所有人都激动起来,纷纷向门外看去。 得益于给他们从小灌输的思想,宋长生如今在他们的心里已经跟“神明”差不多了。 只要宋长生一声立下,他们可以随时为他去上刀山下火海!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面目威严的宋长生缓缓走了进来。 “我等,拜见族长!” 众人纷纷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诸位请起。” 宋长生双手虚扶,用平和而不失威严的声音说道。 “谢族长!” 众人“哗”的一下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 看着眼前这二十余道身影,宋长生心中充满了欣慰,家族投入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回报。 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他们经过了重重筛选,最终成为了风语殿隐堂的一员。 他们的天赋以及对家族的忠诚都是毋庸置疑的。 同样,宋长生对他们的掌控力也是最强的。 “咳咳,诸位,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人都站到这边来。” 宋青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冲着在场的众人喊道:“姜菱、陈钰、李恒、陈庆洲、沈垣、刘继先、孙英、王皓。” 他一连叫了八个人,众人虽然不知道是做什么,但这些年来他们已经学会了“服从”这两个字,很快便来到了宋长生身前,站成一排。 “族长这边请,你们也跟我来。” 在宋青石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了右侧的一间密室。 宋长生和姜菱等人入内,宋青石则在外把守。 率先在首位落座之后,宋长生轻声道:“坐吧。” “谢族长!” 众人在座椅上落座,由于带着恶鬼面具,看不清众人的面容,但从他们的眼睛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内心很激动。 “你们或许有些疑惑,我为什么要将你们叫到这里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给你们谋了个新的差事儿。” 闻言,众人眼底尽皆露出疑惑的神色,但还是纷纷开口道:“还请族长吩咐!” “很好,我有意设立监察司,直属于族长调度,负责察查族内的大小事务,上至家族长老,下至普通族人,都在监察的范围内。 而你们,就是我选中的第一批监察使。” 宋长生长身而起,沉声道:“你们可愿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我等愿意!” 众人眼底满是激动,监察使直接对族长负责,还拥有监察全族的权力,相比于隐卫,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宋长生见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之所以来隐堂挑人,不是他脑门儿一热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监察使是个得罪人的活,家族是个人情社会,族人们多多少少都会有所顾忌,会导致隐瞒不报或者弱化事实的事情发生。 这些人就不同了,他们都是外姓人,与族内那些人没有接触,没有人情往来,自然就不会偏袒。 而且他们直接对宋长生负责,从此将彻底隐入暗处,除了他和宋仙鸣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找到他们,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命令他们,哪怕是宋青石也不行。 “很好,从今日开始,你们将正式脱离隐堂,接下来的时间,我会亲自教导你们。”宋长生神色严肃的说道。 这算是给他们的福利,也是他收拢人心的一种手段。 经过他的教导,这些人就是他的弟子了,忠诚度必将大大提高。 果然,听到他的话,众人的眼底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事后,他们带到了一处隐蔽所在,宋长生指点了他们一番后就钻进炼器室一个人捣鼓起来。 宋氏众人浑然不知,自己的身后已经多了一双双眼睛…… …… 第一百五十八章、神神秘秘宋大师 就在宋长生闭关暗自捣鼓的时候,宋玉诗的布置也终于慢慢的开始酦酵了…… 边州、落霞城。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光线还有些昏暗,伴随着钟楼发出的那一声洪亮的钟鸣,原本沉寂的落霞城慢慢变得活跃起来。 “呼……宵禁终于结束了。” 城东客栈,一名身着雪白长衫的青年修士推开房间的雕花窗户,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道。 “呵呵,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也就只有落霞城能如此任性了,居然还学凡俗界那一套搞宵禁,就这还能吸引这么多人来,当真是匪夷所思。” 一身着紫袍,手持山水折扇的紫袍修士来到向前说话那名男子的身侧,不咸不淡的说道。 “哈哈哈,李兄何必去计较这些,落霞城自从建城开始就是如此行事,毕竟是边陲重城,小心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张晟笑呵呵的应道。 “哼,那是以前,现在可不是了。”李异悻悻的说道。 张晟伸手揽住李异的肩膀,笑道:“唉呀,莫说这些了,咱们去喝酒,听说这边玉食坊的酒食还不错,咱们也去试试,我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闻言,李异顿时眼前一亮,显然也是个好酒之人。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我今天可要好好的宰你一顿,走走走,事不宜迟,咱们啊,赶紧过去。” 说罢李异便迫不及待的下楼去了。 看着他猴急的模样,张晟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径直来到位于城西的玉食坊。 作为落霞城第一大食坊,背后又有金丹真人撑腰,玉食坊所使用的食材都是非常考究的,从厨子到调味料,没有一样是凡品。 这也就导致玉食坊的消费水平非常之高,动辄就是几百上千块下品灵石。 是故,敢来这里消费的修士,非富即贵。 李异和张晟显然也是不差灵石的主儿,进入食坊内后,李异直接将手中的折扇拍到桌子上,高声道:“有什么好酒好菜都赶紧端上来,别扰了小爷我的兴致。” 侍者也是见多识广之人,见状也不多话,冲着两人躬了躬身便下去准备了。 没让两人多等,之前的侍者去而复返,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队美貌可人的侍女,她们手中端着由上好的檀木制作的托盘,排着队,脚步轻盈的走了进来,带着阵阵清新怡人的香风将一份份美味佳肴摆在四方桌上。 袅袅热气蒸腾,好似云雾翻滚。 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李异舔了舔嘴唇,正欲动筷,瞥了眼空空如也的白瓷酒盅,不耐烦道:“酒呢,赶紧把好酒给小爷拿上来。” 侍者不动声色的拍了拍手,走进一名俏丽的侍女,将一壶酒放在了两人面前。 “二位公子,可需要小的在旁伺候?” “去去去。”李异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右手,左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放到酒壶上面去了。 一个时辰之后,当侍者再次推门而入的时候,房间内已然是遍地狼籍,桌子上、地上,东倒西歪,横七八竖的散落着十几个酒壶,满屋都弥漫着酒香。 张晟喝得满脸通红,瘫坐在椅子上,打嗝儿都有灵气混合着酒气从他的喉咙里面冒出来。 侍者看得暗暗心惊,短短一个时辰,两人喝掉了近百斤二阶灵酒,先不说价值多少灵石,就说这些灵酒之中蕴含的灵气就不是一个小的数字。 虽然二人都是筑基修士,能够运功化解酒气,但这入体的灵气却无论如何也是泄不出去的,只能一点一点的炼化。 两人已经差不多到达极限了,再喝下去是要出问题的。 思念至此,侍者只好上前劝解道:“二位公子,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灵酒虽好,多饮伤身啊。” 李异瞪着迷离的双眼,一把揪过侍者的衣领将其拉至身前,鼻息混合着酒气拍打在侍者的脸颊,他口齿不清的道:“怎……怎么……你……你害怕……嗝儿……害怕爷给不起酒钱吗? 爷还没醉……速速上酒,要好酒,别…别再拿一些寻常货…货色糊弄…糊弄我。”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瘫坐在对面的张晟道:“你知道…知道他是谁吗,昭明真人座下亲传弟子……绝对不会短了你的酒钱。” 侍者闻言一惊。 他虽然只是一个打杂跑腿的,但干他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目不识人。 李异口中的昭明真人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大虞修真界有三大金丹势力,这昭明真人就是天霄门的两位金丹真人之一。 凡是跟金丹真人沾边的就没有小事,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对待。 心中虽然将信将疑,但侍者的神情还是比之前恭顺了许多。 没办法,他确实不能肯定对方的身份是真的,却也不能证明对方是假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态度恭顺点准没错,反正他又不损失什么。 从房间里面退出来之后,侍者咬了咬牙,又去拿了一壶酒。 这壶酒和先前那些有所区别,容器乃是以上好的青玉雕刻而成的,光滑细腻,犹如一件艺术品。 李异见状挑了挑眉头,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够看出这酒壶不是寻常之物,心中不由得来了兴趣。 迫不及待的从侍者手中接了过来,清澈的酒液如一条银亮的细线,缓缓将酒盅注满。 李异端起酒盅,略微将其倾斜,缓缓转动,淡绿色的酒液流过的地方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放在鼻尖轻嗅了一番,只有一股淡淡的竹叶的清香,没有丝毫的酒香味儿,就好像是一杯竹叶泡的水一样。 他自然不认为侍者有那个胆子戏耍他,唯一的解释就是酒香被牢牢地锁在了里面,没有造成丝毫的外泄。 而能够达到这一点的,至少也得是三阶灵酒。 想到这,李异不由得哈哈大笑道:“好好好,终于舍得拿出来点好东西了,且让某来尝尝,此酒比之我师尊所酿谁能够更胜一筹。。” 说罢,他端起酒盅直接一饮而尽,灵酒入口的一瞬间,浓郁的酒香猛然爆发出来,很快便弥漫了他整个口腔,那感觉让李异直接头皮一炸。 “咕咚”一声,酒液入喉,好似吞了一块烧红的炭,一路灼烧到胃里面。 李异面色通红,额头和鬓角有细密的汗珠浮现。 许久之后,他才陡然大叫了一声:“爽”! 这声音直接将沉睡的张晟惊醒了,他看着一脸畅快的李异,脸上不禁浮现出了几个问号。 “张兄,张兄,莫要睡了,快起来尝尝好酒。” 闻言,张晟有些兴致缺缺,他先前已经喝了不少,体内灵气翻腾的厉害,再喝就有些难受了。 另外,他也不觉得这里的酒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先前喝那么多不过是为了陪李异尽兴罢了。 “嗝儿,我实在是喝不下了,李兄还是自己享用吧。”张晟摆了摆手,回绝了李异的邀请。 李异嘿嘿一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千万别后悔。” 说罢,他又一连给自己倒了好几杯,每次喝完之后一脸的陶醉。 一旁的张晟见状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李异虽然好酒,但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的背后虽然没有一位金丹真人撑腰,但他的师尊却是大虞修真界第一酿酒师,距离那四阶酿酒师不过一步之遥。 是故,李异从小便不缺美酒,寻常的灵酒他也喝,但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看了眼那已经所剩不多的灵酒,张晟心中不由得像是有爪子在挠一样,趁着李异不备,他直接将酒壶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李异顿时大急:“诶,你不是不喝吗?” 见他这幅护食的样子,张晟不禁越发的好奇起来。 给自己倒了一盅,随后一饮而尽。 霎时间,张晟的眼底顿时爆发出一阵精光,脱口而出道:“好酒!” 他迫不及待的就想再倒一杯,李异顿时急了,连忙伸手来抢。 一壶酒就这样在争抢之中被他们消耗得一干二净。 喝完之后,两人各自瘫坐在座椅上,有些动弹不得。 三阶灵酒可不比二阶灵酒,虽然这一壶只有一斤,但其中蕴含的能量是相当惊人的,两人不得已只得各自运转心法炼化体内的灵气。 两个时辰过去,两人同时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两人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 “李兄,你也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李异长身而起,看着那涓滴不存的酒壶不禁有些双眼放光。 “我前段时间服用【灵犀丹】之后,修炼时常常感觉经脉隐隐有些胀痛,修炼效率也低,师尊说乃是丹毒淤积导致的,所以才让我出来走动一番,一边排毒一边历练。 我这两个月来,不过排出了五分之一,没想到喝完这灵酒之后,竟然直接又化解了五分之一,胜我两月之功。 不行,我一定要再多来几壶。” 说罢,李异便直接将侍者唤了进来,指着那空空如也的酒壶道:“此酒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的话,这酒名为【竹叶青】。”侍者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竹叶青】?呵呵,倒是贴切,你且再给某拿十壶来,我要带走。”李异豪气异常,根本不在乎价格。 闻言,侍者顿时有些犹豫:“这……” 李异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以为是侍者在质疑他的财力,伸手取下腰间的一个储物袋拍到桌子上道:“这里面有十万块下品灵石,怎么也该够了吧,你可以先验验。” “我也要十壶,放心,一个子儿都少不了你的。”张晟同样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侍者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储物袋,侍者咽了咽唾沫道:“二位公子,不是小的不卖,而是这酒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李异不甘心的追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再有货,我提前预定总可以了吧。” 谁料侍者又摇了摇头道:“公子,这酒是从外面收购的,一共就只有五壶,小的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有货。” “外面收购的?” 李异连忙拿起酒壶,发现壶底用古文字写着一个娟秀的“宋”字,而其他的壶底都是写的“玉食坊”这三个字。 “大齐有姓宋的三阶酿酒师吗?”李异眉头微皱,周围几个修真界的三阶酿酒师他都有过了解,但里面唯独没有一位姓宋的大师。 “大齐是有一个宋氏,却是以阵器之道见长。” “你可知这酒是从谁手上购来的?” 闻言,侍者面色一苦:“小的只是个粗鄙的下人,哪里能够知晓这些。” “李兄,别为难他了,咱们走。”张晟伸手拉住了想要发火的李异。 “去哪?” “去查这宋大师是谁,这酒功效如此神异,若是常备,你我日后修炼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李异顿时眼前一亮…… 就在两人离开玉食坊的时候,落霞拍卖行也结束了一场中等规模的拍卖会,在这一次的拍卖会上同样出现了【竹叶青】的身影,一共五壶,因其神异的功效,每一壶都拍出了千余灵石的天价。 一千块下品灵石听着好像不多,但你要知道,寻常的三阶灵酒也不过两三百块灵石一壶罢了,【竹叶青】足足翻了好几倍。 一时间,“天价灵酒”消息开始在落霞城内传播。 对于这个消息,有的人漠不关心,有的人兴趣盎然,有的人嗤之以鼻。 但这消息落在李异和张晟二人的耳中却让他们不禁扼腕叹息,那么神异的灵酒这些人竟然才出价一千灵石,他们若在,必定可以全部收入囊中。 “张兄,咱们应该从哪里查起?” 李异有些着急了,市面上一共出现了十壶【竹叶青】,也就代表着至少还有九个人知晓了“宋大师”的存在,这些人都是他们潜在的竞争对手,容不得他不着急。 张晟仔细思量了一阵儿后斩钉截铁的道:“咱们去宋氏?” “宋氏?宋氏若是有三阶酿酒师,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有吧。”李异不禁提出质疑。 张晟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确定,但多少也是个方向不是?” “嗯,有理,那就先去宋氏!” …… ps:搬家比较忙,欠的会在最近补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上门谈一笔生意 “轰……” 厚重的石质大门缓缓打开,宋长生带着一个大盒子沐浴着阳光走了出来。 “族长。” 姜菱等人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家族这段时间还算平稳吧?”宋长生将手中的木盒子递到陈钰的手上,平淡的问道。 “一切正常,就是近日来,因为【竹叶青】现身玉食坊和落霞拍卖行,在落霞城造成了不小的哄动,目前不少人都在猜测那位宋大师的身份,但至今都没有一个较为明确的说法。” “【竹叶青】在落霞城出现了?” 宋长生微微挑了挑眉,这件事他事先是不知情的,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属于宋玉诗的手笔,她之前就说过,会替夏韵雪扬名。 由于之前一直没有动静,导致宋长生都快忘记这件事了,没想到憋了个大的,一出手就取得了这么良好的效果。 【竹叶青】当前热度正高,如果他所料不错,等热度开始下降的时候,宋玉诗应该就会将手中其他灵酒也慢慢的抛出去。 当然,她手头剩下的大多都是二阶灵酒,唯一的一款三阶灵酒【百果酿】虽有值得称道的地方,和【竹叶青】定然是没得比。 但只需要在背后施加一点点的手段,就可以最大程度的维持住这波热度,让“宋大师”之名出现在更多的人的耳中。 有了名气,日后打开市场就要容易得多了。 宋玉诗做的要比宋长生预想之中的要更好,这是能力的体现,也侧面证明他的选择没错。 暂且将这些事情抛到脑后,宋长生指着自己刚才拿出来的木头箱子道:“这里面是我炼制的【留影珠】,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留存影像和声音。 你们每人取几颗随身携带,然后从明日起便两两一组去巡视家族麾下的各个产业,履行你们作为家族监察使的职责。 每到达一个地方,无论是好,是坏,亦或者是平庸,都要用【留影珠】如实的记载你们所看到的一切,然后定期向我汇报。 记住,你们只能暗中行事,莫要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遵命!”八人异口同声的躬身领命。 宋长生微微点头,正准备让他们退下,李恒却突然出列问道:“族长,若是在巡查的过程中遇到了来不及上报的紧急情况,我等应该怎么做?”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很犹豫。 监察司设立的初衷是为了防范于未然,以免天高皇帝远,出现蒙蔽家族视听的情况。 监察使就是他在外的眼睛和耳朵,发现有渎职或者违反族规的情况便及时上报处理。 但这期间,他们多少会遇到一些紧急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监察使是该按程序先向他上报,等待处理意见呢,还是应该直接出手制止,然后再行汇报呢? 如果按照前者来,很有可能会错过处理的最佳时机,造成更大的损失。 而按照后者来呢,岂不是分润了执法殿的权力? 既具备监督察查之权,又具备缉捕惩戒之权,手头的权柄未免有些太重了,有违他设立监察司的初衷。 沉吟半响,宋长生迎着八人的目光道:“及时汇报,等待回应。” 闻言,众人不禁有些遗憾,没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他们这个职位的份量无疑要下降许多。 但他们可没有和宋长生讨价还价的勇气,各自领命之后便下去准备了。 目前,宋氏的产业主要集中在灵州和张掖郡,阳州那边主要就是赤火老鬼手头掌握的那些以及新开的几间酒肆。 除此之外,相州还有一条正在开采的灵石矿脉和黑金矿脉,落霞城有几间杂货铺,总体来看显得有些散乱。 姜菱等人两两一组,共分为四组,一组巡视灵州,一组巡视张掖,一组巡视阳州,一组巡视青猿山和落霞城。 宋氏监察司首次巡查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这一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露出自己的本来面目…… 他们下山巡查的这段时间宋长生也没有闲着,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梧桐山脉。 “我等参见紫虚上人。” 见宋长生到来,驻守在这里的王清山等人立马上前拜见。 宋长生冲着众人微微颔首道:“诸位辛苦了,不必多礼。” “上人言重了,能够为宗主做事是我等的荣幸,何谈辛苦,不知上人突然莅临,是有什么需要差遣的地方吗?”王清山颇有些受宠若惊的道。 “诸位不必管我,我来此只只是为了看看梧桐小世界的人现状,毕竟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就这么放弃对于家族来说损失太大了,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挽救的方法。 日后家族也会时不时派人过来的,你们不必在意,只要保证秘境不被外人入侵便是有功,家族对于有功者从来不会吝啬。” 闻言,王清山等人大喜过望,连忙拍着胸脯表示一定看顾好梧桐秘境,让宗主放心云云。 宋长生微微一笑,挥袖打开守护阵法,迈步进入空间甬道之中。 一进入到梧桐界他瞬间便感觉一股浩瀚的力量扑面而来,令他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忍不住扩张了。 看着周围破败的景象,宋长生轻声呢喃道:“相比于几年前,这里的法则力量又更加浓郁了几分啊。” 之前他和宋仙鸣就曾发现这些天外陨星给梧桐界带来了庞大的法则力量。 筑基大圆满修士长期在里面修炼能够让其更清晰更迅速的感受到天地间游离的法则力量,从而更快的触摸到紫府期的门槛。 而紫府修士在其中修炼则有助于他们感悟法则,炼化法则。 宋长生目前虽然只有紫府中期,但他成就后天【星辰之体】,又炼化了【戊土之精】,已然打通了紫府后期的瓶颈,剩下的无非就是一些水磨工夫。 到达紫府后期之后,只等白颜真人赐予的【金汉白玉果】成熟,然后再炼化一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突破紫府大圆满亦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样来看,宋长生距离那一步其实并不算特别遥远,所以他现在已经有必要考虑炼化法则之力的事情了。 毕竟炼化法则力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又难以取巧,只能花费大量的时间一点点去积累,耗费几百年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并且,法则力量炼化得越多,突破金丹期的几率就越高,结出的金丹的品质也会更好。 大城主百岁突破紫府,突破金丹他用了三百多年,这不是他资质不好,更不是他没有资源。 他是在尽可能多的炼化法则力量,若不是落霞城遭逢巨变,他不得已站了出来,大齐修真界到现在或许都还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天下。 或许有人会问,紫府修士只有五百载的寿元,慕归白为了夯实基础一直到四百余岁都还没有突破,难道他就不怕预留出来的时间不够吗? 毕竟突破也是要讲究契机的,一个合适的契机可以增添不少的成功几率,许多人为了等这样一个契机要等上几十上百年,慕归白这是一点容错都没打算给自己留下。 也不知道他是自大还是自信。 不过,从现有的结果来看,他应该是后者。 作为慕归白的弟子,宋长生并没有老师那样的胆气,但好在他足够的年轻,又有梧桐秘境作为助力,可以为他节省大量的时间。 来到一座昔日的山岳前,宋长生手掌轻抚,堆积在地上的土石便像是活了过来一般,迅速塑造出了一座高台。 宋长生挥袖撒出阵旗,以【银蛟锏】镇压阵眼,配合阵基布置了一座三阶层次的防御法阵。 过去了这么多年,陨星坠落的频率虽然已经有些下降,但隔三差五还是会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阵法护身宋长生也能坐得安稳一点。 来到土台上盘膝坐下,运转心法,细细的感受着周围汹涌且狂暴的法则力量,很快便陷入了忘我的境界,周身有微弱的荧光明灭不定…… 就在宋长生感悟法则之力的时候,苍茫峰下也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李异轻摇折扇,仰头看着直插云霄的苍茫峰,微微摇头道:“山倒是座好山,可惜了,可惜了啊。” “李兄何出此言?”张晟有些疑惑的问道。 “应该是因为接连遭逢大战的原因,这座灵山的美感已然被破坏了,虽然能看出来有人在试图修复,但人力又岂能和自然的鬼斧神工相提并论?所以我说可惜了。” “原来如此,这其实也正常,宋氏曾经几次遭遇灭族的危机,这座灵山替他们承受了许多,宋氏的崛起,这座灵山可是功不可没。” 闻言,李异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感觉你好像对宋氏很熟悉的样子。” 张晟哈哈一笑道:“这可是紫虚上人出生的家族,我自然要上心一些。 五十岁不到的紫府修士啊,何等的惊人,再看看你我,蹉跎百年却不过触摸到紫府的门槛罢了。” “害,张兄着相了不是?四界多少年才出一个紫虚上人啊,你我何必自找不痛快?” 微微摇了摇头,李异率先朝着山上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便被两名身着白色长衫的年轻修士拦住了去路。 对方虽然只是练气修士,但面对两人也丝毫不怯,按剑喝问道:“何方来客,可有请柬?” 李异“哗”的一下合上折扇,抱拳道:“大虞修真界,酒鬼座下亲传弟子李异,前来拜访宋大师,劳烦阁下通禀一番。” 或许是怕对方不知道酒鬼的名号,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家师乃是三阶极品酿酒师。” 两名白衫小修对视了一眼,又看向张晟道:“阁下又是何人?” “大虞修真界,天霄门昭明真人座下弟子张晟,同样是为了拜访宋大师而来,劳烦通报。” 相比于声名不显的“酒鬼”,昭明真人的名号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两名小修面色不由得郑重了不少,拱手道:“不知两位前辈要见哪位宋大师,可否告知姓名,我也好替两位禀告。” 李异他们哪知道具体的姓名,闻言眼珠子一转道:“就是会酿酒的那位宋大师啊。” 两名小修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李前辈,我族并没有姓宋的酿酒大师,你们或许找错地方了。” 修真界的潜规则,百艺境界达到三阶可称大师,宋氏的三阶酿酒师却只有夏韵雪这一位。 李异闻言有些遗憾,正欲说些什么,一旁的张晟却敏锐的捕捉到了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连忙道:“那可有不姓宋的酿酒大师?” “两位到底要见谁,若不知姓名,还请离去。”两人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已经引起了两名守山修士的警惕,当下不再多言,按剑欲逼其退走。 李异和张晟连连后退,这两个练气小修他们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但他们身后站的是整个宋氏,他们可没有动手的胆量。 他们是有背景不错,但他们的底气是在大虞。 在这儿死了也是白死,天霄门不可能为了他们俩和大齐修真界开战,顶多找个台阶宣示一下威严也就完了,对于宋氏来说也无关痛痒。 眼见就要无功而返,张晟突然灵机一动道:“我找路舟道友,我代表天霄门有一桩大生意想要和路舟道友协商。” 闻言,两名小修眉头一皱,虽然知道这或许只是对方的托词,但这已经超出他们能够处置的范围了。 “还请稍后,我去禀告庶务长老。” 不一会,宋路舟就御剑来到了山脚下。 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对于他们报出的身份他已然相信了大半。 身份可以谎报,但那一身修为和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度却不是轻易可以作假的。 客客气气的冲着拱手道:“宋路舟见过两位道友,还请上山一叙。” 李异两人还礼。 三人一同上山,来到庶务殿,分宾主落座。 待侍女上完茶水点心之后,宋路舟直入主题道:“两位说要谈生意,不知道要谈哪方面的呢?可有代表身份的凭证?” …… 第一百六十章、财大气粗,大壮上门 “家师夙来低调,李某并无印信为证,但张兄有天霄门亲传弟子腰牌,不知可否为证?” 在说这话的时候,李异面色如常,心里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大虞和大齐虽然接壤,但两界疆域广阔,灵州居西,天霄门居东,相差何止百万里,他们两人要想自证身份着实有些难度。 张晟也知晓其中的难处,取下腰间的身份牌递到了宋路舟的面前。 看着宋路舟将腰牌递给一旁的侍者,两人心中不禁有些紧张,腰牌是真的,但就怕这些人不识货啊。 宋路舟倒是一切如常,一边招呼喝茶,一边闲聊。 侍者很快便捧着腰牌返回,在宋路舟身侧耳语了几句之后便放下腰牌躬身退下了。 将腰牌奉还给张晟,宋路舟笑容满面的道:“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是想要和我族做何等交易?” 发现宋路舟言语之中的转变,李异与张晟二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诧。 先前那侍者拿着腰牌去做什么他们心中也都有猜测,无非是去验证真假罢了。 他们原以为宋氏崛起不久,又地处偏远,验证起来会很有难度,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却反映出了宋氏在情报方面的能力,这不由得让二人对宋氏的评价又更上了一层楼。 李异拿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张晟,对方立马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道:“宋道友,冒昧请问,贵族是否有一位酿酒大师?” 闻听此言,对于他们的来意宋路舟心中已是了然,放下手中茶碗,淡淡的道:“道友因何有此一问?” 他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否认,两人顿时神色一喜,知道自己没有来错地方,张晟连忙道: “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二人先前在玉食坊无意中得到了一壶名为【竹叶青】的灵酒,饮完之后只觉功效神异,回味无穷,又见壶底书有‘宋’字,因而有此猜测。” 听到张晟的叙述,宋路舟心中没有感到多少意外,宋玉诗的初衷便是想借此引起他人的注意,引发猜测与讨论,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揭露“宋大师”的真实身份,从而替夏韵雪扬名。 只是没想到,最先找上门来的居然是大虞修真界的人,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当下宋路舟也不再隐瞒,直言不讳的道:“【竹叶青】确实是我族出产,我族也确实有一位三阶酿酒大师。 不过,她不姓宋,而是姓夏,乃是我族族长之生母。” “原来如此,张某所言的交易之事便是与这灵酒有关,希望贵族能够与我门建立起长期的灵酒贸易渠道,【竹叶青】有多少要多少,价格绝对让宋道友满意。” 张晟可谓是信心十足,能够化解丹毒的宝物在哪都是急需之物,天霄门家大业大,再多也吃得下。 闻言,宋路舟似有意动之色,却还是摇了摇头。 见状张晟有些急了,连忙补充道:“考虑到宋氏和我门之间相距甚远,这运输之事我族也可以全部包揽下来,道友以为如何?” 宋路舟还未答话,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贵门的诚意我族已然知晓,但小女子有一个疑问,还请两位道友能够解答。” 李异和张晟齐齐回头,只见一身着桃粉色长裙,头戴碧玉簪的俏丽女子缓缓走进大殿,她面带浅笑,先是向宋路舟盈盈一礼,道了声“五伯”,然后才看向两人道: “小女子宋玉诗,现为家族长老,负责对外贸易的相关事宜,两位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谈。” 谈到一半突然要换人,张晟一时间有些发懵,只得看向宋路舟:“道友……” 宋路舟轻咳了一声道:“老夫现在只负责族内庶务,如果两位诚心要谈,便和玉诗沟通吧,这方面她可以全权代表家族。” 说罢,宋路舟径直起身,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大殿。 “恭送五伯。” 宋路舟就这么离开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晟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心中只觉得有一万头沾着泥巴和杂草的马奔腾而过。 “mmp,老子底牌都快亮完了你告诉我谈判才刚开始?”张晟心中暗骂宋路舟奸诈,脸上却还是带着真诚的笑容道:“宋长老,不知你有哪方面的疑惑?” 宋玉诗浅笑道:“建立长期的灵酒贸易乃是大事,不知张道友是否可以代表天霄门做出决定呢?” 闻言张晟不禁挺直了腰杆道:“张某作为亲传弟子,手中这点权限还是有的,道友只管放心。” 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宋玉诗不置可否,眼波流转,看向一旁的李异道:“那李道友呢?” “李某家师便是远近闻名的酿酒大师,今日前来除了想拜访夏大师以外便是想要求购几坛【竹叶青】,除之之外别无他念。” 李异可没有建立长期贸易的想法,他的师尊便是远近闻名的酿酒大师,要是敢这么干回去非得被打死不可。 “原来如此,小女子可以做主送两坛【竹叶青】给道友,道友现在便可以跟随侍者去取。” “这……那就多谢宋长老了。” 李异略微犹豫了一瞬,然后大方的收下了宋玉诗的好意,他心里清楚,这两坛酒不是送给他的,而是送给他师尊的。 “道友客气了,别嫌少才是。 晨儿,你且带李道友前去取酒,对了,再送两坛【百果酿】给李道友。” “是。”侍立于宋玉诗身后的侍女屈膝领命,走到李异的身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异知道宋玉诗这是在变相的让他回避,但对方礼数周全,理由也说得过去,他也不好发作,只得起身随侍女前去取酒,独留下宋玉诗和张晟两人。 “张道友,这是我族目前在产的灵酒的明细清单,你可以先看看。” 待两人走后,宋玉诗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张清单递到张晟的面前。 张晟粗略的看了一眼,发现宋氏在产的灵酒种类不少,但除了【竹叶青】和另外一种名为【百果酿】的三阶灵酒以外,他的兴趣都不大。 天霄门虽然没有酿酒大师,但低阶酿酒师还是有不少的。 仔细斟酌了一番,张晟将清单扣在一旁的案几上,轻声道:“我门紫府修士众多,对三阶灵酒的需求甚大,不知这两种三阶灵酒贵族每年能够提供多少?” “贵门需要多少?”宋玉诗反问。 在心头略微计算了一番,张晟伸出五根手指后又伸出一根手指道:“【竹叶青】五百斤,【百果酿】一千斤。” 闻言,宋玉诗心中略微有些惊讶,【竹叶青】目前在市面上的价格约莫在一千灵石左右,【百果酿】也得要三百灵石,此人开口就要价值八十万灵石的灵酒,当真是财大气粗。 当然,她也清楚,物以稀为贵,需求量这么大,想要维持市面上的价格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再怎么样,几十万灵石总是要的。 这对于宋氏来说亦是一笔大生意了,毕竟宋氏现在一年下来的纯利也不过三十几万灵石而已。 如果可以,她真想立马答应下来,可惜,这个产量宋氏目前根本不可能达到。 “张道友,三阶灵酒酿制艰难,你要的实在是太多了。” 闻言,张晟脸色不变,他与李异为友,自然知道三阶灵酒的产量是多么感人,他故意要这么多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讨价还价罢了。 “那贵族可以提供多少?” 宋玉诗沉吟半响后道:“【竹叶青】五十斤,【百果酿】两百斤。” 听到她报的数,张晟顿时大为不满,这也相差太多了,天霄门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派,这点还不够塞牙缝的。 “宋长老,请务必再多加些,这点儿实在是不够,价格上我们可以做出适当的让步。” “不是我族藏私,实在是产量受限,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供应不上了。”宋玉诗一口回绝。 宋氏每年的产量自然不止这些,但她还得为未来考虑,家族日后还要凭借它们开拓大齐修真界的市场,手头必须要留存一部分。 另外,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是明智之举。 见宋玉诗态度坚决,张晟也只好接受现实。 最终,两人约定,灵酒于每年年关之时交付,运输方面由天霄门负责,价格方面打八折,【竹叶青】每斤(坛)八百块下品灵石,【百果酿】每斤二百四十块灵石,每年合计支付八万八千块灵石,每次预缴一万七千六百块作为定金。 临近傍晚时分,宋玉诗才满脸笑容的将张晟送下山,临走前还送了他两坛【竹叶青】。 容不得她不高兴,张晟根本没有谈判的天赋,让她在谈判中占尽了优势。 一年近九万块的收入,基本没有风险可言,除去成本还有近五万块灵石,只要后续维护得好,足以成为宋氏第五大经济支柱。 等阳州、边州这些地方的摊子成功铺开,家族每年获利当不下十万,能够接近甚至超过家族每年售卖灵植以及丹药的收入。 宋玉诗叫来一名执事,吩咐道:“让酿酒工坊那边再扩大一些产量,原有的已经不够用了。” 产量不是盲目扩张的,受限于原材料的关系,【竹叶青】和【百果酿】的产量已经快接近极限了,是故她先前并没有欺骗张晟,再多宋氏确实难以供应…… 她这边促成一单大生意,其他方面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随着一批批灵酒以各种方式抛出,因为其品质极佳,外加风语殿在暗中推波助澜,“宋大师”的名号也被更多的所熟知。 在这期间有不少的人猜测到了“宋大师”与宋氏之间的关系,纷纷上门求购,夏韵雪三阶酿酒师的身份也不胫而走。 但大多都被宋玉诗以产能不足给回绝了,只给了百草堂、天剑宗、浣纱宗、伏魔殿这几家各十坛。 玉食坊也派了人来,但他们是想要求购酒方,开价一百万灵石,宋玉诗自然不可能,委婉的回绝了对方,并与其建立了长期的供应链。 每个月供应五坛【竹叶青】,每年六十坛,一坛同样是八百块灵石,送货上门。 这个数量已经超出了宋氏能够供应的极限,不得已从家族自用的那部分里面挪了一些出来。 没办法,这个机会实在太难得了,现在与玉食坊建立联系,日后新酒问世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落霞城那边的销路问题了…… 宋氏这边灵酒贸易搞的如火如荼,落霞城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大殿内,战天下盯着下面汇报上来的信息,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之后他才派人唤来牛大壮,将一份玉简递到他手中道:“你拿着这个去见长生,换一百坛【竹叶青】回来,记住,是每年一百坛。” 【竹叶青】作为当下最热门的灵酒,一坛已经被炒到一千四百块灵石了,牛大壮自然也有耳闻,听到战天下的话他不禁瞪大了眼睛道:“拿这玩意儿就能换一百坛【竹叶青】?还每年一百坛。 师尊,您想要【竹叶青】直接跟小师弟说便是,用这种方式不合适吧。” 显然,牛大壮是误会了些什么。 看着他那副憨样,战天下没好气的道:“老夫说值自然就值,莫非你以为老夫会强买强卖?” 谁料,听到他的话,牛大壮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怪叫道:“师尊,您这是把什么压箱底儿的宝贝拿出来了,大师伯知道吗?” 战天下额头上青筋渐渐暴起,片刻后,他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大门发出一声怒吼道:“滚!” 见战天下动了真火,牛大壮抓着玉简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大殿,直奔苍茫峰而去…… 由于在梧桐界的,接收不到外界传讯的原因,当宋长生知晓此事的时候牛大壮已经在苍茫峰混吃混喝一个多月了。 这一个月,宋路舟、宋仙鸣,甚至是夏韵雪都多次询问他的来意,但牛大壮死活都不说,非要跟宋长生当面交涉。 没法子,宋路舟只好派遣一名执事去梧桐山脉寻找宋长生…… …… ps:补更会晚一点。 第一百六十一章、落霞态度,昭明真人(补更) “族长,落霞城牛长老来了,言有要事相商,但他非要与您面谈,太上长老、庶务长老出面亦是无用,现在已经在家族滞留一个多月了。” 高台之下,受宋路舟派遣赶来的执事高声禀告道。 宋长生睁开双眼,缓缓收功,嘴里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在此闭关的这一个多月,他日夜感悟并利用紫府熔炉炼化法则之力,近日来收获颇丰,足以抵得上之前一年苦修。 但惟有一点,这片空间之中的法则力量太过杂乱,也太过狂暴,长期身处其中对神魂和身体的负担极大,以他的修为约莫也就能修炼两到三个月的时间,然后就得花至少六个月的时间去调理身体。 他起身看向下方的执事道:“我知道了,这就回族去吧。” 正好宋长生也不想操之过急,修炼了一个多月,也该出去休整一番了。 两人一同回到苍茫峰,宋长生推开客房的房门,一股酒气顿时扑面而来,牛大壮大敞着衣襟躺在软榻上呼呼大睡,周围四处都是散乱的酒坛子和尚未干涸的酒渍。 “师兄,师兄。” 上前扒拉了牛大壮一下,结果他只是翻了个身,随即便又没了动静。 宋长生眉头微皱,抓住牛大壮的脚踝一把将他摔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地板直接被他的后脑勺砸出一个大坑来,吃痛之下牛大壮终于悠悠苏醒。 看着自己身处的位置,又看了看身下的大坑,最后看了眼束手站在一旁的宋长生,牛大壮呆愣愣的问道:“你干的?” “不是,你应该是摔下来了。”宋长生一脸认真的说道。 牛大壮嘴角一抽,要不是他神识一直处于外放的状态他差点就信了。 不过他装睡在先,对此也不好说什么,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师兄我在这儿等你都等了一个多月了。” 招呼他在桌边坐下,宋长生随口回答道:“之前在闭关修炼,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牛大壮一把将玉简拍到桌子上道:“害,还不是我家老爷子,他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另外他还说,让我换一百坛【竹叶青】回去,而且是每年一百坛。”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看着那玉简他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伸手拿起来一看,面色顿时一变。 这时候牛大壮还没有发现宋长生的面色变化,依旧在不住的吐槽:“要我看啊,老爷子就是失心疯了,就这么个玩意儿就想卖这么大的价……” 谁料,他还没吐槽完,宋长生便直接将玉简收入怀中道:“没问题,但家族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的存货,我会派人分批送过去的,以后的年关之时一并结清。” “啊?你真同意了。” 牛大壮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凑近盯着宋长生看了半响,发现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怪叫道:“你认真的?莫非是老爷子威胁你了?” 宋长生不由得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看来牛大壮自从突破紫府期之后勇了很多啊,已经敢编排自家师尊了,以前筑基期的时候可比小绵羊还温顺。 “放心吧,师叔可不像你这么没品,论起来还是我占了大便宜。” “此话当真?” “自然。” 这话可不是违心说出来的,宋长生是真的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战天下送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庄月婵手中那份【竹叶青】的配方。 当初他和庄月婵、徐云鹤三人一同前往陷仙谷寻找【黑龙妖王】被斩落的血肉和鳞甲,遇到了自号醉翁的老者。 他们做了一笔交易,醉翁给予的报酬便是酿制【竹叶青】的酒方。 当时宋长生拿了原版,给徐云鹤和庄月婵各自拓印了一份,牛大壮送来这玉简便是他当初亲手拓印的那一份。 战天下将此物送来所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宋长生每年出一百坛【竹叶青】,落霞城就不会再酿造此酒,那样一来,【竹叶青】就是宋氏所独有的了。 一百坛灵酒看似不少,但宋长生还是占了大便宜。 以落霞城的体量和声望,若是选择出售【竹叶青】,宋氏根本没有与其争锋的资格。 落霞城自有解丹毒的法子,是故这张酒方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贩酒这点蝇头小利他们也看不上。 但对于宋氏来说,【竹叶青】是目前唯一一款在市面上没有竞争对手的灵酒,想要将摊子铺开,离不开【竹叶青】开路。 一旦失去了这个唯一性,对于宋氏来说是致命的。 关键落霞城要卖宋氏还真没理由说什么,毕竟【竹叶青】从来都不是独属于宋氏的,宋氏唯一值得称道的一点就是将原本上限只有二阶极品的灵酒提升到了三阶下品。 落霞城是没有酿酒大师,但醉翁可是与落霞城关系匪浅,随时可以推出一款更好的,打垮一个宋氏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以战天下才选择在【竹叶青】大火的时候将这份酒方送过来,这是在安宋长生的心,也是在表明落霞城的态度。 只是,亲兄弟还需明算账,这酒方不能白给,所以才有战天下向他索要灵酒这件事。 每年一百坛【竹叶青】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压力是有些大,但长远来看,宋氏是占了大便宜的。 困难只是暂时的,利益却是一眼难以望到头的。 跟牛大壮寒暄了一阵之后,宋长生便找来了宋玉诗和宋路舟,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随后看向宋玉诗道:“落霞城这部分无论如何不能缺了,暂时先从家族自用的这部分里面扣吧,酿酒工坊那边也要尽量扩大产能。” 闻言,宋玉诗犹豫道:“落霞城这一部分挤一挤倒是能挤出来,但是扩大产能却是有些困难。 酿造【竹叶青】需要用到大量的三阶灵竹以及灵竹笋,目前玉竹山上的三阶灵竹只能勉强维持平衡,再扩大就有规模减小的风险。 我建议一边对外大力收购三阶灵竹,灵竹笋,另一边再选择合适的地方培育更多的三阶灵竹从而达到良性循环。” “玉诗说的甚是在理。”宋路舟亦点头赞同她的观点。 “那就按诗妹说的来吧。 五伯这边也需要出面安抚族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家族的【竹叶青】的供应量都将大大减少,让族人们暂时克服一下困难。” 宋路舟大手一挥,中气十足的道:“放心,以前没有【竹叶青】的时候大家不都照样修炼?总不能说没有筷子就不吃饭了吧,老夫会亲自和他们说明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麻烦五伯和诗妹了。” “为家族计,何谈辛苦。” —————— 宋氏的灵酒贸易搞得如火如荼,与此同时,经过一个多月长途跋涉的李异和张晟两人也终于成功返回大虞修真界。 “李兄,真不随我到天霄门坐坐?师尊他老人家一直都是很欣赏你的。”天霄门山门外,张晟不舍的挽留道。 “若是平时,我自然要入内拜见昭明师伯,但这次我得了好酒,心痒难耐,忍不住要回去和师尊他老人家分享一番,这次便只有失礼了。” 见李异搬出“酒鬼”,张晟亦不再挽留,两人依依惜别。 目送李异离开之后,张晟看着手中的两坛灵酒,脸上露出了笑容,有了此物,不久之后的那场盛事,他的胜算又将高上几分。 “先拿去给师尊品尝一番。” 张晟兴冲冲的往山巅走去,结果刚到半山腰就碰上了一个令他生厌的人。 对方身着赤色火凤长袍,乌黑的长发披肩,虽然是男人,却长着一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举手投足尽显阴柔之色。 一见面,对方便伸手捂着嫣红的嘴唇,做出一幅非常惊讶的样子道:“哟哟哟,这不是张师弟嘛,怎么,与那小酒鬼外出游玩回来了,路上还顺利吗?” 李异人称“小酒鬼”,本是对应他师尊的一种美称,但从这人的嘴里说出来却不像是那个味儿。 而且张晟乃是奉师命下山历练,到了这人口中却变成了游玩,轻蔑之色言溢于表。 张晟面色顿时一沉:“凤澜,我现在要去给师尊请安,没空跟你在这儿逞口舌之利。” “我是你师兄,你竟敢直呼我名,看来是该好好教教你门内的规矩了。” 凤澜目光微寒,挥手打出一道气劲,直袭张晟的胸口。 张晟脚步变换,轻松躲过了这一击。 “看来你这次下山倒是没有荒废修为,既然如此,今日之事便罢了。” 冷哼了一声,凤澜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他又突然转过身来道:“少门主之位绝对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撂下狠话之后,凤澜这才转身离去。 闻言,张晟脸上闪过一缕冷笑,若是之前,他确实没有和凤澜争锋的资格,但这次下山,他不但修为大进,还为门中谈下了一笔生意。 有了这份功劳的加持,再加上师尊的偏爱,他已经足以压倒凤澜了。 “且看看到底是谁剁了谁!” 冷笑了一声,张晟拎着灵酒直奔山巅宫殿而去。 在他走后不久,凤澜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张晟离去的背影,他的面目有些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蠢货的修为精进如此之快,为什么!” 凤澜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已经嵌入了血肉尚不自知。 由不得他不怒,论拜师时间,论对师门的贡献,他都远远的超过了张晟,昭明真人甚至直言,未来的少门主将会是他。 结果,就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他变成了如今这幅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昭明真人便对他愈发的疏远。 不但绝口不提少门主之事,还从新入门弟子之中选了张晟为亲传弟子,不但随时带在身边教导,还宠信非常。 反观他,在门内受尽了讥讽和白眼。 “属于我的一切,我都要亲手拿回来!”凤澜的眼底闪烁着幽深的寒光,隐入丛林中消失不见。 张晟并不知道凤澜心中如何想的,他也不在乎,他们之间早就已经是势同水火,迟早会有一战,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提升修为,减少犯错,以及……孝敬师尊。 来到了大殿外,张晟恭敬行礼道:“弟子历练归来,向师尊请安。” “晟儿回来了,进来吧。” 一个飘渺的声音传来,殿门轰然打开。 张晟进入其中,很快便看到了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清瘦身影。 “师尊。” 昭明真人睁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道:“嗯,不错,这么快就突破筑基大圆满了,比凤澜快了近二十年。” 提到自己的首徒,昭明真人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便隐了下去,转而问起张晟下山的经历。 张晟如实复述了一遍,然后像是献宝似的将手边的两坛【竹叶青】递上道:“师尊,这是大齐修真界紫府家族宋氏出产的一款灵酒,滋味甚佳,还有化解丹毒的功效,弟子特地带回来给师尊品鉴。” “能解丹毒?” 闻言,昭明真人不禁来了些许兴趣,追问道:“是宋长生所在的那个宋氏?” “正是,酿酒之人正是紫虚上人的母亲,只可惜弟子这次前去没能见到紫虚上人真容,深感遗憾。” “他确实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昭明真人微微赞了一句,对那灵酒的兴趣不禁更浓了一些,吩咐张晟倒一杯来尝尝。 灵酒入喉,他的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放下酒盅感慨的道:“确实不凡,若有此物为辅,门中长老们的修炼速度必然能更上一层楼,宋氏当真是好运道啊。” 张晟闻言连忙献上和宋氏签订的合约道:“弟子也是如此想的,便自作主张以师门的名义和宋氏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契约,还请师尊责罚。” 昭明真人接过合约一看,不由得老怀大慰,伸手扶起张晟道:“此乃大功,应当受赏,为何要罚。 只可惜数量少了一些,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将数量再往上提一提。” 张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 第一百六十二章、任性妄为,急驰拓州 “嗡……” 一缕波纹在宋长生的面前荡漾开来,化作一柄细长的玉质短剑。 看着剑柄上那个小巧的“云”字,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不禁笑骂道:“这个臭小子出去这么些年,总算还是没有忘记家里还有我这个爹。” 说着,宋长生便伸手捏碎了传讯飞剑,一缕金光“唰”的一下冲进了他的识海。 相比于上次的长篇大论,宋青云这次的传讯显得非常的简洁: “父亲大人在上,不孝子云敬禀: 光阴似箭,岁月易逝,距孩儿下山历练以来,已历数载,甚是思念,不知父亲大人安否?奶奶安否?曾祖安否?婵姨安否?族中诸位长辈安否? 这些年,孩儿一路西向,经边州,于拓州边陲磨砺,大小厮杀不下百次,生死徘徊间多有所悟,不日将于定远城闭关突破。 孩儿听从您的教诲,每日夯实自身,打磨基础,现根基已固,又有【小还丹】为辅,突破把握极高,请父亲大人勿虑。” 看完传讯飞剑中的内容,宋长生脸上的神色迅速变换,良久之后他才猛然一拍桌案,斥责道:“简直是胡闹!” “生儿,什么事让你如此生气?” 夏韵雪从房中走出来,看着满脸怒气的宋长生不解的道,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宋长生发怒了。 见是夏韵雪,宋长生也不好再继续发作,指着地上散落的碎片道:“刚才云儿传讯来了,说这些年在外历练收获颇丰,不日将闭关突破筑基。” “这不是好事吗?” 夏韵雪用锦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补充道:“云儿已经二十五岁了,若不是你有意让他压制自己的修为,以他的资质,早就应该走到这一步了。” “突破自然是好事,但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不返回家族,选择在定远城闭关,您让我怎么放心!”宋长生伸手端起身旁的茶杯,刚拿到嘴边却又心烦意乱的放了下来。 不是宋长生对宋青云过于宠溺,要时刻把他放在身侧看着,实在是宋青云的情况有些特殊。 随着年岁和修为的增长,宋青云能够制造出来的梦境和幻境也变得越来越强大,但这种强大不是没有代价的,这股力量将会时时刻刻侵袭他的识海和神魂。 平日里,宋青云修炼《大梦幻天决》能够有效的阻挡这股力量。 但突破筑基乃是一个人最脆弱,也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最容易被外物所趁,这方面首当其冲的便是“心魔”,这是修士的劣根、恐惧以及执念被无限放大的产物,不少道心不稳的修士因此走火入魔。 普通人的心魔已经足够可怕了,而宋青云的心魔将会因为自身体质的原因被进一步放大,而且会更加的真实,更加的具备迷惑性,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令人难以分辨。 宋青云一个不慎是会永远陷在里面的,那时候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古籍之中有记载的【幻梦之体】大多都是这个结局。 现在宋青云这么冒冒失失的突破,宋长生能不着急吗? “云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愿意在定远城便随了他吧,定远城有你白师叔坐镇,若有什么变故,他定会护着云儿的。”相比之下,夏韵雪倒是看的很开。 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他若是去白师叔的城主府闭关,孩儿自然不会担心。” 闻言,夏韵雪神色顿时一僵,心中再不复之前的淡定,焦急的道:“这孩子,怎么如此鲁莽?” 宋长生脸色阴沉,并未答话。 在宋青云下山的时候,宋长生便对其千叮咛万嘱咐,如果预感到将要突破筑基,无论如何都要返回家族,他会亲自给他护法。 实在回不来,也要持着他给与的信物去定远城城主府拜见白正淳,有宋长生这层关系在,白正淳定然会尽心替他护法。 宋青云若是去拜访了白正淳,一定会在传讯之中说明,没说定然就是没去。 不管他找了一个多么安全的地方,没有紫府修士护法,他如何能够放心? 良久之后,宋长生沉声道:“为今之计,只有我亲自走一趟定远城了。” 本来他下一步的计划是继续到梧桐秘境之中闭关的,但自家孩子任性妄为,他也不得不改变计划了。 “你什么时候动身?” “宜早不宜迟,今日便走,我去趟庶务殿,娘亲勿虑。” 说罢,宋长生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庭院。 他先是跟宋路舟交待了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去向以及大概需要的时间,随后又跟宋仙鸣见了一面,然后才急匆匆的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往五行峰,最后又从五行峰赶往定远城。 赶到定远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城主府拜访白正淳。 多年未见,白正淳的修为更加高深了,饶是宋长生也看不出他当前的境界,但据他猜测,或许已经与战天下不相上下了。 白正淳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冷声道:“你平日里虽然忙于修炼,但对子嗣的教育却也不应该放松到如此地步。 他到拓州数年,既知晓我的存在,却一次也不曾前来拜见,甚是无礼。 小辈无礼,你也拎不清,你若事先将此事告知于我,今日又何须你来跑这一趟? 子不教,父之过也!” 闻言,宋长生满脸羞愧的道:“师叔教训的是,云儿自小由我母亲抚养长大,弟子对于他的管束确实太过松懈了一些,今日之事,是弟子之过。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云儿的下落,我于途中传讯,并未接到回音,还请师叔务必助弟子一臂之力。”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消息了,他若是在定远城中还好说,若是不在……” 白正淳话没有说完,但宋长生已经理解到他的意思了,拓州不是边州,定远城也不是落霞城,饶是他,对于这片土地的掌控力也非常有限,许多时候也就仅仅局限于定远城以及周边的一些聚落罢了。 宋青云若是不在城内,寻找起来将会相当的麻烦。 毕竟拓州实在是太大了,面积比边州和灵州的总和还要大,更别提周围还有大片被妖兽占据人族还未开发的蛮荒之地了。 城主府的人手都撒出去了,宋长生也没闲着,利用【万里寻踪】之法寻找宋青云的下落。 在寻找了近十个时辰之后,城主府这边终于找到了宋青云的下落,万幸,他并没有选择在城外突破,而是在定远城中开设的一家高端客栈之中租借了一座洞府。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赶了过去。 凭借着落霞城长老的身份,他很轻易的便来到了宋青云的洞府外,神识一扫,发现宋青云还未闭关,他的心底不禁松了口气。 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拂过,洞府外的禁制顿时轰然破碎。 “谁!” “父……父亲……” 打开门,看到那道巍峨身影的瞬间,宋青云顿时愣在了原地。 宋长生本欲呵斥,但当他看到宋青云的那一刻,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见宋青云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硬挺的胡须如同杂草一般分布,在那鬓角之间,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白发,哪里像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分明是一个浑身散发出迟暮之气的中年人。 “吾儿。” “父亲!” 宋青云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在宋长生的身前,头颅垂下的瞬间,已然是泣不成声。 看到他这副模样,宋长生心中的怒火早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痛惜,他伸手扶住宋青云的肩膀,颤声道:“吾儿何以至此?” “筱筱走了,她……不告而别。”宋青云失魂落魄的道。 “筱筱?”宋长生眉头一皱,联想到宋青云的神态,他心中已然知晓了些什么,心中的怒火不禁被再次点燃,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 宋青云将事情的经过如实叙述了一遍,在说到苏筱筱弃他而去的时候,他身上的暮气似乎更重了几分。 听完,宋长生沉默了。 从宋青云的叙述中,不难听出他对苏筱筱的喜爱,他们一路上历经生死,相互生出情愫。 苏筱筱为了救他,甘愿替他挨了【巨齿蛮熊】一掌。 而宋青云为了救他,亦不顾重创之躯,超负荷压榨精神力。 但宋青云醒后,却发现苏筱筱抛下了他独自离去,这个傻小子在山谷之中等待了足足一年,也未看到心爱的人归来。 然后,被情所伤的宋青云就堕落了,终日浑浑噩噩,最终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先前不去拜访白正淳,是因为有苏筱筱同路。 后来则是不敢,他害怕自己如今这幅样貌被宋长生知晓。 看着颓然的宋青云,宋长生的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少年人的爱情纯粹且美好,可以为了对方不计后果,奋不顾身。 只是,一旦有一方背叛,对另一方将造成沉重,且难以磨灭的伤害。 宋青云重情,这很好,说明宋长生没有白白的养育他这么多年。 但因为一个弃他而去的女人,将自己搞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以这样的心态去突破,岂不是必死无疑? 简直愚蠢! 就在宋长生准备让宋青云清醒清醒的时候,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发现了些许不太对劲的地方。 “云儿,你刚才说,你救治完苏筱筱之后便因为伤势过重陷入了昏迷,等再次醒来的时候,苏筱筱不见了踪影,而你伤势尽愈?” 迎着宋长生的目光,宋青云微微点了点头。 确认自己没听错之后,宋长生抓起了宋青云的右手,神识进入他的体内转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些许不同寻常之处。 “这是……” 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发现宋青云体内有一个东西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着生命力,这股力量非常的微弱,不易被发现,但确实存在,而且不属于宋青云。 为了找到这股力量是从哪里释放出来的,宋长生不禁将神识更加深入了一些。 不多时,他便成功找到了力量的源头,竟然是在宋青云心脏的位置。 而当他看清位于心脏之中的东西的时候,更是脸色大变。 “这是……” 眼见宋青云望了过来,他连忙隐去了脸上的震惊,但心底却久久不能平静。 宋青云此刻不在状态,并没有发现他的神色变化,只是觉得宋长生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 “我一定……让父亲很失望吧。” 他的心中充满了愧疚,他认为自己辜负了宋长生对他的期望,但他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住自己,更做不到不去想她。 看着宋青云的样子,宋长生犹豫了半响,最终还是选择先不告诉他真相,但也不能让他就这么颓废下去。 捋了捋思绪道:“云儿,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闻言,原本颓然的宋青云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希冀。 “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的伤势那么严重,怎么可能轻易痊愈,还一点暗伤都不留下? 苏筱筱既然愿意为你挡下【巨齿蛮熊】的致命一击,又怎么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弃你而去? 我猜,她应该是动用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救治了你,然后因为一些不可抗的因素暂时离开了你。 依我看……” 宋长生在此刻充分的发挥出了他胡编乱造的能力,在他的描述中,苏筱筱成为了隐世宗门的圣女,为了救治宋青云不得不动用了宗门秘宝。 后来事情败露,被宗门长老寻上门来,要取回秘宝,苏筱筱以死相逼,最终才保住了宋青云的性命,但代价便是被长老带回宗门禁足,永世不得下山。 总之就是一句话,苏筱筱的离开是有苦衷的。 “真的吗?” 不出他所料,宋青云果然重新涌现出斗志,身上的暮气都消散了不少。 宋长生神色一正,呵斥道:“为父还会欺骗你不成? 倒是你,不明是非,不但错怪好人,还差点辜负了苏筱筱的一片苦心!” 说罢,宋长生转过身去,背负着双手幽幽的道:“云儿,你实在太令为父失望了。” …… 第一百六十三章、活着走出深渊的男人 闻言,宋青云心中愧疚更甚,联想到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所作所为,只觉愚蠢至极,不仅错怪了苏筱筱,还辜负了家族对他的苦心栽培。 一时间,各种酸甜苦辣一齐从心中涌了出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他发泄,背负在身后的双手已然紧紧的攥在了一起,他心里对于真相已然有了猜测,但那个真相有些过于沉重了,他接受不了,宋青云也不一定接受得了。 或许苏筱筱就是考虑到这个原因,所以才不辞而别。 为了重新激发宋青云的斗志,他只能编织这样一个似是而非的“真相”,有多真不重要,只要他相信就可以了。 宋青云不恨苏筱筱,不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他现在无非就是差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宋长生现在便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理由。 片刻之后,见他发泄得差不多了,宋长生来到他身前蹲下,与他四目相对,轻声道:“知错了吗?” “孩儿知错了。” 宋青云双目通红,但眼底已经重新聚起了光芒,不复之前的颓丧。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长生饱含欣慰却又语重心长的道:“既然知道错了,那就重新振作起来,好生修炼,莫要忘了为父给你取名的含义。” 宕机的宋青云好似被这番话唤醒,扬起头来道:“扶摇上青天,不坠凌云志。” “父亲,孩儿一日未曾忘记您的教诲,我定会潜心修炼,将筱筱带回来!” 闻言,宋长生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个奋斗的方向,哪怕是错误的,也比浑浑噩噩要好太多了。 不由得继续施加压力道:“能够拥有这等让人起死回生的宝物的宗门必定很不一般,你虽天赋异禀,但想走通这条路,必定是艰险万分,九死一生,你可有信心?” 宋青云长身而起,身上暮气尽消,声音激昂的道:“无论这条路有多么的坎坷,有多么的艰险,孩儿都一定会走下去,走不通,孩儿就用拳头来打开!” 此刻的宋青云已经重新拾回了斗志,恢复了年轻人的意气,与之前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别。 看见他这幅模样,宋长生由衷的替他感到高兴,正欲说些什么,突然,他感觉左侧有异样的声响传出。 “谁!” 猛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道人影快速的掠了过去,如惊慌失措的兔子一般快速离去。 “女子?” 宋长生眉头微皱,那人明显已经偷听了一会儿了,但因为对方气息隐藏的好,心中又没有恶意,目光也不在他身上,所以连他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虽然没有看清面目,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却让他觉得很熟悉。 女子,偷听,没有恶意…… 将这些关键信息串连起来,他的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怎么了,父亲。” 宋长生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道:“一只麻雀罢了。” “你既然已经想明白,那便安心准备突破吧,这一步你要是都踏不出去,也不用再想以后的事情了。” “孩儿遵命!” 宋青云连干了几大碗鸡汤,此刻可谓是斗志满满,冲着宋长生行了一礼,随后便回到洞府中开始准备了。 目送着他进去,宋长生看向那道人影消失的地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苏筱筱啊苏筱筱,我儿救你一命,你还我儿一命,情缘两清,再不相干。 你既然已经离开,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青云,最好还是不要再露面了为好……” …… 宋青云重拾斗志之后,打坐三日调整状态,随后便正式开始突破,看着手中那鸽子蛋大小的【小还丹】,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 炼制这颗丹药的材料还是他和苏筱筱一同取得的,当时也就差了一味主药而已,他们肩并肩坐在山涧,一边赏着月色,一边憧憬着未来。 如今,丹药已成,身边人却早已不在。 “筱筱,等着我。” 丹药入口,酸、苦、甘、辛、咸五种滋味先后迸发出来,化作五股不同的能量分别涌向他的五脏。 【小还丹】与【筑基丹】以及宋长生曾经使用的【护脉丹】有所不同。 【筑基丹】是将突破过程中狂暴的灵力变得温和,让修士能够更容易突破。 这样突破的修士,经脉没有得到应有的磨炼,脆弱且窄,容纳不了太多的灵力,是故施展法术时,威力往往是偏弱的。 【护脉丹】能够在短时间内拓宽修士的经脉,并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这样突破的修士经脉韧且宽,只是过程会非常的痛苦,危险性也高得多。 而【小还丹】比较特殊,它主要的作用是保护肝心脾肺肾这五脉,让修士不至于在灵力最狂暴的时候因超出承受上限而暴毙。 较之前两者,这是风险最大的突破方式,一旦失败,修为尽毁,仅能保命罢了。 宋长生知晓其中利害,但他并未干涉宋青云的选择,因为他已经是成年人了,需要为自己的决定买单。 他如今能够做的就是守护在外,时刻监视他的神志,以免被心魔所趁。 …… 与此同时,在鲁国修真界的偏远之地,入目所见,怪石嶙峋,除了那被骄阳炙烤得滚烫的黄沙以外别无他物。 飓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它好似一堵墙,铺天盖地的涌来。 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却有一道修长的人影在沙暴之中若隐若现,他身着有些破旧的黑袍,背负玄鞘长剑,腰间插着一面长柄铜镜,若是仔细观察可以看出镜面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男子的脚步缓慢且坚定,虽身处沙暴中央却丝毫不受其影响,前一刻才留下的脚印,下一刻便被黄沙覆盖。 良久之后,男子走出了沙暴,也走出了那边荒芜的沙漠。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大惊失色,毕竟进入这片沙漠戈壁还能出来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哪怕是鲁国修真界最狂妄的修士,他也不敢踏入其中一步,在他们的心中,那是禁地,险地,绝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从这个禁区走出来了。 “无桀,咱们在里面呆了多久?”男子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然后低头问道。 “那鬼地方暗无天日的,谁知道过去了多久,我估摸着至少也得四五年了吧。”无桀抱怨着说道,自从上次苏醒之后,他就非常讨厌那种不见天日的环境,在深渊里面待了好几年,难受死他了。 “好几年了么,熙儿在家应该等着急了吧。”宋青刑抬起头来,轻声呢喃道。 相比于几年前,宋青刑更加消瘦了几分,皮肤也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修为却有了十足的精进,已然突破筑基大圆满,成为了宋氏除宋长生以外最快到达这个境界的修士。 “你真是一刻也忘不了她啊。 我也是昏头了,居然敢跟你进那种鬼地方,你万一要是死在里面,我这辈子都别想再看到太阳了。” 每当想到在深渊之中的经历,无桀就感到阵阵后怕。 数年之前,他和宋青刑乘坐跨域飞舟来到鲁国修真界后便直奔深渊而去,因为有地图在手,刚开始一切都还算顺利,避开了许多险地。 谁知行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遭遇了一尊不明生物的袭击。 那东西似人,看起来非常的臃肿,通体漆黑,高一丈有余,头生双角,看不清五官。 那东西力大无穷,防御力更是惊人,普通的法术对它根本无效,宋青刑与它交手吃了不少的暗亏。 好在他的剑气附着有一丝法则之力,凭借着灵敏的身法,一点一点的将那东西给耗死了。 说来也是奇怪,那东西死后,躯体直接化作了一枚泛着血光的黑色珠子,宋青刑见其形貌诡异,本不想接触,谁料直接被他手中的【无痕剑】吸收了。 宋青刑原本还有些担心,却见【无痕剑】非但没有受到影响,气息还增强了一丝,也就放下心来。 这件事他和无桀谁都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偶然事件,毕竟地图是死的,里面的生物却是活的,他们不可能避过所有的危险。 谁料那只是个开始,后面的路程他们遭遇了上百次袭击,全是那种不明生物,有两个角的也有一个角的,一个角的明显要弱上许多。 它们有时单独出现,有时成群结队,好在敏捷度不高,也不会飞,宋青刑打不过还能跑。 直到他遇到了一头长有翅膀的,这种情况便一去不复返了。 那是宋青刑经历的最艰难的一战,纵然因为吸收那神秘黑珠,【无痕剑】的威力提升了不少,但还是无法战胜,最后还是靠着无桀才逃出生天。 但他还是身负重创,差点身死,偶然间得到一枚灵果才得以活命。 后面的路程越发的艰难,不但那种不明生物的数量变得越来越多,还有许多强大的生灵从地图上标注的那些险地走出,每一尊都极其强大。 直到这一刻宋青刑才明白,为什么那些金丹修士都会陨落在里面,他若不是有地图在手,早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这些生灵和那些长角的不明生物在疯狂厮杀,宋青刑好几次被卷入其中,差点身死。 深渊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地图上记载的路线自然也不安全了。 无桀几次劝宋青刑按照原路返回,但宋青刑担心那【法则本源】所在的地方被毁去,强行穿越一处处战场。 好在,他的修为放在这些战场之中并不起眼,根本没有没有谁在乎他。 就算是这样,宋青刑也好几次差点陨落在双方战斗的余波下。 抵达【法则本源】所在地之后,宋青刑的身体已经达到极限了,昏睡了小半年,身体都变成皮包骨了才悠悠转醒。 后来,经过休整,他又取了一丝【法则本源】炼化,得以突破筑基大圆满。 离开的路上也不是一帆风顺,好在有惊无险,得以全身而退。 “让你保存的东西还在吗?” 宋青刑没有理会无桀的牢骚,而是问起了别的事情。 闻言,无桀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见状,宋青刑顿时放下心来。 他这次冒险再入深渊自然不仅仅是为了吸收那一丝【法则本源】,他是为了宋青熙而来。 因为天赋的问题,宋青熙一直都有些自卑,甚至因此想要和宋青刑断绝情缘,最后还是他说有办法解决最终才挽回了这段感情。 而他的办法不是别的,就是深渊之中这道【法则本源】。 只要宋青熙能够吸收这道【法则本源】就能够弥补先天的不足。 但【法则本源】不是凡物,一般的容器根本无法容纳,于是他想到了无桀。 无桀的本体【通灵摄魂宝镜】乃是极品灵器,足以作为【法则本源】的容器,而无桀也没有让他失望,成功将其带了出来。 “有了此物,熙儿就不用再因为天赋伤神了。”宋青刑手轻抚着宝镜,低声呢喃道。 这时,无桀的声音在宋青刑的耳边响起:“喂,你真的要将这东西给你的道侣? 青刑小子,别说我没有提醒你啊,这可是【法则本源】,天地最上乘的灵物之一,吸收它能够获得的好处你也已经看到了。 以你的天资,只要将其全部炼化,别说是金丹了,元婴之境也并非没有可能,你就一点也不动心?” 宋青刑毫不犹豫的道:“若无熙儿为伴,纵然予我万载寿元又有什么意义,此事你不必再言。” “你……唉呀,当真是个傻子!”无桀心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仔细想想却又觉得有些敬佩,在这么大的诱惑面前还能保持本心,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虽然会觉得有些愚蠢,但这不正是他最看重宋青刑的一点吗? “天生的无情之人结果成了一个情种,这世道啊,我是越发的看不懂了。” …… 第一百六十四章、这一觉睡的真累啊 宋青云闭关突破筑基,宋长生替他护法,虽然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却也没有闲着。 今日他便收到了外出巡查的姜菱等人传来的讯息。 在过去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凡是家族有产业的地方都被他们走了个遍,因为是第一次下山巡查,是故众人的情绪非常高涨,可谓是事无巨细。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就让他们查出问题来了,好在都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于是在归族之后才统一汇总由姜菱汇报给宋长生。 看完之后,宋长生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随着家族下面的产业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远,利益越来越大,管理层出现一些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他才设立了监察司,为的就是能够及时发现这些问题,以免时间长了酿成大祸。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宋氏就好比是那万丈高楼,而名单上这些人,就是藏于栋梁之中的蛀虫,不及时清理,不但数量会越来越多,还会遗祸无穷。 取出一柄传讯飞剑,以法力激活,宋长生平静的道:“望月坊市法器铺主事宋路远,阳州酒铺主事宋路明、宋长丰,相州青猿山脉灵石矿脉主事宋长山,以上四人疑有贪墨之举,着执法殿实务长老宋长玄率人彻查,以族律论处!” 说罢,一松手,传讯飞剑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宋长生便回到了洞府盘膝打坐,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点小事他相信宋长玄能够做好。 殊不知,远在苍茫峰的宋长玄在收到他的传讯之后却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手中拿着传讯飞剑,宋长玄止不住的在殿内踱步徘徊,满脸的惊疑不定。 作为执法殿如今的主事者,他自然知道宋长生去了定远城,目前不在家族,但就是因为知道,他才会感到这么震惊。 传讯中提到的这几个人的所作所为执法殿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反而是远在拓州的宋长生先知道了,而且不是空口白话,在传讯的最后还详细的罗列出了证据。 宋长生作为族长,手中拥有的权力是无限大的,光凭这些他就已经足以给这几人定罪了。 之所以多此一举让他来处理,在宋长玄看来敲打的意味应该更多一点。 一时间,宋长玄只觉得有些脊背发凉,很明显,在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宋长生已经不完全信任执法殿了,他有了一双新的“眼睛”。 想到这,宋长玄哪里还敢怠慢,连忙冲着外面叫道:“来人,来人!” 不多时,一众家族修士便看到脸色阴沉的宋长玄带着四名同样面色难看的执事和四十名执法修士气势汹汹的往山下走去。 见到这副阵仗,不仅是普通族人被吓到了,就连一众家族长老也都被惊动了。 “长玄这是怎么了?”宋路舟眉头微皱,经过宋长生几次改制,他手头的权力被削弱了大半,执法殿的内部事务他已经无权过问,是故并不知道外面有四名执事被查出贪墨的事情。 “执法殿接近一半的人手都出动了,外面恐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夏韵雪幽幽的说道。 “长玄既然没有通知我们,那应该就是在外面的那些族人违反了族律,一下子去了四支执法队,这是要抓多少人?” 宋路舟面露忧虑,之前因为执法殿重组的事情就已经惩处了不少人,现在宋长玄这么大的阵仗,又不知道得有多少人遭殃。 虽然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但是接连的大动作,恐怕会在家族引起动荡。 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身后响起:“家族想要变得强大,有些阵痛是必须要经历的,一时心软,影响到的将会是整个家族。” 众人一回头,发现一袭紫袍的宋仙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拜见太上长老。” “拜见大伯。” 宋路舟等人纷纷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刚直起身来,宋路舟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大伯,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山下有族人贪墨,长玄这是拿人去了。” “贪墨?纵然有族人贪墨,也不需要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吧,更何况还是长玄亲自带队。” “呵呵,因为查出贪墨的不是执法殿,而是监察司。”宋仙鸣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监察司的事情是瞒不住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对于消息的来源肯定会有所怀疑,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方坦露。 一开始不说是为了搞个突然袭击,现在已经成功立威,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免得让他们平白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猜测。 “大伯,何为监察司?” 这个新名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一慌。 不是他们有鬼,而是面对未知事物的正常表现。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宋仙鸣大概的解释了一番监察司的职能,其余的消息如组成结构、监察使数量、监察方式等都没有透露。 “大伯,既然成立了监察司,为什么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宋路舟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他作为庶务长老,应当有权知晓此事。 听到他的抱怨,宋仙鸣不禁笑道:“你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我知道你们心中不满,但我想说的是,一个家族想要强大,想要万世传承,这样做是必须的。 只要你们安份守己,恪守族律,区区一个监察司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说罢,宋仙鸣转身离去,独留下众人站在原地蹙眉沉思。 片刻之后,夏韵雪微微摇头,向酿酒工坊走去,作为家族目前唯一的外姓长老,她一直恪守本分,行事低调,不管有没有监察司对她来说都是一样。 宋路舟等人相视苦笑,他们倒也不是害怕自己有什么秘密被监察司查出来,主要就是不想自己的背后时时刻刻有一双眼睛罢了。 不过,他们作为家族长老,个人的感受是次要的,对家族有没有利才是主要的。 认清现实的众长老纷纷散去,今晚注定是个不宁之夜…… 在宋长玄的亲自督办下,名单上的四名执事都接受了最为严格的调查,最后发现列举出来的都还只是冰山一角。 哪怕是最少的那个也贪墨了数千块灵石,最多则是负责监管青猿山脉灵石矿脉开采的宋长山,仗着天高皇帝远,对灵石矿脉的部分区域进行了破坏性的开采,就这么几年的时间竟然贪墨了上万灵石。 宋长玄在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气的浑身发抖,差点一巴掌直接拍死他,但好在他还存在着些许理智,将这些人抓回了执法殿进行公开审判。 最终的结果就是宋长山被抄没所有的家产,废除修为后逐出家族,自他以下三代,未来都不能再得到重用。 剩下的三人罪名要轻一些,但也被抄没了所有的财产,废除修为赶到了凡俗界等死,直系血亲同样受到牵连。 看着这样的审判结果,宋长生内心毫无波动,他不是冷血的人,但对于这样的家族蛀虫,他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些人的体内若不是流淌着宋氏血脉,早就人头落地了。 他已经暗命姜菱等人,每半年进行一次整体巡查,每个月进行一次抽查,无论查到多少人都不会手软,他必须要让众人看到他的决心。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被杜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些人会变得越来越狡猾,这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将这件事暂且放下,宋长生开始思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 自从前几年和天剑宗签订协议之后,宋氏每年都要给天剑宗提供大量的【黑金】,数量这么庞大的【黑金】收回去总得有个去处吧? “希望别搞些什么幺蛾子出来才好。”宋长生暗自嘀咕,现在的大齐修真界,一个比一个安静,也不知道这些人在暗自捣鼓些什么。 天剑宗的反常行为就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好在宋氏和天剑宗之间还隔着一个相州,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日升日落,斗转星移,六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某一日,正在参悟阵法的宋长生突然睁开了眸子,看向宋青云闭关所在。 “竟然这么快就要正式突破了吗?”宋长生眉头微皱,突破筑基的时间有长有短,像他当年就用了好几年,宋青熙她们有【筑基丹】为辅也用了十六个月左右,而宋青云却才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敢这么做的,要么就是白痴,要么就是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虽然知道宋青云是属于后者,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利用神识密切的关注着他。 只见宋青云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突然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手背和额头上青筋暴起,好似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一样。 经历过这一切的宋长生知晓,这是他体内的灵力开始暴涨,且变得狂暴的原因,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倒在这一关上面的。 不过,宋长生倒是不怎么担心宋青云,他从小便用朱逸群配置的药浴打熬根基,这些年又一直刻意的压制修为,经脉早就锻炼得无比的强大,几乎不可能在这上面栽跟头。 果然,宋青云很轻易的就渡过了“灵力关”,比他当年还要顺遂几分。 接下来是“肉身关”,这方面同样不需要他担心,宋氏现在但凡有些天赋的年轻弟子都是法体同修,尽量向那些大宗门的年轻一代修士看齐。 宋青云在锻体上不如他有天赋,但是渡过“肉身关”还是很轻松的。 他最大的问题在最后的“神魂关”,这也是宋长生最担心的一点,利用神识紧紧的盯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可是,越看,他越觉得宋青云的状态有些奇怪。 只见他双眼紧闭,头颅微垂,胸膛有规律的上下起伏,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平静祥和。 这种感觉不像是在突破,反而像是……睡觉? 一开始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宋长生是不相信的,但当他观察了一刻钟之后,他确定了,宋青云确实是在睡觉,而且看样子他还睡得挺香的。 宋长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了,突破的时候睡觉,这种操作简直闻所未闻啊! 有心想要使点手段将其唤醒,但考虑到他体质的特殊性,他最终还是强忍着那股冲动选择静观其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很快,五个时辰过去了,宋青云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若不是洞府上方那个灵气漩涡还在,宋长生都要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突破了。 六个时辰,七个时辰……十二个时辰…… 宋长生有些麻木了,而定远城却沸腾了。 “诶,张兄,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灵气漩涡昨天就在那里了吧?” “对啊,卧槽,难道这人十几个时辰了还没结束?”张姓修士直接爆了句粗口。 “乖乖,筑基三关十几个时辰都没结束,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由于灵气漩涡十分的显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藏于讨论,甚至有好事者在往这边赶,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突破筑基居然要这么长的时间。 当宋长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客栈已然被人群包围了。 这时候再施法隐藏显然是没有必要了,好在他们都守在外面,不会影响到宋青云突破。 时间继续流逝,转眼间,三十六个时辰过去了,整整三天三夜,那灵气漩涡还在,所有人都麻了。 许多修士坚持不住开始离去,但很快又有更多的修士凑过来。 甚至还因此衍生出了盘口,赌宋青云还需要多久才能突破,押注的选项从一个时辰到上百个时辰不等。 在全城修士的期待中,又过了三个时辰,宋青云那亘古不变的姿势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他眼睛微微裂开一条缝,然后慢慢睁大,最后抬起头,伸手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口齿不清的道:“这一觉睡的真累啊。” 宋长生:“……” …… 第一百六十五章、雷云中的黑影 在宋青云苏醒的那一刻,洞府上方的气旋也随之消失,代表着他成功完成从练气修士到筑基的转变。 宋长生的心情有些复杂,最危险的“神魂关”以这样的方式轻松渡过他明明应该高兴才是,但是这心里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太得劲儿呢? 相比于他的别扭,外面苦等了数十个时辰的一众修士却是直接炸了。 “这都让他突破成功了?简直没天理啊。” “长见识了,这次是真长见识了,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天杀的,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半个时辰,我的灵石,我的灵石啊!!” …… 突破结束,众人心情各异,惊讶者有之,感慨者有之,悲忿者有之,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激动,好歹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洞府内,宋长生看着外面那乌泱泱的一群人,眉头紧蹙,原本还以为突破结束之后这群人就会离去,现在看来,一颗八卦的心是没有那么容易阻挡的,他们是铁了心想看看引发这次轰动的正主是谁了。 老实说,他并不想让宋青云过早的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这对于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若不是为了提高宋氏在大齐修真界的影响力,在外行事也不会这么高调。 出名之后有好处也有坏处,但对于宋青云来说,坏处明显大于好处。 “还是苟住为好啊。”宋长生轻声呢喃着道。 这时候,宋青云已经清理完身上因突破之后产生的污垢走出了闭关室,听到宋长生的话不由得好奇的道:“爹,什么狗柱?” 宋长生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外面道:“你自己看看吧。” 他不说宋青云也已经注意到了,外面的声音非常的嘈杂。 “怎么这么吵?”宋青云眉头大皱,他当初就是看这间洞府位置比较偏僻,环境清雅安静才租的。 神识一扫,外面那乌泱泱的一片人顿时将宋青云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多人,这些人全部围在这儿干嘛?” 闻言,宋长生微微挑了挑眉,这不得问你吗? “爹,我出去瞧瞧,看能不能将他们赶走。”自家人晓自家事,他知道,宋长生虽然走到哪都要闹出点动静来,但他骨子里实际上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听宋长生说让他看外面,他还以为是这些人太过嘈杂,影响到他了,秉承着有事,弟子服其劳的精神,他便准备出去将那些人赶走。 不过这一次他显然是误会宋长生的意思了。 宋长生见状不禁提醒道:“走出这道门,你恐怕就要出名了。” “啊?”宋青云有些不解,但伸出去开门的手却下意识的停顿了下来。 “你不知道自己在突破的时候做了什么?” 宋青云满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见他这幅样子,宋长生便知道他是当真不知情了,便解释道:“你这次突破,前面一切顺利,但在最后一步‘神魂关’的时候却睡着了,你一共睡了四十四个时辰,整个突破的时间持续了近五十个时辰,外面那些人都是被你的‘壮举’给吸引过来的。 现在这些人之所以不走,就是为了想要知晓你的身份,这扇门一打开,你的事迹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整个大齐,你说你是不是出名了。” “啊,四十四个时辰?” 听完他的讲述,宋青云也被惊到了,他知道自己睡了一觉,却没想到这一觉的时间会这么长。 “神魂关的时候你怎么突然睡着了?”斟酌了些许之后,不放心的宋长生还是问了一嘴。 “回父亲大人话,也是突发奇想,既然我可以给他人制造的梦境、幻境足以以假乱真,那何不给自己制造一个呢? 孩儿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功了,期间并未受到心魔的干扰,就是没想到会睡这么久,料想是我前段时间有些过于疲倦导致的。” 宋长生顿时对其投去惊诧的目光,突破还能这么玩?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心魔本来就是存在于人的内心深处的一股阴暗力量,平时被压制得难以动弹,只有在突破的时候才能够趁机活动活动。 却无非就是凭借自己能够影响神魂的能力,无限的放大修士内心的阴暗或者恐惧之类的罢了。 宋青云以自己脑海中的美好记忆或者曾经做过的“美梦”为基础,编织出了一个美好的梦境,并让自己的意识沉浸到这个梦境,除非直接进入这个梦境,否则外力根本无法干扰到他,心魔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这个能力堪称变态,理论上来说,他可以一直重复这样的操作,日后突破的时候就不用怕心魔的侵袭了。 要知道,活的越久,经历的杀戮以及黑暗就越多,心魔也会在这些养料的滋润下变得更加强大。 所以,高境界修士突破的时候,心魔对于他们来说一直是一大考验,但宋青云就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不过,宋长生还是从中敏锐的发现了一个问题,由于宋青云的意识沉浸在梦境之中,所以他其实无法感知到时间的,亦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声音及变化。 想要苏醒,就只有看他自己意识到这是在“做梦”之后才能醒来。 这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次还好,只是睡了几天而已,那下一次呢?说不定就是几年甚至是一辈子了,这也是宋长生最担心的一点。 擅长操纵梦境的人,迟早会被梦境吞噬。 想到这,宋长生不禁严肃告诫道:“云儿,这个方法好是好,但风险太大,你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若是在梦境之中沉沦,可能就一辈子也出不来了。” 见宋长生神情严肃,宋青云亦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命。 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即道:“你刚刚突破,根基未稳,先去巩固修为吧,外面那些人等的时间长了会自行离去的。” “孩儿遵命。” 他去巩固修为,宋长生也不露面,外面那些人等了一段时间发现迟迟看不到人,亦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只剩下少数几个顽固分子。 定远城位于大齐边陲,人流量大,热点的迭代速度也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没有什么人在关注这件事了。 就在宋长生以为这次拓州之旅会完美落幕的时候,意外却接踵而至。 “轰隆……” 凌晨,一声惊天巨响直接将正在打坐修炼的宋长生唤醒。 “怎么回事?” 他迅速踱步来到窗前,推开木窗,发现原本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厚重的铅云给占据了。 乌云压得很低,给人触手可及之感,摄人的雷蛇在其中奔涌,沉闷的雷音向四方扩散,释放出毁灭一切的气息。 “父亲,发生什么事了?” 宋青云也被惊动了,连忙来到宋长生身旁,向窗外看了一眼,皱眉道:“这是要下雨了?” “恐怕不止是要下雨了那么简单。”宋长生神情凝重,他从那雷云之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狂暴的气息,那气息令他都感到万分的心悸,那不是正常雷雨天气应该具备的东西。 “那是妖域的方向,难道兽潮又要卷土重来了?” “不可能。” 宋长生摇头道:“妖域的实力再强大也不是无限的,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没有那么容易缓过来。 你且在此处待着,为父抵近一些看看。” 说罢,还不等宋青云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着那雷云笼罩的地方赶去。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胆大之人,定远城中与他做出同样抉择的修士不少,大多都是筑基修士,也有数名紫府修士。 宋长生飞出了定远城,来到万丈高空之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前方那片雷云。 那片雷云此刻就横在沧澜江的上方,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地域,其大部分在妖域那边,小部分在拓州这边。 道道粗壮的雷霆毫无规律的轰击在江面上,沧澜江中的水妖顿时遭了无妄之灾,很快便浮尸一片,其中不乏二阶层次的水妖,在那雷霆之下,只有三阶层次的大妖方能够幸免。 到这一刻,宋长生就已经能够确定那不是普通的雷云了,一般的雷云根本不具备轰杀二阶妖兽的能力。 不止宋长生在观察,从定远城出来的一众修士都在不同的位置观察着这片突然出现的铅云,各有各的猜测。 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妖兽或者修士在突破,引来了雷劫。 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被排除了,因为天雷劫的范围不会有这么大,而且威势也要更强大一些。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并未发现渡劫之人。 那就只有第二种了——宝物现世,而且是雷属性宝物。 这就比较宽泛了,有可能是灵药,有可能是法宝,更有可能是别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看这阵仗,其品质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半空中,不少修士看着那雷云蠢蠢欲动。 好在他们都还没有丧失理智,这个时候的雷云内部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涉足的,一个不慎可能就会有性命之危。 想要进去寻宝,还得等雷霆之力再泄一泄。 宋长生也有些意动,没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那便是机缘,若是不争未免可惜。 这时,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往自己这边靠近,回头一看,发现是白正淳。 他连忙拱手行礼道:“白师叔。” 白正淳冲着他微微点头,随后看向那片雷云道:“还好这雷云没有继续前进,若是飘到定远城,后果难以预料。” 这种规模的雷暴,已经超出了定远城护城大阵的防御极限,到时候,紫府之下,恐怕没有几个能够在这雷暴之下存活下来。 那对于落霞城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来说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拓州甚至有可能因此重新被妖族夺走。 好在这片雷暴停留在了沧澜江上。 “师叔修为高深,见多识广,不知可否看出这雷云里面是什么宝贝?” “应该不是天地灵物。” 闻言,宋长生心底倒是没有多少失望。 他缺的是木属阳性灵物,宋氏也没有雷灵根修士,就算有雷属的天地灵物他也用不上。 “那边那些人,你认识多少?”白正淳突然问道。 宋长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了八道同样屹立在半空中的紫府修士。 “我只认识天剑宗的陈辉道友和浣纱宗的雪樱道友,其余人或许听说过名号,但是未曾见过。” “看到那身着赤袍,背负古剑的修士了吗?” “看到了。” “感觉如何?” 闻言,宋长生沉吟了半响道:“很强,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他叫赤羽,火天灵根修士,紫府后期修为,是金乌宗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剑势凌厉,你若是与他对上,需要万分小心。”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哑然,不由得多看了那人几眼,这应该是他来到这方世界之后看到的第二位天灵根修士。 只不过,白正淳为什么要特意点出他的身份呢? 面对他疑惑的目光,白正淳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的雷云。 见状,宋长生也只得将“赤羽”这两个字记在心里,并暗自提高了警惕,能够让白正淳都特意提醒的人,实力绝对不会简单。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雷云已经不复之前的狂暴,面积也缩小了不少。 这时,有眼尖的修士突然指着雷云的中央惊呼道:“快看,雷云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纷纷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宋长生两人也不例外,仔细观察了一阵儿,还真看到有个细长的身影在其中一闪而逝。 “天呐,是活的。” “真是活的。” “活的?” 宋长生瞳孔一震,能够在雷云之中生存的生物,妖兽吗? 一旁的白正淳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缓缓的道:“难道是那个东西?” “是什么?” “只是猜测,尚不能确定。 不过,此物既然能在雷云之中生存,显然不是凡物,准备动手!” …… 第一百六十六章、截胡?道友助我 白正淳话音刚落,周围便已然有人按耐不住先他们一步动手了,宋长生看了一眼,发现不认识,应该是恰好在定远城附近活动的散修。 他这一动,其他人也按耐不住了,纷纷化作流光冲向那片雷云。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那一闪而逝的影子到底是什么,但这不妨碍他们出手争夺,只要是宝贝就不怕砸在手里。 “走吧。” 白正淳招呼了一句,随即化作一道明亮的刀光冲了出去。 见状,宋长生赶忙跟上,他虽然慢了其他人一拍,但是凭借着【轻烟素】带来的速度加成,很轻松的就追上了众人。 不过他也没有冒冒失失的冲到最前面去,机遇往往也伴随着危险,这种规模的雷暴他也是第一次见,鬼知道里面隐藏着哪些危险,还是稳妥一些为好。 距离雷云越来越近,宋长生已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力量。 此刻,最先动手的那个散修已然进入到云团之中了,刚进去,数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便轰了下来,却被他利用法宝轻松抵挡,见雷霆的威力不强,那人大喜过望,不复之前的谨慎,迅速冲向云团的中央。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也顿时不再吊在后面,取出护身法器纷纷冲了进去。 “自己小心。”叮嘱了一句,白正淳也冲进了云团。 宋长生没有跟着他,而是寻了个不同的方向,他当然可以选择和白正淳一起,安全系数绝对比孤身一人高,就是得了宝贝不好分账。 想了想,还是各自分头行动比较好。 雷云的规模很大,十来个人分散在里面就如同在海里面撒了一把沙子一样不起眼,宋长生很快就失去了其他人的踪迹,眼前只有闪烁着电光的阴云,耳边全是轰隆隆的雷声。 “这样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也不是个事儿啊,试试瞳术吧。” “【破妄眼】,开!” 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天地“哗”的一下化作了黑白色,雷云消失了,闪电也消失了,在他的视野里只剩下寥寥几个泛着不同颜色的光团。 不出意外,这些便是与他一同进入的那些紫府修士,之所以只有几个,可能是因为有人超出【破妄眼】的作用范围了。 随着修为的提升,【破妄眼】的作用距离也提升到了三千里左右,以宋长生自身为中心,方圆三千里的灵物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异样之处,这说明那东西不在这个范围内。 宋长生也不气馁,开始四下游荡起来。 不经意间,一个长条形的光团从他的眼角一闪而逝。 原本有些无聊的宋长生立马就精神了,这么多年下来,他对【破妄眼】也开发的差不多了,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些光团都是灵力汇聚的表现。 而修士的灵力基本上都汇聚在丹田之中,所以只有一个圆形光团的,基本就是练气、筑基修士没跑了,具体的还可以从光团的大小来分辨。 若是呈现出上宽下窄的“倒葫芦”形,那就是紫府或者金丹修士了,因为这两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开辟出了中丹田。 他刚才看到的既不是圆形也不是倒葫芦形,而是像蛇一样的长条形,所以他看到的绝对不是人族修士,联想到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一闪而逝的黑影,宋长生顿时激动起来,连忙确定那东西的去向。 “找到你了!” 不一会儿,宋长生就找到了那东西的下落,但下一刻他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到那东西正在极速向另外一个光团靠近。 宋长生大急,他既然找到了这东西,自然不能坐视它被人截胡,顿时不再藏拙,全力催动【轻烟素】,速度陡然提升一大截。 近了,近了,很快他就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外形像蛇,长约一丈,手臂粗细,通体漆黑,带着星星点点的白斑,在雷云之中肆意的游荡,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的到来。 偶尔会有几道雷霆落在它的身上,直接就被它的皮肤给吸收了,对它没造成丝毫的影响。 “这是……”宋长生眉头微皱,看样子像是雷属的蛇妖,但他却又未察觉到妖气,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有生活在雷云之中的蛇妖。 “主人,这是【雷灵】。” 他这边还没有头绪,脑海中的小九就直接给他道出了答案。 “【雷灵】?”宋长生眉头微皱,有些不明所以,他好歹也算是阅书无数,不管是家族藏经阁内的还是《造化妙典》之中记载的,他都翻阅过不少,但好像没有看到过“【雷灵】”这种东西。 “【雷灵】乃是一种诞生于雷池的奇特生物,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了,平日里以雷电为食,所到之处会伴有强大的雷云,犹如天劫。” “有什么作用?” 相比于这些东西,宋长生更想知道抓它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毕竟他是一个务实的人,要是没什么价值,他都懒得去费那个力气。 “对于雷灵根修士和领悟了雷电法则的修士来说,【雷灵】乃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食之除了可以极大的增进修为,还能加强对雷霆法则的亲和度。 在远古时期,人族修士捕捉到【雷灵】之后常常将其豢养起来,利用其可以聚集雷云的特点辅助修士锻体。 另外,【雷灵】寿元悠久,可自体繁殖。” 听完小九的叙述,宋长生激动的两眼放光,不提别的,就提升雷霆法则亲和感这一点,这【雷灵】就已经价值不菲了。 宋氏目前虽然没有雷灵根修士,但大齐修真界这么大,修士这么多,雷灵根修士还是不少的,比如战天下就是雷灵根。 他若是愿意出手,战天下绝对不会让他吃亏。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追了上去。 原本悠哉悠哉的【雷灵】察觉到宋长生在靠近,顿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开始极速逃窜。 可惜,它的速度虽然快,但跟宋长生比起来还差得远,很快就被追上。 “【缚妖索】,去!” 只见宋长生衣袖之中青光一闪,碧绿的【缚妖索】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和那【雷灵】纠缠到一起。 “呲啦” 雷灵张开长满利齿的嘴,一道粗壮的雷霆向宋长生的胸口轰来。 面对它的突然袭击,宋长生巍然不动,只是淡淡的伸出手挡住了袭来的雷霆,霎时间,电光四射,而他却只感觉手心有些发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经过这些年的锤炼,他的体魄早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他连天雷劫都扛过了,这种程度的也就是给他挠痒痒罢了。 在发现自身与宋长生的巨大差距之后,雷灵不敢再继续纠缠,滑溜的避开【缚妖索】就准备逃跑。 宋长生哪里能让它如愿,迅速诵念了几句口诀,【缚妖索】顿时光华大盛,速度猛然提升,迅速将逃窜的【雷灵】束缚起来。 “也就二阶妖兽的实力。”宋长生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即便招手想要将自己的猎物收回。 谁料,一口大钟却突然从天而降,向半空中那不断扭动的雷蛇罩去,竟然是想要半路截胡。 “好胆!” 宋长生剑眉倒竖,以最快的速度祭出【五行造化印】,带着磅礴的法力猛然撞在那口青铜大钟之上。 由于心中有怒,这一击可谓是全力以赴,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大钟顿时倒飞出去,就连体表的灵光都暗淡了些许。 宋长生趁机将【缚妖索】连同挣扎不休的【雷灵】收回。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传来,宋长生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身着灰袍的阴鸷老者,只见他一边怒视着宋长生,一边用枯槁的手心疼的抚摸着一口缩小了许多倍的青铜钟。 “暗中偷袭的鼠辈,报上名来!”宋长生厉声大喝。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更何况此人竟然想要半路截胡他即将到手的机缘,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者闻言冷哼了一声道:“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九离散人是也!” “什么七离八离的,没听说过,速速离去,否则留下你一只手!” 宋长生察觉到有人在往他们这边靠近,也就暂时熄了动手的心思。 财帛动人心,眼前这人亲眼看到他捕捉了【雷灵】,要是宣扬出去被他人所知,势必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这是宋长生不想看到的。 反正对方也没得逞,放了也就放了。 九离散人目光闪烁,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对方无论是法宝还是实力都要比他强上一筹,若是真交起手来,他多半不是对方的对手。 但他刚才捕捉的那条蛇妖一看就非常不凡,就这么走了他又有些不太甘心。 就在他心中纠结的时候,他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心中顿时一喜,大声呼喊道:“是巴图道友吗,我发现那宝物了,速速助我!” 很快,云层深处便传来一个粗犷的大笑声:“哈哈哈,九离道友勿虑,吾这就来助你!” 闻言,宋长生面眉头微皱,没想到竟然还是对方的熟人,情况有些不妙啊。 “哈哈,我的同道来了,小子,交出那蛇妖,否则此地就是你今日殒命之所!” 九离散人颇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笑得无比的张狂。 对于这种人,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身形一闪,身躯拉出一连串的残影,一记老拳带着音爆直接轰向九离散人的头颅。 九离散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没有想到宋长生的速度会这么快,连忙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喀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九离散人放在外侧的左臂的桡骨和尺骨顿时断裂,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骨折这点小伤对于紫府修士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宋长生这一拳却直接将他打醒了,再不复之前的张狂,连忙向巴图的方向赶去。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没有放虎归山的道理,宋长生迅速追上,一记【翻山印】轰然盖了下去。 “宝贝救我!” 九离散人知道自己速度比不过宋长生,是故早有准备,手中托着的青铜钟迅速放大,挡在自己的头顶。 “咚——” 沉闷的钟声响起,离得最近的九离散人只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但这一击好歹还是抵挡下来了,可当他看到青铜大钟上那一个清晰的印痕的时候,又觉得心痛不已。 他是散修出身,手头并不富裕,这是他惟一的一件法宝,虽然品质低下,但平日里还是爱护得不得了,今天却屡屡受创。 “唰” 宋长生可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身形一闪再度闪现到九离散人的身前,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杆赤黑大戟,带着惊人的威势当头劈落。 已经见识到他的厉害的九离散人自然不敢再用手中的青铜大钟来抵挡这一击,一脸肉痛的取出了一张符箓激活,很快,一面菱形光盾挡在了他的身前。 【撼山戟】携着万钧之力轰然落下,瞬间超出了那光盾的承受极限,直接爆裂开来。 不过这也给九离散人争取到了不少的时间,又往后窜出去一大截。 宋长生双目如炬,声如雷震的道:“本欲放你一马,你却冥顽不灵,今日我必取你首级!” 九离散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同样是紫府中期修为,但是他在此人的手中却毫无还手之力,无论是法力还是力量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简直离谱。 此时此刻,他心中亦不乏后悔之意,若不是一时起了贪心,也不会惹上这样一个怪物。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与巴图汇合,合两人之力来抵挡。 但宋长生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盘算呢? 只见他施展【踏雪无痕】,迅速拉近双方的距离,手中【撼山戟】猛然一个横扫,向九离散人席卷而去。 “铛” 无计可施的九离只得继续用青铜大钟抵挡,看着上面那道裂纹,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内心的悔恨达到了极致。 眼见宋长生又一次卷土重来,含泪准备大出血的九离突然面色一喜,高声道:“巴图道友助我!” …… 第一百六十七章、逼问隐秘 “哈哈哈,九离道友怎的如此狼狈,我来助你!” 豪迈的大笑声传来,一尊犹如铁塔一般的身影挡在了九离散人的身前,看着宋长生手中呼啸而来的大戟,巴图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运足自身气血,奋力挥出了一拳。 “轰——” 雄浑的力量爆炸开来,气浪席卷之间,一缕微光透过阴云照射进来,随即很快又消失不见。 “哗” 宋长生持戟轻飘飘的向后退了几步,很快便定住了身形,反观对面的巴图直接被强大的冲击力卷得倒飞了出去。 勉强稳住身形之后,巴图看着拳头上的那一抹清晰的血痕,眉头微皱,眼前这个人的力量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了,九离散人被打得这么惨不是没有道理的。 甩了甩手腕,鲜红的血痕很快便结成了一条细长的疤。 巴图没有再冒然出手,他虽然外表粗犷,但不是一个不长脑子的肌肉人,就从刚才的交手来看,他不是眼前这个小白脸的对手。 加上九离散人或许有希望能够一战,但九离这个人他不是很信得过,若不是对方说发现了宝物的踪迹,他都懒得搭理他。 激荡的气血缓缓平复下去,巴图对宋长生抱拳一礼,瓮声瓮气的道:“阁下在大齐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某叫巴图,阁下怎么称呼。” “你若是要打,那便打,若是不想打,现在就可以走了。”宋长生眼眉低垂,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对方没有认出他来,他也不会多此一举自报家门。 现在不同以往了,与紫府修士结仇,若是不能斩草除根,他倒是没什么,但宋氏还有那么多的小辈,日后也是要在外行走的。 巴图眸光闪烁,见宋长生没有死咬着不放的意思,心中已然萌生退意,看了眼惨巴巴的九离散人,联想到昔日的交情,终究还是有点心软。 “我欲带九离道友一同离去。” 听到这话,九离散人顿时激动的差点落泪,他刚才就怕巴图直接抛下他独自离去,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可惜,这都是两人一厢情愿,巴图也就罢了,宋长生和九离散人之间已然结下了仇怨,让他放虎归山是绝对不可能的。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九离散人就是那个不穿鞋的,他一介散修,居无定所,又是个睚眦必报的,若是下定决心和宋氏死磕,可够得宋长生头疼的。 “你可以走,但九离必须留下。” 看着宋长生那双充满杀意的眸子,九离散人只感觉心肝儿一颤,慌乱的道:“巴图道友,莫要中了他的计策啊,他这是在分化我们啊!” 巴图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沉声道:“道友,九离今日已然受了教训了,你又没有损失,何必这么咄咄逼人,非要取人性命?” “他出手偷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站出来,这会跟我说这些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最后说一遍,留下九离你就可以走!”宋长生的耐心已然要被他消磨干净了,对于他来说,多一个巴图只是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一些而已,也不是不能一战。 正好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些年闭关的成果。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巴图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打心眼里不想和宋长生交手,但让他抛下九离散人独自离去他又感觉颜面上有些过意不去,一时间竟然有些进退维谷的意思。 九离散人在外行走了这么多年,修为虽然差了一些,但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看到巴图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的内心有些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忍着肉痛道:“巴图道友,只要你带我一起走,我当初得到的那颗千年血参王就给你作为报酬!” 话音落下,巴图眸子顿时一亮,赶忙道:“此言当真?” “我以性命起誓!”九离散人回答的是斩钉截铁。 闻言,巴图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瞬,便立马下定了决心,他们两个联手干掉这个小白脸或许不现实,但只是逃跑的话希望还是挺大的,这买卖可以干! 看着巴图逐渐坚定的眸子,宋长生心底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当即不再废话,收起【撼山戟】,双手迅速掐起印决,一股浩瀚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浮现,山川河流层层迭迭的在他的身侧浮现,身前的【五行造化印】爆发出璀璨而夺目的光芒,向着两人轰然落下。 感受到那方玉印之中传来的恐怖气息,巴图和九离脸色顿时便是一变,他们原本以为宋长生之前展现出来的就已经是他全部的实力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藏拙? “合力抵挡!” 巴图大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壮了整整一大圈,气血更是在他的体内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为了活命,九离散人亦是咬着牙豁出去了,将灵光已然黯淡了不少的青铜大钟也顶了上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震荡了苍穹。 宋长生催动【五行造化印】的全力一击已然堪比紫府后期修士,两人虽然合力抵挡,但还是各有负伤,巴图右臂的血管爆开了,血淋淋的一片,九离散人的青铜大钟也多了一片形似蛛网的裂纹,灵光已然黯淡的快要消失了,法宝反噬令他吃了大苦头。 “快走!” 一招落入下风,更加坚定了巴图不跟宋长生硬碰硬的想法,伸手抓住九离散人的衣领,如同拎小鸡仔儿一样,使用了一张【神行符】,带着他极速逃窜。 宋长生目光深邃,一步迈出,化作一道迅捷无比的流光追了上去。 三人之间的距离眨眼之间便被拉近。 “他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看着极速靠近的宋长生,巴图不由得失声惊呼,心脏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紫虚神火】” 宋长生追上二人之后,张嘴猛然喷出一口炙热的紫色火焰。 九离散人还想故技重施,结果灵性大失的青铜大钟还未抗住半刻钟的时间便被【紫虚神火】灼烧出了一个小眼,并且小眼儿还在逐渐扩大。 “我的宝贝儿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九离散人顿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嘴角更是不停的往外涌着鲜血。 如果说先前受的那些损伤只是皮毛,还有机会能够修复的话,那么这一次就是伤到本源了,就算进行修复,也不可能再维持法宝的品阶了,这对于他一个散修来说当真是比死了亲娘还难受,没有法宝在手,生存率至少下降一半不止。 九离散人不识货,但巴图却一眼便认出了那极具标志性的火焰。 “【紫虚神火】,这是【紫虚神火】,你是紫虚上人宋长生?” 自从上次一战扬名之后,【紫虚神火】便进入到了大众的视线当中,巴图曾经还专门去做过了解,毕竟对于他们这一类锻体修士来说,最怕的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灵火。 是故,他一看到【紫虚神火】立马便联想到了宋长生的身份。 宋长生不言,只是运用小神通疯狂猛攻。 巴图在他猛烈的攻击下不停的咯血。 “打打不过,跑跑不过,再这么下去,咱们两个都逃不掉。” “巴图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到巴图那凶狠的眼神,九离散人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 “巴图,巴图道友,我的家底都可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别放弃我,别放弃我。”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错,可若是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 巴图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随后直接将九离散人向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扔了出去,而他自己则头也不回的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亡命逃奔。 “巴图,我诅咒你不得好死!”被抛弃的九离散人眼底满是怨毒,但心底更多的却是悲凉,他本命法宝损伤严重,连带着自身也身负重伤,独自面对宋长生根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宋长生眉头微挑,巴图这一手是他没想到的,只能说,人性险恶。 拯救九离散人的是他,将其再度推进深渊的亦是他。 想想这家伙还怪可怜的,宋长生神色淡淡的道:“你自裁吧,留你一个全尸,保你神魂入轮回。” 九离散人目光变换,咬了咬牙道:“我若是告知你一个秘密,能否放我一马?” “嗯?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这个秘密你一定有兴趣知道,只要你承诺放过我,就告诉你。” “嗡……” 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双手掐诀,一方宛若实质的大印顿时出现在他的掌心,周围有锦绣山河交替出现,蔚为壮观,以九离散人目前的状态,他是决计接不住这一式【翻山印】的。 眼见宋长生没有妥协的意思,九离散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连忙竹筒倒豆子般的道:“是浩然联盟,我是浩然联盟的外围长老,我知道宋氏与联盟有仇,我这里有你想知道的情报,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此话一出,果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他挥手散去【翻山印】,转而化作一只虚幻的法力大手,直接将九离散人镇压,把他拘到身前,宋长生眸光冷厉的道:“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只要你承诺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九离散人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宋长生的兴趣,是故也不再着急,想要为自己争夺更多的筹码。 话音落下,宋长生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寒声道:“你觉得你有资本跟本座谈条件?” 宋长生手上的力量可不小,这一下直接将九离散人的脖子给捏碎了。 血液混合着沫子不断的从九离散人的嘴角溢出,他此刻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句废话,宋长生真的会杀了他。 “我……我说……嗬嗬……” 宋长生环视左右,挥手布下一道结界,语气迅速的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浩然联盟有多少人,其中有多少紫府修士,最强者是谁,大本营在哪里,为什么要屡次对我族下手?” “咳咳,浩然联盟一开始是一个松散的散修联盟,刚开始不过百来个人,本意是为了在资源方面互通有无,我们会定期举行交易会或者论道会,但也仅此而已。 直到有一日,来了一个神秘人,她自称灵眸仙子,她说她手上掌握着一个未被开发的古战场,只要我们加入到她的麾下,就可以进去获取资源。 刚开始我们自然不信,后来她带我们去了一次,发现她说的都是真的。 因为她实力强大,又有资源,然后我们便拜了她为盟主。 然后就是四处吸纳散修,暗中发展,六十年过去了,联盟的实力已经壮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我所知,光是紫府修士,联盟就有不下二十人,不止大齐的散修,也有宗门修士,更有来自其他修真界的。 最强者依旧是灵眸仙子,我上次见她还是紫府大圆满,但现在我就不清楚了。” “什么意思?”宋长生心中一紧。 “我只知道她在谋划突破金丹,三十年前就开始闭关了,但结果如何我属实不知。”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厉声道:“你们抢夺百草堂的灵宝【天火鼎】是为了什么?” “【天火鼎】?”九离散人眼底露出一抹迷茫道:“这个行动我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与盟主突破金丹有关。” 宋长生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难看。 突破金丹需要面临两大难关,在修真界被统称为小天雷劫和小心魔劫。 而小天雷劫尤其凶险,要直面三十六道天雷。 寻常法宝难以抵挡那凶悍的天雷,而灵宝不一样,一件灵宝至少可以帮助渡劫者抵挡九道天雷,能够大大的增加突破的成功率。 灵眸仙子千方百计想要拿到【天火鼎】,证明对方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必须赶紧通知各大金丹大宗。 一念至此,宋长生一把拎起九离散人的衣领,逼问道:“快说,你们联盟的老巢在哪里?” …… 第一百六十八章、法则道韵,祸水东引 “老巢?” 九离散人微微摇头,迎着宋长生冰冷的目光道:“我也不知道老巢在哪里,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联盟壮大之后就在灵眸仙子的授意下‘化整为零’了。 联盟成员遍布大齐修真界,平日里依旧以散修之名行事,发放俸禄都是到各个州的联络点。 若是有任务,联络点那边会直接给我们传讯,就算是参与一些重大的会议也都是临时选定地点,每次都不一样,并没有所谓的大本营。” 宋长生目光微寒,没有大本营这种话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的,九离散人不知道只能说明他级别还不够。 当初望月坊市初建的时候,宋长生曾经斩杀了一名浩然联盟的执事,后来他遇到了一个名叫于东阳的年轻修士,实力非常强劲,筑基期便领悟了小神通。 他是打着为那执事报仇的旗号来的,行事全然不似其他盟众,令宋长生印象非常深刻,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不像是半路加入联盟的散修,反而像是系统性的培养出来的宗门子弟,而且地位不低,有很高的自主性。 而这才是合理的,任何一个势力都不可能全部依靠吸纳散修来壮大,毕竟散修所学驳杂,大多都没有集体荣誉感,只有建立系统性的人材培养体系才能让一个势力走的更远。 想要建立这样一套体系,没有一个稳定且安全的据点是不可能的,而这显然不是九离散人口中那所谓的联络点。 是故,宋长生基本可以断定他透露出来的消息不是真实的。 想了想,他继续追问道:“你们联盟之中,是否有一名擅使铁扇的张姓紫府?” 九离散人闻言咧了咧嘴,露出了一个谄媚的笑道,只可惜配上他那满脸的鲜血却显得有些狰狞。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初荣氏和烈阳宗围攻宋氏,联盟确实也有参与,一共派出了两人,你问的这个名为张嵎,平时就在西南一带活动,也是最早一批加入联盟的。 另外那个三阶阵法师名叫徐梅,她是灵眸仙子带进来的人,我不知晓她的底细,只知道她不是大齐修真界人士。” “张嵎,徐梅……” 他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两个名字,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冲宋氏下手?” 这是他心底一直以来都有的疑问,宋氏和浩然联盟之间虽然有些许恩怨纠纷,但应该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九离散人连忙摆手道:“那只是赶巧罢了,我们那样做只是为了将大齐修真界的水搅浑,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过去而已。 谁知道荣氏和烈阳宗中途撕毁了协议,要放弃攻打宋氏,转而去伏击你,张嵎和徐梅便和他们中断了合作,我以性命保证,联盟绝对没有参与到那场伏击之中。” 见宋长生目露冷厉之色,他又赶忙补充道:“虽然不知道联盟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猜应该是和灵眸仙子有关。” 说到这他就住嘴了,因为他从宋长生的眼底看到了思索之色。 “抢夺灵宝,然后又四处搅局,莫非那个灵眸仙子当真要准备渡劫了?”宋长生眉头渐渐蹙起,他总感觉这件事不止那么简单,可是从九离散人这里得到的情报有限,根本判断不出来。 将目光投向九离散人,只见对方冲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放你走了?” “你!” “你好歹也是一族之主,为何不讲信用!”九离散人大惊失色。 “你先前只是说不杀你,我也遵守承诺,不取你性命,但这可不代表我会放虎归山。” 此话一出,九离散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嗡——” 剑指点在九离散人的眉心,淡淡的涟漪向四周扩散,雄浑的法力如同一条条锁链,将九离散人的法力、神魂乃至六识通通封锁起来。 正准备破口大骂的九离散人的意识顿时陷入沉寂。 正欲带着他离去,却只听一声惊天巨响,空中有一阵绚烂的光芒一闪而逝。 “有强者在交手。”宋长生目光微凝,看向了雷云的某一处,那里至少有数位紫府修士在交手,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他们在争夺宝物?” 宋长生看了眼手中的九离散人,最终还是决定过去凑凑热闹,虽然他已经捉到了一条【雷灵】,但谁也不会嫌弃自己手头的宝贝多啊。 他先降落到地面上,布置了一个隐匿阵法,将昏迷的九离散人隐藏起来,随后才又折返回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战场的边缘处,打眼一看,发现之前看到的那些紫府修士基本上都在这里了,白正淳、赤羽等人皆在其中。 他甚至还看到了几个筑基修士的身影,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如他一样,游离在战场的边缘,眼睛死死的盯着战场中央,准备伺机而动。 宋长生也不着急,仔细的观察着战场上的形势。 目前出手的紫府修士有九人,分成了四个战团,基本上都是两两一组捉对厮杀,唯有白正淳独自屹立于战场中央,白衣猎猎,双目如电,方圆十里无人敢近身。 血衣修罗的名头可不是盖的,金丹之下,有资格与他交锋的人不少,但绝对不包括在场这些人。 除了白正淳暂时没有动作以外,其余几处战团都在争夺一块块白色带着金色纹路的碎片,几处战团基本上都是势均力敌的状态,唯有赤羽将他的对手完全压制。 “那是什么?” “【雷灵】孵化之后遗留下来的蛋壳碎片,上面蕴含着雷属法则道韵。”小九一语道破天机。 “雷属法则道韵?”闻言,宋长生顿时一惊。 对于紫府修士来说,想要突破金丹有两种方式,一种就如同宋长生一般,寻找五行天地灵物,增强自身五行道韵,达成五行平衡、圆满,然后渡过小天雷劫和小心魔劫,一举突破。 这种方式,成功率极高,但找齐五行天地灵物的成本实在太高,非大门大派不可为之。 另外一种就简单多了,只需要领悟一种和自身灵根相契合的法则就可以了,散修以及单灵根修士大多选择这种方式。 但也是说起来而已,领悟法则可不是炼化法则力量那么简单,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去感悟法则,这个过程枯燥而乏味。 悟性不够者,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够触及门槛。 毕竟,道韵虽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质,不可见,不可听,不可闻,不可触。 是故,一些含有道韵的天地灵物就显得格外的珍贵了。 这些蛋壳碎片上蕴含雷属道韵,对于雷灵根修士来说就是无上至宝,引起大战自然也就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宋长生激动的心脏嘭嘭直跳,连忙问道:“小九,既然蛋壳上都蕴含雷属法则,那这【雷灵】身上……” “普通的【雷灵】体内只有一些道韵碎片,但主人捕获到的那一只乃是天地孕育而生,蜕变之后,体内的道韵就会慢慢浮现,而且是完整的雷属法则道韵,价值不可估量。” “蜕变需要什么条件?” “很简单,只需要【雷灵】成长到四阶就会自行蜕变。” 闻言,宋长生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 四阶,那可是妖王级别了,而他手中这条一看就是幼年体,估计连二阶都够呛,等它成长到四阶,黄花菜都凉了。 “主人,【雷灵】属于天地灵物,并非妖族。”小九又默默的在宋长生的心脏上扎了一刀。 天地灵物进阶速度异常缓慢,而且每一次进阶都要面临一次雷劫,就如同宋长生当初在陷仙谷遭遇的树妖一般,修炼千年岁才堪堪突破三阶,就这,为了渡过雷劫还要宋长生他们帮忙挡刀。 突破四阶的难度是突破三阶的十倍,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只不过,说是这么说,【雷灵】的价值还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知道宋长生能不能活着看到它晋升四阶的那一天。 “反正家族现在也没有雷灵根修士,就当是留给家族晚辈积累财富了。”宋长生只得这么在心里安慰自己。 正想着,战场的形势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被赤羽全程压着打的那名中年修士已然有些招架不住,心中起了交出手中碎片的念头。 但想到赤羽出手狠辣,他又怕自己交出碎片之后对方依旧不肯放过他。 正犹豫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站在战场边缘处的宋长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就是你了!” 中年修士狠下心来,冲着赤羽大喊了一声道:“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给你就是了!” 说罢,他直接将自己得到的那几块蛋壳碎片全部抛向了宋长生所在的方向,他本来是想要将这些碎片散出去的,但又怕激怒赤羽,只好选了宋长生当这个替罪羔羊。 见他抛出手中碎片,赤羽果然不再继续冲他出手,而是去拦截那些碎片,中年修士趁机逃出生天。 另一边,宋长生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极速靠近,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好几块巴掌大小的蛋壳碎片。 还不等他高兴,他紧接着就看到了尾随其后的赤羽和转身逃跑的中年修士。 “祸水东引?” 宋长生脑子只是略微一转就明白了中年修士的目的,顿时气得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直系女性亲属都问候了一遍。 接。 不接。 这是摆在他面前的一个选择题。 只是略微思考了一瞬,他最终还是选择出手将那些碎片摄到了手中。 他本来没有参与到争夺战之中的意思,但这些碎片到了他的面前那就是属于他的机缘,既然是机缘,那就得争! 看着他将那些碎片收入囊中,姗姗来迟的赤羽眉头微皱,抱着膀子冷傲的道:“你最好把本座的东西吐出来。” “未入你手,又怎么算得上你的东西。”宋长生不由得哂笑了一声。 “你要跟本座作对?” 危险的气息从赤羽身上浮现,满满的威胁之意。 但宋长生可不吃他这一套,金乌宗确实很强,却也还没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散修都敢跟他争,他又岂能拱手相让? 他将七块蛋壳碎片托在掌心,冷声道:“碎片就在这,想要,自己来取!” “你当本座不敢?” 赤羽浓眉一竖,双臂一振,他的头顶顿时出现了一片火海,释放出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云朵都蒸发了。 “唰唰唰” 数条赤色火龙从火海之中冲出,带着恐怖的高温冲了过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发殆尽。 宋长生衣袍猎猎,面色平静如水,玩火这方面,他从来不虚任何人。 “【紫虚神火】” 紫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蟒雀,双翅一振,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长鸣,猛然扑了出去。 “唳——” 几条赤色火龙直接被巨大的蟒雀给吞入腹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看着那威势好像更加强大了几分的紫色蟒雀,赤羽面色微沉,寒声道:“你是宋长生?” “正是宋某!” 既然被认了出来,宋长生也大方的承认下来。 “呵呵,很好,本座早就想试试你的【紫虚神火】了,今日一见,确实有与本座一战的资格。” 说罢,他一挥手,十几块大小不一的蛋壳碎片同样出现在他的手里。 赤羽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道:“本座亦养有一道灵火,斗一场吧,你若胜,本座的灵火以及这些道韵碎片都是你的,我胜亦然。”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 “斗火”是一种很古老的赌斗方式,参与的双方不论修为,而是比拼灵火,让灵火相互吞噬,以某一方被完全吞噬而结束。 可以说是代价极其高昂的赌斗了。 毕竟灵火稀有,蕴养更是要花费极大的代价,胜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可就直接成为对方的养料了。 很明显,赤羽提出这个赌斗就是冲着【紫虚神火】来的。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退缩,平静的道:“那就来吧。” 赤羽脸上顿时露出阴森的笑容。 …… ps:补更会晚点。 第一百六十九章、赤莲金火vs紫虚神火(补更) 赤羽这个人宋长生以前也有所耳闻,毕竟他不但是金乌宗当代的领军人物,还是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这样的身份很难不让人关注他的存在。 在风语殿扩编之后,他也一直在注重收集这方面的信息。 在赤羽的卷宗中有这样一条信息,那就是他常与他人“斗火”,以吞噬他人灵火来壮大他自己的灵火。 到目前为止被他吞噬的灵火,存在记录的便有五朵,实际上肯定更多,这让他的灵火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白正淳之前之所以特意给他点出赤羽的身份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知道赤羽有找人“斗火”的习惯,而现在宋长生又因【紫虚神火】成名,这么强大的灵火赤羽定然不会放过,两人之间必有一战。 当时的宋长生却并未领悟到白正淳的深意,不是他不知道赤羽有这个习惯,而是他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毕竟【紫虚神火】根本就不是灵火,只是一门神通罢了。 但赤羽并不知内情,他当真以为宋长生手中的【紫虚神火】也是一种灵火,是故,他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直接便凑了上来。 这是一个误会,不过宋长生并不打算解释,因为他也很眼馋赤羽手中的蛋壳碎片,他手中这几块估计也就他一半大小。 “既是赌斗,那么应当有人作为见证才显得正式,赤羽道友以为呢?”宋长生收起手中碎片淡淡的说道。 赤羽还以为宋长生胆怯了,不由得嗤笑道:“这地方你让本座去哪里找人见证,又有谁有资格作为见证?” 见他如此狂傲,宋长生扭头看向白正淳所在的方向道:“落霞城长老、定远城城主、明霞真人之师弟,不知可有资格。” 闻言,赤羽面色一僵,白正淳与他同属于金丹宗门长老,身份上是差不多的,但论起辈份来他可就差远了。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白正淳的实力在他之上,确实有作为见证者的资格。 “哼,谁人不知你们之间的关系,让他作为见证者,岂能公平公正?” 宋长生顿时面露不愉之色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为白师叔是徇私之人? 赤羽道友,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呵,激将法那一套就别在本座面前现眼了,依你的意思又能如何,【紫虚神火】本座志在必得。”赤羽冷笑着说道。 见目的达到,宋长生也不废话,直接带着他一同去见白正淳。 他之所以找白正淳作为见证者,不是要让他偏向谁,而是维持一个公平的环境。 没错,他的目的就是这么简单。 宋氏和金乌宗是不对等的,所以宋长生和赤羽自然也不是对等的,是故他必须要找一个人,将他们之间的差距抹除。 而白正淳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师叔。” 刚起了一个话头,白正淳就伸手打断了他,干脆的说道:“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让我做见证没有问题,将道韵碎片拿来吧。” 他早就料到会有如今这一步,宋长生既然有那个自信对赌,他这个做师叔的也不会多说什么,顶多保住他这条小命,也算是对大师兄有个交代了。 宋长生和赤羽分别取出道韵碎片递到了白正淳的面前。 白正淳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也没有动,随手用法力包裹,收进了袖袍之中。 “开始吧。” 两人找了一处不受打扰的地方,站定之后,赤羽张开嘴,吐出了一朵形似莲花的赤黑色灵火,哪怕相隔数里,宋长生也能感受到那朵灵火之中释放出来的那股炙热的气息。 “原来是【赤莲金火】。”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赤羽身前的灵火。 就目前修真界已知的灵火来说,【赤莲金火】只能排到中上游那个位置,比他当初炼化的那朵【地心冷焰】要强上一点,但也强的有限。 可是,经过赤羽这些年不计代价的蕴养,又吞噬了那么多的灵火,这朵【赤莲金火】早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能再以寻常的眼光来看待。 最为明显的一点就是灵火的颜色由金火转化成玄火,别小看这一点点的变化,可谓是天差地别。 “烘——” 宋长生也吐出了一团【紫虚神火】,在他的刻意操控下,同样呈现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呵,倒是巧了。”赤羽心中不由得心生喜爱。 “咄!” 赤羽操控着【赤莲金火】猛然撞了过来。 宋长生亦不甘示弱,运转法力拼尽全力撞了上去。 “轰——” 霎时间,璀璨夺目的光芒轰然绽放,灼热的气浪席卷,带着骇人的高温,两人的身侧顿时亮起了一层浅紫色的光罩,热浪如潮水一般撞击在两人身上,激起层层涟漪。 两人法力相差不大,但【紫虚神火】的侵蚀力却更强一些,熊熊烈焰犹如一张大网,缓缓的将【赤莲金火】包裹。 见此情形,赤羽非但不惊,脸上更是浮现出一抹惊喜。 这样的灵火才是他需要的,只有这样的灵火才是最好的养料! “凝冰!” 随着赤羽一声大喝,空中的【赤莲金火】气息陡然一变,竟然散发出一股阴寒之气。 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蔓延,竟然直接将【紫虚神火】幻化出来的火莲包裹。 宋长生惊讶的道:“这是……【凝冰天炎】!” “眼力不错。”赤羽眼底流露出一抹得意,这是他吸收的众多灵火之中令他最满意的一朵。 “爆!” 宋长生猛然加大了法力的输出,体内紫府熔炉疯狂运转,火势陡然变大,一举冲破了【凝冰天炎】的冰封。 “哼……” 一声闷哼从赤羽的喉咙深处冒出来,甜腥味涌了上来,被他生生的咽了回去。 “噬心!” 【赤莲金火】通体转化为玄色,犹如一个黑洞一般疯狂的吞噬着【紫虚神火】,宋长生体内的法力极速流逝,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ps:写完有点太晚了,先补两千,明天再补两千。 第一百七十章、返回家族,商议婚事(6k) ps:六千字大章 “竟然是【噬心黑焱】。” 因为法力大量流逝,导致宋长生的面色略微显得有些苍白,【噬心黑焱】能够吞噬他人的法力来壮大己身,用来偷袭往往会有奇效。 赤羽的脸上露出森然的冷笑。 他凭什么能够在一次次的“斗火”之中胜出? 凭的就是这朵【噬心黑焱】,【赤莲金火】不过是他做出来的伪装罢了,宋长生的表现与那些人一般无二。 一想到自己又将得到一朵顶级灵火,赤羽就激动的身体发颤。 看着半空中那个疯狂的吞噬着法力的黑洞,宋长生眉头紧蹙,思考着破局之法。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破局的方向。 “嗡——” 体内紫府熔炉疯狂运转,混身上下所有的法力都被调动起来,疯狂的灌输到【紫虚神火】幻化出来的那朵莲花之上。 赤羽不惊反喜,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宋长生黔驴技穷,要做最后的一搏了,心中不由得冷笑:“再多的法力,终究也会成为本座的养料!” 正想着,他也下意识的加大了法力的输出,让【噬心黑焱】尽可能多的去吸收宋长生的法力,此消彼长,焉能不胜? 一旁的白正淳看着两人斗法,心中亦涌上了一丝不解,宋长生目前的做法除了加速自身法力的消耗以外,对当下的局面没有分毫的帮助。 以他对宋长生的了解,他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选择。 “难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深意?”白正淳在心底暗暗的想着,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两人僵持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赤羽的气势愈强,而宋长生的气势愈弱,胜负似乎即将分明。 就在这时,一直在勉力抵挡的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落在赤羽的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由来的感到一阵慌乱。 “哼,装神弄鬼!”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赤羽同样调动起了丹田之中所有的法力,打算速战速决,将【紫虚神火】彻底收入囊中。 “爆!” 宋长生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赤羽只感觉头皮一炸,差点以为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而下一刻,宋长生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轰——” 在赤羽惊骇伴随着不解的目光中,【紫虚神火】化作的紫色莲花轰然爆炸开来,霎时间,火光弥漫,方圆百里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这还没完,由于在短时间内吞噬了大量的法力,【噬心黑焱】已然膨胀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紫虚神火】爆炸的同时也一同引爆了赤羽身前的灵火。 灵火与宿主之间气机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灵火爆炸的一瞬间,赤羽只感觉血脉逆流,猛然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无比的苍白。 见状,宋长生也暗自逆转法力,吐了一点血意思意思,毕竟他是自爆“灵火”,若是一点伤势都没有那也说不过去啊。 下一刻,火浪万丈滚滚而来,眨眼间便将两人吞噬。 两人都不是庸手,虽然“身负重创”,但还是顽强的撑起了护体天罡,将自身团团护住。 等火浪散去,赤羽顿时如释重负,体内的法力一滞,差点从天上掉下去,还好他还有一丝意志尚存,差点颜面尽失。 “你这个疯子!” 强忍着脑海中针刺一般的疼痛,赤羽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宋长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失去灵火的滋味儿怎么样?恐怕你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宋长生不由得冷笑。 相比之下,他的状态比他好了不少,虽然面色同样苍白,但他那是法力消耗过甚导致的,并没有留下内伤。 赤羽可就惨了,灵火的性质和本命法宝差不多,被宋长生这么一搞,光是反噬都够他喝一壶的,损伤的元气至少也得十几年才能弥补回来,对于需要竞争下一任宗主的他来说,这个打击是致命的。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爆炸的威力不算太强,【赤莲金火】、【凝冰天炎】以及【噬心黑焱】这三种灵火的火种都成功保留了下来,只需收回紫府熔炉重新蕴养,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正准备将飘浮在空中的三枚火种收回,却有人快他一步将它们全部收入囊中。 在看清出手之人是谁后,赤羽顿时勃然大怒,喝道:“宋长生,你竟然敢夺本座火种!” 宋长生将三枚火种分别保存好,听到赤羽的怒吼之后,不由得斜觑了他一眼道:“赤羽道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这些年来与人‘斗火’这么多次,难道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 那我便提醒提醒你,在‘斗火’之中失败的一方,不但要交出赌注,也要交出‘斗火’时,使用的所有的灵火。” “这些本座自然不会忘记,你的意思是你是胜者?你连火种都湮灭了,你也敢说自己是胜者?”赤羽眼底有怒火在蒸腾,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失败者! “呵呵,你说我的火种湮灭了?那你且看看这是什么!”宋长生冷笑连连,缓缓的张开了自己的右手,一朵小巧的紫色莲花在他的掌心静静转动。 “这……这怎么可能!” 赤羽双目圆睁,满眼的难以置信。 “没什么不可能的,赤羽,你败了。” “败了……我败了……” 呢喃声在半空中响起,赤羽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一般,身上的气势一泻千里,喉咙一甜,仰头喷出一蓬血雾。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这一败,不但今天抢到手的那些道韵碎片没了,就连多年来花费巨大的代价蕴养的灵火也给他人做了嫁衣,甚至连未来的道途也会受到影响。 这一败,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失败者”的心情。 赌桌之上,输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最终,他眼前的世界被黑色笼罩,向下方直愣愣的坠落下去。 站在一旁的白正淳终于动了,他身形一闪,宋长生都还没有看清,他便已经去到赤羽的身侧,将他安全的带到了地面上,确认他死不了之后才放下心来。 让一名后面跟来的落霞城长老将他带回定远城,白正淳才又回到空中,轻声道:“死不了,一会联系金乌宗来领人。” 说罢,他又看了眼宋长生道:“‘斗火’是他先提出来的,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你不用担心金乌宗会找你麻烦,金丹大宗,还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我知道,说不定,有些人还会暗中感谢我呢。” 金乌宗竞选宗主的标准他多少也知道一些,除了修为必须达到紫府后期以外,能力和个人威望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点。 等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传回金乌宗,赤羽就可以跟他心心念念的宗主之位说拜拜了,因为他的竞争对手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打压他的绝佳机会。 到时候,赤羽光是应付这些人就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哪里还有空来管他。 “这些是你的战利品。” 白正淳一挥手,将他的七块蛋壳碎片连同赤羽的十六块一同递给了他。 “今日劳烦师叔了,等弟子回去整日一番之后,将上面的道韵拓印一份给您,就当是弟子的一番心意了。”宋长生笑容满面的说道。 白正淳微微点头道:“你二师叔确实需要此物,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手上也有一半,到时候你也拓印一份回去。” 想要参悟雷属法则,道韵自然是越完整越好,所以在冲突刚爆发的时候,白正淳就果断出手抢到了一半大小的蛋壳碎片。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抢另外的一半,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完整的雷属法则道韵实在是太珍贵了,哪怕是以落霞城目前的体量也承载不住,有一半就已经足够战天下使用的了。 宋长生现在愿意主动贡献出手头的那一份,白正淳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作为长辈,他也不会让宋长生吃亏就是了。 论个头,他手头那一份差不多是宋长生这里的三倍。 白正淳的话让宋长生有些惊喜,他一开始只是想着战天下也在筹备突破金丹的事项了,他是雷灵根修士,这份雷属法则道韵应该能够帮到他,反正拓印一份他又不损失什么。 毕竟战天下对他帮助良多,一直以来也很支持他,替他承担了许多来自上层的压力,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却没想到白正淳这么大气,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这玩意儿到他手上暂时没什么用处,只能放在藏经阁吃灰。 “多谢师叔,那弟子就厚颜收下了。”宋长生笑了笑,随后警惕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在外边之后才暗中向白正淳传音,言及他从九离散人那里得到的情报。 听完白正淳的眉心挤出了一个“川”字,沉声道:“消息属实吗?”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不能确定,他的修为不弱,我拿不准在他的识海之中有没有被人布下禁制,是故并没有对他进行搜魂,得到的消息都是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 “你考虑的是对的,那九离散人现在何处?” “已然被我生擒,师叔且随我来。” 宋长生带着白正淳来到了藏匿九离散人的地方。 看着九离散人那副凄惨的样子,白正淳皱了皱眉头,教训道:“为何不打断他的四肢,废掉他的修为? 再不济也应该重创他,让他失去动手的能力。 你竟然只是以禁制封锁他的窍穴,若是被他挣脱让他逃出生天,不但会打草惊蛇,还会置你的家族于危险之中,这样低级的错误,日后莫要再犯。” 闻言,宋长生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毕竟还是年轻了一些,比起白正淳来,经验还不够老道,手段也不够狠辣。 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谨遵教诲。” “吃一堑长一智。”白正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道:“这人留在你手里也是个祸患,我就带走了,回去之后再深入审讯一番。 若是能够顺藤摸瓜覆灭浩然联盟,你就是此战的第一大功臣。” “弟子也不过是碰巧撞上罢了,若是审出什么关键讯息,还请师叔不吝告知。” “放心吧,忘不了你。 对了,你擒拿他的时候没有第三者在场吧?” 宋长生将战斗的经过叙述了一遍,略微犹豫了一番道:“巴图卖了九离之后就逃了,他估计以为九离死在我手上了,应该不会影响到大局吧?” “难说,还是要以防万一,此事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说罢,白正淳就急吼吼的带着九离散人离去了。 宋长生也回到了定远城,宋青云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有些担忧的道:“父亲大人,您没事吧?” “只是消耗过甚而已,无事,收拾一下,准备返回家族。” 看着他这幅急切的样子,宋青云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开口询问,躬身领命道:“是!” 父子俩先是赶到了五行峰,乘坐空间传送阵的同时也顺便视察一下宋路潼的工作。 作为距离家族最远,权柄最重的镇守长老,宋路潼这些年可是干的有声有色的。 目前,五行峰周围的二阶灵脉都已经开发出来了,大部分都种上了灵药,少部分种上了前段时间从各地收集来的三阶灵米,灵湖里面也都养上了灵鱼。 就张掖郡一地,每年就可以给家族提供近十五万灵石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家族总收入的三分之一。 另外,五行峰山脚下还修建了四座凡俗城池,居住的凡人超过了四十万,其中有十几万是当初开发张掖郡时调集过来的青壮。 剩下的则是近些年从宋氏凡俗界迁移过来的宋氏族人。 刚开始迁移过来的人其实也就十几万罢了,谁知道这些年过去,人口已经膨胀到了这个规模。 四十几万凡人,大多都是青壮,每年升仙大会好的时候能选出十几人,差的时候也能有六七人。 目前,张掖镇守府下辖的家族修士已有一百余人了,还有二十几个外姓修士,规模也不算小了,不但不再需要苍茫峰那边输血,每年还能反哺家族。 这样的转变让宋长生对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也有了一些新的设想。 婉拒了宋路潼的热情招待,宋长生带着宋青云返回了苍茫峰。 得知宋青云已经突破筑基之后,家族上下顿时一片沸腾,二十五岁的筑基修士啊,放在那些金丹大宗里面也能跻身第一梯队了。 夏韵雪亦是笑的合不拢嘴,但欣喜之余,心里却又有几分别样的滋味,这孙儿好是好,但体内流的终究不是宋长生的血啊…… 宋青云的身世在家族不是什么秘密,族内不少长老都跟夏韵雪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碍于宋长生,不敢表现出来。 但现在他突破了筑基,成为了家族长老,不少人顿时坐不住了,于是…… “订婚?” 看着宋路舟递上来的玉简,宋长生有些发懵。 “不错,族长昔日收养小云儿的时候曾经说过,日后他需迎娶一名家族女子为妻,然后才能录入族谱。 后来二十一叔做主,先给小云儿入了族谱,咱们也都没有意见,但现在他已经突破筑基,这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等宋路舟说完,宋长生才想起来当初提了这么一个事,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五伯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道可否有合适的人选,婚姻大事可不能马虎。” 见他这么配合,宋路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云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咱们这些当长辈的自然不会委屈了他,目前已经在族内挑选适龄女子了,资质、样貌、性格,绝对都是上上之选。 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参谋参谋。” “我这儿要是有人选还用得着麻烦您啊。”宋长生笑呵呵的道。 “那成,都交给我了。” “有劳五伯了。” 送走宋路舟之后,宋长生回了一趟庭院,打算跟宋青云提一下家族准备给他张罗婚事的事情,结果却没找着他的人。 “这个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虽然没找着人,但宋长生也不以为意,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后面再说也一样。 到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的躺椅上躺着,心里开始思考该怎么安置自己捉到的那条【雷灵】。 按照小九的说法,可以以【雷灵】为阵眼布置一座引雷大阵,人为制造出一片雷域,用来辅助族内修士锻体。 这个用途还是挺不错的,但问题在于,凭空制造出一片雷域实在是太容易引人注目了,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宋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行事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唉,若是梧桐秘境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倒不失为一个制造雷域的好地方。”宋长生微微一叹,现在的梧桐秘境根本不适合低阶修士久留,在里面布置雷域有些得不偿失。 “算了,寒池也可以帮助族内的小辈锻体,雷域的事情还是先放放吧。 可是,除此之外,这家伙还有什么用处呢,总不能拿出去卖了吧。” 此话一出,立马就被他自己给否决了,好歹也是能够成长到四阶甚至更强的存在,就这么卖了实在有些暴疹天物。 “主人为何不与其签订契约,将其收为灵兽?”小九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签订血契吗?”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不太赞同这个方案,灵兽这东西还是需要从小培养的,不然就会导致修为差距太大。 就比如金玄,他当时已然是筑基修士了,而金玄还是一个蛋。 后来,金玄成长的速度虽然快,却还是跟不上宋长生的脚步,它对他唯一的助力就是可以帮他带孩子,仅此而已。 【雷灵】的成长速度更慢,等它突破三阶,宋长生要么就已经金丹了,要么坟头草都三丈高了,这样的灵兽拿来做什么? 给族内小辈倒是可以,但【雷灵】太珍贵了,他们带在身边,遇到不识货的也就算了,要是遇到个懂行的,恐怕是祸非福。 “唉,还是先养着吧……”宋长生长长的叹了口气,当真是幸福的烦恼啊。 就在宋长生发愁之际,宋青云却来到了位于苍茫峰山脚处的一处房舍外,神识一扫,发现房间内没有人,他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嘟囔道:“跑哪去了。” 在周围寻找了一番,终于在一片翠绿的稻田之中找到了一个忙碌的身影。 “家族不是没有给你分配任务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正在忙活的宋青璃娇躯一阵,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那张在阳光下与自己记忆中有所出入的脸,一时间竟然愣在了那里。 “这是咋了,才几年不见你认不出我了?”宋青云笑容灿烂的说道。 “云大哥,真的是你?” 水雾逐渐汇聚,宋青璃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见此情形,宋青云顿时慌了,连忙道:“诶,才几年不见你也不至于感动得哭了吧。” “没有,不是…是不小心被沙子迷了眼睛。”宋青璃赶紧背过身去,用手背慌乱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宋青云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儿道:“你现在好歹也是练气四层修士,被沙子眯眼这种话也能说出来啊。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些灵田都是你种的?你的身体吃得消嘛。” 这时,宋青璃也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转过身来不好意思的道:“这几年我身体好多了,家族现在对三阶灵米的需求量很大,我左右也是闲着,就向执事申请了一些种子。” 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你放心吧,不累的。” “瞎说,我也种过灵米,每天要浇水,要除虫,哪里轻松了。”宋青云皱着眉头,神情有些不满。 闻言,宋青璃微微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算了,你先上来吧,我给你带了点礼物。” “真的吗?”宋青璃顿时一喜,刚迈出一步,便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迷迷瞪瞪的向后面倒去…… …… 第一百七十一章、知父莫如子 等宋青璃苏醒的时候,入目所见是熟悉的天花板,鼻尖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 这个味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缓缓的坐起身来,环顾四周,果然是在她的房间里面,伸出纤弱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轻声呢喃道:“是梦吗?” 这时,端着铜盆的宋青云走了进来,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道:“今天要不是我正好来这一趟,你这会儿还躺在稻田里面。” 在看到他的时候,宋青璃的眸子明显的亮了一下,以至于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说了些什么。 见她神游天外,宋青云不禁瞪了她一眼,然后给她拧了一块热手帕道:“擦把脸吧。” 宋青璃声若蚊呐的说了声谢谢,然后便接过来细细的擦拭着那张苍白的俏脸。 “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来到床边坐下,宋青云挎着一张脸问道。 自己一来他就晕倒了,他不相信事情会这么巧,这肯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是很频繁的那种。 宋青璃默不作声的擦着脸,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记得以前在学堂里面的时候,你的病时不时的就会发作一次,后来开始修炼了,身体虽然有些孱弱,但病情也有好转,怎么现在修为更高了,病情反而还更严重了。” 说起这个,正在擦脸的宋青璃却“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这时候你还笑的出来。” “我是想起了在学堂里的时候,你天天不是逃学就是睡觉,先生都快被你气死了。 我第一次发病晕倒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结果你还以为我是睡着了,还跟我一起睡呢。” 回想起年少的那段时光,宋青璃眼底满是笑意,原本苍白的脸颊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宋青云的面皮难得的红了一下,他那时候才几岁,是【幻梦之体】副作用最明显的时候,有时走着走着就会睡着。 那次在灵药辨识课上,他本就是强打着精神,有些昏昏欲睡,看宋青璃一头倒在桌案上,还以为是遇到了知音呢,直接“咔”的一下倒头就睡。 他睡醒了才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他睡着之后不久,先生就气冲冲的走下来叫他们,结果刚靠近就看到桌案上全是血,宋青璃脸上也都是血,给教学先生吓了个半死,直接停课带着宋青璃去找医师去了。 据医师说,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因为发现的太晚,气血严重亏空,对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听说这事之后,宋青云心中极其的愧疚,毕竟他们两个是同桌,而他并未及时发现宋青璃的异常,所以在宋青璃在家休息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跑去看望。 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络了起来。 都测出灵根后,他们便转去了更高一级的学堂,因为性格内向,宋青璃整天跟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宋青云的后面,两人结下了深刻的友谊,如同兄妹一般。 后来,荣氏和烈阳宗连袂入侵,宋青璃的父母同时为家族捐躯,从那以后,她一直就是一个人生活。 好在家族对她十分优厚,不但省了成年之后的实战试炼,还不用完成家族任务,吃穿用度,修炼资源亦不曾短缺。 当时夏韵雪甚至还想将她接到身边抚养,只是被她拒绝了。 后来宋青云去了拓州历练,除了偶尔的几次联系以外,他们已经好几年未曾见过面了。 是故,宋青云亦不清楚宋青璃的身体变化,今日一看,显然不容乐观。 “一直都有吃药控制的。” 良久之后,在宋青云严厉的目光下,宋青璃才细声细气的开口。 “还是以前那药?吃这么久了还能有效果吗?”宋青云眉头微皱,他知道宋青璃得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恶病,这种病说难治也不难治,只要突破筑基,生命层次升华之时,疾病全消。 可问题在于,得病之后,修炼效率将会大打折扣,而且很难集中精力闭关,想要突破筑基谈何容易。 是故,宋青璃现在只能先用丹药控制着。 “已经换了好几次了,还是有效果的。” “那就是太劳累了,种那么多灵田,家族缺你这把力气吗?”宋青云眼底满是责备的道。 “大兄,其他兄弟姐妹成年之后便开始为家族出力。 而我,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为家族尽过一份力,反而在不停的吸家族的血,我不能坦然的接受这一切,我不是废物,更不是残疾,我只想为家族尽一份力。” 看着她脸上的倔强,宋青云的一颗心也不禁软化了,温声道:“为家族出力不用急于一时,等你将身体养好了,有大把需要你出力的地方。 听我的,这些灵田不要再种了,好好修炼,早点突破筑基。” 宋青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道:“还没恭喜你成功突破,从今往后,你就是家族长老了。” “做了长老又能怎么样呢?”一道身影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宋青云的眼底有黯然之色一闪而逝。 他脸上那细微的变化被宋青璃捕捉,她这才发现,相比于几年前,宋青云好像苍老了许多,鬓角竟然已经有些许斑白了,他才二十五岁啊…… 这个发现让宋青璃心中不禁一痛,这几年,他一定经历了许多。 “大兄,给我讲讲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吧。” 宋青云没发现宋青璃情绪上的变化,眼底带着一抹追忆道:“山下的世界啊,能说的可太多了,几天几夜都讲不完。” 他伸手揉了揉宋青璃的秀发道:“今天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日后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 “好。”宋青璃乖巧的应了一声。 宋青云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将一个储物袋放在了她的枕头边上。 “这里面是我给你从定远城带的一点小礼物,休息好了再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宋青璃微微摇头道:“你平安回来就好,不用给我带礼物的,太破费了。” “好了,一点小礼物,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偌大的房间里面再度陷入了沉寂,宋青璃拿起枕边的储物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除了一小堆灵石以外,还有一件华丽的广袖流仙裙。 宋青璃眼眸顿时泛起了水雾,她母亲离世前,也曾说过要送她一条广袖流仙裙…… 宋青云回到庭院的时候,发现宋长生正在拼接一种有着奇妙纹路的白色碎片。 “父亲,您这是……” “回来了,坐吧,正好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 去到宋长生身旁坐下,好奇的看着那堆碎片。 “是这样的,你五爷爷有意给你张罗一门婚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婚事?”宋青云顿时一愣,好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神色僵硬的道:“父亲,您应该知道,除了筱筱,我不会娶其他女子为妻的,还请您替我回绝五爷爷的好意吧。” 闻言,宋长生放下了手中的碎片,幽幽一叹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这门婚事……不好回绝啊。 云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族的有些规矩,你应该也清楚。 这门婚事是家族长老会共同的决议。” 宋青云不禁默然,他当然知道宋长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外姓修士,虽然被宋长生收养,但想要入宋氏族谱,成年之后必须要迎娶一名宋氏女子才可以。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以前的他也确实没有意见。 但,在遇到苏筱筱之后,他的心就已然容不下第二个人了,他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因为这是一种背叛。 “为父知道你意属苏筱筱,但她已经离开你了,你们终生可能都没有再见的机会,找不到她,难道你就不成家了吗? 你可是凌氏唯一幸存的血脉!” “父亲,从您收养孩儿那一刻起,孩儿就已经姓宋了。” 凌氏当年被献祭的时候,宋青云不过是一个处于襁褓之中的婴孩儿,“凌氏”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当然,他也愿意为“凌氏”传承香火,但绝对不是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一起,如果是那样,他宁愿家族血脉在他这里终结。 一时间,现场气氛陷入了沉寂。 平心而论,宋长生并不想逼宋青云,但他也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苏筱筱,绝非良配啊…… 父子两人相顾无言,半响之后,宋长生才幽幽的道:“当真放不下吗?” “父亲能够放下婵姨吗?”宋青云反问。 宋长生鼻息一滞,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不得不说,宋青云和他很像,真的很像,有时候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他迟迟没有结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然后才以这样的方式赐给了他一个儿子。 父父子子,子子父父,知父莫若子,他自己都放不下,又怎么能够让别人放下呢? 想到这,他缓缓站起身来,平静的道:“你可知道,你拒绝之后在家族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孩儿知道。” 宋氏族规严苛,敢于违反族规,就要面临相应的后果。 而他,已然做好了那个准备。 “你知道就好,我会替你回绝此事的。”宋长生微微点头,收起桌案上的道韵碎片向庶务殿走去…… 宋路舟此刻刚处理完早上送来的庶务,正准备歇息一番,便看到宋长生背负着双手信步走进了殿内。 “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宋路舟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我是为了云儿的婚事来的。” “哦?已经跟他商量好了?” 闻言,宋长生摇了摇头,委婉的道:“不是,我回去想了想,云儿现在还年轻,现在成亲还是太早了些吧,保留阳元对他日后突破紫府也有好处。” 他最终还是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可宋路舟帮他执掌家族这么多年又岂是那么轻易好糊弄的,顿时笑呵呵的道:“这个不影响,刑儿和熙儿成亲这么多年,不同样保持着克制吗? 咱们修炼之人结道侣又不止是为了贪图肉体上那一时的欢娱。 这样吧,先把亲事定下,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成礼不也是一样的嘛。” “等您有了合适的人选之后再说吧。”宋长生随意的敷衍了几句,然后便以要去落霞城商议要事为由离开了庶务殿。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路舟微微皱眉…… 勉强先将这件事揭过,宋长生乘坐空间传送阵来到了落霞城,他此来有三件事,一是将整理好的道韵碎片送过来,二是想看看对九离散人的审问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浩然联盟一日不除,他心里就一直扎着一根刺。 最后一件事嘛自然是来看望庄月婵,告诉他宋青云突破筑基这个好消息。 如今天音山上不认识他的人已然不多了,他刚一靠近便有弟子恭恭敬敬的将他迎了上去。 “牛长老在山上吗?” “禀长老,牛长老在替大师兄护法。”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音商闭关突破紫府已经许多年了,竟然还没有出关,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压下心头不好的想法,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将带路的弟子打发了之后,宋长生便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庄月婵的住处,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会话,然后才前往主殿觐见大城主。 “老师。” “去过婵儿那里了?”慕归白放下手中的玉简,温声道。 “去过了,老师,这是我整理出来的道韵碎片。”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份玉简递了上去。 “有心了,正淳带回来的也已经整理好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拓印一份。” “多谢老师,不止审讯可有结果?” “你今天不来我本来也准备派人通知你的,除了你问出来的那些以外,昨日又有了新的进展。” “难道是找到浩然联盟的老巢了?”宋长生神色一喜。 谁料慕归白却微微摇头道:“不是,却也相差不远了,我们得知了他们手中那一处古战场的具体位置。 并且还知道了古战场下一次开启的时间,浩然联盟许多成员都会参加。 我已经让天下去联系各门各派了,各位宗主应该也快到了,你既然来了,也留下一起参与吧。” “弟子遵命。” …… 第一百七十二章、巨头相会,离人归家 正说着,便有一名落霞城弟子前来汇报,言各位宗主已经抵达议事殿,请大城主前去议事。 “来了?一起去吧。” 两人到达议事殿的时候,已经有数道气度不凡的身影在殿内等候着了。 宋长生跟在慕归白的身后,定睛一看,就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我等拜见真人!”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请入坐吧。”慕归白温和的笑了笑,随后来到主位之上落座,宋长生正打算随便找个角落坐下,慕归白却示意他在身旁落座。 他的这一举动让落在众人的眼底,颇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生儿,我且给你介绍一番。 慕归白先是指向左侧首位之上端坐的一名鹤发老者道:“这位是金乌宗现任宗主,程暮秋。” “晚辈见过天均上人。” “见过紫虚道友。”程暮秋微微拱手回礼,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宋长生也不以为意,他跟金乌宗之间虽然没有大的冲突,但小矛盾一直不断,前几天他才把赤羽废了一半,程暮秋作为金乌宗宗主自然不可能给他什么好脸色。 “这位是天脉宗现任宗主,赵狄。” “见过承均上人。” “这些年紫虚道友的名头可是响亮的很啊,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才,不同凡响。” 相比于程暮秋,赵狄的态度就显得和善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宋长生的错觉,他感觉天脉宗上下对他好像都很和善。 虽然说苏鼎对他也很和善,但他是为了什么,宋长生心知肚明,就是不知道天脉宗是个什么情况。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宋长生谦虚的道:“前辈过誉了。” “生儿,这位是伏魔殿殿主,你是见过的,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冯中一确实是老熟人了,宋长生主动见礼道:“冯殿主,咱们又见面了,近日可好?” “若是没有出浩然联盟这趟子事儿,老夫还是挺好的。”冯中一苦笑着摇了摇头,伏魔殿精力有限,对付一个血魔教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谁知道又冒出来一个更加危险的浩然联盟。 他这边发着牢骚,宋长生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将目光投向在场的最后一道身影,同样是老熟人,百草堂现任大长老蒋舒铭。 两人相互拱手致意,到现在,算是在所有人面前都混了个脸熟。 “花宗主和剑宗主怎么不在?”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他原本还以为是三大金丹宗门的内部会议,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或许是看出了他内心的疑惑,慕归白低声解释道:“浩然联盟无孔不入,除了必要之人,参会的人数自然是越少越好。” 这么说宋长生就明白了,“必要”这几个字需要划重点。 三大金丹宗门就不说了,这是绝对的主力。 百草堂则是充当后勤的角色,毕竟一旦开战,规模绝对小不了,对于医师、炼丹师、丹药的需求量很大,能够满足需求的只有百草堂。 毕竟他们与浩然联盟之间更是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怨,为了夺回【天火鼎】想来会下死力气。 而伏魔殿则是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邪魔外祟,算是一道保险。 他们大概率是在浩然联盟掌握的那一处古战场斗法,古战场乃是数万年前各大仙朝交战的战场,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其中,最易滋生各种邪祟,论应对这些东西,没有谁比伏魔殿更拿手的了。 “真人,大概的情况二城主都已经告知我等了,但有些地方还不甚明了,我们需要更加详细的情报。”程暮秋站起身说道。 “请诸位前来正是为了此事,且看。” 只见慕归白的手掌在空中轻轻一拂,一幅详细的舆图凭空浮现。 “根据九离散人的记忆,我们已经能够确定,浩然联盟所掌握那一处古战场名为血墟界,位于大齐北部的亳州,也就是这个位置。” 说着,慕归白伸手在舆图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那一片顿时化作了红色。 “血墟界?莫非就是三万年前大鲁仙朝和大齐仙朝的决战之所?”赵狄轻捻着花白的胡须,若有所思的道。 慕归白微微点头道:“不错,当初为了争夺合、亳、梦三州的归属权,两朝选择了血墟小世界作为战场。 双方大小数十战,持续了近百年,参与人数超过了十万,其中光是金丹层次的大战就爆发了不下二十次。 战到最后,空间甬道坍缩,双方同归于尽,两大仙朝从此由盛转衰,最终覆灭在那场天地浩劫之中。” “这灵眸仙子当真是好运道啊,当初无数人寻找血墟界而一无所获,竟然被她给找到了。” 众人神色火热,古战场代表的不仅仅是杀戮与荒凉,还有宝藏与机遇,“金丹传承”这几个字就已经足以让他们趋之若鹜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算浩然联盟没有到处搞事情,就凭这处古战场,他们就已经是取死有道。 更何况他们还不安分,到处搅动风云,一群散修组建的联盟,他们不死谁死? “明年二月初二,是古战场下一次开启的时候,我们便在那个时候动手,浩然联盟实力不弱。 人手方面,太多则容易打草惊蛇,太少则容易出现疏漏,不知诸位有什么建议?”慕归白环视众人道。 程暮秋站起身来道:“浩然联盟无孔不入,大规模的人手调动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我们不妨暗中放出消息,以围剿血魔教的名义调动人手。 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威慑血魔余孽,也能混淆视听,降低浩然联盟的警惕性。” “程道友说的有理,但这样一来,人手就不宜太多,不然惊吓到他们就不美了,赵某以为,此战当以紫府修士为主,筑基修士为辅,练气修士就不用调动了。” “嗯,既然如此,那我伏魔殿此战可出两名紫府修士,十五名筑基修士。”冯中一率先表态。 “我百草堂可出四位紫府修士,十二名二阶炼丹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对蒋舒铭投去惊诧的目光,百草堂什么时候有那么多紫府修士了? 面对众人的目光,蒋舒铭目光坦然,百草堂确实没有那么多紫府修士,但他们别的没有,就是不差钱,堂内养着数名紫府期供奉,随时可以替百草堂卖命! “我宗可以出动七名紫府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赵狄一开口便展现出了作为金丹霸主的气魄。 闻言,程暮秋也不甘示弱的道:“我宗可出八名紫府修士,六十名筑基修士!” 赵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对于金乌宗处处想要压他们一头的行为,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落霞可出五名紫府修士,四十名筑基修士。”慕归白温润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在他们的口中,紫府和筑基修士仿佛就像是萝卜白菜一般稀松平常,一旁的宋长生听得人都快麻了,不由感慨得道:“与大齐这些顶尖大宗相比,宋氏当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众人如此卖力的原因,除了客观的因素以外,还是在为战后分赃做准备。 毕竟付出是与收获成正比的。 听完众人报出来的人数,蒋舒铭略微有些惊喜的道:“如此一来,就已经有二十六名紫府修士以及近两百名筑基修士了,若是再加上天剑宗、浣纱宗以及宋氏,出战之时应当,紫府修士应该能超过三十人,区区浩然联盟,不足为惧。” 众人深以为然,这样一股力量,已经足以发动一场国战了。 这时,程暮秋突然看向默不作声的宋长生道:“宋道友今日也在此,不知宋氏此战可动用多少人手啊。”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宋氏小门小户,自然无法和诸位前辈相比,此战我族出紫府修士一人,筑基修士十人。” 这点人手在众人面前委实是有些难看,毕竟出力最少的伏魔殿都有两名紫府修士出战。 但宋长生也是没办法啊,宋氏明面上是有三名紫府修士,但老爷子需要镇守家族,袁天术又只是家族客卿,满打满算就只有他自己能上了。 “这一战关乎到整个大齐修真界,宋道友如此藏拙,怕是……不太合适吧?” 宋长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宋氏是什么情况,诸位应该都清楚,能动的人手就这么多,程道友若是嫌少,我倒是可以征调下面的附属势力,只要道友不怕打草惊蛇就好。” “是吗,据我所知,贵族可是还有一艘天舰,难道不能算是一位紫府战力吗?”程暮秋淡淡的道。 “呵呵,天舰非我族独有,贵宗若是要出动天舰,宋氏自当配合。”宋长生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 眼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慕归白平静的道:“天舰的目标太过明显,不适合参与伏击,人手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这一战至关重要,诸位切莫掉以轻心,行事一定要隐秘,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打击浩然联盟可就难了。” “遵真人令!”众人齐声应命。 “好,我这里有一份打探到的成员名单,你们都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但谁都不能擅自行动。” 说着,慕归白便从袖袍之中取出了数份玉简,分发给在场众人。 宋长生看了一眼,顿时大吃一惊,玉简之中一共就只有十二个名字,但其中有一大半他都有所耳闻,甚至还见过好几个。 一时间,他只感觉脊背发寒,这些人实在是隐藏的太好了。 这一次若不是九离散人贪生怕死,主动爆出了自己的身份,他都不知道原来周围有这么多人都是浩然联盟的人。 紫府修士尚且如此,那筑基修士呢,练气修士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浩然联盟确实已经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议事结束,宋长生返回宋氏之后,先跟宋仙鸣和宋路舟通了通气儿,然后心里便开始琢磨出战人选的事情。 这一战,风险还是挺高的,双方参战的紫府修士都有数十人之多,筑基修士也有几百人,谁都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宋氏可不比其他几家家大业大,哪怕之损失一名筑基修士也足以让他感到心痛了。 当然,他现在便可以断言,这一战,只会赢,不会败,只是时间长短和损失多少的问题。 毕竟大齐修真界所有顶尖宗门的联合行动,当初征伐十万大山也不过这个规格了,面对一个连金丹都没有的浩然联盟,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输。 稳赢的情况下,还是值得下重注的,因为对于参战的修士来说,绝对是一个难得的锻炼的机会,只要能够有所收获,未来的上限也会被拔高。 所以,出战的人,战力和天赋缺一不可,否则就是平白的浪费这样一个大好机会。 而宋氏之中,可以供他选择的人并不多。 想了想,他找来纸墨笔砚,接连写下了数个人名,写完之后,他略微犹豫了一瞬,又将那些人名给划掉了。 他放下笔,负手来到殿外,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悠远,轻声呢喃道:“臭小子,该回来了。” ———— 大齐修真界北部,一艘庞大的飞舟正在平稳的向前行驶,甲板上站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背负着长剑,平静的俯瞰着下方的山山水水,心中有着一缕淡淡的激动。 在外漂泊这么多年,数次险死环生,现在他终于能够回家了,终于能够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儿。 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铜镜,感受着里面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宋青刑如冰封一般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有了此物,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切,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想法,一个人不好吗,那些什么情啊爱啊的,在本座看来都是累赘。 本座当年一个人纵横修真界,别提多潇洒了。” “无桀。”宋青刑平静的唤了一句。 “咋,我说的不对?”无桀颇有些心虚。 “你有心爱的姑娘吗?” “啥?” …… 第一百七十三章、坦诚相待,灵魂拷问 也正常的很。 像无桀这种孤老一生的人,是无法理解宋青刑此刻的心情的。 飞舟的速度飞快,不过十余日的时间便进入到边州的范围内,于落霞城周边的空域停靠。 归心似箭的宋青刑没有丝毫的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苍茫峰。 日落时分,落月崖边,残阳的余辉洒在四方亭上,为其镀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 一道消瘦的人影立在其中,双眸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望眼欲穿。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等了多久,她就如同一尊雕塑,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她的注意。 在她的视界之中,火红的太阳缓缓隐入群山之中,天边的余晖也渐行渐远,黑夜开始接管眼前这片天地。 这时候,被太阳的光辉所掩盖的月亮和满天星辰也开始活跃起来。 宋青熙抬头看着那皎白的月亮,它好似一面镜子,映照出一张坚毅的脸,她不由得有些痴了,一滴清泪不知不觉间从她的眼角滴落。 不知道在呼啸的冷风中矗立了多久,直到云团遮蔽了明月,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等她回到自己的庭院时,却发现本该漆黑一片的院子此刻却灯火通明。 宋青熙心上一颤,瞬间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以最快的速度跨过院门,进入到空旷的庭院中,果然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青熙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裙摆,故作镇定的说道。 “刚回,我去了小青山,你不在,我就到这里了。”宋青刑来到佳人的身边,声音轻柔的说道。 “哦,家族临时给我分配了任务,所以我才……” “你瘦了。”宋青刑打断了她的解释,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柔荑。 感受着那双大手上传来的温度,宋青熙已经能够确定,这不是梦,亦不是自己的幻想,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这一刻,她一直悬着的心悄然安定了下来,但还是强自辩解道:“是最近比较忙的原因。” 宋青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冷木头了,他很清楚造成这一切的是什么原因,伸手将眼前的人儿揽入怀中,言辞恳切的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想过会这么久。” 按照他既定的计划,这一趟速战速决,应该只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便可以返回苍茫峰。 谁知道,深渊之中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给他造成了许多的麻烦,耽误了行程。 宋青熙的手掌在他的背上拂过,哪怕隔着衣衫,那一道道凸起的疤痕依旧是那么的明显,可想而知,这一趟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的磨难和艰险。 听着宋青刑满是歉意的话,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了,霎时间夺眶而出。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你好好的,答应我,别再丢下我了好吗,我再也不想,一个人……” 宋青刑鼻息一窒,坚定的点了点头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从明天起,我们之间所有的阻碍都会消失!” “你说的是真的吗?”宋青熙的眼底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当然。” “一会儿我还要去拜见叔父,你今晚好好睡一觉,不用等我了,等明天一早,就什么问题就都没有了。”宋青刑声音轻柔的道。 闻言,宋青熙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又温存了一阵,然后宋青刑将宋青熙送回了房间,亲手给她盖上被子,然后才轻手轻脚的关上房门,走出庭院。 “不是我说,刑小子,下次你们俩腻歪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脑海中传来无桀的吐槽声,莫名其妙的就被塞了一把狗粮,听的他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你可以封闭自己的神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你以为我不想啊。”这话说的无桀真想翻个白眼,他现在是受制于人,没有宋青刑的许可,他根本无法封闭自己的神识。 “下次注意。” 随便搪塞了两句,宋青刑便往宋长生的庭院赶去,有些事情也是该坦白了…… 刚来到庭院外,便恰好碰上了从山脚返回的宋青云。 看到宋青刑,宋青云很是惊喜:“大兄,你回来了?” 见来者是他,宋青刑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宋青云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是他为数不多的亲近之人。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略微有些意外的道:“突破了?” “嗯,前段时间侥幸突破。” “很不错。”宋青刑微微点头。 闻言,宋青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心里更多的是欣喜,想要得到刑罚长老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叔父出关了吗?” “父亲大人刚从落霞城回来不久,现在应该就在书房,我给大兄引路。” “不用了,你去忙吧。”宋青刑婉言拒绝。 宋青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拱手道:“好,那大兄请自便。” 说罢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将他打发走之后,宋青刑来到了书房之前,房门自行打开,从中传来宋长生那浑厚的嗓音:“进来吧。” “叔父,我回来了。” “嗯,回来的早不如回来的巧,我正好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宋长生示意宋青刑到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眯眯的说道。 “侄儿此来也有一件事情想求助叔父。” 闻言,宋长生诧异的挑了挑眉毛道:“这话从你的嘴里面说出来倒是稀奇,你这刚回来能有什么事?” 说罢,他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天色,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被熙儿赶出来了吧,这事儿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你叔祖母吧。” 看着宋长生满脸奸笑的模样,宋青刑嘴角不禁微微有些抽搐,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个词——为老不尊。 为了避免更加离谱的猜测从他的嘴里跑出来,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这次去了深渊。” 宋长生的笑容顿时戛然而止,站起身来皱着眉头道:“鲁国修真界那个深渊?” “是。”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宋长生看他的目光顿时产生了变化。 他虽然没有去过鲁国修真界,但深渊的凶名他还是听说过的,历年来,多少不信邪的修士葬身其中,而现在,宋青刑居然说他去了深渊,还活着回来了,这……怎么听着就那么的魔幻呢? “上次下山历练我便是去的鲁国修真界,恰逢金丹修士遗迹现世,我夺得了一张舆图,那舆图乃是从深渊之中走出的幸存者所绘制。 我被罗刹堂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进入了深渊,在里面发现了一道法则本源,我这次去就是为了将那法则本源给带出来。” “你成功了?” 宋长生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起来,法则本源啊,天地间难得的至宝,金丹修士吸收后,元婴之境将再无阻碍,哪怕是一个废材吸收之后也能改变资质,成为天才。 这是难以想象的大机缘,让他如何能不激动? 迎着宋长生的目光,宋青刑微微点头,取下了腰间的铜镜放到桌案上道:“就在里面。” 看着那面铜镜,宋长生眼底眸光流转,意有所指的道:“你这面镜子,很不一般。” “它名为【通灵摄魂宝镜】,是我……”宋青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就连无桀的存在也没有隐瞒,通通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复杂,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运气很不错,但跟这位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上古灵宝、法则本源、深渊舆图。 随便哪一个丢出去大齐修真界都得抖三抖,而这些竟然让同一个人撞上了。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汹涌的心绪,沉声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侄儿希望叔父能够助熙儿融合法则本源。” “你要将这法则本源给熙儿?”宋长生震惊的看着宋青刑,难以置信的说道。 “是!”宋青刑回答的斩钉截铁。 “我之所以去取这法则本源,便是为了熙儿,这是抹平我们之间天赋差距的唯一办法,我说过,我有办法能够解决这一切。” 宋长生盯着宋青刑的眼睛看了半响,最终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好啊,好! 我没看错你,熙儿也没有看错你!”宋长生脸上满是欣喜,看着宋青刑的目光也是越来越满意,口号谁都会喊,情话谁都会说,但在那巨大的利益面前,又有几人能够像他这样坦然的做到这一步呢? 相比他的欣喜,宝镜内的无桀却是愁容满面。 以宋青刑的天赋,只要能够融合这道法则本源,不日就能踏足紫府,从此扶摇直上,超越当年的他也是易如反掌,而他作为宋青刑修行路上的引路人,自然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宋青刑却偏偏做出了他从未设想过的选择,这是他不能理解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宋青刑居然还将自己的秘密全部和盘托出,这在他看来更是愚蠢之中的愚蠢。 财帛动人心,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亲情、爱情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活过了漫长的岁月,见证了太多手足相残,父子反目的例子,这也是他选择断绝情缘的主要原因,爱谁都不如爱自己。 无桀希望宋青刑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惜,他做出了完全相悖的选择。 而更令他抓狂的是,宋长生在得知了这一切之后,除了一开始表现出来的激动和热切以外,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贪婪和欲望。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不为利益所动的情谊? “不可能,是他隐藏的太好了,一定是这样!”无桀暗暗的想着,并且发誓要揭开宋长生的真面目,让宋青刑意识到人心险恶。 不过,此时此刻可没有谁去在意他的想法,宋长生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宜早不宜迟,就明天吧。” “好,你先回去吧,我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多谢叔父。” 宋青刑道了声谢,随后转身离去,但并没有将桌案上的铜镜带走,而是留在了这里,他相信宋长生,就如同宋长生当年相信他一样。 等他走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铜镜道:“别憋着了,出来聊聊。” 一团雾气从铜镜背面的眸子之中涌出来,在空中化作了一张略显模糊的人脸。 无桀看着宋长生讥讽的道:“怎么,这就忍不住了,刚才不是装的挺好吗?” 对于他的挑衅,宋长生不以为意,平静的道:“你好像对我很有意见?” “哼,你别误会,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是对你们所有姓宋的都有意见! 若不是因为你们,宋青刑未来的成就绝对会比现在高一百……不,一千倍!” 看着怨气满满的无桀,宋长生不禁笑了笑道:“你倒是替他考虑,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刑儿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闻言,无桀顿时不吱声了,宋青刑的想法他当然知道。 见他闭口不言,宋长生已然知晓了答案,浅笑道:“你好似对‘情’之一字很不屑一顾?” “哼,那些累赘要之何用?”无桀言语之中颇为不屑,他生前可是修无情道的。 多么耳熟的一句话啊,宋青刑曾经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联想到他如今的变化,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他起身来到窗前,声音幽幽的道:“无桀,你有过心爱的姑娘吗?” 无桀:“……” …… 从宋长生的书房出来了之后,他从宋青云的口中得知夏韵雪这段时间为了灵酒的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几乎天天都泡在酿酒工坊里面。 是故,他只得暂时熄了给夏韵雪请安的心思,直接打道回府。 转过拐角,看着门口的那一盏明灯,宋青刑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用略带责备的语气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又不是凡人,哪里有那么多觉可睡,我看你迟迟没有回来,便想着等你一会儿。” “我只是去找叔父说点事情而已,外面风大,先进去吧。” “嗯。” …… 第一百七十四章、炼化法则本源 明亮的房间内,宋青熙静静的躺在床榻之上,双手叠交置于腹部,呼吸平缓而富有规律。 宋青刑手持青锋默默的守候在床边。 匆匆赶来的宋长生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道:“你没告诉熙儿?” “不了,她若知晓,必定不会同意。” 两人从小便在一起长大,对于宋青熙的脾性,宋青刑再了解不过了,她若是知道了真相,恐怕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可能接受将法则本源移植到她的体内。 与其如此,不如先斩后奏,直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现在便开始吧,替我将熙儿扶起来。” 宋青刑依言将宋青熙扶起来,靠着床头,维持着半坐的姿势。 “好了,你出去替我护法,至少十日的时间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另外,让无桀配合我。” 移植法则本源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哪怕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必须慎之又慎。 “明白了,无桀,好好配合我叔父,不要出岔子。”宋青刑略带警告性质的盯了无桀一眼,随后便提着【无痕剑】走了出去。 无桀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他虽然对这件事持反对意见,却也不至于在这上面做手脚,毕竟自己还指望着宋青刑给他重塑肉身呢。 等房门关上之后,宋长生先是给房间布下了隔绝神识和声音的禁制,随后取出了一块内外都铭刻有复杂玄奥阵纹的圆形白金阵基。 他将阵基置于房屋的中央,手掐印诀,默念了几句,只见灵光一闪,阵基迅速的融入到地下。 随后他袖袍一卷,八十一杆三角阵旗在空中浮现,每三杆阵旗为一组,分别融入他事先规划好的区域。 最后他以阵纹将所有的阵旗勾连起来,一座简易的三阶中品【锁灵返虚阵】便布置完毕。 移植法则本源需要充沛的灵气,但以苍茫峰三阶灵脉的灵气是不够的,是故宋长生需要使用大量的灵石来提升房间内的灵气浓度,而这座大阵可以帮助他锁住房间内的灵气,将灵气的损耗降到最低。 “这厮的阵法造诣倒是不俗。” 宝镜内的无桀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暗自嘀咕道。 布置完大阵之后,宋长生又取出了一个三足赤龙香炉,将一根小拇指粗细,长约一丈的黄香插在其中点燃。 这是【宁神香】,可以让宋青熙在沉睡过程中不被心魔侵蚀,更可以防止她突然醒过来对融合造成影响。 准备的时间虽然短,但宋长生已然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了。 “无桀,准备开始了。”宋长生将阵法运行起来,沉声道。 “知道了,你别搞砸了就行。” 放在桌案上的铜镜在无桀的操纵下缓缓升空,漂浮着来到了宋青熙的身前,混身上下散发着朦胧的白色微光。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散发出来,在空中泛起点点涟漪,宋长生神情微动,身体传来了一股强烈的渴望,那是作为修士的本能对力量的渴望。 诵念了几遍《清心诀》,将心底的欲望强压下去,他大手一挥,一小堆灵石出现在他的身前。 “轰——” 掌风一挥,近十万块灵石化作齑粉,其中的灵气释放出来,让房屋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高了数个档次。 “无桀!” 铜镜轰然一震,爆发出一股令宋长生都感到心悸的力量,一束洁白的光芒映照在宋青熙的下丹田处。 沉睡中的宋青熙眉头微蹙,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般。 她不过筑基初期修为,法则本源的力量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庞大了,这根本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住的力量。 准确的说,除了金丹以上的修士以外,几乎没有人能够完整的吸收这一份力量,就比如宋青刑,他每一次也只敢吸收一丝而已。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找宋长生帮忙的原因,光靠他自己,根本无法维持住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 随着力量的注入,宋青熙脸上的痛苦之色越发的明显,而这也不过是才刚刚开始而已,相比于法则本源那浩瀚的力量,她现在吸收的还不足万分之一。 “嗡——” 一股柔和的力量从铜镜之中发散出来,将宋青熙团团包裹,深入到她的丹田以及经脉之中,替她抚平那汹涌澎湃的力量,有了无桀的帮助,她紧蹙的眉头顿时松懈了一些。 “我恢复的力量有限,撑不了多久,后面还得看你。”无桀难得在宋长生面前服了次软。 “你尽力便好。”宋长生微微颌首。 三日的时间眨眼而逝,移植进行得非常的顺利,在无桀的帮助下,法则本源近半的力量都已经成功的转移到了宋青熙的丹田之中。 这股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她能够容纳的极限,若不是有无桀帮助她进行维持,她此刻早就已经炸成一滩碎肉了。 “我快挺不住了,接下来得靠你了。” 铜镜之中,无桀的声音满是疲惫,他在深渊之中消耗巨大,到如今恢复的力量极其有限,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高强度消耗已经快将他榨干了。 “辛苦了。” 宋长生睁开双眼,真挚的道了声谢。 这几日幸亏有他在前面顶着,他才得以养精蓄锐,否则真让他一个人撑着恐怕会被吸成人干。 深吸了一口气,他来到宋青熙的对面盘膝坐下,伸出剑指点在她的眉心…… 房屋外,宋青刑面无表情的坐在石阶上,长剑横放在双膝前,除了时不时的回头看向房门外,他再无其他的动作。 无人知晓在那副平静的面貌下,隐藏着多么汹涌的波涛。 移植法则本源的风险他不是不知道,但唯有这样,才能消除他与宋青熙之间那层隔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无论是宋青刑还是宋长生,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七日,用了足足七日的时间,宋长生才将【通灵摄魂宝镜】里面的法则本源全部转移到宋青熙的丹田内。 “呼……” 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宋长生睁开了略显干涩的双眼,感受着宋青熙体内释放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他的心情略显凝重。 移植并不是最困难的,怎么融合才是最主要的问题。 一名筑基修士吸收法则本源,不亚于一条蛇试图吞下一头成年的大象,这其中的凶险可想而知。 “熙儿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一些,她若是能有青刑那般修为,融合起来必定要顺畅许多。”宋长生低声呢喃。 这时,沉寂许久的无桀突然从铜镜之中冒出来道:“这完全是因为法则本源的力量太过于庞大的原因,这就好比一个酒坛子,原本只能装五升的酒,但你现在却要它装十升,不出问题才怪。 宋家小子,听我的,将多余的本源之力导出来,让这女娃娃和青刑小子一人一半岂不美哉?” 宋长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轻笑,这无桀倒是处心积虑的为青刑考虑,这点倒是不错,只可惜,青刑可不一定会领他这份情啊。 “无桀,你跟着青刑也有十数年的光景了吧,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的性情你应该比我要更加的清楚。 虽然你说的是目前最佳的解决方案,但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此话一出,无桀顿时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接着道:“我说的他不会听,但若是加上你就不一样了,我知道,他很尊敬你。”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尊敬我吗?”宋长生反问。 “我哪知道。”无桀不禁翻了个白眼。 宋长生见状只是微微一笑,轻松的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哦?” “既然容量不够,扩张就好了。” “扩张?你是说……宋家小子,你疯了吧,她只是筑基修士,你就想强行打开她的中丹田?” “有何不可?” 宋长生自信一笑,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敢有这么大胆的想法,但现在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且成功机率甚高。 “你还有余力吗?” 无桀一听便明白了宋长生的意思,心中虽然不愿,但还是只有捏着鼻子道:“我剩下的力量还能护她心脉一次。” “有劳了。” 道了声谢,宋长生调动起大阵全部的力量加持到自己的身上,房屋内的灵气疯狂的涌入到他的体内。 “破!” 宋长生调动起宋青熙体内的法则本源,引导其顺着经脉一点点的向上,进入到中丹田之中。 但很快他就遇到了一层类似于屏障的东西。 一般来说,人族修士只有在突破紫府期之后,才会开辟出中丹田,并在其中构筑紫府熔炉。 在筑基期开辟中丹田的不是没有,但都是极个别的情况,而且往往都伴随着极高的风险。 特别是宋青熙目前这种不具备自主意识的情况下。 好在,宋长生对于这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就让我们一起来赌一把吧。” 宋长生轻声呢喃,划破了自己指尖,逼出了一滴如红宝石般的精血,并将自己的一丝生命精元融入其中。 “生命精元,你竟然愿意为了这个小女娃做到如此地步?” 宋长生此刻的面皮有些发白,微微摇头道:“我还年轻,这点生命精元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她来说,却足以保命。” 说罢,他将精血点在宋青熙的印堂穴上。 霎时间,一缕刺眼的光芒绽放,精血融入到宋青熙的体内,化作一层薄膜,将她的丹田以及经脉包裹起来。 无桀亦默默的动用自己仅剩的力量护住了她的心脉。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宋长生调动宋青熙丹田内的法则本源之力,猛然一冲…… “嘎吱……” 房门被推开,宋青刑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他的双目赤红,十几天以来,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饶是筑基大圆满修为,此刻也已经差不多要到达极限了。 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面色苍白如纸的宋长生带着再度陷入沉睡的无桀缓缓走了出来,微笑道:“一切安好。” 宋青刑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连忙扶着宋长生到一旁的凉亭之中坐下,一时间有些坐立不安。 看着他这幅样子,宋长生不禁笑道:“想看就去看吧。” “我……我还是先给您回气吧。” “我可以自己调息,你先去吧,我只是消耗有些大罢了。” “好。” 听宋长生这么说,宋青刑再也按耐不住自己的内心激动,眨眼间便冲进了房间里面。 “咳咳咳。” 等他走后,宋长生顿时发出一连串的咳嗽,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虽然冒了点风险,但好在还是成功了。”宋长生暗暗想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只等宋青熙将体内的法则本源化为己用,她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缓缓盘坐下来,开始运功调息。 待翌日天明,经过一夜的调息,宋长生苍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的红润,见宋青刑还没有出来,便也没有进去打扰他们,而是直接转道去了庶务殿。 “长生来了,你这个脸色可不太好吗?”宋路舟皱着眉头道。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练功出了点岔子,已经调息过了,问题不大。” 听着他那一幅无所谓的语气,宋路舟不禁严肃的道:“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会儿我命人给你熬一碗滋补的汤药,你好好调息,莫要逞能啊。” “侄儿省得,多谢五伯。”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暖。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家族还得靠你撑着呢。”宋路舟亲昵的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拿起身旁的一枚玉简道:“你平日里路过庶务殿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天所为何事吧?” 听到这话,饶是以宋长生的面皮厚度也不禁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道:“庶务殿有五伯坐镇,哪里还需要侄儿来添乱。”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连串的人名。 “这是我拟定的出战名单,五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 第一百七十五章、赤火的请求 “是有关浩然联盟那边的?” 宋路舟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拿起宋长生递过来的名单低声念道:“宋路潼、宋青刑、朱逸群、赤火、宋玉龙、宋长玄、宋青铭、宋青云、宋长玺、宋青湖。” 看着名单上那一个个人名,宋路舟陷入了沉思。 名单上这些人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宋路潼、宋青刑、朱逸群、赤火、宋玉龙这五人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放眼大齐的几大紫府势力,恐怕也只有天剑宗能够拿得出来。 但这组成成份也着实有些复杂。 除了宋氏本族修士以外,朱逸群是客卿,赤火是外姓长老,宋玉龙是旁支家主,堪称大杂烩。 最主要的,名单上大多都是家族的支柱型人物。 宋路潼要坐镇张掖郡,赤火需坐镇阳州,宋玉龙乃是一家之主,宋青刑更是家族百年以内最有希望突破紫府的修士。 宋青云就不用说了,“青”字辈天赋最强者,年轻一辈里面仅次于天灵根的宋佑麟。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随便损伤了哪个对于家族来说都是一记重锤,现在宋长生要将这些人一股脑全拉上战场,饶是宋路舟的心再大此刻也不禁有些心生犹豫。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宋长生笑了笑道:“路潼族叔和赤火他们在大圆满徘徊多年,就是因为缺少突破的契机,参加这样的大战对于他们来说有好处。” “那你也不用让青云也跟着去冒险吧,他才刚刚突破筑基,放在那种大规模战场上连自保都困难。”宋路舟很是不满的说道。 见状,宋长生笑吟吟的道:“五伯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云儿天赋异禀,所以才要从温室之中走出去,这次机会难得,多见见世面对他有好处。 您就放心吧,我会让他跟着逸群他们的,他天赋特殊,说不定还能起到扮猪吃老虎的效果。” 宋路舟将手中的名单丢在桌子上,吹胡子瞪眼的道:“就你理由多。” “那您老这是同意了。” “你大族长都发话了,我个人形印戳还能说什么?” 宋路舟黑着脸取出一方玉印在名单上盖了个印,然后便丢到了一边,眼不见为净。 伸手抽过名单,宋长生嬉笑道:“五伯可别忘了把调令发出去,年关将至,我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嘱咐他们。” “去去去,忙着呢。”没好气的挥了挥手,宋路舟的脸色更黑了。 见状,宋长生连忙离开了庶务殿。 本来吧,他身为族长,集家族所有权利为一体,想要调谁参战根本不需要从宋路舟这里走一道手续。 但担任族长这么多年,有些道理,他渐渐的也都悟出来了。 无限制,没有人能够约束的权利对于统治者个人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一个家族来说可就未必了。 随着他的修为日益增强,在族内的威望也越来越高,到现在几乎已经听不到反对的声音了,只要有他在的族议,基本上就是他的一言堂,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这是族人尊敬和信任他的表现,但他不认为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也只是人,不是神,不可能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总有疏漏的时候。 平时也就罢了,若是在关乎家族命运的时刻,他的判断一旦出现错误,那将是灾难性的。 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在甲子族议上亲自操刀分割一众长老的权柄,让众人得以人尽其职,各自施展自己的才能。 而他则隐居幕后,不再插手家族具体的事务,只要大方向不出错就行了。 所以,即便有那个权利,他也没有独断专行,而是专门来宋路舟这里走一道“程序”,程序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就是要用实际行动,给家族其他人以及自己的后继者做出表率,哪怕你拥有无上的权力,也不能当一个独裁者! —————— 不出五日,宋路潼以及赤火等在外的修士也都在接受到调令之后陆陆续续的返回了苍茫峰。 待众人稍作休整,宋长生便通知他们到偏殿集合。 由于宋长生保密工作做的严密,是故众人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叫他们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众人都没做什么亏心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心虚的,见宋长生还没到,众人都开始低声攀谈起来。 “小公子,十余年不见,你竟然都突破筑基了,让我这把老骨头情何以堪啊。”赤火老鬼凑到宋青云的面前,满心感慨的说道。 对于赤火老鬼,宋青云还是比较尊敬的,闻言谦虚的道:“得赖家族培养,略有所成,赤伯过奖了。” 宋青云这一声“赤伯”可谓是叫到赤火老鬼的心坎儿上,一双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笑呵呵的道:“听说族内正在给你筹备婚事,小公子可有合适的人选? 其实要我说,以公子的天赋,根本没必要那么早娶妻,不如先纳几房妾室,公子若是有需要我可以替公子在阳州各大族内挑选。” 眼看又扯到了自己的婚事上面,宋青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扯开话题道:“赤伯,听说您的长子已经测出灵根了,可喜可贺啊,您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说到自己的长子,赤火老鬼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道:“不过是三灵根的资质,和公子比起来差远了,好在老夫这些年积攒了一些家底,不用去江湖上舔血,但未来成就顶天也就是筑基了。 好在他弟弟妹妹不少,大一些的也快到测灵的年纪了,多少还有些盼头。” 其实赤火老鬼还有句话没说,他现在还在努力纳妾,努力造人,哪怕是用数量堆,他也要堆一个天才出来。 这就是筑基修士的长处了。 练气修士上了年纪会导致气血衰败,精力会大幅度下降,因为生命层次的原因,子嗣也以普通人居多。 但筑基修士不同,只要本源不损,身躯就不会衰败,因为生命层次进化的原因,子嗣诞生灵根的几率也更高。 最为主要的是,它不像紫府修士那样,因为生命层次太高导致生育困难。 是故,筑基修士才是修真界繁衍的主力军。 赤火老鬼也充分的发挥了自己的“长处”,除了自己的正室白若彤以外,他还纳了四十几个小妾。 别看只有四十几个,没有一个凡人,全是修士,这些年已经给他孕育了近两百个子嗣了。 赤火老鬼至少还有几十年好活,这个数字必定会进一步扩大,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如他所愿,出个天才。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赤火老鬼现在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他环视左右,向宋青云传音道:“不知公子身边可缺伺候的人?” 宋青云闻言不禁疑惑的道:“我这有手有脚的,哪里需要人伺候?” 这是宋氏一直以来的习俗,上到家族长老,下到普通修士,做事都是亲力亲为,并没有从凡俗界遴选仆人在身侧伺候。 这样做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家族修士痴迷享乐,荒废修炼。 而且有些仆人心术不正,朝夕相处也会有影响。 是故,宋氏对这方面一直都很严苛。 宋青云已经不是毛头小子,一听赤火老鬼提起这事顿时心生警惕,还以为他要给自己塞几个美人什么的,连忙提醒道:“赤伯可莫要忘记了家族规矩。” “家族规矩我自然知晓,所以我才现在让小公子给族长提一提,看能不能让犬子来公子身边伺候。 族长让老夫在阳州扎根的原因公子多少也应该知道一些,老朽深知,我能够坐镇阳州,震摄不轨,不是我有多强的实力,而是因为我背靠家族,有家族作为后盾。 靠的是家族的信任,族长的信任。 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老夫的后人却难以继承,这也是老朽一直忧心的地方。 我已经没有多少年可活了,若是不能维持住家族这份信任,家族未来堪忧。 公子,老朽也不瞒你,今日之所以有此一问,就是因为看中了公子的人品与地位,以及当年那一丝丝的情分。 吾儿过来伺候您,那他就是您的人了,日后您将他留在身边也好,遣回阳州也罢,有您的庇护,总归有个光明的未来。” 听到赤火老鬼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宋青云幽幽一叹,千般算计都是为了后人啊。 他神色复杂的道:“赤伯之心我已知之,但此等大事非是青云可以决定的,赤伯深受父亲大人器重与信任,为何不直接跟父亲大人说明,相信他一定不会忽视您的。” “唉…… 族长自然仁厚,老朽能有今日,全赖族长不计前嫌。 只是,这件事事关族规,老朽实在是没有把握,所以才先跟公子提出来,想让公子在关键时刻替老朽美言几句。”赤火老鬼满脸的羞愧,他今日的举动多少有些人情绑架的嫌疑。 但没办法,这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若不是宋青刑性情太过冷淡,又是家族刑罚长老,他高低也要过去磨一下,毕竟当初在相州之时,他好歹也有护卫之功。 宋青云沉默良久,最终才点了点头道:“我会在父亲大人面前提及此事的,但……我不能保证结果。”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有公子这句话就够了。”赤火老鬼大喜过望,有宋青云帮衬的话,他大不了豁出老脸不要,去宋长生那里哭诉一番,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姗姗来迟的宋长生也到达了偏殿。 众人默契的止住了嘴,纷纷起身见礼。 “诸位请坐,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们说。” “还请族长示下,玉龙万死不辞!”宋玉龙率先起身道。 众人也纷纷表示自己的态度。 “这次可真需要诸位拼命了。” 说罢,宋长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叙述了一遍,并着重强调其中的风险道:“我们不仅仅要参与围剿浩然联盟的人,夺取古战场的控制权之后,大概率还要和天剑宗乃至金乌宗的精英争抢,其中的风险更甚。 诸位若是有不愿冒险者,我也不强求,现在便可以离开。” “我说,平时有好事没想到我,这要卖命了你倒是想起我来了。”朱逸群斜觑着宋长生,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是家族客卿,我也不想让你去卖命啊,但这次没有你还真不行,你可是主力中的主力。”宋长生看了眼他的肚子,眨了眨眼睛道。 朱逸群顿时秒懂,圆胖的肥手摩挲了一会下巴,随后伸出了五根手指。 见状,宋长生顿时大摇其头,伸出一根手指。 “你也太……”小胖子立马就急了,看了眼四周,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着眼睛伸出了三根手指。 宋长生心里暗骂了一声死胖子,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没办法,不同意不行啊,这事儿要没有他还真成不了。 “那成,我去。”朱逸群顿时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殿内众人看着两人在那打哑谜,端的是一头雾水。 赤火老鬼现在一心想表现,立马也站出来表忠心道:“族长只管下令,刀山火海,赤火万死不辞。” 众人都没有露出胆怯的模样,哪怕修为最低的宋青云和宋长玺也是一样,眼底满是坚毅。 宋长生不禁微微点头,在血与火之中成长起来的宋氏儿郎最不缺的便是勇气。 “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你们便留在家族好生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提出来,家族这边都会尽量给你们解决。 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不明了的地方。” “没有了。”众人纷纷摇头。 “那好,散会吧,今日会议的内容属于绝密,千万不要对外传播,浩然联盟无孔不入,若是被其知晓,恐怕要坏了大事。”宋长生用严厉的目光扫视众人道。 说罢,宋长生看向赤火老鬼道:“赤火留下,你们都先去吧。” “少主!” 等众人走后,赤火老鬼顿时行大礼参拜。 “何必如此,快起来,我留你只是叙叙旧罢了,一晃,咱们也多年未曾见过面了,阳州能够有今日的安稳,你居功甚伟。” “少主……”赤火老鬼顿时热泪盈眶。 …… 第一百七十六章、略做变通,走漏风声 见赤火老鬼又欲行大礼,宋长生连忙将他拉了起来,直接按到了坐位上。 “好歹也是家族长老了,别动不动就跪。” 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长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道:“这次本来没打算叫你来的,但考虑到你年事已高,又在筑基大圆满困守多年,不如去放手一搏,倘若能在大战之中有所收获,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少主的苦心老奴已然知晓,但老奴对自己的天赋也是心中有数,能够侥幸走到今天,全凭少主一力扶持,事到如今,老奴已经不奢望再进一步,只愿这副残躯还能再为少主冲锋几次。” 赤火老鬼这番话可谓是发自肺腑。 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心存怨气,但后来,宋长生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他,让他心甘情愿为其卖命。 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不是一句玩笑话。 宋长生闻言沉默了半响道:“不管怎么样,总该还是要试试的。” “既然少主让老奴试试,那老奴姑且就试试。”赤火老鬼笑了笑道。 “你这老鬼。” 宋长生笑骂了一句,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锦盒,用法力推到赤火老鬼身前道:“贤儿测出灵根,你也算是后继人有了,这是我作为长辈给他准备的一点小礼物,且替我转交,你可不能贪墨啊。” 看着眼前的锦盒,虽然知道这是宋长生收买人心的举动,但赤火老鬼依旧心生感动,起身行礼道:“老奴代犬子谢族长。” “你我之间无需那么客气,修炼心法方面有什么难处吗,我记得你修炼的《赤焰决》品阶不高。” “三阶下品,已然足够了。”赤火老鬼连忙道。 “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家族宝库之中有一门心法名为《大日焚天决》,乃是原烈阳宗的镇宗心法之一,为三阶上品,它将会出现在下一次的功勋兑换阁中,有空可以看看。” 闻言,赤火老鬼顿时大喜过望,他知道这是宋长生在提前给他透露消息,连忙道:“多谢族长。” “随口闲谈罢了。”宋长生端起香茗浅啜了一口,然后又追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 直觉告诉他,赤火老鬼心里藏着事儿。 赤火老鬼心中犹豫了一瞬,随后咬了咬牙道:“启禀少主,老奴想让昌贤来云公子身边伺候,还请少主应允。” 说罢,他直接将脑袋埋了下去,不敢直视宋长生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这句话是与族规相悖的,而在宋氏,族规就是天! 出乎预料的,宋长生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断然拒绝,反而陷入了沉思,半响之后才平静的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打算,贤儿可是你的长子,还是第一个检测出灵根的子嗣。” 赤火老鬼当即将跟宋青云说的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宋长生再度沉默了。 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许久之后,宋长生才幽幽的道:“你先下去吧,我会考虑此事的。” 赤火老鬼顿时大喜过望,行礼之后连忙退了下去。 等他走后,宋长生坐在座椅上开始思考此事的可行性。 刚开始他确实是想直接回绝的,但后来他却从其中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倒不失为一个控制辅助势力的绝佳方式。”宋长生轻声呢喃。 随着宋氏的疆域越发的庞大,附属势力的忠诚与安稳也就显得越发的重要,所以他一直想要插手各大附属势力的内部事务,特别是主事者的选举上。 一个与宋氏亲善的主事者无疑会大大的增加其所在势力的稳定性与忠诚度。 只是,强行插手会适得其反,让附属势力对宋氏的戒备升级,而且人选也是一个大问题。 但若是让这些势力将族内的杰出弟子从小便在宋氏成长呢,潜移默化之下,其必定对宋氏亲善。 时机合适的时候便可以将其遣回家族竞争管理层乃至主事者的位置,顺理成章的安插“自己人”。 也不怕他们会将打上“宋系”标签的人边缘化,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看谁拳头大的,只要天赋尚可,在宋氏系统性的培养一圈,返回家族之后不说一骑绝尘,至少也是名列前茅。 这样的人才要是被故意冷藏,人心可就凉了啊,到时候更利于宋氏操纵。 当然,如果遇到那种心智坚定,难以被宋氏同化的人,恐怕培养出来就是平白给他人做嫁衣。 但问题也不大,这些人从小便送上山,就算里面有这种人物,肯定也不多,失手一两次无关痛痒。 只要这个制度一直持续下去,这些附属势力里面,“宋系”必定会越来越多,宋长生就可以借这些“宋系”的手名正言顺的插手到他们的内部事务之中,将他们和宋氏牢牢的捆绑在一起。 只是,凡是有利有弊。 这个制度一旦施行,朝夕相处下,这些外姓修士和宋氏本族修士之间的联系也会越来越紧密。 对于寻常的宋氏子弟来说,无非是多个朋友。 但对于那些有实力有野心的人来说,他身边这些外姓修士背后的势力就是他未来争权夺利的资本和力量。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出现附属势力反过来插手宋氏内部事务的情况,那可真就是遗祸无穷了。 正因如此,宋长生才没有立即给赤火老鬼答复。 “或许应该再变通一下,建立一个类似于学院之类机构,给每个家族一定的名额,然后以利诱之。 培养结束之后,有天赋出众者,可施以姻缘,或拜为客卿,不愿留在家族者便将其遣回,助其掌权。 嗯,对,就是这样,学院学子的身份显然也要比仆役更容易让人接受,而且减少了族内修士与他们的接触。 如此一来,不但赤火的诉求解决了,我的目的也能达到,家族这边也能维持旧制,一举数得啊!” 想到这,宋长生的思绪豁然开朗,这个制度若是能够顺利施行,对于宋氏来说可谓是好处多多。 又解决了一个难题,宋长生可谓是心情大好,背负着双手,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的走出了偏殿,直奔庶务殿而去…… 当晚宋氏上下便连夜召开了长老会议,最终经过投票表决,几乎是全票通过了宋长生的决议。 不过,通过是通过了,施行起来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比如学院选址,教习是哪些人,按照什么样的培养规格来,设置什么样的门槛等等等,都是需要仔细考虑的,不能一拍脑袋就瞎做决定。 这个计划正式施行至少也得等到明年了,不过也不妨碍先把消息放出去,给下面的人一些反应时间。 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面的反应各不相同。 像赤火老鬼和王氏、余氏这些自然是欣喜若狂,毕竟他们早就和宋氏进行深度绑定了,这学院的开设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纯粹的福利。 不但可以提高族内杰出弟子的上限,还有了与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接触的渠道,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而阳州那边的七大家族态度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如白氏就比较支持,而楚氏、上官氏这些强族心里就比较抵触,毕竟宋长生的意图就像那和尚头上的虱子,他们是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敢在明面上表示出来。 其余的几家基本上就是望风而动,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宋长生高坐主殿,看着风语殿下面的探子源源不断送过来的情报,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就算这些人知晓了他的意图又如何,这是大势,无人能够违背,不加入,最终的下场就是被踢出局! 他不怕某些人不配合,不配合正好,这些年来宋氏已经恢复了元气,阳州那一成不变的格局也是该被打破了,毕竟,不破不立! “你们最好不要太过配合啊……”宋长生呢喃自语…… 与此同时,宋青石也正在对殿内的执事发号施令。 “青炎。” “长老。”宋青炎连忙上前。 宋青石眼底闪烁着寒芒道:“命令下去,让在阳州的探子们都动起来,无论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上报。” “遵命!” “对了,再让他们深入去查一查,看他们这些年跟哪些不明身份的人来往过,特别是楚氏和上官氏,全部记录在案。” 闻言,宋青炎犹豫了一瞬道:“若是没查出来呢?” “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吗?”宋青石随意的翻动着桌子上的玉简,低垂着眼睑道。 宋青炎心中一凛,连忙行礼道:“我明白了,这便去安排。”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宋青石微微摇头,手底下这些人的觉悟终究还是不够高,用起来不太顺手。 查不查得出来东西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他只是给家族准备一个出手的理由罢了,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嘛。 他心里很清楚,家族迟早是要对阳州下手的,毕竟烈阳宗都覆灭这么多年了,宋氏一直都还没有将阳州彻底的消化掉。 这样的现象必然是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的,家族这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而他以及他手下的探子便可以找出这样一个机会,没有机会也可以制造机会。 至于说这样做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宋青石完全没有考虑过。 从进入风语殿第一天起,他就深刻的明白风语殿的真正职能是什么。 有些事情,宋长生不好做,亦不好说,这就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道德这种东西,他没有,他希望自己手下的人也没有。 他们不用那玩意儿,只需要有忠于家族这一点就行了。 就在阳州暗流涌动的时候,年关悄然而过,各大势力的人员调动最终还是被有心人发现了。 毕竟是同时调动两百多位筑基修士和数十位紫府修士,动静不可能小的了。 好在金乌宗和天脉宗等势力事先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近日有针对血魔教余孽的行动的消息,这才没有打草惊蛇。 但这次调动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依旧引起了浩然联盟的警觉。 是故,年关一过,浩然联盟数位主要负责人便在某人的号召下悄然聚首。 “老崔,你什么情况,这个时候还号召我们过来,你难道不知道最近风声紧?” 隐蔽的石室内,一精壮汉子一进来便对最中央的一名干瘦老者发出质问。 在场的其余三人也将目光投向了他,因为精壮汉子说的乃是事实,他们本就有无重大事件不聚会的原则,当下各大势力调兵遣将,正是他们夹起尾巴做人的时候。 对方在这个时候召集聚会,暴露的风险极高。 以浩然联盟的名声,一旦身份暴露,他们绝对会死的很惨。 眼见众人神色不善,老崔面色如常,平静的道:“放心吧,我选择的地方足够安全。” “哼,不安全老子来都不会来,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血墟界开启在即,老子没空跟你耽搁。”精壮汉子毫不客气的说道。 “不错,到底是什么要紧事,竟然将我们全部集结过来。” 干瘦老者也不废话,直言道:“这次血墟界开启的时间要不往后延延吧,我总感觉那些人是冲着我们的。”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色一变。 但很快那精壮男子就冷笑道:“扯你娘的蛋,他们要是能够找到血墟界,还用等到现在? 崔禹,老子们提着脑袋跟着灵眸仙子干,一年到头就这点儿指望,这血墟界,天塌了也得给老子开!” 眼见精壮男子说话如此不客气,崔禹不禁也怒了:“我难道不是为了安全考虑吗,万一真是冲着我们来的,那可是要被一锅端的,区区一年而已,有何妨碍? 以前没有血墟界的时候你难道就不活了?” “就你踏马说得轻巧。”张横毫不客气的怒怼。 眼见两人火药味越来越浓,其余几人连忙站出来调和。 崔禹却不领情,拍着桌子道:“几位,你们是什么意见,是听我的延到明年,还是听张蛮子的,撂个话吧。” 一时间,众人尽皆陷入沉默。 …… 第一百七十七章、潜入亳州,剑宗异常 见他们不说话,崔禹的目光顿时扫了过去,众人目光闪躲,并不与他对视。 其实,崔禹说的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以安全为上,明年再继续也是一样的。 但他们都是散修,以前为了获取资源修炼,一直是刀口上舔血,后来有了血墟界,每年虽然只开启一次,但里面的收获转手拿到黑市里面一卖,已经足以维持修炼了。 血墟界中虽也有几分危险,可是和他们以前获取资源的难度比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以前是没有办法,但现在谁也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 人一旦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方式,就很难再进行改变。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是而已。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让少有积累的他们再度回归以前那种生活方式简直比登天还难。 见几人如此作态,崔禹哪里还能不明白他们的想法,恨铁不成钢的道:“心怀侥幸,死不足惜!” 说罢他从怀里面取出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令牌拍到桌面上道:“你们既然执意要打开血墟界那就开吧,崔某就不再奉陪了。” 见此情形,一眼角长有黑斑的修士站出来劝解道:“崔道友何必如此,灵眸仙子让我们五人共同掌事,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大家商量着来嘛。” 崔禹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那陈道友你来告诉我,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能放弃打开血墟界的念头?” “这……” 见他面露迟疑,崔禹不禁冷笑道:“你看,这还有的谈吗?” 陈隆尴尬的笑了笑道:“血墟界位置偏僻,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走露过风声,咱们也没必要如此小心吧。” “是啊,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就算咱们肯信你,也要看其他道友信不信啊,若是让他们心生误会,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 “不错,崔道友你是不是得到什么风声了,要是有就说出来嘛,如果可靠,我们就按你说的来。” 这下轮到崔禹沉默了,他确实收到过一些风声,但都是些小道消息,并没有实际的证据。 他个人更倾向于那些消息都是真的,这都是直觉,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惜,这里的人没有谁会相信他的直觉。 张横见他沉默不语,不禁冷笑道:“别瞅了,他要是有证据早他娘拿出来了,姓崔的要撂挑子正好,少一个跟老子抢食儿的。” 说罢,他毫不客气的将桌面上的令牌捡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兜儿里面。 看见他的动作,崔禹眸光闪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甩袖离去,道不同不相为谋! 见他离去,陈隆犹犹豫豫的道:“我觉得崔道友所言也不无道理,咱们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张横给打断了。 “他有个屁的道理,还延后一年,说得轻巧。 兄弟们提着脑袋跟着灵眸那个娘们儿干,为的不就是这份修炼资源? 说不开了就不开了,下面那些兄弟能服气?到时候被记恨的还不是咱们这些人。 老子还是那句话,就算他娘的天塌了,这血墟界也必须得开,二月初二准时到亳州集合,散了吧。” 撂下话,张横也通过密道离去。 剩余三人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散去…… 与此同时,吸收完法则本源的宋青熙也终于悠悠转醒。 一直在床边陪着她的宋青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声音轻柔的道:“感觉怎么样?” 宋青熙刚醒,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懵,好半响才回过神来,看着宋青刑满怀关切的眼神,她微微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感觉身上好像……” 此话一出,宋青刑心中顿时一紧,追问道:“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倒不是不舒服,只是感觉,体内好像多了一股不属于我的力量,这股力量很强大,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 闻言,宋青刑连忙安抚她道:“别多想,你很好,这种感觉只是暂时的,只要将那股力量炼化便好了。” 宋青熙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略微犹豫,宋青刑心一横,便直接将事情的经过对宋青熙坦白了,从他是怎么寻找宋长生帮助,到怎么把她迷晕的,一字不差。 听完,宋青熙直接愣住了,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的内心此刻真可谓是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怎么样一股滋味儿。 开心吗?好像并不开心,她很清楚,以宋青刑的天赋,得了这法则本源,必定能够打破天赋上限,走的更远。 难过吗?好像也不难过,这是天大的机缘,宋青刑没有丝毫犹豫便给了她,说难过未免有些太过虚假了。 生气吗?好像也不生气,毕竟她找不到一个生气的理由,她难道要怪宋青刑对自己太好吗,没有这个道理。 宋青刑看着一言不发的宋青熙,心里已经有些慌了,他伸手揽过宋青熙,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道:“我曾经跟你承诺过,我会解决掉这一切,现在我做到了,你难道就不替我感到高兴吗?” “可是,这是属于你的机缘……”宋青熙低着头,一双眸子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不。” “这不是机缘,而是恩赐,是它,让我在迷茫的时候看到了希望,我感觉它便是上苍专门来拯救我的。 有了它,你曾经担心的那些就再也不是问题了,我们可以一起走下去,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加重要了。 难道你想抛下我一个人吗?” 泪水早已经模糊了眼眶,宋青熙摇了摇头道:“不,我不想。”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安心炼化,这段时间你的修为增长速度会很快,争取早日追上我,我们一起突破紫府,到时候,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宋青熙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不禁起身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不正经了。” “怎么不正经了,为家族开枝散叶可是写在族规里面的。” “就是不正经。” “那这样呢。” “唔……” …… 就在两人缠绵的时候,宋长生也接到了从落霞城传来的消息。 落霞城此次出战的人手以白正淳为首,已经化整为零,分散潜入亳州,让宋氏这边也抓紧时间与他们汇合。 宋长生当即将朱逸群等人召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诸位,咱们该出发了。 现在距离血墟界开启的时间只剩一个多月,我们需要提前赶过去布置,这一次,就算不能将浩然联盟连根拔起,也要将其重创!” “哈哈哈,早就等不及了,浩然联盟那群野狼崽子,这次我非得拧一串儿脑袋回来当夜壶!”宋路潼顿时摩拳擦掌的说道。 其余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眼底皆有战意在升腾,宋氏儿郎从来不畏惧战斗。 “这一次我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不假,但他们也并非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万不可粗心大意。 开战之后,至少两两一组,以保存自身为上,明白了吗?”在说这话的时候,宋长生还特意盯了宋路潼一眼,让对方颇有些莫名其妙。 将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待完之后,宋长生便取出了十个储物袋一一分发给众人。 这里面装的全是各种的丹药和符箓,能够大大的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生存几率。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当天夜里,宋长生等十一人就趁着夜色,通过苍茫峰开辟的地下密道离去,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众人先是潜出了灵州,在灵州与青州的边界处汇合,然后乘坐飞舟一路北上,横穿青州、并州,最终到亳州边界的一处蛮荒丛林中与落霞城汇合。 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二十了,距离血墟界开启不足两周。 金乌宗、天脉宗、伏魔殿、浣纱宗、百草堂的人手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 目前只剩下距离最远的天剑宗还没有到。 “弟子见过白师叔,沈师叔也来了。” 将宋青刑等人安顿好之后,宋长生便独自前往拜见白正淳等人。 落霞城这次来了五位紫府修士,除了宋长生相熟的白正淳、沈卿秀、牛大壮以外,还有两个生面孔。 对此宋长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落霞城的实际实力远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不然这些年也不可能在兽潮的威胁下一直屹立不倒。 按照他的估计,落霞城的紫府修士应该在十人以上,具体的数据恐怕就只有几位城主才知道了。 “你们也到了,路上都还顺利吧?”沈卿秀笑着招呼宋长生入座道。 “一切顺利,我还以为这次会是战师叔亲自带队呢。” “本来是这样的,但上次你们不是得了一些雷霆道韵的碎片吗,二师兄观摩之后获益匪浅,如今已经抱着那些碎片闭关了,他突破的希望就在那道韵碎片上了。” “原来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定远城那边怎么办?”宋长生疑惑的问道。 以前是白正淳负责坐镇定远城,战天下偶尔也会去替一下,但现在两人都腾不出手来。 “定远城暂时交由清婉照看。”沈卿秀眨了眨眼睛道。 “萧前辈么。”宋长生轻声呢喃,说起来,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萧清婉了,对方好像也一直有意避着他,每次去落霞城拜见都找不到人。 就在两人交谈的空档,天剑宗也终于姗姗来迟。 不过,令人惊诧的是,天剑宗这次来的人手竟然只和宋氏不相上下,只有寥寥十几人,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走,一起过去看看。” 白正淳招呼了宋长生一声,然后两人一齐向天剑宗的队伍迎了上去,但天脉宗的赵狄却先他们一步搭上了话。 “剑虚贤侄来得何其迟也。” “许州偏僻,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让诸位久等了。”相比于天剑宗其余几人,剑虚的态度还算不错。 赵狄笑着摆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剑宗主为何没一同前来啊,多年未见,老夫还想同他叙叙旧呢。” “家师本打算亲自前来,奈何大虞那边的明虚宗近日有些不太安稳,为了以防万一,家师选择亲自坐镇万剑山,就派晚辈前来了。” “原来如此,不知贤侄此次带了多少人来啊。” 说到这,剑虚的神色不禁有些尴尬的道:“我宗此次出战的人手尽在此处了。” “嗯?”赵狄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就只有十二名负剑的筑基修士,人数虽少,气势倒是挺足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锋芒。 一名紫府修士,十二名筑基修士,这已然是一股不俗的力量了,但是和天剑宗的体量比起来可就有些不够看了。 一时间,赵狄的脸色有些僵硬。 宋长生亦皱起了眉头,天剑宗在几十年前就有六位紫府修士,这些年陨落了一位,新突破了两位,明面上就是七名紫府修士。 对付浩然联盟乃是关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事,他们竟然只来了一位紫府修士,属实是有些说不过去了,伏魔殿还出了两位呢。 就算要防备明虚宗,筑基修士总该多出点吧,不说向金丹宗门看齐,至少也得超过伏魔殿啊,结果就来了十二个人,只比宋氏多两人,质量上甚至还不如宋氏。 也难怪赵狄面色难看,天剑宗这次委实有些太过寒酸了,而且给出的理由也很难让人信服。 但当下这个场合,赵狄亦不好发作,僵硬的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不愧是剑宗弟子,个个气度不凡,贤侄且先带他们去扎营吧。” 看着剑虚一行人走向营地,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剑虚在撒谎。” 白正淳突然说道。 “嗯?何以见得。”宋长生顿时一愣。 “他们和明虚宗近来只有一点小摩擦,根本没有到连人手都抽掉不出来的地步。”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执掌魔网的沈吟还在落霞城的手上,白正淳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黑金。 天剑宗大肆收购黑金会与此事有关吗? …… 第一百七十八章、不仅仅是一场伏击 “你在想什么?” “嗯?” 回过神来的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天剑宗的表现有些奇怪而已。” “是很奇怪,自从剑碑被盗之后,他们低调得有些过份了。” “师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白正淳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突然感慨的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剑无名今年应该已经四百五十多岁了吧。” 说罢他便背负着双手晃悠悠的返回了营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长生不由得暗自腹诽:“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吊人胃口。” 想了想,白正淳这句话无非就两个可能。 一是剑无名大限将至,不想再参与大战,以免损伤寿元,影响到天剑宗权力的顺利交接。 二是剑无名打算放手一搏,打破自身桎梏,让自身修为更进一步。 宋长生本身更倾向于是第二个可能,没有谁会甘愿等死,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位高权重的一宗之主? 剑无名多半是在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了,甚至有可能已经开始了也说不定,联想到他们大肆收购【黑金】,似乎是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猜想。 金丹期的小天雷劫除了可以用灵宝来抵挡以外,某些四阶大阵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而【黑金】主要的作用便是用以布阵。 虽然不知道他们布置的是什么阵法,但绝对是四阶大阵无疑,不然也不可能消耗数量这么庞大的【黑金】。 “长生啊…长生……”宋长生幽幽一叹。 这世间的紫府大圆满修士有多少,而金丹修士又才多少? 千年来,大齐修真界也就只出了一个慕归白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浩然联盟称为“血墟谷”的那一处山谷渐渐的有修士开始聚集。 不但有紫府和筑基修士,甚至还有练气修士,距离古战场开启还有不到三日的时候,那片山谷就已经汇聚了五六百人,其中光紫府修士就有七人,筑基修士亦不少于五十人。 虽然早就已经从九离散人的口中得知了浩然联盟的实力,但当宋长生他们亲眼看到这样一股力量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吃惊,这已经足以和金丹宗门以下任何一方势力掰掰手腕子了。 而这,却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力量,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根据九离的说法,血墟界的入口被一座三阶极品阵法遮蔽,阵法与空间甬道相互绑定,强行破阵会导致空间甬道坍缩。 所以,想要打开阵法,我们就需要找到控制令牌,而控制令牌有五块,分别掌控在五个人的手里。 这五个人的身份我们已然调查清楚了,分别是崔禹、张横、陈隆、林乘风、杨雪媚。 崔禹和张横都是大齐修真界成名已久的散修,修为都在紫府后期。 陈隆是昔日鲁国修真界陈氏的太上长老陈庆辉,陈氏被罗刹堂覆灭之后,他改头换面来到了大齐修真界,修为同样是紫府后期。 林乘风和杨雪媚都是近些年才开始在大齐修真界活跃的,来历不明,据九离所言,可能是来自四界之外,修为都在紫府中期。 这五人乃是浩然联盟之中,除了那灵眸仙子以外身份实力最高者,乃是这一战的关键所在,此五人一死,其他盟众不过是乌合之众,一触即溃。 所以,经过我们几人的共同决议,谁能够斩杀其中一人,并取得对方手中的控制令牌,血墟界内的收获可取一成,若是能够夺得两块令牌,可取两成,以此类推,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在坐的一众紫府修士顿时皱起了眉头。 伏魔殿的冯中一率先发出疑问道:“程道友,你的意思是,血墟界之中的收获需要统一进行分配?” “不错,这一战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收获自然也要以战功来分配,这样才显得公平公正嘛。 当然,诸位辛苦探索也有功劳,上交的宝物的价值也会算到战功里面。”程暮秋大义凛然的说道。 听到这话,坐在宋长生身旁的牛大壮不禁翻了个白眼,悄然传音道:“这老小子真不要脸。” 宋长生不禁莞尔,轻笑道:“我倒是觉得很公平,出力多,得到的就多,师兄可别忘了,落霞可也是这个分配方案的受益者。” “切,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吃相,无非就是怕其他人得了宝贝而已,想检查储物袋就直说嘛,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饰。”牛大壮不屑一顾的说道。 “师兄啊,我算是知道二师叔为什么只让你任名誉长老了。” “为啥?”这倒是让牛大壮来了兴趣。 “因为你不适合上桌吃肉啊。” 牛大壮顿时有些迷糊了,挠了挠头道:“啥意思啊。” 宋长生笑了笑,没有回答,还是让他自己去悟吧。 就在两人私下交流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也都结束了讨论,直接默认了程暮秋的分配方式,没办法,拳头大才是王道,两宗一城愿意给他们一口汤喝就不错了,毕竟他们也只是来凑人头的。 见众人都很配合,程暮秋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白正淳突然站起身来道:“程道友,有一点我觉得需要补充一番。” “哪一点?”程暮秋眉头微皱。 “抢夺令牌的功劳如此之大,若在场的诸位都去抢夺令牌,岂不是坏了大事?” 见他有理有据,程暮秋的眉头逐渐放松了下来,追问道:“那白道友有何建议?” “对方不过五人,我们这里却有八方势力,我看不如这样,一方派一名代表就足够了,这样既不会妨碍大局,围剿的力量也足够。” 程暮秋和赵狄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白正淳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但想了想,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而且这样一来,抢功的就少了很多了。 想到这,两人顿时满口答应。 “白道友此言有理,金乌宗这边便由老夫亲自来。” “保险起见,老夫也亲自出手。”赵狄轻捋着胡须道。 伏魔殿冯中一,浣纱宗花若兮,百草堂吕常,天剑宗剑虚以及宋长生纷纷起身,大家都十分默契的派出了自家的最强者参战。 “师姐,你替我走一趟吧。” “好。”沈卿秀缓缓站起身来。 众人顿时有些诧异,程暮秋和赵狄这两位宗主都亲自下场了,白正淳竟然不打算亲自出手? 面对众人的目光,白正淳淡淡的道:“总得有人看着大盘吧,你们去争便是。” 此话一出,程暮秋和赵狄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们没有大局意识? 心中恼怒,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的道:“那就这么定了,除了选定的这几位之外其余人都不得插手,若有谁贪功误事可别怪程某翻脸不认人。” 众人顿时齐声应诺。 散会之后,宋长生找到白正淳,感激的道:“有劳师叔为弟子争取机会了。” 白正淳受了这一礼,微微一笑道:“机会给你争取到了,但有没有收获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弟子的运气一向还是比较好的。”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归营…… 二月初一,清晨,微风无云。 血墟山谷内,近千名浩然联盟成员汇聚,他们之中,有籍籍无名的小透明,也有成名已久的强者,更有刚开始崭露头角的后起之秀。 他们都是联盟的核心成员,和那些闲散的盟众不同,他们很清楚浩然联盟想要做的是什么,更知道身份一旦暴露会面临些什么。 所以他们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哪怕是这种盟内的聚会,绝大多数人依旧带着面具或者斗篷来隐藏身份。 众人都不是第一次来了,各自找了个位置打坐,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导致上千人的山谷竟然听不到丝毫的声音。 临近正午的时候,人群终于产生了一些轻微的骚动,却是张横和陈隆等人联袂而来。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联盟五大长老竟然只来了四个,一时间不禁议论纷纷。 张横等人来到队伍的最前方,见队伍声音嘈杂,不由得皱眉道:“肃静。” 可惜,一盘散沙终究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众人依旧我行我素,甚至还有修士直接出声质问道:“张长老,崔长老为何没有与你们一同前来,人不齐,如何打开结界?” “是啊,崔长老去哪了。” “明天到时间了。” 张横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强压着怒气取出了两块控制令牌,铆足了声气儿道:“崔禹胆小如鼠,竟然想要取消今年的血墟大会,被本座所阻,如今已经自愿放弃长老之位,其令牌在此!” “什么,他竟然想要取消血墟大会!” 一语激起千重浪,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出言声讨崔禹,因为这已经触及到他们的核心利益了。 张横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正欲再多说几句,却只感觉脚下一阵地动山摇,八道洁白的光柱从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血墟山谷的正中央亦浮现出一个虚幻的太极图案。 一道道屏障拔地而起,直接将方圆数百里之地笼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呆立当场。 张横迅速回过神来,怒吼道:“敌袭!” 用不着他提醒,许多反应快的已经开始逃命了。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只见四面八方,一道道身影御剑而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将周围的虚空全部封锁。 粗略一扫,人数不低于两百人,足足两百多名筑基修士! 这还不算,彻底击垮他们反抗意志的乃是当先那一片御空而来的修士,他们在半空中一字排开,身上的气息连成一片,释放出无尽的威压。 那是整整二十九位紫府修士! 张横等人只觉得浑身手足冰凉,崔禹的猜想成真了,大齐各大势力的调动当真是冲着他们来的。 “谁,是谁泄露了风声!”陈隆发出如野兽一般的嘶吼。 但这时候谁还有心情理会他们,血墟谷内早就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散修联盟的弊端在这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就如同一盘散沙,根本无法有效的整合起力量来进行抵抗。 还是叶乘风脑子转的快,御空来到高处,运转法力厉声道:“肃静,我们的力量不比他们弱多少,想要活命,此刻唯有团结一致。 想活的就安静下来,我们一同发力打破结界!” 听到“活”字,大部分的人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单打独斗的散修了,浩然联盟的力量也不弱!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开始往张横等人的身边集结。 空中的牛大壮见状不解的道:“咱们就这么看着?” 程暮秋冷笑道:“看着吧,一会儿他们就会为自己的愚蠢决定而感到后悔!” 这时,张横等人见程暮秋等人没有趁他们骚乱的时候出手,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以最快的速度将盟众集结完毕,随后一同施法,试图打开结界。 却只见空中那太极图光华大盛,他们释放出去的法术竟然被全部送还了回去。 霎时间,无数的血雾在人群之中炸开,凄厉的哀嚎声响彻山谷,令人毛骨悚然。 程暮秋迅速掐其几个印决,整个结界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塌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结界之中的力量被压缩到了极限。 “爆!” “轰——” 所有被压缩的力量轰然炸开,血墟谷内的一众练气修士瞬间被爆发出来的那一股强横的力量撕碎。 就连不少修为较低的筑基修为也无法幸免。 就算是在冲击之中幸存下来的,也都是人人带伤,只有那十三位紫府修士凭借强横的修为得以幸免,但他们的周围早已经是尸横遍野。 看着周围凄惨的景象,张横只感觉头颅一阵眩晕,惨笑道:“这就是金丹大宗的手段吗,今日某算是领教了。” 仅仅是一个照面,浩然联盟便损失惨重,金乌宗数千年底蕴以这种方式真切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这不仅仅是一场伏击,更是一次示威! …… 第一百七十九章、一箭双雕,血墟界开 看着空中那一道道气势恢宏的身影,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张横的心头,笼罩血墟界的结界虽然破了,但这些人却构成了一道更为坚固的屏障。 他现在只后悔当初没有听崔禹的劝告,否则今日也不会陷入如此绝境。 “张道友,现在怎么办?”林乘风随手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射到的鲜血和碎肉,沉声问道。 闻言,张横仰起头看着头顶蔚蓝的天空,惨笑了一声道:“事到如今还能如何……” 他缓缓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凶戾道:“弟兄们,抄家伙突围吧,是死是活咱们各安天命,干他娘的!” 话音落下,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方向乃是封锁力量较为薄弱的北面。 在场的其他人反应过来,也纷纷开始向不同的方向突围,这群散修在绝境之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意志,对于这些人来说,越是绝境,越是让他们感到疯狂。 “哼,散修就是散修,都到这个时候了,依旧是一盘散沙。” 看着这些负嵎顽抗的盟众,程暮秋的眼底满是轻蔑,大手一挥,杀气四溢的道:“杀,一个不留!” 随着他一声令下,残酷的围剿开始了,占据着绝对的数量优势的各派弟子手持法器无情的冲敌人碾了过去。 宋长生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到了向南面突围的林乘风的身上,有心直接上去堵他,但看到身后的宋青刑等人,他还是不放心的告诫道:“此战胜局已定,你们跟随大部队痛打落水狗便是,莫要贪功冒进,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就这么些残兵败将也值当放在心上?再拖下去,连汤都没得喝了。” 朱逸群白了宋长生一眼,随后看向宋青云道:“大侄子,走,叔带你去见见世面。” 说罢便带着宋青云加入了围剿的队伍。 宋长生瞪了这个死胖子一眼,随后看向宋青刑道:“你们也去吧。” “遵命!” 八人分成四队,各自找上了不同的目标。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十个人分成五队,每一队都有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这配置,就连金乌宗都比不上,对付这群散兵游勇简直不要太简单。 确定他们这边没问题之后,宋长生才催动【轻烟素】向林乘风突围的方向追了上去。 由于崔禹不在,原本的五个目标变成了四个,程暮秋和赵狄同时盯上了身怀两块阵法令牌的张横。 沈卿秀和伏魔殿的冯中一则是一同对陈隆出手。 百草堂的吕常和天剑宗的剑虚则对上了杨雪媚。 剩下的林乘风也不是宋长生独享,浣纱宗的花若兮先他一步追了上去,此刻已然和对方缠斗起来。 姗姗来迟的宋长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切入战场,而是立在不远处静心观察。 花若兮和林乘风同样是紫府中期修士,目前来看,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很难说最后的胜者会是谁。 不过,宋长生却觉得花若兮会是败的那一个。 原因很简单,当下这种情况,林乘风是不可能平心静气的跟她耗下去的,在死亡的威胁下,他定然会选择以命搏命的打法,到时候花若兮必败无疑。 倒不是说花若兮不敢跟他拼命,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哪个没有拼命的勇气? 主要是目前战场的形势已经明了了,联军是处于必胜的局面,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一宗之主的花若兮又怎么可能会去跟烂命一条的林乘风拼命。 不管输赢,对于她来说都是亏的。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宋长生也不着急出手了,做出一幅束手旁观的模样。 交战的双方虽然打得不可开交,但每个人都分出了一部分精力来关注宋长生。 花若兮是担心宋长生来跟她抢功, 林乘风则是担心自己会受到围攻。 这时,只听宋长生冲着他们朗声道:“花宗主,你且安心斗法,宋某替你掠阵。” 此话一出,精神高度紧张的花若兮顿时松了口气,心中对宋长生也不禁好感大增,轻松的道:“那就有劳宋族长了,事成之后妾身必有重谢。” 她是轻松了,却轮到对面的林乘风开始紧张了。 “姓宋的族长,那人难道是宋长生?” 能够认出宋长生的人不多,但他的凶名可谓是人尽皆知,刚突破紫府便遭遇三名紫府修士的伏击,最终的结果却是两死一重伤,其中有一个还是紫府中期修士。 后来还当着金乌宗的面儿灭了烈阳宗满门,端的是凶名赫赫。 此刻哪怕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给林乘风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而这也是花若兮乐于看到的,她刚才特意点名宋长生的身份便是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渐渐的,花若兮竟然在斗法之中取得了上风。 林乘风面色凝重,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走不了。 一念至此,他心中一狠,眼底顿时漫出凶光,就算是死,他今天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死!” 一声爆喝,林乘风原本白皙的皮肤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就如同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一般。 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他本来修为的临界点,释放出恐怖的气息。 “燃烧生命本源?” 花若兮面色微变,剑势立马一收,转攻为守。 她知道,林乘风这是要找垫背的了,她现在只需要一直拖着,就可以活生生的将对方给耗死。 燃烧本源带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毕竟是有代价的。 凭借灵活的身法,花若兮在战场上四处辗转腾挪,可修为迎来暴涨的林乘风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大截,很快便被他找到了和其近身缠斗的机会。 他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守,逮着她就是一阵穷追猛打。 花若兮左支右拙,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开始犹豫要不要请宋长生出手相助,只是那样一来,阵法令牌肯定是跟她无缘了,这也是她犹豫的地方。 除了她以外,林乘风也在关注着宋长生的反应,他原本还担心自己燃烧本源之后,宋长生会忍不住出手。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将花若兮压制,宋长生却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这不禁让他心中暗喜,脸上亦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花若兮看到他露出这幅表情,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下一刻,林乘风的袖口之中突然窜出来了一道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的闪躲,还不等她反应,一只拳头已经呼啸着向她的头颅轰了下来。 好在花若兮实战经验丰富,千钧一发之际举起了双臂,交叉抵挡。 “砰” 一声闷响,花若兮的左前臂顿时骨折了,整个人也在那巨大的力量的作用下急速下坠。 已经只剩皮包骨的林乘风乘胜追击,想要趁势将花若兮斩杀。 此时此刻,花若兮瞬间抛去了所有的犹豫,惊呼道:“还请宋族长出手!” 听到她的求救声,宋长生明白,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顿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道:“我来助你!” 在【轻烟素】的加持下,宋长生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闪到了林乘风的身后,掌心法力流转,一记【翻山印】直冲他的后心。 感受到身后的杀气,林乘风的头皮顿时一炸,残躯之中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捏了一个【金刚拳印】,竟然是不管不顾的继续攻击花若兮。 花若兮的护体天罡刹那间便被拳风撕碎,拳印落在她的胸口,胸膛瞬间塌陷了下去。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星星点点的落在她雪白的衣襟上,犹如一朵朵盛开的梅花,凄惨夺目。 这时,【翻山印】也落在了林乘风的后心,强大的力量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就将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震碎。 林乘风长时间燃烧本源,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宋长生这一击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顿时令他气绝身亡,已经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身躯轻飘飘的向下坠落。 宋长生加速追上,先是取下他腰间的储物袋,然后才去扶住受创的花若兮。 “花宗主,你没事吧?” “妾……妾身无事,有劳宋族长出手相助了。”花若兮声音虚弱的道谢。 “都是同道,守望相助也是应该的,先下去休息休息吧。” 护着她降落到地面,取出丹药给她服用了,然后他便破解了林乘风储物袋的禁制,开始翻找起来。 不一会他便从中找到了一块泛着金属光泽的令牌,心中不由得一喜,大功到手! 她将宋长生的动作看在眼里,但她却也没什么好说的,若不是宋长生,她今天不死也得丢半条命,如今只是受了点小伤,已经很不错了。 其实,宋长生若一开始便出手,令牌大概率也是他的,花若兮也不会受伤。 但那样无异于是虎口夺食,花若兮必定怀恨在心。 现在,令牌不仅到手了,他还顺手赚了花若兮一个人情,可谓是一箭双雕。 “恭喜宋族长了。”花若兮的眼底带着一抹艳羡,这可代表着血墟界一成的收获啊。 “说起来还是占了花宗主的便宜,还望花宗主莫要怪罪才是。” “宋族长说这话当真是羞煞妾身了,妾身学艺不精,若无道友,妾身此刻恐怕已经命陨贼手。”花若兮神色落寞的说道。 “花宗主也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宋长生连忙安慰了一句。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其他几处战局也渐渐步入尾声。 在程暮秋和赵狄两个紫府大圆满修士的联手绞杀下,张横只撑了一刻钟便命丧黄泉,为了他身上的两块阵法令牌,两位宗主差点动起手来。 好在他们还有一丝理智尚存,经过商议,最终决定一人一块。 沈卿秀也成功斩杀了陈隆,冯中一可没胆子跟她争,非常识相的放弃了。 而杨雪媚那边却有些戏剧性,得到令牌的竟然不是修为更高的吕常,而是剑虚。 蒋舒铭的脸色当场就黑了,客卿终究只是客卿,关键时刻根本靠不住。 五块阵法令牌到手,众人也都没有闲着,迅速投入了其他战场。 经过四个时辰的鏖战,这场足以震惊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经过统计,此战斩杀了浩然联盟五大长老之中的四位,随同的其他紫府修士被斩杀五人,逃走了四人,其中两人重创,已经派人去斩草除根了。 除此之外,还有筑基修士一百一十余人,逃走的最多不超过十人。 八九百练气修士无一幸存,几乎全部死在了第一波攻势下。 如此战果,堪称辉煌。 浩然联盟一战下来直接被打成了残废,虽然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残余的力量,但肯定多不到哪去。 也不知道那位灵眸仙子在得知此事的时候心里会做何感想。 联军占尽了优势,又是打顺风仗,是故伤亡不大,金乌宗与百草堂各陨落紫府修士一名,参战的筑基修士一共陨落了十八人,其中宋氏和天剑宗都是零伤亡。 百草堂来的都是丹药师,并没有参战,是故也没有伤亡。 在程暮秋的指挥下,众人停止了追击,开始打扫战场。 经过一场大战,血墟谷方圆千里已然是一片狼藉,面目全非。 好在通往血墟界的空间甬道有大阵进行遮掩,这才没被波及,否则众人得心痛死。 打扫完战场已然是深夜了,程暮秋将宋长生等人召集到一起道:“诸位,子时将至,一会你们听我号令,面向东方同时激活阵法令牌,如此便能够打开血墟界。 不能快也不能慢,否则便会功亏一篑,可知否?” “我等明白。”宋长生等人齐声应诺。 “好,做好准备!” 五人围成一圈,盘膝而坐,静静的等待子时的到来。 突然,程暮秋猛然睁开双眼,沉声道:“开!”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运转法力激活手中的金属令牌,霎时间,五块令牌爆发出青、赤、黄、白、黑五种光芒。 五道光芒在虚空之中汇聚到一起,一道裂缝在空中凭空浮现,裂缝迅速扩张,最终化作一扇一丈高的椭圆形漩涡之门。 曾经的仙朝古战场,开了…… …… 第一百八十章、血墟界内 “血墟界开启之后将会在十日之后自动关闭,也就是说你们必须在血墟界关闭之前赶回入口处,否则,你们就会被困在其中整整一年。 千万不要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古战场之中灵气匮乏,血煞之气浓郁,就算是紫府修士被困其中一年,心智也会被血煞之气侵蚀。 若是不想被当做魔物除掉,本座劝你们最好收起某些不该有的想法。”赵狄的目光严厉的在众人的脸上扫过,众人心中尽皆一凛,不少人眸光闪烁,他们之前就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看来是吹了。 程暮秋接过话头道:“按照战前商议好的规矩,血墟界内所有的收获都要按照战功进行统一分配。 所以,还请诸位将自己身上的空间储存类法器全部留下,我宗会统一给诸位配发制式的储物袋。” 这些是在战前就决定好了的,是故众人都没有意见,纷纷取下自己身上的储物法器,交到自家留守的修士的手上。 储物法器之上都有禁制,只要有人动,主人就会有感应,让众人还算是放心。 宋氏和天剑宗人少,是故没有派人在外留守,将储物法器全部交到了白正淳的手上,落霞城的信誉还是值得信赖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领取了新的储物袋,通过一个被树立起来的金属圆环之后,分批次进入那空间漩涡之中。 熟悉的失重感袭来,宋长生只感觉自己身处于一条七彩隧道之中,周围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如流萤一般的光芒。 很快,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堵发光的白墙,穿过那道墙,他的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片昏暗,荒凉的世界映入他的眼帘。 天空是灰扑扑的,没有日月,更看不到任何的星辰。 一眼望过去,随处可见破碎的山峦,一丁点儿的绿色都看不到,宋长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荒凉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黄土,一抓起来就如同松散的沙子一般顺着他的指缝随风流逝。 很明显,这里的土壤基本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水份了,没有水分,植被自然就难以生长。 现在看来,灵药什么的大概率是不用想了。 刚站起身来,身后陆陆续续的也有身影开始从空间甬道之中浮现,看着这荒凉的景象,众人都不禁有些发愣。 朱逸群学着宋长生的样子抓了把泥土,微微摇头道:“这样的地方居然还能呼吸,也真是奇迹,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应该有绿洲的存在。” “这里的空气建议你还是少呼吸一点,你没有发现空气中蕴含着许多的血煞之气吗,经过上万年的蕴养,它们具备极其强大的侵蚀性,以你的修为,很难抵挡。” “切。” 闻言,朱逸群不禁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自己的那硕大的肚子道:“瞧不起谁呢,区区血煞之气,在道爷面前就是饭后甜点。”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不能用常理来看待。 不由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肚子,意有所指的道:“这次可就得靠你了,收了我的好处,办事儿的时候可得靠谱一点。” “呵呵,三坛【竹叶青】道爷就跑过来给你卖命了,你还提要求,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人。”朱逸群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宋长生一把勾过小胖子的脖子,伸出两根手指低声道:“只要事情办的漂亮,我再给你加两坛。” “你说真的?”朱逸群顿时眼前一亮。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见他不似作伪,朱逸群顿时拍着胸脯道:“哈哈哈,放心,包在我的身上,你有多大的胆量,我就有多大的肚量。” 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窃窃私语的模样,宋玉龙等人都默契的避开了眼神,毕竟这一幕实在是有损他族长的威严。 片刻之后,两人终于谈妥了,回到众人的身前道:“时间不宜耽搁,我待会会带逸群和青刑进入古战场的深处探索。 那里面危机四伏,血煞之气也更为浓郁,为了安全起见,你们就别去了,八个人分成三组,就在外围探索吧。 不要太在意收获,反正我们保底也能拿到一成,一切以安全为重。”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宋青云道:“在场众人之中,你的修为最低,且跟随赤火一同探索,不得擅自行动。” “请父亲大人放心,孩儿明白。” “还请族长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护云公子安全。”赤火老鬼满脸坚毅的道。 “谁都不能出事,十日过后,我希望看见你们每个人都囫囵的回来,出发吧。” “是!” 八人自动分成三组,向不同的方向开始探索。 “我们也走吧。” 宋长生大袖一卷,带着宋青刑和朱逸群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向血墟界的深处掠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大战的痕迹大部分都已经被自然的伟力掩盖,想要找到前人留下来的宝藏,也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里已然被浩然联盟探索了许多次了,外围很少能有收获,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往战场的中心靠拢。 好在有宋长生修有【破妄眼】,所过之处,只要是含有灵力的物品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一路上已经捡了好几块法宝碎片。 在岁月的侵蚀下,这些法宝碎片已经不具备任何修复的价值了,但其本身材质不凡,熔炼之后多少也能得到些材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看到了就顺手收了。 在经过一片破碎的山脉的时候,宋长生的身形突然一顿,看向不远处的地下道:“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走,去看看。” 三人降落到那片可疑的区域,宋长生一掌拍出,泥土飞扬间,一个半尺深的大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隐约间可以一具人形骸骨的雏形。 朱逸群啧啧有声的道:“啧啧啧,这多年了还能保存的如此完整,此人生前至少也得是一位紫府修士。” 说着,他也不避讳,伸手在坑里面扒拉了几下,最终从骸骨的肋骨下方掏出来十几颗拇指大小的血色晶石。 其形状并不规则,非常的透亮,通体血红,没有一丝杂色。 “这是什么,宝石?”朱逸群拿着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宋长生拿过一颗看了眼,顿时有些激动的道:“这是【血晶】。” “【血晶】?” 相比于宋长生的激动,朱逸群和宋青刑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 宋长生兴奋的跟他们解释道:“这世上有一种蛊虫,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寄生在修士的心脏之中,汲取修士的生命本源,时间长了之后,它就会分泌出一层特殊的物质将自己包裹起来,形成【血晶】。 所以这【血晶】又叫【血蛊石】,乃是修士一身本源的精华凝聚而成,吸收之后可补充本源,乃是难得的宝物。” “竟然是如此邪祟之物。”朱逸群顿时一惊。 “形成的手段确实令人诟病,但此物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这东西不能过其他人的手,你直接收着吧。” 补充本源的宝物实在是太少了,既然遇到了,就没有放弃的道理,他的观念还没有那么迂腐。 “成吧。” 朱逸群点了点头,张嘴直接将那一把【血晶】全部吞了下去。 饶是以宋青刑的心性,看到他这么生猛的操作也不由得一愣。 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朱逸群拍着他的肩膀笑了笑道:“今天算是让你看到你叔的真本事了。” 宋长生笑着给他解释道:“逸群是【先天吞噬灵体】,腹中自成乾坤,除了活物,无物不收。 并且,世间任何含有灵气的物质都可以化作他修炼的养料,就算你哪天看到他抱着法器啃,也不用大惊小怪。” “就会在小辈面前诋毁我,道爷是那么饥渴的人吗,连法器都啃?”朱逸群满脸黑线的说道。 一说到【吞噬灵体】,宋青刑顿时就懂了,那是世间最为强大的灵体之一,据说修炼到一定的境界之后,连海洋和大陆都可以吞噬。 不过,那种层次的大能,也只有在古籍上有所记载,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 但这也不能改变【吞噬灵体】的强大,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供应,朱逸群的修为可以窜的比火箭还快。 但这种修炼方式太过极端,时间长了会化作吞噬一切的怪物,包括他自己。 所以,朱逸群修炼起来一直都很克制,哪怕宋长生已经突破紫府这么多年了,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宋长生之所以执意要带他来便是看中了他腹中乾坤的本事,在探索的过程中,遇到价值一般的就收进储物袋里面,遇到如【血晶】这般贵重宝物便收进他的肚子里面,从而躲避金乌宗的探查。 与他有着相同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在躲避探查。 没办法,宝物一旦见了光,基本上就和他们无缘了,想要留住宝物就只得另辟蹊径。 “【血晶】都收了,要不把这骨架子也带回去吧,好歹也是三阶灵材。”朱逸群笑嘻嘻的说道。 宋长生白了他一眼道:“我还没有缺德到那个地步,你想要就拿回去炖汤。”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动手将骸骨收了起来,毕竟是修真界的前辈,既然遇到了,让对方再这么曝尸荒野也说不过去,一会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对方葬了吧。 做完这一切之后,三人继续深入,越是靠近当年那处战场,血煞之力就越发的浓郁。 朱逸群和宋长生都没怎么受到影响,宋青刑则抵挡得有些辛苦,但其身上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强大。 这便是宋长生特意带上宋青刑的原因。 他是一块璞玉,而璞玉是要经过精雕细琢才能够成器的。 宋青刑修的乃是“杀戮剑道”,古战场浓郁的血煞之气有助于他磨砺意志,蕴养剑气。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煞气也是有高下之分的,这片战场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他们的怨气、杀气、血气汇聚到一起,最终形成了这些无处不在的煞气。 而这些煞气经过了数万年的蕴养,如今已经达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境地,哪怕是紫府修士也不能久留,否则就会有被侵蚀的危险。 对于修炼“杀戮”或者“血煞”之道的修士来说,这里就是绝佳的修炼圣地。 “前面好像有绿洲啊,咱们过去歇息歇息吧?”朱逸群眼尖的指着前方不远处说道。 宋长生自无不可,在这种地方能够遇到绿洲也是难得,来到那一小块绿洲的边缘降落,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头道:“这里有人。”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有五道身影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领头之人乃是一中年美妇,一身赤袍也挡不住那丰腴的身姿,另外四人三男一女,身着玄色长袍,袖口和胸前都有三足金乌的标志,显然,这是金乌宗的一支探索小分队。 “原来是紫虚道友。”中年美妇认出了宋长生的身份,檀口轻启道。 “倒是有些碰巧了,钰莹道友。”宋长生挑了挑眉,抬手行礼,对方也是一名三阶阵法师,他们在行动前有过交流,勉强算是熟人。 双方相互寒暄了几句,随后便默契的各自占据了绿洲的一个方位,取出灵石开始调息起来。 这方世界灵气几近于无,想要补充消耗,全部都得靠灵石。 调息完毕之后,双方分道扬镳。 本来只是一个小插曲,但第二天,双方却再度撞到了一起,这一次不是在绿洲之中,而是一处已经被风沙掩埋了大半的古建筑群前。 这显然是当初那些被困在里面无法离开的仙朝修士留下的建筑,看起来还没有被人发掘过,里面定然有宝物。 但此刻这里却有两拨人。 就在宋长生犹豫着要不要动手将对方驱逐的时候,钰莹却先主动开口了:“紫虚道友,这片古建筑群不小,我们一同探索如何?” …… 第一百八十一章、暗中偷袭,秘术搜魂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烁。 与对方一同探索倒是没什么,就是朱逸群不太好再动用能力了。 或许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朱逸群悄声传音道:“已经数万年了,这些宫殿竟然还能保持着较为完整的结构,其珍贵性在用料上便可窥一斑,若是放弃,未免有些可惜了。 你若是顾忌金乌宗那些人,咱们大不了离远点便是了,可不能便宜了她们,这血墟界里面可是有好几位金丹真人的遗产。” 在大齐修真界以及周边几个修真界,但凡是有点底蕴的,几乎都知道血墟界的大名,且数万年下来,无数人都在找寻它的下落。 原因很简单,作为大齐仙朝和大鲁仙朝的决战之地,双方都往其中投入了大量的强者,其中光是金丹修士都有数位,更别提下面那几十位紫府修士了。 这些强者都因为空间甬道的坍缩被永远的困在了里面,几万年过去了,这些不幸的人早已经逝去,但他们的传承却依旧被掩埋在这片天地。 若是能够寻到某位金丹真人的传承,其价值不可估量。 而眼前这就极有可能是某位金丹真人生前的居所,总不可能因噎废食吧? 想到这,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向钰莹拱手道:“宋某也正有此意。” 见他答应下来,钰莹的表情也略微柔和了一些,微微颔首之后便带着座下弟子向左侧走去。 宋长生见状也领着两人去了相反的方向探索。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井水不犯河水对于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状态。 等他们走远之后,钰莹身边惟一的那一名女弟子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师尊,您为何要邀请他们一同探索?” “是啊。” 另外一名儒雅的男弟子接过话茬,疑惑的问道:“您之前也说过了,这里极有可能是某位金丹真人生前的道场,我们为何不直接独占或者邀请其他长老一同前来探索呢?” 听到弟子们的疑问,钰莹停下脚步,反问道:“你们觉得他的修为如何?” 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女弟子闻言中肯的道:“紫虚上人虽然是紫府中期修为,但寻常的紫府后期修士也未必是他的对手,我听说赤羽长老便败在了他的手上。” “所以,你觉得为师有那个能力独占这片遗迹吗?” “这……”一众弟子面面相觑,嗫嚅着谁也不敢开口。 钰莹却洒脱的道:“有什么不敢说的,为师确实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没有被驱逐,仅仅只是因为我们来自金乌宗而已。” “那我们为什么不请其他长老过来,宗内同门一到,紫虚上人定然会知难而退的。” “师姐,其他长老过来了这遗迹哪还有咱们的事儿啊,那些人的嘴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压根就没有把咱们当成自己人。 咱们这些外来户,天生就低他们一等!”一名看着好似少年人的弟子愤愤的说道。 “秋生,慎言!”钰莹瞪了陈秋生一眼,却并没有反驳他的话。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 片刻之后,钰莹才叹了口气道:“抓紧时间吧,看能否寻到什么宝物,很快就要到兑换【阴阳紫树心】的时候了。” 一众弟子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再也没有了问东问西的心情…… 另一边,宋长生等人已经清理出了一个入口,进入到了一座宫殿的内部。 宋长生施展着【照明术】走在最前方,朱逸群和宋青刑则一左一右观察着四周。 他们进入的是一座偏殿,主体大部分都已经被泥土掩埋了,内部虽然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但整体结构却依旧保存完好,也没有被泥沙填塞,这对于他们这些探索者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宋长生就如同一个人形扫描仪一般,任何有灵力的物品都瞒不过他的法眼。 凭借着这双眼睛,他们很快就有了收获。 “一个香炉,可惜器纹破碎了灵性不再,确定不了品阶,从材料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件灵器或者一件法宝。”朱逸群伸手敲了敲身前那不过拳头大小的小香炉道。 宋长生瞥了一眼道:“主体是【紫云铜】,不是三阶灵材,收入储物袋吧。” 听到不是稀有灵材,小胖子明显有些失望,动作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也不知道这遗迹的宝库在哪里,那里绝对有宝贝。”朱逸群嘟囔着道。 “这道理谁不知道,但这片遗迹太大了,好多还深埋地下,根本确定不了所在的方位,谁能知道宝库在哪?” 这也是宋长生苦恼的地方,【破妄眼】毕竟不是透视眼,在这种被泥沙掩埋的建筑群中作用距离被大大削弱了,约莫只有一百丈左右,给他们的探索增添了不少的难度。 闻言,朱逸群亦不禁有些泄气,但旋即又凑到宋长生身侧道:“诶,你说那个钰莹不会将金乌宗其他人也叫来,毕竟这遗迹多半与金丹真人有关联。” “其他人或许会,但她不太可能。” “为什么?”见他这么笃定,朱逸群不禁有些好奇的道。 “她本是大虞修真界天香门的一名长老,后来天香门被明虚宗覆灭,她带着几个门人弟子逃到了大齐,最终归附在金乌宗门下。 说是金乌宗长老,实则就是个打手而已,若不是因为自身乃是三阶阵法师大师,恐怕早就被当成炮灰消耗掉了。 她若是能在这儿淘到点宝贝,出去了还能兑换一些功勋,在宗内的日子也能好过点,要是叫来了其他人,恐怕就没她什么事了。”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朱逸群这才恍然大悟,不禁感慨的道:“没想到像金乌宗这种传承了数千年的大宗也有这么多勾心斗角啊。” “在哪都是一样,就连……” 话还未说完,宋长生突然面色一变,一手抓着朱逸群,一手抓着宋青刑极速向后爆退。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影子猛然扑到了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紫虚神火】” 宋长生翻掌打出一道烈焰,正中那袭击者的侧身,激起一蓬渗人的黑色雾气。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随即手脚并用,快速逃离。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朱逸群顿时爆了一句粗口。 “追上去!” 宋长生立马做出判断,带着两人迅速向那黑影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黑影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被【紫虚神火】正面击中竟然像是没多大事一样,直接在墙壁上钻出了一个大洞,逃向了别的宫殿。 其手足并用,速度十分的迅捷,好在宋长生有【轻烟素】带来的速度加持,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便追上了那道黑影。 由于在遗迹的内部,宋长生怕造成太大的破坏,是故并没有使用神通,而是祭出了【缚妖索】,试图将那道黑影生擒活捉。 谁料那黑影虽然实力不强,却如同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在遗迹之中横冲直撞,一时间竟然难以拿下。 “镪——” 清脆的剑吟声炸响,把握住机会的宋青刑飞身上前,冲着那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一剑,雪亮的剑光在众人眼前一闪而逝斩在那黑影的身上,直接将它的一条手臂削断。 黑影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宋长生则趁机驱使【缚妖索】将其紧紧的束缚起来。 黑影在地上奋力的挣扎,但它越是挣扎,【缚妖索】便捆得越紧,最终深深的嵌了进去。 “时机选的不错。”宋长生赞许的看了收剑而立的宋青刑一眼,随后来到那已经有些挣扎不动的黑影面前。 这东西通体漆黑,看起来虽然是人形的,但没有五官,伤口也没有血液流出,通体库库往外冒黑烟,显然不是寻常生物。 朱逸群深深的吸了一口它身上冒出来的黑烟,随即瞪着眼睛道:“纯度好高的煞气,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宋长生不禁看了他一眼,虽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配上这动作,听起来怎么就感觉这么奇怪呢? “嘶~人族,快放开我!” 地上那黑影突然发出怒吼,将正准备靠近的朱逸群吓了一大跳,惊呼道:“卧槽,这玩意居然会说人话,这是有灵智的。” “这……莫非是煞灵?”宋长生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煞灵?你的意思是说,由于此界血煞之气太过浓郁,最终形成灵体,并诞生了灵智?” “大概率是这样的,几万年,出现什么东西都不稀奇。”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后便看到宋青刑正蹲在地上观察那条被切下来的手臂。 “怎么了?” “它正在消散,我感受到了浓烈的煞气,它们试图侵蚀我的心智。”宋青刑轻声道。 这个发现进一步佐证了宋长生的猜想。 “血煞之灵,倒是少见,在这等煞气浓郁之地,你若是不主动出手偷袭,我还当真没注意到你的存在。” “嘶~人族,你闯入了我的领地。”煞灵愤怒的怒吼道。 闻言,宋长生眼前一亮,追问道:“既然这里是你的领地,那么你对这里一定是很熟悉喽。” “对啊,快告诉道爷,宝库在哪里?”朱逸群也反应过来了,顿时搓着一双胖手眼含期待的道。 “嘶~人族,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东西。” “镪” 宋青刑直接将剑架到了它的脖子上,冷酷的道:“说,或者死!” “嘶~动手吧。” 眼见这煞灵好像真不怕死,宋长生伸手轻轻的拨开了宋青刑的宝剑,轻笑道:“你不说,我自己也有办法知道。” 说罢,他直接将手盖在了那煞灵的头颅上,丝丝缕缕的荧光从他的掌心乍现,如钢针一般刺入煞灵的头颅,开始强行读取他的记忆。 煞灵的修为也就二阶极品层次,相当于人族筑基大圆满修为,根本无法抵挡宋长生的搜魂,识海防御只是一个照面就被撕碎了。 在煞灵凄厉的惨叫声中,宋长生完成了搜魂。 被强制搜魂的煞灵此刻已然奄奄一息,一看就命不久矣了。 对此,宋长生的内心毫无波动。 煞灵最擅长侵蚀他人心智,他本就是要除掉的,不然留着也是个祸害。 搜魂得到的记忆大多都是碎片化的,用三个字形容便是杂、乱、多,而且还不完整。 宋长生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成功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 根据煞灵的记忆得知,这片遗迹的宝库就在他们当前所在位置的北面,约莫数里的距离,被厚重的泥沙覆盖。 若是没有指引,想要找到宝库,就只有把整座遗迹全部挖出来,不是办不好,主要是没有那个时间。 不过,他从煞灵的脑海之中得知了一条可以通往宝库的密道。 至于为什么它会知道这样一条密道,宋长生并没有找到答案,应该是在搜魂的过程中被遗失了。 没办法,只有达到了金丹期,搜魂才能得到相对完整的记忆,他的能力毕竟有限。 “怎么样,找到宝库在哪了吗?” 见他回过神来,朱逸群连忙追问道。 “找到了。” 朱逸群顿时眼前一亮,一拍手道:“太好了,这应该是金丹真人的遗迹吧? 发财了!” “不确定,这只煞灵开启灵智的时间只有百多年,知道的东西不比你我多多少。” “也是,它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是这个修为了,现在就该我们躺在这里了。” “是不是,过去探一探就知道了,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这片遗迹里面可不止这一只煞灵。”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朱逸群满脸不以为意的道:“放心吧,煞灵而已,刚开始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再有别的出现在我面前,看道爷直接吞了它。” 宋长生懒得搭理他,随手送煞灵归西,然后便开始寻找通往宝库的密道。 密道幽深崎岖,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头。 “找到了,跟我来。”宋长生对两人招呼了一声,随即一马当先进入到狭窄的密道之中。 …… ps:祝诸位道友中秋快乐,身体康健,晚些加更。 第一百八十二章、百煞穷奇,奇异玉简(中秋加更四千) 密道只有半丈多高,以几人的身高来说,行进略微有些困难,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时刻提防随时有可能出现的煞灵。 就这样缓缓前行,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他们终于从狭窄的密道转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空间之中。 一个高逾一丈的拱门出现在他们的眼前,厚重且布满玄奥的花纹的青铜大门倒伏在地上。 一块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牌匾上依稀可以分辨出用古文字书写的“内库”两字,很明显,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我滴个乖乖,终于到了,这不是人挖的密道吧。”朱逸群拍了拍身上蹭到的泥土,抱怨着说道。 “恐怕被你说对了。”宋长生微微退后了一步,面色凝重的说道。 “啥?” 朱逸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看到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在那漆黑的门洞的上方,密密麻麻的影子如蝙蝠一般倒吊在上面,虽然它们没有眸子,三人却能够清晰的察觉到对方在注视着他们。 “卧槽,捅到煞灵的老窝了。” “这里面的煞气浓度是外面的一倍不止,这宝库之中定然有古怪。”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道:“杀进去!” 话音落下,他张开双臂,直接冲进了门洞之中,锋锐的剑气从他的身上爆发,霎时间,数道煞灵直接被搅碎,化作一缕缕黑烟不甘的消散。 朱逸群和宋青刑紧随其后,清剿剩下的一些漏网之鱼。 这些煞灵大多都只有初入二阶的修为,两人对付起来很是轻松,三人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一马当先的宋长生如入无人之境,任何敢于阻挡在他面前的煞灵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他甚至都不需要怎么出手,仅仅只是身上迸射出来的剑气就没有几只煞灵能够抵挡。 饶是这些煞灵不畏生死,到最后亦被他杀得有些胆寒了,眼看着宋长生一步步逼近,竟然没有谁敢上前阻挡。 “我还以为有多利害呢,原来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朱逸群臭屁的说道。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道:“你动嘴了?” “啃了一口,没啥味道,转化率也低,不如吃肉来的划算。”朱逸群咂摸了一下嘴唇,满脸遗憾的说道。 看着他那那副样子,宋长生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这家伙真是什么玩意儿都敢下嘴。 朱逸群却全然没有自觉,凑到他身前道:“没有大货吗?” “按理来说应该是有的,但这里没看到,不然早就应该露面了才对。” 这也是宋长生疑惑的地方,煞灵可不是什么安分的群居生物,它们是靠着互相吞噬来成长的,基本上都是独行侠,不可能这么多聚集在一起和谐共处。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尊如“王”一般的存在在震摄它们,将它们强行聚集到了一起。 这样的存在,至少也得是三阶,就算是四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是出远门了吧,正好便宜了咱们。”朱逸群兴奋的搓了搓手道。 “还是小心一些为妙,先将这里的煞灵清理掉。” “就这几只小杂鱼,交给咱吧。” 朱逸群拍着胸脯揽下了差事儿,然后摩拳擦掌的狞笑着冲了上去,像极了某些艺术作品中的反派。 相比于他,宋青刑就没有那么多戏了,提着剑沉默的跟了上去。 见他们两个能够解决,宋长生也就没再插手,而是掐了一个【天光术】将宝库的内部照亮,仔细的打量起来。 宝库的面积约莫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随处可见因为腐朽而倒塌的木头架子,玉简、兽皮书以及各类瓶瓶罐罐撒了一地,被厚厚的灰尘掩埋。 随手捡起一块腐朽得不成样子的木头,宋长生不禁惋惜的道:“竟然是【铁梨木】,纵然坚硬似铁,千年不朽,但在岁月的面前依旧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手指微微用力,木块便化作碎屑从他的手心扑簌簌的落下。 他的目光越过那一个个倒塌的木架,最终落在了宝库正中央的一口大鼎上。 那是一尊四足双耳方鼎,高逾一丈,通体呈现出渗人的黑红色,表面铭刻着一头栩栩如生凶兽,似乎在仰天咆哮。 “貌似虎,形如牛,背生双翅,蝟(wei)毛,这是……穷奇?”宋长生眉头微皱,鼎上铭刻的图案一般都是有其特殊的意义或者作用的。 修真界以瑞麟、玉狮、赑屃、白泽等祥瑞之兽最为常见,诸如饕餮、梼杌、混沌一类的凶兽大多出现在杀伐之兵上,炉、鼎一类器物上几乎看不到。 而这尊鼎竟然铭刻穷奇,难道这是一件杀伐之器? 宋长生不禁有些惊奇。 他缓缓走向那尊巨鼎,刚靠近其十丈范围之内,便感到一阵浓重,带着血腥气的煞气扑面而来,宛若有厉鬼在他的耳边尖叫哀嚎,令他浑身汗毛倒立。 “好浓郁的血煞之气,难怪这里会聚集这么多的煞灵。” 宋长生之前还在疑惑,这方世界的血煞之气浓度虽然高,但应该还没有到能够大规模诞生煞灵的地步,现在看到这尊鼎,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就是个大号的收集器,它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这方世界的煞气,导致周围的环境,也就是这座宝库发生了突变,最终成为了煞灵“繁衍”的温床,从而诞生了如此之多的煞灵。 宋长生难掩心中的激动,数万年的时间,岁月将这里的一切都腐朽了,却唯独没有在这尊大鼎的身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大鼎本身绝对是一件至宝,更别提它还在这里吸收了数万年的煞气了。 他一步一步的小心靠近,每走一步都需要承受大量的煞气的侵蚀,但他的步伐依旧坚定且平稳。 两世为人,他经历了太多,区区凶煞根本无法影响到他。 他很快便来到了那尊大鼎的前方,穷奇的身影在此刻变得更加的清晰,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席卷而来。 鬼使神差之下,宋长生将手缓缓的按到了大鼎上,霎时间,他仿佛看到一幅画卷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 画卷之中描绘的好像是一场凡俗世界的战争,双方数以十万计的士兵排成一个个紧密的方阵立于旷野之上,旷野风嚣,黄沙滚烫。 伴随着悠远苍凉的号角声响起,双方士兵在各自将帅的指挥下握着刀枪开始了血腥的厮杀。 前排的士兵如刀割麦子一般倒下,后面的士兵又很快的补上了空缺,挥舞着手中的戈矛继续与敌人奋力厮杀。 喊杀声,哀叫声,哭嚎声在旷野之上连成一片,盖过了原本喧嚣的风。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厮杀声逐渐停歇,双方的尸体塞满了整片战场,伤口之中流出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河,冲天的血气将空中的云彩都染红了。 这时,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天而降,他的手中托着一尊小巧的四足双耳方鼎,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漫天的血气都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疯狂的涌入方鼎之中。 原本暗黄色的方鼎在血气的浸染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暗红色。 “哈哈哈,成了,【百煞穷奇鼎】终于成了,哈哈哈……” 猖狂恣意的大笑声响起,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 宋长生陡然回过神来,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汗水浸湿了。 看着眼前的大鼎,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深的忌惮,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种窒息的感觉。 “这【百煞穷奇鼎】乃是以凡人将士的鲜血浇筑而成,极凶极煞之物啊。”宋长生悄然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冷汗,低声呢喃道。 这样的凶器,说它是杀伐之宝一点问题都没有。 它原本可能就只是一件灵器或者法宝,但在这片天地吸收了数万年的血煞之气,它的品阶也迎来了飞跃,距离真正的灵宝就只差一个器灵。 宋长生心中火热,虽然是凶器,却也是一件难得的至宝,对于他日后突破金丹有大用,不管怎么说也得带出去。 他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蓬精血洒在大鼎之上。 “吼——” 霎时间,鼎上的穷奇好像活了过来,它瞪着硕大的瞳孔看着眼前这个试图将它降服的人族修士,发出愤怒嘶吼。 大鼎的上方已缓缓形成了一头略显虚幻的穷奇虚影,它张着满是獠牙的大嘴,欲要将宋长生吞入腹中。 “好大的凶性!” 看着向自己扑过来的穷奇虚影,宋长生一惊,将法力汇聚到掌心,猛然拍在穷奇虚影的天灵盖上。 穷奇发出一声哀嚎,顿时四分五裂,化作煞气消散。 “幸好还没有诞生器灵,否则我还真不一定奈何得了你。” 宋长生心中不免庆幸,刚才那穷奇虚影有形无实,看似凶猛实则却不堪一击,若是诞生了灵智,就没有那么容易镇压了。 他掐起法诀,刚才喷洒到大鼎上的那些精血顿时化作一条条锁链,将那头咆哮不止的穷奇紧紧的束缚。 时间紧凑,现在炼化是来不及了,只能先将其镇压,带出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啊,煞气这么强。” 这时候,朱逸群和宋青刑也已经将此地残存的煞灵全部清理完毕了,感受到大鼎之中流露出来的煞气,不禁发出一声怪叫道。 “【百煞穷奇鼎】,大凶之器。”宋长生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乖乖,这玩意儿搬出去咱们不就发了?”朱逸群眼冒金光的道。 “能不能发还得看你啊,这玩意儿能收吗?”宋长生拍了拍尚在震动的大鼎道。 “小意思。”朱逸群小嘴一张,直接将硕大的【百煞穷奇鼎】收入腹中,然后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饱嗝。 【百煞穷奇鼎】一被收,周围的煞气浓度顿时下降了一大截。 “都清理干净了吧?” “包的,现在这里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抓紧时间,看一下还有哪些东西能用的,归纳汇总一下,宝物就由你收起来,神通秘法,功法典籍都拓印一份带走。 剩下的就装到储物袋里面,多少也能换些功勋。”宋长生语气轻松的道,有朱逸群这个人形储物袋在,淘到手上的宝物都能带出去。 有了【百煞穷奇鼎】这个先例在,宋长生等人对这座宝库都充满了期待,分散开来,在四周搜索起来。 宋长生将周围堆积的灰尘清理了一下,发现了一大堆瓶瓶罐罐。 他随手捡起几个,都是各种各样的丹药,其中有甚至还有一瓶【筑基丹】。 但宋长生的脸上却没有欣喜之色,这么多年过去了,丹瓶上的禁制早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这里面的丹药大概率已经变成一堆粉末了。 他打开那瓶【筑基丹】,倒出来的果然是一堆灰扑扑的粉末。 宋长生微微叹了口气,太可惜了。 随手将这些丹瓶扫到一边,他对这些丹药已经不抱希望了,这里面能够留存下来的,大概率也就是一些品质较高的灵材和功法典籍了。 这时候,在一个角落里面撅着屁股翻找的朱逸群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夸张的大叫道:“长生,长生,咱们发财了。” 宋长生顿时满脸黑线,这家伙说话怎么听着就这么奇怪呢。 心里这么想着,他还是走了回去,然后只见朱逸群那略显肥胖的手上拿着一枚绛紫色的玉简,脸上的肥肉都忍不住在震颤。 “手上拿的什么,莫非是金丹期的修炼之法?”宋长生打趣道。 朱逸群摇头晃脑的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见他不似开玩笑,宋长生复问道:“真是?” “自己拿去看。”朱逸群直接将玉简递到了他的面前。 宋长生将玉简抵在额头上,看完里面记载的东西之后,脸色猛然一变,随后便涌现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喜…… ps: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管道友们身在何处,今晚记得吃月饼哦~ 第一百八十三章、盆满钵满,信义为先 放下玉简,宋长生的一颗心嘭嘭直跳,他终于知道朱逸群为什么说发财了,此玉简之中记载的东西的价值已经不是能够用“灵石”来衡量的了。 “怎么样,没骗你吧,就这东西,你至少也得再给我加五坛【竹叶青】才行。”朱逸群笑嘻嘻的说道。 宋长生此刻虽然激动,却也还没有到随便被忽悠的地步,闻言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道:“我这里可没有坐地起价的规矩,到时候让你抄录一份。” “切,瞧你那小气的样。”朱逸群回了他一个白眼,随后又开始在那一堆残破不堪的玉简里面翻找起来。 另一边,宋长生的心情还久久难以平复,玉简中记载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门神通,一门真正的神通! 在当世,神通普遍被分为三种,即天赋神通、小神通、大神通。 天赋神通乃是修士与生俱来或者在突破紫府或者金丹时侥幸领悟出的一种神通,强弱不一,而且强度和使用者的修为有着很大的关系,如宋长生突破紫府时领悟的【阴阳寂灭】。 小神通通常只有紫府修士及以上修士才能修炼,威能凌驾于法术之上,使用起来消耗巨大,必须以法力方能催动,如【翻山印】、【天罡罩】等。 而小神通则是大神通的阉割版本,两者之间的威力和消耗那是天壤之别,一般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运用自如,而且数量希少,现存的据说只有一千多种。 听起来好像很多,但修真界发展了这么多年,金丹期及以上的修士何止万数,是故,每一种都极其珍贵,几乎都是不传之秘。 大多数修士都只能修炼市面上常见的那几种。 饶是这种大路货,那也是天价,哪怕是金丹修士掏这么一笔钱也得肉疼一阵。 宋氏祖脉存在了数千年,期间出过十余位金丹期修士,但据宋长生所知,祖脉也不过拥有五门大神通而已,其中有三种还是大路货色。 祖脉尚且如此,宋氏就更不用说了,老祖宗宋太一被逐出来之前根本没有资格接触这么核心的传承。 当然,他也该庆幸自己没有接触到核心传承,不然就不只是逐出家族那么简单了。 朱逸群寻到的这枚玉简之中记载的神通名为【袖里乾坤】,这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而是极为上乘的神通。 正所谓袖中藏天地,无物不可收。 传说这一门神通修炼到极致,可在袖中自成一方小世界,不但可以收人法宝,甚至还可以让生灵在其中生存,端的是恐怖无比。 但传说也仅仅是传说,自成世界,那可是仙人才有的手段,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不要做那种不切实际的梦了。 虽然如此,这也是一门极其强悍的神通了,比宋氏目前任何一道传承都来的珍贵。 只是,珍贵是珍贵,这修炼门槛也是真的高,不但需要超人一等的悟性,还要有足够的法力来支撑消耗。 就最后这一点,就已经毙掉九成九的紫府修士了。 宋长生的法力虽然浑厚,但想要支撑起【袖里乾坤】这种强大神通的消耗同样有些不太够看。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修炼,法力的限制只是一时的,修炼成功之后总能有用上的那一天,他的志向可不仅仅是紫府期而已。 让小胖子将玉简妥善保管,宋长生又斗志满满的加入了探索的队伍之中。 三人在这座宝库里面搜寻了整整十五个时辰,任何的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可以说是掘地三尺,就差把这个宝库整个翻转过来了。 可惜,除了【百煞穷奇鼎】和【袖里乾坤】以外,三人再也没有搜寻到什么珍贵的宝物。 当然,珍贵不珍贵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最后汇总了一下,最终得到了两门保存完好的小神通,分别是【掌心雷】和【以身化剑】。 这两门都是极为上乘的小神通。 【掌心雷】至阳至刚,可从修士内劳宫释放雷霆,对魔道和鬼道以及草木精灵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其最大的优势在于,消耗低,速度快,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释放,令人难以招架。 缺点则是威力不如其他同等级的小神通,在斗法中一般只能用作消耗,不具备一锤定音的能力。 而另外一门小神通【以身化剑】,修炼门槛要更高一些,只适合剑修修炼。 这是一门能够在斗法中起到一锤定音,或者在绝境之中孤注一掷的法门。 修炼之后,修士的体内会蓄积一股剑势,时间越长,剑势越强,可以在关键时刻以自身为剑,将蓄积的剑势斩出去,在剑势积蓄到极致的情况下,这一剑足以越阶杀敌。 但缺点便是伤人先伤己,剑势积蓄得越多,释放出来的时候对自身的伤害也就越大,是以命搏命之法。 所以,在斗法中修士往往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 若是不能一击制敌,自己就会失去任何的反抗能力,与宋长生曾经得到的【以身刻阵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以身刻阵法】的精妙之处在于,使用时只会抽干修士体内的法力,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影响。 两门小神通各有所长,宋长生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除了这两门完整的以外,还有三门残破的,记载它们的玉简在漫长的岁月中毁坏了一部分,有修复的可能,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宋长生让朱逸群将其拓印下来之后就扔到了储物袋里面,多少也能换些功勋,用来兑换别的东西。 除了小神通以外,还有近百卷保存完好的玉简和兽皮,记载的东西很杂乱,心法、丹方、修炼感悟、个人游记等等,应有尽有。 可惜,三阶心法只有一门,而且是宋氏已经拥有的,宋长生拓印都懒得拓印,直接扔进了储物袋拿去换功勋。 剩下的全部都拓印了一份,等回去之后再归纳整理。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些残破的兽皮,已经很难再从上面得到完整的信息了,这些宋长生也都没有放过,都收了起来。 宋长生和朱逸群的主要收获就是这些了。 剩下的那一大堆都是宋青刑搜到的,一部分是灵材,另外一部分是保存的比较完整的法器。 灵材以各类冶炼好的金属矿锭为主,然后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兽骨、明珠、鳞片等物。 本来还有不少的灵药以及种子之类的,可惜它们都没能挺过这漫长岁月的侵蚀。 宋长生甚至在里面看到了一株【阴阳紫树苗】,其长成之后取出的树心可是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的。 可惜,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心痛到无法呼吸。 好在,还有不少的灵材保存了下来,让宋长生稍微好受了一些,开始着手挑拣 这是宋长生最喜欢的环节,有一种开盲盒一般的刺激。 “大妖脊骨、白虎利齿、【深海玄铁】、龙鲤鳞片……” 宋长生如数家珍,对一件件灵材的价值都有着清晰的认知,还别说,好东西还真不少,三阶层次的他都已经看到好几种了。 他挑挑拣拣,将要留下的放在一边,要交出去的放到另外一边,一堆灵材很快就见底了。 可惜,没有惊喜的存在,这堆灵材里面价值最高的就是那块【深海玄铁】,有西瓜那么大,足够用来炼制一件三阶极品层次的法器。 没有找到四阶灵材,宋长生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太过气馁,毕竟这一次的收获已经不少了。 最后就是那堆法器了,数量不少,至少有接近二十件,但一件完整的都没有,宋长生挑拣了一下,最终全部收进了储物袋,这些法器在他看来除了兑换功勋以外毫无用处。 由此,这座宝库内仅剩的宝贝都被宋长生收入囊中,三人的心情都很不错,正在他们准备换一个地方探索的时候,一声沉闷的巨响由远及近,钻进他们的耳朵。 他们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有人在斗法,至少也是紫府修为。”宋长生眉头微挑。 这片遗迹只有他和钰莹两个紫府修士,他这边一切如常,那么问题肯定就出现在钰莹那边了。 宋长生顿时有些好奇,钰莹虽然是后来加入金乌宗的,但身份依旧不是寻常人可比,想要对她出手,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难道是天脉宗?” 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咱们去看看?”朱逸群颇为意动的说道。 宋长生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掺合了,免得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说的也是,得了这么多宝贝,咱们还是早溜为妙。” …… 可惜,事与愿违,他们刚刚从宝库之中回到地面上,正好和亡命狂奔的钰莹撞了个正着。 看到他之后略微显得有些狼狈的钰莹顿时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连忙道:“煞灵逞凶,紫虚道友还请助我们师徒四人一臂之力,日后必有重谢!” “煞灵?” 宋长生身形一顿,目光越过钰莹,看向了她的身后,果然有一道煞气冲天的漆黑身影正紧紧的跟着她们。 “三阶煞灵!” 虽然还未交手,但宋长生一眼便看出那是一头三阶煞灵。 这下一切都对的上了,他当时就猜测,那宝库之中可能有一头三阶层次的煞灵,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其踪迹,没想到让钰莹他们给撞上了。 这头煞灵的实力显然不一般,钰莹好歹也是紫府中期修士,竟然被其追赶得如此狼狈。 “怎么办?”朱逸群下意识的看向宋长生。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烁,他与钰莹交情浅薄,就算现在扭头离去,也没人能够置喙他什么。 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但就在刚才,小九给他提到了一件事,瞬间改变了他的想法。 这头煞灵对他来说有大用! 于是他果断的站了出来,朗声道:“钰道友莫急,宋某这就来助你!” 说罢,他回头看向朱逸群和宋青刑道:“我去对付那头煞灵,你们两个离这里远点,越远越好。” “你放心去吧,我绝对把大侄子给你看住了。” 朱逸群也不问,带着宋青刑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遗迹的上空,非常的干脆。 目送他们离去之后,宋长生立马向钰莹所在的方向迎了上去。 “小神通【翻山印】” 宛若实质大印轰然落下,那煞灵感受到威胁,顿时停下了脚步,两条手臂如橡皮筋一般延伸出去。 “轰——” 两者相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嘶~找死!” 煞灵发出一声怒吼,身上的煞气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一道由纯粹的血煞之气化作的长矛在它的身前凝聚,刺破空气向宋长生的心口袭来。 宋长生目光如炬,一步踏出,阴阳二气席卷而出,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一道黑白屏障,煞气长矛撞击在上面,顿时像是陷入了泥沼,不得寸进…… 眼见两人僵持不下,刚刚逃出生天的钰莹看向自己的四名弟子,沉声道:“你们赶紧离开这里,为师要去助紫虚道友一臂之力。” 她正准备转身,衣袖却被人给拉住了。 钰莹眉头一皱道:“秋生,你干什么?” 陈秋生看了宋长生所在的地方一眼,眸光闪烁的道:“师尊,那煞灵实力强大,恐怕已经超过一般的紫府后期修士了,你们二人合力也未必是其对手,我们何不趁机直接离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钰莹还未说话,她唯一的女弟子李清月便直接怒斥陈秋生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这是陷师尊于不义!” “是啊师兄,紫虚上人刚刚救了我们。” 面对师姐弟的斥责,陈秋生不以为意的道:“那也比送死要好吧?”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陈秋生的半边脸颊顿时肿了起来。 钰莹美眸含煞,怒道:“人生在世,当以信义为先,你莫非要让我成为那无信无义之人? 清月,封住他的窍穴,等为师回来再做处置!” …… 第一百八十四章、生擒活捉,远古遗篇 “小神通【点苍手】” 钰莹的瞳孔瞬间由黑转白,剑指点出,直指那煞灵的眉心处。 猝不及防之下,那煞灵的头颅顿时如西瓜一般轰然炸开,渗人的黑色雾气从它的“脖颈”处喷薄而出。 “嘶~” “卑鄙的人族,竟然暗中偷袭!” 煞气翻涌之间,头颅重新凝聚而出,煞灵看着钰莹所在的方向发出忿怒的嘶吼。 “紫虚道友,此獠修为不俗,我们合力尚有机会一战。”钰莹语气急促的说道。 宋长生对她的去而复返略微有些诧异,听到她的话,他摇了摇头道:“这煞灵宋某有把握对付,钰道友若是想帮忙,且替我布置一座【明虚困龙阵】,宋某需要生擒它。” 闻言,钰莹震惊的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道:“紫虚道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不是她不相信宋长生的实力,她也与那煞灵交过手,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她估计一般的紫府后期修士都不一定能是这煞灵的对手。 而宋长生不但说自己有把握对付,甚至还打算生擒那煞灵。 饶是她不禁觉得宋长生有些过于自大了。 “到底是年轻气盛。”钰莹心中暗暗想道。 宋长生自然不知道钰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钰莹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奇怪。 但他并未多想,而是又与那煞灵重新战成一团,这煞灵他是志在必得,不管钰莹出不出手帮忙,他都不会改变主意。 见此情形,钰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按照宋长生说的做,就算不能击败煞灵,起码也能困住它,给两人制造逃跑的机会。 法力一震,钰莹已然出现在交战双方的上空。 一挥衣袖,足足一百零八根四方阵旗排成一条长龙飞了出来,里三层外三层的环绕在她的身边。 钰莹那十根如嫩葱一般细长白嫩的手指如蝴蝶一般翩翩起舞,一个个印决悄然成型,那些阵旗受到阵旗的牵引,在空中开始按照规律飞舞。 手指轻轻滑动,随意而精准的利用法力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条明亮的阵纹,这些纹路与阵旗相互勾连,最终在空中形成了一幅繁琐玄奥的巨大图案。 “哗啦” 钰莹一口气拿出了数万块下品灵石,全部抛洒出去,然后将其全部引爆,霎时间,空气中顿时被灵气充斥。 借助这充沛的灵气,【明虚困龙大阵】成功落成。 “落!” 一声娇叱,大阵冲着煞灵所在的方向轰然落下。 之前宋长生和钰莹商议计划的时候是直接说出来的,煞灵自然也清楚他们的打算,所以在和宋长生交手的时候,它一直在分心观察钰莹的动向。 现在见大阵冲着自己落下,第一反应便是避其锋芒。 可是宋长生哪里可能令他如愿,身躯一震,双眼分别化作了黑白二色,一双巨大且紧闭的黑白眸子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 一股威严浩瀚的气息从它的身上释放出来,煞灵只感觉自己身处的天地化作了纯粹的黑白二色,而本就渺小的它也在此刻变得更加的渺小。 “嘶~” 看着那双眸子,煞灵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阴阳寂灭】!” “嗡——” 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开来,煞灵感觉自己如同是在与一尊神明对视,忍不住感到颤栗。 斗了这么久,它第一次生出了“恐惧”这种情绪。 它想要逃跑,逃离这片可怕的天地,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两股截然相反的庞大力量作用在它的身躯之上,似乎要将它硬生生的撕碎。 “嘶~” 煞灵奋力抵挡,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它引以为傲的躯体开始浮现出如蛛网一般的裂纹,并且迅速开始蔓延。 就在它以为自己会被这诡异的力量撕碎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眼前那单调的世界突然破碎了,而它也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股强烈的惊喜顿时涌上煞灵的心头,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但还不等它高兴,它便发现自己已然被钰莹的阵法给笼罩了。 宋长生迎风而立,目光平静的看着被大阵困住的煞灵,就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其实,他刚才若是不收手,这头煞灵大概率会直接烟消云散,但他想要抓活口,所以才在最后关头放水饶了它一命,让钰莹用大阵困住它。 想要杀死它对于宋长生来说很容易,抓活口就难了,毕竟这家伙若是一心逃跑,他还真不好得手。 “钰道友,还请你催动大阵替我制住它。” 话音落下,被刚才那一幕所震惊的钰莹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阴阳寂灭】是范围神通,刚刚她也被囊括在了里面,只是宋长生没有针对她罢了。 所以她得以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目睹了煞灵落败的全过程,那股浩瀚的力量令她感到惊惧。 在那一刻她才知晓,宋长生真不是自大,他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对付这煞灵。 也让她相信宋长生在斗火之中击败赤羽并不是偶然,他确实有那个实力。 “钰道友?” 见她神游天外,宋长生不禁加重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钰莹这才回过神来,慌乱的道:“哦,好。” 她连忙掐起法诀催动【明虚困龙阵】,一道道由法力凝聚的虚幻锁链凭空浮现,如灵蛇一般向身负重创的煞灵铺天盖地的扑去。 煞灵被阵法力量镇压,本就身负重创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很快便被那些锁链捆了个结结实实。 “嘶~卑鄙!” 已经变成粽子的煞灵冲着两人怒吼道。 宋长生双臂环抱在胸前,平静的道:“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公平,你本来可以继续在这片天地逍遥快活的,只可惜,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这是实话,他们本来觉得这次收获够多,都已经准备离去了,谁知道这家伙冒了出来,还好死不死的和宋长生撞了个正着。 只能说它命该如此。 “缚!” 宋长生祭出【缚妖索】,将控制权接管了过来,见煞灵还在止不住的咆哮怒骂,他一掌拍在它的头上,直接将其“禁言”。 “聒噪。” 处理完它之后,宋长生冲着一旁的钰莹拱了拱手道:“有劳钰道友出手相助了,这煞灵于宋某有大用,还望道友能够割爱。” 钰莹神色复杂的行礼道:“道友言重了,若不是你仗义出手,我与那四个苦命的徒儿恐怕早已殒命在此了,这煞灵是道友的战利品,道友尽管拿去便是。” “既然碰见了,自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此间事了,宋某也该离开了,祝道友好运。” 此刻正是急切的时候,宋长生根本没有和钰莹过多寒暄的意思,拱了拱手便带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煞灵向朱逸群两人躲避的方向离去。 钰莹冲着她遥遥行礼道:“道友今日之恩,日后定有厚报!” 听到钰莹的承诺,宋长生也没放在心上,对方若是散修,他倒是不介意借此和对方拉近关系,然后就像袁天术那样,将其忽悠……啊不,请来宋氏担任客卿长老。 她的修为是差了点,但阵法造诣还算可圈可点。 只可惜她已经先投了金乌宗,除非金乌宗覆灭,否则两人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就当是结下一份善缘吧。 朱逸群和宋青刑两人并未走远,一直在远远的看着,见宋长生归来,朱逸群连忙迎了上来道:“你还真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 “有用,自然要带回来。” “这玩意儿一整个煞气逼人,能有什么用?”朱逸群微微摇头,他是越来越看不懂宋长生的操作了。 “说了你也不懂,先离开这里。”宋长生没有过多解释,带着两人迅速离开。 不过他没有再继续深入,而是降落到了一座荒山之中。 “不去找宝贝,来这儿干嘛?” 现在距离血墟界关闭还有数日的时间,他们动作迅速一些,收获肯定少不了,但宋长生貌似没有继续探索的意思了。 “自然是将这家伙给处理了。”宋长生冲着地上的煞灵努了努嘴道。 “想做啥,这玩意儿你又不能吃。” 宋长生脸色猛然一黑,这家伙,除了吃就是吃。 “【百煞穷奇鼎】有形无神,威能大打折扣,若要等它自行诞生器灵,不知道得需要多久。 恰好,我先前无意之中得到了一门秘法,可以将‘精灵’炼入法宝之中成为器灵。 这煞灵也是‘精灵’,且还是因为【百煞穷奇鼎】孕育而生,两者之间契合度很高,所以我欲将其炼化成器灵。”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朱逸群直接一整个震惊,脱口而出道:“卧槽,你居然还有这么丧心病狂……呃,不是,这么精妙的法门。” 一旁的宋青刑却并未感到多少意外,毕竟无桀当初就是这么被人给炼化成器灵的,连人族修士的神魂都可以,更何况是“精灵”。 唯一令他好奇的是宋长生是怎么掌握这一法门的,这个法门的品阶可不低。 “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尽量将其炼化,你们替我护法。” 说罢,宋长生一挥袖袍,一道灵劲撞击在石壁上,乱石飞溅之间,一个小型的山洞顿时成型。 宋长生布下禁制,然后便带着煞灵和【百煞穷奇鼎】钻了进去。 “小九。” 轻轻的呼唤了一声,他的脑海中顿时多了一大段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这是一篇名为《炼灵》的法门,里面详细的记载了该如何将神魂炼化成器灵。 理论上来说,只要契合度足够高,无论是草木精灵还是修士或者妖兽,都可以进行尝试。 远古时期,第一批器灵基本上就是这样诞生的,但后来,因为此法有着较大的局限性,过程又与正道理念相悖,人族修士开始自己培育器灵,并作为主流方式一直流传至今。 如今,还掌握着这个法门的人已经相当稀少了。 也是经过小九的提醒,宋长生才知道《造化妙典》之中竟然也记载了这样的法门,所以他才选择出手相助,否则他才不会去蹚浑水。 宋长生将【百煞穷奇鼎】放置在身前,其释放出来的煞气很快便将简陋的山洞填满。 他解开了煞灵身上的束缚,随后直接将其扔进了【百煞穷奇鼎】之中。 随着他催动【百煞穷奇鼎】,身处其中的煞灵顿时开始消融,很快,它的躯体便化作了精纯的煞气,唯独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这便是它的神魂了。 看着鼎内那堪称恐怖的血煞之气,宋长生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浪费,于是便传音将守在外面的宋青刑叫了进来。 “叔父。”宋青刑恭敬行礼。 “我记得你的【无痕剑】具有吸收煞气的特性是吧?” “是。”宋青刑拔出宝剑,周围的煞气顿时像是嗅到血腥的鲨鱼一般,向他手中宝剑扑了过去。 看着这般神异的表现,宋长生也不禁惊叹宋青刑的气运,当初在万剑城,这柄剑品阶不明,且无人能够炼化,于是那位阁主将其贱卖了。 他现在若是看到这般表现,恐怕要悔得肠子都青了吧。 “自行吸收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将【无痕剑】投入鼎中,我借助鼎内的煞气给你炼化一番,让它更进一步。” “多谢叔父。” 宋青刑依言将宝剑投入到鼎中,在进入的一瞬间,【无痕剑】顿时剧烈的颤抖起来,好似在表达它此刻的兴奋。 “你先出去吧,炼灵开始之后,我不能受任何的打扰。” 等他走后,宋长生手中迅速掐起印决,以极快的速度拍击在【百煞穷奇鼎】的各个位置。 每一次拍击,都会在大鼎的体表留下一个奇异的金色符号,那些符号就算是宋长生也不认识,那是远古之前的一种古文字,他从前也未曾接触过。 很快,【百煞穷奇鼎】的体表就被这些符号给全部占据。 宋长生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洒在大鼎以及煞灵的神魂上。 霎时间,犹如油锅之中坠入了一滴冷水,瞬间沸腾起来…… …… 第一百八十五章、族人遇险,神秘魔方 荒山脚下,朱逸群枕着双臂,百无聊赖的躺在一块爬满了灰白色斑块的石头上面,看着空空如也的天空神游天外。 今天已然是他们进入血墟界的第七天了,从金丹遗迹出来之后便一直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快无聊死了。 宋长生要炼化煞灵,而宋青刑又是个木头,每天就守在洞口前面,傻愣愣的,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唉,简直就是在浪费生命啊,那么多的宝贝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朱逸群吐槽了一声,随后开始思考起更长远的东西来。 想当初在流云坊市,他们正当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十几个人一同去探索筑基遗迹,结果遭血魔教暗算,最后连他在内只活下来了四个人。 如今,徐云鹤在拓州历练之时失联,下落不明,连生死都难以确定。 庄月婵陷入昏迷,已经十几年了,也未没见有什么好转,未来能不能醒都还是两说。 而宋长生如今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还炼化了天地灵物,放眼未来,一片坦途。 四个人之中,好像只有他最安稳,也最迷茫。 他当初瞒着师姐和老头子私自离开师门,是因为不满他们对自己的“压迫”与管束,他想要走出那方狭窄的天地,去寻找除了“吃”之外的人生意义。 但这些年下来,他更加的茫然了,前路就好像被一层迷雾笼罩,什么都看不真切,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是他想要的。 “有些想老头子了。”朱逸群呢喃自语。 只是,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一道风情万种的妩媚身影,那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是那么的惹眼。 这么多年了,对方的一颦一笑依旧令他印象深刻,虽然有时候堪比母暴龙,但这些年没有她在身边,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朱逸群回头看了眼宋长生所在的山洞,自语道:“或许,我真的该回去看看了……” 山洞内,宋长生已经来到了极为关键的一步,他面皮紧绷,双眼布满了血丝,双手按在【百煞穷奇鼎】上,持续不断的往里面输送着法力。 短短几天,他的消耗极大。 “嘶~卑贱的人族,赶快放开吾!”煞灵的神魂在鼎内忿怒的嘶吼,声音已然变得有些扭曲。 对于它的喝骂,宋长生并不理会,继续保持着平稳的法力输出。 到了紫府期,修士对体内法力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非常惊人的地步,这几日来,宋长生一直保持着等量的法力输出,如果不出意外,今明两日,第一阶段就能告一段落。 煞灵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喝骂的频率明显增强了不少。 “人族,你休想得逞!” “吼——” 伴随着煞灵一声惊天的咆哮,【百煞穷奇鼎】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血煞之气,无数尖锐的笑声在宋长生的耳边此起彼伏,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似有似无的哀嚎。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知道,自己这是被煞气给影响到了。 煞灵本来是不具备这个能力的,但这些天,伴随着它与【百煞穷奇鼎】的联系加深,它竟然也能动用其中的些许力量了。 这些天它一直隐而未发,如今终于是忍不住了,可惜,也仅仅只有这点程度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藏着这一手,本欲保留你一丝神智,如今看来,却是在为将来留下隐患。” 宋长生目光一厉,一抬手,丈高的【百煞穷奇鼎】顿时飞了起来,开始疯狂的旋转,他的神识强行介入,直接将煞灵的神智完全抹除,只剩下了一个神魂躯壳。 没有了反抗力量,融合变的顺利了许多。 就在这时,铭刻在大鼎表面的凶兽穷奇却又开始不安分了,煞气翻涌之间,一头相貌狰狞的异兽在大鼎的上方浮现,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欲择人而噬。 宋长生剑眉一竖,剑指一挥,朗声喝道:“斩!” 鼎内已然被煞气浸染成血黑色的【无痕剑】顿时冲天而起,一剑将那穷奇斩成碎片,并贪婪的将其吞噬。 “嗡——” 修长的剑身颤动不止,点点涟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相比于之前,经过祭炼并吸收了大量的血煞之气的【无痕剑】显得邪气十足,身姿也更加灵动了几分,已然跻身三阶法器,只等诞生出器灵,便是一件真正的法宝了。 宋长生挥袖将【无痕剑】卷到一边,随后开始收尾。 终于,在翌日巳时,宋长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收功而立。 看着眼前的【百煞穷奇鼎】,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欣喜,这段时间的辛苦终究没有白费。 他宽厚的大手轻轻的抚在大鼎的表面,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亲切,宋长生轻声道:“日后便叫你穷奇了。” 话音落下,大鼎表面铭刻的穷奇图案顿时活了过来,一个沉闷且略显生硬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响起:“是。” …… 略做调息之后,宋长生带着缩小了上百倍的【百煞穷奇鼎】走出了山洞。 如苍松一般挺立在洞外的宋青刑见宋长生出来,顿时躬身行礼道:“叔父。” 宋长生微微点头,将祭炼过后的【无痕剑】递到他的手上道:“逸群呢?” “朱长老在山下。” 简单的回了一句,宋青刑便开始仔细的端详手中宝剑的变化,最终得出的结果令他很是欣喜,有此剑在手,他的战力至少提升三成。 见状,宋长生忍不住道:“你这柄剑虽然品阶不高,但使用的灵材就连我也未曾见过,乃是一口不可多得的宝剑,当初两万灵石买下却是赚大了。” 机缘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这口剑在宋青刑去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接触过,但无一能够炼化,直到落到了他的手里,这口宝剑终于才重新显露出锋芒。 “通知青云他们来与我们汇合,血墟界快要关闭了。” “好。”宋青刑点了点头,取出传讯飞剑开始向众人传讯。 没多久,宋玉龙和赤火老鬼都陆续传回消息,表示一切正常,马上来与宋长生他们汇合。 但唯独宋路潼那一队,接连通知了三次,一直没有音讯,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强烈的不安。 宋路潼那一队一共三个人,除了他以外,同行的还有宋长玺和宋青湖,现在一个都联系不上,已然足以说明问题。 “血墟界还有两日就要关闭了,咱们若是不能尽快找到他们就麻烦了。”朱逸群皱着眉头道。 “我有办法能够找到他们,你们就在此处,等赤火他们到了之后,你们不必等我,直接去出口那边,我已经和落霞那边传讯,你们跟他们汇合,莫要独行。” “好,你注意安全。”朱逸群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去了也是添乱,果断应了下来。 宋长生此刻心急如焚,不敢过多耽搁,朝着宋路潼等人探索的方向极速赶去。 在出发之前,他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个气味独特的香囊,所过之处便会留下气味,经久不散,配合【万里寻踪】,哪怕是万里之外,他也能够找到他们。 原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现在当真用上了。 很快,宋长生便“嗅”到了宋路潼等人身上香囊的气味,顺着气味一路追寻,他最终在一处戈壁之中发现了他们的踪影。 但让他心中不安的是,只有宋路潼和宋青湖,宋长玺并未见踪影。 现场还有其他人,一眼扫过去,有百草堂的蒋舒明,天脉宗的白絮,以及两派十数名筑基期弟子。 十几个人环成一圈,一动不动的盘坐在空地上,他们的上空,有一个漆黑的正方体金属块,约莫成人的拳头大小,横纵各有两条浅浅的凹槽,将其表面均匀的分成九个小方块。 “这是……魔方?”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诧,他自然知道这跟前世的那种小玩具不是一个东西,但它们实在是太像了。 眼前这一幕实在是有些诡异,宋长生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选择在暗处进行观察。 蒋舒明实力虽然一般,但白絮的实力可不差,是天脉宗此行少有的几位紫府后期修士之一。 连她都着道了,可见空中那东西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了想,宋长生选择先向几人传音。 结果不出所料,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们的意识恐怕已经陷入了沉睡,甚至被控制了都有可能。 众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特别是那几个只有筑基初期修为的,脸色苍白得跟雪一样。 观察了一刻钟的时间,并未发现什么名堂,就在宋长生按耐不住准备出手的时候,空中那个魔方顿时有了动作。 只见它的表面释放出漆黑的电流,将下方所有的人笼罩,众人的身躯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他们的百会穴蒸腾出来,最终被那魔方吸收。 宋长生双目一瞪,惊呼道:“那是……生命本源?” 在搞懂那金属魔方的目的之后,他再也坐不住了,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向那金属魔方压了过去。 “轰——” 堪堪靠近,【五行造化印】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不得寸进。 金属魔方释放出来的那些电流在此刻化作了一条条触手,将【五行造化印】紧紧的包裹缠绕起来,并往其中注入一股极具侵蚀性的力量。 器灵小五顿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宋长生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还好他没有贸然进去,否则现在着道的就是他了。 眼见宋路潼等人的生命本源被源源不断的抽取,宋长生心急如焚,但一时间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他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运用【紫虚神火】去灼烧外围那层屏障,没想到歪打正着,【紫虚神火】对那屏障有着极大的克制作用,不一会便灼烧出来一个大洞。 洞口向周围迅速扩散,那道屏障将很快便土崩瓦解。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半空中那金属魔方顿时释放出电流向宋长生所在的位置落下。 宋长生抬手将那电流挡下,随后御使已经脱困的【五行造化印】不管不顾的撞向那金属魔方。 “叮——” 清脆的磕碰声响起,那金属魔方直接被撞飞了出去。 宋长生抓住机会,身形闪烁间便来到了那金属魔方的上方,一只由法力化作的虚幻大手从他的身后探出,向魔方抓去。 金属魔方顿时释放出无穷无尽的黑色闪电,但都被宋长生拍灭,将其禁锢在大手之中。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宋长生目光微凝,这应该是一件法器,但他看不出具体的品阶,更看不出这是由什么材料炼制的,表面也没有法器应该具备的灵光。 想到它拥有抽取生命本源的诡异能力,宋长生也不敢直接伸手去触碰它,只得先对其设下禁制,随后直接扔进了储物袋里面。 他返回那片空地,先是唤醒了宋路潼,和宋青湖两人。 “你们没事吧,长玺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宋路潼睁眼看到宋长生,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羞愧道:“族长,我有负你的嘱托,我们在探索的过程中误入险地,长玺……陨落了。” 闻言,宋长生顿时僵在了原地,心中的不安终究是化作了现实。 良久之后,他才涩声道:“遗体呢?” 宋路潼抱着头,痛苦的道:“没了。” 尸骨无存。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探索古战场,伤亡是在所难免的,但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是那么令人心痛。 这时,蒋舒明和白絮等人也陆陆续续苏醒。 这时候,他们还有些发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险的。 直到在看到宋长生的身影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蒋舒明来到宋长生的身侧,满脸羞愧的拱手道:“多谢紫虚道友仗义出手,蒋某又欠你一条命。” 二十年前,他被宋长生救了一次。 二十年后,他又被宋长生给救了,这份恩情已然是还不清了。 其余人包括白絮在内,也拖着虚弱的身体纷纷起身致谢。 宋长生只得暂时按耐下心中的悲痛,开始应付众人。 寒暄了一阵之后他才问到一个关键的问题——在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一百八十六章、利益分配,难看吃相 听到宋长生的询问,蒋舒明幽幽的叹了口气道:“紫虚道友,说来也是贪心所致,我与白絮道友刚从决战之地探索完,见时日不早了,便打算直接返回。 谁料刚走到这里,便看到这里有一道耀眼的光束,以为是前人留下的异宝,便决定过来一探究竟。 我们到的时候,你的两位族人也在,当时他们已经被那邪物所控制,但我们却并未在意,谁料刚靠近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听到这,宋长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和白絮都是老牌紫府修士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们事先不但没有进行试探,而且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生擒了,怎么看都不应该啊。 或许是注意到了宋长生的目光,蒋舒明略微有些尴尬的道:“一时被异宝蒙蔽,惭愧,惭愧。” 其实真实的情况跟他所言有些出入,他们之所以没有进行试探,是因为那时候宋路潼和宋青湖两人距离那金属魔方已然很近了。 他们想要截胡,急切之下所以才没有发现外围有一道如同泥沼一般的屏障,刚一进入便陷在了里面,然后被金属魔方释放出的闪电麻痹,陷入了昏迷。 换个人也就罢了,世间宝物本就是能者居之,但当着宋长生的面,这些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虽然有些诧异,但宋长生并未怀疑蒋舒明言语的真实性,而是转眼看向了宋路潼两人道:“你们又是如何陷在这里面的?” 这时候,两人已经调整了过来,闻言宋路潼颓然的道:“长玺陨落之后,我们便准备去出口等待,谁料在经过这片戈壁的时候,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影响,稀里糊涂的就走到了这里。 面对那东西,我们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直接便昏迷了过去,对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是被影响了才走到这里的?”宋长生眉角微挑,宋路潼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所以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也就是说,那个金属魔方不但会吸取修士的生命本源,还能暗中影响修士的思维。 不过,这股力量应该不强,起码他没有任何的感觉,见蒋舒明和白絮也是一脸的茫然便可知他们也没有这种感觉。 这时,天脉宗一名筑基弟子站了出来道:“白长老,弟子在靠近这里的时候也曾有这种感觉。” “对,我也有。” 一众筑基修士纷纷开口佐证宋路潼的说法。 事情到这儿就明了了,这金属魔方只能影响到紫府以下的修士的思维,这样的话还算合理,如果连紫府修士都能影响,那就有点可怕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絮突然开口道:“紫虚道友,不知那邪物如今何在?” 话音落下,气氛顿时凝固了下来。 这话可问的有些不太礼貌。 宋长生倒是平静,坦然的道:“在我手上,白道友有何贵干?” 这东西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的承认,反正后面都是要上交的。 没错,他没打算把那东西留在手里,【百煞穷奇鼎】如果说是杀伐之器,那这金属魔方可就是邪器了,这种东西留在手上没好处,不如痛快点交出去。 至于说到了其他人手上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的不妥之处,白絮摇了摇头解释道:“道友莫要误会,我并无他意,只是担心那邪物逃脱罢了。” 见她这么说,一旁的蒋舒明顿时舒了口气,他刚才是真怕白絮为了那东西和宋长生动手,一方是多年好友,一方交情虽然浅薄些,但有救命之恩。 到时候他夹在中间还真不好办。 而且他们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就算全部绑一块儿也多半不是宋长生的对手,还好,白絮还有理智尚存。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血墟界即将关闭,我们就此别过吧。” “两次相救,蒋某无以为报,道友日后若有差遣,蒋某万死不辞。”蒋舒明沉声说道。 “欢迎道友日后来天脉宗做客,必定扫榻相迎。”白絮亦没有装死,有些人情是必须要还的,否则念头不通达,道心难安。 宋长生回礼道:“有机会定然去拜访两位。”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提醒一声道:“那邪物有抽取修士本源的能力,诸位回去之后,还需想办法弥补。” 此话一出,蒋舒明和白絮神色如常,作为紫府修士,对于自身已然是了如指掌,刚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还好不是很严重,以两人在宗门内的地位,不足为虑。 相比于他们二人的淡定,一众筑基弟子只觉得天塌了,他们在宗内本就是不怎么受重视的弟子,能够弥补本源的宝物,怎么也轮不到他们的头上来。 可以说,从今日之后,他们的道途就算是断了,而且寿元也会大打折扣。 他们已经能够预料到自己被彻底边缘化的那一天了。 未来,他们大概率就是被分派到各个地方去掌管宗门产业,最终在寿元将近的时候回到宗门等死。 这都已经算是比较好的归宿了,最怕的是将你扔在一边不闻不问,最后坐化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想到这,有好几个人的腿都软了,颓然的跌坐在了地上。 看见他们这幅样子,宋路潼和宋青湖亦是心有戚戚,却还没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毕竟宋氏不同于金乌宗,就算他们废了,他们的下半辈子以及他们的直系后人都会有妥善的安排,而不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这便是宗门和家族最大的区别,家族是讲血缘和人情味儿的地方。 宋长生倒是神色如常,比这更悲惨的他都见的多了,已然无法再对他造成影响。 告别他们之后,宋长生便带着两人赶往出口和宋青刑他们汇合。 看到只有三人归来,众人心中已然有所猜测,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界外的混战都没有出现伤亡,谁料到了收获的时候却…… 牛大壮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叹了口气道:“节哀。” 旋即他又恶狠狠的道:“我们这边也没了三个,娘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在修真界实在是太常见了,更何况还是在古战场这种处处充满机缘的地方,就连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或多或少有人员伤亡。 你说是陷在险地里面了? 谁信呐。 只不过是做的干净罢了,没有证据谁也不能说什么。 各宗的长老、弟子陆续回归,十日时间一到,空间漩涡准时打开,众人以进来时的顺序列队返回血墟山谷。 在出口处,早就已经有三大金丹宗门的人在等着了,每出去一个人便当场查看储物袋,估算价值。 吃相多少有些难看,但早就说好的事情,也没人有什么意见,老老实实的交了上去。 宋长生将众人手里的储物袋都集中起来,亲自交了上去。 他事先看了一下,基本上就是一些低阶矿石,法器碎片什么的,占大头的还是他从那金丹遗迹之中搬出来的经书典籍,虽然大多都是残破的,但价值也不低。 有落霞城的长老帮衬,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人也没怎么压价,最终给他报了两千点功勋。 这功勋点是三大金丹宗门联合认证的,一点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除了可以用作兑换这次从遗迹之中得到的宝物以外,三大金丹宗门还会共同拿出一部分宝物供他们兑换。 因为都只计算实际价值的一半,所以两千点已经不少了。 唯一有争议的便是那个金属魔方,金乌宗负责鉴定的那名长老以不明品阶,邪魔外道为由,只打算给五百点功勋。 宋长生自然不干,那东西至少也是法宝一级的宝物,就算是邪道物品,也不可能跌价这么严重。 天脉宗那名长老倒是好一些,觉得可以出到一千点,但依旧不符合宋长生的预期。 各执一词,僵持不下,最终只得请来了三方的主事者。 在听完宋长生的叙述之后,金乌宗大长老程暮秋果断的道:“宋族长,两千点功勋,转让给我宗如何?” 闻言,宋长生颇为心动,两千点功勋已然不少了。 谁料赵狄却不想让程暮秋如愿,直言道:“我看此物可以值两千五百点,程道友以为呢?” “你!”程暮秋顿时冲他怒目而视。 赵狄却好似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淡淡的道:“你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这话直接将程暮秋拿捏了,只得捏着鼻子认下道:“哼,两千五百点就两千五百点。”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宋长生预计,自然是痛快的应了下来。 等程暮秋拿着东西走后,宋长生才冲着一旁的赵狄拱手道:“多谢赵道友了。” 赵狄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不想让那个老东西轻易得逞罢了,你不用谢我。 倒是你,在血墟界内救了白絮一命,这份恩情我宗不会忘记,此事我会如实上报太上长老的。” 白絮乃是天脉宗白颜真人最优秀的族人,她知道宋长生的作为之后,想来应该会有些表示。 “凑巧而已。”宋长生谦虚的说道。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装大尾巴狼去拒绝,毕竟白颜真人可是出了名的大气,他又不是脑子秀逗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最终才拱手作别。 很快,所有人的收获便统计完成了,各派主事被聚集到一起,程暮秋清了清嗓子道:“此次秘境之中的总收获,经过统计,总价值为三万七千点。”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数据绝对有猫腻。 他手上就有四千五百点功勋,因为只算了一半,所以总价值应该是九千点,算下来接近四分之一了。 除非三大金丹宗门进去的那些人都在打酱油,否则他不相信他们就这点收获。 他估计三大金丹宗门门下弟子的收获都是直接揣进各自的腰包了,这统计出来的三万七千点其实就是宋氏、天剑宗、百草堂、浣纱宗、伏魔殿这五家的总和罢了。 虽然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但五位主事都非常默契的当做没看出来,这种事情,在你没有能力改变以前,最好还是默默接受为好。 对于众人的沉默,程暮秋很满意,淡淡的道:“先前有言,取得大阵控制令牌者,可以取血墟界内总收获的一成利,现化作功勋点,也就是一方三千七百点,诸位可有异议?” 如果说先前只是想翻白眼的话,那么现在宋长生就是想骂娘了,总收获没算两宗一城的收获也就罢了,他们还要下来分走三成,份量大大缩水,宋氏和天剑宗亏大了。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将有价值的宝物藏了起来,否则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几刀砍下来,宋氏手上的功勋点总数便只有八千二百点了,接近总数的四分之一。 除了他之外,就是天剑宗因为抢到了一块阵法令牌,手头的功勋也不少,约莫有六七千的样子。 再往下依次为百草堂、伏魔殿、浣纱宗。 最少的浣纱宗手头可能只有不到三千点的功勋。 相比之下,宋氏手上的已经不少了,换算成灵石也是八十多万,也能极大的增强一波宋氏的实力。 “也不知道能兑换哪些东西。”宋长生暗暗想道。 他对于古战场里面淘出来的东西兴趣不大,本来好东西就不多,还要先被两宗一城挑一遍,等轮到他的时候估计也就剩下一些破烂儿了。 所以这些功勋点大概率都要花在别的地方的。 只希望这次吃撑了的两宗一城能够大气一些,别随便拿些破烂出来糊弄人,不然真是一点面皮都不要了。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牛大壮悄悄的将一卷玉简塞到了他的手里,还冲他挤眉弄眼了一番。 宋长生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竟然是一份详细到极点的明细表,不用多说,这肯定是两宗一城准备拿出来给他们消耗功勋点的。 粗略的看了一下,宋长生原本有些郁郁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不少,他们总归还是要些面皮的…… …… 第一百八十七章、己土天晶,逸群离去 暗暗给牛大壮竖了个大拇指,随后也不等他回应,便自顾自的开始仔细翻阅起来。 有道是打一棒给个甜枣,两宗一城这次的吃相是难看了点,好歹还是从指缝里面漏了点汤出来,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金丹大宗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到一众紫府势力之中可就太能打了。 宋长生甚至还看到清单之中有一枚【己土天晶】,这可是能够增加土灵根修士突破紫府期三成几率的异宝,平日里这些人都是藏着掖着的,这次居然舍得拿出来了。 他瞥了一眼价格,三千点功勋,换算下来就是三十万下品灵石,很贵,但很值。 宋佑麟这些年跟在宋仙鸣身边修炼,充分的发挥了自己天灵根的天赋,十五岁便已经是练气九层,不出意外,二十岁之前便可以筑基,算算也是该为突破紫府做准备了。 只可惜这东西只能给土灵根修士使用,否则到底可以先给青刑备着。 心里默默的将这块【己土天晶】记下,他手上的功勋点就只剩下五千二百点了,继续翻阅,看到清单上竟然还有三件下品法宝,而他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略过了。 不是他不心动,虽然他们拿出来的法宝品质属于是最低的那种,但法宝就是法宝,不是灵器可比的。 可是在看过它们的价格之后,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一忍的。 价格最便宜的一件法宝也需要四千点功勋,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己土天晶】,他手头现在就剩五千二百点,可禁不起祸祸。 宋氏现在不缺法宝,好钢还是要用在刀刃上。 继续往下浏览,他又选了一颗妖丹,价值一千点,回去之后便可以开炉炼制【筑基丹】,宋氏目前的力量还是有些太过薄弱了。 本来他是想将手头剩下的功勋点都换成妖丹的,可惜,妖丹每方势力限量一枚。 看着看着,一样名为【白玉寒竹】的灵植种子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一种三阶灵竹,其质如白玉,繁衍速度极快,最高能够生长到三丈。 枝、叶、杆、根皆可用来炼制法器。 竹笋、竹实都是制作药膳的绝佳材料,可以说混身都是宝。 唯一的缺点便是,它必须要在极寒之地才能存活,而且生长过程中吸收的寒气的多寡也会影响其品质。 但这个缺点对于宋氏来说不算什么,得益于空桑曦若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他在苍茫峰顶打造的寒池获得了成功,如今也是一等一的严寒之地,种上这【白玉寒竹】再合适不过了。 正好他也觉得光秃秃的有些不太好看。 种上之后不仅美观,长成之后还能收获各种材料。 看了眼价格,五百点功勋十粒种子,有点小贵,咬咬牙含泪拿下。 翻到丹药那一栏,宋长生轻声呢喃道:“老爷子最近的修炼速度有些降低了,也该换点丹药辅助一下。” 看了一眼清单,直接分配了一千五百点去换十瓶【紫脉乾元丹】。 至此,宋长生手头还剩下两千二百点,他又分配了两千点去换一批筑基修士修炼用的资源。 最后的两百点则换了一些宋氏目前没有的灵植的种子。 八千多点这就分配完了,宋长生还有些意犹未尽,这家族强大了,花起灵石来也就没数了。 遥想几十年前,为了从祖脉购买三粒【筑基丹】,家族掏空了所有的灵石,连族人的俸禄都发不起了不说,还要向族人筹款。 反观现在,价值八十二万下品灵石的功勋点不到一刻钟就从他的手中花出去了,换成以前那真是想都不敢想,而现在他已经没啥感觉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太少,不得不说咱们的宋大族长真的是有点飘了。 他一直在专心致志的刷着清单里面的内容,至于后面程暮秋说了些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听清楚。 即将散会的时候,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得到了一份物品清单,宋长生早就看过了,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写了一份清单交到程暮秋的面前。 冯中一不由得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道:“紫虚道友,你难道不仔细考虑考虑吗?” 宋长生咧嘴笑了笑道:“这不是打算抢占先机嘛。” “这有啥可抢的。”正说着,冯中一这时也看到了清单上的那枚【己土天晶】,看了眼一旁好整以暇的宋长生,他的心里顿时就是一句“卧槽”。 抱着万一的想法去程暮秋那里问了问,不出意外,【己土天晶】果然已经被宋长生率先拿下了。 冯中一幽怨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紫虚道友好快的速度。” “侥幸而已。”毕竟是走了后门的,宋长生也不好太张扬,脸上露出了谦虚的笑容。 冯中一也没多想,只是加快了浏览的速度,免得又有什么限量的宝贝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其实宋长生很想提醒他,完全可以慢慢看,因为除了【己土天晶】和那些法宝以外,其他限量的东西至少都准备了五份。 不过看冯中一那双目通红的样子,他觉得还是不要再去刺激他为妙,直接转头去找闲的没事干的牛大壮。 “咋样,我那东西给得及时吧?” 刚一靠近,牛大壮便毫无形象的过来跟他勾肩搭背。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他道:“肯定是白师叔或者沈师叔嘱咐你交给我的,你平时不可能会考虑到这些事情。” “咋说话的?”牛大壮眸子一瞪。 “你就说是不是吧?” “切,懒得跟你计较,你们这次掏着啥了?”牛大壮扯开话题,挤眉弄眼的问道。 见他这幅样子,宋长生顿时便知道这次落霞城的收获肯定不少,这是来他面前炫耀来了。 也不透底,只是反问道:“你们这次收获肯定不小吧?” 见宋长生终于问到点子上,牛大壮兴奋的压低了声音道:“咱这次带人掏了一座金丹真人留下来的遗迹,那里头的宝贝,啧啧啧。”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骂了一句“奸诈”,不用想,落霞城这次肯定赚麻了,其他两家肯定也差不到哪去,一想到自己分到的那可怜的三千七百点他就想骂娘,太欺负人了。 想到这,他也没心情听牛大壮吹牛皮了,直接扭头回到了宋氏的驻地,把还未开口的牛大壮憋得直跺脚。 回到营帐内,朱逸群将一个储物袋递到了过来,他立马心领神会,接过之后直接放进了袖袍里面,笑吟吟的道:“这次你是家族第一大功臣,回去让你喝个痛快。” 听到他的话,朱逸群的脸上却没有喜色,而是怅然的道:“灵酒你让雪姨给我留着吧。” “怎么了?”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宋长生顿时皱着眉头问道。 “没怎么,就是有点想老头子了,打算回去看看,出来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毕竟他仇人那么多,死于非命也是很正常的。”朱逸群满脸的惆怅。 宋长生嘴角一抽,这家伙嘴上真是没个把门儿的,哪有这么说自己师尊的,换做是他高低得一巴掌拍死这个逆徒。 “咳咳,你也是该回去看看了,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令师,实属不该,这次回去你不如将令师一同请来,我必以师礼待之。” 对于他想要回去看看的想法宋长生还是非常支持的,他也不可能一辈子躲着他师尊,怎么的也该尽尽孝道。 而且最好把他师尊也忽悠过来,虽然未曾见过,但光听朱逸群的描述就知道对方一定是个前辈高人。 徐云鹤曾经也跟他说过,朱逸群的师尊至少也是紫府修为,过来之后哪怕不出手,只是充充门面那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小胖子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盘算,斜觑了他一眼道:“那要不要我把整个古剑门都搬过来?” “这样自然是最好。” “你倒是想得美,我已经决定了,这次回去,不突破紫府我就不下山。”朱逸群放出豪言道。 宋长生闻言顿时明白是自己这些年修为精进太快,给朱逸群造成压力了,不过这也是好事,长生路上寂寞如雪,他也不希望哪天等自己回头的时候,老友亲人已经全部化作黄土,那未免也太孤独了一些。 想了想,他还是不放心的提醒道:“吞噬之道宜慢不宜快,你自己的心里要有个度。”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着,朱逸群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道:“呐,这个给你,你收好。” “这是?”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里面写着找到古剑门的方法,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按照上面写的方法来找我。” 作为隐世宗门,古剑门山门所在地乃是绝密,他能够毫无保留的透露给宋长生也是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 宋长生将这一份沉甸甸的信任贴身存放,随即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一会就走。” “这么着急?”宋长生吃了一惊。 “还是早点走的好,不然我怕自己改主意了。” 宋长生见他心意已决,连忙道:“你等我一下。” 说罢也不等朱逸群反应,风风火火的走出了营帐,不一会又重新返回,但手里却多了一个储物袋。 “我将【袖里乾坤】和【掌心雷】给你拓印了一份,还有【以身化剑】,虽然你不喜剑道,但你的同门应该用得上。 另外这里面还有两颗【血晶】,你随身携带,以防万一。” “你既然拿出来了,那道爷我就不客气了,青刑和小云儿他们我就不见了,你替我说一声便是。” 朱逸群收下储物袋,走到营帐外,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吊儿郎当的道:“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好天气,这会儿赶路正合适。” “宋氏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下次再被令师赶出来的时候,可别走错了地方。”宋长生调侃的说道。 朱逸群顿时翻了个白眼道:“怎么说话的,小爷我那是自己跑出来的。” 说罢,他郑重的拱手一礼道:“长生,后会有期。” 宋长生同样肃然回礼道:“此去千山万水,务必珍重。” 朱逸群召出一口漆黑的大锅,踏到上面道:“等你再见到小爷的时候,小爷我说不定已经将古剑门发扬光大,名震南疆了。”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逐渐消失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 宋长生目送着他离去,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存放着朱逸群给的锦囊,修真界辽阔无垠,变幻莫测,此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翌日,程暮秋找来宋长生和钰莹二人,和颜悦色的道:“此番我们虽然重创了浩然联盟,但毕竟未能将其连根拔起,那灵眸仙子也还未伏诛,血墟界还有易主的风险。 是故,经过商议,我们决定给血墟界的入口重新布置一座守护阵法,这件事就要落在你们的头上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此乃小事,宋某并无意见,但那灵眸仙子的阵法造诣远在我们二人之上,我们布置的阵法可挡不住她。” 他们早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血墟山谷外的这座阵法乃是由那灵眸仙子亲自布置的。 由此可见,对方至少也是三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师,他距离三阶上品还有一点距离,而钰莹比他稍逊一筹,就算他们两人联手,也不可能挡的住那灵眸仙子。 阵法之道,一步一重天啊。 程暮秋神色淡然的道:“这一点我们自然清楚,但联军之中就只有你们两位阵法大师,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权宜之计罢了,后面我宗会派专人来处理的。 当然,也不会让宋族长白白出力,以后每年二月初二,宋氏入血墟界探索的名额可额外增加三个。” 宋长生微微挑了挑眉,那场会议的后半段他没听,也是事后才知道以后每年探索血墟界的名额都变成固定的了。 每个金丹宗门都是五十个,紫府势力根据实力的强弱,在二十到十个不等。 之前宋氏分到了十二个,再加三个就是十五个了,跟百草堂齐平,这个条件也算是不错了,拱手道:“宋某必不辱命。” …… 第一百八十八章、神秘女子,大限将至 宋长生和钰莹两人花了整整五日的时间布置了一座足以笼罩整座血墟山谷的守护大阵。 只是两人水平有限,这座阵法只有三阶中品,遇到紫府中后期修士还可以挡上一挡,若是有紫府大圆满修士出手,破阵只在朝夕之间。 但这些问题不需要宋长生去考虑,他只不过是临时顶一下而已,就算后面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能怪到他的头上来。 当然,作为既得利益者,他肯定是不希望血墟界出事的。 这座古战场虽然已经不知道被探索了多少次,但其中依旧蕴含着无尽的机遇,只要入口还掌握在他们手里,就能够持续获取利益。 只是,有一点宋长生非常的疑惑。 那浩然联盟的灵眸仙子既然发现并掌控了血墟界,那她为什么还要冒风险去抢夺百草堂的灵宝呢? 血墟界内殒落和坐化的金丹修士何止三五人,在这里面寻找一件灵宝总比谋划百草堂的要简单一些吧? 而且还不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浩然联盟第一次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就是抢夺【天火鼎】那一战,直接让其变成了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公敌。 怎么看都对他们没有好处。 “难道她抢夺【天火鼎】并不是为了渡小天雷劫?”宋长生双眼微眯,心中有些淡淡的不安,这种让你摸不清底细的敌人是最为可怕的。 “希望这次过后可以安稳一段时间吧……” “紫虚道友。” 轻柔的声音在宋长生耳边响起,宋长生回头一看,诧异的道:“钰道友?” 钰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秀发道:“紫虚道友,此间事了,我们准备随宗门撤离了,特来辞行。” “金乌宗这就要撤离了?那血墟界这边……” “联军伏击浩然联盟的消息已经逐渐传开了,各派精锐汇聚于此,各地防守力量薄弱的问题也随之暴露了出来,为了防止邪道势力趁机作乱,我们必须早些回防。 血墟界这边宗主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两宗一城会各留一位紫府修士在此镇守,直到宗内另派阵法大师过来重建阵法。” 闻言,宋长生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暗地里面还有个尾大不掉的血魔教呢,这要是趁机在西南搞点什么事情出来,他们一时间还真来不及阻止。 是该早点回去了。 宋长生拱手道:“既如此,宋某祝道友一路顺风。” “道友在血墟界内的恩情,钰莹没齿难忘,若有所需,但凭差遣。” “顺势而为,钰道友不必放在心上。”宋长生摆了摆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对了,不知夏清雪道友近日如何?” 说起来,金乌宗里面他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夏清雪了,他手头还有一块她赠予的玉佩,但近些年好像没怎么听到有关她的消息了。 钰莹一愣,随后略带惭愧的道:“小师祖的行踪在宗内一直属于绝密,我入宗以来也就见过一次而已。”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在金乌宗属于边缘人物,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次的消息,问这个不是让人难堪吗,连忙道:“是宋某唐突了。” “我倒是听说了一个和小师祖有关的消息。”略微犹豫了一下,钰莹有些谨慎的说道。 “愿闻其详。” 钰莹环视左右,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之后才冲着宋长生传音道:“据说金阳真人大限将至,为了苏家的未来,他欲将苏夜长老扶为宗主,为了增加筹码,他有意让小师祖和苏夜结为道侣。 小师祖对此事的态度尚不明了,但从那之后,宗内就很少再有小师祖的消息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挑眉,跟夏清雪几次接触下来,他对对方的性情也大概有了了解,她是一个极为高傲的人,这种包办婚姻她多半是接受不了的。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她被禁足了? 宋长生的脑海中顿时脑补出了好几个狗血剧情。 但也就是脑补自嗨而已。 其实想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作为金乌宗年轻一代第一人,夏清雪是有突破金丹的希望的,在金乌宗拥有极高的自主权,因为拒婚而被软禁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真要是那样,金乌宗也差不多该完犊子了。 在这个世界,天才是拥有任性的权利的,因为他们代表的是一个宗门的未来。 除非是脑子秀逗了,否则没有谁会去强迫他们做不喜欢的事情。 按照他对夏清雪的了解,对方应该是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之所以没消息,大概率是闭关了。 算算时间,对方突破筑基大圆满也快二十年了,以金乌宗的财力物力,再加上她超人一等的天赋,也差不多到突破紫府的时候了。 所以钰莹后面说的这些都只能当成八卦来听,不过她第一句话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苏鼎寿元将尽的消息看来已经不是秘密了,而且传播的范围很广,连钰莹这样的边缘人物都有所耳闻。 不过,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其中有猫腻。 作为金乌宗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定海神针,有关苏鼎寿元的消息难道不应该绝对保密吗? 毕竟这个消息一旦传出来,必然会引起恐慌的,自己就先乱起来了。 宋氏当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宋仙鸣强行出关导致突破紫府失败的消息泄露出来的时候,宋氏上下顿时一片大乱,人心差点就散了。 宋仙鸣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苏鼎。 而现在,金乌宗上下一片却自然和谐,这说明下面的弟子是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是在宗门长老这一阶层流通。 看起来好像很合理,但宋长生却嗅到了钓鱼佬的气息。 “紫虚道友?” “嗯?”宋长生回过神来。 “此事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切莫外传。”钰莹谨慎的提醒道。 “宋某省得,还请道友放心。”宋长生自然应下。 这时,钰莹的大弟子李清月走了过来,她先是恭敬的朝着宋长生行了一礼:“见过紫虚上人。” 然后才看向钰莹道:“师尊,大长老命人前来通知说准备拔营了,您看……” “我知道了。”钰莹微微颌首。 “紫虚道友,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宋长生微笑行礼。 金乌宗一众弟子在程暮秋的带领下离去之后,牛大壮也紧接着前来询问宋长生要不要跟他们一块离开。 宋长生自然是满口答应,刚干了这么大一票,他也怕浩然联盟半路上给他准备个惊喜,还是抱着大腿比较有安全感一些。 各派陆陆续续离去,最终只留下三名紫府修士在血墟界镇守。 天边一团云彩之中,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悄然矗立。 女子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凤眼显露在外,眸光流转间,勾魂摄魄。 男子稍稍落后一步,其身着一袭白衣,丰神俊朗,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宇之间满是凌厉之色。 如果宋长生在此,他定然就能够认出这男子的身份,正是从前和他交过手的于东阳。 “他们就三个人,虽有阵法为凭却也不足为虑,师尊,弟子愿带人将血墟界重新夺回来。”于东阳冲着身前的女子恭敬说道。 “夺回来之后又能如何,守得住吗?”女子声音飘渺无踪,平淡之中尽显威严。 于东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道:“守不住那就毁掉,也总比便宜了这些人好。” “东阳,打草惊蛇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应该是示敌以弱,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被吓破了胆子,而不是继续去激怒他们,明白了吗?”女子淡淡的说道。 “师尊,弟子就是不甘心罢了,那【百煞穷奇鼎】眼看就要成了,结果血墟界现在却落入了他们手里。” “这确实是个意外,殿主那边也不会怪罪的。 而且,本座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就看他们接不接得住了。” “您说的是殿主赐下的那件东西?”于东阳顿时眼前一亮…… 青州、金阳山脉、金阳峰。 程暮秋领队归来,大长老柳青萍顿时迎了上来,悄声道:“师兄,金阳真人命你归宗之后立马去见他。” “除此之外,真人还有别的什么交待吗?”程暮秋眉头微皱道。 柳青萍缓缓摇头。 “行,我知道了,这次咱们收获不小,这份清单上的东西你派人抽空给下面送过去,我去拜见太上长老。” “好。” 面对苏鼎的召见,程暮秋不敢怠慢,连忙赶过去拜见。 随着厚重的红漆殿门缓缓打开,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赶忙低头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叔祖。” 苏鼎盘坐在蒲团之上,闻言眼皮微掀道:“暮秋回来了,如何,此行还顺利吗?” “回师叔祖,一切顺利,浩然联盟已然被重创,血墟界现已完全纳入掌控。”程暮秋恭敬的回答。 “嗯,做的不错,我让你找的东西可找到了?”苏鼎睁开双眸,平静的目光落在程暮秋的身上却给他带来了无比沉重的压力。 面对他的注视,程暮秋的额头此刻也不禁有些见汗了,涩声道:“弟子有负师叔祖嘱托,血墟界灵气断绝,荒芜不堪,早已经不适合【太乙青玉果】生存。” “你的意思是,没找到?”苏鼎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先前已经延寿数次,常见的延寿宝物对他已然无效,用【太乙青玉果】炼制【太乙甲子丹】是他目前延寿的唯一希望,但现在,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感受到苏鼎身上释放出来的怒火,程暮秋心底一颤,连忙道:“还请师叔祖暂熄雷霆之怒,弟子另有异宝献上。” 说罢,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从宋长生那里得来的金属魔方。 苏鼎轻轻一招,魔方便到了他的手上,略作观察,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其深浅,不由得来了些许兴趣。 “此为何物。” “回师叔祖,这是宋长生无意之中从血墟界中带出来的,此物诡异,可以吸纳修士生命本源,就连紫府修士也不例外。” “宋长生?” 苏鼎心中微动,真是久违的一个名字啊,程暮秋不说,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一时间,心中有了计较,随后他才注意到“生命本源”这几个字眼。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鼎手上把玩着金属魔方,漫不经心的问道。 程暮秋看了眼苏鼎古井无波的脸,随后咬了咬牙道:“寿元,生命精气,修士本源也,师叔祖若能够常常吸纳生命本源,不需【太乙甲子丹】,亦可延年益寿。” “生命精气从何而来?” 程暮秋眸光闪烁,隐晦的道:“只要师叔祖需要,自有它的来处。” 话音落下,苏鼎把玩金属魔方的手戛然而止,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片刻之后,苏鼎勃然大怒道:“放肆,你欲我行邪魔之事?” 感受到苏鼎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意,程暮秋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跪在苏鼎面前道:“还请师叔祖息怒,弟子拳拳之心都是为了宗门大计啊。 您如今距离元婴之境不过咫尺距离,只要能够再延数十年寿元,必定可以迎来天劫,全宗上下为此已经准备了数百年,一定可以平稳渡过。 入了元婴之境,四界俯首,又有谁会计较这些旁枝末节呢,师叔祖,成王败寇啊!” “混账!” 苏鼎爆发出一声厉喝,一挥袖袍,紫府大圆满修为的程暮秋顿时跟一片树叶一般被他扫飞出去,毫无反抗之力。 “我辈修士,若是为了个人道途不择手段,与那些血魔余孽何异? 念在你一片公心,此次暂且饶过,再敢胡言乱语,哪怕你是宗主之尊,本座也要亲自清理门户!” 程暮秋挣扎着站起身来,艰难的道:“谢师叔祖。” “哼,滚!” 雄浑的法力爆发,直接将程暮秋推了出去,红漆大门轰然关闭。 苏鼎的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手中的金属魔方,抬起手便想将其毁去,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聚满法力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片刻之后,他缓缓放下手,用禁制将其封禁起来,藏进了大殿的最深处…… …… 第一百八十九章、团结大多数,打击一小撮 十一个人出发,归来时只剩下九人,宋长生的心情略显惆怅。 虽然已经做足了准备,但依旧没能将所有人都带回来。 宋路舟对此倒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略微感伤了一会便问起此行的收获来。 此刻庶务殿内就他们两个人,宋长生也没隐瞒,将这一趟的收获都大致叙述了一遍。 在听到他找到了一座金丹遗迹的时候,宋路舟捻胡须的手一抖直接揪下来好几根硬挺的胡须,原本被他养护得极好的八字胡顿时变得不对称了,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但现在他却也顾不得这些旁枝末节了,连忙向宋长生追问更多的细节。 收获太多,也没时间说的太细,就捡着紧要的几件说了。 比如【百煞穷奇鼎】,大神通【袖里乾坤】,小神通【掌心雷】,【血晶】之类的,听得宋路舟兴奋得直拍大腿。 见他这么高兴,宋长生紧接着又添了把火道:“我还用功勋点兑换了一批修炼资源,不日应该就会送到,其中有一颗大妖妖丹和一块【己土天晶】,不日应该就会送过来,您注意交接一下。” “还有【己土天晶】?”宋路舟的一双眸子瞪得滚圆。 对于他来说,灵宝也好,大神通也罢,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遥远了,远不及【己土天晶】在他心中的份量。 有了此物,宋佑麟突破紫府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样一来,宋氏一门三紫府,任谁都不敢再小觑。 “好啊,好啊,没想到走这一趟收获这么大,明年可一定得好好计划一下,十五个名额也不少了。 这古战场啊,收获是一年比一年少,捞着一年算一年。 你这次当真是可惜了,后面几日都在炼化那劳什子的【百煞穷奇鼎】,浪费了多少机会啊。” 一想到宋长生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了炼化法器上,宋路舟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抽搐,却又不好多说什么。 听着宋路舟的唠叨,宋长生只感觉有些哭笑不得,那可是灵宝啊,多少人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宝贝,怎么到了他的嘴里就变得这么一文不值了呢? 眼看他还要继续叨叨,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道:“之前说的学院的事情怎么样了,长老会这边商量出结果了没有?” 见他问起,宋路舟正色的道:“都已经定下来了。 学院的地址就选在明秀山,那里有一条二阶灵脉,足以满足他们的日常修炼,又位于望月山脉腹地,离苍茫峰也近,若是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反应。 长老会这边的意思是,学院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五年内,能够从练气初期突破到练气中期的学子可升入中级学院,十年从练气中期突破到练气后期的学子可升入高级学院。 学子在高级学院修炼到三十岁就算是完成学业了,其中表现优异者,家族会尝试招赘,不愿入赘,但愿意为家族效命者,家族这边会视情况扶持他们。 其余不愿为家族效力者,便直接遣送回去。 名额方面就按照老规矩来,筑基修士不超过三人的,每年三个名额,超过三人的,每年五个名额。 入学年龄不能超过十岁,最低门坎也得是三灵根,另外,期限内没有达到升学要求的,直接遣送回去,免得他们拿一些庸才过来浪费家族资源。” 闻言,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嗯,考虑得很周全,广撒网多捞鱼,总能捞着几个人才,此消彼长,也是削弱附属势力的一种方式。” “嘿,也就是家族现在富裕了,换做三十年前,哪里有多余的资源来培养外人。”这事儿宋路舟是不太赞同的,在他看来,只要拳头够大,这些人自然俯首帖耳,这样做实在是太麻烦了。 这其实就是考虑问题的角度的差异了。 宋路舟着眼的都是当下,并没有进行长远的考虑,或许他也考虑过,但顶多也就是未来一两百年罢了。 宋长生的目光则放的更加长远一些。 他一直都在研究金乌宗、落霞城乃至周围几个修真界的金丹势力,深入的对比了解之后,他发现这些传承了千年乃至数千年的势力都拥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就拿金乌宗举例,其是大齐修真界最为古老的势力,立宗距今已经有近五千年的历史了。 五千年的时间,大齐修真界风云变幻,多少金丹势力跌落凡尘,多少紫府势力被扫进了垃圾堆,但金乌宗却一直屹立不倒,并且始终保持着蓬勃向上的朝气与精神。 宋长生经过深入的研究,发现了几个较为关键的点。 其一为克制,金乌宗在实力强大的时候并没有盲目的扩张,而是细嚼慢咽,将每一分疆土都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步子走得慢,但是稳。 其二为包容,金乌宗疆域辽阔,附庸于他们的势力更是数以百计,金乌宗将这些势力当成了“血包”,宗内的新鲜血液大多来自下面这些附属势力。 这虽然是在吸血,但金乌宗也从未限制过这些势力的发展,反而多有扶持,而这些势力中诞生的紫府修士也都会被金乌宗吸纳,而不是打压。 这也是,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这么少的一个主要原因,因为全部都入了金乌宗。 久而久之,这些附属势力便紧紧的与金乌宗绑定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基本上都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金乌宗混。 这也让金乌宗将治下的疆域打造得固若金汤,针扎不透,水泼不进,只需振臂一呼,云集景从。 一个稳定的基本盘是金乌宗始终屹立不倒的重要因素。 最后一点,也是在宋长生看来最大胆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养狼”。 金乌宗目前最大的对手是谁? 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天脉宗,落霞城目前还差了点。 一山不容二虎,双方几千年来一直斗得死去活来。 其实许多人不清楚,天脉宗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是金乌宗刻意放纵的结果。 天脉宗是外来势力,四千年前从别处逃亡到大齐修真界。 当时金乌宗已是大齐一霸,拥有数位紫府修士,天脉宗差得不是一星半点,金乌宗有数次将其吞并的机会。 但金乌宗对不断发展的金乌宗却是持默许的态度,直到对方恢复元气,才开始爆发冲突。 后来金乌宗率先晋升金丹宗门,却也只是重创了天脉宗,故意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 后来天脉宗也晋升金丹宗门,大齐修真界就进入到了两宗争霸时期,双方你追我赶,谁也奈何不了谁。 刚开始宋长生还不理解,后来才慢慢回过味来,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养狼战术”吗? 没有对手,我就制造一个对手。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些匪夷所思,让人感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毕竟狼性桀骜,一个不好是要遭到反噬的。 但事实就是,在天脉宗崛起之前,金乌宗已经独霸大齐修真界,没有了外部压力之后,金乌宗内部山头林立,开始争权夺利,进入到无休止的内耗之中。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势力,一旦陷入内耗,距离毁灭也就不远了。 但这个时候,天脉宗站了出来,并给予金乌宗迎头痛击。 这一下就给金乌宗打醒了,在外部的高压下,原本一盘散沙的金乌宗再度团结了起来,双方就这么明争暗斗了几千年,中途多少金丹势力昙花一现,但他们却一直屹立不倒。 他们其实有不少的机会可以致对方于死地,但都非常“巧合”的没有把握住。 这要说他们之间没有点事儿宋长生是不信的。 而且,宋长生还敏锐的发现了一点,历史上两宗爆发了几十次席卷大半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大战。 虽然每一次战况都很惨烈,但细究下来,无非就是伤筋动骨,谁都没有真正的元气大伤过,死伤最惨重的基本上就是他们麾下的附属势力。 就比如上次的两宗大战,北方基本上都被打废了,结果两宗陨落的紫府修士还不到一手之数。 几千年下来,地还是那块地,但那块地上的人却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茬了。 这其中要是没有点弯弯绕绕的,宋长生把头摘下来当球踢。 或许还可以阴谋论一点,这些所谓的冲突,其实就是牌桌上的两人都有点玩不下去了,干脆重新洗牌。 当然,这些都只是宋长生的猜测,而且也有些扯远了。 回归正题,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拥有以上这几点特质,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够屹立这么长时间的关键所在。 宋长生的心很大,所以他不得不提前为家族的未来做考虑,这一次的学院就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宋氏是一个家族,不可能像天脉宗和金乌宗那样肆无忌惮的将附属势力当成“血包”,所以他稍微变通了一下,效果可能没有那么好,但总归是个方向,后面也会不断的改进。 家族和宗门是截然不同的体系,各有优劣,谈不上哪个体系一定就更好,主要还是看怎么去经营,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有改变现状的勇气,一成不变终究只会腐朽成泥。 趁现在宋氏的摊子还没有铺得太开,先把框架搭起来,日后也能容易一些。 “对了,消息也放出去有一段时间了,下面那些人是个什么反应?” 闻言,宋路舟撇了撇嘴道:“这些人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你的用意,不少人心里都有意见。” 宋长生笑了笑道:“我本来也没把他们当傻子。 有意见的是这些势力的上位者,还是上下都有意见?” 宋路舟顿时一愣,仔细回想了一番道:“主要还是各势力的上位者,下面那些人大多都还是非常支持的,据说消息刚传开的时候,他们甚至有些兴奋。” “哈哈哈,上位者的目光终究是要长远一些的,他们了解这件事的本质,所以表现的很抗拒。 但对下面那些修士来说,这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进修’机会。” “进修?”宋路舟一愣。 “资源是有限的,大部分的资源都只集中在那少数的几个人身上,其他人只能喝汤不说,成年之后还需要自力更生。 再看看学院,每年下发的资源将会是他们平时的好几倍,而且更加的优质,只要你资质尚可,三十岁之前就不必再为基本的修炼资源发愁。 这是多少人渴望但又不可求的? 现在家族愿意给他们这样一个接受更好的资源的机会,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凡是反对的人,最终都只会跟他们走到对立面上,没有哪个上位者敢走到那一步。 所以,那些上位者看不看的透无所谓,他们仅仅只是少数人,而我们要拉拢的却是多数人。 五伯,按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件事已经成了,等学院建成,您就可以着手接收学子了。”宋长生轻笑道。 宋路舟瞥了他一眼,不禁泼冷水道:“就算成了又怎么样,难道就能将人才都吸引过来?他们可不缺资源。” “我的目标本来也不是他们,我要的是那些有一定天赋,但是无法出头的人,他们渴望机会,那我就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而且在家族的培养下,他们不但不会落后那些所谓的‘天才’,甚至还会超越他们,并将他们踩在脚下。 您说,那时候他们是会感激谁呢?” 宋路舟听完感慨的道:“换成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感谢你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这就是我想要的,而且我还会亲自担任学院的院长,所有的学子,都将是我的门生!” 闻言,宋路舟眼睛顿时一瞪,暗叹宋长生奸诈,有了师徒这层关系在,宋氏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对那些想要夺权的学子提供支持了。 名正言顺这层皮很重要。 片刻之后,他若有所思的道:“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个制度也挺不错的。 以前家族资源缺口大,所以族人成年之后就需要完成家族任务来换取资源,现在家族富裕了,也是该让族人们轻松一些了。” …… 第一百九十章、宋佑湘 听到宋路舟的话,宋长生不禁调侃道:“难得您老人家也有大方的时候,家族修士如今已超千人,三十岁以下的修士有数百人,这么做的成本可不低,您就不心疼?” 闻言,宋路舟顿时瞪了宋长生一眼,气哼哼的道:“莫非你真以为老夫是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成? 以前收入微薄,若不是老夫这里省一点那里省一点,家族能攒下来那么大的家底儿? 现在富裕了,自然也该拿出来用在族人们的身上。” “哈哈哈,您能这么想就好,家族现在不缺资源,不需要再像以前那么俭省了。” “那也不能太过于大手大脚,不成,老夫得跟其他长老先合计合计,怎么也不能比那些外人的待遇差。”宋路舟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一边往外走去,直接将宋长生晾在了一边。 见状,宋长生耸了耸肩,出了庶务殿转身向藏经阁走去。 “族长。” 正在一楼坐班的宋长安见状连忙迎了上来。 见到他,宋长生有些意外的道:“族兄今天怎么没在族学那边。” “今日族学放旬假,我闲来无事,来藏经阁抄录典籍,族内晚辈在修炼上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也能找得到人。” 宋长生顿时恍然,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了,宋氏族学施行的是“旬假”制度,即上九天学休息一天,一个月休三日,周末双休神马的想都别想。 “族兄在正好,我有事与你商议。” 闻言,宋长安放下了手中的笔杆子道:“族长请言。” “这次在血墟界内收获不小,大多都是经书典籍,心法神通,原本需要上交,是故我全部拓印了一份,族兄如果有空便安排人将其整理出来。”宋长生将一个储物袋放在桌面上道。 宋长安连忙拿起储物袋翻看起来,在发现其中有大量奇闻杂谈之类的典籍时,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 这些东西乍一看好像没什么作用,实则却是一个势力底蕴深厚与否的重要体现,其作用和意义甚至不亚于那些心法神通。 这方世界很大,一个人能够走的地方和接触的东西始终是有限的,特别是小势力小势力的弟子,很多东西往往都没有接触的机会,甚至接触到了但是不认识,导致自己错过机缘。 这种还不是个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着。 宋长生以前就喜欢捡漏,为什么能捡漏,因为有人身怀异宝而不自知,最后只能白白的便宜了他。 这些人傻吗? 傻。 但这不是他们的错。 是他们的出身,限制了他们的眼界,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一步输,步步输。 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随便走出来一个弟子,可能比一个家族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博学,在这种情况下,散修乃至小势力的修士如何去争? 最令人无奈的是,他们一边还限制“知识”以及高级资源的流通,一边打压有可能威胁到它们的势力。 所以金字塔的上层永远都是那些人,因为他们把持着上升的通道。 是故,宋长生带回来的这些东西,不但极大的增强了宋氏的底蕴,还拔高了宋氏的上限。 宋氏和金乌宗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只是有没有金丹真人那么简单。 因为它有作为金丹大宗的那份底蕴,所以它才是金丹大宗。 没有那份底蕴,最终的结果也不过是像昔日的落霞城一般,昙花一现。 但落霞城是幸运的,它成功的挺立了两千年,两千年的沉淀让它拥有了与金乌宗、天脉宗分庭抗礼的资格。 所以说,宋氏如果想要成就金丹大族,必须先补全自身的底蕴,足够多的藏书只是一方面而已,宋氏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但起码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看着宋长安沉浸在其中,宋长生环视了周围一圈道:“另外,这藏经阁也该再扩建一下了,现在这个不够大气,族兄抽空和内库那边沟通一下,就说是我的意思。” “这次带回来的典籍不少,也确实没有那么多空间来存放了,新的藏经阁还是建三层吗?”宋长安深以为然的说道。 “建四层吧。” 闻言,宋长安的眼底顿时闪过惊喜的神色。 宋氏的藏经阁是上窄下宽的,一共三层,从下往上依次对应一阶到三阶,以前宋氏品阶最高的心法就是三阶。 现在宋长生说加盖第四层,岂不是说家族已经有了四阶层次的传承? 宋长生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宋长安顿时喜出望外,也不顾储物袋里面的典籍了,连忙道:“我这就去联系内库。” 说罢他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藏经阁,宋长生耸了耸肩,自语道:“得,又只剩我一个了。” 来到宋长安的位置上坐下,发现他正在抄录一本名为《万族杂谈》的古籍,这本书他也曾看过,讲的是世间万族各自的特点,还挺让人长见识的。 不过,这本书上面记载的东西早就已经过时了,几场天地浩劫下来,所谓的万族,目前还活跃的也就只剩下了人、妖、灵这三族,其他的族群就是大猫小猫三两只,早就不成气候了。 随便翻动了几下宋长生便没了兴趣,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一个个子不高的少女走了进来。 对方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身形很是单薄,小脸紧绷,左脸有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椭圆形红色胎记。 她的怀里抱着一本泛黄且略显破旧的兽皮书。 进门之后,先是四下张望了一番,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直紧绷着的小脸略微放松了一些。 宋长生看了她一眼,以为是来归还典籍的,也就没在意。 谁料那少女竟然直愣愣的冲着他走了过来。 “如果想要借阅或者典籍的话可以去左手边,那边有专门的执事负责的。”宋长生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名老者道。 少女闻言慌乱的摆了摆手,低垂着螓首道:“不…我不是。” 看着连头也不敢抬的少女,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纳闷:“是我长得太吓人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被他掐灭了,别的不说,他对自己这幅皮囊还是有自信的。 “难道是敬畏我的身份?” 想到这,他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柔和一些,轻声询问道:“你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难题吗?” 谁料少女还是摇头,然后略显畏缩的将怀里的兽皮书放到柜台上,忐忑的道:“长老,这……这本书第四十七页的【召雨符】好像绘错了。” “绘错了?”宋长生眉头微挑,差点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瞥了一眼兽皮书的封面,上面写着《一阶符箓合集》这几个字。 “你的意思是这本书上面有一种符箓画错了吗?可能是抄录的时候出错了,这书应该不止一本,你重新换一本吧。” 宋长生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心里却已经在想着追责的问题了,只要是跟修炼沾边的,但凡错一个字,可能整句话的意思就变了,是要出大问题的。 还好这本记载的是符箓,出错只会导致符箓绘制失败,不会造成大的问题。 谁料那少女竟然还是摇头,这下是给宋长生整不会了,皱着眉头道:“有什么问题,详细说说。” 或许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态度,少女本来还有些支支吾吾的少女鼓起勇气道:“回长老,这上面的符箓没有抄错,我……我是觉得它的绘制方法有问题。” 宋长生还未回话,一旁的藏经阁执事听不下去了,他来到少女身前,神情严肃的道: “孩子,你手上这份典籍在家族已经使用了近三百年了,而你说的那道【召雨符】更是绘制率前十的一阶符箓,从来没有人反应过你说的这个问题。 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你没有绘制出来才故意这么说的?” “不是的,不是的。”少女的脑袋摇得跟泼浪鼓一样,说着她还从腰间的兽皮袋里面取出了两张符箓摆在两人的面前。 她伸手指着左边那一张道:“这是我按照典籍上的方法绘制的,耗时半个时辰,而右边是我纠正过后绘制的,也是耗时半个时辰,但灵雨的作用范围要大上三分之一。” 闻言,宋长生和那名执事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异。 宋长生伸手放到四十七页,找到了【召雨符】,然后与桌面上的两张符箓进行对比,发现果然如眼前这少女所说,右边那张存与书上记载的在着些微的差异。 符箓之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必须完全复刻才行,按理来说,少女这张应该是绘制失败了才对。 但符箓表面的灵光却在提醒着宋长生,这是一张随时可以激发的符箓,这是不合常理的。 “难道真的如她说的那样,家族手中这一版其实是有问题的?”宋长生眉头紧皱,眼神示意身旁的执事。 执事心领神会,拿起桌面上的两张符箓走到藏经阁外,逐一释放灵力激活。 片刻之后,执事神色凝重的走进来道:“族长,两张符箓都能够成功激发,而这孩子绘制的那张使用后引来的灵雨作用范围确实更大。 如果这不是个例的话,家族灌溉灵米的效率至少能够提升三分之一。 族长,这本书上记载的绘制方法或许……真的有问题。”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看向少女的眼神也不禁发生了变化,干脆的道:“让青青过来一趟。” “遵命。” 执事领命退了下去,宋长生转头看向那少女,目光灼热,犹如在看着一块稀世珍宝。 少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原本以为宋长生只是藏经阁坐班的长老,却没曾想竟然是族长。 她年纪小,没有亲眼见过宋长生,但对于他的传奇经历却是耳熟能详。 面对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紫府修士和面对家族长老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少女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勇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宋长生也看出了少女的窘迫,他将自身的气息全部收敛,和颜悦色的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宋佑湘。”少女略微有些结巴的回应,看得出来,她此刻非常的紧张。 宋长生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道:“别紧张,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或许是宋长生富有亲和力的笑容感染了她,宋佑湘深吸了几口气,慢慢的镇定下来。 见状,宋长生开始发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道【召雨术】有问题的?” “我就是绘制的时候感觉异常的不顺畅,心里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这一笔不应该那样画。 刚开始我没有在意,后来那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我就试了试心里的那个画法,然后我就发现了。” 宋佑湘的声音又轻又细,却给人一种很有底气的感觉。 说罢她又鼓起勇气抬起头道:“其实……不止是【召雨术】有问题,这上面很多符箓都有问题,只是【召雨术】最明显。” 她说的是轻描淡写,却给宋长生的内心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正好,宋青青这时也赶了过来,她在路上已经从执事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整个过程,看着那个略显畏缩的少女,她心里的震惊一点不比宋长生少。 作为家族唯一一位二阶符箓师,家族所有有符箓这方面天赋的族人几乎都在接受她的教导。 因为性格原因,宋青青对宋佑湘平时也比较的照顾。 但在她的印象里,宋佑湘虽然有些符箓这方面的天赋,但并不算拔尖,还没达到能够重点培养的地步。 结果却是闷声干了一件大事。 宋青青急于求证,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佑湘,你将那张【召雨符】再重新绘制一遍。” 或许是相处的时间比较多的原因,在宋青青到来之后,宋佑湘明显镇定了不少,闻言直接便取出了朱砂、符笔、符纸等物,现场绘制起来…… …… 第一百九十一章、被埋没的金子 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在三人的见证下,与先前一模一样的【召雨符】被绘制了出来。 宋长生和那执事对符箓都不怎么精通,宋青青当仁不让的接了过来,作为基础符箓之一,【召雨符】的绘制方法她早已经烂熟于心,只看了一眼,她就能够确定,这和原本的绘制方法存在着些许的差异。 这下她才算是相信了执事的说辞。 她没有说话而是自己动笔,用宋佑湘的方法亲手画了一张。 不到三十岁便突破筑基,还成就了二阶中品符箓师,宋青青无论是天赋还是悟性在宋氏都是排在前列的。 刚才只是看了一遍,她便成功的复刻了出来,而且只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 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宋青青看向宋长生,眼底满是惊喜的道:“族长,佑湘的方式确实更加的顺畅。” 连她都这么说,那这件事基本上就没跑了。 宋长生激动的站起身来,看着宋佑湘就像是在看一块美玉一般。 符箓这方面一直是宋氏的短板,以前是靠宋路怀一个人撑着,宋路怀殒落之后,宋氏的符箓产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市场份额几乎被瓜分殆尽。 直到宋青青晋升二阶符箓师,宋氏才终于挽回了些许的颓势,但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虽然投入了大量的资源来培养符箓师,但直到现在也没能出现一个有希望晋升二阶符箓师的人。 而宋佑湘的出现却让宋长生看到了希望,她或许能够成为第二个,甚至是第一个三阶符箓师! 这不是他的臆想。 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些人生来就对某些东西具备超乎常人的悟性,他们不但一点就通,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而这,就是天赋,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天才。 他本身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在布阵之道上他或许只能算是中上水平,但对于破阵他却拥有异常灵敏的嗅觉,这便是他的天赋。 宋佑湘明显也是这样的天才,或许是因为她自身性格的原因,导致前面这些年,自身的光辉被掩盖住了。 但金子就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的,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只是,在宋长生看来,这块金子目前存在的问题还有许多。 他轻咳了两声,让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来,随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支青白相间的狼毫符笔递到宋佑湘的面前道: “能够发现问题并解决问题,你对家族有功,有功便要赏,这是一支二阶下品的符笔,乃是我年轻时历练之中偶然所得,留在我的身边实为浪费,今日便将其赠予你,希望你能够用这支笔,为家族绘制出更加精良的符箓。” 宋佑湘看着自己身前的符笔,整个人都懵了,她只是一个练气初期的小修士,二阶下品符笔是她现在的修为地位完全无法企及的。 看着那精致的符笔,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青青。 宋青青冲着微微颌首道:“赏罚分明是家族的信条,族长既然赏了你安心收下便是,这是你应得的。 但有一点我事先要提醒你,财不可外露,无论是在家族还是在外历练,一定要学会藏拙。 这支笔你私下绘制符箓的时候用便是了,在你没有突破到练气后期之前,莫要拿到人前使用。” 闻言,宋佑湘这才接过宋长生手中的符笔,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犹如爱护一件精美的瓷器,生怕磕着碰着了。 见她杵在原地,宋青青又提醒了一句道:“还不谢过族长。” 宋佑湘这才反应过来,细声细气的行礼道:“谢族长赏赐。”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若是完成得好,家族另有赏赐。” 宋佑湘闻言又开始紧张了:“请……请族长吩咐。” “你将这本书带回去,按照你的心意,将上面的符箓全部重新绘制一遍,到时间交给青长老过目,只要能在她那里过关,家族奖励你五百点贡献点。” “五百点……” 这个数字将宋佑湘吓了一跳,她之前常用的那一支符笔也才十个贡献点而已。 她连忙将那兽皮书抱在怀里道:“我一定完成任务。” “嗯,去吧。” 目送宋佑湘离去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青青道:“将这孩子的具体情况跟我说说。” 宋青青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这孩子今年十六岁,出生在凡俗界,通过升仙大会进入家族。 本身乃是木、水、土三灵根,资质只能算中等。 她在族学之中学习时,在符箓一道展现出了一定的天赋,于是族学的教习便将她推荐到了我这里。 她平时的表现并不突出,但只要问她问题,基本上都能答得上来。 平时上课的时候,她也没有提到我教授的符箓存在问题,我猜测应该是跟她的性格有关系,今天这番举动倒是有些稀奇。” “她的性格一直都是这样吗?” 宋青青叹了口气道:“侄女曾经派人查过,她因为脸上那块胎记,从小便受到同伴乃至父母的排挤和欺压,这导致她极度缺乏自信,性格也有些畏缩,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甚至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好在族学之中没有什么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这些年下来她已经好了不少。” 闻言,宋长生心中了然,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毕竟,与众不同的人,天生就是被大众排挤的对象。 就算没人排挤和针对她,作为女子,脸上这么大一块胎记,也难免会感到自卑。 好在她踏上了仙途,只要能够突破到筑基期,生命层次完成提升,她的容貌也会产生轻微的变化。 当然,她也可以选择直接用法术将胎记遮掩住。 如果她能够突破紫府,生命层次再次产生飞跃,她的容貌也会进一步发生改变。 可以这么说,紫府期以上境界的修士,除非是自己不在意,否则就不存在丑男丑女。 相比之下,性格才是大问题,宋佑湘这个性格在长生路上是不可能走得长久的,特别是在她修炼天赋并不突出的情况下。 性格上的问题必须要有所改变。 而这个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宋青青的身上。 “从今天起,先将她列入家族重点培养的名单,要充分开发她在符箓一道的天赋,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侄女明白。”宋青青肃然行礼。 “好了,都去忙吧。” 宋长生将两人打发走,随后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他先是回庶务殿看了眼,发现宋路舟还没回来,于是他便私下召来了宋路潼和宋青湖。 两人一到,他便一人给了一个锦盒。 “这是从血墟界内得到的【血晶】,你们拿回去吸收掉,可以弥补你们被抽取的生命本源。” 闻言,宋路潼和宋青湖顿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他们原本都以为自己的道途再也没有希望了,结果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着那晶莹剔透的【血晶】,宋路潼狠了狠心,一咬牙一闭眼,又将锦盒推了回去道:“娘的,反正老子也没把握突破紫府,生命本源缺点就缺点吧,这宝贝你还是留给其他人用吧。” 见宋路潼拒绝了,宋青湖心中虽然有些不舍,却也将【血晶】还了回来,强笑道:“侄儿不过中人之姿,又对家族无尺寸之功,还是不浪费这宝贝了。” 见状,宋长生还未开口,一旁的宋路潼便张口喝骂道:“娘的,老子多大,你才多大?老子什么修为你什么修为? 年纪轻轻,一点上进心都没有,若是家族人人都像你这样那不玩完了,让你拿着就拿着。” 说着,不由分说便将锦盒塞到了宋青湖的手上。 “潼叔说的在理,再珍贵的东西,那也是给人用的,你们为家族出生入死,家族自然也不会有所保留。 这东西数量不少,你们俩都安心拿着,早点恢复,早日为家族出力,日后若是能够突破紫府,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这样的宝贝你还有很多?”宋路潼顿时瞪大了眼睛。 “存货还是有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过分谦让。” “奶奶滴,你也不早说。” 听到这话,宋路潼忙不迭的将锦盒攥在了手上,本源代表的是自身道途,有机会谁不想补全,都已经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了,宋路舟自然也有一窥紫府之境的心,不管能不能成,起码有尝试的机会,就算失败了也不留遗憾。 他之所以拒绝,不过是害怕家族再出现宋仙鸣那样的情况罢了。 若不是那一颗【青天白玉丹】,宋仙鸣或许还会走在宋仙运的前面。 因为自己经历过,所以他不想自己的后辈再经历一次,这些东西得用在刀尖上。 相比于尸骨无存的宋长玺,他已经很幸运了。 但现在,既然宋长生说还有库存,那他自然就不客气了,没苦硬吃可不是他的风格。 将两人送走之后,眼见宋路舟还没回来,宋长生索性不等了,回到入云殿开始闭关炼化【百煞穷奇鼎】,顺便再将新获得的两门小神通领悟一下。 当时在血墟界中,时间有限,所以他只进行了初步的炼化,想要彻底将其掌控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毕竟是一件灵宝,其炼化难度远远不是法宝可比的。 好在他已经通过“炼灵”将那三阶煞灵的神魂炼入了鼎内成为器灵。 有它在,可以协助宋长生更快的掌控【百煞穷奇鼎】。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时候,宋青熙也开始展现出法则本源的强悍,以极快的速度从筑基初期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并且修为还在以超越以往数倍的速度提升。 宋青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按照目前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宋青熙就能够追上他的脚步。 “也该做进一步的准备了。”宋青刑轻声呢喃。 他起身来到入云殿,找到了宋仙鸣,从他那里要了一块能够打开梧桐秘境的牌子。 他修的是杀戮剑道,在杀戮法则浓郁的地方更有利于他突破紫府,最好的方式便是在杀戮之中成长,就如同以前在鲁国修真界那样。 对于杀人,宋青刑心中谈不上厌恶,更谈不上喜欢,但他现在只想更多的和宋青熙待在一起。 排除掉这个选项之后,杀戮法则力量浓郁的地方就只剩下梧桐秘境了,就是稍微麻烦一点,一次修炼的时间不能太长。 宋青刑来到了宋长生布下了大阵的位置,在高台上盘膝而坐,猩红色的【无痕剑】插在身前,闭目凝神,开始仔细感受空气中蕴含着的那股混沌的力量。 他知道,这股奇异的力量便是法则之力,他在法则本源上面感受过,只是没有那么驳杂和混乱。 但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捕捉到这些力量的存在,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挡在他的面前。 宋青刑并不着急,因为这种现象是一直存在的,而他此行就是为了突破这一层屏障,这是他突破紫府的关键。 他刚坐下不久,原本插在腰间的【通灵摄魂宝镜】突然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 宋青刑睁开双眼,将铜镜取了下来,拿在手里,上次帮助宋青熙炼化法则本源耗尽了无桀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力量,目前正处于沉睡的阶段。 也就是说,宝镜发出的震动其实并不是无桀在主导,而是宝镜本身在震动。 这宝镜也跟了他几十年了,这样的震动只发生过三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渴望”。 【通灵摄魂宝镜】虽然是一件极品灵宝,但在当初的大战之中损伤严重,整个镜面都破碎了,想要弥补,需要一些特殊的灵材。 灵宝有灵,当附近出现这种灵材的时候,它就会发出提醒,之前三次皆是如此,也因此让镜面的裂纹少了几条。 “难道这梧桐秘境内有它需要的灵材?”宋青刑轻声呢喃,目光开始在四周搜寻起来。 …… 第一百九十二章、原来一直都是吃白饭的 宋青刑是少数几个知晓梧桐秘境内情的人,是故他知道,这方小世界常常有陨星坠落,这些从域外来的陨星,或多或多都会携带一些珍贵的灵材,其中说不定真有那么一两种无桀用得上的。 他开始发散神识,在四周仔细的寻找起来。 【通灵摄魂宝镜】的感应范围有限,是以那东西肯定就在这附近。 很快,一块卡在泥缝里面的小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 弯腰拾起,一入手便感觉重量不对,这块石头不过拇指头大小,重量却不下百斤,其密度堪称惊人。 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手中的石块,没有见多识广的无桀在身侧,宋青刑一时间也认不出,随手便将其和【通灵摄魂宝镜】放在了一起。 宝镜顿时像是嗅到了血腥气的鲨鱼一般,释放出一股荧光将那石头包裹,开始缓慢的吞噬起来。 宋青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不关心那石头到底是什么,只要有助于宝镜恢复就行了。 当他做完这一切回到高台上的时候,宋青刑才猛然想起来,家族已经将梧桐秘境封存,也就是说这里相当于是家族另外一个宝库,那石头定然价值不菲,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取用了似乎有些不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旋即又开始为难起来,东西已经用了,也只有补偿给家族了。 想想自己身上那几块灵石,肯定是不够赔偿的,一时间他心里竟然多了几分愁绪。 好半响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道:“我好像……有俸禄?” 自从他从检测出灵根以来就是家族的紫府种子,后来突破筑基,做了刑罚长老,两相叠加,俸禄一直都不低。 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功劳,家族也一直有奖励贡献点。 他作为剑修,一人一剑,平时也没有多少需要兑换修炼资源的时候,名下应该还是有不少贡献点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从小都是在宋青熙那里收着的,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问题。 他估摸着用来赔偿家族的损失应该是够了。 应该够吧? 宋青刑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 心里藏了事,他也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了,带着【无痕剑】匆匆赶了回去。 正在打理灵田的宋青熙见他归家,不禁有些诧异的道:“你不是去梧桐山脉那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面对她的询问,宋青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答问题,而是脸色严肃的问道:“娘子,我还有多少贡献点?” 听到他的话,宋青熙心里更惊讶了,两人相处了几十年,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宋青刑这么问。 见他这么严肃,宋青熙心里也不禁凝重了一些,连忙追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青刑立马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并将那块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的石块递到了宋青熙的面前。 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如果不够,我去找叔父预支一些。” 他那冷峻的面庞配合上这句话,反差感十足,宋青熙顿时便被他给逗乐了,笑的前仰后合。 “你笑什么。”宋青刑一脸的莫名其妙。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可爱啊。”宋青熙捂着红唇,一双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状。 宋青刑被她笑的有些发窘,同时也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他明明说的是一件很正经的事情,对方为什么会发笑? 好半响宋青熙才将笑意收敛了一些,伸手将那块石头接过来看了一眼道:“你眼光还真好啊,这是一块【星辉石】,这么大一块至少也得几万块下品灵石。” 跟宋长生亲近的几个后辈之中,只有宋青熙跟他一样养成了看书的好习惯,是故一过手她就认出了这块石头的根底,和宋青刑这个不学无术的一比,高下立判。 一听要好几万,宋青刑心里顿时也没底了,在他的印象中,【无痕剑】也才两万下品灵石。 “还好我给你把这些年的俸禄都攒着的,否则真得把你卖了才能赔的起。” 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宋青熙心里乐的不行,随口调笑了一句,随后转身进屋,拿了一块玉牌递到宋青刑手上道:“喏,一共十七万五千点,自己去内库交给玉诗姑姑。” “这么多?”宋青刑略显惊讶的接过,他还以为自己顶多就一两万,毕竟这些年的开销也不少。 “这些年的一直都给你攒着呢,每年的俸禄就有好几千,你之前立功那几次,家族也奖励了好几万贡献点。”宋青熙一边观察着灵田内灵植的生长状况,一边回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正准备转身去交“罚款”,随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道:“那这些年的开销……” 闻言,宋青熙顿时抬起头,娇俏的翻了个白眼道:“从小到大,你有几天不是用的我的。” 原来自己一直是个吃白饭的,宋青刑顿时有些绷不住了,连忙道:“难怪还剩这么多,后面用我的,我养你。” 听他这么说,宋青熙心里甜丝丝的,但表面上却做出一幅嫌弃的样子道:“几十年的积蓄今天就得花出去一半,你拿什么养我啊。” “这次去血墟界是大任务,叔父说会有奖励,过段时间应该就发下来了。”宋青刑认真的回道。 “那也只能用一时呀,你看,你要准备突破紫府,还要修复那镜子,无桀也得唤醒吧,哪哪都要灵石和贡献点呢。”宋青熙一根根掰着手指跟他细数道。 宋青刑一听,好像还真是这样,一种紧迫感顿时油然而生。 “我来想办法。” 撂下这句话,他步履匆匆的走出了房门,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颗名为“搞钱”的种子。 拿着玉牌去内库找宋玉诗交“罚款”,宋玉诗严肃的批评了他这种先斩后奏道行为,表示下不为例后无情的从玉牌中划走了九万点贡献点。 原本对这串数字无感的宋青刑这时竟感觉有些心疼。 他突然羡慕起宋长生和宋仙鸣来。 因为两人的地位和对家族做出的重大贡献,在经过全族所有成年修士的同意下,家族赋予了他们一项特权,只要是家族有的,他们可以随意取用。 以前宋青刑不感觉这特权有什么,现在一看,这也太幸福了。 “我也要立功。”宋青刑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想道。 宋青熙或许也没想到,她随口一句话,竟然激起了一个男人心底最朴素的想法——搞钱…… 转眼来到五月,宋长生终于在器灵穷奇的帮助下彻底的炼化了【百煞穷奇鼎】,他掐指一算,差不多又到了该举行升仙大会的时候了,即将又有新鲜血液注入家族。 宋长生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距离宋佑麟检测出天灵根已经七八年了,这期间一直没有出现什么能够令人感到惊艳的天才。 但联想到之前无意中发掘到的宋佑湘,又感觉说不通,天才与否并不仅仅是靠灵根来评判的。 想到这,宋长生心里不免也有些活络了起来。 “家族现在人丁多了,对族人的了解倒是没有之前细致了,我看也是时候再举行一次家族大比了,不能埋没了人才。” 宋氏一贯的规矩是一年一小测,三年一小比,十年一大比。 但小测的主要人群是家族刚成年的修士。 小比面向的人群则是家族十八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修士。 大比囊括的范围倒是要大一些,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家族修士都能参加。 由于大比的初衷是为家族选拔筑基种子,所以较为看重实力、资质、年龄这三个方面,这对于苦心钻研修真百艺的族人来说多少有些不太公平。 虽然后面也增加了补救措施用于选拔修真百艺方面的人才,但还是很容易将天才埋没,宋佑湘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纵然宋青青和她朝夕相处,但是学子太多了,她很难将每个人的底细摸透,如果对方不主动站出来的话,人才大概率就会被埋没。 或许再想的阴暗点,评判一个人是否能够重点培养的权利掌握在各大相关职业的长老手上,他们集中教导,然后挑选出表现优异的族人推荐给家族长老会,进入重点培养名单。 看似很合理的机制,实则可操纵空间很大。 目前可能还没有出现徇私舞弊的情况,但以后呢? 难说。 而且每个人对天赋的定义都不一样,这就可能会导致一部分人才被埋没。 比如宋青青对人才的定义便是绘制的符箓足够精准,速度够快,失误率较低。 若是这样看的话,宋佑湘显然是不符合标准的,她在这些方面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你能说宋佑湘不是天才吗? 那本记载着基础符箓的兽皮书宋氏用了三百年,三百年的时间宋氏也出过数位二阶符箓师,三代族长宋蕴归甚至还是三阶符箓大师。 这些人都学习过那本书,但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召雨符】的绘制方式存在偏差,但宋佑湘发现了。 她不但发现了,她还能纠正。 这些人哪一个的符箓造诣不比她一个小小的一阶下品符箓师高呢? 这就非常说明问题了。 所以宋长生认为应该给所有人准备一个可以在家族高层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和平台,让一些隐性的天赋不至于被埋没掉。 没什么平台比家族大比更好了。 不但族长和太上长老会露面,各大主事长老和实务长老也会参加,族人们可以尽情的展示自己的闪光点。 若是受到了什么不公的待遇,也有机会能够直接向实权人物反映,相当于进一步拉近了高层和普通族人之间的距离。 当然,此大比非十年一次的那种展现个人武力的大比,而且十年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想了想,宋长生觉得十年太长,三年太繁,五年这个时间就比较合适。 越想宋长生越觉得可行,走出密室之后便直接冲着庶务殿走去,跟宋路舟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宋路舟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连忙召开了长老会议。 当一众长老了解完情况之后,大多都对这个方案表示支持,宋氏的管理层现在还是比较纯粹的,很少考虑个人的得失,只要是利于家族的措施,都会得到他们的鼎力支持。 但支持归支持,还是要拿出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才行的。 夏韵雪作为百艺长老率先起身发言道:“我觉得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能有太多的限制,以往的比试大多都有这种那种的门槛,我个人认为这样的方式是不合理的。 我们不能以实力、资质、年龄这些因素将相当的一部分人排除在外,这是不公平的。 我觉得,应该不设置门槛,让所有家族修士都可以自由报名,这才能叫家族大比。” 话音落下,顿时就有人反驳道:“可是,这样一来公平性如何保证呢,既然是比试,最后选出来的人就得令人信服。 一个九十岁的一阶炼丹师和一个二十岁的一阶炼丹师可不是同等概念。” “我倒是觉得婶子说的没错,不让某一部分人参加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至于说族叔说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这么解决。 等所有愿意参加的族人都报完名之后,再根据他们想要比试的方向、类别,个人的年龄、境界等进行分组。 各组分别进行比试,人数多的就决出前三名,少的就只决出一人就行了。 若参与的总人数不足两人,则可以直接判定为第一,奖励照常发放,这样也可以刺激其他的族人能够站出来展现自己的长处。”宋长安起身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样虽然较为公平,但是不是太过繁琐了?”有长老皱着眉头说道。 宋长安闻言笑着说道:“一年一次确实显得有些繁琐,但五年一次的话我觉得正好。” 说着,他又将目光投向宋玉诗所在的位置道:“当然,参加的人变多了,分组变细了,家族需要拿出来的奖励自然也比往常要更多,内库那边的压力会比较大。” 宋玉诗自信的回应道:“钱要花在刀刃上,族兄考虑周全,内库这边没有意见。” …… 第一百九十三章、宋佑麟 看着众人热火朝天的在那讨论,高坐主位的宋长生心里很是欣慰。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他不想在家族搞什么一言堂,更不想当独裁者,众人拾柴火焰高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人的脑子再好使也总会有出错的时候,集思广益才能最大程度的避免犯错。 当然,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当独裁者多累啊,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哪能像现在这样悠闲惬意。 这场会议,他只是事先提出了一个大概的思路,然后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众人就已经拿出了一个完整的方案,而且还在不断的找补,多省事儿啊。 要换做他一个人来想,这会估计还在咬笔杆子。 眼见众人的讨论声逐渐微弱下来,宋长生知道自己不能再摸鱼了,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存在感,随后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具体的方案讨论出来了吗?” 宋路舟微微点头道:“经过众长老的激烈讨论,我们最终决定废除原十年一次的家族大比。 新的家族大比每五年举行一次,无论年龄、修为、职业、身份,全族修士包括各支脉修士皆可参加。 大比将分为两个部份。 一为实力比试,所有修士都可报名,分为筑基组和练气组,这两个组又会根据他们的年龄再进行细分。 练气修士八岁到十二岁为一组,十三到十八岁为一组,三十岁以下修士一组,六十岁以下修士一组,六十岁以上修士一组。 筑基修士则是五十岁以内为一组,五十岁以上为一组,如此,公平性方能达到最大。 第二个部分则是修真百艺的比试,这个将会分得更加细致一些,不同的职业、境界、年龄都要加以区分,但大致与上述类同。 当然,这只是初步方案,是基于家族目前的修士人数来制定的。 随着家族人数的增多,咱们还能再进行更加细致的划分。 关于奖励方面,除了各小组第一名或者前三名能够获得以外,比试中表现突出者,由评委投票表决,通过之后也能获得,这个不限名额,但不能重复获得。”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很好,就按照这个方案来吧,举行的时间商议出来没有?” “这个还没有。” 众人非常默契的将这个问题留给了宋长生,放权归放权,但好歹也得让咱们的族长大人有点参与感不是? “那就定在一个月后吧,早点通知到位,但也不能都回来,家族在外的产业还需要去打理,至少要留有一半的人,至于哪些回来哪些留守让他们自行商议。 并且,留守过一次的修士,将记录在案,下次可直接参加。”宋长生欣然说道。 “族长英明!”众人也是非常上道的送上了一波马屁。 宋长生很是欣慰的道:“那这段时间就辛苦诸位了,下去准备吧,若是你们有想参加的,一样找五伯报名。” 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心中颇为意动,连忙下去筹备去了。 很快,家族大比的消息就在苍茫峰传开了,看着那全新的比试规则,众人议论纷纷,上上下下随处都可以听到讨论声。 而最为兴奋的自然要数那些钻研修真百艺的修士,以前的家族大比跟他们基本上都是没啥关系的。 虽然也可以参加,但是你能进前十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实在有限,除了极少数的变态,普通人想要在修真百艺上有所建树,斗法方面就会稍微欠缺一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这一次却专门给了他们表现的一个舞台,还是在家族所有的高层面前,只要能够入了任何一位长老的眼,未来的路怎么也能顺畅一些。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入云殿的两人也没有闲着。 宋佑福舔着一张大脸,神神秘秘的凑到正在练习【御物术】的宋佑麟身边道:“小麟子,你知道我刚才在山下听到啥了吗?” “不想知道。” 一同生活了好几年,宋佑麟哪里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直接就将话头给堵死了,然后安心的冲着身前的一片树叶练习【御物术】。 一般人被这么拒绝可能就直接扭头离开了,但宋佑福却直接换了一边,继续道:“我还是直接跟你说了吧,新式的家族大比,这可是五年才有一次的盛事啊,据说不论修为,不论年龄,不论身份,咱俩也能去。 族长和长老们都会出席,你就一点不心动?以你的修为,指定可以拿个第一,一鸣惊人。” 宋佑福吹的天花乱坠,宋佑麟却不为所动,平淡的道:“人贵在有自知自明,从上山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属于那个行列了,看看热闹也就罢了,你若是敢跑下山去,定有你的苦头吃。” “啧,跟你这人说话是真没意思,十几岁的人说话跟太上长老一个调调,我是不行,你可是族长和太上长老的宝贝疙瘩,你执意要去他们还能不让啊,到时候哥们儿也跟着你沾沾光啊。” 宋佑福满脸的讨好,一会伸手给宋佑麟捏捏肩,一会又捶捶背,搞的宋佑麟烦不胜烦,没好气的道:“再打扰我练习我就把你丢寒池里面去。” 听到这句威胁满满的话,宋佑福一瞪眼,肩也不捏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佑麟道:“靠,你这人咋就听不懂好赖话呢,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掰着手指头数清楚,咱们上入云殿多少年了,天天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瞎晃悠,两眼一闭就是睡,两眼一睁就是练。 你就一点都不向往山下的世界? 人活着的意义是啥呀? 再不下山看看,人都要练傻了。” 听着宋佑福满腹的牢骚,宋佑麟看都没看他一眼,淡然的说道:“我看你就是太闲了,【御物术】练会了吗?”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御物术】那可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咱们练气修士能不能别去凑热闹了。 我看你是真应该下山去转转了,人都练傻了,十几天了,这片破叶子动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宋佑麟身前的那片树叶竟然摇摇晃晃的飞了起来。 宋佑麟的手指上下飘荡,那片树叶也随着他的手指一起上上下下,就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线吊着一般。 “卧槽,你变态啊你,真练会了。”宋佑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知道宋佑麟悟性过人,高阶法术也难不倒他,却没想过他能这么快就练会,要知道,【御物术】在高阶法术中也属于难度极高的了。 宋佑麟不过修炼了十几天而已,这就练成了? “摸到点皮毛而已,换成稍微重一些的东西就不行了,还得多加练习。”宋佑麟将那片树叶吹飞,古井无波的回应道。 “咋滴,你还想御一座山啊?”宋佑福满脸的黑线,他总感觉他们修的不是同一个仙,太打击人了。 见他又继续沉迷修炼,宋佑福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跟这个修炼狂人是真聊不到一块去,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这家伙还是不为所动。 “唉,家族大比,好热闹,好想去啊,当初真不应该上山。” 看着天边悠闲飘荡的云彩,宋佑福心中哀叹不已,只觉得前途一片完犊子。 见宋佑福离去,宋佑麟停下了修炼,微微的叹了口气,十五六岁的年纪,哪有不喜欢凑热闹的。 上山这些年,他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向往,夜深人静之时,也不禁对幼年在山下那段时光充满了回味。 但他深刻的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 天灵根,万中无一。 他享受着家族最好的资源,家族所有的一切都向他倾斜,族长和太上长老也对他充满了期许。 家族的每一分资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无数族人在暗中默默的付出,他是坐享其成者,一个吃白饭的,修炼到现在,他没有给家族创造任何的价值。 所以,从上山那一刻起,他便暗下决心,必须要做出成绩,如此一来,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上山八年,无论严寒还是酷暑,他一日都不敢懈怠,为的就是能够尽快达到太上长老的要求,为家族出力。 “筑基。” 宋佑麟轻声呢喃,不知不觉便攥紧了拳头,太上长老曾经说过,只要突破了筑基,他就可以下山。 他现在距离这个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修炼。” 暗自鼓励了自己一番,他又取出了一截一尺长的木桩放在身前,继续练习【御物术】。 木桩和树叶之间的重量何止相差百倍,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木桩稍微颤动一下罢了。 但宋佑麟却并不灰心,一次又一次,循环往复的练习,直到太阳落山,他终于可以御使木桩子飞起来了,虽然离地面只有一两寸的距离,还不能持久,但他已经很满意了。 看了看将暗的天色,他拿出一颗【辟谷丹】垫了垫肚子,然后便径直来到了入云殿后方的寒池。 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好似要将人的灵魂都给冻结。 宋佑麟却已经习惯了,取出大阵的控制令牌打开了一条小缺口,寒池中积蓄的寒气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全部向缺口涌了出来。 褐色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上了一层冰晶。 站在缺口处的宋佑麟自然也不能幸免,双脚很快就被冰晶覆盖,并以极快的速度向上蔓延。 宋佑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颗火红色的药丸吞下,一股灼热的气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那些爬在他身上的冰晶迅速消融。 他也趁势盘膝坐下,让身躯接受寒气的冲刷。 以他的修为还不能进入寒池的内部修炼,就算是面对这些涌出来的寒气,他也得靠专人炼制的【烈火丹】才行,否则就有被冻成冰雕的危险。 正因如此,寒池自从宋长生设立以来,就只有一小部分家族修士敢于来此借助寒气锻体。 而就算是这些敢于尝试的修士,基本上也是十天半个月才来一次,毕竟被寒气侵蚀时那种濒死感可不好受,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去调节。 但宋佑麟却已经习惯了,他每天都要以这种方式锻体一个时辰,这已经成为惯例了,雷打不动。 相比之下,宋佑福就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修炼也是,疲懒得很。 对于他这种态度,宋佑麟是有些看不过眼的,多少人想要到这里修炼都没有机会,而他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 当然,看不过眼归看不过眼,他也从来没有指责过宋佑福什么,人各有志,他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的身上,只要自己别被他影响就行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宋佑麟的全身都已经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彻骨的寒意将他团团包裹,无孔不入,体内血液的流动亦变得缓慢。 他的呼吸也逐渐微弱下来。 “冷……” “好冷……” 宋佑麟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自己躯体的存在了,灵魂在寒气的侵蚀下止不住的颤栗,他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一个时辰好似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当一个时辰结束的时候,宋佑麟已经只剩下微弱的意识了。 宋仙鸣默默的来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拼命的样子,心中很是心疼。 挥手将大阵关闭,随后运转法力点在宋佑麟的背心,将他脆弱的心脉护住,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他向汤室走去。 当宋佑麟转醒的时候,他已经泡在了一个小池子里,四周热气氤氲,通体都是暖洋洋的。 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熟悉的褐色,正在地火的作用下沸腾,表面隐隐约约漂浮着一些蝎子、蜈蚣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虫子,看起来颇为瘆人。 泡这种药浴同样也是每日修炼的一环,它可以帮助宋佑麟排除体内存留的寒气,还能修复体内的暗伤。 正是因为有这种药浴,他才敢每日到寒池修炼,不然早就已经被冻废了。 “一个月之后,家族将举行大比,你也去报名参加吧。”宋仙鸣的声音从一旁幽幽传来。 宋佑麟顿时一愣。 …… …… 第一百九十四章、家族大比 “是佑福跟您说了什么吗? 孙儿觉得上山挺好的,下面人多眼杂,若是不小心暴露了的话,岂不是给家族平添麻烦?”宋佑麟轻声回应道。 与宋佑福不同,他深刻的明白家族为什么会将他雪藏。 天灵根,在金丹期之前不会有任何的瓶颈,也就是说,在不中途夭折的情况下,只要有充足的资源供应,他就可以成长到紫府大圆满的境界。 就算是突破金丹期的概率也要比寻常修士大上不少。 宋氏现在一门两紫府,风头正盛,若是他身负天灵根的消息泄露出去,必定会引起许多人的不安。 更有甚者还会招来暗杀。 这种情况不是没有,曾经烈阳宗就有一名雷属异灵根修士在外历练的时候遭到暗杀,一直没有找到凶手。 从那以后,但凡是有些天赋的修士都会被雪藏起来,就算是在外历练也要隐姓埋名,就是怕在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人扼杀。 以宋佑麟的天赋,招来紫府修士暗杀也不希奇,雪藏他是为了他的生命安全考虑。 宋佑麟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过下山。 他的命不止是他自己的,更是家族的。 见他这么懂事,宋仙鸣心中欣慰之余,又满怀亏欠,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这些年实在是承受了太多的压力了。 “无妨,你将修为压制到练气五层或者六层便是了,只要你不展露真正实力就不容易暴露,怎么说你也该走上前台在族人面前露露脸了。”宋仙鸣和蔼的说道。 宋佑麟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可是我最近修炼正在关键时期……” “诶。”宋仙鸣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佯做不悦的道:“就算是修炼也要讲究劳逸结合,突破筑基急不得。 老夫知道家族大比对于你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你也不用过于在意,就当是去放松一下了。” “这……孙儿遵命。” 见宋仙鸣这么说,宋佑麟也不再坚持,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他也是挺长时间没有露过面了。 “嗯,让佑福与你一同参加吧。 让你参加你还不愿,他呀,早就按耐不住了,偷跑下山了好几次,还沾沾自喜的以为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宋佑麟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山头就这么大点,几乎全部在宋仙鸣神识的笼罩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能够瞒得住他。 宋佑福自以为行事隐蔽,却不知宋仙鸣早就在暗中将他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有找他麻烦而已。 “孙儿明白了,明天会和佑福一同去找五太爷爷报名的,他肯定会很高兴。” 闻言,宋仙鸣感慨的道:“这些年确实是苦了你们了,只怪我们还不够强大,震慑不住那些宵小之徒。” “您不用介怀,孙儿会努力修炼,终有一天,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我们。”宋佑麟严肃的说道。 ……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而逝。 苍茫峰上空前的热闹,在外的许多修士都赶了回来,参加这一场不同寻常的家族大比。 山腰的圆形演武场上,矗立着近七百名修士。 这些都是此次要参加家族大比的,有宋氏本家的修士,也有数十名来自张掖分支的修士,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十来名筑基期的长老参与其中。 这可真是五百年来头一遭。 不过一想到担任评委的那几位的身份,众人又都觉得不意外了。 宋仙鸣、袁天术、宋路舟、夏韵雪…… 没有一个身份简单的,全是家族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这些人,平日里能看到一位就不错了,但今天却全部都在,一次性见到这么多家族的大人物,参与比试的修士心中都是激动万分,纷纷立志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参加这场比试。 家族大比一直都是内部事务的一部分,所以这次并没有外人在场观礼,这也给了他们更多的发挥的空间。 宋佑福和宋佑麟同样混在队伍里面。 “好多人啊,长老们都来了,咋样,我就说听我的没错吧,这不比在山上有意思多了?”宋佑福满眼兴奋的向四周观望,冲着前方的宋佑麟挤眉弄眼的说道。 凑热闹是少年人的天性,宋佑麟此刻心情不错,难得的附和了宋佑福几句,让那家伙变得更加得意了。 就在这时,一个雄浑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族长到——” 这声音好似有一种魔力,让原本嘈杂不堪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向了评委席中央那个空置的位置。 宋佑麟也满怀期待的看了过去。 只见天边有一身着青衫的身影踏空而来,他背负着双手,脸上带着轻松且随和的笑容,脚下明明空无一物,却好似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一般。 每一步都很稳,不过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微风吹拂,掀动了他的衣角,金灿灿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模糊了他的五官,此情此景,犹如仙人临凡一般。 “我等恭迎族长!” 在场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势冲云霄,振聋发聩。 宋长生犹如一片树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在评委席上,双手虚扶道:“诸位免礼。” 众人纷纷起身,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宋长生的身上。 几百个人,几百双眸子,每一双都折射着不同的光辉。 这些目光中有尊敬,大多数来自家族的那些老人,他们经历过宋氏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所以他们深刻的明白,宋氏的今天是谁创造的 除此之外还有狂热的崇拜,来自家族年轻一辈的修士,他们从小都是听着宋长生的辉煌事迹长大的,心中早就已经埋下了一颗追逐和效仿的种子。 而他们所有人的眼底又都透露着期待,他们期待宋长生能够继续创造辉煌,将家族带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些目光凝成了实质,化作了一座大山压在宋长生的肩头,沉重无比,好似随时都能将他压垮,但他却甘之如饴,重活一世,总是要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如此才不枉来这个世界走这一遭。 “这一次的家族大比,旨在选拔人才,请诸位尽情发挥,全力以赴,只要达到要求,除了可以获得大比的物质和贡献点奖励以外,还有可能得到家族重点培养的资格,与筑基种子乃至紫府种子同等待遇。 比试过程需光明正大,不得以邪门歪道以及阴损手段取胜,若比试过程中有故意重伤或者害人性命者,以残害同族之罪论处,无论身份,绝不姑息,还望诸位莫要自误。” 宋长生的声音夹杂着法力清晰的落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那句“绝不姑息”犹如惊雷一般在他们的心中炸响。 一时间,尽皆凛然。 宋路舟抬头看了看天,随后低声道:“族长,时辰到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点头,朗声道:“我宣布,家族大比正式开始,请按照事先抽签的顺序依次上台比试。” 演武场上的众人顿时有序的退到了一旁的观众席上。 宋路舟越众而出,沉声道:“练气甲组出列!” “哗” 四十余名修士一同站了出来,全是八到十二岁的少年修士,一张张稚嫩的脸庞上,或是好奇,或是严肃,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他们以“佑”字辈修士为主,少部分是“青”字辈,甚至还有一两个“长”字辈。 “按照你们手上分配到的签子,单数对双数,依次上擂台比试,获胜者拥有一个时辰休息的时间,休息结束之后继续进行下一轮比试。 比试期间,除了家族统一配发的法器以及丹药以外,不能借助任何的外力,自己炼制的丹药以及符箓等物除外,否则按作弊处置,取消比试资格,尔等可清楚?” 宋路舟来到他们的身前,神色严肃的说道。 输赢是能力问题,作弊可就是人品问题了,一经发现,绝对是从严从重处理。 “我等明白。”一众少男少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些在他们报名的时候就知道了。 “嗯,一到二十号上台吧。”宋路舟一挥袖袍,回到了评委席上。 演武场上一共搭建了十座擂台,足以供二十个人同台竞技,将赛程大大的缩短了,如果不这样的话,恐怕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都完不成第一轮初赛。 这些修士的年龄毕竟还小,修为大多在练气一二层,斗法的经验也比较匮乏,来来去去的就那么几种法术,很快就陆陆续续的好分出了胜负。 看着他们比试中笨拙的表现,宋长生见状微微摇头道:“斗法的经验还是太少了,家族以后要多注重一下这些方面,从小培养他们的战斗意识。 如此等他们成年进行实战试炼的时候,生存几率也能更大一点。” 宋氏每年的实战试炼或多或少都有伤亡,宋长生认为这跟他们从小生存的环境太过安逸不无关系。 温室里的花朵是禁不起大风大浪的。 宋长安闻言苦笑着说道:“切磋是常有的事情,但切磋和实战不同,大多都是点到为止,时间长了就流于形式,现在已经基本上没什么效果了。” 宋长生闻言略做思考,发现这还真不能怪他,宋氏的族规之中对于伤害同族有着极其严苛的惩罚,所以在切磋的时候大家都放不开,生怕伤到对方。 这样一来,切磋就变成了套路,两人随便比划一下就糊弄过去了,根本达不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但你要说放开限制,鼓励同族争斗那就更不行了。 拳脚无眼,见血是常有的事,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大度,可以一笑而过,久而久之必定会积累大量的矛盾。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最怕的就是同族不睦。 宋氏不是那种惟强者论的家族,心不齐,离崩溃也就不远了。 想了想,宋长生转头看向宋路舟道:“五伯,族学改革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听他突然问起这事,宋路舟不禁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道:“有了,就借鉴学院的模式,将族学进行更为细致的分级,将族人培养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前未能突破筑基的就外放打理家族产业。 三十岁之前突破筑基的族人也不再授予长老之职,而是转为核心族人,核心族人将享受更加优渥的资源,并获得长老候补的资格。” “我有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宋路舟顿时来了兴趣。 “让族内后辈切磋来提升战斗意识和技巧的路子现在已经行不通了,所以我决定给他们施加一点外部压力。” “外部压力,你是指……学院?” “不错,我想让族学和学院形成竞争关系。” 宋路舟略微沉吟,发现这个办法还不错,与其逼着他们与同族去争,不如让他们和外族去争,说不定还能让他们变得更加的团结。 “想法不错,等大比结束,老夫再合计合计。” 见他答应下来,宋长生脸上露出笑容,回过头继续观看比试。 这时候,甲组修士的初赛已经快进行完毕了,一共四十六个人参加,二十三个人成功晋级下一轮,被统一带到一边去休息了,一个时辰之后还有第二场。 他们休息的这段时间自然也不能干等着,宋路舟又将乙组叫了上来,乙组人数就多得多了,有一百多人,由十三到十七岁修士组成。 宋佑福和宋佑麟两人赫然在列。 宋佑福被分到了第一轮,他也不怯场,大摇大摆的走上了擂台。 这些年跟在宋仙鸣身边他也不是白混的,虽然不如宋佑麟那样妖孽,十六岁成就练气大圆满,但他也已经有了练气七层的修为,几乎与宋长生当初相当了。 但为了不那么惹眼,他主动压制到了练气六层,饶是如此,乙组之中能够跟他掰手腕的修士也不多。 所以他此刻那是相当的自信,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就在他琢磨获奖感言的时候,他的对手也走了上来。 看了一眼,宋佑福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嘟囔道:“怎么是个娘们儿。”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修士的听觉何其灵敏,少女柳眉一竖,娇喝道:“宋佑蝶,请赐教!” …… 第一百九十五章、女子有剑亦可伤人 宋佑蝶率先报上姓名,然后也不等宋佑福反应,召出一柄寒光凌冽的法剑便向宋佑福的胸口点刺而来。 “我去,小娘皮不讲武德。” 怪叫了一声,宋佑福足尖轻点,立马轻飘飘的向后方退去,宋佑蝶持剑步步紧逼,但剑尖却始终和宋佑福保持着一尺左右的安全距离。 “速度有些慢啊,来,再快点。”宋佑福满脸戏谑的说道。 见此情形,宋佑蝶哪里还不知道是被宋佑福给戏耍了,一时间不禁有些羞怒,体内灵力一震,速度陡然暴涨一大截,迅速欺身而上的同时,手腕一转,法剑由点刺改为横扫。 感受着法剑之中释放出的寒气,宋佑福只感觉自己的脖颈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一刻,他终于对眼前这名少女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顿时收起了心中的轻视,掐起一个手印竖在身前,一个椭圆形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 法剑斩在灵力屏障上,如同撞在了一个极其富有弹性的气泡上面,深深的凹陷了进去。 宋佑福咧嘴一笑,手中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六棱铜锏,不等宋佑蝶反应,猛然砸向她的肩膀。 铜锏势大力沉,这一下若是让他得逞,宋佑蝶至少得废掉一条胳膊。 “叮!” 电光火石之间,手中法剑由横扫转变为上挑,将六棱铜锏拨开的同时,她运转身法立即向后退去,打算暂且避其锋铓。 宋佑福自然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脚步辗转间,迅速向她所在的位置逼近。 见他如同狗皮膏药一样难以摆脱,宋佑蝶只得回身与其再战,两人展现出来的实力相差无几,一时间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评委席上,宋路舟看着擂台上斗得难解难分的两人,不禁抚须轻笑道:“家族‘佑’字辈未成年的修士中,被提前定为筑基种子的只有三人,佑蝶便是其中之一,其剑法凌厉,一招一式毫不拖泥带水,平时便时常与人切磋,实力不容小觑。 佑福虽然在境界上胜她一筹,但他压制了修为,两人现在同为练气六层,最终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啊。” 宋长生闻言颇感兴趣的道:“五伯说的可是在族学之内有两蛟一虎之称的那三个‘佑’字小辈?” “哦?没想到族长也曾听说过,不错,就是那三人,在族学之中名列前三。”宋路舟笑着点了点头道。 “略有耳闻,就是不知这宋佑蝶是两蛟一虎中的哪一位?” “哈哈哈,若是老夫不说,你定然猜不到。” “五伯还是莫要卖关子了。” “宋佑蝶便是两蛟一虎之中的那头疯虎啊。” 宋长生顿时一愣,他还真没想往这方面想过,这宋佑蝶虽然性子略微急躁了一些,但怎么也跟“疯虎”这个名号沾不上边吧? 就在他愣神之际,两人之间的比试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宋佑福到底是练气后期修士,纵然压制了修为,但依旧一点点的取得了主动权,将宋佑蝶稳稳的压制。 取得了优势,宋佑福也不慌了,一张嘴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小娘皮实力也不咋地嘛,怪不得要搞偷袭。” “把嘴巴放干净点!”宋佑蝶柳眉倒竖,胸中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她厌恶极了宋佑福这种轻浮态度。 “咋,做了还不让说了,什么德行。”宋佑福撇了撇嘴,表情很是不屑。 见他这幅姿态,原本一直在压制着自己的宋佑蝶彻底爆发了。 “死!” 宋佑蝶胸中的怒火瞬间倾泻而出,她在此刻完全放弃了防守,拼着左肩硬扛了宋佑福一锏,成功掰回了局势。 进攻,进攻,进攻! 她抛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是一味的猛打猛冲,手中剑,一剑快过一剑,令人眼花缭乱,全都是奔着要害去的,眼神中透露着不计一切后果的疯狂,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饶是宋佑福境界略高一筹,在面对这么疯狂的宋佑蝶时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对方完全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上山多年,一直都只能跟宋佑麟切磋,虽然每一次都被血虐,但也是点到为止,哪里遇到过这么疯狂的对手。 此时此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主动权,明明是宋佑蝶负伤更多,但被单方面压着打的却是他,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苦不堪言。 观众席上的宋长生见状,终于明白宋佑蝶为什么会被同窗称为“疯虎”了,其一旦彻底放开直接就是不管不顾了,战斗力直线飙升。 就连他面对这样的对手也要慎之又慎,更别提缺乏实战经验的宋佑福了,他已经可以预见他被一轮淘汰的景象了。 “闭门造车终究是下乘,再好的材料,若是不经过千锤百炼,最终也只能沦为庸才。”宋长生忍不住摇头叹息。 宋氏修士人生中的第一次实战,基本上就是成年时举行的实战试炼,通过试炼之后,获得下山游历的资格。 在这个阶段,他们若是对上同龄的散修时往往会吃大亏,经验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不如他们狠,对方一旦开始搏命,他们就容易乱了方寸。 现在尚且如此,日后家族将供养他们到三十岁,这种现象必然更加严重。 听到宋长生的叹息,宋仙鸣微微一笑道:“莫要多想,有得便有失,家族修士和散修到底是不一样的,你不能以散修的标准来看待他们。 佑福的表现可圈可点,在同龄人中已经算很不错了,只是他的态度却需要好好纠正一下,竟然因为与自己交手的是女子便心生轻视,若是放任下去是要吃大亏的。” 宋长生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爷爷说的有理,这毛病确实要不得,就让佑蝶替你我好好教训教训他,打服他比任何言语都具备说服力。” 他话音刚落,宋佑福的胸口便被剑锋给划破了,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却顾不得许多,连忙几个翻滚躲避,堪堪躲过宋佑蝶手中长剑的横扫,眼看她步步紧逼,宋佑福心里也不禁有了几分火气。 就在他准备放开自身修为限制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声音:“你既然瞧不上女子,那就以同等境界将她堂堂正正的击败,你从小享受的是家族最优渥的资源,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我就找个时间把你丢下山去。” 宋佑福一愣,往评委席上看了一眼,发现宋长生正在注视着他。 咬了咬牙,恶狠狠的道:“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来!” 宋佑福受了伤,也发了狠,在体内激素的刺激下,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一个女子都敢以命搏命,他一个大男人,没道理比女人还没种! 在这种心思的影响下,宋佑福也逐渐放开了,和宋佑蝶以伤换伤,你刺我一剑,我砸你一锏,看得台下的一众还未上台比试的年轻族人一阵心惊肉跳。 两人已经脱离了比试的范畴了,几乎都是在往死里招呼对方。 “喀嚓” 宋佑福一锏砸在宋佑蝶的左臂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令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这下应该快结束了吧?”这是台下所有人脑海中心底不约而同冒出来的想法。 对于练气修士来说,骨折已经属于较重的伤势了,痛苦是一方面,关键是会极大的影响战力,宋佑蝶一介女流,再怎么也该知难而退了,总不能真的为了一场比试将自己的后半生给搭上。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宋长生等人也觉得这一战差不多要结束了。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宋佑蝶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选择,被六棱铜锏砸中之后,她的身躯只是略微晃了晃,随后便强忍着痛苦提剑继续和宋佑福厮杀,那一双眸子中流露出来的疯狂令人胆寒。 “我靠,你疯了!” 宋佑福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左臂肱骨断裂的情况下依旧死咬着他不放。 宋佑蝶抿嘴不言,只是一味的进攻,但她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两人又交手十余个回合,就在宋长生考虑是不是要叫停这场比试的时候,宋佑福瞅准对方因为伤势不小心露出的破绽一锏向宋佑蝶的胸口。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投鼠忌器,谁料宋佑蝶不管不顾,反手一剑刺入了他的肩头,霎时间,血花迸溅,他的肩膀直接被刺了一个对穿。 与此同时,他的六棱铜锏也砸在了宋佑蝶的身上,这一击不可谓不重,宋佑蝶直接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就连法剑都脱手了。 看着从地上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身来的宋佑蝶,宋佑福顿时怒道:“你不要命了,一场比试而已,犯得着这么拼命吗,要不是我收了气力,你这会就死透了你知不知道?” 宋佑蝶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眼底的疯狂已经被掩盖,冷冷的道:“你不是看不起女人吗,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女子有剑也能伤人,就算是死,我也可以咬你一块肉下来!” 听到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宋佑福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要是没多那句嘴,他这会估计早就轻松拿下了吧? 这下好了,差点被人串成糖葫芦。 悔不当初啊,宋佑福欲哭无泪。 眼见宋佑蝶还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连忙道:“道歉,我跟你道歉行吧,我再也不小觑女子了,我服了,真服了。” 见状,宋佑蝶才停下脚步,两眼一翻,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我去,你可不能死啊。” 宋佑福大惊失色,不顾自身的伤势,赶忙冲了上去,这要是出了人命,他这辈子也就完犊子了。 试了试鼻息,发现一切正常,只是昏迷了而已,宋佑福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握着剑柄龇牙咧嘴的往外拔。 这一战的惨烈程度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而宋佑蝶坚持的理由却让在场所有人为之动容。 虽然修真界不流行重男轻女那一套,但女性修士在修真界处于弱势却是不争的事实。 看看站在大齐修真界顶端的几位金丹修士就知道了,六位金丹真人,只有天脉宗白颜真人一名女子。 往下细数各派的紫府修士,也是男性远远多于女性。 是故,修真界许多人对女性修士是抱有看法的,宋佑福便是其中之一,而他是受家庭的原因影响。 他的父亲便是典型的歧视女性修士那一撮人,包括他的妻子也在歧视范围之内。 宋佑福八岁被接上山,并没有发展到那么极端的地步,心底或多或少却还是有些想法。 但今天宋佑蝶却好好的给他上了一课,女子有剑,亦可伤人。 见尘埃落定,宋路舟也站了出来,他先是命人将台上的两人带下去医治,然后冲着众人宣布道:“此战,宋佑福胜,宋佑蝶表现突出,经我们评委团一致表决,发放一阶极品法剑一口,五百点家族贡献点以资鼓励。” 此话一出,顿时全场哗然。 “输了也能有奖励?” “看来通告说的是真的,这场大比只要表现突出,无论输赢都可能获得家族奖励。” “一阶极品法剑啊,至少也得七八百贡献点吧?”有人羡慕的说道。 “你要是有这表现,肯定也能拿到。” …… 输了也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赢了那还用说? 想到这,在场的一众修士纷纷摩拳擦掌,发誓要拿出最好的状态来应对这场大比。 原本那些没有希望获得名次的修士也顿时来了精神,心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评委席上的宋长生看着这一幕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往的家族大比,只有位列前十或者前百的修士能够获得奖励。 这就导致很多表现亮眼,却因为修为不济遗憾落败的修士沦为他人的陪衬。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连着来几次,谁也没了激情,因为他们知道获奖的只会是那些修为强劲的人。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只要你有亮眼的表现,家族就不会忽视你的存在! …… 第一百九十六章、年轻一代,宋氏双骄 乙组人数本来就多,宋佑蝶的经历又激励了众人一番,都是半大的少男少女,谁都不甘落于人后,导致后面的比试激烈了许多。 不过这正是宋长生等人愿意看到的,他们也在比试过程之中发现了许多从前未曾被关注到的优秀后辈。 当然,这其中也暴露出了不少的问题,比如大部份人战斗意识差,害怕受伤等等,这些都需要他们慢慢去改变。 宋佑麟被分在了乙组最后一批,相比于宋佑福,他便要低调得多了,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练气五层,相比于他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他的对手却一点都不简单。 那是一名身着蔚蓝色长衫的男子,皮肤白皙,十指修长,面相上缺乏男子应有的阳刚之气,看上去有些女性化。 “宋佑卿,请赐教!” 男子的声线很细,但并不尖锐,反而有些轻柔。 “宋佑麟,请族兄赐教!”宋佑麟目光平静,躬身行礼的同时,眼睛却一直在对方的那一双手上,那双手白的有些不正常,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有好戏看了。” 评委席上,宋路舟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语气期待的说道。 “我若是没看错的话,那孩子修炼的应该是【蚀阴手】吧?”宋仙鸣轻抚着胡须道。 “不错,就是昔日地火门的绝学【蚀阴手】,引极阴极寒之力修炼而成,寒劲入体便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侵蚀骨髓,极难对付,佑麟修为虽然高,但压制到了练气五层,佑卿乃是练气六层,这一战,胜负难料啊。” 宋路舟面带笑容,这可是他特意给宋佑麟安排的对手。 “族学中素来有两蛟一虎之说,难道这也是其中之一?” “不错,他与宋佑平在族学中被人并称双骄,后来有人觉得‘天骄’二字用在他们身上太过,遂改为双蛟。”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嗯,倒也也不算夸大,【蚀阴手】修炼难度极高,他在这个年纪便能够入门,也算聪慧,当初地火门年轻一代可是一个入门的都没有。” 就在几人交流之际,宋佑麟和宋佑卿已然开始交手。 无论是宋佑卿展现出来的修为还是名为,都要强于宋佑麟,是故台下观战的众人几乎都是一边倒的支持宋佑卿。 哪怕是肩膀上还打着绷带的宋佑福也希望宋佑卿能够好好替他教训教训宋佑麟那家伙,不过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那家伙就是个变态,不管修炼什么法术,几乎是一点就通。 这也就罢了,偏偏还努力的令人发指,每天十二个时辰,他差不多有十个时辰都在修炼。 战斗意志更是离谱,从小由太上长老亲自喂招,打到骨断筋折也要爬起来再战,比他对上的那个宋佑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上这么个变态,哪怕宋佑卿的修为要高上一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赢。 众人的想法,台上的两人并不知晓,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 他们已然交手过几个回合,对于对手的实力也大致有了一个了解,宋佑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修为更高而放松警惕,反而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宋佑麟也是一样。 在山上这些年,跟他切磋的对手一直就只有三个——宋长生、宋仙鸣、宋佑福。 除了面对宋佑福是单方面碾压以外,遇到另外两个一直都是被碾压的状态,这导致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在同龄人之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一个水平。 现在既然遇上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他自然要拿出自己全部的精力来对待。 “唰” 宋佑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惨白的右手直袭他的后心。 那只手还未靠近宋佑麟便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这是先前交手之时他并未感受到的。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直觉没有错,对方那双手修炼过特殊的秘法。 电光火石之间,他凝聚起一层灵力包裹在自己的手上,随后反手一拳轰在对方的掌心。 宋佑卿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蛮牛给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传向全身,他接连倒退了十数步方才将那股力量完全卸掉。 “此人好强的力量。”宋佑卿暗自心惊。 作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不仅在术法上表现出众,炼体亦从来没有落下过,但在力量上他却拼不过宋佑麟。 好在他也并非是靠力量搏杀之人,此番交手只能说是吃了点小亏。 相比于他心底的震惊,宋佑麟此刻却看着自己的拳头陷入了沉思。 “他的手掌竟然暗含阴寒气劲,好诡异的功法。” 还好他先前就意识到对方的双手不对劲,所以在交手时便多了个心眼,以灵力裹住了拳头,没有与对方的手掌直接接触,否则他此刻已然被那寒劲侵入体内了。 谨慎起见,宋佑麟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柄通体翠绿的一阶中品法剑。 这是宋氏的制式法器,由一阶灵竹为主材炼制,凡是宋氏族人,每突破一个境界便可以领取一柄,这一柄便是他当初突破练气中期时领取的。 见他动用法器,宋佑卿也不托大,取出了一双由蚕丝线编制的手套戴在手上,雪白的手套在阳光的下反射着晶莹的光亮。 “唰” 两人再次交手。 宋佑麟的剑术可以说是平平无奇,翻来覆去就是简单的刺、撩、扫等基础剑招,但每一剑都十分精准的直指敌人要害,其洞察力更是堪称恐怖,每每都可以识破对手的防御漏洞,饶是宋佑卿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招架。 其实他不是不会那些华丽的剑术。 而是宋长生曾经教导过,大道至简,剑法一道也是一样,有些剑法看似漂亮,实则除了装逼和耍帅之外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他对宋佑麟的要求便只有三个,足够精准、足够狠辣、足够迅速,总结下来便是准、狠、快! 只要能够达到这三点,哪怕是基础剑招依旧能够发挥出恐怖的威力。 宋佑麟并没有同宋长生以外的剑修交过手,是故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够不够快,够不够狠,只能尽力做到最好。 与他交手的宋佑卿却是吃了大苦头。 明明宋佑麟并没有任何防守的动作,但他却找不到他丝毫的破绽。 因为对方凭借着如江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击将自身三尺之内裹得密不透风。 “进攻便是最好的防守”在这一刻顿时具象化了。 “此人到底是谁,他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剑术,为什么一丝一毫的名气都没有?”宋佑卿越打越是心惊,他竟然被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给压制住了,简直难以置信。 看着面色平静的宋佑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对方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宋佑卿摇了摇头,暗自咬牙道:“就算是被淘汰,我也不应该输在他的手上!”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他是不能接受自己败在一个比自己修为境界还低的人手上,作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他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想到这,他顿时不再有任何保留,全身的灵力倾泻而出,凭借刀枪不入的蚕丝手套挡住了数剑,硬生生的杀进了宋佑麟的三尺之内。 【蚀阴手】是他最大的依仗,只要将寒劲注入宋佑麟的体内,此战便胜了一半! 宋佑麟瞬间洞悉了他的想法,左手迅速掐诀,一道道尖锐的土刺凭空从他身前的地面生长出来。 这道【土刺术】施展的时机极佳,宋佑卿也没想到,对方竟然可以一心二用,在与他近身缠斗之时竟然还能释放法术。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拼着身体被洞穿的风险,以【蚀阴手】对付宋佑麟。 要么放弃这难得的机会,与他拉开距离。 心思急转,他最终还是选择一个后空翻,从缠斗之中脱离了出来。 他不是没有以伤换伤的勇气,主要是宋佑麟表现的太稳了,全身上下毫无破绽,在【土刺术】的干扰下他没把握能够伤到他。 “锵” 清脆的剑吟声响起,宋佑麟脚踏七星步,持剑迅速逼近,并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嗤啦” 瞅准时机,宋佑卿凭借蚕丝手套堪比精钢的强度直接将突刺而来的长剑紧紧抓住,随后猛然一跺脚,一头栩栩如生的水龙在他的身后浮现。 “【水龙吟】” “昂——” 霎时间,高亢的龙吟声响起,阵阵音波冲击着宋佑麟的耳膜,令他造成了短暂的失神。 趁此时机,宋佑卿运足灵力一掌拍在宋佑麟的肩头,一道刺骨的寒劲立马钻进了他的身体。 宋佑麟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却并没有理会一时的失利,而是以极快的速度抽出长剑,趁着宋佑卿出掌时的空档,手腕一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一剑点在他心口的位置。 宋佑卿的身躯顿时僵硬了,低头看去,发现剑尖已经划破了他的衣裳,刺破了表皮,一丝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渗了出来。 他的背后“唰”的涌现出一层冷汗。 若是再进一寸,他的心脏就会被刺破,以他的修为,几乎是必死无疑。 他缓缓收回了手,颓然的道:“我输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佑卿族兄败了,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从哪冒出来的啊,竟然这么轻松的就击败了佑卿族兄,族学之中他可是综合第一啊。” “族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我以后再也不大声说话了。” …… 显然,宋佑卿的战败给观战的众人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如果说宋佑蝶的失败他们还能归结于是意外的,那么宋佑卿的失败就让众人有些不能接受了。 可惜,事实就摆在面前,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承让。”宋佑麟收剑而立,他的脸色因为寒劲的侵入变得有些煞白。 宋佑卿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击败自己的对手,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在此之前,他从未败过,哪怕是与他并列的宋佑平与他也不过伯仲之间。 这次家族大比,他原本定下的目标乃是杀入乙组决赛,和宋佑平一较高下。 谁料在第一轮的初赛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修为还低一层的族弟却轻松击败了他,甚至于,若不是对方在关键时刻手下留情,他此刻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双骄?呵,简直就是个笑话。” 宋佑卿苦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了出去道:“你中了我的【蚀阴手】,体内寒劲若是不及时根除会损伤根基,这是解药,取灵酒送服,一次可解。” “多谢族兄。”宋佑麟接过瓷瓶,真挚道谢。 宋佑卿勉强的笑了笑,随后落寞的向观众席走去。 看着他寂寥的背影,宋佑麟心中一动,高声道:“族兄。” 宋佑卿脚步一顿,平静的道:“还有何指教?” “没什么。”宋佑麟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跟族兄说声抱歉,其实我也是练气六层,故意隐藏了修为,让族兄产生了误判,抱歉。” 闻言,宋佑卿猛然回头,果然发现他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原来他也是练气六层。” 这个想法一出,他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不少。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也是战术的一部分,擂台之上只论输赢,没有兄弟,你没有做错,不用跟我道歉。” “况且,我也并没有轻敌,只是技不如人罢了,希望下次大比,我还能有机会与你交手。”宋佑卿拱手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脚步比先前矫健了许多。 “一言为定。” “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家族大比五年一次,那时候某些人恐怕都突破筑基了。”观众席上,宋佑福不禁小声嘀咕道。 “佑福兄,你刚才说什么?”旁边一名修士好奇的看了过来。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台上那家伙实在是太阴险了,居然还隐藏修为,简直表脸。”宋佑福一本正经的说道。 …… 第一百九十七章、人杰辈出,薪火传承 听到宋佑福的“抹黑”,那修士认真的想了想道:“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没规定不能隐藏修为,但他居然击败了佑卿族兄,这么强的实力我怎么就一点印象也没有。” “咳咳,高手都很低调的。” “呵呵,也是,佑福兄你也很强,以前也没听说过。”那人挠了挠头,憨笑道。 宋佑福顿时觉得混身舒畅,嘚瑟的摆了摆手道:“哈哈哈,一般,一般水平而已。”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道:“说起来,宋佑麟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几年前,太上长老曾找了两个人上山侍奉,其中好像就有这个名字。” “原来是他啊,难怪这么厉害。”众人恍然,顿时觉得合理了,那可是太上长老亲自调教出来的,强一些他们也是可以接受的。 “诶,上山的好像是两个吧,这个这么厉害,还有一个应该也不差吧?” 闻言,宋佑福立马竖起了耳朵。 先前那人一脸茫然的道:“另一个好像是叫宋什么福的吧,不记得了,哎呀,管他呢。 还是说佑平族兄吧,他这次的状态不错,我觉得有希望可以问鼎咱们乙组第一啊……” 宋佑福:“……” “诶,佑福兄,你去哪。”先前搭话的那名修士见宋佑福一言不发的离开座位,连忙开口询问。 “去个茅房。” 宋佑福随口一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实在不想跟这群人混在一起了,心塞。 “茅房?”搭话的修士一脸的懵逼,他们每天食用的都是富含灵气的食物,全都被炼化了,哪里需要排泄啊,苍茫峰上下哪里有茅房这种地方。 本想问个明白,却只见宋佑福已然走远了,只得挠了挠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离开观战席的宋佑福径直来到了休息室,宋佑麟此刻已经服下了宋佑卿送给他的解药,此刻正在调息化解寒劲,察觉到是他,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看了眼衣衫平整,风度依旧的宋佑麟,再看看自己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 他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没好气的说道:“小麟子,咱们被耍了。” 宋佑麟早就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释放负面情绪,闭着眼睛就当没听到。 见他没动静,宋佑福顿时不乐意了,强调道:“喂,什么态度,我说的是真的。” “我刚才都打听过了,在山下族学之中,有三个人还未成年便成为了家族的筑基种子,两男一女,合称两蛟一虎。 我遇到的那个疯女人就是其中那头母老虎,而你遇到的那个宋佑卿也是双蛟之一,据说从无败绩。 一共就三个人,咱俩一人撞上一个,这要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谁信?” “我就说老爷子怎么突然同意咱们下山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咱们。”宋佑福愤愤的说道。 他原本想着,以自己的修为,拿个乙组的前三名还是手拿把掐的,到时候懒也偷了,热闹也凑了,还能带份奖励回去。 谁知道一个初赛就差点被人干碎了。 他后面越想越不对,一打听,好嘛,果然有猫腻,逼没装到,反倒成了别人的磨刀石,宋佑蝶经过这一战名气大涨,已然成为了家族的风云人物。 反观他,直接成了背景板,嗯,还是两次,气的他肝疼。 宋佑麟显然是无法和他做到感同身受的,不过宋佑福的这番话确实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怪他当时和宋佑卿交手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原来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们两人的实力确实很强,传言没有夸大成分。” 闻言,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都把人家轻松淘汰了还说这话,我咋感觉你是在自卖自夸呢,我都没敢这么说话。” 宋佑麟看了眼他肩头还在渗血的绷带,认真的道:“你确实没资格说。” “呵呵……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变态吗?” “我跟你说认真的,现在那两蛟一虎已经被淘汰了俩,剩下一个宋佑平肯定还会和你对上的。 我听说他可是一位善用毒的暗器高手,阴险的很,你可得当心了。”宋佑福一脸我为你好的样子道。 宋佑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你怎么会想到专门来跟我说这些,难道你不应该盼着他替你好好教训教训我吗?”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咱可才是一路人啊,比亲兄弟还亲,这不,一得到消息我立马就赶过来了。”宋佑福说的是大义凛然,脸不红心不跳,半点心虚也无。 宋佑麟却是知道他的尿性,却也不拆穿,微微点头道:“我先前也有关注到他,身上的暗器确实是层出不穷。 关键他还是一名炼体士,喜欢与人近身缠斗,一身的暗器让他像个毒刺猬一般,令人防不胜防,确实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比宋佑卿更甚。” “嗯?你的意思是宋佑卿不如宋佑平?”宋佑福顿时来了兴趣。 “倒也不能这么说,宋佑卿修炼的【蚀阴手】也很强,基本上一掌就能让人失去战斗力,那一双蚕丝手套更是堪比精钢,在不用剧毒的情况下,两人应该相差无几,宋佑卿应该还略占上风。 但若是生死之战或者进行偷袭,宋佑卿绝对不是宋佑平的对手,我敢肯定。”宋佑麟一针见血的说道。 毕竟宋佑平的定位明显是个刺客,让人家打擂台确实是有些难为人了。 “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还挺有道理,既然你心里已经有计较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加油啊,好好教训教训他们,省得那些人老是看不起咱们这些没名气的小人物。” 成功上了眼药,宋佑福心情大好,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佑麟微微一笑,轻声呢喃道:“宋佑平?” 时间一转,大比已然进行了数天,几个组的初赛和半决赛也都全部结束,只剩下最后的决赛。 在初赛和半决赛期间,表现亮眼的除了本就小有名气的两蛟一虎之外,还有宋佑福、宋佑麟、宋佑湘、宋青鱼、宋心源、宋佑白等人。 其中宋佑湘是凭借其绘制出的符箓远超常人成功脱颖而出。 宋青鱼则是因为其炼制了一炉一阶上品【聚气丹】,成丹率达到了惊人的八成,可谓是一骑绝尘。 最令人意外的还是要数宋心源,他是张掖宋家出身,宋玉龙的亲侄孙。 张掖宋家此次前来参与大比的有近五十人,走过第一轮的修士不少,但表现最亮眼的便是他。 在初赛第一轮便十分干净利落的击败了族学排名第四的宋佑芸。 第二轮时,又将伤势还未痊愈的宋佑福给淘汰了,当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虽然在半决赛中惜败双蛟之一的宋佑平,但他的表现已然获得了认可,同样被列入 而宋佑白比较特殊,他乃是驭兽师,由于宋氏缺乏驭兽方面的传承,所以踏上这条路的修士不多。 所以驭兽组只有寥寥几个人参加比试,本来是没什么看点的,但宋佑白却一战释放出了两头灵兽,直接惊爆全场。 要知道,灵兽与主人之间是要缔结契约的,这对于精神力有着极大的负担,每增加一只灵兽消耗便会翻倍。 是故,一般的驭兽师都只专心培养一只灵兽。 他却能够轻松的驾驭两头灵兽,可见其天赋不俗,宋长生直接拍板,将他列入重点培养。 各方面的人才层出不穷,对于宋氏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兆头,这代表着他们此刻的辉煌将不会是昙花一现。 “后继有人”不是一句空话。 对于一个家族来说,没有什么比“传承”更加重要的了,而这些人便是传承的种子,若干年后,在场的很多人都会逝去,而他们将会接过家族的旗帜,带领家族走得更远。 虽然决赛还没有结束,但宋长生对于这次的大比已然非常满意了,若是放在以前,这些人里面很多人都出不了头的。 就比如宋青鱼,成丹率高达八成,但丹药的品质却只能用极低来形容,若是像以前那样只看丹药品质,她连前五都进不了,更别提重点培养了。 但现在,她却能够得到重点培养。 为什么? 因为培养机制更加完善了,能够投入到他们身上的资源更多了。 现在宋路舟就算是用一堆灵药去砸,也可以将宋青鱼的丹药品质给堆上去,以前可没有这个条件。 还有宋佑白也是,宋氏根本没有驭兽这方面的高阶传承,修炼到一阶极品顶天了,就算有天赋也没用。 况且养灵兽还是一笔巨大的消耗,以前资源都不够分,哪里还舍得往这方面投入。 现在不一样了,别说你养两只,养三只家族都供的起,传承的问题也能找落霞城那边协调。 “他们,出生在一个好时代啊。” 看着下方正在为决赛准备的一众修士,宋仙鸣突然感慨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和咱们相比,他们无疑是幸运的。” 听到两人的感慨,宋路潼大着嗓门道:“咱们在前面浴血厮杀,为的不就是这些娃子不再过咱们以前那种日子嘛,不然族地里面那上千座坟不是白埋了?” 宋仙鸣笑着道:“是啊,一切都好起来了。 走走走,决赛马上就开始了,且去欣赏我宋氏儿郎的风采。” 一众长老跟随着他们返回评委席,决赛也正式开始,原本的十个擂台已经换成了一个。 率先进行的是甲组。 两个都是“佑”字辈,修为也同样是练气三层,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除非是像宋佑麟或者是宋青刑那样的天才,否则在这个年纪一般都没什么亮眼的表现。 乙组就比较值得期待了,一人是最近在大比之中出尽了风头的宋佑麟,一人是双蛟一虎唯一走到决赛的的宋佑平。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两人各自走上了擂台。 宋佑平这个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平平无奇,无论是身材还是样貌,亦或者是声音,都非常普通,属于是突然扔到人堆里面都没人在意的那种。 但谁又能想到,这样一幅平庸的外表下会隐藏这么多的东西呢? 炼体士、毒师、善用暗器,每一条都不简单,结果却组成了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一个人。 和气宇轩昂的宋佑麟比起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宋佑麟可不会被他的这副外貌迷惑,他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对手,如毒蝎一般阴狠。 “宋佑平,请赐教!” 宋佑麟还礼,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对方的发髻之中有一抹不起眼的寒光闪现。 他下意识的侧了一下身子,两根细如发丝,反射着幽蓝色光泽的毒针顿时擦着他的衣襟飞过,没入了地下。 还不等他松口气,耳边便便传来了一连串的破空声,一回头,只见密密麻麻的柳叶镖蜂拥而来。 一时间,宋佑麟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一边运转灵力结成护盾挡在身前,一边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进行闪避。 很快,他的周围就插满了柳叶镖,看都不看,肯定是淬了毒的。 “好身法。”宋佑平由衷的赞叹。 他没有跟宋佑麟交过手,但他清楚宋佑卿的实力,所以他一开始便没有留手,但效果显然不佳。 除了第一波的毒针靠着偷袭差点得手以外,后面那些柳叶镖宋佑麟应对起来是游刃有余,连衣角都没碰到。 “多谢夸奖。”宋佑麟目光平静,默默拔出了长剑。 宋佑平咧嘴一笑,一跺脚,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如箭矢一般冲了出去。 他的打法宋佑麟在这几天已经有了一些了解,知晓他是打算故技重施,想利用自己强悍的体魄来近身缠斗,然后利用神出鬼没的暗器和那些诡异的毒药取胜。 所以,最优解便是不让他近身,利用法术解决掉他。 但宋佑麟却打算反其道而行之。 “【石铠术】” 只见他的双手迅速变换,他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岩石铠甲,铠甲厚重且严密,连眼睛和鼻子都被完全包裹…… …… 第一百九十八章、百密一疏,大比落幕 “【石铠术】?” 宋佑平面色微变。 世间万物皆有克星。 他一身的实力,一半在用毒上,有四分之一在暗器上,四分之一在体魄上。 这【石铠术】刀枪不入,水火难伤,他很多手段还没动用就已经废了。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想办法破除宋佑麟身上那层“乌龟壳子”。 大脑急速运转,很快,计上心头。 宋佑平的手腕不经意的转动了一下,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丢出一个一寸高的青花瓷瓶。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但宋佑麟的洞察力何其敏锐,几乎是在他丢出瓷瓶的一瞬间,他的指尖也激射出一道灵劲。 青花瓷瓶瞬间凌空炸开。 “蓬” 一团白灰色的雾气顿时扩散开来,遮蔽了视线。 由于擂台结界被激活,这些雾气都被禁锢在了擂台之中,不过是眨眼之间,整座擂台的空间都已经被笼罩。 “这是什么。”宋佑麟眉头微皱,因为不知道这雾气是什么,他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运用灵力将那些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雾气逼退。 此刻,宋佑平已经融入到了这雾气之中,失去了踪迹,神识无法捕捉到他的位置。 宋佑麟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对方混淆视听的手段,为了防备对方的毒药,他施展【石铠术】的时候连眼睛都被笼罩了,只能依靠神识来辅助战斗。 但现在,他的神识被这诡异的雾气给屏蔽了,他彻彻底底成为了一个瞎子。 宋佑平融入了雾气之中,行走无声,如同一条隐藏在阴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一名优秀的刺客,从来不会被环境限制,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这是他的主场。 “这东西有些眼熟啊……” 评委席上,宋长生看着擂台上弥漫的雾气,心中若有所思。 很快他便想起来,曾经为了获取蛟龙鳞片,他在战天下的指引下,和徐云鹤与庄月婵一起深入十万大山,去到了一处名为陷仙谷的地方。 陷仙谷的上空就常年笼罩着这样的一种雾气,可以隔绝神识。 虽然能够达到这种效果的手段有很多,但细节上还是有差别的,宋长生还是一眼便看出,这便是陷仙谷上空笼罩的那种。 “这小子是从哪弄来的。”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满是疑惑。 他记得曾经听庄月婵说过,那雾气是陷仙谷特有之物,宋佑平尚未成年,从未下过山,显然不可能是在陷仙谷获得的。 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来了兴趣,没想到在这次大比接近尾声之际,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 就在他思索之际,隐藏在在浓雾之中的宋佑平终于寻找到了一个适宜的时机。 “唰” 他如鬼魅一般来到宋佑麟的身侧,一挥袖袍,洒出一片赤红的粉末,这些粉末无声无息的向宋佑麟所在的方向扑去。 “轰——” 原本一直矗立在原地没有动作的宋佑麟体内灵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将所有的雾气连同那些悄无声息袭来的赤色粉末全部逼到了擂台的另一边。 那些粉末落在地上,由精铁铸造的擂台表面竟然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就如同一杯浓硫酸泼在了上面一般,很快便将擂台腐蚀得坑坑洼洼的。 台下关注到这一幕的众人顿时替宋佑麟捏了一把冷汗,这么强的腐蚀性,万一被沾到身上,【石铠术】恐怕也很难抵挡的住。 宋佑麟面色沉着,并没有被这一幕影响,而是借着宋佑平重新现身的机会,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宋佑平,一点寒芒先到,手中长剑犹如一条翠绿的蛟龙直指他的心口。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宋佑平瞬间洞悉了宋佑麟的思路,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足尖轻点,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重新融入到浓雾之中,并推动雾气再次向对面蔓延。 再次丢失目标,宋佑麟也不着恼,反而收敛气息,不再以灵力阻隔那些雾气,竟也学着宋佑平的样子借着雾气隐藏身形。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确定了,宋佑平的神识同样被这雾气阻隔,只是借着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才确定他的位置。 如今他主动散去灵力屏障,隐匿气息,宋佑平同样会丢失目标。 现在,两个人都成了瞎子,又回到了同一水平线上,甚至对于宋佑麟来说,当前这种情况对他还更有利一些。 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石铠术】那惊人的防御力与宋佑平近身缠斗,然后依靠绝对的力量摧枯拉朽式的将其击败。 谁料对方竟然还拥有腐蚀性那么强的毒药,令他直接打消了原本的想法,转而选择了新的战术。 现在,谁也确定不了谁的位置,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宋佑平那一身的本事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对他的威胁自然也就小了不少。 若是没有这层雾气的笼罩,对方那层出不穷的暗器和毒药会让他非常的被动。 所以,他们现在都在等一个机会,看谁先沉不住气。 目前这种情况,谁先暴露自身位置,谁就丧失了主动权。 双方都精准的洞悉了对方的想法。 饶是宋佑平也不禁感慨,宋佑麟的脑子确实转的快,他只试探了一次,就将他创造出来的环境变成了双方共同的保护色,并且还成为了限制他的工具。 “可惜是在擂台上。”宋佑平心中小小的遗憾了一把。 他其实有很多的方法可以破局,例如动用某种剧毒,直接污染整个擂台,宋佑麟如何能躲? 或者将他养的那些毒虫放几只出来,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宋佑麟。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能拍着胸脯保证,宋佑麟的死相绝对会万分的凄惨。 但是这些办法都不能用,他是想获胜,但不想踏着自己同族的尸体获胜,更不想为此葬送自己的前途。 “父亲曾经说过,一名优秀的猎人,耐心是最基本的东西。” “恰好,这是我最擅长的领域,就让我看看,到底谁是猎物,谁是猎人吧。”宋佑平微微一笑,收敛气息,彻底融入雾气之中。 狩猎开始了…… 擂台被那诡异的雾气笼罩,在场众人之中,惟有宋长生和袁天术等紫府修士可以看清擂台上的情形,其他人都无法看穿。 时间短也就罢了,但这种情况却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 观战的众人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耐心。 人一失去了耐心,就不免会发出一些抱怨。 宋长生灵机一动,悄然解开了擂台结界的一些权限,观众席上,众人的抱怨声清晰的进入到了两人的耳中。 可惜,两人依旧不为所动,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宋长生咂摸了一下嘴,略微有些遗憾。 掐了一个印诀弹到空中,空中顿时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形成了一个光圈,擂台中的画面映射到了空中。 “【水镜术】,你什么时候还学会这个了。”宋仙鸣饶有兴趣的询问道。 “以前随手学的,虽然他们对决的场景依旧枯燥,但好歹能够安抚一下他们内心涌现出来的浮躁。” “他们毕竟还年轻,心性差一点也是正常的,他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你需要对他们给予一些包容。” 看着下面坐在左侧的那一片的苍苍白发,宋长生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这话也就宋仙鸣能说了。 他摇了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他们什么,但……若是他们的心性能够有这两个小子的一半,何愁家族不兴啊。” 修炼即是修心。 台上两人的这份沉稳已经超越了太多的人,而他们,仅仅只是两个未满十八的少年人。 “你觉得他们会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吗?” “我认为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宋仙鸣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们都想赢,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们会寻找机会破局的,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快了。” 宋长生微微一笑,宋佑麟从来就不是一个浪费时间的人,而他今天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你该怎么破局呢?”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了一抹期待…… 三个时辰了,场上的两人还是一动不动,宋佑麟甚至散去了【石铠术】,直接闭上双眼盘坐了下来,如老僧入定一般。 若不是场合不对,众人甚至以为他睡着了。 其实,只要他们沉下心来仔细观察,他们或许就能发现,宋佑麟的呼吸频率被他压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鼻息和心跳也尽可能的控制到了最缓。 唯有耳朵,一直在轻微的颤动。 “找到你了。”宋佑麟微微一笑。 “锵——” 【青竹剑】瞬间出鞘,犹如一道青色的闪电。 “怎么可能。” 宋佑平的瞳孔猛然一缩,发出一声惊呼。 他失态了。 【青竹剑】来势极快,他根本无法做出别的反应,只能选择以肉身硬撼。 就在拳头即将与剑尖相撞的一瞬间,却只见它拐了个弯,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击制敌! 现场顿时哗然了,他们根本没想到,胜负竟然会分得如此之快。 就好像宋佑麟做累了,然后起身将【青竹剑】放在了宋佑平的脖子上一样简单。 不对,剑是自己飞出去的,宋佑麟甚至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我没看错吧,【青竹剑】自己飞出去了,还拐了个弯?” “难道那是一件法宝,拥有器灵?” “你傻呀,这是【御物术】!” “那不是筑基修士才能修炼的高阶法术吗?” “你这样说我宁愿相信那把剑有器灵。” …… 此时此刻,宋佑平心中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这群吃瓜群众小。 看着拨开迷雾缓缓向他走来的宋佑麟,他神色复杂的道:“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我自认为已经做到最好了。” 宋佑麟将【青竹剑】召回到手中,看着一脸不解的宋佑平,也不吝啬,如实道:“其实是你的呼吸出卖了你。” “呼吸?不可能,我已经尽量克制了。”宋佑平满脸的不信,他学的是隐匿刺杀之术,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即便你再克制,也不可能真的不呼吸。 因为结界的原因,这方擂台被完全与外界隔离,在没有气流和人为扰动的情况下,呼吸对雾气的影响将会无限放大,我仔细感受了三个时辰,终于掌握了规律。 如果你用这种方法的话,同样也能找到我。” “原来如此……我为何就没有想到。”宋佑平懊恼的抓了抓头发,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片刻之后,宋佑平轻叹了一声道:“难怪宋佑卿会败在你的手上,他输的不冤,我也输的不冤。” “不比妄自菲薄,是这方擂台限制了你,若是生死之战,我恐怕早就已经横死当场了。” 其实宋佑麟也在疑惑,宋佑平的手段明明不仅如此,他为什么也会选择才浓雾之中同他枯坐。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防范的准备了,谁料是这样虎头蛇尾的一个结果。 宋佑平自嘲的笑了笑道:“是我太过自负了,我自以为能够先一步发现你,谁料…… 这若是生死之战,我已然被枭首了,今日一战,你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愚兄受教了。” 说着,他郑重无比的给宋佑麟躬身一礼。 “族兄不必如此。”宋佑麟连忙伸手将他扶起,心中对宋佑平也不禁多了几分好感,对方的手段虽然比较阴损,人却是一个敞亮人。 这时候,宋路舟站出来,朗声道:“胜负已分。 乙组第一名,宋佑麟。 奖励一阶极品法器一件、【聚气丹】十瓶、家族贡献点一千。 乙组第二名,宋佑平。 奖励极品法器一件、家族贡献点五百、可入寒池修炼五个时辰。” 之前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震撼,众人对于这些中规中矩的奖励已经无感了,他们讨论的点基本上都在宋佑麟的身上。 他可是此次最大的黑马之一。 家族大比逐渐接近尾声,宋长生也已经拟出了一份名单,吩咐一旁的宋青青道:“青儿,让这几个来庶务殿见我。” …… 第一百九十九章、赏赐灵火 宋佑白等人在宋青青的带领下来到了庶务殿。 “在百艺殿那边我还有要事需要处理,你们安静的在此等候召见,莫要随意走动,亦不要高声喧哗,若是被巡逻的执事抓到,定有你们的苦头吃。” “遵命,恭送青长老。”宋佑白等人连忙行礼。 宋青青略带警告意味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负手离开了庶务殿。 她走后,殿内的气氛便陷入了沉寂。 宋佑白看了看沉默寡言的宋佑平,又看了看了一直低头望着足尖的宋青鱼,他也只得强行按耐住了开口调节气氛的心思,百无聊赖的坐在木椅上玩手指。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旁的宋佑湘正在一张黄纸上写写画画,好奇心作祟的他立马凑了过去,顿时发现她是在绘制某种符箓。 “喂,不是吧,就这么点时间你都不浪费啊? 行吧,你是符箓组第一名,努力一些也是正常的,不然也不能一骑绝尘,但是我们马上就要面见族长了,这样做不太礼貌吧。 你看,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宋佑白却一无所觉,还在那滔滔不绝的说着。 原本一心沉浸在符箓绘制中的宋佑湘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她原本是不想理会他的,谁知道这家伙这么密,一讲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为了不被他继续影响,她只好声若蚊呐的解释道:“这就是族长交给我的任务啊,应该不会冒犯到族长的……”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族长竟然会特地给你布置任务,对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竟然单独见过族长,这也太酷了。” “我……只是在藏经阁偶然碰到的。”宋佑湘下意识的坐的远了一些,这家伙太没……嗯……边界感了。 “唉,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你是在哪里碰到族长大人的。” “我是……” “哦,你说过,是在藏经阁,哎呀,我一年都不去一次藏经阁,难怪碰不到族长大人呢,看来我以后也得多去藏经阁多转转了……” 姗姗来迟的宋长生听到他的话顿时满脸黑线,他又不是固定在藏经阁里面刷新的那啥。 “咳咳。” 轻咳了两声表达自己的存在感,随后宋长生来到了首位上坐下道:“我有些来迟了,诸位请坐。” 闻言,宋佑白默默的收回了已经踩在座椅上的脚,安分的坐回位置上,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参见族长。” 众人纷纷从刚才的闹剧之中脱离出来,整齐划一的冲着宋长生行礼。 “放轻松一些,今天叫你们来只是想找个机会单独和你们谈谈,佑白先……” 宋长生的手指正准备指向宋佑白,但一想到他说起话来就如同那滔滔不绝的江水联绵不绝,他就觉得脑仁儿疼。 于是指尖一转,指向了他身旁的宋佑湘。 “佑湘,你先来。” “啊,我……我吗?”宋佑湘有些不知所措。 “没错。” 宋长生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密室,在众人纷纷艳羡的目光中,宋佑湘连忙跟了上去。 “族长。”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别紧张,只是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我……我准备好了。” “你信任我吗?” “啊?” 宋佑湘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谁知道,宋长生的第一个问题就将她问懵了。 反应过来之后,宋佑湘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当然信任族长,所有的族人都信任您。” “那好,放松身心,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我。” 宋佑湘缓缓闭上了眼睛,她只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作用到了自己的身上,在她的脑海中,往昔所有的记忆迅速闪现。 她看到了讥讽、嘲笑、鼓励……珍重…… 往昔种种,依次浮现。 不知不觉间,眸子里面已然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好了。” 宋长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睁开眼,心底略微有些茫然。 “你在符箓一道很有天赋,但家族这边对你的成长已经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你需要一个符箓之道的大师级人物来教导你。 百草堂的蒋舒明蒋大师与我乃是旧相识,他曾经向我透露,有意寻找一名弟子传承衣钵,但百草堂以丹药之道见长,找寻了许久也未能如意。 我已经与他通过书信了,你若是有意,可直接前往梦州,蒋大师可以收你为记名弟子。 虽然是记名弟子,但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亦会对你倾囊相授,你意下如何?”宋长生温声道。 闻言,宋佑湘顿时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渍,急忙道:“族长,我不离开家族,您别赶我走。” 宋长生温和的笑了笑道:“只要你不想走,没有人能赶你走,你只是记名弟子,不会入百草堂门中,符箓一道也并非百草堂传承,你的去留百草堂无权干涉,除非蒋舒明不愿放人。 当然,他若是不让你走,我就亲自上门要人。” 他的声音平和,但落在宋佑湘的耳中却透露出一股难言的霸气。 “我……” 她还是有些犹豫。 作为符箓师,蒋舒明的大名她自然听说过,大齐修真界的几位符箓大师中,足以排进前三。 拜入他的门下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可是,她不想离开家族,这里毕竟是她的根。 见状,宋长生不禁严肃的道:“家族需要的不仅仅是一名符箓师,而是符箓大师,只有这样,家族在符箓之道上才不会受制于人,你,愿意接过这副重担吗?” 闻言,宋佑湘精神一振,闪烁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我可以。” “好,下去准备吧,准备好了告诉我,我亲自送你过去。” 宋佑湘略微犹豫一下道:“您让我修改的一阶符箓大全我还差一点就完成了,完成之后再出发吧。” “好,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另外,将青鱼叫进来。” “遵命。”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宋长生的目光微微闪烁,轻声道:“云儿,接下来的流程都差不多,你能坚持吗?” “在他们心神完全放松的情况下,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负担,尚在承受范围之内,只是……” “怎么了?” “孩儿只是有些不明白,您这次为什么这么谨慎,还要特意查看他们过往的记忆,您是不信任他们吗?” 这话显然有些冒犯,但宋长生还不至于跟自己的儿子怄气,摇了摇头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不愿意凭空怀疑任何一位族人。 但有些时候,这却又是不可避免的,他们都是家族年轻一辈的精英,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我不能抱有丝毫的侥幸,必须确保他们完全忠于家族,这是我身为族长的责任。” “明白了,父亲。”宋青云点了点头,重新隐入幕后。 这时,宋青鱼也走了进来,相比于沉默内向的宋佑湘,她就显得活泼了许多,进来后便落落大方的行礼道:“侄女拜见九叔。” 宋长生的脸上也不禁多了几分笑容,宋青鱼乃是他七叔的亲孙女,相比于其他人,他们之间的关系要更加亲近一些,就如同宋青熙一般。 “不必拘束,坐吧,记得放松心神。” 闻言宋青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按他说的做了。 隐藏于屏风后面的宋青云故技重施,运用自身特殊的造梦能力,将宋青鱼的神魂引入梦境之中,然后引导她回忆自己的一切,从而获取他的记忆,达到如同搜魂一般的效果,只是手段更加的温和,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影响罢了。 宋长生也通过他复制出来的梦境间接查看了宋青鱼的记忆,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轻声呼唤道:“青鱼。” 宋青鱼顿时惊醒,娇俏的吐了吐舌头道:“九叔?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没关系,本来也只是想找你随便聊两句而已。” “我查阅了相关的典籍,发现你之所以能够有这么高的成丹率,应该是因为你自身的神魂力量远超常人的缘故。 在炼丹的过程中,你最大程度上减少了灵药的损耗,所以你一炉材料才能够成丹六枚甚至八枚,你是炼丹师,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么高的成丹率代表着什么。 正是因为你有如此过人的天赋,所以家族才决定要培养你,今天叫你来,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宋青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我炼制出的丹药品质很差,这样的丹药就算炼出来再多又有什么作用呢?” “炼制出来的丹药品质差这不是你的问题,或者说不完全是你的问题。 寻常的炼丹师,一炉只能成丹三五粒,他们的神识力量也只用集中在这几粒丹药上,其他的药力全部都放弃掉了,丹药品质自然更高。 成丹五粒和八粒看似差别不大,实际上对你的神识是一个极大的负担,所以在细节上难免就会差上一些,但即便如此,你依旧能够成功的炼制出来,这说明你的神识力量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鉴于这种情况,我们给你准备了三个提升的方案。 其一,定时服用增强神识的灵药,这个提升的幅度较大,而且家族现在也有那个能力负担的起,只是上限较低,长老会最终将其定为辅助方案。 其二,修炼能够提升神识的功法,家族已经从藏经阁里面寻到了一本适合你修炼的功法,这个见效最缓,但胜在稳定,上限也高,长老会的诸位长老基本上都支持这个方案。 而第三个方案则是我提出的,相当于一个补充方案吧。” 说着,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两寸高的琉璃瓶,里面有一朵弥漫着金色火焰的赤色莲花在其中上下起伏,明灭不定。 在这个琉璃瓶出现的一瞬间,室内的温度好像都在一瞬间拔高了。 “这是……”宋青鱼的瞳孔此刻已经完全被眼前这朵莲花给占据了,身子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这是【赤莲金火】的火种,原本属于金乌宗赤羽,他在斗火之中被我击败,我取了他的火种。 这朵灵火的属性非常契合你,能够大幅度提升你丹药的品质,在前期完全够用了。 三管齐下,我望月宋氏也未必不能出一位炼丹大师乃至丹王。”宋长生豪气冲天的说道,他对宋青鱼寄予厚望。 “我……真的可以吗?” 面对宋长生的厚望,饶是宋青鱼此刻也有些不自信了。 宋长生拿起身前的琉璃瓶来到宋青鱼的身前,亲自递到她的手中,满是鼓励的道:“我相信你可以,长老们也相信你可以,我希望你也可以相信自己。” 深吸一口气,宋青鱼坚定的点了点头道:“嗯,我一定不会辜负九叔和长老们的期望。” 宋长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似乎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有什么需要就提出来,家族这边会竭尽全力支持你。” “另外,这两天你好好准备一下,庶务长老会助你炼化火种。” “侄女明白了,九叔,下一个是不是叫佑平或者心源进来。” “为什么不能是佑白?”宋长生挑了挑眉道。 “因为您表现得太明显了。”宋青鱼浅浅一笑,走出了密室。 宋长生不禁摸了摸鼻子,暗道:“有这么明显吗?” 不一会,宋佑平走进了密室,看着眼前的宋长生,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今天来的这几个人他都观察过了,除了他和宋心源,其他人在大比之中全都获得了第一名。 宋心源来自家族支脉,表现突出获得族长接见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观他,仅仅是乙组的第二名,表现也不是很突出,不管怎么看,获得第一名的宋佑麟比他要有资格得多。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他的心底略微有些不安。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宋长生也在静静的打量着他,片刻后,他轻笑了一声道:“你好像很紧张?” 宋佑平顿时回过神来,低垂着眼睑,避开了宋长生的目光道:“孙儿失态了,还请族长恕罪。” “无妨,叫你来只是想问问你,在擂台赛上使用的那可以阻隔神识的雾气是从哪里来的?” …… 第二百章、交待来历,苍莽丛林 宋长生的直接让宋佑平有些意外,心里却莫名的放松了下来,不复之前的忐忑。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从容不迫的道:“回族长,孙儿自幼喜欢与虫豸之属打交道,入道之后,也饲养了不少类型的虫子,孙儿在擂台上使用的那种雾气,也是由一种偶然得来的虫子吐出来的。” 虽然并不知道宋长生问起这些有什么目的,但他也没有选择私藏,直接和盘托出。 “虫子?”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追问道:“可曾携带?” “有。”宋佑平取出了一个大号的琉璃罐,罐子内部已经被灰蒙蒙的雾气给填满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那些雾气通过琉璃瓶口上那一层带着不规则金色纹路的薄膜引导出来,装进一个小瓶子里面。 “空间储物法器?”宋长生看了眼他手中的玉瓶,略微有些诧异。 他这玉瓶明显是一次性消耗品,而空间储物型法器炼制之时需要添加一定量的【空冥石】,这东西可不便宜,他一个未成年的练气小修如何能够负担的起? 宋佑平心思玲珑,闻言立马跪伏在地,垂首道:“族长,孙儿有罪?” “何罪。”宋长生随手端起身旁的茶碗,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实则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孙儿曾违反族规偷偷下山,前后共计五次。” “为何要偷跑下山?” “第一次是因为思念父母,偷回了一次凡俗界,后因为城门守卫森严未得如愿,趁夜又折返了回来。 后面三次下山都是前往望月坊市,寻找适合饲养的毒虫和毒草,同时出售手中的毒药和暗器,获得灵石之后,我便找上了一名散修炼器师,批量炼制了这些玉瓶用来盛放毒药。 最后一次在三个月前,我深入苍莽丛林寻找千年【马钱子】,结果遭遇了一头一阶极品妖兽追杀,慌乱之下,我逃入了一处地下洞穴,从中俘获了这种能够制造雾气的异虫,孙儿将之称为【雾隐虫】。” 说着,他将已经排尽雾气的琉璃罐递到了宋长生的身前,里面依稀可以看见许多细小的黑点。 宋长生勃然大怒道:“宋佑平,你好大的胆子!” 刚听到前面那一段时,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忿怒,未成年族人偷跑下山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只要有正当的理由,而且认错态度良好,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毕竟苍茫峰不是囚笼,他们也不是犯人。 但在听到苍莽丛林的时候宋长生却有些坐不住了。 那是一片位于灵州边界处的原始丛林,里面散落着许多的低阶妖兽,哪怕是筑基修士到了那里都需要小心谨慎,宋佑平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竟然敢孤身一人深入苍莽丛林,妥妥的是在作死啊! 宋氏为什么不允许未成年修士下山? 一是因为他们的阅历不够,二是因为他们修为低微,三是心智不够成熟,面对山下的诱惑、危险等不能很好的应对。 所以宋佑平如果只是返回凡俗界或者去望月坊市,宋长生都不会感到愤怒,因为这些地方都位于宋氏的腹心地带,如果家族子弟在这些地方都能出事,那绝对不是他们的问题,只能说明家族治理得不到位。 但苍莽丛林是什么地方?那是三不管地带,各种危险层出不穷! 宋佑平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由不得他不愤怒。 “孙儿知罪,请族长责罚!”宋佑平始终低垂着头颅,并没有为自己开脱或者辩解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辩无可辩。 强词夺理只会在宋长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如直接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宋长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说,你是如何避开执法队溜下山去的?” “孙儿利用手中饲养的虫豸寻找到了一条小路,经过多次踩点之后,对族学先生称病请假,然后利用药粉掩盖自身气息,最终趁着夜色下山。” “你倒是实诚。” “孙儿不敢欺瞒族长。” “哼,以你的胆子,还有什么不敢的? 按照族规,你至少也要受鞭刑三十次!” 宋长生也是无语了,本来只是想问问他那雾气的来源,谁知道还挖出来这么一趟子事儿,原本还想奖励他一番的,这下还奖励什么,不打死他就算好的了。 宋佑平闻言也不禁打了个冷颤,鞭刑三十下,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瞥了他一眼,宋长生也不说话,而是开始观察起琉璃罐里面的那些虫子。 这些虫子形似瓢虫,通体漆黑,但体型却非常的微小,如果不形成一定的规模,肉眼根本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估计也会当做尘埃或者沙子。 他正准备伸手揭开那道封膜,却只见宋佑平连忙阻止道:“族长,【雾隐虫】趋热,一个不注意就会顺着毛孔侵入人体,还请小心。” 宋长生闻言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诧异的道:“你怎么知道的?” 宋佑平将衣袖挽起来,露出古铜色的胳膊,只见那里有一个碗口大的伤疤,一大块皮肉明显被削去了。 “孙儿当时误打误撞进入那处山洞,直接便被这虫子给袭击了,我常年与毒物打交道,知晓这些东西的恐怖之处,便直接削掉了这一块皮肉,被削下来的皮肉不到一刻钟便干瘪了。 我从那块皮肉之中,发现了这些虫子,并使用琉璃罐将其抓了起来,带回来观察,最终发现它们可以制造出隔绝神识的迷雾,于是孙儿就留了下来,每日以凶兽血肉喂养。” “糊涂,如此凶物,怎么能够直接带回家族,若是偷跑出去,你就是家族的罪人!” 宋长生是真感觉有些后怕,不是每个人都有宋佑平那样的洞察力和执行力的,这东西一旦扩散,宋氏上下必定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幸好,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古往今来,跟毒药打交道的家伙果然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 听到宋长生的怒吼,宋佑平身躯微微一颤,急忙道:“这【雾隐虫】只能在它们制造出的雾气之中生存,就如同人需要呼吸空气一般,一旦脱离了那些雾气,就会丧失活性,不出半个时辰便会死亡。 孙儿不是不知轻重之人,若非如此,绝对不敢将其擅自带回家族,还望族长息怒。” 宋长生看了眼琉璃罐,发现在宋佑平抽走了那些雾气之后,里面的那些虫子的活性确实大不如之前了,在罐子的底部铺上了薄薄的一层。 而这时他也看清了那些雾气是从哪产生的了,在这些虫子的翅膀下面有两根细微的导管,那些雾气就是从这些导管里面释放出来的。 每次释放的数量很稀少,由此可见,想要达到擂台上那种浓度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怪在之前的那些比试之中没有见他动用过。 而且,只要抽取得及时,这些【雾隐虫】就没有出来为祸的条件。 如此,宋长生心中的怒火稍微缓和了些许,知道轻重就还有救,宋佑平天资不俗,若是误入歧途就太可惜了。 而且,毒师在这个世界属于是战略级的力量,特别是达到三阶层次的毒师,就连金丹宗门也要忌惮三分。 宋佑平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值得大力培养,就是要小心不能玩脱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你的过错我这边且暂时记下,但日后你若是要饲养这些毒虫或者配置毒药,不能在苍茫峰进行,我会命人给你单独找个地方,并且需要报备,我也会派人定时核查。 若是有毒物逃出或者泄露必须立即上报,这不是儿戏,我希望你能够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宋长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原本以为宋佑平只是小打小闹,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才练气就惦记上千年【马钱子】了,这可是剧毒之物,其毒性筑基修士都难以抵挡。 再不限制一下,说不定哪一天就把苍茫峰上下毒翻了。 见宋长生暂时没有处罚他的意思,宋佑平心底浮现出一抹庆幸,拿起琉璃罐连忙退了下去。 “父亲,您真的要让他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宋青云从屏风后转出来道。 “有舍才有得,家族目前的首要任务便是提升实力,不惜一切,一名毒师,一定程度上是能够左右战局胜负的。” “可是……”宋青云有些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毒师确实不为正道所容,但你以为,那些高喊口号的大宗大教就没有暗中培养毒师? 哼,说是说,做是做。 灵植也是家族的支柱产业,你应该清楚,在市面上,剧毒灵植可比一般灵植好卖多了。”宋长生冷笑连连,有些时候,正道和魔道也就只有字面意思上的差别。 某些正道宗门的底子也未必就比魔道干净多少。 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东西他早就看透了,与其纠结毒师是正道还是邪道,不如多多考虑怎么将他的能力用在正道上。 听到这番论述,宋青云微微一愣,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到的领域::“孩儿明白了。” “对了,佑平那边需不需要派人去盯着?” “不用,我相信他有分寸,你尽快找个地方,供他饲养那些毒虫和配置毒药,距离苍茫峰至少二十里的距离,要足够隐蔽。” “遵命。”宋青云重新隐入屏风后面。 其实宋长生还有句话没说,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培养,最好就不要做出这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这是很容易产生信任危机的。 而且宋青云在族内的身份也比较尴尬,这些话传出去会有破坏家族团结的嫌疑,哪怕他的初衷是为了家族安全。 看了眼门外的窗色,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他干脆将宋心源和宋佑白一同叫了进来。 因为刚刚发过怒,他的脸上还留有余威,宋佑白难得的乖觉了一次,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 倒是宋心源,还敢抬起眼睛看着宋长生。 见状,宋长生对于他的评价不由得又提高了一些,直接将宋佑白晾到了一边道:“玉诗之前跟我提到过你,亲眼看到之后才知道她所言不虚,你的天赋不错,家族有意让你进入族学重点培养,你意下如何?” 听到他的话,宋心源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意动的神色,他在张掖确实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享受到的资源也是最好的,但又如何能跟主家这边的精英相比,这对于他来说乃是一桩大机缘。 只是,家族那边对他也不差,就这么离开他心里还是有些过不去那道坎。 “感谢族长和家族的看重,晚辈倍感荣幸,但……晚辈还是想先问问家主的意见,所以……” 他还未说完,一旁的宋佑白先憋不住了:“不是吧,这么好的机会你都想拒绝?我看着你脑子也没有发……” 见他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宋长生直接瞪了他一眼,宋佑白讪笑了两声,立马闭嘴了。 宋心源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是心动了的。 宋长生对他却更加看重了,笑了笑道:“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能这么想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我事先已经问过玉龙和玉诗了,他们都没有意见,现在就看你了。” “晚辈愿意。”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宋心源也不再纠结,立马答应了下来。 “好,予你十日与家人朋友告别,十日过后来苍茫峰族学找传功长老报到。” “遵命。” 宋心源瞥了一旁的宋佑白一眼,随后略微欠身道:“晚辈就先退下了。” 见只剩自己了,宋佑白立马原形毕露,舔着脸道:“族长,您叫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奖励要给我们啊?” “你怎的知道是奖励而不是惩罚?”宋长生笑吟吟的看着他,看得宋佑白心底直发毛。 宋佑白笑容谄媚道:“我看这一个个的从您这出来之后都是笑容满面的,这肯定是遇到好事儿了啊,您总不能厚此薄彼吧,他们是您孙子我也是您孙子啊。” 宋长生一口茶差点直接喷他脸上。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对劲呢? …… 第二百零一章、是灵兽,亦是家人 宋长生瞥了宋佑白一眼道:“倒还真让你猜中了,我这次叫你来确实有一件好事,就看你能不能接的住了。” “接的住,孙儿肯定能接的住,还请族长赐宝。”宋佑白眼睛登时就亮了,如同两个硕大的灯泡。 “接不接得住不是用嘴说的,我且先问你几个问题。” “族长请问,孙儿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藏私,但凡有丁点儿的欺瞒,您就把我的脑袋摘下来当……” “停停停。” 宋长生连忙将他打断,这家伙是越说越离谱了,要不是没抓着他的把柄,他是真想把他丢到执法殿里面好好改造一下。 “你老实告诉我,现在与几只妖兽缔结了契约?” 虽然宋佑白在大比之中只放出来了两头灵兽,但宋长生总感觉这不是他的极限。 宋佑白挠了挠头,憨笑道:“这都被您发现了,除了【疾风青狼】和【钻地鼠】以外,孙儿还有一头【紫云雀】,您可得给我保密啊,孙儿还要靠着这张底牌保命的。” “还真有?”宋长生眼睛一瞪,他本来就是这么一问,谁知道还真让他掏着了。 寻常的驭兽师不过只能驭使一头灵兽,能驭使两头的就已经是极为罕见了,这家伙竟然能够驭使三头,这已经不是用“天才”二字就能够简单概括的了,这简直就是变态! 他还只是练气而已啊,修为要是再高些那还得了? “同时和三头妖兽缔结契约,你就不怕神魂崩溃,精神错乱?” 宋佑白闻言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感觉还好吧,虽然同时驭使三只有些艰难,但只驭使两只的话还是蛮轻松的,而且我感觉自己还能再缔结一只。” 说到这,宋佑白顿时就变得振奋起来,滔滔不绝的道:“您是不知道这些家伙有多能吃,这些年家族给我下发的资源和补贴基本上全炫到它们的嘴里面了,孙儿每天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要不然我老早就想试试同时缔结四只灵兽了。 想想,与人斗法的时候,我突然一下子放出来四只灵兽,单挑变群殴,对手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的精采。 可惜以前没有那个财力付诸实践,现在好了,家族替我承担饲养灵兽的费用,我也终于可以甩开膀子大干一场了,我要养四只,不对,五只!” 说着说着,宋佑白就有些得意忘形了,满脸的傻笑,似乎已经在畅想未来的自己带着一群灵兽扫八荒平六合的威武形象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前宋长生那越来越黑的脸。 妖兽自然修炼的速度普遍要比人族修士慢,是故,想要灵兽成为自己的助力,就需要投入大量的资源去拔高灵兽的修炼速度,境界越高消耗越大。 对于宋氏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其实,只要投入能够换来等价的回报,家族这边咬咬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毕竟灵兽寿元悠长,可以守护宋氏很长的一段时间。 但关键在于,这家伙养的全是一些没前途的灵兽,像那什么【疾风青狼】和【钻地鼠】,成长到二阶就顶天了。 【紫云雀】更是不如,连二阶都够呛。 这么些歪瓜裂枣,就算是养再多又有什么用? 简直就是浪费资源! 但回过头来想想,宋佑白不过是一从未下过山的少年修士,能够找到这几种妖兽也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苍茫峰周围的妖兽基本上都被扫荡干净了,他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想到这,宋佑白在宋长生的心里变得稍微顺眼了些许。 “你这几只灵兽潜力有限,家族的每一分资源都是很宝贵的,容不得这样奢侈的浪费,长老会这边的意思是让你换几只潜力较高的灵兽。 灵兽的来源不需要你费心,家族这边会替你解决。 当然,这只是建议不是命令,到底要不要换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意思。 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选择继续培养现有的这几只灵兽,家族能够给你分配的资源也会大大降低,恐怕达不到你的心理预期。” 宋长生轻声提醒了一句,他这并不是在威胁,而是陈述事实,家族的资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都需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其实,按照宋路舟等人的意思,这种血脉低下的灵兽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培养价值,如果不是看宋佑白天赋过人,就凭这几只灵兽,他一丁点资源也别想拿到。 宋长生的话就如同一盆凉水,瞬间将宋佑白浇了个透心凉,脑子也变得清醒。 确实,他手中的这几只妖兽的潜力都很低,家族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一直为他的任性买单。 作为一名有志气有理想的驭兽师,他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手头这三只灵兽解除契约,然后缔结潜力更高的灵兽。 这样一来,不但能够获得家族的资源倾斜,灵兽也能陪他走得更远,在日后给他提供更多的助力。 只是,明白归明白,他手头的这几只灵兽都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对于他来说跟亲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就这么放弃,他做不到。 沉默了半响,宋佑白缓缓从腰间取下了一个袋子,只见华光一闪,一头长达一丈的青色妖狼出现在他的身边。 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纠结,它静静的蜷缩在宋佑白的腿边,尾巴在地板上微微扫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宋佑白蹲下身子,用手抚摸着妖狼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它叫清风,是我在山脚下无意中捡到的,从我修炼开始便一直陪着我。” 说着,他又摊开了手,露出一只正在酣睡的白色小老鼠道:“它叫吱吱,是我用灵石从一位族兄手中买来的,它差点就成为了盘中餐,虽然在斗法中对我的帮助不如清风,但若是没有它,我的生活将会失去很多的乐趣。 除此之外还有紫云,我亲手将它孵化了出来,它的潜力是最差的,却是我最后的底气。 族长,它们对于孙儿来说,不仅仅只是灵兽,更是家人,我绝对不会放弃它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宋佑白难得的正经了一次,正如宋长生所言,这些灵兽的潜力低下,培养的价值不高,但他本来也不是看中它们的潜力才缔结的契约。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不过是在长生路上抱团取暖的可怜虫而已。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你的选择了,人各有志,既然你不愿,那我也不强求。 我这里有个任务交给你,你若是完成的好,家族会有丰厚的奖励。” 一听到“奖励”二字,宋佑白的一对眼珠子顿时就瞪直了,连忙道:“孙儿愿为族长分忧!” “这件事你若是能办好,确实是为我分忧了,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看看你能不能接受这个任务,闭上眼睛,放松心神。” 屏风后的宋青云立马施法为其营造梦境,确定一切正常之后,宋长生才悠悠开口道: “我前些年偶然捕捉到了一条【雷灵】,其性情难测,桀骜难驯,让我颇为头疼,你若是能够将其驯服,家族必有厚赏。” “【雷灵】是何物,为何孙儿从未听说过,是一种妖兽吗?”宋佑白此时已经清醒,听到宋长生的话顿时疑惑的问道。 “【雷灵】乃是一种天地灵物,并非妖兽,但其拥有形体,同样可以缔结契约,对家族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宋长生神色严肃的说道。 “天地灵物?还是有形体的,是像妖兽那样的吗,我在古籍上看到过,凡是拥有实体的天地灵物都是天地的宠儿,这要是拿去卖,肯定遭到疯抢啊,族长,咱们发了!” 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宋佑白,宋长生心里突然有些后悔,驯服【雷灵】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能交给他? 可是……除了他家族好像也没别人了。 “唉,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让他试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宋长生只得在心里如是安慰着自己。 “族长,那【雷灵】在哪啊,什么时候带孙儿去见见,这驯服妖兽还是得尽早,越早越……” 眼见他还在继续叨叨个不停,宋长生也不禁有些头大了,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顿时将宋佑白包裹,然后只是动动手指,宋佑白就被整个扔了出去。 宋长生声音悠悠的道:“明日巳时,上入云殿找太上长老报到,他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话音落下,密室大门轰然关闭。 “真想将他这张嘴给缝起来。”宋长生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有些心累。 宋青云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笑道:“佑白的嘴确实是碎了点,但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嗯,他也是个知轻重的人,看起来好像藏不住话,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门儿清。” “父亲,人已经见完了,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怎么,你有事要忙?” “倒也不是什么要事,是青璃妹妹约我见面,后面若是无事,孩儿就过去瞧瞧,若有事,孩儿也好及时回复。”宋青云神色坦然的道。 “宋青璃?”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张惨白的小脸儿,回忆起她的遭遇,不禁暗叹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既然有约那便去见吧,入夜后我打算去苍莽丛林看看,用不着你。” “苍莽丛林,您要去佑平说的那个山洞?”宋青云瞬间明白了宋长生的打算。 “不错,苍莽丛林虽是不毛之地,但毕竟也是家族疆域,那【雾隐虫】一旦蔓延开来,后果难以预料。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不亲自过去看看,我心难安。” 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还有一个理由现在并不方便说。 自从突破紫府期之后,接触的圈子不同了,能够获取到的信息也与原来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在与其他紫府修士交流的时候,他也曾提到过陷仙谷,但众人都是一幅忌讳莫深的模样,冯中一还特别提醒他,说那是一个不祥之地,紫府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千万不能靠近云云。 但是当宋长生追问原因的时候,冯中一却又有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自古以来那便是一处禁地。 宋长生后面专门询问过战天下,战天下似乎有些不愿多说,只是警告他不要再踏足陷仙谷。 也就是在那时,宋长生才知道,他们在陷仙谷“偶遇”的那位醉翁前辈,实际上是落霞城这边事先安排好的。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想要的答案,战天下的话宋长生还是记在心里了的,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靠近过陷仙谷一步,并在心里对那个地方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但现在,苍莽丛林居然出现了能够制造出和陷仙谷一般无二的浓雾的【雾隐虫】,这就不得不让他多长个心眼了。 灵州是宋氏的根基所在,他不希望有任何潜在的威胁存在。 “您打算一个人去吗?”宋青云面带忧色的道。 宋长生不禁笑道:“若那地方当真是龙潭虎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又有什么分别?不必替为父担心,你该去赴约了,莫要让人久等。”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出窗外,向苍莽丛林的方向掠去。 在法宝的加持下,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大片高大茂密的丛林出现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这便是苍莽丛林了,植被生长的如此茂密,灵气为何这么稀薄?”宋长生眉头微皱,这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天地间的灵气就如同空气一般,一直在流通的,大多数情况下,野外的灵气浓度都相差不大。 就算有差距也不会特别明显。 但当宋长生踏入苍莽丛林的时候,灵气浓度却是断崖式下跌,非常的突兀,也难怪这片丛林孕育不出三阶层次的大妖,灵气实在太稀薄了。 联想到宋佑平进入的那处山洞,宋长生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缕淡淡的不安,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 第二百零二章、真相? 看着眼前逆时针转动的漩涡,宋长生略微有些踌蹰,犹豫着要不要先进去探探底细。 “以这么缓慢的速度释放出了这么多的【雾隐虫】,这空间甬道显然不是突然出现的,稳定性应该足够可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紫府修士。” 为了稳妥起见,宋长生又取出了【银蛟锏】,这件从何泰手中缴获的法宝他用着不是很顺手,但是用来探路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他轻轻的将【银蛟锏】投入身前的漩涡,只见华光一闪,顿时将【银蛟锏】吞噬。 见空间漩涡没有因此出现任何不稳的状况,宋长生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只要进入的瞬间没有崩溃,基本上就稳了。 略微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样的空间波动,他也还能感受到【银蛟锏】的存在,他这才彻底放心,取出一套阵旗开始加固空间甬道。 因为这处空间甬道十分的稳固,是故,宋长生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成功布下阵法,只见他右手虚握,原本呈逆时针旋转的空间漩涡陡然变为了顺时针旋转。 运转模式发生转变之后,顿时再没有【雾隐虫】从另外一方世界跑出来,与此同时,苍莽丛林的灵气也不再流失,没有了这个泄漏口,或许十数年,或许数十年,苍莽丛林的灵气浓度应该就会逐渐回归正常水平。 缓缓摊开手,空间甬道重新变为逆时针旋转,宋长生以法力撑开一道罡气护盾,随后钻进了空间甬道。 阵阵眩晕和失重感传来,宋长生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炫彩夺目的七色霞光。 偶尔有【雾隐虫】撞在罡气护盾上,被霸道的法力直接震碎。 “嗡……”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穿越了空间甬道,出现在一个被灰白色雾气所笼罩的天地之中。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无数的【雾隐虫】蜂拥而至,疯狂的,悍不畏死的向宋长生发起冲击。 在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的自杀式攻击下,宋长生体内的法力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紫虚神火】” 炙热的紫色火焰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屏障,将宋长生牢牢的护在里面。 一时间,大量的黑烟升腾,数以万计的【雾隐虫】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屏障吞噬,很快,宋长生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收回先一步进来探路的【银蛟锏】,这时候,宋长生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和打量这方小世界。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片平原,脚下的泥土很松软,覆盖着一层不足一寸高的青草,这些青草的叶片又尖又细,呈浅绿色,有零星的白色小花分布在其中。 神识深入到土层之中,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和蚂蚁,它们对宋长生的到来一无所知,和同类一起忙忙碌碌的寻找着食物。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发现还是让宋长生感到无比的惊喜,这是一个有生命的世界! 与紫御界相连通的小世界有很多,比如宋氏掌控着的梧桐秘境,浩然联盟曾经控制的血墟界,落霞城的乾天秘境以及藏有血魔教宝藏的血月小世界,这些都是小世界。 但这四个小世界中,除了落霞城的乾天秘境法则力量比较完善以外,其余几个都或多或少有些许不足。 如梧桐秘境只适合植物生长,动物难以存活。 血墟界太过荒凉,没有灵气。 血月小世界就更不用说了,终日被黑暗笼罩,还生活着一群怪物。 眼前这方小世界就不一样了,法则完善,灵气充足,还有着大量的生命存在,唯一的缺点在于,这里已经被【雾隐虫】先一步占领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具开发价值的小世界,就是不知道在这么多【雾隐虫】的肆虐下,这方小世界还有没有妖兽的存在。 宋长生一边维持着火焰屏障,一边向前探索,没走几步他便发现了一根极其粗壮的【七叶血参】。 【七叶血参】乃是二阶灵药,具有补血益气之效,寻常只能长到三寸长,大拇指粗细,可他挖出来的这一根却足足有半尺长,至少也得是生长了三五百年了。 “太可惜了。”宋长生略微有些遗憾。 【七叶血参】最高也只能成长到二阶,这令它的价值大打折扣了,否则价格至少翻十倍不止。 不过,这一支生长了几百年的【七叶血参】也很罕见了,若是用来炼制【回春丹】药效定然很不错。 有了收获,宋长生的心情大好,也不着急了,将神识展开仔细寻找起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被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内竟然出现了一只肥硕的兔子。 根据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来看,这不过是一头一阶上品层次的兔妖,只相当于人族练气后期修士。 按理来说,这个修为的兔妖是根本无法抵挡【雾隐虫】的,可它却在浓雾之中行动自如,偶尔还停下来吃草,又尖又长的耳朵高高竖起,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宋长生大感惊奇,将火焰屏障打开一条口子,利用法力凝聚成一只虚幻的大手,将正在悠闲吃草的兔妖抓了过来。 感受到宋长生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兔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双耳,根本不敢挣扎,生怕触怒了这个可怕的大家伙。 宋长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它一番,并未在它身上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兔妖。 既然如此,它是凭借什么在这方世界之中存活下来的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些小黑点从兔妖的体内钻了出来,悄无声息的爬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面色顿时一变,迅速将手中的兔妖丢到一旁,随后右手小臂上的肌肉群瞬间收缩,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纵然如此,他还是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的肌肉中艰难的深入。 “哼!” 冷哼了一声,宋长生将全身的法力全部调动到右手小臂上,将那些顺着毛孔钻进皮肉的【雾隐虫】一只一只的逼了出来。 看着地上那一只只带血的【雾隐虫】,宋长生又惊又怒,他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差点着了道,这些虫子当真是无孔不入。 随手弹出一个火球将那些可恶的虫子烧成黑灰,确定体内没有漏网之鱼后,宋长生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已经快被吓破胆的兔妖身上。 “这兔妖看似正常,没想到体内却寄生了这么多的【雾隐虫】,它为什么没有像那只【铁爪猎鹰】一样被当做养料吞噬呢?” 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是【雾隐虫】,但其表现却截然不同。 仔细思索片刻之后,宋长生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这莫非是在……圈养?”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大胆的假设,但也是有一定的理论依据的。 【雾隐虫】想要维持活性,就得食用生灵血肉是不错,可这不代表就一定得将猎物杀死,它们完全可以以寄生的方式将这些猎物化作长期的饭票。 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讲就是,猎物是有限的,可持续发展才是王道。 它们不会一下子就将猎物杀死,而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一点一点的蚕食它们的血肉。 这兔妖就是它们圈养的“血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宋长生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划过,那兔妖顿时被劈成两半。 定睛一看,发现这只看似肥硕的兔妖体内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少【雾隐虫】在其中蠕动,照这个形势来看,这只兔妖本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宋长生的面色有些难看。 因为曾经与蛊师交过手,所以他对参见的蛊虫或者虫豸之属都略有了解,像【雾隐虫】这一类能够迅速且大量繁衍的异虫,一般都是没有智慧或者智慧低下的。 之前【雾隐虫】的表现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在溶洞内时,他以【紫虚神火】开路,那些【雾隐虫】一窝蜂的就涌上来了,直到死绝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可是这方世界的【雾隐虫】不一样,在围攻宋长生时损失惨重之后,这些虫子明显害怕了,根本不敢靠近。 恐惧是情绪,也可以说是智慧的体现。 另外再结合它们圈养“血食”的行为,基本上就可以实锤了,它们是有智慧的。 同样是【雾隐虫】,难道紫御界的就没脑子,这方世界的就有脑子?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宋长生大胆假设,这方世界或许存在着一只【雾隐虫】的母体或者说是虫王。 因为虫王能够控制它们的思维,并对它们下达指令,因为有它的存在,这些【雾隐虫】便有了脑子。 而溶洞里面那些没脑子的,或许是因为空间甬道的原因,让它们与虫王断了联系。 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可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有脑子的虫子和没脑子的虫子对付起来的难度可是截然不同的。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宋长生目光一凝,转身看向左侧,入目所见还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但他却似乎看到了一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向他冲了过来。 “那是……兽潮?”宋长生脸色微变,兽潮他太熟悉了,绝对不可能认错。 “嗷——” 一头一阶极品层次的金钱豹一马当先向宋长生扑了过来,但还未靠近便被【紫虚神火】形成的火焰屏障给烧成了飞灰。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继金钱豹之后,越来越多的妖兽从浓雾之中冲了出来,它们悍不畏死的向宋长生发起冲锋,一批被烈焰吞噬了,下一批又紧随其后冲上来。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伴随着皮毛被烧焦后发出来的恶臭。 宋长生脸色阴沉,这些悍不畏死的妖兽和之前的兔妖一样,都是被【雾隐虫】寄生了的,它们已经丧失了作为动物的本能,在体内【雾隐虫】的控制下化作“飞蛾”不断的冲击他的烈焰屏障。 虽然大多都是一阶妖兽,只有少量的二阶妖兽,但架不住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宋长生挺直了脊背,凶戾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冷声道:“你想要凭借这些行尸走肉来消耗我的法力对吗,好,那我就如你的意,看看你到底舍得消耗多少‘血食’!” 说罢,宋长生再没有保留,澎湃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一掌拍出,数以百计的低阶妖兽在奔跑中轰然炸开。 宋长生飞身杀入兽群,肆无忌惮的挥洒着法力,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伏尸一片,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妖兽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在平原上涓涓流淌。 他犹如一尊杀神,肆意的收割着生命。 到最后,杀得都有些累了,他干脆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随手一扔便能够砸死一大片,还不怎么消耗法力。 战场的上空,一处被层层浓雾遮蔽的地方,一只拇指大小的【雾隐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妖兽成片成片的死亡,饶是它也不禁觉得有些心痛了。 这些妖兽都是它为族群圈养的血食,是维持族群繁衍和生存的重要组成部分,宋长生每杀死一只,就有数以百计的【雾隐虫】会被饿死。 它本来是想耗死宋长生,现在一看,到底是谁耗谁啊,一个时辰过去了,对方依旧是龙精猛虎的,死在他手中的妖兽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了。 而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一边杀一边放火,死亡的那些妖兽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根本不给【雾隐虫】下嘴的机会。 这损失可就大了,甚至会影响到族群的规模。 眼见这一招行不通,【雾隐虫王】只得转变策略,将所有的妖兽都给遣返了,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见兽群如鸟兽散,宋长生也不追赶,中气十足的道:“躲在暗中玩这些小把戏有意思吗,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滚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光你们!” …… ps:感觉像是阳了,头疼的厉害,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指出,休息一下,明天修改。 第二百零三章、第一次接触 看着眼前逆时针转动的漩涡,宋长生略微有些踌蹰,犹豫着要不要先进去探探底细。 “以这么缓慢的速度释放出了这么多的【雾隐虫】,这空间甬道显然不是突然出现的,稳定性应该足够可靠,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紫府修士。” 为了稳妥起见,宋长生又取出了【银蛟锏】,这件从何泰手中缴获的法宝他用着不是很顺手,但是用来探路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他轻轻的将【银蛟锏】投入身前的漩涡,只见华光一闪,顿时将【银蛟锏】吞噬。 见空间漩涡没有因此出现任何不稳的状况,宋长生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只要进入的瞬间没有崩溃,基本上就稳了。 略微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样的空间波动,他也还能感受到【银蛟锏】的存在,他这才彻底放心,取出一套阵旗开始加固空间甬道。 因为这处空间甬道十分的稳固,是故,宋长生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便成功布下阵法,只见他右手虚握,原本呈逆时针旋转的空间漩涡陡然变为了顺时针旋转。 运转模式发生转变之后,顿时再没有【雾隐虫】从另外一方世界跑出来,与此同时,苍莽丛林的灵气也不再流失,没有了这个泄漏口,或许十数年,或许数十年,苍莽丛林的灵气浓度应该就会逐渐回归正常水平。 缓缓摊开手,空间甬道重新变为逆时针旋转,宋长生以法力撑开一道罡气护盾,随后钻进了空间甬道。 阵阵眩晕和失重感传来,宋长生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炫彩夺目的七色霞光。 偶尔有【雾隐虫】撞在罡气护盾上,被霸道的法力直接震碎。 “嗡……”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穿越了空间甬道,出现在一个被灰白色雾气所笼罩的天地之中。 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无数的【雾隐虫】蜂拥而至,疯狂的,悍不畏死的向宋长生发起冲击。 在这些不起眼的小虫子的自杀式攻击下,宋长生体内的法力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紫虚神火】” 炙热的紫色火焰化作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屏障,将宋长生牢牢的护在里面。 一时间,大量的黑烟升腾,数以万计的【雾隐虫】被熊熊燃烧的火焰屏障吞噬,很快,宋长生的周围便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收回先一步进来探路的【银蛟锏】,这时候,宋长生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和打量这方小世界。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一片平原,脚下的泥土很松软,覆盖着一层不足一寸高的青草,这些青草的叶片又尖又细,呈浅绿色,有零星的白色小花分布在其中。 神识深入到土层之中,还能够清晰的感知到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和蚂蚁,它们对宋长生的到来一无所知,和同类一起忙忙碌碌的寻找着食物。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个发现还是让宋长生感到无比的惊喜,这是一个有生命的世界! 与紫御界相连通的小世界有很多,比如宋氏掌控着的梧桐秘境,浩然联盟曾经控制的血墟界,落霞城的乾天秘境以及藏有血魔教宝藏的血月小世界,这些都是小世界。 但这四个小世界中,除了落霞城的乾天秘境法则力量比较完善以外,其余几个都或多或少有些许不足。 如梧桐秘境只适合植物生长,动物难以存活。 血墟界太过荒凉,没有灵气。 血月小世界就更不用说了,终日被黑暗笼罩,还生活着一群怪物。 眼前这方小世界就不一样了,法则完善,灵气充足,还有着大量的生命存在,唯一的缺点在于,这里已经被【雾隐虫】先一步占领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具开发价值的小世界,就是不知道在这么多【雾隐虫】的肆虐下,这方小世界还有没有妖兽的存在。 宋长生一边维持着火焰屏障,一边向前探索,没走几步他便发现了一根极其粗壮的【七叶血参】。 【七叶血参】乃是二阶灵药,具有补血益气之效,寻常只能长到三寸长,大拇指粗细,可他挖出来的这一根却足足有半尺长,至少也得是生长了三五百年了。 “太可惜了。”宋长生略微有些遗憾。 【七叶血参】最高也只能成长到二阶,这令它的价值大打折扣了,否则价格至少翻十倍不止。 不过,这一支生长了几百年的【七叶血参】也很罕见了,若是用来炼制【回春丹】药效定然很不错。 有了收获,宋长生的心情大好,也不着急了,将神识展开仔细寻找起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被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内竟然出现了一只肥硕的兔子。 根据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来看,这不过是一头一阶上品层次的兔妖,只相当于人族练气后期修士。 按理来说,这个修为的兔妖是根本无法抵挡【雾隐虫】的,可它却在浓雾之中行动自如,偶尔还停下来吃草,又尖又长的耳朵高高竖起,完全不受影响。 这让宋长生大感惊奇,将火焰屏障打开一条口子,利用法力凝聚成一只虚幻的大手,将正在悠闲吃草的兔妖抓了过来。 感受到宋长生身上那恐怖的气息,兔妖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双耳,根本不敢挣扎,生怕触怒了这个可怕的大家伙。 宋长生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它一番,并未在它身上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就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兔妖。 既然如此,它是凭借什么在这方世界之中存活下来的呢?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些小黑点从兔妖的体内钻了出来,悄无声息的爬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面色顿时一变,迅速将手中的兔妖丢到一旁,随后右手小臂上的肌肉群瞬间收缩,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纵然如此,他还是感觉到有东西在自己的肌肉中艰难的深入。 “哼!” 冷哼了一声,宋长生将全身的法力全部调动到右手小臂上,将那些顺着毛孔钻进皮肉的【雾隐虫】一只一只的逼了出来。 看着地上那一只只带血的【雾隐虫】,宋长生又惊又怒,他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差点着了道,这些虫子当真是无孔不入。 随手弹出一个火球将那些可恶的虫子烧成黑灰,确定体内没有漏网之鱼后,宋长生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只已经快被吓破胆的兔妖身上。 “这兔妖看似正常,没想到体内却寄生了这么多的【雾隐虫】,它为什么没有像那只【铁爪猎鹰】一样被当做养料吞噬呢?” 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是【雾隐虫】,但其表现却截然不同。 仔细思索片刻之后,宋长生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这莫非是在……圈养?”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大胆的假设,但也是有一定的理论依据的。 【雾隐虫】想要维持活性,就得食用生灵血肉是不错,可这不代表就一定得将猎物杀死,它们完全可以以寄生的方式将这些猎物化作长期的饭票。 用通俗一些的话来讲就是,猎物是有限的,可持续发展才是王道。 它们不会一下子就将猎物杀死,而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一点一点的蚕食它们的血肉。 这兔妖就是它们圈养的“血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宋长生并指如剑,一道剑气划过,那兔妖顿时被劈成两半。 定睛一看,发现这只看似肥硕的兔妖体内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不少【雾隐虫】在其中蠕动,照这个形势来看,这只兔妖本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宋长生的面色有些难看。 因为曾经与蛊师交过手,所以他对参见的蛊虫或者虫豸之属都略有了解,像【雾隐虫】这一类能够迅速且大量繁衍的异虫,一般都是没有智慧或者智慧低下的。 之前【雾隐虫】的表现也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在溶洞内时,他以【紫虚神火】开路,那些【雾隐虫】一窝蜂的就涌上来了,直到死绝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情绪。 可是这方世界的【雾隐虫】不一样,在围攻宋长生时损失惨重之后,这些虫子明显害怕了,根本不敢靠近。 恐惧是情绪,也可以说是智慧的体现。 另外再结合它们圈养“血食”的行为,基本上就可以实锤了,它们是有智慧的。 同样是【雾隐虫】,难道紫御界的就没脑子,这方世界的就有脑子?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宋长生大胆假设,这方世界或许存在着一只【雾隐虫】的母体或者说是虫王。 因为虫王能够控制它们的思维,并对它们下达指令,因为有它的存在,这些【雾隐虫】便有了脑子。 而溶洞里面那些没脑子的,或许是因为空间甬道的原因,让它们与虫王断了联系。 这样一来,之前的种种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可这对于宋长生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有脑子的虫子和没脑子的虫子对付起来的难度可是截然不同的。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突然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宋长生目光一凝,转身看向左侧,入目所见还是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但他却似乎看到了一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向他冲了过来。 “那是……兽潮?”宋长生脸色微变,兽潮他太熟悉了,绝对不可能认错。 “嗷——” 一头一阶极品层次的金钱豹一马当先向宋长生扑了过来,但还未靠近便被【紫虚神火】形成的火焰屏障给烧成了飞灰。 可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继金钱豹之后,越来越多的妖兽从浓雾之中冲了出来,它们悍不畏死的向宋长生发起冲锋,一批被烈焰吞噬了,下一批又紧随其后冲上来。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伴随着皮毛被烧焦后发出来的恶臭。 宋长生脸色阴沉,这些悍不畏死的妖兽和之前的兔妖一样,都是被【雾隐虫】寄生了的,它们已经丧失了作为动物的本能,在体内【雾隐虫】的控制下化作“飞蛾”不断的冲击他的烈焰屏障。 虽然大多都是一阶妖兽,只有少量的二阶妖兽,但架不住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宋长生挺直了脊背,凶戾的目光环视着四周,冷声道:“你想要凭借这些行尸走肉来消耗我的法力对吗,好,那我就如你的意,看看你到底舍得消耗多少‘血食’!” 说罢,宋长生再没有保留,澎湃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一掌拍出,数以百计的低阶妖兽在奔跑中轰然炸开。 宋长生飞身杀入兽群,肆无忌惮的挥洒着法力,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便伏尸一片,刺鼻的血腥气弥漫,妖兽的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溪,在平原上涓涓流淌。 他犹如一尊杀神,肆意的收割着生命。 到最后,杀得都有些累了,他干脆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随手一扔便能够砸死一大片,还不怎么消耗法力。 战场的上空,一处被层层浓雾遮蔽的地方,一只拇指大小的【雾隐虫】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这一切。 看着妖兽成片成片的死亡,饶是它也不禁觉得有些心痛了。 这些妖兽都是它为族群圈养的血食,是维持族群繁衍和生存的重要组成部分,宋长生每杀死一只,就有数以百计的【雾隐虫】会被饿死。 它本来是想耗死宋长生,现在一看,到底是谁耗谁啊,一个时辰过去了,对方依旧是龙精猛虎的,死在他手中的妖兽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了。 而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一边杀一边放火,死亡的那些妖兽全部被烧成了灰烬,根本不给【雾隐虫】下嘴的机会。 这损失可就大了,甚至会影响到族群的规模。 眼见这一招行不通,【雾隐虫王】只得转变策略,将所有的妖兽都给遣返了,伤不起,真的伤不起。 见兽群如鸟兽散,宋长生也不追赶,中气十足的道:“躲在暗中玩这些小把戏有意思吗,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滚出来,否则我一把火烧光你们!” …… ps:感觉像是阳了,头疼的厉害,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请指出,休息一下,明天修改。 第二百零四章、拜师 宋长生浑厚而冰冷的声音夹杂着法力在空旷的原野之上回荡,犹如旱地惊雷,将数以万计的【雾隐虫】震了下来。 在那满地余烬和鲜血的衬托下,他犹如一尊杀神,极具视觉冲击力。 不远处的【雾隐虫王】在听到他的这番话之后身躯也不自觉的抖了抖。 论境界,它其实是在宋长生之上的,但这不代表它就有勇气和宋长生去硬碰硬,那根本不是它擅长的领域。 它所能够依仗的就是数量庞大的【雾隐虫】和能够隔绝神识的浓雾,以及那些受它控制的“血食”,若是没有了这些,它和普通的虫子没什么区别。 是故,面对宋长生的挑衅,【雾隐虫王】直接选择装死,至于说后面那一段威胁它的话则直接被它无视了。 它是实力弱,不是没长脑子,对方若是真想这么干,根本不会说出来打草惊蛇,这定然是对方引诱它现身的圈套。 打不过就躲,这没什么丢人的,反正它也不是人。 宋长生的神识一直在四周来回扫荡,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不禁暗自嘀咕道:“警惕性还挺强。” 虽然没有达成目的,但至少也证明了一点,那便是这只虫王的实力定然不强,起码没有能够稳胜他的实力,否则不可能如此怯战。 这对于他乃至整个宋氏来说都是一大利好的消息,这次试探多少还是有点收获。 只是目前这个局面对他来说就有些不好办了,找不到虫王,他又不可能真的一把火将这方世界烧个精光。 这方世界的主导权就还是掌控在【雾隐虫】的手中,极大的增加了他们开发的难度。 “还是得从长计议。”宋长生轻声呢喃,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别看他刚才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霸气得一塌糊涂,实则法力消耗非常的严重,如果那隐藏在暗处的虫王发现这一点,再度对他展开大规模的自杀式袭击的话,他就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了。 与其那时候狼狈逃跑,不如先主动退出去,找到合适的办法之后再来对付它们。 想到这,宋长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幅度,朗声道:“堂堂虫王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好没意思,本座暂不奉陪了。” 说罢,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的向空间甬道的方向走去。 神奇的是,那些【雾隐虫】竟然主动给他让开了道路。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心中不禁冷笑,进一步确定附近有一只虫王在暗中窥视,并且很希望他能够离开。 在无数【雾隐虫】的“夹道欢送”下,宋长生很快便回到了空间甬道的位置,但他并没有直接离开,来都来了,怎么的也得留下点东西。 只见他大袖一挥,一面面阵旗从储物袋之中飞掠而出,铺天盖地,足足有上百面。 在宋长生的操纵下,这些阵旗以一种玄妙的规律分散到空间甬道方圆数百丈的范围之内。 “嗡——” 一块八边形阵基在宋长生的手中浮现,被他直接按在了地上,阵基与泥土迅速融为一体,一股奇异的力量如水波一般向四周扩散,和那些阵旗遥相呼应。 他以神识为刀削,大地为简牍,铭刻无数的阵纹,大地顿时被染成了一片金黄。 阵纹铭刻完毕之后,宋长生一招手,数以万计的灵石连成了一条长龙,在顶空绕成了一个圆,不断的盘旋。 “起!” 一声大喝,一座三阶中品大阵拔地而起,一道半圆形的半透明屏障由内而外扩散出去,将数百丈方圆笼罩。 宋长生来到阵眼处,轻声密语了几句,指尖顿时浮现出一小簇紫色火苗,他将火苗投放到阵眼的位置,原本的半透明屏障顷刻被【紫虚神火】笼罩。 周围的灰白雾气和【雾隐虫】在触碰到的一瞬间便直接消融。 “有了这座【四方神火大阵】的存在,家族在这方世界也就有了一处可靠的根据地了,日后开发时也能轻松一些。 对了,还有这个。” 宋长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杆大旗插在地上,旗杆是高达三丈的一阶灵材【铁心木】,旗面则是以二阶灵蚕丝编织而成。 黑底金边,中央是一弯明月,月牙的旁边则是一个古朴的“宋”字。 看着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家族的领地,怎么可以缺少家族的旗帜呢。”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便钻进了空间甬道,回到溶洞之中。 花了点时间将剩下的【雾隐虫】清理掉,宋长生激活事先的阵法,将空间甬道关闭,并隐藏了起来。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处溶洞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隐蔽,现在又没了【雾隐虫】作为屏障,空间甬道很容易被发现,若是被宣扬出去,对宋氏来说绝对是一件麻烦事。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苍茫峰…… “什么?小世界!” 入云殿内,宋仙鸣罕见的有些失态。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不错,说起来也是凑巧,我原本只是想替家族消灭一个隐患,谁知道误打误撞发现了空间甬道。” “当真是天佑一般的气运啊。”宋仙鸣感慨了一句,随后追问道:“可知那方小世界是怎样一个情形,有没有开发的价值?” “孙儿已经进去探过了,那方小世界法则健全,灵气浓度与我界相差无几,还有大量的妖兽生存,开发的价值极大。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方小世界已经被【雾隐虫】占据,若是不消灭掉它们,家族很难开发。” 闻言,宋仙鸣却毫不在意的道:“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开发的难度再大,难道有家族当初面临的困难大?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哪怕是一寸一寸的磨,迟早也能将它磨下来!” “倒是不需要那么久,孙儿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至于可不可行还需要验证。” “有什么需要老夫出力的,只管开口。” “家族距离苍莽丛林毕竟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孙儿希望爷爷可以抽出时间去布置一座空间传送阵,方便家族日后转运物资和人员。” “此事易尔,正好家族内库中还有一套布置空间传送阵的材料,老夫随时都可以动身。” “那就有劳爷爷了走一趟了,孙儿现在便去找佑平,此事能不能成,最后还是要落在他的身上。”宋长生笑着拱手道。 “你自去便是。” 拜别宋仙鸣之后,宋长生在第一时间派人找上了宋佑平。 虽然上次被训斥了一通,但宋佑平对宋长生却并不畏惧,接到消息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族长,您找我。” 宋长生微微点头,直入主题道:“我去了一趟苍莽丛林,也找到了你说的那一处山洞。” 闻言,宋佑平心中一动,开口询问道:“不知族长是否深入其中一探究竟? 【雾隐虫】的生存与繁衍需要大量的生灵血肉,那山洞之中【雾隐虫】的数量却多的有些反常,孙儿怀疑那山洞里面之中别有洞天。” 宋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惊叹于宋佑平那敏锐的洞察力,他仅仅是在那里驻足了片刻,得出的结论就已经和真相相差无几了。 不过,虽然他已经有所猜测,但小世界的事情现在还不能够宣扬出去,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到的时候,【雾隐虫】已经蔓延到了洞外,由于数量太多,我并未进洞探查。” 宋佑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遗憾的神色,不过他很快又道:“这些【雾隐虫】繁衍速度如此之快,那山洞定然有古怪,还请家族再深入调查一番,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调查是必然的,但在此之前还需要先将那些数量庞大的【雾隐虫】消灭掉,不然整个苍莽丛林都得遭殃。 我今日寻你来,便是想让你找出一种可以快速消灭【雾隐虫】的方法,你可有信心?”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宋佑平略微沉吟,随后试探性的说道:“您觉得,用毒如何?” “用毒?”宋长生眉头微皱,用毒确实是一个简单高效的方法,但毒药的破坏性比【紫虚神火】还强,那方小世界恐怕会直接化作绝地。 “族长是在担心毒药会四处传播?” “不错。” 宋佑平顿时了然:“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孙儿制作一种可以将【雾隐虫】吸引过来的药剂,等【雾隐虫】聚集过来之后,您再出手将其消灭,效率虽然低了一些,但胜在安全。” 听到这个办法,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微微颔首道:“这个方法不错,你可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 宋佑平也不客气,直言道:“孙儿需要妖兽精血、马钱子、毒蛇兰、迷幻花、生附子…… 具体的数量以您的需要为准。” “怎么大多都是毒药?”宋长生挑了挑眉道。 宋佑平脸不红心不跳的道:“具体的配方还需要尝试,这些都是可能要用上的。” “好小子,竟然骗到我的头上来了。”宋长生眼睛一瞪,他虽然不是毒师,但他通药理,除了妖兽精血以外,这全是毒药。 原本看这小子浓眉大眼的是个实诚人,没想到跟他玩这一手。 饶是宋佑平的面皮,被宋长生当场揭穿也不禁有些尴尬,这里面确实大多都是用不上的。 但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光明正大薅家族羊毛的机会可不多,换谁来也忍不住啊。 宋长生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爽快的道:“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就当做是家族的奖励了,可你要是拿不出我想要的东西那可是要前罪并罚的。” “请族长放心,三个月之内,孙儿保证拿出您想要的东西。”宋佑平连忙道。 “去吧。” 等他走后,宋长生又陷入了沉思。 宋佑平提出来的方案不错,但还是有一点疏漏。 【雾隐虫】之中是有虫王存在的,必须要先将虫王揪出来,然后这个计划才能实施。 可怎么揪出虫王却又是个问题。 宋长生苦恼的敲了敲脑袋,叹道:“罢了,先送佑湘去百草堂吧。” 小世界在那跑不了,但宋佑湘却是耽误不起了,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正是打基础的时候,需早些送过去…… 翌日清晨,宋长生在与宋路舟等家族高层打过招呼之后,便领着宋佑湘前往梦州百草堂。 即将前往一处陌生的地域,宋佑湘颇有些兴奋,站在飞舟的边缘,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家族。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的宽广啊。”宋佑湘看着自己的手指在云朵之中划过,心中暗暗想道。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兴奋感一直持续到飞舟降落的时候,看着前方那片陌生的土地,宋佑湘心中逐渐涌现出紧张与不安,站在飞舟上踌躇不前。 见状,宋长生也没有催促,更没有开口说话。 总是需要迈出这一步的,他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她一世,最终还是要靠她自己才可以。 “我可以的,相信自己,我可以。”宋佑湘暗暗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后鼓起勇气走下了飞舟。 这时,一道流光从远方飞掠而至,在距离飞舟不远处落下,露出了蒋舒明修长的身影。 “老夫来迟,让紫虚道友久等了。”蒋舒明遥遥拱手道。 宋长生立即还礼,笑道:“蒋大师何出此言,现在还没到约定好的时辰,是宋某来早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随后蒋舒明将目光投向一旁有些局促的宋佑湘道:“紫虚道友,这就是你为我寻的佳徒?” “不错,可符合大师心意?” 蒋舒明仔细的打量了宋佑湘一眼,实诚的道:“若非道友一力举荐,老夫是不甚满意的。” 闻言,宋长生也不生气,胸有成竹的道:“大师不可以貌取人,此女若非天赋过人,我又怎敢给你开这个口,不信,一试便知。” …… 第二百零五章、小试牛刀 坦然的说,宋佑湘无论是从外貌上还是性格上都不讨喜,正常的情况下,没有谁会选择这样一个人作为弟子。 若非宋长生对蒋舒明有两次救命之恩,他在看到宋佑湘的那一刻恐怕就会直接掉头回去。 没办法,这终究不是一个只靠内涵的世界。 身为符箓大师,弟子便是他的门面,不说容貌要有多么的出众,起码不能让人见之生厌吧。 没有容貌就罢了,有气质也行啊,宋佑湘却是两不沾,他若是收了这样的人为弟子,日后怎得拿得出手? 只是见宋长生言之凿凿,蒋舒明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勉为其难的道:“既然紫虚道友对你这个晚辈这么有信心,那蒋某姑且一试。”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佑湘道:“小娃,老夫这里有一道自创的符箓,一会老夫会给你演示一遍,一个时辰之内,你需将符箓绘制出来,不求其神,但求其形。 这道符箓不难,你若是在一个时辰之内绘制不出,便还是跟着紫虚道友回去吧,老夫宁缺毋滥。” 蒋舒明说话很不客气,只要是个明眼人都听得出他对宋佑湘的轻视。 他的话如同一根尖刺,深深的扎进了宋佑湘的内心,但她却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多么难听的话她都听过,这位说话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但这不代表她自认平庸,因为她从不认为自己比谁差! 更何况,她现在代表的是宋长生的颜面,是宋氏的尊严,无论如何,她也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想到这,她鼓足了勇气来到蒋舒明的身前,沉声道:“请大师赐教!” 蒋舒明也不废话,一挥袖袍,一张裁剪得体的符纸便出现在身前,他提起朱笔,墨舞笔端,笔走龙蛇,顷刻之间,一张符箓便已经绘制完毕。 或许是有意让宋佑湘知难而退,他故意加快了绘制的速度,寻常人连看都难以看清楚,更别说学了。 “小娃,可看清楚了?” 宋佑湘小脸紧绷,闻言点了点头道:“看清楚了。” “呵。”蒋舒明哂笑了一声,只认为宋佑湘是在逞强,这道符箓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用于测试了,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在一个时辰内绘制出来的,更何况他还故意加快了绘制的速度。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他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未必能够看清。 他也不多说,是不是逞强一个时辰之后立见分晓。 手掌一翻,一根特制的清香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直接将其引燃插到地上道:“你若是能在这根香燃尽之前将这道【金剑符】绘制出来,老夫便收你为徒。” 宋佑湘恭敬的从他手中接过符箓,然后便走到一旁取出纸笔开始绘制起来。 “蒋大师,你这事可是做的有些不厚道啊。”宋长生一眼便看出了蒋舒明的那点小心思,当即便将其拆穿。 “紫虚道友此言差矣,蒋某是提高了难度不假,但真金不怕火炼,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她又如何能够继承老夫的衣钵?”蒋舒明伸手捻着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宋长生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蒋舒明已经很厚道了,名为收记名弟子,实则是按照亲传弟子的标准来教导。 出师之后还可以自由决定去留。 这么荒唐的条件,前所未闻,完全是把蒋舒明当成了“大冤种”,若非是有两次救命之恩在前面顶着,谈都没得谈。 既然人家答应了,那么标准定高点就高点吧,无所谓了。 反正他对宋佑湘的天赋有信心。 见他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蒋舒明反倒有些不自信了,暗道:“莫非此女当真是符箓一道的天才?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 宋长生没有注意到蒋舒明的神色变化,此刻他的精力全部放在宋佑湘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半个时辰过去了,宋佑湘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蒋舒明绘制的那张符箓,提着笔的手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见此情形,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希冀的蒋舒明对宋佑湘的评价再度跌落谷底,在他看来,就算宋佑湘没看清他的演示,依葫芦画瓢总会吧,多试几次还是有机会的。 就算最后还是失败了,起码也努力过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她竟然一笔都没有落下,这种“消极”的态度让蒋舒明很是不满,他觉得自己今天来就是在浪费时间。 相比于他,宋长生却是一点也不着急,自顾自的回到了飞舟上,坐在矮桌边上自斟自饮,一脸的悠然,嘴里还时不时的啧啧有声。 蒋舒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凑到宋长生身前质问道:“紫虚道友,你今日莫非是来消遣老夫的不成?” “蒋大师何出此言,你看宋某像是很闲的样子吗?”宋长生摊了摊手,族内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等着他来处理呢,哪来的那么多闲工夫。 “可这……” “莫急,大师岂不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时间还早,等香燃尽,大师可随意去留,宋某定不相阻。” 他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蒋舒明也不好再多说,直接在矮桌旁坐了下来。 宋长生则是笑呵呵的取出酒杯给他斟酒,还取出了两碟小菜下酒。 两人吃吃喝喝,地上那根清香也很快燃到了尾端。 只剩最后一刻钟的时候,如雕塑一般矗立了良久的宋佑湘终于动了,只见她手中的符笔轻快的从符墨上划过,狼毫瞬间被染成了赤红。 她紧绷着脸,神色前所未有的坚定,落笔,走势,收笔。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自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势。 飞舟之上的蒋舒明顿时被这一幕所吸引,这一刻,他终于开始正视起这个容貌丑陋,性格畏缩的少女。 宋长生见状又给他斟了一杯酒,笑道:“蒋大师,如何,宋某这晚辈可能入的了你的法眼?” 蒋舒明目不转睛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自内心的道:“紫虚道友,蒋某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就从这绘制符箓的流畅性来说,此女便已经胜过了许多老一辈的符箓师,若她绘制出的符箓能有七分形似,这弟子老夫便收下了!” “哈哈哈。”宋长生顿时放声大笑,信心十足的道:“蒋大师只管去验证便是,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虽然类似的话宋长生已经说过许多次了,但此刻和之前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蒋舒明已然收起了内心的轻视。 他长身而起,冲着宋佑湘招了招手道:“女娃,且上前来。” 宋佑湘带着墨迹未干的符箓回到飞舟上,恭敬的双手呈上道:“请大师斧正。” 蒋舒明再度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点了点头道:“你很不错。” 说罢,他满怀期待的从宋佑湘的手中接过了她绘制的符箓,只一眼,他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 他瞥了宋佑湘一眼,没有说话,而是拿着符箓开始无意识的走动起来,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也越走越深,眼底偶尔还显露出些许思索的神色,看得一旁的宋长生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惜他对符箓之道知之甚少,凭借着他的眼力,也只能看出宋佑湘和蒋舒明两者之间绘制的符箓有所不同而已,再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了,也不知是好是坏。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直来回踱步的蒋舒明突然停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松懈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惊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没错,这一笔就应该落在这里,难怪我总感觉这道符箓杀伤力不足,原来是绘制方式出了问题,哈哈哈,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蒋舒明状若疯魔,满脸的兴奋,一会手舞足蹈,一会又哈哈大笑,嘴里还念道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话语,看得宋长生直皱眉头,连忙将有些不知所措的宋佑湘拉到一旁,出声呼唤道: “蒋大师,蒋大师?” 听到他的呼唤,蒋舒明渐渐平静了下来,他重之又重的将符箓收起来,看向宋长生激动的道:“紫虚道友,你的这位后辈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她不但在一个时辰之内绘制出了【金剑符】还纠正了我在这道符箓之中存在的错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宋长生闻言笑道:“我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不然我也不会将她带来了。” “你早就知道了?”蒋舒明眼睛一瞪,顿时大为不满的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宋长生促狭的笑道:“空口白牙的,我说了你也不能信啊,百闻不如一见,现在你亲眼见识到了,总知道我不是在消遣你了吧?” “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还请紫虚道友莫要放在心上。”蒋舒明顿时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果断道歉。 “无妨无妨,宋某都能够理解,莫要耽搁,赶紧行拜师礼吧。” 说着,宋长生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 蒋舒明却没有立刻应下,而是来到宋佑湘的身前,和颜悦色的道:“孩子,你可愿拜老夫为师?” 宋佑湘下意识的看了宋长生一眼,见对方满眼的鼓励,她顿时不再犹豫,脆声道:“晚辈愿意!” “哈哈哈,好,好啊。”蒋舒明放声大笑,走到首位上坐下。 见宋佑湘还原地杵着,宋长生连忙将事先准备好的灵茶递到她的手上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行拜师礼。” 宋佑湘这才反应过来,端着茶恭恭敬敬的跪在蒋舒明的身前道:“弟子宋佑湘,给师尊奉茶。” 蒋舒明笑呵呵的接了过来,随后看着宋佑湘对自己三拜九叩,然后才笑眯眯的喝了一口茶,伸手将宋佑湘扶起来,感慨的道:“老夫今日能够觅此佳徒传承衣钵,此生无憾矣!” 看着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表现,宋长生也不禁心生感慨,这做人还得是脸皮厚啊。 “你今日拜师,老夫也不能没有表示,此乃三阶下品【护身符】,乖徒儿且拿去防身。” 看着眼前价值不菲的三阶符箓,宋佑湘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连忙摆手道:“大…师尊,这实在是太贵重了,弟子不能要。” 见状,蒋舒明不禁更加满意了,暗道:“多好的孩子啊,差点看走眼了。” “这是为师给你的礼物,只管收下便是。” 宋长生也帮腔道:“佑湘,长者赐不可辞啊。” “这……”宋佑湘略微犹豫了一瞬,随后伸手接过那道【护身符】道:“多谢师尊。” “莫要多礼,莫要多礼。” 见状,宋长生不禁笑道:“蒋大师,这弟子你满意否?” “满意,甚是满意。”蒋舒明现在看宋佑湘是哪哪都顺眼。 “宋某给你领来这么一位佳徒,蒋大师可得记下宋某的这份人情啊。” 闻言,蒋舒明顿时吹胡子瞪眼道:“紫虚道友休要颠倒黑白,分明是你欠老夫的人情,如何又成了老夫欠你的人情了?” 高兴归高兴,但他可不傻。 这说起来是他的弟子,实则还是他宋氏的人,自己就是个免费保姆,相比之下,宋氏可是占了他天大的便宜。 “哈哈哈,戏言,戏言而已。”宋长生打了个哈哈,随后岔开话题道:“这人我可就交到道友手上了,还望道友莫要浪费了她这一身的天赋。” 蒋舒明正色道:“既然拜了老夫为师,老夫自然会尽心尽力,以湘儿的天资,超越老夫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有劳道友了。”宋长生郑重一礼。 蒋舒明坦然受之。 言罢,宋长生又将宋佑湘叫到一边道:“家族能够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未来的路就只有靠你自己走下去了。” 宋佑湘眼眸含泪,跪倒在他的面前,泣声道:“请族长放心,孙儿一定努力学艺,学成之后再报效家族。” “莫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这玉简你拿好,若是想回家了或者遇到危险了就捏碎它,纵然相隔万万里,我也会带你回去!” 看着眼前的玉简,宋佑湘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失声痛哭起来…… …… 第二百零六章、万事俱备,再赴苍莽 如果可以的话,宋长生也不想将宋佑湘送走,只是没办法,宋氏祖上虽然出过一位三阶符箓大师,但并没有系统化的培养流程,这样做也是为了让她日后能够走得更远。 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又给她留下一笔修炼资源之后,宋长生便与蒋舒明作别,起程返回苍茫峰。 飞舟刚落地宋路舟就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长生,昨日金乌宗派人将你在血墟界兑换的那一批修炼资源送过来了,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终于送过来了,我还以为他们想赖账呢。”宋长生小小的开了个玩笑,赖账自然是不可能的,金乌宗家大业大,没必要为了这点东西坏自己的名声。 “确实等得久了点,或许是在调配物资吧,毕竟是三家均摊。”宋路舟心情甚好,等的久点有什么,这么大一笔物资,已经足够宋氏消化很久了,而且里面可还有一块【己土天晶】,就算再让他等十年又有何妨? 宋长生想想也是,旋即问道:“五伯,家族内库之中还有多少大妖妖丹?” “前前后后也没炼几炉【筑基丹】,内库之中还剩下五颗,若是加上这次送来的一颗便是六颗,库存很是充足,正好还有几套【筑基丹】的材料,我觉得可以继续开炉炼丹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段时间五伯辛苦一下,炼三炉【筑基丹】吧。” “三炉,用得着这么多吗?”宋路舟皱着眉头说道,他前前后后也炼制了不少次【筑基丹】了,成丹率保持在六成以上,三炉差不多得有二十颗上下了。 “有备无患嘛,炼制完成之后,除了分配给有需要的筑基种子以外,剩下的就放到家族宝库里面,让族人们自行兑换。 以前家族人手不足,【筑基丹】都必须先紧着天赋突出的族人,现在条件好了,也该给其他人一个机会了,不管天赋好坏,都在为家族付出,不能厚此薄彼。” 宋路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在理,那该定价多少比较合适?” “市面上一颗【筑基丹】的价格普遍在三万到四万灵石,族内的话就定两万五千贡献点吧。 虽然是自行兑换,但该有的限制还是得有,首先修为至少要达到练气大圆满,年纪的界限可以放宽点,但也不能超过七十岁。”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想起来风雨殿隐堂和监察司那边也有好几个到了要筑基的时候了,也该把他们考虑进去。 明面上的力量要有,暗处的也不能少。 “五伯,炼制完毕之后单独留一炉出来,分配到风雨殿和监察司去。 还有,我听熙儿说灵植园里面种下的第一批【龙血参】和【筑基果】都快成熟了,以后差不多二十到三十年就可以收获一批,形成良性循环。 我看大妖妖丹就不用再刻意留着了,内库里面的【筑基丹】用完了您就炼一炉补充进去,有多的也可以放给下面那些家族,总得给他们些甜头。” 宋路舟对他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直接就应了下来,家族现在富裕了,爱怎么折腾就折腾吧,他已经无所谓了。 “青鱼灵火炼化的怎么样了,过程还顺利吧?” 炼化灵火也是有风险的,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被烧成灰烬,虽然有人护法,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宋路舟满脸笑意的道:“过程还是挺顺利的,毕竟只是一枚火种,等她炼化完成之后,我便让她着手修炼【明神决】,慢慢将丹药品质提升起来,等她突破二阶炼丹师,老夫也能轻松些了。” 宋氏这些年培养出了不少一阶炼丹师,但二阶炼丹师却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在突破筑基时陨落了,只剩下宋路舟一个人苦苦支撑。 “这些年辛苦五伯了。”宋长生真挚的说道。 若非宋路舟的存在,宋氏在二阶丹药上就要受制于人,这是极其阻碍家族发展的。 “呵,我不辛苦,躺在盒子里面的那些人才辛苦,为家族付出了一辈子,到头来也没有看到家族如今的繁盛景象,我不过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宋路舟微微摇头,光阴似箭,今年年关一过,他也一百八十岁了,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也已经步入晚年,当初的那些老兄弟坐化的坐化,陨落的陨落,相比之下,他这点付出又算的了什么。 宋长生略微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也能看到的。” “嗯,一定会的。” —————— 时间一晃而过,宋佑平踩着点将用来吸引【雾隐虫】的药剂送了过来。 “族长,一共三千斤,若是不够孙儿还能够继续赶制,日产五百斤不成问题。” 接过宋佑平递过来的储物袋,宋长生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满是堆放整齐的红色砖块,有一股极其刺鼻的铁锈味,细闻之下还带着一缕血腥气和淡淡的甜味。 “这东西当真可以吸引【雾隐虫】?”宋长生拿着“板砖”迟疑的问道。 “孙儿已经试过了,可以,但具体作用有多远还需要视气味儿的扩散范围来定,并且孙儿还在其中加入了【迷幻花】和【独龙】,只要是舔舐了这砖块的【雾隐虫】都会被迷晕。” “嗯,不错,若是能成,你当是头功。”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孙儿待罪之身,不敢称功。”宋佑平连忙回了一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道:“孙儿回去之后翻阅了《异虫经》,再结合自身对虫豸之属的了解,孙儿猜测这些【雾隐虫】之中可能还存在一只虫母。 如果有虫母存在的话,那么孙儿制作的这些药剂的效果将会大打折扣,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孙儿单独制作了一个小玩意用来吸引那虫母。” 宋长生顿时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竟然也猜到了吗? 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宋佑平应该只是有这方面的猜测,所以他提前对此做出了应对的方法。 这跟他平时的习惯息息相关,刺客往往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他总是喜欢将所有的可能全部都考虑清楚,然后再伺机发动最完美的一击。 “这孩子的心思要比我想象中还要缜密。”宋长生暗暗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他手中的那个玉瓶道:“你这里面都放了些什么,竟然有自信能够吸引虫母。” “回族长,这东西的主要材料不是别的,正是【雾隐虫】的尸体,这一个月的时间主要就是在等那些【雾隐虫】繁衍。” “【雾隐虫】的尸体?” “不错,我将大量的【雾隐虫】粉碎,与一些特殊的药粉混合在一起,然后去除了其中的死气,注入了一缕生气,重新塑造成了一只体型更大的【雾隐虫】。 经过孙儿的观察,【雾隐虫】本身是不具备视觉的,捕猎和繁衍都是依靠嗅觉,这是它们族群的特性,虫母显然也不例外。 如此一来,当您打开瓶塞将我制作的假虫子释放出来,那虫母就会将其当做另外一只强大的同类,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个族群也只能有一个王。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它肯定会现身的。” 听完宋佑平的叙述,饶是宋长生也不禁对他的巧思感到惊叹,一个令他万分苦恼的问题就这么被他给解决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雾隐虫王】是三阶层次的大妖,自带大妖威压,而这药剂显然不具备这种效果。 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之后,宋佑平坦然的点了点头道:“族长慧眼,这确实还只是一件半成品,是故,孙儿斗胆求族长赐予一滴精血。”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不过是一滴精血罢了,给你便是。”说着,宋长生伸手划破指尖,逼出了一滴晶莹剔透的精血,带着一股淡淡的紫府威压。 寻常紫府修士的精血并没有这个效果,但宋长生法体双修,体内的血液早就经过了无数次的凝练,早已经产生了质变,精血就更不用说了,这一滴足以抵得上一颗二阶灵丹。 对于妖兽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毫不夸张的说,吃了宋长生,比三阶大药还要补得多。 宋佑平恭敬的将那滴精血收入瓶中,然后又往里面洒了一些黄色的粉末,随后才将手中的瓶子递到宋长生面前道:“族长,成了!” “好小子,若真的有虫母,当再记你一功。”宋长生是越发的中意宋佑平了,虽然小心思不少,但只需好好培养,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家族支柱。 宋佑平脸上无惊无喜,躬身道:“祝族长凯旋。” 宋长生此刻也确实无心再跟他继续聊下去了,拿着一袋子“板砖”和玉瓶便直接找上了宋仙鸣。 得知空间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毕之后,他猛然捶了一下掌心,喜道:“万事俱备矣!” “药剂配出来了?”宋仙鸣面色一喜。 “不仅配置出来了,还有意外惊喜,咱们现在便去试试。” “就我们?不再带些人手?” 宋长生想了想道:“那便将青云、青刑、长玄还有青霞带上吧,也是需要有人替我们打打下手,我提前在小世界内布置了防护阵法,应当无碍。” “好,我让他们来此地汇合。” …… 很快,四人便来到了入云殿,有意思的是,他们四人刚好囊括了筑基大圆满、筑基后期、筑基中期以及筑基初期。 宋长生将此行的目的跟他们简短的叙述了一遍,除了宋青刑以外,其余三人顿时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一座法则完整的小世界意味着什么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无比的激动。 “父亲,既然要开发小世界,为何不多带一些人手?” “【雾隐虫】不好对付,你们去也就是打打下手罢了,人多反而容易出岔子。” 众人的兴奋劲儿立马下去一半,原来只是打下手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青刑站出来道:“叔父,这算什么级别的任务?”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全部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宋氏的任务按照危险程度分为甲、乙、丙、丁、戊这五个等级,不同的等级代表的报酬和困难程度相差好几倍。 宋青刑这么问显然不是害怕困难,而是……在问任务报酬? 虽然有些奇怪,但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乙级。” 话音落下,宋长玄等人的面色微微有了些许变化,乙级一般用于筑基修士执行起来也随时会面临生命危险的任务,任务报酬都是一万贡献点起步,好几年都不一定有一个,足见那方小世界的危险性。 唯有宋青刑眼底略微泛起了些许的神采,危险不危险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知道,乙级任务,价值很高!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出发。” 一行六人,乘坐位于入云殿的空间传送阵直接传送苍莽丛林的那处溶洞之内。 打开阵法,空间甬道顿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宋长生一马当先,确认之前布置的法阵没有被损坏之后,宋青云等人才挨个进入。 透过阵法屏障看着眼前灰蒙蒙的世界,宋青云微微挑眉道:“这雾气好生眼熟,好似佑平之前用过的。” “你没看错,佑平当初在擂台上动用的能够隔绝神识的雾气便是源自这里。”宋长生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 “这里?他偷偷下山了?”宋仙鸣眉头顿时一皱。 “不错,我已经罚过他了。” 闻言,宋仙鸣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道:“那就罢了,但这种歪风邪气必须杜绝,执法殿那边必须要拿出对策。” “是。”宋青刑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爷爷,咱们先去将那虫王解决了,不然后面的行动不好开展。” “好。” 宋仙鸣点了点头,随后和宋长生一起,带着宋佑平给的玉瓶隐藏气息和身形潜了出去…… …… 第二百零七章、猎物与猎人的游戏 宋长生与宋仙鸣两人完全融入到了浓雾之中,哪怕有无数的【雾隐虫】作为眼线,【雾隐虫王】还是很快便丢失了目标。 这让它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它不知道这些闯进它的领地的是什么生物,它只知道宋长生很强,而现在又来了一个跟他一样强的家伙。 弄不清他们的动机【雾隐虫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一边发动更多的【雾隐虫】和“血食”去寻找他们的踪迹,自己则找了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它已经决定了,不管宋长生他们做什么,它都坚决不露面…… 此时,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已经来到了距离空间甬道百里开外的一座荒山之上。 看着远处那些被【雾隐虫】寄生的妖兽,宋仙鸣叹了口气道:“多好的地方啊,硬是被祸害成了这幅鬼样子。” “所以啊,咱们得抓紧时间动手,将这些虫子清理掉。” “不错,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不动则已,动则必杀,事先必须要考虑周全,我觉得可以先布置一座阵法,然后再利用佑平制作的假虫王将那家伙给引过来。 只要它入了阵法,就算发现那虫王是假的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宋仙鸣却摇了摇头道:“布置阵法时会有法力外泄,定然会引起周遭这些虫子的注意,以虫王的智慧未必联想不到。 先将其引来,我们则隐藏在周围,等它攻击这假虫王的时候便一同出手将它击杀。 【紫虚神火】老夫也已经修炼的差不多了,你我二人合力,足以将方圆一里之地化为白地,谅那【雾隐虫王】也承受不住。” 宋长生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紫虚神火】乃是擎天剑仙留下的法门,不受天道限制,是故他在闭关之前便将【紫虚神火】的修炼法门交给了宋仙鸣,之前一直没有询问进度,没想到也修炼成功了。 他们两人联手,威力绝对不止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干掉一只三阶虫王是绰绰有余了。 “那好,就按照您说的来办。” 宋长生取出宋佑平给他的玉瓶,打开瓶塞,顿时有一股奇异的味道散发出来,略微有些刺鼻,还带着淡淡的一缕威压。 他将瓶口倒转,一只黑乎乎的虫子顿时掉落在地上,它只有黄豆大小,长相与寻常【雾隐虫】相比显得有些畸形,它静静的匍伏在荒山裸露出来的岩石上,身上散发出剧烈的生命气息。 谁能想到,拥有这么强烈的生命本源气息的它实际上是一只死物呢? 宋长生和宋仙鸣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走到不同的方位隐藏起来。 在假虫王出现的瞬间,周围的【雾隐虫】顿时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一窝蜂的涌了过来,围绕着假虫王止不住的盘旋。 对于这些灵智低下且没有视力的【雾隐虫】来说,它们的脑海中并没有“真”与“假”这个概念,它们是下意识的被假虫王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所吸引,这是一种本能,它们天生就该被虫王统治。 只是目前的问题在于,这里现在不止一只虫王。 于是,迷茫就产生了,它们不知道到底应该效忠谁。 隐藏在暗处的宋长生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微微一喜,只要这假虫王没有在第一时间被识破,他们诱杀【雾隐虫王】的计划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正如他想的一样,隐藏在暗中的【雾隐虫王】很快便察觉到了假虫王的存在,这立即让它陷入暴怒的状态。 一山不容二虎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一个族群只能有一个王,当两只同时存在的时候,它要么只能灰溜溜的滚出族群,要么就只能干掉对方,只有这样才能维护自身的统治。 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就在刚才这短短的时间,它就已经感受到有许多族人对它的忠诚产生了动摇。 时间拖的越长,这种情况也会变得越发的严重,最终失去对族群的统治。 这是对它王者威严的巨大挑衅! 就在它准备立即冲过去将这个窃权者撕成碎片的时候,它却又突然陷入了犹豫。 如果是之前,它大可以肆无忌惮的展示武力去击败那个可恶的窃权者,让虫群明白谁才是它们至高无上且唯一的王。 但现在,这方世界还存在着两个实力强大的入侵者没有显露踪迹,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这同样是它不愿意看到的。 思索了片刻之后,【雾隐虫王】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蛰伏,寻找合适的时机…… 荒山上,看着越聚越多的【雾隐虫】,心中略微有些纳闷。 “按理来说,那虫王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才是,为何没有动静呢……莫非……” 宋长生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明白对方可能是在忌惮他们的存在。 但明白归明白,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解决,毕竟想要【雾隐虫王】不再顾虑他们就得主动暴露己方的行踪,还不能距离这里太近,否则那家伙更加不敢露面。 可要是离得远了,他们的计划就失去意义了。 宋长生将自己的猜测和宋仙鸣叙述了一遍,宋仙鸣顿时也皱起了眉头。 思考了片刻之后,宋仙鸣当机立断道:“继续等,时间拖得越长,汇聚过来的虫子就越多,它迟早会按耐不住的,现在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 宋长生一想也是,开发小世界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多等就多等,就算最后不能引来那胆小如鼠的【雾隐虫王】也能一次性消灭大量的【雾隐虫】,反正怎么都不亏。 想到这,宋长生也按耐住了心中的浮躁,静心等待起来。 这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游戏持续了足足五个时辰,越来越多的【雾隐虫】受到假虫王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的吸引聚拢了过来,它们围绕着假虫王盘旋,远远看去就如同一个黑色的飓风。 这“聚怪”的效果简直杠杠的。 就算【雾隐虫王】继续当缩头乌龟,能够一次性消灭这么多【雾隐虫】也不算白费时间。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觉得效率不够高,直接划破手指,又逼出了两滴精血送了进去,霎时间,虫群直接疯了,开始疯狂抢夺那两滴精血。 谁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由于这两滴精血的原因,【雾隐虫】聚集的速度一下子翻了好几倍,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雾隐虫王】终于按耐不住了。 没办法,按照这个趋势,它要是再不露面,族群就该要易主了,它必须铤而走险击败这个窃权者。 而且,这对于它来说还有别的好处。 【雾隐虫】想要进阶,除了吸食生灵血肉以外,吞噬同族亦是一条捷径。 只是作为虫王的它,吞噬普通的【雾隐虫】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但虫王不同,它若是能够吞噬一只虫王,极有可能更进一步,一旦达到四阶,它的实力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面对宋长生就再也不用狼狈的东躲西藏了。 一想到这些,【雾隐虫王】心头便一片火热。 “嗡——” 鞘翅微微一震,【雾隐虫王】在雾气之中极速穿梭,很快它便看到了那一片由【雾隐虫】构建出来的黑色海洋。 同时它也感知到了那个窃权者的存在,虽然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有些奇怪,但它并没有多想,而是直接释放出了身为虫王的强大气息,宣告自身的存在。 虫群顿时开始骚动起来,这种情况让它们有些不知所措。 【雾隐虫王】也知道在这场“王与王”的战斗中指望不上它们,是故直接命令它们让出道路,然后便以最快、最勇猛的姿势冲向匍匐在地上的假虫王。 突然出现这么强大的一股气息,自然不可能瞒的过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 他们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意外。 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按耐不住了。 “生儿,准备动手!”宋仙鸣暗中传音。 不能再等下去了,假的终究是假的,做的再真,一接触同样会露馅,以【雾隐虫王】的灵智和苟王性格,很快就会发现面前的是个冒牌货。 两人暗暗运转法力,等待猎杀时刻的到来。 见【雾隐虫王】进入到了一里范围之内,宋长生当机立断道:“动手!” 话音未落,他与宋仙鸣两人便同时催动【紫虚神火】,一左一右夹击空中的【雾隐虫王】。 两条紫色的火龙从荒山的两侧冲天而起,带着恐怖的高温直冲【雾隐虫王】而去,所过之处,数以万计的【雾隐虫】化作青烟消散。 这时候【雾隐虫王】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 巨大的恐惧顿时将它笼罩。 它想要逃,不顾一切的逃。 可这是宋长生为它量身打造的陷阱啊,就连发动攻击的距离都是经过精确的计算的,它纵然全力逃亡,却也还是晚了。 两条火龙在距离它不远处轰然相撞,霎时间,方圆数里之地化作了火海,炙热的火焰毫不留情的将【雾隐虫王】吞噬。 它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手段来抵挡,但一切就是徒劳的,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躯化作灰烬,临死之前发出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嘶鸣。 【雾隐虫】的王就这么陨落在火海之下,而它的陪葬品则是被假虫王吸引过来的所有的【雾隐虫】。 “成了!” 宋长生心中一喜。 “没有了虫王,就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了。”宋仙鸣亦是满脸的笑意,这一次的收获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得多。 两人合力将【紫虚神火】扑灭,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与宋青刑等人汇合。 宋长生将宋佑平制作的药砖分发给众人道:“虫王已死,再无后顾之忧,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些药砖,将【雾隐虫】吸引过来,然后再利用大阵来尽可能的杀伤它们。” “遵命!” 宋青刑等人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将药砖成堆的堆砌在不同的方位,吸引一批消灭一批。 看着成片成片湮灭的【雾隐虫】,宋长生神色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生儿。” “孙儿在。” “这里交给云儿他们便是了,我们去好好探探这方小世界。” 宋长生微微点头,是该去摸一下这方世界的底细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跟这些【雾隐虫】纠缠,都没有机会好好探索。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浓雾之中,然后一路向东探索,他们需要先弄清这方小世界的边界,然后再借此确定大概的面积。 “也不知这方小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形状。” 前世的时候,宋长生学习的知识告诉他,行星是一个球,你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行走,最终都能够回到原点。 但在这方世界却未必。 在古老的传说中,凡界和仙界其实本为一体,那时候也没有大世界和小世界之分,只有一个被称为“元初”的浩瀚世界。 后来爆发了一场影响整个世界的战争,“元初界”被打得支离破碎,面积最大的那一块经过大能的重塑化作了“仙界”,其余的碎片下沉,化作了如今的凡界。 这些散落的碎片有大有小,经过漫长岁月的演化,面积较大,法则完善且稳定的那些就化作了现在的大世界。 而那些面积较小的碎片则被统称为小世界。 或许是因为引力的作用,这些小世界往往围绕在大世界的周边,大小世界之间又以空间甬道相互勾连。 大世界基本上都是球型,而这些小世界就不一定了,奇形怪状的,什么样的都有。 天圆地方在这里是有可能真实存在的。 想想还挺奇妙的。 抱着这种想法,宋长生和宋仙鸣向东全速前进了三日,走过了上万里的距离,结果两人非但没有摸清这方小世界的边界,反而看到了一条绵延不止多少里的巨大山脉…… …… ps:补更会晚一点。 第二百零八章、宋氏的软肋(补更) “望月山脉和这一比差远了。” 看着眼前如一条巨龙匍伏在平原上的无名山脉,宋长生一时间有感而发。 放眼整个大齐,望月山脉也算是能够排进前十的巨大山脉了,但跟眼前这一条根本没得比。 就他目光所及最高的那座山峰,比苍茫峰也毫不逊色,只可惜是一座寻常的山峰,并没有灵脉,没有灵脉在修真界就是荒山,根本没有价值。 “这条山脉灵气不旺,但胜在宽广,只有山脚被【雾隐虫】占据,绝大部分都能免受侵害,应该还有不少的生灵存活。” 宋长生能理解宋仙鸣的意思,他们这一路过来虽然遇到了不少的妖兽,但都已经被【雾隐虫】寄生了。 等他们将那些可恶的虫子消灭干净,这些被寄生的妖兽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到那时候,这个世界又要变得像梧桐秘境那样死气沉沉的,那样未免有些太过无趣了,价值也会降低不少。 但在看到这条山脉之后,宋长生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这条山脉之中肯定还有许多幸存的妖兽。 甚至于,山脉的后面可能还有陆地。 一片没有被【雾隐虫】肆虐过的土地该是何等的生机盎然啊,宋长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去山的那边看看了。 “去山脉的另一侧看看吧。”宋仙鸣突然说道。 爷孙两人一拍即合,运转法力飞向山脉的另一边。 两人先是来到了那座最高的山峰的峰顶,居高临下的看着山脉另一侧的土地,那是一片辽阔的原始丛林。 林中的树木高大而繁密,种类多样,飞鸟成群,林中还时不时传来妖兽的吼叫声,放眼望去,好一派生机盎然之景,与他们这一路过来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丛林的上空虽然也飘着薄薄的一层雾气,但和【雾隐虫】制造出来的那种雾气完全是两码事。 “好地方啊。”宋仙鸣由衷的感叹。 妖兽不但代表着资源,还代表着这方世界的法则适宜修炼,适合生存,这是难能可贵的。 就比如梧桐秘境,刚开始开发的时候,宋氏见里面虽然植被旺盛,灵气充裕,但没有兽类生存,能够看到的生物只有一些昆虫。 为了改变这种现象,宋氏往其中投入了大量的妖兽和野兽,希望它们可以在其中繁衍生存。 谁料,投入到其中的妖兽不到十年的时间便集体退化成了野兽,而那些原本就不是妖兽的野兽更是大规模死亡,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这让当时的宋氏的管理层很是不解,最终只能归咎于是世界法则的问题,于是乎便放弃了投放,改为种植灵药,谁知道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这方小世界相比于梧桐秘境,法则要更加的完善,而且适合生物生存和修炼,就站了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看到不止一只二阶妖兽了,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爷爷,您说要是把家族的凡俗界迁到这里面来怎么样?”看了一会之后,宋长生突然说道。 他这么说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就做过这方面的设想。 大齐修真界如今的形势并不乐观,各方势力明暗交杂,就如同一盆被搅浑了的水,令人看不清也看不透。 对于大齐的未来,他是持一种悲观的态度的。 是故,他很早之前就在为此做准备,除了壮大家族实力,囤积资源以外,他还致力于消除各种潜在的隐患。 在宋长生看来,宋氏如今最大的隐患,或者说最大的软肋便是家族的凡俗界那上百万的人口。 凡人在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脆弱了,修真者只需要动用一点点的手段就能轻易的将他们抹去,这对于宋氏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并且,大齐若是当真到了那么一天,宋长生大不了舍弃基业,带着族人们复刻先祖当年的事迹,到别的地方白手起家。 但修士可以走,凡俗界的凡人又怎么办呢? 迁移是不可能迁移的,那根本不现实,如果留下,那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他就想给这些凡人换一个安全的地方,他最开始的想法是改造梧桐秘境,让其成为家族凡人的生存地,谁知道一场流星雨将梧桐秘境的生态毁了个干净,根本不具备改造的条件了。 现在,苍莽小世界的出现却又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本一些已经死去的想法再度死灰复燃。 只要将【雾隐虫】清理干净,这里的环境要比梧桐秘境要合适千倍万倍! 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仙鸣顿时一愣,仔细思索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可以倒是可以,但……不现实。” 不等宋长生反驳,他便迅速指出了他不赞同这个想法的原因。 “首先,凡人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具备乘坐空间传送阵的条件,要将凡俗界迁入小世界,家族就得先将凡人迁移到苍莽丛林,这根本不现实。 其二,空间甬道的稳定性并不稳定,一旦发生坍缩,家族将直接失去整个凡俗界所有的族人,这样的代价,谁能承受?” 听完他的分析,宋长生略微沉默了一瞬,随后幽幽的道:“若是可以自行构筑空间甬道,这些就都不是问题了。” 宋仙鸣闻言一愣,苦笑道:“那可是元婴真君才能拥有的手段,你纵然天资不俗,那个境界离你也还是太过遥远了。” 不是他故意给宋长生泼冷水,大齐、鲁国、大虞、姑苏,四大修真界,修士逾百万之众,一位元婴修士都没有。 虽然有不少的传言,但毕竟还没有被证实。 纵然金乌宗的苏鼎真人活出了远超金丹真人的年龄,那一步却始终也没有跨过去,可想而知那个境界究竟有多难。 若是宋长生真有那个缘法成长到了那一步,宋氏又何惧威胁呢,真君一怒,四界何人不宾服? 所以他说,不现实。 宋长生怅然一叹,现实总是那么血淋淋的。 见他意志有些消沉,宋仙鸣安慰道:“全部迁移不现实,但有机会也可以迁一部分进来,也算是多一道保险。” “嗯。”宋长生微微点头,心里却还在思考该怎么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 第二百零九章、又是一棵摇钱树 “还继续往前吗?” 宋长生抬头看向远方道:“再往前看看吧,总得看到边界在哪里,还得提前排查隐患。” 【雾隐虫王】乃是三阶大妖,有一就有二,不排除这方小世界还有其他三阶大妖的可能性。 为了方便日后的开发,这些潜在的隐患都是需要提前剔除的……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穿过丛林,飞越了冰雪皑皑的群山,还在一片巨大的湖泊之中斩杀了一条三阶下品层次的【双翼黑蛇】,直到第五天,他们终于抵达了这方小世界的边界。 “这里就是世界的边缘了吗?” 看着前方五彩斑斓的绚丽屏障,宋长生略微有些出神,抵达之前他在心中做过许多种设想,其中有些甚至还非常的天马行空,但当他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发现其实是那么的普通。 就是一道彩色的屏障而已。 这顿时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宋仙鸣伸手轻抚着世界屏障道:“这道屏障的背后便是无尽虚空了,传说在无尽虚空之中,有无数风格迥异的大世界和小世界,真想亲眼去看看啊。” 听到他的感叹,宋长生也学着他的样子将手掌放到身前的屏障上道:“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我们都被禁锢在里面,想要走出这个樊笼实在是太难了。” “是啊,恐怕只有传说中的化神至尊才有可能走出这个铁笼子,在无尽虚空之中肆意的遨游吧。”宋仙鸣的语气中充满了向往。 宋长生闻言心中幽幽一叹,出了这个铁笼子不过是又进入了另外一个更大的笼子里面罢了,实际上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哪怕是那令无数人神往的仙界也未必就不是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铁笼子。 “惟有超脱才是真正的自由。”宋长生轻声呢喃,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咫尺距离的世界屏障,目光变得无比的坚定,随后转身离去。 边界已经探明了,继续留在这里将毫无意义。 两人返回据点和宋青刑等人汇合,刚碰面宋长玄便兴冲冲的迎了上来:“大爷爷,族长,好消息,好消息啊。” “长玄族兄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长生心里有些纳闷,不过是让他们在阵法中诱杀【雾隐虫】,能有什么好消息,难道【雾隐虫】集体翘辫子了? “这事还要从前几日说起,你们走后,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利用药砖按部就班的灭杀这些虫子,刚开始的时候效率很高,战果斐然,谁知道越到后面效率越差。 我觉得可能是周围的【雾隐虫】都被消灭的差不多了的原因,就想着怎么扩大范围。 青刑在得知情况之后,直接走出了大阵去外部投放药砖,谁知道误打误撞之下让他在距离大阵后侧十五里处发现了大片裸露在外的灵炭。 您看,就是我手上这种,堪称极品啊!” 说着,宋长玄便从袖口里面取出了几大块黑乎乎,泛着金属光泽的灵炭,若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上面有零星的金色纹路。 “【金丝炭】?”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便被吸引了,就连宋青刑私自走出大阵的错误都被他暂时抛诸脑后了。 接过宋长玄手中的灵炭,入手略显沉重,好似石块一般,碰撞时亦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基本上看不到杂质,实乃一等一的好炭。 宋长生顿时有些激动。 灵炭顾名思义,就如同煤炭一般,乃是一种燃料,因为其经久耐烧,燃烧时的火焰又堪比灵火,是故受到一众炼丹师、炼器师以及药膳师的追捧。 因为这几种技艺都与“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优质的火焰能够让炼丹师更加充分且迅速的炼化灵药,提升丹药的品质与炼丹效率,所以世间的炼丹师无不渴望拥有一朵灵火。 炼器师亦是同理,品阶越高的金属灵材强度就越高,寻常的火焰很难炼化,就算勉强可以炼化,也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这时候,高品质的火焰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它不仅可以加速炼化灵材的速度,还不会留下太多的杂质。 而杂质的多少直接关乎到法器的品质,可见优质的火焰对于炼器师来说有多么的重要。 可世间的灵火又怎么可能做到人手一朵? 所以便有聪明人将地火运用到了炼丹和炼器之中,相比于灵火,地火却是随处可见。 但地火的品质也就比凡火高出些许,只适合用于炼化低阶灵材。 这时候就需要用到灵炭了,灵炭燃烧释放出的火焰品质远高于地火,携带也方便,还非常的耐烧,堪称灵火的最佳平替,对于三阶及以上的炼器师、炼丹师来说乃是必备之物。 只是灵炭形成的条件异常的苛刻,大齐修真界这些年来也只发现了两座,分别掌握在金乌宗和天脉宗的手中。 天脉宗手中那座是最早发现的,几千年下来早就开采得差不多了,从几百年前开始就全部转为自用,不再售卖。 而金乌宗手中的灵炭矿虽然是几百年前才发现的,但储量太小,每年流到市场上的数量都极其有限。 物以稀为贵,所以灵炭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许多炼器师不得已只能使用灵木烧制的灵木炭。 灵木炭产量大,但燃烧的火焰和开采出来的灵炭相比就差得远了,而且消耗的速度也快。 宋仙鸣以前炼器便是使用的灵木炭,家族宝库里面那不到一千斤的灵炭宝贝得跟什么一样,只有在炼制三阶法器时才舍得动用,可见灵炭的珍贵。 这片平原上既然出现了灵炭,那么地下肯定就有灵炭矿,一座灵炭矿,无论其储量大小,对于宋氏来说都是一棵摇钱树。 还没开始正式开发就发现了一座灵炭矿,宋长生自然高兴了。 更何况发现的还是三种灵炭中品质最高的【金丝炭】。 据宋长生所知,金乌宗手中那一座灵炭矿也不过是第二等的【银丝炭】而已。 天脉宗手中的更只是第三等的普通灵炭。 看着手中的【金丝炭】,宋长生似乎已经看到源源不断的灵石向宋氏涌来了。 只是宋长生早期有灵火傍身,后面更是练就了【紫虚神火】,火焰方面一直都是自给自足,对于灵炭的价格不甚了解,只好看向一旁的宋仙鸣道: “爷爷,大齐现在的炭价几何?” 看着品相那么好的灵炭,宋仙鸣心中亦是惊喜万分,闻言轻抚着胡须道:“前些年家族在落霞城购置了一百斤普通灵炭,一斤差不多要十枚下品灵石。 【银丝炭】的价格则是在十到十五块下品灵石之间浮动。 大齐不产【金丝炭】,偶尔流出来一些大多也是上了拍卖行,价格有高有低,参考价值不大。 不过,按照其价值来说,批量售卖的话,价格定在十五到二十块下品灵石每斤是比较合理的。 家族又多了一个聚宝盆啊。” 宋仙鸣的脸上满是笑意,灵炭是可以长久做下去的买卖,哪怕只守着这个灵炭矿,都够宋氏吃得满嘴流油了。 十五到二十块下品灵石一斤,这已经算是天价了,好在需要用到灵炭的基本上都是不差钱的主,这些人不怕你贵,只怕你数量不够多。 宋长生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环顾四周道:“青刑去哪了?” “青刑昨天回来了一趟,今天又去更远的地方放置药砖了。” 闻言,宋长生的脸色顿时便沉了下来:“胡闹,【雾隐虫】防不胜防,没有了大阵的庇护,若是遇到围攻,他如何应对得过来?” 宋长玄见状连忙替宋青刑开脱道:“青刑不是莽撞之人,他的杀戮剑意已经臻至大成,有此剑气附体,【雾隐虫】根本无法近身,不妨事,不妨事的。 再说了,青刑也是为了更好的消灭【雾隐虫】,族长就莫要责怪他了。” “既然族兄为他求情,那这次就暂且记下。” 宋长生本来也没有真想责罚宋青刑的意思,此刻便直接顺坡下驴了。 “爷爷,那就劳烦您亲自走一趟【灵炭矿】那边了,我去将那小子带回来。” “去吧,他一个人也确实不甚安全。” 宋长生顺着宋长玄指引的方向,在大阵北侧五十里外寻到了一袭黑袍的宋青刑。 只见他盘膝而坐,通体赤红的【无痕剑】插在身前,周围用药砖围了一圈,附近的【雾隐虫】持续不断的被吸引过来,但还没靠近便被宋青刑身侧环绕的剑气撕成碎片。 见此情形,宋长生略微松了口气,他的剑气领域防守得很是严密,在此间行走也无碍。 “叔父。” 宋长生黑着脸道:“一个人就敢出阵,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它们伤不了我。”宋青刑站起身来,语气平静的说道。 “要是虫王还在你说这话试试看,年纪轻轻行事这么莽撞,按照族律这可是要挨鞭子的。”宋长生略微有些不满的说道。 宋青刑认真的想了想道:“我发现了灵炭矿,应该可以将功折过。” “哼,下不为例,” “走吧,带我去看看那座灵炭矿。” 宋长生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见宋青刑满脸沉思的站在原地。 “怎么不走?” “按照族规,寻到矿脉家族应该给予我一定的贡献点作为奖励。” 宋长生惊诧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 “家中需要开销。” “你居然能有这个概念,倒是难得。 你也确实需要多攒点贡献点了,你现在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融铸紫府的材料价值可不低。”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小子也算是开窍了。 “灵炭矿价值不菲,按照族规,确实应该根据矿脉规模给你算一笔贡献点,但是……” 宋长生话锋突然一转道:“你这次不听命令,擅离据点,本该罚十鞭,但你既然说将功折过,那我也不能那么不近人情,这笔贡献点就用来‘折过’吧。” 说罢,背负着双手施施然的离开了。 宋青刑:“???” 他看了看宋长生的背心,又看了看手里的【无痕剑】,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老老实实的跟在宋长生身后离开了这里。 当两人到达灵炭矿的位置的时候,宋仙鸣已经进行了初步的勘测,见两人到来,他先是确认了一番宋青刑的状态,发现没有问题之后才充满欣喜的道:“光是裸露在外的这一部分就不下千斤了,这座灵炭矿的储量应该小不了,青刑这次当真是立大功了。” 对于这点宋长生倒是没有否认,他捡起几块散落的【金丝炭】道:“这些暴露在外的灵炭品质就这么好,下面的应该还能更上一个档次。” “不错,这也是老夫正在发愁的一点,这些【金丝炭】的品质太好了,若是大规模的流入市场,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宋长生微微点头,人怕出名猪怕壮,宋氏的产业如今已经涉及灵、阳、相、边、拓五州,且还在持续抢占五州的灵酒市场,这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若是再大规模出售【金丝炭】,该有人要眼红了。 他想了想道:“不管怎么样,该卖还得卖,不然再珍贵也跟一堆石头没什么区别,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不是? 这样吧,取一部分品质上乘的【金丝炭】,放到家族下一次拍卖会的拍卖清单里,对外就宣称是有人寄拍的。 再和落霞城那边对接一下,他们对灵炭的需求也不少,定期也能吃下一部分。 剩下的咱们可以拿到黑市或者卖到大虞和姑苏去,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但只要能出手就行……”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顿了一下,猛然砸了一下掌心道:“对啊,姑苏,我们可以卖到姑苏去。” 宋仙鸣这时也差不多反应了过来:“我记得你好像和万隆商会的少东家有些交情吧,难道你是打算……” “不错,我们如果可以和万隆商会建立合作关系,这些【金丝炭】就不愁没有销路了,而且我们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将家族的产业扩张到姑苏去!” 宋长生双眼放光,以前当真是一叶障目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 …… 第二百一十章、姑苏,万载雄城 开发小世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不起来,更何况还得先将那些碍事儿的【雾隐虫】给清理干净。 说到这就不得不再提到宋佑平了,宋长生等人进入小世界这段时间他也没闲着,家族给他单独划出了一个山头用于配置毒药和饲养灵虫,他整日整日的猫在里面,制作出了药砖的升级版本。 使用新型配方的药砖气味不但会散播得更远,【雾隐虫】舔舐之后不出三个时辰便会毒发身亡。 由于这是专门针对【雾隐虫】配置的毒剂,对周围的环境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这样一来就省事多了。 宋路舟在得到消息之后,立马安排宋长安和宋青铭两人给宋长生他们送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宋仙鸣和宋长生两人兵分两路,到处投放新型药砖,想来不出数月的时间【雾隐虫】的规模便会锐减。 有了灭虫利器,宋青刑等人也自然不用再继续留在里面了,将【金丝炭】开采了一部份之后便一同返回了苍茫峰。 “这次一定要好好奖励佑平,若是没有他,不知道还得投入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将那些【雾隐虫】消灭干净。” 宋长生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这次确实是辛苦他了,为了研制和制作药砖,两个月没合过眼。” 练气修士可比不得他们,也是需要吃饭睡觉的,两个月已经是超负荷了。 据说制作完最后一批药砖之后宋佑平倒头就睡,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若非他的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差点以为他有个什么好歹。 不过,奖励是要有,也不能他一拍脑门就定下来,还是得召集族内的长老商量一下。 见他已经有了安排,宋仙鸣也不再多说,转换话题道:“你当真要去找那位少东家合作?” 对于这事,他的心中是存在疑虑的,万隆商会毕竟是横跨几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想要抱商会大腿的人不知道得排到哪去。 宋长生虽然说是和那少东家有几分交情,但在他看来也不过是寻常,哪有那么容易就搭上线,贸贸然的上门说不定还会给人看轻了。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我好歹还挂着一个客卿长老的名头,就算不能抱上大腿,给【金丝炭】找一条销路总还是可以的。 灵炭这东西在哪都不愁卖,更何况我们的品质还这么好,货源也稳定,那边肯定不会拒绝的。”宋长生摊了摊手,满脸的无所谓。 他又不是非要上赶着去求人家收购【金丝炭】,手里的货够硬,怎么都卖的出去,无非是麻烦和简单的问题而已。 他只是想借此机会看能不能建立一条稳定的贸易通道,能成自然是最好,就算最后不成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听他这么说,宋仙鸣才勉为其难的松口道:“你说的也有理,那便去试试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姑苏?” 宋长生想了想,小世界的开发还得延后,学院也还没有建成,族内的事务也有一众长老帮他打理,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用得到他。 “早去早回,就这几天吧。” “那你打算自己赶过去还是乘跨域飞舟?” “不用那么麻烦,上次去姑苏的时候彭道友给了我一块牌子,我可以直接去落霞城的黑市乘坐空间传送阵,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可能一个月内就能回来。” 宋仙鸣顿时眼前一亮道:“这可真是一份大礼啊,看来你的设想还是有很可能实现的。” 他原本以为两人之间只是寻常交情,现在看来要比他想象中深的多,利用好了简直是大有可为啊! 如果宋长生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定然会送他一个白眼,他们两个之间的交情真没多深,不过彭思颖为人确实大气,他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决定跑这一趟。 离开入云殿之后,宋长生转身便去了寒池,上次金乌宗将他兑换的物资送过来之后他就将换来的【白玉寒竹】的种子在寒池的周边种了下去,算算也过去几个月了,该去看看情况了。 刚走到寒池,便看到一袭锦衣的宋佑福正盘坐在寒池边上,在浸骨的寒气之中瑟瑟发抖,鼻涕和眼泪都给冻出来了,已经结成了冰晶,一条条的吊着,别提有多狼狈了。 宋长生见状心中不禁一乐,走到他的身侧调侃道:“今天倒是稀奇,居然这么早就来寒池修炼,太阳好像也没有打西边出来啊。” 宋佑福此刻已经被冻得麻木了,听到宋长生的话,他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艰难开口道:“十九叔祖就别看孙儿笑话了,赶紧救我,要出人命了。” “怎么,又被麟儿扔过来了? 不是早就告诉你要管住自己的嘴别去招惹他吗,你这次又干什么了?”宋长生一听便回过味来了,他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勤奋呢,原来是被制裁了。 闻言,宋佑福顿时欲哭无泪的道:“我这段时间已经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但他说我在上次家族大比败得太快,丢了您和老祖的脸,非要给我特训,让我每天按照他的修炼作息来。 十九叔祖,您给评评理,那个杀千刀的作息时间是给人过的吗,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十个时辰都排得满满当当。 一天两天也就罢了,孙儿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结果……结果这一挺就是几个月啊,您看看我这黑眼圈,再看看我这胳膊,整整瘦了一大圈啊。” 宋佑福真可谓是声泪俱下,一番话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字里行间满是对宋佑麟的控诉。 就连宋长生听完心底都生出了那么一丝丝的不忍,宋佑麟这修炼作息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坚持下来的,强度也不是一般的低。 “你就不会反抗吗?”宋长生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反抗?”宋佑福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十九叔祖,他可是练气大圆满啊,一手【御物术】玩得那么溜,我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 反抗的力度越大他揍我就揍得越狠,一天一小揍,三天一大揍,以前揍我的时候还提前找个理由,现在揍我跟玩儿似的,十九叔祖,您放我下山吧,我要给家族出力,这地儿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宋长生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道:“当初上山的时候你不是挺兴奋的吗? 我看麟儿做的对,也是该给你上上强度了,同一天上的山,他为什么就能揍你?因为他拳头大,你要是拳头够大你也能揍他,我和老爷子绝对不偏袒谁。” “当初上山的时候您也没说有这么一个变态啊。” “行了,安静点吧,现在潜心修炼,未来你还有机会揍回来。” “虽然希望挺渺茫的。”宋长生暗暗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说罢也不再管他,走到了当初撒种子的地方,发现已经隆起了好几个鼓包,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破土而出了,以灵竹的生长速度,这里很快就会被【白玉寒竹】覆盖,也算是给家族增加了一份底蕴。 “用寒竹来酿造【竹叶青】应该也别有一番滋味吧?”宋长生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自从夏韵雪开始研究米酒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喝到新酒了。 说到灵酒,他的酒虫也不禁被勾了起来,也不着急去落霞城了,转身便走到了酿酒作坊。 隔着老远宋长生便闻到了一股浸人心脾的酒香,几十号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看着库房中那一口口密封的大缸,宋长生不禁问道:“娘,还没酿出来吗?” 这一晃也是几年过去了,各种三阶灵米、灵泉什么的消耗了不少,但好像一直也没有听说做出了什么成果,为此族内已经有人打算叫停了。 原本正在沉思的夏韵雪顿时被他打断了思绪,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回来,是技术上还有什么难题吗?”宋长生随意的打量着四周道。 夏韵雪微微摇头道:“技术上其实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我们新酿造出来的这一批米酒已经达到了三阶层次。” “那不是挺好的吗,您怎么还愁眉苦脸的?”宋长生不解的道。 “只是勉强达标而已,远远没有达到预期的标准。”夏韵雪略微叹了口气,因为宋玉诗为她不遗余力的造势,她现在在大齐修真界也是有名的三阶酿酒师了。 名气是一把双刃剑,提高了知名度的同时也被同行给盯上了,现在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着她,他们现在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大肆批判了。 所以这批只是勉强达到三阶的灵酒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流出去的,否则就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 她需要进一步提升品质才行。 宋长生闻言连忙安慰道:“您也别有太大的压力,有时候或许换个思路会更好,我在寒池边上种了【白玉寒竹】,等后面成长起来了,您可以用它酿造新的【竹叶青】,应该会别有一番滋味。” “再试试吧,我总感觉已经快了。”夏韵雪伸手揉了揉眉心道。 宋长生见状也不再多劝,又陪她聊了会天,然后便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落霞城。 不过他这次并不是单独行动,而是顺便将宋青刑、宋青云、宋青熙这几个亲近的小辈给带上了。 难得去一趟姑苏修真界,正好带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宋长生没有直接去黑市,先是带着宋青云去庄月婵那里探望了一眼,然后又去找了沈卿秀,商量【金丝炭】贸易的事情。 只是看了眼【金丝炭】的品质,沈卿秀便非常财大气粗的下单了五千斤,并约定每年都要送一千斤过来。 她也不管宋长生这些货是从哪来的,反正只要按时送过来就行了。 原本她给出的价格是二十块下品灵石一斤,宋长生主动打了个折,以十五块下品灵石的最低价成交。 沈卿秀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将灵石结给了他,那叫一个痛快。 第一单就入账七万五千块灵石,宋长生心情大好,对接下来的行程更多了几分信心。 出了天音山,宋长生便带着三人直奔落霞城的黑市。 相比于几十年前,黑市的规模明显扩大了不少,各种各样的商品也着实让宋青熙等人开了一次眼界。 就连宋长生有时候都忍不住驻足观看,这黑市不知道会聚了多少个修真界的修士,有许多新奇的物件儿,可惜,对于宋长生来说都没什么用处,只是给几个小辈一人挑选了几件。 来到出口处出示彭思颖的令牌,镇守的老者很爽快的给他们放了行,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便抵达了姑苏修真界。 不过,这次他没有去天南州和云梦州接壤的赤霄城,而是直接来到了万隆商会的大本营“四方城”。 姑苏修真界有三城二十八州,这三城指的是姑苏修真界三个中立的强大势力建立的大本营。 这四方城便是三城之首,由万隆商会一手打造,位于中天州的腹心地带,常住修士至少也在十万以上,流动人口就更多了,因为这里是整个姑苏乃至周围几个修真界的贸易中心。 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据说城内随便一个店铺的租金都是数万灵石起步,位置稍微好一些的更是要十万以上,就这还不是你想租就能有的,没有一定的关系想都别想。 站在那高达数百丈的青铜城墙下,一股沧桑而恢宏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这是一座存在了近万载岁月的古老城池,有诸多传奇的光环加身。 落霞城和它的规模虽然相差不大,但就底蕴而言,根本没有可比性。 “好雄伟的城池啊。”宋青熙下意识的发出惊叹。 “是啊,据说这座城池完全归万隆商会所有,光是收取租金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吧?”宋青云心中也满是震撼。 宋长生此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传言说万隆商会背后站着一位元婴真君了,这底蕴实在是可怕。 这座城也不过只是万隆商会实力的冰山一角罢了…… …… 第二百一十一章、身份 “都别看了,准备进城吧。” 宋长生招呼了几个小辈一声,然后便融入到城门外的人群之中准备进城,却见城门开了两扇,一扇人多,一扇人少。 人多的那一扇检查好像异常的严格,检查完之后还要发放一块小牌子,而人少的那一扇却没这么麻烦,相比之下效率很高,不一会没人了,直接空了出来。 有几名修士刚靠过去就被守城的修士给驱离了。 宋长生一行人都是第一次来,对入城的流程不甚清楚,看着眼前这种奇怪的现象,他直接点了宋青云的将道:“云儿,你且去打探一番,看走那扇门需要什么条件。” 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就是人多的那扇门,前面至少还有数百人,按照这边的效率,等轮到他们的时候估计得天黑了,如果能走旁边那扇门至少也能节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宋青云便打探清楚了,连忙赶回来和宋长生等人汇合道:“爹,孩儿都找人打探清楚了,想走那边得有城主府颁发的身份证明。” “身份证?”宋长生顿时一愣,真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一个词汇啊。 “呃,也可以这么说,守城的修士说四方城人来人往,成份复杂,为了不让邪道修士混入其中,入城需要经过严格的查验。 而有身份证明的修士就可以省略掉这一步。 我们这边发放的那个小牌子则是临时身份证明,只有七日的期限,入城还需要缴纳灵石,期限一过就必须离开,城内的部份地方也去不了,限制不小。 我们若是想要去万隆商会,没有身份证明也是不行的。”宋青云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道来。 宋长生闻言面色有些古怪,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看到这种操作,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不过想想,四方城作为万隆商会的大本营,又是经济贸易中心,管理严格一些也是正常的,落霞城都还有宵禁令呢,也是大齐头一份。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严格的态度,所以四方城才能在这方土地上屹立这么久。 “看来这身份证明还是很有必要的,入城之后可以去城主府看看。” 虽然多少年也不一定来一次,但没有身份证明他们连彭思颖的面都见不到,就算付出点代价,该办还得办。 这时,排在他们前面的那名中年修士突然转过头来道:“道友是第一次来四方城吧?” 宋长生一愣,不着痕迹的挡下了想要开口的宋青云,笑着接话道:“不错,带家中几个小辈出来见见世面。” 他们几人样貌年轻,又隐藏了修为,那中年修士只以为宋长生也是筑基修士,热情的搭话道:“年轻人是该多出来走走,放眼整个姑苏也没有比四方城更加繁华的地方了。” “听道友意思应该经常来四方城吧?” “是啊,我在城内有个摊位,一个月怎么说也要来个两三次。” 说起这话的时候中年修士颇有些自豪的意味,毕竟能够在四方城拥有一个摊位也是很不容易的,竞争非常激烈,他也是靠着交好城主府的一位管事才获取了每个月十五天的使用权,多少人都没这机会。 一听他在城内有个摊位,周围不少修士都投来了艳羡的目光,中年修士也颇为受用。 宋长生见状心中不禁了然,继续套话道:“道友既然在城内有摊位为何不去办理一个身份证明?据说临时身份证明只能停留七日,这样进进出出的还是有些太费时间了吧。” 听到他的话,中年修士反问道:“道友第一次来,应该还不知道办理身份证明需要什么条件吧?” 见宋长生摇头,中年修士顿时递过来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然后便开始给他进行“科普”。 “道友有所不知,这身份证明不是想办就能办的,首先你得是紫府修士,或者你能请有身份证明的紫府修士为你担保,城主府在确认了你的身份来历之后才有可能给你办理。 如果这两条你都不具备,那可就麻烦了,你得租用城内的店铺,或者接受其他在城内拥有固定资产的人的雇佣,请其担保才能办。 但这两个的前提也得你先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就太难了,宗门弟子还好说,像我等散修,想都别想。”中年修士的脸上闪过一缕不甘,这个世界对散修总是充满恶意。 周围的散修闻言也是感同身受,在四方城里面,散修是真不好混。 宋长生却觉得理所应当。 散修这个群体实在是太复杂了,天生就是不稳定的因素,大齐修真界那边还弄出了一个散修联盟,一天天的到处搞事情,现在已经被安排到和血魔教坐一桌了。 而且散修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行事无所顾忌,宗门和家族弟子就不一样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搞事情之前多少还要考虑下师长亲人。 除此之外,宗门和家族子弟的身份也比较透明,不像散修可以随意的改头换面。 落霞城之前被血魔教大规模渗透,除了血姬那变态的特殊能力以外,也跟城内有大量的散修出入不无关系,给别有用心者浑水摸鱼增加了机会。 但落霞城属于是没办法,本身影响力就只在西南一片,以前还时常面临兽潮的威胁,想要发展就必须得减少限制,不然谁还冒着风险去落霞城,不就是看中它开放的态度嘛。 四方城根本不缺人,甚至还有些人满为患了,自然不待见这些散修。 顺着他的话头随口附和了几句,宋长生却在心里盘算开了。 他身为紫府修士,又出身紫府家族,身份上的问题很容易查证,办个身份证明应该不是问题,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拿出彭思颖给他的那块牌子。 不过那必须得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使用,他和彭思颖之间的交情毕竟还没有深厚到那个地步,虽然对方对他很大方,但他自己得认清自己的位置。 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人家给他这块牌子只是让他能够在黑市乘坐空间传送阵,可没说可以在别的地方可以顶冒他的名头行事,传到人家耳中她就算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肯定还是会留下疙瘩的修为 中年修士不知道宋长生内心的盘算,还在继续和他攀谈,宋长生眼见前面人还多,也乐得从他身上多了解一下四方城。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将对方给榨干了,同时心里对四方城也有了一个较为模糊的了解。 至于为什么是“模糊”,完全是因为中年修士也没多少干货,其实想想也是,他连身份证明都办不下来,在城内行走都受限制,自己又还要抓紧时间摆摊,哪有时间去真正了解这座城池。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的谈性也就淡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 就在这时,宋青熙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叔父,您看。” 宋长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旁边那扇门去了一个身着灰袍,两鬓斑白的紫府修士,他给城门处的看守递了一块牌子,那看守很快就毕恭毕敬的放行了。 而他递过去的牌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叔父,那好像是万隆商会的客卿腰牌吧,您好像也有一块。”宋青熙暗中传音道。 “不错。”宋长生微微点头,然后唤了声之前搭话的那个中年修士道:“道友,刚才那人为什么也能走那边,不是需要身份证明吗?” 中年修士顿时白了他一眼道:“那可是万隆商会的客卿,地位相当于商会长老,到哪都是座上宾,进个城而已,哪里还需要身份证明?”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道:“客卿长老带几个人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这是当然了,谁还没有几个亲朋好友了,只要肯担保就行了。” 说罢,中年修士顿了顿,随后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狐疑的道:“你不会是想找他担保吧?” 宋长生笑而不语。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出了问题担保人也是要担责任的,你与其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帮你? 咱们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边排队吧,也就一两百号人了,太阳下山之前应该是轮的到咱们的,进城之后我带你好好逛逛。”中年修士大包大揽的说道。 宋长生也不解释,浅笑拱手道:“多谢道友替我解惑,等日后在城内相见,我请道友喝酒。” 中年修士连忙回了一礼,心里却不禁腹诽道:“要请一会入城就能请,还说要等日后,这四方城这么大,哪里还碰得到人,这白脸儿后生也忒没诚意了。” 宋长生自然不知道中年修士在心里编排他,道完谢之后便带着宋青云等人走出了队伍。 “诶,道友这是何故,很快便到咱……”中年人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刚才还跟一个小白一样问东问西的宋长生已经带着几个小辈走到了另一扇城门,并从怀里取出了一块银光闪闪的物件儿。 守城的修士在看过之后立马毕恭毕敬的放行了,领头那人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的送了几步。 “这……这……”中年修士顿时懵了…… 宋长生不知道他给对方造成了多大的震撼,此刻他们已经穿过甬道进入到了城内。 看着整洁宽广的街道,还有两旁古朴雅致,紧凑有序的楼阁,宋青云和宋青熙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眼睛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宋长生也不得不承认,四方城要比落霞城繁华太多太多,而且这里面的灵气也超乎寻常的充裕,长期在此居住,对修炼大有裨益,也难怪城主府要搞出临时身份证明这种东西。 “刚才进城的时候,上面那个镜子有古怪。”宋青刑突然说道。 “别小看那面镜子,虽然不是灵宝,却也是一件四阶法器,能够分辨妖气和魔气,金丹以下的妖魔鬼怪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曾经有一尊妖王化形之后准备潜入四方城作乱,结果便是被这镜子照得现出了原形,最终狼狈逃窜。” “难怪我刚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宋青刑微微点头,对这些古老势力的底蕴的认知变得更加清晰。 “叔父,我们接下来去哪?”宋青熙的双眸亮晶晶的,这座城池对于多年未曾下山的她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宋长生看了眼即将暗下来的天色道:“咱们先找个客栈吧,如果四方城晚上没有宵禁令的话咱们晚上出来好好逛逛,明日再去城主府办理身份证明。” 听到不能立马去逛街,宋青熙的眸光微微一黯,随即又不解的问道:“您有万隆商会客卿长老的身份,还需要办身份证明吗?” “我是不需要,但你们以后若是在这一片行走用得上。” 宋长生已经在为以后考虑了,之前那个中年修士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年轻人就是要多出来走一走闯一闯,四方城是一个很好的平台,这里汇聚了来自数个修真界的天骄,可以帮助他们更好的成长。 家族“青”字辈修士之中,就他们三人未来的上限最高,他也希望他们可以从灵州那一亩三分地走出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闭门造车不是一个好习惯。 “若是有条件的话,在这里租一间店铺倒也不错。”宋长生暗暗想道。 只要货物的质量过硬,在四方城就不愁赚不到钱,租借这里的店铺基本上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不知道租借需要什么条件。 正好明天还要去城主府,到时候顺便问问,他这次出来也带了不少的灵石。 这时,宋青云走了过来道:“爹,孩儿已经问过了,沿着这条路直走就有客栈。” 宋长生顿时在心里暗暗的给他点了个赞,总算是有个靠谱的。 “那就走吧,早点安顿下来,晚上带你们出来好好逛逛。” 他们来到了一间名为“悦来居”的客栈,刚进门,掌柜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们有没有身份证明,并且还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但当宋长生取出客卿长老腰牌的时候,掌柜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谄媚的道:“上房三间,这就给您安排。” …… 第二百一十一章、蛇人女子,暗处杀机 有身份好办事,在出示了身份腰牌之后,掌柜的很快便给宋长生等人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而宋长生等人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四方城物价的恐怖,一间上房,一天居然要五块下品灵石,落霞城中一间上好的修炼洞府也不过才三块灵石。 安置好之后,太阳便已经落山了,四方城也并没有因为黑夜的到来而变得沉寂,相反还变得更加热闹,街道两旁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一派繁荣之景。 见到这幅景象,宋青熙连忙拉着宋青刑来找宋长生,后面还吊着个宋青云。 看着满脸期待的宋青熙,宋长生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微微点头道:“那便下楼去转转。” 由于都是第一次来,又没有向导,宋长生等人也没什么既定的目标,便沿着街道闲逛,遇到新奇的事物便凑上去看看,也不一定要买,就当是开拓眼界了。 没走多远,他们便发现前方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票人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惊叹。 几人凑近一看,却只见人群的中央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秃顶老者,他的身形消瘦,四肢如同干柴一般,一张老脸就如同枯槁的树皮。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不是为了看这个糟老头子,而是他身旁立着的那个大铁笼子。 笼子约莫三尺见方的样子,里面无助的蜷缩着一个女人。 女人的上半身只有一小块布料遮羞,大部分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令人血脉偾张。 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洒在肩上,丝毫不见凌乱,可惜的是,她的脸上带着一层轻薄的面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一双眸子却像是能勾魂一般,令人挪不开眼。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一双金色的竖瞳。 那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宋长生在那双眼睛的深处看到了若有若无的冷光,犹如一条蛰伏起来的毒蛇,欲择人而噬。 顺着对方那傲人的双峰向下看去,肚脐以下都被密密麻麻的墨绿色鳞片所覆盖,她的下半身竟是一条蛇尾,蜷缩在笼子里不安的扭动着。 而周围人群的讨论声也大多是集中在那条蛇尾上,当然,一些污言秽语是免不了的。 那些露骨的话听得宋青熙面红耳赤,心中暗啐了一声,随即伸手挡在宋青刑的眼前,“恶狠狠”的道:“你不准看。” 宋青刑颇有些莫名其妙的道:“为什么,云弟和叔父都在看。” “你……我不管,反正你不准看。”宋青熙气鼓鼓的跺了跺脚,直接踮起脚尖将他的眼睛盖了起来。 见状,宋青刑也只好选择顺从她,虽然他心里也很好奇,但天大地大娘子最大。 一旁的宋青云看着两人,心中不禁涌现出浓浓的羡慕之情,脑海中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张俏脸。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轻轻的扯了一下宋青刑的衣袖…… 让宋青刑别过头去之后,宋青熙才转过身来看着宋长生,好奇的问道:“叔父,笼子里这半人半蛇的生物是妖吗?”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说是妖不太准确,这是蛇人族,在远古时期也是非常强大的一个族群,但随着时间的变迁,他们已经没落了,如今已经鲜少能够看到,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 “那人是要将她卖掉吗?”宋青熙的脸上泛起一丝不忍,笼子里面若是一头妖兽她心里倒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对方偏偏还有大部份“人”的特征,同为女子,她太清楚这蛇人女子若是被卖掉会经历些什么了。 “大概率是的,蛇人族是一个两极分化特别严重的族群,族内男子体格壮硕,容貌狰狞,令人畏惧。 但女子却是娇柔无比,个个都是天姿国色,对人族修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常被当做炉鼎用来修炼。” 有句话宋长生没说,除了被邪道修士当做炉鼎以外,蛇人族女子和鲛人族女子一样,都是非常受人欢迎的高档杏奴,一般只在上层的圈子里面流通,死相往往都极其的凄惨。 宋长生看过不少的相关典籍,也挺同情这个种族的,毕竟他们的没落和人族不无关系。 只是同情归同情,他做不到拿出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灵石来解救她,别看她现在就在笼子里面被周围的人评头论足,实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阶层可以染指的。 那老者将其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目的多半也不单纯,看看热闹就好了,见义勇为神马的还是交给别人吧。 宋青熙看了宋长生好几眼,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将心里那番话说出口,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田埂将追逐蝴蝶的小女孩了,该懂的道理她都懂。 偏过头不再去看,却总感觉身边好像少了点什么,一回头,发现宋青刑和宋青云都已经不见了身影。 “叔父?” 还不等他说完,宋长生便像是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似的,淡然的道:“不用担心他们,在四方城内,安全还是能够保障的住的。” 宋青熙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不一会,宋青刑和宋青云两人便神神秘秘的回来了。 见他们两人平安无事,宋青熙松了口气的同时把脸一板,双手叉腰,不满的道:“你们去哪也不知道说一声,我刚才……叔父刚才都担心死了。” 见自己又被抬出来挡枪,宋长生也不揭穿,轻声道:“都不是小孩子了,想四处看看就四处看看吧。” “您就纵容他们吧,云弟年纪还小,您也不怕他在这花花世界迷了眼。”宋青熙一点儿也不给宋青云面子。 宋青云闻言摸了摸鼻子,低着头不敢出声。 没办法,长姐如母,宋长生经常闭关,夏韵雪又要忙活酿酒工坊的事情,他从小可以说是宋青熙抱着长大的,就算宋青熙指着鼻子骂他他也只能受着,骂完还要问一声是不是骂累了,要不要喝杯茶。 见两个大男人在宋青熙面前被训得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宋长生也有些忍俊不禁,当真是一物降一物。 轻咳了一声道:“好了,我知道他们去干嘛了,下不为例就好了,之前那位李道友说城内有一间售卖法器的铺子,据说品种很是齐全,咱们过去看看吧,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们一人挑一件。” 宋青熙不疑有他,又回头看了眼那笼子里的蛇人女子,目光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道:“那就去转转,法器就不用了,之前在黑市的时候您就给我们一人挑了一件了。 您还要租用店铺,灵石还是要省着点用。” “你怎么知道我想租借店铺?”宋长生大为惊奇。 “自从下楼开始,您都快将这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有这么明显?” “当然啦。” 一行人说说笑笑渐行渐远,原本一直闭目不言的秃头老者突然睁开了双眸,犀利的眼神透过人群之间的缝隙直刺宋长生的背心。 宋长生心有所感,突然停下脚步,向人群的方向看了过去。 “怎么了?”宋青熙见他突然停下,不禁有些疑惑。 “刚才我从那个方向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就好像……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宋长生的目光略微变得凝重,他对自己的直觉是非常自信的,那种感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绝对不会出错。 宋青熙顿时一惊:“能确定是谁吗?” “对方很谨慎,那边人又多,确认不了,可能是上次来姑苏的时候结下的仇家。” 宋长生也很苦恼。 当时为了营救庄月婵,他和牛大壮在陨星山脉杀了好几个来回,不知道多少人死在他们两人的手上,不少人都见过他的样子,在这里遇到几个仇人被认出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里面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人。 当时人太多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哪哪都是人,只要是挡在他前面的,直接就是一记【翻山印】,根本不记得有哪些人,人家就算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 遇到了这种事情,众人也都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直接便掉头返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之后,宋长生将几人召集过来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都不要单独行动,去哪都记得跟我说一声,城内虽然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切以安全为重。” “明白了。” 众人齐齐点头,都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这些人大概率拿宋长生没什么办法,但对付他们可就简单多了,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宋长生想了想,自己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待在他们身边,客栈虽然安全有保障,但总不可能让他们一直不出门吧? “这样吧,我传你们一道可以改变身形样貌法门,以后若是要出门就先进行伪装。” 道经中的法门不能传授,但宋长生这些年斩杀了不少的对手,也颇有缴获,其中就有一门可以改变身形和气息的二阶法门,他们几人用勉强够了。 将法门传授给三人,三人都是资质超人之辈,只用了两个时辰便将其悟透,易容之后就连宋长生也只能看出些许端倪,若不是亲近之人,很难发现破绽。 见效果不错,宋长生也略微安心了一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时间不早了,累了一晚上,都各自回房间调整一下,咱们巳时三刻准时去城主府。” “遵命。” 三人回到房间,宋青熙正打算打坐调息一番,却只见宋青刑背负着双手站在他的面前,表情还很奇怪。 “怎么了?”宋青熙疑惑的看着他。 “你后面藏什么了?” 宋青刑本来打算给她个惊喜,却没想到直接被发现了,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但他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既然被发现了,干脆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神色僵硬的道:“给,送你的。” 宋青熙定睛一看,只见他的掌心静静的躺着一支青白相间的玉簪,簪头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只一眼,她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根玉簪。 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簪,一双眸子都是亮晶晶的,赞叹道:“真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晚上。” 宋青熙这才明白之前宋青刑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干了什么。 “是云弟的主意吧?”宋青熙轻哼了一声,一语道破天机,她可不信这根木头会突然开窍。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送她首饰。 “喜欢吗?” 宋青刑略微有些紧张,他对首饰一窍不通,宋青云却让他随便选,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选对。 “不喜欢。” “啊?”宋青刑瞬间石化。 “但谁让是你送的呢,来帮我戴上。” 宋青熙嫣然一笑,拉着宋青刑走到梳妆台边坐下。 宋青刑拿着玉簪,按照宋青云事先教给他的办法替她簪发,那生硬笨拙的样子惹的宋青熙娇笑连连,时不时的给他纠正。 这一幕,和谐而温馨…… 隔壁房间,宋青云也从怀里取出了一支洁白的流苏玉簪,微微有些失神。 这一支玉簪和苏筱筱之前的一根玉簪极为相似,只是她那一支在一次斗法中为了救他而损毁了。 那时候他就说要送她一支新的发簪,现在,发簪已经买到,身边人却已经不在了。 “筱筱,我一定会找到你……” …… 天明之后,他们几人各自易容,分为前后两路分批前往城主府办理身份证明。 有万隆商会的客卿腰牌,城主府的管事也非常的客气,很快便给他们一人办理了一张。 宋长生还顺便咨询了一下租借店铺的事情,但那名执事却直接一口回绝,声称已经没有铺子了,还说若是日后有空置的会公布出来,让他多注意公告。 虽然没能达成目的,但宋长生也并不气馁,他早就知道四方城的店铺抢手,没有空置的也很正常,只是心里略微有些遗憾而已。 毕竟这每一间铺子可都是摇钱树啊。 走出城主府之后,宋长生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宋青熙道:“我要去万隆商会的总部见一位朋友,你们结伴在四处转转,我办完事便回客栈。 …… 第二百一十二章、你还是回去吧 宋青熙接过储物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大堆灵石,粗略一算至少也有十万多块。 她连忙将储物袋送回去道:“这也太多了,我们下山时都兑换了不少灵石呢,您不用担心我们。” “四方城消费高,你们身上那点灵石够干什么,拿着吧,在族内我吃穿用度都有家族报销,这些灵石我放身上也没什么作用。” 自从继任族长以来,宋长生身上就没有携带过太多的灵石了,因为基本都用不上,给宋青熙他们再合适不过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四方城,自然要好好消费一番。 听到他这么说,宋青熙顿时也不再坚持,将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你们三人记得不要落单了,若是有人寻衅,直接叫巡逻队的人便是,不要和他们正面起冲突,不然会很难办。” 临走前,宋长生还是不放心的又告诫了一句,毕竟都是年轻人,年轻气盛,很容易起冲突。 这里可不是大齐修真界,谁都会给他三分薄面,一旦惊动了城主府的人事情将会变得很被动。 “叔父还请放心,我会看好他们两个的。”宋青熙浅笑道。 听到宋青熙这话,宋长生顿时便放下心来,这丫头从小到大没惹出过麻烦,又正好可以压得住宋青刑和宋青云这两个。 “嗯,也不用太过小心,玩得开心点,不要怕花灵石,遇到什么宝物也可以替家族买下,回去之后找你们玉诗姑姑报销。” 说罢,宋长生便带着准备好的【金丝炭】前往万隆商会的总舵。 他之前已经找人打听过,得知总舵就位于城中心,无论沿着哪一条大道走,最终都能够走到。 宋长生走在宽敞的大道上,耳朵和眼睛就没有闲下来过,刚路过一间酒肆,便听到两名中年修士在低声交谈,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诶,你听说了吗,昨日城北有人公开售卖蛇人族女子。” “蛇人族?这可是高档货啊,最受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欢迎,最后落在谁的手里了?” “嘿,这说起来可就有意思了,当时紫云阁的风萧公子正准备出手买下,结果名器宗的少宗主楚河公子半路杀了出来,要半路截胡。 那摊主也是不讲究,居然让他们二人竞拍,言价高者得。” “唉哟,那肯定是楚河公子得手了。 这紫云阁也是惨,以前就一直被名器宗压了一头,前些年为了争夺【庚金之气】在陨星山脉损失了一名紫府长老和十几名筑基修士不说,老宗主又陨落在了金丹雷劫之下,现在势力一落千丈,哪里争得过名器宗啊。” “嘿,这你可就猜错了,最后是风萧公子将那蛇人族女子给买下了,据说花费了几十万下品灵石。” “啊?紫云阁现在也不富裕吧,风萧公子哪来的这么多的灵石?” “我还真知道一点小道消息,当然,我只是听说啊,最近四方城有一场小型的交易会,参加的都是各方紫府以上的势力和有名的散修高人。 我猜这风萧公子应该就是代表紫云阁来参加交易会的,不然他一个纨绔子弟哪里能有这么多的灵石。” “我滴个乖乖,花了几十万灵石就为了一个异族女子,风阁主要是知道他这么干岂不得气到吐血?” “嘿,整个姑苏谁不知道风阁主宝贝他这个孙子,不过是几十万灵石罢了,顶多责骂几句,又当的了什么?” “说的也是,谁让人家出身好呢。 不过那名器宗的少宗主也是出了名的好面子和睚眦必报,这风萧公子当众落了他的面子,他能咽的下这口气?” “那肯定不能啊,两人当时就爆发了冲突,若不是在四方城,两人能直接打起来,两人最后相互放了几句狠话就走了,依我看这后面肯定还有好戏。” “曾兄消息灵通,神通广大,若是有什么新的消息记得给陈某讲讲,就喜欢看这些大势力狗咬狗的样子。”陈姓修士连忙满脸堆笑的起身斟酒 “嘘,这种话是能在这儿讲的吗?”曾姓修士眼神警告了陈姓修士一眼,但心里对对方的吹捧却很是受用。 两人很快便转换了话题,却不知自己二人刚才说的话已经完全落入了宋长生的耳中。 “紫云阁?”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当初在那石窟之中他们就曾与紫云阁的一名紫府修士起了冲突,虽然当时没有留下活口,但谁也说不准对方有没有什么别的特殊手段可以找到凶手。 “莫非昨晚就是紫云阁的人在暗中窥视?”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因为一切实在是太巧了,窥视他的人就隐藏在围观蛇人女子的人群之中,而这紫云阁也恰好有人在那里。 暗暗在心中给“紫云阁”打上了一个危险的标签,宋长生心里轻松了不少,不怕对手强,就怕不知道对手是谁。 毕竟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往往才是最恐怖的。 “既然是有名的纨绔子弟,那应该还是很好找的吧?”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暗中琢磨。 他不是一个喜欢坐以待毙的人,既然已经有了目标,他也不介意提前将危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他和紫云阁之间已经是血仇了,多点少点无甚区别。 “先办正事。”宋长生暗自嘀咕了一句,然后快步向万隆商会总舵走去,很快,一道高大的城墙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他知道四方城分为内城和外城,万隆商会的总舵便在内城之中,寻常人很难进入。 内城的城墙远没有外城那么高大,更没有那种岁月沧桑的痕迹,宋长生只是驻足观看了一会,然后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刚一靠近,城楼上盘坐着的一名锦袍老者便猛然睁开了双眼,一股恢宏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道友,内城禁地,闲人免进。” 老者的声音好似雷震,震得人耳膜生疼。 宋长生取出了自己的客卿长老腰牌道:“大齐修真界宋长生,有事求见大小姐,还请道友行个方便。” 见到客卿腰牌,老者的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温声道:“原来是宋道友,宋道友要进自然是可以的,但若是来寻大小姐的我劝道友可以先回去了……” …… 第二百一十三章、元婴传承,做笔生意 听到老者的话,宋长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头微皱道:“道友此言何意?” 老者耸拉着眼皮,淡淡的回应道:“大小姐近日不见客,道友还是请回吧。” 对方言语之中满是劝退的意味,甚至就连态度都变得冷淡了,直觉告诉宋长生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且,他大老远的专门跑这一趟,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退却,上前一步,坚持的说道: “宋某乃是大小姐招募的客卿,与大小姐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还是劳烦道友替我跟大小姐通报一声,若是大小姐不愿见,宋某立马离去。” “老夫说了,大小姐不见客! 道友若是想入内城坐坐,老夫欢迎之至,倘若是要见大小姐,我劝道友还是不要废这个力气了,老夫也是好心提醒,你就算入了此门,没有大小姐的手谕,你一样见不到。” 老者的脸上此刻已然带上了一丝愠怒,城楼上也有越来越多身着玄袍的修士显露身形,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见此情形,宋长生不得已之下还是取出了彭思颖送给他的那块玉牌。 在看清他的手上是什么之后,城楼上的老者顿时大惊失色:“这是小姐的腰牌,为何会在你的手中!” “宋某说过了,我与小姐乃是故交,还请道友行个方便,派人替宋某前往通禀一声。” 宋长生神色淡淡,虽然众人对方已呈剑拔弩张之势,但他的声音却依旧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城楼之上,老者的神色阴晴不定,半响之后,他轻轻的摆了摆手,之前出现的那些玄袍修士顿时重新隐去。 现场的氛围再度变得和谐起来。 老者的态度也缓和了些许:“既然你有大小姐的腰牌,老夫可以命人给你通禀一声,但老夫有言在先,若是小姐不见,你需立即离去。” “这是自然,有劳道友了。”宋长生拱手回应。 没有等待太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城楼上,身旁还跟着先前对话的那名老者。 女子身着青衣,看了眼宋长生后顿时眉头一皱道:“你是何人?” 此话一出,老者脸色瞬间一变,看向宋长生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宋长生伸手在脸上一抚,顿时露出了自己本来的样貌,笑道:“青鸾道友,昔日在赤霄城一别已有数十载,彭道友近日可还安好?” “原来真的是你。”青鸾的眉头松懈了下来,冲老者颔首道:“君长老,这位确实是小姐的好友,放行吧。” 闻言,老者心中没有多少意外,作为彭思颖的贴身近侍,青鸾能亲自走这一趟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更何况对方手中还有大小姐的腰牌。 挥了挥手,由陨铁浇筑的闸门在数名筑基修士的努力下轰隆隆的上升。 宋长生走进城内,青鸾已然在前方等候他了。 “不要多问,也不要多看,跟我走。” 撂下这句话,青鸾便直接转身向前走去。 宋长生早就习惯了她这幅冷淡的态度,也不废话,连忙迈开步子跟上,同时眼睛也在四处打量着。 相比于外城,内城要清冷了许多,也没有了排列紧凑的店铺和琳琅满目的商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庄严肃穆的宫殿和高大的楼阁,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处处都透露着一股难言的贵气。 街道上行人甚少,除了身着玄袍面带铁面具的巡逻队以外,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看到青鸾之后都远远的行礼或者避让,同时还对宋长生投来好奇或者审视的目光。 一路无言,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座清雅别致的阁楼前,一道身着火红色长裙的身影迎了上来。 还不等宋长生开口问候,红鸾上来便劈头盖脸的道:“小姐将自己的腰牌给你可不是让你用来狐假虎威的,更何况还是大庭广众之下,你可知这样会给小姐带来多大的麻烦?” “姐姐。”青鸾拉了拉红鸾的衣袖,微微摇头。 红鸾恶狠狠的剜了宋长生一眼道:“别再有下次。” 说罢转身返回了阁楼。 青鸾歉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姐姐有些着急上火了,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无妨,宋某也不是第一次和红鸾道友打交道了,能够理解。”宋长生倒是无所谓红鸾的态度,无论她的态度是好是坏,对他来说也无甚区别,更无法产生丝毫的利益。 两人一同走上阁楼,来到一扇古朴的雕花木门前,青鸾轻声道:“小姐,宋长老到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门后传出:“请他进来吧。” “咯吱” 青鸾推开木门,给宋长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青鸾道友了。”宋长生拱手一礼,走进房间。 房间内的布置一如既往的简约,左侧是一面书架,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各色的玉简,右侧只有几盆高低错落的灵植。 中央被一面绣着白鹤的屏风隔断,前方有一个小巧的香炉,丝丝缕缕的紫烟从炉盖上方的小孔之中寥寥升起,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龙涎香】。”宋长生嘴角微微一抽,这玩意儿一万块下品灵石才一钱,一般都是用来辅助紫府修士修炼的,但彭思颖却拿来当熏香用。 “宋道友怎么不进来,你难道要隔着屏风和我叙旧吗?” 闻言,宋长生笑道:“主要是被彭道友的手笔给震慑住了。” 绕过屏风,时隔十数年,两人再次相见。 十几年的时间并未在彭思颖的身上留下痕迹,皮肤甚至还变得更加白皙了一些,她身着浅蓝色长裙席地而坐,身前的矮桌上正用泥炉煮制着什么,她正手拿小扇轻轻的扇着。 “恭喜彭道友登临紫府之境。” 彭思颖闻言顿时白了他一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有什么可喜的,你都已经紫府中期了。” “修为精进,自然可喜。”宋长生来到彭思颖的对面坐下,拿起了她刚放下的小扇子轻轻的扇动。 彭思颖撇了撇嘴道:“还是等我什么时候突破金丹了你再恭喜我吧。” 在万隆商会,紫府修士确实算不得什么,只有成为金丹修士才能掌握话语权,作为彭氏惟一的嫡女,她未来想要接手万隆商会,金丹期修为只是最低的标准,她的压力也是超乎寻常的大。 好在她不缺资源,只要不惜代价,哪怕是堆也能给她堆上去。 宋长生将彭思颖之前赠予他的腰牌放到桌案上道:“入城的时候遇到了点小波折,不得已借道友的名头使了使,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君老是我的人,这些天想见我的人太多,弄得我烦不胜烦,于是我就吩咐君老替我拦人了,你若是不拿出这块腰牌,他是不会放人的。 腰牌你收着吧,我拿着反正也没什么用,在你手上偶尔还能使使。”彭思颖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意外,彭思颖这句话相当于是明确的告诉他,在外行走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借她的名头行事,和之前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了。 作为万隆商会唯一的继承人,她这句话的含金量不可谓不高,特别是在四方城的地界上,简直就是王炸。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惊诧,彭思颖笑道:“很意外吗?不要多想,只是给你的一点回报而已。” “回报?”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是……” “没错,就是金玄石窟!” 彭思颖立马变得有些兴奋起来,向宋长生传音道:“上次你跟我说过之后,我紧接着就带人去查探了一番,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 后来我回家之后,将此事告知了父亲,放心,我没有说消息是你告诉我的。 父亲听说之后也对此事非常的重视,亲自带人走了一趟。 你的猜测没错,玉漱真君确实在金玄石窟之中留下了传承,而且还是最为关键的那一部分! 虽然我对这些传承不感兴趣,但因为这次功劳,父亲承诺以后再也不干涉我的婚事,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可惜你不让我说消息的来源,不然父亲肯定会给你难以想象的回报。” 宋长生只是微微震惊了一瞬,随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当初在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心中便有七成的把握,是故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拱手笑道:“我当时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想到还真让我猜对了,恭喜道友婚姻自由,可喜可贺。” 原本彭思颖还非常期待宋长生的表现的,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平淡,就好像早有预料似的,这让她感觉有些挫败,追问道:“那可是元婴真君的传承啊,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我当时一没实力,二没时间,说明这份宝藏与我无缘,既然无缘,保持一颗平常心就好了,正好也可以还你当初的人情。” “你还真是洒脱啊,换个人肯定要气死了。 也别说人情了,我那时候只不过是给了你一块牌子而已,说起来应该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才是,你都不知道我当初被逼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你,我自由了,自由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你这次来想要什么,随便开口,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了,元婴传承我不能透露给你,但一些钱财或者是资源还是不缺的。” 彭思颖满怀期待的看着宋长生,人情债是最难还的了,她也不想一直欠别人人情。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对你来说可能是随手为之,但对我来说,你救了我未婚妻的性命,这份恩情,亦是无价。” 彭思颖闻言有些动容:“我都忘记了,你未婚妻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宋长生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见状,彭思颖很识趣的没有再追问:“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 “多谢道友好意,暂时没什么需要的。” 万隆商会或许有能够加速神魂融合的法门,但事关重大,他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怀疑。 彭思颖也不坚持,挥手取出两个薄如蝉翼的酒盅,将泥炉上已经烧制得滚烫的紫砂壶端起来,倒了一杯放在宋长生身前道: “你来的正是时候,这是我今年采摘的第一篮青梅,灵气充足,个头也大,送了一些出去之后,剩下的都被我拿来炖酒了,这是第一壶,试试滋味如何。” 宋长生端起酒盅浅尝了一口道:“很不错。” 彭思颖不禁浅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长篇大论一番呢。” “没办法,文采有限,道友若是想听,我倒是可以给道友背一篇。” “别,这些话我都快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还是简洁点好。” 虽然多年未见,身份地位也是天差地别,但两人却丝毫不显身份和虚假,借着青梅酒谈天说地。 一壶酒见底,彭思颖才开口询问宋长生此次的来意。 宋长生指着泥炉中那尚未燃尽的炭块道:“道友煮酒是用的何种灵炭?” “自然是【金丝炭】。”彭思颖理所当然的说道。 “价值几何?” “在四方城的话,一斤【金丝炭】至少也需要二十几块下品灵石,货源少的时候卖到三四十块灵石也是常有的事。” 彭思颖看似不着调,实则对于市场信息了如指掌,她日后毕竟是要接手商会的人,可以摸鱼,但不能对市场一无所知。 “怎么,你要买【金丝炭】? 对了,你还是一位炼器大师,但只是买个灵炭也不用专门跑一趟四方城吧?” 宋长生浅笑摇头道:“我不是想买【金丝炭】,我是想卖【金丝炭】,所以才专门来见道友。” “你想卖?”彭思颖惊诧的看了他一眼道:“我记得大齐修真界好像不产【金丝炭】吧,你手中的数量很多吗?” “道友且看。” 说着,宋长生将自己带来的【金丝炭】递给了彭思颖:“我有稳定的货源,也能保障品质,目前就缺一个可靠的销路,不知商会这边可有兴趣和宋某做这一笔生意?”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地灵物,登天阁 彭思颖把玩着手中的炭块,眼底闪烁着精光。 “道友这【金丝炭】质地坚硬,声音清脆,金纹也很密集,足以称上品,最主要的是,这还是新开采出来的,道友这是发财了啊。” 宋长生微微挑眉,他倒是没想到彭思颖能够一眼看出来,毕竟当初沈卿秀就没有看出这一点,不过她后来应该也猜到了。 事情果然不能只看表面,彭思颖平时看起来就是不问世事的大小姐,但对自家这套业务却还是熟练得很。 不过看不看得出来也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想隐瞒,因为没意义,他又不是做一锤子买卖,做长期贸易,稳定的货源是最基础的一点。 是故他直接大方的承认道:“不错,我掌握了一座小型的【金丝炭矿】,商会这边如果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建立长期的贸易渠道。” “当然有兴趣,品质这么好的【金丝炭】可不多见,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很抢手,不知道道友每年能够提供多少这种品质的【金丝炭】?” “至少五千斤。” “看来道友手中的灵炭矿储量很丰富嘛,没问题,这种品质的【金丝炭】道友送过来多少我们就收多少。”彭思颖十分的干脆。 “我听说只要贸易额达到一定的数目,商会这边可以帮忙布置中远程空间传送阵?” 彭思颖微微点头道:“不错,为了方便来往,只要每年的贸易额达到五十万下品灵石,且至少持续十年以上的,商会这边就可以免费布置一座跨域空间传送阵,商会这边还会负责日常的维护问题。 怎么,道友也有这个想法?” “既然这么问了,自然是有的,不过这五十万的贸易额确实是有些望尘莫及啊。”宋长生苦笑摇头,想要靠【金丝炭】凑足五十万的贸易额,每年的开采数量至少得提到三万斤,这不符合宋氏长期发展的策略。 彭思颖嫣然一笑道:“能达到这个条件的确实不多,但道友若是能够承诺手上的这些【金丝炭】只出售给商会,我可以说服管事会去大齐修真界布置一座跨域空间传送阵。” “道友却是晚了一步,我在来之前已经和师门的长辈定下了每年一千斤的贸易额。” “这个不碍事,只要其他的那些只出售给我们就行了,当然,价格方面你只管放心,虽然我决定不了,但我能够保证他们给你的绝对是市场的最高价。” 宋长生闻言微微一笑,他知道这是彭思颖对他上次提供情报的回报,当即不再犹豫,直接应下道:“那就按道友说的办,除了落霞城,宋氏的【金丝炭】绝对不会再出售给其他人。” “好,一会我会让青鸾带你去找相应的负责人的,拿到协议之后你先别签,可以让青鸾替你把把关,她对这一块熟悉。 别觉得我是在小题大作,那些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彭思颖满脸认真的说道。 宋长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万隆商会可是你们彭氏的产业。” “嘁,实话实说罢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宋长生正准备起身告辞,却突然想到先前在酒肆听到的那个消息,询问道:“我刚才听说城内有一个内部的交易会,姑苏修真界各大势力都有派人参加?” “是有这回事,交易会的发起人就是我六叔,好像就是这两天吧,据说还挺热闹的。” “参加这个交易会需要什么条件?” “好像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条件吧,你若是想参加到时候我给六叔打个招呼就行了。 你是有什么想换什么东西吗,我可以先在商会这边给你看一下,商会客卿的优惠力度还是很大的。” 宋长生心中一动,试探性的道:“可有天地灵物?” “有是有,但存货很少,价格也很高,你想要什么属性的天地灵物,我可以替你问问还有没有存货。” “木属阳性。” 彭思颖拿出一块玉牌轻声低语了几句,很快便摇了摇头道:“商会这边也没有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了,只有金属阴性、火属阳性和雷属阴性。” 听到没有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宋长生略微有些遗憾,他就只差这一种天地灵物就能补全自身道韵了,却没想到就连万隆商会也没有存货。 “那火属阳性的天地灵物售价几何?” “那天地灵物名为【星火精粹】,乃是从一块天外陨铁之中开采出来,因其较为罕见,售价四十五万下品灵石,商会客卿购买的话只需要三十一万五千块下品灵石。” “三十一万五千块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物以稀为贵,能够买到就已经不错了,宋长生虽然有些肉疼,但还是咬咬牙买了下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好,我这就让人给你送过来。” 彭思颖又冲着玉牌低语了几句,很快青鸾便端着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宋长生打开一看,只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团好似玻璃融化之后的液体,释放着灼热的气息,其中还隐约有斑斑点点的星光在流动,煞是好看。 “你带够灵石了吗,可以先付三分之一的订金。”彭思颖贴心的问道。 “有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数了三十一万五千块灵石递给青鸾,让她帮忙交给门外等候的管事。 他在下山的时候,从家族内库取了五十万下品灵石,又通过售卖【金丝炭】得了七万五千块灵石,不算他自掏腰包给宋青熙他们的那一份,他身上就有五十七万五千块下品灵石。 但付了这笔钱,他的腰包瞬间缩水一大圈。 不过,钱就是要花在刀刃上,宋仙鸣已经晋升紫府中期,也该要为突破金丹做准备了,他是金水双灵根,想要突破金丹需炼化木、火、土三种天地灵物,既然看好碰见了,自然不能错过。 若不是宋氏一下拿不出那么多灵石,那道金属阴性的天地灵物他也想一块买下来,虽然一时半会用不上,但总比临了抓瞎要好。 “你也算是来得及时,这【星火精粹】是前两天才入库的,还没有把消息放出去,不然早就被人买走了。” 宋长生闻言也略微有些庆幸,他也知道,天地灵物在哪都抢手,这次能碰上也确实是运气好。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他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思问道:“不知商会还有没有能够提升突破紫府成功率的宝物?” 彭思颖摇了摇头道:“能够辅助突破的宝物都是很稀有很抢手的,商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库存,十年前才刚出售了一批【阴阳紫树心】,下一批不知道又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我可以给你留意一下,若是有消息就通知你,但你至少需要准备五十万下品灵石,一有消息就要尽快买走,不然就算是我出面也很难保住。 做生意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这点你要体谅。” “能够理解,道友能够帮我留意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让青鸾先带你去找管事签订协议,晚上的时候我再带你在内城四处转转,作为商会的客卿,这么多年才第一次来四方城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宋长生闻言笑道:“当初我也不知道这小小的一块牌子还代表着这么多的东西啊。” 此话一出,彭思颖也不禁笑了起来。 当初在黑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年纪尚轻,行事也比较轻率,宋长生帮助她赢得了和陈梦龙的对赌,她一高兴就直接给了宋长生客卿腰牌,也没有说腰牌有什么作用。 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就是这随手发展的一位客卿,潜力却要比她发展的另外几人要超出太多。 宋长生未来若是能够更进一步,成为金丹真人,万隆商会的声势必定更甚几分,而她在商会内的反对声音也会更小一些…… 就在宋长生随同青鸾一起去签订灵炭贸易协议的时候,宋青熙等人也进入了一座食肆,闲逛了一天,他们也有些乏了。 在等待菜肴的时候,宋青云无意间听到隔壁桌的几名修士在讨论一处名为“登天阁”的地方,这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很是自来熟的凑了过去。 原本那一桌人对他还很警惕,但在他加酒加菜的轮番进攻下,很快就从对方嘴里知道了他想要的,连忙回去和宋青熙两人分享。 “大姐,都问清楚了,这登天阁乃是万隆商会设立的一个试炼场所,凡是百岁以内的修士,只要缴纳十块灵石就可以闯阁。 而这登天阁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阶梯,除了前百阶以外,后面每通过一百阶都会有丰厚的奖励。 而攀登的难度也是每一百阶提升一次。 除此之外,这个登天阁还有一张‘天骄榜’,这天骄榜分为上下两部,上部记载的是登天阁设立这三千年来,通过第九层速度最快的前一百人。 而下部记载的则是近百年来通过速度最快的一百人。 大姐,咱们也去试试吧。” 难得见他这么高兴,宋青熙也没有扫兴,微微点头道:“好,用完膳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几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然后便向“登天阁”的方向走去。 “登天阁”乃是四方城最高的建筑,无论是在哪个方向都能够看得到,不一会便抵达了目的地。 登天阁建造得非常的雄伟,犹如一座高塔,塔尖高耸入云,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无愧“登天”二字。 但出乎他们预料的是,这里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热闹,只有寥寥几个人排着队,一名身着麻衣的老者在挨个的收取灵石。 这些人进去之后,周围倒是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不过这些人不是来登阁的,而是来看热闹的。 只见一名身着短打的虬髯大汉抱着膀子,粗声粗气的道:“每天都有那么几个后生不信邪,想要登上天骄榜扬名立万,你们说这几个能坚持多久?” 壮汉的声音不小,在场众人都听见了,一名同样身材高大的修士接话道:“依我看,多半走不过一百阶就得灰溜溜的滚下来。” “我看也是,今年来登阁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一个上天骄榜的都没有。” “别说天骄榜了,通过第九层的都是凤毛麟角,大部分都是连最开始的一百阶都坚持不了。” …… 众人议论纷纷,听得宋青云等人是满头的雾水。 “这登天阁难度这么高吗?”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引起了一旁的老者的注意,他轻笑了一声道:“年轻人,第一次来四方城吧?” 宋青云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第一次来就不奇怪,这登天阁难度说高也高,说不高也不高。 对于天骄榜上的天骄来说,想要登顶易如反掌。 但对于那些庸才来说,那一步步的阶梯就是一步步难以逾越的天堑,看到那边立着的石碑了吗,那就是天骄榜,在榜上的都是真正的天骄,哪怕是速度最慢的一个人,也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成功登顶。 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个时辰恐怕连一百阶都登不上去。 年轻人,看看热闹就行了,没必要浪费灵石。” 说罢,老者背负着双手离开人群,渐行渐远。 宋青云心中微动,带着宋青熙两人走到了老者说的那两块石碑前,一块较为高大,也更加的古朴,上面用特殊的秘法铭刻着一连串的名字,名字的后面是他们登阁的年纪以及登顶的时间。 有的还会有比较详细的身份信息。 排名第一位的是一位名叫“风万里”的散修,他只用了三刻钟的时间,登顶时才七十五岁。 “风万里,难道是千年前被称为四界第一散修的逍遥真人风万里?”宋青云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继续往下看,发现绝大多数的名字都耳熟能详,他甚至还在第五十九的位置看到了金乌宗金阳真人苏鼎的名字。 “能在这块石碑上留下名号的,无不是名动一时的人物,天骄榜,名不虚传。”宋青云由衷地感叹。 …… 第二百一十五章、一点小小的震撼 “这上面为什么没有大城主的名号?”宋青熙看了一圈,结果并没有在上面发现慕归白的名号。 要说资质,慕归白绝对是大齐修真界千年来独一档,不比这上面任何一个人差。 “纵然是天骄榜,也不可能真的将四界所有的天骄纳入其中,这榜单对于大城主来说可有可无。” 宋青云此话一出顿时获得了其余人的一致赞同,慕归白确实不需要一块碑来证明自己,他这一生已经创下了太多的奇迹。 天骄榜的上半部大齐修真界只有苏鼎一人在榜,几人又将目光投向了下部,相较于上部,这块石碑略小一些,上面同样记载了一百个人名。 其中排名第一的是姑苏修真界两大金丹宗门之一皓阳宗的一名新生代弟子,名为李皓辰,登顶时仅六十二岁,是姑苏修真界目前最年轻的紫府修士,只用了六刻钟的时间,距离入上部天骄榜也只差一点点。 再往下也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比如金乌宗的苏夜,天脉宗的柳若惜,天剑宗的剑明晨,都是大齐修真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除了剑明晨以外都已经突破紫府。 落霞城依旧没有人上榜,但不会有人因此去质疑落霞城的实力,只是会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听说凡是记载在天骄榜上的名字都会在四界传颂,我的名字若是能够载入其中,筱筱应该也能听到吧。”宋青云轻声呢喃。 得益于宋长生编造的那套说辞,宋青云已经完全接受苏筱筱是被人带走的“事实”,但应该怎么找,去哪找却让他毫无头绪。 但在宋青璃那里他却得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便是扬名。 不断的变强,不断的扬名,直至让苏筱筱觉得他有资格能够在那些人的手中带走她,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有可能。 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他要登顶,并将自己的名字载入这天骄榜,在四界传颂! 就在他们观碑的这一小会时间,刚才进入登天阁的那几人之中便已经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狼狈不堪的从阶梯上摔了下来,好似一个滚地葫芦般跌到了登天阁的门口。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嘘声,其中又不乏嘲笑的声音,先前那虬髯大汉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声音,满是讥讽的道:“一刻钟的时间就滚下来了,老子还真是第一次见,怕不是昨晚上被春香苑的小娘给榨干了腿软吧?”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轰笑,那少年郎是又急又怒,眼见开口的是一名筑基修士,少年郎敢怒不敢言,在门口麻衣老者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之后便低垂着头颅急匆匆的离开了。 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宋青熙眉头微皱,不喜的道:“此人好生无礼,那人就算表现不佳,也不该被如此羞辱。” “弱者在哪里都是被欺辱的对象。” 宋青云曾经在外历练数年之久,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不少,对这一幕早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弟子,没有人会正眼看弱者一眼。 宋青刑不言,只是轻轻的摩挲着剑柄,对于这个世界,他比宋青云的认知更加深刻。 “我知道。”宋青熙略微有些泄气的说道。 他们站在原地观看了一阵,刚才进去的那几人便陆陆续续的退了出来,其中大部分连最前面的一百步阶梯都没走过,只有一个人走过了两百步,获得了二十块灵石的奖励。 “还有没有要登阁的,半个时辰之后就要闭阁了。”麻衣老者嘴上这么喊着,手却已经取出了令牌打算闭阁,毕竟根据他的经验来说,有了刚才那群反面教材,后面大概率不会有人再去尝试了,早一点闭阁晚一点闭阁都没什么区别。 谁料,人群中却不合时宜的走出了三个年轻人。 “这位前辈,我们还要登阁。” 麻衣老者手上的动作一顿,但眼见是个长得挺漂亮的小姑娘,面部表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微微点头道:“要登阁是吧,一人十块灵石,交了就可以进去了。” “敢问前辈,不知这其中可有什么禁忌?” 麻衣老者有些不耐的道:“除了不能使用外力以外没什么禁忌,其他的你们走上去自然就知道了。” 见状,宋青熙也不再多问,取出三十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这时,那虬髯大汉旧病复发,又开启了嘲讽模式:“现在的这些菜鸟是真不信邪啊,刚刚才滚了几个软脚虾,现在又巴巴的上去送钱了,真是人傻钱多,不如给爷拿去潇洒潇……” 大汉说的兴起,却猛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浑身寒毛直竖,一抬头,只见对面一身着玄袍的男子按剑而立。 他那一双眸子如同夜空一般深邃,倒映着无尽的尸山血海,那片混合着白骨的血海向他蔓延而来,鼻尖好似已经嗅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咕咚。” 大汉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这是四方城,别冲动。”宋青熙轻轻的拉了拉宋青刑的衣袖道。 宋青刑微微点头,收回了目光,转身向登天阁走去。 在他目光挪开的那一刻,大汉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不顾周围人惊诧的目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惊魂稍定之后,他再向前方望去,发现那三人已经走进了登天阁,想到先前那个目光,他顿时满脸的忌惮。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可怕的目光,他敢肯定,那家伙的手上肯定沾满了鲜血。 一想到自己在无意间招惹了这样一个敌人大汉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迅速离开了现场。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他离开的方向便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那虬髯大汉对于宋青熙等人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转眼便被他们抛之脑后。 进入到登天阁,他们的身前出现一条长长的螺旋式阶梯,每一百阶的颜色都略有不同,而且越往上花纹就越繁琐。 宋青刑率先踏上阶梯,顿时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的修为全部封锁,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沉重的力量降临,重重的压在他的肩头。 他神色不变,迈步向上攀登,脚步不急不缓,那股重力好似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宋青熙和宋青云对视了一眼,也一同走了上去,沉重的压力令他们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但都感觉还能接受,跟在宋青刑的身后稳步攀登。 门口的麻衣老者见状略微有些意外,虽然知道这几个年轻人的修为不错,但前一百步能够走得这么轻松却是他没想到的,这不由得让他提起了些许兴趣。 前一百步没有对三人造成任何的阻碍,很快便来到了第一百零一步。 踏上了这一步,三人身上那沉重的力量陡然一下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阶梯上释放出的一股阴寒之气。 这阴寒之气顺着几人的足心直灌天灵盖,神魂好似都要被其冻结。 但三人依旧面不改色,他们都是寒池的常客,这点程度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攀登起来竟然还要比前面那一百步更快一些。 几乎只是眨眼间他们便来到了第二百零一步,脚底的寒气突然又转变成了四面八方的灼热之气…… 登天阁每一百步都代表着一种不同的考验,能够经受住这些考验并通过最终关的修士无一不是天才,这样的人一年都不一定出一个。 所以,三人虽然势如破竹,但围观的群众却也并不看好他们,登阁的难度是越来越难的,就算前面顺利,后面也会碰壁。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仅仅是三刻钟的时间,速度最快的宋青刑就已经登到了七百多阶,就算是速度最慢的宋青云也登到了六百多阶,看起来还犹有余力的样子。 众人这下有些不淡定了,能够登上这么多阶的,往日一个月都不一定有一个,今天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三个! “谁能告诉我这三个正在登阁的人是什么来头?”有新来的修士难以置信的向周围的修士问道。 结果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他一个答案,他们三个在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多少名气,更别提这四方天骄云集的四方城了。 “难道是哪方金丹大宗雪藏的弟子?” 有人如此猜测,并获得了绝大多数人的赞同。 “你们说这几人有可能登顶吗?” 换做之前,众人肯定是一致回答不可能,但现在已经被打脸过一次了,谁也不敢再妄下结论,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登天阁前围观的人群也越来越多,他们都是慕名而来,想要一睹三人的风采。 很快,五刻钟的时间过去了,速度最快的宋青刑在万众瞩目下来到了第九百九十九层,只要迈过这一步,他就能成功登顶! 但他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到了那一步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怎么不动了?”有人急躁的问道。 这时,有经验的修士立马解释道:“这最后一步与前面大不相同,登阁者将会进入一个幻境,在幻境之中,他需要战胜一个修为、术法甚至是模样都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然后才能登顶。” “啊?全部都一模一样,那岂不是自己跟自己打,那如何分的出胜负?”一不知晓内情的修士震惊的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幻境终究是幻境,是存在破绽的,哪能真的一模一样,且看他能不能找到破绽,若是能够在六刻钟以内完成,那他就有可能入天骄榜!” “天骄榜啊,好像已经快五年的时间没有过变动了吧?”有老修士感慨的说道。 闻言,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但宋青刑在这一步却好像没有了之前势如破竹的气势,眼看着六刻钟的时间过去,他依旧没有登顶。 原本落在他后面的宋青熙和宋青云都已经追了上去。 可惜,三人登阁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六刻钟,低于天骄榜最后一位,就算成功登顶也无法进入天骄榜。 见此情形,不少人不禁扼腕叹息。 “唉,这天骄榜的记录果然不是那么好破的,这三人距离登顶都只有一步之遥,当真是太可惜了。” “这也正常,天骄榜上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各大宗门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除了那些老牌的金丹势力,寻常紫府势力能有一个上榜就可以大书特书了,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一下出来三个,又不是大白菜。” 众人议论纷纷,却没发现原本双眸紧闭的宋青云已经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迈出了最后一步。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个速度最慢的竟然第一个登顶了。” “有什么用,已经快七刻钟了,上不了天骄榜。” 现场讨论的热火朝天,宋青云虽然听不见,却也能够大致估算出来自己没有上榜,心中不禁有些失落。 最后一步对于别人来说很难,但对他就是小菜一碟,很轻松的就发现了幻境的破绽。 谁料还是没能上榜。 这时,宋青刑也终于睁开了双眼,成功登顶。 紧接着是宋青熙。 人群瞬间沸腾了,三个人登阁,一个时辰内全部登顶,就算没有人能载入天骄榜这一天也已经值得被铭记了。 所有人都在猜测宋青云等人的身份,甚至还有人暗中发动力量开始调查他们的身份背景。 能够登顶本身就代表着超乎常人的天赋,未来成就一般都差不到哪去,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提前交好总是没错的。 对于众人的疯狂宋青熙三人一无所知,眼见宋青云有些失落,宋青熙上前安慰道:“不过是一个榜单,别太在意,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她说的是实话,她融合了法则本源都还是垫底,宋青云能够第一个登顶确实已经很不错了。 宋青云攥紧了拳头,沉沉的点了点头。 宋青熙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宋青刑突然开口道:“我们再登一次。”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向他投去了惊诧的目光…… …… 第二百一十六章、再次登阁,突发意外 “没有谁说过这登天阁只能登一次吧?”宋青刑的目光从宋青云的身上越过,落到了他身后的一个角落之中,那里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却是先前在门口的那位麻衣老者不知道何时走了上来。 老者见自己被发现,大大方方的走了出来,笑眯眯的道:“恭喜几位小友成功登顶,这是你们的奖励,请收好。” 他一挥手,三个光团分别落在了几人的身前。 宋青云伸手接过,发现是个储物袋,里面有一小堆码放整齐的灵石,还有两瓶丹药,两张符箓以及一件法器。 “按照登天阁的规矩,从一百零一阶开始,每过一百阶就可以获得奖励,登顶一共可以获得九次。 由下至上分别是二十块灵石、二百块灵石、两千块灵石、两万块灵石,【洗髓丹】一瓶、【升龙丹】一瓶、二阶极品【引雷符】一张、三阶下品【神行符】一张,以及灵器一件,其中灵器的品阶与登阁者的修为相匹配。” 闻言,宋青云和宋青熙的脸上顿时泛起喜色,这份奖励不可谓不丰厚。 那两万多灵石就不说了,【洗髓丹】拥有洗经伐髓的效果,还能够帮助修士排除体内残留的丹毒。 【升龙丹】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对宋青刑来说已经无用,对于宋青熙和宋青云两人来说正合适。 宋氏虽然也有【升龙丹】,但每年的产量有限,一粒就需要两万贡献点,而且还要优先供应家族那些较为年长的筑基修士,在这里能得到也是意外之喜。 二阶极品层次的【引雷符】相当于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关键时刻不失为一张保命的底牌。 【神行符】使用后可以在一个时辰内大幅度提高他们的速度,不管是追击还是逃命都好用的很。 当然,最珍贵的还要属最后的灵器。 宋青云得了一面下品灵盾,宋青熙得了一件中品灵剑,宋青刑则是一件极品灵剑,看得两人都很是羡慕,放眼整个宋氏,拥有极品灵器的修士都屈指可数。 但也正常,登天阁的难度是随登阁者的修为而变化的,宋青刑筑基大圆满的修为看似占据优势,实则开局即劣势,能够登顶殊为不易,万隆商会也乐意加大投资的力度。 “三位小友可以清点一番,确认无误之后还请在名册上留下名号。”说罢,麻衣老者取出了一本古朴的小册子递到众人的身前。 宋青刑看了眼,提起笔写下了“无名”二字。 宋青熙也有样学样,只有宋青云在册子上写下了“宋云”这个化名。 见状,麻衣老者眸光微微闪动,没有说什么,笑呵呵的将册子收回,又取出了三块菱形的青铜令牌道:“登天阁的建立旨在发掘和扶持各方天骄,诸位小友只要持这块牌子,凡是我万隆商会的产业,皆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等诸位小友突破紫府,更是可以直接成为我万隆商会客卿。” “只有好处,没有义务?”看着眼前的牌子,宋青熙并没有冒然接过。 麻衣老者笑道:“只是交个朋友罢了,商会不需要小友付出任何的东西。” 万隆商会家大业大,确实不稀罕他们几个筑基修士来付出什么,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为了结个善缘,能够登阁的,无一不是年轻一辈出类拔萃的存在。 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各大势力的天才弟子,只要不半路夭折,这片天地肯定会有他们一席之地,对于商会来说,交好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这都是人情,关键时刻用得上。 更何况,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算是万隆商会也不敢说自己能够一直昌盛下去,一旦有个万一,这本名册上的人哪怕只有一小撮愿意伸出援手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听到麻衣老者这么说,宋青熙心中已经了然,伸手将腰牌接了过来。 这时,宋青刑开口道:“我们要再次登阁。” 麻衣老者脸色不变:“小友确定要再来一次?老朽有言在先,登阁奖励只能领取一次,往后无论登顶多少次都是没有的,而且难度也会增加。” “确定。” “那好,还是一人十块下品灵石。” …… “诶,下来了,下来了。” 久久未散的人群看到宋青刑等人从登天阁内走出来,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烈,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三人展开。 甚至还有人直接开口询问三人的身份和姓名,当然,并没有人回应他们。 宋青熙他们虽然来登阁,但除了宋青云以外都没有扬名的打算,三个人一起登顶还是有些太扎眼了,对于宋氏来说未必就是好事,他们提前改变了身形和容貌,又不留下姓名,将暴露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他们想要做什么?” 围观的吃瓜群众看了一会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几个人怎么下来了又上去了? “莫非是想登第二次?” “这也是人之常情,速度最快的那位距离天骄榜就只差一点点的距离,想要再突破一下也正常,说起来他们三人距离天骄榜也都不远,尝试一下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有人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难道没人告诉他们第二次的难度会比第一次高吗?” “肯定说了,心有不甘呗。” 众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却一点也不影响三人登阁的速度,相比于第一次,三人的速度确实有所提升,生怕被打脸的他们这下也不敢乱说话了,全都聚精会神的看着。 时间迅速流逝,速度最快的还是宋青刑,脚下的阶梯好似无物,只用了四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最后一步,将第二的宋青熙甩了接近两百步,宋青云更是被甩了近三百步。 阁外的众人直接就麻了,这速度简直超乎常理,说好的难度提升呢,这怎么还比之前更快了呢? 给宋青刑的时间还有两刻钟,只要能够在这个时间登顶,那么他就能够被载入天骄榜,四界传颂! 这时候围观众人的意见也分为了两股,一边认为宋青刑能够成功,一边人则并不看好,双方各执己见,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有投机者顺势开启了对赌的盘口:“来来来,开盘了,开盘了啊,觉得此人能够问鼎天骄榜的压左边,不能的压右边,就一刻钟时间,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虽然不少人都懒得搭理他,但下注的修士依旧是络绎不绝,开盘的那修士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但他还没高兴多久,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宋青刑登顶了! 他只用了不到五刻钟的时间便成功登顶,直接跻身天骄榜下部前五十! 霎时间,人群一阵哗然,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那修士都还没来得及封盘就结束了。 “卧槽,我的灵石,快还灵石。” “对,还没封盘,这次不算,还我灵石。” 刚才压右边的人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忙找到开赌盘的修士想要要回灵石。 压了左边的修士自然不干,关乎到自己切身的利益,谁也不愿退让,眼看就要发生大型恶性事件,登天阁前的麻衣老者冷哼了一声,一股恐怖的气势爆发出来,原本情绪激动的双方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顿时冷静了下来。 “四方城严禁打斗,违者重罚!” 老者的声音犹如洪钟,震得在场众人耳边嗡嗡作响。 “我等不敢。” 众人立马就老实了,温顺得如绵羊一般,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就连紫府修士也同样如此,无人敢忤逆。 因为这老者不但实力强劲,更主要的是,他姓彭! 在四方城跟姓彭的作对,那绝对是嫌自己命长了。 见众人安静下来,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隐入暗处。 而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本落后好几百步的宋青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也成功登顶了,就时间来看,绝对不超过六刻钟。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就有两个人跻身天骄榜! 人们再次沸腾了,这可要比先前三个人一同登顶还要令人震撼。 “你们说剩下那名女子会不会也能问鼎天骄榜?” “极有可能,那女子也强的可怕。” “天呐,今天是什么日子,往常难得一见的天才怎么扎堆冒了出来?” ……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宋青熙的身上,他们在期待着奇迹的降临。 可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宋青熙依旧没有挪动过脚步,直到六刻钟过去了,她才“艰难”登顶。 登天阁外顿时嘘声一片,奇迹终究没有发生,今日注定是遗憾的一天。 这时,原本消失的麻衣老者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他爽朗大笑道:“恭喜这两位小友问鼎天骄榜,诸位,且观新榜!” 话音落下,立在阁前的那块较小的石碑有一阵华光一闪而逝,上面的人名顿时发生了变化。 众人迫不及待的围了过去,只见第五十名的位置变成了无名氏,除此之外就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继续往下看,一个名为宋云的人占据了天骄榜第七十九的位置。 “这个好歹还有个名字。”有人嘟囔着说道。 “名字也不见得就是真的。” 一时间,众人对三人的身份又展开了新一轮的猜测。 这时候,宋青熙三人也下了楼。 麻衣老者连忙迎了上去,笑吟吟的道:“恭喜三位小友问鼎天骄榜,英雄出少年,前途无量啊。” 在说这话的时候,老者一直盯着宋青熙,目光之中饱含深意,宋青熙则是浅浅一笑道:“前辈过奖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外面谁突然大叫了一声:“出事了,死人了。”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就连原本笑吟吟的麻衣老者的脸色也陡然变得难看。 身形一闪,之前说话的那名修士就被他拎了出来,众人定睛一看,发现还是一个熟人,正是之前登阁时因为承受不住压力滚下阶梯的那个年轻人,他还因此被人嘲讽了一通。 只见他此刻面色煞白,眼底满是惊恐,身体还有些止不住的轻微颤抖。 “小子,哪里又死人了?” 麻衣老者语气不善,盯得那少年直发毛,闭着眼睛指了个方向道:“在……在那边。” 见状,老者一挥袖袍关闭登天阁,然后便迅速赶了过去,那少年也被扔在了地上。 他好像被吓懵了,眼神呆滞的坐在地上,迟迟没有站起来。 见状,不少人面露鄙夷之色。 好歹也是修真者,一个死人而已竟然吓成这样,着实有些不堪。 不过此刻也没人有心情去嘲讽他,都向着麻衣老者离开的方向赶了过去。 死人这种事情在四方城可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 宋青云等人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过去。 在经过那少年人时,宋青熙眉头微微一皱,面露狐疑之色。 “怎么了。”宋青刑敏锐的注意到了她表情的变化。 “没什么,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三人走后,少年人终于像是回过了神,站起身来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现场。 但很快就有两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拦在了他的面前。 “城主府问话,请跟我们走一趟。” …… 与此同时,宋长生已经签完了贸易合约,正在向彭思颖咨询租借店铺的相关问题。 他此刻可谓是心情大好,因为有青鸾随同,管事的老者很是爽快,直接报出了一斤【金丝炭】二十五块灵石的高价。 他这边每年至少需要提供五千斤灵炭,若是有多的,同样以这个价格收购。 也就是说,光是万隆商会这边,灵炭每年就能够给宋氏增加十二万五千块灵石的收入。 若是再加上落霞城那边,每年就是十四万灵石,这收入已经相当于宋氏每年开采灵石矿脉和售卖各种矿产的总和了。 这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本来想将灵酒打造成宋氏第五经济支柱,结果灵炭却是后来者居上,灵酒就只能排第六了。 这有了钱,宋长生胆气也足了,琢磨着也在四方城租借个店铺,反正后面要建设跨域空间传送阵,来往也方便。 彭思颖也很乐意帮忙,两人相谈甚欢。 这时,青鸾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 第二百一十七章、牵扯其中 “小姐,出事了。” “怎么了?”彭思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滞。 青鸾看了眼一旁的宋长生,没有开口,其中透露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长生自然也明白,正准备找个借口起身离开,彭思颖却抢先一步道:“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是,刚接到消息,登天阁附近的三里巷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名筑基散修被人以邪道手段杀死,据说死状异常凄惨。”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神色一变,暗道:“也不知青云他们回客栈没有,可别牵扯进去。” 也不怪他多想,上次窥视他的人还没有被揪出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对宋青云等人动手? 想到这宋长生便有些坐不住了。 彭思颖倒是镇定自若,冷静的问道:“跟上次那人一样?” 青鸾摇了摇头道:“还不确定,姐姐先一步赶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红鸾若有消息第一时间来报。”彭思颖微微颔首,神情看上去很是苦恼。 等青鸾走后,宋长生忍不住问道:“四方城最近还有别的命案发生?” 四方城的治安和安全性是毋庸置疑的,已经多年没有恶性事件发生过了,偶尔出现一件都算是希罕事,听他们两人的对话,这显然已经不是第一起了。 出现这种情况肯定会受到各方的关注,但他入城之后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面对他的询问,彭思颖大方点头道:“不错,早在半个月之前四方城就发生过一起命案,也是一名散修,其死相非常的惨烈,尸体是被城主府的巡逻小队发现的,因为控制得及时,所以并没有广泛的传播开来。 虽然控制了舆论的传播,但城主府那边却迟迟找不到行凶者。 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是在登天阁那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简直要命,希望他们速度够快,能够控制的住局面吧。” 宋长生能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四方城作为四界的贸易中心,安全保障是最基本的。 但现在,发生命案之后城主府没能迅速破案,凶手仍然逍遥法外不说,又紧接着发生了第二起命案。 这是对四方城乃至万隆商会威严的巨大冒犯。 就算不能迅速将凶手缉捕归案,也要尽快控制住舆论,不能任由其发酵,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本来只是一件小型的恶性事件,结果到最后闹的人心惶惶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趋吉避凶是生物的本能,一旦人们觉得四方城不再安全他们就会选择远离,对于万隆商会来说那将是巨大的损失。 宋长生心中惦记着宋青熙等人,于是便起身准备告辞,刚站起来便看到青鸾又步履匆匆的走了进来,想来是那边又有了新的进展,他也就顿了顿脚步,准备关注下事件的发展。 “小姐,最新线报。” “怎么样,局面控制住了吗?” 青鸾面色难看的摇了摇头道:“没有,尸体是一个少年人发现的,城主府虽然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派人去封锁现场,但还是让上千人亲眼目睹了死者的惨状。 姐姐亲自动手检查了尸首,死者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的勒断了喉管,七窍流血,身上有异常的浮肿,心脏也被挖走了。 若非七爷在场,差点出乱子。” “开什么玩笑,上千人?”彭思颖陡然提高了音量,这个数量已经不是依靠寻常手段能够控制的住的了,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四方城。 青鸾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道:“这已经是往少了预估的了。 今天登天阁出现了三个年轻修士,第一次登阁便全部在短时间内登顶,引得不少人前去围观。 后来他们又紧接着登了第二次,结果有两人直接登上了天骄榜,其中一人还进了前五十。 风声传了出去,围观的人也变多了,尸体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现的。” 彭思颖满是不可思议的道:“两个人登上了天骄榜?是哪方势力的弟子。” 登天阁乃是万隆商会的手笔,她自然知晓想要上天骄榜的难度有多高,几年都未必有一个,结果这一下子出了两个,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围观,也就是她不在,不然肯定也会去凑热闹。 但这个热闹来的显然很不是时候,平时这个时辰登天阁都已经闭阁了,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 只能说这个凶手选择的时间实在是太好了。 “只知道是两男一女,其中两人都未曾留下身份信息,只有其中一人在天骄榜上留下了‘宋云’二字,我怀疑也是化名。” “或许是哪个金丹大宗雪藏的弟子吧,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彭思颖气的磨牙,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宋长生脸上的情绪变化。 “不会这么巧吧?”宋长生心中暗暗嘀咕,两男一女,一个还叫宋云,重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啊。 “宋道友,你在想什么?” 宋长生一抬头便看到彭思颖满脸好奇的看着他。 立马将面部的表情调整过来,浅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彭道友,叨扰了这么久,宋某也该告辞了,我还有几个同行的后辈在客栈等我消息。” “宋道友不会是想早点脱身去看热闹吧?”彭思颖满脸幽怨的道。 “确实有这个想法。” 没办法,他想不去也不行啊,家里的三个宝贝疙瘩还不知道在哪呢,他哪里还呆的下去。 “正好我也打算去看看,咱们一起吧。”彭思颖抿嘴一笑道。 青鸾闻言面露难色:“小姐,现在凶手还没有被缉捕归案,您此刻过去怕是有些不妥。” “我姓彭,若是连四方城都有我不敢去的地方,那岂不是太可笑了。 要是连我都惧怕危险,你又怎么能够指望别人不怕? 不用再说了,我们一块去现场看看,那凶手要是敢对我图谋不轨,正好将其一举擒获。” 说罢,彭思颖率先向门外走去。 青鸾不敢多言,一边追上去一边拿出腰牌“摇人”,无论如何,彭思颖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哪怕她要进龙潭虎穴,也要护她周全,这是她们身为家臣的使命。 很快,彭思颖的周围就多了数个或明或暗的身影,虽然他们都很好的隐藏了自身的气息,但宋长生还是能够从他们的身上感受到那如渊一般的强大气息。 万隆商会的底蕴再一次深切的展现在宋长生的面前。 跟随在彭思颖的身侧,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登天阁所在的区域,但到了之后才发现,道路已经被一群明火执仗的玄袍修士给严密封锁了。 宋长生还注意到前方的空域笼罩着一层近乎透明的光罩,好似一张金色的网,将那一大片区域包裹起来。 “三阶阵法。”宋长生一眼便认出那张大网的本质。 “四方城分一百零八坊,每一个坊都有单独的防御机制,不出意外的话,之前那些目击者应该都被困在里面了。”彭思颖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如果坊门关闭得及时,消息应该就还没有传出去。 只要给他们留下了反应的时间,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就会比之前低很多很多。 一名雄壮的中年修士连忙迎了上来,对着彭思颖恭敬行礼道:“小姐。” “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分子,正在审讯,但还没有头绪。” “人都留下了吗,没有传扬出去吧?” “陈长老已经派人进行管制了,效果很不错,但是我们不确定凶手是否还在里面,发现那具尸体的时候对方至少已经死亡了半个时辰。” 彭思颖摆了摆手道:“没关系,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我不希望有任何的谣言在城内兴起。” “请小姐放心。” “嗯,开门吧,我带人进去看看。” “这……”壮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劝解道:“小姐,里面局势已经控制住了,您要不是还是在外面掌控大局吧?” 彭思颖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道:“凶手都还没有露面你们便怕成这个样子,未免有些令人耻笑。” “开坊门。” “遵命。”大汉无奈,挥了挥手命人打开了阵法。 走进坊内,发现各处都戒备森严,除城主府的修士以外,所有人都被限制了自由行动的权利。 宋长生刚走进来心便沉下去半截,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宋青刑等人的气息,他们也被困在了这里面,先前登阁的三人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们了。 “有点麻烦了。”宋长生心中幽幽一叹,怕什么来什么。 说起来这坊内这么多人,有一半都是被他们三个人登阁的声势给吸引过来的,本来没什么,但这个节点实在是太不凑巧了,彭思颖现在估计恨死他们三个了。 看这个架势,他是很难将人给捞出来了,想要捞人就只有借助彭思颖的力量。 但那样一来,三个人的身份就暴露了,这对于宋氏来说不是好事。 “罢了,让他们长长记性也好。”宋长生想了想,最终还是熄了捞他们出来的打算。 他们三个反正有不在场证明,顶多就是被困在里面一段时间罢了。 “或许在里面还更安全一些。” 一想到当初那个暗中窥视他的人宋长生就有些头疼,他倒是不怕,主要是怕对方冲几个小辈下手。 现在好了,坊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有一众城主府的高手坐镇,防守得是密不透风,对方再自负也不可能在这里面动手,安全性相较于客栈来说不知道高出多少。 彭思颖对坊内的秩序很是满意,看向左右道:“带我去现场看看。” “小姐,您要不要先去见见七爷?”一名身着黑袍的老者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七叔还要居中调度,我做晚辈的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老者无奈,只得带着他们前往。 宋长生也跟上去看了眼,死状确实非常凄惨,一看就是邪道手段。 四方城混进来一个邪道修士,多少有些打脸了。 宋长生对这些没兴趣,他的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扫视,却一直没有发现宋青熙等人的身影,气息倒是很近。 “宋道友,你在找什么?” “不是说有两个登上天骄榜的少年天才吗,我想一睹他们的风采。”宋长生笑了笑道。 彭思颖闻言不禁哑然失笑:“宋道友说这话可就有些打击人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不到六十岁吧,你若是要去登阁,这些人如何压得住你?”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惊讶的看向宋长生。 他们见宋长生修为不俗,还以为是中生代修士,没想到竟还是个新生代,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修为,确实是前途无量,天骄榜下部的修士很难有人能够与其相提并论,或许只有天骄榜上部的修士才能与之比较。 宋长生被这些人火辣辣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正考虑该怎么转移话题,却只见一个麻衣老者信步而来,身后跟着两男一女三名年轻修士。 “小颖儿怎么来了,这里不安全。”麻衣老者皱着眉头说道。 “七叔~”彭思颖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然后直接抱住了老者的胳膊。 彭正衍宠溺的笑了笑道:“好了好了,跟着七叔,保你无恙。” 叔侄两人在一旁寒暄,宋长生却是松了口气,三个人整整齐齐,很好。 “叔父,我们一时半会怕是走不了了。”宋青熙暗中传音道。 “没有人为难你们吧?” “没有,彭前辈一直护着我们,但是在找到凶手之前我们很难脱身。” “嗯,你们注意安全,必要时可以袒露身份。” “好。” 两人的目光只是在空中交错了一瞬便完成了交流。 “对了,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宋青熙显得有些犹豫。 “怎么了?” …… 第二百一十八章、斥责红鸾,我见过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进行目光上的交互,而是使用神识进行传音。 “我去过现场,被杀死的那人之前也在登天阁前有过停留,此人有些管不住嘴,喜欢嘲讽侮辱他人,我们在登阁前也遭到了他的嘲讽,但被冷木头一个眼神给吓跑了。 那人离开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而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在我们之前登阁的少年人,他因为表现不佳被死者言语侮辱了一番,羞愤而走,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离开了这里才对,结果他却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这是其一。 其二,我从那少年身边经过的时候从他的身上察觉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之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却没有。 其三,他在面对尸体时的表现实在是太不堪了,更像是有意为之。” 宋青熙将自己的猜测叙述了一遍,宋长生闻言微微挑眉,这么看来,那个少年人确实非常可疑,但对方作为第一目击者,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此刻多半已经被城主府给控制起来了。 以城主府的手段,如果对方真的有问题,应该也能及时发现,要是能够借此挖出凶手,这场闹剧也能早点结束。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道:“你说被杀害的那名修士在死前与你们也有过冲突?” “他出言不逊在先,冷木头就吓了他一下,并没有产生正面冲突,但当时在场的人很多,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城主府介入之后我们也被列入了嫌疑人名单。 好在有彭前辈亲自出面替我们作证,否则事情就真有些麻烦了。”宋青熙心中也是充满了庆幸,他们要是被城主府的人带走,人不一定有事,身份肯定是瞒不住了,到时候又是一件麻烦事。 也只怪他们运气不好,在大齐修真界低调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四方城高调了一次,结果还遇上了这么一趟子事。 宋长生抬头看了那麻衣老者一眼,对方在身份上乃是彭思颖的七叔,看两人熟络的样子,在万隆商会中的地位肯定不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让他很有压力。 但就是这样一个又有地位又有天赋的人竟然甘心在这里守阁,这或许可以说明对方并没有什么野心,护着宋青熙等人应该也没什么歹意。 在来的路上他就不止一次听彭思颖说她这位七叔是个惜才的人,维护宋青刑他们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方的好意倒是让他少了不少的麻烦。 见叔侄两人都忙着查找凶手,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他也趁机和宋青熙多聊了几句,问起他们这段时间在城内的收获来。 刚开始的时候,宋长生的神色倒是一切如常,但在听到宋青刑登顶成功获得了一件极品灵器之后,他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别看他手上的法宝一件接一件就觉得极品灵器好像不值钱了。 其实这都是错觉,极品灵器很值钱,非常值钱,最低也要十几万灵石,最高甚至能够卖到二十万灵石。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项奖励,还不包括各种符箓、丹药和那两万多块下品灵石,毫不夸张的说,就这一次登阁,宋青刑少说也赚了二十几万灵石的修炼资源。 宋青熙和宋青云得到的灵器品阶虽然低点,但其他的可都是一样的,算下来也有十几二十万。 相当于三个人出来晃悠一圈,花了六十块灵石最后狂赚价值几十万灵石的修炼资源,这可比他卖灵炭来得快多了。 “赚麻了啊。”宋长生由衷地感叹。 天赋的优势在此刻具象化属于是。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登天阁,宋长生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试试,也不求登榜,只要成功登顶就行。 他也不奢望万隆商会能给他件下品法宝,哪怕是一件极品灵器他都知足了。 能赚不赚,过期作废啊, 宋长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中不禁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个合适的时候,毕竟宋青云他们刚出了风头,又发生了命案,他还是再按耐一会吧。 “等要走的时候再去试试吧。”宋长生轻声嘀咕。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一袭赤色长裙的红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前,一双凤眼不住的上下打量着他,带着一抹警惕和审视,就好像是在看着一名凡人。 宋长生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顿时有些败坏了,收回思绪,不咸不淡的道:“彭道友得知这里发生了命案,就想亲自过来看看,我正好陪同罢了,红鸾道友若是有什么发现还是尽快去汇报吧,别让彭道友久等了。” “哼。” 红鸾冷哼了一声,向着彭思颖所在的地方走去,在两人错身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脑海中突然接收到了一道神识传音: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拎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对小姐有非分之想,你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可能!”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转身看着已经走远的红鸾道:“我记得先前跟红鸾道友说过,宋某是有家室的人,道友还是莫要胡思乱想为好,而且,以你的身份,说这些话也不合规矩。” 话音落下,红鸾霍然转身,眼底充斥着无尽的冷意。 宋长生抱着膀子,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没有丝毫的波动。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红鸾对他就没有过好脸色,但看在彭思颖的面子上,他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可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一直被针对,任谁心里都不爽,而且还是因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 别说他没有那个心思了,就算有那个心思,在彭思颖没有表明态度之前,红鸾都没有资格冲他指手划脚。 就刚才那番话,彭思颖任何的长辈都可以说,唯独她没资格,因为彭思颖是主而她是仆,作为仆人,最忌讳的就是以自己的想法来替主人做决定。 在这一点上,青鸾做的就要比她好得多,她会对彭思颖的行为进行规劝,但从来不会自以为是的去干涉她。 所以他不忍了,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两人相互凝视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但任谁都能察觉的到双方之间的那股火药味。 这时,青鸾走过来打破了僵局,轻声道:“姐姐,小姐叫你过去。” 红鸾回头一看,发现彭思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的心里莫名一慌,不敢再与宋长生纠缠,连忙走了过去。 “小姐。”红鸾忐忑的躬身行礼。 彭思颖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她起身,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才幽幽的问道:“宋道友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小姐,他接近你肯定是不怀好……” “回答我。” “没……没有。”红鸾涩声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他? 白天宋道友来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你以为我没听见吗? 我本来想换个时候跟你单独谈谈,但现在看来是等不下去了。 你自作主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念在你这些年一直贴身护卫的功劳上,我都没说什么,但这次你做的实在是太过了,宋道友乃是我多年好友,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彭思颖已然是满脸怒容,红鸾娇躯一颤,连忙跪在她身前,低垂着头颅不敢说话。 青鸾轻抿着嘴唇,同样不敢上前求情,她知道,小姐这次确实是生气了。 “老夫这才离开一会,怎么就训起人来了。”彭正衍看了眼青鸾,眼底满是探询之意,青鸾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彭正衍听完注意力却完全被“宋长生”给吸引了。 “你说的那个宋长生是大齐修真界那个宋长生?” “回七爷的话,正是。” “小颖儿好像没去过大齐修真界吧,怎么和他认识的,进展到哪一步了?”彭正衍的眼底有八卦之火在熊熊燃烧。 彭思颖无奈的看了他一眼道:“我们是在黑市认识的,已经有几十年了,我们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诶,依老夫看,这个宋长生挺不错的,这么年轻的紫府修士,打着灯笼可都难找啊。”彭正衍笑眯眯的说道。 “为老不尊。”彭思颖白了他一眼,重新看向跪在身前的红鸾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多说重话,自己好好反省,不要再有下一次。 起来吧。” 红鸾如释重负,连忙起身,恭敬的退到彭思颖身后。 “小颖儿别生气,七叔回头挑几个人给你怎么样?”彭正衍笑吟吟的说道。 彭思颖瞥了红鸾一眼,浅笑道:“那您就送过来吧。” 红鸾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道:“小姐,审讯有新的发现。” “说。” “我审问了发现尸体的那个少年,他声称在现场发现了疑似凶手留下的物品。” 说着红鸾便递上了一小块粗布碎片,上面有一些奇异的符号。 彭正衍神情陡然变得严肃,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极为肯定的道:“是古巫一族的文字。” “古巫族?不是已经覆灭了吗?”彭思颖顿时瞪大了眼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本见红鸾被彭思颖训斥,心中正在暗爽的宋长生在听到“古巫族”这几个字之后陡然提高了警惕。 当初在那金玄石窟之中,他就和一个半人半巫的混血打过交道,那一战可谓是极其艰难,他和牛大壮联手最终才勉强打了个三败俱伤。 现在又听到与古巫相关的消息,怎得不让他感到紧张? “如果凶手真是古巫余孽,那事情可就有些难办了。”彭思颖面色凝重。 巫毒的恐怖天下皆知,若将对方给逼急了,在城内大量释放巫毒的话,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先不要妄下结论,除了这块碎布以外,那人还有别的发现吗?” “回七爷的话,没有了,那人好像被吓到了,表现……十分不堪,很难再审问下去,我觉得可以动用搜魂之术。” 宋长生闻言对于红鸾的厌恶顿时又更深了几分,搜魂之术用完,轻则丧失部分记忆,重则甚至会直接变得呆傻或者死亡。 那少年是报案者又不是凶手,她竟然要对其用这么阴毒的秘术,当真是不拿人命当回事。 好在还是有明白人的,彭思颖和彭正衍异口同声的否决了她的方案。 “如此行事,我等和邪魔外道何异?” 见自己被驳斥,红鸾顿时不敢继续多言,转换话题道:“经过我的仔细对比,我认为前后两起案件不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我觉得……”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彭正衍挥手打断了:“这不重要,上次案发已经是半个月前了,凶手早就离开了也说不定,目前的重点应该放在这一次的案件上。 让城主府动用溯源秘法,看看这块碎布能不能让我们有所收获。” 将红鸾打发走之后,彭正衍毫不客气的对彭思颖道:“你的心还是不够硬,红鸾这样的心性和能力,已经不足以再继续辅佐你了。” “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愿意再给她一个机会。” 彭思颖何尝不知道红鸾身上存在各种各样的缺点,但至少她没有二心,犯了错敲打敲打也就是了,没必要将她换掉,那是自断臂膀做法。 商会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给她塞人,她可不想给这些人制造机会。 敷衍了彭正衍几句,她接机脱身来到宋长生身前,面带歉意的道:“红鸾出言无状,让道友见笑了,我已经训斥过她了,还请道友莫要将她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彭道友言重了,红鸾道友倒也没有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 “对了,我刚才听道友提到了古巫族,难道这次的事情和古巫族有关?” “猜测罢了,很有可能是凶手栽赃嫁祸,毕竟古巫族都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还有没有幸存者存在都说不一定。” 宋长生眸光闪烁,轻声道:“古巫一族绝对还有幸存者存在,因为……我见过。” …… 第二百一十九章、交易会 “你见过?” 彭思颖还未说话,彭正衍却先走了过来,一双眼睛不住的打量着宋长生。 “不错,那还是十多年前,我刚突破紫府不久,与师门一位兄长来到姑苏修真界历练时遇到了一名名叫紫魈的散修。 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发生了冲突,在斗法的过程中,他使用了巫毒,还爆发出了古巫一族的血脉天赋。 他体内的古巫血脉并不纯粹,这才给了我们逃跑的机会,如果此事与古巫一族有关的话,我觉得可以查一查这个紫魈。” 宋长生将之前在金玄石窟之中的经历简略的叙述了一遍,说了,但又没有完全说实话,不过这不影响大局,彭正衍他们只需要知道紫魈跟古巫族有关就可以了,顺着这个思路总能查到些什么。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紫魈这个混血的背后是不是站着古巫一族,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东西。 首先就是抵达四方城的那一日,在人群中窥视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一开始怀疑是紫云阁的人,可是现在看来却未必,紫云阁的人是在四方城不错,但现在行凶现场却也出现了与古巫有关的物品。 要知道,他在金玄石窟杀的人可不止紫云阁的人,紫魈也是死在他的手中,古巫一族若是要找他寻仇也是有可能的,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这散修,这岂不是打草惊蛇? 疑惑归疑惑,这并不妨碍他给这群人找点事做。 不管是不是古巫一族的人在暗中窥视他,反正这口锅他是决定扣在他们头上了。 “紫魈拥有古巫血脉?” 彭正衍满脸的难以置信。 紫魈实力强大,而且在姑苏修真界内很是活跃,许多人都曾听说过他的名号,彭正衍更是与他有过正面交流,从未发现过异常,对于宋长生的说法,他有些难以接受。 “在这件事情上欺骗你对我没有任何的好处不是吗?”宋长生淡淡的笑道。 彭正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用疑问但肯定的语气道:“你是宋长生?” “正是晚辈。” “果真是少年英才,紫府初期的修为就能与紫府后期的紫魈交手还能全身而退不说,竟然还识得巫毒知道古巫。”彭正衍满是欣赏的说道。 “前辈谬赞了,机缘巧合,恰巧知道一些。” “既然你识得巫毒,不知可有去现场看过,死者是死于巫毒吗?”彭正衍虚心请教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死者虽七窍流血,死相凄惨,但并非死于巫毒。” “跟我想的一样,不过这并不能排除古巫族的嫌疑,还是得去查一查这个紫魈的底细,说起来,老夫也有十多年未曾听到过有关他的消息了。”说着彭正衍便叫来人吩咐了下去。 “死了当然听不到。”宋长生暗自嘀咕了一句,一转头却见彭思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他之前那番话瞒的过别人却瞒不过她。 宋长生冲她笑了笑,双方心照不宣。 这时候,一名身着城主府服饰的修士走了过来,恭敬行礼道:“小姐,不知我们之前控制的那个少年该如何处置?” 彭思颖想也没想的摆了摆手道:“他属于是重大嫌疑人,先找个严密的地方关起来,等后面调查清楚了再说。” 宋长生眸光闪动,根据宋青熙的那些发现来看,那个少年多半是有问题的,但缉拿凶手毕竟是城主府的职责,他刚才说的已经够多了,此刻若是再要与那少年接触未免显得有些太过刻意了。 不过彭思颖也没直接将对方放走,这就已经足够了。 事情一时半会没有进展,彭思颖也觉得有些无聊了,看向宋长生道:“咱们留在这也没用了,回去继续论道如何?” 宋长生婉言谢绝道:“宋某还有几个不省心的晚辈在城内,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心里多少也有些放心不下,还是想先回去看看。” “嗯,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那好吧,今天到此结束,你若是有事要见我直接到小阁来就行了,我已经交待过君老了,保证今日之事肯定不会再重演。” 彭思颖最后一句话包含着多种意味,好像是在说今晚的凶案又好像在说宋长生白天被人拦在内城外的事情,甚至还有点像是在说红鸾今天的所作所为。 宋长生露出一个浅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宋青刑等人一眼,示意他们注意安全,随后拱手道:“那宋某这就告辞了,店铺的事情就拜托道友了。” “放心吧,一有消息我就会通知你的,对了,交易会就在三日后,你若是想去可以提前来找我。” “有劳道友了,宋某告辞。” 宋长生顺着坊门往客栈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并没有因为登天阁那边的事情受到影响。 在接近客栈之时,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豁然回头,凌厉的目光好似要刺透人群,距离他较近的几人被他突然释放出来的气势吓到,慌忙避让。 在人群之中扫视了一大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物,但是他可以确定,刚才绝对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且不论此人的修为如何,隐身藏匿的手段绝对是一顶一的。 “藏头露尾的鼠辈。”宋长生冷哼了一声,收回了目光直接走进客栈。 此人出现在这里反倒让他心安,起码在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宋青熙等人的安危了,毕竟整个登天坊都已经被城主府封锁,宋青刑他们在里面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起码是安全的。 只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倒是不怕有人来寻仇,只要不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他都有信心可以应对,打不过起码可以跑。 但他也不是孤家寡人,远一点的有宋氏,近一点的有三个小辈,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 “还是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已然泛起杀意。 他现在有两个怀疑的对象,一是紫云阁,二便是古巫一族。 如果是前者,事情就比较简单,他早就打探过相关的情报,紫云阁目前还有三位紫府修士,但并没有紫府后期以上的存在,他完全可以应对。 要是后者就比较麻烦了,古巫一族太久没有在人前露面,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如何,应对起来必须要异常的谨慎。 “看来这交易会还是很有必要去走一趟。”宋长生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暗暗想道。 他之前从彭思颖那里旁敲侧击,得知紫云阁确实派了人来参加交易会,他打算直接过去贴脸开大。 若暗中窥视他的就是紫云阁的人,那么在面对他的时候,肯定会有情绪流露,除非他们个个都是奥斯卡影帝。 想到这,宋长生在交易会开始的前一日便又去到了内城寻找彭思颖。 在阁楼外他又碰到了红鸾,只是相比于往常,红鸾就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虽然还是臭着一张脸,却没再刻意找他麻烦,只是将他当成了空气。 宋长生心中一乐,看来彭思颖的训斥还是很有效果的。 让青鸾进去通报了一声,他很顺利的就进入到阁楼之中,还是之前那间房间,彭思颖的神情略显苦恼。 “宋道友来了,是准备要去参加交易会吗?” “是的,登天坊那边的事情有新的进展了吗?”宋长生顺嘴问了一句。 彭思颖摇头叹息道:“别提了,又死人了。” “又死人了?”宋长生眉头一皱。 “不错,我们都大意了,凶手其实就寄生在第一个发现尸体的那个少年身上,前天晚上,在将那少年押往地牢之时,凶手暴起发难,少年当场死亡。 一同遇难的还有负责押送的三名巡逻弟子,本来是四人押送,检查现场时却失踪了一人,对方应该是想故技重施,寄生到了那人的身上。 经过严密的勘察,城主府那边已经确定那少年人的死状和半个月前遇难的那名散修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几起事件的凶手是同一人。”彭思颖斩钉截铁的说道。 “竟然是这样。” 不得不说这凶手当真是极其的大胆,作案之后不但不离开,竟然还敢再次作案。 “是古巫一族的人吗?”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大概率不是,你忘了古巫的线索是怎么来的了?大概率是栽赃嫁祸,红鸾利用溯源秘法什么都没查到,应该是用来转移我们注意力的。”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遗憾,如果是这样的话,四方城的注意力大概率就不会放在古巫的身上了,这对他来说不算是个好消息。 想了想,他又对彭思颖道:“我有一个疑问,那凶手明明有许多种选择,为何偏偏要选择嫁祸给古巫族呢? 当初古巫族覆灭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这样的嫁祸是最容易被拆穿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凶手也与古巫一族的余孽打过交道,并从他的身上得到了那块碎布。 他交出那块碎布是为了让自己脱身,事关自己的性命,他应该非常肯定你们在拿到这块碎布之后会有所收获,从而将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 而他之所以会这么肯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城内与对方有过照面?” 他这么说也不是胡乱攀咬,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种可能性不但存在,而且很大。 彭思颖闻言顿时一愣,微微点头道:“你这么说倒也有几分道理,是该让城主府那边多留意一下,唉,流年不利啊,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其实也有长老猜测,凶手可能并非人族修士,他或许需要依靠寄生来隐藏自己的身份,我们现在已经派人在城中搜索那名失踪的修士,希望能够有所收获。” “异族吗?”宋长生轻声呢喃,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看到的那名蛇人族女子莫名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了一下,最近与异族有关的话题确实挺多的。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说多了头疼,我已经让六叔给你留了一个交易会的位置,这是请柬。” 说着,彭思颖从一旁的抽屉里面取出了一张紫色的烫金请柬递到宋长生面前。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接过道:“有劳道友了。” “举手之劳,交易会嘛,人越多越热闹,举行的地点就在城南流云坊的金玉阁,巳时之前到就行。”彭思颖满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本来我也打算过去看看的,但现在城内事务繁忙,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就只有你自己去了。” “宋某在此祝道友早日将凶手缉拿归案。” “借道友吉言。”彭思颖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宋长生便离开客栈前往流云坊。 金玉阁其实是城南最大的一家拍卖行,也是属于万隆商会的产业,其占地广阔,还是很好寻找的。 来到门前,向小厮出示了请柬之后,他便被必恭必敬的请了进去,安排到了一个独立的包厢里面。 “先等等。” 宋长生叫住了正准备离去的小厮。 “不知前辈有何吩咐?”小厮低垂着眼睑,态度很是谦卑。 “你可知今日这场交易会是怎样的一个模式?” “回前辈,本次交易会不同于拍卖,主要是以物换物,在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也能以灵石结算。 交易会开始之后将按照包厢的序号一一发言,您到时候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便是了。” “嗯,多谢告知。” “能为前辈解惑是小的的荣幸,小的全程在门外伺候,您若有需要唤小的一声便是。” 小厮退出去之后,宋长生也略微清点了一番自己身上的东西,将一些用不到的提前整理了出来,虽然此行最主要的目的是试探紫云阁,但他也不想空手而归,万一遇到心仪之物呢? 他算是来的比较早的,到了有一会儿之后,其余人才陆陆续续的持着请柬入场。 宋长生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刚走进阁内的两个人的身上。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其气息内敛,龙行虎步,乃是一名实力强大的紫府修士。 他身旁则是一名年轻修士,只有筑基后期修为,穿着一身桃粉色长衫,手里还骚包的拿着一柄折扇,正是紫云阁那位风萧公子! …… 第二百二十章、我们把他做掉 为了能够精准定位,宋长生在来之前就仔细打听过,因其特征明显,是故他在看到的第一眼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和他预想中的一样,这么重要的交易会,风萧不可能独自一人前来,若是猜的没错,他身旁那名龙行虎步的老者应该就是紫云阁当代阁主风无尽,也就是风萧的祖父,紫云阁仅存的一位紫府后期修士。 当初在暗中窥视宋长生的那人,修为绝对在他之上,而风无尽就恰好符合这一点。 “难道真的是紫云阁?”宋长生双眸微眯,就他目前掌握的线索而言,矛头几乎全部指向他们,但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妄下定论。 “还是要再进行一番试探才行。” 想到这,宋长生径直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前辈有何吩咐?” 门口的小厮立马迎了上来。 “暂时用不上你。”随口回了一句,宋长生走下楼,装做不经意的样子往风无尽爷孙两人的位置靠近。 在他露面的一瞬间,他明显察觉到风无尽的目光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虽然隐藏得极好,但那下意识透露出来的一缕杀意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这下宋长生算是彻底确定了,风无尽绝对认识他,应该是他当时在现场留下的一些痕迹没有清理干净,被他们发现了什么端倪。 但这都不重要,只要确定了目标,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装作不认识风无尽两人的样子,在他们的眼前晃了一圈,然后信步返回了二楼的包厢。 在他上楼的时候,风无尽再也不掩藏自己眼底的杀意,一双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长生的后背,若是目光能够化作实质,那么宋长生至少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等宋长生的身影消失的时候他才缓缓收敛了自己眼底的杀意,转头看了眼风萧,发现他正在调戏一名路过的侍女,顿时令他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了一声,怒道:“你在干什么,还不滚过来?” 听到自家老爷子的怒吼,风萧摸了把侍女白嫩的小手,然后才满脸不情愿的走了过来。 “跟小姑娘说会话而已,干嘛发这么大火。”风萧打了个哈欠,一幅无所谓的样子,对于他来说,调戏个侍女根本算不得什么事。 强忍着心头的怒气,风无尽冷冷的道:“看见刚才穿青衫的那个人了吗?” “穿青衫的?哪个穿青衫的。”风萧一脸的茫然。 虽然宋长生刚才特地在他的身前晃了一圈,但他的注意力都在阁内年轻貌美的女修身上,哪里会在意一个从他身旁“路过”的人? 眼见风无尽神色不善,风萧讪笑了两声,故作恍然大悟道:“那个小白脸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他怎么惹您不高兴了。” 他这番托词哪里瞒得住风无尽,看着他眼眶深陷,脚步虚浮的模样,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怒道:“看看你现在的这幅鬼样子,哪里像是一名筑基修士,你迟早有一天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风萧被训得不敢抬头,但心里却是满腹的不以为然,没听说哪个筑基修士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等他将新到手的那个蛇人女子的阴元吸干,绝对能够一举突破到筑基大圆满,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堵住老爷子的嘴了。 一想到那个蛇人族女子,风萧就下意识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小腹一阵火热。 虽然只有一半人身,但肌肤却出乎常理的嫩滑,身材亦是绝佳,那小蛮腰怎么都玩不腻,这几天差点把他这段时间的存货给榨干。 若是现在就把她吸干,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这么些年,寻常的人族女子他都已经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了,只有在面对一些身份高贵或者气质超群的女子时,才能激起他的xing欲。 但这一类人往往不是他的身份可以觊觎的,让他只能在心底臆想一番。 对于这异族女子他原本是提不起兴趣的,之所以花大价钱买下,一是为了恶心自己的老对头,另外一方面也是自己的收集癖在作祟。 可是当他将那蛇人族女子带回去摘下面纱之后,他瞬间就沦陷了,尝试了一番之后,他突然觉得这异族女子也别有一番滋味,有不同于人族女子的快感。 他感觉有一扇崭新的大门在自己的面前打开了。 “日后倒是可以命人多去收集一些异族女子。” 风无尽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诫,殊不知风萧却早已经jing虫上脑了,根本没在意他在说什么。 见他满脸淫相,风无尽哪里不知道他又开始神游天外了,顿时觉得心中一片悲凉,若非他风家就这一根独苗,他有时候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账东西。 此时人来得越来越多,都是姑苏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还有好几个熟人,众目睽睽,他也不好继续发作,冷声道:“滚上来。” 两人进入包厢之中,带路的小厮刚准备开口,便只见风无尽抬起蒲扇一般的大手,直接扇了风萧一个响亮的耳光,白净的脸上顿时多了五条指印。 这一巴掌不但扇懵了风萧,就连小厮都懵了,愣在原地有些六神无主。 “你先出去。” 小厮顿时如蒙大赦,告了一句罪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上了包厢大门。 这时候,被打懵逼的风萧也回过神来,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差点把风无尽给气死。 “爷爷你疯了?” “混账!”风无尽发出一声怒喝,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跪下!” “为什么?” “跪下!” 一股强大的威压压在风萧的肩头,如山一般,让他瞬间瘫倒在地。 这幅不堪的样子令风无尽更加不满,一挥手,宋长生的画像出现在他的面前,厉喝道:“看到了吗,记住这个人,你陈师叔祖就是死在他的手上!” “什么?”风萧顿时瞪大了眼睛。 “看看他,再看看你,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风萧此刻也顾不得风无尽说的那些话了,连忙追问道:“师叔祖就是这个小白脸杀的?” “那咱们不把他做掉?” …… 第二百二十一章、阴阳紫树幼苗 见他还知道要替长辈报仇,风无尽的脸色稍微变得好看了一些,收起释放出的威压,冷哼道:“宗门血仇当然要报,但具体还需从长计议。” 风萧揉了揉自己被扇得有些肿胀的脸颊,站起身来,屁颠屁颠的凑到风无尽身前赔笑道:“不就是个小白脸儿,就算有些实力,以您的修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需要这么重视。” 此话一出,风无尽的脸色顿时又黑了,怒道:“无知!你可知那是何人?” “孙儿哪知道他是谁啊。”风萧缩了缩脖子,满脸的讪笑,他这些年的精力都用在怎么搞女人身上了,哪里知道宋长生是哪根葱? 不过看自家老爷子的样子,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哼,他是大齐修真界【望月宋氏】的现任族长,年龄还没你大,就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了,手上更是沾染了数条紫府修士的性命,这样的人物岂能以常理度之?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盲目自大的德行,老夫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这次回去之后你就闭死关,不突破筑基大圆满就别出来见我!” “【望月宋氏】,很强吗?”风萧愣愣的道。 “放在以前自然不足为虑,但现在……阁内的实力比他们强不了多少。”风无尽冷哼了一声,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若是在紫云阁最为鼎盛的时候,一个宋氏根本不值一提。 但紫云阁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连续折了两名紫府修士和大量筑基期的中流砥柱,威信与势力大减,急需培养新的紫府修士威慑夙敌。 他将希望全部寄在自己这个唯一的孙子身上,但这就是一滩烂泥,享受着家族最优渥的资源修炼了百余年还只有筑基后期。 因为此事,阁内已经响起了众多反对的声音,只是被他利用自身这些年在阁内积累的威势给强行镇压了下去。 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风萧自己争气才可以堵住悠悠众口。 所以在得知风萧花了二十万块灵石就买了一个蛇人族女子时,他虽然心痛,但还是咬着牙将这笔灵石给付了,不为别的,就因为蛇人族女子乃是天生的炉鼎,可以让风萧以最快的速度突破筑基大圆满。 只要风萧突破了筑基大圆满,他就可以借此和阁内高层谈条件,为他争取突破紫府的名额。 风萧若是能够突破紫府,他们爷孙二人合力,完全可以像彭氏一样,将紫云阁变成他们风家的一言堂,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可惜,他所做的这些风萧根本无法领会,简直是要气死他,若不是没有第二个选择,他早就想一巴掌拍死这个辱没祖宗的混账玩意儿了。 风萧也看得出来自家老爷子今天是真生气了,低着头静悄悄的坐在那里,比绵羊都还要温顺。 就在风无尽在考虑怎么对付宋长生的时候,宋长生同样也在考虑怎么对付风无尽。 经过这一次的试探,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之前在暗中窥视他的就是风无尽,但起码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对方是知晓他的身份的。 这是化不开的血仇,就算他不动手,对方迟早也会动手,倒不如他自己先下手为强。 “城内没有动手的条件,或许可以引蛇出洞?”宋长生暗暗想着,风无尽的修为不弱,一旦动起手来绝对是一场苦战。 不过他身上的底牌也不少,先不提那张三阶极品的【五雷天煞符】,就说已经完全炼化的【百煞穷奇鼎】就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正想着,金玉阁的大门突然关闭了,阁内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不多时便重新变得明亮起来,原来阁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释放着璀璨的光芒,好似一颗小太阳。 一儒士装扮的中年修士在三楼的一间包厢之中现身,他手中轻轻摇着折扇,容貌与宋长生之前有过接触的彭正衍有七分相似。 “真是没想到,竟然能有这么多道友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当真是令彭某有些受宠若惊,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各位可尽管提出来,彭某一定尽全力解决,力求让各位尽兴而归。” 彭正英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令人舒心的感觉,话也说的很漂亮。 “六爷实在太客气了。” “不错,六爷好不容易牵头举办一次交易会,无论如何,我等自然要来捧个人场。”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能够和彭氏六爷打交道乃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别说是互利互惠的交易会了,哪怕是巴巴的过来送礼,绝对也有一大堆人上赶着来送。 先不提彭正英背后站着的彭氏,就说他自己名下那些产业那都是一只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只要跟他搭上线,哪怕是从手指缝里面捡点漏都不得了了。 恭维的话彭正英从小到大早就已经听腻了,对他来说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交易会的规则相信大家都已经了解,诸位时间宝贵,彭某就不再赘述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交易会现在开始,彭某先来抛砖引玉。” 说着,他从自己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枚散发着朦胧的金光的晶体,也就大拇指大小,远远看去好似一个拥有无数反射面的水滴。 彭正英笑吟吟的看着众人道:“这乃是我早些年无意之中得到的一粒【玄阳金晶】,用作炼器可提升法宝品质,用作熔铸紫府的主材同样妙用非常,这个个头更是世所罕见。 我欲以此物换取一件水属性三阶上品灵材,不知哪位道友能够让彭某得偿所愿?”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之中顿时有不少人面露意动之色。 【玄阳金晶】虽然只是普通的三阶中品灵材,但这个个头确实异常的罕见,让它的价值翻了数倍不止。 换回去无论是用来提升法宝的品阶还是给自家后辈用来熔炼紫府熔炉都是非常合适的,谁还没几个疼爱的后辈了? 这么大一块只是换一份水属性的三阶上品灵材跟送福利没区别。 “我有一块【寒水玄铁】,不知彭道友可中意?” 一名头戴高冠的老者打开了包厢的窗纱,将手中一块鸡蛋大小的不规则金属块展示在众人的面前,哪怕间隔距离很远,众人还能够感受到那金属块释放出来的寒意。 “高道友,六爷要的是水属性灵材,你这【寒水玄铁】乃是以阴寒为主,还是别拿出来现眼了吧? 我手头的这块【癸水玄晶】更符合六爷的需求。” 此话一出,先前开口的那名老者的神色顿时有些不愉,冷哼了一声默默的将【寒水玄铁】收了回去,严格论起来他这个确实不太符合要求,拿出来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罢了。 可惜这次参加交易会的人实在太多了,光是紫府修士就不下二十人,竞争太激烈了。 宋长生手中其实也有一块之前缴获的水属性三阶上品灵材,但比起【癸水玄晶】来说差了不少,就没拿出来。 后面又陆续有几人拿出了水属性的灵材,但都不合彭正英的心意,他最终选择了那块【癸水玄晶】。 彭正英开了个头,接下来就是按照包厢的顺序发言。 壹号包厢的乃是一名素有威望的散修,他拿出了一件下品金属性法宝,想要换取一件更切合自身的土属性下品法宝,可惜最后没能如愿,倒是有人愿意用灵石购买,但他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婉拒了。 他的选择在宋长生的意料之中,不管怎么说,法宝终究是法宝,换成灵石还是有些不值。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包厢一个包厢的轮下来,有想要换功法的,有想要换丹药的,也有想要换灵石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期间也确实出现了不少市面上难以见到的珍品,可惜没有一件是他用得上的,只能算是长了点见识。 就在这时,就处于宋长生旁边的捌号包厢的一名老妪直接取出了一盆高三尺,形似罗汉松的紫色灵植,声音沙哑的道:“【阴阳紫树】幼苗一盆,只要灵石,价高者得!” 此话一出,顿时引发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但很快就有人发出叹息:“可惜只是一株幼苗。” 不少人也同样发出叹息。 【阴阳紫树】的树心可以增加筑基修士突破紫府三成的成功率,其价值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市面上很难看到,哪怕是万隆商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货。 可是这老妪拿出来的却是一株幼苗,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幼苗,从破土到现在顶多几年的时间。 而【阴阳紫树】的成长周期可是长达五百余年,一名紫府修士的寿元也不过五百载上下,许多人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甚至达不到五百载。 想要等它成材实在是太难了。 而且也不是说种下去就一定能成材,不管是种植什么样的灵植都存在着风险的。 各种因素相叠加,导致这株幼苗的价值大幅度降低,在场的散修几乎全部选择了放弃。 没办法,他们自己大概率是活不到这根树苗成材的那天的,而在他们坐化后,这东西只能给后辈招祸。 不过,这些问题在在场的其他人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几百年时间对于一个紫府宗门或者一个紫府家族来说也并非是什么漫长的时间。 立马就有人出价十万块下品灵石,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宋长生亦是心头火热,他手头现在还有二十七万块灵石,若只是一株幼苗,完全有机会可以拿下,实在不行他还能将身上一些闲置的物品换成灵石,也能凑一些。 在众人的竞争下,【阴阳紫树】幼苗的价格持续走高,很快便来到了十五万下品灵石,对于一株幼苗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价格了,大多数人都停止了竞争。 宋长生眼见时机差不多了,立马叫价十六万下品灵石。 这一下又刷掉了两个人,只剩下名器宗来人还在继续和他竞争,但当价格来到十八万下品灵石之后,名器宗明显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名器宗当真是废物,这就不行了,先前和我争的时候的嚣张劲儿去哪了?” 拾柒号包厢内,风萧气得直跳脚,转头看向风无尽道:“爷爷,难道咱们就看着他得逞?” 风无尽眉头微皱,他这次来早就已经有了目标,若是去和宋长生争那树苗,后面不一定够用,毕竟先前为了风萧已经花了二十万灵石了。 “罢了,拍下这树苗也不算亏。” 犹豫了半响,他最终还是决定加入争夺。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就是想恶心一下宋长生。 他自觉只靠自己恐怕很难拿下宋长生,既然如此,恶心一下他也不错,就算最后抢不过,也能让他多出点血! 这时候,宋长生已经将价格抬到了十八万五千块灵石,名器宗不再犹豫,直接选择放弃,这价格就只为了一根树苗实在是很不划算,这对他们来说也并非必需品。 眼见他们放弃,宋长生心中一喜,价格虽然虚高,但对于宋氏来说,这株树苗的意义非常重大,这是从无到有的巨大转变! 就在他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一个懒散且令人厌恶的声音突然响起:“我紫云阁出二十万灵石!”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向风无尽所在的包厢投去惊诧的目光,二十万再加点都已经足以直接买一块【阴阳紫树心】了。 但当他们看清叫价的是谁之后,脸上又同时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风萧的尿性可谓是人尽皆知,能花二十万买一名异族女子,再花二十万买根树苗怎么了? 相比之下,这好歹还能算是一件正事。 风萧得意洋洋的摇着手中的折扇,眼底满是挑衅意味的看着宋长生:“有没有胆量继续跟,本公子奉陪到底!” 此话一出,除了那老妪以外,都对宋长生报以同情的目光。 被这个纨绔子弟盯上,任谁都得头疼。 …… 第二百二十二章、风萧之死 宋长生现在确实很头疼,他跟名器宗拉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将对方压下去,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当然,他还留有余力可以继续往上加,但他也不能白白的当这个冤大头,目前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宋长生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在跟与不跟之间陷入了犹豫。 见他陷入沉默,风萧顿时更来劲了,放声嘲讽道:“嘁,这就不行了,本公子还以为你多利害,不知道哪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货色,敢跟我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用惊异的眼神看向他,那眼神就跟看傻狍子一样。 宋长生的来历他们大多都不知晓,但他就算是散修,那好歹也是一位紫府大修士,你风萧不过一区区筑基修士,竟然当场出言不逊落人家面子,这已经不是纨绔了,这简直就是没脑子啊。 风无尽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不太自然,但他却没有开口阻止风萧的作死行为,本来参与竞拍也是为了恶心宋长生,现在不过是又加码了而已,效果反正都是一样的。 若是真能借此激怒宋长生对他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毕竟人在愤怒之下往往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反正也没有名声可言了,就当是废物利用吧。”风无尽心中这么想着,直接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风萧也不傻,刚才那番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妥了,心中忐忑的他下意识的用自己眼角的余光去偷瞄风无尽的反应,却发现自家老爷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幅任由他发挥的样子。 在风无尽刻意的纵容下,风萧直接便放飞自我了,开始疯狂嘲讽宋长生。 于是就造就了一个平时难得一见的场面——筑基修士怒喷紫府修士。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有人都在观察宋长生的表现,却发现面对风萧的疯狂嘲讽,他脸上的神色就如一方幽潭一般,平静得可怕。 事实上宋长生也确实没有受到风萧言语的影响,对他来说,风萧的行为就跟跳梁小丑一般令人发笑。 而且,他跳得越厉害就越表明他是别有用心,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生气了。 这场闹剧被身处三楼的彭正英尽收眼底,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丝毫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 一旁的侍者见状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六爷,大小姐从您手上要的那份请柬就在下面那位的手上。” 彭正英闻言有些意外的道:“他就是颖儿那位朋友?模样和修为倒是不错,什么来历,调查过了吗?” “调查过了,他来自大齐修真界,是一个紫府家族的族长,名叫宋长生,您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宋长生?就是那个不到五十岁便突破紫府的天才修士?” “正是。” 彭正英“啪”的一下收起折扇,看着宋长生所在的包厢轻笑道:“有意思,难怪颖儿先前一直看不上大哥给他介绍的那些年轻人,抛开家世,他们确实比宋长生差了不止一筹。 大哥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若是能够将这宋长生招赘,那倒也不错,你说呢?” 侍者低垂着头颅,恭敬的道:“小的不敢妄议。” “呵,倒是比那红鸾有分寸。” “六爷,紫虚上人不但是大小姐的朋友,还是商会的客卿长老,让紫云阁的那小子如此折辱怕是有些不妥,要不要将他们扔出去?”彭正英身后一名好似铁塔的虬髯大汉瓮声瓮气的说道。 “那样哪还有热闹看?能够入的了颖儿的眼,想来应该不是徒有其表之辈,我们静观其变便是。”彭正英“啪”的一下打开折扇,悠哉悠哉的说道。 他这幅默许的态度进一步助长了风萧的嚣张气焰,让他更加亢奋了。 就在这时,宋长生突然笑了,虽然是笑,但眸子中却带着彻骨的冷意,在那么一瞬间,风萧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殊不知就是就这一步,让他彻底沦为了笑柄,在场众人无不以一种嘲弄的目光看着他。 一个眼神就吓成这样,属实有些太过不堪了。 风无尽也觉得有些丢人,怒道:“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不赶紧将那【阴阳紫树】换过来!” “哦哦,好。”风萧回归神来,看向那老妪道:“我出价最高,快将【阴阳紫树】拿过来。” 他出了二十万灵石的高价,老妪也不在乎他说话的语气,正准备点头应下,却只听宋长生淡淡的道:“我出二十二万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老妪顿时眼前一亮,还有意外收获? “你!”风萧顿时炸了,冲宋长生怒目而视。 宋长生神色如常,静静的看着风萧道:“这位道友说了,价高者得,你若是想要就继续跟,愤怒只会彰显你的无能。”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但正因如此才更让风萧感到愤怒。 “跟就跟,二十三万!” “二十四万。”宋长生紧随其后。 “二十六万!”风萧已经有些红了眼睛。 风无尽见势不对,连忙传音道:“混账,停止叫价,让给他!” “还不够,他不是想要吗,那我就故意抬高价格,狠狠的坑他一把!” 风萧的话让风无尽猛然一愣,只感觉眼前这人有些陌生,这么有脑子的话是他能说的出来的? 既然他没有上头,风无尽也就放心了,点了点头道:“如果对方超过三十万就不要再叫了,见好就收的道理你要明白。” 三十万这个数目不是他随口说的,而是基于一个紫府家族的底蕴做出的判断,宋长生花这么大价钱都想得到这根【阴阳紫树】,证明此物对宋氏来说是稀缺之物,这会将宋长生的底线无限拔高。 他同样是一阁之主,换位思考,三十万差不多就是他的底线了,而这大概率也是宋长生的底线,只要压着他的底线叫价,就能让他损失最大化。 果然,面对二十六万的天价,宋长生毫不犹豫的叫出了二十七万。 “再加一次,只要他跟我们就放弃。”风无尽暗中给风萧传音道。 得到指示后,风萧不甘的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再多叫几次的。 “三十万!” 这个价格一出,顿时引得众人侧目,如果是一块【阴阳紫树心】,拍出这个价格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这只是一根苗而已,后续的培育还需要大量的投入,不但费钱还费时间,三十万说是天价一点也不为过。 “有种你继续跟啊,跟本公子抢,玩不死你!”风萧双目赤红,好似一头愤怒的公牛。 闻言,宋长生原本平静的脸上再度露出了一丝笑容。 风萧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宋长生双手一摊,淡淡的道:“不跟了,【阴阳紫树】是你的了。” “不跟了?”风萧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了。 宋长生满脸的讥讽:“风萧公子财大气粗,三十万买一根树苗,这气魄我是拍马难及,甘拜下风。” 只能说风萧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宋长生一眼便将其识破。 于是乎他直接将计就计,给风萧设了一个套,他果然就屁颠屁颠的钻了进来。 他原本觉得坑他二十九万就差不多了,没想到这个大傻子直接加到了三十万,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宋长生原本就打算将自己身上的灵石全部砸进去,所以他大胆的叫到了二十七万,风萧他们若是抽手,能得到【阴阳紫树】对他来说也不算亏。 若是风萧不打算收手他也顺势坑他一把。 横竖都不亏。 这时候,风萧和风无尽哪里还不知道被宋长生给耍了,爷孙两人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作为紫云阁的老对头,名器宗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嘲讽打压的机会,阴阳怪气的道:“风阁主,您最近这是发财了啊,前脚花二十万买了一个蛇人族女子,后脚花三十万买根苗,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风无尽顿时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难受。 五十万灵石对于紫云阁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哪怕他身为阁主,这次回去也不好交代。 在有心人的刻意运作下,甚至会严重的打击他在阁内的威信,这一点不得不防。 他看了眼宋长生所在的包厢,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宋长生自然不会在意他的威胁,冷笑了一声,直接放下了帘子,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闹剧就此落幕。 论收获,拿出【阴阳紫树幼苗】的那老妪才是赚大了,她原本觉得能够卖出十几万灵石就足够了,谁知道被风萧这么一搅和,直接翻了一倍! 老妪过了之后就轮到宋长生了,他将身上用不到的一些灵材置换了一批出去,然后又放出了求购阳属天地灵物的消息,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其实这也正常,在场的大多都是紫府修士,但凡有点雄心的,都在寻找天地灵物,弥补自身五行道韵,有也是给自己或者亲友使用,哪里舍得拿出来。 这场交易会一共进行了四个多时辰,期间宋长生也花十五万灵石从一名散修的手中换取了一块【风煞精钢】。 【风煞精钢】乃是三阶极品灵材,可以用作炼制法器的主材,亦能够用来熔炼紫府熔炉,其属性和宋青刑正好匹配,既然遇到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这一次风萧倒是没有再跳出来丢人现眼,宋长生估摸着应该是灵石花得差不多了,毕竟是交易会,以物易物才是主流,很少会有人携带大量的灵石。 若是所料不错,风无尽带来的这几十万灵石应该还有别的作用。 交易会结束之后,风萧和风无尽两人便在第一时间离开了。 其实,如果不是顾忌彭正英的面子,他们早就打算离席了,后半场哪哪都不自在。 走出金玉阁后,看着神色郁郁的风萧,风无尽冷冷的道:“你回客栈好生修炼,在没有突破筑基大圆满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我一个人回去?” “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风萧顿时就精神了,连忙道:“您放心,孙儿一定好生修炼。” “哼,希望如此。”风无尽冷哼了一声,转头快步离去。 目送他离去之后,风萧搓了搓手,脸上也露出了猥琐的笑容,殊不知,在一处无人的角落,正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的盯着他…… 宋长生离开金玉阁之后,心里惦念着宋青刑等人,想着要不要去彭思颖那里去打听一下案件的进度。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贩卖蛇人女子的那个人。” 虽然对方带上了兜帽,宋长生还是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但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巧合,见对方转进了一条巷子里面他也就收回了目光,向内城走去。 这一次他却没有见到彭思颖,小阁的侍者告诉他,因为案件有了新的进展,彭思颖一大早便出去了。 “难道是找到凶手了?”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向侍者道了声谢,然后便回到了客栈,打算第二天再来拜访。 结果就在当天夜里,他的房门便被敲响了,大家一看,竟然是红鸾。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红鸾道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小姐有请。”红鸾冷着一张脸道。 “这个时候?”宋长生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稍微收拾了一下便跟着红鸾向内城赶去。 两人一路无言,径直来到彭思颖的阁楼。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坐在软榻边的彭思颖,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宋长生心底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小姐,人带到了。”红鸾恭敬行礼。 彭思颖闻言抬起头,轻轻的挥了挥手道:“你先出去吧。” “宋道友请坐吧。” “怎么,案件进展不顺吗?” 彭思颖伸出修长的玉指揉了揉有些鼓胀的太阳穴,叹了口气道:“何止是不顺。 就在一个时辰前,风萧死了!” …… 第二百二十三章、狗急跳墙,缉捕归案 风萧死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长生一度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哪个风萧?” 彭思颖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是哪个,就是紫云阁那个纨绔子弟。” “他死了?白天不还活蹦乱跳的吗。”宋长生眉头紧皱,虽然他确实很想弄死风萧,但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派人查了,交易会结束之后他独自一人返回了客栈,大约是刚入夜的时候,风无尽访友结束回到客栈便看到风萧惨死在房间里面,死状比登天坊那个还要凄惨的多,风无尽当场就情绪失控了,要求城主府缉拿凶手。” 说到这,彭思颖还特意看了宋长生一眼。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长生哪里还能不明白她的弦外之意,气极反笑道:“风无尽是不是想说我就是杀害风萧的凶手?” “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而且城主府那边也确实认为你具备行凶的嫌疑,毕竟你们在金玉阁发生冲突也不是秘密。 还好你回到客栈之后就没有在别处活动,极大的减轻了自己的嫌疑,另外,城主府仔细调查过后也已经初步得出了结论,你暂时洗清嫌疑了。” “既然已经没有嫌疑了,你还大晚上的叫我来问话。”宋长生大咧咧的坐到彭思颖的对面,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确实想弄死风萧,可这还没实施呢就被人捷足先登了,怎么着也赖不到他的身上。 彭思颖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叫你过来是想提醒你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风无尽狗急跳墙,风萧可是风家的独苗,他这次是真要疯了,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毕竟一开始他可是死咬你就是凶手的。”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暖,轻笑道:“我与紫云阁之间本来就有仇怨,哪怕风萧不死,他迟早也会找上我的,他想来就来吧,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是因为上次那事?” 彭思颖知道的内幕更多一点,瞬间便联想到了十几年前的金玄石窟。 “不错,所以躲是躲不过的,迟早得正面碰一碰。” “紫云阁也是有上千年底蕴的老牌紫府势力了,实力不容小觑,你还是不要大意,找个时间早点回大齐吧,紫云阁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嗯,多谢提醒,我心中有数。” 三十六计走为上的道理宋长生自然知晓,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但这些就没必要跟彭思颖说了,免得她为难。 “对了,案件的调查有进展了吗,我看城内好像开始戒严了,街上除了城主府的巡逻队以外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 彭思颖摇头叹息道:“之前的命案最近刚刚有点眉目,结果现在又出了这么一趟子事。 前面两个都是散修,在本地并没有亲友,舆论还好控制一些,但紫云阁势力不小,死的又是风无尽的心头肉,直接就宣扬开了,根本就控制不住。 城主府那边害怕会引起骚乱,不得已只能申请了封城令,在没有抓捕到凶手之前,全都不能随意活动,所以我才问你,最近想不想出城,现在我还可以做主送你离开,后面可就不一定了。” 彭思颖的信任让宋长生感到意外,提议也令他很是心动,但宋青刑他们三个此刻还被封锁在登天坊,他总不可能将他们留在这个是非之地,是故只能婉言谢绝。 见状,彭思颖也不勉强,话锋一转道:“你还记得之前在大庭广众下高调卖出的蛇人族女子吗?” “当然记得,毕竟是第一次看到异族女子。”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眉头微皱道:“风萧的死和那异族女子有关?” “风无尽赶回去的时候,那蛇人族女子便已经消失不见了,难以追查其动向,城主府怀疑她也不是毫无根据。 现在的主要的疑点有两个,一是那蛇人族女子修为低微,风萧好歹也是筑基后期修士,按理来说她是无法威胁到风萧的。 但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他几乎是被单方面的虐\杀,那异族女子显然不具备这个实力。 其二,他们居住的那间客栈只有一个出口,又处于繁华地段,她一个异族想要在行凶之后无声无息的离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现在主流的观点认为她应该还有一个同伙,城主府已经在寻找之前售卖蛇人的那个人了,他的嫌疑最大,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城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宋长生心中一动道:“肯定还在,今天参加完交易会之后我还看到他了。” “你确定?”彭思颖顿时眼前一亮。 “确定,他售卖蛇人的时候我也在现场,看到过他,绝对不会认错的。” “原来如此,今天叫你来倒是叫对了,这么说来,此人的嫌疑还要比预料之中更高一些,城主府那些人都应该好好感谢你,你可是给他们省了不少事。” 宋长生浅笑道:“恰好碰到了而已,能早点破案也好,不然这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话自然有些言不由衷,四方城损失再大跟他也没啥关系,他主要是想着早点破案,先将宋青刑他们解放出来。 “损失我们已经不在乎了,只希望能够早点破案就好,这次的影响实在有些太恶劣了。” 宋长生默默点头,连风萧这样身份的人都会死的不明不白,确实会让很多人缺乏安全感。 “看来这边是没我什么事了,你这边事务繁忙,我就不过多打扰了,先行告辞。” “我这边短时间内确实抽不开身,等忙完了我再给你准备一份谢礼。” “道友太客气了。”宋长生起身告辞,刚跨出大门,他的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连忙又折返了回去。 “宋道友?”看到他去而复返,彭思颖有些疑惑。 “彭道友,我刚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或许对你们破案会有帮助。” 彭思颖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宋长生仔细的斟酌了一番道:“你刚才说到风萧的死有可能是那蛇人女子作案,我突然想起一本古籍上的记载,蛇人族的蛇魂特殊,拥有寄生的能力。 这一点与之前死亡的那个少年人的情况极为相似。 而且被蛇魂寄生之后,肉身不超过半个月就会丧失活性,到时候就需要重新选择宿主寄生,若是我没记错,两起命案的前后刚好也是相差半个月吧?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风萧之所以会被盯上就是因为他买走了那蛇人女子,被她的同族给盯上了。 根据之前的消息可知,之前那名凶手的修为至少也在紫府期,而且手段非常的凌厉,这样的人物想要对付风萧简直不要太容易。 他杀死风萧,然后带走了那个蛇人女子,以他的修为和隐匿手段,确实有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彭思颖被他的联想能力惊呆了,虽然感觉有些道理,但总感觉猜测的成份居多。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他又为什么要在登天坊行凶呢,那岂不是打草惊蛇?” “他的死我暂时还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依据,不过,还有一点发现可以佐证我的观点。” “你说。”彭思颖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应该也知道,我修炼有一种秘术,可以将嗅觉放大数百倍,在你带我去登天坊的凶案现场时,我曾经嗅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腥臭味。 因为是凶案现场,我当时也没多想,但现在将目光放在蛇人族身上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 “你想说那是蛇人族的体味?”彭思颖家学渊源,对于异族也多有了解,听到宋长生的推理之后顿时脱口而出。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 他到的时候其实什么味道都没闻到,毕竟他没有见到那个少年郎,这是宋青熙告知他的线索,只不过被他稍微包装了一下。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彭思颖此刻也有些被宋长生说动了,将这一切串联起来,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想了想,宋长生又补充了一句道:“登天坊的命案就是为了吸引城主府的注意力也说不定,那人可是还打算嫁祸给古巫一族的。” 闻言,彭思颖无奈的笑了笑道:“明明听起来很荒唐,但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却莫名感觉有几分道理。” “反正你们现在也没什么方向,不如按照我说的去试试,反正你们也不会损失什么,以万隆商会的底蕴,应该有【寻魂术】吧?” “你还知道【寻魂术】?”彭思颖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宋长生的博学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听说过,但是不懂。”宋长生老老实实的说道。 彭思颖微微点头,并不意外,【寻魂术】乃是一门极其古老的秘法,一般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才有收藏。 其作用也很简单,那便是用来寻找天地间那些游离不散的魂体。 最开始这其实是一邪道法门,那些魂道邪修便是用这个办法捕捉陨落修士的神魂,用于修炼。 后来有人又借此秘法用来寻找自己已故亲朋好友的神魂,见他们最后一面的同时也可以利用宝物替他们温养神魂,然后再送这些神魂入轮回,对他们转世有好处。 不过这都是大宗大教才能玩的,宋氏可没那个实力,但他觉得万隆商会应该是有的。 蛇魂也是魂,用【寻魂术】虽然麻烦了一些,但只要对方还在城内,找到应该不成问题。 “你确实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反正现在也没有头绪,那就按照你说的试试吧,如果你猜对了,我做主送你一份大礼。” 虽然觉得不是很靠谱,但总比无头苍蝇乱撞要来的好,彭思颖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的神色,不复之前的凝重。 “到时候忙活一通没什么收获别怪我就是了。” 宋长生说这些还真不是惦记她那什么大礼,他只想早点破案,仅此而已。 双方又交流了一会,然后彭思颖才让红鸾送他回去。 因为风萧的死,闹的全城都是沸沸扬扬的,四方城已经全面封锁,不许进也不许出,在城内的人没有必要也不能上街,需要随时等待调查。 这次来该办的事情也都办了,宋长生传了一条消息回去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便安心在客栈内修炼起来。 他之前从血墟界带出来了一门大神通和两门小神通,其中大神通【袖里乾坤】不是他现在这个修为玩的转的,尝试了几次之后便放弃了。 后面在家族闭关炼化【百煞穷奇鼎】的时候,他抽空修炼了小神通【以身化剑】,此法伤人先伤己,只适合作为以命搏命的底牌,平时根本用不上。 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难得的时间修炼另外一门小神通【掌心雷】。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日傍晚,宋长生修炼【掌心雷】刚刚入门,突然间便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内而外蔓延。 他猛然睁开双眼,推开了房门来到走廊上,周围陆陆续续有不少修士也都走了出来,他们目光一致的看向了城主府所在的方向,刚才那股力量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有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了。”宋长生轻声呢喃,他的预感告诉他,事情或许很快就能有一个结果了。 他的预感并没有出错,就在金丹真人出手不久,城主府数名紫府修士便直扑城北某个隐蔽的巷子。 大战进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结束,因为每个坊都有独立的守护大阵,所以战火并未蔓延到别处,当然,大战的结果和原因其余人也无从知晓。 只知道在大战过后不久,城主府和万隆商会便联合发布声明,宣称已经抓住了凶案的凶手,并宣布解除封禁。 城内顿时欢声一片。 “终于解决了,青刑他们那边应该也解除封锁了吧?”宋长生看了眼天色,太阳刚刚落山,也不算很晚,还有时间可以去找彭思颖打探一下消息。 顺便也可以问问凶手是不是他推测的那样,他心里还惦记着彭思颖许诺的那一份大礼呢…… …… 第二百二十四章、一份大礼 封锁虽然已经解除,但大街上依旧有些许冷清,大多数人都还在观望,许多店铺也都没有开门,这对于四方城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风萧的死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金丹修士介入其中了,继续拖下去,造成的影响和损失只会更大。 宋长生知道的信息要比其余人更多,在他看来,城主府的表现是不合格的,反应速度很快,但手握这么庞大的力量,在金丹修士亲自出手之前竟然一个人都没找到,这在他看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或许是安逸的太久,已经让他们丢失了某些东西。 脑海中正想着,宋长生已然进入了内城。 相比于外城的萧条,内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作为万隆商会核心中的核心,敢在这里闹事的连坟头都已经没了,内城在姑苏乃至周边的几个修真界都代表着绝对的安全。 阁楼前,青鸾和红鸾一左一右守在门前,在看到宋长生时,青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宋长老。” “青鸾道友,小姐现在有空吗?” “小姐刚从城主府回来,这会应该有空,我去通报一声。” “有劳青鸾道友了。” 目送青鸾走进阁楼,宋长生瞥了红鸾一眼,被彭思颖训斥一番之后她确实是安静了不少,对他虽然爱搭不理的,但起码不像之前那样令人生厌了。 “宋长老,小姐请你进去。” 青鸾的动作很快。 “多谢。” 迈步进入阁楼之中,来这里的次数比回客栈的次数都多,他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快便来到彭思颖的房间之中。 “道友的动作倒是快,刚发出通告就来了。”彭思颖抬手给宋长生斟了杯茶,脸上满是喜色,看得出来她此刻心情很不错。 “我可是差点成了嫌疑人,自然得多关注一下案件进展了,这样我也好洗清嫌疑不是?” 彭思颖闻言微微一笑道:“那你可以安心了,凶手已经被缉捕归案了。” “用了【寻魂术】?” “不错,你那日跟我说出了你的推论之后,我也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去说了此事,城主府按照这个方向调查了一番,没想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逐步缩小范围之后,四方城主动用【寻魂术】,最终在平邑坊锁定了那只寄生在修士身上的蛇魂。 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城主府集结力量突袭了平邑坊,经过一番大战,不但抓住了那蛇魂,还找到了当初逃跑的那个蛇人族女子。 这两天一直在进行审讯,我也是刚得到结果从城主府回来。” “已经有结果了,方便透露吗?”宋长生连忙追问,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能免俗。 “原则上不可以。” 彭思颖先是拒绝,然后又话锋一转道:“但我从来不遵守原则,更何况你还是破案的大功臣,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的。” 宋长生立马做出一幅认真倾听的模样。 “这件事情的经过跟你推测的其实大差不差,顶多就是完善了一下细节,当然,也有意外收获。 就如同你猜测的那样,凶手确实是为了那蛇人族女子而来,他们是亲兄妹,凶手名为墨鳞,女子名为墨姬。 他们出身一个小型的蛇人部落,阴差阳错之下进入到姑苏修真界,因为一次意外,他们无意之中进入到了古巫一族的栖息地,并遭到了他们的攻击。 墨鳞修为强大,杀出了一条血路,但墨姬则被生擒,一个月前,墨姬被送到了四方城,当时还造成了一些轰动。 墨鳞知晓之后便打算前来营救,但蛇人族不似古巫,与人族修士的差别还是很大的,虽然可以易形,但宝镜一照绝对原形毕露。 于是他便舍弃了肉身,将蛇魂附着在了一名散修身上,这才瞒过宝镜成功混了进来。” 宋长生闻言不禁微微咋舌,这倒也是个狠人,肉身说舍弃就舍弃了,也就是蛇人族神魂比较特殊,换做一名紫府修士,这样做跟自杀没什么分别。 “入城之后,墨鳞便一直在打探墨姬的下落,只是一直没有音讯,直到初七,也就是你们入城的那一天,墨姬被当街售卖,墨鳞得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风萧已经将墨姬买走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风萧其实就已经被盯上了,而后面那些命案,其实都是巧合。 当时墨鳞寄宿的第二具肉身已经开始失去活性,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就开始物色新的人选,登天坊那个少年人就是被他选中的宿主。 只是寄生的时候刚好被一名散修给撞见了,他只得选择杀人灭口,然后贼喊捉贼,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给他制造脱身的条件。 可惜的是他没想到城主府的反应会那么快,他还没来得及离开,登天坊就被封锁了,他也被带走问话。 他作为第一目击证人的同时也是第一嫌疑人,为了转移自己的嫌疑,他交出了那块写有古巫文字的碎布,那其实是他之前和古巫交手时偶然得到的。 他知道四方城内有一名古巫,他想栽赃嫁祸。 但他漏算了一点,城内的那名古巫和他之前交手的并不是同一个人,城主府利用溯源秘法什么也没查到。 没有新的嫌疑人,他的嫌疑自然就无法洗脱,于是他便杀死了押送人员,并重新寄生了一人。 但他寄生的并非是失踪的那名押送人员,而是一个恰好路过的散修,那名失踪的押送人员的尸体一直被他收在储物袋中。” “难怪一直找不到人,原来是搞错了方向。”宋长生这才恍然大悟。 “其实城主府的人也是被凶手先前的行为给影响了,前两次对方都留下了尸体,他们还以为对方是想要借此来引起骚乱,谁知道也是为了误导他们。 墨鳞逃跑之后找到了风萧的住处,因为他和风无尽一直都是同进同出,所以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直到交易会那天,风无尽前去访友,风萧一个人返回住处,让他抓住了机会。 当晚便潜入客栈将风萧给杀死了。 这风萧也是死有余辜,墨鳞潜进去时他正在和墨姬行那苟且之事,风无尽赐给他防身的宝物不在身上不说,连一点最基本的警惕性都没有,直接就被墨鳞斩杀。 要不是这样,他凭借身上那一堆防身秘宝,怎么也不可能死得这么悄无声息。”说着,彭思颖的眼底露出了深深的厌恶与鄙夷。 她这番话倒是解开了宋长生心中的一点疑惑。 他当时就在想,以风无尽对风萧的溺爱程度,不可能不给他宝物防身,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杀掉,现场还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当真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其实要宋长生来说,紫云阁当真是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墨鳞,得立个牌位给他供起来。 要是让这么个蠢货掌了权,紫云阁距离玩完也就不远了,墨鳞这是直接给他们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隐患,而且还是不图回报的那种,这种大好人上哪去找? 说到紫云阁,宋长生才想起来他自己还有两个隐患没有解决,连忙追问道:“按照你刚才的说法,之前那个售卖蛇人的就是古巫?” “不错,已经确定了。” “抓住了吗?” 彭思颖微微摇头道:“还没有找到,不过就算是找到了,顶多也就是监控或者驱逐出城。” “为什么?” “因为他并没有杀人,也并没有做出违反规则的事情,城主府没有理由对他动手,我知道你和古巫一族之间有仇怨,但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你。”彭思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歉意。 古巫一族是人人喊打不错,但万隆商会和四方城都是中立势力,更是商人,维护和平不是他们的义务,只要古巫一族不主动招惹,他们愿意和对方和平共处。 毕竟和古巫一族开战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杀干净了还好说,要是有漏网之鱼那可就麻烦了,巫毒的恐怖人尽皆知,万一四方城里面混进来几个四处放毒那乐子可就大了。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爱干谁干,对于万隆商会来说,异族那也是潜在的客户,和气生财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万隆商会全体高层共同的决议,就算彭思颖是未来的掌权者也不可能和商会所有的高层作对,更何况她和宋长生之间的关系也远远没到那个地步。 “能够理解。”宋长生微微点头,彭思颖本来就没有帮他的义务,能够跟他说这些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很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现在凶手归案了,风无尽应该也不安分吧?” “可不是嘛,刚发出通告他就到了城主府,要求将那两个蛇人交给他处理。” “他想的倒是挺好的。”宋长生耻笑了一声。 “四方城已经几百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大案了,怎么可能把凶手交给他,当场就回绝了,我看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最近注意点。” 宋长生一脸诧异的道:“凶手都已经抓到了,他不能还把这口黑锅扣我头上吧?” “你之前干了什么你不知道?你可别告诉我交易会那天你不是故意和他们起冲突的。”彭思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被人当场揭穿,饶是宋长生也有点尴尬,忙不迭的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想了想,彭思颖又压低了声音提醒道:“他最近的动作有些多,我建议你还是尽快回大齐,风无尽的人缘不错,万一他起了什么歹意,你会很被动。”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暖,点头道:“我知道了,多谢。” “不客气。” “对了,你还记得吗,我之前说过,如果真的是你推测的那样,我要送你一份大礼,你可以先猜一猜是什么。”彭思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 宋长生略微思索了一番,随即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店铺?” “聪明!” “你之前跟我说过之后我就一直在帮你留意,也算是你运气好,城南刚好有一个店铺要转让,我就命人替你截下来了。 虽然不是位于繁华的地段,但也人流量也不小,还是非常抢手的,挺适合你。 本来我想着给你租金打五折,但这次你可是破案的大功臣,自然不能亏待你,城主府那边决定直接将那个店铺送给你,就当是作为你提供线索的报酬。 当然,那个店铺你只有使用权,没有转让买卖以及出租的权利,这点还请你理解,四方城的店铺向来是只租不卖的。” “那这个店铺是属于我个人还是……” “当然是属于你个人,所以你得努力修炼,争取活得长久一些,不然这店铺可就要收回了。”彭思颖满脸笑意的说道。 宋长生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就算他此生无法突破金丹,至少也能免费使用这个店铺四百年,已经很赚了,后面“到期”了再续租也是一样的。 四百年的时间,只要经营得当,已经足够宋氏赚的盆满钵满了。 彭思颖当真是实打实的送了他一份大礼。 要知道,四方城随意的一间店铺,年租金都不低于十万灵石,十年可就是一百万。 就租金这块就不知道能省下多少灵石了。 见他这么高兴,彭思颖不得不提醒他道:“虽然不算租金,但还是要交税的。” “这是应该的。” 这个事情他之前听彭思颖提过,一年差不多要交一成左右,不算多,毕竟要接受四方城的庇护。 但如果加上租金,那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不过宋长生倒是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嗯,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青鸾带你去办理手续,你如果想先去看看也可以,但你就算不满意也没得换,你知道的,城内的店铺一直很抢手。 这个店铺的原主人也是租了几十年了,结果家族突逢变故,不得已才放弃续租,让你捡了个便宜。” 宋长生心中也很庆幸,闻言想了想道:“我要先回去一趟,明天怎么样?” …… 第二百二十五章、引蛇出洞 宋长生自然想去看看那间铺子,但想到宋青刑他们这会应该也被“放”出来了,他还是想先回去一趟,确认一下他们的安全然后再去,反正店铺放在那里也不会跑。 “没问题,不过明天我还要去一趟城主府,不知道什么能回来,若是我不在你就直接找青鸾,她会带你去的。” 彭思颖自然是无所谓,反正都已经送给宋长生了,他什么时候去看对她来说都一样。 “对了,那店铺你打算用来干什么,一般的商品在四方城可没什么竞争力哦。” 闻言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暂时还没想好,如果不是事先已经签订了协议,我是打算卖【金丝炭】的。” “你的那批【金丝炭】品质确实不错,是不是后悔这么早签协议了?” “那倒没有,签都已经签了,没什么可后悔的,况且商会这边给出的价格不低,我也没吃亏,商铺这边等我回去之后再好好的琢磨琢磨。” 对于宋氏来说,想要拿出一件有竞争力的商品确实有些困难,总不可能到这来卖灵药吧,完全没优势啊。 梧桐秘境里面倒是有不少天外陨星带来的稀有灵材,但那些就不是能够大规模拿出来卖的东西,只能偶尔拿一点出来变现。 “也不知道娘的灵酒酿造的怎么样了,若是能够实现量产送一批到这边来卖着倒也不错。” 想到这宋长生眼前一亮,发现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又没有租金,就算不好卖也不会亏,万一能够打开市场,那就赚大了。 四方城的市场可比落霞城和阳州大多了。 “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高兴。” “心里突然有点想法了,回去之后再好好计划一下,看可不可行。” “嗯,你要是拿不准的话我也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那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 “对了。”宋长生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那两个蛇人族你们最后打算怎么处理啊?” “啊?你这思维跨度也太大了吧。”彭思颖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了,明明上一秒还在说店铺的事情,怎么突然一下又转到蛇人族身上了。 “突然就想到了,我好歹也替他们背了一段时间的黑锅,怎么的也得了解一下处理结果不是?” 彭思颖想了想道:“暂时还没有讨论出结果,那两个蛇人族的处置权都在城主府的手上,我也没有过多去问。 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墨鳞肯定是要被明正典刑的,四方城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恶性事件了,他手上沾染了这么多的鲜血,为了震摄宵小,杀一儆百是必须的。 那个墨姬就难说了。 这件事虽然说是因她而起,但她手上没有人命,也没有在城内动过手,本质上来说,她是无罪之人。 这要是和墨鳞同罪论处未免有些太过,而且也有损四方城公正严明的形象,无罪释放也不太可能,城主府那群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毕竟这次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一个墨鳞完全不足以消弭他们心中的怒气。 我觉得应该会吃点苦头,但不会有性命之忧。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具体会怎么处置还得看城主府那边的意思。” 宋长生了然的点了点头,跟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这兄妹两人也真是够倒霉的,误打误撞进入到姑苏修真界就和古巫一族撞了个满怀,还被当成奴隶贩卖,而且是最低等的那种奴隶。 墨鳞倒是无愧自己作为兄长的身份,只可惜,心是好的,事儿办得太糙,留下了太多的破绽。 现在人没救出来不说,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而且仇人也还活的好好的,怎么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墨姬虽然能够保住性命,但因为蛇人族女子的特殊性,活着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生不如死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见天色已晚,宋长生也就起身告辞。 相比于出门那会,街道上的行人已经渐渐的多了起来,道路两旁的店铺大多也都开门了,粗略的看了眼,卖什么的都有,宋氏想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确实没那么容易。 走着走着,宋长生眉头突然一皱,那种被暗中窥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向前,暗中却将自己的神识铺天盖地的散发了出去,寻找一切可疑的人物。 本以为会一无所获,却没想到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紫云阁风无尽! 他虽然在刻意的隐藏自己的行踪,但他的隐匿手段明显没学到家,在宋长生的神识下根本无所遁形,偏偏他却毫无所觉,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宋长生心中冷笑了一声,并没有揭穿他,而是收回了神识,做出一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了客栈。 刚进入客栈,宋青熙三人就迎了上来。 “爹。” “叔父。” 看到三个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宋长生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都没事吧?” “没事,彭前辈一直都有关照我们,除了不能出登天坊以外跟在外面没什么区别。” 闻言,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名麻衣老者的身影,对方给他的第一印象也很不错。 “你们没有暴露身份吧?” 宋青熙仔细回想了一番道:“彭前辈可能看出来我们都是使用了易容术的,但他并没有揭穿,我们也没留下真名,应该还没有暴露。” “那就好。”宋长生微微点头。 万隆商会虽然属于中立势力,不大可能会对宋氏怎么样,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该藏拙的时候还得藏拙。 想到这,他将目光投向宋青熙道:“你是故意不入天骄榜的吧?” 此话一出,宋青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而宋青云则是有些难以置信,唯有宋青刑神色如常。 “您是怎么知道的?”宋青熙略微有些气馁,她原本还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的,没想到彭正衍看出来了,宋青刑看出来了,现在就连宋长生都看出来了。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道:“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若是按照正常的轨迹发展,以宋青熙的天赋自然是入不了天骄榜的,甚至连登顶都很困难。 但当她融合了【法则本源】之后,早就已经是脱胎换骨了,单以资质来论,她在三人之中可称第一,宋青云反倒成了垫底的那个。 说到底,登天阁考验的便是修士的资质,与修为并无太大的关系,所以没道理宋青云和宋青刑能入天骄榜她却入不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故意藏拙了,这也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宋青熙浅浅一笑道:“我第二次登顶的成绩应该也能进前六十,但我想着,三个人一同登顶就已经引起轰动了,若是再一起入天骄榜未免有点太过惹人注目,所以便在原地多停留了一会。” 闻言,宋长生心中并不意外,她和宋青刑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宋青刑是剑客。 剑客,一往无前,堂堂正正,这是他的道,所以他不会藏拙,也不能藏拙,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是全力以赴。 宋青熙从小到大都不是高调的人,在族内的存在感也很低,兼之心思细腻,考虑的往往比其他人更多一些,所以她抛弃了虚名,选择藏拙。 唯有宋青云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竟然还特意留下了一个化名。 从小到大,他也不是一个爱慕虚名的人,在族内同样要多低调有多低调,在他突破筑基之前,族内绝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这次却表现的有点过于高调了。 据说去登登天阁的主意也是他最先提出来的,反常,太反常了。 瞥了眼沉默不语的宋青云一眼,他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惑,而是跟他们说起他们被封锁在登天坊中之后发生的事情。 信息含量有点多,三人用了好一会才消化完毕。 “真没想到,短短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们在登天坊内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解除封锁之后才听到了些许的风声。”宋青云的语气充满了遗憾,感觉自己这几天错过了好多。 “我当时也只是觉得那人身上的气味有些奇怪,没想到竟然也是蛇人族。” 说罢,宋青熙摇了摇头,惋惜的道:“那墨鳞若是不那么着急,选择在城外动手的话想来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行事确实有些太过鲁莽了,不过他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条无辜的人命,有这个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比较重要。 四方城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你们是打算跟我回去,还是留在这里历练一段时间?”宋长生看向三人道。 三人对视了一眼,宋青熙略微有些犹豫的道:“我和刑哥打算跟您一起回去,他现在不适合在外历练,梧桐秘境更加适合他。” 宋长生微微点头,宋青刑如今已经到达了突破紫府期的关键节点,需要的是感悟天地法则,寻求突破的契机,在外历练对他的作用已经近乎为零,而且还需要承担风险,得不偿失。 夫妻两人形影不离,做出这个选择也正常。 他点了点头道:“好。”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宋青云道:“你呢?” “我……父亲,我打算留在这里历练一段时间。” “也行。”宋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宋青云目前在家族的位置确实有些尴尬,暂时离开家族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反正他也有独自历练的经历,又有筑基期修为,还有一大堆宝物傍身,也不用太担心他的安全问题。 而且对于宋青云来说,现在正是在外面闯荡的年纪,闭门造车对修炼并无益处。 “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就在这几日就会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三人的目光一齐投了过来。 “今天从内城赶回来的时候,我发现风无尽在暗中跟踪,我觉得他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把他留着终究是一个隐患,我决定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宋青熙满脸担忧的问道。 “风险肯定是有一点的,但我有把握能够应对,所以说,这几天你们就安稳的待在客栈,等我解决掉他之后我们再返回家族。” 宋长生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们一群小辈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提醒他一切小心。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去内城找到了青鸾,让她带他去看看那间店铺。 他的那间店铺位于城南,并不是繁华地段,但人流量也不算小,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十分的热闹,占地也不小,不管是做什么都方便,确实是个不错的铺子。 并且他还向青鸾打听了一番这个铺子原本的租金,得出的结果是一年十三万下品灵石。 这就相当于一年给他省了十三万,彭思颖确实是给他送了好大的一份礼。 虽然他这次对破案的功劳不小,但这份功劳可大可小,有没有奖励,什么样的奖励全看城主府那边一句话的事儿。 这其中彭思颖肯定是出了大力气的。 “宋长老要离开四方城时还请提前打个招呼,小姐说要亲自去为你送行。”青鸾满脸纠结的说出了这句话,她感觉现在这态势有些不太对,小姐以前从来没有说要特意去送谁这种话。 宋长生闻言也有些诧异,连忙出言婉拒道:“小姐千金之躯,亲自相送恐怕会惹人非议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青鸾闻言很是心动,可惜她也做不了主,浅笑点头道:“我会如实转告小姐的。” 将手续办好之后,宋长生告别青鸾,径直向城外走去。 他今日虽然没有察觉到风无尽的气息,但他相信,风无尽肯定不会就这么放弃,一定在暗中观察他。 所以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城去,他不相信风无尽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 第二百二十六章、蛇已出洞 宋长生猜的一点没错,风无尽确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这种情况从风萧死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了。 他心中对宋长生的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风萧之死虽然和宋长生无关,但风无尽早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固执的将所有的错误都愧疚在他的头上,在他看来,若不是因为宋长生,他就不会去访友,风萧就不会落单,凶手就不会趁虚而入!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宋长生是共犯,是凶手,他需要接受审判! 在这种不断的自我催眠下,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所以他暗中跟随宋长生,想要为风萧“报仇”! 为此他还请来了一位强力的帮手。 “张道友,那个杂碎已经出城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若是能报萧儿血仇,老夫必有厚报!” 一处暗巷之中,混身上下被黑袍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风无尽郑重对着身前一名两鬓斑白的长髯修士说道。 张呈舟看着双目赤红的风无尽,脸上略带纠结,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应下,而是语重心长的道:“风道友,你先前几次跟踪,对方说不定已经有所察觉,此番大摇大摆的出城,其中恐怕有诈啊,我知你复仇心切,但也不能贸然行事啊。 而且你别忘了,他和万隆商会之间关系匪浅,万一……” “道友多虑了,他一个边陲之地小家族的族长,就算侥幸攀上了大小姐的高枝儿又怎么样,难道万隆商会还会为了他派人伏击你我不成? 萧儿惨死城内,他们要是敢这么做,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我紫云阁实力虽然不济,但在姑苏也还是有几分人脉的。”风无尽语气森然的说道。 他说这番话倒也不是全无根据,连环命案的影响还没有消弭,许多人的心中还存有疑虑。 紫云阁作为这次事件最大的受害者,万隆商会若是再出手对付风无尽,这就相当于是直接就是将把柄递到了人家的手上。 对于万隆商会的声誉绝对会造成不小的影响,彭氏虽然连续几代人执掌万隆商会,却也并没有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相反,商会内部山头林立,各大势力相互交织,盘根错节,野心者时时刻刻都在等待着机会将彭氏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这一次的连环杀人案让四方城损失不小,万隆商会现在要做的是尽力挽回损失,而不是再添一把火落人口实。 所以风无尽断定,万隆商会肯定不会出手。 而没了万隆商会的帮助,在姑苏修真界毫无根基的宋长生又能去哪找帮手呢? “张道友,机会只有一次,还请早做抉择。”风无尽满脸的狠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宋长生的背影。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但听完之后的张呈舟还是一幅犹犹豫豫的样子,迟迟不做出抉择。 风无尽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在坐地起价,心中不由得破口大骂,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我知道这次会冒一些风险,可这是我为萧儿报仇的唯一机会,还请道友助我。 事成之后,所有的战利品都归你,我分毫不取,如何?” 此话一出,张呈舟的脸上顿时呈现出意动的神色,宋长生好歹也是一紫府家族的掌舵人,身家绝对丰厚,若是全部归他,绝对吃得满嘴流油。 更何况,在风萧死之前,风无尽就曾找他联手对付宋长生,那时候便已经开出了一个令他难以拒绝的价格。 风萧死后,风无尽复仇心切,又给他加了一次码。 现在又将所有的战利品都许诺给了他,几次累计下来已然是一个天文数字,相比之下,那点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生怕风无尽反悔的他顿时不再犹豫,“义正言辞”的道:“张某与道友相识数十载,萧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道友欲报血仇,我安能不助道友一臂之力?” 空口话说的要多漂亮有多漂亮,就是绝口不提自己连续两次坐地起价的事实。 风无尽心中暗骂不止,但脸上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幅感动的模样。 没办法,他自己单独一人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宋长生,此刻必须得拉拢讨好他。 张呈舟心中也吃定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几次三番的坐地起价。 就在两人掰扯不清的时候,宋长生已经通过核验出了城,风无尽担心宋长生借机逃离四方城,连忙带着张呈舟追了上去,但他们也没敢跟的太近,而是等宋长生走远后才加速追上。 因为四方城有一条规定,城门外五里之内不能动武,违者严惩。 风无尽担心自己跟的太近,让宋长生发现端倪,直接转头回城,若是那样,那他也没办法。 宋长生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出城之后就加速离开,做出一幅准备返回大齐修真界的模样。 风无尽果然急了,连忙加速追了上来。 因为刻意压制了速度,所以没等多久,宋长生便察觉到有两道强悍的气息在快速向他所在的方向靠近,他回头一看,发现为首之人果然是风无尽,而他身旁则是一名未曾见过的长髯老者。 感受到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之后,宋长生眉头微皱:“两个紫府后期,有点麻烦。”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心里却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因为在刚有这个苗头的时候彭思颖就曾特意提醒过他,风无尽的人脉很广,让他注意防范。 这句话他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张呈舟的出现其实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打量了一眼四周,宋长生暗暗想道:“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还得再遛他们一遛才行。” 他目前所处的位置距离四方城也就几百里,时常会有人经过,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斗法地点,因为这一战他极有可能需要动用【百煞穷奇鼎】,这可是灵宝,一旦催动,声势极大,距离太近肯定会引起四方城的注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旦他拥有灵宝的消息泄露出去,不单单是他,就连宋氏也会有大麻烦。 所以他需要给两人找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作为墓地。 想到这,宋长生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了一抹“慌乱”,随后一言不发的向着选定的方向“逃跑”,速度也比之前展现出来的速度快了些许,看起来就像是在亡命逃奔一般。 “张道友,快,他要逃跑!” “追上去!” 两人同样使出吃奶的劲儿追了上去,在巨大的利益的驱使下,张呈舟显得格外的积极,挥手取出了一架长约两丈,通体碧绿的飞梭道:“风道友,乘我的【碧云飞梭】!” 风无尽顿时眼前一亮,深深的看了张呈舟一眼,相识数十载,他都还不知道张呈舟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坐上了飞梭。 有三阶上品的【碧云飞梭】加持,他们的速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好似一道碧光划过天际。 双方的距离被迅速拉近。 “竟然还有三阶上品飞梭。”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 三阶飞梭价值不菲,相当于同品阶的法宝,而且就从稀有度上来说,飞梭可比法宝罕见的多,宋长生也只是在战天下的手中见过一次。 眼看自己就要被追上,他反手打出一记【翻山印】,用来阻碍他们的速度,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逃跑。 “好胆!” 风无尽与张呈舟联手,很轻松的便挡下了这一记小神通,但宋长生主动挑衅的行为还是激怒了他们。 “宋长生,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跑不掉的,老夫今日定然要摘下你的头颅来告慰萧儿的在天之灵!” 浑厚且夹杂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任谁都能够感受到声音主人心中的愤怒。 宋长生不禁冷笑道:“好大的一口黑锅啊,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碰过你宝贝孙子的一根手指头,这口锅竟然也能扣到我的头上,当真是可笑至极。 凶手城主府已经抓到了,你若当真那么爱你的宝贝孙子,怎么不去城主府讨要凶手? 无非就是因为城主府势大,你不敢招惹,所以你将我当成了软柿子,想用我这一颗大好人头来掩盖你无能懦弱的事实罢了。 哦,对了,那蛇人女子好像还是你做主给风萧买下的吧? 所以说,祸根其实是你带给他的,如果不是因为那蛇人女子,风萧就不会被盯上。 是你,害死了风萧,即便你不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真相是无法被掩盖的,世人皆知!” 宋长生这番话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揭开了风无尽内心深处最不愿意承认的一面。 他不能接受风萧是因他而死的事实。 “啊啊啊!” “混账,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风无尽状若疯魔,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身上释放出的杀意令人心惊。 “大喊大叫也不能改变你无能的事实,你们风家注定断子绝孙!” 宋长生的话犹如利刃,一刀一刀的扎在风无尽的胸口,他的脸色陡然变得涨红,怒道:“你……噗……” 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血撒长空,风无尽的气息也随之变得萎靡。 宋长生顿时愣住了,他说这些本来也只是想要激怒风无尽而已,却没想到竟然还能起到这样的效果,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其实前面部分都还好,主要是那一句“断子绝孙”,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直接刺激到了风无尽,然后就悲剧了。 “受死!” 风无尽发出一声怒吼,一抹耀目的金光从他的掌心释放出来,一股奇异的力量直刺宋长生的眉心。 “破!” 宋长生舌绽春雷,并指如剑,一道绚烂的剑光划过天际,直接将那股力量击溃。 行家一出手就就知道有没有,宋长生修为虽只有紫府中期,但他的实力早已经不能以境界来看待。 风无尽刚才施展的是紫云阁五大绝学之一【天光撼】,以迅猛快速闻名,专攻他人神魂,但宋长生却如此轻描淡写的便将其破解。 就这一手,风无尽便已经确定仅凭他自己一人无法拿下宋长生,于是乎他干脆利落的道:“道友助我!” 听到他的呼唤,张呈舟也不含糊,直接加入战团,和宋长生一左一右夹击宋长生。 虽然是以一敌二,但宋长生丝毫不乱,一个纵身直插云霄,以免自己腹背受敌的同时,翻手取出【五行造化印】,雄浑的法力汹涌而出,大印陡然放大了数十倍,散发出青赤黄白黑五种色彩,如山岳一般呼啸着向两人镇压而去。 风无尽双手合掌,一个个金光闪闪的符文在他的周身浮现,犹如一口牢不可破的大钟。 张呈舟则是以攻代守,一杆漆黑的大枪出现在他的手中,无数的水流顺着枪杆螺旋蔓延而上,汇聚在枪尖,形成一条栩栩如生的水龙,仰天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轰——” 巨大的能量在空中压缩之后爆发开来,周围的虚空瞬间化作真空地带,几只无意中靠近的飞鸟直接被巨大的冲击波化作血雾。 “小神通【掌心雷】” 宋长生双掌前推,数道雷霆带着毁灭般的气息从天而降。 张呈舟与风无尽只觉得浑身寒毛直竖,连忙施展身法闪避,原地留下一连串模糊的残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袭宋长生。 “【五兽战体】,开!” 双翅、六臂、白虎爪、蛟龙鳞。 宋长生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几乎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特征,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张呈舟和风无尽两人一愣。 就是在这一愣神的功夫,手持【银蛟锏】以及【撼山戟】的宋长生已经杀到了他们的身前。 “哗” 【撼山戟】划破空气,直接将风无尽扫了出去。 “轰——” 一点寒芒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向宋长生的背心刺来,宋长生虎躯一震,蛟龙鳞片层层叠叠的堆积在一起。 张呈舟手中的大枪刺在鳞片上,鳞片寸寸崩碎,却没有刺进血肉。 张呈舟大惊失色,一抬头,却发现宋长生正满脸狞笑的看着他…… …… 第二百二十七章、血战苍穹,黄雀在后 “滚!” 宋长生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如野兽一般的嘶吼,阵阵声浪冲刷着张呈舟的耳膜,手中【银蛟锏】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猛然抽向他的左腰。 这一击迅猛无比,但张呈舟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在电光火石之间抽枪后撤,大枪遥指,厉声大喝:“定”! 一字吐出,灿烂的金光从枪尖激射而出,犹如一道道锁链缠绕在宋长生的身上,将其牢牢束缚。 宋长生只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透过他体表覆盖的蛟龙鳞片缓慢且坚定的侵入他的血肉,随着这股力量的侵入,他的四肢逐渐变得僵硬,动作也越发的迟缓。 “哈哈哈,中了老夫的【金光定身术】,你还是放弃挣扎乖乖受死吧!”张呈舟猖狂大笑。 他也是打了个信息差,若是长期在姑苏修真界活动的人,大多都知晓他这门成名绝技,偷袭成功的几率大大降低,但宋长生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这门秘法的强大之处,瞬间便中招了。 这时,被【撼山戟】扫落的风无尽也卷土重来,看到宋长生中了【金光定身术】顿时也是一阵惊喜。 “张道友不必与他浪费口舌,趁此大好时机,我们二人合力直接将其镇杀,事成之后我遵守承诺,分文不取!” 在说这话的时候风无尽的心里也是一阵滴血,仅交手这片刻的时间宋长生就已经祭出了两件法宝,证明其身家不俗,这下全部都归张呈舟了。 张呈舟也清楚这一点,在听到风无尽的呼喊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是有些难以控制,也不犹豫,手中大枪一抖,明亮的光芒瞬间布满枪身,雄浑的法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汇聚到枪头之上。 “小神通【定千山】” 另一边,风无尽也不再藏拙,掌心翻转,一柄剑身纤长的宝剑,出现在手中,他双手握剑,高举过头,无尽的剑气萦绕,一尊似有似无的宝剑虚影在他的身后闪现,高亢嘹喨的剑吟响彻天际。 “小神通【破浪】” 两人都没有丝毫的留手,直接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实力,寻常紫府大圆满修士面对这一轮凌厉的攻势也得暂避锋芒,更何况中了【金光定身术】的宋长生。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已经是个死人了! 感受着两侧释放出的强大气息,宋长生心中丝毫不乱,他将体内的力量压缩到了极点,随后突然爆发开来。 由内而外的强大冲击力让他不禁发出了一声闷哼,嘴角也溢出了一缕猩红的鲜血,但他体内被种下的禁制也寸寸崩断。 重获自由的一瞬间,宋长生催动脚下的【轻烟素】,速度陡然成倍的提升,张呈舟两人只觉眼前一花,宋长生就已经消失不见。 两人积蓄许久的攻势也随之扑了个空,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上空的宋长生,风无尽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而他身旁的张呈舟更甚,难以置信的道:“你竟然破解了我的【金光定身术】!” 他在江湖上行走这么多年,【金光定身术】只要成功击中就没有失过手,但宋长生却如此轻易的便将其破解了,他不由得有点自我怀疑了。 “区区禁制而已,你以为瞒的过我?”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脸上满是冷漠,这【金光定身术】的本质就是将禁制强行种入修士体内。 作为阵法师,他几乎需要天天和禁制打交道,接触的一瞬间便洞悉其本质,直接选择以力破之,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但以他自身强悍的恢复力来说,这点小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好好好,我当真是小看你了。”张呈舟面色阴沉,刚交手的时候,他只觉得宋长生不过尔尔,心中还暗中讥讽风无尽太过无能,竟然连个紫府中期的晚辈修士都解决不了,现在看来却是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宋长生不但肉身力量强大,这速度也是令他们望尘莫及。 “风道友,看你的了。”张呈舟隐蔽的给风无尽递了一个眼神,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风无尽顿时秒懂。 张呈舟运转身法,几个纵身便来到宋长生身前,挺枪与其战做一团,风无尽没有再贸然出手,而是游离在战场边缘,伺机而动。 二对一宋长生都不惧,此刻一对一更是显得游刃有余,【撼山戟】和【银蛟锏】连番进攻,打得张呈舟叫苦不迭。 但为了给风无尽制造机会,他也只能咬着牙硬挺。 可惜宋长生的实力太出乎他的预料了,凭借【轻烟素】带来的超人一等的速度把他耍得团团转,根本抓不到破绽。 为免夜长梦多,张呈舟咬了咬牙,从怀里取出了一枚赤色的珠子,轻轻一抛,珠子化作一道赤芒直冲宋长生心口。 宋长生反手一锏打在那赤珠之上,在巨力的作用下,赤珠表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赤珠之中释放出来,宋长生眼皮暴跳,迅速抽身脱离。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但赤珠爆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不过刚刚抽身,一股灼热的力量瞬间在空中爆炸开来。 热浪席卷,方圆数里之内的空气被瞬间焚烧殆尽,身处爆炸中心的宋长生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飞。 恐怖的高温将宋长生灼得遍体鳞伤,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一块好肉,远远看去好似一块焦炭,如断翅之鸟一般坠向大地。 见状,张呈舟眼底顿时爆发出一缕精光,连忙道:“风道友,快!” 风无尽接到指令,大袖一挥,一张金光灿灿的大网遮天蔽日一般向宋长生坠落的地方网去。 宋长生也没想到张呈舟身上还隐藏着这样犀利的一张底牌,直接吃了一个闷亏,神魂都震荡了,直到现在才缓过神来。 看着那张大网,宋长生运转法力,强行拔高正在急速下坠的躯体,随后张口便吐出一团【紫虚神火】。 【紫虚神火】刚一接触便迅速蔓延到整张网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听得风无尽心都要碎了。 他这张网乃是一件上品法宝,由【金蚕丝】编织而成,珍贵无比,他平时都极少动用,但此刻不过一瞬间便被烧得灵光黯淡了。 其实这也是赶巧了,【金蚕丝】虽然坚韧,但害怕灵火长时间灼烧,而【紫虚神火】的破坏力远超,寻常灵火,直接就是降维打击,很快便灼烧出一个明显的大洞。 法宝受损,一口浓稠的鲜血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随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身上的气息更是一落千丈。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宋长生趁此机会直接祭出隐藏许久的【阴阳斩灵葫芦】。 “请葫芦斩灵!” 斩灵之刃无声无息的划过天际,直斩风无尽的头颅和神魂。 “小心!” 张呈舟连忙出手替风无尽抵挡,可惜效果平平,仅仅让其偏离了一丝。 关键时刻,风无尽腰间的一块菱形玉佩被动激发,朦胧的光辉浮现,一个泛着水波的护盾浮现,将他团团笼罩。 斩灵之刃也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一道划痕。 见此情形,张呈舟顿时松了口气。 风无尽若是被宋长生斩杀,那他也只有抱头鼠窜的份儿了。 但他这口气还没吐完,便只见宋长生双手结印,一口丈长的金刀在他的身前浮现。 “小神通【斩魂金刀】” “斩!” 宋长生舌绽春雷,金刀在空中一分为二,分别斩向风无尽和张呈舟。 两人只感觉自己的识海防御被暴力的撕开了,金刀斩在他们的识海上,神魂上传来一阵剧痛,好似有一把尖刀一直在他们的头颅之中搅来搅去。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宋长生不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两眼开磕之间,已然化作黑白双色,一双巨大的眸子在他的身后浮现,沧桑恢宏的气息扑面而来,好似神明在注视,令人感到心神战栗。 风无尽和张呈舟眼前的世界陡然变成了黑白,他们无法脱离,无法看透。 恐惧在心中滋生,偏偏却又无能为力。 “毁灭吧!”宋长生轻声低语,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作用在两人的身上,好似要将他们的躯体和神魂通通撕成两半。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撕裂感,风无尽念头一动,储物袋自行打开,一枚雪白的玉简浮现在他的身前。 “请老祖救我!” 话音落下,玉简的表面瞬间龟裂,一股宏大的力量释放出来,阵阵涟漪在虚空之中涤荡而过,黑白世界轰然破碎。 神通被破,宋长生脸上顿时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喉咙之中也涌上一抹腥甜,但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此刻,从宋长生神通之中脱离出来的两人已然是汗流浃背,他们刚才可谓是真真切切的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风无尽看着宋长生的眼神好似在看着一个怪物,若非他身上随身携带着紫云阁祖师流传下来的护身玉简,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准确的说,若不是身上这两张保命的底牌,他已经死了两次了。 宋长生这表现出来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紫府中期修士应该具备的实力! 他哪里知道,宋长生已经融合了金、土两种天地灵物,五行以全其四,法力之浑厚丝毫不输紫府大圆满修士。 再加上这一身的手段和法宝,更是让他的实力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要是没有点依仗,宋长生也不可能在知道风无尽可能存在帮手的情况下以身涉险,来玩什么引蛇出洞的把戏。 只可惜,风无尽身为一阁之主,保命之物层出不穷,让他的努力几次成了无用功不说,他自己身上的底牌反倒暴露了大半。 他抬头看了眼四方城所在的方向,目光微沉。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想到这,宋长生不再犹豫,直接祭出了当初在落霞城得到的【五雷天煞符】。 在符纸焚烧殆尽的一瞬间,一片雷暴出现在两人的头顶,雷声阵阵,电光闪闪,毁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 “三阶极品雷符!” 张呈舟的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了。 三阶极品符箓的威力本就强大,雷符的破坏力更是惊人,他们两人此刻身负重创,底牌也几乎消耗殆尽,几乎不可能抵挡不住。 他怕了,他是真的怕了。 报酬再丰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想到这,他毫不犹豫的将风无尽给卖了,迅速掏出一张【神行符】贴在大腿外侧,极速逃离战场。 “张呈舟!” 风无尽目眦欲裂,他没想到,几十年的交情,对方会卖他卖得这么干脆。 看到张呈舟化作一道流光逃离,宋长生眸光微微闪动,略微纠结了一瞬,最终决定放他离去。 其一,对方使用的那张【神行符】品阶不低,他短时间内不一定追得上,而且张呈舟只是被利益诱惑而来,与他之间并无仇怨,只要风无尽一死,他自然不会再生事端。 其二,他这次的主要目标是风无尽,他必须亲眼看到风无尽性命终结的那一刻才能放心。 其三,他怎么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风无尽,我本无意与你为敌,但你却非要步步紧逼,罢了,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我这便让你们爷孙团聚!” 他的话音落下,数道紫色雷霆轰然劈落,风无尽在不甘的呐喊与嘶吼之中,于雷霆之中化作灰烬,形神俱灭。 风无尽一死,他祭出的两件法宝还想逃跑,直接被宋长生出手镇压。 他将法宝与风无尽的储物袋收好,然后直接取出酒葫芦猛灌灵酒,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刚才在大战之中消耗的法力。 在恢复的同时,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四方城所在的方向,冷峻如电。 不多时,一道气息强大的身影破空而至,来人身着黑袍,皮肤干瘪,不生寸发的头颅在阳光下格外的显眼。 在看清来人的面孔之后,宋长生不禁有些惊疑:“原来是你!” …… 第二百二十八章、巫文禁咒,灵宝之威 看着眼前那道身影,宋长生第一反应是惊诧,但随后又感觉在情理之中,毕竟也没有人规定不能是他。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老者声音沙哑,犹如两块枯槁的树皮在相互磨擦,让人听得很是难受。 “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是你,你的隐匿之术确实精妙,一点破绽都没显露,让我差点就将黑锅扣在了紫云阁的头上。” 宋长生满心感慨,不得不说,眼前这人实在是太能藏了。 从抵达四方城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而窥视他的人大概率就是从围观蛇人的群众之中传出来的。 一开始他被错误的信息误导,以为是紫云阁的人认出了他的身份,所以才在暗中窥视。 后来他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主动去风无尽爷孙两人的面前去晃悠了一圈,而风无尽当时的情绪变化也表明他确实认出了他的身份。 再加上交易会上风萧的刻意针对,让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猜想就是正确的。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风萧死后,他从内城出来之时,发现风无尽在跟踪他,那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或许出现了偏差。 之前他被暗中窥视了好几次,他虽然能够感觉到,但是抓不到人,对方就如同幽灵一般如影随行,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可就是无法看到他,隐匿之术堪称顶尖。 可风无尽明显就差了点意思,直接就被他逮了个正着,就这前后表现的差距,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再联想到四方城还有古巫族的存在,宋长生自然就意识到,一开始窥视他的并非风无尽,而是另有其人。 所以他引蛇出洞引的其实不是一条蛇,而是两条。 正因他知晓还有一只黄雀的存在,他才手段齐出,急于解决掉风无尽和张呈舟,只可惜风无尽身上的保命手段实在太多,他只能被迫动用了那张三阶极品的【五雷天煞符】。 就这样,还让张呈舟给逃了,不得不说有些失败。 好在他这次的猜测没有出错,将另外一条隐藏在暗处的“老蛇”给引了出来。 说起来这已经是他们之间第三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刚入城的时候,他当街售卖蛇人族女子。 第二次是交易会结束之后,他无意中看到了他,当时他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是早有预谋。 “巫魈是你杀的?”老者目光幽冷,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巫魈?” 宋长生闻言露出了一抹迷茫,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紫魈的本名吗? 呵呵,没想到你们还挺包容的,他一个人巫混血居然也能以族名为姓。” 在这个世界,混血串子是最不受人待见的,无论是哪一族都一样。 他当时斩杀紫魈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古巫一族给盯上,因为紫魈是混血,就算是生活在部族之中地位也跟奴隶没什么分别,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奴隶大费周章。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回答我的问题。”老者鼻腔喷出炙热的气息,身上有危险的气息开始汇聚。 “是。”宋长生言简意赅。 “族长有命,要你为他偿命。”老者的声音逐渐变得高亢。 宋长生闻言嗤笑了一声道:“那是你的族长,又不是我的族长,想要我的命,那就自己来取!” “人族,报上你的名字!” “少废话!”宋长生抬掌便释放出一道【掌心雷】。 老者随意的将雷光击溃,声如洪钟般的道:“你的对手是巫族第五祭祀,巫典!” 宋长生抿着唇,一言不发,脚下步伐变换,只是刹那之间便来到了巫典的头顶,掌中锦绣山河浮现,一方宛若实质的漆黑大印当头砸下。 呼啸而下的劲风将巫典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他翻手取出一根虎头木杖,嘴里吟唱着意味不明的咒语,一片灿烂的金色符文在他的身侧浮现。 “散!” 形同枯木的手掌轻轻一挥,一个耀眼的符文飞掠而出与那方从天而降的大印轰然相撞,大印瞬间溃散。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种奇怪的攻击方式他并未在紫魈身上见过。 手掌一转,筋脉之中的法力疯狂涌向掌心。 “小神通【流云手】” 面对那好似要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手掌,巫典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再度挥了挥手,又是一个符文飞出。 “御!” “轰——” 神通好似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直接溃散,对巫典造成不了丝毫的影响。 仅仅刚才交手的一瞬,他动用了三门小神通,但都被巫典轻松化解,他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脚步,这诡异的手段让宋长生一时间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对方虽然只有紫府后期修为,但给他造成的压力却比同为紫府后期的张呈舟和风无尽加起来还要大得多。 这实在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要知道眼前这个可不是紫魈那种混血串子,这是纯正的古巫,术法并非是他擅长的东西,一旦激活体内的巫族血脉,他的实力还会再迎来一次暴涨。 宋长生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开始思考应对之法,若非逼不得已,他并不想动用【百煞穷奇鼎】。 就在这时,巫典动了。 “刺!” 只见他手中虎头木杖一挥,一个形似尖锥的符文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宋长生。 宋长生闪躲不及,左肩肩头瞬间炸开一朵血花,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斩!” 又一枚形似砍刀的符文飞出。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宋长生自然不会在一个地方连续跌倒,脚步一错,整个人直插云霄,那符文扑了个空,斩在下方的一座荒山之上,高达千丈的石山直接被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见此情形,宋长生暗中替自己捏了把汗的同时也对巫典这奇异的攻击方式产生了强烈的好奇,那一枚枚小巧的符文怎么就具备这么强大的力量呢? “巫典作为巫族祭祀,其自身拥有的所有力量都直接来源于巫祖,他此刻动用的乃是《巫文禁咒》,历来只有巫族祭祀才可以修炼。 施展这种禁咒非常消耗精神力,以巫典的修为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小九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响起,直接替他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巫文禁咒》吗?”宋长生双眸微眯,他曾经在古籍之上看到过只言片语,只知道这是一门无比强大的禁术,没想到会在这里亲眼得见,让他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巫典可不会管宋长生在想什么,步步紧逼,接连释放符文。 “斩!” “斩!” “斩!” 接连三个“斩”字符,宋长生虽然极力闪避,身上还是被割开了两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浸透了身上的青衫,而这还是他施展【天罡罩】抵挡了一次的结果。 疼痛和血腥不断的刺激着宋长生的神经,他不得不承认,他与巫典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哪怕那张【五雷天煞符】没有用在风无尽的身上,对他恐怕也没有多少威慑力。 他敢孤身一身来做这个黄雀,确实是有傲人的资本。 若是在全盛时期,他还能与其周旋一二,但他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体内法力消耗严重,此刻再对上这么强悍的对手就有些相形见拙了。 宋长生幽幽一叹,终究还是要靠外力来解决问题。 他眸光一厉,一挥手,一尊巴掌大小的铜鼎出现在他的身前,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在铜鼎放大的同时,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血煞之气也随之扩散出来,隐隐约约之间还伴随着凄厉的哀嚎声。 铜鼎之上那头仰天长啸的穷奇更是有活过来的趋势。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血煞之气,巫典那好似亘古不变的脸上顿时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古巫一族的传承之中没有“灵宝”的概念,但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百煞穷奇鼎】之中蕴含的那股恐怖的力量,神情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宋长生虽然是第一次催动灵宝,但在器灵穷奇的辅助下他受到的压力并不是很大,而且他也不需要完全发挥【百煞穷奇鼎】的力量,只需要发挥出一部分应该就足以应对当前的局面了。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宋长生轻声呢喃,他今天可谓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如果他不能一击必杀,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他也不相信巫典能够挡的住这一击,不然他也没有挣扎的必要。 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炙热的精血落在【百煞穷奇鼎】上,本就浓郁的血煞之力变得更加的恐怖,在宋长生的上空形成了一片煞气汪洋,遮天蔽日。 “吼——” 鼎上的穷奇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空中的煞气汪洋凝聚出了一头高达百丈的穷奇虚影,它宛若从血海之中走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感到战栗。 宋长生怒目圆睁,眼底满是血丝,双掌横推,厉喝一声。 “杀!” “嗷——” 由血煞之气凝结而成的凶兽穷奇冲着巫典所在的方向猛然扑了过去,翅膀带起的劲风拍击在巫典的脸上,让他感到微微的刺痛。 巫典不敢大意,手中虎头木杖连连挥动。 一个个“御”字诀衍生而出,但都被穷奇那硕大的兽爪拍散。 眼见禁咒起不到作用,巫典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虎头木杖,仰天长啸: “请巫祖赐与我力量!” 一股奇异的力量陡然从巫典的体内爆发出来,他原本干瘪的血肉瞬间变得饱满充盈,身形也拔高到了一丈,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纹在他的皮肤上浮现,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激活体内的巫族血脉之后,巫典身上的气息迎来了一次暴涨,直接从原本的紫府后期涨到了紫府大圆满。 “吼——” 面对强大狰狞的凶兽穷奇,巫典毫无退意,他甚至舍弃了手中的虎头木杖,攥紧了比沙包还要大的拳头,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来击碎宋长生的希望! “砰!” 巨大的兽爪带着无尽的煞气当头拍下,巫典的右臂猛然壮大了好几圈,高高隆起的肌肉代表着爆炸性的力量,身上的巫纹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拳头与兽爪正面相撞,爆发出惊天的力量。 巫典只感觉有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正在进入他的身体,他的双目极速充血,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但他的脊梁却没有弯下哪怕一丝。 宋长生此刻也不太好受,他体内的法力正在被源源不断的抽走,他不得不吞服大量补充法力的丹药来维持这种消耗。 “镇压!”宋长生怒目圆睁,操纵【百煞穷奇鼎】向巫典镇压而下。 本就是在苦苦支撑的巫典哪里还能抵挡的住,右臂的筋骨肌肉寸寸崩断,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穷奇虚影怒啸一声,直接将巫典整个吞入腹中。 巫族第五祭祀就这样活生生被【百煞穷奇鼎】炼化,尸骨无存,只留下那根虎头木杖和一个古朴的宝石镯子。 将巫典炼化之后,宋长生在第一时间收回了【百煞穷奇鼎】,然后直接瘫倒,向大地坠落下去,【五行造化印】自动护主,托着他的背让他平稳的落在了一个荒芜的小山包上。 约莫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面色惨白的宋长生才略微恢复了一些力气,还好有器灵辅助,否则以他现在的修为,非得被抽干不可。 他挣扎着站起身来,将现场有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痕迹全部清除,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催动【百煞穷奇鼎】的威势实在是太强了,那遮天蔽日的血煞之气也着实吸人眼球,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大魔头在兴风作浪。 此地虽然偏僻,但也保不准会引起注意,为了保证安全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以他现在的状态,可没有余力再跟人战上一场。 就在宋长生离开之后不久,一道金光从四方城所在的方向飞掠而至,显露出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修士。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 第二百二十九章、清点缴获,巫文卷轴 “那股血煞戾气就是在这里出现的,这里应该刚刚经历了一场……不,两场紫府层次的大战,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具备这么强大的血煞戾气,我远在四方城都能清晰的的察觉到。 此处地处偏僻,莫非又有哪个混世魔头来到了中州?”中年修士眉头微凝。 一个紫府期魔道修士对于万隆商会来说挥手可灭,他若是敢来四方城撒野,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可要是一名金丹期的魔头,那就有些棘手了,其惊人的破坏力足以让他也为之头疼。 中年修士在四周仔细的搜寻了一圈,很快便发现了两道离开方向截然相反的气息,顺着这个线索,中年修士一路追寻了下去…… 明月东升,万籁俱寂,无尽黑夜笼罩着大地。 宋长生离开斗法的那一处空域之后便立即寻了个僻静之所恢复自身消耗的法力和伤势。 接连两场大战,几乎抽干了他丹田内所有的法力,伤势也是内伤和外伤齐备。 他一直在小河边上调息到后半夜,才堪堪恢复了一些法力,躯体上的外伤也在这期间依靠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愈合。 只有因破解张呈舟【金光定身术】时造成的内伤比较棘手,几个时辰下来没有丝毫的好转,必须要回到城内,寻找能够治疗脏腑的丹药才行。 好在伤势不是特别严重,并不影响自身的行动。 他一把将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青衫扯了下来,露出精干的上身,然后从身前的小河之中接引了一些河水上来清洗身上的血渍。 做完这些之后,他取出一件新的青衫穿上,拿出了两个储物袋和巫典的那一根虎头木杖。 “也不知道那【阴阳紫树】的幼苗还在不在他的身上。”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一战他付出的代价不小,就那一张三阶极品符箓都价值一二十万灵石了,必须要从战利品上找补一下才行。 脑海中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将属于风无尽的那个储物袋给打开了,出乎他预料的是,身为一阁之主,风无尽的身家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丰厚,但也不算少,光是法宝有三件。 其一是风无尽的佩剑,名为【紫韵】,上品法宝,在风无尽殒落之后器灵试图逃跑,被直接被他镇压。 其品质在上品法宝之中也堪称精品,比宋氏老祖宋太一留下的【定江山】强了不止一筹,价值难以估量。 宋长生满心欢喜的将其收入囊中,其实他不知道,这柄剑对于紫云阁来说还具备着特殊的意义,加上风无尽,紫云阁足足有五位阁主以此剑作为佩剑,说是门派信物也不为过。 第二件就是那由【金蚕丝】编织的那张大网了,同样是上品法宝,名为【金光覆地网】,论价值和【紫韵】不相上下,可惜的是其被【紫虚神火】烧出了好几个大洞,灵光黯淡,威力大减。 就算后续找到材料重新祭炼顶多也只能恢复到中品法宝这个层次,让宋长生感觉颇为可惜。 这第三件是风无尽之前未曾动用过的,是一面以整个三阶玄龟的背甲炼制的盾牌,乃是一件中品法宝,名为【玄龟甲盾】,他自己或许也没想到宋长生后面的攻势会那么凌厉,而且专攻神魂,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几瓶三阶丹药和几块三阶灵材,宋长生看了眼,都是普通货色,只能说聊胜于无,心法神通更是一本也没有。 身上的灵石剩的也不多,粗略的估算了一下,约莫有三万左右,可能是在交易会上花光了,唯一让他有些惊喜的是,这堆灵石里面还有一块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好似琉璃的特殊灵石。 “竟然是极品灵石。”宋长生将那块灵石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脸上满是喜色。 按照修真界通俗的兑换比例,一块中品灵石约莫等于一百多块下品灵石,一块上品灵石约莫能够兑换一万块下品灵石。 而他手中的这块极品灵石足以兑换十多块上品灵石,也就是十万余块下品灵石。 这个兑换比例并不是恒定的,波动很大,但只会高不会低。 宋长生来到这方世界也快六十年了,这是他见过的第二块极品灵石。 第一块是在宋氏的宝库中,据说还是蕴归老祖掌权时期流传下来的,被历代族长当成宝贝供着,宋氏当初哪怕拮据到发不起族人俸禄也从来没有想过动那块极品灵石。 但后来用在了成功升级为天舰的【黑星舰】上,作为其控制核心的能源。 极品灵石太珍贵了。 其一是数量珍贵,它只能在大型及以上的灵石矿脉才有一定的产出,宋氏拥有的都是小型或者微型灵石矿脉,根本开采不出极品灵石,连上品灵石都很少见。 其二是作用珍贵,极品灵石之中蕴含的灵气是下品灵石十万倍以上,而且可以源源不断的吸收灵气补充自身消耗,虽然恢复的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可再生的。 所以它非常适合用来作为核心能源,它不但可以用在天舰的控制核心上,还能用在傀儡、阵法、大型城防器具等物上。 是各大势力重要的战备物资,基本上不在市面上流通。 相比之下,使用极品灵石修炼带来的修炼速度反倒不值一提了。 “鲁大师一直想建造第二艘天舰,现在终于可以提上议程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自从鲁天筹被他“忽悠”到宋氏之后,几乎是一头扎在了天舰上,平时基本上看不到人,也就是升级完【黑星舰】之后才稍微清闲了一些。 但他在前几年又有了新的想法,打算打造其人生中的第二艘天舰,宋长生自然是极力支持,到现在已经将龙骨建造完毕了,只是控制核心的能源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当初他【黑星舰】之所以只是准天舰,和鲁天筹手上没有极品灵石也不无关系。 现在又从风无尽这里得到了一块,也算是意外之喜,可以让鲁天筹放开膀子去干了。 等第二艘天舰建造完毕,宋氏就又相当于增加了一个紫府战力,到时候两艘天舰一字排开,想想都带感。 专门取出一个玉盒将极品灵石收好,宋长生又轻手轻脚的端出了一盆紫色的树苗,正是当初在交易会上被风萧横刀夺爱的【阴阳紫树】。 【阴阳紫树】的幼苗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曾经在血墟界的那个金丹遗迹之中他也曾见过一次,只可惜年代太过久远,一打开就化作了灰烬。 宋长生小心翼翼的捧着,生怕将其伤到,这棵树苗对于宋氏的意义是重大的。 宋氏现在虽然说是紫府势力,但只能算是名义上的,按照修真界对于势力的划分标准,只有具备持续且稳定诞生紫府修士的势力才能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紫府势力。 就好像一个合格的筑基势力需要做到能够持续稳定的产出【筑基丹】一样。 紫府势力也需要能够持续稳定的产出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的宝物才行,就比如【阴阳紫树心】。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势力,也就只有天剑宗、百草堂、伏魔殿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们每一代都至少有一名紫府修士坐镇,就算出了意外,也能迅速补上,而不是像当初的宋氏那样,在宋蕴归坐化之后出现了整整一百多年的真空期。 说到底还是人才储备和资源储备的问题。 宋氏不缺人才,“长”字辈目前虽然只有宋长生一人能够挑大梁,但“青”字辈和“佑”字辈都是人才辈出。 现在主要差的就是底蕴。 可见这棵【阴阳紫树】对宋氏具备多么重大的意义。 虽然培养周期极长,未来能不能成功也还是个未知数,但好歹也是个希望,万一能成呢? 万事开头难,但只要迈出了第一步,该有的总是会有的。 重之又重的将这盆【阴阳紫树】收好,然后又将能够代表风无尽身份的铭牌、腰牌等统统销毁,然后他才又将目光放到巫典的那个储物袋上。 他拿起那根虎头木杖瞧了瞧,发现那是一根极其少见的三阶【金镶木】,上面充满了岁月的痕迹,表面满是晦涩难懂的巫族文字。 但令宋长生惊讶的是,这根木杖竟然没有任何被祭炼过的痕迹,就好像一个人随手砍了一根树杈当拐杖一样,没经过任何的处理。 这压根就算不上是一件法器,就是一根灵木。 “早就听说古巫一族不擅修真百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初那紫魈还当真是个另类。”宋长生叹了口气,将木杖收了起来,好歹也是三阶灵木,等有空了可以用其炼制一件三阶法器。 宋长生现在已经不奢望能够从巫典身上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起码还有售卖蛇人族女子的那二十来万灵石。”他如是安慰着自己。 但当他打开巫典的储物袋之后,瞬间就傻眼了,里面根本就没有灵石的影子,只有成堆的灵药和瓶瓶罐罐。 “【血龙草】、【紫叶参】、【壮骨花】、【淬筋草】……” 宋长生对那一种种灵药如数家珍,一圈看下来,发现全是用来锻体的灵药,那些瓶瓶罐罐他也都查看了一下,发现是各种妖兽的精血。 这一大堆的价值约莫也就是二十来万灵石,也就是说售卖蛇人族女子的灵石巫典丝毫没剩,全部换成了这些锻体的资源,而且还都是基础资源。 “难道古巫族很缺修炼资源?”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若有所思。 这些灵药不过一二阶,都是可以人为栽种的普通灵药,灵石花在这上面,着实有点不值,这或许代表着古巫一族对于基础资源非常的缺乏。 这也不是毫无根据的胡乱猜测,巫典作为巫族祭祀,是族内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一般不会轻易露面,购买基础物资随便派个人都能完成,需要他亲自出面吗? 而且购买资源用的灵石还是售卖蛇人族女子得来的,而这个蛇人族是他们亲手抓的。 要是除去这些物资,他的储物袋里面也就剩不了什么东西了,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和修为,比散修还穷三分,或许连某些筑基修士都不如。 好在古巫一族修炼靠的是锻体和体内的巫族血脉,要是像人族这样修炼全靠资源堆,早就灭亡了。 “倒是可以留意一下姑苏修真界的那些偏僻的地域。”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古巫一族最是死心眼,他杀了一名祭祀,和古巫一族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了,他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先搞清楚自己敌人的位置以及整体实力。 不过,古巫族祭祀是按照实力来进行排序的,巫典只排名第五,在激活体内的巫族血脉之后都能爆发出相当于紫府大圆满的力量,排在他前面的那四个再弱估计也弱不到哪里去,搞不好甚至还有堪比金丹真人的巫王坐镇。 招惹了这样一个强敌,让他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好在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将那些物资都整理归类之后,几个摆在角落里面的陶罐和兽皮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他拿起一个陶罐打开,里面装着一种浓稠的幽蓝色液体,宋长生手顿时一抖,惊呼道:“巫毒?” 古巫一族最令人忌惮的东西便是这巫毒,一旦沾上,紫府修士也难以幸免,对于低阶修士更是有着恐怖的杀伤力。 这里足足有五大罐,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全部投放到四方城,至少能够杀死三分之一以上的低阶修士,可见有多么的恐怖。 宋长生连忙施展禁制将那五个罐子封存,并转移到了别的储物袋中单独存放,这东西用好了是大杀器,要是没用好那就是自绝门户。 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他又拿起了那几块兽皮。 这兽皮也不知道是什么妖兽身上的,非常的坚韧,看起来也很有一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巫族文字,看的宋长生一脸懵逼。 不过,按照他的了解,在古巫一族,但凡是能够被记载下来的,绝对都不简单! …… 第二百三十章、巫族秘法,金丹真人 巫族文字有些类似于甲骨文,和修真界主要流行的文字相比有着极大的不同,宋长生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依旧是字不认识他,他不认识字的状态。 “怎么差点把你给忘了。”宋长生突然一拍脑袋,沉心询问道:“小九,你懂巫族文字吗?” “懂。” 小九言简意赅,随后不等宋长生多言,一股本不属于宋长生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宋长生闭上双眼,开始消化这股庞大的信息。 巫族文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虽然只有不到一千个字,但有些字的含义却十分复杂,远超人族文字。 好在修士在修炼的过程中也会不断的加强自己的记忆力和悟性,所以,纵然是第一次接触巫族文字,宋长生学习的进度也是如坐火箭一样一路狂\飙,不出一个时辰他便已经基本掌握了巫族文字,交流虽然还存在问题,却已经不影响阅读。 宋长生取出了最大的那一张兽皮,入手有些粗糙,看起来还有些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传承了多少岁月。 他粗略的看了一遍,发现这上面记载的是一篇祭文,是古巫一族祭祀时向巫祖祈求赐福或者感恩其庇护的文章,说的夸张一点,这是古巫一族和“神明”沟通的桥梁。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方世界是没有“神明”这个说法的,这个巫祖或许就类似于人族那些羽化飞升的真仙一样的存在,只是恰好发现了天地法则的某种漏洞,保留了和下界族人的沟通方式。 而且这并不是特例,在有关人族五大圣地的典籍中也有类似的记载,飞升上界的仙人会以一种特殊的手段与下界沟通,甚至还能传递一些物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人族这么多的势力,只有五大圣地能够经久不衰,有仙人庇护,想衰败也难啊。 其实宋长生不知道,在人族漫长的历史之中,并不止五大圣地,有些圣地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湮灭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为外人所知。 言归正传,宋长生手中的这张兽皮上面记载的内容其实更像是一个开门密码,只要你准备好祭品,向天祈祷,诵念祭文,就能够和所谓的巫祖沟通或者得到赐福。 巫祖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只有得到巫祖赐福的族人才能成为祭祀,掌握巫族文字中蕴含的那股神秘力量,也就是巫典之前使用的《巫文禁咒》。 其威力是有目共睹的,若非宋长生动用了【百煞穷奇鼎】,他绝对不是巫典的对手。 宋长生看着手中的祭文,心中有些蠢蠢欲动,但理智告诉他,有些想法还是不要付诸实践为好,巫祖极有可能是和仙人一个级别甚至还略有超出的强大生灵,万一触怒了他,恐怕没自己好果子吃。 虽然如此,这张兽皮上记载的东西还是很有价值的,足以让宋氏的藏经阁提高一个档次。 宋长生又将另外几张兽皮取了出来,一一翻阅,发现里面大部分都记载着古巫一族的一些大事件,他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丢到了一边,他对古巫一族的历史不感兴趣,他更想得到一些巫族的秘法。 特别是《巫文禁咒》! 他虽然没有办法获得巫祖的赐福,但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只要他潜心钻研,未必不能从中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暴,翻遍了所有的兽皮卷都没有发现《巫文禁咒》的影子,有时候他都忍不住想吐槽,部族那些琐事有什么好记载的。 不过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在最后一张最不起眼的兽皮卷上,他终于发现了一道巫族秘术,更为准确一点的来说,那上面记载的应该是一篇巫族的炼体法门! 在神通心法方面,古巫一族可谓是弟中之弟,但在炼体这个领域,巫族乃是绝对的专家。 他得到的这篇法门名为《血炼》,就是以大量的妖兽精血,辅以各类刺激气血增长气力的灵药,再配合锻铁一般的千锤百炼,最终形成巫族特有的战体。 此战体一旦激活,体内的血液就会沸腾不止,痛觉将会大幅度减退,力量和恢复能力将得到全方位的提升,在关键时刻是可以扭转败局的。 不过,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战体激活之后,思维会变得单一,人也会变得更加的暴躁,更容易被激怒,简单的来说就是会变成一个“莽夫”,“犟种”。 这个缺点还是很明显的,但在宋长生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而且巫族和人族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巫族体内传承的是战血,战斗之血,一个个的生来就是好战份子,激活战体之后,力量虽然被放大,但体内的好战基因同样也被放大了,所以才会成为没脑子的莽夫。 人族修士不一样,除了极少部分以外,大多数都没有那么旺盛的好战基因,激活战体之后应该能够留存相当大的一部分理智。 另外,他们还有各种静心凝神的法诀可以使用。 只是这样一来,战体的效果肯定会大打折扣,到底该怎么抉择,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这篇法门巫族既然能够使用这么久,那肯定是有其独到之处的,这些还需要日后去慢慢摸索。 “正好缴获了这么大一批锻体的修炼资源,回去之后倒是可以找几个人先试上一试。”宋长生手中捏着兽皮卷轴,心中如是想道。 他并没有修炼这篇法门的意思,不是他害怕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是不需要。 他修炼的《五兽锻体诀》本来就是世间最顶级的锻体法门之一,而且他也已经成功修炼出了【五兽战体】,根本没有必要再去修炼这篇法门,那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这篇法门具备普适性,没有任何的门槛,谁都可以修炼,至于修炼之后的成效自然是看谁天赋好,看谁财力更足更努力了。 给族内的修士修炼再合适不过了,宋氏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千多名修士,就算所有人都修炼这篇法门也供养的起。 法体双修,那可是大宗大教的标配,此举一旦施行开来,相比于其他紫府势力的弟子,宋氏修士也算是赢在起跑线上了。 宋长生美滋滋的将兽皮卷收了起来,至此,这一战的战利品算是盘点完毕了,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只可惜让张呈舟给跑了,没能毕其功于一役,算是留下了一点点的小遗憾。 不过,区区一个张呈舟,对宋长生已经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了,而且,只要他不傻,在以后的日子里他肯定是离宋长生要多远有多远。 因为。 没碰上,宋长生不会特意去寻他,倘若碰上了,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也不知道等风无尽的死讯传回去之后,紫云阁那边会是什么反应。”宋长生暗暗想着。 风无尽不但是紫云阁的当代阁主,还是紫云阁仅存的三位紫府修士中修为最高的。 他这一死,对于紫云阁的打击是非常巨大的,不说别的,现有的地盘至少还得再收缩个三分之一。 由于没能斩草除根,紫云阁想知道真凶是谁倒也不算困难,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宋长生。 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亦或者高举大旗对他喊打喊杀? 宋长生不知道紫云阁会怎么选,当然,他也不在乎。 紫云阁势力虽大,但紫府修士就只剩下两个,一个紫府中期一个紫府初期,就这实力,连宋氏都比不上了,对他的威胁性不如古巫族一根。 “青云要留在姑苏历练,回去之后还是得给他提个醒,让他避着点紫云阁的人。” 宋长生对宋青云还是比较放心的,只要不故意作死,历练个几年应该就能有长足的进步…… 又运转了一遍心法,天边已然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宋长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启程返回四方城。 就在这时,他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心悸,这让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四周。 环视了一圈,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而是高呼道:“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见?” 他的声音夹杂着法力在四周不断的回荡,原本平静的小河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话音刚落,便只见一丰神俊朗,身着锦袍的中年修士踏空而来,他眼睑低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宋长生,目光之中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从宋长生的视角看过去,此人的周身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好似一个凡人。 宋长生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亦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不能平复。 “你竟然能够发现吾的存在。”中年修士略微有些诧异。 他虽然没有刻意的隐藏身形,但以他的修为,已经做到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除非肉眼看见,或者修为比他高,否则很难是很难发现他的存在的,宋长生属于是两条都不占,这不禁引起了他的一些好奇心。 “晚辈的直觉生来就比较灵敏,故而有所感应,先前出言无状,还请真人恕罪。”宋长生恭敬行礼,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低。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眼前可是一位金丹真人,而且还是实力非常强悍的那种。 他见过的金丹真人也超过一只手的数量了,但无论是慕归白还是苏鼎,都无法像眼前之人一样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一丝一毫都不泄漏的。 说是返璞归真也不为过。 中年修士听到他的解释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的上下打量着宋长生。 宋长生就站在那里被动的接受着中年修士的打量,心中虽然紧张,倒也没有多少恐惧,因为他并没有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杀意。 这说明眼前这位对他应该是没有恶意的,而且也不一定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这么想着他心里就轻松多了,自己只要不触怒对方就行了,堂堂金丹真人,没道理会故意为难他。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中年修士开口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一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你杀了风无尽。” 宋长生只感觉头皮一炸,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在这样的强者面前撒谎只会让自己死的更惨,不如坦诚一点。 “他勾结散修欲害我性命,晚辈将其杀之。” “你倒是实诚,就不怕吾是来替他寻仇的?” “若是这样,那晚辈也就只能一命还一命了。” 宋长生说的是大实话,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什么手段都是徒劳的,【百煞穷奇鼎】根本就不够看,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放手一搏,就算只能伤到对方一点皮毛那也足以自傲了。 “呵,杀了就杀了,老夫非为此事而来。 老夫向前于城内感受到了一股直冲云霄的血煞戾气,一路追寻而来,快要抵达的时候却发现气息突然消失了。 现场只有你和另外一人的气息残留。 吾找到了另外一人,他讲明了事情的经过,吾现在来找你,也是为了验证一番,你可有异议?”中年修士虽是在询问,但言语中却充斥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宋长生闻言,心中顿时一紧,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的询问道:“不知真人想要怎么验证,晚辈一定配合。” “你不用紧张,老夫只要你一滴精血便可。” 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精血乃是修士根本,岂能轻易交于他人之手? 但他看看了目前的处境,也只能认命,从指尖逼出了一滴精血交予对方。 中年修士在拿到精血之后,也不知使用了什么秘法,精血竟然凭空蒸发了。 “果然不是你。”中年人微微颔首,态度比之前平和了许多。 “你且将事情的经过再复述一遍。” …… 第二百三十一章、执法长老上门 宋长生不敢怠慢,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 当然,和巫典有关的一切都被他隐去了,在他的故事中,他在击退张呈舟和风无尽之后自身也受了不小的伤势,为了防止被人偷袭这才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事发现场。 虽然是说一半藏一半,但可信度还是很高的,毕竟他不过是一介紫府中期修士,正面战胜两个紫府后期修士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很合理。 因为担心战斗产生的波动引来其他人而选择撤离就更合理了。 最重要的是,他这番说辞和张呈舟透露出来的讯息绝对高度吻合,应该可以取得眼前之人的信任。 不出他所料,中年修士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并没有提出质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御风离去,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宋长生见状顿时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河岸的青石之上,缓慢的平复自己的心绪,直面一位实力强大的金丹真人,这其中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就刚才那短短的时间,他的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了。 “果然,催动【百煞穷奇鼎】还是太过招摇了,竟然连金丹真人都被吸引而来。”宋长生暗暗警省,在心中告诉自己日后动用【百煞穷奇鼎】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他也不确定那名金丹修士是真走了还是假走了,也不敢再过多停留,起身直接返回四方城,出来一天一夜,宋青熙她们也该担心坏了。 等他走后,之前已经离开的那名中年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小河的对岸,他看着宋长生离去的背影,眸光微微闪烁,轻笑道:“宋长生……有意思的年轻人……” 宋长生返回四方城客栈,宋青熙等人一脸关切的围了上来。 他没有多说细节,只是说风无尽已经被解决掉了,紫云阁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他特意叮嘱宋青云,在姑苏修真界历练的途中一定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被紫云阁给盯上。 说罢,他将目光又投向宋青刑和宋青熙道:“你们准备一下,不出意外的话就这两日我们便准备回去了。” “遵命。”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客栈的小厮突然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何事?”宋长生沉声询问。 “前辈,城主府派人来见。” “城主府?”宋长生心中略微一琢磨,便知道应该是风无尽的死讯已经传回去了,阁主身死这么大的事情,紫云阁无论如何都是要过问一番的。 只是,城主府直接派人来找他问话,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是直接将他定性为嫌疑人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就算他承认风无尽是他杀的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在城内动的手,城主府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去下楼去见见城主府的人,你们不要露面。” 宋青熙满脸担忧的道:“城主府不会对您动手吧?” “应该只是正常问话罢了,区区一个紫云阁还没资格让城主府亲自派人来抓我,那是要坏规矩的,若非前段时间死了个风萧,风无尽的死城主府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宋长生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想的很明白,随着小厮下楼。 这时,楼下的柜台正前站着一名身着玄袍,面白无须的青年修士,他怀中抱着一口朱漆宝剑,虽虽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却无一人敢靠近,就连交谈的声音都压低了。 客栈内的众人不认识这名修士,但认识他怀里的那口宝剑,那是城主府执法长老的标志,但凡有些了解的,在看到这口宝剑就没有不发怵的。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犯了什么样的大罪,竟然需要一位执法长老亲自出动。 联想到之前接连发生的命案,众人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一抹不安的神色。 这时,宋长生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楼下。 青年修士的表情有些冷漠,在看到宋长生后直言不讳的问道:“宋长生?” “是。”宋长生神情淡然,一点都不觉得紧张。 “城主府问话,跟我走一趟吧。” 说罢,青年修士便转身打算离去。 客栈内的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眼神顿时就变了,有些人还在小声猜测他是犯了什么恶事。 宋长生眉头微皱,直接出声将其叫住道:“这位道友,城主府要问话,宋某自然是愿意配合的,但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吧?” 虽然心里大概知道此人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但知道归知道,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清楚的,什么理由都没有,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被他带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名声这东西该维护的时候还是要维护的。 青年修士头也不回的道:“城主府传人不需要理由。” “笑话,道友这是将宋某当成犯人了不成?”对方说话很不客气,宋长生的语气也变的不善起来。 “你什么意思?”青年修士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宋长生的目光很是不善。 宋长生神色淡然,语气平静的道:“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去了,你请回吧。” 若是对方能够心平气和的跟他说话,他也不介意走一趟城主府,给风无尽的死亡划上一个句号,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可对方一上来就将他当做犯人对待,宋长生就有点不爽了,他又没有违反城内的禁令,要是真就这么跟他走了,那可真是面皮都丢尽了。 反正对方手上一没缉拿令,二没传唤令,空口白牙的,他就算不配合问话对方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青年修士眸光一闪,上前一步道:“你要对抗城主府?” “好大的一顶帽子,四方城的规章制度宋某都有了解,城主府要问话,我配合是情分,不配合是本分。 你手中一没城主府的传唤令,二无缉拿令,我问起来连个理由都没有,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宋长生是有恃无恐,若是对付一般人,确实不需要什么传唤令之类的东西,但他是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手中没有实权是不错,可他在名义上的地位还要比眼前这位城主府长老要高上那么一点点。 别说他没有犯事儿,就算真犯事儿了,城主府也没有直接缉捕他的能力,要先知会万隆商会那边。 到时候万隆商会会派专人来调查此事,确认无误之后还得由万隆商会的会长或者副会长亲自取消宋长生的客卿长老身份,然后城主府才能缉拿他。 这一套流程,但凡错一点都拿宋长生没办法。 客卿长老的身份就是他的底气。 另外,就算客卿长老的腰牌不起作用,他还有伏魔殿客卿长老的腰牌。 姑苏修真界也有伏魔殿的分殿,只要他求助到那边,也能得到帮助。 和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腰牌不同,伏魔殿的客卿长老无一不是对伏魔殿有着重大贡献的人,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伏魔殿都会出面解决。 作为遍布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庞大势力,伏魔殿还是很有面子的。 宋长生的一番话让青年修士眼底的寒光更甚,偏偏他还找不到其中的漏洞来反驳,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直接动粗,只得冷声道:“本长老怀疑你与紫云阁阁主死亡一案有关,这个理由足够否?”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紫云阁在姑苏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名气的小势力,在场之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以前或许有,但因为先前风萧的死,在某些人的刻意传播下,这部分不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当时还有不少人同情风无尽,风家唯一的独苗惨遭黑手,白发人几度送黑发人。 这才几天,风无尽也死了。 那可是紫云阁的当代阁主啊,身份显赫,结果却死得这么悄无声息。 一时间,恐惧在围观人群之中蔓延,可见先前的凶案给众人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未彻底消除。 宋长生不理会周围那些人对他的指指点点,轻笑道:“巧了,此事我还真恰好知道那么一点,不过据我所知,风无尽应该是死在城外,什么时候城主府还要管城外的事情了,难道四方城不再保持中立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心中顿时更加不安了,四方城的中立属性是吸引他们的主要因素,若是真放弃中立,那对于整个姑苏修真界都将是一场灾难。 青年修士脸色也顿时一变,呵斥道:“胡言乱语,本长老何时说过此话!” “哦~原来是宋某理解错了,既然如此,那道友用这个理由传我去城主府问话岂不是有些荒谬,风无尽可不是死在城内。” “你这是承认你是凶手了?” 宋长生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道:“我何时承认了?我只是恰好知道一点内幕罢了。” “再说了。”宋长生话锋一转。 “就算风无尽是我杀的又如何,他死在城外又不是城内,道友这是要替紫云阁拿人领赏吗? 啧啧啧,那宋某可就真是开了眼界了。” 宋长生这番话极具侮辱性,青年修士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客栈。 “红鸾道友?”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意外,她怎么来了? 他特意瞥了眼那青年修士,发现他的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宋长生心中顿时明了,两人应该不是一伙的,顿时放下心来。 红鸾没有理会宋长生,而是看向那青年修士,直截了当的问道:“陈浪长老,你为何会在此地。” 别看红鸾名义上只是彭思颖的贴身侍女,实际上她在万隆商会和四方城都掌握着极大的实权,相当于是彭思颖在外的代言人,论地位远在陈浪之上。 面对她的询问,陈浪不敢怠慢,连忙道:“宋长生涉嫌一起命案,我奉命请他前去问话。” 相比于面对宋长生的时候,他此刻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命案?城内何时又发生了命案,陈浪,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吗?”红鸾说话很不客气,直接将他逼到了死角。 陈浪的额头有些见汗了,这口大锅他可不敢背,连忙道:“不是城内,是城外,紫云阁阁主风无尽于昨日殒命,疑似与……” 他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打断了,只见红鸾满脸嘲弄的道:“什么时候城外的事情也轮到陈长老来管了,陈长老心这么大,商会的事务陈长老要不要也一起管?” 陈浪面色大变,连忙垂首道:“不敢。” “那还不退下!” “遵命。” 陈浪哪里还敢逗留,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立马转身离开了,全程都没敢再看宋长生一眼。 见状,宋长生不禁对红鸾刮目相看,对方在他的心中一直都属于尖酸刻薄,无理取闹的形象,没想到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 处理完陈浪之后,红鸾才将目光投向宋长生,面无表情的道:“宋长老,小姐有请。” “烦请带路。”宋长生这次很干脆的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后,客栈内的气氛才逐渐恢复正常,刚看了一场大戏,众人都很激动,纷纷猜测宋长生的身份。 可惜,宋长生在姑苏并非什么名人,他们猜来猜去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 抵达彭思颖的小阁之后,红鸾将先前在客栈内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彭思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她满含歉意的道:“今日之事是个意外,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道友过虑了,刚才之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不知道友此番叫我来所谓何事,不会也是因为风无尽的事吧?” 彭思颖满不在乎的道:“当然不是,风无尽也好,陈无尽也罢,只要不是死在城里都跟我没关系。 我让红鸾去请你是想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大齐修真界,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长老都比较忙,你说个时间,我好替你安排人选。”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连忙道:“道友看着安排便是,我随时都可以。” “那我就替你做主了。”彭思颖微微颔首,随后满眼好奇的问道:“所以,风无尽真是你杀的?” 宋长生:“……” …… 第二百三十二章、袒露身世,准备归程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动的手,虽然我不知晓其中的细节,但我想风无尽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去找你的麻烦吧? 他本身就是紫府后期修士,还叫了帮手,而你只是一个紫府中期修士,结果你最后不但赢了,看起来也没有受多少伤的样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彭思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因为风萧的原因,风无尽在姑苏修真界的风评算不上好,可不好归不好,风无尽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她实在是想不通,宋长生是怎么战而胜之的。 论底蕴,论修为,论经验甚至是论人数,风无尽可都是占据优势的。 其实她有这样的疑惑很正常,毕竟她对宋长生并没有那么的了解。 宋长生能够赢得这一战,实际上有许多因素相互叠加。 其一,他炼化了两道天地灵物,五行道韵已全其四,法力并不比风无尽和张呈舟两人弱,甚至犹有胜之。 其二,宋长生这些年也是一步一个血印杀出来的,经历过许多大战,也战胜过许多的强敌,年纪虽轻,实战经验同样不缺。 其三,他是法体同修,体魄强大,恢复力惊人,又兼具威力惊人的天赋神通和【紫虚神火】,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最终靠着一张三阶极品【五雷天煞符】才完成了让风无尽与张呈舟一死一逃的壮举。 这场胜利看似是偶然,实则却是必然。 当然,这些东西身为万隆商会少东家的彭思颖自然是不能理解的,故而有此一问。 宋长生自然也不可能对她解释这些,随便谦虚了两句便将话题引到了先前找上门来的那个城主府执法长老陈浪的身上。 “城主府那位陈长老似乎对我有些成见,但我却从未见过他,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先前因为陈浪对他的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他的心里有些不愉,但红鸾当众斥责了他,彭思颖也为此专门表达了歉意,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就没打算继续深究。 可就在刚才,他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这事儿好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啊。 彭思颖面露歉意的说道:“这件事本质上其实与你无关,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只是被我给连累了。” 闻言,宋长生对她投去了探寻的目光,莫名其妙被人针对,不管怎么样,他总得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浪在这件事情中其实也只是一枚棋子,真正要针对你的,其实是他身后的人。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彭氏虽然一直占据着商会的主导权,但商会内部还是存在许多的反对的声音的,为了争夺权利,他们各自心怀鬼胎。 商会除了我父亲以外,还有四位副会长,这其中有一人名为陈孝龙,陈孝龙有一名嫡亲孙子,名为陈文轩,此人年少成名,现任四方城副城主,而这陈浪就是陈文轩的人。 陈文轩曾经不止一次向父亲大人提亲,但都被我拒绝了。 还记得咱们上次在赤霄城的偶遇吗,我之所以离家散心就是因为他。 估计是他看我们最近来往比较密切,所以他才借题发挥,派出陈浪来难为你,还好你没有被他蒙蔽,要是跟他进了城主府,事情就比较棘手了,陈氏在城主府内的根基非常的深厚。” 听完彭思颖的叙述,宋长生总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感情他就属于躺着也中枪的那一个,苍天怜见,他对彭思颖是真没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啊。 他相信彭思颖也看不上他,毕竟双方都不属于同一个阶级。 但这个陈文轩偏偏就盯上了他,一时间让他也是有些无力吐槽,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已经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 “连这种招数都用的出来,难怪彭道友看不上他。”宋长生暗暗撇嘴,这位副城主的手段实在是有些低级,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也难怪城主府办案的效率低,这种人都进入管理层了,效率能高才有鬼了。 “原本还拿不准什么时候离开,但看来得尽快离开了。” 老话说的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他还不是什么强龙,既然已经被人盯上,还是早点脚底抹油跑路为好,他可没有给人当挡箭牌的习惯。 又和彭思颖寒暄了几句,宋长生便托辞离开了。 待他走后,彭思颖的脸上陡然浮上了一层寒霜,沉声道:“红鸾,你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务必要给陈家一个深刻的教训!” 红鸾眼底闪过一丝迟疑,轻声道:“小姐,陈副会长那边……” “这次不需要再考虑他来,我已经不止一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陈文轩却还一直死缠烂打,这次更是将矛头对准了我的朋友,我若是再继续继续沉寂下去,外界还以为万隆姓陈了!” 彭思颖这次是真的恼了。 就是因为顾忌陈孝龙这位副会长的面子,所以面对陈文轩的提亲,她虽然心中不喜,但也没有将话说的很难听。 可现在陈家的态度摆明了是我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俨然将她彭思颖视作了自己的禁脔,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见彭思颖发怒,红鸾顿时不敢再继续多言,闭上嘴巴,领命离去。 红鸾离去后不久,青鸾也走了进来,沉声道:“小姐,老爷请您回去一趟……” …… 离开内城之后,宋长生四处闲逛,采购了一大批物资,然后才回到客栈。 宋青熙等人已经从他人嘴里听说了事情的经过,在听说是城主府执法长老上门时,几人心里都很是担忧,后来又听到宋长生跟一名女子走了,他们这才略微放下心来,但还是有些坐立不安。 现在看到他平安归来才由衷的松了口气。 “刑儿,熙儿,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咱们明天就回家族。”刚一进门,宋长生就招呼两人道。 “明天,突然这么着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宋青熙心思细腻,很快便联想到这次提前或许与今日之事有关。 “是有一些意外,但问题不大,早点离开便是,就是没时间再让你们好好去逛一逛了,不过,家族后面会和四方城之间会架设空间传送阵,到时候来往也会很方便。 云儿跟我来一趟。” 宋青熙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多问,拉着宋青刑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宋青云则跟着宋长生去到了他的房间。 “你要留在姑苏修真界历练,为父不反对,但你也知道,我在姑苏修真界有许多的的敌人,所以,在外历练之时你务必要学会隐藏自己的身份,这是其一。 其二,姑苏修真界不比大齐修真界,鱼龙混杂,天才如林,强者更是不胜枚举,该藏拙时要知道藏拙,该退让时要知道退让,不能一味的好勇斗狠,保存自身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你要明白。 其三,面对诱惑,要坚守本心,冷静思考,不能鲁莽行事,否则容易令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其四,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不要轻信于人……” 总归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在外历练哪里有不担心的,宋长生将自己这些年历练下来总结出的经验一点一点,事无巨细的灌输给了宋青云,说到最后,就连宋长生都觉得自己有些太唠叨了。 宋青云倒是一字一句的在认真倾听,虽然宋长生说的很多都是最基本的常识,但他还是听的很认真。 眼看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晨曦,宋长生也不再给他灌输这些“理论知识”,实践出真知,理论终究只是理论,有些东西还是要宋青云自己去经历过后才能理解。 而他只需要为宋青云提供容错就行了。 “为父先前赐你【断水枪】和【墨玉莲台】,这两件法器一攻一防相得映彰,已经足以满足你日常所需。 我本不应该再赐你宝物,但今天要给你的这件东西比较特殊,你现在也已经有筑基修为,这件东西也是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只见宋长生掌心翻转,一张散发着朦胧光芒的太极图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知道为什么,宋青云在看到这张太极图的一瞬间,心中便涌现出了一抹强烈的悸动,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看着手中的太极图,宋长生感慨万千,当初他也不过宋青云这般年纪,时光荏苒,一晃已是几十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也已经成长为一名筑基修士。 “从小到大,我一直对你的身世避而不谈,那时候我觉得你年纪尚小,知道这些对你来说并无益处,但现在,你已经长大成人,雏鹰展翅,这些东西,你也应该知晓了。” 此话一出,宋青云猛然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盯着宋长生。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并非宋长生的亲子,本姓“凌”,但除了这些以外,关于他的来历,宋长生和夏韵雪都是闭口不谈,他也很懂事,从来没有追问过。 但又有谁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呢。 现在,宋长生突然要告诉他真相,他一时间心里甚至还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份“真相”。 宋长生思绪翻滚,好似又回到了那片人间炼狱。 “你本姓凌,出生在相州边陲之地的一个小修真家族,家族虽然弱小,但人丁兴旺,足有数万凡俗族人。 可天有不测风云,凌氏被一名为封无命的蛊师给盯上了,他在凌氏所有的人的身上都种下了蛊虫,借此来奴役他们。 我因为一次巧合,发现…… 最后,我斩杀了封无命,凌氏全族也都被血祭,我本来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在尸山血海之中听到了一声啼哭然后,我发现了你。 你的父母在面对死亡之际,将你牢牢的护在了他们的怀抱之中,让还处于襁褓之中的你没有受到丝毫的伤害。 你很幸运,因为刚出生不久,是故并没有被种下蛊虫,否则以我当初的修为也难以是束手无策。 云儿,你这一生,有两件事必须牢记,其一,你本姓凌,你是凌氏现存惟一的血脉,日后若是有机会,你当重新延续香火。 其二,你的父母……真的真的很爱你。” 纵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光阴,但每每想起那一幕,宋长生依旧心生震撼。 宋青云没有回答,因为他此刻早已经泣不成声。 他对自己的身世做过许多猜测,但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他也曾猜到过,但他不愿去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管你接不接受,相不相信。 真相是残酷的,宋青云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这个真相。 他甚至在想,自己如果真的是被父母遗弃的该多好啊,那样一来,他们起码还都活着…… 看着因为尽力压抑自己的哭声而浑身颤抖的宋青云,宋长生的眼光也不禁有些发热,他将宽厚的手掌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此话一出,宋青云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开始放声痛哭起来…… 好半响之后,宋青云才慢慢的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这张太极图本是凌氏之物,不知其材质,也不知其品阶,其防御力异常惊人,这些年来助我良多,现在,物归原主。” 说着,宋长生将那张跟了他几十年的太极图递到了宋青云的身上。 宋青云接过太极图,呆愣愣的看着。 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留下一个储物袋走出了房间,他知道,让一个人突然接受这一切会很难,宋青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环境来消化这一切。 “叔父。”宋青熙和宋青刑站在门口,看着失魂落魄的宋青云,眼底满是担忧。 “这一步总是需要经历的,我相信他能够挺的过来。” 宋青熙微微点头,随后又担心的道:“那我们是不是将行程再推迟一些,云弟现在这个状态,我……有些不太放心。” “等等吧。” 三人就这样站在门外,一直等到正午时分,紧闭的房门终于重新打开,宋青云满脸坚毅的出现在他们的身前…… …… 第二百三十三章、返回家族,事情败露 “爹、大姐、大兄,让你们担心了。”宋青云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身上透露出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沉稳。 “往事已成云烟,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的伤悲之中,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去看看这片辽阔的天地吧。” 他的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中,心中十分欣慰,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他的身世告诉他,一是因为他现在长大了,有权利知道真相,二是他要留在姑苏修真界修炼,万一郁结在心中,也能有一个发泄的渠道。 “你一个人在姑苏要注意安全,不要鲁莽行事,想家了就早点回来。”宋青熙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褶皱,轻声说道。 宋青云是她看着长大的,虽为姐弟,但她却更像是一个长辈,处处关爱着他。 宋青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之间有时候无需过多的言语,只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够表明自己心中所想。 面对众人的鼓励,宋青云只觉得心中有一阵暖流流淌,他没有多说,只是露出了一个勉强但真诚的笑容道:“爹、大姐、大兄,我先走了。” 说罢,他转身下楼,独自一人向城门外走去,姑苏的广袤天地正在等着他…… 三人一直目送宋青云出城,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感受不到他气息的时候才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走吧,去黑市。” 姑苏和大齐相隔百万里,还是乘坐空间传送阵更节省时间。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在他们之前,就已经有人在黑市前等候了,是青鸾和一名陌生老者,并未看到彭思颖的身影。 没看到彭思颖的身影宋长生非但不觉得失望,反倒还松了口气,他是拿彭思颖当朋友的,可是这不代表他愿意卷入到万隆商会的纷争之中,他已经打定主意,日后要减少和彭思颖之间的接触。 “宋长老,你超时了。”青鸾神色有些不满,约定好的巳时碰面,现在连午时都过了,若只是她一人也就罢了,旁边还有一位精通空间传送阵的阵道大师,时间可是金贵得很,平白在这里多等了一个多时辰,早就心生不满了。 宋长生自知理亏,连忙赔笑道:“突然有点事情耽搁了,还请两位道友恕罪。” 老者黑着脸冷哼了一声,偏过头没有答话。 “宋长老日后还是守时一些为好,若非小姐昨日被老爷叫了回去,今天岂不是让小姐等?” 青鸾这番话看似是在向宋长生发难,实则却是在向那老者强调宋长生和彭思颖之间的关系。 能够让彭思颖亲自相送的人,会只是一个“供应商”那么简单?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之后,老者原本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好转了不少。 对于老者态度的转变,青鸾很是满意,看向宋长生道:“宋长老,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身旁的这位是夏无且夏大师,放眼整个商会,夏大师在空间一道的造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就连小姐也一直将夏长老当做对待。 此次要远赴大齐修真界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小姐临走前特意叮嘱,让你一定要保护好夏长老的安全,千万不能出岔子。” “诶,青鸾姑娘谬赞了,老夫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如此殊遇啊,太过了,太过了。” 嘴上拒绝,夏无且脸上的笑容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 青鸾一番话可谓是将他捧上了云端,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的,心里只顾着高兴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计较宋长生迟到的事情。 宋长生给青鸾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很是上道的行礼道:“空间传送一道夏大师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宋某虽身处大齐边陲之地,却也曾听闻夏大师的名讳。 宋氏的跨域空间传送阵就请夏大师多多费心了,事成之后宋氏必有重谢。” 他的姿态摆的很低,说话也令夏无且很是满意,但联想到宋长生和彭思颖之间的关系,夏无且也没敢托大,连忙伸手虚扶,满口答应道:“宋长老实在太过客气了,为宋氏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本就是老夫的任务,自然会尽心尽力。” 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宋青熙不禁暗暗撇嘴,先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宋长生笑容满面,恭惟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滔滔不绝,哄得夏无且眉开眼笑,哪里还有丝毫之前黑脸的样子。 到最后,青鸾实在是听不下去他的吹捧了,连忙打断他道:“宋长老,天色已经不早了,该出发了。” 宋长生借坡下驴,连忙道:“夏大师请。” “嗯。”夏无且淡淡点头,向黑市的入口处走去,脚步都有些飘忽了。 “今日有劳青鸾道友了,还请道友回去之后替我向小姐这段时间的照拂表示感谢,今日未能一见实属遗憾,等下次再来四方城,宋某必定当面致谢。” 青鸾淡淡点头:“我会将宋长生的话带给小姐的。” “宋某这便告辞了。”宋长生拱了拱手,带着宋青熙和宋青刑进入到黑市之中与夏无且汇合。 几人一同来到黑市的入口处,夏无且正准备取出自己的腰牌,却见宋长生先一步递了个牌子过去,当他看到上面那个娟秀的“彭”字时,瞳孔顿时微微一缩,心中对宋长生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顺利的进入到通往大齐修真界的跨域空间传送阵内,在空间之力的神奇作用下,几人很快便横跨了百万里的距离,直接从四方城抵达了落霞城。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他们是先从四方城抵达的黑市,然后再从黑市抵达的落霞城。 速度虽然很快,但比起两点一线的跨域空间传送阵还是差了一点,而且还需要借用彭思颖的名头。 宋长生现在无比期待跨域空间传送阵建成的那一天,到时候灵州和四方城之间来往将再无障碍,交流起来将会容易许多,日后宋氏族人需要下山历练时也能多一个可选目标。 “这里就是落霞城么,马马虎虎,勉强有四方城十分之一的繁华。” 夏无且是第一次来落霞城,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淡淡的说道,话里话外充满了优越感。 从繁华地区出来的人在面对边陲地区时好像天生就有那么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宋长生不以为意,落霞城确实和四方城没得比,这是事实,不过,若是让落霞城也发展三万年,未必就比四方城差多少。 “你们宋氏在哪呢?” “宋氏距离这里还有十数万里,还请大师受累再赶一赶。” “还有十几万里?就没有空间传送阵吗?”夏无且眉头一皱,在享受过空间传送阵的便利之后,花费大量时间赶路在他看来是极其愚蠢且浪费的行为。 “空间传送阵精妙绝伦,哪里是我们这种边陲小族能够掌握的,还请夏大师见谅。” 空间传送阵宋氏确实有,但宋长生却不准备让它见光,他还想借这个机会从夏无且那里偷师呢。 万一让夏无且知道宋氏对空间传送阵有研究,到时候关起门来不让看怎么办? 夏无且闻言一脸的嫌弃,但考虑到宋长生是有关系的,一时间也不好发作,只好捏着鼻子跟宋长生一起赶路。 就在几人赶路之际,青鸾也回到了内城复命,不过这一次她不是去的彭思颖的小阁,而是位于内城最中央的那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中。 殿内只有两个人,一人身着锦袍,背负着双手站在殿内,聚精会神的看着投射到大殿顶部的那张巨大且细致的舆图。 另外一人则是彭思颖,此刻她正气鼓鼓的坐在殿内的软榻上,满脸幽怨的看着锦袍修士的背影。 看到青鸾走进大殿,她连忙站起身来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宋道友已经离开了?” “宋长老有事耽搁了一下,刚走,现在应该已经和夏长老到大齐修真界了。” 彭思颖听完转头看向大殿内那名锦袍修士道:“喂,你都听到了,宋道友已经离开,这下我可以回去了吧?” 一番话听的青鸾眼皮子狂跳,放眼整个万隆商会,敢跟这位这么说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小姐了吧? 这位锦袍修士不是别人,正是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彭氏家族族长、四界公认最强,也是最年轻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彭思颖生父——彭正雄。 彭正雄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没有接话,而是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青鸾先出去。 青鸾不敢怠慢,连忙躬身离去。 大殿内顿时又只剩下两人。 彭正雄挥袖将大殿的殿门全部关闭,随后看向彭思颖道:“还在生气?” “哼,我提前都说好了要去为宋道友送行的,你让我失信了,从小到大,这还是我第一次失信于人!” “你去送他不会对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会给他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我不让你去是在帮他,更是在帮你维系这段友谊。” 彭思颖有心反驳,可联想到之前的陈浪,她顿时将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但还是嘴硬的道:“人家可未必这么想,他只会觉得我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名声都被你给毁了。” 彭正雄也不恼,淡淡的道:“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是一族之长,定然不是目光短浅之人,他会理解的。 你不去,这朋友就还有得做,去了,人家说不定就再也不来了,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彭思颖没有反驳,这时候她已经回过味来了,她若是亲自去送宋长生,确实有可能进一步刺激到陈文轩,说不定会给宋长生带去大麻烦。 宋长生身后还有家族,迫于压力,他说不定真的会和自己断绝来往。 见彭思颖没有继续强词夺理,彭正雄微微一笑道:“我见过他,挺不错的一个年轻人,未来前途无量,你们之间倒是可以多来往。 你若是有意,招他为婿也未尝不可。” 彭思颖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气急道:“说什么呢,我和宋道友只是朋友,而且人家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随口一说而已。” “为老不尊。”彭思颖气鼓鼓的瞪了彭正雄一眼。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那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可以多多与之结交,你招了那么多位客卿,总算是有一个看的过眼的了。” 彭思颖顿时翻了个白眼。 “当初你是怎么在金玄石窟发现玉漱真君的传承的?”彭正雄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彭思颖心中一紧,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我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那段时间那里出了一道【庚金之气】,我过去凑热闹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的。”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到了赤霄城之后基本上就没出过门?” “你派人调查我?”彭思颖柳眉一竖,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 “你是我的独女,天生就是焦点人物,就算我不问,也会有人按时跟我汇报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哼,我说消息是我买来的你信不信?” “呵呵,是从一个叫宋长生的小子手上买的吗?”彭正雄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彭思颖轻抿着红唇没有说话,但在彭正雄看来,这几乎就相当于是默认了。 “颖儿,你从小就不会撒谎,当时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说谎,我没有追问是不想让你为难。 但现在,我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你是害怕我会对他图谋不轨吗,难道为父在你眼中就是这样一个形象?”彭正雄有些不满的说道。 彭思颖眼睛一转,走上前抱住彭正雄的胳膊撒娇道:“哎呀,爹爹好讨厌,非要问,女儿都答应过人家不能说了,你这不是让我食言吗?” 彭正雄满脸宠溺的道:“好好好,爹爹不问了,爹爹不问了。” 见勉强糊弄了过去,彭思颖也不再缠着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大殿。 “这丫头,答案都摆在明面上了还想糊弄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彭正雄哑然失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的玉简,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 第二百三十四章、突破失败,灵酒酿成 从落霞城到灵州,整整两天一夜的路程,夏无且的脸色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 “夏大师,前面就到了。” 回到灵州,宋长生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总算是舒缓下来,指着洛水河畔已经极具规模的望月坊市说道。 闻言,夏无且的脸色才略微缓和了一些,但看着坊市的目光却透露出一股嫌弃,落在宋长生眼中他也只能当做没看到。 毕竟对方连落霞城都看不上,没有直接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都已经是看在彭思颖的面子上了。 宋长生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先请他去苍茫峰好好休整一番,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苍茫峰也好,望月坊市也罢,估计都入不了人家的眼,与其自取其辱,还不如失礼一些直接将其安排到坊市的镇守府。 在宋长生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镇守府。 目前负责在坊市镇守的是宋青乾和宋青鸿,因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两人很早便领着镇守府的众人在外恭候了,见他们抵达,连忙迎了上来。 “族长。” 宋长生冲着他们微微颔首,介绍道:“我身旁这位便是来自万隆商会的夏无且夏大师,尔等切记不可怠慢。” “我等拜见夏大师!”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大师,但还是给足了夏无且尊重,齐刷刷的行礼。 夏无且傲然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宋长生道:“老夫有些乏了,布阵之事明日再论。” 宋长生自然没有异议,夏无且现在就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等一天了,就算等个十天半个月的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给宋青鸿使了个眼神,小胖子很有眼力见的靠了上来,恭敬的道:“夏大师,您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夏无且抬腿便走,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宋青乾等人一眼,大师范儿十足。 等两人走远之后,宋青乾挥手将众人遣散,然后才小声的对宋长生抱怨道:“这位大师好大的架子。” 宋长生闻言看了他一眼,轻笑道:“少点抱怨吧,人家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这次也是机缘巧合,换做平时,你想请人家还不愿来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宋青乾干笑了一声道。 “我走的这段时间家族这边都还好吧?” “家族这边一切正常,就是前段时间,流云宗的刘鸿业宗主突破紫府失败殒落了,他的从弟刘鸿雁继任宗主。” 闻言,宋长生微微愣了一下,但心里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感到有多少意外。 刘鸿业也是老牌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了,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今年应该也已经二百多岁了,眼看着自己寿元将近,他会选择放手一搏也实属正常。 只是,他本身的天赋就并不突出,虽有三阶心法,却没有可以辅助突破的灵物,强行突破失败的几率实在是太高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突破的各项条件全都完备,他想突破紫府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灵州。 有,且只能有一个霸主,宋长生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声音。 附属势力可以发展,必要的时候宋氏甚至还能扶持你发展,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不能动摇宋氏的统治。 一旦出现这样的苗头,迎接他的就只有毁灭! 毫不夸张的说,不管是灵州还是阳州,所有境界在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全部都在风语殿的探子的监视之中,只要发现他们有突破紫府的野心,风语殿就会选择介入。 宋长生不知道刘鸿业的失败和风语殿有没有关系,他只想说,失败了反倒是一件好事。 否则,他成功的那一天就是整个流云宗的末日。 以宋氏现在的实力,覆灭流云宗简直不要太容易,哪怕刘鸿业突破紫府,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这是底蕴带来的巨大差距。 一个连三阶下品守护大阵的威力都不能完全发挥出来的宗门,就算侥幸出了一位紫府修士,带来的结果也是头重脚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宋氏若非有着几百年的积累,就算宋仙鸣突破了紫府,在烈阳宗和荣氏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下也只有土崩瓦解的份儿。 现在这个结果就挺好的,宋氏不用撕破脸皮,流云宗也能继续在灵州生存下去。 “族长,那位……夏大师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刚才听他说到布阵,您和太上长老不就是阵法大师吗,为什么还要专门请他来?”宋青乾忍耐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憋在心里的这番话说了出来。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宋长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听他这么问便直言道:“他要布置的阵法可不是一般的阵法,而是跨域空间传送阵,可以直接连通四方城。” “真的?”宋青乾顿时眼前一亮。 他自然知晓普通空间传送阵和跨域空间传送阵之间的区别,简单来说,宋长生和宋仙鸣是野路子出身,掌握的是最粗浅的一种,传送的距离十分有限,只能做到跨一州或者数州,属于短程空间传送阵。 而跨域空间传送阵的传送距离则是短程空间传送阵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试问,四界谁不知道四方城古老与繁华? 可漫长的距离却成为了人们最大的阻碍,多少人终其一生都到不了四方城,只能从前人的笔记杂谈的只言片语之中去了解那座四界最古老的城池。 倘若有一座跨域空间传送阵那就不一样了,百万里的距离瞬息可至,极大的降低了时间成本,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去见一见梦中的那座城池。 “现在知道这位夏大师的含金量了?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非一朝一夕之事,这段时间万万不能怠慢。 另外你也要叮嘱一下府内的族人,让他们尽量不要靠近夏大师所在的房间,此人脾气古怪难以相与,免得吃亏。” “请族长放心,侄儿早就已经吩咐过他们了,绝对不会有人出现在夏大师十丈之内。”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你办事我还是比较放心的,走吧,也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去吧,晚上还要安排宴席给夏大师接风,礼数方面不能打折扣。” “侄儿在接到您的传讯之后就在安排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那位大师满意。”说着,宋青乾从袖口中取出了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宋长生接过扫了一眼,基本上就是各种妖兽血肉制作的菜肴,然后还有几种比较珍稀的二阶灵果以及灵酒。 算下来至少也要三四万灵石,相当于一顿吃掉了一颗【筑基丹】,对于宋氏来说这宴席的规格可以说是顶配中的顶配了,要这样夏无且还不满意,那宋长生也没辙了。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宴席上使用的灵酒既不是【百果酿】也不是【竹叶青】,而是一种名为【寒池露】的灵酒,宋长生仔细回想了一阵,脑海中并没有关于这种灵酒的记忆,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寒池露】是?” 宋青乾满脸笑意的道:“这是家族酿酒工坊新酿出来的一款三阶灵酒,据说是由三阶灵米为主要原料酿造。 其酒香淡雅,入口甘甜清冽,饮之有刺激修士体内窍穴,加快灵气吸收的功效。 另外,对于某些特殊的伤势还具备压制作用,比如体内有火毒残留者,长期饮用此酒有助于缓解甚至消除。 这也是就是前几天才正式推出的,目前还没有正式上架,我和诸位长老都已经试过了,效果非常不错。 侄儿想着夏大师身份非同寻常,【百果酿】有些上不得台面,【竹叶青】又不合适,想着就用这新酿的【寒池露】试试,若是夏大师都能满意,那就说明品质没有问题,以后说不定还能够卖到四方城去。” 宋长生闻言眼前一亮,他早就知道夏韵雪的新款灵酒只差临门一脚,只是没想到突破得这么快。 当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在为四方城那个店铺该售卖什么货物烦恼,现在倒是让他有了一个选择。 正如宋青乾所说,夏无且是一个完美的试酒对象,若是连他都挑不出什么问题,那他相信,这款灵酒就算是放到四方城都能拥有一席之地。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倒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你安排的很好,就按照这份清单上的来吧。” “遵命。”宋青乾领命离去。 宋长生转身看向身后的宋青刑和宋青熙道:“你们不必留在这里,回家族去吧,顺便替我向娘和五伯问一下四方城里面那个店铺的事情,看他们有没有商议出什么结果。” “接下来我打算留在梧桐秘境修炼。”宋青刑突然开口说道。 “有这些年的积累在身,你也确实可以向紫府期发起冲刺了,但梧桐小世界内法则之力混乱,非紫府修士不能久留,你在其中修炼切记不能操之过急,宁求稳,莫求快。” “明白。” “对了。”宋长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幅卷轴递到宋青刑面前。 “这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一个符文,你将其带上,感悟法则时可以多看看,对你有好处。” 宋长生所说的这个符文正是当初他在宋仙鸣突破紫府时不知天高地厚用【破妄眼】窥视天道时得到的那个“道”字符文。 他能够这么快突破紫府,这个符文功不可没,就算是现在,他修炼时也常常观想这个字符,获益匪浅,虽然只是一个字,但万千大道就蕴含其中,端的是玄妙无比。 不过,观想这个字符的门槛也不低,他曾经给宋仙鸣、夏韵雪、宋路潼还有宋路舟等人都送过。 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收获,只有宋仙鸣略有所得,后来宋长生就没有再给其他人送过了。 他猜测可能与修士的悟性有关,宋青刑的悟性惊人,长期观想应该能有所得。 不过,此时的宋青刑还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是多么大的一件机缘,随手将其收入储物袋,轻声道:“多谢叔父。” “这么客气作甚,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家族提,去吧。” …… 夜幕降临,宋青乾也已经准备好了宴席,并邀请夏无且出席。 宴席虽然办得很丰盛,但夏无且却是兴致缺缺,身前的玉筷都没动过。 以他的身份,桌上的这些东西他早就已经吃腻了,根本提不上兴趣,若不是看在宋长生的面子上他来都不会来。 宋长生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这场宴席的意义本就不是让人吃吃喝喝的,动不动筷都无所谓。 他拿起酒壶站起身来,给夏无且斟了一杯酒道:“此酒是宋某母亲近日酿造出来的一种三阶灵酒,大师可以试试,看合不合胃口。” 夏无且听闻是三阶灵酒,心里终于有了点兴趣,看向身前的白玉酒盅,只见里面的酒液清澈异常,没有丝毫的杂质,嗅之有一股独特的清香。 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杯壁,彻骨的寒意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像他碰到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大块万载玄冰。 夏无且也时常饮酒,喝过的三阶灵酒不下十种,但像这样寒气逼人的却还是第一次见,心中不禁来了兴趣。 “此酒倒是有点意思。” 说着,他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寒冷,反而非常的甘甜柔和,入喉之后才感受到微微的寒意,但并不强烈。 细细品味了一番,夏无且放下酒盅,赞道:“好酒,初品好似果酿,可细品又感觉不对,宋长老,此酒何名?”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此酒名为【寒池露】,不是果酒,而是米酒。” “米酒?”夏无且一愣,然后哂笑道:“宋长老莫要哄骗老夫,米酒老夫也喝过,酸涩不堪,只能勉强入口而已,和这【寒池露】有云泥之别。” “若是寻常米酒,宋某又怎会拿到大师面前献丑?” 见他说的认真,夏无且也有些动摇了,惊讶的道:“当真是米酒?” 宋长生笑而不语。 这下夏无且算是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了。 “宋长老,且再给老夫来一杯。” …… 第二百三十五章、大阵落成 宋长生也没想到,初出茅庐的【寒池酿】竟然能够获得夏无且如此之高的评价,这让他对打开四方城市场又多了一些一些信心。 不过他对于这款灵酒的细节还不甚了解,还是得抽空回去找自己老娘了解过后才能再下决定。 是夜,宾主尽欢。 夏无且也没再浪费时间,第二天一大早便开始准备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材料。 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布置非常的繁琐,光是前期需要进行大量的准备工作,远非寻常大阵可比。 宋长生也是厚颜提出想要在一旁观摩学习的请求,夏无且刚开始是不情愿的,空间传送阵在阵法界属于“高端”知识,十个三阶阵法师里面也不一定找出一个精通空间传送阵的。 无奈之下,宋长生只得把彭思颖给搬了出来,好说歹说才夏无且勉强同意他在一旁观摩,但也仅仅只是观摩而已,他不会进行任何的解说,能够“偷”到多少全看宋长生的悟性。 夏无且也是使了个小心眼,对于对空间之道一窍不通的人来说,仅凭一双眼睛而没有细致的解说是很难学到东西的。 宋长生虽然也是三阶阵法大师,但空间之道何其玄奥,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入门,他不觉得宋长生能够只靠一双眼睛就学会怎么布置空间传送阵,那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既能够借此交好大小姐和宋长生,又不需要他把自己吃饭的技能白白教给别人,决策简直完美。 他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殊不知正中宋长生下怀。 他可不是对空间之道一窍不通的新手小白,算起来,从覆灭地火门到现在也有小几十年了,他也钻研了空间传送阵几十年,布置起空间传送阵来也是得心应手。 现在缺的就是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时需要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和阵纹变化罢了,只要能够明白其中关窍,宋氏日后需要用到跨域空间传送阵的时候也不用再求别人了。 他这一路上的刻意隐瞒就是为了此刻。 两人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就这样,宋长生对夏无且布阵的过程全程进行了观摩,一丝一毫的细节也不放过。 五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宋氏从无到有,拥有了第一座跨域空间传送阵,成功与四方城建立了联系。 大阵落成的那天,夏无且亲自试验了试验了一遍,没有出问题才正式交付给宋氏,这也是行业惯例了。 空间传送阵虽然便利,但一旦出现问题也是十分恐怖的,轻则传送地点出错,重则直接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空间乱流无处不在,哪怕金丹真人也难以抵挡,就算侥幸不死,也只能在虚空之中流浪,很难再回到紫御界。 所以空间传送阵在建成之后,都需要阵法师本人亲自乘坐一次,一是防止阵法师故意做手脚,二是为了向顾客证明自己阵法的可靠性。 …… “这里就是四方城么,果然比落霞城更加的繁华。” “五伯,这里仅仅是四方城的卫城罢了,四方城还在外面呢。”宋长生笑着纠正了宋路舟的错误。 跨域空间传送阵说是联接四方城,但肯定不能直接通到城内,那是有极大的安全隐患的。 就连宋长生都只敢将空间传送阵建在望月坊市,更何况万隆商会这种古老势力,更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他们现在其实是在四方城外的卫城之中,四方城一共有四座卫城,每一座的规模都不算小,同样非常繁华。 就是不知道他们目前处于哪一座卫城之中。 听到这么繁华的区域还仅仅只是卫城,跟随宋长生而来的一众长老对四方城的繁华顿时又有了新的认知。 宋长生知道,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所以他直接将众人带到了四方城。 跟着他来的有五个人,凭借着自己商会客卿长老的身份,勉强说服了守卫,将他们直接带了进去。 进入到四方城之后,众人只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太够用了。 他们大部分人半辈子都在大齐西南部打转,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也能来到号称四界最古老最繁华的四方城。 “跨域空间传送阵果然便捷,从望月坊市到四方城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比到落霞城还方便。”宋路舟感慨的说道。 宋玉诗却摇了摇头道:“方便是方便,但启动一次跨域空间传送阵需要十颗【空冥石】,一个来回也不便宜。” 【空冥石】是一种蕴含空间之力的灵材,常常用作储物法器的炼制,修真界几乎人手一个的储物袋便是添加了【空冥石】炼制而成的。 市面上,一颗【空冥石】的售价在两百块下品灵石左右,来回需要二十块【空冥石】,也就相当于四千块下品灵石,这个价格确实不便宜。 消耗几乎相当于短程空间传送阵的十倍。 不过,相比于一次最多能够传送十人的短程空间传送阵,跨域空间传送阵一次能够传送三十人左右,平摊下来一人也不过一百多块灵石,完全能够接受。 你要是通过别的途径来四方城,价格至少要翻好几倍。 “熙儿,你带五伯他们找个客栈住下,我先送夏大师回去,顺便去拜访一下大小姐,等我回来再去办理身份证明。” 说罢,宋长生又看向宋路舟和宋路妘道:“五伯、姑姑,侄儿就先失陪了。” “正事要紧,你不用管我们。”宋路妘笑着说道。 宋长生点了点头,将夏无且送到了内城,临别前他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夏无且,笑着道:“这段时间有劳夏大师费心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夏无且打开一看,脸上立马布满了笑意:“宋长老太过客气了,老夫做的都是分内之事。” “应该的,这段时间,宋某从大师的身上学到了许多,于情于理都该好好感谢大师才是。”宋长生颇为真诚的说道。 这番话夏无且只以为是宋长生为了交好他的托词,假意推迟了几次后欣然收下了这份大礼,心里对宋长生不禁更添了几分好感。 殊不知,宋长生送这份礼是真心实意的为了感谢他。 这小半年的观摩,确实让宋长生学习到了许多在典籍上看不到的东西,不仅让他明白了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关窍,在阵法一道他也有了长足的长进,他预感自己很快就能更进一步,达成到三阶上品阵法师。 这份谢礼他是发自内心的。 又和夏无且寒暄了几句,然后他才赶往彭思颖的小阁。 这次却没看到彭思颖。 经过询问得知彭思颖随父去大乾修真界参加年轻一辈的交流会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还不清楚。 “大乾修真界么。” 大乾修真界宋长生自然不陌生,宋氏的主家就位于大乾修真界。 那是一个位于姑苏修真界东方的强大修真界,其疆域相当于两个姑苏,四个大齐,其中强者如云,更有元婴真君坐镇,放眼整个南川荒洲都是排的上号的。 拥有数位金丹真人的宋氏在大乾修真界也只能排进前五,可见其仙道鼎盛。 “这就是底蕴啊。” 宋长生轻叹了一声,返回外城和宋青熙等人汇合。 给宋路舟他们办理了身份证明,然后又去了城南的店铺周边看了一圈,住了一夜,一行人才意犹未尽的返回了苍茫峰。 虽然只去了一天的时间,但去时和来时的心态却已经经过了一场剧变。 而这种变化是宋长生乐于看到的,也是他特意让宋路舟等人跟随他走这一趟的主要原因。 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群敌环伺下挣扎求存的小透明了,家族实力在不断增强,他们身为家族的掌权者,不该闭门造车,整日盯着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 应该多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开拓一下自己的眼界。 毕竟掌权者的眼界决定了一个家族的未来。 现在看来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他琢磨着日后也可以定期组织一批人去姑苏修真界历练,让他们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么的辽阔。 “等晚上找五伯再探讨一下。”宋长生暗暗将此事记下,然后一路来到了家族的酿酒作坊。 相比于之前,这个酿酒作坊再度扩大了不少,已经颇具规模了,醉人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令人陶醉。 “娘。”宋长生直接找到了夏韵雪。 “生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于他的到来夏韵雪有些惊讶,她这段时间一头扎在酿酒作坊里面,并不知道宋长生已经回来的消息。 宋长生把这段时间的经过简单的解释了几句,有关古巫族和紫云阁的事情都被他给隐去了,免得她担心。 听到他多次提及彭思颖,夏韵雪眉头微皱,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坐下,满脸严肃的问道:“生儿,你对彭家仙子是不是……” 宋长生一听就知道自己老娘误会了,连忙打断她道:“完全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朋友罢了,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见他态度坚定,夏韵雪心中松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没有就好,为娘也是担心你拐不过那个弯来,彭氏的嫡女可不是我们能够高攀的。 唉,也不知道月婵怎么样了,你们本该已经成婚了的。” 宋长生闻言神色也有些黯淡,却还是轻声安慰夏韵雪道:“这对于月婵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您别多想,她一定会恢复过来的。” 夏韵雪勉强的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不高,宋长生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 “您新酿的【寒池露】我已经品尝过了,非常不错,就连来自万隆商会的夏大师都赞不绝口,和之前我喝到的简直有天差地别,这么短的时间您是怎么做到这么巨大的提升的。” 说到灵酒,夏韵雪的脸上才重新焕发了光彩:“这还是你给我带来的灵感。” “我?”宋长生闻言有些疑惑。 “不错,还记得你在寒池边上种植的【白玉寒竹】吗,前段时间听爹说已经长出了几根嫩竹,我就打算取一些回来改良【竹叶青】。 酿造时才发现,原本用来酿造【竹叶青】的灵泉与【白玉寒竹】并不契合。 于是我突发奇想取寒池之中的极寒之水来酿酒,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我紧接着又将酿造米酒的灵泉替换成了寒池水,最终酿造出了【寒池露】,这是我平生最满意的作品。”夏韵雪满脸欣喜的说道。 宋长生也没想到当初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惊喜,当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连忙问道: “这【寒池露】的成本如何,适合量产吗?” “【寒池露】的主材料是三阶【珍珠米】和寒池水,寒池水相当于是零成本,灵米加上灵药,一坛【寒池露】的成本约莫在一百块下品灵石左右,比【竹叶青】低了两倍不止。 只是酿造的周期会比较长,不过家族近来投入了更多的人手,一年预计能有一千坛左右的产出。 家族现在已经在联系天霄门的那位张道友了,但一千坛他们应该吃不下,你看是不是也联系落霞城一下那边,看他们需不需要。” 宋长生闻言笑道:“我们在四方城就有店铺,何必再多此一举找落霞城收购,我已经决定了,咱们自己卖。” “自己卖?”夏韵雪有些迟疑,家族原本的目标也就是抢占一部分落霞城的灵酒市场,但现在宋长生却直接打算卖到四方城去,这让她有些缺乏信心。 宋长生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宽慰道:“试试而已,反正店铺不收租金,就算销量不好也不会损失什么。” 听他这么说,夏韵雪这才放下疑虑,点了点头道:“好,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嗯,其他灵酒也可以再酿造一批,到时候搭配着一起卖,夏大师都对【寒池露】赞不绝口,前期价格便宜一些,把口碑做起来后应该不愁卖。” “【寒池露】你打算定多少灵石一坛?” 宋长生咧嘴一笑,伸出了四根手指。 …… 第二百三十六章、三十年之约 “四百下品灵石,会不会太贵了。”夏韵雪微微皱眉,她原本的预期是定在三百下品灵石,毕竟成本摆在那里。 “一件好的商品不是看它的成本来定价的,而是其自身的价值,您新酿造的这款【寒池露】就值这个价。” 夏韵雪被他的这番话说的眉开眼笑,哪个母亲会不希望得到自己儿子的夸赞和认可呢? “那你看着安排吧,要是卖不出去你可别赖我。” “您只管生产,销售的事情不需要您操心,就算卖不出去,也能家族内部消化,大不了孩儿受累一些每天多喝点。”宋长生笑嘻嘻的说道。 “你倒是想的美。”夏韵雪嗔怪的戳了一下宋长生的额头,心中的顾虑却减少了许多。 这些年来她身上面临的压力其实也很大。 宋氏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帮她提升知名度,每年还要投入数万灵石给她用于三阶灵酒的研发,几年下来投入已经超过十万下品灵石。 家族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投入了。 是故,【寒池露】的销量显得格外的重要,她需要拿出成绩来证明自己。 宋长生又向夏韵雪了解了一番与灵酒相关的细节,然后便回到了庶务殿,了解家族在这段时间里面的各项变化与进展。 年前制定的各项目标如今都已经实现得差不多了,有些方面甚至还超额完成。 比如人口,从年初到现在,新诞生婴儿超过两万,新增修士超四十人,虽没有天赋特别突出者,但人口是家族的基石,是生产力,数量的多寡也很重要。 另外,在他向夏无且偷师的这半年之中,宋路舟也已经将三炉【筑基丹】炼制完毕,成丹二十二粒。 其中风语殿和监察司一共分走了七粒,剩下的十五粒则是放到了宝库之中供族人兑换,如今也陆陆续续的兑换了一部份出去,可以预见,在不久后的将来,宋氏的基础力量又将迎来一次较大的提升。 最后就是【阴阳紫树】幼苗和他从古巫族身上缴获的那份《血炼》秘法了。 《血炼》秘法的推行并没有宋长生想象中的那么顺利,因为它需要从小就开始利用各种炼体灵药和妖兽精血来打熬根基,然后修炼这门秘术才能获得较大的提升。 年纪越大,修炼这门秘法能够获得的提升也就越小。 但年级小的,又因为恒心或者毅力等种种因素陆续放弃,到目前为止只有极少数一部分人还在坚持修炼。 这是宋长生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不过,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哪怕他是族长他也不能强迫族人们去修炼。 好在家族年轻一辈之中比较拔尖的那一批修士都还在咬牙坚持,没有让家族做无用功。 宋长生后来也想通了,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世界本就是属于极少一部分人的,将资源集中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它们的作用。 相比之下,他大费周章带回来的那一株【阴阳紫树】幼苗的发展很是喜人。 他从四方城返回之后虽然一直留在望月坊市,但他却托宋青熙和宋青刑两人将【阴阳紫树】幼苗带了回来,在家族内部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为了让这株幼苗存活,长老会可谓是煞费苦心,不但将其移栽到了灵气最为充裕的苍茫峰顶,还花大价钱特意收购了一批灵土,并且由宋青熙亲自照看。 就这待遇,放眼家族上下那也是头一份。 由此可见宋氏高层对于这一株幼苗抱有多么高的期待。 而这株【阴阳紫树】幼苗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经过半年的精心培育,已经成功扎下了根,目前长势极好。 虽然收获还需要极长的时间,但总算是有了盼头。 “算算时间,那颗【阴阳紫树心】也该给我了。” 当初宋长生下山前往落霞城参加大城主慕归白的四百岁生辰寿宴,在等待的途中参加了落霞城拍卖行举行的一场大型拍卖会。 拍卖会期间,有两个血魔教紫府修士和一邪道修士发起了突然袭击,城主府和拍卖行因此联合发出了通缉,开出了巨额悬赏。 拍卖行方面更是放言谁能斩杀那邪修就奖励一颗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期的【阴阳紫树心】一颗。 那邪修在当时侥幸逃脱,后来他贼心不死,在狮鹫山脉布局,想要血祭一众修士用来修炼邪道功法,后来被宋长生侥幸斩杀。 当时拍卖行便承诺会给宋长生一颗【阴阳紫树心】,不过要等到三十年之后。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宋长生掐指一算,发现日期将近,如果不出意外,宋氏不日就能得到一颗【阴阳紫树心】。 “三十年了,他们不会不认账吧?”宋长生轻声嘟囔了几句,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当初可是慕归白出面做保的,应该不存在赖账的问题。 “左右无事,正好去问问。” 宋长生说走就走,直接乘坐空间传送阵到了落霞城。 落霞城他来了许多次了,但来落霞拍卖行的次数却不是很多,上一次来还是在二十年前,拍卖行的整体变化不大,只是面积比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看着那熟悉的牌匾,宋长生的思绪有些飘忽。 当初正值青春年少,他、徐云鹤、朱逸群还有庄月婵在落霞城偶然结识,后面一段时间,他们四人同生共死,共同进退,用鲜血和生命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一晃快四十年过去了,物是人非。 庄月婵昏迷不醒,徐云鹤下落不明,朱逸群为了寻求突破也离开了大齐,当年的四人组就剩下他一个站在这里。 “也不知道夏道友还在不在。”宋长生轻声低语。 当初他和徐云鹤一起从那邪修手中救下了被掳走的夏婉韵,并将其护送回来。 徐云鹤还因此和夏婉韵结下了情缘,只是最后因为身份的问题,两人没能修成正果,想想还是挺让人遗憾的。 “也不知夏道友还在不在此地。”宋长生轻声自语。 怎么说也算是故人,又和徐云鹤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是有机会,宋长生还是挺想和对方叙叙旧的,就是不知道几十年过去了,夏婉韵还记不记得他们。 “这位前辈,不知道您想要些什么?” 门口的一名小厮很有眼力见的迎了上来,冲着宋长生恭敬行礼。 宋长生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小厮道:“不知尹文卿尹主事可在?” 尹文卿是当初接待他们并给他和徐云鹤发放奖励的那名拍卖行主事,此人给宋长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他觉得【阴阳紫树心】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跟他当面交流比较好,就是不知道拍卖行现在还是不是他主事。 那小厮闻言眼底露出了一抹惊奇的神色,,尹文卿作为拍卖行主事,平常极少露面,能够知晓他的存在的可谓是屈指可数。 而宋长生不但知道,竟然还能叫出名字,这就有些不得了了。 小厮的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的谄媚,点头哈腰的道:“原来前辈是来找尹长老的,尹长老此刻正在接待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暂时不见客,还请您留下尊名和信物,小的可以代为转交。” “原来是这样,那就有劳小友替我向尹主事带一句话。” “前辈请讲。” “你就说,不知尹管事还记不记得与【望月宋氏】的三十年之约。” 小厮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他大概已经明白宋长生的身份了,恭敬行礼道:“小的全都记住了,但还请前辈留下一个再访的时间,尹主事问起来小的也好有个交待。” “明日午时,有劳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去向着天音山所在的方向走去。 按照惯例先去拜见了慕归白等一众长辈,然后才到庄月婵的小院里面去陪她坐了一会。 虽然已经昏迷了十几年,但庄月婵的气色依旧一如既往的好,修为甚至还在增长,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牛大壮在得知宋长生来了之后,咋呼呼的在院外喊道:“长生,长生。” 听到动静,宋长生走到门外道:“二师兄,怎么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跟我说一声。”牛大壮上来便用沙包大小的拳头擂了宋长生一拳道。 “福灵心至,想过来便过来了,你怎么会在天音山,战师叔没把你带在身边?”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因为落霞城战略重心调整,战天下亲自前往拓州定远城坐镇,他本以为牛大壮也会一同前往,却没想到还能在山上遇见。 “嗨呀,怎么没带在身边,去了大半年了都,这不,我这几天刚好回来办点事情,没想到竟然还能碰上你。” “你们这段时间都还好吧?听说沧澜江对岸的妖族近来又有些不太安分。” “这些时日是有些不太安分,这不,我前段时间才带人渡江去调查了一番,还好,没有发现妖兽大规模聚集的影子,根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应该是妖族内部出现了矛盾,跟咱们没啥关系。” 牛大壮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那就好。”宋长生心底松了口气,现在正是宋氏前所未有的良好发展时期,他只想安心将家族发展壮大,还没有跟妖族作战的想法。 “对了,大师兄近来可好?” 音商闭关突破紫府已经十多年了,到现在一丁点的消息都没有,宋长生也难免有些担心,以音商的资质不应该需要这么久。 闻言,牛大壮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道:“大师兄在去年就突破了,这事儿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你也记得别告诉别人。” 宋长生一愣:“那怎么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哎呀,你知道的,大师伯啥都喜欢藏着掖着,这次也是一样,大师兄去年突破之后就去了大虞修真界历练,也就是你今天问起来了,不然我也不能跟你说。” 宋长生闻言瞬间联想到了白正淳和沈卿秀,他们两人也是属于被“藏”起来的。 想到这,他不禁带着万一的心态道:“那刑昭师兄……” 此话一出,牛大壮的眸光瞬间黯淡了,摇了摇头道:“老三……老三是真走了,突破的时候出了意外,没能挺过去。” 宋长生幽幽一叹,气氛也随之变得沉默起来。 “不说了,走,陪老子喝酒去。” “好!” 两人寻了个僻静之所,彻夜痛饮,是为音商庆贺,也是为刑昭惋惜。 翌日清晨,宋长生便按照事先说好的,准备去落霞拍卖行问个究竟。 牛大壮在知道后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来。 两人一到门口,昨天跟宋长生搭话的那名小厮立马迎了上来:“宋族长、牛长老,尹主事已经等了您许久了,还请跟我来。” “有劳。” 两人跟在小厮身后,进入到了拍卖行内部二楼的一个房间内。 “宋族长,多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刚一进门,尹文卿便热情的迎了上来。 “尹主事,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诶……宋族长这是哪里的话,应该的,都是应该的,来,二位道友请坐。 来人,看茶。” 三人分宾主落座,尹文卿感慨的道:“三十多年不见,宋族长今日不同往日了,这修为增长的速度当真令尹某汗颜啊。” “尹主事当真是折煞宋某了,在尹主事面前,宋某才是晚辈。”宋长生谦虚了一句,然后直接引入正题道:“宋某此来的目尹主事应该也清楚了,不知……” “宋族长还请放心,我这边早就已经已经准备好了,你想要随时都可以拿走。”尹文卿表现的十分的痛快。 “那就多谢尹主事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波折就好。 事情谈妥了,气氛就变得轻松多了,几人交流了一阵,尹主事好似不经意般的问道:“当初那位徐道友为何没来? 老夫观其人也不似庸才,但断了一臂,心中甚是惋惜,年前老夫侥幸得了一重塑肉身的宝丹,不知徐道友是否还用得上?” …… 第二百三十七章、【紫晶玉髓】 听到尹文卿的话,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激动。 重塑肉体,断肢重生在修真界并非不可能的事情,许多丹药或者宝物都能够做到,只是不在下层流通而已。 徐云鹤当初断了一臂之后,就一直在寻找能够重塑肉身的宝物,但一直没有着落。 估计和开天辟地的那位大神有关系,人族的形态暗合天地道韵,是除了某些特殊种族以外最适合修炼的,所以说,无论是妖族还是那些天生地养的灵物,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后都会选择化作人形。 躯体不完整就相当于自身道韵不完整,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倍功半,在面临大境界瓶颈的时候更是如此。 徐云鹤有大毅力,在失去一臂,修炼变得更加艰难的情况下,修为境界始终没有被他们拉下太多,这反而成为了他上进的动力。 但从长远来看,这是极其不利于修行的。 现在尹文卿说自己手头有能够重塑肉体的宝物,宋长生自然为徐云鹤感到高兴。 但在最初的欣喜之后,宋长生却又感觉不太对劲。 修真界每日厮杀不断,肢体残疾是常有的事,一枚能够重塑肉体的宝丹,价值不可估量。 这里可是拍卖行啊,尹文卿有这样的宝物凭什么要卖给徐云鹤呢,拿出去拍卖不好吗,价格至少翻好几倍。 说什么惜才完全是无稽之谈。 虽然已经过去了快三十年的时间,但当初他和徐云鹤护送夏婉韵回到拍卖行的那段经历却还依旧清晰。 两人当时不过是筑基修为,尹文卿对他们二人虽然热情,但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只是派了一侍女跟他们交接。 他和徐云鹤之间真就只有一面之缘,而且连话都没有说过,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对方现在居然说是因为惜才,特意将宝丹留给徐云鹤,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而且,最最重要的一点在于,他们一开始使用的乃是化名,他化名宋青刑,徐云鹤化名朱逸群,在当时都还是无名小卒。 在斩杀东天邪之后,他声名大噪,在那个时候,他的身份其实就暴露了,今天尹文卿故意没提他当初使用化名这一点,应该也是不想让他尴尬。 所以,对方知晓他的身份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但他竟然直接道出了徐云鹤的真实姓名,这就不对劲了,这说明对方肯定是专门去调查过的。 他身为紫府修士,又是一大拍卖行的主事,无缘无故的调查一个筑基散修,不是闲得慌就是别有用心。 联想到他嘴里那颗能够重塑肉体的宝丹,怎么看都感觉有猫腻。 “云鹤与他只见了一面,按理来说和他没有交集才是,他这样拐着弯的打探云鹤的消息到底是为了哪般?”宋长生表面上不动声色,大脑却在极速运转,思考尹文卿的目的。 “难道是因为她?”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妩媚的身影。 收回思绪,他故意叹了一声道:“不瞒尹道友,我其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徐道友联系过了,整个人好像突然失踪了,也不知现在是否还活着,尹道友神通广大,不知可否帮忙寻找一二?” 尹文卿的目光在宋长生的脸上流转,一时间也分不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见宋长生看过来,他连忙端起身旁的茶杯来掩饰自己的目光,感叹的道:“竟然是这样么,那实在是太遗憾了。” “是啊,三十年的时间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宋长生满脸遗憾的附和了一句,然后突然道:“诶,对了,不知道贵行的夏婉韵夏道友可还在,实在是惭愧,徐道友有句话让我带给夏道友。 原本我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或许是他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一天会离开吧。” 此话一出,尹文卿眼底的目光瞬间变了变,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让宋长生察觉了些许端倪,这让他愈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呵呵,是嘛,那属实有些不巧,她前些年就已经调走了,不知徐道友让道友带的什么话,老夫倒是可以代为转达。”尹文卿笑呵呵的道。 宋长生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容:“不是宋某信不过尹道友,只是这男女之间的事,实在有些不太方便,我还是等哪天见到夏道友之后再说吧。” 听到这话,尹文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神情严肃的道:“宋族长还请慎言,婉韵早已有婚约在身!” “竟有此事?”宋长生“大惊失色”,连忙道:“还望尹道友恕罪,此事在下委实不知,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脸上陪笑,宋长生心里却暗暗冷笑,他此刻已经能够肯定,尹文卿今日的反常举动一定跟夏婉韵脱不了干系。 “难道是因为夏道友一直对云鹤念念不忘惹恼了她的那位未婚夫,对方恼羞成怒想要对云鹤动手?” 不得不说,宋长生的想象力实在有些丰富。 不过,有一点是能够肯定的,尹文卿,或者说是落霞拍卖行中定然有人在打探徐云鹤的下落,徐云鹤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会突然销声匿迹,并且到现在都没有脱离危险,不然他不可能会失联这么久。 想到这,宋长生心里很是担忧,早就有传言说落霞拍卖行背后的势力惊人,徐云鹤真要是被他们盯上,这些年肯定不得安生。 尹文卿的脸色并未因宋长生的表现而变得缓和,可见宋长生这句话确实是触及到他的逆鳞了。 现场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的凝重。 就连牛大壮都在思考是不是该带着宋长生准备跑路了。 落霞拍卖行虽然带着“落霞”这两个字,但落霞城可管不到它的头上来,万一动起手来,他们两个肯定是要吃亏的。 就在这时,一名侍女端着一个托盘恭敬的走了进来,屈膝一礼道:“长老,您要的东西取来了。” 尹文卿面色应承的点了点头,然后眼神示意她将东西递给宋长生,态度冷淡的道:“【阴阳紫树心】告罄,替换成了【紫晶玉髓】,宋族长验验吧。”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打开了托盘中的白玉盒。 只见里面放置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紫色玉髓,有奇异的流光在其光滑的表面流转。 【紫晶玉髓】和【阴阳紫树心】一样,都是能够增加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期的成功率的灵物,二者的功效相差无几。 比较不同的是,【阴阳紫树心】是砍伐【阴阳紫树】而来,一棵树只有一块树心,缺点是成长周期长,优点是可以大量种植。 而【紫晶玉髓】则是在三阶以上的紫晶矿脉深处吸收矿脉菁华凝聚出来的一种特殊矿石。 受矿脉的品阶和规模的影响,【紫晶玉髓】的形成周期不定,快的只需要几十年,慢则几百上千年不等。 其缺点是紫晶矿脉太过稀少,且形成周期不稳定,不具备【阴阳紫树心】那样的普适性。 但优点也很明显,它是自然形成,在这期间你不需要进行任何的投入,只要紫晶矿脉不被破坏它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产出,这是【阴阳紫树心】不能比的。 宋长生心情略微有些激动,此物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东西没问题,尹主事贵人事忙,我们二人就不再过多打搅了。”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还获取了一个比较关键的信息,宋长生也不打算再继续停留,直接和牛大壮一同起身告辞。 “来人,送客!” 尹文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送客,自身一动不动,与先前可谓是判若两人。 等两人走后,一道年轻的人影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其身着华服,贵气逼人,虽是男子,但那一张脸却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女子都感到羞愧。 “公子。”男子出现的一瞬间,尹文卿连忙起身行礼,眼底充满了敬畏。 “尹主事不必多礼。”男子自然而然的来到主位坐下,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道:“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说说你的看法。” 尹文卿仔细的斟酌了一番,然后恭敬的道:“回公子,我认为宋长生应该没有说谎,他应该是真的不知晓那个孽障的去向。” “说说你的理由。”男子往后一靠,目光淡淡的注视着他,让人看不清喜怒。 “老夫从一开始就故意表现得很急切,将矛头直指徐云鹤,宋长生若是知情者,那么他应该会表现的非常的平静,然后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但老夫却先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思索的神色,这说明他事先并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这是其一。 其二,他若是知情,就不会不知死活的编造出那样的一番话来!” 刚开始尹文卿还拿不准宋长生到底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糊涂,直到宋长生说徐云鹤让他带话给夏婉韵的时候他才完全确定宋长生并不知情。 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 他要是知道徐云鹤的下落,那么就一定清楚对方干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而他那句话就是在对着拍卖行贴脸开大。 赤果果的作死行为。 尹文卿不相信身为一族之长的宋长生会做出这么没脑子的事情,所以他才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听完他的分析,华服男子不置可否,反而若有所思的道:“你说,如果我以灭掉【望月宋氏】作为威胁,能够把那个孽障引出来吗?” 尹文卿闻言头皮一炸,脱口而出道:“不可。” “嗯?”男子的目光陡然变得冰冷。 或许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接了,尹文卿连忙委婉的解释道:“公子,宋氏与落霞城关系匪浅,家族在大齐的力量有限,不太好拿捏啊。” “区区一个落霞城就将你吓住了?” “落霞城对于公子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 金丹修士的调动很难瞒的过家族那边,到时候……”尹文卿看了他一眼,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闻言,男子眉头微皱,他知道尹文卿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件事确实不能惊动家族那边。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你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你将那个孽障找出来!” 说罢,男子拂袖离去,唯独留下满脸苦涩的尹文卿…… “那老小子不对劲,你要提防着点。” 回天音山的路上,牛大壮冲着宋长生传音道。 宋长生从沉思中惊醒,笑着回应道:“师兄也看出来了?” “只要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好吧。”牛大壮顿时翻了个白眼。 宋长生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心里却在不断的思索。 正如牛大壮所说,尹文卿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急切了,这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刻意。 “云鹤呀云鹤,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们这么惦记啊。” 宋长生叹了口气,心中对徐云鹤充满了担忧。 “好好的叹什么气啊,担心那个一条胳膊的小子啊? 多大点事儿嘛,我回去找人给你查就是了,只要他还在大齐,迟早能帮你给他挖出来。”牛大壮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说道。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不了,找到了他才真是害了他。” 对方的表现告诉他,他们还没有找到徐云鹤的下落,世界这么大,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找到的几率就越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安全了。 若是有合适的机会,徐云鹤自然会来联系他的。 他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和徐云鹤进行“正义切割”,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免得尹文卿背后的人狗急跳墙拿宋氏开刀。 两人回到天音山之后,牛大壮第一时间拉着宋长生找上慕归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慕归白沉吟了半响,然后看向宋长生道:“这件事情你不用太过担心,大齐修真界还轮不到他们肆意妄为,为师定能保你无恙。 但你那个朋友为师就没有办法了。” “弟子都明白,多谢师尊。”宋长生心中很是感动,有了这句话,宋氏的安危就有了保障,他又岂能再奢望更多? …… 第二百三十八章、上古秘辛,商议人选 “大师伯,说了这么多,这落霞拍卖行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一旁的牛大壮急不可耐的问道。 “落霞拍卖行的背后站着的是厉氏,一个拥有万年底蕴的强大修真世家。” “厉氏?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宋长生和牛大壮都是一脸的迷茫。 紫御界实在是太广阔了,为了防止年轻的修士好高务远,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圣地、古教、仙族还有周边几个修真界以外,他们对于这片天地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这个厉氏就已经触碰到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慕归白也清楚这一点,悠悠的道:“成就紫府,你们也算是在这片天地拥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有些东西你们也可以慢慢开始了解了。” 他站起身来,伸手轻轻在空中一拂,一片灿烂的金光浮现,将整座大殿填满。 这些金光迅速汇聚,最终在空中形成一幅长达百丈,宽数丈,详尽到极致的舆图。 舆图上标注着一个个修真界的名字,有的熟悉,有的陌生。 总之,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庞大且浩瀚的世界。 只见慕归白伸手点向舆图的西南角一个极不起眼的区域道:“大齐修真界在这里,西边毗邻妖域,以沧澜江为界,分居两岸。 北方是鲁国修真界,东北方向是姑苏修真界,东南方向是大虞修真界,我们这四个修真界,除了姑苏修真界外,其余三个都与妖族接壤。 我们构成了人族修真界最西南端的防线。 而在我们的后方,还有数以百计的修真界。” 慕归白的手指在空中的舆图上缓缓划过,宋长生的目光随之而动,大礼、大周、大乾……这些修真界每一个都无比的庞大,其中有好几个甚至有元婴真君乃至化神至尊坐镇。 最终,慕归白的指尖被停留在某一片被特别标注的区域。 宋长生双眼微眯道:“大萧修真界……厉氏……” “厉氏是大萧修真界的皇族,整个修真界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族内拥有元婴真君坐镇,高手如云。 在元婴真君不出的情况下,四界之中,唯一有能力与其抗衡的唯有万隆商会。” “咕咚……” 听到慕归白的解释,牛大壮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神色呆滞的看着宋长生道:“我滴个乖乖,你那朋友就是招惹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关键招惹了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牛逼,实在是牛逼,老牛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这朋友是一个,他要是侥幸未死,老牛我请他喝酒。” 宋长生没有理会牛大壮,而是问出了一个一直潜藏在心底的问题:“大萧与大齐之间相距如此之远,他们为什么会想到在落霞城开设拍卖行?” 据他所知,落霞拍卖行在落霞城也已经有数百年的历史了,那时候落霞城还只是一紫府势力,而且还处于人妖两族交互的最前沿。 以厉氏的实力和底蕴,派人不远千万里来到这样一个边陲小城开设拍卖行,行事还非常的低调,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 慕归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指向了沧澜江对岸的妖族疆域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过一个问题? 我们四大修真界和妖族拉锯了数万年,不管损失有多大,败得有多惨,都从未有过金丹以上的战力出现在战场上。” 这话让宋长生愣住了,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看过的那些古籍,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 不管是多大规模的战争,不管是妖族还是人族,从未有过元婴一级的战力出现。 四界这边资源贫瘠,最近几万年来诞生的元婴修士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数千年前纵横四界的玉漱真君还是一位散修,对外拿不出元婴级战力勉强还算合理。 可妖族不一样啊,五阶层次的妖君一抓一大把,四阶层次妖王那就更多了,不知道是四界的多少倍。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双方居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面还打得有来有回的,甚至于很多时候还是妖族吃亏。 以前没有细究过这个问题,现在慕归白突然提及,宋长生是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慕归白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截了当的道:“这其实是有原因的。 你们都清楚我人族的发展历史,在远古时期,我们人族十分弱小,时常被当食物圈养。 直到第一次天地浩劫,万族相互攻伐,我人族才趁机崛起。 漫长的岁月之中,万族逐渐凋零,唯有人族和妖族双强鼎力,为了争夺疆域,那时候的人妖两族可谓是无岁不战。 无休止的大战几乎耗尽了两族的底蕴,双方谁也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战争。 于是乎,在大约五万年前,妖族各大强族的族长和我人族各大仙朝的至强者第一次和平的坐在了一起。 经过漫长的谈判,双方虽然未能签订停战协议,但他们却签订了一条特殊的合约。 合约的内容很简单,金丹以上的战力破坏力太强,日后将不能再出现在战场上,并且,一场战争之中,金丹级的战力一方最多不能超过十人。 而金丹以下则没有太多的要求。 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控制战争的强度和规模。 但当时参与会盟的妖族强者却提出在人妖两族的边界划分出一个缓冲区,只要有任何一方越过对面的缓冲区,这条合约便会作废。 一开始,人妖两族都在休养生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爆发过较大的摩擦。 没有了外部的威胁,人族内部开始走向分裂,为了资源相互攻伐,由此引发了一场严重的动乱。 当时已经恢复了部分元气的妖族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派出妖王想要趁机越过当初设定的缓冲区,由此解开当年的合约,对我们发动全面入侵。 好在发现的及时,并未让对方得逞。 当时的人族经历了大乱,元气大伤,要是妖族全面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人族的大能者们沿着当初划定的缓冲区建立起了一道城墙,一道……由血肉构建的城墙!” 话说到这里,宋长生的内心已经隐约有所猜测,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我们就是这道城墙的一部分,对吗?” 慕归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缓缓点头。 “不错,大齐、鲁国、大虞、姑苏,甚至沧澜江东岸一千万里内所有的人族势力,都是这道城墙的一部分,我们的使命就是阻止妖族先锋越过缓冲区。 就算挡不住,我们也能够为后方争取到足够多的时间来调集人力物力。 落霞拍卖行的那些人你们可以理解为是厉氏安排在大齐的眼线。 没有人比他们更关心妖族的动向,妖族一旦越过缓冲区就没有了合约的限制,就能够发动全面入侵。 到时候,大萧王朝可是首当其冲。 所以他们要留下一个眼线,除了关注妖族的动向以外,也是对我们一种无声的警告。 其实不止厉氏,还有许多势力都有在大齐安置眼线,比如说无处不在的黑市其实就是暗影阁的手笔。” 听完慕归白的叙述,原本还懵懵懂懂的牛大壮直接就炸了。 “娘的,这是什么道理,让咱们让盾牌,他们在后方过安稳日子,空有强大的实力,结果却是一群软蛋! 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派人监视,这是拿咱们当什么了?” 宋长生的脸色也有些阴沉,没有谁愿意被当做随时都可以牺牲的棋子,他也不例外。 “其实,经过几万年的发展,我们人族早就已经恢复了元气,就算妖族大举入侵也不是没有战胜的可能。 但有些人安逸日子过的太久,早就已经失去了对外亮剑的勇气。 在他们看来,牺牲我们一小部分就能换取整个修真界的和平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慕归白的语气无喜无悲。 这些东西也是他在突破金丹之后才知道的,当时的反应也很激烈,很愤怒,但他又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四个修真界连一位元婴真君都没有,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意见。 在那些人眼里,他们都是棋子,不听话随时可以换一批。 当初大齐仙朝的皇族不听话,于是金乌宗来了,天脉宗也来了。 鲁国皇室在血墟界内元气大伤,难以抵挡妖族进攻,于是罗刹堂去了。 砌墙的砖头有的是,坏了大不了再换一块。 至于说跟妖族全面开战,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对他们来说,现在的日子才是最舒坦的。 “玛德,真想把妖兽放进去,拉着这群蛀虫一起死。”牛大壮恶狠狠的骂道。 慕归白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好了,今日跟你们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听你们抱怨的,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只有自身强大,才能超脱棋局之外。 你们二人都是大齐修真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们这一代人做不到的事情,或许还要落到你们的身上。”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慕归白显然没有跟他继续多说的意思,他也只得按耐住心中的疑问…… 走出大殿,宋长生抬头看着空中那一轮耀眼夺目的大日,思绪有些纷飞,今天接收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 他此来本来只是单纯的想要取走自己的“赏金”,却没想到会因此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好半响之后他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释然的道:“棋子也好,肉盾也罢,现在的我都无力反抗,不管怎么说,日子总还是要继续过的。 回家!” —————— 宋长生回到家族,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宋仙鸣,跟他商议刚到手的这块【紫晶玉髓】的分配问题。 “先说说你的想法。” 看着盒子里的【紫晶玉髓】,宋仙鸣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反而问起宋长生。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您。” 他现在很纠结。 宋氏目前留给他的选项其实并不多,宋氏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也就宋路舟、宋青刑和前段时间刚突破的宋路潼。 若是再加上宋玉龙,勉强算四个。 他目前纠结的点其实主要是在宋青刑和宋路舟的身上。 宋路潼刚突破不久,连境界都还没有稳固,现在就考虑突破紫府的事情还有些太早了。 至于说宋玉龙,目前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虽然都是一家人,但弱干强支非乃取祸之道。 所以人选其实就只有两个。 而这里面,突破成功率最高的当属宋青刑,他本就是以剑胎筑基,大境界的突破要比寻常人高得多,若是再加上这块【紫晶玉髓】,基本算得上是板上钉钉。 但考虑到宋青刑还年轻,短时间内也还达不到突破紫府的要求,对于这块【紫晶玉髓】的需求并没有那么大。 反观宋路舟,突破筑基大圆满多年,根基扎实,在现存的各大长老之中,对家族的贡献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另外,他还是家族唯一的二阶极品炼丹师,一旦突破紫府,宋氏就能增加一位三阶炼丹师,意义非凡。 更重要的一点是……宋路舟等不起了。 他在“路”字辈中排行第五,今年已经二百多岁了,筑基修士的寿元通常在二百四十岁左右,留给他的时间当真不多了。 宝物难得,这一次能够得到这块【紫晶玉髓】完全是意外之喜,谁也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给宋青刑是最稳妥的选择,几乎相当于是保底。 给宋路舟的话能够将收益最大化,但前提是他能够成功,否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宋长生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 宋仙鸣知道他纠结的地方在哪里,但他不会给他提出具体的建议,也不能。 有些东西是身为族长必须要经历的,他自己必须来做出这个决定,没人能帮他。 当然,也需要他自己为这个决定买单。 当初他站在宋长生所处的位置的时候,他做出了最理性的选择,最终却还是为家族埋下了祸根,引发了立族以来最大的一场叛乱。 所以,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帮到宋长生。 在这方面,他其实也是一个失败者…… …… 第二百三十九章、意料之外 “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啊……” 宋长生幽幽一叹,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资质超群的侄儿,一个是默默站在他后方帮他稳定家族,有着巨大贡献的长辈。 手心手背都是肉,感觉不给谁都不合适,可他偏偏又只有一块【紫晶玉髓】,无法两全。 看着他满脸的纠结,宋仙鸣想了想,还是打算给他提供一点方向。 “其实,身处你这个位置,想要做选择,可以很难,也可以很简单,关键看你采取什么样的一种方式。 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你不妨先问问两个当事人和家族其他人的意见,一人智短,众人智长。 大众做出的选择未必是你最希望的,但一定是家族大部份人希望的。 少数服从多数总是不会错的。” 宋长生闻言点了点头道:“您说的有道理,与其在这里纠结,不如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长生便直接选择召开族议,将在族内的各大长老、执事还有两个当事人都召集了起来。 他原本是打算在私下里询问两人的意见的,后来想想觉得不太合适。 私下里找他们,以宋青刑的性格,在知道只有一块【紫晶玉髓】的时候肯定会傲娇的表示退出。 而宋路舟多半也拉不下脸去跟自己孙儿辈的抢夺突破机缘。 所以思来想去,宋长生最后选择召开了这场族议,让大众来决定这块【紫晶玉髓】的归属。 来到议事殿的众人都不知道宋长生取回【紫晶玉髓】的消息,还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族议。 于是乎,在入座之后,众人就按照流程,自发的开始汇报工作。 先是由宋路舟汇报了一番家族的近况,然后主管内库的宋玉诗站起身来,笑吟吟的道:“族长跟万隆商会签订了【灵炭】的合约之后,家族这边立马就将这段时间开采出来的【金丝炭】送了一部分过去。 万隆商会那边反馈很不错,我们目前正在组织人手,加大开采的力度,应该可以赶在年前完成落霞城和万隆商会的订单。 另外,我们之前送了一批新近酿造的到天霄门昭明真人亲传弟子张晟道友的手中,反馈也很不错。 张晟道友甚至表示,不日将会代表天霄门前来与家族商定后续的合作事宜,不出意外,年底之前我们应该还能签下一个大订单。 今年保守估计能够赚取五十万下品灵石!”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喜色,家族现在的经济形势可谓是一片大好,各种订单接到手软。 相比之下,望月坊市那边反倒只能占小头了。 虽然这么说,但望月坊市那边的收益也是在逐年上涨,只是涨幅没有那么大而已。 原本那些觉得这几年家族对酿酒作坊投入太过的一众长老和执事,此刻再也没话说了,只能高呼英明。 宋长生闻言也有些意外,甲子族议时,宋氏每年的年收入大概在三十万下品灵石左右,这才几年的时间,竟然就提升了这么多。 原本他还想着抽空将梧桐小世界里面的那些天外陨石开采一下,取一部分拿到黑市去变现,年底给族人们发一笔福利,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他清咳了一声道:“天霄门行事素来公正,在大虞修真界的风评也很不错,和他们谈判的时候,可以给他们点好处,借此机会与他们交好,为家族在大虞修真界打开市场提供条件。” 外务长老宋路妘闻言站起身来道:“族长之意与我不谋而合,在年前我就派人去大虞修真界物色了两个店铺,其中一个正好处于天霄门的地界中,与他们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又租了两间铺子,人手周转得过来吗?”宋长生瞪大了眼睛。 可能是以前穷怕了,宋氏在手头宽裕之后,一直都在买买买,导致宋氏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 望月坊市的那些铺子先不论,就说这落霞城里面,除了原本的望月阁以外,又在城南城北分别租了一间店铺用来售卖灵酒。 拓州的定远城租了一间用来收购散修和猎妖者手上的妖兽皮毛、骨肉等材料。 阳州开设了三间店铺,囊括了灵药、炼器、灵酒多个方面。 相州青猿山脉也开设了一间杂货铺。 算上大虞修真界的两间灵酒铺子,在外的店铺就有十间了,加上在四方城的那一间可就是十一间。 这已经十分接近宋氏在望月坊市中的店铺数量了。 若非早些年宋氏就开始鼓励生育,现在又得陷入人手不足的尴尬境地,毕竟哪哪都要人。 “摊子铺的这么大,酿酒作坊的产量跟得上吗?”宋长生好奇的看向夏韵雪道。 大半年没有待在家族,他还真不知道家族一下子开了这么多个灵酒铺子,不由得开始担心起产量来。 “原本是跟得上的,但【寒池露】开始量产之后工坊的大部分人手就全部投入到【寒池露】的酿造中去了。 这导致其他的一二阶灵酒出现了较大的缺口,想要维持产量,必须给工坊增加人手,否则有近半的店铺将面临断货的窘境,这也是我在今天大会上准备提出来的。” 听到又要人手,宋长生只感觉脑仁儿有点疼,今天召开这场大会明明是为了商议【紫晶玉髓】的归属问题的,怎么就演变成这样了? 不过自家老娘都发话了,该解决还是要解决的,他只得看向宋路舟道:“五伯,家族这边现在还能抽出多少人手补充到酿酒作坊?” 宋路舟两手一摊道:“望月坊市要人,各大店铺要人,风语殿也要人,张掖郡那边也要人,明秀山的学院已经开始收尾了,到时候肯定也要人,你现在让我去哪调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虽然说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宋氏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了一千一百余人,但宋氏将修士在族修炼的年龄从十八岁提高到了三十岁,能够为家族出力的修士实际上并没有多多少。 在到处都需要人手的情况下,宋路舟纵然有通天之能也没办法,除非让三十岁以内的,修士提前为家族出力,可这样一来就违反了他们提高年龄的初衷。 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走到那一步。 宋长生眉头微皱,看到一旁的宋玉诗后突然灵机一动道:“你们那边还有没有空闲的人手?” 宋玉诗也没想到宋长生会问到她身上来,连忙回应道:“有的。” “那好,你找个时间和玉龙族兄对接一下,看你们那边能够抽调出多少人手,尽可以送来,在这边出力的,家族会额外给他们发放一份俸禄。” “好,我找机会问问。”宋玉诗满脸欣喜的应下,这可是一份好差事。 宋长生正准备进入正题,只见坐在角落里面的宋青石站起身来道:“族长,风语殿近来扩展迅速,在经费方面的缺口比较大,您看……” “经费的事情一直不都是内库在负责吗?”宋长生有些奇怪的道。 宋青石挠了挠头,满脸不好意思的道:“呃,我这次需要的经费数量比较大,玉诗姑姑那边没批下来。” 见他这幅样子,宋长生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向宋玉诗道:“他需要多少经费?” 宋玉诗满脸为难的道:“青石长老要二十万下品灵石?” “二十万?” 殿内众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有些佩服宋青石的勇气。 在灵酒和灵炭生意还没起来的时候,宋氏全年也就三十来万灵石的收入,现在宋青石开口就要二十万,这胆量也是没谁了。 宋长生也是忍不住嘴角一抽,他算是知道宋玉诗为什么不批了,这么大的数目除了他这个族长以外谁敢批啊? “风语殿的经费历来都是各殿最多的,怎么还会有这么巨大的经费缺口?” 宋青石立马呈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折子。 宋长生接过扫了一眼,顿时明白这经费缺口是怎么来的了。 这些年下来,风语殿从阳州汲取了大量的外姓修士并加以培养,这些人被外派到各个地方,有的伪装成散修,有的进入到了家族、宗门充当眼线,由点及面,从灵州向四周辐射。 情报网逐步扩大,现在已经将灵州和阳州全部囊括其中,可以这么说,两州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风语殿的眼睛。 除此之外,风语殿还在边州、拓州、相州、临州等十几个州都设立有据点,并且还在继续扩张。 这还只是现有的,宋青石接下来除了继续补充和完善这一部分外,还会派人前往鲁国修真界、大虞修真界以及姑苏修真界等地建立据点。 风语殿构建的这张情报网虽然还有些稀疏,但大致的脉络已经形成。 想要维持这么大的情报网,需要的经费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宋青石还不止是想要维持,他还想扩张。 二十万下品灵石已经是省之又省了。 “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宋长生只得在心中如是安慰自己。 他看向宋青石道:“这笔经费我可以批给你,至于明年还有没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宋青石神色一喜,他都已经做好被宋长生腰斩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得到全款。 连忙应了下来,生怕宋长生反悔。 “族长?”宋玉诗直接惊得站了起来,宋氏现在收入虽然高,但每年的开销也不在少数。 宋长生上次去四方城就取走了五十万灵石。 回来之后又让她支持鲁天筹建造第二艘天舰,这又是一大笔支出。 这二十万内库不是拿不出来,但拿出来之后今年全族都得勒紧裤腰带了。 宋长生伸手打断了她道:“上次支取的灵石我还没用完,今年这笔灵石我来出,往后的,我会想办法。” 听他这么说,宋玉诗心中虽然满腹疑窦,但也没再说什么,反正不要他们内库出钱就行了。 “你们都说完了吧?说完了就到我了。” 说着,宋长生便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拿出了一个锦盒。 “这里面,是我三十年前斩杀紫府邪修东天邪,落霞拍卖行承诺给我的赏金,昨日才拿到手,乃是一块【紫晶玉髓】。” 此话一出,整个议事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目光火热的看着宋长生身前的那个小盒子,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那可是通往紫府的机缘啊。 “我今日召开会议便是想确认这块【紫晶玉髓】的归属权,诸位可以尽情发表意见。”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前排的宋青刑和宋路舟两人的身上来回流转。 所有人都明白,人选只可能在他们二人之中诞生。 不过,谁都没有贸然开口,都在观察两个当事人的反应,宋长生也在观察。 宋青刑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这块【紫晶玉髓】似乎没有在他的心里掀起波澜。 而宋路舟的眼底透露着一股火热,但他却没有在这股火热之中看到多少欲望。 两人的表现跟他预料中的都相差无几,一时间让他更加的纠结了。 议事殿内也静悄悄的,谁都不敢做第一个开口的那一个。 宋长生见状,只得再加一把火道:“既然都不发表意见,那就投票吧,投五伯的举左手,投青刑的举右手。” 他话音刚落,宋青刑就直接站起身来道:“我不需此物,不用投我了。”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他这番“狂妄”的发言让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两个人,他们怎么选都担心得罪另一个,现在好了,就只剩下一个选项了,大家都不用纠结了。 不过,不管宋青刑退不退出,结果其实都是一样的。 宋路舟资历更深,权柄更重,年纪也更大,除了资质以外可以说是全面碾压宋青刑,就算投票殿内众人大多也是想投给他的。 所以,这样的结果是大部分人都喜闻乐见的。 谁料,宋路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他看向宋长生,笑道:“多谢族长的好意,但自家人晓自家事。 我老了,不仅是外表,还有心态。 所以这次我就不掺合了,族长还是把有限的机会让给年轻人吧。” 话毕,宋路舟同样起身离去。 …… 第二百四十章、说服 宋路舟的选择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扪心自问,当他们自己身处他的那个位置的时候,他们绝对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绝大部分人都支持,惟一的竞争对手还主动退出了,他只要点点头,连话都不用说一句,这块【紫晶玉髓】就是他的。 虽然他说他年纪大了,心态老了,成功的几率比较低,可一旦成功突破紫府,寿元将直接翻上一倍还多。 修真修真,修的不就是一个寿元吗? 将这个机会摆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面前,想来都不会有人放弃。 可今天就是有人放弃了,而且还不止一个,实在是令他们大跌眼镜,甚至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的想法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他们的想法当然是对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应得的情况下,哪怕是圣人也挑不出理来。 只能说,人与人之间的想法不同,最后做出的决定也不同。 宋长生静静的目送着宋路舟离去,默默的将【紫晶玉髓】收了起来,沉声道:“今日的族议到此结束,散会吧。” 说罢,宋长生起身离场。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到入云殿找上了宋仙鸣,说起了族议上宋青刑和宋路舟全都选择放弃的事情。 在听完他的叙述之后,宋仙鸣微微一愣,随后摇头苦笑着道:“他们呐,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想当年蕴归族叔坐化的时候,家族举全族之力,动用了所有的人脉资源都没有得到一件能够辅助突破紫府的灵物。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家族陆陆续续有三位筑基大圆满修士尝试强行突破,最终全都陨落在心魔劫之中。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家族势力大减,我这个在外游荡了近百年的浪子才舍弃了外面的花花世界重新回到家族。 家族竭尽所能给我创造了当时能够达到的最好的突破条件,只可惜最后只差临门一脚之时,因为烈阳宗而功亏一篑。 如果我那时候能有一块【紫晶玉髓】或者【阴阳紫树心】,我最少能够提前十年突破,那样一来,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家族有了这个条件,他们反倒还谦让起来了。” 宋仙鸣的突破之路可谓是宋氏历代最为曲折的。 他本是天赋异禀之人,年仅二十岁就以古修士法突破了筑基期,一鸣惊人。 那时候宋氏的发展形势一片大好,他又是个呆不住的性子,于是在突破筑基之后便在大齐修真界四处游历,与各个紫府势力甚至金丹势力的年轻一代弟子切磋,同等境界下未尝一败,名动大齐。 后来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救下了第一次下山历练的萧清婉,时年不到三十岁的他迅速坠入了温柔乡,终日和她游山玩水。 两人在外双宿双飞数十年的时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因为一句落霞城女子不得外嫁让两个有情人相隔一方。 宋仙鸣在爱人和家族之间选择了家族,虽是他主动做出的抉择,但这件事还是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甚至令他道心不稳,修为一落千丈。 从那之后,他就突然在大齐修真界销声匿迹了,一代天才就此陨落。 后面几十年的时间,他独自一人到各处游历,任何人都联系不到他,宋氏甚至只能凭借魂灯来确认他到底是死是活。 直到宋蕴归重伤陨落,家族长老接连因突破陨落,知晓家族遭逢大变的他才重新回到了家族。 那时候他已经快一百岁了,修为相较于以前却没有多大的进步。 回到家族之后,他依旧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到处都显得格格不入。 当时的族长宋蕴涵不忍见他如此颓废下去,持续不断的开导他,经过数年的努力,最终才成功打开了他封闭的心门,重新融入到家族之中。 宋蕴涵没几年就离世了,宋仙鸣继任族长后,为了维护家族在望月山脉摇摇欲坠的统治,选择与王氏联姻,留下血脉之后,便开始为突破紫府做准备。 可一个道心不固的人想要突破紫府谈何容易,在没有灵物作为辅助的情况下,他突破的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用五十年的时间重拾了道心,并于二十年后在不借助灵物的情况下尝试突破紫府,这时候他已经快两百岁了。 谁料族内出现了叛徒,向烈阳宗通风报信,令其大举来犯。 宋仙鸣不得不终止突破,以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借助护族大阵对阵紫府期的何泰,第一次突破宣告失败,往后的二十年,他都只能枯坐等死。 还好宋长生带回了一颗【青天白玉丹】,给了他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才总算是迈过了那一步。 他这一步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艰辛,所以他说宋青刑和宋路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个条件却选择放弃。 “五伯为家族奉献了一辈子,他也是想将机会留给晚辈,只可惜只有一块【紫晶玉髓】,若是有两份就不会这么纠结了。”宋长生幽幽一叹。 “要是能够再获取一块【紫晶玉髓】就好了,还有哪里有这种渠道呢……” 宋长生思绪翻滚,开始思考获取第二颗【紫晶玉髓】或者【阴阳紫树心】的可行性。 落霞拍卖行倒是有渠道,但再从他们那里获取并不现实,这东西不是可以靠灵石就能够买到的,除非再找个人去把夏婉韵给绑了,然后他再复刻一遍英雄救美。 万隆商会花钱倒是能买到,可惜他错过了时机,彭思颖说最近的一批在好几年前就卖光了,下一批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或许可以让人留意一下大虞修真界那边。”宋长生暗暗想道。 大虞修真界拥有四界最大的拍卖行,经常会拍卖各种奇珍异宝,偶尔也会出现能够辅助突破紫府的灵物。 宋长生当初突破紫府期用的【五灵丹】在大虞修真界的拍卖行里面就曾出现过,但这个渠道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不能对其抱有太大的期待。 除此之外,还能依靠战功向金丹宗门兑换,当初烈阳宗就是在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大战之中立下功劳兑换了一块【阴阳紫树心】,让张宏光突破紫府,这才敢第二次大举来犯。 只可惜现在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奉行和平发展,已经多年未起干戈,也没有地方给他赚取战功,除非再来一次兽潮。 “唉……”宋长生幽幽一叹,小家族想要向上发展当真是难之又难,大部分的资源都被上层势力掌控,底层的人明明是最多的,拥有的资源却是最少的。 “五伯的年纪已经等不起了,我再去找他谈谈吧。” 宋仙鸣微微点头道:“也好。” 宋长生带着【紫晶玉髓】来到庶务殿,宋路舟坐在桌案前,面前依旧是堆积如山的玉简。 在烛光的照耀下,他隐约能够看到宋路舟的鬓角已经有些斑白。 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确实已经不再年轻了,人生最怕迟暮,哪怕是筑基修士的寿元是普通人的三倍,但依旧是那么的不值一提,甚至不足以支撑他们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 这世间亿万修士,为了追求更多的寿元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力去掌控。 但宋路舟却在平静的接受着自己的衰老。 他和宋仙运很像,但又不那么像。 “五伯。”宋长生轻声唤了一句。 宋路舟头也不抬的道:“有什么事坐着说。” 宋长生没有说话,而是将装有【紫晶玉髓】的锦盒缓缓的推到了他的身前。 他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怎么又拿过来了,我说过,我不用。” “青刑还年轻,有任性的资本,但您真的没有时间再去等了。 我知道您想将机会留给族内的晚辈,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轮不上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目前来说,除了青刑,只有您是最合适的。 再说了。 论贡献,论资历,您在家族是当之无愧的前三,您都不用,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心安理得的去用?” 宋路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我不用就没人敢用了?你把这东西拿到路潼的面前,你看他敢不敢用。” “路潼族叔自然敢用,但他才刚突破筑基大圆满,距离紫府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而且他今年也才不到九十岁,还没有那么迫切。” “你啊。”宋路舟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站起身来道:“他现在用不上可以留着嘛。 我说过,我老了,早就已经没有了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这东西到了我的手上,呵,说不定还会变成催命符。 你把东西拿回去,青刑不要你就自己收着。 虽然你是族长,但有时候你也不要只考虑家族,还要考虑考虑自己的家人。 熙儿和云儿都有紫府之资,这东西留给他们总比让我这个糟老头子糟践了要好。”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您现在考虑他们未免有些太过长远了。” “那你娘呢?你娘距离筑基大圆满也就只有一步之遥,距离紫府还要多久呢? 二十年?三十年? 身为人子,你也该为她考虑考虑。 修行路上走的越久,才越能明白有些事物的珍贵,老夫活了两百年,黑发人送白发人,又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母、妻子、兄弟、子女,甚至是孙子。 我是个除了家族一无所有的人,再多的寿元于我也是无用。” 宋长生闻言沉默了。 无论宋路舟说什么他都可以反驳,但唯独在夏韵雪的话题上他只能沉默。 而且宋路舟说的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长生路上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围总会有人掉队,到最后变成孤身一人。 没有谁有能力能够让谁一直陪着自己,他们能做的唯有将陪伴的时间尽最大的可能延长。 见状他沉默不语,宋路舟笑了笑,伸手将桌案上的锦盒拿起来放到宋长生的手上道:“不要把目光放在我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身上,多放眼看看身后。 这块【紫晶玉髓】本就是你拼命得来的,是属于你的东西,不管你给谁都没人能够置喙。” …… 宋长生最终还是将【紫晶玉髓】带回去了,宋路舟说服了他。 是人就有私心,他也不例外,为人子女,以孝为先,他已经失去了父亲,不想再过早的失去母亲…… 梧桐山脉、小世界入口处新建了一间茅庐,原本负责在这里驻守的王氏族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有了踪影。 茅庐的旁边开垦出两块不大不小的灵田。 宋青熙身着干练的素服,手上挎着一个小篮子,她信步走在田间,时不时的从篮子里面抓出一把种子,仔细的洒在事先挖好的土坑里面。 一边洒一边培土,这些本来是可以用法术来替代的,但她比较享受这个过程。 将两块灵田播种完,又浇了一遍水,然后她来到盘坐在田垄边上调息的宋青刑身边和他肩并肩坐下道:“那天你走后五爷爷也退出了,你不妨去把叔父身上那块【紫晶玉髓】要来,日后把握也能大几分。” “怎么,你不信我?”宋青刑睁开眸子看着她道。 “这跟信不信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之前退出是不想和五爷爷争这个机会,但现在五爷爷不是退出了嘛。”宋青熙不满的撅起了红唇。 突破从来都没有十拿九稳一说,更何况还是突破紫府这种大关卡,宋青刑虽然天赋出众,但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想着如果有【紫晶玉髓】也能多一份保障。 宋青刑反手握住宋青熙的柔荑,耐心解释道:“突破境界,最重要的是信念,我心无敌,自能一往无前,有没有那一块玉髓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分别。 我不是谦让,确实是用不上,只是没想到五伯祖也会退出。” “你有把握就好。”宋青熙微微点头,靠在宋青刑的肩头,坐看斜阳落山…… …… 第二百四十一章、兴师问罪 一连忙活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宋长生难得可以放空大脑好好的休息一下,他全身心放松的躺在软榻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开始思考未来。 目前宋氏正处于高速发展的阶段,小生意做的风生水起不说,在苍莽丛林还有个在慢慢开发的小世界,短时间内已经不需要再为资源的事情发愁。 内部一片和谐,你好我好大家好,外部也是一片风平浪静,昔日四处上蹿下跳的血魔教余孽和浩然联盟也难得安分了一段时间。 纵观宋氏五百余年的历史,从来没有过这么舒适的发展环境。 目前的大齐修真界,算上已经半死不活的荣氏勉强还有六个紫府势力,从高端战力来看和排名第四的浣纱宗在伯仲之间。 但基础力量却没得比,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不过,只要能够保持当前的发展态度,宋长生估摸着只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应该就能完全赶超浣纱宗。 这样的发展速度堪称神速。 但宋长生心中依旧有些不太塌实。 或许是思维比较活跃的原因,他想的往往要比其他人更多一些,大齐修真界当下这种平静的背后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都在休养生息,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到时候宋氏定然是首当其冲,宋氏目前的实力很明显还不足以形成足够的威慑。 还是需要加快速度,趁着这个黄金时期尽可能的提升实力。 “我的修为也该再提一提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些年修为提升的有些快,所以他刻意放缓了修炼的速度,以夯实根基为主,但现在他觉得也可以再往上动一动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强者之间的博弈,修为才是硬道理。 就在宋长生准备闭关的时候,宋路妘满脸凝重的找上了门来。 “族长。” “姑姑来了,请坐。” 看着她那凝重的脸色,宋长生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怎么了,和天霄门的生意谈的不顺利?”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我们让了些利,天霄门那边也同意的很爽快,协议已经签订好了,他们那边每年要三百坛。” “那不是挺好的吗?” 听她这么说,宋长生不由得感到更加疑惑了,按照他的定价,一坛卖四百块灵石,三百坛那可就是十二万块下品灵石,虽然不知道宋路妘让了多少利出去,但也绝对不会低于十万块下品灵石。 这也算是很大的一笔订单了,宋路妘为何还满脸凝重的样子? 宋路妘长声一叹道:“唉,本来是挺好的,但就在刚才,天霄门那边传来消息,来家族和我们对接的天霄门少门主张晟在归途失踪了。” 闻言,宋长生悚然一惊,堂堂金丹宗门的少门主失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特别还和宋氏有了牵扯到 “失踪了?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失踪,天霄门那边有确定大概是在什么位置失踪的吗?” 宋路妘再次摇头道:“没有确认,张晟是在半个月前离开苍茫峰的,离开时还带走了今年的那三百坛【寒池露】。 就在前两天,天霄门联系张晟的时候发现联系不上,不过魂灯还没有异常,所以那边才断定是失踪而不是死亡。” “他联系不上,那他的护道者呢,堂堂金丹宗门少门主,在外行走总不可能连个护道的人都没有吧?”宋长生蹙眉道。 “有一位紫府期的护道者,但也联系不上了,两个人凭空蒸发了。” “有一名紫府修士作为护道者,就算遭遇了突然袭击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传不出去吧,更何况两个人都还活着。 天霄门那边传讯过来是怎么个意思,他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吧?”宋长生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一大口黑锅要是扣在了脑门上,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毕竟宋氏对张晟一行人的行踪是最清楚的,出事的时间又还这么短,估计就是在宋氏的控制区内出事的也说不定,在这种情况下,宋氏确实很难不被怀疑。 虽然宋氏没有这样做的动机,但有时候扣黑锅是不需要动机的,他们只需要有一个自己相信的理由就可以了。 “天霄门那边虽然并没有直接表现出这个意思,但他们要求我们配合寻找张晟的下落,还说不日就会派专人来跟我们交接。” “交接?呵呵,是审问还差不多吧,说到底还是在怀疑我们,只是嘴上没说而已。”宋长生的脸色阴沉如墨,对于宋氏来说这当真是无妄之灾。 交了一年的货,刚拿到个定金,现在人没了,尾款不一定要得到不说,还被当成了嫌疑人,简直是比窦娥还冤。 “这他娘的是叫个什么事儿啊。”心烦意乱的爆了句粗口,宋长生在房内徘徊了一番,最后看向宋路妘道:“通知五伯,让他发动人手在灵、阳两州境内去找。 不管是死是活,总得需要给天霄门一个交待,起码得将我们的嫌疑洗掉。 对了,再传信青石,告诉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到了检验他这些年成果的时候了,让他立即发动手下所有的眼线去收集张晟一行人离开苍茫峰之后的行踪。” “遵命。” 宋路妘连忙应下,在听到他的话之后他才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下去安排去了。 宋长生再度躺到软榻上,看着天花板,心境和刚才却已经完全不同,不过,在经历了一开始的焦虑和震惊之后,他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也没有太过着急。 先不说那张晟还没死,就算死了,只要这件事宋氏没做过,宋氏站住了这个理,就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天霄门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可能贸然对宋氏做什么,毕竟这是大齐修真界,不是他们大虞。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损失这么一个合作对象而已,但现在的宋氏已经今非昔比,没了就没了,还能再找其他人合作,又不是非得指望他们。 不过,人该找还是要找的,解决问题的态度要拿出来,另外,顺便检验一下风语殿发展了这么些年的成果。 一年砸了这么多灵石进去,不久前更是刚从宋长生这里掏走二十万下品灵石,这投入可不是一般的大,总得让人看到点效果才行。 伴随着宋长生的一声令下,灵、阳两州顿时沸腾起来,开始刮地三尺般的寻找那张晟的下落,宋青石也命令所有的眼线往回汇报有关张晟的一切情报。 其实不止是灵州和阳州,落霞城、金乌宗、天脉宗、天剑宗等势力也都在各自的掌控范围内发动人手寻找,不过是力度大小的区别罢了。 为了他一个人,大半个大齐修真界都动了起来,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这倒也不是说天霄门实力有多强大,能够号令整个大齐,纯粹就是天霄门腆着一张脸主动找上来了,卖他个人情罢了,反正上层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找人的事情自然有底下的人来完成。 搜寻进行了整整三天两夜,无数的传讯飞剑从四面八方传回了风语殿,宋青石连夜筛选整理之后,带着一个小册子找到了宋长生。 “族长,我觉得这个您有必要看一下。”宋青石双手递上小册子,恭敬的说道。 宋长生接过粗略的看了一遍,惊讶的看向宋青石道:“这些都是外面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确认可靠吗?” “上面的这些消息都已经经过了反复的验证,而且还标注了消息的来源,准确性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宋长生微微点头,他手里这本小册子上记载的不是别的,而是张晟等人离开苍茫峰之后的行踪,什么时候经过了哪里都记得非常的清楚。 若非宋青石说这是他根据眼线传回来的消息汇总得出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派了人刻意跟踪他们了。 也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因为这上面记载的太详细了。 其实能有这样的效果也不意外,对方走的是灵州—阳州—相州—许州—大虞修真界这一条路线。 灵阳二州又恰好是风语殿情报网构建得最完善的地方。 根据风语殿定下的原则,张晟这样的特殊身份是需要重点照顾的。 所以,张晟一行人在灵、阳二州行走时,身后其实是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的。 “嗯,既然有人看到张晟一行人在相州出没,那就跟我们没太大的关系了,你去让外务长老将这条消息通报给天霄门,然后把相州的力量集中起来找一下。 找不找的到没关系,只要拿出态度来就好了。”宋长生语气轻松的说道。 虽然还是不能确定张晟是在哪里失踪的,但已经可以肯定已经出了宋氏的势力范围。 进入到了荣氏的势力范围内。 不过,现在荣氏在经历了之前的惨败之后已经封闭了山门,两耳不闻窗外事。 现在的相州,除了早早就投靠宋氏的青猿山脉王氏以外,绝大部分都在天剑宗的掌控之下。 可以这么说,张晟他们所走的路线的后半段,也就是相州和许州几乎都是天剑宗的势力范围,失踪大概率也是在这两州失踪的。 “现在该轮到天剑宗去头疼了。”宋长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能扔出去自然是要尽快扔出去啦。 “后面这些消息是从哪来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宋长生指着小册子后面的那几页看起来好似八卦一样的消息问道。 “这是大虞修真界据点新传回来的消息,属于是人尽皆知的,与张晟有着紧密的联系,我觉得还是有价值,于是就留下来了。” “做的不错,二十万下品灵石的经费没白花。”宋长生不吝夸赞。 风语殿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极大的出乎他的预料,宋青石当居首功。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 宋青石躬身告退,但没过多久就重新折返了回来。 看着去而复返的宋青石,宋长生有些疑惑的道:“还有何事?” “族长,刚得到外务长老的消息,天霄门的人已经到山外了,庶务长老已经派人去接洽。” “这么快就来了。”宋长生眉头微皱,本来还以为不用跟这些人打交道,没想到这些人来的这么快。 他站起身来道:“走,且去会会他们。” 两人直接前往山下,抵达时发现宋路舟已经和天霄门的人接触上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眼珠一转,暂时停下了脚步,隐于暗处观察。 天霄门此次一共来了五个人,其中两名紫府修士,一个紫府后期一个紫府中期,还有三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领头的乃是一身着赤色长袍,面容姣好,看起来有些阴柔的青年修士。 联想到自己刚刚看过的情报,宋长生已经能够确认,此人便是天霄门昭明真人座下的大弟子——凤澜,也是张晟的师兄。 只见他翘着兰花指,用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对着宋路舟道:“你们族长何在,为何不出来迎接?” 闻言,宋路舟眉头微皱,不过考虑到他身后的天霄门,他还是客气的道:“已经派人去通知族长了,还请诸位上山一叙。” 凤澜斜觑了他一眼,阴阳怪气的道:“上山就不用了,我怕有命上去没命下来。” 一句话,讽刺意味拉满,宋氏众人的脸上顿时都有些不好看。 宋路舟上前一步,沉声道:“凤道友此言何意。” “呵,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亲爱的小师弟上了一次山,转眼人就没了,我可不敢重蹈覆辙。” “张道友失联我族深感遗憾,但凤道友说话也要有根据,我族并没有害他的理由。” 凤澜嗤笑道:“有没有理由你们自个儿心里明白,我劝你们还是老实一点,把我的好师弟交出来,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 宋长生踏空而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脸上带着一抹冷意。 他虽只有紫府中期修为,但在气势上却完全压制住了天霄门的两名紫府修士。 凤澜的眼底顿时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 …… 第二百四十二章、死讯,要变天了 “这位想必就是宋族长了吧,怎么,是我戳到你们的痛处了,想动手?”凤澜嘴角含笑,将恶人先告状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 虽然早就听过宋长生的名头,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的身后可是站着一个紫府后期修士,一个紫府中期修士,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他不怕宋长生跟他动手。 谁料宋长生根本就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投向天霄门那位紫府后期修士的身上,平静的道:“这位道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就是天霄门对于此事的处理态度?” 天霄门是金丹宗门不假,但这里是大齐修真界,他们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宋长生会敬畏他们的实力,但绝对不会对他们卑躬屈膝。 那名紫府后期长老明显没想到宋长生居然还有勇气质问,不由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他上前一步,轻笑道:“当然不是,刚才那些话不过是小辈出言不逊罢了,紫虚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此话一出,凤澜面色剧变,脱口而出道:“陈长老?” “放肆,本长老与紫虚道友说话,哪里有插嘴的份儿?”陈天星瞥了他一眼,眼底充满了警告意味。 凤澜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的扭曲,咬着牙道:“晚辈知错。”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微微挑眉,心里也不禁有些疑惑,他原本还以为这支队伍是以凤澜为主导,对方之前的表现也很符合这一点,怎么现在这个姓陈的给他训得跟孙子一样? 如果这支队伍是以这陈姓修士作为主导,那么他一开始又为什么要纵容这凤澜出言挑衅呢? 宋长生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流转,心思微微一转,渐渐有些明白过味儿来了。 凤澜一开始的那个嚣张劲儿明显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是以为自己才是这个队伍的主导,所以言语上十分的狂妄。 可实际上,这支队伍的主导者却是那陈姓修士,凤澜只是一个被他推出来测试宋氏反应的大傻子。 面对凤澜的挑衅,宋氏上下如果表现得很怯弱,那么在这件事上定然是要被天霄门随意搓扁捏圆的。 宋氏若是表现的很强硬,他就可以站出来,用小辈不懂事这种理由随意的将先前的挑衅搪塞过去。 这个理由虽然一丁点儿的说服力都没有,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宋氏和天霄门之间天生就是不对等的地位关系。 他给了理由就是给了台阶,只要宋氏不傻就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宋长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看向凤澜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点怜悯,原本还以为来的是个人人物,结果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 感受到他的目光,凤澜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也毫不自知,他此刻何尝不明白自己被戏耍了。 但就算知道了他也无能为力,自从他变成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鬼样子之后,他在宗门内几乎就是一个笑话,特别是在竞选少门主的典礼上输给张晟之后更是如此。 下面的普通弟子或许还会忌惮他身为昭明真人亲传弟子的身份,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宗门内的长老可不会,陈天星这样的实权长老就更不会了。 原本他以为张晟失踪之后自己就能够重新取得当初的地位和尊重,现在看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凤澜低垂着头颅,眼底泛着无尽的冷意。 陈天星看都没看凤澜一眼,凤澜在他眼中属于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当初他确实在他身上下过注,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很愚蠢的决定,他已经打算放弃掉了。 “紫虚道友,我等今日前来只是为了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并没有别的意思,当然,道友若是能够配合我们寻找少门主的下落就更好了。” 陈天星的一番话说的很是客气,好像之前的来势汹汹都是假象一般。 宋长生脸上泛起一抹“真诚”的笑容道:“道友客气了,少门主是我宋氏的朋友,帮忙寻找是应该的。 实不相瞒,在接到贵门传来的消息之后,宋某就立刻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寻找张少门主的下落。 皇天不负有心人,就在前不久我得到了一条消息,有人曾经在相州见到过张少门主一行人的踪迹,道友可以在那一片找找看。 这个消息我已经命人传给贵门了,想必陈道友很快就能收到消息。” “竟有此事。”陈天星眼底露出一抹哑然,不过他也没有轻信宋长生,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道:“我等身负师门任务,势必要找到少门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还请道友行个方便,让我等……” “陈道友不会是想入苍茫峰搜查吧?”宋长生将最后的“搜查”两个字咬的很重,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发冷。 如果天霄门真要这么做,那今天说不得要撕破脸了。 “紫虚道友误会了,我天霄门自然不会行如此无礼之事。 只是想让道友派人配合我们一同查找一番罢了,灵州和阳州毕竟是宋氏掌控的疆域,我等外人不太方便行动。”陈天星笑眯眯的说道,好像他先前当真没有那个意思一般。 “此乃小事,我族本来就在寻找张少门主的下落,宋某会让我族的庶务长老与陈道友交接。 道友师门任务在身,宋某就不邀请陈道友上山了,在灵州和阳州有任何的需要,只要宋氏办得到的,道友尽可以开口,我宋氏必将竭尽全力。” 宋长生直接下了逐客令,当然,话还是说的很委宛的,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那就多谢紫虚道友了,雨生,你留下与宋氏的诸位交接一下,我们先去相州寻找少门主的下落,你随后自行跟上。”陈天星面色平静的对站在他身后的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道。 “遵长老命。” 陈天星抬眼看向宋长生,拱手道:“紫虚道友,我等就先告辞了。” 说罢,一行人御空离去,唯独留下了那名名为雨生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他独自一人面对宋氏众人倒也不惧,冲着宋长生一拱手,不卑不亢的道:“敢问紫虚上人,不知是哪位长老与我交接?” “青石,你去与这位天霄门的道友交接一番。” 随口吩咐了宋青石一句,然后宋长生便带着宋路舟等人返回了家族主殿,还未落座宋路舟等人就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宋长生坐那里听他们讨论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指节轻轻的敲了敲座椅的扶手道:“肃静。” 等大殿内安静下来,宋长生看向宋路舟道:“五伯觉得天霄门这些人此来是什么目的?” 宋路舟眉头微皱,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一行人看起来像来兴师问罪,但从那陈姓紫府修士的表现上来看又不太像。 唯一能够看出来的信息就是,天霄门内部不合,尤其是那个不男不女的。” “他叫凤澜。”宋长生贴心的为他补充了一句。 “哦,那个凤澜,虽然他来此口口声声是为了寻找张少门主,但话里话外却全是想要将这个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的意思感觉这两人之间应该……” 宋长生闻言又贴心的把宋青石给他的那本小册子送了上去,上面就记载着凤澜与张晟之间的“爱恨情仇”。 宋路舟看完之后不由得吹胡子瞪眼道:“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让老夫在这里平白揣测。” “我也是刚拿到手,这些人来的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给您看,您再给分析分析。”宋长生满脸赔笑,这种费脑子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来干好了。 “根据情报上来看,凤澜是昭明真人突破金丹期之后收下的首徒,其天资聪慧,不到二十岁便突破了筑基期,其后为天霄门立下了不小的功勋。 昭明真人对其也是宠爱有加,曾经不止一次流露过要立凤澜为天霄门少门主的意愿,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后来不知为何,凤澜修炼出现了岔子,导致阴阳逆转,不但变得男不男女不女,似乎连突破紫府都受到了影响。 后来昭明真人就又收了一亲传弟子,也就是张晟。 两人的矛盾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原本张晟是被凤澜全方位碾压,却没想到去年天霄门选立少门主,凤澜败于张晟之手……” “五哥,这事儿我知道一点,说来这里面还有我们的功劳。”宋路妘突然打断了宋路舟道。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向宋路妘看了过去,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姑姑请讲。”宋长生抬手示意宋路妘发言。 “张晟道友本是因为修炼遇到瓶颈才来到大齐修真界,在落霞城无意之中喝了嫂嫂酿造的【竹叶青】突破了境界。 似乎灵酒对他的修炼十分契合,他后来又时不时的购买了一些灵酒,据说凭借着灵酒,短短几年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大圆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得以战胜凤澜。 你们说,凤澜今日异常的表现是否就是因为我们给张晟出售灵酒的原因?”宋路妘大胆猜测道。 “虽然理由有点牵强……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凤澜此人心胸狭隘,而且性格异常的极端,干出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顿了顿道:“张晟失踪,凤澜是既得利益者,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他的影子在里面?” “很有这个可能,天霄门内部的派系争斗非常严重,昭明真人两个亲传弟子,有支持张晟的肯定也有支持凤澜的,而且凤澜的支持度说不定更高。 无论是资质还是在天霄门内的原始积累,他都是要远远强于张晟的,若非他修炼时发生了意外,张晟根本没有和他竞争的资格。 现在张晟只是失踪,但他若是死了,少门主的唯一人选可就只剩凤澜了,他是有做此事的动机的。 而且张晟等人的行踪也并非我们知晓,天霄门也是清楚的。” 宋路舟的推测得到了在场众人的一致支持。 “这么说来,此事极有可能是天霄门的内部争斗。 咱们都能看得出来的问题,天霄门能人无数,没理由看不出来,所以他们这一行人今日来此应该是为了试探。 不过不是试探我们,多半是为了试探那凤澜。”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都不由得呈现出放松的神色,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天霄门后面继续找他们麻烦了。 “好了,诸位也不要高兴的太早了,这些毕竟都只是我们的猜测,该找的人还是要继续找,不管怎么说,不要让他的尸体出现在家族的疆域之内,诸位可明白?”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明白!”众人轰然应诺。 …… 就这样平静的度过了三天的时间。 这一天,宋青石满脸凝重,急匆匆的走进了主殿。 “族长,出事了。” “怎么了。”宋长生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宋青石了,这段日子以来他就没给自己带来过什么好消息。 “张少门主找到了。” “活的还是死的?”虽然这么问,但宋长生的心头却已经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死了。” “死在哪里了?”宋长生突然有些紧张,这要是死在宋氏的掌控区里面可就麻烦了。 “许州。” 闻言,宋长生心中陡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皱起眉头道:“许州?为什么会是许州。” “不但是在许州发现的,而且,有人亲眼看到是天剑宗的人出手杀死了张晟。” 宋长生豁然起身,脑子都有点发懵。 张晟死在许州就已经够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了,宋青石现在居然说他死在天剑宗的手里,还被人撞了个正着。 若非这个消息是宋青石带来的,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杀死一位金丹宗门的少门主,天剑宗这是打算和天霄门不死不休吗? “东南的天,要变了……” …… 第二百四十三章、大战将起 宋氏议事殿内,一众宋氏高层齐聚一堂,听着宋青石通报风语殿打探到的最新消息,每个人都是满脸的凝重。 就在刚刚,风语殿已经调查清楚了,杀死张晟的就是天剑宗少宗主剑虚,据说是剑虚在外办事的时候遭遇张晟主动挑衅,言语多有不敬,还辱骂其师尊。 剑虚忍无可忍,直接出手将其格杀。 在听到这部份的时候,宋长生的面皮都忍不住抽了抽,他与剑虚曾经在血墟界有过交集,那可是一位狠人。 平时虽然不显山不漏水,但当时争夺开启血墟界的钥匙时,百草堂派出的那位紫府后期修士都没能争得过他,可见其实力强悍。 剑修本来性子就傲,张晟当面挑衅他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侮辱剑虚的师尊。 剑虚的师尊是何人?天剑宗的最强者,现任天剑宗宗主剑无名! 慕归白原本是大齐修真界金丹之下第一人,在慕归白突破金丹期之后,这个名头就落在了剑无名的身上。 既是宗主又是师尊,说句不客气的话,剑虚他爹都未必有剑无名在他心中的地位高。 张晟这么玩,剑虚不把他切吧切吧剁碎了喂狗都得他幸运。 对于剑虚敢杀张晟这一点宋长生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天剑宗那群剑疯子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他唯一感到疑惑的点只有两个。 其一,张晟为什么要挑衅和侮辱剑虚。 张晟他也见过一次,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不像是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面对他时也是恭敬有礼,进退有度。 他这番“作死”的举动就显得很奇怪。 其二,怎么就会那么巧被人给撞见了呢? 剑虚虽然是少宗主,但可不是什么菜鸟,也是老江湖了,不可能不清楚斩杀身为金丹宗门少门主的张晟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他哪怕要动手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肯定是偷摸着找个没人的地方,斩杀之后再毁尸灭迹。 但他这活干的太糙了,竟然能直接被人撞见,这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没有杀人灭口。 宋长生属实是不能理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件事从一开始貌似就是这么令人摸不着头脑。 先是张晟莫名其妙失踪,然后是天霄门莫名其妙的上门试探,最后又是天剑宗成了那个凶手,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毫无规律可言,更看不清意图。 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巧合。 但,这真的会只是巧合吗? 宋长生不信,他相信在座的绝大部分人也都不会信。 但他们信不信却改变不了什么,剑虚杀死张晟是铁一般的事实,就连剑虚本人都承认了。 所以说天霄门和天剑宗之间的冲突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天霄门要求天剑宗交出凶手,否则就开战。 但剑虚不单单是天剑宗少宗主,还是当代天赋最强之人,剑无名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若是不能突破金丹期,那剑虚就是天剑宗未来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想要那群性格高傲又偏执的剑疯子将剑虚就这么交出去未免有些痴人说梦。 剑者,宁折不弯啊! 别说剑虚没有做错什么,就算真的做错了,天剑宗只会关起门来惩罚,绝对不会交给外人。 但天霄门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呢。 哪怕现在的天霄门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却也不是区区一个天剑宗可以随意挑衅的。 张晟是整个天霄门的颜面,无论如何,剑虚是必须得死的。 所以说,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必有一战。 一个是金丹宗门,一个是紫府宗门,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真要打起来天剑宗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一面倒的结局。 不过,天剑宗背靠天脉宗,若是能够让天脉宗出面斡旋,天剑宗或许还能撑得久一点,当然,也就久那么一点点。 毕竟天脉宗不可能为了天剑宗和天霄门开战,要真是那样,金乌宗上下的嘴该笑烂了。 “咳咳。” 宋青典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道:“族长,诸位叔伯长辈,晚辈认为,天霄门和天脉宗开战是家族乘机而起的一个大好机会。 之前,天剑宗不断向家族施压,抢占对于相州的掌控权,家族实力有限,无奈之下只得放弃争夺,只保留了青猿山脉。 但现在,面对来自天霄门的压力,天剑宗必定会收缩人手,相州将再次变为无主之地,家族完全可以趁机兼并。 就算最后不能完全掌握在手里,也可以掠夺一批资源增强家族底蕴。”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脸上流露出意动的神色。 相州特产各种矿脉,其中尤其以灵石矿脉居多,天剑宗之前和宋氏争夺相州的控制权主要也是为了相州的矿产资源。 现在天剑宗收缩防御,无法再顾及相州,宋氏完全有机会乘机而入。 但很快,宋青典的言论就遭到了宋长安的反驳。 “家族目前最需要的是安稳发展的环境和空间,而不是树立强敌,天剑宗拥有千年底蕴,又负责给天脉宗镇守东南大门,天脉宗必定不会坐看天剑宗覆灭,不过是损失大小的问题罢了。 家族这时候插足相州就是变相的和天剑宗开战,天剑宗短时间内可能迫于天霄门的压力选择放任,但他们一旦喘过这口气来,你觉得他们可能会将这件事揭过吗?” 宋长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宋青典道。 “那又如何,家族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早已是今非昔比,天剑宗这次就算不覆灭也必定实力大损,找上门来咱们也就未必怕了他们。”宋青典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到他这番堪称“自大”的发言,宋长生顿时眉头一皱。 正欲开口,宋路舟先他一步起身斥责道:“骄傲自大,目光短浅,还不速速退下!” 宋青典一愣,抬头看到宋长生那难看的脸色,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多言,慌忙的拱了下手连忙坐了回去。 宋路舟环视在场众人道:“安稳发展,不树外敌。 这是家族目前的第一准则,以后类似的话就不要再开口了,况且,家族现在也没有余力攻略相州。” “是!” 众人轰然应诺。 “诸位,现在咱们应该考虑的是,这一战会不会导致大齐和大虞以前积攒的矛盾爆发,导致这一战的范围扩大化,进而影响到家族。”宋长生面色严肃的道。 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之间的矛盾积蓄已久,之前有天霄门一直从中斡旋,双方一直还保持着理性和克制。 但现在最理性的那个爆发了,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之前积压的矛盾说不定就会借此机会全部释放出来。 如果是那样事情就大条了,直接会从一场局部冲突演变成两个修真界之间的大型冲突。 那时候宋氏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 硝烟一起,宋氏目前的和平发展环境将会化为乌有,这是非常致命的。 “应该不至于吧。”众人对视了一眼,面色有些惶然。 这要是打起来,那可真就大条了。 “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认为,家族需要进一步收缩力量,特别是在相州的,以免给天剑宗传递错误的信号。” 宋长生此举也是害怕刺激到天剑宗,万一天剑宗认为宋氏要趁火打劫,临了给宋氏来个狠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 战争的阴云在天空中汇聚,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气氛都出奇的凝重,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宋长生在散会之后便乘坐空间传送法阵到了落霞城,他打算找慕归白打听一下最新的消息,最重要的是要看金乌宗和天脉宗的意思,看他们有没有要想和大虞修真界掰掰手腕。 可当他抵达天音山之后,却只见到了沈卿秀,通过她宋长生才知晓,慕归白已经去青州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金丹真人会晤去了,应该就是为了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的事情去统一一下意见。 根据沈卿秀透露出来的意思,落霞城以及金乌宗大概率都是不想打这一战的,但天脉宗那边的态度却有些拿捏不准。 因为疆域接壤的原因,天脉宗和大虞修真界之间的矛盾是最大的,现在天霄门要动的又是天脉宗这一方的“马仔”,新仇旧恨,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压的下去的。 “希望能够劝得住吧。”宋长生幽幽一叹,这事儿闹的,当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不要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真的要战,也自有天脉宗冲锋在前。”沈卿秀笑着安慰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许州,万剑山。 整个天剑宗目前都进入到了战备状态,宗门已经力量全部收缩,硝烟味儿已经开始弥漫。 “目前,天霄门已经有超过一千人驻扎到了天牛山,随时可能越境,诸位怎么看?” 议事大殿内,天剑宗大长老赵久明指着舆图上,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边界处的一个小红点,沉声道。 剑虚面色沉重的道:“师叔,此事因弟子而起,弟子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弟子一人出战,至死方休,决不堕我天剑宗威名!” “放屁,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去给他们送死? 那混账玩意儿,杀得好,该杀! 他天霄门要战那便战,大不了一死而已。”一须发皆白的长髯老者中气十足的怒吼道。 “师叔祖说的没错,你没有做错什么,是他们天霄门欺人太甚!”有长老出声附和道。 其他人也都叽叽喳喳的开始声讨天霄门,唯有赵久明一直坐在原地,没有接话。 许久之后,他才抬起头,平静的道:“肃静。” 他的声音不大,但原本嘈杂的大殿却很快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赵久明先是看向剑虚道:“此事虽然是因你而起,但事出有因,不予处罚,刚才那些话,日后切莫再言。” 剑虚还想再继续争取,但对上赵久明那双眸子之后,他最终将那些话又咽了回去,默默点头。 见他坐回原位,赵久明又看向先前放狠话的那位长髯老者道:“五师叔,宗主那边还需要多久可以踏出那一步?” 长髯老者闻言,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道:“很难,只有黑金大阵,没有灵宝相助,渡劫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赵久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是投向了在坐的另外一人道:“联系过天脉宗了吗,他们那边怎么说?” “天脉宗已经联系过了,他们没有做出明确表态,不过根据探子得到的消息,三宗的金丹修士已经碰头了,估计是要统一意见,具体的结果还得等他们商议完之后才知道。” “呵呵,也在意料之中。”赵久明眼底闪烁着冷光,反正从一开始他也没打算指望天脉宗。 “对了,宋氏那边有什么反应?” 先前汇报消息的那修士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他们很安分,甚至近期还从相州调走了一批人手,应该没有动手的意思。” 赵久明眼底露出一抹惊异:“他的选择倒是有些出乎老夫的预料,不过,倒是给咱们省了不少事。” “剑鸣,你去和天霄门的人交涉一下,就说老夫想和他们见一面,好好聊聊。” “大长老,和这群人还有什么可聊的,不管你说什么,这些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要我说,咱们不如直接和那边联系,联合他们的力量灭一灭天霄门的嚣张气焰!”见鸣不忿的说道。 赵久明不置可否,只是重复道:“联系天霄门。” “遵命。”满腹火气的剑鸣领命离去…… 另一边,接到天剑宗会面请求的天霄门却是直接炸开了锅,一众长老纷纷叫嚣要让赵久明有来无回。 更有甚者说要直接借此机会杀进许州。 看起来苍老了几十岁的昭明真人悠悠的站起身来,看着众人冷漠的道:“就按他们说的来,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 第二百四十四章、形势骤变 小小的天牛山此刻已经成为了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乃至姑苏修真界的焦点,三界无数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里,他们都在关注着这场冲突的后续发展。 毕竟,大战一起,将无人能够幸免。 而这其中最关注事件发展的当属大齐修真界的一众势力了,在宋长生从落霞城返回之后,伏魔殿殿主冯中一以及浣纱宗宗主花若兮先后上门。 除了叙旧以外,主要也是为了打探两宗一城对于此事的态度,谁都知道,两宗一城虽然一直明争暗斗,但在这些事情上肯定是会相互通气的。 他们都知道两宗一城的金丹真人碰面了,但具体结果是什么样却还不清楚。 宋长生拜到慕归白座下的事情并非是什么秘密,他们都想从他这里获取最新的资料。 “两位道友,这件事我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多,我刚从落霞城回来,并没有见到师尊,只知道他去会见两宗的金丹真人了。”看着满脸期待的两人,宋长生也只得无奈的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但……我听说道友最近从相州撤走了一批人,这……真没有内部消息?” 宋长生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风语殿最近确实从相州撤走了一批人手,但却是秘密撤离,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秘密”好像是谁都知道。 不过,伏魔殿和浣纱宗能够在这么多次风浪之中一直屹立不倒,怎么可能没有点底蕴,没有专属的情报系统了? 情报网这个东西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渗透我,我策反你,真真假假搀杂其中,能够知晓他撤人的消息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宋氏的手中也握着不少浣纱宗和伏魔殿相关的情报,大家交情好归好,该搞的情报还是得搞。 这种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是真没有,我连师尊的面都没见到。” 见他不似作假,冯中一幽幽的叹了口气。 随后调整了一番道:“若是当真走到了那一步,咱们三家可一定要精诚团结,守望相助啊。” 宋长生和花若兮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们几家都不想妄动干戈,而且掌控的疆域也都是相近的区域,他们若是能够统一意见当然是最好的,他们三家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但他还是不禁调侃道:“伏魔殿从不参与争斗,又是对付血魔教的急先锋,就算走到那一步,对伏魔殿的影响应该是最小的吧,但冯殿主怎么看起来比我和花宗主都还要紧张?” 冯中一长叹了一口气道:“身在漩涡之中,怎么可能真的置身事外,这样的大好机会,宋道友认为血魔教那群余孽会放弃吗? 这些年下来,殿内损失惨重,有生力量一直没有恢复过来,魔灾一起,殿内如何能够抵挡?” “若魔灾在西南复起,我宋氏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这一点还请冯道友放心。”宋长生率先表态,血魔教也是宋氏的死敌,在对付血魔教这一点上他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花若兮也紧随其后表态道:“除魔卫道,我等正道宗门义不容辞,魔灾若起,我浣纱宗绝对不会落于人后。” “那就拜托两位道友了。”冯中一真心实意的拱手,他相信两人不是在说场面话,这些年下来,在对付血魔这件事情上,宋氏和浣纱宗一直都是冲锋在前的。 相比于某些自诩大齐修真界正道魁首的宗门要好上太多了。 就在宋长生等人“结盟”的时候,另外一场攸关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未来的会议也已经结束。 金乌宗和落霞城以及天脉宗的金丹真人已经达成一致,这一战不会扩大化,大齐修真界需要和平。 这个决定一出,所有在关注着这次事件的人俱松了一口气,一直笼罩在大齐修真界上方的战争阴云似乎都消散了。 在把心放回肚子里之后,众人又开始有些同情天剑宗了,天脉宗既然发表了这样的声明,就代表着彻底的放弃了天剑宗,任由其自生自灭了。 说实话,天脉宗这一次做出的决定有些令人难以置信,众人以为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天脉宗只帮天剑宗限制天霄门的金丹修士,让金丹以下的战力去解决这件事情。 却没想到,天脉宗竟然放弃的如此果决和干净,竟然是直接撇清了自己和天剑宗之间的关系。 天剑宗虽然说自主性很高,但在名义上好歹也是天脉宗的附属势力,这样做属实有些令人心寒。 不过也有人认为,天脉宗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早就对天剑宗有所不满。 这句话很多人不能理解,可宋长生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之前得出的一个猜测——剑无双在闭关突破金丹。 剑无双若是突破金丹,第一个损害的就是天剑宗在大齐修真界东部的统治和利益,就如同当初的落霞城对于金乌宗一样。 但落霞城的崛起对于金乌宗的基本盘其实是没什么影响的,反而还多了一道抵挡妖族入侵的强有力的一道屏障,也算是相辅相成。 天剑宗的情况则截然不同。 说实话,就天剑宗这样的行为,天脉宗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去为天剑宗出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失去庇护的天剑宗会被天霄门以摧枯拉朽之势碾压的时候,两宗之间居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 天霄门明明已经在天牛山布置了大量的人手,门内请战的声音也日益高涨,结果天霄门却一直按兵不动,让所有关注这个事件的人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因为天剑宗大长老赵久明与昭明真人的一次私下会面,没有人知道两人在房间里面到底谈了些什么,更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样的一种协议或者说默契。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天霄门并没有撤军,而且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调集人手和物资送往天牛山。 天剑宗也在许州和大虞修真界接壤处布置了大量的人手,甚至还出动了天舰作为武力威慑。 看起来好像双方都想打这一仗,可空气中的硝烟味却又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所有人都摸不准他们是怎么想的…… 许州,万剑山,万剑城,一间特殊的密室内。 一群人鬼祟的聚集在一起,他们身着制式的紫色长袍,浑身上下有电弧在跳跃,空气中好像都透露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坐在上首的是一身形高大的虬髯大汉,哪怕是宽松的长袍都遮盖不住他那充满爆炸般力量的肌肉,犹如一尊铁塔。 他长着一双极具标志性的白眉,他轻松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在场的众人安静下来,然后看向他下首的那一人道:“赵久明怎么说,难道他就甘心被当做弃子放弃?” “回护法使,之前的赵久明应该是对天脉宗那群人还心存幻想,所以态度有些暧昧不清,但现在他们已经看清楚那群道貌岸然的正派修士的嘴脸了。 我昨日与其联系,他已经有很明显的倾向了,我觉得只要再给他们一些支持,他应该会彻底倒向咱们。” 虬髯大汉冷笑了一声道:“可笑至极,那赵久明莫非是五岁小儿不成,他们自己在干什么他们自己不清楚吗,竟然还妄图得到天脉宗的庇护。 他们若是一开始就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起,老子早就给那天牛山给平了,平白拖了这么久的时间,不知道得多费多少功夫。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够促成这一战,些许损失也是可以接受的。 那个谁,你去跟赵久明联系,不管他想要什么,老子都能给他,让他不要当缩头乌龟,哪怕天霄门倾巢而出也无惧,他只要给老子把这潭水搅浑,搅得越浑越好,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 “是。” 这时,一个身材干瘦的修士站了出来,他对那名准备出去传讯的修士道:“先不要着急。” 制止了他之后,他抬头看向虬髯大汉道:“护法使大人,属下以为,赵久明的表现有些反常。” 在他说话的那一刻,虬髯大汉的眼底显露出一抹不虞的神色,但他并没有直接表现出来,而是皮笑肉不笑的道:“雷巡查使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干瘦修士像是没看出他的不虞,手指轻捻着胡须道:“赵久明之前态度十分坚决的反对与我们接触。 若非如此,咱们也不用给他们精心策划这一场大戏,但现在他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另外,天霄门现在虽然陈兵边境,但也一直按兵不动,与之前的态度截然不同,这并不符合常理。” “所以雷巡查使的意思是?”虬髯大汉心中已然有怒气在酝酿,眼神也变得越发的冷漠。 雷阚泽怡然不惧,直视他的双眸道:“属下认为,这其中极有可能有诈,咱们应该更加谨慎小心一些,先中断和赵久明的联络,最好连我们的集结点也更换一个地方。 坐观后续之后再决定要不要与赵久明联络。” 听他这么说,虬髯大汉虽然心里看他不算,但还是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发现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天剑宗和天脉宗这段时间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 认真思考了一番,他淡然的点了点头道:“雷巡查使考虑的很周到,不过,本护法认为没有必要中断和赵久明的接触。 他不是已经决心要加入到雷王的麾下了吗,那就让他拿出一点诚意,只要看到他的诚意,他想要什么老子就能给他什么。 那个谁,你现在就去给赵久明传信,催促他与天霄门开战,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虬髯大汉的态度令雷阚泽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对方会直接反驳他的,没想到竟然听进去了。 虽然结果和他心里预期有着较大的出入,但他清楚对方的性格,过犹不及,今天能听进去一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剩下的那一部分等日后再慢慢劝诫就是。 “遵命。” 下首的修士领命,匆匆下去传讯去了。 没有让众人多等,他很快便去而复返,他冲着上首的虬髯大汉和雷阚泽躬身一礼道:“赵久明传讯回复,他是在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虬髯大汉眸光闪烁,宽厚的手掌无意识的摩挲着下巴。 “赵久明说他已经私下里与昭明真人见了一面,以交出剑虚作为筹码拖延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双方才会这么的平静。” “消息属实吗?”雷阚泽追问道。 “根据我们潜伏在天剑宗内部的探子回报,情况属实,双方确实在私下里见了一面,但交谈的内容不得而知。 不过,天剑宗的少宗主剑虚疑似被赵久明软禁。” 虬髯大汉感觉有些头疼,看向那雷阚泽道:“雷巡查使,你怎么看?” 雷阚泽沉吟了一番,意有所指的道:“消息应该是真的,但他到底是在拖延谁的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赵久明的逻辑足以自洽,但他总认为这其中有诈,没有证据,全凭直觉。 听起来好像有些不靠谱,可是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负责传讯的那名修士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赵久明表示他这么做是因为剑无双即将踏出那一步,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牺牲剑虚来与天霄门换取和平。 他们想等剑无双走出那一步之后再和天霄门清算。” 这个理由倒是勉强说的过去,起码虬髯大汉就被说服了,不过雷阚泽还是觉得其中有诈。 虬髯大汉微微颔首道:“赵明久想要什么?” “他希望能够有一件灵宝助剑无双渡劫。”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虬髯大汉冷笑了一声道:“他倒是敢开这个口,好,你告诉赵明久,灵宝没问题,但老子有个条件。 剑无双必须到老子这儿来突破,老子亲自给他护法!” …… 第二百四十五章、落霞来讯 万剑山,天剑宗的大殿之内,气氛有些压抑。 赵久明手握着一张传回来的讯息纸张,那纸张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他的指节正无规律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对方此次的回应实在是出乎他的预料。 回想起之前那几次的碰面与交流,从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他原本笃定对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应承下来这件事情。 可谁能想到,这人就好像突然之间开了窍一般,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好在他也并没有全然将希望寄托于那群人的身上,毕竟,与虎谋皮这种事情,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只要是个正常人就知道做不得。 “昭明真人的信誉总体上来说还是能够信任的,就怕天霄门的那个老家伙从中作梗啊。 看来,仅仅依靠现在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还得再去寻觅一些盟友才行……” 赵久明轻声呢喃,眼底有微光闪烁,他一边思量着,一边看向了门外,朗声道:“虚儿。” “师叔。” 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下一刻,本该已经被“软禁”的剑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赵久明的面前。 他身姿挺拔,如同出鞘的宝剑,有一种内敛却掩盖不住的英气。 “你且去乔装一番,要确保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然后秘密前往金乌宗和落霞城,将这两份手书分别亲自递交给金阳真人和明霞真人的手中。 记住,必须是亲手递交。”赵久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师叔,天脉宗那边不去一趟吗?”剑虚心中满是疑惑,他自是知道赵久明这般安排肯定有着深层次的打算。 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单单要将天脉宗排除在外。 赵久明直接摆了摆手说道:“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去费心,你只需稳稳当当地将这两封手书交到两位真人的手中就可以了。 其余的事情你不需要去操心。 还有,一旦你踏出这道门,就得小心谨慎,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行踪,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下。” “遵命。” 剑虚心中虽然有着万千疑惑,但一想起剑无双闭关之前对自己千叮万嘱交待的那些话语,他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问又咽了回去。 恭敬地拱手行礼道:“遵命。” 等剑虚拿着手书离开之后,赵久明也同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房门。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悄然来到一处光秃秃的石壁之前。 这石壁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特别之处,但赵久明却知道其中的奥秘,他伸出朝着石壁的某个特定位置用力地一按。 刹那间,石壁的中央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巧手撕开的一般。 这裂缝迅速地向左右两边分开,很快露出了一条黑黝黝的甬道。 甬道幽深黑暗,仿佛是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口,一眼望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赵久明抬腿迈进甬道之中,刚一进入,他身后的石壁又自动合拢,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甬道安静得有些可怕,没有任何声响,只有赵久明那清晰的脚步声在其中回荡,每一步的声响都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很快,赵久明就走进了一座石室内四周的墙壁泛着金属一般暗沉的光泽。 如果此时有精通阵法的高手在此的话就能够发现,这里处处充斥着杀机,杀阵、困阵、迷阵……各种各样的阵法一环套着一环,犹如一张张危险的大网,将此地笼罩得严严实实。 哪怕是紫府期修士,一旦被困在这里面也坚持不了几刻钟的时间。 然而,赵久明对此处的阵法却是极为熟悉,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的大阵,来到了石室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道苍老的人影正静静地盘坐着,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染上了一种深沉的气息。 “师兄。”赵久明走上前去,轻声地呼唤了一句,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情况怎么样了?”剑无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就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了一样。他的身体周围不断有剑气如水波般翻涌着。 周围的墙壁和地面全是被剑气切割过后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纵横交错,令人心惊。 “事情的发展有些出入,不过我已经将事情妥善解决了,但想要得到那灵宝是没有什么指望了。”赵久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 “呵呵,老夫从始至终本来就没有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那群人身上。 凭借这座由黑金打造的密室,还有举全宗之力布置的渡劫大阵,老夫未必就没有机会去搏得那一线生机。”剑无双微微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显得异常的洒脱。 “是呀,准备了这么多年,耗费了这么多的心血与精力,师兄一定可以踏出那一步的。”赵久明目光坚定地看着剑无双道。 “不错,慕归白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剑无双也同样可以做到。 我并不比他缺少什么,我也有着自己的信念和执着。”剑无双的语气微微有些起伏,说起慕归白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心中仿佛有着千般思绪涌动。 和慕归白生在同一个时代,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充满悲哀与无奈的事情。 慕归白就像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峰,令人仰望。 剑无双年少成名,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突破到了筑基境界,这对于很多修炼者来说,无疑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成绩。 到了三十岁的时候,他更是成为了天剑宗年轻一代第一人,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 当他四十岁的时候,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筑基修士,他都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匹敌的对手。 那时的他,光芒万丈,真可谓是大齐修真界最闪耀的新星,就如同他的名字一般。 剑出无双! 然而,这一切的辉煌都被慕归白无情地击碎了。 八十岁的时候,他距离紫府期只剩下一步之遥。 当时,他的师尊曾经充满期望地赞誉他会成为大齐修真界当代最年轻的紫府修士。 可是,三十五岁的慕归白却如同彗星一般崛起,在万众瞩目之下,正面将他击败。 从那一刻起,慕归白就像一个摆脱不掉的梦魇一般,始终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他,不论他如何努力,慕归白都不给他任何翻身甚至是喘息的机会。 后来,慕归白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了金丹以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而他剑无双却只能作为慕归白的背景板,甚至于连名字都很少被人提及。 再后来,慕归白又打破了禁锢,以无可匹敌的姿态顺利地突破了金丹期。 这一下子,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被鸿沟进一步拉大了,对于剑无双来说,他仿佛永远失去了再超越对方的希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剑无双也慢慢地释然了,他不再像以前那般执着于与慕归白的比较,他承认自己与慕归白之间存在着差距。 但是,这不代表他会自甘平庸,他自信自己能够跟随慕归白的步伐。 慕归白能够做到某些事情,他相信自己也一定可以做到! 赵久明将剑无双脸上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剑无双为了超越慕归白,真的是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努力。 可是那个“万年老二”的名头却一直牢牢的套在他的头上。 现在好不容易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金丹之下第一人,结果还是因为慕归白先一步突破了金丹的缘故。 “若是悟剑碑还在的话,至少能够增加三成的几率。”赵久明忍不住幽幽地叹息了一声。 天剑宗原本也有一件灵宝,源自开宗祖师,但这件灵宝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损毁了,不然他也不会把主意打到那群人身上去。 不过,悟剑碑比起一件灵宝来说也不差,外界不知道悟剑碑的真正底细,但是赵明久心里却是清楚得很。 如果悟剑碑还在,剑无双就可以凭借它抵挡金丹雷劫,而不是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方法。 “这都是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现在再提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算没有那块碑,老夫一样能够突破金丹。”剑无双倒是十分的豁达,不管其他方面如何,最起码他这份心态是相当不错的。 赵久明听了剑无双的话后,只能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密室…… 时间一天天流逝,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依旧在天牛山那一片区域对峙着。 双方谁也没有率先动手的意思,同样的,谁也没有表现出要妥协或者是撤走的想法,就这样陷入了僵持阶段。 双方这种诡异的态度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就连天霄门和天剑宗本门的弟子们都弄不明白自家的宗主和长老们到底是在盘算着什么。 特别是天霄门这边,内部已经开始有不和谐的声音渐渐冒了出来,甚至有人在暗中指责昭明真人在这件事上表现的太过软弱。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有个别人有这样的想法,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声音开始逐渐增多,最终汇聚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然而,对于这些指责的声音,昭明真人却一直都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他这种放任不管的态度好似恰恰坐实了那些人的猜测一般,在一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叫嚣的声音愈发高涨起来。 到最后,甚至有人集体跑到天霄门老门主的闭关室前请愿开战。 他们当然没有成功,而这也让许多人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天剑宗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苍茫峰主殿之内,宋长生冲着宋青石道。 原本定下的闭关计划已经被天剑宗和天脉宗之间突然爆发的这场冲突给彻底打乱了,因为局势不明朗,他不得不暂时放弃闭关。 这一个月以来,他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天剑宗和天脉宗双方事态的发展情况,几乎每天都要询问一遍。 宋青石对此也早就已经习惯了。 按照之前的惯例,他先将风语殿探子们在这段时间内打探到的情报呈了上去,然后摇了摇头道:“还是没有任何的进展,我看这一战多半是打不起来了。” “昭明真人虽然说是出了名的脾气好,但再脾气好那也是金丹真人,爱徒被杀,他不可能没有任何的表示,若真这么做了,天霄门的人心也得散了。”宋路舟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可是双方都已经僵持了一个多月了,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宋青石幽幽一叹道。 “不管他们打不打得起来,咱们都不掺合,只要他们别波及到咱们这里就可以了。”宋路妘语气轻松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急急忙忙的?”宋青石走上前皱眉询问道,这是他们风语殿的人。 “启禀长老,族长,刚刚收到了落霞城明霞真人的传讯飞剑。”来者恭敬的递上了一柄玉质短剑。 闻言,宋长生心中猛然一震,明霞真人就是慕归白的名号,他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亲自联系,其中蕴含的讯息再明显不过了。 他连忙接过短剑捏碎,其中铭刻的信息顿时涌入他的脑海,看完之后,宋长生久久无言。 “族长,大城主说什么了?” 见宋长生半天不说话,宋路舟等人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生怕是什么不利的消息。 “师尊并没有说的很清楚,他让我立马启程去一趟落霞城,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的这一场冲突或许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加复杂。 五伯,我离开之后,家族这边也需做好准备。”宋长生语气凝重的说道。 宋路舟微微点头道:“老夫省的。” 等宋长生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到落霞城时,直接和冯中一和花若兮撞了个正着,三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 第二百四十六章、幕后黑手 “紫虚道友也来了,不知道紫虚道友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若是有可千万不要吝啬啊,咱们三家可是盟友。”冯中一笑眯眯的道。 花若兮笑靥如花,连声附和。 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很明显,他们也是像宋长生这样没头没脑的就被一道传讯叫了过来。 甚至于,他们知道的或许还没有宋长生知道的多,心中忐忑也是人之常情。 “我也只知道和天剑宗与天霄门有关,具体的内容应该不比你们知道的多,不过,我们既然都已经来到了落霞城,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事情的具体情况了。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委实没有什么意义。”虽然心里有所猜测,但猜测毕竟是猜测,宋长生也不好把这些想法告诉二人,反正都已经来了,该他们知道的迟早都会知道。 听他这么说,冯中一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唉,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三人交谈的这会功夫,一名天音山弟子走了过来,恭敬的拱手行礼道:“三位前辈,我家真人有请。” “有劳小友带路。”花若兮微微颔首回应。 三人跟在那天音山弟子的身后,一同来到了主殿,大城主早就已经到了,他平静的坐在上首的位置,见三人前来,微微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都随便坐吧。” 落座之后,宋长生便迫不及待的询问道:“师尊,不知这次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冯中一和花若兮也纷纷竖起了耳朵,他们不是宋长生,经常和金丹真人打交道。 虽然已经面对面的坐着了,但金丹真人毕竟是金丹真人,与他们之间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巨大鸿沟,终究还是有些放不开。 所以两人都已经决定好了,这一次来只带耳朵不带嘴巴,其他的全部交给宋长生就行了,师徒之间交流起来终究要更加的容易一些。 听到宋长生的提问,慕归白轻叹了一声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那趟子事了,不过,这件事目前的走向,与你们之前了解到的存在着很大的偏差。” “难道又有其他的势力又介入其中了?”宋长生大胆的猜测道。 慕归白赞许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道:“你猜的没错,确实又有一股从未预料到的势力插手其中,不过,说成是插手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的手笔!” “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陡然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看见他们眼底的震惊与迷茫,慕归白也没有继续卖关子,而是直入主题道:“在昨日,见到了天剑宗少宗主剑虚,他给我带来了天剑宗大长老赵明久的亲笔手书。 手书上面说,这件事情,从张晟的失踪到死亡,再到双方冲突持续升级,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由雷王殿的人一手策划的。” “雷王殿?” 对于这个名号,在场的三人都不陌生。 在多年之前,宋氏就曾和雷王殿打过交道,当时苍茫峰被兽群围攻,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试图进攻宋氏凡俗界。 被宋长生阻止之后,顺藤摸瓜敲掉了雷王殿一个专门捕捉凡人的据点。 后来没过几年,一个自称雷王殿第八裁决使的家伙来到了大齐修真界,并将矛头对准了宋氏,但后来被白正淳亲手斩杀。 从那之后,雷王殿就被打上了邪道的标签,在落霞城的号召下,大齐修真界上下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大扫荡”。 雷王殿在大齐修真界的据点几乎被扫荡一空,一同遭殃的还有血魔教在各个州设立的分舵。 在场三人就是“扫荡”行动的实际参与者,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他们的印象依旧非常深刻。 “操纵这次事件的那只幕后黑手就是雷王殿?”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都感觉透露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背后这一双幕后推手终究还是浮出了水面。 但是他想不明白的一点在于,雷王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天下大乱? 慕归白没有让他们猜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道:“根据赵明久的说法,雷王殿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和天剑宗联系了。 这件事最开始剑无双并不知道,是他一直在进行联络,后来天剑宗和天脉宗关系逐渐恶化,剑无双也寿元将尽,到了不得不突破金丹期的地步,赵明久才将这件事情告知剑无双。 他希望可以借助雷王殿的力量帮助剑无双迈出那一步。 雷王殿答应得非常的痛快,前前后后提供了不少的帮助,也展示了不少的——武力。 但天剑宗只想利用雷王殿,所以赵明久一直都是在虚以委蛇,并没有真正的站到雷王殿那一边,帮助剑无双突破金丹这件事也就一拖再拖。 或许是雷王殿那边察觉到了什么,他们先是利用提前潜伏到天剑宗内部的探子得知了天剑宗少宗主剑虚的具体行踪。 然后又利用天霄门内部的内应,得知了天霄门少门主张晟的行踪。 在张晟从宋氏离开之后,雷王殿便派人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最终,应该是在相州和许州一线,将张晟以及他的护道者生擒活捉。 而这也是张晟一行人突然失踪的原因。 张晟等人落到雷王殿的手中之后,他们利用特殊手段控制了他们的思维,将他们制作成了提线木偶。 在事情经过了几日的酦酵之后,他们操纵张晟和剑虚碰见,并且以侮辱剑无双的方式来激怒剑虚。 剑虚被他们激怒之后果然出手想要教训张晟,但仅仅是一剑,张晟连同他的护道者就毫无抵抗力的死在了剑虚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雷王殿让提前安排好的目击证人出现在了天霄门前来搜寻张晟的人面前。 天剑宗和天霄门之间的冲突就此展开。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赵明久在后面才发现的,刚开始他也以为是剑虚一时冲动杀了张晟。 好在剑虚并没有毁掉尸体,赵明久意识到不对之后检查尸体才发现这其中有问题。 还不等他去猜测凶手是谁,雷王殿便找上了门来,称可以给他们提供庇护,对抗天霄门。” “恐怕也是有条件的吧?”宋长生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冷笑,同时他的心中也异常的震惊,他根本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慕归白微微颔首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雷王殿自然是有要求的。 他们希望天剑宗可以借此机会和天霄门开战,最好再将天脉宗也拖进战争的泥潭里,最后由点扩面,将大齐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多年来累计的仇恨与不满彻底释放出来,从而让大齐和大虞爆发全面冲突。 根据赵明久打探到的消息,雷王殿在鲁国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都做了准备,大齐和大虞修真界的战事一起,这两边的人手就会发动,让两界同时陷入内乱。” 在场的三人被这个涉及四大修真界的庞大计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次性布局四个修真界,这雷王殿究竟是自大还是当真有这个实力?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好半响之后,宋长生的嘴里才艰难的冒了这样一句话出来。 慕归白微微摇头道:“不知道,不过赵明久在手书之中提到了一句话。” 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雷王主宰天下。”慕归白一字一顿的说道。 “雷王就是雷王殿的掌权者,他拥有绝对的权利,这句话是他们内部的一句口号,也可以说是教义。 所以老夫猜测,这个所谓的雷王这么做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破坏四界之间的团结以及消耗四界的实力,最终为他创造问鼎天下的时机和条件。” “好大的口气。”宋长生冷笑连连,想要一次性吞下四个修真界,寻常元婴真君都没有这么大的胃口。 “敢问真人,说了这么多,不知道赵长老可有探明雷王殿的具体实力?” 这时,冯中一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为关心的问题。 “雷王殿展现在赵久明面前的只有很少一部分,不过根据他的推测,这雷王殿就算没有元婴真君,整体实力恐怕也不会弱于万隆商会。” 此话一出,宋长生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万隆商会是四界最为强大的势力,而且是断层的强,如果雷王殿真拥有这么强悍的力量,不管是大齐修真界还是大虞修真界都很难抵挡。 “这毕竟只是赵长老的猜测而已。”宋长生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没几分自信,敢同时布局四大修真界的势力,再弱又能弱到哪里去? “好了,言归正传。” 慕归白打断了他们无意义的猜测,沉声道:“在知晓真相之后,赵久明就带着张晟的尸首秘密会见了天霄门的昭明真人,并成功的说服了对方。 不过昭明真人也没有全信,他只给了赵久明三个月的时间,让他找到雷王殿潜伏在大齐的人,否则就要交出剑虚。 所以这段时间双方才会一直保持克制,相安无事。” “所以,您这次唤咱们来,是需要我们派出人手帮忙寻找还是……” 慕归白大手一挥道:“找人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赵明久早就在寻找这群人的位置,这一个月下来已经基本确定位置了,不过对方的实力比较强悍,所以他才写了手书希望获得落霞城和金乌宗的帮助。 剑虚在来落霞城之前就已经去金乌宗见了金阳真人。 目前,金阳真人已经亲自出马去天脉宗了。 诸位,这一战同样需要你们的参与,雷王殿在大齐各个州都设立有据点,我希望你们在大战爆发后,找到这些据点,并予以清除。” 见没有让他们上主战场的意思,众人的心里不由得都松了口气,能够让天剑宗这么郑重的对待,说明雷王殿来人里面肯定有金丹修士的存在,这样的大战,他们去大概率就是当炮灰。 还好大城主没有这个想法,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件幸事。 不过,宋长生心里还是有些迟疑,面对慕归白,他也没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开口问道:“师尊,这……有没有可能是天剑宗和雷王殿的阴谋?” 也怪不得他这么想,剑无双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而天脉宗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迈出那一步的。 在这种情况下,天剑宗接受雷王殿抛出的橄榄枝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万一这是赵明久和雷王殿的阴谋,大齐修真界必定损失惨重。那后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闻言,慕归白放声大笑道:“放心,吾等自然不会只信赵明久的一面之词,我们自有验证的方式。 而且,参与到这一战的不止有我们,还有天霄门和青阳殿,和我们五宗全部的力量,任何阴谋都将会被粉碎!” “青阳殿也要参与?” 天霄门参与进来宋长生不意外,因为人家本来就是苦主,青阳殿也会参加是他没想到的。 大虞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一样,拥有三大金丹势力,其中药王谷醉心丹道,一直保持中立,从来不插手任何的争斗。 剩下的两个就是青阳殿和天霄门,两家的实力相差仿佛,都拥有两位金丹修士,彼此之间争斗了数千年,说是世仇也不为过。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与青阳殿没多大关系,宋长生还以为他们会选择冷眼旁观。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慕归白一语道破天机,随后看向三人道:“你们也都下去准备吧,关于寻找雷王殿据点的事,落霞城会给你们提供帮助的,老夫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点,那就是一个不留!” “遵真人令!” 就在几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慕归白突然又道:“长生留下。” 就这样,宋长生在另外两人艳羡的目光之中留了下来。 不过,宋长生心里却只有疑惑。 “师尊?” …… 第二百四十七章、突袭天牛山 见宋长生的脸上充斥着疑惑。 慕归白笑了笑道:“清剿雷王殿据点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你随我一同去主战场。” “是,师尊。”宋长生自然是立马应了下来,但随即又不解的问道:“主战场那边有什么弟子能效力的吗?” 主战场那边这次将汇聚五大金丹宗门的大部分精锐,他一个紫府中期修士丢进去连个浪花能翻不起来,所以慕归白的点将就显得有些奇怪。 “已经能够确定,这一战雷王殿会有金丹修士介入了,金丹修士之间的斗法很难得,好好观摩,对你有好处。。”慕归白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这才明白慕归白让他去的意图,紫府这个阶段和之前有所不同,炼气期和筑基期修士主要看的是修炼资源的多寡和自身天赋是否出众。 而紫府期更加注重感悟天地法则道韵,对法则道韵感悟越深,突破金丹的成功率就越高,凝结的金丹品质的也就越高。 这也是为什么,慕归白、剑无双这些在少年时期突飞猛进的修士会在紫府期停留这么久的原因。 不是他们天赋不济,也不是他们缺乏资源,而是为了尽可能深的感悟天地法则道韵,时间越长,感悟自然也就越深。 这不仅能够提升他们突破金丹期的成功率,还能凝结高品质金丹。 都是天才,谁的心里还没有几分傲气了? 若非兽潮大举入侵,慕归白恐怕还会在紫府期停留几十年的时间,可惜那时候的落霞城继续一个能够稳定大局的人,他不得不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这是他此生唯二的两个遗憾。 大多数时候,感悟天地法则道韵都只能靠自己去苦修和感悟,但这是效率最差的方式,还有很多方法可以提升效率。 比如说经过无数域外陨星“轰炸”的梧桐小世界,域外陨星带来了大量的法则之力,这些法则之力在小世界的内部形成了法则狂潮,比外界浓郁数倍不止。 那里比外界更加容易感悟法则道韵,长期在其中修炼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果没有出这次的这趟子事,宋长生此刻应该还在梧桐小世界里面闭关。 宋氏这种情况千年难得一见,属于是可遇而不可求,想要加速感悟法则道韵还有其他的方法。 一个就是慕归白刚才所说的那样,观摩金丹修士斗法,斗法人数越多,越激烈,收获就越大。 因为金丹修士已经初步接触到了法则力量,举手投足之间都暗含法则道韵。 这个方法是最直接,但也是最不稳定的,对观摩者的修为和悟性有着较高的要求。 修为若是太低,连金丹修士的动作都难以看清,更别说其他的了。 悟性太差的话收获就少,因为金丹修士斗法的时间往往不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要达到透过现象看本质的地步,没有超人一等的悟性怎么行? 除了以上两个方法以外,观摩蕴含法则道韵的宝物也是一个方法,比如说宋长生手中的【百煞穷奇鼎】,识海中的道经都位于此列。 三个方法,宋长生具备两个,现在慕归白又给他提供了观摩金丹修士斗法的机会,这增益效果属于是叠满了,只要不傻,自然就能意识到其中的机遇。 “多谢师尊。”宋长生真诚的躬身行礼,虽然他只是一个记名弟子,但慕归白在他身上的付出已经丝毫不亚于亲传弟子。 “迅速回去把族内的事务安排一下,今夜子时我们便要出发。” “遵命!”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族,并将宋路舟等一众主事长老叫到一起开了一个小范围的族议。 他先是将从慕归白那里得到的情报给众人通报了一遍,每个人听完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雷王殿的实力竟然这么强大。”宋路舟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因为跟雷王殿打过几次交道,所以他知道雷王殿的实力很强,但从来没有想到会这么强,竟然同时布局四个修真界。 虽然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自吹自擂的成份,但就从对方在天剑宗以及天霄门都有内应这一点上来说,对方的实力就弱不到哪里去。 探子和内应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探子只不过是将人打入了对方的内部,可能混到头也就是个小弟子,基本上拿不到什么关键情报。 内应就不一样了,那是直接打入了对方的管理层,是一个宗门最核心部位的那群人,可以左右宗门决策的,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想到这,宋路舟不由得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宋氏当真是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族长,大城主那边是什么意思,要我们参战吗?”宋路妘面带忧虑的问道。 五大金丹宗门联合行动,在那种规模的战场上,宋氏这点实力根本不够看的,宋氏儿郎不怕牺牲,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当炮灰。 宋长生点头又摇头道:“咱们是要参战,不过不是去主战场,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肃清灵州和阳州境内的雷王殿据点。 等晚一些的时候,落霞城那边会送相关的情报过来,到时候就劳烦五伯和爷爷多多费心了。” 宋路舟听出不对劲了,追问道:“你不参加?” “嗯,师尊让我随他去主战场观摩金丹修士斗法,你们放心,雷王殿设立的据点实力都不会很强,以家族现在的实力完全应付得过来。” “这方面我们倒是不担心,只是这主战场上凶险万分,你要多加小心。”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主战场上五宗精锐云集,哪里轮得到我出手,我不过是过去观摩而已,不会参战。” “那就好。”在场众人尽皆松了口气,宋长生现在是家族的主心骨,万一有个意外,对于宋氏将会是不可磨灭的损失。 又交待了一些细节上的事之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赶往落霞城。 落霞城这次也是全力以赴,除了慕归白亲自前往以外,还有白正淳、沈卿秀、牛大壮等八位紫府修士。 就连宋长生许久不曾见过面的音商也在队伍之中。 “大师兄。” “长生。”音商微笑颔首,突破紫府之后,他比之前显得更加的年轻,同时身上也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什么时候回来的?”宋长生之前听牛大壮说过,音商突破之后便去大虞修真界历练了,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个时候看到他。 “这次冲突爆发之后我就赶回来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眨眼我都被你们拉下这么多了。”音商笑着擂了宋长生一拳,眼底只有欣慰。 说起这个,宋长生也感到非常的疑惑,能被慕归白收为首席大弟子,音商无论是资质还是享受到的资源无疑都是一等一的。 纵观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年轻一辈,音商足以排进前三,但突破紫府却费了十几年的时间,这是很不合常理的。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心中所想,音商自嘲的笑了笑道:“突破的时候发生了点意外,差点走火入魔,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得以解决。” 宋长生闻言恍然,如果是这样就不意外了。 同时,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对音商感到了一丝钦佩,突破是修士最为脆弱的时候,更何况突破紫府本就要经历心魔劫。 音商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出了岔子,竟然还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调整过来并成功突破紫府,这简直就是奇迹。 就在这时,慕归白下令出发,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地下密室内。 宋长生一眼便看出这间密室里面架设了远距离空间传送阵。 “这是要搞突然袭击呐。”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踏上空间传送阵,熟悉的失重感瞬间布满全身,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 山谷之中甚是荒芜,鲜少有人类活动的踪迹,再看了眼那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阵基,这座空间传送阵应该布置了有些年头了。 “这是哪?”宋长生举目四望,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重合的地方。 “许州。” 音商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许州么。”宋长生眼底有眸光闪动,这座空间传送阵看起来已经布置了有些年头了,那时候的落霞城应该还属于中立势力,从不插手任何争斗,一心抵御兽潮。 这样一看,落霞城在天剑宗大本营所在的许州境内布置空间传送阵的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而且还是在天剑宗不知情的情况下。 “不知道其他州有没有类似的布置。”宋长生暗暗想着,同时也在心里告戒着自己,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拥有上千年底蕴的势力,即便它看起来再人畜无害…… 万剑山下,万剑城。 依旧是那间密室之内,一道人影匆匆走了进来,恭敬的对着那虬髯大汉道:“禀护法使大人,赵久明来讯。” “念。” 虬髯大汉把玩着手里的一颗电光萦绕的圆球,头也不抬的说道。 “赵久明言及剑无双已经到了突破的最后阶段,不敢轻易打扰,希望护法使大人前往天剑宗,助剑无双一臂之力。” “呵呵,这老小子倒是想得美,老子让他跟天霄门开战给老子推三阻四的,现在倒是知道张嘴要好处了。 告诉他,想要老子出力可以,拿天牛山来换,不同意就等着剑无双在天劫之下化作飞灰吧!”虬髯大汉冷笑着说道。 他是不喜欢动脑子,但这绝对不代表他蠢,赵明久想要空手套白狼,没门儿! 万剑山,天剑宗主殿内。 赵久明看着雷王殿最新的回讯,脸色阴沉如水,他本来是不想走到这一步的,但敌人不是傻子,他现在已经被彻底的逼到了墙角里面,别无选择。 “为什么偏偏是万剑城。” 幽幽的叹了口气,赵明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一直在寻找雷王殿这些人的下落,只是没想到,对方给他玩了一招灯下黑,将万剑城作为大本营。 万剑城对于天剑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主战场如果设立在这里,战后整个万剑城都会化作废墟。 而这些都还是小事,城没了还可以再建,最令人头疼的是,万剑城里面还生活着数以万计的修士。 偏偏这次的行动乃是绝密,根本不可能给他疏散的时间。 所以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壮士断腕,让万剑城数万修士为雷王殿陪葬。 要么,就按照对方说的那样,和天霄门开战,以此来获取对方的信任,然后借这个机会将主战场转移到天牛山。 演戏归演戏,可流血牺牲是避免不了的,毕竟雷王殿的人也不是傻子。 赵久明不禁想到了当初的金乌宗和天脉宗,那一战打残了小半个北方,不乏紫府修士陨落,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引出黑水大泽里面那条老蛇。 在得知真相的时候,赵久明觉得很难接受,他认为天剑宗成为了大势力博弈的棋子,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天剑宗和天脉宗之间产生了难以愈合的疤痕。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一切都有迹可循。 现在的赵久明似乎开始有些理解两宗的高层了,因为他现在也站在了这样的一个节点上面。 为了引出雷王殿,他需要以天剑宗弟子的性命和鲜血来取得对方的信任。 “一切都是因我而起,那么这一切的骂名和后果也都由我来承受吧。”赵久明轻声呢喃,随后先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坚定。 “来人。” 一直等候在外的剑鸣立马走了进来。 “师叔。” “传我命令,全线出击,突袭天牛山!” 剑鸣的眼底顿时爆发出一抹亮光,直接领命离去。 看着他离去背影,赵久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量,直接瘫软在了座位之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今夜,天剑宗不知道将会有多少人因为他的这一条命令而付出生命。 可是,箭在弦上,他不得不发! …… 第二百四十八章、雷王殿现身 清丽的月亮半空,投射出皎洁的光芒,周围群星拱卫,其中一颗泛着赤色的光。 大齐修真界与大虞修真界接壤处,天牛山。 天牛山原本只是一座不甚起眼的灵峰,但现在,这里却成为了天霄门近三千名修士的驻地。 从峰顶往下看去,一顶顶的兽皮大帐鳞次栉节,如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天牛山,虽已入深夜,却灯火通明,有修士在其间往来巡逻,一切显得井然有序。 昭明真人负手而立,看着下方的这一幕幕,脸上一片漠然,但他背后微微颤动的手指却表明他的内心此刻其实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人。 不一会,天剑宗就会从天牛山对面漆黑的夜幕中冲杀出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眼前这一幕的宁静将会被鲜血和死亡替代。 一个月的平静对峙已经让许多人失去了应有的警惕性,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损失惨重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 现在还鲜活的生命,在下一刻就会被吞噬。 而这还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明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甚至连天剑宗会从什么方向杀出来都清楚,而他却什么都不能说,连面都不能露。 这是一种煎熬,无与伦比的煎熬。 可是带来这一切的却又恰恰是他,他一次不经意的疏忽,最终造成了这一次的悲剧,他需要为这件事负全部责任,但是先替他付出代价的却是下面的这些无辜的年轻人。 “怎么,心痛了?” 一个苍老且沙哑的声音从昭明真人的身后传出,充斥着无尽的冷意。 昭明真人回过头,只见身后的黑暗之中走出了一个白发苍苍,身材佝偻,皮肤枯槁如树皮的老妪。 “师叔祖……” 在看到老妪的一瞬间,昭明真人满怀愧疚的垂下了头颅,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见到他这幅模样,老妪冷哼了一声,眼底涌现出一抹怒火道:“做出这幅鬼样子干什么,抬起头来!” 昭明真人连忙抬起头,但是他还是不敢去直视老妪的眼睛。 “你只是做出了一个正常人应该做出的选择,不重新择选亲传弟子,难道日后真的要将天霄门门主之位传到一个不男不女,连突破紫府的希望都没有的人身上吗? 你错就错在,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却又还不断的给他希望,正是因为你给他的这些希望对他造成了他还有机会的这样一种假象! 正是因为这些假象,事情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老妪手中的蛇头拐杖狠狠的杵着地面,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闻言,昭明真人脸上的苦涩意味更加的浓重,他颓然的道:“弟子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凤澜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是那么的懂事,那么的优秀。 一场意外毁了他的未来,他痛苦,迷茫,他只能向我这个师尊控诉他的委屈和苦闷,我只是不忍心掐灭他心中仅剩的那点希望。 谁知道……他最后竟然会变成这般令人陌生的模样。” “哼,就是因为你当初那点可笑的仁慈,现在张晟死了,路招死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弟子因此命丧黄泉,这个结果你满意了?” “弟子……有罪。” 身为金丹修士的昭明真人颓然的跪在了老妪的面前,对方的话如同钢针,一针一针的刺在他的心头,刺得血肉模糊。 “站起来!”老妪直接抡起蛇头拐杖打在昭明真人的身上,将他打了个趔趄。 “瞧瞧你自己现在这幅鬼样子,哪里还像是一位金丹真人!” 老妪越过他,冷漠的望着山下,语气如寒冬一般冰冷的道:“自从你突破金丹期之后,老身以为没有什么能够再教你的了。 但今天,你让老身感到很失望,所以老身现在要教会你最后一个道理,做人,要学会心狠! 当初为了引黑龙妖王出洞,天脉宗和金乌宗那两个老家伙将整个大齐修真界当做棋子,为之牺牲和陪葬的人何止万数?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区区一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有必要,老身也随时可以为天霄门的未来而牺牲!” 说到这,老妪转过身来,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自己的错误之后还不去改正和弥补,那样只会造成更大的灾难。 我们也曾努力过,但这就是目前的最优解,不这样做,还将会有更多的人为之牺牲。 身为决策者,你只需要考虑得失,做出适合当前局面的最优选择,其余一切无用的情绪全部都要摒弃。 一切,为了天霄门。” 老妪弯下腰,将自己如同干树枝一般枯槁的手伸到了昭明真人的面前。 她最后的那句话好似有一种魔力,昭明真人原本迷茫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沉声道:“一切……为了天霄门!” 他伸出手,借着老妪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能够突破到金丹的,无一不是心智坚定,道心如铁的人物,昭明真人刚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完全是他自身性格存在缺陷的原因。 老妪的话如同两记响亮的耳光,彻底将他给抽醒了。 后悔是最没用的情绪,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终结这一切。 见他调整过来,老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才像样,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若是没有发现雷王殿插手其中,你不也会选择和天剑门彻底开战?那样死的人只会更多。” “师叔祖,弟子全都明白了,这件事将会在弟子的手中彻底终结,该弟子承担的责任,弟子也绝不会推委。”昭明真人沉声说道。 老妪笑了笑道:“你有什么责任?” 昭明真人闻言一愣。 老妪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直说直话道:“同意赵久明这个计划的人是我,你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知情人罢了,你有什么责任? 那些死去的冤魂要怪就来怪老身好了。” 说罢,老妪直接转身离去,重新融入到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几道璀璨夺目的流光从远方急袭而至,携强大的威势直冲天霄门那绵延不绝的营地而来。 “敌袭——” 有修士发出长啸,提前布置的上百个小型二阶防御法阵在此刻激活,一道道光幕笼罩了整个天牛山。 “轰隆……” “轰隆隆……” 冲天的火光乍现,刚刚升起的光幕很快又如同泡沫一般湮灭,一阵阵哀嚎声传来,大片的区域化作焦土。 刚才这一波袭击虽然绝大部分都被抵挡,但还是有部分运气不好的修士倒在了袭击之中。 “唰唰唰” 一道道剑光从漆黑的夜幕之中杀出,当先有六道气势恢宏的身影,周身有锋锐的剑气萦绕,领头之人正是赵久明。 而在他们身后是超过三千名天剑宗修士,身上闪耀的剑光将半边天都照亮了。 “天剑宗,无耻之尤!” 有天霄门紫府修士发出怒吼,他的身后同样有十几道气势恢宏的身影,论高端战力的人数他们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天剑宗的这群疯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兵不厌诈!” 赵久明神色冷漠,一声令下,数以千计的天剑宗修士如猛虎下山一般直奔天牛山而去。 “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已经回过神来的天霄门修士同样怒吼着杀了上去。 惨烈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毫不知情的两宗修士在战场上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热血。 整个天牛山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打成了废墟。 随着战事的推移,战线延绵了上千里之远。 可以预见,这一战之后,许州和大虞修真界的边境线将会被打得稀烂。 距离战场数千里之外的一座高峰上,以护法使巴图为首的雷王殿一行人正在静静的关注着两宗大战。 巴图宽厚的手掌摩挲着粗糙的下巴,眼底满是沉思,到目前为止,他没有从两宗的大战之中露出破绽,只是他唯一疑惑的是都已经打了这么久了,天霄门的金丹修士为什么还没有露面。 他将心里的这个疑问说出来之后,雷阚泽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这样才合理,这才符合昭明真人的性格,护法使,我认为可以出手了。 天霄门超过三分之一的精锐都在这里,若是能够将其全歼于此,雷王交待的任务就完成四分之一了。” 闻言,巴图大咧咧的摆了摆手道:“不急,先让他们多流点血,等赵明久顶不住的时候自然会传讯的。” “老子要让他求我!”巴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雷阚泽隐蔽的撇了撇嘴,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死的不是他们的人,外人死再多都无所谓。 当战事进行到半个时辰的时候,赵久明的传讯终于姗姗来迟。 巴图冷笑了一声,直立而起,如同一尊铁塔。 “儿郎们,到咱们大展神威的时候了,剿灭天霄门!” 巴图哈哈一笑,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电光直奔战场的中心而去,金丹修士的威严何其恐怖,相距甚远的距离,在交战的双方都察觉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 天剑宗修士满脸的惊疑,天霄门的金丹修士插手了吗? 相比于天剑宗,天霄门一方则是士气大振。 就在这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一名天霄门的紫府修士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劈成了重伤,从天上坠落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两边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赵久明,本座来也,今日就将天霄门这群杂碎尽数铲除!” 为了打击天霄门的士气,巴图在说这话的时候特意运用了法力,他的声音传向整个战场。 天霄门的修士顿时被这变故惊呆了,天剑宗什么时候有金丹修士了? 而天剑宗一方的修士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懵了,一时间不知道己方哪里来的这么强悍的援军。 后面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们,由雷阚泽率领的雷王殿大部队赶到了战场。 他们人数只有寥寥百余人,但来的全都是精锐,除了雷阚泽这位金丹修士以外,还有六名紫府修士,其余的全都是筑基修士。 这样一股强悍的力量加入战场,已经完全可以左右战局的胜负了。 “护法使,您终于来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赵久明直接迎了上去,但在他走过去的瞬间,给身旁的剑虚隐蔽的使了一个眼色。 剑虚立马心领神会,悄悄的退走。 “废话少说,先灭了他们。”巴图神色一厉,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天霄门大长老曲劲松。 曲劲松只感觉眼前一花,面目狰狞犹如铁塔一般的巴图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狞笑着冲他挥出一拳。 这一拳带起的力量令他心惊。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他笼罩,他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而挡在他面前的则是一道身着白衣的强大身影。 “太上长老!” 曲劲松差点掩面而泣,来得太及时了。 “轰——” 巴图的铁拳如期而至,昭明真人同样挥出一拳。 强大的力量爆发开来,距离隔的比较近的修士直接被震的七窍流血。 一击下来,巴图巍然不动,而昭明真人却向后滑行了数十丈,一时间,高下立判。 “哼,没想到你竟然藏在暗处,本来不想这么早收拾你,既然送上门来了,那老子就不客气了,老四!” 巴图一声爆喝,一道浑身缠绕着电光的身影顿时冲天而降,强大的气息令人窒息。 天霄门众人的心顿时就凉了大半截,再也没有看到昭明真人时的喜悦,对方竟然一次性出动了三位金丹真人,哪怕天霄门倾巢而出,这一战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赢。 绝望的气息在战场之上弥漫。 这时,手持蛇头拐杖的老妪踏空而来,每走一步,她佝偻的身躯就随着气势的上涨而拔高,最后变得笔直。 “你这老妖婆竟然也在。”巴图面色微变,渐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对付一个天剑宗用得着两名金丹真人吗? 还是在那个老妖婆寿元无多的情况下。 …… 第二百四十九章、金丹齐聚 连最不爱动脑子的巴图都意识到问题了,雷阚泽以及新出现的李浮生自然也能意识得到。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让雷阚泽和巴图带人突袭天霄门,若昭明真人在天牛山坐镇,他们就联合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护法使李浮生一同围攻,将昭明真人永远的留在天牛山。 如果昭明真人不在,那雷阚泽和巴图就顺势联合天剑宗将天霄门这股力量一口吞掉,然后顺势进攻天霄门,在青阳殿没反应过来之前,联合天霄门内的内应,动用秘宝轰开天霄门的护宗大阵。 就算不能覆灭天霄门,也能将天霄门给打残,到时候雷王殿就可以发动人手大举进攻,先下大虞修真界,再步步为营,逐步蚕食其他几个修真界。 是故,在看到昭明真人真人现身的时候,巴图和雷阚泽心中是有些窃喜的,因为只要将他留下,进攻天霄门的难度将会降低一大半。 但现在出现的是他们从未设想过的局面,不但昭明真人现身了,就连那个寿元将尽的老不死都出现了。 这绝对不正常。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名为“陷井”的气味儿。 巴图的双眸瞪得如同两个铜铃一般,死死的盯着身旁的赵久明,指着前方恶狠狠的道:“告诉老子,这踏马是怎么回事?” 赵久明看了眼周围,金乌宗和青阳殿等势力的援军迟迟没有露面,心中不由得有些着急,面对巴图的质问,他只好先为自己辩解道:“护法使,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根本没有收到幽玄真人出关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这两个都是冲着你天剑宗来的?你踏马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巴图暴怒非常,他此刻已然有些失态了。 雷阚泽脸色阴沉的大喝道:“还看不明白吗,咱们中计了,这是他们使给咱们看的苦肉计!” 眼见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赵久明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形象,慨然大笑道:“没错,你们现在已经是网中之鱼,瓮中之鳖,想要执掌天下,让你们那狗屁雷王做梦去吧!” “混账,老子要你形神俱灭!” 他这一番话激怒了雷王殿所有的人,特别是巴图,他只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人给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气急败坏的他直接伸出手扼住了赵明久的脖子,紫府修士的护体天罡在金丹修士面前就如同一个笑话。 感受着巴图身上翻涌着的那股恐怖的力量,赵明久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仰天怒喝道:“师兄,此事因我而起,当因我而熄,师弟先走一步!” 雷阚泽顿时面色大变,大喝道:“快躲开!” 巴图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将赵明久扔出去,可赵明久却死死的抱着他的胳膊。 随后他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赵明久的身躯之中爆发出来,随后,在所有人惊骇莫名的目光下轰然爆炸! “轰——” 一朵硕大的蘑菇云凭空浮现,以赵明久为中心,方圆百里直接被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震成了真空地带,不知道多少修为不济的练气修士遭到波及,殒命当场。 “师叔!” “大长老!” 看着这震撼而绚烂的一幕,数以千计的天剑宗修士发出怒吼的咆哮。 当烟云散去,巴图狼狈的身影显露出来,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金丹修士应有的体面,他的右手在爆炸之中变成了血沫,而赵久明更是连沫子都没了,直接飞灰湮灭,连神魂都不曾剩下。 赵久明为了自己的罪孽,付出了所有。 受创之后的巴图犹如暴怒的雄狮,恐怖的气息在他的身上汇聚,哪怕是同为金丹真人的昭明真人都感到一阵心惊。 就在这时,刚刚消失不见的剑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眼眶蓄满了泪水,坚定的大喝道:“所有的天剑宗弟子听令,炼气修士全部撤出战场,其余人随我绞杀雷王殿,为大长老报仇雪恨!” “是!” 大批大批的天剑宗修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战场,只留下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环绕着剑虚结阵。 在剑无双闭关,赵明久陨落的情况下,身为少宗主的剑虚就是天剑宗的主心骨。 而这时,昭明真人也发布了相同的命令:“筑基期以下的天霄门弟子即刻撤出战场,围剿雷王殿!” 这个命令一出尽皆哗然,谁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明明刚才还在和天剑宗打生打死,同门血温犹在,现在却要转变目标和天剑宗站在同一阵线,这让他们怎么能够接受? “愣着干什么,立马撤出战场!” 昭明真人厉喝了一声,和幽玄真人一同迎向雷王殿。 巴图状若疯魔,立马就要迎上去,雷阚泽和李浮生却一致挡在他的面前,怒喝道:“这是陷阱,还看不明白吗,走!” “老子要捏碎他们的脑袋!”巴图鼻息粗重,已然有点彻底失去了理智。 “走!” 雷阚泽和李浮生一左一右架着巴图就准备离开。 但昭明真人和幽玄真人又不是面团捏的,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如意,直接上去缠住了他们三人。 纵然三人实力不俗,又占据人数优势,但一时半会也难以脱身。 随同他们而来的那些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也被天剑宗和天霄门的修士给缠上。 两宗合在一起的力量是极其恐怖的,雷王殿直接被牢牢压制,根本无法脱身。 这时候,战场的四面八方皆有强大的气息在蒸腾。 东方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踏空而来,身后是十位气势凛然的紫府修士,青阳殿第一个驰援而至。 西方、西南、西北三个方向。 落霞城明霞真人慕归白,金乌宗金阳真人苏鼎,天剑真人白子墨,天脉宗无心真人白颜,无天真人石破天。 五道身影犹如太阳一般璀璨,他们脚踏虚空而至,强悍的气息连成一片,令所有人都感到战栗。 “玛德,全踏马来了。”巴图吐出一口唾沫,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虞修真界加上大齐修真界一共就十一位金丹修士,而这里现在就出现了九位,这一战除了雷王亲至,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胜。 雷阚泽亦是满脸苦涩,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样一手,这一次当真是栽了。 苏鼎一双眸子如猎鹰一般扫视全场,冷漠的道:“三人一个,都没有意见吧?” 这一战随便打都能赢,自然没人有意见,怎么打不是打? “速战速决!” 话罢,七人从各个方向向雷王殿的一众金丹修士杀去,沿途的雷王殿修士可谓是倒了血霉,只要是挡在众人前进路上的,全部格杀。 金丹修士对于这些筑基和紫府修士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基本上都挺不过第一招,就算有这样的幸运儿,基本上也扛不住第二击。 “踏马的,人多了不起啊,来战!” 巴图一把将身上破破烂烂的上衣扯掉,露出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配合上高高隆起的肌肉,极具视觉冲击力。 十二位金丹修士混战是怎么样的景象宋长生从未想过,但今天他亲眼看到了,双方整整十二位金丹修士,每一招都暗合天地道韵,哪怕只是战斗迸溅出来的余波都让筑基修士难以承受。 半边天空都被他们的神通渲染了,鲜艳的色彩之中蕴含着最极致的毁灭。 哪怕相隔数百里的距离,宋长生都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一旁的牛大壮咂摸了一下嘴道:“不是说战场在天牛山吗,这山呢?” 宋长生伸手指着远方那一堆废墟道:“天牛山在我们来之前就已经被荡平了。” 牛大壮搓了搓牙花子道:“麻蛋,这么大的阵仗,打完这一片都得废了吧?” “那也没办法,在这里打总比在万剑城打好吧?”宋长生微微摇头,紫府修士的破坏力就已经足够恐怖了,随手一击都能夷平一座小山丘。 金丹修士就更不用说了,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像万剑城那样的城池,只需要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能完全摧毁。 而这里足足有十二位金丹修士,一刻钟的时间足以毁灭万剑城几十次还带拐弯的。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出现了一方光芒璀璨的大印,猛然向那巴图镇压而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是【翻天印】,金乌宗的独门神通,释放出来能有这威势的,应该是金阳真人无疑了,那断臂的雷王殿金丹真人怕是要撑不住了。”一直关注着战局的音商突然说道。 金丹真人不存在气血衰败这一说,所以苏鼎哪怕寿元无多,其金丹大圆满的实力照样冠绝全场,唯有天霄门的那位幽玄真人能够抗衡一二。 他亲自动用【翻天印】这样的杀伐神通,其威力只能用恐怖来形容,纵然是金丹后期的巴图都难以抵挡,直接被拍进了地里,连超越法宝的宝体都出现了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不过,金丹真人毕竟是金丹真人,巴图虽然遭受重创,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实力,一道道粗壮的紫色雷霆横扫全场,犹如天劫降临。 雷阚泽和李浮生也在拼力死战,三人对九人,一时间竟然没有落入多少下风,金丹真人的韧性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三人会败,但什么时候会败,怎么败却是一大问题。 三个金丹真人若是不顾一切逮着一个人死磕,在场众人之中除了苏鼎以外没有谁能够抵挡的住。 “哗” 突然,有一柄剑直冲云霄,剑光如雨而下,凌厉的剑气令人感到战栗。 “开始动用灵宝了。”音商面色一凝。 目前发挥出来的还不是他们的全部实力,有灵宝在手的金丹真人才是战力最为恐怖的,至少提升五成不止。 继那一柄剑之后,空中又陆续浮现出了鼎、扇、白绫、琴、枪、塔等十余件灵宝,这些灵宝在空中开辟出了第二战场,威势并不比一众金丹真人小多少。 宋长生等人看得热血澎湃,恨不得亲自参与其中。 “娘的,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正道修士就敢以多欺少吗,有本事跟老子单练!”巴图依旧在怒吼,他那如铁塔一般的身躯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凭借自身强悍的恢复力,他伤口愈合的速度非常惊人,但恢复的速度却远远赶不上受伤的速度,他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血人。 雷阚泽的修为最弱,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若非白颜等人怕他来个鱼死网破,他根本就挺不到这个时候。 这边的战事进行的如火如荼,距离战场万里之遥的万剑山,地下密室内。 剑无双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一缕锋锐的剑气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 突破的契机,到了! 一抹气机被牵动,天剑宗留守的弟子惊愕的发现,有一团厚重的雷云缓缓向万剑山而来,其中雷光阵阵,释放出极致的毁灭气息。 这就是剑无双和赵久明的计划,趁着大齐修真界所有金丹真人的注意力都在天牛山主战场之际,剑无双借这个空档突破金丹。 这是最为合适的时机。 若是平时,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放任剑无双突破。 而现在,虽然金乌宗还有一位金丹真人没有离开,但青州距离许州十几万里的距离,他就算想有心阻止也来不及了。 “开启护宗大阵,全宗戒备!” 上万柄飞剑同时从万剑山各处飞起,构建出一道笼罩整个万剑山的剑阵,这就是天剑宗最大的依仗,有这道大阵在,哪怕金丹亲临也能挡上一挡。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音由远及近,天空好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墨水,陡然变黑。 毁灭的气息在其中酝酿,令人心悸。 “呲啦” 一道紫色雷霆从天而降,犹如一条巨龙,天剑宗引以为傲的万剑大阵直接化作了碎片。 一众天剑宗弟子这才如梦方醒,纷纷寻找安全的地方避难。 就在第二道雷霆即将落下之时,一道漆黑的光幕重新将整个万剑山笼罩…… …… 第二百五十章、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为了这次突破,天剑宗上下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们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来抵挡突破时天道降下的雷劫。 可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选项却并不多,具备可实施性的就更少了。 其实办法无非就是三个,其一,需要一名金丹真人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帮助剑无双抵挡前五道雷劫。 这个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 而第二个则是利用灵宝来抵挡雷劫。 不过,灵宝的珍贵性不言而喻,许多金丹真人也就只有一件而已,也就是自己的本命法宝。 修士在渡劫时,修士的本命法宝也会随同渡劫,修士渡劫成功,本命法宝也能晋升为通灵之宝,拥有像无桀那样的的器灵。 用灵宝辅助渡劫的成功率是最高的,但代价也不小,灵宝轻则灵性大损,重则直接损毁,非有底蕴的大宗门不可为之。 天剑宗开宗祖师留下的那一件灵宝就是在辅助渡劫的过程中被损毁的,只可惜那人最后也没能挨过最后一道天雷。 而现在这个因果要作用在剑无双的身上了,天剑宗不缺法宝,可就是没有灵宝,这一条对他们也没有作用。 最后自然就是阵法了,某些特殊的阵法可以抵挡前面的几道雷劫,就比如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 这座大阵由三件法宝、九十九件灵器,八百九十八柄二阶灵剑,九千柄一阶法剑组成,是天剑宗经过两千年的时间完善而成,足以抵挡金丹真人。 只可惜,这座被他们寄与厚望的【万剑归宗大阵】也就只抵挡住了第一道天雷。 不过,对于这个局面天剑宗众人早有预料,并且为此积极的做着准备。 而就是在这时候,雷王殿的人瞅准了这个时机,开始和赵久明进行接触。 在进行了一番沟通之后,赵久明决定和雷王殿虚以委蛇,并成功从他们手上骗取到了一道能够增加突破几率的阵法。 这道阵法的主体就是【黑金】,为了这座大阵,天剑宗在全大齐修真界的范围内大肆收购【黑金】,导致原本并不讨喜的【黑金】在市场上的价格持续走高,甚至出现断货的迹象。 宋氏就因为在相州发现的那座【黑金】矿脉赚的盆满钵满。 现在笼罩在万剑宗上空的这座阵法就是从雷王殿得来的【黑金引雷大阵】,而这座大阵也是剑无双最后的倚仗。 剑无双面色凝重,他不清楚天牛山战场目前的状况,他必须要节约时间,尽快突破。 “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劫还在酝酿,逸散出来的气息哪怕是紫府修士都忍不住感到战栗。 “轰——” 一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紫色雷霆划破天际轰然落下,落在那道黑色的光幕上,霎时间,电光闪耀,整个万剑山好似都震颤了一下。 在场所有的天剑宗修士的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突破金丹期是小天雷劫,一共就只有九道雷劫,只有极少数的天之骄子能够引动第十道雷劫。 这九道雷劫能躲过去一道算一道,这是第二道雷劫,若是这座大阵能够挨下这一道,剑无双突破的几率就又能增加一分。 “轰——” 震耳欲聋的雷音由远及近,震得人心肝发颤。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电光散去,万剑山四周已经全然化作了焦土,但那道大阵形成的黑色屏障却还完好无损的顽强挺立着。 这无疑给所有在关注着这一场突破的天剑宗弟子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这座大阵保守估计还能再抵挡的住一道,到时候就只剩六道了,剑无双的突破成功率至少增加三成! 没有给他们多少的反应时间,第三道雷霆已迅速落下。 这一次那道光幕没能在天剑宗弟子的期待中坚持住,如同一块脆弱的丝帛,被携带着毁灭气息的雷霆轰然撕碎。 在光幕被撕碎之后,雷霆去势不减,直接从万剑山的峰顶贯入,霎时间,泥石飞溅,好似地龙翻身,万剑山雄伟的山体都有些开裂的迹象。 这道雷霆精准的定位到了剑无双所在的密室,由【黑金】铸造的密室替他抵挡住了这道雷霆的余波。 三道雷霆已经耗尽了他先期准备的所有的手段,现在,剑无双需要自己来面对剩下的六道雷霆了。 他的眼底有战意升腾,周身环绕着无尽的剑气,犹如一柄冲天之剑,直接透过雷霆贯穿出来的窟窿来到空中,直面那黑压压的铅云。 看着里面翻涌不休的电光和雷蛇,剑无双毫无畏惧,就连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没有。 “轰——” 第四道雷霆落下,这道雷霆虽然还是紫色,却又透露出淡淡的金光,雷霆在剑无双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灭世一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剑无双衣袍猎猎,苍老的面颊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锵——” 三尺青锋陡然出鞘,犹如一条银龙,漫天的剑气喷涌而出,随后又迅速汇聚到剑尖。 一剑斩出,一道长数十丈的剑气划破虚空,与那从天而降的紫金雷霆轰然相撞,漆黑如墨的天在此刻好像都被斩破了。 “轰——” 剑气只坚持了片刻的时间便被雷霆击溃。 雷霆去势不减,直接劈在剑无双的身上,强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无情的按在了地上,翻涌的雷光刺激得所有关注着这场大战的人眼睛生疼。 不少炼气修士更是被刺激得双目流泪。 “宗主!” 天剑宗弟子大喝,心脏好像被人一把给攥紧了。 待雷光散去,剑无双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的躯体表面已经完全碳化,一道一道的裂纹之中露出了血红色的肌肉,流出的鲜血早就烤干了,一块一块的血痂粘在皮肤上。 他手中的宝剑也在刚才那一道雷霆之中化作了碎片。 天剑宗众人的心不禁都凉了半截,这才只是第四道雷霆而已。 “天道有情,只要能够挺过第五道雷劫劫云就会降下甘霖,还有机会!”剑鸣语气略微有些颤抖,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以剑无双目前这个状态能够挺过第五道雷劫。 天雷劫的威力是由弱至强的,剑无双能够挺过去的几率少之又少,不过,他的话还是给周围天剑宗弟子提供了一丝希望。 剑无双一声不吭,只是伸手揭着身上因为雷击而碳化的皮肤和血肉,每撕下来一块就会露出长满肉芽的粉肉。 修炼到剑无双这个境界,法体双修已然是标配,因为体魄脆弱的修士度过小天雷劫的几率为零。 剑无双缓缓挺直脊背,体内气血发出如潮水一般的轰鸣,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某一道界限。 “宗主开始燃烧本源了。”剑鸣的语气之中带着一抹悲戚。 燃烧本源,这是剑无双此刻唯一的手段了,不成功便成仁。 “天剑宗弟子听令!”剑无双蓦然大喝。 “弟子在!” 数以千计的天剑宗弟子齐声应诺。 “我,天剑宗第十七任宗主剑无双,现将宗主之位传于少宗主剑虚,天剑宗上下,皆听其号令!” 剑无双浑厚的声音在旷野之中传播开来,这如同交代后事一般的语气让所有天剑宗弟子心中发颤,这是预感到了什么吗? “轰——” 第五道雷劫轰然落下,这一道雷霆完全褪去了紫色,化作了耀眼的金色,其携带的威势也变得更加的强大。 无限制燃烧本源的剑无双此刻的状态已经达到,甚至超越了昔日巅峰的状态。 可惜,这注定是徒劳的,第五道雷霆是前面四道雷霆力量相加的总和。 “哗” 雷霆如同一道金色的利剑,直接贯穿了剑无双的心脏,他的躯体开始皲裂,最终……轰然破碎。 躯体的碎片四散,化作灰烬。 天剑宗一众修士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许多人无意识的伸出手,试图接住空中那纷纷飘落的劫灰。 可那些劫灰刚接触到他们就化作了虚无。 暗中关注着这一场突破的修士无不暗中发出叹息。 “师尊,突破金丹的小天雷劫这么强吗?” 矗立在云端的于东阳看向身旁的女子,眼底满是疑惑。 在他看来,剑无双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了,可他却连第五道雷劫都没能挺过去。 若是按照这个标准来,那那些成功突破金丹的修士又该有多强? 女子微微摇头道:“天道有灵,每个人的雷劫强度也并不相同,剑无双本来是有机会渡过这场天雷劫的,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偏偏取了巧。 他修的无双剑道,需要有一颗一往无前的心,但他这颗心在与慕归白那一战之后便遗失了。 他为什么要用阵法来规避雷劫,因为他不自信,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你说他如何能够突破? 若是他一开始就有最后这种决死的魄力,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于东阳心中恍然,他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这对于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不要执迷于书本,有些东西不是在书本上能看得到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有一颗自信且无敌的心。 如此方能无所畏惧。”女子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动。 于东阳满脸的若有所思。 女子将目光从已经快要化作废墟的万剑山上收回来,淡淡的道:“行了,一切都结束了,不需要本座出手了。” 说罢,两人化作一道流光而去…… 其余隐藏在暗中的强者也都悄然离去。 雷劫只有九道是不假,可天劫之外需要考虑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看着“热闹”的人何尝又不可能是剑无双第十道天雷劫呢? 当尘烟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这是所有人都满意的结局…… 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牛山战场,金丹大战还在持续,巴图已经开始燃烧自身本源,有愈战愈勇的趋势。 而雷王殿其他人几乎已经在天剑宗和天霄门修士的围攻之下损失殆尽,他们现在都在观摩空中那场世纪大战。 正看得出神的剑虚突然感觉一阵莫名的心悸,作为紫府修士,任何一种感觉都不会凭空出现,绝对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来到他的身前,剑虚定睛一看,是来自剑鸣的传讯飞剑。 剑虚心中顿时一个咯噔,他突然有些不想面对,但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捏碎了把柄飞剑。 看完其中蕴含的讯息,剑虚心里一直绷着的那一根弦儿“砰”的一下崩断了。 “少宗主。” “少宗主。” 周围的天剑宗弟子顿时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哭成了泪人。 “师尊……陨落了……” 此话一出,一众天剑宗弟子顿时面色大变,他们都不知道赵久明和剑无双之间的计划,是故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是质疑,随后是迷茫,最后在看到剑虚的状态之后,他们只能选择相信。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 今日一战,大长老赵久明战死,宗主剑无双陨落。 二长老剑无休,四长老陈明仇也永远的留在了天牛山战场。 陨落的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更是超过四位数。 天剑宗一战直接被打残了…… “剑宗主应该失败了。”一直在暗暗关注天剑宗的音商突然说道。 牛大壮和宋长生顿时都是一愣。 “何以见得?” 音商微微一笑道:“今日一战,大虞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强者尽出,你们觉得剑宗主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吗?” 两人齐齐摇头,这是最佳的突破时机了。 “你们看天剑宗那边,如果剑宗主突破成功了他们会是现在这个状态吗?”音商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们早就预料到他会突破?” “我觉得绝大多数人都有这个预料,你可别告诉我你没有想过。” “既然如此,你们事先没有做准备吗?”宋长生这番话说的就有些赤果果了。 音商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意味莫名的道:“这是所有人都期望的结局。” …… 第二百五十一章、落幕 音商的笑容让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说的话更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牛大壮一脸的懵懂。 不满的嚷嚷道:“你俩搁这打什么哑谜呢,怎么就都满意了,还没问过我呢。” 宋长生和音商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然,也没人去给牛大壮解释。 不过,宋长生的内心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宋长生感觉音商跟他说这番话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对方看似好像是在说剑无双,但何尝又不是在从侧面提醒他呢? 他现在距离紫府后期只有半步之遥,五行道韵也只差最后的木属道韵了,有《造化妙典》和梧桐小世界为辅,他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剑无双突破尚且不为他们所容,更何况是他? 宋氏的整体实力和底蕴跟天剑宗更是有天差地别。 就算落霞城默许了他的突破,那金乌宗和天脉宗呢,宋氏又抵挡的住哪一个? 没有实力,就要收起那份妄想。 就算是慕归白,那也是趁着兽潮来袭这个节点,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突破的。 大齐修真界的资源就这么多,每多出一个都要分一杯羹出去,损伤的是天脉宗以及金乌宗这种老牌金丹势力的利益。 落霞城的经历是不可复制的,三者之间之所以能够和平共处,是有许多的先决条件在其中的。 木已成舟只是一部份,而且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看看慕归白突破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干的什么吧,直接在落霞城前,一人一剑,当着十数万人的面斩杀了雷鸣妖王。 他这番举动是刻意为之,是在向天脉宗和金乌宗展示实力,包括落霞城与兽潮之间的碰撞,也是展现自身实力和底蕴的方式。 落霞城从上到下,具备作为一个金丹势力所有条件,不存在头重脚轻的情况。 天脉宗和金乌宗若是想要开战,首先就得掂量掂量自己付不付得起那个代价,这是其一。 其二是因为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为了吸引黑龙妖王走出黑水大泽,两宗之间真刀实枪的干了一场,元气未复,不想再大动干戈。 其三,也是最为主要的一点,落霞城的崛起对于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基本盘其实是没有影响的,它一直是在往外扩张。 虽然他们独占拓州让两宗有点不爽,但事后也获得了足够的补偿,所以两宗才捏着鼻子吃下了这个“暗亏”。 后来大齐修真界三足鼎立,形成了最为稳定的格局,只要是脑子正常的,就不会去破坏这个平衡。 可是剑无双偏偏要去做那个出头鸟。 还好他突破失败了,不然他们还得出手做一回恶人。 现在好啦,皆大欢喜,宋长生也很高兴,毕竟宋氏和天剑宗是邻居,天剑宗要是崛起,想要扩张要么跟天霄门开战要么跟宋氏开战,选哪边傻子都知道。 不过,一想到可能要不了多久这个故事的主角就会变成自己,宋长生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历史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上升的渠道实在是太狭窄了,底层修士很难有出头之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宋长生幽幽一叹,现在操心这些也没用,底蕴和实力不是一蹴而就的。 好在他还很年轻,还拥有很多准备的时间,如果能够等来一个合适的时机倒是可以搏上一搏。 音商看了眼宋长生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中不由得也叹了口气,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他是希望宋长生可以走出那一步的。 但从师门的层面上来说,宋长生突破金丹对于落霞城来说没有任何的好处。 纠结了许久,他最终还是决定出言点他一下,剩下的就只有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他只能保证,在宋长生要突破的时候,他不会站出来跟他唱反调。 仅此而已。 牛大壮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之间这番无声的交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远方的金丹战场,突然激动的指着前方道:“嘿,那老小子好像快不行了。” 宋长生闻言收起纷乱的思绪看向空中,只见巴图一人硬抗苏鼎、白颜、幽玄三位真人,已然打得宝体皲裂,血气干涸,完全没有了之前勇猛的姿态。 他再强也只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如何能够扛得住两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和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的狂轰滥炸? 更何况还是在事先损失了一条手臂的情况下。 不管巴图自己承不承认,他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就是因为三人对他手下留情的结果。 当然,三人之所以手下留情也不是因为善心大发,而是怕一下子把他逼进绝路。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一名金丹后期修士的临死反扑还是非常恐怖的,更何况巴图本身就是一个暴躁易怒的人。 没有谁是能活着却想死的,巴图也不例外,他辛辛苦苦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所以,哪怕是以一敌三,他心里也一直揣着那么一丝希望。 但现在已经战斗到这个地步了,巴图已然是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金丹本源都即将燃烧殆尽,说是山穷水尽也不为过。 如今,作为雷王殿护法使,金丹真人,他只想求一个体面的退场。 一双怒目在苏鼎和白颜等人的身上来回扫视,根据这一番交手,他对几人的实力也都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了解。 如果从一开始就选择同归于尽,那么他大概率可以拉着白颜或者幽玄其中一个一起去死。 但现在他的金丹本源所剩无几,就算是想在这几个人之中拉个垫背的也不行了。 还好,场上的人足够多,他还有别的选择。 目光越过幽玄,巴图最终将目光放到了她身后的昭明真人身上。 在场的金丹初期修士一共就只有三个,相对来说,昭明真人的实力更弱一些,比较容易得手。 如果能够拉他垫背,天霄门就只剩下一个寿元无几的幽玄,不出五十年,天霄门就得滚出金丹势力的行列,到时候大虞修真界就是青阳殿一家独大,雷王殿攻略大虞修真界的时候也能更容易一些。 想到这,巴图顿时不再犹豫,直接一次性燃烧了自己所有的金丹本源。 “不好,他要自爆!” 苏鼎等人顿时吓了一跳。 金丹真人自爆的威力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忽视。 在发现端倪的一瞬间,他们先是高声示警,然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生怕巴图要拉他们垫背。 可他们却想错了一点,巴图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而是在参与围攻李浮生的昭明真人。 看着慌忙撤离的苏鼎等人,巴图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随后猛然扑向昭明真人。 “昭明!” 幽玄真人大惊失色,连忙回身阻止。 昭明真人此刻已经意识到了巴图的真正目标是他,可李浮生却死死的缠着他,根本不让他有脱身的机会。 意识到自己可能在劫难逃之后,他的心情却陡然放松了一些,他突然觉得,死亡或许是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 因为他不知道在这一战过后自己该怎么去面对那些敬他爱他的天霄门弟子。 就在他准备平静的迎接死亡之时,一道迅如闪电般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他定睛一看却是幽玄真人。 “师叔祖?” 不等他反应过来,幽玄真人直接一掌拍在他的胸口上,将他轻飘飘的推离战场。 李浮生见状还想阻拦,却反被幽玄真人死死的缠住。 这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幽玄真人想干什么,她是想用她自己的命来换昭明真人的命! 巴图已经到达了极限,他不甘的看了眼倒飞出去的昭明真人,最终只能选择拉着幽玄真人自爆。 只见他的中丹田透出一道道金色光芒,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从中轰然爆开。 “轰——” 如同灭世一般的强大的力量以巴图为中心向周围横扫过去,剧烈的光芒瞬间将李浮生和幽玄真人吞噬。 其余的金丹修士因为见机的快,倒是被吞进去,但爆炸产生的余波却也非同小可,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去阻挡。 以宋长生等人的视角去看,空中就好像有一颗小型的太阳爆炸了,刺目的强光让他们睁不开眼。 “哗——” 天空就好像被人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方圆千里为之一空,直接化作了真空地带。 待强光散去,两道身影在空中踉跄了一下,如同断了翅膀的飞鸟一般极速坠落。 正是幽玄真人和李浮生,此时此刻,两人的身上已经看不见一块好肉,幽玄真人甚至被炸断了半截手臂。 至于说巴图,已然在爆炸之中形神俱灭。 “师叔祖!” 昭明真人双目赤红,以最快的速度扑了过去,将幽玄真人稳稳的接在了怀里。 幽玄真人到底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虽然被巴图贴脸自爆,但还是凭借强大的实力抵挡了大半的伤害。 她身上的伤势看起来严重,其实伤的只是躯壳,对于金丹修士来说,躯体其实并非不可舍弃,实在不行完全可以换一具。 对于金丹真人来说,储存在金丹之中的金丹本源才是最主要的,金丹本源若是耗尽,任何延寿宝物都不会再生效。 所以,每一位金丹修士都十分珍视自己的金丹本源。 幽玄真人早年受过重创,本源损耗很大,所以一直在闭关,避免本源继续损耗。 挨了这一下虽然没有伤到她的金丹本源,但是却让她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暗伤,本源损耗的速度是寻常的数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昭明真人一言不发,直接带着幽玄真人离开了战场。 在场的天霄门弟子面面相觑,最后也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天牛山战场。 宋长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天霄门这些势力能够延续成千上万年是有原因的,幽玄真人一波实在是太果断了。 她保住了昭明真人就相当于保住了天霄门的未来。 昭明真人今年才不到四百岁,前途无量,只要有他在,至少可以保天霄门六百年无恙。 宋长生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唏嘘,宋氏这些年也正是因为许许多多这样的人无私付出才得以坚持到现在。 昭明真人等人虽然离开的突然,但是雷王殿这边一死一重伤,只剩下雷阚泽一人还在负隅顽抗。 而天牛山战场上还有整整十位金丹修士,拿捏他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么多位金丹真人,哪怕雷阚泽想要学巴图一样自爆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看着已经周围那矗立着的一道道人影,雷阚泽惨然一笑,心中已然失去了继续挣扎的心思。 但是身为金丹真人,他的傲气绝对不允许他举手投降。 苏鼎等人也没有劝降的意思,因为这是一种侮辱。 哪怕是敌人,他们也会给对方一个体面的退场。 雷阚泽回头看了眼东南方向,体内法力一震,丹田中圆润的金丹表面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随后化作如蛛网一般的裂纹,最终轰然破碎。 金丹本源一泻千里。 雷阚泽缓缓闭上眼睛,随后极速坠落。 “结束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音商有些怅然若失,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今天一下陨落了两位。 另外那个虽然没有陨落,但是他的伤势要比幽玄真人重的多,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简直比死了还惨。 雷王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但各方对他们的了解却很有限,既然留下了这么一个活口,他们肯定是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该动用的手段多少还是要用一下。 包括但不限于搜魂。 这对于一个金丹真人来说确实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不过谁让他运气不好呢,偏偏被抓了活口。 这跟宋长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这是那些大人物才需要操心的事情。 他这次虽然没有参战,但观摩金丹大战让他获益良多,他觉得自己需要闭关好好消化一番…… …… 第二百五十二章、闭关 持续了整整一日的天牛山会战正式落幕。 方圆几千里的地域被打成了不毛之地,这还是一众金丹修士故意克制,将主战场放在空中的结果,若是在地面上,半个大虞修真界都得被打残。 这一场会战是近千年来,规模最大,参与的金丹真人最多的一战,各方投入到战场上的紫府修士近百人,筑基修士超千人,哪怕是之前围剿黑龙妖王都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这一战虽然是雷王殿败了,但他们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震惊了所有在关注着这一场大战的人和势力,一战出动三位金丹真人,四个修真界捏吧捏吧也就金乌宗,万隆商会以及无相门有这份实力。 而这应该还只是雷王殿的一部分实力,其上还有一个所有人都共同效忠的雷王。 能够让这么多的金丹修士效忠,没有人会天真的认为这个所谓的雷王会只是一名金丹真人那么简单,最少也得是元婴真君。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元婴真君啊,四大修真界自从玉漱真君殒落之后就再也没有诞生过元婴真君了。 这一次是胜了,若是下一次那位雷王亲至呢,何人能够抵挡? 一想到接下来有可能会面临的危机,所有人的心头都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一样沉重。 为了掌握有关雷王殿更多的讯息,苏鼎等人迅速开展了对俘虏的审讯,除此之外各方也都在发动自身的人脉资源,到处探听有关雷王殿的讯息。 一个疑似拥有元婴真君还有这么多金丹真人的势力绝对不可能凭空出现,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能有所收获。 各大金丹势力为了这件事忙的不可开交。 当然,百忙之中他们也没有忘记派人去慰问一下天剑宗,感谢他们在这一场会战之中做出的贡献云云。 不过,在宋长生看来,所谓的慰问就是狗屁,他们完全就是冲着剑无双使用的那一座能够阻挡天雷劫的阵法去的。 天剑宗这些年费尽心思打造的【万剑归宗大阵】也不过抵挡住了第一道天雷劫,而剑无双那座奇怪的大阵却能够抵挡的住两道,这么强大的阵法没有谁不心动。 小天雷劫一共也就九道雷劫而已,凭借一座阵法就能抵挡住两道,这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单单是金丹势力,一些实力不弱的紫府势力也有着浓厚的兴趣,会战结束之后就忙不迭的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派遣阵法师前往天剑宗。 天剑宗不堪其扰,但一战下来他们元气大伤,连护宗大阵甚至是万剑山都毁了,他们实在是没有说“不”的底气,只能忍气吞声。 作为一名三阶上品阵法师,又有突破金丹期的雄心,宋长生对这座神奇的阵法自然也非常的感兴趣,为此他找了个绝佳的借口——祭奠剑无双。 当然,也不全是借口。 宋长生对于剑无双这位剑道前辈一直都是十分尊敬的。 当初他年少时还曾带领宋青刑和宋青熙前往天剑宗参悟剑碑,这份情谊怎么也是要认的。 而且在他举办紫府庆典的时候,剑无双还曾代表天剑宗亲自出席并送上大礼,这也是一份人情。 剑无双陨落,于情于理他也该来好好的祭奠一番。 但这跟给宋氏谋取利益并不冲突,这终究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世界。 宋长生顶多只能保证在祭奠剑无双的时候保持一颗恭敬虔诚的心,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敷衍了事…… 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然后将手中的清香插入香炉之中,宋长生冲着一旁戴孝的剑虚拱手道: “剑宗主,还请节哀。” 剑虚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现的非常无礼。 宋长生幽幽叹了口气,他自己的目的都不单纯,又如何能够指责别人呢,换做是他处于剑虚那个位置,估计表现的比他还要冷漠。 走出灵堂,宋长生和牛大壮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的走向万剑山山顶。 那里有一个被天雷轰出来的大洞,大洞直接通往位于万剑山内部的密室,此刻,来自各方势力的阵法师都聚集在大洞边上,想要从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一大群天剑宗弟子远远的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 “怎么没看到天霄门的阵法师?”宋长生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一战天霄门是出了死力的,竟然会放弃这样一个难得的摘果子的机会倒是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牛大壮闻言浑不在意的道:“天霄门正忙着清理门户呢,哪里还有空派人来看这劳什子的阵法。” “清理门户?”宋长生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太过奇怪,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结局,不过他还没有回过家族,并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 牛大壮点了点头道:“估计这次得死不少人。” “很严重?” “那不是一般的严重,昭明真人那个大弟子凤澜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 雷王殿就是他去主动接触的,而且接触了许多年了,还暗中拉拢了许多不满昭明真人的实权人物,并借机安插雷王殿的人。 这些年下来,天霄门上上下下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 昭明真人对这些未必全然不知情,但这些人已然形成了气候,一次性连根拔起对天霄门影响太大,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处理,间接导致了这场大祸。 还是幽玄真人果断,把凤澜一系的人调了很大一部分到天牛山战场上,一战下来死伤惨重。 剩下的那些现在也在清理了,据说是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宋长生闻言有些奇怪的道:“昭明真人好歹也是金丹真人,怎么也不可能这么不堪吧?” 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来的,怎么可能这么优柔寡断? 牛大壮看了眼四周,神神秘秘的给他传音道:“昭明真人之所以能够这么年轻就突破金丹,据说是因为筑基期时在外历练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回来之后就一直闭关,闭关了两百多年,出关就成了金丹真人,连天劫都没有渡。” “不可能。” 宋长生立马反驳,哪怕是融合了法则本源的宋青熙,修炼还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突破时该有的瓶颈也一样不会少。 如果牛大壮说的是真的,那昭明真人得到的已经不是机缘了,那得是仙缘才行。 仙缘是什么概念?元婴甚至是化神修士都要为之疯狂,天霄门还能蹦跶到现在? “这家伙当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宋长生暗自腹诽。 牛大壮却浑然不在意的道:“反正外面都是这么传的,是真是假我哪知道,左右不过是个故事,管那么多真的假的干嘛?” 宋长生不禁语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下面那密室竟然全部是由【黑金】打造的,难怪当初天剑宗跟发疯似的到处收购,原来是用来布置阵法啊。 只可惜密室和阵法都已经被天雷摧毁了,啥玩意儿也看不出来啊。”牛大壮砸吧了一下嘴,遗憾的说道。 宋长生只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微微摇头道:“天剑宗肯定还留有阵图,如果剑虚稍微聪明一些,他应该会把这份阵图卖个好价钱。” “你觉得他们会拿出来?” “他们敢不拿出来吗,你看看周围这些人,除了药王谷和天霄门,但凡有些实力的势力都派了阵法师来,师兄不会不明白这是多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吧?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已经在商量价格了。”宋长生淡淡的道。 别说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天剑宗,就算是鼎盛时期的天剑宗那也不行。 “靠,既然如此,那我们还在这里看什么,等阵图到手直接研究不就完了?”牛大壮不满的说道。 “该看看还是要看看的,从别人手上得来的东西终究还是不保险。” “那你看出啥了。”牛大壮虚心发问。 “阵基破碎,阵纹不全,阵旗已经在天雷下化作灰烬……” “说点我能听懂的。” “什么也没看出来。” “靠。”牛大壮顿时翻了个白眼。 “走吧,看也看完了,祭奠也祭奠了,咱们也该回去了,也不知道清剿雷王殿据点的任务进行的怎么样了。” “那些据点能有几个实力,随便打的。”牛大壮大咧咧的道。 “要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 两日之后,宋长生返回苍茫峰,经过询问宋路舟得知清剿据点的行动已经结束了,是在落霞城的统一指挥下完成的。 灵州这边一共有两个据点,连筑基修士都没有,处理起来非常的轻松,倒是阳州那边那个据点发展的规模比较大,竟然有三名筑基修士。 好在宋仙鸣为了以防万一也跟随着在行动,三名筑基修士连一丁点的浪花都没有翻起来就被无情镇压。 因为宋氏准备及时,这一次清剿宋氏方面没有什么损失,这一点让宋长生很满意。 “我这次观摩大战感悟颇深,想要闭关消化一下,这段时间家族低调发展,尽量不要和周围的邻居起摩擦。 在贸易上可以适当让下利益,一切以和为贵,有什么事情等我出关再说。”宋长生郑重的跟宋路舟说道。 宋路舟点了点头道:“我都明白,家族好不容易和平了一段时间,没有谁想再生事端。 你这次打算闭关多长的时间?” 宋长生想了想道:“多则十余载,少则三五载,以突破紫府后期为准,若是有急事可以提前唤我出关。” “不会有影响吗?” “我这次沉淀的够久,突破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主要就是参悟这次感悟到的道韵,可以直接唤我。” “明白了。” 宋长生想了想,取出了从落霞城拍卖行得来的那一颗【紫晶玉髓】道:“这【紫晶玉髓】您且收好,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不管是您还是青刑,如果要尝试突破紫府便自行取用。” 宋路舟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安心闭关,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宋长生闭关突破紫府后期,宋氏也开始变得更加的低调,也没有说要趁着天剑宗虚弱的时机去攻略相州。 其实宋氏内部还是有不少人想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相州直接吞并。 但宋路舟和宋仙鸣的意见都是步子一次性不要迈得太大,阳州这边都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再冒着得罪天剑宗的风险去攻略相州完全没有必要。 天剑宗现在就是一条受了伤的疯犬,能不去招惹还是不去招惹为好,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宋氏这些年实力虽然增长迅速,但是和天剑宗这种老牌势力比起来还差得远。 与其为了一块没什么作用的飞地去交恶天剑宗,不如将相州作为两者之间的缓冲地带,反正以天剑宗目前的实力一时间也吞并不了相州。 只要不直接接壤,摩擦至少能少一大半。 宋路舟没想到,就因为他做出的这个决定,竟然让一直在观望宋氏后续动作的剑虚心生好感,放弃了针对宋氏的一系列的计划,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姑苏修真界,梦岚州,雾隐山脉。 这是一条横跨大半个姑苏修真界的巨大山脉,常年被浓郁的雾气所笼罩,关于这条山脉,一直流传着许多的传说,激励着无数的冒险者和散修在里面寻找机缘。 当然,寻找机缘只是附带的,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不能太较真,绝大多数的修士进来主要就是为了其中丰富的妖兽和灵药资源。 宋青云在离开四方城之后便一路游历到了这里,这一年来,他成长了许多,脸上少了几分青涩和稚嫩,脸上多了几分狠厉与果决。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紫府家族出身的修士,跟散修倒是越来越像。 宋青云此刻正紧紧的蹲在一根大树杈上,冷眼看着下方两头二阶妖兽激战。 眼看着吊睛白额虎和四足土龙斗了个两败俱伤,他正准备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出手。 宋青云怒目圆睁:“好胆!” …… 第二百五十三章、三年 宋青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将这两头妖兽引到一起自相残杀,自然不可能容忍有人这个时候来摘他的桃子。 一声大喝,直接从树上一跃而下。 出手的那名黄袍修士也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立马转变了目标,持剑向宋青云杀来。 一交上手,双方便同时明白了对方的实力,两者同为筑基修士,但宋青云只是筑基初期,而想要摘桃子的黄袍修士却是筑基中期。 “哈哈哈,原本还以为是个人物,没想到只是个筑基初期,谁踏马给你的勇气敢摘老子的桃子?”黄袍修士极尽嚣张,语气中满是不屑之色。 他的修为高一层,确实有渺视宋青云的资格。 黄袍修士的这番话差点给宋青云给气笑了,寒声道:“你倒是会恶人先告状,这两头妖兽是我设法引来此地的,你现在不但想出手抢夺,还倒打一耙,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 “哦~” 黄袍修士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老子还在想这两个怎么莫名其妙的干了起来,原来是你干的好事,倒是有点手段和胆气,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竟然同时算计两头二阶中期妖兽。 不过,闹剧到此为止了,这两头妖兽现在归我了,你从哪来可以回哪去了,大爷我今儿个心善,放你一条生路。” “脑子不好就去治,要么滚,要么死!”宋青云此刻已然是动了真火。 黄袍修士神色一变,他压根没想到宋青云竟然敢说出这样一番话,顿时怒喝道:“娘的,这踏马可是你自己找死!” “唰” 只见剑光一闪,黄袍修士手中的灵剑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向宋青云刺来。 感受着灵剑之中传来的那一股锋锐的剑气,宋青云神色不变,一挥手取出【断水枪】。 两人在林间战作一团,周围的树木成片倒伏,剑气和枪芒在白雾之中交相辉映。 不得不说,黄袍修士实力不弱,确实有嚣张的实力和资本,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确实不够他打的。 交手一番下来,宋青云虽然没有落入下风,却也没有占到对方的便宜。 眼见那吊睛白额虎和四足土龙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他决定不再和黄袍修士继续耗下去,眸光一闪,低声喝道:“入幻!” 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散发出去,黄袍修士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这里的天空悬着一柄柄明晃晃的利刃。 “这是什么地方,我不是在雾隐山脉吗,这是什么鬼地方。”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黄袍修士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幻境,对,这肯定是那个小畜生的幻境,我不能被影响,我要破开这个幻境!” 虽然意识到这是宋青云构建出的幻境,但对于该怎么破解他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想着是不是到处走走看看,谁料他刚一动,空中悬浮着的那些利刃便如雨点一般坠落下来。 黄袍修士所在的区域也落下了数口利刃,他下意识的想要运用灵力阻挡,但刚抬起手,他的手掌就被一柄利剑刺穿。 剧烈而真实的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很快,更多的利刃落下,黄袍修士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刺成了血葫芦。 黄袍修士只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死亡在一步步逼近,感觉是那么的真实。 他突然意识到,这或许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幻境那么简单。 “咔嚓”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沦的时候一声脆响从耳边传来,这方世界在他的眼前轰然破碎。 “终于结束了吗……” 当黄袍人再度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在了地上,浑身上下都提不起劲来,这是生命精气大量流失的征兆。 “幻境中的不是错觉?”黄袍人满脸的难以置信,这简直闻所未闻。 宋青云缓缓的走到他的身前,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冰冷的杀意。 黄袍修士的眼底露出一抹恐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语气急促的道:“我是妖风团的人,你不能杀我,我们团长是紫府大修士,你敢杀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放我走,只要你放我走,今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两头妖兽也都归你了。” “妖风团?” 宋青云眸光闪烁,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应该是某个规模不小的猎妖队,常年混迹在雾隐山脉之中。 见宋青云犹豫,黄袍修士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忙道:“放我走,我给你赔罪。” “赔罪?”宋青云的脸上露出了一股莫名的笑容。 “对,赔罪。” 宋青云微微一笑,手中【断水枪】直接刺进了黄袍修士的胸膛。 雾隐山脉这么广阔,猎妖队数以千计,区区一个妖风团,洒在雾隐山脉就如同一滴水滴入了大海,一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别说他们不一定知道人是他杀的,就算知道了,他往雾隐山脉里面一钻,谁能找得到他? 将尸体身上的储物袋收起,宋青云随手放了把火将尸体烧成灰烬。 等他回首看向之前两只妖兽大战的地方,差点没给他气死,获胜的那头吊睛白额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偷偷离开了,地上只剩下一具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四足土龙的尸体。 将四足土龙身上剩下的材料收走,宋青云快速离开战场,在离开的同时,他顺便清理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的痕迹。 这一年多以来,每天不是在撕杀就是在撕杀的路上,相比于以前他已经成长了许多,他隐约感觉自己的瓶颈有些松动。 “该回去准备突破了。”宋青云轻声呢喃。 他说的回去自然不是回苍茫峰,而是他之前在雾隐山脉历练的时候无意之中发现的一个被前人遗弃的洞府,位置极其隐蔽,住了快一年了,一直未曾被人发现过。 雾隐山脉广袤,灵气也较为充裕,有许多修士在其中隐居,他这个洞府就属于这种性质。 宋青云回到洞府,刚打开洞府结界,眼前突然青光一闪,宋青云只感觉眼前一花,突然失去了意识,“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这【袖里乾坤】涉及空间之道,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参悟的,唉,可惜,可惜。” 苍茫峰闭关室内,宋长生微微摇头,深深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得到这【袖里乾坤】也有些年头了,宋长生数次尝试领悟,但都被空间之道所阻挡,始终没能入门。 这一次他消化了一部分在这一次天牛山会战观摩到的道韵,想再次尝试,结果不出他所料,还是失败了。 他的悟性不错,不管是领悟心法还是小神通几乎都是一学就会,但这【袖里乾坤】确实是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这样棘手的情况了。 其实这也不能说他悟性差,空间之道一般是从金丹期才开始接触,元婴期才能初步运用。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接触空间之道还是太早了,他的底蕴根本就不足以支撑。 但是,他若是能够在突破金丹期之前悟到一丝空间法则,对于他突破金丹期将会有不小的助力。 所以,他虽然一次又一次在这上面撞的头破血流,但他还是一次又一次孜孜不倦的尝试。 领悟不了对他来说并不会损失什么,可他万一要是真的能够有所收获呢? “或许可以将这一次的收获彻底消化之后再进行尝试。”宋长生轻声呢喃,旋即又闭上了眸子,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透过闭关室上方的空洞照耀在他的身上,给他渡上了一层耀眼的星辉……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大齐修真界,拓州边陲,一处还未曾被开发,且鲜有人涉足的无名丛林之中。 大地突然毫无征兆的轻微震颤起来,地上的石头子都在轻微的跳动。 林间的妖兽好似暴动了一般,成群结队的往某个方向极速狂奔,从单个汇聚成一群,然后又汇聚成更大的族群,所过之处树木成片倒伏。 很快,数以万计的妖兽便汇聚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峰下。 这些嗜血的妖兽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温顺,它们低伏着头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一会,灵峰的峰顶上释放出一道璀璨的金光,一头庞大的【黄金陆龟】缓缓显露出身形。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山脚下所有的妖兽都将自己的头颅垂得更低,这是妖族对某个“王者”表示膜拜的方式。 【黄金陆龟】是太古神兽,血脉力量强大,对于普通的妖兽有着强大的压制作用,即便这头【黄金陆龟】只有二阶极品的修为,但对于这些血脉普通的妖兽来说,它依旧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除非在这片丛林之中出现一个血脉更加尊贵和强大的妖兽。 金玄看着下方冲着自己“顶礼膜拜”的兽群,饶是它这些年历练下来心智已经非常成熟,但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得意。 当初它被宋长生一脚踹到这里来,原本以为从此会过上孤苦无依,四处飘零的悲惨生活。 没想到除了一开始不习惯,后面它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到了天堂。 这片丛林没有高阶妖兽,而且血脉也都非常的低下,他在这里简直就是土大王,想干什么干什么,比在宋氏的时候还要舒爽。 每天只需要待在自己的洞府里面,自然就有妖兽送来珍稀的灵药和灵果,它这小日子比在宋氏过得舒坦多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灵酒。 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年就被它解决了,它直接找了个猴群,让它们酿造果酒,滋味虽然差了点,但偶尔也能过过嘴瘾。 在外历练这些年,它渐渐的也明白了宋长生将它送到这里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惩罚它。 它毕竟是一头妖兽,还是血脉传承十分强大的妖兽,在宋氏的日子对于它来说实在是太安稳也太安逸了,根本无法激发出它的潜力。 而宋长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借这个机会将他打发到这片蛮荒之地。 在这片土地上它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和淬炼,它感觉自己隐藏在血脉之中的传承力量已经完全激发了出来。 近段时间来,它感觉自己的瓶颈有所松动,于是乎,它召集了这一次兽潮。 “咳咳。”清咳了一声,金玄运转灵力大声道:“吾即将闭关突破紫……呃,突破三阶,尔等这段时间轮流替本座护法,可明白?” “吼——” “吼,吼——” 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兽吼声顿时响起。 金玄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等吾成为大妖,就带你们渡过沧澜江,返回妖域。” 这些年落霞城一直致力于开拓沧澜江一线的荒芜丛林,妖兽的生存区正在逐年缩小,金玄到这里之后就曾承诺它们,只要帮助它突破三阶大妖,它就带着这片丛林中的妖兽进入妖域。 毕竟只有在那里它们才有继续生存下去的机会。 当然,前提是它们能够安然度过沧澜江,就算金玄突破三阶,能够护住的妖兽也有限,到时候能不能渡过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对于这次突破它可谓是信心满满,妖兽不同于人族修士,血脉力量直接代表着它们的修炼上限。 【黄金陆龟】的血脉力量仅次于真龙、真凤这一级的神兽,金玄的血脉虽然不是最纯净的,但它的上限至少也是妖王一级,突破三阶简直不要太轻松。 目前它唯一担心的就是会有妖兽趁这个机会来影响它,但有这些妖兽在,它就可以安心突破了。 转身回到在灵峰之中开辟出来的洞府,金玄不禁想到了宋青云。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云小子怎么样了,我都已经要突破三阶了,你若是还停留在炼气期那可就有些丢人了。” 金玄偷笑了一声,随后进入到闭关室内,开始闭关…… …… 第二百五十四章、紫府后期 时间回溯到天牛山会战后的第三天。 拓州西部,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峰底下,距离地面上千丈的一座地下宫殿内,安分了许久的一众血魔教高层齐聚一堂。 成功将原血魔教教主魂刹拉下马继任新教主的灭高坐主位,下方一众长老和舵主分列两旁。 此刻,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想说什么就说吧。”灭缓缓直起身子,冲着下方一众血魔教高层淡淡的说道。 原相州舵主,现任大长老烬站起身来,毫不畏惧的和灭对视,声音嘶哑的道:“我等确实有问题需要教主大人当面解答。” “呵呵,什么问题,说吧。”灭的面色平静如初,看不出喜怒,但在场众人心里都很清楚,灭此刻的内心绝对没有他现在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因为烬这是准备要挑战他身为教主的权威。 “那属下就直言了,此次天牛山会战,大齐修真界精锐尽出,乃是前所未有的好机会,教主大人为何驳回属下覆灭大齐修真界正道宗门的计划?”烬的语气充满了怨气,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结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它错过了。 灭好像没看出来烬那铁青的脸色一般,淡淡的道:“因为你的计划没有可取之处,本座不能拿教众的性命开玩笑。” “如何没有可取之处?天牛山会战,大齐修真界只余一名金丹修士坐镇,且三大金丹宗门和天剑宗精锐齐出,堪称数百年来防守力量最为薄弱的时期。 这个时候,我们只需要接应妖族大军渡江,大齐修真界的正道力量顷刻之间便会土崩瓦解,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发动各地的分舵配合起事,妖族大军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站稳脚跟。 到时候先覆灭定远城,再以原十万大山一线作为大本营,妖族大军分三路东进,我圣教弟子则趁机南下,到时候,纵然苏鼎等人回转,有妖族的一众妖王在,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出一个月,大军就能席卷整个大齐修真界。 到时候我们与妖族分jiang而治,再立圣国,光复圣教指日可待。 就算他们留有后手,让我预定的战略不能达成,也可以借妖族之手消耗大齐修真界正道修士的有生力量,百利而无一害。 如此天赐良机,教主大人却熟视无睹,这是何道理? 莫非教主大人不愿光复圣教,不愿唤醒两位护教圣使?” 烬最后这番话就有些诛心了,一旦坐实了,灭也就可以退位让贤了。 在场一众高层不禁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言语之间对灭多有不敬。 灭将他们的议论声尽收耳中,站起身来,直视着烬道:“本座且问你,两位护教圣使都还在沉睡,你是哪里来的勇气去和妖族合作?又哪里来的勇气和妖族谈条件? 妖族若当真渡过沧澜江攻入大齐修真界,你觉得圣教有和他们和平共处的可能吗? 做事之前要学会动脑子。 就算真如你预想中的那样,妖族愿意与圣教划jiang而治,但这荒无人烟的死域我们拿到手又有什么作用? 圣教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苦心谋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借大齐修真界光复圣国,而不是毁灭大齐修真界。 大齐修真界若是毁了,对尔等,对圣教又有什么好处? 难道我们还有精力和力量去攻掠另外一个修真界吗?” 血魔教再邪恶,再无恶不作,说到底还是人,想要发展也需要人。 妖族可不一样,在妖族的眼中,人族只是众多食物之中的一种,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它们攻入大齐修真界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必然是覆灭所有的人族。 血魔教自然也属于其中一部分。 烬这个方案完全是冲着毁灭整个大齐修真界去的,这是灭绝对不能接受的,他要做的是将血魔教发扬光大,而不是和那些正道修士同归于尽。 所以,在这一次会战之中,他选择了观望。 如果大齐修真界败了,那他倒是有兴趣掺合一脚,现在既然是雷王殿败了,那他自然选择继续蛰伏,等待一个更加合适的时机。 况且,该怎么谋取大齐修真界他心中已经有计划了,一旦施行,成功率极高,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他现在要做的是积蓄力量,而不是去与虎谋皮,那是在作死。 他原本没打算将这件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说,但烬却偏偏要以此来质疑他身为教主做出的决策,那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了。 被灭一番呵斥,烬的面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虽然觉得灭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继续嘴硬道:“和妖族合作又不是第一次了,既然之前做的,那现在为何做不得?” 灭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之前是跟十万大山的妖族合作,而你现在是想跟妖域合作,这两者能够混为一谈吗? 十万大山的妖族若是毁约,我教有足够的实力与之抗衡,但在妖域群妖面前,圣教这点实力又算的了什么?” 烬不禁有些恼羞成怒的道:“这也怕,那也怕,圣教的力量反而逐年削弱,哼,我看圣教迟早毁在你们这些人的手中!” 说罢,烬直接愤然离场,在场一众长老和舵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觉得一阵愕然,就算烬身为圣教大长老,但这番行径却也有些太过放肆了。 不过,他临走前说的那番话在场之人却无人能够反驳。 这几十年来,血魔教确实是越混越回去了,几次大战下来令教内元气大伤,偏偏又没有捞到什么利益。 当初的十七位舵主现在也只剩下了一小半,如灵州分舵、边州分舵等更是被彻彻底底的连根拔起了,势力大不如前。 这也就算了,就连血魔教几百年来精心打造的魔网也都被弄丢了,这损失比所有分舵全部覆灭加起来都要大。 就连有望突破金丹期的大护法魂无归也叛变了,圣教最锋利的刀摇身一变化作了刺向圣教的一柄剑。 虽然这些全都是在魂刹在位时发生的事情,但灭继位之后的这些年也没有什么作为,甚至一直在避免和正道的正面接触,放弃了许多的据点。 这严重影响了他们发展教徒的速度。 许多人都不止一次的反思,当初放弃魂刹选择灭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烬曾经也是其中之一,但不同的是,他敢于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看着众人的表情,灭哪里会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缓缓坐回主位,淡淡的道:“如何攻掠大齐修真界本座早有定计,你们只需带领教众安心发展,等时机成熟了,自然有你们的用武之地。” “遵命。” 稀稀拉拉的声音响起,显然,在场众人对于他这一套说辞都有些不太感冒。 如果换成前任教主魂刹他们说不定就信了。 魂刹在位期间血魔教虽然说是损失惨重,但前期却是血魔教发展的最迅猛的一个阶段,十七个分舵有十二个都是她在位期间建立起来的。 是故,哪怕她现在已经被逼退位,但在血魔教内依旧拥有极强的声望,只是失败的次数太多,让她缺乏了一点号召力。 灭和她比起来威望还是差得太多了。 不过,灭也没指望他们现在就相信,时间一到他们自然能够明白谁才是最适合掌控血魔教的人。 “行了,今日召集你们来不是为了说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本座已经找到了魂无归和血姬那两个叛徒的踪迹,尔等谁有信心去为圣教清理门户?” 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响起,但是却没有人做出回应。 血姬先不提,魂无归可是血魔教曾经的第一护法,金丹期之下有谁敢说能够稳胜他? 之前倒是有几个,但后面都死了。 木耳似乎对这个局面早有预料,直接从袖口之中取出一块金属铭牌道:“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斩杀血姬,就能获得一次血魔炼体的资格,斩杀魂无归可以获得三次血魔炼体的资格!”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神情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血魔炼体是血魔教内部一种提升自身潜力的特殊仪式,因为需要大量的生灵血肉用作献祭,所以名额一直很有限。 但现在只要斩杀血姬就能获得一次。 斩杀魂无归更是能够获得三次。 三次已经足够他们练就真正的魔体了。 在练就魔体之前他们只能算魔修,练就魔体之后他们才算是真正的“魔”,未来成就将会大大提升。 看到他们脸上的神情,灭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而之所以开出这么丰厚的奖励,主要也是灭这段时间以来被魂无归折磨得够呛。 魂无归和血姬两人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没,时不时的偷袭一下血魔教的分舵或者据点,每一次的损失虽然不大,但钝刀子割肉,伤害不大纯粹折磨人。 若是以前倒还没什么,但现在血魔教一直在收缩势力,每年吸纳进来的新鲜血液越来越少,魂无归这样做就让灭感觉非常难受。 而且魂无归天赋出众,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突破金丹期,必须要尽快将其铲除,否则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后续的计划…… “呼……”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眼底爆射出一道精光。 “就是此时!” 一声大喝,宋长生浑身法力疯狂翻涌,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被汹涌的法力冲破。 宋长生身上的气息陡然暴涨了一大截。 “恭贺叔父突破紫府后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宋青熙欣喜的拱手道。 “青刑出去了?”宋长生扫了四周一眼道。 宋青熙笑着解释道:“以他的体质一天顶多在这里面待一个时辰,刚才正好出去了。” “没想到这【法则本源】竟然还有调理法则的效果,你若是常常在这里面修炼,进度应该很快就能赶上青刑了。” “我现在缺的不是法则感悟,而是境界,不过,自从吸收了【法则本源】之后我的修为增长很迅速,感觉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突破筑基后期了。” “不错,稳扎稳打,这很好。”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宋青熙的修炼速度本来还能更快的,但她却有意夯实自身的根基,一直在刻意的压制修炼速度,不然早就筑基大圆满了。 宋青熙年纪不大,历练的次数和时长也远不如宋青刑多,但她却可以抵挡住修为快速晋升的诱惑,这是宋长生非常欣赏的。 换做是他在这个年纪多半是做不到这一步的。 “家族这段时间无事发生吧?”他上次感悟【袖里乾坤】失败之后便从闭关室来到了梧桐小世界,三年下来已经将上次天牛山会战的收获全部消化完毕,对于法则道韵的感悟又上了一层楼。 虽然知道家族这段时间应该比较太平,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家族这段时间并无什么大事发生,倒是又新添了几位筑基修士,家族这边有宋佑华、宋青城、宋佑河、宋青玉。 风语殿那边的秦煜和秦泽两兄弟也突破了。” “监察司这边呢?” 宋长生记得上次炼制出来的【筑基丹】监察司还有风语殿共同分了一炉,一共有七颗,如果只成功了两个的话这个几率多少有些低了。 “监察司这边只分了两粒,失败了一个,姜菱突破成功了。” 宋长生微微点头,接近一半的成功率,已经很不错了,在接受范围之内。 “秦泽和秦煜这两兄弟还真是同气连枝,竟然连突破筑基都是同时,日后他们若是有机会突破紫府不会也一块成功吧?”宋长生玩笑着说道。 “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宋青熙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给您汇报一下。” “嗯?” “三个月前,有一名紫府大圆满境界的散修在并州立下了道统,现已经正式开山收徒。” “并州?”宋长生眼底顿时露出一抹疑惑…… …… 第二百五十五章、诸事宜 并州位于大齐修真界的北部,北接亳州,南临青州,西边与合州接壤,东方和梦州相邻。 这块地盘正正好被金乌宗、伏魔殿、百草堂这三方势力包围,惟一空出来的一面是亳州,但亳州的北面是鲁国修真界,压力一点都不比其他几面小。 而这也是三方势力没有一个想要将并州纳入版图的原因。 而除了这个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并州实在是太贫瘠了,比当初的灵州还贫瘠,境内只有一条三阶层次的灵脉不说,还是水灵脉。 这灵脉分为五行灵脉和无属性灵脉。 无属性灵脉如苍茫峰的三阶灵脉,灵气充裕,任何灵根的修士都可以利用,是开宗立派的首选。 再往下的五行灵脉比较极端,却也有各自的优势和特殊之处。 木灵脉,木属性灵气充裕,生机蓬勃,最适合各种灵植的生长,可以作为一个宗门发展的底蕴,一经发现直接就会被占据。 比如宋氏就有一条二阶木灵脉一条一阶木灵脉,靠着这两条木灵脉,宋氏几乎垄断了整个灵州的灵药市场。 往下还有土灵脉,同样受人欢迎,往往会伴生灵石矿脉或者其他非金属矿脉,开发价值巨大,在法则力量的作用下,矿脉会缓慢恢复,只要规划得当,几乎可以一直开采下去。 金灵脉和土灵脉差不多,也是会伴生大量的金属矿脉,开发价值同样巨大。 火灵脉只伴生少量的火属性灵药和矿石,但其内部堪比灵火的温度却适合用来炼制要塞、天舰这一类的大型法器。 偏偏就只有这水灵脉,除了伴生极少数的水属性灵药以外,唯一的作用就是会衍生一座灵湖,能够用来养养灵鱼什么的。 但放眼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湖了,宋氏没有水灵脉照样养殖了大批的灵鱼。 当然,并州这条是三阶层次的,价值高不少,有那个精力的话还是值得开发的。 只是,值得开发不代表却并不代表并州可以容纳一个紫府势力生存和发展,因为并州除了没有无属性的三阶灵脉以外,还缺乏三阶矿脉以及灵石矿脉。 伏魔殿和百草堂都看不上,金乌宗自然就更看不上了,以前还时不时派人去搜刮一下,现在多看一眼都欠奉。 若非如此,并州早就被兼并了,哪里会让一群筑基修士当这么多年“山大王”。 一些筑基修士小打小闹一下还可以,但紫府势力去了那就是自取灭亡,这是大齐修真界所有人的共识。 所以说,并州和它的“好兄弟”亳州一直都是作为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之间的缓冲区而存在的,根本就没有出现过紫府一级的家族或者宗门。 现在宋青熙居然说有一名紫府大圆满修士在并州开宗立派了,属实是让宋长生有些发愣,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可知这名散修姓甚名谁?” 大齐修真界的紫府大圆满修士全部加起来也就刚刚超过两手之数,散修更是一只手都数的完,宋长生想了一圈也不觉得有哪个会这么想不开。 “不知具体姓名,只知道是一位女子,自号倾天上人,创立的宗门名为倾天宗。” “倾天宗?”宋长生不禁愕然,虽然说修行就是逆天而行,但自号倾天未免还是有些太过狂妄自大了,比之他那素未谋面的老祖宗宋太一也不遑多让了。 这么嚣张的名号他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所谓的倾天上人并非大齐修真界甚至周边几个修真界的人。 或许是猜到了宋长生的想法,宋青熙点了点头道:“根据调查,她并非是周边修真界人士,而是来自鲁国修真界北方的大楚修真界,至于她为什么要来咱们大齐立宗就不清楚了。 五爷爷猜测她有可能是冲着并州那条三阶水灵脉来的。” “目前来看也只有这种可能了。”宋长生微微点头。 水灵脉再不受待见那也是三阶灵脉,只要舍得投入,布置一座巨型的【聚灵阵】,积蓄一段时间的灵气还是可以勉强满足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消耗的,当然,这个过程会比较艰难,但怎么也算是一个希望。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用的这个方法,毕竟四阶灵脉可不是大白菜,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四阶灵脉加起来也就刚超过一手之数,而且还全部掌握在金丹势力的手中。 寻常紫府散修连占据三阶灵脉都困难,更别说四阶了。 这位倾天上人既然已经是紫府大圆满修士,肯定也是想再更进一步的,放眼大齐修真界,比较好争夺的也就只有并州这条三阶水灵脉了。 不过,想来他也是废了一番手脚的,就他所知,那条三阶水灵脉至少有三个紫府期的散修在上面抱团修炼。 若非那倾天仙子修为强横,应该也是抢不下来的。 对方在并州开宗立派对于宋氏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双方不在同一个利益圈子里面。 “对了,这个倾天宗的立宗典礼举行了吗?”宋长生突然饶有兴致的说道。 “举行了,就在上个月,只是举行的有些草率。” “草率?仔细说说。”宋长生来了点兴趣。 “举行立宗典礼的时候,倾天宗只有寥寥几个随侍的弟子,连个像样的场地都没有,不过这倒也无所谓,因为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去参加。 只有百草堂,伏魔殿还有金乌宗去了人,五爷爷也让长秀去走了一趟,还备了一份贺礼。” “家族也去了吗?与人为善,混个脸熟倒也没有坏处。”宋长生微微点头,对宋路舟的处理方式表示认可。 他一直奉行一个道理,多个朋友多条路,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倾天宗能够存在多久,但这不妨碍宋氏跟她们打好关系,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不能成为敌人。 毕竟宋氏潜在的敌人已经够多了。 宋青熙略微犹豫了一下道:“青石族兄趁着这次倾天宗开宗收徒之际安插了不少的探子进去,这样会不会……” 宋长生笑着摆了摆手道:“与人为善没错,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情报网是家族安全的保证,该有的准备不能少。 青石在这一点上面做的很好,这正是风语殿的职责所在,你也需要牢记这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要时刻保持一颗提防的心。” “我明白了,叔父。” “对了,金乌宗对于这个倾天宗没有什么表示吗,并州可是金乌宗的自留地,突然被人鸩占鹊巢,他们不可能没有任何表示吧?”宋长生好奇的问道。 宋青熙轻笑道:“自然是有的,而且还非常不留颜面,但那倾天上人城府倒是深,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笑脸相迎。 在立宗典礼结束之后,金乌宗的使者和倾天上人单独交流了一段时间,没人知道他们都交流了些什么,但事后看金丹宗使者的脸色,两者应该是相谈甚欢。” 宋长生淡淡的道:“呵呵,金乌宗的惯用伎俩,无非就是威逼利诱罢了那位倾天上人初来乍到,没有丝毫的根基,除了依附于金乌宗以外再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并州可是金丹宗的疆土,她这种行径已经可以视作宣战了,金乌宗还派人去参加立宗典礼而不是直接打上门去就已经十分给她面子了。” “对了,不久前天霄门派遣了一位长老来苍茫峰,好像是想要和家族重新签订灵酒的贸易协议。” “之前的尾款结了么?”宋长生反问道。 张晟死之前可是从宋氏带走了好几百坛【寒池酿】,当时只付了一小部分的订金。 张晟死后宋氏也是天霄门的嫌疑人之一,也太好提尾款的事情,对方也一直装死,但现在他们既然有心重新签订协议,那么这尾款怎么的也该结了才行。 若是以前鼎盛时期的天霄门,宋长生或许还会考虑给对方把这部分利益让了。 但现在的天霄门跟天剑宗一样,都属于夹着尾巴做人,这部分利益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的,宁愿跟天霄门断了这桩贸易也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已经结了,玉诗姑姑和他们重新签订了协议,而且还把单价往上提了一下。” “做的不错。” “对了,四方城那边的酒肆开张了吗?”宋长生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四方城还有一家店铺呢,也不知道宋氏的【寒池酿】能不能从中占据一席之地。 “三年前就已经正式开始营业了,刚开始几个月效益比较一般,后来得了万隆商会彭仙子的帮助效益直接翻了好几倍,仅仅是去年一年的纯利润就达到了十五万下品灵石。” “十五万下品灵石?”宋长生眼睛一瞪,虽然他将一坛【寒池酿】的价格定在了四百块下品灵石,但这可是纯利润啊,除去了城主府的抽成和原料、人工等成本。 这还仅仅是四方城一间酒肆的收益,家族其他地方的酒肆全部加起来,一年的收益估计能够接近三十万下品灵石。 曾几何时,宋氏一年的总收益也就只有三十万下品灵石,但现在光是灵酒一项就达到了。 之前在甲子族议上夏韵雪就曾说要将灵酒产业发展成家族的第五经济支柱,这才十余年而已,灵酒不但成为了家族的经济支柱,还是名副其实的第一,远远超过了最新崛起的【灵炭】产业。 面对宋长生的惊讶,宋青熙却摇了摇头道:“只有十五万还是因为灵酒的产量受到了限制的原因,后半年每个月都已经开始限量了。” “怎么会?” 宋青熙笑了笑道:“您是不是忘记了,四方城的店铺最贵的是租金,而家族使用的是您的店铺,是不收租金的,省下了十来万块灵石的租金,收益自然就显得高了。” “彭道友还真是给了我一份大礼啊。”宋长生幽幽一叹,他之前只知道那个店铺的价值很高,却没想到会这么高,一年的租金就能省下十几万灵石。 “彭仙子还亲自出面给酒肆做了宣传,不然酒肆的收益也不会这么好,叔父,您跟彭仙子之间……”宋青熙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这里没有外人。”虽然这么说,但宋长生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宋青熙想要说什么。 “您和彭仙子之间不会发展到那个地步吧?” 宋青熙是宋长生一手带大的,在他面前没有拘束感,有什么想法直接就说出来了。 “这应该不是你想问的吧?”宋长生笑着问道。 宋青熙摇了摇头道:“不是,我相信您对庄仙子的感情不会轻易动摇,但是家族内部已经渐渐起了谣言,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对于您和彭仙子的声誉都不好。” “我与彭道友之间只是朋友而已,谣言到此为止,若是再有胡乱揣测,造谣传谣者,依族规处置,这件事交给青石去办。” 谣言一旦产生,必须要以雷霆手段遏制,否则就会如瘟疫一般蔓延,等彻底扩散,想要制止可就困难了。 “明白了。”宋青熙悄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外面宣扬的那样就好。 宋长生略微沉默了一会道:“最近可有青云的消息?”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自从三年前最后一次传讯之后云弟就失去了音讯,不过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魂灯依旧炽盛,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被阻断了联系,等他腾出手来自然会向家族传讯的。” 修真界广袤无垠,在外历练的修士一次失联个三五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宋长生倒也没有太过担心,只要没有遇到生命危险就好。 不是他心大,主要是担心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姑苏修真界太广袤了,宋青云若是真的遇到了十万火急的情况,宋长生也来不及赶过去。 与其自己空想内耗,反倒不如把心放宽点,将事情往好的方向想,只要还活着就好…… 第二百五十六章、第五道保险 宋青熙将宋氏这几年来发生的大小事情事无巨细的给宋长生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这才知道,原来在他闭关的这短短的几年时间内,宋氏上下竟然产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特别是在收入这方面,直接翻了一倍不止,几年积蓄下来,宋氏的腰包已经完全鼓了起来。 而宋长生的心思也变得活泛起来,以前不能做的一些事情,现在终于可以尝试着去做了。 此前他对那些“大宗门”的强悍底蕴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做了预估,但通过之前天剑宗和天霄门在天牛山爆发的那一战他才发现,这些大势力的底蕴远比他之前想象中要深厚的多。 不说别的,就说天剑宗的那座【万剑归宗大阵】就足以将宋氏的【千幻迷踪大阵】甩出去十万八千里。 作为一个势力最强大也是最后的一道屏障,护山大阵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宋氏的【千幻迷踪大阵】曾经是三阶中品。 宋长生在旁观夏无且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的过程中感悟颇多,不久之后便顺势突破了三阶上品。 然后他又与宋仙鸣合力,将【千幻迷踪大阵】提升到了三阶上品层次。 他原本还有些自得,可在了解到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的威能之后他才明白宋氏的护山大阵是多么的孱弱。 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了些许紧迫感。 以前他本来是没有这种感觉的,【千幻迷踪大阵】毕竟倾注了宋氏数百年的心血,根基无比牢固,又有三阶灵脉作为能源供应,虽然只有三阶上品,可在他的掌控下抵挡六七位紫府修士的围攻也并非什么难事。 但这一次雷王殿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却是让宋长生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后怕。 论接触的时间,宋氏应该是整个大齐修真界第一个与雷王殿接触的势力,而且还因此结下了不小的梁子,直接导致雷王殿的一名紫府期的裁决使死在了白正淳的手里。 随后又间接的导致了大齐修真界内部的雷王殿据点被大规模清剿,让雷王殿在整个大齐修真界乃至周围几个修真界内都成为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甚至可以这么说,正是因为宋氏率先发现雷王殿在暗中捕捉凡人,使其被打上了邪道的标签,所以这一次各大势力在发现有雷王殿插手其中之后的反应才会这么的剧烈,最终导致了十二位金丹真人齐聚天牛山的盛况。 看似宋氏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到这场规模宏大的大战之中,但究其根本却不难发现,这一战处处都充满了宋氏的影子。 虽然这一切都是巧合,不是宋长生有意为之,可事实如何都已经摆在大众的眼前了,是不是巧合完全不重要。 宋氏可以说已经完全上了雷王殿的必杀名单,只等雷王殿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必然会冲宋氏下手,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宋长生也很有这方面的觉悟,所以,只有三阶上品的【千幻迷踪大阵】已经完全给与不了他应有的安全感了。 宋氏需要更加强大的护山大阵,不求能够像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那么强大,起码不能让金丹真人挥挥手就给灭了。 至少要给宋氏留下求援甚至是转移血脉种子的时间。 这不是他脑门一热做出的决定,从当初在常无道的闭关之地发现了那卷《天魔手札》之后,他心里就已经产生了危机意识。 后来的日子里他也一直在为此做着谋划。 但他知道这种事情急不起来,也一直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太过急切,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默默的推动宋氏的发展,增强底蕴,并为那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给宋氏准备着退路。 张掖郡便是其中之一,因为空间传送阵的存在,可以让宋氏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以极短的时间完成转移。 但张掖郡毕竟还在大齐修真界境内,而且时刻面临着沧澜江对岸妖族的威胁,所以宋长生在很早之前便提出了进一步开发梧桐小世界的计划。 按照他的设想,只要进行一番改造,梧桐小世界也能勉强供宋氏族人栖身,在面临覆灭的危险时,完全可以藏进小世界里面,等待重新崛起的机会,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始,一场突如其来的域外流星就将梧桐小世界给毁掉了。 所以,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宋长生才会那么的惋惜和失落,这意味着他给宋氏准备的一条退路被斩断了,必须重新谋划。 好在后来又在苍茫丛林之中发现了苍茫小世界,相比于梧桐小世界,苍茫小世界的法则力量更加的完善,只要能够解决掉里面无处不在的【雾隐虫】,那方天地更适合人族生存。 正因如此,他才会花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开发苍茫小世界,就是为了在意外发生的时候宋氏族人能够有一处安身之地。 建设从灵州到四方城的跨域空间传送阵也是基于这个因素。 宋氏一旦发生不测,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一批精英族人前往四方城,就从目前来说,没有什么比四方城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而且,有那一间店铺在,去了四方城也不怕没有收入来源。 几十年下来,不知不觉之间,宋长生已经给宋氏上了三道保险,算上原本就有的一道,那可就是四道了,几乎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但有一点却又非常的现实,不管是这其中的哪一条,动用的前提都是直接放弃宋氏现有的一切。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如果有那个条件,谁又愿意放弃故土,背井离乡呢? 所以宋长生决定再给宋氏上一道保险。 经过和宋仙鸣的细致商讨,他们决定重新建设宋氏的护山大阵。 他们初步的想法是建设一座三阶极品层次的防御大阵,哪怕是面对金丹真人,至少也要能够坚持一定的时间。 宋长生和宋仙鸣目前都是三阶上品阵法师,想要建设一座三阶极品,甚至可以抵御金丹真人的阵法对于他们来说显然不太可能。 但护山大阵这种家族命脉所在,又不可能请人来布置,那无疑是将家族的命门主动送到他人的手里。 于是乎,经过两人几天几夜的研究,他们最终决定借鉴家族凡俗界的布阵方式来完成这一壮举。 宋氏凡俗界原本只有七座凡人城池,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建造,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和瑶光。 城池建成之后,为了避免凡俗界受到妖魔的袭击,宋仙鸣请来地师迁移灵脉,布置在七座城池的下方。 其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这四座城池下方各有三条一阶灵脉,辅以大型聚灵阵令其灵气浓度达到二阶灵脉的程度。 玉衡、开阳和瑶光这三座城池下方则各有一条二阶灵脉。 宋仙鸣先是以每座城池的灵脉为根基,给每一座城池都单独布置了一座二阶极品阵法,然后以秘法勾连地脉,将七座大阵串联成一个整体。 最后利用宋蕴归遗留的下品法宝【玄武镇山印】作为阵眼,最终布置出了足以庇佑七座城池的【七星锁岳大阵】。 分则是七座极品阵法,合则是一座足以抵挡紫府修士的三阶下品阵法。 而其与寻常的连环阵法不同,主阵的威力可以随着子阵的增加而增加,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不过,阵法师有上限,阵法师的上限决定了这样一座大阵最后的威力。 【七星锁岳大阵】是宋仙鸣刚突破三阶下品阵法师的时候独立布置的,现在他已经成为三阶上品阵法师,再加上宋长生这个同为三阶阵法师的阵道天才,利用同样的方式布置一座三阶极品护山大阵并非难事。 之所以一直没有实施,是因为两人设想中的那座护山大阵需要的资源实在是太过庞大,而且非常的费时费力。 宋氏如果要建设这样的一座大阵,意味着至少十年的时间里,所有的收入全都都要砸进去,这还不够,或许还要变卖一批资产。 在这段时间里,家族上下所有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风语殿的情报网的发展也将陷入停滞,甚至于还得裁撤人手,进一步收缩。 这在宋长生看来有些不太值得,风语殿的情报网刚有点起色,这么做无疑是自毁城墙。 而且,十年对于紫府修士甚至是筑基修士来说都不算什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是对于一名炼气修士乃至那些宋氏的年轻族人来说,这十年可就太关键了,不知道得埋没多少人才,影响多少人的道途。 正是因为有这些现实的因素在,新护山大阵的建设是一拖再拖。 但现在不一样了,灵酒和灵炭这两项产业给宋氏带来了大量的收入,已经足以抵消掉建设大阵所需的消耗,唯一受影响的可能就只有风语殿,那玩意儿现在可也是一头吞金兽。 不过,他们那一部分宋长生可以利用梧桐小世界内的那些灵材抵上。 至此,所有的障碍全部都扫除了。 宋长生再也没有了闭关的心思,直奔苍茫峰而去…… ps:补更会晚一点。 …… 第二百五十七章、五行阴阳大阵 宋仙鸣听完宋长生的打算,皱眉抚须道:“你认为现在就已经是适合建造大阵的时机了?” “不错,家族目前的财政非常的宽裕,足以支撑大阵所需的消耗,另外,经过天牛山一战,周边的环境也非常的安稳,寻常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我想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了。”宋长生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宋仙鸣略微沉吟,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那就通知长老会吧,搜集资源,重新建设护山大阵。” “嗯,我们先列一个材料清单出来,然后通知诗妹去家族宝库之中盘点一下,这些年下来家族宝库之中也积累了不少的灵材,应该有不少能够用得上的。 咱们先将阵基炼制出来,阵旗的话还得等家族这边去收购材料,可惜家族的桑林和灵蚕在之前的那一战之中被毁了,不然还能够省下不少的时间。”宋长生满心遗憾的说道。 宋氏的祖脉被人誉为【锦绣旗宋氏】,就是因为其编织的阵旗和灵衣等法器的技艺高超,嫡系出身的宋太一自然也继承了这方面的优良传统,身上随身带着灵蚕,来到苍茫峰立族之后便在灵绣山建立了饲养灵蚕的蚕房,还种植了几十亩火桑林。 宋氏在阵道方面能够取得这么大的建树,跟用这些灵蚕吐出的蚕丝编织的阵旗不无关系。 只可惜,在之前的烈阳宗和荣氏的联合入侵之中,灵绣山的火桑林和饲养灵蚕的蚕房全都被毁了。 虽然宋氏在战斗第一时间就选择重建,但灵蚕培养不易,到现在都还没有成长起来,品阶最高的也不过二阶,一只三阶的都没有,吐出来的蚕丝根本就用不上。 不然的话,这些灵蚕可以为宋长生两人节约大量的时间。 毕竟,布置护山大阵最耗时,最耗钱的就是编织这些阵旗。 一座普通的三阶大阵,往往就需要一百多杆三阶阵旗,阵法的品阶越高,需要的阵旗的数量就越多,另外,阵法的威能也与阵旗的数量息息相关。 很不幸,护山大阵就是最耗费阵旗的一种。 按照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的规划,他们需要以苍茫峰为中心,在其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每个方位迁移一座带有二阶灵脉的灵峰,然后再在每一座灵峰的灵泉眼处布置一座三阶上品大阵,最后再请地师将这几座灵峰的灵脉与苍茫峰勾连在一起,最终形成一座三阶极品层次的五行连环大阵。 也就是说,两人需要再布置四座【千幻迷踪大阵】这种层次的阵法,需要数以千计的阵旗。 编织这些阵旗需要大量的三阶灵蚕丝,而且每一面都需要宋长生或者宋仙鸣亲手编织,从收购蚕丝到编织,这工作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偏偏这部份还不能让过其他人的手,必须由他们两人来完成。 而且这五座三阶上品大阵还只是这个连环阵法的主体部分,还需要大量的二阶阵法作为辅助。 这部分虽然可以由宋氏其余几位二阶阵法师来完成,但工作量也不比他们两个小,从某些方面来说甚至更加巨大。 仅仅是阵旗这一部分,至少就需要宋长生和宋仙鸣耗费至少四五年的时间。 除了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解决阵旗的问题以外,炼制阵基的工作量同样不小,这部分至少也得耗费两人一两年的时间。 解决完这两个之后,剩下的就是绘制堪称海量的阵纹了,这部分至少也需要两人亲力亲为,至少也得要两三年的时间。 在两人的规划中,想要完成这座三阶极品层次的护山大阵,恐怕需要宋氏集齐整个家族的力量,花费十年左右的时间才可以,堪称宋氏五百年以来规模最大,耗资最大的工程。 初步估计至少需要价值上百万下品灵石的灵材。 若非灵酒和灵炭带来的巨大收益,给宋长生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布置这样一座大阵。 不过,花费虽然大,但是这座五行大阵若是能够布置出来,对于宋氏的提升绝对是巨大的。 五座阵法分属木、火、土、金、水五行,每一座都代表着不同的特性,宋长生还会将自己对于阴阳之道的领悟和理解融入其中,最终形成一座【五行阴阳大阵】。 白天可以自动汲取日精之力,夜晚可以汲取月华之力,五行圆满,生生不息,使得这座大阵不管是防御还是进攻亦或者是爆发能力等方面都具备非常出色的效果。 不敢说能够战胜金丹真人,但是抵挡一段时间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宋长生和宋仙鸣在设计之初就考虑过后续该怎么提升大阵威能的问题。 不管是宋长生还是宋仙鸣在日后突破到三阶极品阵法师,他们只需要重新熔炼阵盘,布置三阶极品阵旗,然后将五座三阶上品大阵升级成三阶极品,大阵的威能将直接达到四阶下品。 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入阵也只有狼狈逃窜的地步,到那个时候,他们这座【五行阴阳大阵】的威能将不逊于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 两人很快便从家族宝库之中调集出了第一批物资,开始改造苍茫峰的【千幻迷踪大阵】,另外宋路舟则开始向落霞城联络三阶地师,请其迁移灵脉。 为了炼制这座大阵,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可谓是忙得脚打后脑勺,一刻也不得停歇。 就这样,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阵基已经全部炼制完毕,阵旗也编织了大半,但后面的绘制阵纹却也是一项大工程,至少还需要数年的时间。 不过,建造大阵的这段时间以来,宋氏内部并未受到什么影响。 灵酒的销量更是持续走高,让宋路舟不得不三番五次的拨给人力物力来扩建酿酒工坊。 另外,苍茫小世界的开发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目前为止已经发现了好几种稀有矿脉,只可惜产量不高,只能满足宋氏自用,没有出售的空间,但也已经很不错了。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 第二百五十八章、【土行真意】 苍茫峰,入云殿。 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在大殿的顶上汇聚,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一般,不受控制的向空中的那个漩涡涌去。 那漩涡亦是来者不拒,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灵气全部吸入。 大殿外,宋佑福仰头看着那面积越来越大的灵气漩涡,嘴角微微有些抽搐,不由得轻声嘟囔道:“突破个筑基期而已,搞这么大动静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突破紫府期呢,一点都不知道低调。” 任谁都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那股酸味和妒忌。 这也难怪,自从上山的那一天起,宋佑福就一直被宋佑麟给压了不止一头,这些年好不容易慢慢追平了差距,和他一样达到炼气大圆满,却还不等他高兴几天,宋佑麟就又要先他一步突破筑基了。 “家族年轻一辈之中,就属你行事最为高调,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不够低调。”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宋佑福的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宋仙鸣也紧随其后出现,望着大殿上空那个巨大的灵气漩涡满脸的担忧。 宋佑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屁颠屁颠的小跑了两步来到两人面前拱手行礼道:“孙儿拜见九叔祖、老祖宗。 九叔祖明鉴,孙儿平日里行事高调那也是为了替麟弟打掩护啊,全都是故意做样子给其他人看的,您知道的,孙儿实际上是个非常低调的人。” “你倒是不笨。”宋长生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正如宋佑福说的那样,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宋佑麟打掩护,让宋佑麟在家族不显得那么的扎眼,不然以他的天赋是根本没有进入云殿修炼的资格的。 这一点宋佑福在很早之前就琢磨过来味儿了,对此他倒是没啥意见,并且甘之如饴,毕竟他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机会不知道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佑麟这突破的声势确实太大了些。”宋仙鸣皱眉道。 “事先没有提前预料,现在遮掩终究还是有些太晚了,却也无妨,暴露就暴露了吧。 家族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护他周全了,另外两人他突破筑基之后,自身也有了自保之力。”宋长生淡然的回应道。 他本来也不是要雪藏宋佑麟一辈子,之前的种种措施不过是为了他不会过早的夭折罢了,筑基之后自保能力就能大大提升,无需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隐藏了。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在理,该高调的时候还是要高调,不然某些人还真以为我宋氏后继无人。” “佑麟有带【筑基丹】闭关吗?”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佑福道。 “回九叔祖的话,没有,之前五祖确实送了一枚【筑基丹】过来,但他没有接受,他说要效仿您和青刑族叔以古修士筑基法筑基。”宋佑福恭敬的回应道。 “不错,志气可嘉。”宋长生微微点头,不同于满脸忧虑的宋仙鸣,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心底也非常的放松,因为他对宋佑麟感到绝对的自信。 宋佑麟身负土天灵根,理论上来说,在突破金丹期之前都不会遇到什么瓶颈,筑基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 除了本身资质出众以外,宋佑麟在修炼方面也非常的努力,十八年来,每日苦修,一日也不曾懈怠。 无论是灵力还是神魂,亦或者说是肉身,他几乎都已经达到了练气期的极致,这让他的根基异常的凝实,通过筑基三关对于他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目前惟一需要关注的一点就是,他能否在突破的过程之中明悟属于自己的道,从而领悟到某种真意。 修炼快是资质的体现,而能否领悟真意就是悟性的体现了。 在金丹期之前,修炼看的是资质,悟性并没有那么重要,而想要突破金丹期或者走的更远,悟性的重要性远在资质之上。 宋长生突破筑基时领悟了【阴阳真意】,宋青刑在突破筑基时明悟了【剑道真意】,这说明他们二人都是悟性出众之辈,有机会打破自身桎梏,突破金丹期。 宋佑麟若是也能领悟某种真意,他未来的上限将会更高! 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之中,大殿上空的那道漩涡开始缓缓收缩,这代表着宋佑麟已经完全渡过筑基三关,这场突破已然步入尾声。 “没有领悟真意么。” 一直没有看到自己所期待的异象,宋长生的内心不由得有些失望。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土地微微的震动了一下。 随后,只见丝丝缕缕的地脉之气蒸腾而上,不过瞬息之间,整座大殿都土黄色的地脉之力笼罩。 这地脉之气看起来好似雾气,实则非常的沉重,这么多的地脉之气汇聚在一起,其本身的重量难以估计,幸好入云殿并非寻常材料建造,否则非得被这股庞大的力量给压垮不可。 纵然如此,宋长生三人还是听到了木料被挤压得变形的声音。 “嗡嗡嗡……” 持续且有规律的震动从脚下的传来,向入云殿所在的地方汇聚,空中的地脉之气被这股力量牵动,纷纷涌向空中那已经缩小到只有一尺见方的灵力漩涡之中。 看到这一幕,宋长生的眼底陡然爆发出一缕精光,脱口而出道:“地脉共鸣,这是……【土行真意】!” 宋仙鸣一直紧绷的脸上顿时也放松下来,露出了笑容。 “咕咚” 宋佑福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跟随宋长生和宋仙鸣修炼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土行真意】代表着什么。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和宋佑麟之间的差距这一辈子都无法弥补了。 “唉,看来这辈子都只有当跟班的命了。”宋佑福仰头望天,只觉得未来一片昏暗。 以前他觉得自己还能勉强跟得上宋佑麟的步伐,但今天过后,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再也无法弥补了,不管是资质还是悟性他都被完爆。 约莫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原本笼罩着入云殿的地脉之气已经全部被空中的灵力漩涡吸收。 待那灵力漩涡散去,入云殿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身着玄袍,面容坚毅的宋佑麟从中缓缓走出。 虽然刚刚才突破,但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身的气息,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的沉稳和内敛,和宋长生突破时的锋芒毕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拜见族长,老祖。”宋佑麟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感觉如何?”宋长生微笑抬手。 宋佑麟认真思考了一阵后道:“突破之后,孙儿感觉自身好像升华了一般,从肉身到神魂,好像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就好像当初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感觉一样。” 一旁的宋佑福不禁撇了撇嘴道:“有那么悬乎吗?”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是因为你的生命层次发生了变化的缘故,你将会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悠久的寿元。 等你日后突破紫府期之后,这种感觉将会变得更加的明显。 你刚刚突破,宜稳固修为,揣摩境界,且去闭关好好消化一番这次突破的收获,下山的事情不用着急。” 在闭关突破之前宋佑麟就曾给他透露过想要下山历练的意愿,本来以他的年纪早就已经到了可以下山历练的时候,但宋长生考虑到大齐修真界目前的形势比较严峻,而他的修为又才炼气大圆满,于是便拒绝了他。 刚才见他几番欲言又止,宋长生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他的想法,是故才说了这番话,算是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多谢族长。”宋佑麟的眼底隐隐流露出一抹激动,对于他来说,哪怕是突破筑基,领悟真意也没有这句话更令他激动。 今年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寻常的族人在这个年纪至少都已经在外闯荡好几年了,而他却还是终日待在这苍茫峰中修行,要说他不向往外面的世界那是假的。 都是年轻人,怎么不可能不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本以为还要再被雪藏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宋长生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快,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其实宋长生很能够理解宋佑麟的心情,他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还是决定让宋佑麟下山去历练几年。 再优秀的天才也得跟世界接轨,否则迟早得废了。 将宋佑麟打发走之后,宋长生又将目光投向宋佑福道:“你也收拾收拾,准备下山历练吧。” “我也可以?”宋佑福顿时精神一振,他刚才还在羡慕宋佑麟可以下山,没想到自己竟然也可以,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意外之喜。 “你突破炼气大圆满多年,已经凝聚属性道基,闭关苦修对于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了,下山去吧。 多走一走,多看一看,多经历一些未曾经历过的,从中去寻找突破筑基的契机。” 闻言,宋佑福顿时兴奋起来,连忙拍着胸脯道:“请九叔祖放心,这次下山,孙儿要是寻不到突破的契机,绝对不回苍茫峰!” 宋仙鸣不禁哑然失笑,伸手虚点宋佑福道:“你呀你,不回苍茫峰倒是合了你的意了。” 小心思被看穿,宋佑福顿时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和宋佑麟不同,他是下过几次山的,虽然最远只到过望月坊市,却也让他看到了大千世界的一角。 相比于远离尘嚣的苍茫峰,他更喜欢望月坊市那繁华热闹的市井气息,如果可以,他倒真想去当个自由自在的散修。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想法隐藏的很深,没想到宋仙鸣却早就看了出来。 宋长生神色淡淡,平静的道:“苍茫峰不是监牢,想怎么做就去做吧,只要别忘了回家的路便是。” 宋佑福眼眶一热,顿首道:“多谢九叔祖成全。” 待宋佑福离去,宋仙鸣看向宋长生道:“虽然比不上佑麟,却也是一颗不错的好苗子,你难道就不担心他这次一去不复返?”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不会的,他向往的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而这天下的散修不知凡几,您见过有几个能够达成这两点的? 散修那么多不是因为他们愿意做散修,而是形势所迫,让他们只能做散修。 佑福还年轻,会有这种不成熟的想法也实属正常,心里的那颗种子已经埋下,我们将嘴皮子磨破了他也未必会听,与其如此,反倒不如尝试着将手放开,让他自己去闯。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等撞了南墙,他自然就会回头了。” “唉,这一撞怕是要撞个头破血流啊。”宋仙鸣幽幽一叹。 “没事,年轻人恢复的快。”宋长生浑不在意的说道。 “罢了,你说的也对,是该让他们自己去外面闯一闯,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但佑麟这一次下山却是不得不防啊。”宋仙鸣意有所指的说道。 刚才宋佑麟突破造成的动静不小,肯定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必须得要提防心怀不轨之徒在暗中做手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宋氏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可不少。 毕竟是天灵根修士,怎么小心也不算过分。 宋长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您说的在理,是要有人给他暗中护道才能安心。” “你可有心仪的人选?” “放眼整个家族,这个护道人的位置只有路潼族叔最为合适,另外,家族隐卫也该下山去活动活动了,让秦煜和秦泽也随同下山吧。 有他们三人在暗中护持,哪怕有紫府修士亲自出手也能护得佑麟的安全。” “路潼么,嗯,确实只有他比较合适,这些年他镇守张掖郡确实也辛苦了,趁着这个机会也让他放松一下。”宋仙鸣点头认同了宋长生的安排。 “就怕路潼族叔不这么认为,护道人说穿了其实就是保姆,以路潼族叔的性子,未必愿意去干。” “放心吧,路潼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的清的,不过你也得提醒他,非生死存亡的时刻不能出手,否则就失去了历练的意义。” “孙儿省的。” …… 第二百五十九章、佑麟下山 “什么?” “这不是让我去做保母吗?不去,不去不去。” 张掖郡,五行峰大殿内,宋路潼的脑袋已经快摇成拨浪鼓了,连说了三个“不去”,一幅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无动于衷的样子。 负责传讯的宋路妘不禁有些失笑,上前几步道:“潼弟,这可是族长和太上长老一同做出的决定,事关家族的未来,可由不得你这般任性,这事儿就算是闹上长老会,最后还是得落到你的肩膀上,你说你是何苦呢?” 宋路潼顿时双眸一瞪,大大的好似两个铜铃,不满的道:“凭啥就非得是我去?家族这么多筑基修士,哪个不能护持他? 再说了,他自己也已经有了筑基修为,就在灵州阳州这周围逛逛,有几个伤的了他,大不了让族长多赐他几件护身的宝贝也就是了。”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不一样的,家族崛起的时间还太短,筑基修士虽然多,但是能够挑大梁的却不多,族内的筑基大圆满修士你数数有几位? 这护道人防的可不是筑基修士,而是随时有可能抛弃面皮以大欺小的紫府修士,若没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这护道人又有何种存在的意义?” 宋氏这些年【筑基丹】炼制了不少,筑基修士也出了不少,但筑基大圆满修士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位,即宋路舟、宋青刑、宋玉龙、宋路潼以及去年才突破的夏韵雪。 这其中,宋青刑正在闭关参悟紫府之道,宋路舟身为家族庶务长老,需要着眼家族的大小事务,同样脱不开身。 而夏韵雪自然就更不可能了,酿酒作坊如今已经成为宋氏第一经济支柱,每年的收入占据了宋氏总收入的五分之二还多。 现在她正在积极的开发其他能够与【寒池酿】媲美甚至是超越【寒池酿】的灵酒,自然也不可能去做这护道人。 至于说宋玉龙就更不可能了。 兜兜转转,一圈数下来,可不就只有宋路潼最为合适了吗? 这也是为什么宋长生说这个人选非宋路潼莫属,不是因为宋路潼有多合适,主要是没有其他人可以调动了。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宋路潼也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杵在原地不说话,有些生闷气的意思在里面。 宋路妘微微一笑道:“潼弟,其实这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张掖郡这边经过你几十年的不懈努力已经全部步入正轨,你待不待在这里其实都没有什么分别,何不如随佑麟一同出去走走? 你应该也有许长的时间未曾下过山了吧?” 闻言,宋路潼不由得觉得有些恍惚,仔细算下来,他确实已经有十几年未曾下过山了,准确的说,自从突破筑基之后,他下山的次数用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沉默了半响,宋路潼最终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道:“成吧成吧,唉,族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跟这个小辈走一趟吧,就当是出去散散心了。 但我有言在先,当保姆这种事情,顶多就这一次,可没有下次了。” “这些日后再说,你把这边的事务安排一番,然后便随我回家族去吧。”宋路妘耍了个小心眼,并未直接回应他,有些话还是别说的太满为好。 宋路潼根本没有意识到宋路妘话语中的漏洞,点了点头道:“没啥好交待的,这边一切都挺正常,咱们直接回去就是。” “如此也好。” 两人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特意来见了宋路潼一面,语气严肃的叮嘱道:“想必潼叔也知道佑麟对于家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此次下山是为了开拓他的眼界,磨砺他的意志,是故,他并不知晓你们的存在。 所以,若非生死存亡的时刻,您千万不能出手,您只要出手一次,就必须将佑麟带回家族,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宋路潼立马拍着胸脯道:“我什么样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族长就请放心吧,只要他不被打死,我绝对不会出手。” “我自然是相信族叔的,不然也不会将这副重担交到您的手上了,这一次还会有两名家族隐堂的隐卫随您一同下山。 和佑麟一样,他们二人也是不知晓您的存在的,寻常的小事族叔不必理会,他们二人自然会处理,您只需在关键时刻护他们周全便可。” “嘶……我怎么感觉你还想让我监视那俩隐卫呢?”宋路潼摸了摸满是硬茬的下巴,一脸怀疑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竟然开始动脑子了,很好,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转变。 “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在里面,不过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几位主事长老的意思。 您也知道,这两人是家族培养出的第一批隐卫,以前从未让他们执行过类似的任务,诸位长老对他们尚心存疑虑。 所以说,这次下山,您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看着他们,观察他们的表现,他们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家族未来是否继续投入资源培养隐卫。 这一次下山您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宋路潼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让我下山当保姆没问题,但是族长怎么也得赐给我几件宝贝防身吧?不然遇到紫府大修士岂不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是自然,早就已经给族叔准备好了,族叔且看。” 宋长生一挥手,宋路潼的身前便已经出现了数个光团。 他指着最前面的那两个光团道:“这个白色的是爷爷炼制的护身符,使用之后可以激发一道护盾,足以抵挡紫府中期修士半个时辰。 这道紫色的里面封存的是我炼制的剑符,里面封存着我的一道剑意,一旦激发,寻常紫府大圆满修士也得退避三舍。” 宋长生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自信,这道剑符是他耗费自身修为凝聚出来的,能够发挥出他十成十的实力,威力绝对不逊色于一张三阶极品攻击符箓。 宋路潼双眼放光,看着那张剑符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有这道剑符在手,他就具备威胁到紫府修士的能力了,这次下山的安全性就有保障了。 既然知道宋氏目前面对的形势,宋长生敢同意让宋佑麟下山自然要做好十全的准备。 他又指着第三个光团道:“这是我炼制的三阶【剑丸】,里面同样封存着一道我的剑意,足以让你应对寻常的紫府初期修士。 最后这个里面是我和爷爷的传讯玉简,关键时候捏碎我们就能够洞悉你们的位置。 这些东西你只要合理运用,在紫府修士手中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好好好,够了够了,哎呀,果然还是得天赋好啊,你老叔我这辈子都没有得到过这么多宝贝。”宋路潼笑的合不拢嘴,有这些东西在手简直不要太安心。 听到他的话,宋长生无奈的笑了笑,何止是宋路潼,就算是他也没有一次性得到过这么多护身的宝物。 这也就是宋佑麟要下山,才强行凑出来这么多护身宝物,这些东西的价格可不低。 仅仅是那一枚三阶【剑丸】,炼制的成本就不亚于一张三阶上品的攻击符箓,更别提还有他耗费修为炼制的剑符了。 又细细的嘱咐了宋佑麟一番,宋长生才放心的放他离去。 当晚,宋佑麟便秘密下山了,除了他的护道人以及宋长生和宋路舟以外,谁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当然,宋佑麟也不知道,他以为的独自下山历练,实际上身后却跟着三个人。 走到苍茫峰山脚下,看着山外的郁郁葱葱,宋佑麟一时间有些愣神,二十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山,看着这片辽阔的天地,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找了个地方取出了一张舆图。 这是一张大齐修真界的全况舆图,上面记载着整个大齐修真界二十个州的山川地理,势力分布等。 这还得感谢风语殿散布在各地的探子这些年来的不懈努力,让宋氏终于拥有了一份详尽的大齐修真界舆图。 这张舆图上面被宋佑麟用朱笔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一条弯弯曲曲,几乎由南至北,贯穿了整张舆图的红线。 显然,为了这次下山,宋佑麟事先做了许多的规划。 按照他的计划,这次下山之后,先在灵州的范围内历练,等熟悉之后再去临州、青州等地历练,暂定的计划是一路北上前往亳州,然后转向梦州方向,最终经许州、相州一线返回苍茫峰。 大齐修真界二十个州有十五个在他的规划里面,想要走遍这些地方至少也需要数年的时间。 不过,宋长生和宋仙鸣并未限定宋佑麟这次下山历练的时间。 只要宋路潼不出手,宋佑麟想在外面历练多久都可以。 “先去望月坊市吧,听佑福说那里是整个灵州最繁华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宋佑麟看清楚路线之后,收起舆图往望月坊市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后不久,身着白袍的秦煜和身着黑袍的秦泽一左一右出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左边一切正常。” “右边遇到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逮住想问点什么,没想到直接自尽了。”秦煜一脸不爽的将手中的尸体扔在地上道。 秦泽淡淡的点了点头道:“这些阴沟里面的老鼠杀了便是了,不用费尽心思审问,反正也问不出什么。” “也是,脑子里面都被下了禁制。” 秦煜看向宋佑麟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道:“咱们这位小公子虽然是第一次下山,但是目标规划好像还挺明确的。” “你以为谁都会像你一样下了山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被提及这段黑历史,秦煜的脸上也有些绷不住了,轻咳了一声道:“提这些干什么,都过去了。” 秦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继续纠结,平静的道:“出了望月山脉,咱们替小公子警戒就行了,只要不是必死的局面咱们都不需要出手,明白了吗?” “放心吧,都懂着呢。”秦煜满脸的不耐。 “这一次的任务关乎到咱们整个隐堂未来的发展,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哎呀,考虑那么多,你以为保护小公子这么重要的任务家族会只交给咱们两个?”秦煜不屑的说道。 闻言,秦泽顿时有点意外,他没想到秦煜竟然也能想到这一层,这家伙平时可从来不会思考这些的。 看到自家兄长那惊诧的眼神,秦煜不由得有些得意的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哼,难得你今天动一回脑子,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我们两人的表现将直接影响家族日后对隐堂的态度,不可大意。 行了,小公子快要走远了,赶紧跟上去。”说罢,秦泽的体表浮现出一阵漆黑的雾气,整个人融入到夜色之中。 秦煜撇了撇嘴,紧随其后。 待他们走后,宋路潼从黑暗之中走出,失笑道:“这两个臭小子,这是在说给我听呢? 不过,这两人确实是聪慧,难怪会从那么多人里面脱颖而出,不枉家族这些年的大力付出。” 说罢,魁梧的身躯也融入到夜色之中…… “小麟子,在干嘛呢,咱们该下山了。” 清晨,宋佑福一把推开宋佑麟的房门,随后整个人便愣住了,因为房间之中空空如也。 “我靠,他不会一个人下山了吧?”宋佑福眼睛一瞪,顿时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艹,这家伙也太没良心了,竟然扔下我一个人跑了。”宋佑福心中怨气满满。 他本来早就可以下山了的,就是考虑到宋佑麟是第一次下山,没有任何的经验,想带着他一起,却没想到对方早就提前一步下山了,顿时让他有种错付了的感觉。 其实这还真怪不得宋佑麟,他本来是打算和他一起的,但宋长生却临时通知他趁夜下山,还说不许惊动任何人,没办法他才放了宋佑福鸽子。 宋佑福自然不晓得个中内情,关上房门,一个人骂骂咧咧的往山下走去…… …… 第二百六十章、天上掉馅饼 经过宋氏这些年的治理,灵州上下秩序井然,各方势力都很安稳,散修也都夹着尾巴做人,宋佑麟在灵州历练了三个月,连个劫道的人都没有遇到。 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走出舒适圈,前往浣纱宗治下的临州。 临州位于大齐修真界西南,面积广袤,多山多水,浣纱宗在此地经营了上千年,根基已然无比的牢固,但妖兽却是一个一直困扰着她们的问题。 而作为大齐修真界惟一一个只招收女子的紫府宗门,浣纱宗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实力仅够自保,根本无力扩张,反而陷入到了和妖族的消耗战中,导致临州境内治安混乱,乱象丛生。 宋佑麟第二站定在临州就是考虑到这一点,混乱的地方虽然危险,但相应的,机会也会更多一些。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个人资料已然摆上了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桌案,虽没有那么详尽,可经过专业人士的猜测与推敲,与实际情况已然没有多少出入了。 别看各个势力在外表现的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没有一个是善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情报来源。 各大势力表现突出,资质突出的修士是他们重点监控的对象。 而在短短几十年内崛起的宋氏更是他们监控的重中之重。 宋长生和宋青刑崛起的速度都太快,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人就已经成长起来。 这无疑给各方势力敲响了警钟,也促使他们往宋氏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宋氏年轻一代的族人之中,但凡是有点天赋的都在他们的监控与调查之中。 如宋佑卿、宋佑平、宋佑福等在家族大比上表现突出的族人都被他们登记在册,而宋佑麟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进入到他们的视野之中的。 各方的情报部门和探子虽然知道这是一条“大鱼”,可宋氏这些年花费重金打造的情报网络又岂是泥巴捏的,他们与各方势力的部门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了一系列的明争暗斗,愣是没有让外界得知宋佑麟更多的信息。 不过,伴随着宋佑麟的这一次突破,却是全部暴露了出来。 各方情报组织推测,宋佑麟至少也是异灵根,较大的可能会是天灵根。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不少势力暗暗的将其加入到了必杀名单之中,想要等他下山历练的时候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可惜,这些人的消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等他们接到探子的密报时宋佑麟已经下山了。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没有在第一时间监控到,想要再找到宋佑麟的行踪可就难了,当他们还在灵州大海捞针的时候,宋佑麟却已经在前往临州地界的路上了。 灵州和临州虽然接壤,但中央却是一片接着一片的山峦,一路上基本见不到人烟。 宋佑麟在路上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光,一边修习各种高阶法术。 他超人一等的悟性在此刻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不管是什么法术,几乎是一学就会。 所以,他虽然是一个人上路,却也不觉得无聊,反而觉得异常的充实。 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才来到位于临州东部的琼花坊市。 因为临州本身与妖族疆域接壤,浣纱宗的管理又混乱,已经建立了数百年的琼花坊市的规模远不如才建立几十年的望月坊市,不过这里仍然是许多修士来临州历练的首选之地。 “终于到了。”看着前方坊市的轮廓,宋佑麟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赶了这么久的路,他已然非常的疲惫了,现在只想着找个地方好好歇歇脚。 可惜,很显然有人不想让他如愿,就在他准备渡河的时候,湍急的河水下面突然冲出三道人影。 他们手持法器,隐隐约约呈“品”字形将宋佑麟包围。 看着眼前这三道气息凶悍的身影,宋佑麟面色有些古怪,暗忖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劫道?”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秦家兄弟两人面色同样也有些古怪。 秦煜不禁用自己的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秦泽,压低了声线道:“咱们这位小公子心可真脏啊,明明是筑基修士,却偏偏用秘法将修为压制到了炼气九层,这是摆明了要扮猪吃老虎啊。 但凡他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炼气大圆满,这几个炼器后期的愣头青也不可能就这么冲出来,啧啧啧,玩得也太脏了。” 秦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然后瞪了秦煜一眼道:“胡说什么,行走在外,自然要隐藏实力,老实看着,不要多嘴。”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宋佑麟已然干脆利落的将这个三人小团伙给一网打尽。 虽然是第一次下山,但宋佑麟下手却是毫不手软,每个人都是一击毙命。 解决掉他们之后,他还不忘将几人身上的财物搜刮个干干净净,然后将三具尸体全部扔进河里面喂鱼。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拍了拍手,像是没事人一般往坊市走去。 这套行云流水一般的操作看得秦家兄弟两人是一愣一愣的,秦煜暗暗咋舌道:“我滴个乖乖,手法这么娴熟,这位小公子当真是第一次杀人?”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走,跟上去。”秦泽倒是表现的很平静,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率先跟了上去…… 相比于宋佑麟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宋佑福就显得有些可怜了,独自一人上路不说,身上也只有宋长生赐予的两张二阶符箓,连传讯玉简都没有,完全是一幅放养的姿态。 不过,宋佑福本人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对于他来说,一个人更加的自由,这一整片辽阔天地全都是属于他的。 他选择的路线和宋佑麟完全不同,他的第一站是阳州,至于第二站去哪他压根就没想过,他向来主张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去哪都一样。 他是个疲软的性子,赶路的时候恨不得走一天歇两天,以至于下山几个月了他才堪堪走出灵州的疆域范围,这速度说是乌龟也差不多了。 “轰隆……” 雷音滚滚,一片厚重的铅云将天空笼罩得严严死死的,其间雷蛇狂舞,电光阵阵,一幅暴雨将至的样子。 宋佑福手搭凉棚看了一阵,咂摸了下嘴道:“这天儿变化的也太快了,还是先把帐篷支起来吧。” 说着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兽皮口袋,放在一个地势高而又比较空旷的地面上,也不见他有什么后续的动作,只是轻声念叨了几句,那兽皮口袋竟然自行展开,化作了一个宽大的兽皮帐篷。 这竟然还是一件法器。 “啧啧啧,真方便,五十块灵石没白花。”宋佑福嘿笑了一声,连忙钻进帐篷里面。 花五十块灵石就为了购买一个可以自行展开的帐篷,这种败家的事情这世上还真没几个人做得出来。 刚进入帐篷,倾盆大雨便接踵而至。 探出头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宋佑福得意道:“还得是我有先见之明,这要是自己慢吞吞的搭帐篷岂不是得变成落汤鸡?” 说罢,他缩回头,一挥手,帐篷内竟然出现了一张熊皮躺椅。 又一挥手,右手边出现了一个矮凳,上面摆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白瓷果盘,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十几种花花绿绿的灵果。 “啊~” 整个人躺到柔软的躺椅上,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舒爽到极致的呻\吟。 抖着双腿,嘴里哼着意味不明的小曲儿,时不时的还伸手从一旁的果盘里面拿个水果,那叫一个惬意,好像他不是下山历练的,而是出来郊游的。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阵不正常的轰鸣声,初听有些像雷声,但仔细倾听之后才发现,这哪里是雷声,分明是有人斗法的声音,听这声势,斗法的双方修为都还不低。 宋佑福虽然懒散,但基本的警惕性还是在的,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空中有铅云笼罩,大雨也还下个不停,严重的遮挡了他的视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见空中有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空中你追我赶,纠缠不清。 “御剑飞行,这是筑基修士。”宋佑福悚然一惊,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找个地方避雨,竟然还能看到两名筑基修士斗法。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小身板还不够他们一巴掌拍的,趁他们这会儿无暇他顾,我还是赶紧准备溜吧。” 就在宋佑福打算脚底抹油开溜的时候,只听空中远远传来一声爆喝:“王老魔,只要你交出手中的【龙弦弓】,本座立刻放你离去,决不食言!” “放屁,你玄成子说的话就像路边的狗屎,老子要是交出【龙弦弓】你肯定会杀老子灭口,你当老子是傻的?”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你当真不交?”最开始出声的那人明显有些怒了。 “老子拼死拼活从遗迹里面带出来,老子凭什么给你,你要是再紧咬不放,信不信老子跟你鱼死网破?” “呵呵呵——” 玄成子气极反笑,冷声道:“这是你逼我的,受死!” “死”字落下,宋佑福只见一道绚烂无比的剑光在苍穹之下绽放,无尽的剑气汇聚,好似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剑气风暴。 “咕咚” 宋佑福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他虽然看不透斗法这两人的修为,但就从这一剑的威势来看,这个叫玄成子的至少也得是筑基后期甚至筑基大圆满层次的修为。 对面那个被压着打的王老魔多半也差不多。 实际上他猜得一点没错,这玄成子和王老魔都有筑基大圆满修为,经常在大齐修真界东部这一带活动,无门无派,乃是小有名气的散修。 这两人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却没想到今日为了争夺一件宝物爆发了冲突。 玄成子这一剑动用了全力,就是奔着斩杀王老魔去的,是故这一剑的声势极为浩大。 同为筑基大圆满,王老魔已然是二百余岁的人了,虽然拼尽全力抵挡这一剑,却还是被斩中胸口,血洒当场。 “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玄成子周身剑气翻涌,一双眸子好似繁星一般璀璨。 虽已经身负重创,但王老魔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中气十足的道:“老子交你老母!” 声震四野,铿锵有力,就连宋佑福都不禁心生敬佩,这老爷子实在是太勇了,辱人父母不共戴天啊,这次是不死也得死了。 玄成子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冰冷的道:“找死!” “锵——” 清脆的剑吟声响起,玄成子周身所有的剑气全部汇聚到了宝剑之中,霎时间,璀璨夺目的剑光照耀四野。 王老魔自知在劫难逃,眼底闪过一抹决然,一翻手取出一张白骨宝弓,迅速搭上了一支赤红色的箭矢。 他体内的精血开始迅速燃烧,气血翻腾,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 “开!” 王老魔嘴角溢血,拼尽全力拉开了手中白骨宝弓的弓弦,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全都注入这一箭,箭矢的表面都浮现出了一层猩红色的光芒。 “唰” 随着玄成子积蓄已久的剑气轰然斩出,王老魔也射出了这赌上了他所有的一切的一箭。 “昂——” 高亢的龙吟声响起,那支猩红的箭矢在空中化作了一条面目狰狞的血色恶蛟,咆哮着向那一道疾驰而来的剑光扑去。 “吼——” 剑光被恶蛟一口吞下,却又破腹而出,径直斩向已然油尽灯枯的王老魔。 而那恶蛟余威不减,继续扑向玄成子。 远处的宋佑福只听得两声惨叫,空中那两道身影同时向地上坠落,竟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那两道人影的落点距离宋佑福都不算远,这不禁让他有些纠结。 去,还是不去? 纠结了半响,宋佑福咬着牙给自己打气道:“玛德,富贵险中求,干了!” 说罢,朝着王老魔坠落的方向赶去…… …… 第二百六十一章、好事成双 “哗——” 宋佑福在暴雨之中疾行,在泥泞的地表留下一连串的脚印,好似一个个深坑,然后很快又被蜂拥而来的雨水填满。 王老魔坠落的地方距离他虽然很近,但也有上百里,对于他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来说也是一段不近的距离,他只能频繁提速,甚至动用了一张一阶极品层次的【风行符】,只为了自己能够能够早点抵达。 之所以如此迫切,不仅仅是因为眼馋那能够一箭射杀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宝物,主要还是害怕有人捷足先登,抢在他的前面赶到现场。 毕竟,此地虽然偏僻,但两人之前交手动静着实不小,有其余的修士或者妖兽被吸引也说不定,必须尽快将那宝贝抢到手才行,以免夜长梦多。 好在他的运气不错,经过近半个时辰的疾驰之后,已经成为落汤鸡的宋佑福终于捣腾着两条腿赶到了王老魔坠落的那片密林。 空中此时虽然下着大雨,但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下去,顺着这股血腥味,他成功找到了王老魔的尸体。 准确的说他看到的是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这具躯体所有的力量都被榨干了,涓滴不存,静静的躺在一个大坑里面,被混着泥浆的雨水淹没得只剩下一张狰狞惨白的脸。 那张白骨宝弓静静的躺在地上,任由泥水反复冲刷,依旧光洁如初,没有沾染上任何的污垢。 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张宝弓的不凡。 “咕咚。” 看着那张宝弓,宋佑福用力的咽了咽唾沫,暗暗想道:“能够让两位筑基期的高人豁出命去争夺,这起码也得是一件法宝吧?” 想到这,他的一颗心顿时变得火热起来。 好歹也是出身紫府家族,一件法宝代表着什么他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宋氏几百年的底蕴,外加宋长生这些年的积累,集宋氏全族之力也不过十来件法宝罢了,足见其珍贵之处。 他若是能够得到一件法宝,不管是留下自己用还是上交家族,都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快步上前,想也不想的就打算伸手去拾那掉落在地上的白骨宝弓。 就在这时,左侧的灌木丛中突然跑出来一只形似松鼠的小兽,它混身被雨水浇透了,为了躲雨似乎有点慌不择路,往白骨宝弓后面的那一棵大树跑去。 就在它即将越过那白骨宝弓的时候,一道令人心悸的力量从白骨宝弓之中释放出来。 随即只听“砰”的一声,小兽直接爆炸开来,温热的鲜血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溅到宋佑福的脸上,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地上。 他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那股力量是什么时候释放出来的,如果刚才他伸手去拿了那白骨宝弓,此刻的下场恐怕比那小兽好不了多少。 “娘诶,这宝物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 宋佑福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一下额头那并不存在的虚汗,心底满是庆幸,幸亏他慢了一步,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从淤泥中站起身来,眼见这宝贝如此危险,他有心想要就此退却,可在失去了主人的情况下,这张宝弓还能发挥出如此威力,必是传说中的法宝无疑。 现在这样一件宝贝摆在他的面前,就这么走了他又有些不太甘心,那可是一件法宝啊,要是上交给家族,那么他接下来估计都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服这件法宝,这事儿族学里面的先生也没教过啊。 冰冷的雨水不停的拍打在宋佑福的身上,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难道真要放弃这份天降的机缘吗? 矗立在雨中诚心思索了半响,心有不甘的宋佑福决定先和这件法宝好好谈谈,都说法宝有灵,既然有灵应该就可以谈判吧? 想到这,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宋佑福小心翼翼的来到那白骨宝弓的前面蹲下,为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他还特地夹了一下:“那个,法宝兄,咱们谈谈呗?” 说完这句话宋佑福就忍不住想要抽自己一巴掌,这也太蠢了。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样子,可他已经能够想象到,自己目前这幅样子绝对是蠢透了,竟然试图和一件法器谈判,这要被人看见了传出去是要被笑掉大牙的,这辈子都甭想抬起头来。 可他也实在是没办法了,那可是法宝啊,为了一件法宝,蠢就蠢了嘛,万一成了呢? 其实他也是抱着万一的心态做出的选择,对此完全就没有抱有什么希望,谁料就在他说出那句话之后,原本平静躺在地上的白骨宝弓突然立了起来,用弓弦的那一侧面对着宋佑福。 吓得他连忙退后了好几步。 虽然只是一张弓,可宋佑福却感觉那里面好像有一双眸子在盯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 宋佑福急的抓脑壳,很明显,这张宝弓绝对是听得懂人话的,就是不知道它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到底是同意还是拒绝? 想了想,他试探性的问道:“你这是愿意跟我走?” 白骨宝弓依旧立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反应。 宋佑福见状有些失望,正准备放弃,却突然想到,白骨宝弓虽然有灵性,可它毕竟还是一件法器,不能说话也不能点头,怎么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呢? 想到这,他的心底顿时又燃起了希望之火,连忙补充道:“你要是愿意跟我走就躺下去。” 在他忐忑不安的注视中,那白骨宝弓竟然真的又躺了下去。 见此情形,宋佑福差点兴奋得跳起来,连忙道:“既然你愿意跟我走,一会可千万不要反抗。” 说罢,他伸出手向那白骨宝弓的弓臂抓去。 这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妖兽的骨头炼制的,入手就像是握住了一件光滑的瓷器,而且还有丝丝缕缕的温热之感。 见自己没有受到攻击,宋佑福顿时神色一喜,心中惊呼自己就是“天命之子”,然后连忙将那张宝弓整个拿了起来,这个过程非常的顺利,没有遭遇任何的阻碍。 只是令宋佑福有些意外的是,这张长不过五尺的白骨弓的重量竟然有数百斤,若非他一直在宋佑麟的督促下坚持炼体,他一只手还拿不起来。 “真是了不得的宝贝。”宋佑福拿着弓左摸摸右摸摸,颇有些爱不释手,他之前可是亲眼看着王老魔用这弓一箭射死了那个看起来修为就很高深的玄成子的。 强压下现在就将这张宝弓炼化的冲动,宋佑福将其收入储物袋内,把水坑里的王老魔的遗体给拉了出来。 一双手熟练至极的取走了他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宋佑福看着已经僵硬的王老魔道:“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我拿了你的宝贝,自然也要偿还你这份因果。 你的那个对手玄成子多半也死透了,应该用不着我再去给你报仇,我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心愿没有完成,当然了,就算知道了,我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也帮不上你。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找个地方给你葬了,让你不至于曝尸荒野,我绝对给你找个风水宝地,你在天有灵可千万别迁怒我,要保佑我,日后我隔三差五的还能给你上柱香不是?” 絮絮叨叨的说完这些话之后,宋佑福才将王老魔的尸首收进了储物袋之中。 他没有着急查看从王老魔身上搜集来的宝贝,而是朝着玄成子坠落的方向赶去。 那玄成子好歹也是压着王老魔打的高手,身上的宝贝绝对不在少数,不说别的,就他手中的那柄灵剑就让他眼馋不已,法宝是不可能了,可至少也得是一件灵器,对他来说同样是难得的宝贝。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算短,但等他赶到的时候,只在现场看到了一个人形坑,里面存在着少量被雨水稀释过后的血迹,还有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通往远方。 见此情形,宋佑福再一次犹豫了,很显然,那个玄成子还没死。 即便身负重创,筑基修士依旧是筑基修士,不是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可以应对的。 他身上虽然有宋长生赐予的二阶符箓的但也就够他在筑基初期修士手上保命的,这个玄成子一看就是高手,多半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了的。 “算了算了,这一次的收获已经很不错了,做人不能太贪,还是小命要紧。” 宋佑福在心底如是念叨了几句,成功将自己说服之后,他便转身准备离去,却不曾想,一声惨叫从他的耳边传来,还伴随着一句难以置信的怒喝:“贼子,你竟然诈死……” “哈哈……咳咳咳…… 卑鄙之徒趁人之危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今日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下去垫背!” 这个声音宋佑福很熟悉,分明就是那玄成子的,不过,他此刻的声音透露着浓浓的虚弱。 宋佑福顿时有些琢磨过来味儿了,这是有人同道中人打算捡漏,却不曾想玄成子还有反抗之力,反了他将一军。 这让不由得让他直呼侥幸,还好在那边耽搁了一些时间,不然中招的就是他了。 静心倾听了一会,伴随着两声惨叫,那边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时,一个同样的选择题摆到了宋佑福的面前,去还是走? 玄成子本就重创自身,现在又与人争斗,大概率是要死了,他若是去的话,说不定还能捡两份漏。 可对方若是没死,玄成子只需要勾勾手就就能杀了他。 思索了半响,宋佑福最终决定“等”! 他打算在这里等上一段时间再过去,如果玄成子死了,那他就可以如愿以偿的当这个渔翁,如果没死,他肯定会离开这里,这样一来他也不损失什么。 怂是怂了点,但胜在安全。 下定决心之后,他找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隐藏在其巨大的树冠下。 他就这样等了两天一夜,大雨一直未曾停歇,好在他有着炼气大圆满的修为,身体勉强还扛得住,就是有点遭罪。 “应该差不多了吧?”宋佑福暗自嘀咕了一句,随后往之前发出声响的方向潜去。 很快他就到达了现场,地上一片狼藉,躺着两个人,看样子都已经没有了生息,尸体还有被野兽啃食的痕迹,已然是面目全非,看不出谁才是玄成子了。 见此情形,宋佑福陡然松了口气,强忍着恶心走了过去。 靠近之后,他一眼就认出了谁才是玄成子,不是因为那柄寒光凛凛的宝剑,而是那具尸体的胸口上插着一支赤色的箭矢。 “晚辈是来给两位收尸的,有什么不敬之处两位前辈勿要怪罪,勿怪。” 朝着两具尸体分别鞠了一躬,宋佑福这才上手取走两人身上的宝物,储物袋只有玄成子身上有,另外一人的不知道去哪了,估计是被什么野兽给叼走了。 宋佑福也不在意,毕竟,这次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将东西全部搜刮走之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玄成子胸口上的那一支箭矢上面。 “这箭矢威力这么强大,应该也不是凡物吧?” 心里这么想着,他的手已经伸了上去,一边拔还一边念叨:“这东西是凶器,留在您身上不合适,晚辈斗胆给您拔下来哈。” 箭矢顺利的拔了出来,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随手便扔进了储物袋里面。 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宋佑福觉得就这么让他们曝尸荒野也不合适,毕竟拿了人家的好处的,干脆一块收了起来,和王老魔的遗体放在一块。 做完这一切,宋佑福一屁股坐在大树根下,脸上露出了由衷地笑容,洋洋得意的道: “果然还是外面的机会多啊,下山才几个月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么多的宝贝,小麟子身上也没有这么多宝贝吧? 这次下山当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神武的决定,照这么下去,突破筑基那不是简简单单?” 正想着美事,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顿时传来一阵沙沙声,宋佑福心中一紧,立马站了起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龙弦弓 宋佑福警惕的向那灌木丛看去,手已经放在了储物袋上,一旦钻出来的是个人,他立马就会动用宋长生赐与他的二阶攻击符箓。 “飒飒” 灌木丛的枝叶一片摇晃,最终钻出来一只巴掌大的小妖。 其通体棕黄,背部有银白色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吃胖了的仓鼠,一双好似黑宝石一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一人一兽就这么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然后那鼠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蹦三尺高,然后捣腾着四条短腿逃也似的跑回了灌木丛中。 见状,宋佑福由衷地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遇到同行了呢。 “呼…原来是一只小鼠妖啊,真是自己吓自己。” 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宋佑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好歹也是宋氏年轻一代的菁英弟子,竟然被一只小小的鼠妖给吓住了。 一时间越想越气,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直接起身追了上去,势必要让那小鼠妖付出“代价”。 顺着地上留下的那一串足迹,他很快便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前,树的跟前有一个被杂草遮掩的小洞,足迹正是通往这里面。 宋佑福伸手在树干上敲了敲,没什么反应。 他眼珠子一转,掐了个【黑烟术】,一时间,浓郁的黑烟往树洞里面猛灌。 很快洞口便有了动静,不过出来的不是那只鼠妖,而是一枚亮闪闪的紫金戒指被扔了出来,上面还沾着些许暗黑色的血迹。 宋佑福拿起来一看,面色顿时有些古怪,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暗道:“这算是上供吗?没想到这样一头灵智未开小妖竟然还挺通人性。” 另外,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戒指竟然还是一件一阶上品法器。 “莫非是从那尸体上薅下来的?” 想到这,他又用力敲了敲树干,用充满威胁的语气道:“还有什么都一块儿交出来,否则我就用水淹了这里。” 或许是他的威胁起了作用,很快,他就又看到一个染血的袋子被费力的推了出来,紧接着还有一些细碎的矿石以及被啃了大半的灵植等物。 “嚯,消失的那个储物袋原来是被你给藏起来了,我说我怎么一直找不到呢,咦,还有【赤铜矿石】,我靠,竟然是【玉髓芝】,这可是一阶极品灵药啊,你就这么给啃了? 还有【玉元参】,【小叶首乌】……” 看着洞口那一堆东西,宋佑福满脸的痛心疾首,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但很快他就又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鼠妖通常修炼缓慢,灵智低下,哪怕是在妖界也属于绝对的底层,属于是各类妖兽的食物,所以,为了自保,它们通常都是成群结队。 像这种独居的鼠妖通常没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而这只独居的鼠妖不但活的好好的,还活的很舒坦,看看被它祸害的这些灵药就知道了,根本没有低于一阶上品的。 另外,它的灵智也超出寻常的鼠妖太多了,这顿时让他意识到,这只鼠妖不同寻常。 他的眼珠子一转,心中暗道:“这鼠妖看起来也是个通人性的,样子也是乖巧可爱,我若是将其作为妖宠转手卖给那些女修,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想到这,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邪恶”的笑容,他将自己的一张胖脸凑到洞口,用充满诱惑的语气道:“乖鼠鼠,跟我走怎么样,保证你日后吃喝不愁啊。” 这厮长得实在不像是好人,一番话将洞内的小鼠妖吓得瑟瑟发抖…… 小鼠妖最终还是妥协了,不妥协也没办法,它只是一只一阶中品的小鼠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宋佑福先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运用灵力将身上的衣服蒸干,然后便将这次的收获一一摆在面前。 其中最令人瞩目的自然要属那张骨弓。 他划破指尖逼出一滴晶莹的精血滴在骨弓上,想要将其炼化。 可令他意外的是,自己的精血倒是被那骨弓给吸收了,可他却无法和骨弓真正的建立联系。 他连忙又换了另外一种炼化方法,分出了一缕神识附着在骨弓上,想要在上面留下神识烙印,从而掌控这件法宝。 不出意外,这个方法也失败了,这不由得让他有些挠头,最终只能归咎于自己的修为太低,还无法炼化法宝。 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反正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炼化也不急于一时。 他转手又拿起了一旁的那柄灵剑,那骨弓他看不出具体的品阶,但这柄灵剑他可是看得真真切切的,这乃是一件上品灵器。 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使用一件上品灵器放在宋氏确实有点寒酸,可玄成子作为一名散修,能够拥有一件上品灵器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这灵剑灵性十足,在上品灵器之中品质也是比较突出的。 他故技重施,从指尖挤出一滴精血滴上去,这次就顺利的多了,没有费多大的力气他便与这柄灵剑建立了联系。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冒出了一个名字“惊鸿”。 【惊鸿】便是这柄剑的名字。 “真是好剑。”宋佑福的脸上满是喜色,成功炼化过后他才知道这柄剑里面蕴含了怎样的一股力量。 但他也知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动用这柄剑的可能,至少也得突破到筑基期,才能发挥出这柄灵剑十之一二的威能。 不过,宋佑福对自己那是相当的有自信,不就是筑基期嘛,迟早能突破的,无非就是个早晚的问题。 除了这两件法器以外,他的面前还有一杆短枪,也是一件二阶下品法器,这倒是他目前的修为可以驾驭的,可是他却有些看不上了,打算日后直接找个地方处理掉,根本没有炼化的意思。 收起这些法器,他又拿出了那三个储物袋,逐一破解禁制。 这几个储物袋的主人都是筑基修士,正常情况下,宋佑福是绝对没可能破解他们的储物袋的禁制的,但现在三人都已经身死道消,禁制的力量也大幅度减弱,让他只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顺利破解。 但里面的收获却令他有些失望,除了一些功法典籍以外,三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加起来竟然才两万块不到。 这对于他一个炼气修士来说当然是一笔巨款,可对标三名筑基修士来说这点身价就有些不太够看了,连一颗【筑基丹】都买不到。 他这就完全属于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了,修为是要靠资源来支撑的,对于散修来说,不管做什么都需要灵石,一般都是出去打拼一段时间,然后修炼一段时间,等积蓄消耗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出去打拼。 而这三人就属于积蓄消耗的差不多了,然后出来赚资源的,结果全部留在了这片不毛之地,还被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捡了便宜,真可谓是世事无常。 那些功法典籍他也看不太上,虽然也有一些精妙之处,但是跟宋氏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不过,拿出去出售的话倒是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除此之外,各类丹药倒是不少,可是这些来历不明的丹药他属实不敢吃,更不敢拿出去卖,只有选择放弃了。 “咦,这是……” 突然,宋佑福眼前一亮,在王老魔的储物袋里面发现了一个色彩斑驳,略微有些陈旧的兽皮箭囊,里面插着六支色彩不一的箭矢。 若是再加上他储物袋里面的那一支就正好是七支。 “这箭矢是什么材质的?” 看着眼前的箭矢,宋佑福不禁伸手挠了挠头,不管是那白骨宝弓也好还是现在这箭矢也好,他全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灵材炼制的。 明明他看过的典籍也不在少数,偏偏一样都看不出来,让他第一次有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 “嗯,这次收获也足够了,要不直接带回去让九叔祖看看吧,他老人家见多识广,应该能够认出其来历。”宋佑福摩挲着下巴,暗暗想道。 这白骨宝弓着实有些不凡,让他有种尽快搞清楚它的来历的冲动。 将用不着的东西一股脑的扔了出去,随后宋佑福便收拾好东西准备归程。 “差点把你给忘了。”宋佑福看了眼缩在角落的小鼠妖,一把抓起它塞到了袖袍里面,笑容满面的道:“你也跟我一块儿回去,说不定九叔祖一高兴直接把你收为家族的护山灵兽了,那你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 灵州,苍茫峰。 宋长生正在和宋仙鸣完善【五行阴阳大阵】,大阵布置的进度比之前要快得多,预计能够提前一年的时间布置完成。 就在这时,一袭黑袍的宋佑星突然走上前来道:“族长,佑福从山外回来了。” 宋长生闻言一愣道:“这么快?” 他知道宋佑福最终会回来,但回来的这么快是他没想到的,这么快就受到江湖上的毒打了? “族长,他好像在外面遇到了点什么事情,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想要求见您,您看……” “哦?他现在在哪?”宋长生很想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早就返回家族。 “回族长的话,在入云殿。” 宋长生点了点头,几步踏出,人已经跨越上百里的距离,来到苍茫峰峰顶。 这些年除了布阵以外他也没有放弃对大神通【袖里乾坤】的参悟,虽然依旧没有入门,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他却借此机会悟到了一个与空间之道的小神通,名为【缩地成寸】。 无论是追击还是逃跑都极为好用,最重要的是消耗极小,可以频繁使用,哪怕他不动用【轻烟素】他也是金丹期之下第一极速。 见宋长生踏空而来,宋佑福连忙迎上,恭敬的道:“孙儿拜见九叔祖,祝愿九叔祖早日登仙。” “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说吧,在外面又惹什么事了?”宋长生来到主位上坐下,淡淡的问道。 宋佑福顿时满脸不高兴的道:“孙儿在您眼里就是这种惹是生非的形象?” “差不多,不然以你的性格,这才下山几个月会舍得回来?”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道。 闻言,宋佑福顿时有些心虚,要不是撞大运捞了波大的,他确实是打算在外面浪个三年五载,等突破筑基期再回来的。 “说吧,什么事。” “孙儿这次归族,是有几样东西需要九叔祖帮孙儿掌掌眼。” “哦?这是得了宝贝了。”宋长生顿时来了精神。 宋佑福点了点头,随后将那白骨宝弓和七支箭矢全部取了出来。 在看到那张白骨宝弓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脸色陡然变得凝重,一招手,白骨宝弓便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仔细的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看那七支箭矢,随后抬头看向宋佑福,语气严肃的道:“这弓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宋佑福一听就知道宋长生肯定看出了这张弓的来历,当下不敢怠慢,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仔细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宋长生的脸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看向宋佑福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几次致命的危机竟然全部被他在无意之中躲过了,然后兵不血刃得了一件法宝,强如挂啊! 感受到宋长生的目光,宋佑福顿时有些紧张,连忙追问道:“九叔祖可知道这张弓的来历?” “大齐修真界有史以来修炼射术的修士不多,达到紫府以上修为的更是屈指可数,这其中有一人,名为恶屠,他射术惊人,曾经于黑水大泽一箭射杀过一头刚成年的黑蛟。 它用蛟龙的宝骨和蛟龙筋以及黑水大泽的无尽煞气炼制了一张宝弓,名为【龙弦弓】。 后来又取七种不同的珍贵灵材炼制了七支箭矢,名为【七星箭】,虽然只是一件中品法宝,但只要两者配合使用,威力不亚于一件上品法宝。 这件法宝在恶屠死后便消失了,没想到千年之后竟然落到了你的手里,你的福缘当真是深厚啊。”宋长生的语气不乏羡慕之意。 …… 第二百六十三章、炼化 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佑福顿时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这岂不是说他得到的这一张宝弓其实是一件上品法宝? 这时候的他终于理解王老魔拉弓为什么会那么费劲了,弓、箭合一是为上品法宝,哪怕是紫府初期修士催动起来都很费劲,更别提他一个筑基修士了,如果不燃烧自身本源,他连张弓也做不到。 不过,王老魔即便是赌上了他自己的性命,最终也没能将【龙弦弓】完全拉开,只拉开了一点点而已,纵然如此,还是将状态处于巅峰时期的玄成子重创,可见这张弓的威能有多么的恐怖。 “九叔祖,那位恶屠前辈既然在没有这张宝弓的时候就能够一箭射杀蛟龙,其实力在紫府修士之中应该也很少见吧,他最后是怎么殒落的?”宋佑福满是好奇的问道。 他不知道紫府修士有多强大,但他知道,蛟龙之属一旦成年便能够拥有堪比人族紫府修士的修为,也就是大妖。 能够一箭射杀大妖,还是蛟龙,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意识到这位箭手的实力有多么强大,在得到【龙弦弓】之后必定是如虎添翼,结果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死了,这让他产生了无尽的好奇。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甚清楚,毕竟是千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只知道恶屠是靠着这张宝弓射杀了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最终力竭而死,这张宝弓也不翼而飞。” 说到这,他看了眼宋佑福,补充了一句道:“当时的恶屠只有紫府后期修为,靠的便是这张宝弓方才做到越阶而战。” 宋佑福闻言顿时两眼放光,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宝,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来头,不但射杀过蛟龙,还射杀过紫府大圆满修士,难怪煞气这么浓郁。 “我要是能够……” 宋长生只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又开始yy了,直接打破他的幻想道:“以你目前的修为,根本没有开弓的可能性,至少也得修炼到紫府期才能勉强使用,你现在还差得远。 况且,修习射术对于力量有着极高的要求,让你炼体从来都是一天打鱼当天晒网,照这么下去,你就算能突破紫府期也不一定开得了弓。” “一定要突破紫府期才可以吗?”宋佑福闻言顿时有些失望,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了。 由不得他不失望,突破紫府期有多难是有目共睹的,宋氏五百多年以来满打满算也就出了四位紫府修士。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有紫府之资,但任凭他再自信,紫府这个境界距离他还是太过遥远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像宋长生那样,不到四十岁就突破紫府,那是变态,像他这种二十多岁还在练气期打转的才是常态。 看出他的失落,宋长生非但没有安慰的意思,反倒板着一张脸继续批评道:“现在知道修炼的重要性了?不努力修炼,宝贝送到你的面前都没用。” “九叔祖,孙儿知道错了,日后一定努力修炼,再也不摸鱼了,但是这【龙弦弓】……”宋佑福搓了搓手,满脸的讨好,内心的想法不言而喻。 宋长生轻哼了一声,心里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他要是会努力修炼,猪都可以上天了。 好吧,这个世界的猪确实可以上天。 “必须得借这个机会改改他这个皮懒的性子。” 想到这,宋长生沉下脸来,正色道:“你能得到这张消失千年的宝弓,说明你与它有缘,说不定你在射术一道能够有所建树。 我这里确实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先炼化这张宝弓,等你突破筑基期之后,还能让你动用一部分宝弓的威能,虽然只有十之一二,但在筑基期也已经够用了,你可愿意尝试?” 宋长生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笑容,看得宋佑福有些心慌,直觉告诉他,这个方法肯定不会那么的美妙,但看了看那张【龙弦弓】,宋佑福咬了咬牙道:“干了,还请九叔祖示下。” “不用这么一幅视死如归的表情,这个方法对你的好处绝对大于坏处,放轻松些,很快的。” “还有坏处?”宋佑福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越发的觉得这个方法有点不太靠谱。 不禁干笑了一声道:“那个,孙儿现在能反悔吗?”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莫名的笑容道:“当然不可以。” 说罢,不等宋佑福反应,他猛然伸出右手,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将远处的宋佑福摄到近前,随后宋长生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霎时间,宋佑福只感觉一股雄浑的力量作用在他的身上,浑身的血液好似在这一刻都沸腾了。 “九…叔…祖……”宋佑福的一张脸涨得通红,声音变得有些艰涩,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了一般。 “嗤”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攥了一下,剧痛无比。 “哇……” 一张嘴,一滴晶莹剔透的鲜血从他的喉咙深处冒了出来,悬浮在他的眼前。 “这是……”宋佑福猛然瞪大了眼睛,同样是精血,但这一滴和之前他从指尖逼出来的明显有些不同,好像……更纯正一些? “这是你的心头血,一般只有炼制本命法器的时候才用得上,乃是人体血脉的精华所在,珍贵无比,唯有用此血,外加我的法力为辅,方能强行炼化这柄宝弓。” 说罢宋长生冲着一旁招了招手,【龙弦弓】顿时不受控制的来到了他的身前。 宋长生屈指一弹,将宋佑福那滴心头血落到弓臂上,霎时间,整张弓都被镀上了一层红芒,弓也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隐约有一条血色的蛟龙虚影在其中仰天长啸,吓得宋佑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哼,都已经死了上千年了还不安生,区区一缕残魂也敢冲我龇牙?” 宋长生冷笑了一声,雄浑的法力汇聚在掌心,直接将那蛟龙虚影镇压。 蛟龙虚影虽然不甘,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选择臣服。 “炼!” 一声大喝,那滴精血开始顺着弓臂蔓延,丝丝缕缕的血红色黑烟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传出一阵“呲啦呲啦”的声响。 这一下宋佑福看懂了,宋长生这是在帮他祛除【龙弦弓】这些年来吸收的凶煞之气。 这些凶煞之气是宝弓的前主人恶屠射杀那些生灵之后沾染的,恶屠修为强大,这些凶煞之气不会对他产生影响,反而会成为他的助力。 但当他死后,这些凶煞之气失去了约束,力量开始疯涨,不但污染了宝弓的器灵,还唤醒了蛟龙骨之中残留的那一缕恶蛟的神魂。 如果不祛除这些凶煞之气,不仅仅会给炼化带来难度,宋佑福常年将其带在身边,意志还有被它侵蚀的可能。 约莫用了十几个时辰的时间,【龙弦弓】中积累千年有余的凶煞之气才被祛除干净,漫长的过程让宋佑福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看着已经上下眼皮子打架的宋佑福,宋长生顿时没好气的道:“炼得差不多了,赶紧在上面打上神识烙印。” 宋佑福瞬间惊醒,连忙按照宋长生说的,分出一缕神识在【龙弦弓】上面打上了独属于自己的烙印。 相比于上次他自己尝试的时候,这一次显然要顺利的多,没有丝毫的阻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顿时感觉自己和那【龙弦弓】之间多出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他自然知道这是认主成功的标志,不禁满脸喜色的道:“这就成了,原来这么简单啊。”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这次要遭老罪了,没想到过程远比想象中要简单的多,就是取心头血的时候有点痛苦,不过,这点痛苦和自己的收获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多谢九叔祖。” 宋佑福喜滋滋的拱手行礼,却发现宋长生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联想到宋长生之前说的那些话,他的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涌现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便进了他的嘴里,然后一股炙热的感觉瞬间布满他的全身。 “九叔祖,您给我吃了什么?”宋佑福顿时皱眉,这种感觉……好奇怪。 “煞气精华,还有一缕隐藏在蛟龙骨内的骨髓。” “骨髓?”宋佑福顿时瞪大了眼睛,煞气精华也就算了,炼制这【龙弦弓】的蛟龙死了都已经有上千年了,这玩意儿的骨髓吃了真的没问题吗? “骨髓只是一个形容词罢了,其实就是那恶蛟残留在骸骨内的一缕生命精华,服用之后对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等你将其完全炼化,说不定就能找到突破筑基期的契机。” “还有这功效?”宋佑福顿时眉开眼笑,他正在为突破筑基发愁呢,没想到宋长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但很快他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服用这骨髓是为了帮助他突破筑基期,这点他能够理解,那这煞气精华又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也能有助于突破?咋以前没听说过呢? 有心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怕被宋长生批评不学无术,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选择憋着,反正宋长生总不会害他就是了。 就在这时,宋长生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边响起:“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要给你服用煞气精华?” 宋佑福试探性的道:“应该也是为了助孙儿寻找突破的动机的吧?” “当然……不是。” “嗯?” 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顿时让宋佑福有些懵圈。 宋长生促狭一笑道:“你可知道凶煞之气入体之后会发生什么?” “呃……应该会不断的侵蚀修士的脏腑和神魂吧?”宋佑福心中那份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郁。 “答的不错,确实是这样,相比于凶煞之气这凶煞精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在你将这些凶煞之气完全排出体外之前,你每天都会被这股力量折磨得痛不欲生,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听完宋长生的话,宋佑福顿时人傻了,这不是玩人了吗? “九叔祖,您这是为何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一想到煞气侵蚀脏腑和神魂的那种痛苦,他就不禁感到头皮发麻。 “自然是为了督促你努力修炼,没有足够强大的体魄作为支撑,这【龙弦弓】在你的手里就跟烧火棍差不多。 我给你指条明路吧,寒池的极寒之力可以有效的遏制煞气的侵蚀,还能减轻你大半的痛苦,如果不想被凶煞之气折磨,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去寒池修炼。 只需坚持个三年两载,就足够你将体内的煞气精华逼出来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三年两载?您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哀嚎。 他也是寒池的常客了,三天两头的也会进去修炼几刻钟的时间,勉强也能坚持的下来。 但他若是打算用寒池的力量来压制体内的凶煞精华,肯定得每天都坚持在寒池之中修炼,而且修炼的时间还不能太短,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要知道,哪怕是被他当做变态的宋佑麟每天也不过在其中修炼半个时辰而已。 凑到宋长生的身前,宋佑福可怜巴巴的道:“九叔祖,帮孙儿将那东西弄出来吧,我保证日后肯定努力修炼,再也不偷懒了。” 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道:“同样的话我已经从你的嘴里听到十几遍了,以前就是对你太过放任了,这次你说什么都不行。 当然,你不想去寒池修炼也可以,只要能够抵挡的住煞气的侵蚀就行了,咬咬牙挺几年也就过去了。” 宋佑福敢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无语过。 不过,这也令他自己开始反思,难道以前的他当真就这么懒散吗,竟然逼得堂堂的一族之长对他这个晚辈动用这种手段。 “唉……我去还不行吗?” 叹了口气,宋佑福拿起【龙弦弓】便准备向外走去。 宋长生却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慢着。” …… 第二百六十四章、亚种 听到宋长生的话,宋佑福顿时以百米冲刺一般的速度窜了回来,满脸期待的道:“孙儿在,孙儿在,九叔祖,您是不是改主意了?” “我只是突然想起,你好像还带了一只小妖回来,正好此时无事,我且替你看看。” 倒不是宋长生好奇心重,或者说觊觎晚辈的机缘,只是他刚才听宋佑福描述那小鼠妖的外观和行为,觉得有些熟悉,想要进一步确认一下。 宋佑福的圆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幽怨”,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从袖口之中取出了那吃得圆滚滚的小鼠妖。 那小鼠妖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顿时像是炸开了似的,混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好似一只刺猬,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不安的转动着。 看着吓得不停的颤抖的小鼠妖,宋佑福不禁有些无语的道:“你怕什么,九叔祖只是看看,又不会吃了你。” 他哪里知道,对于这只小鼠妖来说,宋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跟它们族群之中那些雄霸一方的大妖没什么区别。 妖族之中,上下等级最为分明,似小鼠妖这种就是绝对的底层,面对大妖没有直接吓得昏死过去就已经表现得非常不错了。 只见宋长生微微招手,那只小鼠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飞到了他的面前,在那双硕大且锐利的眸子面前,它感觉自己好像被彻彻底底的看穿了,一丝一毫的秘密都没有。 宋长生自然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内心的想法,实际上,在在看到它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坐实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之所以一直盯着它看,是因为他在回想相关的资料。 半响之后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轻声呢喃道:“原来是一只亚种,倒是有些可惜,不过,日后倒也不是没有往那方面进化的机会。” 宋佑福闻言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九叔祖,可是这只鼠妖有什么不妥之处?” 宋长生回过神来,轻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佑福啊佑福,你这名字当真是一点都没取错,还好你够贪啊,不然又得错失一桩大机缘。” “啊?九叔祖,您不会是在说这只小鼠妖吧,它虽然灵智比寻常妖兽更高一些,但也算不上什么大机缘吧?”宋佑福本来还有些激动的心顿时又冷却了下来。 “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宋长生伸手虚点了他几下满脸恨铁不成钢的道:“让你多读书,却终日沉迷于那些人物传记,话本,现在机缘都送到你眼前了尚不自知,当真是不学无术。” 宋佑福伸手尴尬的挠了挠头道:“原来您都知道啊。” 他以前还自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想到宋长生对此一清二楚,只是一直没有拆穿他罢了。 宋长生轻哼了一声,指着身前悬浮在空中的小鼠妖道:“你可能认出它的品种?” “呃……这应该是【银环鼠】吧?”宋佑福不是很确定的道。 “既然你能认出这是【银环鼠】,难道就不知道它体内具备什么血脉?” “【银环鼠】体内能有什么血脉……”宋佑福一脸的莫名其妙,眼见宋长生的脸色越来越黑,他连忙开始挖掘自己的记忆,寻找有关【银环鼠】的信息。 冥思苦想了一刻钟的时间,结果还真让他给回想起来了,脱口而出道:“【银环鼠】体内具备一丝【寻宝鼠】的血脉!” 宋长生原本如同锅底一般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微微点头道:“能想起来就说明还有救,这是一只返祖的【银环鼠】。 因为它体内的血脉之力还没有被完全激发出来,所以在外貌特征上更像【银环鼠】。 等它突破二阶,初步开始激发自身血脉力量的时候,它的部分外貌特征就会开始往【寻宝鼠】的那个方向靠近。 等突破三阶,体内的血脉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它就是真正的【银环寻宝鼠】了,你说这是不是一桩大机缘?” 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宋佑福顿时双眼放光,看向那鼠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吓得鼠妖下意识的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挪了挪。 宋佑福却一把将它抓了过去,凑到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一圈,喜不自胜的道:“难怪它的洞穴里面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原来是返祖了啊,差点把你当成普通的【银环鼠】给卖了。” 说到这,他的心里也是感到一阵后怕,他回来的时候路过望月坊市,有一名靓丽的女修看上了这只鼠妖,开价五十块下品灵石想要将其买下。 他当时是非常心动的,只是,那时候的他一心想要先将那【龙弦弓】给炼化掉,便没有搭理对方,事后想想还感觉有些后悔。 现在来看,这个决定简直不要太英明,这可是【寻宝鼠】啊,虽然只是一只亚种,但那也是【寻宝鼠】,别说五十块下品灵石,就算是给他五千,五万块灵石他都不可能出手。 “老天爷都在帮我啊。”宋佑福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这本来只是一句寻常的感慨,但宋长生听后却深以为然,可不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吗,下山这一趟的收获让向来好运气的他都不禁感到有些羡慕了。 有时候他都有些怀疑宋佑福是不是身负什么特殊体质。 但自从宋青云的事件之后,宋氏就从落霞城购买了几套能够检测特殊体质和血脉的测灵台,后面宋氏的新生代族人测灵都是用的从落霞城购买的测灵台,应该不存在会有错漏的可能。 思来想去,他最终只能归功于这是宋佑福自身的福缘比较深厚。 福缘这种东西就像是一个人的气运一样,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无法量化,但它却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而且还随着环境、性格、年龄等众多因素在不断的变化。 福缘深厚之人往往都能逢凶化吉,而且还能在不经意间获得诸多的好处。 宋佑福这次下山历练就是最好的明证。 灵器有灵,法宝亦有灵。 一般来说,当主人陨落之后,灵器就获得了自由,这时候,大多数都会选择逃逸,而宋佑福因为胆怯,硬生生的等了两天一夜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玄成子把柄【惊鸿剑】应该早就逃逸了才对,偏偏它就在那里等着宋佑福。 这个道理放在【龙弦弓】上也是一样的,他刚才在帮助宋佑福炼化这件法宝的时候就清晰的感受到了器灵的存在。 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宝,完全可以在王老魔陨落之后,控制着本体自行离开,但是它没有,反而是待在原地,就好像是在等待着宋佑福。 这其实就是法宝择主的一种表现。 以宋佑福的修为,绝对不可能获得一件法宝的青睐的,而【龙弦弓】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应该就是被他的福缘或者说气运所吸引。 除此之外,宋长生再也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了。 另外,【寻宝鼠】同样是福缘深厚的代表,正因如此,所以它才能够轻易的寻找到世间的各类宝物。 而两个福缘深厚的生物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所以,这小鼠妖和宋佑福之间的碰面其实也并不是偶然,而是“同类相吸”的结果。 如果这份福缘能够一直伴随宋佑福,他日后的道途必定能够顺风顺水,甚至于宋氏都有可能因此获益。 人有气运,家族自然也有气运。 家族的气运会影响族内的每一个人,反之,族人的气运同样会影响到家族的气运,无论好坏。 这【银环寻宝鼠】看似是属于宋佑福的机缘,但换位思考,这何尝又不是宋氏的一大机缘呢? 想到这,宋长生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百种有关【寻宝鼠】的用法了。 宋佑福自然不知道宋长生在想什么,他现在还沉浸在小鼠妖“变”成【银环寻宝鼠】的喜悦之中难以自拔。 见状,宋长生心中一动道:“佑福,你可愿和它缔结平等契约?” “愿意,孙儿愿意。” 这种好事宋佑福自然是满口答应,不知道这小鼠妖的价值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宋长生微微点头,伸手在空中微微一划,宋佑福和那【银环鼠】的指尖都出现了一条细小的伤口。 一招手,两滴鲜血分别从一人一鼠的伤口之中冒出来,在空中合二为一。 随后只听宋长生轻声念叨了几句,那滴融合之后的鲜血瞬间爆开,在空中形成了一份由鲜血书就的契约。 这血契之中蕴含一丝天道法则力量,只要契约的双方在这上面留下神识烙印,双方就彻底的被捆绑到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无法单方面解除契约。 宋长生给他们立的是平等契约,所以两人之间不存在谁是主人谁是奴仆的问题,各自掌握的权利和义务也是完全一致的。 见宋佑福愣在原地,宋长生急忙出声催促道:“分出一缕神识,在契约上留下你的姓名。” 宋佑福连忙照办,在契约的左侧以神识烙印的形式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鼠妖此刻还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不清楚这是在做什么,自然也不可能自己留下神识烙印,况且它也没有姓名。 无奈之下,宋长生只得出手替它引了一缕神识出来,在契约上留下了“银环”这两个字作为它的名字。 这样做其实是存在着风险的,鼠妖但凡在签订契约的过程中露出一丁点的不满,就会导致契约签订失败,到时候宋佑福还会受到轻微的反噬。 好在宋佑福足够坚挺,小鼠妖虽然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但并未对此产生排斥,让契约签订的异常的顺利。 当“银环”二字书写完毕,空中的血契顿时散发出一阵朦胧的光芒,随后猛然收缩,重新化作一滴鲜红的血珠,并从中一分为二,分别融入到宋佑福和小鼠妖的体内。 一人一兽之间顿时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让两者都感到十分的新奇。 看着满脸兴奋的宋佑福,宋长生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契约虽然签订了,但后续的培养问题你还是得多多上心,莫要再像以前修炼那样敷衍了事,这方面你要和佑白多交流交流,御兽一道,家族无人能出其右。” 闻言,宋佑福立马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还请九叔祖放心,孙儿已经知道错了,日后必定努力修炼,不负九叔祖和家族的期望。”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嗯,难得你能有如此觉悟,那便赶紧去寒池修炼吧,算算时辰,你体内的凶煞精华也该爆发了。” “那孙儿这便告退了。”宋佑福躬身一礼,最后便恭敬的退出入云殿,但没过多久他却又去而复返。 “你还有疑问之处?”宋长生有些纳闷。 宋佑福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是这样的,孙儿在取宝时曾经跟这几位承诺,要寻个风水宝地将他们的遗体安葬的,孙儿思来想去,觉得整个灵州就数望月山脉的风水最好了,您看……” 宋长生闻言有些惊讶,他本以为宋佑福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竟然是认真的,这倒是有些难能可贵,不由得赞许的道:“你倒是个信守承诺的,没问题,除了苍茫峰以外,随便你葬在哪里都可以。” “多谢九叔祖!”宋佑福大喜过望,然后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离开入云殿之后,他径直来到了苍茫峰山脚下的一条小河旁。 不多时,静谧的小河边上就多了三座矮坟。 玄成子和王老魔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两个死对头竟然会在死后被人给埋到一块儿。 幸好他们两个死得透,不然非得从坟里面爬出来掐死宋佑福这个缺德玩意。 其实宋佑福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他特意把那个“同行”的尸体埋在了两人的中间。 不过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对于玄成子来说,这两个人同样可恨…… …… 第二百六十五章、集全族之力 在煞气菁华的威胁下,宋佑福难得勤奋了一次,一天至少有八个时辰的时间在寒池之中修炼,就算被冻得失去知觉也毫不松懈,比宋佑麟还要勤奋数倍,说是劳模也不为过。 当然,以他的性子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摆烂,但第二天凶煞之气就侵入了他的肺腑,疼得他死去活来,哭爹喊娘,根本就不需要人催促,自己就连滚带爬的跑去寒池修炼了。 在修炼之余,他还要向宋佑白请教饲养灵兽的方法和技巧,每天都在连轴转,没有一丁点的空闲时间,在凶煞之气和极寒之力的双重折磨之下,让他一度对未来生活失去了希望。 这就相当于让一个曾经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人突然开始零零七,不做就会死,这种反差和转变实在是大了点,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每当他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宋长生就会及时出现来开导他,将他从“崩溃”的边缘给拉回来。 就这样被折磨了近两年的时间,努力的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宋佑福不但提前将之前服用的“骨髓”全部炼化,还成功的将煞气精华排出体外。 炼体境界也随之提升了一大截,就连灵力也比之前凝实了不少,说是全方位提升也不为过。 并且,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高压环境下,他停滞了许久的修为境界终于有所松动。 找到了突破契机的他花光了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的贡献点,从家族宝库之中兑换了一颗【筑基丹】,正式开始闭关突破筑基。 “这人呐,果然还是得逼一逼,不狠狠的逼一把,将其逼到绝境,都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 看着正式开始突破的宋佑福,宋长生对着一旁的宋仙鸣笑吟吟的说道。 宋仙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块好材料,好好打磨打磨,日后未必不能登临紫府之境,以前咱们就是对他太过放纵了,平白耽误了他的成长速度。” “孙儿对此倒是有些许不同的看法,这人与人之间,资质不同,性格不同,适合的修炼方式也不同。 适合佑麟的修炼方式未必就适合其他人,佑福虽然平日里懒散了一些,但就他双灵根的资质来说,他的修炼速度其实并不算慢。 有时候,选择远远大于努力,选的方向若是错了,就算再努力最终也只能步入歧途。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选错了之后重新回到正途的,但想要走这一步,却需要付出超出寻常十倍百倍的努力,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每个人都应该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随波逐流那是庸才所为,真正的天才,会在荆棘之中自己趟出一条路来。” 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宋仙鸣不禁哑然失笑,伸手点了点他道:“你呀你,还给老夫上起课来了。” 他背负着双手来到崖边,目光透过厚重的云海,看向位于山腰处的那座巨型演武场上。 正值清晨,有上百名身着统一的白色长袍的宋氏年轻修士盘坐在演武场上,一边听着先生的讲解和演示,一边尝试修炼法术。 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整齐划一的就好像从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宋仙鸣不禁轻叹道:“老夫何尝不知道,修炼之事不能千篇一律,但这个世界上,天才注定是稀少的,庸才才是主流。 不是他们想成为庸才,而是因为先天不足,从出世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起跑线就低人一等。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出头,唯有拿出超越常人百倍千倍的努力才可以,勤能补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虽然绝大部分人的努力都是没有效果的,但总会有人脱颖而出。”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宋长生,笑道:“你不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水火双灵根的资质,不到三十岁突破筑基期,不到四十岁突破紫府期,将许多大宗大教的天之骄子都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难道不是你努力的结果?” 宋长生闻言默然,他能够取得这些傲人的成就,除了修炼的功法特殊以外,确实和他自身的努力和经历脱不了干系。 他今年才六十五岁,可他这几十年的经历却比有些几百岁的人更加精彩,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多少次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了。 这些经历是不可复制的,但同样是一种努力的方式。 能够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固然是好,可跟随前人的足迹同样能够攀上顶峰。 两人的观点说不上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看法不同,观点不同,如是而已。 沉默了一阵之后,宋仙鸣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道:“好了,佑福都勤奋两年了,咱们爷孙两个也不能偷懒,【五行阴阳大阵】的布置速度得再加快一点,争取在一年之内完成。” “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稍微辛苦点在一年之内完成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总感觉咱们目前设计的这座阵法还有些太单薄了。”宋长生咂摸了一下嘴,对目前的大阵的威能有些不太满意。 “这你还不满意?别想着一蹴而就,【万剑归宗大阵】是天剑宗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的建设出来的,咱们现在没有那个财力,更没有那个技术。 你若是想要提升大阵威能,等日后将阵法造诣提升起来再去实施也不迟,现在考虑这些还有点太早了。” 宋仙鸣微微摇头,觉得宋长生就像是一个贪心不足的小孩子。 在他看来,他们目前布置的这座大阵的威力当真不算弱了。 木、火、土、金、水五座三阶上品层次的五行大阵,一环扣一环,杀、防、困三位一体,还有一条三阶灵脉和四条二阶灵脉为能源供应。 纵然金丹修士亲至也得费上一番手脚,基本上不存在被攻破的可能,在阵道不兴的大齐修真界,这已经是仅次于两宗一城和天剑宗的护山大阵了,也是宋氏目前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大阵结构已经定型,我自然不可能在此刻做出更改,我的意思是,咱们能否从别的方向入手,在做出有限的改动的前提下,进一步提升大阵的整体威能。” “以有限的改动来提升大阵的整体威能?”宋仙鸣眉头微皱,不知道宋长生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不过,以他对宋长生的了解来看,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他多半已经有了解决的方案,最起码也应该有了相关的思路。 “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思路来源于古时仙朝修士的战阵,古时候的仙朝士卒可以结成各式各样的大阵,凝聚众修之力,以下克上,以弱胜强。 就比如大虞仙朝曾经的第一战阵【天罡破劫】,只需要三十六名修炼同一心法的紫府修士联手布置,就能力抗三名金丹真人。 这套战阵虽然伴随着大虞仙朝王室的覆灭遗失了,但青阳殿却根据偶然发现的残图复刻出了简化版的【地煞破劫阵】,只需七十二名筑基修士联手布置便能力抗多名紫府修士。 战阵和法阵同出一源,孙儿认为这其中有值得借鉴和利用的地方。”宋长生自信满满的说道。 宋仙鸣已经完全懂得了宋长生意思,眼底眸光闪烁的道:“你的意思是要将族人们的力量和护山大阵结合起来?” “不错,孙儿正有此意。 正是您之前的那番话提醒了孙儿,千篇一律有千篇一律的好处,族内大部分的族人修炼的都是同一种心法,已经具备布置战阵的基本条件。 一名炼气修士的力量或许有些微不足道,但若是一百名,一千名呢?将他们的力量全部聚集起来,足以令绝大多数的紫府修士退避三舍。 若是再加上族内的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并经过咱们脚下的这座大阵进行强化,绝对可以让大阵的威能更上一层楼!” 宋长生的思路越说越清晰,越说越兴奋,到最后,一双眼睛都在闪烁着精光。 他算是知道自己先前为什么会觉得这座大阵单薄了,这是一座大到足以笼罩整个苍茫峰以及四座侧峰周边土地的大型阵法,但主阵的人却只有他和宋仙鸣两个,可不就显得单薄了吗? 这是庇佑整个宋氏的大阵,应该让宋氏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将全族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大家有劲儿往一处使,如此方能无往不利。 以弱胜强,以下克上,这才是阵法的魅力所在! 宋仙鸣一时无言,他承认,宋长生说的让他有些心动了。 若是能够将全族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入到大阵之中,能够发挥出的力量绝对是要比他和宋长生两人来得强大的。 而且这种方式也不是没有先例,古籍之中就曾有过记载,只是使用的人并不多,也没有现成的阵法可以借鉴,所以他们一开始也没有往那个方面想。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考虑这个方案,是因为这需要阵法师对于法阵和战阵都要有足够高的造诣,而他和宋长生对于战阵可都是一窍不通的。 宋长生现在提起这个方案,莫非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宋仙鸣对此深表怀疑…… …… ps:昨晚喝多了,晚上还有一更。 第二百六十六章、金玄突破 似乎是看出了宋仙鸣的想法,宋长生微微一笑道:“爷爷可还记得【三才天星阵】?” 宋仙鸣微微颔首,他自然记得,这是宋氏掌握的惟一一种战阵,三名筑基修士合力就可以达到以弱胜强的效果,宋氏一众筑基修士都有修炼,在几次大战之中表现得非常的不错。 只是他不知道宋长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三才天星阵】,此阵虽然也是战阵,但属于那种简化得不能再简化的阵法了,根本不足以运用到护山大阵中去。 “自从见识到【三才天星阵】的神奇之后,孙儿便对战阵之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些年来也一直没有放弃参悟,算是有了一点心得。 孙儿认为咱们之前考虑的有些太复杂了,这【五行阴阳大阵】乃是组合阵法,每一杆阵旗都是一个节点,有些节点无伤大雅,有些却非常的关键,好似一个个小型阵眼。 咱们何不从族内遴选合适的修士作为这些关键节点阵旗的执旗人,以自身来镇压这些节点? 如此一来,大阵的威能必定能够成倍提升。 孙儿已经初步的计算过了,五座大阵,至少只需要三百六十人就可以运转,其中,每座大阵七十二人,其中筑基修士三人,炼气后期修士六十九人。 当然,这还不足以发挥出大阵全部的威能,每座大阵还可以添加一名紫府修士作为阵主,一百零八名炼气修士坐镇其余节点,若是能够做到,将不逊色于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宋长生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 宋仙鸣却是忍不住摇头,想要达到宋长生嘴里那种理想的情况实在是太难了。 五座大阵加在一起需要九百多人,其中筑基修士十五人,炼气修士八百八十五人,其中至少还得有三百四十五名炼气后期修士。 经过这些年的鼓励生育和休养生息,宋氏这些年的人口虽然迎来了爆发性的增长,但本族的修士也才不到一千六百人,加上宋玉龙他们这一支也才勉强达到一千八百人。 这其中,年轻修士的数量占据了很大的一部分,大多还只有炼气初期和中期的修为,也就勉强能够凑出这三百四十五名炼气后期修士。 除此之外还需要五百四十名炼气修士坐镇大阵的各个节点。 这两波下来至少抽走族内七成以上的已成年修士,正是应了宋长生的那句话——集全族之力来布置这座大阵。 相比之下,十五名筑基修士对于宋氏来说倒是小事了,没有多大的压力。 可五名紫府修士宋氏目前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哪怕加上袁天术也才三个,就算宋路舟或者宋青刑两人之间在未来几十年内能够突破一个那也才四个,去哪凑五个人,这种事情不可能请外援吧? 所以,在他看来,宋长生的设想基本上不可能实现,起码就宋氏目前的实力来说不行,至少也得等个上百年才有实现的机会,现在考虑这些还是太早了,简化版的就挺不错,已经远远超过一般的三阶极品层次的护山大阵了。 不过,宋长生既然这么提了,这些东西自然是早就考虑到了的,宋氏目前确实只有三个,但不会一直只有三个,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 如果一切顺利,宋青刑多则四五十年,少则二三十年就能够突破紫府期,可以作为一阵之主。 最重要的是,他冥冥之中有所感应,金玄突破在即,不管成与不成,最近几年必见分晓。 它若是能成,也能勉强作为一阵之主,到时候大阵需要的五名阵主就凑齐了。 至于突破成功率的问题他对金玄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金玄毕竟是大妖金甲转生而来,在达到金甲生前的境界之前几乎不会存在瓶颈的问题。 更何况在把金玄踢出去历练的时候,他还将金甲曾经留下来的一些馈赠交给了金玄一同带去,就算突破之时遭遇变故,也有机会能够力挽狂澜。 “金玄,可不要辜负了你体内的【黄金陆龟】血脉啊……”宋长生轻声呢喃,深邃的目光好似穿越了云海和群山的阻隔,落在了那片遥远的土地上…… 此刻,已经闭关七年之久的金玄也已经来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它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好像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中释放出来一般,那种感觉令它感到无比的煎熬与痛苦。 “吼——” “吼吼——” 金玄发出压抑到极点的低吼声,通体都散发着耀眼夺目的金光,甲壳上面的纹路宛若要活过来了一般,如同一条条的蚯蚓,正在正在不停的扭曲和变幻。 人族修士突破筑基期时需要历经“灵力”、“肉身”、“神魂”这三项考验,统称筑基三关。 突破紫府期时则会面临小心魔劫,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梦魇或者欲望,而在金丹期时又有小天雷劫,可以说是一步一个坎。 但放在妖兽的身上则完全没有这么麻烦,妖兽修炼没有心法可言,它们修的乃是自身的血脉之力。 也就是一个提纯之后再提纯的过程。 妖兽体内的血脉的强大程度和浓度决定它的起点和未来高度。 金玄的血脉力量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黄金陆龟】那可是在太古时期仅次于真龙、真凤这一层次的强大存在。 不过,强大归强大,金玄体内的浓度可就不一定了。 金甲生前毕竟没有成就妖王之境,这就导致作为它的转世身的金玄有点先天不足,即血脉浓度不够高。 当然,这种不足是可以用手段进行弥补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吸收同族的血脉,一点一点的提升自身的血脉浓度。 金甲当初就是靠着吞噬同族才一步一步走到那个高度的。 以人族的角度来看有些残酷,可对于妖兽来说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妖界本就是一个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互相吞噬,互相进化的过程。 但金玄从还是个蛋的时候就跟随在宋长生的身边了,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吞噬同族来提升自身的血脉力量,这也就导致它在这方面的缺陷一直没有得到弥补。 等宋长生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玄甲龟一族早就伴随着黑龙妖王的战败覆灭,幸存者寥寥无几,这条路根本就走不通。 这点缺陷在平时不算什么,可在突破三阶这个节骨眼上就显得有些致命了。 突破三阶需要将体内的血脉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只要达标就可以迈过这个坎,由内至外的产生蜕变,就如同人族修士生命层次的改变一样。 金玄先天不足,又没有采取手段去弥补,在此刻自然就显得有些后继无力。 简单的说,它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当初的宋仙鸣如出一辙,都是本源不足的一种体现。 一旦失败,等待它的就将是死亡,而且连再次转生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转生的底线就是三阶。 但不得不说,它的运气很好。 金甲陨落之后,给宋长生留下了三件东西。 其一便是它以自身本源凝聚而出的龟卵,其二是它强度堪比法宝的甲壳,其三则是它的妖丹。 妖丹是妖兽一身修为的凝聚,对于寻常妖兽来说乃是大补之物。 宋长生便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一直替它将妖丹妥善的保管着,从来没有动过将其炼制成【筑基丹】的念头,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能够助金玄一臂之力。 毕竟,金甲和金玄同出一源,金甲的妖丹对于金玄的效果只会更强,虽然无法弥补它的先天不足,却足以助它迈过当下这道坎。 想到这,金玄顿时不再犹豫,念头微动,一颗只有鸡蛋大小,金光灿灿的妖丹顿时从它的龟甲之中飞出。 这颗小小的妖丹对于金玄有种强烈的吸引力,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金玄张开大嘴,一口将这颗妖丹吞入腹中。 霎时间,它只感觉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它的体内爆炸开来,并在瞬息之间流遍它的四肢百骸,浑身上下都感觉懒洋洋的,之前身体里的那些痛苦也随之被抵消。 “吼——” 伴随着一声惊天的咆哮,它周身的气势开始剧烈的疯涨起来,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大。 很快,它的体表开始皲裂,道道金光从裂纹之中释放出来,皮肤开始大片大片的脱落,到最后,整个甲壳都完整的脱落下来。 新生的皮肤和甲壳非常的脆弱,这是金玄一生最为虚弱的时刻。 “吼——” 一声低吼,各式各样的灵药和灵果在它的身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包,散发着迷人的芳香和浓郁的灵气。 金玄张开巨嘴,将这堆灵药全部吞下,用来补充自己在突破的过程中产生的消耗。 略微休息了一阵,它开始做最后的冲刺,只见它的体型开始飞速增长,新生的皮肤和甲壳也在极速硬化。 与此同时,它体内的血脉力量也在快速释放。 这个过程会持续一年乃至数年的时间,只等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就能够成为大妖。 到了这个阶段,它的前方已经没有阻碍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阵成 经过一年时间的收尾,【五行阴阳大阵】在爷孙两人的手中已经基本完成,缺乏的就是宋长生之前提出来的那一部份。 这需要宋长生先规划出图纸,找出适合的节点,然后还要拟定合适的人选炼化阵旗,如此方能彻底完善,这部分至少还需要数年的时间。 不过,以大阵目前的状态,也不会影响使用,在五座大阵一同发力的情况下,这座护山大阵已经能够发挥出三阶极品层次的威能,纵观整个大齐修真界也算是排的上号的强大阵法。 “耗时八年有余,终于将这座大阵给建设完毕了,当真是不容易啊。” 苍茫峰山脚下,宋路舟仰头看着五座大阵在宋长生的引导下进行最后的对接,满脸的感慨之色,这可是宋氏五百多年以来最浩大的一次工程。 光是动用的各种灵材的总价值就已经超过三百万下品灵石,这还不算人力成本和时间成本,往前再推个六十年甚至三十年这都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一项工程。 但现在不但完成了,族内修士的修炼也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涨过俸禄了。 从宋氏大力开展各项对外贸易以来,差不多每五年左右就会给族内各级修士涨一次俸禄,虽然每一次的涨幅都不大,至少是在稳定提升,积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了。 手里有钱,自然就大方。 可建设护山大阵的这八年多来,最开始的两年,宋氏的收入甚至不够支出,时不时的还要贴点老本进去。 但伴随着家族灵酒口碑的传播,几年下来销量是一路走高,酿酒工坊的规模也是一扩再扩,投入的人手超过两百人,占据了宋氏九分之一的人口,每年可以产出海量的二阶和三阶灵酒。 一阶灵酒的生产则全部转交给了张掖郡宋氏和梧桐山脉王氏。 这时候,米酒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因为使用的主材料是灵米,根本不用担心原材料的问题,扩张极其的迅速。 这也让不少的势力看到了商机,王氏、余氏还有阳州白氏等家族都开始大量种植灵米,为酿酒作坊提供原料。 一座酿酒工坊,不但让宋氏赚得盆满钵满,还带动了灵州和阳州各大势力的发展,不得不说有些奇妙。 当年宋氏长老会同意夏韵雪建立酿酒工坊仅仅是想着看能不能赚点灵石补贴家族,后面见行情不错,夏韵雪才在甲子族议上大胆的提出将灵酒产业打造成宋氏第五经济支柱的设想。 谁能想到,不过区区十几年的时间,当初只有几个人的小作坊,现在竟然已经成为了宋氏最重要的经济支柱。 每年的盈利不但完全抵消了建设护山大阵带来的消耗,甚至于在最后的两年还有盈余。 特别是夏韵雪酿造的新酒【桃花酿】在去年正式上架四方城、落霞城、定远城以及天霄门治下的天宵城之后,直接又大爆了一次,隐约已经可以和当地的老牌势力分庭抗礼。 这座护山大阵说是用一个个酒瓮堆起来的也不为过。 而这其中,是夏韵雪数千个日日夜夜的辛勤付出。 “或许,是时候该做出一些改变了……”宋路舟轻声呢喃,一个在心中纠结了许久的问题在此刻有了答案。 而他的这个决定,也将打破宋氏五百年来之格局,势必会对日后的宋氏造成深远影响…… 就在这时,一个浩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五行阴阳大阵】,立!” 伴随着宋长生的话音落下,宋路舟顿时感觉脚下的土地一阵轻微的摇晃,苍茫峰以及位于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四座灵峰的顶上都有一道耀目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五道光柱分别呈现出青、赤、黄、白、黑五色,对应五行。 紧接着,他的脚下浮现出无数金灿灿的阵纹,这些阵纹以苍茫峰为中心,迅速向四方蔓延。 五座大阵也在彼此纠缠,最终融为一体。 “嗡……” 一座巨大的法阵虚影在空中浮现,垂下一道道彩色的屏障,其上流光溢彩,璀璨夺目,将包括东南中西北五座灵峰在内的范围全部笼罩。 所有的宋氏修士都以一种极其统一的姿势仰着头,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如此规模的大阵,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恐怕也只有两宗一城的护宗大阵能够超越吧?”宋路妘的眼底倒映着七彩流光,神色有些迷离。 “两宗一城之下,论规模,唯有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可以与之媲美,但【万剑归宗大阵】已经毁在了天劫之下,以天剑宗目前的底蕴,没有三五十年根本不可能恢复如初。 所以,族长和太上长老新建设的这座护山大阵目前就是两宗一城之下规模最大的大阵。”宋青石双眼放光,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之色。 虽然他只说了规模最大,但周围的宋氏修士都知道,护山大阵这个东西,威能和规模几乎是划等号的。 这座新的大阵不知道甩了原本的【千幻迷踪大阵】多少条街。 对于众人来说,只有这样强大的护山大阵才能给他们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许多路字辈的老人更是掩面而泣,家族崛起对于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空洞的词汇,而是他们这些年的亲眼见证。 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宋氏的整体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空中,宋长生的心绪也略微有些起伏,他是这座大阵的建设者,他深刻的明白这座阵法具备怎么样的一种威能,哪怕金丹真人亲临,也足以抵挡他一刻钟的时间。 不要小看了这一刻钟,已经足以让宋氏通过空间传送阵转移大部分的资产和人员。 若是将他的设想彻底完善,五名阵主分别坐镇五座大阵,还能将这个时间翻上几番。 “或许还能做的更好。”宋长生轻声呢喃,一挥手,一柄形态纤长的紫色宝剑出现在他的身前。 “锐金大阵主杀伐,当以你为阵眼。” 说罢他一扬手,宝剑化作一道紫芒落入西方的锐金大阵之中。 阵基与宝剑相合,为其增添了一丝杀伐之气。 这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上品法宝【紫韵】,紫云阁传承多年,风无尽死后落到了他的手上,其威能不逊色于宋氏传承五百年余年的【定江山】,用来镇压锐金大阵再合适不过。 紧接着,他又取出了一件似纱非纱,似雾非雾的法宝,一挥手,轻飘飘的落入北方的弱水大阵之中。 这是原本用来镇压【千幻迷踪大阵】阵眼的法宝【幻雾纱】,同样是宋氏传承了几百年的法宝,原本只有中品,经过这些年的灵力浇灌,前不久晋升为上品法宝。 此宝擅长迷惑他人,用来镇压作为迷幻之阵的弱水大阵也算是相得益彰。 这还没完,宋长生又一口气取出了三件法宝,分别是中品法宝【金光覆地网】,中品法宝【玄龟甲盾】,中品法宝【撼山戟】。 其中【金光覆地网】和【玄龟甲盾】同先前的【紫韵】一样,都是宋长生斩杀风无尽之后得到的缴获。(详见229章) 【金光覆地网】在之前更是一件上品法宝,可惜在两人的斗法之中被他的【紫虚神火】烧得灵性大损,哪怕经过他的修复和温养,也只恢复到中品法宝的水平。 纵然如此,这也是一件威能强大的法宝,用来镇压作为困阵的东方甲木大阵的阵眼倒也不算勉强。 【玄龟甲盾】拥有不俗的防御力,用来镇压作为御阵的中方厚土大阵的阵眼倒也勉强可以。 而【撼山戟】则是为南方离火大阵准备的。 这个确实有些太勉强了,可宋长生也没办法,整个宋氏,和这座大阵契合的法宝就只有他的【阴阳斩灵葫芦】,那是他的本命法宝,自然不可能用来镇压阵眼。 最终只能选择一件别的法宝来凑个数,反正只是镇压阵眼而已,勉强够用就行了。 看了一圈,他选中了【撼山戟】。 随着他炼体境界的增长,【撼山戟】给他带来的加成已经非常微弱了,留在身上也是吃灰,不如投入到大阵之中继续为家族发挥余热,反正这也是家族的传承之宝,取之家族,用之家族。 一挥手,三件法宝化作三道色彩各异的流光分别融入三座大阵之中。 有了这五件法宝镇压阵眼,【五行阴阳大阵】的气势猛然提升了一大截,直面它的时候就连宋长生都感到阵阵心悸。 想了想,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现出一簇【紫虚神火】形成的火苗。 轻轻一挥手,火苗便融入到了南方离火大阵之中。 这簇火苗被他融进了大阵阵基的深处,受时刻灵脉蕴养,如果有人攻破南方离火大阵,这簇【紫虚神火】将绝对可以给对方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苍茫峰之巅突然涌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宋长生的眼底不禁浮现出一抹惊诧,随后哑然失笑道:“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破。” 没错,空中的那个灵气漩涡正属于宋佑福。 自从他炼化完“骨髓”之后,他就找到了自身突破的契机,闭关开始突破筑基期,他没有像宋佑麟那样选择古修士筑基法筑基,而是用了【筑基丹】作为辅助,掐指一算,他闭关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差不多是到突破的时候了。 他伸手遥遥一点,入云殿的守护大阵便已经激活。 这时,一直在旁观合阵的宋仙鸣来到他的身侧,俯瞰着入云殿上空的那个气旋,微微点头道:“比佑麟差了不少,但在族内算是上等水准了,佑福这孩子确实是块好材料。” “不知道您发现没有,他有一点和佑麟非常的相似,那就是平稳,到目前为止没有产生任何较大的起伏,这一点在孙儿看来才是最为可贵的。” 突破过程平稳代表宋佑福的根基非常的扎实,筑仙道之基是为筑基,基础筑得牢固,未来才能走得更远。 宋佑麟便是如此,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来夯实根基,一直到没有提升之后才选择闭关突破。 这一点纵然是宋长生也不能与之相比。 如今能够在宋佑福身上看到,他心里还是异常欣慰的,没有枉费他的一番苦心。 “照目前这个形势,佑福这次突破应该是没问题了。”宋仙鸣轻捋着胡须,满意的说道。 宋长生附和着点了点头,随后突然感觉有些心血来潮,仔细感应了一番,他的眼底顿时闪过一抹惊喜。 察觉到他的神色变化,宋仙鸣不禁向他投来了问询的眼神。 宋长生也不卖关子,欣喜非常的道:“是金玄,我感应到它已经到了突破三阶的最终时刻。” “哦?”宋仙鸣眼底也爆发出一缕精光。 作为与宋长生血契相连的灵兽,宋仙鸣对于金玄自然也不陌生,严格算下来那也是宋氏的护山灵兽,此刻突破三阶,相当于宋氏又增添了一尊紫府级别的战力,如何不令他欣喜? 但很快他就皱眉道:“金玄为何不归族突破,妖族内部斗争激烈,它选择在外突破怕是有些不太妥当。”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宋长生已经领悟到了他的弦外之意。 不过他对于金玄的忠诚度他还是非常信任的,微微摇头道:“它或许有什么别的考量也说不定。” 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您说的也不无道理,在外突破既无阵法,又没有人给它护法,确实有些危险。 这样吧,反正大阵已经布置完毕,孙儿索性亲自去一趟拓州,为金玄护法,以免它被宵小所趁。” 宋仙鸣轻轻颔首道:“如此倒也不错,你且去吧,族内自有老夫看顾。” 宋长生没有着急出发,而是等宋佑福成功突破,确认没有变故之后才动身前往拓州。 走这一趟并非他觉得金玄生出了异心,而是确确实实有些担心,金玄毕竟先天不足,想要迈过这一步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有个万一,有他在至少可以保住它一条性命…… …… ps:之前对法宝的数量计算错误,漏了之前的缴获,现已纠正。 第二百六十八章、金玄的困境 “唰” 一道长虹直贯天穹,落在拓州边陲之地的密林之中,霎时间,犹如流星天降,激起阵阵尘烟,惊动无数飞鸟和走兽。 待尘烟渐渐散去,宋长生挺拔的身影顿时从中显露出来。 他放眼打量着四周,似乎在确认着方位。 “应是西方,靠近沧澜江了,这家伙,跑的倒是远。” 自语了一句,宋长生体内法力一震,运用小神通【缩地成寸】迅速的在林间穿行。 他当初将金玄一脚踹到了拓州的这片林子里,但并没有给它圈定活动范围,只要她乐意,去哪都可以。 二十年的时间过去,金玄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他只能凭借血契来感知对方的大致方位。 越往西走,感知和联系就越发的强烈。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灵峰的上空,放眼望去,下方黑影绰绰,成千上万的妖兽在灵峰之下徘徊,领头的几只竟然都有二阶极品的修为,相当于人族筑基大圆满修士了。 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一抹惊讶,他还是有些小觑了金玄体内流淌的血脉,它在闭关之时也不过二阶极品的修为,但这么多同境的妖兽却都选择臣服于它,放在人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在妖族之中却很常见,这就是血脉力量的压制力。 而且,大多数的妖兽往往比人族修士更加的忠诚,一旦臣服就会选择誓死追随,这是许多种族都不具备的特质。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骚乱,他运用【敛息术】掩盖了自身的气息,将身形隐藏在云团之中,没有冒然现身。 “也不知道金玄进行到哪一步了。”宋长生轻声呢喃,他对妖兽的突破流程并不是很熟悉,不过,按照古籍上的记载来看,身负强大血脉的妖兽在前期会成长的非常的顺利,突破也不存在瓶颈的问题。 金玄虽然先天不足,但闭关这么久还没有完全突破明显是有些不太正常的。 想到这,他探出自己的一缕神念,开始在灵峰的内部搜索起来。 很快他就在一处位于灵峰中部的巨大空间内发现了金玄那巨大的身影。 与此同时,金玄也感知到了宋长生的存在,它抬起硕大的头颅,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在四处张望,激动的道:“老大,是你吗,是不是你来了。” 见它目前的状态不错,宋长生也就放心了,冲着它传音道:“是我,你进行到哪一步了,可需要帮助?” “老大,你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赶紧帮帮我,我感觉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了。”金玄的声音有些急促,说着便打开了洞府的禁制。 宋长生眉头一挑,身形一闪便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它的洞府之中。 在金玄那长达百丈的巨大本体前,他显得格外的渺小。 之前离得远的时候还不觉得,靠近之后他立马就发现了金玄目前存在的问题,在它的体内,孕育着一股强横的力量,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大妖的层次。 宋长生也不止一次和妖王打交道了,很快便分辨出这是属于妖王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并未对金玄造成伤害,也没有破坏它的突破,反而在积极的与之融合,但留下这股力量的可是妖王啊,连三阶都还没有突破的金玄根本不可能消化掉这么强大的力量。 于是这股力量就淤积在了它的体内,炼也炼不了,排又排不出来,成为了它突破道路上的一道阻碍。 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讲,它这是被撑到了,有些消化不良。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眉头紧皱。 据他所知,沧澜江以东的范围内应该都没有妖王的存在了才对,那么它体内的这股力量又是从何而来,难道妖域又有妖王过境了? 如果是这样,那可是一件需要提高警惕的大事。 金玄闻言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那颗内丹。” “内丹?”宋长生眼底的惊诧之色不由得更加浓郁了几分,那颗妖丹来自于金甲,而金甲生前也不过三阶上品的修为,距离四阶的妖王之境还差了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而且那颗妖丹在他的手中保管多年,他从来没有在这颗妖丹之中感受到有什么特殊之处。 金玄连忙解释道:“那颗内丹之中有一道妖王的本源之力,乃是我族先王陨落之后的遗留,本意是为了助力族人突破妖王之境。 但自从先王陨落之后,吾族日渐衰落,这道妖王本源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吾父出世之后,这道本源之力就到了它的手上,本以为它早就已经将其吞服,没想到一直隐藏在内丹之中。 我服用了内丹,这股本源力量也就随之爆发了出来,我现在距离大妖之境就差临门一脚,现在却被卡在了这里,不将这股力量炼化我就永远无法突破。” 宋长生闻言顿时恍然,玄甲龟一族曾经在十万大山也是屈指可数的强族,历史上出过数位妖王,给族内晚辈留下一些底蕴实属正常。 只不过,这份底蕴是用来帮助金甲突破妖王的,现在阴差阳错之下被金玄吞服,可不就消化不良了吗? 好在它们之间具备同样的血脉,否则金玄早就已经被这股力量给撑爆了。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消化不良拖的久了也是会出大问题的。 “需要我怎么帮你?”宋长生沉声道。 难怪自己会突然心血来潮感应到金玄,原来是因为它遇到了麻烦,他们签订了血契,就如同血脉相连一般,若是遭遇变故就会心生感应。 “助我将多余的力量从体内逼出来就可以了。” 说这话的时候金玄的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妖王的本源力量啊,逼出来实在是太可惜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它绝对不可能走上这一步。 如今再心痛也都只有忍着。 宋长生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对于它来说还是着眼当下最为重要,金玄已经拖得够长的了,再这么拖延下去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长痛不如短痛,还是快刀斩乱麻为好。 他飞身来到金玄的背上,运转法力猛然拍在它已经彻底固化的龟甲上,霎时间,澎湃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猛然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在金玄的体内迅速游走,很快便将那团妖王本源笼罩。 不过,他没有选择立马将这股力量给引导出来,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给金玄补全自身本源的绝佳机会。 他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法力,将这团完整的妖王本源力量均分成若干个小份,让金玄更容易炼化。 可这样一来,所有的压力就都转移到了宋长生的身上,因为这团力量已经彻底的爆发了,为了不影响到金玄,爆发之后产生的反噬之力被他一力承担了下来。 哪怕以他现在的修为,这也是一股极大的负担。 金玄心里也很清楚宋长生此刻正在承受什么样的压力,于是它开始疯狂的炼化体内的妖王本源。 在宋长生的帮助下,它炼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 约莫过去了三日的时间,金玄的身上陡然释放出一股强横的力量,通体都绽放着耀眼的金光。 它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一种古老的力量在复苏。 它知道,这是自己血脉之中属于【黄金陆龟】的那一部分被彻底的释放出来了,很快,它的脑海中就多了许多原本不属于它的信息。 这是属于【黄金陆龟】的传承,只有接收了这部分传承,它才算是一头真正的【黄金陆龟】。 这便是妖族与人族的不同之处。 妖族的传承是被铭刻在血脉之中的,也就是遗传,只要你具备这部分血脉,你就可以获得相应的传承,不需要像人族修士一样去后天学习。 不同的时期,获取到的传承也是不同的,在突破大妖之前,金玄只获得了最粗浅的一部分传承,只有将体内的血脉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它才可以获得全部的传承。 这其中不但囊括了完整的修炼法门、炼体法门还有许多关于【黄金陆龟】一族的秘辛。 金玄身上的气势开始疯涨,灵峰之下徘徊的妖兽都感受到了从它身上弥漫出来的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 它们不禁匍匐在地,冲着金玄所在的方向发出阵阵低吼,这是它们在向一位新生的妖族王者表示敬意。 “老大,我要破境了!” 金玄兴奋的低吼。 宋长生微微点头,立马发力,将它体内剩下的妖王本源全部抽了出来,金玄只炼化掉了最精华的那一部分,剩下的这部分还有很多。 “就这么让它回归天地未免有些可惜,不知道我能不能吸收。”宋长生轻声呢喃,开始尝试将剩下的这部分本源之力往自己身上引导。 到底能不能炼化他其实也不知道,反正都是浪费,不如大胆尝试一番,就算只能炼化十分之一,也能省去他数十年的苦修。 剩下的本源力量进入到他的体内之后,立马开始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横冲直撞起来。 宋长生不禁发出一声闷哼,他立马盘膝坐下,运转体内的法力开始强行镇压这股在体内肆虐的力量。 这股本源力量虽然属于妖王,但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金玄给炼化了,剩下的这些在他的手上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来,很快就被他锁在了丹田之中,开始强行炼化……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一日,宋长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脸上带着些许的遗憾。 他终究是人,不是妖,几日下来,虽然勉强将那股力量炼化,但得到的好处却远没有想象中的大。 纵然如此,修为还是精进了不少,至少也能顶的上他数十年的苦修之功,让他距离紫府大圆满又更近了一步,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将体内残留的凶戾之气排出体外,宋长生抬眼看向下方的金玄,发现它已经成功突破三阶,目前正在巩固修为。 宋长生微微点头,金玄成功突破,代表着宋氏又多了一尊紫府级战力,而【黄金陆龟】的寿元又远远的高于同境的人族修士,只要不出意外,它至少还能庇护宋氏近千年的时间。 而且它是具备突破四阶的潜力的,说不定在若干年后,宋氏也能拥有一头妖王级别的护山灵兽。 当然,那一天注定会非常的遥远,突破三阶之后,金甲留给金玄的遗泽就耗尽了,修为的增长速度将大不如前,除非能有较大的机缘,否则一两百年也不一定能够突破一次。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极速靠近,根据其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判断出是一头修为在三阶中品或上品的大妖。 “怎么会来的这么巧?”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可不会认为对方是来祝贺金玄突破的。 这个时候来,肯定是不怀好意,而且是蓄谋已久的那种。 毕竟对方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金玄刚刚突破,连修为都还没有巩固,正处于一个非常虚弱的阶段。 这时候,金玄也已经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不禁有些疑惑的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这么强的家伙?” “怎么,这不是附近的大妖?”宋长生微微挑眉。 金玄摇了摇头道:“自然不是,我之所以敢在这里突破,就是因为方圆千里都没有大妖的存在,不然我哪敢待在这里?” 别看它之前在这一堆妖兽之中作威作福,甚至还能让同境妖兽对它俯首帖耳,那都是因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在大妖的面前,【黄金陆龟】的血脉就是它的催命符,分分钟就会被吞掉。 毕竟吞噬高等血脉也是底层妖兽蜕变的一种方式,【黄金陆龟】虽然比不上真龙、凤凰之属,但对于寻常妖兽来说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灵峰下的那些妖兽之所以会臣服,只是因为受到了它的血脉压制罢了,同境之中血脉为尊,这是妖族的铁律,但凡有大妖存在,它连面都不敢露。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你安心巩固修为,其它的你不用理会。”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来到洞府之外…… …… 第二百六十九章、当年隐患 宋长生来到山颠处站定,双眸微眯,静静的看着正前方。 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裹挟着冲天的妖气直奔金玄闭关的灵峰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成片倒伏,尘土飞扬,脚下的土地好像都在微微的震动。 许多被金玄召集过来的妖兽被它身上强大的气息所威慑,一时间僵在原地,闪躲不及之下直接被其无情的踏成了肉泥。 “【独角黑犀】,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通天独角犀】的亚种,难道真是碰巧路过,被金玄突破时散发出的气息吸引而来?” 由不得宋长生不疑惑,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以前归属十万大山,十万大山虽然妖兽族群无数,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哪里有【独角黑犀】出没。 因为【独角犀】一族的独角乃是其自身精华的汇聚之处,不单能够用来炼器,用来炼制丹药也是一绝,十万大山的【独角犀】在早年间早就被捕杀干净了。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对方来自沧澜江彼岸的妖域,恰好路过此地。 而它为什么要不远万里渡过沧澜江来到人族疆域就很值得琢磨了。 正想着,那头【独角黑犀】就一路横冲直撞来到了灵峰脚下。 臣服于金玄的几头二阶极品妖兽虽然被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吓得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甚至还用高亢的吼叫声召集周围的妖兽试图抵挡【独角黑犀】前进的步伐。 虽然这是一群妖兽,但宋长生亦不得不对它们的勇气和忠诚感到敬佩。 “唉,你们效忠于金玄,我终究还是做不到看着你们去飞蛾扑火。” 幽幽一叹,宋长生缓缓的迈出脚步,瞬间跨越了数里的距离来到【独角黑犀】的正上方。 微微一抚,他的手中便出现一柄寒光凛凛的三尺长剑,正是宋氏传承了数百年的上品法宝【定江山】。 因为布置大阵用掉了身上大部分法宝的原因,他手头的法宝里面只剩下他的本命法宝【阴阳斩灵葫芦】还算合用,其余如【五行造化印】和【银蛟锏】等都有些跟不上宋长生的步伐了。 于是,在他来拓州之前,宋仙鸣将这柄镇族宝剑交到了他的手上。 手持宝剑,宋长生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下方的【独角黑犀】,杀气凛然的道:“你的对手是我。” “人族。” 【独角黑犀】的声音充满了诧异,它显然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人族的紫府修士,下意识的开始在四周打量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踏进了人族的埋伏圈。 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并未发生什么异常,它这才将自己的一颗心重新放回肚子里面,再不复之前的紧张。 它已经感受出来,宋长生和它的修为境界相差无几,一对一的情况下,它就算不敌,全身而退总是没问题的。 当然,它并不认为自己会走到那一步。 不由得冷笑道:“你就只有一个人还敢大放厥词?” “哼!” 宋长生一声冷哼,声音犹如惊雷一般在【独角黑犀】的耳边回荡。 随即它只感觉自己的眼前一花,一袭青衫的宋长生已然持剑杀到了它的脸上,其周身释放出的澎湃剑意令它感到胆颤。 这时候它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托大,它和宋长生之间虽然境界相同,但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可到了这个时候,它再想后悔也无用了,只能硬着头皮与其一战。 “吼——” 一声惊天长啸,道道无形的声波向宋长生笼罩而去。 谁料宋长生根本就不为所动,环绕在身侧的剑气微微一荡便让所有的声波消弭于无形。 “锵——” 手中【定江山】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一剑斩出,绚烂的剑气好似一条银龙,直接向【独角黑犀】席卷而去。 【独角黑犀】硕大的眸子之中凶光毕露,猛然抬起前掌,朝着近在咫尺的剑气拍了下去。 “嗤……” 血光一闪,【独角黑犀】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噔噔噔”的倒退了好几步。 看着前掌上那道巨大的血痕,【独角黑犀】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忌惮,它一直引以为傲的体魄在此人的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宋长生也有些意外,这是他突破以来第一次出手,对自身的实力并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所以这一剑乃是以试探为主,也就动用了七八成的实力,能够直接伤到以防御力著称的【独角黑犀】是他没能想到的。 这次突破对他带来的提升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当然,这里面也有可能有他炼化的那部分妖王本源的功劳。 宋长生不由得暗衬道:“正好借此机会看一下我如今的极限在哪里。” 想到这,他也不再保留实力,提着剑沉默的向那【独角黑犀】杀去。 一人一兽战作一团,霎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紫府修士的破坏力在此刻显露无疑,往往一剑就能削平一座小山丘,一巴掌就能拍断数以百计的高大古树。 许多妖兽被他们战斗的余波波及,轻则重创,重则当场爆裂。 两人交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独角黑犀】那庞大的身躯上就已经布满了狰狞的血痕,饶是以它那强悍的恢复力,此刻也已经有些恢复不过来了。 但满身的伤口却并未让【独角黑犀】感到恐惧,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它的斗志和求生的欲望,它已然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拼尽全力向宋长生发起猛攻。 可令它感到绝望的是,宋长生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在小神通【缩地成寸】的加持下,它连宋长生的衣角都碰不到。 而它自身受庞大的体型限制,在面对宋长生的时候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若非它皮糙肉厚,早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最令它绝望的是,它连逃跑都做不到,毕竟宋长生已经展示过他那恐怖的速度了。 “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强大的人族修士!”【独角黑犀】心中忍不住发出怒吼,虽然它极少来到人族的疆域,但能够拥有这份实力的在大齐修真界绝对不多见。 “人族,你是谁!” 【独角黑犀】狂吼,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你没有资格知道我是谁,你若是老实交待来拓州的目的是什么,我承诺只斩你的肉身,不毁神魂。”宋长生双目如剑,声音好似腊月的寒风一般寒冷。 “人族,你太狂妄了!”【独角黑犀】心中悲愤交加,身负【独角通天犀】血脉的它在妖域也是雄霸一方的存在,何时受到过这样的侮辱,竟然连知晓对方姓名的资格都没有。 宋长生丝毫不为所动,手中宝剑遥指,冷漠的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基本的事实,就算你不说,我也大可直接将你镇杀,事后进行搜魂也无太大区别。 入我人族疆域,就算让你神魂俱灭也是应当,我现在给你留出一条活路已经是法外开恩,走不走由你。” “人族,你不要太过放肆!”【独角黑犀】怒吼,丈长的独角忽明忽暗,有恐怖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宋长生眸光一冷,寒声道:“冥顽不灵,这是你自找的!” “定江山—诛妖!” 他双手高举【定江山】,凌厉的剑气缠绕于剑刃之上,当威能积蓄到某一个点之后猛然挥出,一剑出,满天剑光如雨。 “吼——” 【独角黑犀】发出一声惊天怒吼,独角之中激射出一道漆黑的光柱,这是属于【独角犀】一族的天赋神通,它们平时会持续吸收灵气,满足自身修炼所需的同时,将多余的妖元储存在它们那硕大的独角之中。 储存的妖元越多,爆发出来的威力就越强,这一击【独角黑犀】已经积蓄了数十年,此刻释放出来,威势丝毫不逊色于宋长生斩出的这一剑。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浩大的气浪席卷四方。 这一击一人一兽打了个平手。 但宋长生仍然处于巅峰,而【独角黑犀】却再也施展不出同样强大的一击了。 【独角黑犀】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绝望,曾经它每次动用天赋神通都能重创甚至直接斩杀敌手,如今却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人族修士手上栽了跟头。 相比于它的绝望,宋长生此刻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独角黑犀】那根硕大的独角上面。 曾经生活在十万大山之中的【独角犀】一族会遭到人族的大肆捕杀不是没有道理的,它们这独角的确不凡,作为一名炼器师,他也难免心动,确实是绝佳的炼器材料。 可他的这种目光在【独角黑犀】看来却是一种羞辱。 “人族,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独角黑犀】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身上的力量开始节节攀升,它竟然是选择自爆内丹,与宋长生同归于尽。 若是换做常人,此刻只有仓皇逃窜的份儿,可惜它遇到了宋长生。 “百煞穷奇,镇压!” 宋长生一挥手,掌心已然出现一尊漆黑的四足小鼎。 小鼎在他的掌心迅速膨胀,一头栩栩如生的穷奇从鼎中冲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体型庞大的【独角黑犀】吞了进去。 【独角黑犀】顿时惊恐的发现自己连自爆都做不到了。 看着被收入鼎内的【独角黑犀】,宋长生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随着修为的增长,他现在动用起【百煞穷奇鼎】来是越发的顺手了,换做是之前,他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我,成为我族的护山灵兽,否则,神形俱灭!” 虽然知道以对方这宁死不屈的性格不太可能招降成功,但宋长生还是决定走一下流程,万一它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道之后突然想通了呢? 可【独角黑犀】终究是令他失望了,只听它在鼎内怒喝道:“吾的忠诚只献给吾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宋长生闻言哑然,顿时收起了内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微微摇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王到底是谁吧。” 说罢,他直接伸手点在【独角黑犀】的眉心,强横的神识力量直接冲破了它的识海防御,将其神魂硬生生的抽了出来。 随后他便施展【搜魂术】,直接进行搜魂。 伴随着【独角黑犀】神魂发出的惨叫声,很快,海量的信息便如潮水一般涌进了他的识海。 他迅速过滤了绝大部分没用的内容,只留下有价值的那一部分。 伴随着他的抽取,【独角黑犀】的叫声越发的微弱,最后直接在他的手中湮灭,化作光点消散。 宋长生闭着眼,一动不动的立在空中,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缓缓睁开了双眸,轻声呢喃道:“竟然是它。” 他已经知晓了【独角黑犀】口中的那位“王”是谁,正是曾经主宰黑水大泽乃至整个十万大山的【黑龙妖王】。 当初它和【雷鸣妖王】发动兽潮进攻大齐修真界,结果却被苏鼎为首的一众金丹真人围攻。 【雷鸣妖王】不敌大城主,直接被其斩杀,【黑龙妖王】双拳难敌四手,被斩掉了尾巴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想到对方销声匿迹了几十年,竟然又派出爪牙回到了这片土地。 对方给予【独角黑犀】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整合沧澜江以东残存的妖族力量,它已经整合了好几处,来到此地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只不过恰好被金玄突破的气息吸引了而已,结果在这儿撞上了铁板。 “看来这【黑龙妖王】还是对当初那一场惨败心存不甘啊,莫不是想要卷土重来?看来得赶紧将这个消息传回落霞城。” 宋长生的面色有些凝重,十万大山虽然并入了人族疆域,但妖族的主力却并未被消灭,有相当一部分逃回了妖域,连同【黑龙妖王】在内,妖王至少就有三位,大妖的数量也不在少数,是一股不弱于金乌宗的力量。 它们若是想要搞事情,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斩草除根,斩草除根啊。”宋长生幽幽一叹,当年留下的隐患终究还是要爆发了…… …… 第二百七十章、群妖迁徙 生于边陲,兽潮是所有边陲修士心中永远的痛,万千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葬身兽口,如今得知十万大山的妖族余孽将要卷土重来,宋长生的心中也不免感到有几分沉重。 “唉……” 幽幽一叹,宋长生眸光下垂,发现无数的妖兽正躲藏在废墟之中,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它们的眼底有警惕,有敬畏,亦有仇恨。 联想到这头【独角黑犀】此行的任务,宋长生心中突然有种一剑将它们全部斩杀的冲动,这些可都是未来入侵大齐修真界的先锋力量。 但看在金玄的面子上,他还是强忍下了这股冲动,挥袖卷起【百煞穷奇鼎】,几个闪身便回到了金玄闭关的洞府之中。 “幸亏老大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次可是凶多吉少了。”亲眼旁观了整场战斗的金玄心有余悸的说道。 以那头【独角黑犀】表现出来的实力,甭说是它突破前,就算是突破三阶之后也万万不是对方的对手,若非宋长生赶过来替它护法,它此刻恐怕已经成为对方的盘中餐了。 “它是曾经主宰黑水大泽的那条老蛟龙派来收编你们的,这次虽然阴差阳错之下被我所阻挡,但那条老蛟重返十万大山之心不死,日后肯定还会派遣更加强大的大妖过来。 你现在也已经突破三阶,对于日后可有什么打算?是继续与这些妖兽为伍还是随我返回苍茫峰?”宋长生直视着它的双眼,平静的问道。 金玄闻言略微有些沉默,半响之后才轻声道:“老大,如果我说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不愿跟你回去,你一定会很失望吧?” 宋长生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道:“会有一点。” 金玄的眸子陡然黯淡了下来。 但很快宋长生便话锋一转道:“不过,你我之间并非主仆,我尊重你的意见,只要你想,我随时可以解开血契放你离去。” 金玄那双硕大的眸子陡然映射出一缕精光,它死死的盯着宋长生的双眼,好似要从中窥见宋长生这番话的真实性。 宋长生无比坦然的接受着它的注视,并无心虚之感,因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如果金玄真的因为这段时间的经历,开始向往外界的无拘无束,他的心中虽然会有些遗憾,却不会继续用血契限制它的自由,而是会放其离去。 正如他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并不是主仆。 宋长生的态度让金玄感动不已,他们之间有血契相连,它自然知道宋长生说的都是真心的。 心中原本那一丝对外界的留恋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它摇了摇头道:“这世上哪里又有真的自由呢,纵然强如那【独角黑犀】,却还是只有臣服于【黑龙妖王】,最终还为它丢掉了性命。 吾族当初也算是这十万大山的一大强族,结果却被【雷鸣妖王】当做攻打落霞城的炮灰,将族中精锐硬生生的耗死在了城墙之下。 若非吾‘父’装死逃过一劫,吾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这,金玄猛然抬起头颅道:“我想好了老大,我要跟你回去,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去一趟妖域。” “嗯?”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一抹疑惑。 金玄的目光透过山体,看向下方的那些妖兽身上道:“我曾经承诺过它们,等我突破三阶,我就带它们离开人族疆域,前往妖域,吾不能食言而肥。”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你这样做对于它们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黑龙妖王】若是卷土重来,再度发起兽潮,这些没有大妖庇护的妖兽最终还是只有沦为炮灰。” “那就给它们找一处不受打搅的安身之地。”金玄毫不犹豫的说道。 作为一只“人教版”的龟,言而有信,知恩图报是它最基本的素养,这些年来它享受了这些妖兽的供奉,自然就有庇护它们的义务。 就算是要离开了,也不能坐视它们成为那些妖王手下的炮灰。 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我支持你的决定。” 说罢,他大袖一挥,一副金光灿灿的龟甲便出现在了金玄的面前,淡淡的道: “这是金甲当初遗留下来的那一副龟甲,我的炼器术突破到三阶上品之后便将其炼制成了一件三阶上品法器。 你如今已经突破三阶,足以发挥出这件法器的力量,你且拿去,只要不撞上三阶极品妖兽,你便能够立于不败之地。” 感受着龟甲之中传来的那股血脉相连的气息,金玄眼前一亮,欣喜万分的道:“多谢老大赐宝,有了此物,我此行的把握就又大了几分了。” 宋长生翻手取出【百煞穷奇鼎】,从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血球道:“这是由那【独角黑犀】的血肉菁华和体内残存的本源之力凝练而成。 我已经将其中的凶煞之气祛除,你这次一同带去,关键时刻服用,可以让你短暂的爆发出堪比三阶上品妖兽的实力。” 那头【独角黑犀】身上,他只取了犀牛皮和它的那根犀牛角,剩下的血肉骨骼,包括内丹全部被他浓缩成了这一颗血球,内含恐怖的力量,哪怕是寻常的紫府修士服用也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也只有金玄这种肉身强大的妖兽才能安然使用。 看着那颗血球,金玄心中无比的感动,连同龟甲一同接过,胸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句:“有劳老大费心了。”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本来我是想与你一同前往的,但我之前深入妖域打探情报的时候在里面大闹了一场,仇敌不少,一旦暴露,对你们来说反而会是一大祸事,便不去凑热闹了。 是故,你此行务必小心,以保全自身为上,若是遭遇强敌,就打碎我放在龟甲里面的玉简,我会渡江带你回来。” “遵命!” …… 数日之后,金玄修为趋于稳固,将宋长生给予它的龟甲炼化之后,它便将麾下的妖兽全部召集到了灵峰下,准备带领它们渡过沧澜江,返回妖域。 临行前,金玄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出了心底最关心的那个问题:“老大,这些年我不在,云小子可还安好?” 在苍茫峰生活的那些年,宋长生基本上都在外打拼,要不然就是闭关,他与金玄之间的感情更像是父子,而从小和它一同长大的宋青云反倒更像是兄弟。 在外这些年,要说它最想念的,除了夏韵雪酿造的灵酒以外,就属宋青云为最。 宋长生来此地也有多日了,却一直不曾从他嘴里听到有关宋青云的消息,这让金玄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 之前它就一直想问了,结果却憋到现在才问出口。 “我以为你不会问的。”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见他这么说,金玄心底顿时就是一个“咯噔”,语气急促的问道:“云小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长生迷茫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怎么会……” “十二年前,云儿随我到四方城,之后便留在姑苏修真界历练,刚开始的时候,他定期就会往家族传讯,后来便断了联系,一直到现在,族内没有再接到任何有关他的消息。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丝毫的征兆,也没有丝毫的痕迹,就这么消失了。 我拜托万隆商会帮忙寻找,八年了,一无所获。 如今,我只知道他还活着,其余的一概不知。” 宋长生平静的诉说着,略微颤抖的手指却表明他的内心并没有此刻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作为一个父亲,虽然嘴上说的轻松坦然,但又有几人真的能够放心呢? 闻言,金玄沉默了,十二年的时间,没有任何的音讯,他要是死了也就罢了,偏偏他还活着。 那就只有两个理由可以解释,其一,他被困在了某一处地方,不但不能脱困,连传讯都做不到,甚至连自身的气机都被遮断了。 其二,那便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进而主动跟宋氏断了联系。 不管是金玄还是宋长生,他们都相信宋青云,所以他们更倾向于第一条,觉得他应该是被困住了,所以才一直没有消息。 但在宋氏内部却不同。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都比较倾向于第一条,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便有一些不甚和谐的声音冒了出来,他们认为宋青云历练是假,想要借此脱离家族才是真。 这些人的理由也很充分,他们认为,宋青云体内流淌的并不是宋氏的血脉,所以天生对宋氏缺乏认同感,而且族规早有规定,凡是养子,成年之后应该取宋氏女为妻,并孕育子嗣,这是家族铁律。 但宋青云始终没有履行这一条,一直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诿。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对家族不忠的表现。 而这次失联更是间接的佐证了他们的猜测。 所以,宋氏内部有许多人认为,宋青云这是主动脱离了家族。 好在这件事直接关系到宋长生,家族长老会集体表示沉默,才没有让这些言论摆到明面上来,不然就不只是质疑和流言这么简单了,至少也得是个从族谱除名的结果。 不给他打上叛徒的标签都是看在宋长生的面上。 是故,这些年来,宋长生在这件事上也承受了一些压力,正是因为有他从中维护,宋青云才一直没有履行义务,虽然理由正当,但细论起来,这可是带头违反族规的表现。 对此宋长生只能沉默以对。 倒也不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或者说想借此打击宋长生的威望。 主要宋青云在族内一直是以紫府种子的标准培养的,十几年来家族对他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家族每一分资源都是异常宝贵的,他享受了最好的资源,但现在一走十几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对于那些拿着最少的资源,但一直在为家族付出的族人来说,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一人一龟相顾无言,许久之后,金玄才轻声出言安慰道:“只要还活着就好,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小云子或许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其他人可以不信他,咱们不能不信他。” 宋长生幽幽一叹道:“其实我反倒希望他是因为想脱离家族才断了音讯。” “什么?”金玄顿时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主动脱离起码证明他的处境是安全的,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儿子,但他若真是被困,茫茫大千,我又如何去寻他……” 此刻的宋长生不再是声威赫赫的宋氏族长,而是一个忧心后人的父亲。 “吉人自有天相,小云子肯定会安然无恙的。”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金玄亦对宋青云充满了担忧。 宋长生很快便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平静的道:“行了,我还没有到让你来安慰的地步,早些带着你的小弟们启程吧,我还要去一趟定远城。” “好,老大,一切保重。” “你也是。” “小的们,出发!” 伴随着金玄的一声长啸,所有聚集过来的妖兽开始有序的朝着沧澜江所在的方向进发。 它们的数量虽然多,但在一众二阶妖兽的组织下倒也显得井然有序。 其实这其中绝大部分的妖兽都不知道此行意味着什么,它们只知道人族修士在不断的压缩着它们的生存空间,想要继续生存下去,它们就只能跟随它们的“王”迁移。 迁移到大江对岸那片独属于妖族的广袤疆域上去。 可只有极少部分灵智较高的二阶妖兽才知道那条看似平静的大江到底有多么的危险,以金玄一人之力不可能护持得了这么多的妖族。 也就是说,它们其中会有相当的一部分无法走到对岸。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十万大山已经不属于它们了,新主人正在打扫屋子,它们这些注定都是被清扫的对象。 只有那片从未谋面的“故乡”才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宋长生矗立在灵峰之巅,静静的看着它们离去,就如同十二年前目送宋青云离去时一样。 等妖兽组成的洪流消失在他的视界之中,宋长生才长叹了一声,转身向定远城飞去…… …… 第二百七十一章、请教 宋长生先赶到定远城面见了战天下,将事情的经过粗略的描述了一遍,当然,与金玄相关的那一部份都被他隐去了,只说了与【独角黑犀】相关的那一部分。 其中着重叙述了【黑龙妖王】让【独角黑犀】整合沧澜江以东沿岸残存妖族的这一部分,在他看来,这就是【黑龙妖王】想要卷土重来的显著信号。 对于他带来的消息,战天下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只见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书架上面拿了一卷玉简递到宋长生身前道:“城卫军的一支巡逻小队在不久之前也有相关的汇报。 他们发现,沧澜江沿岸许多妖兽都离开了自己原本的领地,好似在进行一场大迁移。 这个反常的现象引起了城卫军的注意,开始沿着江岸进行寻找,最终在距离定远城万里之外的莽荒丛林之中发现了它们的踪迹。 目前吾已经命大壮亲自前去监视,定远城五千城卫军枕戈待旦,只等这些妖族余孽汇聚到一处便将其一网打尽!” 听到“城卫军”这个名词,宋长生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城卫军是定远城建立之后才出现的产物。 当初那一战,来自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联合军一举攻占了十万大山的精华部分,设立了现在的拓州。 但两宗一城之间却因为如何分赃的问题闹得火药味十足。 可那时候的大齐修真界经历连番大战,元气大伤,早就已经没有余力继续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最终只能选择让年轻一辈弟子打擂台这种方式来争夺拓州的归属。 落霞城奇迹般的从擂台赛中胜出,看似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落霞城不但要向两宗支付大量的资源作为攻打拓州的报酬,而且还得做回老本行,成为抵御大江对岸妖族的第一道防线。 而定远城便是基于这样的目的建设的。 那时候的拓州,完全就是一片蛮荒之地,落霞城投入了海量的资源进行开发,又以优渥的条件吸引修士和家族、宗门前来安居,开枝散叶,几十年下来才勉强有了点成效。 但很快就有一个新的问题摆在落霞城高层的面前,落霞城的底蕴在两宗一城之中本就是最弱的,又在兽潮之中伤了元气,在人手方面颇有些捉襟见肘。 原本落霞城弟子只需要镇守落霞城和定远城这两座城池,人手问题尚不明显,可随着拓州的逐渐开发,落霞城派遣到定远城的人手四散开来之后,这个问题就直接暴露了出来。 无奈之下,战天下只能放开条件,组建了一支有别于落霞城弟子的精锐力量,也就是城卫军。 这支城卫军之中,除了紧要的职位是由落霞城弟子以及落霞城的盟友担任以外,剩下的空缺都是由迁移到拓州的各大家族、宗门以及少部分散修进行填充的,说是一锅大杂烩也不为过。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表明态度和支持定远城城防力量的建设,宋路舟也授意当时在张掖郡镇守的宋路潼派遣了一些表现突出的族人进入到城卫军之中。 一开始,不少人都以为这是一群乌合之众,却没想到,在战天下手下,这支城卫军在抵御兽潮和清剿拓州残余妖兽之中表现极为亮眼,着实是打了不少人的脸。 后来宋长生才通过在城卫军服役的宋氏族人知晓,城卫军之所以表现的这么亮眼,除了战天下的铁血手腕和落霞城的财大气粗以外,跟战天下给他们量身打造的战阵也有着绝对的关系。 而这也是战天下自信能够将所有聚集起来的妖兽一网打尽的原因。 “师叔原来早有定计,那弟子这次岂不是在无意之中坏了师叔的谋划?” 宋长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战天下是在等【独角黑犀】将所有残余的妖兽集中起来之后一举绞杀,那他提前斩了【独角黑犀】岂不是打乱了他的布置? 战天下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也是无心之失,不必自责。 更何况,吾等先前都以为这是先前从大齐败退的几名妖王心有不甘,想要重新掀起兽潮,却没想到,那【独角黑犀】身后站的乃是黑水大泽的那条老蛟,这个情报还是非常有价值的。 沧澜江沿岸残存的这些妖兽不过是疥癞之疾,【黑龙妖王】才是咱们大齐真正的心腹大患。 你与妖兽打的交道也不少,应当知道,妖族和人族一样,有着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十万大山残存的力量虽然追随【黑龙妖王】逃往妖域,但它们的日子不一定就已经有多好过。 毕竟,那可是三尊妖王,其中还有【黑龙妖王】这个距离五阶只差临门一脚的龙族血裔,它们的出现势必会打破妖域原有的格局。 排外是所有生物的通性,它们若非在妖域受到了排挤,又怎会冒着风险谋求拓州?” “所以……您的意思是,【黑龙妖王】肯定会卷土重来?”宋长生略微皱眉,这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对手。 谁料战天下却又摇了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只是有这个可能罢了,它若是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五阶,就可以在妖域站稳脚跟,自然也不用再冒这个风险。 上古人妖两族曾经立下过盟约的事情你也已经知道了,【黑龙妖王】一旦突破五阶,成为妖君,纵然它有再多的仇恨与不甘,那它也不能再轻易的出手。 我觉得,它这次做出的这些动作,更多的应该是为了给咱们找点麻烦,或者说,是为了延缓咱们全据沧澜江以东的速度。 毕竟,当我们将境内的妖兽残余力量清剿干净之后,就可以沿着沧澜江布置防线和警戒线,妖族入侵的成本将会急剧上升。 它若是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五阶,就只能卷土重来,一道完整的防御链对于它来说将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宋长生这下懂了,不仅仅是人族才会内斗,妖族这种现象更加的严重,强如【黑龙妖王】,贸然进入妖域同样混不下去。 当然,这里的混不下去只是相对的。 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它,只要愿意,在哪都能活的很滋润,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它肯不肯低头。 对于曾经称霸整个十万大山,体内又拥有龙族血脉的【黑龙妖王】来说,向其它的妖兽表示臣服无疑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以它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了,一是积极的准备突破,只要能突破五阶,在妖帝妖皇不出的当代,已经足以在妖域横着走了。 二是从哪来回哪去。 不想给人当马仔就只有回山沟沟当土大王了,毕竟,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从这个角度来看,【黑龙妖王】在沧澜江沿岸的动作就很好理解了,一旦突破不利,它就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召集旧部卷土重来,重新成为号令十万大山的“王”! 至于说这个合适的时机,大概率就是苏鼎寿元耗尽的那一天。 至于那一天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就连战天下等人也说不准。 这个大齐修真界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从两百年前就有传言说他的寿元即将耗尽。 于是【黑龙妖王】等啊等啊,一下子等了一百多年。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走出黑水大泽,结果本该已经坐化于金阳峰的苏鼎却再度出现在它的面前,并将它的妄想狠狠的击碎,让它只能像那断脊之犬一般灰溜溜的放弃自己的领地逃到妖域。 现在,金乌宗马上就要为苏鼎举办一千三百岁寿诞了,在两百年前就已经传出寿元将尽的他到现在依旧生龙活虎。 老话说的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已经被苏鼎坑害过一次的【黑龙妖王】如今变得无比的谨慎。 哪怕有一天,苏鼎的灵位摆在了金乌宗的香火殿内,【黑龙妖王】也不会轻举妄动。 所以说,这一仗一时半会打不起来,大家还能继续过几天安生日子。 这倒是让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宋氏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能让宋氏再以当前的姿态安稳发展五十年,家族的基础实力至少能够翻上一倍! “既然计划有变,那便不用再继续等下去了。” 说着,战天下便取出了一块奇异的罗盘,冲着它输入了一缕法力,随后只见罗盘映射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扩散出来,向远方传去。 宋长生顿时惊奇的问道:“师叔使用的莫非是【共振罗盘】?” 【共振罗盘】乃是最近这些年才开始在四大修真界冒头的传讯法器。 不同于传讯飞剑或者传讯玉简,这种罗盘的炼制极其特殊,可以通过法力共振的方式做到远距离实时传讯,其传讯距离远超传讯飞剑,足以与远距离通讯祭坛比肩。 修真界广袤无垠,远距离通讯的时效性一直是困扰天下修士的一大难题,直到【共振罗盘】的出现才初步解决这个问题。 传说此物乃是人族顶尖势力天工楼出品,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因为大齐修真界的位置太过偏远,直到前些年才开始接触。 不过,这玩意儿可是高档货,只有万隆商会有一部分,不但价格奇高,目前还只供给给各界的金丹势力。 宋长生也曾想托彭思颖的关系走走后门,结果彭思颖却告诉他,【共振罗盘】只有十套,四个修真界的一众金丹宗门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也无能为力。 此刻看着战天下手上的【共振罗盘】他可是眼馋得很。 似乎是看穿了宋长生的小心思,战天下伸手又取出一块较小的罗盘道:“【共振罗盘】乃是子母盘,子母盘之间可以相互传讯,但子盘之间却不可以。 母盘只有两块,一块在你师尊手中,一块在我手中,子盘一共六块,其中五块皆有用处,这一块且交给你,若是有事,可直接通过它与吾联系。” 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接过。 “多谢师叔赐宝。” 有了此物,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联系起来就更加的方便了。 “对了。” 感谢过后,宋长生才想起自己此来的另一件事,在战天下疑惑的目光之中,他起身拱手道:“弟子先前从在城卫军服役的族人口中得知师叔不但精通法阵,亦通战阵,弟子最近也在钻研战阵之术,有诸多不解之处,另外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特地前来向师叔请教。” 闻言,战天下微微颔首道:“天下万法殊途同归,战阵与法阵之法更是同出一源,钻研到精深之处亦可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你阵道天赋不俗,年纪轻轻便已是三阶上品阵法师,你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利用,也是时候做准备了,说不定有朝一日我大齐修真界也能再出一位四阶阵法师。” 战天下止步三阶极品阵法师多年,眼看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所以才开始钻研战阵之法,希望能够触类旁通,相互补益,让他的阵道更进一步。 但他自知希望渺茫,可宋长生不同,他还很年轻,在修真界,年轻就是资本,拥有更多试错的机会。 所以在得知宋长生想要钻研战阵之道时,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对他提出来的问题一一进行解答,并对他对于宋氏护山大阵的设想做了进一步补充。 一直到七日之后,城卫军剿灭妖兽凯旋的时候,宋长生才大步走出城主府,相比于来时,他的心中已经不再存有疑虑,对未来将要融入到宋氏护山大阵的战阵也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规划。 他抽空和牛大壮见了一面,十年不见,他也已经突破紫府中期,阵道也大有精进,两人好好叙旧了一番,然后才回到了金玄突破时的那座灵峰,一边规划阵图一边等待金玄的消息。 此地临近沧澜江,金玄若是在妖域遭遇不测需要救援,他在此也能及时反应。 不过,金玄此行比他想象中要顺利的多,不到三个月时间它便从妖域全身而退,只是回来的时候,身侧却多了一头赤鬃雄狮…… …… 第二百七十二章、路潼急讯 “老大,我回来了。”金玄欣喜的大吼。 见它全须全尾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宋长生这些天忐忑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微微颔首道:“此去可还顺利?” “总体来说都还算顺利吧,渡海的时候遇到了水妖,族群损失不小,但这都在预料之内,进入妖域之后,咱们队伍庞大,也没哪个不开眼的来招惹我。 只有中途在经过几个大妖的领地的时候遇到了些许阻拦,但它们看到我之后便不情不愿的让开了。 我带领族群一路向西,最后找了一偏僻之地安置它们,那地方资源虽然不甚丰富,四周却没有没几个强大的妖族,它们联合在一起也足以自保。” 说到这,金玄的语气颇有些自得的道:“刚开始我还以为那些大妖被我的王霸之气所震慑,不敢阻拦族群前进的步伐。 后来吾才知晓,原来先前生活在雷鸣山一带的玄甲龟一族只是一道分支,我们的祖脉生活在妖域的黄金圣山,族内连妖王都不止一尊,是妖域排的上号的强大势力。 那些大妖窥见我的血脉,还以为是来自黄金圣山,所以才不敢阻拦,让我一路上畅通无阻。” 宋长生恍然,难怪会如此顺利。 【玄甲龟】乃是【黄金陆龟】的一个分支,上古时期便是妖族排名靠前的大种族,由于种族数量庞大,时常有返祖现象发生。 在【玄甲龟】的内部,体内拥有的【黄金陆龟】的血脉越纯正地位就越高,相当于人族大教之中的那些圣子或者亲传弟子。 得益于金甲的关系,金玄生来便是【黄金陆龟】,在突破三阶之后又将自己体内的血脉完全激发了出来,将属于【玄甲龟】的那部份特征完全褪去。 只要眼睛不瞎,就能认出金玄身负什么样的血脉,没点背景的哪敢与它作对,一路顺遂乃是必然的。 宋长生看着金玄,发现它的情绪有些不高,不由得笑道:“是不是后悔那么早答应跟我回去了?以你的血脉,若是返回黄金圣山必然能够族内妖王的青睐。” 闻言,金玄摇了摇头,怅然的道:“本以为在雷鸣山陷落之后,吾在这片天地就再也没有同类了,谁曾想,【玄甲龟】一族在妖域竟然还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这不是好事吗?” 金玄和宋长生一样,对于族群有着极深的羁绊,哪怕它从来没有在【玄甲龟】一族生活过。 族群是它们的根,族群在,它们在这片天地就不会孤单。 所以,在宋长生看来这是一件好事。 金玄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它们明明有那么强大的实力,却任由我们被【雷鸣妖王】欺辱,这样的族群,要之何用?” 宋长生幽幽一叹,伸手拍了拍它坚硬的甲壳,随后看向恭顺的跟在它身侧的那头赤鬃雄狮道:“你怎么将它也一同带回来了?” 对于这头赤鬃雄狮他心底还是有点印象的,当初那【独角黑犀】来势汹汹,大多数妖族都畏惧它的强大而畏缩不前,最先站出来的便是它。 能够看得出来,当时它的心中亦充满了恐惧,但它还是站了出来,号令群妖坚定的挡在了【独角黑犀】的前方。 正是被它的勇气所打动,宋长生才提前站了出来,否则那些妖兽非得死伤一大半不可。 其身长三丈,高近一丈,体态雄壮威武,通体金黄,唯有脖子上的那一圈鬃毛好似一团在田野之中熊熊燃烧的烈焰。 如果宋长生没有看走眼,这应该是一头【烈焰狮子】和【黄金狮子】的混血种,也有二阶极品修为,乃是金玄麾下那群妖兽中的几大头领之一。 赤鬃雄狮低吼了一声,前足一屈,竟是直接跪伏在地上,低下了头颅。 一旁的金玄立马解释道:“它不愿待在妖域,而是想追随于我,于是我便将它带了回来。 又因为老大之前出面制止了【独角黑犀】的杀戮,所以它甘愿成为老大的坐骑,任你驱使。”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讶,总算是看懂了赤鬃雄狮这番动作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赤鬃雄狮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虽然是个混血种,但它体内拥有一部分黄金狮子的血脉,如果能够释放出来,还是有极大的培养价值的。 更何况它已经有二阶极品修为,距离三阶仅差一步之遥,若是能够迈过这道坎,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一大好事。 不说那么远的,就说眼前,有这么一头威武雄壮的雄狮充当坐骑,拉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此兽出身蛮荒,野性难驯。 当然,这对于宋长生来说不是问题,在他的身边,此兽就算突破三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宋长生冲着那赤鬃雄狮微微颔首道:“我相信你对金玄的忠诚,可以收下你,但我有言在先,金玄乃是我宋氏的护山灵兽,你随我归族,也需要遵守族内的规矩。 其一,不得对我宋氏族人出手。 其二,除了闯山者,不得随意出手,更不能吃人。 其三,凡事需遵号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以上三点你若是能够做到,你便可以随我回去,否则,你还是回妖域去罢。” 这些条款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倒没什么,但赤鬃雄狮作为一头妖兽,而且还是蛮荒之地野蛮生长的妖兽,这些条条框框对它们来说是最难以接受的。 宋长生本来以为赤鬃雄狮听到这么“苛刻”的条件之后会陷入犹豫,却不曾想,它半点犹豫也无,直接用一声低吼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妖兽往往需要突破三阶之后才能炼化横骨口吐人言,但也有能够提前炼化的另类,比如说金玄。 赤鬃雄狮显然没有这个机遇,不过从它恭顺的态度之中不难看出它的选择。 宋长生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它竟然连这样的条件都能接受,不过这也侧面表明它的态度坚定。 主动送上门来的,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再推出去,伸手点在赤鬃雄狮的眉心,给它的识海下了一道禁制。 这禁制与他和金玄之间的血契不同,有点类似于他和赤火老鬼之间的关系,被种下禁制之后,生死只在宋长生的一念之间。 说起赤火老鬼,宋长生的眸光微微有些黯淡,赤火老鬼的寿元已经快要达到上限,若是不能更进一步,他也就这几年可活了。 但突破紫府何其难也,赤火老鬼的资质本就只能算普通,纵然宋长生将他突破紫府的感悟悉数传授,又让他不止一次进入到梧桐小世界内感受法则本源力量。 可以说,除了【紫晶玉髓】,宋氏族人能够享受到的宋长生都给赤火老鬼安排上了,可他的提升极却其有限,让宋长生颇为无奈。 就在两年前,赤火老鬼宣布闭死关,将阳州的各项事宜全部交到了他的妻子白若彤以及已经突破筑基期的次子赤临手上。 这一次闭关,可谓是不成功便成仁,要么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紫府期,要么寿元耗尽,坐化于洞府。 虽然他是抱着必破的决心闭关的,但宋长生依旧不看好他,没有【紫晶玉髓】或者【阴阳紫树心】这类宝物相助,他突破成功的几率不过十分之一,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除了赤火老鬼以外,宋路舟同样如此,作为路字辈最长者,他的寿元也已经所剩无几。 但跟赤火老鬼不同的是,他根本就没有尝试突破的意思,哪怕那颗【紫晶玉髓】就握在他自己的手上。 他依旧每天雷打不动的处理家族庶务,然后又跑到族学指导族内晚辈炼丹,他以前授课都是不急不缓,让众人有足够的时间去理解和消化,但近来,他授课的语速却明显快了不少。 他已经是铁了心了,无论宋长生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 直到他最后一次登门的时候,宋路舟跟他说:“老夫闭关一年,就浪费一年,闭关十年便要浪费十年。 老夫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容不得如此浪费。 与其在洞府之中让自己的神魂和肉体逐渐腐朽,倒不如借此残躯给家族做更多有益的事情,也不枉来此人间走这一遭,亦不负家族对他的养育之恩。” 至此之后,宋长生就再也没有再登门劝过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追求和理想,他选择尊重。 收拾了一下有些低落的心情,他看向恭顺的赤鬃雄狮道:“你以后就叫焰离吧。” 焰离不会说话,但从它的神情来看,它对这个名字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此间俗事已经了结,那咱们这便返回苍茫峰吧。” 出来也有小半年了,是该准备回去了。 焰离立马恭顺的来到宋长生的身侧趴下。 宋长生笑了笑,也不矫情,直接骑了上去,金玄见状也缩小身形,变得只有巴掌大小,落在宋长生的肩上。 焰离驮着一人一兽站起来,然后才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它不知道苍茫峰在哪个方向。 宋长生无奈一笑,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焰离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向灵州的方向而去。 焰离虽然只是二阶极品妖兽,但有宋长生的法力加持,它爆发出了远不属于自己速度,这种感觉让它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就在一人两兽行至拓州和边州交界处的时候,一道来自远方的流光落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这是一柄传讯飞剑。 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气息,宋长生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凝重,因为这是宋路潼的传讯,而且是加急的那种。 数年前,宋佑麟于苍茫峰突破筑基期之后,宋长生便满足他的愿望,让他下山历练,为了保住他的安全,他给宋佑麟上了两道保险。 其一就是家族隐堂的秦泽秦煜两兄弟,他们二人如今都是筑基中期修士,联手可战筑基后期。 其二便是宋路潼了,他是宋长生留给宋佑麟的最后一道保险,只有在宋佑麟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才能出手,平时都是处于静默状态,宋佑麟的日常情况由秦氏兄弟负责传递。 如今宋路潼直接向宋长生传讯,无疑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他一把捏碎眼前的传讯飞剑,阅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根据宋路潼的传讯,宋佑麟暂时没事,但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不得已之下他才传讯宋长生。 事情的经过还要从数日之前说起。 宋佑麟从灵州出发,在大齐修真界各大州历练,几年下来,他从南至西,又从西到北,现在绕了一个圈到了东边。 他本想从云州进入天剑宗所在的许州,然后再顺着相州和阳州这条路线返回苍茫峰。 却不曾想,在云州与许州的交界处,为了争夺一棵稀有的灵植,宋佑麟和天剑宗一批外出历练的弟子起了冲突。 天剑宗弟子仗势欺人,想强夺灵植,宋佑麟直接反杀两人突出重围,双方由此展开了追逐。 因为宋佑麟尚能应对,秦氏兄弟和宋路舟便没有出手,而是紧紧的跟在后面。 在追逐的过程中,宋佑麟被逼进了一处山谷之中。 那山谷不知被何人布置了一座阵法,直接将宋佑麟以及部分天剑宗弟子困在了里面。 变故来得太突然,等宋路潼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事后他运用了各种方式破阵,却都无济于事。 他判断那座大阵至少也是三阶,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是故立马传讯宋长生,让他亲自前去破阵。 事关宋佑麟的安危,又牵扯上了天剑宗,宋长生不敢怠慢,立马命令焰离调转方向前往落霞城。 拓州和云州,一个位于大齐修真界西南,一个位于东方,中间相距数个州,哪怕宋长生全力以赴,至少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他必须去落霞城借助空间传送阵,先赶到许州,再赶往宋佑麟失事的区域。 “希望还来得及。”宋长生轻声呢喃了一声,眼底充满了忧虑…… …… 第二百七十三章、惊天一剑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落霞城,并提出了借用跨域空间传送阵的请求,因为他先前使用过一次,所以落霞城这边也表现的很痛快,直接就放行了。 借助跨域空间传送阵来到边州,宋长生分辨了一番方位,然后极速向失事的地方赶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宋佑麟被困的地方位于云州和许州的交界处,说是在天剑宗的眼皮子底下也不为过,距离宋路舟传讯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数日的时间。 天剑宗的修士肯定早就赶到了现场。 若是他们在宋长生赶到之前破开了阵法,那么对于宋氏来说将是大大的不利,毕竟宋佑麟手上是沾染了天剑宗弟子鲜血的,而他本人又是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 宋氏作为天剑宗的近邻,又是潜在的竞争对手,不管是出于哪种理由,他们都有冲宋佑麟下手的条件。 就算不取其性命,也会将其卖个好价钱。 所以他的速度必须要快,以防天剑宗下黑手。 但他抵达许州还没多久,心头便感觉好像有一根线断了,并隐约指向前方的某个方向。 宋长生顿时面色一变。 在宋路潼临行前,他曾给他留下一道传讯玉简,嘱咐他在危急关头用来呼救,之前宋佑麟身陷神秘阵法,他用的尚是传讯飞剑,说明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能够危及宋佑麟性命的时候,而他此刻捏碎传讯玉简,说明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了。 可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他的速度已然快无可快了。 “潼叔,一定要坚持住,我很快便到!”宋长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 许州东南,与云州交界处,雾云山脉一处无名山谷前,有三方势力正在对峙,现场火药味十足。 说是三方对峙,但三方的人数和实力却根本不成正比。 其中人数最多的一方,人人仗剑,领头的乃是两名紫府,正是接到门下弟子传讯之后赶到现场的天剑宗修士,其一乃是天剑宗现任大长老剑鸣,其二是天剑宗目前惟一的三阶阵法师齐宣。 另一方人人身着素色长袍,人数虽然不如天剑宗一方,却也有一位紫府修士坐镇,而且在势头上还隐隐压了天剑宗众人一头。 这波人正是闻着味儿赶来的天脉宗修士,领头的紫府修士还是来自白颜真人的白氏,人称白老鬼,曾经和宋长生还有过一些交集。 而在他们的对面,却仅仅只有三个人。 正是宋路潼和秦氏兄弟。 三个人虽然面对两宗的众多高手,但他们却丝毫没有露怯,从一开始便坚定的挡在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之久。 看着一步都不曾挪动的几人,剑鸣最后的一点耐心已然快要耗尽了。 从接到宗内弟子传讯的时候,剑鸣就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这片地界素来人迹罕至,资源亦是稀缺,平白出现一道三阶层次的阵法,要说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于是他在请示过剑虚之后便连同齐宣一起带人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齐宣查探过后发现,这座笼罩整个山谷的大阵确实是一道三阶阵法,而且品阶不低,可能是因为年份太过久远的原因,威能已经大不如前。 这顿时让剑鸣和齐宣意识到,这里很有可能是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主人就算不是金丹真人,绝对也是紫府修士中的佼佼者。 这个发现让两人很是惊喜,剑鸣立马催促齐宣破阵。 可这座大阵威能不俗,纵然因为岁月的原因被削减了大半,但阵法造诣只有三阶下品的齐宣还是有些力有不逮,一连拖延了好几天也没能破开阵法,急得剑鸣直跺脚。 就在这时,白老鬼带着天脉宗弟子赶了过来,虽然白老鬼一口咬定他只是正好带着弟子在周围历练,可剑鸣和齐宣心里却很清楚,他们带来的这些门人弟子之中绝对存在着天脉宗的暗子,不然世间哪里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现在至少终究还是太晚了,白老鬼也是一名三阶上品阵法大师,他亲自带队前来,摆明了天脉宗想要从中分一杯羹。 虽然很无奈,但剑鸣二人还是只有选择接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不说元气大损的天剑宗现在根本没有对天脉宗说“不”的底气,就单以白老鬼的阵法造诣,完全可以撇开他们独自破阵。 好在白老鬼没有撇开天剑宗独吞好处的意思,而是提出双方一同破阵,破阵之后,其中的好处双方各凭本事。 天脉宗给了台阶,剑鸣也就顺势下了,双方一同破阵,耗时一天一夜终于破开了这座大阵,露出了隐藏在山谷之中的前人洞府。 不过,他们并未看到先一步入阵的宋佑麟等人,地上只有一具已经死透了的天剑宗弟子尸首。 在场的天剑宗弟子瞬间暴怒,剑鸣更是当场表示血债血偿,要将宋佑麟碎尸万段,他甚至还愿意为此让出一部分利益,只希望天脉宗弟子在遇到宋佑麟之后能够将其擒获交给他处置。 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他自然是满口答应。 就在两宗弟子准备进入洞府之中的时候,一直凭借着能够隐藏气息的宝物隐匿在暗中的宋路潼等人再也忍不住了,竟然直接现身挡在了洞府的入口处,并且直接表明了身份。 在得知他们以及逃进洞府之中的那个“凶手”都是出身宋氏之后。 白老鬼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直接命令门人弟子停下了脚步,一副局外人的样子,将麻烦全部甩到了天剑宗的身上。 天剑宗的众人此刻亦是有些骑虎难下,先前听门人弟子的描述,还以为行凶的是个散修或者小家族弟子,没想到对方出身宋氏,身边还跟着护道者,在宋氏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若是以前的天剑宗,杀人者偿命,就算是宋氏年轻一辈的天才,杀了也就杀了,甚至就连宋路潼这个护道者也可以一块杀了。 但现在,天剑宗元气大伤,十几年过去了,护山大阵都还没有修复,此刻和宋氏结仇明显不太明智。 宋路潼也很有分寸,表示发现这前人遗迹宋氏虽然也有份,但宋氏可以全部让出来当做赔礼,只要让他带走宋佑麟就可以。 俗话说,见面分一半,严格论下来,宋佑麟是最先进入山谷的,说是他发现的也不为过,宋氏自然也有资格分一杯羹,宋路潼此刻愿意让出来已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了。 谁料,剑鸣却坚持说宋佑麟手上有三条天剑宗弟子的性命,想走至少也得留下一条胳膊,废除修为。 宋路潼如何能答应,双方就此陷入僵持。 剑鸣几次想要强行率人杀进洞府,却都被齐宣给拦了下来,白老鬼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静静的看着他们表演。 就是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下,宋路潼三人才得以和两宗修士在山谷之中对峙长达一个时辰的时间。 剑鸣性如烈火,曾经可是因为剑虚叫嚣着要直接与天霄门开战的狠人,这一个时辰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直接站了出来,看着宋路潼冷漠的道:“退下!” 说着,身上那强大的气势便如潮水一般向宋路潼等人压去。 宋路潼紧咬牙关,一步不退。 剑鸣缓缓拔出了宝剑,眼底满是杀意的道:“别以为你姓宋本座就不敢动你。” “剑鸣长老,我已经传讯回族,我族族长很快便会抵达此地,到时候定然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宋路潼尽力将自己的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的说道。 剑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道:“你这是在威胁本座?就算宋长生亲至,也得按照本座所说行事,你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天剑宗弟子的目光顿时化作了崇敬,这才是他们身为剑修应有的姿态。 见状,齐宣连忙向剑鸣传音道:“大长老,咱们是不是先向宗主请示一番,现在与宋氏撕破脸属实不智啊。” 齐宣是个务实的人,在他看来,宋氏目前蒸蒸日上,与其结仇对于现在的天剑宗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宋氏都已经退出相州的争夺了,只要他们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可以顺势将其收入囊中,此刻若是杀了这几人,宋氏就算不直接和天剑宗开战,定然也会重新介入到相州的争夺之中,这对于天剑宗来说乃是大不利。 是故,他觉得,宋氏只要能够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把人带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才一直出手阻拦剑鸣,想要让他保持冷静。 可这次剑鸣却直接翻了脸,怒道:“那人杀我三名天剑宗弟子,如今本座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他们却冥顽不灵,视我天剑宗威严于无物,若再等下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 齐长老,本座心中已有决断,勿再多言!” 剑鸣身为大长老,权利极大,在宗内仅次于剑虚这个宗主,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齐宣也只得叹了口气,任他施为。 一旁的白老鬼见状心底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却清楚,自家老祖对于宋长生非常的欣赏,不然也不会在他的紫府典礼上赠送【金汉白玉果】的挂果枝条这么珍贵的宝物了。 现在剑鸣铁了心要出手,自己要不要在关键时刻保下宋氏一两人卖宋长生一个人情呢? 正想着,剑鸣就已经出剑了,只见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宋路潼三人所在的位置落下。 这一剑饱含杀意,剑鸣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实力。 在场众人似乎已经看见宋氏三人身首分离的惨状了。 千钧一发之际,宋路潼直接捏碎了宋仙鸣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一道水蓝色的屏障在他的身前形成,险之又险的挡下了这一剑。 但宋路潼却并没有太过乐观,天剑宗可不止剑鸣一个人,他是撑不了多久的。 于是他看向身后的秦氏兄弟道:“你们立马进入洞府,务必找到佑麟,保证他的安全,族长不久便到。” 秦泽拉住了想要开口的秦煜,神色坚定的道:“还请长老放心,我兄弟二人就算是死,也一定保证公子的安全!” 说罢,他们立马转身进入到洞府之中。 齐宣见状,立马示意在场的天剑宗弟子一同跟了上去,不过,他给众人下达的指令是抓活口。 在他看来,只要宋佑麟不死,就不会触及到宋氏的底线。 白老鬼也不甘落于人后,立马让天脉宗弟子跟了上去。 他们的身上同样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尽量别让宋佑麟落入天剑宗的手里,宋长生既然要来,他自然要卖他一份人情。 眼看着两宗弟子绕过自己纷纷进入到洞府之中,宋路潼却无能为力,只能祈祷洞府内的空间足够大,让宋佑麟等人可以坚持到宋长生的到来。 剑鸣一击不中,立马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剑气如海浪一般,一剑强过一剑,原本能够阻挡紫府中期修士半个时辰的护身符,在他的手下就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宋路潼被剑气波及,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亦溢出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但剑鸣却没有收手的意思,再度举起了手中宝剑。 感受到死亡气息的宋路潼立马捏碎了宋长生赐予他的剑符。 霎时间,一道绚烂的黑白剑气冲天而起。 其散发出来的惊天剑意就连在剑道浸淫了几百年的剑鸣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手中宝剑在身前一划,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盾。 “唰” 黑白剑气席卷而至,剑鸣身前的剑盾如同泡沫一般不堪一击,关键时刻,还是他身上的那件宝衣撑起一道防御才勉强抵消了这一剑大部分的威力。 纵然如此,剑鸣还是被这一剑的余威扫了出去,狼狈的砸在了地上,胸前亦有一道刺眼的血痕。 一时间,不管是齐宣还是白老鬼眼底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剑鸣好歹也是紫府后期修士,竟然没能挡下这一剑,还见了血。 剑无双死后,大齐修真界内的紫府修士之中何人有如此剑术? …… 第二百七十四章、剑道正宗,就这? 就在两人惊诧之际,剑鸣已然重新站了起来,他身上有怒火在奔涌,好似一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但他却没有再出手,而是目视着前方的宋路潼,压抑着怒气道:“此剑暗含阴阳真意,这是宋长生之剑?” 宋路潼骄傲的仰着脖子道:“正是我族族长之剑。” 他的这幅姿态让剑鸣感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声音冰冷的道:“这一剑确实很强,可你还有第二剑吗?” 话音落下,他猛然一挥袖袍,强大的法力气劲撞击在宋路潼的胸口之上,让他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身后坚固的墙壁之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之间的差距就是如此巨大。 宋路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好像都快散架了,但他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脸上的恭敬已然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屑与讥讽。 从刚才那一剑他已经看出来了,他看出了一个千年大宗的腐朽与衰落,相比于正在蒸蒸日上的宋氏,天剑宗就是一块陈年朽木,只需某个人轻轻用力就能折断。 曾几何时,天剑宗乃是大齐修真界剑道魁首,自称剑道正宗。 后来,金乌宗白子墨横空出世,成为了大齐修真界惟一的剑道真人,而且还戏剧性的以“天剑”为号,将天剑宗这个“剑道正宗”的面皮一脚踏进了泥沼之中。 现在,堂堂天剑宗大长老,竟然连宋长生炼制的一道剑符都抵挡不住,足见天剑宗已经没落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宋长生这一剑不但斩伤了剑鸣的肉体,更斩断了宋路潼心中对天剑宗这个古老宗门的最后一点敬畏。 天剑宗在他的心中不再是高不可攀,这块腐朽的沉木迟早会被扫进垃圾堆之中,而宋氏,就是注定是这个持帚之人,而这一切,将由他以鲜血来开启! 他伸手拭去嘴角那殷红的血迹,又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不屑的看着剑鸣道:“要杀便杀,戏耍老子作甚,你指望老子跪在地上对你摇尾乞怜,求你大发慈悲?我呸,宋氏儿郎,从来都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我死之后,自有人上万剑山找你们试剑,就是不知道那残破不堪的万剑山挡不挡的住。 剑道正宗,嘿,也不过如此。” 宋路潼没有选择破口大骂,甚至连语气都很轻,但落在剑鸣的耳底,却带着无尽的嘲讽与侮辱,心中积攒的怒火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一旁的白老鬼见状都不禁佩服宋路潼的勇气,这是拿着铁钳在戳剑鸣的肺管子啊,他原本还想着出手保其一条性命,但现在看来,还是保他一具全尸来的更现实一点。 剑鸣手持宝剑,一步一步的靠近宋路潼,凌厉的剑气随着他前进的脚步而汇聚,空中明明艳阳高照,可周围的温度却已经降至冰点。 剑鸣的神色如他的剑一般冰冷。 “看在宋长生的面子上,本座本来不打算取你性命,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本座的耐心,本座现在改主意了,本座将割下你和里面那几个小杂碎的头颅,亲自去一趟苍茫峰,问问宋长生有没有那个胆子去万剑山试剑!” 说罢,他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宝剑。 宋路潼缓缓闭上了眼睛,但心中却是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族长,你老叔我已经尽力了……” 就在剑鸣手中之剑即将落下之时,一声高亢的剑吟响彻天际,一柄纤长的宝剑携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笔直的插在宋路潼的身前,其中蕴含的强大剑势爆发出来,强势的将剑鸣和宋路潼分割开来。 宋路潼睁开眼,看着身前把柄轻颤不已的宝剑,眼底露出一抹惊喜的神色,脱口而出道:“【定江山】!” 在场之人顿时默契的向同一个方向看去,只见天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身着青衫,脚踩赤鬃雄狮的青年修士,他目光深邃,居高临下的看着剑鸣,平静的道:“剑鸣大长老,你好大的威风啊。”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之下隐藏的那一丝冰冷杀意。 剑鸣面色一沉,冷声道:“宋族长,你这是在向本座兴师问罪吗?” 宋长生神色冷漠的道:“如果你觉得是,那便是吧,堂堂紫府修士,一宗长老,竟然冲着一群筑基小辈出手,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无双宗主在世时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听他提及已故的剑无双,剑鸣的眸子陡然变得有些赤红,怒道:“宋长生,你莫要放肆!” “放肆的是你!” 宋长生舌绽春雷,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轰隆作响,他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剑鸣道:“你不是要提着本座这族叔和几个晚辈的头颅去苍茫峰找本座试剑吗,本座现在来了,你为何不敢拔剑?” 真正的剑者,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应敢于拔剑,宋长生这句话可谓是深深的刺痛了剑鸣,因为他发现,自己在宋长生的面前,竟然失去了第一时间拔剑的勇气。 当然,他自己是不可能承认,因为这间接代表他怕了宋长生,而剑者应该是勇敢无畏,宁折不弯的。 齐宣见状连忙站出来道:“宋族长,大长老之前那些话不过是因为此人出言无状,一时愤慨之下说出的气话罢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 细论起来,此事终究还是因为你那晚辈太过张狂,竟然接连杀害我天剑宗三名弟子,血债累累,你莫非还想袒护不成?” “哈哈哈,好一手颠倒黑白。”宋长生气极反笑,心中已然没有跟他们继续废话的兴致了,光靠嘴皮子是没用的,关键时刻还要看手中的剑。 他飞身来到山谷的上空,轻蔑的看着下方的剑鸣道:“滚上来,与本座一战!” “你以为本座怕了你不成?” 剑鸣性如烈火,被宋长生接连挑衅,哪里还忍得住,说着便要上前与其一战。 还是齐宣脑子更清醒,连忙拉着剑鸣道:“莫要冲动,莫要冲动,宋长生实力不俗,还是等宗主率人前来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他的话说的委婉,但明白人都听得出来,他并不看好剑鸣,毕竟宋长生炼制的一道剑符他都抵挡不住,与之斗剑岂不是自讨苦吃? 要知道,宋长生可不是以剑道闻名大齐修真界的,他的长处乃是那无物不焚的奇异灵火以及层出不穷的神通,虽然同为紫府后期,但剑鸣连一成的胜算都无。 现在做一会缩头乌龟总比上去之后被其暴打颜面尽失的好。 可处于暴怒之中的剑鸣哪里听的下去他的劝告,直接挣脱了他的手,飞身来到山谷上空,与宋长生相对而立。 宋长生一招手,【定江山】顿时如一条银色蛟龙一般冲天而起,铮铮剑鸣响彻九霄,耀目的剑光垂荡而下,摄人心神。 他的态度很明显,他要在剑鸣最擅长的领域击败对方,而这对剑鸣无疑是一种赤果果的侮辱和蔑视。 “狂妄,今日定让你知晓何为剑道正宗!” “没有剑道真人的剑道正宗?”宋长生脸上满是讥讽,一字一句都往剑鸣的肺管子上戳,从剑鸣冲宋路潼挥剑的那一刻起,他今日就没打算善了。 为了给宋氏争取和平发展的空间,这些年来他对天剑宗可谓是百般忍耐,反复让步,在天剑宗遭逢大变之时他更是主动将人手从相州撤了出来,为的就是避免和天剑宗正面冲突。 但这不代表天剑宗可以肆无忌惮的蹬鼻子上脸,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放言要取他宋氏长老和族人的头颅去苍茫峰问罪。 这已经触及到了宋长生的原则和底线。 宋长生只想问问剑鸣,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莫说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天剑宗,就算是剑无双在世,他敢提着宋氏族人的头颅上苍茫峰,宋长生就敢让他有来无回,大不了开战便是。 宋氏的底蕴是比不上天剑宗,却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捏扁搓圆的软柿子了,大不了一拍两散,鱼死网破。 他们从来不缺与人以命搏命的勇气,之前的百般忍让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宋长生看来,每一名族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但现在,剑鸣的行为已然触及到了宋氏的底线,宋氏再不亮剑,只会令人轻视,让人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天剑宗威严不容冒犯,今日你必须要付出代价!” 剑鸣浓眉倒竖,手中宝剑翻转,直接斩出一剑。 作为天剑宗嫡传,本身又是紫府后期修士,在剑道之中浸淫多年的他对于剑意的掌控已然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这一剑就好似一条奔流不息的剑气长河,威势十足,就连下方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老鬼都不禁点头,在剑道这一块,天剑宗修士确实有独到之处。 只可惜从开宗祖师坐化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金丹真人,让“剑道正宗”这几个字显得有些名不副实。 面对空中那条浩浩荡荡的剑气长河,宋长生平静如水,运用【缩地成寸】,身形一闪,迎面撞了上去。 就在即将接触的一瞬间,宋长生手中【定江山】轻轻一划,声势浩大的剑气长河直接被一剑斩破,化作紊乱的剑气消散。 剑鸣的眼底露出一抹震惊,但很快便被掩去,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热血浇在剑上,宝剑的气势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看剑!” 手中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芒,撕裂空气向宋长生杀去。 因为融合了剑鸣的精血,这一剑的声势虽然不如之前浩大,却平添了几分凌厉。 宋长生的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有无尽的战意在不断升腾,他依旧只是平稳的挥出了一剑,没有任何的技巧,更看不到丝毫剑法的影子。 就好像樵夫砍柴一般随意。 让任何一个对剑道有所了解的修士来评价这一剑,恐怕都只能得到一句“拙劣”。 但就是这样“拙劣”的一剑,却直接将剑鸣拼尽全力的一剑轻松破解。 “怎么可能。”看着这一幕,剑鸣再也掩饰不住自己心底的震惊,直接惊呼出声。 “剑道正宗就这点本事吗?” 宋长生声音平淡,不带丝毫的感情,可剑鸣却从中听出了无尽的讥讽与嘲弄。 “狂妄!” 剑鸣彻底爆发了,提着剑不管不顾的向宋长生发起猛攻。 两人的速度极快,在天空这片辽阔的战场上肆意的挥洒着剑气。 以宋路潼的视角看去,两人好似化作了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剑芒,不断的在空中碰撞,根本看不清动作,只能感受到那逸散出来的凌厉剑威。 就连身为紫府修士的齐宣也只能勉强看清两人的动作,却看不清交手的细节,只因他们二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手中宝剑每一瞬都会相互碰撞数十次。 现场唯一能够看清两人动作的乃是白老鬼,在他眼底,剑鸣几乎是被宋长生单方面压着打。 而且自两人交手以来,除了身法以外,宋长生没有动用任何的神通,亦没有动用其余的法宝,反倒是剑鸣施展了好几次剑道神通,还祭出了一面菱形宝盾。 在他看来,这一战剑鸣已经输了,并且输的很彻底。 这让他对于宋长生的实力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虽然只有紫府后期修为,但一般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而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他的心神一时间有些恍惚,初见之时,宋长生不过一刚突破筑基期的毛头小子,无甚特别之处,直到他在战天下的问心试炼之中击败金乌宗夏清雪拔得头筹,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却也仅仅是注意,没多久就被他抛诸脑后。 谁料,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当初那个在天音山上冲着他恭敬行礼的少年已然成长到了连他都要仰望的地步。 这其中的转变当真是令人唏嘘。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白老鬼只见一面菱形宝盾被一剑斩碎,随后,一道满脸不甘的身影从空中极速坠落…… …… 第二百七十五章、洞府之内 “果然还是败了么。”看着那道从空中极速坠落的身影,白老鬼微微摇了摇头,虽然早就预料到他会败,但败得这么干脆却是他没想到的。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剑鸣纵然不敌宋长生,至少也能逼出他八九分的实力,让他动用法宝和神通。 结果,宋长生从头至尾都是一人一剑,每次出剑也只是最基本的点、劈、撩、扫等招式,既没有剑鸣出剑的浩大声势,亦不如他剑法精妙。 剑鸣就这么水灵灵的败了,而且还是败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连护身法宝都被斩破,化作漫天碎片。 反观宋长生,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口,只有青衫上有几条极不起眼的剑痕。 这其中的差距已然不是一星半点了。 齐宣眼疾手快,连忙飞身上前托住落败的剑鸣,让他平稳的落在了地上,看了眼剑鸣此刻的状态,饶是他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剑鸣那堪比法宝一般的强度的身躯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殷红的鲜血几乎将他整个染成了血人。 其中最为恐怖的剑痕还要属胸口的那一道,从左肩穿过胸口一直蔓延到右腰,深可见骨,但凡他的肉身强度差一点,这一剑将直接将他斩成两半。 足见宋长生确实是起了杀心的。 还好炼体是每一名剑道修士的必修课,剑鸣的体魄堪比法宝,即便如此,他身上的那些剑痕却也迟迟难以愈合,因为那些伤口之中还残存着宋长生的剑意,如同附骨之蛆一般在侵蚀着剑鸣的肌肉骨骼甚至是脏腑。 就好像随时有一万把刀子在割他的肉一般,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是精神上的折磨,饶是剑鸣意志坚定,一声不吭,但他那扭曲的脸色却足以说明问题。 齐宣连忙运转法力替他祛除伤口上残留的剑意。 他的动作被高空之上的宋长生尽收眼底,但他没有阻止,而是降落到山谷之中,查探宋路潼身上的伤势。 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发现他身上只有一些轻微的伤势,不会影响日后的道途,修养几日便能痊愈,宋长生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宋路潼龇牙咧嘴的道:“多亏族长来得及时,不然我这条老命可就交待在这里了。 奶奶滴,那家伙在我面前嚣张跋扈,极尽张狂,在族长面前却跟个小鸡仔一样不堪一击,嘿,看他被揍成这么个熊样,心里当真是舒坦。”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他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反而还刻意的加大了音量,落在齐宣耳中只觉得有些刺耳,但重创在身的剑鸣听到后却是勃然大怒,挣扎着就要起身,却导致刚有些愈合的迹象的伤口陡然崩裂,殷红的鲜血再度涌了出来,再度跌坐在地上。 饶是如此,他还是恶狠狠的盯着远处的宋路潼,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宋路潼此刻绝对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对于剑鸣来说,他败在宋长生手上虽然有些难以接受,但宋长生毕竟是堂堂正正将其击败,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成王败寇,这是他一直奉行的道理,对于胜者来说,无论怎么侮辱诋毁败者都是应该的。 但宋长生却什么都没说,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言语羞辱更让他感到忿怒。 这时候,宋路潼的言语讥讽显得格外的有杀伤力。 若非他此刻身负重创,定然要爬起来再战一场。 “我的大长老哟,你可消停点吧。”齐宣连忙按住剑鸣,示意他不要冲动,胳膊拧不过大腿,在他看来,宋长生不注意他们反倒是一件好事,剑鸣之前说的那些话委实有些太过嚣张了。 有道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生怕宋长生一怒之下直接把他们两个砍了,到时候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向剑鸣传音道:“眼下形势比人强,还请大长老稍微忍耐一二,我已经传讯回宗,宗主稍后便至,到时候咱们再与宋长生分说。” 他已经把话得这么清晰明了了,剑鸣如何能不知道他的意思,稍微安分了一些,但眼底的愤怒却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宋长生给宋路潼喂了一颗疗伤的丹药,随后问道:“佑麟他们在何处?” 宋路潼语气急促的道:“佑麟先一步进这洞府里面了,我本想拖延时间,结果天剑宗这厮耐性太差翻脸了。 现在天剑宗和天脉宗的人都进去了,我怕佑麟独木难支,就让秦氏兄弟也跟了进去,进去之后便一直没人再出来,佑麟他们应该还没有遭遇他们毒手,不过咱们的动作得快点,迟则生变。” “潼叔且安心疗伤,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轻声宽慰了一句,宋长生起身来到了齐宣身前,瞥了一眼地上的剑鸣,看着对眼底那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淡淡的道:“你应该庆幸我族叔身上没有大碍,否则你此刻已然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马上跟你们宗内的人传讯,让他们立马退出,奉劝你们一句,若我那族孙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他的语气虽轻,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 剑鸣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头偏向了一边,摆明了不打算配合。 相比于他的顽固,齐宣就要惜命的的多了,连忙表明态度道:“事出有因,大长老也只是想教训他们一二罢了,我这便传讯让弟子们出来。” 说着他便取出了一块传讯令牌开始,准备联系进入洞府之中的天剑宗弟子。 这时,正好有一名天剑宗弟子兴冲冲的跑了出来,嘴里还大喊着“好消息”。 但当他看到气息如渊的宋长生和伤痕累累的剑鸣之后,他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齐宣还以为宋佑麟被他们擒杀了,顿时感觉一阵手足冰凉,但察觉到宋长生那凌厉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也不是蠢人,一眼便认出了宋长生身份,连忙道:“齐长老,这洞府内有乾坤,咱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空间甬道,疑似秘境,宋氏那位……道友应该是进入其中了,成师兄带领师兄弟们已经先行进去探索了,命弟子出来汇报情况。” 齐宣闻言陡然松了口气,宋佑麟没事就好,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这名弟子刚刚说了什么。 空间甬道,疑似秘境。 这几个词汇让他瞬间激动起来,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啊,原本以为只是哪个紫府修士留下的洞府,现在看来却是想的简单了,这洞府远比他之前想的更有价值。 但一想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白老鬼和来势汹汹的宋长生,他心底的兴奋顿时便减退了几分,又不是天剑宗独享,有何可喜? 正欲发话,又有一名天脉宗的弟子走了出来,他带出来的消息与这天脉宗弟子差不多,证明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两人的说辞宋长生都听在耳里,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因为宋佑麟还未曾脱险。 白老鬼看出了他心底的想法,适时的站了出来道:“宋族长不必担心,老夫之前就已经叮嘱过门下弟子,让他们看护那位宋小友的周全,一时半会想来不会被某些人得逞。” 最后一句话看似说的隐晦,实则已经跟指名道姓差不多。 自从剑无双试图摆脱天脉宗的掌控开始,天剑宗和天脉宗就已经彻底分道扬镳了,要不是天剑宗镇守着大齐修真界的东南门户,此刻还存不存在都不一定。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老鬼给他们上眼药,若是天剑宗和宋氏走上对立面是许多人都愿意看到的结局。 对于这点,宋长生心中门清,却也不得不领对方的这个情,拱手道:“多谢白长老仗义出手,宋某铭记于心。” “宋族长客气了。”白老鬼笑呵呵的摆手,心里却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宋长生来得这么迅速,他说什么也要出手将宋路潼保下来,这样一来,这份人情的份量就更有份量了。 宋长生自然认出了这个曾经对他抛出过橄榄枝的天脉宗长老,不过,他此刻没有跟他寒暄的心思,对于他的话更是没有放在心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亲眼看到宋佑麟他才能安心。 随便搪塞了几句便带着宋路舟以及金玄、焰离两兽往洞府之中走去。 他不担心齐宣和剑鸣两人会逃,毕竟这里面还有不少天剑宗弟子存在。 白老鬼见状连忙跟了上去,洞府之中疑似有秘境存在,他自然不可能让宋长生专美于前。 这是一座极其朴素的洞府,但空间很大,有多个石室,中央有一条长长的甬道通往未知的深处,里面的东西大多都已经腐朽了,四处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经过天剑宗和天脉宗弟子的搜刮,洞府之中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沿途有不少打斗的痕迹,某些地方甚至还有暗红的血迹,应该是宋佑麟和那些天剑宗弟子留下的。 在那名天脉宗弟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甬道尽头的一间石室内,这间石室的空间很大,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已经腐朽垮塌的木架,四处都是破碎的玉简和瓷瓶,看样子也是被搜刮过的。 之前应该是类似于藏经室或者宝库之类的地方。 “启禀长老,空间甬道就在那里。”天脉宗弟子恭敬的说道。 其实他不说宋长生两人也已经注意到了,在石室的角落,有一道丈长的门户,门框是以特殊材料炼制的,非金非木,中央有一顺时针旋转的七彩漩涡,正在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众所周知,空间甬道非常的不稳定,这就导致它极为脆弱,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空间甬道坍塌,很是危险。 有问题自然就要解决,于是就有人想出了许多提升稳定性的办法,宋长生眼前这门框就是其中一种。 宋长生略微有些眼热。 经过宋氏十几年的努力,苍茫小世界的【雾隐虫】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需要进一步开发,一个稳定的空间甬道极为重要,此物正是宋氏所需。 但宋佑麟等人还在其中,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白老鬼也发现了那奇异的门框,心中暗暗惊喜道:“这洞府的主人身份定然不简单。” “宋族长,咱们也进去一探究竟吧。” 宋长生微微点头,正准备进入,却被一股强硬的力量给反弹了回来。 “被排斥了。”宋长生面色陡然一沉。 “这是怎么回事?”白老鬼也看向了前来报信的那名天脉宗弟子,目光有些凌厉。 那弟子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连忙道:“师兄和师叔他们就是从此门而入,弟子亲眼所见,绝无欺瞒,请长老明鉴。” 看着眼前的空间甬道,宋长生若有所思,看向一旁的焰离道:“你且过来一试。” 焰离也不犯怵,直接缩小身形往入口走去,却没有像宋长生那样被反弹回来,成功进入其中。 一旁的金玄不由得啧啧称奇。 宋长生则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冲着一旁的白老鬼道:“里面当是秘境没错了,不知白道友有没有发现,这洞府之中的石室不下数百,可想而知从前在里面生活的修士不在少数。 规模远超一部分小宗门,这秘境很有可能是洞府主人用来磨练门下弟子的场所,所以他在其中设下了禁制,只允许紫府以下修士通过。” 白老鬼赞同的点了点头,天脉宗用来磨练门下弟子的秘境也有类似的禁制,主要是为了防止作弊。 “看来这里不单单是一座洞府那么简单,极有可能是某个门派的遗址,可那些人去了哪里,咱们经过的那些石室之中也未见到遗体。” “这便不得而知了,就是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些什么。”宋长生这么说着,隐藏在袖子下的手却用战天下给予他的【共振罗盘】悄然发出了一条讯息。 而这时,先前进入其中的焰离也已经从甬道之中返回…… …… 第二百七十六章、小丑竟是…… “吼……” “呼呼……” 焰离还未炼化横骨,只能以兽语向众人描绘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急的宋路潼抓耳挠腮。 在听完它的叙述之后,金玄立马给众人翻译道:“据他所说,这空间甬道的背后乃是一方破败的小天地,其中灵气稀薄,不见日月,空中更无星辰点缀,光线昏暗异常。 其中存在着大量的建筑废墟,看起来年代应该十分久远了,它还看到有几个人族修士在那些废墟之中搜索,除此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生灵的气息。” 白老鬼有些惊诧的看了宋长生肩头一眼,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宋长生肩头这只灵兽了。 【玄甲龟】当初也是十万大山的一大强族,在之前的几次兽潮之中更是扮演着急先锋的角色,天脉宗内部亦有专门的记载,是故他对【黄金陆龟】并不陌生,隐约辨认出了金玄的跟脚。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还是一头三阶层次的大妖,他先前却是一点都没发现,足以说明这头灵兽的不凡。 并且,这样强大的一头灵兽,事先却连一丁点的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这才是令他最为警惕的一点,让他对于宋氏的底蕴又有了新的认知。 他哪里知道,金玄得了妖王遗泽,身上的气息被悉数掩盖,除非金丹真人亲至,否则谁也看不穿他修为的虚实。 宋长生自然是不知道白老鬼此时此刻的想法,但他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带金玄来此就没想着再隐藏它的存在。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需要的不是藏拙,而是对外展示底蕴,显示武力,借此来打消某些人对宋氏的妄想,不然就是麻烦不断。 他这次出手如此果断,除了天剑宗的无耻触及到了他的底线以外,也是为了借此对外炫耀武力,震摄周围的这几个蠢蠢欲动的邻居。 他现在正在考虑的是另外的一个问题,焰离的描述很明显与他先前的猜测不符,他原本以为这背后是某个年代久远的门派用来历练门人弟子的秘境,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可他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能做出精准的判断,他只能看向一旁的宋路潼道:“潼叔,看来还是得麻烦您和焰离亲自走一趟。” 宋路潼看了眼那高大的赤鬃雄狮,微微颔首道:“没问题,只是,倘若有不开眼的天剑宗弟子对我等出手,又该如何处置?” “我会让齐宣勒令天剑宗弟子停手,若有人冥顽不灵,执意要对你们出手,不必忍耐,可当场格杀。”宋长生毫不迟疑的道。 “如此我便没有疑虑了,有你这坐骑与我一起,足以保证佑麟的安全。” 说罢,宋路潼便带着焰离一同进入到空间甬道之中,随行的还有天脉宗那名弟子。 “宋族长很看重里面那名晚辈啊。”白老鬼眸光闪烁,意味深长的说道。 “族内一个不成器的后辈罢了,年纪尚浅,喜欢惹是生非,以至于有今日之事。”宋长生随便敷衍了一句,然后便邀请白老鬼在洞府之中四下查探起来。 如先前所言,这座洞府的内部空间很大,几乎是将一整座大山的内部都给掏空了,至少有数百人在其中生活,而且大概率有紫府甚至是金丹真人存在。 但此地却只有一条二阶灵脉,灵气只能勉强维持外围三阶大阵的运转,这显然有些对不上,肯定不是近代的产物,宋氏并无记载,想来天剑宗也差不多。 不过,天脉宗称霸大齐修真界东部已有数千年,会有相关的记载也说不定。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进行查证,白老鬼多半也是不知道的。 一切还是要等他们探索过后才能知晓。 就在这时,数道人影气势汹汹的进入到了洞府之中,直接将宋长生堵在了石室之内。 宋长生不慌不忙的转过身,瞥了他们一眼,发现天剑宗这一波来的人虽然不多,但质量却是一顶一的,宗内的高层几乎是倾巢而出了。 除了齐宣和剑鸣,还有现任天剑宗宗主剑虚,硕果仅存的太上长老,紫府大圆满修士剑无忧,以及一名有些面生的紫府修士,修为都是紫府初期,应该是这些年为了弥补当年那场大战造成的损失消耗底蕴培养出来的。 这不由得让他再一次为天剑宗的底蕴感到赞叹。 一共五名紫府修士,万剑山或许还有一到两名紫府修士留守,而这,就是天剑宗目前能够拿出的所有紫府战力。 放在六十年前,这份力量足以让宋氏感到绝望,可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虽然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并非不可追赶。 算上金玄,宋氏现在已有四名紫府修士,还有一艘破坏力比寻常紫府修士更强的天舰【黑星】,宋氏的第二艘天舰,经过鲁天畴十几年的日夜不辍的建造也已经完成大半,不出数年就能正式进入宋氏的战斗序列。 这就相当于六个紫府战力了,两者之间的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抹平。 此时此刻天剑宗虽然人多势众,但宋长生脸上却毫无惧色,淡淡的道:“剑宗主来得倒是快。” “终究还是比不得宋族长,远在灵州竟然能够顷刻而至,这般速度当真是令剑某汗颜。”剑虚脸色阴沉,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容不得他不忿怒,是个人都能想到,宋长生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灵州赶到云州边界肯定是借助了空间传送阵的力量,否则哪能来的这么巧? 就私自布置空间传送阵这一点,就已经触碰到了天剑宗的底线。 宋长生却只当没听懂,目光直接越过剑虚,落到齐宣的身上道:“齐长老,这么长时间了,不知可有给门下的弟子传讯?” 或许是因为“大部队”的到来给对方带来的自信,先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齐宣此刻却挺着胸膛傲然的道:“我剑宗弟子自会将其擒拿而出,宋族长就不用操心了。” “呵呵,剑宗主,这是你的意思?”宋长生虽然在笑,但脸上的笑容却很冷。 剑虚冷着脸道:“不错,杀人者偿命,这是我宗奉行千年的规矩,你那族人手中至少沾染了我宗三条人命,不杀不足以平愤。” 闻言,宋长生不禁冷笑道:“杀人者偿命,口号倒是喊的震天响,当初你杀张晟及其护道者之时可曾如此想过?” 他这番话可谓是直接戳到了剑虚的痛处,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杀张晟”是剑虚这辈子都不想提及的事情,当初若非他一时冲动,天剑宗必然不可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虽然这一切都是雷王殿的谋划,但他却一直为此事感到深深的自责,已然快成为他心中之魔。 见剑虚神色有异,白发如雪的剑无忧站了出来,冷淡的道:“昔日之事和今日之事岂可同日而语,我家宗主杀的不过是两个傀儡罢了,但你那族人却是切切实实的杀了我天剑宗数名弟子。 宋族长年纪轻轻便名震四方,我师兄在世之时对你就颇为欣赏,有意与宋氏交好,紫府大典之上更是送上了我宗瑰宝,这些年相处下来也算和睦。 可今日,你那族人杀我子弟,你欲包庇不说,还出手重伤我宗大长老,宋族长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心寒。” “为何不能同日而语?我那族孙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一株灵植,却受到了天剑宗弟子的觊觎,便想要以众凌寡,围而杀之。 宋某试问剑宗主,剑长老,这可是名门正派,剑道正宗所为? 既然天剑宗弟子已然举起屠刀,我宋氏儿郎自然没有引颈受戮不成的道理,欲杀人者,人恒杀之,我那族孙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至于那剑鸣,不顾自身紫府之尊,悍然冲一末进晚辈下手,还扬言要提我族孙以及族叔的头颅上苍茫峰问剑。 呵呵,我没坏他根基,伤他性命已然是看在已故剑宗主的面子,以及昔日天剑碑悟剑的那一丝情分上。 此间之事,孰是孰非剑宗主自行判断,大不了咱们就再做上一场。” 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身上释放出的昂扬战意表明他刚才所说并非妄言,若天剑宗要战,那便战! 金玄也适时的露出了本体,庞大的身躯释放出一股凶悍的气息。 一时间,剑拔弩张。 “好生猖狂的小辈。” 剑无忧眉头一皱,就打算站出来好好教训教训宋长生。 结果一旁的剑虚却伸手拦住了他,只见他将目光投向重创未愈,还要被齐宣搀扶着的剑鸣,沉声问道:“宋族长所言可都是真的?” 天剑宗修士性情乖张,睚眦必报不假,护短也不假,但巍巍剑宗,有所为有所不为,其宗规是一等一的严厉,其中就严禁门下弟子行杀人越货,以众凌寡之事。 若宋长生说的都是真的,那三名天剑宗弟子当真死得不冤,甚至就连其余参与围杀的弟子也要受到重罚,逐出宗门都算是轻的。 剑鸣被剑虚问得一愣,嘴里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半响之后才憋出来一句:“吾不知。” 闻言,剑虚神色未变,心中却对剑鸣很是失望,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有搞清楚就贸然出手,这岂是智者所为? 虽然心中失望万分,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向扶着剑鸣的齐宣道:“齐长老知否?” 听到他的询问,齐宣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和完全被蒙在鼓里的剑鸣不同,这事儿他还真知道那么一点。 不过,刚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宋佑麟是没有什么背景的散修,又被山谷之中的大阵吸引,便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却惹出了宋氏。 此刻无声胜有声。 剑虚不是剑鸣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二愣子,只看齐宣的神色就知道他定然是知情的,心中陡然升起一团怒火。 既是怒门下弟子被欲望所惑,视门规戒律于无物,也是怒齐宣知情不报,让他们一行人被蒙在鼓里。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剑虚的目光让齐宣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也看向了之前向他们传信的那名弟子,怒道:“还不将事情的经过从实招来。” 那名弟子在后面听得早就脸色发白两股战战了,听到两人的喝问,直接跪倒在地,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事情的经过和宋长生所说差不多,当时他们这一行人接了云州一个小筑基家族的委托前来除妖,在返回的途中,正好碰到宋佑麟将一条二阶中品的巨蟒一剑刺死。 当时他们虽然对宋佑麟的表现有些吃惊,却也没有心生歹意。 直到他们看到宋佑麟处理完巨蟒的尸体之后,从一块突出的峭壁之上采下了一株灵植。 有修士一眼便认出那是一株位列三阶下品的【星辰果树】,不管是直接服用还是用来炼制丹药都可以增进修为,相当于是削弱版的【金汉白玉果树】,珍贵无比。 眼见宋佑麟孤身一人,几人遂心生歹意,想要杀人夺宝,只要处理的干净,也不怕会被宗规处罚。 谁料宋佑麟的修为虽然只有筑基初期,但实力却是不俗,一人一剑硬生生的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面杀了出去,然后事情便演变成了如今的这个样子。 听完他的叙述,剑虚缓缓闭上了眸子,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的内心此刻并不平静。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接到齐宣的传讯过后,他兴师动众,气势汹汹的过来向宋长生讨要“说法”,却没想到宋氏才是占理的那一方,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丑”。 剑鸣亦瞪大了眼睛,怒火中烧,他考虑到了许多,唯独没有考虑到门下弟子会颠倒黑白欺骗于他。 霎时间,只觉得喉咙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现场一时间有些尴尬,就连剑无忧都有些语塞,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看,他们确实都是不占理的那一方。 但宋长生导致天剑宗威严受损却也是事实,如果就这么揭过,其余人日后该怎么看他们? 白老鬼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说话的时候到了,正准备开口,却听见剑虚等人身后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 第二百七十七章、邀战 密集的脚步声在洞府之中响起,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票人呼啦啦的涌了进来,竟有近三十人,为首几人气息如渊似海,令人望而生畏。 “宋仙鸣,袁天术。”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剑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再往后看,竟然还有十余名宋氏的筑基修士。 “沈卿秀?” 白老鬼的关注点却与他不同,他看到的是队伍中那名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紫衣女子,在她的身后,同样有十几名属于落霞城的筑基修士。 他的心中暗道不好,竟然让宋长生抢先了一步。 “他是什么时候将消息传递出去的?为何我一点都没有察觉?”白老鬼表面神色如常,心里却是大骂宋长生狡滑,本来人都已经够多了,现在竟然还将落霞城也给引了过来。 见到众人到来,宋长生心底略微松了口气,个人实力再强终究也有极限,天剑宗紫府修士近乎倾巢而出,他和金玄终究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也不具备足够的威慑力。 好在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如今的宋氏已经能够给他提供足够的助力。 齐宣会摇人他自然也能摇人。 所以他在发现这空间甬道只允许紫府以下修士通过时,便直接利用战天下交给他的那块【共振罗盘】向战天下发送了一条讯息,将这里的情形叙述了一遍,让他帮忙通知宋仙鸣带族人过来相助。 宋仙鸣和袁天术可以跟他一起压制天剑宗的紫府修士,与他们同行而来的筑基修士则可以进入到那秘境之中压制天剑宗和天脉宗的弟子。 这样一来,足以确保宋氏这一次不会在天剑宗手中吃亏。 至于说沈卿秀等人,自然也是被他邀请过来的。 原因很简单,灵州和许州相隔甚远,想要缩短时间,势必就要借助落霞城的传送阵。 宋长生身为落霞城的荣誉长老,借助师门传送阵无可厚非,却没有给宋仙鸣等人使用的义务,毕竟,位于许州的空间传送阵乃是落霞城的一大隐秘。 不管宋长生和落霞城的关系如何亲近,这到底还是一个看利益的世界,他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给战天下传讯的时候便顺势邀请落霞城一同派人过来探索秘境。 当然,他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因为有天脉宗的存在,请他们过来是为了对抗天脉宗。 面子里子都照顾到了,战天下欣然同意,直接让沈卿秀带领一部分落霞城赶了过来助阵,人数上和宋氏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宋长生一方的势力迅速膨胀,已然隐隐压了天剑宗一头,天脉宗一方反倒成为了势力最小的那一方。 不过,不管宋长生和天脉宗摇来多少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出门在外,他代表的是天脉宗,即便孤身一人,该拿的那一份谁也不可能少了他的,这就是身为金丹霸主的威势与自信。 不顾剑虚等人那铁青的脸色,宋长生带着重新缩小了身躯的金玄大摇大摆的从天剑宗众人的中间穿过,向沈卿秀见礼道:“劳烦师叔在百忙之中亲自走这一趟,弟子之过。” 看着修为已经与自己相当的宋长生,沈卿秀心中涌现出了淡淡的欣慰之感,微微一笑道:“若此地真如你猜测的那般,就算再忙我也是要来的。 本来我以为过来之后还要和他们向做过一场的,却没想到你一人竟然就将场面给稳住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听到她的话,趴在宋长生肩头的金玄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它明明也有出力的好吧? 好似听到了它的心声,沈卿秀的目光随即落到了它的身上,淡淡点头道:“你这小家伙成长的速度倒是快,跟当年的金甲确实有几分相似。” 听沈卿秀提到金甲,金玄莫名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十万大山【玄甲龟】一族和落霞城之间的仇恨可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够说得清的。 若非它和宋长生之间已经签订了血契,手上也没有落霞城弟子的鲜血,它真怕眼前这个女人一刀把自己砍了。 见它这副怂样,沈卿秀倒也没有继续恐吓他,而是站了出来,目视众人道:“诸位道友都是明白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为免伤了和气,此处秘境,让门下弟子各凭本事如何?” 此话一出,白老鬼倒不觉得有什么,天剑宗众人看到宋氏和落霞城那清一色的筑基修士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因为一开始并没有想到会有修为上的限制,所以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召集门下弟子,如今进入到秘境之中的天剑宗弟子虽然有三十几人,但大多都是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只有寥寥几人。 要是让这些人进入到秘境之中,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虽然还不知道这秘境之中有些什么东西,但该争取的利益必须要争取到手,不然悔之晚矣。 剑虚也顾不得再追究其余人的麻烦,直接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白老鬼。 对于白老鬼横插一脚的行为他是很愤怒的,不过,现在有了宋氏和落霞城的强势介入,天脉宗却成为了成为了他的天然盟友,毕竟,天脉宗此行来的人也不多,竞争力同样不强。 只有他们两家联手,才能在秘境之中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谁料白老鬼却笑呵呵的附和沈卿秀道:“沈道友说的在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反正你我都进不去,这些事情还是交由门下的弟子们去解决吧。” 剑虚满脸震惊的看着他,这岂不是将利益拱手相让? 殊不知,白老鬼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其实就在宋长生发出传讯之后不久,他也往天脉宗发了一条讯息回去。 让天脉宗位于豫州的镇守府就近派遣弟子过来探索。 既然紫府修士不能亲自下场,那就只有靠数量取胜了,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抢占先机,却没想到宋长生竟然比他还快了一步,真真是不当人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和宋氏以及落霞城站在一起,因为天脉宗后续派出的人手也快要到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是赞同沈卿秀的说法的。 “诸位没有意见就好,思雨,此次以你为首,且约束好门中的师兄弟,尽量不要和其他人起冲突。”沈卿秀轻轻颔首,直接忽视了一旁的剑虚。 其实就算他此刻站出来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在大多数人都赞同,而你又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和底气的时候,只能选择随波逐流,不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直接踢出去。 等沈卿秀座下弟子连思雨领着落霞城一众修士离去之后,宋长生也将目光投向了宋仙鸣身旁的宋青刑和宋青熙道: “此行的族人之中以你们二人的修为最,亦以你们二人为长,进去之后先与潼叔和佑麟他们汇合,切记不能单独行动。” 宋青熙融合那【法则本源】也已经有十数年之久,修为可谓是进步如飞,在宋长生破关后不久她也成功突破筑基后期,去年更是一举突破筑基大圆满。 超越了宋青刑,成为宋氏目前最年轻的筑基大圆满修士。 在这次随宋仙鸣前来的十三名筑基修士之中,他们二人的修为最高,探索秘境自然也以他们为首。 众人齐声应诺。 正准备出发,却只见齐宣突然站了出来道:“宋族长,之前贵族的长老曾言,愿主动放弃宋氏在秘境之中的份额,红口白牙,宋族长不会不认吧?” 宋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有这回事?” 这点他倒真不知道,宋路潼也没有跟他提过。 白老鬼清咳了一声道:“确有其事,不过,宋氏长老先前说的是,只要天剑宗让他带里面那位宋小友离开,宋氏才愿意将份额拱手相让。 但剑鸣道友却坚持要废掉那位宋小友的修为,还要取他一条胳膊,双方不欢而散,这才动起手来, 所以,在老夫看来,却是算不得数的。”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冷笑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天剑宗今日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宋某的认知。 我那族孙只是侥幸得了一族灵植,便被天剑宗弟子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也就罢了,我族长老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尔等却不依不饶,还要取他一条胳膊,废他修为。 诸位都是修炼之人,岂不知失去修为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想要我那族孙生不如死! 尔等这是当我宋氏无人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磅礴的杀意从宋长生的身上喷涌而出。 他现在有些后悔,后悔刚才的下手太轻,他也应该让剑鸣尝尝失去手臂和修为是什么滋味! “诸位,你们做的太过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如此为难我宋氏一介小辈,实在不是名门正派所为。”宋仙鸣也站了出来,眼底有怒火涌现。 倘若真是宋佑麟做错了,天剑宗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但他偏偏什么都没有做,仅仅是因为他机缘比较好,就遭了这无妄之灾。 就好像百年前的宋氏,只是因为无意之中发现了梧桐小世界,便引起了烈阳宗的觊觎,数以千计的宋氏儿郎因此血洒苍茫。 纵然他一直主张与邻为善,此刻也有些忍不住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确实是过了。”沈卿秀微微点头,毫不迟疑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剑虚恶狠狠的瞪了口不择言的齐宣一眼,然后冲着宋长生等人深深的拱手一礼,态度诚恳的道:“此事是剑某没有事先了解清楚,门下出了如此败类,亦是剑某之过。 既然是天剑宗的责任,剑某绝对不会推卸,定会给予那位小友足够的补偿,已经陨落的那三人先且不论,其余人归宗之后也将受到最严厉的惩处,给诸位一个交代。” 宋长生不为所动,淡淡道:“补偿就不必了,宋氏不需要你们的施舍,剑宗主若真心想要揭过此事,就将那几人交给宋某处置。” “纵然他们犯了错,也自当由我亲自处置,宋族长所言,不合规矩。”剑虚沉着脸道。 这个条件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的。 剑无忧更是瞪着一双豹眼道:“宋长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这么得理不饶人?” “呵呵,好一个做人留一线,好一个得理不饶人,之前你们为难我宋氏儿郎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宋氏好歹也是牧守一方的紫府家族,尚且有反抗的底气和实力,若是换做一小家族弟子或者是散修,岂不是被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剑虚,我只问你一句,交不交人!”宋长生厉声喝问。 “休想!” 一众天剑宗修士顿时冲他怒目而视。 剑虚亦坚定的摇了摇头道:“这些宗门败类剑某自会处置,就不劳宋族长费心了,此间事了之后,我会派人将赔偿双手奉上!” “既然不交,那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宋长生一招手,【定江山】顿时出鞘,悬在他的身前释放出凛冽的寒光。 剑无忧挺身而出道:“哼,你莫非以为侥幸击败了剑鸣我天剑宗就无人了不成?不需宗主出手,老夫与你一战!” 他这番话可谓是说的大义凛然,但在场的宋氏弟子闻言却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他这般说辞分明是觉得剑虚不是自家族长的对手,想亲自出手来个以大欺小。 论年纪,他是宋氏老祖宋蕴归那个时代的人,比宋长生大了几百岁,其辈分比宋仙鸣还高,更是紫府大圆满修士,比宋长生高了一个小层次,竟然主动邀战,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令人鄙夷。 好在天剑宗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无耻,剑虚伸手拦下了剑无忧道:“我与宋族长修为相当,还是我来罢。” “宋族长,既然你执意要战,那剑某便与你一战。 不过,无论此战输赢,我都不可能将门下弟子交给你。”剑虚语气平静的说道。 宋长生不置可否,转身走出了洞府,剑虚紧随其后…… …… 第二百七十八章、再胜一阵,提前出局 宋长生和剑虚第一次见面还是在亳州的血墟界外,当时两人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混了个脸熟,不过,他的身上没有寻常天剑宗修士的那股高傲与偏执,倒是给宋长生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后来,剑虚遭人陷害,天牛山一战,天剑宗元气大伤,势力一落千丈,宋长生也没有趁人之危,而是小心的与对方保持着克制。 却没想到,双方终究还是走到了对立面上。 “宋族长,此事过在天剑宗,还请相信,剑某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旷野之上,剑虚诚恳的说道。 凭心而论,他是不想和宋氏走到这一步的。 天牛山一战,天剑宗死伤无算,后面又清理了一批内部的叛徒和雷王殿安插进来的探子,正是舔舐伤口,恢复元气的时候,和宋氏这个近年来飞速崛起的邻居走到对立面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这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宋长生淡淡的看着他,根本不为所动,宋氏这一次若是退步了,这种事情日后还会发生无数次。 看着冷硬如铁的宋长生,剑虚幽幽一叹,知道这一战是不可能避免了。 说起来,他早就想和宋长生切磋切磋了,虽然并不是想以这种方式。 没有再过多废话,两人直接持剑在半空中战作一团,霎时间,只见寒光凛凛,剑气漫天。 洞府之外,齐宣的脸上带着些许忧虑,根据之前宋长生和剑鸣的交手情况来看,剑虚大概率不是宋长生的对手。 他只能祈祷剑虚不要在宋长生的手里输得太难看,否则天剑宗这一次当真就颜面扫地了…… 就在剑虚和宋长生交手之际,宋青刑和宋青熙已然带领一众族人通过空间传送门进入到洞府秘境之中。 入目所见是一片破败而荒凉的小天地,空中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蓝天白云的存在,只有不明来源的昏暗光线给这方世界提供微弱的照明。 这不像是梧桐界或者苍莽界那样的小世界,反而像是人造的产物。 但众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创造世界,哪怕只是面积极小的一方世界都需要莫大的伟力,只有传说中的那些大能者才有可能办到。 秘境的出入口都是固定的,他们的周围有不少散乱的足迹,应该是先前进来的那几批修士留下来的。 “这里面曾经莫非还有人居住不成?” 宋长玄看着远方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房屋轮廓,满脸惊奇的说道。 “这可说不准。”宋青玉咂摸了一下嘴道。 这地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至少也得是千年往上,就算里面曾经住着人也不希奇,但现在就不好说了,这里面的灵气如此稀薄,根本不具备长期生存的条件。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里面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宝物。 “说这些有的没的,咱们现在难道不应该先联系五曾叔祖和小麟子他们吗?”宋佑福颇有些恼火的看着他们道。 前段时间闭关成功突破筑基期之后他便一直在闭关巩固修为,顺便修炼射术。 宋氏也有关于射术的传承,虽然只有二阶,但已经能够满足他当下的需要了,毕竟这是他之前从未接触和了解过的领域,需要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修炼。 经过尝试,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竟然还挺有天赋,就连宋仙鸣都忍不住夸赞。 自信心爆棚的他对于射术的修炼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用废寝忘食都不足以形容,出生以来,除了先前被凶煞之气缠身的那段时间以外,就属这段时间最为勤奋。 他刚将射术修炼入门,便从宋仙鸣的嘴里得知了宋佑麟的遭遇。 好歹也在一起修炼了十几年的时间,他与宋佑麟之间早就已经如同亲兄弟一般,得知消息之后他便在第一时间向宋仙鸣请缨加入到了这支队伍中来。 此刻的他可谓是心急如焚,眼见他们还有心情说这些废话,不由得气急,说话也有些放肆起来,让宋长玄和宋青玉这两个长辈一时间略微有点尴尬。 宋青熙微微颔首道:“不错,当下的第一要务应该是先和五叔祖他们汇合,但除此之外,我们身上也还肩负着探索秘境,为家族牟利的任务。 叔父与那位天剑宗宗主约战,除了是想要给五叔祖他们出上一口恶气,也是为了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在那里,给我们探索秘境增加更多的时间。 是故,我建议兵分两路,青玉、佑福、青城以及佑河跟我一同去和五叔祖他们汇合,其余人则两两一组,分散探索,如何?” 因为事先不知道秘境的存在,所以剑鸣以及白老鬼一开始带来的人手并不多,而且实力良莠不齐,炼气修士占了很大的一部分,面对有备而来的宋氏和落霞城弟子,他们显然不具备竞争的能力。 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肯定会继续加派人手,增加自身的竞争力。 在有紫府修士带领的前提下,这些人赶过来至少也需要一两个时辰的时间,这是他们打开局面,抢占先机的绝佳时期。 如果他们所有人都先去和宋路潼等人汇合,不但浪费时间,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宋路潼本身便是筑基大圆满修士,此间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再有秦氏兄弟为辅,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所以宋青熙才打算分兵,并且,她点的这几人都是在近年突破筑基的修士,无论是修为还是阅历都不足以独当一面,需放在身边照看。 而宋青刑和宋长玄等人都是老牌的筑基修士了,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八个人两两一组足以辐射极大的一片地域,安全性也能有所保障。 对于她的安排,在场众人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宋长生先前有言在先,此行以宋青熙和宋青刑两人为主,无论是长辈还是晚辈,任何人都要服从安排。 唯有宋青典站了出来,询问道:“如果在探索的途中遇到天剑宗的人该如何?” 这时,一直没有发表意见的宋青刑站了出来,淡淡的道:“杀。”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但在场众人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浓重的肃杀之气。 宋青熙亦点了点头道:“只要能力允许,遇到了就不必客气,只是,要尽量避免和天脉宗以及落霞城的弟子起冲突,但他们若是想要图谋不轨,亦要奋起反抗。 但一定要做的干净,不要给人留下把柄,你们身上都有【留影珠】,可以先记录下来,以免被人颠倒黑白。” 这下众人都放心了,顿时齐声应诺。 “一切小心。” “你也是。”宋青刑微微颔首。 随后一行人便分成了两个部分,以宋青刑为首的八人御剑向有建筑物的方向前进,而宋青熙等人则在原地等待宋路潼的回讯,然后再约定地点汇合。 所有人都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众人开始探索之际,宋长生和剑虚的斗法也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剑虚不愧是剑无双最得意的弟子,虽然入紫府后期不久,但实力却要比同为紫府后期的剑鸣高上一个档次,在宋长生不动用其他的术法神通以及法宝的情况下,与其斗了个旗鼓相当。 对此宋长生并不意外。 当初在血墟界之时,剑虚与百草堂的一名客卿争夺结界钥匙,那时剑虚才紫府中期,却轻松战胜了百草堂的紫府后期修士,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剑虚的实力非同一般。 剑虚的剑没有剑鸣那么重的杀伐之气,反而像那潺潺流水一般,剑势连绵不绝,给宋长生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真没想到,以灵火和神通闻名的宋族长,剑法竟然也如此了得,当真是后生可畏啊。”白老鬼轻捋着花白的胡须,万分感慨的道。 一旁的剑无忧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作为这些年大齐修真界最耀眼的新星,宋长生崛起之后,作为近邻的天剑宗自然也仔细调查过宋长生。 经过调查发现,宋长生最开始确实不以剑道见长,直到有一天他登上了万剑山,于天剑碑下悟剑数日,从此剑道突飞猛进,虽然没有像那宋青刑一般铸就剑胎,却也成功领悟了剑意。 也就是说,宋长生的剑道其实是学于天剑宗,严格来说也算是半个天剑宗弟子。 双方本来应该是天然的盟友,结果现在却走到了对立面,真可谓世事无常,令人唏嘘。 不过,在剑无忧看来,这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宋长生太过得寸进尺,丝毫不念当初的那份授业之情。 于是乎,他冷哼了一声道:“忘恩负义之徒罢了。” 听他这么说,金玄顿时不乐意了,直接出言讥讽道:“要不是我老大心中念着当初的那份香火之情,那个叫剑鸣的家伙这会尸体都凉了。” “吾等讲话,何时轮到你一带壳的畜牲插嘴?” 剑无忧眉头一竖,身上释放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强横的威压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岳向金玄压去。 若是换做一般的三阶下品妖兽,此刻恐怕已经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了,但金玄本身血脉不俗,又炼化了妖王本源,剑无忧这点程度的威压对于它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一点影响都没有。 慵懒的道:“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你那点手段对我没用。” 剑无忧差点连鼻子都给气歪了,本来想给金玄一个下马威,不曾想反倒被对方给鄙视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就在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巨响,凌厉的剑气席卷四方,无数云彩被搅得粉碎,哪怕隔着老远的距离,众人也能感受到剑气之中蕴藏的那股锋锐之意。 “结束了。”白老鬼慢悠悠的道。 话音落下,只见两道身影从空中落了下来,宋长生身上那身崭新的青衫已然变得破破烂烂的,左肩有一团尚未干涸的血迹,犹如一朵殷红的梅花。 终究还是挂了彩。 而他对面的剑虚却只能用狼狈来形容,头顶的玉冠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长发披散,白衣之上满是剑痕,血透衣衫,胸前有一道狰狞的剑痕,深可见骨。 伤势虽然不如剑鸣严重,却也好不到哪去,连站立都已经有些勉强。 “是我败了。”剑虚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宋长生赢的堂堂正正,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还是不愿交人?”宋长生散去身上激荡不休的剑势,平静的问道。 剑鸣摇了摇头道:“剑某一开始就说了,此战无论输赢,我都不可能将门下弟子交给道友处理。 但,我可以当面处置他们,给宋族长一个交代。” “宗主?”天剑宗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准备出言相劝。 剑虚却伸手制止了他们,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宋长生,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宋长生也明白这一点,勉为其难的点头道:“可以。” 双方意见达成了共识,剑虚略微松了口气,此举虽然会让天剑宗丧失一些颜面,却是损失最小的一种做法。 知耻而后勇,他希望能够通过这次的教训,让众人清醒过来,天剑宗已经不是当初的天剑宗了,要摒弃以往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沉下心来,勇猛奋进,不然就只有任人拿捏。 就在这时,天边有一个小黑点由远及近,轰隆隆的声响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艘长达十余丈的木质灵船破空而来,上面整整齐齐的矗立着十几道身影,清一色的筑基修士。 每个人都身着统一的青色云纹长袍,胸前绣有代表着天脉宗的徽记。 白老鬼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他要的人来了! 天剑宗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奸诈,连忙开始往万剑山传讯,调集人手。 不过,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加上天脉宗这一波,前前后后已经有数十人进入到秘境之中了。 等消息传回去,再组织人手送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这次的秘境之争,天剑宗已然提前出局…… …… 第二百七十九章、隐世宗门? 无名洞府之内,几大势力泾渭分明,除了宋氏与落霞城在一块以外,天脉宗和天剑宗各占据了一片区域,且布置了结界,隔绝了声音的同时还能防止他人窥视。 有了结界作为阻隔,天剑宗众人再也忍不住了,新晋长老剑鸿满脸愤慨的道:“此地位于许州和云州边界,还是我宗弟子发现,破阵亦有我宗的一份功劳在其中,细论下来,我宗怎么也应该占大头才是,结果却是给其他人做了嫁衣。” 也不怪他如此愤慨,天剑宗主要经营的势力范围名义上是在许州,实际上云州一直都是受天剑宗庇护,数百年来,云州的各大筑基势力也是以天剑宗马首是瞻,年年进贡。 天剑宗内有大量云州出身的弟子。 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也都默认云州乃是天剑宗治下的疆域,只不过没有摆到明面上罢了,就如同阳州之于宋氏。 谁都知道阳州是宋氏的地盘,但从名义上来说,宋氏的基本盘却只有灵州,阳州乃是属于烈阳宗的,烈阳宗覆灭之后则归属七大家族。 七大家族之中只要再诞生一位紫府修士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阳州纳入自己的统治。 当然,前提是要承受的住宋氏的怒火。 这处无名洞府所处的位置位于云州和许州之间,从主权上来讲自然是属于天剑宗的,就如同许州内的矿脉属于天剑宗一般。 白老鬼好歹还参与了大阵的破解,插一脚也就罢了,结果宋氏和落霞城这两个相距万里的势力也来横插一脚,天剑宗反倒成了竞争力最弱的那个,着实令人气愤。 尤其是宋氏,前后击伤了大长老剑鸣和宗主剑虚,简直是将天剑宗的面皮按在地上疯狂磨擦,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剑虚还要当着宋氏众人的面惩罚触犯门规的弟子,这可是千年来头一遭! 听到他的话,正在给剑鸣疗伤的剑无忧和齐宣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们却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见无人附和自己,剑鸿面色一厉道:“宋氏高层以及族内菁英弟子尽数汇聚在此地,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不如暗中通知陈、吕二位长老暗中过来与我等汇合,将他们尽数围杀。 如此一来,不但能够一雪前耻,还能为宗门未来进驻相州乃至南方其余几州扫平障碍,两全其美!” 他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 族长、太上长老、首席客卿长老以及护山灵兽四者代表着宋氏的最强战力,宋青刑、宋青熙、宋佑麟、宋佑福这四者乃是宋氏自宋长生以下最有潜力的天才修士。 不说将他们全部留下,就算只留下一半都足以让宋氏感到伤筋动骨,根基动摇,百年之内都无法再对天剑宗造成威胁。 一时间,剑无忧和齐宣对视了一眼,顿时都对这个提议感到有些心动。 算上在万剑山留守的两名长老,天剑宗一共有七名紫府修士,其中剑无忧乃是紫府大圆满,剑虚和剑鸣都是紫府后期,剩下的四人之中虽然只有一名紫府中期,但不管是从质量上还是数量上,都对宋氏具备压倒性的优势。 似乎……可行性很高啊…… 就在这时,一直在打坐疗伤的剑虚睁开了双眼,虽然一直在运功,但众人的交流都一字不落的进入到了他的耳中,他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你们还是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吧,宋氏如果真的那么好对付,早就已经被烈阳宗覆灭了。 他们既然敢来,难道会不事先准备倚仗?你们太小觑宋氏了,也太小觑宋长生。” 一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所思所想自然也不同。 剑鸿的提议看似诱人,但在剑虚看来,成功极低。 若是成了也就罢了,一旦没有取得成果,尚未从上一场大战之中恢复元气的天剑宗就将陷入另一个战争泥潭,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才会在宋长生的面前做出这么多的让步。 闻言,剑鸿却颇有些不服气的道:“宗主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宋氏只是区区小族,几十年前连给吾宗提鞋都不配,纵然这些年侥幸崛起,但论起底蕴来还差得远,能有什么倚仗?” 剑虚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道:“你自己也说了,几十年前宋氏不过一筑基小族,但现在他们却已经具备和我宗分庭抗礼的资格,其成长何其迅速,你莫非以为这是仅靠‘侥幸’就可以办到的?” “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该将宋氏扼杀于摇篮之中。”剑鸿梗着脖子道。 “天真,你只看到了双方在明面上的实力对比,若是宋氏联合天脉宗和落霞城又该如何?” 剑鸿顿时一愣,略带迟疑的道:“落霞城有可能会出手相助,但天脉宗却未必吧?” 剑虚冷笑了一声道:“天脉宗上下早就对我宗心存不满,只不过他们还需要有人镇守东南,一时间找不到替代者,没有下手罢了。 若是对宋氏下手,白老鬼必然不可能让我们如愿,不需宋长生开口,他就会下场卖宋氏这个人情。” 话音落下,众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他们知道,剑虚所言并非无端的臆测,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先前叫嚣的最凶的剑鸿此刻也不说话了,冷着张脸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剑无忧亦忍不住叹息,数十年前,天剑宗和天脉宗还坚定的站在一起,现在却也走到了对立面上。 若是双方的关系一如既往,那么天脉宗就可以帮助他们挡住落霞城,而他们则集中力量围攻宋氏,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随着天剑宗的壮大,和天脉宗走到对立面是必然的,就如同曾经的金乌宗和落霞城。 看着众人的反应,剑虚忍不住暗自摇头,其实他有句话还没说出口,就算天脉宗置身事外,只要落霞城在,他们也不可能取得成功。 近年来沈卿秀名声不显,许多人对她并不怎么了解,已经忘记了她玉面罗刹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 他却是清楚,那可是对方一刀一剑杀出来的,其实力绝对不能以常理度之,天剑宗一众紫府修士之中,也唯有剑无忧亲自出手才顶得住。 但没了剑无忧,谁又能挡的住宋长生呢? 就在他们争执之际,宋长生也在通过宋青熙等人传回来的消息判断这个洞府以及那秘境的底细。 根据他们目前探索的情况来看,那秘境之中存在着大量的废弃建筑,其建筑风格颇为复古,和大齐仙朝时期的风格非常相似,处处充满了文明的气息。 根据宋青熙的判断,这不像是用来磨砺门人弟子的秘境,毕竟里面一无凶兽,二无妖兽,环境也不险峻,还有大量人族生活的痕迹。 这些信息让宋长生等人意识到,先前的猜测恐怕出现了些许偏差。 沈卿秀同样得到了大量门下弟子的反馈,她动用【共振罗盘】与落霞城那边沟通了一阵,最终冲着众人道: “我命人查阅了古籍,并没有发现与此地有关的任何记载,完全就是一片空白,而以这洞府主人的实力,不可能如此默默无闻。 联想到思雨她们的发现,我觉得这里极有可能是一处隐世宗门的道场,这个宗门的主体生活在那秘境之中,洞府处于时常隐藏的状态,里面的人又几乎不在外界活动,所以才没有留下记载。 后来他们可能遭遇了什么天灾,导致秘境崩坏,所有人骤然陨落,于是此地便被彻底封闭了。 由于此地荒凉,资源稀少,鲜少有人踏足,是故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直到这次,几个小辈机缘巧合之中踏进阵法之中才得以重现于世。” “隐世宗门的道场?”宋长生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众所周知,紫御界的周边环绕着数量庞大的小世界,它们以空间甬道和紫御界相互连接。 这些数量繁多的小世界,大多荒凉无比,法则不全,有的甚至还充满了危机,却也不排除有一部分法则健全资源丰富的,就如同宋氏目前正在开发的苍莽小世界。 修真界纷争不断,有些厌倦了争斗的大能者就会专门寻找这一类的小世界栖身,久而久之,就会在其中衍生出文明。 不过,这种乃是少数,更多的却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逃到这些小世界的,可能是为了躲避仇家或者是因为别的一些什么原因,总之,他们必须隐藏其中,不能轻易在外界露面。 这些势力便是隐世宗门的统称。 宋长生便有将苍莽小世界打造成宋氏未来的一条退路的想法。 如果当真走到了那一步,宋氏也可以归类到“隐世家族”里面去,等家族实力大涨或者是仇家覆灭的时候才会重启封印回到紫御界。 这一类势力,有的穷困潦倒,有的却富得流油,就是不知道这里的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第一次接触到这一类势力,宋长生的内心还是非常期待的,只可惜入口被设下了禁制,不能亲自进入其中,多少有些遗憾。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进入到秘境之中的众人却有了重大的发现…… 只见一片荒芜萧瑟的平原之上,矗立着一座面积不亚于落霞城的雄伟城池,斑驳的青铜城墙虽然损毁严重,但众人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一股扑面而来的古老与沧桑。 宋佑福站在青铜城墙的废墟之上,遥望着城内,满脸惊讶的道:“我去,我没看错吧,这里竟然有一座城池。” 已经和他们汇合的宋佑麟倒是显得比较镇定,毕竟他已经在里面待了好几天了,对里面的情况,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个数。 数日前,宋佑麟和几名天剑宗弟子进入到洞府所在的山谷之后就触发了阵法,眼见避无可避,他只能咬着牙与那几人战了一场,斩杀一人,伤了一人。 但双拳毕竟难敌四手,他也在围攻之中负伤,只能进入洞府和他们周旋,却也只坚持了一日,就被他们给逼到了死胡同。 就是在这时,他无意之中激发了秘境的传送门,虽然里面的情况不明,但已经无路可走的他只能选择进入其中。 那几名天剑宗弟子可没有这个勇气,选择留在外面守株待兔。 就这样,宋佑麟才成功将这些人摆脱。 虽然流落到了一片未知的地域,宋佑麟倒也没有惊慌失措,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他开始在这方世界探索起来。 然后他便发现,这方世界虽然很是破败,却并非没有生物存活,偶尔也能看到几只体型不大的野兽。 除此之外,最吸引他的便是那些建筑的废墟。 这些建筑是成片分布的,规模有大有小,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凡俗世界的乡镇,只不过是被毁灭过后的,一个活人都没有,刚开始更是连尸体都没有看到,应该是年份太久全都腐朽了。 几天探索下来,收获微乎其微。 身处这样一方孤寂的世界,难免会让人感到彷徨。 好在,没过几天就有人联系到他,自称是家族隐卫。 与秦氏兄弟汇合之后他才知晓外界出了什么事,同时也知道天剑宗派遣了更多的人手来寻找他。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继续深入,躲避追杀。 这方世界面积不小,天脉宗和天剑宗那几十个人撒进来毫不起眼,连宋佑麟等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这样,他等到了宋路潼,等到了宋青熙等人。 在他们汇合之后不久,负责向西方探索的宋长玄便向他们传来了消息,声称发现了一座城池。 于是宋青熙一声令下,所有的宋氏修士都往宋长玄所在的位置靠拢,近二十名筑基修士放在大齐修真界已然是一股不俗的力量,但在这座雄伟的城池面前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众人正准备入城探索一番,宋佑福却突然弯下腰在脚下的一堆废墟里面扒拉起来。 不等众人询问,他便从里面扯出了半块破碎的牌匾。 依稀可以辨别出“王城”二字…… …… 第二百八十章、人王 牌匾上的文字虽然与现代有轻微的区别,但众人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毕竟辨识古文乃是宋氏修士的基本功,休说是眼前这种变化不大的,就算是上古文字摆在他们面前也能一一辨别得出。 看着那班驳破碎的“王城”二字,众人的面色微微一变。 这个词汇在大齐修真界已经许久没有再出现过了,倘若再往前推万年,这两个字在这片大地上却代表着绝对的威严。 曾几何时,大齐修真界的中心也有一座超越落霞城,足以与四方城比肩的雄伟城池,它犹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指引着这片土地的人族前行。 只可惜,在那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剧变之中,那座雄伟的城池化作了历史的尘埃,后来的人们只能通过古籍上记载的只言片语去了解那个壮阔的时代以及那座雄伟的巨城。 是故,在初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众人的内心都有些复杂。 宋长玄更是惊奇的道:“这处小世界以前莫非存在着一个人族国度?” 根据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其实他们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来证明罢了,现在看到了这座城池以及这块牌匾,终于可以证明他们心中的猜测了。 这方世界曾经应该存在着一方人族国度,可能是因为逃难或者别的什么流落到这方世界的,而他们脚下这座破败的雄伟巨城便是这方国度中心,也就是王城。 虽然当初那些人族大能者建立的仙朝大多都已经在劫难之中覆灭,被数量更多,力量更加集中的宗门或者是世家大族所取代,譬如金乌宗以及天脉宗,但也并非没有幸存者。 就比如与姑苏修真界相隔不远的大霄仙朝,王室把持中心疆域,宗门世家拱卫边疆,所有人都要听从“霄王”的号令。 所以,在这方小世界遇到人族国度的遗迹,众人倒不是特别意外,甚至有人在猜测这个国度的名号。 但宋佑福看了眼手中的牌匾却撇了撇嘴,随手将其丢在废墟之中,不屑一顾的道:“伪王罢了,僻野之民,也敢僭越称王?” 人族与妖族不甚相同,在妖族,四阶便可称为妖王,人族修士的百艺境界达到四阶也有人冠以“王”的尊号,如阵王,药王等,但这只是一个尊称罢了。 人王的名号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人族起于微末,太古末期,各大饱受压迫的人族部落纷纷揭竿而起,共同抵抗残暴的凶兽皇朝。 为了集中力量,统一号令,人族各大部落酋长共同推举出了一位领袖,也就是第一任人王,在他的带领下,人族推翻了凶兽皇朝,占据了大海以西的大片疆域,将不可一世的妖族赶到了横断山脉和雾隐山脉一线。 到了后来更是将它们赶到了沧澜江对岸,两族隔江而治,并且签订了影响深远的上古盟约。 后来,人王凭借这份巨大的功绩加冕为皇,由于疆域庞大难以治理,他将广袤的人族疆域分割成了三百六十六个人族国度。 他自领其一,又从当初跟随他反抗凶兽王朝的各大部落的功臣之中遴选出了三百六十五人,分封他们为“王”,各就其国,子子孙孙皆镇之。 人族至此进入到仙朝争霸的时期,也是人族势力的巅峰时期,群星闪耀,以一族之力压制了妖族和海族。 大齐修真界的前身便是这三百六十六个人族国度之一的大齐仙朝。 后来大齐仙朝在浩劫之中覆灭,王室成员也失去了踪迹,至此,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有资格称王,不少人都尝试过,但后来都死的很惨。 到最后,金乌宗横空出世,天脉宗也被扶持起来,这片土地才结束了近万年的混乱,彻底安稳下来,一直持续到现在。 大齐修真界出了那么多惊才艳艳的强者都没人敢僭越称王,这方小世界的人族国度所谓的王在他看来就是个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小丑,伪王而已。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种就算没有毁灭,存续到现在,如果被发现也注定是要遭到讨伐的,毕竟,“人王”这个名号对于人族来说有着太多的特殊意义。 对于他的话,众人深以为然。 不过众人很快就又兴奋起来,虽然只是个伪王,可胆敢僭越称王的,至少也得是金丹修士,对于他们来说,这方小世界同样蕴含着大机缘。 而寻找机缘也是要分地点的,他们眼前这座城池作为一国都城,乃是天下精华汇聚之处,也可以视作一位金丹修士的道场,寻到宝物的概率自然要远远高于其他的地方。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些蠢蠢欲动。 宋青熙更是直言道:“这座城池面积如此巨大,哪怕相隔千里也能看到明显的轮廓,咱们附近虽然没有其余几宗的人出没,但也不能代表这里只有我们发现了。 就算目前只有我们抵达了这里,其余几宗的人迟早也会赶到这里。 时间不等人,咱们现在必须分秒必争。”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宋青城道:“有劳青城族弟亲自走一趟,将此地的见闻汇报给族长,另外,还需要向他请教一件事情。” “族姐尽管吩咐便是。”传讯的任务是轮着来的,宋青城脸上倒是没有露出负面情绪,非常干脆的应了下来。 宋青熙嫣然一笑道:“你且问问族长,要不要将这个消息通知给落霞城的诸位道友。”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变了脸色,宋青典更是直接嚷嚷道:“虽然咱们和落霞城是盟友,但是这座城池乃是咱们发现的,为什么要平白让他们坐享其成?” 其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在场其余人虽然没开口,但心里大多都有类似的想法,只有少数几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其中就包括宋佑麟和宋佑福。 他们两人的年纪最轻,辈分也最低,可在这件事情上看得却要比宋青典这些“长辈”明白得多。 不过他们二人也没有贸然开口,而是默契的闭嘴不谈,他们知道,宋青熙肯定会向众人解释缘由的。 对于宋青典的质疑,宋青熙并未有所不满,毕竟对方也是在为家族利益考虑,她轻笑了一声道:“族兄也说了,咱们和落霞城乃是盟友,这次到许州都还是乘坐的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咱们理应有所回报。 另外,这里如果真的有金丹真人的传承,诸位认为以我族的实力能否独自承受?”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只有宋氏一族也就罢了,只要做到隐秘,莫说是金丹真人的传承,就算是元婴真君的传承也照样能够吞下。 可偏偏这里面有四方势力,而且每一方的实力都强于宋氏,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敢独吞这份传承,定然成为众矢之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宋氏这些年崛起的速度太快,已经让许多人感受到了威胁,若是再被传出得了金丹真人的传承,不少人恐怕就要坐立不安了。 将落霞城拉进来就不同了,一来可以交好落霞城,让双方的联系更加紧密,二来也能混淆视听,分散宋氏的注意力,一举两得。 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也只得纷纷表示同意。 宋青城领命离去之后,宋青熙见众人情绪不高,不由得笑道:“诸位这是何故,目前我们已经来到小世界深处,青城走上一个来回至少也得几个时辰,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咱们抢占先机了。 还是像先前一样,两两一组,高低搭配,呈扇形进入城内探索。” 众人这才明白宋青熙先前说的分秒必争是什么意思,以最快的速度分好组之后,众人立马开始在城内探索起来。 人员虽然分散,但是目标却很明确,对于城墙周边这部分都只是粗略的看上两眼,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内城,那里才是这座城池的精华所在,就如同位于落霞城中央的天音山一般。 城内的建筑物大多都已经倒塌了,不像是自然腐朽,反而像是受到了什么外力的冲击,几乎全部倒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偶尔还能在废墟之中找到一些残破的法器和晶莹的白骨。 能够存在这么长的时间,这些白骨生前至少也得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他们看到的白骨遗骸的数量虽不多,顶多能够拼凑出十几具,但考虑到这座城池的面积,这个数字就有些恐怖了。 宋青熙能够断言,这座城池在没有被覆灭之前,其繁华程度绝对不亚于落霞城,甚至犹有过之,这就有些难得了,证明这里在以前肯定也是一方法则力量完善,仙道繁荣,资源丰富的世界。 如今这幅鬼样子肯定不是它的真实面貌,就是不知道此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一座仙道昌盛的小世界变成了如今这幅荒凉破败的模样。 众人一路搜索前进,只剩外围这一圈残垣断壁的内城城墙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惊异的发现,内城这片区域的建筑竟然大多都还保持完好,只有外围有少部分倒塌,越往中央走,建筑物就保持得越完整。 一眼望去,只见华殿层叠,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美轮美奂,连岁月都没能在它们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 中间那座主殿更是巍峨壮丽,透着一股难言的威严与尊贵,众人一时间有些失神。 对于这个国度曾经的主人的身份他们是感到越来越好奇了…… 就在宋青熙等人在“王城”之中探索的时候,宋青城已然将重新返回到了洞府之内,将他们在秘境之中的所见所闻事无巨细的描述了一遍。 因为有沈卿秀在侧,所以他用的是传音的形式,并且在最后还附带了宋青熙让他代为询问的那个问题。 都不是傻子,一点就透,宋青城还没有开始解释宋青熙的意图,宋长生就已经猜透了宋青熙的想法,不由得微微颔首。 眼神示意宋青城先下去,宋长生看向一旁的沈卿秀,笑着道:“师叔,有新的进展了。” “哦?” “青熙他们在小世界内发现了一座规模不亚于落霞城的雄城,破碎的牌匾上书有‘王城’二字,从文字上来看,距今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了。 他们猜测,这个小世界里面曾经或许存在着一座人族国度,且十分的繁荣,仙道鼎盛。” 沈卿秀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道:“仙道繁盛的人族国度?”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预料,她们本来以为里面顶多是一隐世宗门,却没想到竟然是一方人族国度。 论价值,两者之间根本没得比。 毕竟,一方人族国度需要的资源比一个宗门要庞大的多,至少证明了那不是一方贫瘠的世界。 “僭越称王,难怪只敢待在小世界里面。”沈卿秀冷笑。 但很快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不知那人的王号为何?” 宋长生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回答道:“他们找到的那块牌匾已经破碎了,只看到了后面的‘王城’二字。 不过,其余几处城门应该还有保存完整的,师叔若是有兴趣,不妨让思雨师妹亲自带人过去一探究竟。” 他这已经是变相的对落霞城发出邀请了。 沈卿秀是聪明人,自然能够领会宋长生的深意,她也不推辞,欣然点头道:“我确有此意,那就有劳了。” “师叔言重了,我已经知会青城,青熙会与思雨师妹联系的。”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何这么好奇那伪王的名号?”沈卿秀端起身前的香茗浅啜了一口道。 宋长生轻笑道:“自然是好奇的,但弟子知晓,只要时机成熟,师叔自然会告诉弟子。” “聪明,我心里确实有了一些猜测,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只可惜我不能去亲眼看看那座城池。”沈卿秀悠悠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正在内城之中探索的宋佑福突然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像是做贼一般凑到了宋佑麟的身前,神神秘秘的道:“小麟子,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 第二百八十一章、府库 宋佑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想说便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哪里能猜到你找到了什么?” 见他不接茬,宋佑福不禁撇了撇嘴道:“真是无趣。” 但他是个乐于分享的人,立马举起手中那一卷陈旧的兽皮卷兴奋无比的道:“是舆图,整座城池的详细舆图!” 宋佑麟顿时被他的言语吸引,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内城区域甚广,宫殿楼阁更是不计其数,他们这点人手想要全部翻一遍着实是不太容易,但有了舆图就不一样了,可以精准的定位到一些重点建筑,能够节省他们大量的时间。 他连忙将兽皮卷从宋佑福的手中接过,只见上面详细的绘制了王城的各个区域,从建筑到道路以及每个区域的作用都有详细的标注。 他很快就从舆图上找到了他们目前所处的区域——含光殿。 而后他又从上面找到了他们此行的重点——王城府库。 在凡俗城池之中,府库乃是储存兵刃、财物以及文书等物的地方,而在一个修真者国度之中,府库则是储存法器、修炼资源、功法典籍等东西的总要场所。 相当于是宝库和藏经阁相结合的产物,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多数的东西都在岁月的侵蚀下腐朽,但好歹也是一国菁华汇聚之地,即便只剩下百分之一也足以让宋氏赚得盆满钵满。 从舆图上来看,内城有左右两处府库,都位于中心地带,距离含光殿所在并不算远,面积也不小。 “有了此物,至少可以省去我们数个时辰的时间。”宋佑麟欣喜万分的说道。 “咋样,还是得跟着我混吧,咱们只要将这东西交给青熙姑姑,这首功必定是咱们哥俩的。”宋佑福将手搭在宋佑麟的身上,挤眉弄眼的道。 宋佑麟随手将他的手扒拉开,微微颔首道:“确实应该先将此物交给青熙姑姑,除了府库,还有其他几个地方也需要安排人去搜索。” 两人一合计,立马将舆图交给了宋青熙,看到这份详尽的舆图,宋青熙亦是大喜过望,立马将人手重新进行分配。 作为舆图的发现者,宋青熙自然没有忽视他们的功劳,安排他们去搜索位于东北角的那座府库。 这里面是有门道的,这种由家族组织的行动,遗迹之中的收获都是需要上交家族的,然后再由家族根据每个人的功劳对他们个人进行分配和奖励。 当然,说是这么说,但每个人都有私心,东西到了他们的手上,全部交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截留一部分。 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宋氏对于这种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呈默许的态度,族人们在遗迹之中出生入死,在这些小事情上面就没必要太过苛责,只要做的别太过分就行了。 宋青熙安排宋佑福他们两人去府库之中搜索,这里面的油水可不是一般的大,随便截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两个吃的满嘴流油了。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奖励。 宋佑麟倒不觉得怎么样,宋佑福却差点激动的跳起来,直接就拉着他赶了过去,一边走还一边搓着手道:“发了发了,没想到这种好事还能轮到我手上。” 看着他这幅兴奋的模样,宋佑麟皱着眉头道:“这些东西都是需要上交家族的,我劝你还是别动歪脑筋,若是做的太过分,我可不会在姑祖母面前偏袒于你。” “你这人可真是没意思,早知道我就不带你一起了。”宋佑福一瞪眼,这家伙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宋佑麟却不理他,因为他们已经抵达府库所在的位置了,只见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挡在他们的面前,上面铭刻着繁琐且复杂的纹路,有花鸟虫鱼,飞禽走兽,甚至还有一条腾云驾雾的五爪飞龙。 府库这种重要的区域,防守一般都非常的严密,是故宋佑麟和宋佑福两人也表现的非常的谨慎,几番试探之后,并未发现有阵法或者其他危险的存在。 “或许是时间过得太久,导致阵法什么的失效了吧?”宋佑福摩挲着光滑的下巴,如此猜测道。 宋佑麟不置可否,缓缓的伸出手放在那扇青铜大门之上,却只见原本布满了灰尘的青铜大门突然光华大盛,绽放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铭刻在青铜大门之上的那条五爪飞龙好像在一瞬间活了过来,它如同一头在自己的领地上徘徊巡视的雄狮,在四处游动,一股强横的威压从它的身上释放出来,犹如一座沉重的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吼——” 突然,五爪飞龙毫无征兆的从那青铜大门上扑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好似要将两人直接吞噬一般。 宋佑麟早有准备,立马抽身后退,手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青翠欲滴的三尺宝剑,一剑斩出,一道月牙般的剑气落在那头栩栩如生的五爪飞龙身上,直接将其斩成两半。 但很快那五爪飞龙便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的作用下重新聚合起来,张牙舞爪的再次冲了过来。 宋佑福掌心一翻,取出了一张和【龙弦弓】极为相似的白骨宝弓。 这是宋长生特意仿造【龙弦弓】给他炼制的一件二阶中品宝弓,弓弦乃是由一头二阶极品妖兽的兽筋制成的,成长潜力极大,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用这张弓练习射术,如今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只见他迅速弯弓搭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松手,弓弦轻颤,由特殊灵木制成的利箭犹如一道闪电刺破空气,再度将那头狰狞的五爪飞龙击溃。 “我靠,竟然藏在门里面,真是阴损。”宋佑福啐了口唾沫道。 “这东西有形无质,应该没那么容易对付,小心点。”宋佑麟沉声说道,眼底充满了警惕。 “吼——” 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咆哮响彻整个内城,那头五爪飞龙重新凝聚起来,而且威势比之前更加的强大。 宋佑麟微微皱眉,他并未从中感受到阵法的气息,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这五爪飞龙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莫非是某种禁制?” “想那么多干什么,管它是什么东西,咱们直接将这破门直接毁了不就行了?”宋佑福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做事向来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宋佑麟却摇了摇头,不太赞同他的这种做法。 “若是连府库也被一同毁掉怎么办?” “那你说咋办?”宋佑福两手一摊,他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不管它是什么,力量总是有限的,咱们先合力削弱它的力量再说。” 话音落下,两人便联合起来,不断的削弱那头五爪天龙的力量,并且很快便见到了成效,被击溃之后,重新汇聚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经过几轮削弱,那头五爪飞龙的力量已然变得极其虚弱,这也证明了宋佑麟的猜测是正确的。 很快,伴随着一声哀鸣,五爪飞龙化作一片光点消散,相对应的,青铜大门上那条五爪飞龙也随之消失不见。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佑福不由得挠了挠头道:“这玩意儿杀是真难杀,但实力比之寻常的筑基修士还有所不如,这么个玩意儿真的能够起到保护府库的效果?” 好歹也是一国府库,这防护能力委实有些太差了点,起码也得布置个阵法吧? 即便是宋氏的宝库还有一座三阶大阵作为防护呢。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宋佑麟没好气的回应道。 其实也不怪他们想不明白,这头五爪飞龙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兽之类的东西,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起到示警的作用而已,根本不是为了消灭入侵者而存在的。 真正的杀招也是阵法,而且是一座四阶层次的杀阵,但杀阵是需要大量的能源来维持的,就这方天地的破败程度来说,哪里还能维持这么强大的阵法,早就已经失去作用了。 也就是这样才让他们捡了个便宜,不然别说是内城府库了,就算是外城他们都进不去。 不过,这点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 宋佑麟以剑抵墙,缓缓的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一股腐朽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宋佑麟微微皱眉,灵力外放,将这股气息隔绝在外,然后迈步走了进去,屈指一弹,一个光球从他的指尖飞出,释放出明亮的光芒。 当光芒将府库之中的黑暗驱散的时候,宋佑麟和宋佑福顿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了,只见他们的正前方以及府库的两侧全都摆放着成套的青铜战甲。 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千套之多。 纵然已经过去上万年,这些甲胄早就已经布满了青色的铜锈,但在光线的照耀下,依旧反射着凛冽的寒光。 “这些……是战甲。” 最开始,人族的修炼之法乃是观摩妖兽的修炼过程得来的,是故,那时的修士以炼体居多,尚且没有术法的概念。 但论肉身,人族又怎么比得上那些得天独厚的妖族呢? 于是,他们模仿妖兽的利爪和坚固的鳞甲,炼制出了战甲和法器来武装自己,随着炼器技艺的不断精进,人族最终击败了凶兽皇朝,建立了属于人族的国度。 是故,在部落时期和仙朝时期,甲胄成为了炼制数量最多的法器之一,但后来,术法神通逐渐兴盛,纯粹的炼体修士变得越来越少,威武且沉重,只注重防御性的甲胄也被更加华丽且舒适的宝衣取代,已经很少能够看到了。 宋长生曾经就从烈阳宗一名筑基长老手中得到了一件【玄罡战甲】,虽然只是一件仿品,但防御力十分惊人。 只可惜,在覆灭烈焰宗的时候,他们未曾找到原版的那套战甲,宋长生为此还遗憾了许久。 但现在,宋佑福他们的面前足足有几千套甲胄,这样的场景,也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看得见了。 宋佑福伸手取下一个兜鍪,仔细的看了看,脸色顿时一垮道:“原来只是一阶战甲,真是白高兴一场。” “纵然只有一阶,但能够保存这么悠久的岁月,也足以证明它们的不凡,况且,我就不相信,这里的战甲会全部都是一阶。” 闻言,宋佑麟顿时便振奋了精神,颔首道:“有道理。”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默契的在四下搜寻起来。 经过一个时辰的清点,他们发现这个储藏室内有五千多套青铜战甲,其中绝大部分都是一阶,而每一百套一阶战甲便有一套二阶战甲。 二阶战甲一共有五十套,而最中央甚至还有三套样式分明的三阶战甲。 虽然二阶战甲的价值比不上灵器,三阶战甲也比不上法宝,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这些数量已经足够武装一支由五千名炼气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三名紫府修士组成的修真者大军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府库之中的储备而已,可想而知,这个人族国度之前有多么的繁荣。 “可惜,还是有不少的甲胄腐朽了,完好的约莫只有三千多件,好在损坏的都是一阶战甲,二阶和三阶的都保存完好。” 宋佑福咂摸了下嘴,心里有些遗憾,本来还以为是个肥差,结果装的是这么些东西,思来想去,他最终只拿了一套二阶战甲,终究没敢胆大包天到对三阶战甲下手。 对于他“中饱私囊”的行为,宋佑麟只当没看见,微微点头道:“已经很不错了,都收起来吧,这只是府库其中的一个储藏室而已。” 说到这,宋佑福立马又来了个精神,连忙和宋佑麟一起将这些战甲收进储物袋里面,然后便迫不及待的往下一个储藏室走去。 刚一打开,宋佑福便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声,宋佑麟担心他遭遇不测,连忙赶了过去,最后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那座储藏室中却是空空如也。 抬头看了眼门楣,发现这里应该是储存各类灵材的地方,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空无一物…… …… 第二百八十二章、仙朝遗民 看着空荡荡的储存室,宋佑麟的眼底也微微的露出了一抹诧异,一国府库,国之根本,不管是什么时候,保持的物资充足是最基本的一点。 即便是宋氏最艰难的时候,家族宝库里面也储存了足量的修炼资源。 最前面的那个储藏室,存有整整五千余套青铜战甲,足以武装一支修真者大军,证明这个世界的资源并不匮乏,这个国度的底蕴也并不薄弱,府库内的资源怎么可能消耗得如此干净? 即便是在岁月的侵蚀之下腐朽了,也总该有点灰烬之类的物事儿残留才是,怎么会如此干净,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也难怪宋佑福会发出那样的哀嚎声,因为这代表着他可以捞油水的地方又少了一个,相对应的,家族此行的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宋佑麟没有太过纠结,而是直接前往下一个储藏室。 本以为之前只是一个特例,却没想到后面连着好几个储藏室全都是空的,宋佑麟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来此地搜刮过一次了,毕竟这实在是有点太过干净了。 除了一开始找到的那几千套青铜战甲以外,哪里有一点王城府库的样子? 不过,在倒数第二个储藏室里面他们倒是发现了大量已经碳化的灵药以及化成粉末的丹药,全部都摆放齐整,不像是被人搜刮过的样子。 但这却也代表着他们依旧没有收获。 这样的结果实在是令宋佑福有些难以接受,本以为自己捞到了一个肥差,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除了一套二阶层次的青铜战甲以外连根毛都没有捞到。 那二阶青铜战甲看似不凡,但足足有五十套呢,给家族所有筑基修士一人分一套还带拐弯儿的,说不定他不拿家族也会给他分一套,毕竟这种东西数量这么多,搬回去也是要用的,不可能放在内库吃灰。 四舍五入之下,相当于他啥也没捞着,实在是令人欲哭无泪。 宋佑麟想的倒是比较乐观,只要没有空手而归就可以了,更何况这不是还有最后一座储藏室没有看吗,说不定会有所收获呢? 缓缓推开最后一座储藏室的大门,里面的景象却是让宋佑麟微微一愣,只见宽敞的储物室内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四艘长四十余丈,宽数丈的大型灵船。 身后的宋佑福见他没了动静,不由得也凑了过来,看到储物室里面的那四艘灵船,不由得爆了粗口道:“操,这么大个玩意儿也能放在府库里面?” 单论体型而言,眼前的这四艘灵船的体积已经无比接近被鲁天畴升级到天舰级别的【黑星舰】,当然,这不代表这四艘灵船也是天舰,那就有点恐怖了。 宋佑麟对于天舰也是专门做过一番了解的,眼前这几艘顶多只能算是战舰,而且还不清楚到底是水里的还是天上的。 因为它们通体是由灵木打造的,经过上万年岁月的侵蚀,早就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了,这样的战舰根本不具备和紫府修士正面对抗的能力,比之升级前的【黑星舰】都有所不如。 这样的战舰一般都是起到快速转运低阶修士和对低阶修士的战场进行火力压制的作用,其实对于宋氏这样的紫府家族来说,这样的战舰也是极其难得的。 只可惜,万年的岁月太过漫长,这些由灵木打造的战舰根本经不住时间的侵蚀,现在虽然还大概维持着之前的模样,实际上整体结构已经腐朽了,只需要一定的外力就有可能让其当场散架,根本没有再启动的可能。 甚至于没有带回去修复的必要,因为修复代价并不比重新打造一艘来得轻松。 “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部件,拆下来带回家族吧。” 一艘战舰,最重要的莫过于驱动核心、舰炮以及猎妖弩等物了,因为其本身炼制材料的原因,并不容易腐朽,还是有极大的可能能够保存下来的。 宋佑福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他还沉浸在没有捞到油水的“悲伤”之中。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上了一艘战舰,正如宋佑麟所想,这些战舰放置得太久,即便是灵木也经不住侵蚀,刚落到甲板上就直接在上面留下一个大坑。 看着跟“豆腐渣”差不多的甲板,宋佑福微微摇了摇头,啧啧有声的道:“啧,这种用灵木打造的灵船就是不抗造,中看不中用,还是【黑星舰】好,放个几千上万年一点事儿都没有。” 宋佑麟闻言不禁没好气的道:“说得轻巧,你可知打造一艘天舰需要耗费多少灵材? 光是炼制舰体装甲就需要大量的三阶合金,因为只有这样的装甲,配合上阵法才能正面硬抗紫府修士。 而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一点,接下来的动力也是一个大问题。 用合金打造的天舰重量堪比一座大山,对于能源和驱动核心有着极高的要求,偏偏天舰还需要比紫府修士更快的飞行速度,让一座山拥有这样的飞行速度,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综合算下来,打造一艘天舰的花费至少也得要几百万灵石,有些材料甚至不是靠灵石就能买到的,所以,即便是强如落霞城,也只有一艘天舰而已。 而用灵木打造灵船就不同了,光是重量上就不知道能够减轻多少倍,耗费的资源也少的多,虽然威能比之天舰差了不少,却也强过寻常的筑基修士,而且可以大批量炼制,作为消耗品再合适不过。” 宋佑福听完咂摸了下嘴道:“说来说去还是天舰更利害,这些个玩意儿造得再多也只能当消耗品,天舰即便是在金丹宗门那也是实打实的战略武器。” 对于这一点,宋佑麟并未出言否认,颔首道:“你说的不错,这些战舰永远比不上天舰,甚至都不一定能够飞起来,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仙朝的运转模式和家族是不一样的,能够量产的武器才是好的武器。” 宋佑福闻言若有所思的道:“就如同咱们外面看到的那些青铜战甲?” “不错。” “哎呀,可惜啊,这四艘要是保存完好,咱们带回去肯定又是大功一件啊。”宋佑福突然捶足顿胸的说道。 宋佑麟顿时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专心致志的在战舰之中搜寻起来。 很快他便有所发现,那是一尊巨大的【灵晶炮】,这是战舰上主要用于进攻的武器,以灵石或者灵脉作为驱动,造价不菲,威力亦是不凡。 此物不但可以用在战舰上,还能用于坚城的防御,落霞城就是靠着大量的【灵晶炮】和【猎妖弩】才得以抵挡住一次又一次的兽潮。 对于此物,他自然是欣然收下,又逛了一圈,寻到了几张【猎妖弩】,因为岁月漫长,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坏,但还具备修复的价值。 因为【猎妖弩】最为重要的部分乃是“弩机”,只要“弩机”没有损坏,其余部分都可以随时更换。 【猎妖弩】是人族修士专门为了对付皮糙肉厚,体魄强大的妖族制作出来的攻伐利器,配合上特制的弩箭,可以直接杀伤二阶妖兽。 后来人们发现此物用来对付人族修士同样好用,于是将其搬到了战舰以及城楼之上,因为其亮眼的表现,但凡是有些底蕴的势力都拥有大量的储备。 一番搜寻,他最终在这一艘战舰上获得了一尊【灵晶炮】,八张【猎妖弩】以及一个战舰驱动核心,也算是收获颇丰了,想来另外三艘也差不了。 就在两人搜刮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宋青熙等人也凭借着手中的舆图开启了大扫荡模式,不但成功开启了另外一处府库,还寻到了“灵植园”、“宝丹殿”等地方。 和宋佑福他们开启的那座府库不同,如果说他们打开的那是一座武库,宋青熙打开的就是文库,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心法典籍和术法神通,可谓是浩瀚如烟。 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来不及清点,直接一股脑的收了起来,打算等回去之后再慢慢清点,唯有宋佑河眼疾手快,从中取出了一本名为《国史》的厚重典籍,上面记载了这座人族国度的详细历史。 宋青熙在看过之后,立马让宋佑河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本《国史》送到宋长生的手中,另外也默默下令,让众人加快搜刮的速度。 与此同时,收到她传讯的连思雨等人也终于赶到了“王城”所在,看着这座破败而孤寂的雄城,众人眸光闪动,心里微微有些激动。 他们在接到传讯之前便找到过一座小城,以掘地三尺的姿态将其翻了个底朝天,因为一座小型府库的存在,让他们收获颇丰,这也让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富庶。 是故,他们太清楚眼前这座雄城的价值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不是他们率先发现的,宋氏吃肉,他们就只能跟着喝点汤了。 他们心里倒是没有多少不忿的感觉,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连思雨分了一部分人入城内探索,然后她亲自带着剩下的几人赶往城关处,完成沈卿秀交给她的任务。 她们运气不错,抵达的这处城关尚且保存完好,只见那硕大的城门牌匾上,铁画银钩般的写着“齐王城”这几个熠熠生辉的大字。 连思雨微微有些失神,她太清楚这几个字代表着什么了。 “这样的大事,我必须亲自去跟师尊汇报才行。” 正这么想着,她腰间的传讯玉牌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却是刚才被她派进内城探索的修士给她发来了传讯。 一听才知道,入城的小分队竟然和天脉宗的修士撞了个正着,而且还爆发了一些冲突。 无奈之下,连思雨只得点了一人让他将消息带出去,而她则前去处理冲突。 宋佑河与那名落霞城弟子几乎是前后脚赶到,当对方说出“齐王城”这几个字的时候,沈卿秀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宋长生顿时投去疑惑的目光。 宋氏在大齐修真界立足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对于许多东西都没有深刻的了解,这个名号代表着的隐秘终究还是要靠沈卿秀来给他揭开。 这时候,已经确认心中所想的沈卿秀也不再隐瞒,一挥手,再度在周围加了一层结界道:“万年来,大齐修真界其实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昔日大齐仙朝王室血脉并未断绝,而是携带着仙朝的秘宝和一部分臣子、子民逃亡到了别处。 这个传说并非空穴来风,许多势力其实都有相关的记载,特别是占据了昔日直隶地区的金乌宗,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一无所获。 毕竟仙朝覆灭已有万年之久,即便是金乌宗,在大齐修真界立足的时间也不过四千余年罢了。 但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极有可能是当初大齐仙朝遗民建立的人族国度,‘齐王’这个名号就是最好的证明,而且在时间上也大致对应的上。 另外,这个人族国度明明拥有强大的国力,却甘心偏安一隅,分明是在隐藏和躲避着什么,在这一点上,也与仙朝遗民相吻合。” 说到这,沈卿秀已然完全兴奋起来,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这样的一面。 见宋长生反应平平,沈卿秀笑着道:“宋氏立足得晚,对于当初的大齐仙朝或许没有多少概念,那是一个不断对外开拓的强大仙朝。 人皇分疆为国之初,大齐仙朝的疆域面积只有如今的四分之一大小,剩下的都是一点一点从妖族手中夺过来的,数万年来,他们积攒了难以想象的庞大财富。 每一任人王都是元婴真君。 而这群遗民,便带走了最为精华的部分,除了灵宝和元婴真君传承以外,还有最为关键的【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宋长生心头猛然一跳,难怪沈卿秀会这么的兴奋,在这个世界,【传国玉玺】自然不会是君权象征那么简单,它还代表着无上的伟力,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不知道沈卿秀的判断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但他知道,宋佑河给自己送来的这本《国史》之中或许存在着他想要的答案…… …… 第二百八十三章、秘辛 沈卿秀翻开《国史》,迅速看完其中的内容后激动的道:“果然是这样,没错,这就是大齐仙朝当初那些遗民所建造的国度,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金乌宗和天脉宗私下里费尽心思寻找了这么久,却不曾想最终让一群孺子揭露了这张神秘的面纱。” 随后,沈卿秀开始用讲解的语言来帮助宋长生进行理解。 原来,在数万年前,大齐仙朝在血墟界内损兵折将,又经历了一场较大的动乱,强盛的大齐仙朝就此由盛转衰。 在几代人王的努力下,支撑了大齐仙朝两万余年,后来,十万大山的妖族入侵,大虞仙朝也趁火打劫,大齐仙朝陷入了两线作战的尴尬境地。 还好这时候位于北边的大鲁仙朝已经覆灭,曾经的几位重臣为了抢夺资源和地盘打得不可开交,否则大齐仙朝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面对东西方向的两个敌人这么简单了。 大战持续了数十年,大齐仙朝的有生力量被不断的消耗,却仍然看不见胜利的曙光。 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最终以大齐仙朝最后一位人王驾崩而结束,从上古时期一直传承至今的强大仙朝就此分崩离析,无数别有用心者开始趁机抢夺地盘和资源。 期间甚至出现了好几个自立为王的,但这些人最终都被群起而攻之,最终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下。 而就在这些人为了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大齐仙朝王室仅存的一支血脉带着仙朝禁卫以及部份忠心的近臣秘密转移到了此处,进入到了这个被他们称之为“遗珠”的小世界。 原来,他们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做准备,最终找到了这样一座法则之力健全,资源丰富的小世界,美中不足的是,它的面积不够宽广,不过,作为王室的一条退路却已经足够了。 他们事先秘密的往里面迁移了一部分凡人和修士,让他们在其中繁衍生息,存储资源。 仙朝覆灭之后,他们便趁机逃了进来。 虽然早有准备,但王室损失十分严重,金丹修士更是仅剩一人,根据《国史》之中的记载,他名为齐正桓。 他在“遗珠”小世界的王城之中称王,成为了大齐仙朝历史上唯一一位以金丹修为登基的人王,开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而此刻的大齐仙朝或者说是大齐修真界,则迎来了最为混乱的一段时期,内部征伐频频,外部还有妖族和大虞仙朝趁火打劫。 大量的修士陨落其中,无数的凡人成为妖族的血食。 最后,一批又一批势力被扶持了起来,大齐修真界由此变得稳定起来,元气开始缓慢恢复。 而处于“遗珠”小世界内的仙朝遗民实力却不断被削弱,到最后,除了人王突破金丹期之外,竟然找不出第二位金丹修士,复国自然也就成了奢望。 听完沈卿秀的叙述,宋长生不由得咋舌道:“这么说来,小世界里面这位人王倒不是伪王。” 沈卿秀微微颔首道:“不错,他手中有【传国玉玺】,又身负王族血脉,确实是实打实的人王。” “按理来说,他们准备的如此充分,实力也不亚于一方老牌的金丹宗门,怎么会突然覆灭呢?” 根据宋青熙等人在小世界中的所见所闻,那方人族国度应该是猝然毁灭的,即便是将大齐修真界当时所有的势力全部加起来,也不可能做的这么干净。 “难道是天灾?” 宋长生不由得联想到了当初的梧桐小世界,也是在域外流星的冲击下骤然覆灭的,能够这么干脆利落的毁灭一方国度,应该也只有天灾能够办得到了。 沈卿秀浅啜了一口香茗,眸光闪烁道:“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人祸?”宋长生的眼底不由得如此了一抹惊诧,难道是因为什么血祭之类的邪恶秘法? 沈卿秀并没有卖关子,直接揭开谜底道:“小世界的法则力量虽然健全,但和大千世界相比终究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而齐正桓本人也没有那般妖孽的资质,这导致他迟迟无法突破到元婴之境。 于是,他在晚年的时候,做了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 说到这,她稍微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肃穆的道:“他竟然打算炼化这方小世界的【世界本源】,以此来突破元婴之境。 但【世界本源】乃是一方世界法则伟力的凝聚,蕴含难以想象的力量,哪怕是传说中的那些大能者也不敢触碰。 即便是一方小世界的【世界本源】,那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染指的。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齐正桓当场陨落,【世界本源】的平衡被打破,导致小世界法则崩坏,灵力溃散,法则力量化作潮汐,在一瞬间杀死了遗珠小世界绝大部分的生灵,只有少数人得以幸免。 而负责编纂这本《国史》的修士便是其中之一,他清晰的记载了小世界覆灭的全过程。 后来,他和其余幸存者一同收敛尸骨,将其葬入了事先打造的陵寝之中,做完这一切之后,而他也成为了守陵人。 至于其余幸存者的去向,文中并未谈及,不过,在我看来,这座洞府应该就是那些幸存者的手笔。” 宋长生听完后不由得默然,不得不说有点讽刺,一心想要复国的人王最后却亲手摧毁了他的国度,杀死了他的子民,将一方世界化作鬼蜮。 那些凡人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他也能够理解齐正桓当时的心情,眼见自己渐渐老去,国力一天天衰落,他只有去赌一把,否则“复国”就真的只能存在于理想之中了。 只可惜,他失败了,而失败的代价却又是如此的沉重。 虽然说赌狗不值得同情,但宋长生却还是忍不住为其感到惋惜。 相比于他,沈卿秀看到的却完全不同,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陵寝”这两个字给吸引。 自古以来,王者陨落都需要大量的殉葬品,想要找到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陵寝是最有可能的地方,只可惜,《国史》之中并未明确记载陵寝的位置。 好在他们还未失去先机,一切都还有机会。 她立刻给赶回来送信的那名落霞城弟子下了死命令,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人王陵寝所在地,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传国玉玺】给带回来。 见她态度如此坚决和强硬,宋长生不由得有些心痒难耐,能够让落霞城以及金乌宗如此惦记,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这块【传国玉玺】不简单,但更加具体的他就不知道了。 看出了他的好奇,沈卿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道:“大齐仙朝每一位人王都是元婴真君,你当真觉得这是王室人才辈出的原因?”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心中这么多年的疑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当初他还未成年的时候,经常便泡在藏经阁中翻阅各式各样的古老典籍,其中就有部分对大齐仙朝历任人王的记载。 从人皇分国以来,大齐仙朝每一任人王的修为最低都是元婴真君,他当时还在感慨大齐王室人才辈出,倒也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而让众多强者趋之若鹜的【传国玉玺】或许就是其中的关键。 但宋长生却有些不能理解,【传国玉玺】应该也是一件法器,一件法器能够帮助修士突破元婴期?那未免也太骇人了一些。 另外,天道至公,就算它真的拥有这样的神奇能力,那么,使用它又该付出多么巨大的代价? 这一次,沈卿秀却没有了给他解惑的意思,这些超出认知以及承受能力的东西还是不要过早的知道为好,相比于两宗一城,现在的宋氏还只是一株幼苗,告诉他们太多不是在帮他,反而是在害他。 【传国玉玺】是机缘,更是取祸之道,它能够让一方鼎盛的金丹宗门瞬间覆灭,若非齐王城和《国史》都是宋氏发现的,沈卿秀就连这些都不会让宋长生知道。 宋长生心里也能够明白沈卿秀是什么意思,他对那【传国玉玺】虽然感到眼热,却丝毫没有要与落霞城相争的意思。 争不争得过暂且不论,就算拿到了又怎么样,总不可能让他一跃成为元婴真君吧? 不成元婴真君,即便是成为金丹真人,身怀重宝也只有一个“死”字。 于是他转头看向说前来送《国史》的宋佑河道:“师叔说的你也都听到了,回去告诉青刑和青熙,让他们尽快找到陵寝的入口,并派人尽最大努力帮助落霞城夺取【传国玉玺】。” 宋佑河的面色微微有些涨红,他刚才全程参与了旁听,对遗珠小世界的价值有了更加清晰的判断,闻言连忙道:“请族长放心,孙儿这便出发。” “切记,尽最大的努力。”宋长生再次强调了一遍。 沈卿秀微微颌首道:“师侄有心了,此事不管成与不成,落霞都不会忘记宋氏今日的功劳与付出。” “落霞强则宋氏强,弟子不过是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更何况,弟子不但是宋氏的族长,更是落霞城长老。” 宋长生点到即止,双方都是聪明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如果【传国玉玺】真的在那陵寝之中,落到落霞城的手里无疑是最好的结局,宋氏也能进一步交好落霞城,让两家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当然,前提是落霞城没有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想法。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传国玉玺】事关重大,若是真的得手,自然是知情者越少越好,再牢固的关系也抵不过“利益”二字。 但宋氏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了这条贼船,已经没有他后悔的余地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当然,他从来不会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对方的仁慈上面,他必须要还要做另一手准备…… 当宋佑河将宋长生的话带给宋青熙之后,她却不禁微微摇了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王城太大了,天脉宗和天剑宗修士都已经发现了它的存在,前不久落霞城弟子和天脉宗还发生了冲突。 现在四家弟子齐聚,水已经被搅浑了,就算找到了陵寝,这份机缘到底会落到谁的手里已经不是咱们两家能够控制的了。” “啧,搅浑了好啊,水浑才好摸鱼呢,那玩意儿本来也跟咱们没关系,要不是族长让咱们尽全力配合落霞城,我都想返回家族了。” 宋路潼倒是看的分明,管它什么【传国玉玺】不【传国玉玺】的,反正都跟宋氏没关系。 他们这次的收获已经够大了,虽然武库的收获不尽人意,但他们却从别的地方找补了回来,赚的盆满钵满,几乎相当于其余几家的总和。 在他看来,宋氏根本没必要跟他们掺合这些事情,激流勇退才是王道。 等将这些收获消化完毕,宋氏的综合实力至少能够翻一倍。 宋长生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他也是没办法,落霞城是不可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下船的,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不过,掺合也要分怎么掺合。 他对宋青熙等人下的命令是尽最大的努力,而不是不惜一切代价,这其中还是存在着很大的操作空间的,他相信宋青熙能够领会他的意思。 实际上,宋青熙也确实理解了,她先是拜托宋路潼带着宋佑麟以及这次在王城之中的所有收获退出小世界,然后便带着其余人和连思雨合兵一处,开始对王城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天脉宗和天剑宗修士虽然尚不知道陵寝和【传国玉玺】的事情,但他们却清楚王城之中蕴含着机缘,是故,两宗弟子一直有意无意的跟在宋青熙等人的周围。 对此,连思雨亦是无可奈何,王城是无主之物,她总不可能赶人吧,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失去了先机就只有各凭本事了。 近百人搜索了十几个时辰,最终还是宋青熙从宋佑福找到的舆图上面发现了些许端倪…… …… 第二百八十四章、四圣兽 “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了,陵寝的位置应该在后宫这一块。” 一处被守卫得严严实实的宫殿内,宋青熙指着在桌子上平整的舒展开来的舆图,对着宋青刑等人说道。 看着舆图上被圈出来的那片范围,众人不禁扼腕叹息,一开始也只是猜测,没想到那陵寝竟然还真在王城里面。 说实话,他们是不希望能够找到这座陵寝的,毕竟宋氏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足够大了,根本没有必要卷进那所谓的【传国玉玺】的争夺中,而且还是扮演替人打下手的角色。 宋青典眸光闪烁,试探着说道:“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手里有舆图,要不咱们直接跟他们来个隐瞒不报? 这个地方还算隐秘,他们也不一定能够找得到,到时候咱们说不定还能避免一场争斗。” 闻言,在场不少人顿时流露出意动的神色,他们可以为了家族抛头颅洒热血,也可以在族长的一声令下上刀山下火海,但这不代表他们喜欢与人争斗,毕竟那是要流血要死人的。 总而言之,众人对这次行动的积极性不高。 但这也不能怪他们。 如果说宋长生是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传国玉玺】,哪怕是同时站到落霞城、天脉宗以及天剑宗这三家的对立面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现在偏偏是给人当打手,众人能积极得起来才有鬼了。 是故,宋青典的提议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甚至还有人紧接着提出暗中毁掉陵寝入口的,毕竟这座陵寝才是一切的根源。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宋青熙微微摇头道:“诸位,你们太小看他们为了得到【传国玉玺】的决心了。 一次找不到,他们会一遍接着一遍,掘地三尺,直到将这方世界翻个底朝天。 即便我们不上报,他们迟早也会找到的,有些东西是避不开的。 与其让他们发现,我们倒不如主动一点,事后就算他们没有得到【传国玉玺】,却也得记得家族的这一份功劳,可以为家族争取到足够的利益。 倘若他们得到了那【传国玉玺】,我们这份功劳的份量同样也会更重。” 闻言,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叹了口气,这确实是将家族利益最大化的惟一选择。 见众人没有别的意见补充,宋青熙便直接拍板定了下来,接下来将由宋青刑带领大部分的家族修士继续跟随落霞城弟子探索,而她将亲自带着秦氏兄弟以及宋佑福、宋佑河等人前往疑似陵寝所在地的后宫寻找陵寝的入口。 之所以不直接上报,一是因为消息还没有得到证实,二是为了不暴露出他们手中存在着舆图的这个事实。 虽然已经圈定了一个范围,但后宫的面积却也不是一般的大,几个人分头行动,利用神识进行地毯式搜索,一两个时辰下来毫无收获。 就在这时,宋佑福将目光投向了后宫中央的那座宽敞的广场上。 广场整体呈圆形,通体由打磨光滑且标准切割的白玉地砖铺就,即便已经过去万年的悠久时光,广场依旧显得十分的整洁。 在中心处,有四根高十二丈,直径一丈的青铜柱,每一根青铜柱的顶端都盘踞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灵兽,即青龙、朱雀、玄武、白虎这四圣兽,分别按东、南、北、西的方位排列。 雕塑脸部的朝向也是一致对外。 四圣兽的雕塑在人族修真界的用途非常的广泛,但是像这样立在广场上的着实是闻所未闻,这种怪异的现象很快便引起了宋佑福的注意。 他信步来到青铜柱的下方,仰着头,仔细的打量了一圈,心中的怀疑更甚。 “有古怪。”宋佑福将自己的神识蔓延而出,将方圆近百丈的范围尽数纳入其中,以四根青铜柱所在的位置逐寸逐寸的向下探索。 神识顺利的透过白玉地砖,突然,他感觉自己好像撞在了无形的屏障之上,直接将他的神识反弹了回来。 这个突发的意外情况令宋佑福不惊反喜,如果说先前只是猜测的话,那么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了。 这里就算不是陵寝的所在地,肯定也有别的收获。 “如果真是这里,那么……”宋佑福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四根青铜柱,他知道,破解这个谜底的关键就在这四尊雕塑的上面。 他尝试推了一下,青铜柱竟然被推得微微转了一下,直接破坏了原本的齐整。 宋佑福大喜过望,开始转动这些青铜柱,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尝试,最终,当所有的雕塑的“面部”都朝内之后,只见四尊雕塑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各自射出一道红芒。 这些红芒汇聚到一处之后,一道惊天光柱从中央直冲天穹,霎时间,原本昏暗的天空被映照得一片猩红。 “轰隆隆……” 青铜柱上的四圣兽雕塑开始轻微的震动起来,它们的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随后,雕塑体表的绿锈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面七彩斑斓的身躯。 随着锈迹的脱落,宋佑福脚下的广场也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从地面凭空浮现。 这些符文汇聚到空中,随后分别落入那四尊雕塑的身上,原本死气沉沉的雕塑竟然扭动着身躯活了过来,身上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 “活的?” 宋佑福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这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好在,他不必独自一个人面对,听到动静的宋青熙等人纷纷朝着这边赶了过来,当然,也不止她们,还有落霞城和一直紧密关注着他们的天剑宗和天脉宗弟子。 众人汇聚到广场之上,看着那四尊已经完全复苏的圣兽雕塑顿时有些发懵,声势如此浩大,他们还以为是有秘宝现世,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几个鬼东西。 从它们身上释放出的气息来看,已然超越了筑基期的范畴,仅仅比紫府修士弱上一线。 四头栩栩如生的圣兽盘踞在青铜柱上面,却并未发动攻击,只是瞪着猩红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在场众人,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让在场许多修士感到头皮发麻。 这时,有眼尖的修士突然发现,四尊雕塑的中央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漆漆的入口,看样子应该是直通地下。 连思雨顿时有些激动,向宋青熙所在的位置投去了问询的目光,宋青熙不动声色的冲着她传音道:“此地大概率是陵寝所在,这四尊傀儡应该就是陵寝的守护兽。” 连思雨连连颔首,她也是如此想的,搜寻了这么久,终于有所收获,她的内心激动莫名。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这四头强大的守护兽暂且不论,一旁的天脉宗和天剑宗弟子也都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想了想,她装作一幅很意外的样子道:“进入王城以来,基本上没有遭受过阻碍,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四头圣兽守护,当真是令人意外。” 宋青熙心领神会,接话道:“是啊,此行一直没有太大的收获,这里这处入口莫非就是王城府库所在之地?” 因为事先被宋氏搜刮了一番的原因,后来进入王城的几大势力的收获其实都比较有限,现在听宋青熙这么说,顿时便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天脉宗的阵营里面走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修士操着洪亮的嗓门道:“不管是不是府库,既然防守得如此严密,下面的东西肯定不同寻常,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天剑宗的阵营中也走出了一名锋芒毕露的年轻修士,慨然道:“薛道友此言有理。” 宋青熙面露不满的道:“诸位道友是否搞错了一件事,此地乃是我宋氏率先发现的。” 闻言,薛万钧不禁哈哈大笑道:“话是这么说,但天下机缘能者居之,谁拿到手才是谁的。” 剑晨立马出声附和道:“不错,事先诸位长老便有言在先,秘境之中,各凭本事,诸位道友要进,宋氏挡的住吗?” 眼看现场的火药味变得越来越浓郁,连思雨知道该自己出场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诸位道友且听我一言,眼前这四尊傀儡实力强大,介于筑基和紫府修士之间。 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在场没有哪一家能够对付,分则两害,和则两利,咱们现在应该摒弃前嫌,先联手将这傀儡除去,然后才能谈其他的事情,诸位以为呢?” “连道友说的在理。”薛万钧微微点头。 天脉宗前后两个批次的人手加起来虽然已经超过了二十人,却也没有把握同时对付眼前这四尊傀儡。 剑晨虽然没有说话,却也默许了连思雨的说法。 眼见众人上套,宋青熙自然也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参与的人越多,成功率就越大,存活率也就越高。 谁料,薛万钧却突然咧嘴一笑道:“傀儡正好有四头,一家负责一个,这样才显得公平。” 宋氏众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在场的几家势力之中,宋氏的人手是最少的,如果单独负责一头傀儡无疑是有些吃亏的。 见状,连思雨连忙给众人传音道:“诸位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就可以了,等我们这边腾出手来就能够助你们一臂之力。” 见她做出承诺,宋青熙这才做出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下来,实际上心里并没有太过担心。 这傀儡的实力虽然强大,但宋氏也不是软柿子捏的。 她与宋青刑都是筑基大圆满修士,外加一个二阶极品层次的焰离,对付起来并不会很吃力。 之所以表现得这么为难,只是为了试探落霞城的态度罢了。 结果还不错,连思雨并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装死。 最终经过一方分配,宋氏负责对付四圣兽之中的青龙,天剑宗负责对付白虎,落霞城负责对付朱雀,而天脉宗则负责对付那头玄武。 分配妥当之后,众人并未一拥而上,而是纷纷出动了自家筑基大圆满层次的顶尖战力。 因为只有他们才具备和那圣兽傀儡正面交锋的资格,筑基大圆满以下的修士只能在外围打打擦边球。 天脉宗率先发起猛攻,其余人紧随其后。 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四尊傀儡也动了,开始清剿这群“入侵者”。 很快,战场便被分割成了四块。 宋氏这边,宋青刑一马当先,【无痕剑】出,剑气滔滔好似江河,竟然以一己之力挡住了青龙傀儡。 其余的宋氏修士亦默契的围绕着宋青刑,利用法术或者灵器围攻那尊青龙傀儡,长达十余丈的傀儡顿时被五彩斑斓的法术淹没。 但这青龙傀儡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灵材炼制的,虽然被轰击得伤痕累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它的战力,一个摆尾,宋青城以及宋青颖直接被扫飞出去,躺在地上大口咳血。 “不要靠的太近!”宋青熙高声娇喝,示意众人拉开距离,然后带着焰离顶了上去…… 这是一场涉及近百名筑基修士的大战,哪怕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是极为少见的。 四头圣兽傀儡远比他们预料之中强大,不断有人受创,甚至有一名天剑宗弟子因为靠的太近,直接被白虎傀儡的利爪开膛破腹,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大战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整个后宫直接被打废了,四尊圣兽傀儡更是被拆得七零八落,遍地都是碎片。 宋佑福弯腰捡起一块,发现这小小的一块里面至少就掺杂着数种三阶灵材。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府库里面那些消失的灵材的去向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们连忙将这些碎片收集起来,这些都是上好的灵材,带回去重新熔炼一番,价格不菲。 战后清点伤亡,一共陨落两人,分别属于天剑宗和落霞城,受伤的却有十九人,其中宋氏占了四个。 宋青熙顺势让宋佑河带着他们退出遗珠小世界,剩下的修士则和落霞城合兵一处,向陵寝的入口进发…… …… 第二百八十五章、人王陵墓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发生冲突了?” 山谷洞府之中,看着从小世界内出来的宋佑河等人,宋长生靠过去后低声问道。 “回禀族长,我们找到了疑似陵寝所在的位置,跟陵寝入口的四个守护兽做了一场,这些都是在大战之中负伤的伤员,青熙姑姑让孙儿护送他们出来,他们此刻应该已经进去探索了。” 面对宋长生的询问,宋佑河恭恭敬敬的回应道。 “没有族人殒落吧?” 这是宋长生最关心的问题,帮助落霞城争夺【传国玉玺】没问题,但若是以族人的生命作为代价未免有些太不值当。 “没有,所有的伤员都在这里了。” 闻言,宋长生这才点了点头,一边利用【复苏之光】替众人疗伤,一边听宋佑河叙述在小世界内的发展细节。 在得知天剑宗和天脉宗也发现王城所在并参与争夺的时候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争夺就必然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偏偏宋氏和落霞城的人手相对于另外两家来说还是偏少的,唯一值得庆幸的一点在于,天剑宗和天脉宗已经已经没有了昔日的信任。 想当初,天剑宗可是天脉宗麾下的头号马仔,两家联手足以彻底压制住宋氏和落霞城。 相比于宋长生的忧心忡忡,沈卿秀却是激动莫名,虽然和她预期的有点出入,但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寻到陵寝所在了。 落霞城目标明确,而天剑宗和天脉宗的众人尚且还被蒙在鼓里,双方之间存在着巨大的信息差,而这就是落霞城的优势所在。 关键时刻,只要抛出一些蝇头小利就足以让天剑宗和天脉宗反目成仇。 为了以防万一,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沈卿秀悄然发出了一道讯息…… 与此同时,经过一番休整的宋青熙等人已经和连思雨率领的一众落霞城弟子通过入口来到了广场之下。 入目所见是一片庞大的地下世界,一眼望不到尽头,一条笔直宽敞的大道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向前方蔓延,也不知通往何处。 道路两旁是充满上古风格的奇特建筑,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建筑几乎和上方的王城一模一样,就连布局都极为相似。 宋佑福不禁微微咋舌道:“这些人不会在这个地下世界一比一复制了一座王城出来吧?” “大概率是的,这也是大齐仙朝王室一直延续下来的传统,在青州的龙陨山脉下方便有一座和曾经齐王城一模一样的王室陵寝,里面安葬着大齐仙朝历代人王以及直系的王室成员。 有难以计数的奇珍异兽、稀有灵材以及精美的器皿作为陪葬。 只可惜,在大齐仙朝覆灭之后,王室陵寝也遭到了剧烈的破坏,前前后后不知道被人搜刮了多少遍,早就已经面目全非了,而这里倒是保存的非常完整。” 对于这方面,连思雨懂得稍微要更多一些,在金乌宗和落霞城的某一次交流之中,她甚至亲自去过龙陨山脉,亲眼见识过那座延续了一个纪元的古老陵寝。 相比于正牌的王室陵寝,眼前这座实在是逊色太多了,根本给她带不来震撼的感觉,她现在只关心【传国玉玺】到底在哪里。 闻言,宋佑福不禁啧啧称奇,这些人在生前要做主宰也就罢了,哪怕在死后也要建立一座地下王国,做那地下的主宰。 只可惜,人死之后就会进入轮回,谁也没有做那地下主宰的资格,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罢了。 “这地下世界竟然还有日月的存在。” 这时,宋长雪突然指着空中那两个正在释放光芒的物体,惊奇的说道。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空中一左一右,有两个高悬的物体,一个为圆形,呈橘红色,一个呈月牙形,通体皎白,好似日月一般在空中运转,释放出微弱的光芒。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毕竟他们也曾仰望遗珠小世界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根本就没有日月星辰的影子。 反倒是这处地下世界,不仅有“日月”,还有众多光芒黯淡的“星辰”,属实有些奇怪。 “毕竟是他们给自己打造的一座地下世界,自然要有日月星辰的存在,如果我所料不错,正在空中运行的日月应该是两件品阶不低的法器,专门用来模拟日月的。” 说到这,连思雨笑了笑道:“这些就留给他们去争吧,咱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说罢,连思雨便带着一众落霞城弟子沿着脚下宽敞的大道,御剑向前方疾驰而去。 这方地下世界虽然大,但可能存在【传国玉玺】的地方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是主殿、人王墓室这两个位置。 主殿的位置自然不用多说,往地下世界的中心走就好了,迟早能够遇到…… 不出连思雨所料,晚他们一步进入到陵寝之内的天剑宗和天脉宗的修士的目光果然被空中匀速运行的“日月”所吸引,纷纷派出人手抢夺,被利益迷惑了双眼的他们根本就没空再继续盯着落霞城和宋氏的众人。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视界之中早就已经失去了众人的踪迹。 宋青熙等人一路疾行,从外城进入内城,又进入到最后的地宫之中,但映入他们眼帘的却并非预料之中的主殿,而是一座类似祭坛的金字塔。 金字塔层层迭迭,高达数十丈,中央位置有一条洁白的白玉阶梯,直通塔尖所在的位置,而在塔尖的下方,则有一扇紧闭的青铜大门。 这些只是寻常,最令人震撼的莫过于环绕着金字塔的那些人形雕塑,一眼望过去,只见数以万计的人形雕塑将金字塔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它们每五十个为一个小方阵,十个小方阵又合成一个五百的大方阵,而这个大方阵最后又被融入到一个更大的方阵之中,其排列紧密,秩序井然,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他们手持青铜战戈,腰负长剑,面朝着金字塔所在的方向单膝跪地,头颅深深的低垂。 除了中央这个超过万人的大方阵以外,左右还各有两个同等规模的方阵。 左边是一辆辆巨大的戎车,拉车的却不是骏马,而是一头头面目狰狞的凶兽,狮狼虎豹不一而足,车上有御者数人,持戈矛剑戟者各两人,身负弓弩箭矢者四人。 粗略一数,竟然有上百辆之多。 而右边则是数艘体型庞大,炮口狰狞的战舰,与宋佑福和宋佑麟兄弟两个在上面齐王城的府库之中见到的战舰一般无二,都是由灵木打造,已然在岁月的侵蚀下腐朽了。 仅凭这一点就能够看出这个由大齐仙朝遗民建立的国度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为了复国,他们积蓄了庞大的力量。 只可惜,最后却毁在了他们自己的手中,可悲又可叹。 “咱们一不小心或许到了个不得了的地方。”看着眼前的这幅场景,宋长玄如是说道。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应该像探索王城那样,先找到主殿的所在处,然后再由点及面,搜索所有可能存在着【传国玉玺】的区域。 谁知道这陵寝里面的布局只有外围和上面的王城保持一致,一到了内城就大变了样了,结果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么个古怪的地方。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里恐怕就是那位人王的陵墓所在了。”连思雨声音轻柔,但她略微颤抖的指尖却透露出她的内心远没有此刻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相比于主殿,人王陵墓找到【传国玉玺】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齐正桓作为昔日大齐仙朝最后的一位人王,他的死亡代表着大齐仙朝的彻底覆灭,那【传国玉玺】极有可能被作为陪葬品带进了棺椁之中。 闻言,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越过密密麻麻的人形雕塑,落在了金字塔上方紧闭着的那扇青铜大门之上。 宋青熙非常识趣的道:“既然人王陵墓在望,诸位自去便是,如果天剑宗或者天脉宗的修士跟过来,我们会尽可能的替你们争取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宋氏的诸位道友了,不管成与不成,落霞事后都必有重谢。” 连思雨也不推辞,直接便答应了下来,因为她们确实需要有人替他们和天剑宗以及天脉宗的人周旋,宋青熙既然主动提出来,也就不用她再浪费口舌了。 朝着众人拱手一礼,连思雨便带着落霞城一众修士径直御剑飞向那扇青铜大门。 但他们才刚到那座演武场的上空,便感觉有一股巨力陡然压在他们的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落霞城一众筑基修士好似下饺子一般从天上坠落下来,形象颇有些狼狈。 “【禁空法阵】。” 连思雨却是不惊反喜。 对于这种阵法,任何一名落霞城修士都不会感到陌生,因为天音山便拥有一座大型【禁空法阵】,到了山下,只要是紫府期以下的修士都只能老老实实的爬上山顶。 这是一种宣示威严的方式,一般只会在特殊地方使用,它的出现也侧面印证了连思雨的猜想。 一行人从方阵之中穿过,沿着那笔直的白玉阶梯,一步一步的登上金字塔,很快便去到那扇青铜大门的面前。 看着这一幕,宋青典瘪了瘪嘴道:“咱们就这么在一旁看着?” “不然呢,去跟落霞城争上一争,然后反目成仇?”宋青熙反问。 “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家族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到最后却沦为了看客。 人王陵墓之中肯定有许多陪葬品,咱们不跟他们争那【传国玉玺】,进去拿点陪葬品也行啊。” 众人闻言脸上顿时流露出赞同的神色,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宋青典一人。 他们可是听宋佑河说了,大齐仙朝历代人王起步都是元婴真君,下面的金丹真人给更是不在少数。 有这么多强者存在,心法、神通、宝物这些会缺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仙朝覆灭,这些传承多半也随着这最后的一位人王进了棺椁,人王的传承他们不敢想,但若是能够得到某位金丹真人的传承,那也不枉费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是? 宋青熙无奈一笑道:“虽然咱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那【传国玉玺】,但它保存在哪里?到底存不存在?这些都是未知数。 我们进去之后,他们若是没有寻到那【传国玉玺】,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这……” 众人相顾无言,他们心里都明白,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因为那可是【传国玉玺】,比金丹传承重要十倍、百倍,对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点可能。 “我们出了多少力,落霞城就得付出多少的报酬,放心吧,吃不了亏的。”宋青熙笑着宽慰众人道。 就在众人说话的空档,连思雨等人已经破开了青铜大门的禁制,准备进入到金字塔的内部。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的金字塔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耀眼的七彩光芒从青铜大门的背后绽放,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整个地底世界。 随后便只见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看那轮廓,分明是一方白玉印玺。 “【传国玉玺】?” 连思雨眼底爆发出一缕精光,伸手便想要将其拦截下来。 结果她的手还未触碰到那方印玺,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作用到了她的身上,直接将她击飞了出去,大口咳血。 顾不得自身的伤势,连思雨高声娇喝道:“拦住它!” 众人见识到了印玺的威能,谨慎了不少,纷纷祭出法器,打算将其拦截下来。 但他们手头的那些灵器甚至是法宝在印玺的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封锁很轻易的便被突破了。 印玺一飞冲天,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这些光芒落在金字塔外围的那些雕塑上面,雕塑表面覆盖的那层铜锈顿时开始大块脱落…… …… ps:一转眼就是2024的最后一天了,道友们打算怎么跨年? 第二百八十六章、军团 “咔嚓咔嚓” “簌簌……” 大片大片的青绿铜锈从雕塑身上脱落,下方古铜色的身躯在空中那方印玺的光芒的照耀下,泛着金属独有的光泽,一尊尊手持战戈身着战甲的人形雕塑缓慢且僵硬的站了起来,一双双眸子闪烁着幽暗的光芒, 那些原本被铜锈布满的战车以及拉车的战兽也在那光芒的洗礼之下露出了它们原本的样貌。 御者重新拾起了缰绳,战士握紧了戈矛,战兽仰天长嘶,它们不约而同的抬头看着空中大放光华的印玺,像是在审视,又好像是在等待。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处于演武场外围的宋长玄等人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呼吸都有些不畅,说话也不利索起来。 谁能想到,这些死气沉沉的雕塑怎么会突然“活”了过来,难道那印玺释放出来的光芒有化静为动的逆天能力?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传说中的仙人也未必有这种逆天的手段。 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么答案就变得很明显了,他们眼前这些根本就不是“雕塑”,而是一具具精心打造的傀儡。 而那印玺,或者说印玺释放出来的光芒就是激活和唤醒这些傀儡的信号! “这不可能,这么多的傀儡,得耗费多少时间,多少人力物力才能打造出来?”宋青鸿满脸震惊的说道。 作为宋长生的“小迷弟”,他一直以宋长生为自己成长和追赶的目标,是故,他从一开始也是走的阵法和炼器双修的路子,虽然他的天赋不如宋长生,但这些年下来,也达到了二阶上品炼器师的水准。 傀儡一道和天工师一样,都是从炼器一道衍生出去的,虽各有特点,也分化出了不同的职业,但从本质上来说却相差不大,毕竟天下万法,殊途同归。 是故,他对于傀儡也有着不少的了解。 傀儡不同于法器,其炼制工艺十分的复杂,即便是炼制一具最简单的兽形傀儡,其花费的时间也将是炼制同品阶法器的数倍。 其中人形傀儡更甚,比兽形傀儡更加的耗费时间。 而且炼制傀儡需要消耗的灵材更是同品阶法器的十数倍。 高昂的造价和人工成本让许多人望而却步,这就导致傀儡一直无法像法器那样成为主流,因为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即便是金乌宗、天脉宗这样底蕴深厚的大宗门也都对傀儡没什么兴趣,他们宁愿打造战舰或者灵船。 而此刻他们的眼前有多少具傀儡?光是中央那个秩序井然的步兵方阵就有上万具,算上旁边那些战兽以及战车上的傀儡,数量已然直逼两万大关。 这得花费多少的资源才能办到? 当然,资源多还只是小事,这些仙朝遗民在逃到这方世界之时肯定携带了不少的资源,打造出这样一支傀儡大军还是有可能的。 但有可能是一回事,付诸行动又是另外一回事,普通的傀儡只是死物,并不具备灵智,一举一动都需要有人耗费心神操纵。 一般的修士操纵一具傀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两万多具傀儡得需要多少人才能御使? 而且,傀儡毕竟是傀儡,不通法术,也不能布置战阵,在大规模战役之中的表现远不如人族修士。 所以,宋青鸿实在是想不通这群仙朝遗民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来炼制这些傀儡,难道就为了用来守卫人王陵寝? 那未免也有些太过奢侈了。 不过,不管那些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打造的这些数量庞大的傀儡,对于宋氏和落霞城的众人来说无疑都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因为他们是外来者,更是王陵的入侵者。 宋佑福不禁看向宋青熙,压低了语气道:“姑姑,咱们现在怎么办?” 闻言,宋青熙的大脑开始急速运转。 眼下,这些傀儡虽然已经被激活,但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方印玺吸引的原因,暂时还没有异动,而他们所处的位置又是在演武场的外围,并不受【禁空法阵】的影响,可以御剑飞行,所以他们完全有机会从容撤退。 但身处金字塔鼎的一众落霞城修士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们不但处于包围圈的中心,还受到【禁空法阵】的影响,不能御空飞行,面对数量众多的傀儡组成的洪流恐怕是凶多吉少。 是故,宋氏可以退,却又不能直接将落霞城的一众修士扔在这儿,一旦这样做了,不但会将宋氏此次所有的功绩全部抹杀,还会极大的影响到落霞城与宋氏之间的关系。 想了想,宋青熙目视着众人,轻声道:“放轻动作,不要影响到那些傀儡,咱们缓缓后撤,随时准备接应落霞城的诸位道友。” 众人心领神会,立马缓缓向外退去,但他们没有退多远,只是和那些傀儡保持在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上。 在这个位置上,进可攻退可守,不但可以随时接应落霞城的一众修士,如果那些傀 儡骤然发难,他们也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可以说,宋氏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就在宋氏众人退守自保的时候,位于金字塔青铜大门前的一众落霞城修士也是慌了神,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原本心中那点因为找寻到【传国玉玺】的兴奋此刻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忐忑。 如果将这些傀儡看做是一场风暴,那么他们此刻就正处于风暴的中心,随时都有被风暴撕碎的可能。 “连师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众落霞城修士惴惴不安的看向连思雨。 此刻的连思雨倒是没有乱了阵脚,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不甘,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明明都已经近在咫尺了,难道就要这么放弃? 经过一番挣扎和思想上的斗争,连思雨最终还是决定先暂时撤退。 如果有可能,她也不想半途而废,可是事实却让她不得不如此。 那【传国玉玺】的威能非同一般,即便从她们的眼皮子低下飞过,她们也拿它没有丝毫的办法,反而还损失了好几件法器,更别提现在还多了这两万有余随时可能会骤起发难的傀儡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继续死磕下去完全是没有意义的行为,她不能让身边的一众师兄弟白白牺牲。 听闻她的决定之后,众人都明显的松了口气,他们就怕连思雨一时头脑发热,明知事不可为却还要带着他们飞蛾扑火,那时候可就悲剧了。 他们不畏惧死亡,但他们不想自己的牺牲没有任何的价值,好在,连思雨的大脑还保持着清醒。 这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庆幸。 众人围绕着连思雨,趁着下方那支庞大的傀儡军团还没有动静,迅速退到了金字塔的顶端,他们打算从金字塔的背侧缓缓撤离,那边没有傀儡拦路,应该会比较顺利一点。 就在这时,先前因为追逐那“空中日月”而落后他们一步的天剑宗以及天脉宗修士都被那声高亢的龙吟给吸引了过来。 看着正在空中大方光华的白玉印玺,一众修士不禁眼前一亮,就连没有逐到“日月”的郁气都消散了不少。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却也能看得出它的不凡,不禁纷纷开始摩拳擦掌。 不过,他们好歹没有失了智,看到了前方那些身着战甲,手持战戈的傀儡大军,没有贸然出手。 但也有人对此不以为然,天剑宗一名修士不屑的道:“不过是一群低阶傀儡罢了,数量再多也构不成威胁,因为它们而束手束脚,岂不可笑? 大师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对于他的话,剑晨深以为然。 天剑宗这次的运气实在是不好,自从进入到这方小世界以来,就没有多少收获,就连王城也是最后进入的一个,就拾了一些前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进入到这方地下世界之后更是如此,原本见空中那两件用来模拟日月的法器不凡,想要将其收入囊中,可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追了半天最后只吃了一肚子的灰,现在既然有宝贝出现在面前,自然没有踌躇不前的道理。 想到这,剑晨已经顾不得去深究其余人为什么没有出手了,直接祭出了一口金光灿灿的大钟,想要将空中那方印玺直接收入囊中。 他出手的速度太快,等宋青熙等人惊觉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只见那口大钟在空中极速膨胀直接将那方印玺给罩了进去。 还不等剑晨感到成功的喜悦,便听到一阵令人心颤的“咔嚓声”,只见大钟的表面有蛛网一般的裂纹浮现,随后这件二阶极品灵器竟然直接轰然爆炸。 剑晨顿时面色一白,嘴角亦溢出了一缕鲜血。 这一下可不得了,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先前那些平静的傀儡顿时开始躁动起来,猩红的眸子令人望而生畏。 “吼——” 伴随着战兽的一声咆哮,战车方阵顿时向天剑宗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上百辆战车呼啸而来,带着一股摄人心神的肃杀之气,这样的场景在场众人都还是第一次见。 除了作为前驱的战车以外,那上万步兵傀儡也在一个身着金色战甲傀儡的指挥下缓缓开动,它们分成了四个部分,分别扑向金字塔顶端正准备撤离的落霞城众修士和宋氏、天脉宗以及引起这一切的天剑宗。 明明都是死物,也无人操纵,但它们却像是纪律严明的军队一般,结成紧密的战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分头出击。 一时间,这方天地就剩下战车的呼啸以及傀儡那沉重的脚步声。 战车的速度很快,几乎是瞬息而至,天剑宗修士倒是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快速御剑而起,在他们看来,战车再强,终究不能上天。 但他们错了,这些战兽体内都有特殊的浮空阵法,结成密集的车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般直接向天剑宗修士扑了过去,与此同时,战车上的射手也纷纷弯弓搭箭,一枝枝布满铜锈的青铜箭矢化作流光直冲他们而来。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有两名天剑宗修士闪躲不及,直接被箭矢洞穿了身躯,血洒长空,筑基修士的护体灵罡如同纸糊的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一轮齐射之后,战车方阵便蛮横的杀进了他们的队伍,战戈挥舞,天剑宗陷入苦战。 除了他们被缠上以外,天脉宗和落霞城修士也都被分出来的步卒给盯上了,在那些身着奇异战甲的傀儡的带领下,它们沉稳且迅速的推进,长戈如林,箭矢如雨。 其中落霞城的处境更加艰难一些,他们需要面对超过四千名步卒,因为【禁空法阵】的存在,他们连御剑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下与其周旋。 这些傀儡组成的方阵好似铜墙铁壁一般,即便动用法术或者法器击垮一部分,很快又有新的补上来,继续挥动手中的战戈先前推进。 “这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宋佑福回头一箭射倒一个傀儡,发出了一声怒喝。 因为宋氏靠的比较远,剑晨出手之后,他们便在宋青熙的提醒下迅速撤离,倒是幸运的没有被缠上。 不过,他们身后依然有一支由三千步卒组成的方阵在穷追不舍。 它们虽然结阵而行,但是速度却一点不慢,队伍中的射手还时不时的发出一轮齐射来迟滞他们的脚步,导致他们迟迟无法摆脱。 这哪里像是在面对一群傀儡,这分明就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宋青鸿的身上,在场众人之中没有谁比他更懂傀儡了。 宋青鸿面色铁青的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些不是一般的傀儡,而是活傀儡!” “活傀儡?”这个名词让众人眉头一皱,有些不明所以,倒是宋青熙与宋青刑满脸的若有所思。 宋青鸿重重的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道:“活傀儡就是直接用活人或者刚死之人炼制的傀儡,乃是一种极其邪恶且残忍的炼制之法,他们的神魂将会被永远囚禁,不得超生!” …… 第二百八十七章、碎了…… 傀儡之所以不受各界重视,就是因为它乃是不存在独立意识的死物,这种傀儡的使用面很窄。 后来,有人想出办法解决了这个问题,只不过想出来的却是一个邪道修士。 他将傀儡与尸魔相结合,利用活物来炼制傀儡,这样炼制出来的傀儡会在保留神魂的同时保留部份生前的记忆和本能,有的甚至还能保留生前的修为,这让它们能够进行一定程度的自主行动,不需要再依赖主人进行精细的操作。 这种炼制方式极其残忍,而且会让死者的神魂永远无法轮回转世,刚出现没多久就受到了正道势力全方面打击。 如今已经很少有傀儡师懂得活傀儡的炼制方法了,就算是得到了传承的也只敢在私下里炼制,根本不敢轻易示人。 宋青鸿他们眼前这些无疑便是活傀儡,自主性虽然不高,但还保留着生前的部分记忆和作战的本能。 也就是说,这些傀儡都是由活生生的生命炼制出来的,两万多人啊,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几乎和一个金丹宗门的弟子人数相当。 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只能用“荒唐”二字来形容。 “咱们都不是研究傀儡的,没必要懂这些东西,我只想知道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对付它们!”宋青乾很是不满的看着宋青鸿道。 从实力来说,这些傀儡绝大部分都只有炼气修士的水平,只有极少一部分与筑基修士相当,但架不住它们的总体数量多啊,而且还人人穿戴战甲,结成了紧密的战阵,往那一站就好似铜墙铁壁一般,就算是耗都能硬生生的将他们耗死在这地下世界给齐王陪葬。 宋青鸿略微沉默了一瞬道:“不管是什么傀儡,都需要能源进行驱动,大部分都是使用灵石。 但这么多年过去,它们体内的灵石的灵力应该都已经耗尽了,所以我们一开始靠近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它们。 它们之所以会被被唤醒,就是因为空中的那一方印玺的存在,就是它给这些傀儡提供了能量。 我们如果能够毁掉那一方印玺,应该就能够解决掉它们。”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众宋氏修士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没有确定,但根据现有的表现来看,空中的那方印玺大概率就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先不说以他们的力量能不能毁掉这样的至宝,就算侥幸毁掉了,落霞城与知道真相之后的天脉宗和天剑宗会领他们的这份情吗? 恐怕未必,甚至还有可能给宋氏招来祸患。 所以说,这个办法等同于没有,印玺可以毁掉,但绝对不能通过他们的手。 好在,因为宋青熙反应及时,让他们没有陷入到傀儡军团的包围之中,虽然被追了一路,但暂时还没有覆灭的危险,只要应对得当,完全有机会全身而退。 不像其余几家的修士,已经被傀儡军团死死的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其中最惨的要数天剑宗修士,他们本就是筑基修士和炼气修士相互混杂,被那战车方阵一冲,炼气修士几乎损失殆尽,筑基修士也出现了伤亡。 此刻已经被傀儡大军团团包围,天上地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天剑宗修士抵抗的力度非常的顽强,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傀儡军团正在运用数量优势一点一点绞杀他们的有生力量。 相比于活生生的人,这些傀儡没有情绪,不惧生死,只要没有伤到驱动核心,哪怕没了头也能继续冲锋,每一个都是冰冷残酷的杀戮机器。 大齐修真界最锋锐的一柄利剑在这些铜墙铁壁面前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除此之外,落霞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傀儡军团推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们还没有脱离【禁空法阵】的区域便被团团包围。 好在战天下对于战阵很有研究,他们也在连思雨的指挥下结成了一个圆阵,一点一点的向外推进。 好在战车全部都被天剑宗吸引了过去,否则只需要车阵来回冲上几遍就能够将他们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也幸亏这些只是傀儡,虽然具备部分生前的本能,但思维比较迟缓和僵硬,不然完全可以将战车调集过来,先打垮不能御剑的落霞城,再将其余几方势力逐个击破。 形成目前这个局面只能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另一边的天脉宗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被如雨点一般密集的箭矢压制得有些狼狈,但暂时没有覆灭的风险。 不过,薛万钧却没有就这么灰溜溜的退走的意思。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仙朝遗民建立的国度,却也意识到这里乃是陵寝所在,这座金字塔是其中最为特殊的建筑,防守又如此严密,其价值绝对不一般。 不说别的,就天上的那方不知名的印玺就非常的不凡,一件以防御力著称的极品灵器,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挺过去。 这已经超越了法宝的范畴,极有可能是一件灵宝。 若是能够得到,天脉宗便不虚此行了,而他也能够趁此机会在宗内更进一步。 正想着该如何破局,就在这时,天剑宗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轰然巨响,却是剑晨动用了一张稀有的符箓,那是剑虚赐给他护身的宝物。 只见一个耀眼的光团在空中轰然爆发开来,刺眼的强光照耀了整个地下世界,十数辆战车以及数百名步卒直接化作漫天碎片,原本坚不可摧的战阵也出现了一个缺口。 剑晨等人趁机突围,但傀儡军团的反应速度出乎了他们的预料,只有不到一半的幸存者杀出了重围,剩下的全部陷在了里面。 更糟糕的是,突围出去的那部分乃是天剑宗此行修为战力最高的部分,没有了他们在前面抵挡,那些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的天剑宗修士很快便被疾驰的战车碾碎、被布满铜锈的战戈刺死、被锐利的箭矢射成刺猬…… 剑晨心中悲恸万分,但他却没有能力解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拼死抵抗,然后没了生息。 最终,他被其余的师兄弟拉着强行脱离了战场。 他们倒是走得干脆,可害苦了距离他们不远的薛万钧等人,傀儡军团在解决完被包围的天剑宗修士之后,分出了一部分战车和步卒去追击逃跑的剑晨等人,而剩下的力量却全部投入到了对天脉宗修士的围剿之中。 薛万钧等人面对的压力顿时倍增,特别是在有了战车方阵的加入之后,他们失去了空中优势,突围变得举步维艰。 刚开始他们还对宋氏退得太快心存不满,现在看来却是比天剑宗这个猪队友好多了。 薛万钧一边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一边开始向众人询问突围之策。 立马就有修士站出来道:“三师兄,要不就动用长老给您留下的那一枚【雷珠子】吧。” 【雷珠子】与宋氏在雷王殿那里获取的【雷震子】非常相似,都是具备大范围杀伤性的一次性宝物,威力比起剑晨动用的那张攻击符箓只强不弱。 但薛万钧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提议,天剑宗的下场他看得分明,这样做最后只会步天剑宗的后尘。 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拜天剑宗所赐,包围他们的傀儡大军可比天剑宗面对的多多了,仅靠着手头的这一颗【雷珠子】他实在没有信心能够凿破傀儡军团的战阵。 好在天脉宗之中也不乏眼光独到的存在,见这个方案被其否决,立马就有修士站出来道:“三师兄,我认为突围的关键不在眼前,而在于空中那件白玉印玺。 那印玺才是一切的根源,只要毁了它,眼下的危机必然可以解除。” 只是略微犹豫了一瞬,薛万钧便果断的道:“好,就这么办!” 他心中其实也有如宋青熙一样的顾虑,可眼下着实是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了,怪只怪天剑宗那群猪队友,坏了先前的大好局面,让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叮嘱众人预防傀儡军团可能出现的冲击之后,他便取出了【雷珠子】,小小的一颗玉珠,里面蕴含着好似天劫一般的恐怖力量。 一扬手,【雷珠子】顿时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冲空中那方印玺,在距离它不到十丈的距离轰然爆炸。 “轰——” 霎时间,雷蛇狂舞,电光阵阵,灭世的气息弥漫,白玉印玺直接被这股力量吞噬…… “诶,那些傀儡怎么突然退了?” 看着那如同潮水一般退却的傀儡大军,正拉弓如满月的宋佑福顿时有些发懵,他们一路上且战且退,还以为得退出陵寝才能摆脱这些家伙,没想到现在毫无征兆的就退却了。 宋青熙柳眉微皱,心中暗忖道:“莫非是人王陵墓那边出现了什么变故?” 正想着,一声高亢的龙吟便由远及近,钻进了她的耳朵里面。 这个声音她并不陌生,连思雨等人打开金字塔上面那扇青铜大门的时候也曾出现过,这下算是坐实了她刚才的猜测。 肯定是人王陵墓那边出现了什么大动作,导致这些傀儡军团不得不回去支援。 “不会真的有人把那【传国玉玺】给毁掉了吧?”宋青鸿轻声嘟囔道。 宋佑福一脸无所谓的道:“那不是正好,【传国玉玺】毁了,咱们也不用继续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拼命了。”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宋青熙微微摇头,随后看向在场辈分最长的宋长玄和宋长雪道:“有劳族叔和姑姑带着族人们在此稍作等待,我和青刑回去探探情况。” 宋长玄闻言出声反对道:“好不容易脱离危险,又回去做甚,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连道友他们生死不明,【传国玉玺】也不知道是毁了还是落在了谁的手里,族长下达的任务尚未完成,于情于理都是要回去走一趟的。” “那咱们就一起回去,也能有个照应。” 宋青熙依旧摇头道:“我们两个去就够了,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也好应变。”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宋长玄也只能妥协,和众人一起目送着两人重返龙潭虎穴。 行至一半,宋青刑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宋青熙满脸认真的道:“要不你也回去吧,我一人前往便可。” 宋青熙嫣然一笑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单薄了一些,我们两个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别担心,我现在已经不会再拖你的后腿了。” 闻言,宋青刑心中略微有些触动。 他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宋青熙冰凉的小手,轻声道:“跟紧我。” ……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才发现,印玺并没有被毁掉,只是释放出来的光芒较之以前要黯淡了不少。 天剑宗修士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突围了还是全军覆没。 天脉宗修士和落霞城修士依旧各自为战,在傀儡军团的攻势下苦苦支撑,双方都有不小的伤亡。 没有了宋氏和天剑宗替他们分担压力,每一方都要面对数量庞大的傀儡大军,其攻势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 当下的这种局面已经不是他们夫妻二人可以左右的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去尝试将那印玺给毁掉,不过,他们却不能那么做。 他们现在只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坏那【禁空法阵】,给落霞城略微减轻一些压力。 就在这时,空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了一柄巨剑的虚影,带着煌煌剑威,猛然向空中那方印玺斩去。 “轰隆——” 巨剑与印玺碰撞,在场所有人都好似受到了一记重锤,耳朵阵阵嗡鸣。 在宋青熙震惊,天脉宗欣喜,落霞城悲愤的目光之中,空中那白玉印玺就像是一块掉在了地上的白壁,直接破碎开来,大大小小的碎片化作上百道流光散落于地下世界的各个角落。 “碎了……” 看着那漫天飞散的流光,一众落霞城修士双目无神,满脸的难以置信,传承了一个纪元之久的【传国玉玺】就这么碎了? …… 第二百八十八章、妙用 天脉宗以及落霞城的一众修士都处于围攻之下,根本就腾不出手,那么出手毁掉印玺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果然,先前狼狈逃离的剑晨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天脉宗所在战团的不远处。 原来,天剑宗和宋氏一样,都是发现身后的追兵无故退走,意识到金字塔战场这边发生了剧变,出于不甘的心理杀了个回马枪。 他们动用了一门独属于天剑宗修士的合击之术,想要将那方印玺给击落,却没想到直接将其毁掉了。 他们和天脉宗修士一样,都不知晓其中内情,只以为是一件较为珍贵的宝物,心中只是觉得就这么毁掉了有些可惜,但不会感到难以接受,毕竟宝物虽好却也得有命拿才行。 但这对于落霞城一众修士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他们的心里甚至产生了一个怀疑。 怀疑刚才那如同玉璧一般破碎的印玺到底是不是传说中传承了一个纪元之久的【传国玉玺】。 一个纪元以来,经历了无数的动乱,争夺,【传国玉玺】都没有伤到分毫,如今却被一群筑基修士给毁了,这简直就如同是在梦中一样,令人难以置信。 宋青熙见状也皱起了眉头,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她的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毁掉是最好的结局。 “这场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宋青熙轻声呢喃,这一切宋氏本来都可以置身之外的,就是因为这么个东西让他们卷了进来。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看着那些由印玺碎片化作的流光划破天际渐行渐远,宋青刑怀中抱剑,意有所指的说道。 果然,那白玉印玺被毁掉之后,金字塔上那扇被打开的青铜大门里面突然窜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团,它们化作了流光四散飞舞。 “把它们全部拦下来!” 众人都是出自底蕴深厚的大宗门,瞬间意识到了这些光团的不凡,剑晨当机立断,立马命令众人去拦截那些光团。 宋青熙和宋青刑对视了一眼,也纷纷出手抢夺那些光团,几乎是瞬息之间,距离她们最近的那两个光团便分别被他们收入囊中。 两人定睛一看,宋青刑的手中是一卷漆黑的玉简,上面用金灿灿的字体写着【风云遁】三字,应当是一门小神通。 而宋青熙的手中则是一根玉钗,竟也是一件极品灵器。 仅仅只是随意的捞了两个光团收获便如此之丰,刚才从那扇青铜大门后面冲出来的光团又何止百数? 宋青熙恍然大悟道:“看来这些应该都是那位人王的殉葬品,难怪佑麟他们说武库之中储存法器的储存室被人搬空了,原来全都在这里。” 这种好事自然不可能错过,两人频频出手,只要是他们周围的光团,一个都不放过。 他们虽然只有两个人,剑晨等人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之前在围攻四圣兽的时候,他们两人的实力众人可是有目共睹的,在场一众修士之中,没有谁有把握说能够稳胜他们。 反正天上的光团很多,也没有必要和他们进行争抢。 双方就这样维持着最基本的默契,开始大肆收取空中那些到处逃窜的光团。 看着他们“大快朵颐”,天脉宗和落霞城的一众修士急得眼睛都快红了。 好在在那印玺被毁之后,原本围攻他们的那些傀儡眸子里面的光芒也变得黯淡,不再追着他们穷追猛打,反而陷入了迷茫的状态。 它们犹如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原本紧密的战阵也变得松散无比,有的甚至还相互攻击起来。 虽然对于眼前这种突兀的变化有些不解,不过连思雨和薛万钧等人还是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趁机杀出重围。 事后清点了一番人数,天脉宗只剩下二十二人,足足有九人殒落在傀儡军团手下,可谓是损失惨重。 落霞城原本接近三十人的队伍,除了之前对付四圣兽的时候陨落了一人,在傀儡军团的围攻之下又损失了六人。 虽然比天脉宗少一些,却也是极大的损失了,在场都是落霞城新生代的精英弟子,每损失一人对于落霞城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不过,连思雨此刻却顾不得为这些牺牲的师兄弟们哀悼,语气严厉的冲着众人道:“不管是真是假,哪怕是碎片也要全部带回去!” “遵命!” 一众落霞城弟子轰然领命,顾不得处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拖着疲惫的身躯,向不同的方向追去。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便是去追寻那些四散的印玺碎片,对于后面出现的那些光团不管不问。 这反常的一幕顿时引起了薛万钧的警觉,立马点了几个人跟了上去,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薛万钧的动作被宋青熙两人看在眼里,但他们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这是金丹宗门之间的争斗,宋氏还没有插足的实力和资格。 况且,宋氏和天脉宗之间的关系尚可,没有出现过摩擦,之前还欠了白老鬼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做那个出头鸟去得罪天脉宗。 以和为贵是宋氏一直以来奉行的处事之道。 他们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在【传国玉玺】的争夺之中只要替落霞城拖住天剑宗就算是完成宋长生的任务了。 现在天剑宗一众修士都留在此地收取那些人王陵墓的殉葬品,他们自然也要留在这里“监视”他们了。 纵然他们反应迅速,却还是有许多光团飞离了演武场的范围,“逃”向远方,原本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的傀儡战士也成群结队的追了出去…… 就在他们为了这些“殉葬品”打破头的时候,最开始四散纷飞的那些印玺碎片已经来到了宋佑福等人驻留之地的上空。 众人看着这些划过头顶的流光,不禁满脸的疑惑。 宋佑福摩挲着下巴道:“这鬼地方还有流星?整的挺逼真啊。” “那恐怕不是什么流星。”宋长玄双眸微眯,看出了些许端倪。 “拦截一个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宋长雪身后幻化出一只虚幻的灵力大手,直接将其中一道流光给“拘”了下来。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碎片,其中蕴含着一股惊人的力量。 “这莫非是……【传国玉玺】的碎片?”宋青鸿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心中顿时一惊,虽然他们早就提出过直接将这【传国玉玺】毁掉的方案,但是当它真的被毁掉的时候,众人心中依旧感觉有些可惜,这可是大齐仙朝传承了一个纪元之久的秘宝啊! 宋长玄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的机遇,当机立断的下令道:“立即将这些流光全部拦下来,一个也不能放过!” 众人立马分散开来,拦截那些印玺碎片,这些碎片飞行的速度不快,他们很快便拦下来十几块碎片。 其中宋佑福的福缘一如既往的深厚,拦截下来的那一块乃是印玺的某个角,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上面还有半个金色的符号,他只能分辨出那是一种太古时期的人族文字。 因为字符不全,具体的含意就不得而知了,他也不感兴趣,他心里清楚,仅靠这么一些碎片,对于宋氏来说并无作用,最终还是会落到落霞城的手里。 当然,家族一定会卖出一个好价钱…… 随着印玺的碎片和那些从金字塔内冲出的“殉葬品”四散纷飞,几大势力的人手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分散, 人手变得分散,争斗也随之而来。 有落霞城修为为了和天脉宗修士争夺印玺碎片而大打出手的,也有为了争抢那些“殉葬品”下黑手的。 人性之恶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事情已经超出了薛万钧和连思雨等人的控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机缘面前,没有谁能够做到绝对的克制。 倒是没有不长眼的修士来招惹宋青熙两人,他们将演武场上空那些“殉葬品”收走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座金字塔。 自从那一扇大门被打开开始,还没有人真正的进入过其中,都被里面接二连三冲出来的宝物给迷住了双眼。 他们两人的收获已经不少,剩下的那些没有必要再去跟其余人竞争,倒不如去那陵墓之中看看,里面说不定还会有残存的宝贝。 毕竟就刚才他们收取的那些光团来看,大多都是心法神通以及灵器,只有一件灵性大损的法宝,这显然有些不太正常。 好歹是人王安寝之地,不应该只有东西作为陪葬才对。 和他们打着相同主意的还有剑晨与薛万钧,几人之间没有交流,只是相互提防着通过青铜大门进入到了金字塔的内部…… 与此同时,宋长生正在清点宋路潼送出来的收获。 其中数量最为庞大的自然是宋佑福他们从武库之中搜刮的那些青铜战甲了,作为大齐修真界屈指可数的三阶上品阵法师兼炼器师,他一眼便看出了这些战甲的不凡之处。 其通体以特殊的合金炼制,要害部位做了特殊处理,可以起到更加突出的防护作用,内部还铭刻有数种防护阵法,但大部分都已经损坏了,需要修补之后才能重新使用。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数量庞大的一阶战甲寻常一阶阵法师也能进行修补,就当给百艺殿那群年轻人练手了。 需要宋长生亲手出手修补的唯有那三副三阶层次的战甲,一件三阶中品,两件三阶下品,一主两副。 在大齐仙朝的军制之中,以五千人为一个军团,一卫之中有一名主将,两名副将,至少由紫府修士担任。 那武库之中存放的就刚好是一个军团的战甲。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战甲凹凸不平的表面,覆盖在上面的绿锈顿时大块大块的脱落,露出了本来的金色。 这时候他才发现,战甲的表面同样有许多的阵纹。 “这是……” 宋长生双眼微眯,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副战甲,两只手分别对其注入法力,两副战甲的气机竟然连接在了一起,宛若一个整体。 他不禁想起了一本古籍之中的记载,上古时期,人族之所以能够横推妖族,战无不胜,战甲可谓是功不可没,因为它可以将若干修士连成一个整体,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如果再配合上特殊的战阵之法,威力更将成倍提升。 据说一支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军团,足以正面抵挡妖王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听起来好像一般,实际上已经非常恐怖了,要知道一个军团也就三名紫府修士,五十名筑基修士罢了,其余都是炼气修士,也就是一个人数较多的紫府势力的水平,却可以牵制住妖族一名顶尖战力。 一刻钟时间,已经足以影响到局部战场的胜负了。 而这样的军团,大齐仙朝巅峰时期有十几支。 只可惜,在血墟界中葬送了好几支,后来在大鲁仙朝以及大虞仙朝的战争之中,又接连覆灭了好几支,大齐仙朝由盛转衰。 据说在大齐仙朝覆灭前夕,成建制的军团只剩下了两支,一支包围齐王城,一支在战后不知所踪,现在看来,消失的那一支多半就转移到了这遗珠小世界中。 就是不知道这些战甲是后来炼制的还是那支军团留下的。 看着手头的战甲,宋长生脸上若有所思的道:“此战甲倒是和我那战阵颇为契合。” 从重新布置护山大阵开始,宋长生就已经在钻研能够配合护山大阵的战阵了,后来经过战天下的完善,目前已经初具雏形。 若是再与这些战甲相结合,威力定然能够更上一层楼。 最妙的是,战甲的数量足够多,即便宋氏人手一副都还有剩余。 “他们倒是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难怪这么急着送回来。”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了另外一个储物袋。 一打开便看到了里面堆积如山的玉简…… 第二百八十九章、金龙虚影 这个储物袋里面便是宋青熙等人在文库之中的收获了,由于数量太多,根本就来不及分类。 在宋长生看来,这部份是最有价值的,能够极大的增强宋氏的底蕴。 底蕴是岁月的沉淀,并不是单独的几个人就可以改变的。 就好比这一次,若不是沈卿秀主动说出,宋长生根本就不知道【传国玉玺】这回事,更不知其妙用所在,只能给落霞城打打下手。 类似的情况还有许多,圈子不同,流通的消息也不在一个层面上,许多在其他人看来如同常识一般的问题,对于其余人来说或许就是天大的隐秘。 这种信息差会让人平白错失许多的机遇。 对于弥补宋氏底蕴这方面,宋长生继位这些年以来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藏经阁是扩建了一次又一次。 但在他看来,之前那些全部加起来都不如这一次的收获大,这可是一个仙朝的底蕴,哪怕被带到遗珠小世界内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也非常的惊人了。 只可惜数量太多了,现在不是清点的时候,得返回家族之后专门安排人手清点,多少也算是个大工程。 除了两个府库之中的收获以外,还有许多精美的饰品、法器等,让宋长生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宋青熙她们竟然连灵植园里面的灵土都没有放过,光是那些数量庞大的灵土就装满了一个储物袋。 要知道,之前宋氏为了种植那些掠夺来的珍奇灵药出高价在大齐修真界的范围之内求购灵土,但灵土大多都掌握在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手中,散落在外的极其稀少,宋氏到最后也是收获寥寥,只能勉强在灵植园铺上薄薄的一层。 可就是这么薄薄的一层,明显的缩短了灵植的生长周期,配合宋青熙配制出的生长灵液,让原本需要等待上百年时间的【筑基丹】三大主药只用了数十年便生长到可以入药的阶段。 宋氏也因此正式实现“【筑基丹】自由”,可以自给自足,不再需要看他人的脸色。 就储物袋里面的这些灵土的份量,已经足够宋氏再打造数块大型的灵田了。 灵田只要蕴养和维护得当,是能够传承千世万世的,可以极大的增强宋氏的底蕴,在他看来,作用不比文库之中的那些典籍来的小。 “脑子倒是转的快,竟然能想到把灵土给挖回来,当记大功一件。”宋长生欣慰的说道。 一旁的宋路潼闻言笑道:“佑福那小子的脑子从小就转的快,之前咱们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宫殿之上,就只有他想到了这一茬,将那一块地皮都给铲干净了。” 宋佑河也站出来补充道:“陵寝的入口也是佑福发现的。” “说起来……那齐王城的布局图也是他发现的啊……”宋佑麟轻声呢喃道。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都是一愣,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那家伙不声不响的竟然已经立下了数个功劳,这运气简直也太好了吧?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好,是巧合,但次数多了就不是用“运气好”这三个字就可以解释的了,这简直是天道私生子啊! “这孩子的福缘确实深厚,也不枉带他走这一趟。”宋仙鸣轻捋着胡须,满脸的欣慰。 “这才哪到哪,他若是将那只【银环寻宝鼠】带来,收获说不定还能更上一个档次。”宋长生暗暗想着,心中充满了遗憾。 这事儿来得实在是有些不太凑巧,宋佑福在宋长生的帮助下和那【银环寻宝鼠】签订血契之后,便时常向宋佑白请教培养灵兽的法子。 宋佑白不愧是宋氏在御兽一道最有天赋的修士。 在他的帮助下,【银环寻宝鼠】很快就到了突破的阶段,在他的消息传回去的时候,【银环寻宝鼠】尚在沉睡之中,被宋佑福留在了家族,不然宋佑福的收获还能再翻上一番。 宋佑福的运气虽然好,毕竟是被动技能,【银环寻宝鼠】那可是主动技能,效率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 世人常言,修炼之事,背景和底蕴尤为重要。 背景也就罢了,但资质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有人看悟性,有人看灵根,也有人看其信念和意志,各有各的道理。 在宋长生看来,这气运深厚之人,同样可以算是资质好,而且还是极具变数的那一种。 他原本认为,拥有天灵根的宋佑麟将会是宋氏年轻一辈唯一的领军者,现在看来,宋佑福的灵根虽然有所不如,性子也比较跳脱,但日后的成就未必就如不宋佑麟。 “没想到当日的一个无意之举,竟然挖掘出了这么一个人才,果然还是得多多发掘啊。”宋长生暗暗想道。 但旋即他又想到,当时他不过是想要给宋佑麟找一个打掩护的,让他显得不那么的突兀,宋佑福能够在那么多年轻修士之中被他选中,这不也是福缘深厚的一种表现吗? “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初见端倪了啊,果然,气运深厚之人就如同放入口袋之中的锥子,迟早都会冒头的。” “人王陵墓啊……希望你能将这份‘好运气’也带给家族……”宋长生呢喃自语…… “阿嚏……” 地下世界之中,宋佑福突兀的打了个喷嚏,伸手用力的揉了揉鼻子,满腹狐疑的道:“又是哪个在暗中念叨我?” “或许是佑麟在担心你的安危吧。”宋青玉轻笑道。 “他?” “得了吧,那家伙在山上每天都虐待我,才不会管我的死活呢。”宋佑福言不由衷的说道。 宋青玉闻言只是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也不知道青刑族兄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还真有些担心他们。” “青刑叔父和青熙姑姑的实力乃是顶尖,就算打不过,全身而退总不是问题,咱们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别给他们添乱就行了。”宋佑福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你说的倒也在理,以青刑族兄的实力,紫府修士之下难逢敌手,咱们跟过去反倒是给他们添乱。” 宋青玉点点头,认同了宋佑福的话,随后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碎片道:“你说,这真的是传说中那【传国玉玺】的碎片吗?” 宋佑福随便找了个石阶坐下,咂摸了下嘴道:“那传说中的玩意儿咱们也没见过啊,哪知道是不是真的,落霞城觉得它真就真呗,反正跟咱也没啥关系。” “唉,就是觉得有些不太甘心,【传国玉玺】啊,再怎么也比一件灵宝珍贵吧?” “有啥不甘心的,这玩意儿就跟那烧红的烙铁似的,烫手啊,要不是九叔祖让咱们来协助落霞城,这鬼地方我来都不稀罕来。 虽然修的富丽堂皇的,但怎么说这里也是墓地。”宋佑福撇了撇嘴,他是打心眼里不乐意来这种地方。 如果把他们所在的资格地下世界比作是一片墓地,那金字塔就属于是一个大号棺材了,而现在,宋青刑等人便在这棺材里面艰难的穿行。 作为人王的安寝之地,在浩劫之中幸存下来的臣子们自然不希望有朝一日会有人来惊扰人王的沉眠。 是故,他们为王陵增加了许多防护措施。 上面的四圣兽是第一道防护,外面那几个傀儡军团是第二道防护,而这金字塔本身便是第三道防护。 这里面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阵法、陷阱,虽然在岁月的侵蚀下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了,可对于宋青刑等一众筑基修士来说依旧是要命的杀招。 所以他们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的谨慎。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和剑晨以及薛万钧等人一同行动,结果还没有前进多久他们便遇到了五条岔路口。 天脉宗和天剑宗进来的人比较多,为了抢占先机各自占了两条,只剩了一条留给宋青刑两人。 他们本来也没有分兵的意思,对此倒也没什么意见。 进入到岔路口中之后,他们面对的便是一条漆黑的甬道,没走几步便有暗箭偷袭,好在他们一直都保持着高度警惕,有惊无险的应付了过去。 紧接着还有玄雷、地火、极寒等种种布置,杀机遍布,饶是以他们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应付起来都有些吃力。 但令他们奇怪的是,这里面的机关和危险虽然多,却还没有到那种不能应付的地步,刚刚好踩着那么一条线。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要将入侵者置于死地,反倒像是一场考验,在考校他们是否合格。 这种怪异的现象更加坚定了他们最初的想法,从中“逃”出去的那些光团肯定不是里面全部的宝物,肯定还有别的在等着他们去取。 而可能性最大的便是……历代人王的传承! 想到这,即便是宋青刑的心境也微微出现了一丝波动。 大齐仙朝历代人王的修为都在元婴真君之上,即便是齐正桓这个自立的也是一位金丹真人,若是能够得到任意一位的传承,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莫大的机缘。 抱着这样的期许,两人沿着甬道一路深入,历经艰险之后,他们的身前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石室,正中央摆放着一具玉质的棺椁。 棺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半已经坠到了地上。 “人王的棺椁?” 一个想法在宋青熙的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但很快便被她自己给否决了,就从这个陵寝的规模来看,这位人王盖不可能如此委屈自己的。 “或许是某位陪葬的大臣?” 这个可能性倒是比较大,也符合仙朝一贯的传统。 拉着宋青刑冲着棺椁恭敬的行了一礼,道了声“得罪”,他们才谨慎的靠了上去。 他们虽然扮演的是“盗墓贼”的形象,但对于前人该有的尊敬却不能少。 说他们道貌岸然也好,掩耳盗铃也罢,这确确实实是他们从小在家族受到的教育。 棺椁里面并没有尸骨,而是一个装着骨灰的小盒子。 在修真界这很常见,除了防止尸变以外,最重要的是防止某些心术不正的邪道修士利用他们的尸骨去炼器或者进行别的什么邪恶活动。 除了这个骨灰盒以外,棺椁里面就只剩一块一尺长的玉牌了,之前从金字塔里面冲出去的那些光团应该就有这里面的一份。 那玉牌上面写着棺椁之中埋葬的人的姓名、官职以及生平事迹。 从上面可知,这位生前乃是一名军团将领,为仙朝复辟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所以得以进入王陵陪葬。 宋青熙替他重新合棺,行了一礼之后便继续深入。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个类似的石室和棺椁,里面有将领、有御史、有宗室,都是生前立下大功的臣子,但无一例外,棺椁内都只有一木盒,一玉牌。 他们的殉葬品在那印玺破碎的时候便冲到外面去了。 两人心中并不觉得失望,因为这些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目标。 就在他们合上一名为齐正乾的宗室的棺椁的时候,整个金字塔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抖落不少的灰尘。 也不知道是有人触发了陵墓之中的机关还是有人在这里面动手了。 突然,宋青刑手中的【无痕剑】开始毫无征兆的轻微颤动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兴奋的感觉。 就像是那甬道的深处有着什么东西在深深的吸引着它一般。 若非被宋青刑炼化,它此刻可能已经冲出去了。 自从炼化这柄剑以来,宋青刑还是第一次从它的身上感受到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 “去吧,找到它。” 宋青刑松开手,【无痕剑】顿时化作一道赤芒,向着甬道深处极速冲去。 作为主人,他能够感受到它的迫不及待以及……跃跃欲试? “它发现什么了?”宋青熙惊讶的看着这一幕。 宋青刑微微摇头道:“跟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无痕剑】的速度极快,两人拼尽全力才勉强能够跟上,随着他们的深入,宋青刑的耳边也隐约传来了一声声如龙吟凤哕一般的高亢剑鸣。 “哗” 甬道的前方出现了久违的亮光,进入其中,入目所见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与之前的石室大为不同。 而先他们一步进入其中的【无痕剑】此刻却在与一道金龙虚影在空中对峙…… …… 第二百九十章、末世降临 “昂——” 龙吟凤哕之音再次响彻,金龙虚影腾飞,一双硕大的眸子毫无感情的盯着前方的【无痕剑】。 一场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或者说已经爆发了,从双方身上释放出的强大剑意正在空中不断的纠缠、撕扯,那股力量令宋青刑感到心惊,他第一次从【无痕剑】的体内感受到这么强大且锐利的剑意。 宋青熙却一无所觉,仰着头满脸疑惑的问道:“天上那是什么?” “那是一柄剑。”宋青刑轻声说道,语气带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一柄剑?”宋青熙心底略微有一丝惊讶,她完全没有从那道金龙虚影的身上感受到与“剑”相关的特质和特征。 “【无痕剑】就是被它吸引过来的吗,那它们现在是在做什么?” “你可以将其视作一场挑战,那柄剑的跟脚很不凡,【无痕剑】在挑战它,以下伐上,一旦失败,它将彻底跌入尘埃,若是能够胜出,那么它就可以更进一步。” 宋青刑的眼底闪烁着异彩,人如剑,剑如人,剑和剑客一样,都需要历经无数的挑战,千锤百炼,一路攀登,最终才能一窥那山颠的景致。 几十年来,挡在宋青刑面前的挑战都被他一一扫平,而现在,【无痕剑】也迎来了属于它的挑战。 “锵——” 【无痕剑】发出了一声铿锵有力的剑吟,无尽的杀伐气息在它的周身汇聚,它本就是一柄杀伐之剑,在宋青刑手中这些年更是饱饮鲜血和煞气,此刻,这些积蓄在体内的力量一股脑的被释放了出来。 霎时间,整座宫殿都充斥着滔滔的血煞凶气。 “昂——” 金龙虚影仰天咆哮,周身的鳞片绽放出阵阵耀眼的光芒,将周围的血煞凶气冲散,一股浩荡的威压降临,让人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好在宋青熙和宋青刑自身都有着不凡的底蕴,直接强行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 但空中的【无痕剑】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剑刃轻颤,上方生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只能依稀分辨出是一道兽影,那道身影犹如不断充气的皮球,体积迅速膨胀。 两者的身上都有无尽的剑气在蔓延,这些剑气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宋青刑连忙伸手将宋青熙护在身后,退到了一旁的角落之中,静静的观察这一场属于两柄剑的大战。 无论是宋青刑还是宋青熙,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无痕剑】好像要落败了。”宋青熙对于战局的感受并没有宋青刑那么清晰,但从双方释放出的气息来看,那柄无名之剑化作的金龙虚影明显要更胜一筹,占据着上风。 宋青刑没有回应,可宋青熙都能够看懂的局势他又怎么可能看不懂。 从见到【无痕剑】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这柄剑的不凡,但品阶上的差距是非常难以抹除的,细论起来【无痕剑】目前的品阶也就和极品灵器相当。 而那化作金龙的无名之剑要超出它太多太多了。 【无痕剑】从一开始就是处于弱势的地位。 但,相比于那无名之剑,【无痕剑】却有着一个对手没有的优势。 只见宋青刑并指如剑,毫不犹豫的划破了自己的手掌,殷红的鲜血化作了一条细长的血线“飘”向空中的【无痕剑】。 【无痕剑】贪婪的吮吸着来自主人的鲜血,空气中好似响起了一阵清晰的“咕咚”声。 在接受了鲜血的洗礼之后,【无痕剑】本就赤红的剑身变得更加殷红,好似要滴出血来一般。 气势开始疯狂的攀升,竟然在隐约之间压过了那道金龙虚影,它上方那道模糊的影子也突出来了一部分,从中间大幅度分开,好似一张血盆大口,直接向对面的金龙虚影冲了过去。 金龙虚影没有丝毫的退缩,同样咆哮着迎了上去。 两者相撞的一瞬间,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顿时爆发出来,整个金字塔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锋锐的剑气横扫四方,富丽堂皇的宫殿在它们的肆虐之下变得面目全非,宋青刑和宋青熙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退到了来时的甬道之中。 “咔嚓咔嚓” 金龙虚影身上的鳞甲开始破碎,犹如一件布满了裂纹的精美瓷器,只差一丁点的外力的介入就会轰然破碎。 “吼……” 影子幻化出来的血盆大口猛然咬在了金龙虚影的身上。 不堪重负的金龙虚影最终轰然破碎,漫天的碎片化作了光点,而这些光点则包裹着一柄剑体短小但是宽阔的铜剑。 其剑柄上仔细的缠绕着金色丝线,剑格上铭刻着一个奇异的符号,而这样的符号广泛的存在于它那宽厚的剑身上。 这是一柄风格与现代,甚至是上古时期的铸剑风格都完全不同的一口宝剑,它的身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在那些灿烂的光点的衬托下,它犹如降临凡尘的古老帝王,由里到外透露着一股难言的贵气,令人不敢直视,好似看它一眼都是一种亵渎。 “吼——” 【无痕剑】凝聚出的那尊影子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随后血盆大口猛然一吸,包裹着古剑的那些光点全部没入了那尊影子的大嘴之中,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注入到了【无痕剑】的体内。 霎时间,【无痕剑】光华大盛,释放出来的气息也发生了些许改变。 作为持剑人,宋青刑对于它的这种变化的感受要更加的明显,如果将之前的【无痕剑】比作是一个杀人不眨眼,满手鲜血的屠夫。 那么在击败金龙虚影,吸收了那些光点之后,它就变成了一位执掌生杀大权,一言可定生死,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的帝王。 “这是……” 对于这种前后变化,宋青刑心底有些疑惑,对于那柄古剑的跟脚越发的好奇起来。 “啪嗒”一声,厚重的古剑从空中坠落,发出清脆的声响,犹如跌落到尘埃之中,再不复之前的威势和尊贵。 【无痕剑】做足了胜利者的姿态,围绕着它在空中飞了一圈,然后才回到剑鞘之中,陷入了沉睡。 宋青刑走上前,弯腰拾起这柄古剑,入手的瞬间给他的第一感觉是沉重,以他的眼光,竟然分辨不出这柄剑究竟是由什么材质炼制出来的。 上面铭刻的那些符文他也同样分辨不出,他曾经在族学之中学习过两种古文字,适用于近古和上古时期,后来又在无桀的教导下学习了远古时期的三种文字。 但他学习的这几种里面,没有一种可以和这柄剑上的符文对应的上的。 “好奇怪的剑。”宋青熙上前看了眼,微微摇了摇头,她见过的宝剑也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剑。 它有些类似于重剑,却只是一柄单手剑,而且剑刃非常的锋利,并不是靠“势”来击败敌人。 这些都不重要,关键的是,他们两人都看不出这柄剑具体的品阶,就如同当初第一次看到【无痕剑】一般。 “难道是因为力量被【无痕剑】吞噬了的原因?” 看着手中光泽暗淡的古剑,宋青刑只能将其归咎于是【无痕剑】的原因。 不过,根据它之前表现出来的力量来看,此剑最次也不会弱于宋长生手中的【定江山】。 【定江山】乃是上品法宝,也就是说,他手中的这柄古剑极有可能是极品法宝甚至说是一件灵宝。 这不是不可能,这里已经位于王陵的深处,若是一般的宝物,根本没有资格被存放在这里。 要知道,那些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臣子也不过一具棺椁一间石室罢了,一路过来毫无例外,而这柄宝剑却单独拥有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这证明它的地位至少是在那些臣子之上的。 “叔父见多识广,带回去给叔父看看吧。”宋青熙轻声道。 宋青刑正欲点头,金字塔却再度震动起来,这一次的震动比起之前几次更加剧烈,犹如地龙翻身一般轰隆作响。 突然,他们脚下的地板出现了清晰的裂纹,这些裂纹蔓延到了墙壁上,墙壁也开始开裂,墙皮开始大块大块的脱落,宫殿的承重柱和房梁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宋青熙悚然一惊,语气急促的道:“不好,这里要塌了,咱们得赶紧出去。” 他们现在位于金字塔的底部,金字塔若是塌了,他们将被死死的压在下面,即便他们是筑基修士也难以自救。 宋青刑不语,一把揽过她,带着那柄无名古剑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外面冲去。 就在他们亡命逃奔的时候,整个王陵所在的地下世界都产生了大地震,宫殿楼阁成片成片的倒伏。 一条条恐怖而狰狞的裂缝在以金字塔为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有的甚至宽达几十丈,将一些建筑吞噬之后又猛然合上,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的那些傀儡士兵也有许多葬身其中。 地震还不是最恐怖的,当你抬头看向空中就能发现,“天空”竟然也布满了裂纹,那些光芒黯淡的“星辰”急促的闪烁着,时不时的便有那么一两颗化作“流星”坠落下来。 空中那“太阳”和“月亮”的光芒也越发的黯淡,飞行轨迹变得毫无规律可言。 这一切的一切,像极了世界末日。 地面上已经不等待了,宋佑福御剑来到了空中,看着下方的建筑群成片成片的倒塌,他的心中亦充满了迷茫和惶恐。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方小世界要毁灭了?”宋佑福面色煞白的想着。 这倒不是他无端的臆想。 这些游离在无尽虚空之中的小世界法则力量往往不够强大,外面的防护壁垒也不够坚固,抗打击能力很差,就如同梧桐小世界一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一群来历不明的流星给毁了。 他现在的处境何其相似? “完了完了,叔父和姑姑他们还没有回来,长玄叔祖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接下来该怎么办?” 看着“天空”那一条条裂开的缝隙,宋佑福急的嘴角都冒泡了。 因为收集印玺碎片和从金字塔冲出的那些殉葬品的原因,宋氏一众修士都分散了,先前还有宋青玉和他一起行动,后来因为追逐不同的宝物也分开了,他身边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和其余人汇合,或者直接赶往出口。 想了想,他还是选择先联系宋长玄等人。 大家是一块进来的,自然要一块出去。 没有让他过多等待,他很快便接到了宋长玄的回讯,宋长玄让他直接赶往出口自救,不用等待其他人。 得到了命令,宋佑福不再犹豫,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出口所在的方向亡命狂奔。 还没走多远,他便看到空中的那一轮“月亮”化作一道流光坠落下来,正好是他所在的方向,但落点却是和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时间,宋佑福陷入了犹豫,眼看这地下世界马上就要塌了,这时候应该争分夺秒的往出口赶才是。 可让他放弃这送上门来的机缘却又有些不甘心。 虽然不知道那“月亮”到底是法器还是什么,但就凭它能够在空中运行这么多年,也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 宋佑福面色飞速变换,最终一咬牙一跺脚,恶狠狠的道:“踏马的,富贵险中求,拼了!” 想到这,他立即扭头向那“月亮”坠落的地方赶去。 而这时,空中已经开始有大块大块的土石开始坠落,这是地下世界崩溃的前兆。 宋佑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赶到坠落点之后,他来不及细看,一把将其塞进了储物袋里面,然后便撒丫子狂奔。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天”塌了。 同样以金字塔为中心,大范围的开始塌陷,欲将这片陵墓真正的掩埋在了泥土之中。 宋佑福拼了老命才堪堪赶在地下世界完全崩溃之前返回到地上的王城之中…… …… 第二百九十一章、尘埃落定 宋佑福冲出陵寝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发现遗珠小世界一切如常之后才由衷的松了口气。 这代表只是地下陵寝出了问题而不是整个小世界,逃出了陵寝就算是逃出生天了,安全就有了保障。 相反,若是遗珠小世界出了问题影响到了地下陵寝,那么他们就可以宣告死亡了,还好,最担心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就是可惜了这万年雄城了。”宋佑福的语气充满了遗憾。 因为王城和地下陵寝相互联接的原因,伴随着地下世界的坍塌,整个王城也直接陷了下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这座有着上万年历史的齐王城在此刻毁于一旦。 内城那些雄伟的大殿,华丽的楼阁,金碧辉煌的宫室,统统化作了废墟。 先是内城,然后是外城,激扬的尘土遮蔽了整个天空,所有从地下陵寝之中逃出生天的修士,都在空中静静的见证着这个时刻。 “全部埋葬了也好,日子也能过得和平一点。”宋佑福轻声嘟囔。 到目前为止,在场有超过一半的人还不知道眼前正在陷落的这座城池便是大齐仙朝最后的遗产,他们只以为这是一座由伪王建立的国度。 而现在,全部埋葬在了尘土之中。 这在宋佑福看来是好事,大齐修真界又避免了一场兵祸。 就算天脉宗日后有所察觉,齐王城和王陵皆毁,那印玺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击碎的,一切都盖棺定论了,他们也没有理由因此发难,顶多在上层圈子里面继续博弈,而这就跟宋氏没什么关系了。 想到这,宋佑福心底顿时一阵轻松。 放眼四周,尽是一些生面孔,就在他准备联系宋长玄等人的时候,挂在腰间的【传讯腰牌】突然乃是震动起来,拿起一看,却是宋青熙发布的集结令。 “姑姑她们也全身而退了。”宋佑福心中更添几分惊喜,连忙赶过去和宋青熙等人汇合。 宋氏其余人已经退到了王城范围之外,虽然余震未散,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多少影响了。 宋佑福距离较远,是最后一个赶过来的,到场一看,心中顿时便是一个咯噔。 宋氏此行来了十五个人,算上秦氏兄弟就是十七个,之前战四圣兽伤了四个,宋青熙派宋佑河以及焰离护送伤员返回,之前还派了宋路潼和宋佑麟带着在王城之中的收获退出小世界。 算下来,真正进入到地下陵寝的一共就只有十个人,宋姓修士占八个。 而现在,除了那两个身着黑袍脸上带着恶鬼面具的家族隐卫以外,现场竟然只有五个人——宋青熙、宋青刑、宋长玄、宋长雪、宋青鸿。 宋佑华以及先前和他搭档的宋青玉却不见了踪影。 “叔祖、姑姑。”宋佑福连忙上前见礼。 见宋佑福安然无恙,宋青熙等人紧绷的面皮略微松懈了一些,但依旧非常的凝重。 宋佑福的心底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禁试探性的问道:“佑华和青玉族叔他们……” 宋长玄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声道:“再等等罢。” 几人就这么矗立在废墟之中,看着那座雄伟的城池一点点的陷下去,随着一同陷下去的还有众人的那一颗心。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尘埃落定,天地重新趋于平静,齐王城的轮廓已经彻底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型天坑,天上飞扬的尘土如雨而下,所有的一切都被埋葬在了里面。 宋青玉和宋佑河的身影依旧未能出现,宋青熙等人彻底死心了,他们知道,又有两名族人永远离自己而去了。 他们甚至连这两人的死因都不能确定,有可能是撤离得太慢,被压在了那座城池下面,也有可能是因为争宝为人所杀。 天脉宗、天剑宗、落霞城。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不过众人都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了,很快便调整好心情,开始询问起地下世界塌陷的原因。 宋青刑怀疑可能是他取走了那柄无名古剑的原因,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太可能,一时间有些不太能确定。 实际上,这事儿和他还真没有多少关系。 事情还得从他们通过青铜大门进入到金字塔内部之后开始说起,五条岔路口,除了宋青熙两人以外,天脉宗和天剑宗各占了两条。 刚开始他们的遭遇和宋青熙等人差不多,遇到了不少给人王陪葬的棺椁,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进入的其实是一名“伪王”的陵寝。 而这些棺椁里面装的就是给人王陪葬的臣子的骨灰。 这个发现让他们异常的兴奋,激发了他们强烈的探索欲望。 但有一点和宋青刑他们不同的是,这里每一个石室都有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通道。 剑晨和薛万钧都担心对方抢占先机,拿到“伪王”留下的遗产,不得已之下只能不断的分兵,到最后,几乎是一个人一条道,所有人都走散了。 有的修士修为低微,行事也不够谨慎,中了金字塔内事先布置好的机关和陷阱,身死道消,还有的修士同样被机关陷阱所阻挡,不得寸进。 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修士像宋青熙和宋青刑一样,走到了甬道尽头的石室,而这一部分修士,都有巨大的收获。 剑晨和薛万钧也不例外,其中,薛万钧得到了一套黄金锁子甲,那是一件强大的灵宝,即便已经过去了上万年的岁月,器灵依旧还存在着微弱的意识,用尽最后的力量冲着薛万钧发动了全力一击。 而这也是宋青刑他们感受到的金字塔的第一次震动。 薛万钧虽然挡住了器灵沉睡前的全力一击,但是自身也身负重创,只能带着那件疑似人王生前穿过的黄金锁子甲匆匆离开了金字塔。 相比于薛万钧和宋青刑获取机缘的艰难,剑晨无疑要幸运得多,他成功的找到了人王齐正桓的陵寝。 进入其中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他们经历的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是陵寝的主人设下的考验,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合适的传承者。 外界的那道传送之门的存在是为了限制进入者的修为,四圣兽、傀儡军团以及他们进入到金字塔内之后遇到的种种磨难,都是为了检验进入者的实力,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传承者。 在看到这些信息之后,剑晨差点激动得跳起来,很明显,他就是那个经过了重重考验的“传承者”。 “一名‘伪王’,至少也得是一位金丹真人吧?”剑晨如是想着,心底对于这份传承充满了期待。 毕竟这一路过来,他已经见识到了这个人族国度的富有和强大,这份传承的份量不言而喻。 剑晨虽然是天剑宗年轻一代的杰出弟子,但并没有被立为少宗主,只能算是宗门“剑子”,而天剑宗年轻一代一共有两个“剑子”。 未来的天剑宗少宗主将从他们两者之间产生。 可是剑晨却并没有多少信心能够胜出,因为他的对手乃是现任宗主剑虚的亲传弟子剑休。 而他的师公剑无忧虽贵为宗门太上长老,可他年事已高,寿元无多,根本给他提供不了多少的助力。 但现在不同了,只要他能够将这份传承带出去,这份功劳就足以让他彻底碾压剑休,只要剑无忧再轻轻的推他一把,他就能直接坐稳少宗主的宝座。 等日后剑虚退位,他就能直接坐上宗主宝座,从此大权在握! 抱着这样的心态,剑晨取走了贡台上放置的那一卷记载着大齐仙朝王室修炼心法的玉简。 可他犹不知足,竟然将主意打到了齐正桓的棺椁上。 在他看来,棺椁之中定然还有更多的殉葬品,可能是主人生前的法器,也有可能是珍贵的宝物。 如果能够将这些东西一同带出去,不管是上交宗门还是留着自用,他这辈子应该都不用再为资源发愁了。 人的贪欲总是无穷无尽,剑晨便毁在了这份贪婪上面,在他触碰到人王棺椁的一瞬间,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击飞了出去,手中的玉简也化作了碎片。 剑晨自然是不甘心,可还不等他进行第二次尝试,金字塔下方事先布置好的一座大阵被启动了,整个金字塔开始自我毁灭。 金字塔毁灭之后,紧接着便是整个地下陵寝。 因为自身身负重创,又太过靠近毁灭大阵,剑晨最终没能逃出生天,永远的留在了陵寝之中。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剑晨才明白,这也是考验的其中一环,而这一环考验的,是人心。 很遗憾,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一切都已经晚了,人需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只可惜,这个代价剑晨有些难以接受…… “剑晨死了。” 自告奋勇前去打探消息的宋佑福回来之后如是对众人说道,他没有感到窃喜,只觉得心有戚戚,连天剑宗“剑子”都陨落了,宋青玉他们如何还能有生还的机会? “看来,各方都损失惨重啊。” 宋长玄幽幽一叹,他刚才也去四处打探了一圈,足足少了一半还多的人。 其中天剑宗损失最为惨重,算上因为追逐宋佑麟进入的那几名修士,他们前前后后派进来了三批人,乃是几家里面最多的,炼气修士、筑基修士全部加起来接近四十人。 在面对傀儡军团第一次进攻的时候,天剑宗跟进去的十余名炼气修士便损失殆尽了,后来在突围中又损失了一部分,只剩下十来人。 在金字塔中又陨落了一批,最后逃出生天的只剩下八个人,可谓是损失惨重。 天脉宗和落霞城伤亡也不小,在围攻四圣兽的时候本来就产生了一部分伤员,但他们为了争夺机缘,除了几个重创的以外,剩下的伤员都没有遣返。 这一部分在傀儡军团的围攻下几乎折损殆尽,后来为了争夺宝物和探索金字塔,又折了一批,最后天脉宗存活了十八个,损失超过一半,落霞城存活了十七个,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相比之下,宋氏这点损失根本不值一提。 而这都要归功于宋青熙,她很好的克制了内心的“贪婪”,先是送走了所有的伤员,又远离金字塔,让宋氏没有像其余三家一样陷入傀儡军团的包围,让有生力量得以保存。 后来若非是为了争夺那些印玺碎片和从金字塔内跑出来的殉葬品而导致人员分散,他们甚至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归根到底,还是“贪婪”惹的祸,宋青熙克制住了,宋长玄等人却没有克制住。 但宋青熙能因此苛责他们吗? 也不能,因为他们是在完成家族交予的任务,并非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结束了。”宋长雪轻声道。 是啊,都结束了,众人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怅然若失,这一切都值得吗? “值得。”宋青熙心中暗暗说道。 他们这一次的收获足以让宋氏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算他们一半的人葬送在这里,那也是值得的。 众人与落霞城幸存的修士汇合,宋青熙冲连思雨隐晦的透露了宋氏手上也有一部分印玺碎片的消息。 双方心照不宣,通过传送门一同返回到了洞府之中。 看着足足少了一半人还要多的队伍,宋长生等人的脸色均有些不太好看。 其中剑无忧更是直欲发狂,因为他没有在队伍之中发现剑晨的身影。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其他的人呢?”剑无忧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冲着一名天剑宗弟子怒声质问。 那名弟子面色灰败的讲述了他们在地下陵寝之中经历的一切。 在得知剑晨没有从地下陵寝之中逃出来后,剑无忧逆血上涌,竟然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 曾几何时,剑无忧对剑晨的师尊也就是他的儿子寄予厚望,后来,他陨落在了天牛山一战之中。 于是剑无忧便只能将希望放在剑晨的身上。 这次他力排众议让剑晨带队,也是为了让他在宗内积累威望。 却没想到,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 ps:宋青城之前围攻四圣兽受伤已经送出去了,之前和宋佑福一起的应该是宋青玉才对,现已修改~ 第二百九十二章、背刺? “太上长老。” “师叔祖!” 剑无忧的突然晕厥吓了一众天剑宗修士一大跳,连忙围了过去。 天剑宗这次的损失已经够大了,若是剑无忧这位太上长老再出了什么岔子,天剑宗的“天”可真就要塌了。 有了天剑宗这个难兄难弟,白老鬼的心情好受了不少,但一想到在里面折了那么多人,他的心脏还是微微有些抽搐。 “希望此行的收获能够弥补这些损失。”白老鬼心中暗暗想道。 作为此行的带队长老,队伍出现了如此重大的损失,甚至还折了一位亲传弟子,他若是不能给宗门交上去一份满意的答卷,即便他是白颜老祖的族人也免不了要被追责。 相反,沈卿秀在看到落霞城此行的损失之后只是微微皱了皱秀眉,随后便看向带队的连思雨传音道:“东西拿到了吗?” 想要得到,就必然会有所失去,在下达那个命令之前她就已经有这个觉悟,甚至还做过更坏的打算,好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现在已经失去了,她只关心有没有得到。 连思雨脸色有些难看的汇报导:“回禀师尊,【传国玉玺】可能碎了。” 惊闻此言,沈卿秀衣袖下的双手猛然攥紧了,厉声质问道:“怎么回事?” 连思雨连忙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事发之后,弟子命令诸位师兄弟在第一时间去寻找那些锁片,最终只找回来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应该都落在了其他人手里。 不排除有些碎片被埋葬在了陵寝之中的可能性。” 听完,沈卿秀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连思雨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传国玉玺】不但碎了,而且永远也集不齐了。 宋氏手上那部分也就罢了,如果价格合适,应该还是可以拿回来的,天剑宗手中的那些也有机会,但天脉宗手中的那部分就麻烦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但天脉宗毕竟拥有四千余年的强大底蕴,等他们将此行的收获汇总并消化完毕之后,多半也能回过味来了。 他们手中的那部分印玺碎片肯定是不可能落到落霞城手里的。 见自家师尊面色难看,连思雨小心翼翼的补充道:“师尊,【传国玉玺】乃是人族传承了一个纪元之久的无上重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被毁坏呢? 弟子怀疑碎掉的这个根本就不是【传国玉玺】。” 沈卿秀面色稍缓,微微点头道:“是不是【传国玉玺】,回去之后自有方法验证,你们先疗伤吧。” 就在师徒两人密谈之际,宋长玄也在向宋长生俯首请罪:“是我做出的决策有问题,不然青玉和佑华也不会……” 宋长生伸手将他扶起,微微摇头道:“族兄切莫太过自责,相比于其余几家,家族的损失已经被你们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了。” 宽慰了一番宋长玄之后,宋长生才开始询问起这次行动的细节。 在得知【传国玉玺】破碎之后,他第一时间的想法和连思雨差不多,法器的强度是随着品阶的提升而提升的。 不管【传国玉玺】一开始是什么品阶的法器,即便它只是一块最普通的玉玺,经过大齐仙朝历代人王长达一个纪元的蕴养,品阶至少也得是灵宝那一个级别的。 而灵宝的强度怎么样呢? 作为一个能够手撕法宝的猛人,宋长生私下里没少偷偷的拿【百煞穷奇鼎】来测试自身的力量,而最终的结果却是【百煞穷奇鼎】毫发无伤,宋长生反倒被反弹回来的震得双臂发麻。 是故,对于这个结果他是一丁点都不相信的。 准确的说,但凡脑子没问题的应该都不会相信。 既然【传国玉玺】没有被毁掉,那么……它到底在哪呢? 宋长生敏锐的感觉到,这场因为【传国玉玺】而引起的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事后落霞城肯定还会继续派人探索。 不过,他不打算让宋氏继续在这个漩涡里面越陷越深了。 “得找个机会脱身才行。”宋长生暗自琢磨道。 宋氏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长生,你且过来。” 正想着,他的耳边便传来了沈卿秀的声音。 宋长生抬眼一看,却发现沈卿秀、白老鬼以及剑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 “不知师叔唤弟子何事?” “是这样的,刚才我和白道友以及剑虚宗主谈到了有关这小世界日后的归属问题,而这小世界毕竟是你的族人发现的,我认为当以你的意见为主。” 宋长生微微挑眉,这么快就谈到归属性的问题了? 他没有贸然开口,笑了笑道:“不知道师叔和两位道友有什么想法?” “遗迹位于许州和云州的交界之处,按照大齐修真界一直以来的规矩,这小世界自然应该归我天剑宗所有!”剑虚咬牙切齿的说道。 说到这个他心底就来气,这机缘本应该是由天剑宗独享的,结果硬是被其余几家横插了一脚,将机缘分走大半。 这也就罢了,天剑宗好处没有捞到多少,损失反而还是几家里面最大的,简直是亏麻了。 他现在就指望将这个小世界完全掌握在手里,然后再派人慢慢的发掘遗迹,怎么也能有点收获,不说别的,就说那两万多具活傀儡就价值不菲,只要能够挖出来一部分也足够弥补损失了。 “剑虚宗主此言差矣,这小世界虽然是在许州,但并非你天剑宗修士发现,而是宋族长的族人发现的,剑宗主想要独占怕是有些不太妥当吧? 更何况,破阵的时候,白某可是出了大力气的。”白老鬼一双手插在宽大的袖袍之中,不咸不淡的说道。 “白道友此言有理,这小世界应该由大家共同开发,如此才能彰显公平。”沈卿秀笑吟吟的附和道,全然不顾剑虚那张越来越黑的脸。 宋长生这下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沈卿秀与白老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达成共识了,天剑宗想要独占小世界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陵寝和王城虽然塌了,但还是具备很大的开采价值,聪明人又不止剑虚一个,谁都不可能白白放弃。 剑虚面色铁青,咬了咬牙道:“既然要共同开发小世界,那咱们就掰开了揉碎了说。 这小世界是我宗弟子和宋氏修士一同发现的,宋氏参与进来剑某毫无异议,白道友破开了守护阵法,又是吾的上宗,天脉宗参与进来也合情合理。 但是,落霞城一点付出都没有,分走了这么多的机缘还不知足吗?肉已经吃了,总得给我等留点汤吧?”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看向剑虚的目光顿时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是打算将落霞城排除在外了啊。 “这家伙疯了吧?”宋佑福轻声嘀咕道。 “一番话看似得罪了落霞城,却不动声色的将家族和天脉宗都绑定在了一条战线上,这家伙可精明着呢。”宋青熙微微摇头道。 正如宋青熙所言,剑虚知道,在沈卿秀和白老鬼面前,他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影响不了任何人。 但有一点却是他可以利用的,那就是人性。 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小世界内的资源就那么多,由四方势力共同瓜分未免显得有些单薄。 若是将落霞城踢出去,他们分到的自然就多了。 理由是现成的,他现在直接撕破脸踢了出来,他相信白老鬼肯定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果然,白老鬼直接变换了阵营,义正言辞的道:“剑宗主所言极是,沈道友确实应该知足了。” 白老鬼的突然倒戈让落霞城的处境顿时变得不利起来。 在这件事情上,落霞城确实有些站不住脚,他们若铁了心要将落霞城踢出去沈卿秀除了动用武力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动用武力显然是不可能的,面对天脉宗,落霞城可是弱势的那一方。 放弃就更不可能了,那代表着落霞城与【传国玉玺】彻底无缘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知道自己该站出来了,他清咳了一声道:“剑宗主说的有道理,宋某深以为然。”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宋氏一向不是和落霞城穿同一条裤子吗? 宋氏和天剑宗不是已经撕破脸了吗? 既然如此,宋长生为什么还会赞同剑虚的话?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宋氏和落霞城之间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一双眼睛止不住的往沈卿秀所在的位置瞟。 他们都想看看沈卿秀对于宋氏的“背刺”有什么反应。 令他们遗憾的是,沈卿秀神色如常,看不到丝毫愤怒和不满。 实际上,沈卿秀心底确实没有产生这些情绪,对于宋长生她还是非常放心的,她就是好奇宋长生的葫芦里面到底在卖什么药。 果然,下一刻宋长生便话锋突转道:“按照剑宗主的意思,这小世界的份额应该平均分为三份,对吧?” 虽然不知道宋长生为什么要“背刺”落霞城,但这正是他需要的,不禁点头道:“剑某正是此意。” 白老鬼也颔首道:“很公平。” 得到了两人肯定的答复,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摊了摊手道:“既然如此,那宋某将属于宋氏的这部分份额转让给落霞城,两位应该也没意见吧?” 在场众人愣住了,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这岂不是将自家的利益拱手让人? 就连沈卿秀都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做。 “这……”剑虚还在犹豫,白老鬼却直截了当的道:“宋族长既然想,自然没问题。” 对于天脉宗来说,到底是宋氏还是落霞城都无所谓,只要保证天脉宗能够分一杯羹就可以了。 反正难受的是天剑宗又不是他。 白老鬼都表态了,剑虚纵然有万般不愿也只能应和下来。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由诸位来决定吧,宋氏就不再参与了。”宋长生笑呵呵的拱手道。 “长生,你无需如此。”沈卿秀暗中传音道。 “师叔不必多想,弟子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您也知道,宋氏底子薄,实在是没有精力派人常驻许州,这份额对于宋氏来说确实是有些鸡肋。 另外,弟子也是落霞的一份子,师门要寻那【传国玉玺】,弟子也自当再尽一份力。”宋长生笑着回应道。 当然,这些都是外在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宋长生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的收获这么大,回去安安心心的消化,然后再将其转化为家族实力不香吗? 将一份如同鸡肋的份额转给落霞城,不但可以让宋氏从中脱身,还能交好落霞城,简直是一举两得。 闻言,饶是沈卿秀的内心不由得也有些触动,郑重承诺道:“放心,师门绝对不会亏待于你的。” “对于这一点,弟子从未怀疑过。”宋长生笑了笑,随后又补充道:“印玺碎片的事情师叔也请放心,回去之后弟子将会亲自回一趟师门。” 沈卿秀微微颔首,那些印玺碎片肯定是要拿到手的,现在宋长生主动提了出来,也就不用她去当这个恶人了。 两人商议妥当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剑虚,平淡的道:“适才宋某才突然想起来,剑宗主和我之间貌似还有一个约定,现在也该履行了吧?” “约定?” 一众天剑宗弟子顿时有些茫然的看向剑虚,却只见自家宗主的面色一片铁青。 “他们都已经死了,你还要如何?”剑虚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质问道。 宋长生却伸手一指,指向了第一个走出来报信的那名天剑宗弟子道:“他不是还活着吗,据我所知,想要杀人夺宝的那些人之中也有他。” 此话一出,那名天剑宗弟子顿时面色煞白,但他也算是有骨气,没有让剑虚为难,直接跪倒在他面前道:“弟子触犯宗规,罪无可赦,请宗主惩处!” 剑虚心中一颤,良久之后才缓缓抬起了右手,猛然拍了下去…… …… 第二百九十三章、承渊 剑虚的掌心最终落在了对方的丹田之上,伴随着雄浑的法力喷涌而出,那名天剑宗弟子的丹田破碎,经脉寸断,一身修为毁于一旦,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虽然保下了一条命,但是对于一名修炼者来说,没有了修为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宗主……” 一众天剑宗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震惊了,不知道他为何要突然对宗内弟子狠下杀手。 “此子见财起意,与其余人一同拦路截杀,按照宗规,当废除修为,以儆效尤,还望诸君引以为戒。” 剑虚将隐约有些颤抖的双手隐藏在身后,语气冷硬的说道。 众人这才知道那名天剑宗弟子到底因为什么受到惩处,说白了就是想要杀人夺宝,最后不但没成功,还闹大了,而且闹得很难看。 杀人夺宝嘛,出来混的有几个人没有做过? 即便是这次在探索地下陵寝的时候,同样有为了宝物对他宗甚至于同宗修士动手的,这种事情只要不闹台面上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 众人在心底为这个倒楣蛋默哀了几秒钟,然后便纷纷拱手道:“宗主英明!” 但这句话落在剑虚的耳中却只觉得有些刺耳。 “宋族长,如此你可满意了?”剑虚回头看向宋长生,神色漠然的问道。 宋长生眼皮微掀,不咸不淡的拱手道:“天剑宗不愧为剑道正宗,剑宗主也不愧为无双宗主之徒,宗规严明,有罪不赦,令人敬佩。” 更加刺耳了…… 剑虚面色冰冷,漠然道:“我等接下来要开始讨论这小世界该如何开发,事关隐秘,无关人等都可以先出去了,宋族长以为呢?” 作为“无关人员”的宋长生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反而笑吟吟的道:“这是自然,不过,在此之前宋某还有几句话想要和我师叔说,诸位应该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白老鬼笑呵呵的道:“其实宋道友就是留下旁听也是无妨,左右又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白长老好意,但还是算了,宋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宋长生笑着拱了拱手,然后走到沈卿秀的身旁传音道:“这次在地下陵寝之中,宋氏陨落了两人,并没有找到尸骨,还请师叔在日后的探索之中能够帮忙留意一番。” “严格算下来,他们也是为了落霞而牺牲,你放心吧,此事落霞城责无旁贷,我会吩咐弟子们注意的,一有消息立马就通知你。”沈卿秀严肃的回应道。 “除此之外,弟子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师叔。 如果可以的话,还望师叔替弟子尽量争取一下遗珠小世界内那两扇用来稳固空间甬道的传送门。 您也知道,宋氏底蕴浅薄,在这一块上尚存在空白需要填补。” 他说的是实情,沈卿秀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应下,大气的道:“放心吧,此乃小事。 就算争取不下来,回头你去一趟定远城找你二师叔,让他给你炼制一对便是。” 相同的技术落霞城在几百年前就掌握了,根本就不叫个事儿。 宋长生不禁莞尔,轻笑道:“那就有劳师叔了,弟子先行告退,等师叔返回落霞城,弟子再亲自上门拜见。” “嗯,你且去吧。”沈卿秀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投向一旁侍立的连思雨道:“思雨,且代为师送一送你紫虚师兄和诸位长辈。” “弟子遵命。”连思雨连忙领命。 “有劳师妹了。” 因为还要乘坐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回去,是故宋长生没有推辞,冲着不远处的白老鬼拱了拱手道:“白长老,宋某就先行告辞了,还请白长老归宗之后代宋某向无天真人和白真人问安。” “一定带到。”白老鬼笑眯眯的拱手回礼,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在天剑宗一众修士冰冷的目光之中,宋长生等人走出了洞府,袁天术不禁感慨的道:“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没想到无双宗主走后,天剑宗堕落得竟然如此之快。” 在天剑宗那块悟剑碑还在的时候,大齐修真界乃至周边几个修真界,只要是修剑者,大部分都曾去天剑宗参悟过,受过天剑宗恩惠。 袁天术出自九龙山剑修一脉,自成体系,曾经和天剑宗还是竞争关系,倒是没有去参悟过那块剑碑。 但袁天术和天剑宗前任宗主剑无双曾有过不止一次的交集,双方坐而论剑,剑无双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他十分钦佩。 当初得知剑无双陨落,他还亲自前往万剑山吊唁。 却没想到,这才十几年的时间,天剑宗就变了。 之前的天剑宗还让袁天术觉得有重新崛起的希望,可今日一见他才惊觉,天剑宗从根儿上就已经腐朽了。 昔日的大齐修真界的两大剑道宗门,九龙山已经分崩离析,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昔日的山门。 如今,天剑宗多半也要走上九龙山的老路了,一时间也未免感到有些唏嘘。 更重要的是,天剑宗还和宋氏走到了对立面。 宋氏这些年的进步和发展他一直都看在眼里,上层锐意进取,下层人才济济,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就取得了如此成就。 他有预感,不出百年的时间,宋氏就有可能取代天剑宗现如今的地位,到时候,双方之间肯定避免不了一场争斗。 无论输赢,天剑宗的衰落已然成了定局。 袁天术本来只是有些为天剑宗的未来感到唏嘘,没想到却触动了宋佑麟,他站出来向众人拱手致歉道:“都怪孙儿实力不济,没能处理好此事,不但劳烦诸位长辈亲赴外域,还让家族和天剑宗走到了对立面。” “你这是干什么,错的是他们,又不是你。”宋仙鸣轻轻一挥衣袖,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宋佑麟给扶了起来。 宋长生亦颔首道:“不错,此事要怪就怪天剑宗欺人太甚。 另外,天剑宗和宋氏之间迟早都会发生摩擦,这件事只不过是将这个过程提前了罢了,与你又有何关系? 再说了,若非是你误入了这山谷,家族又怎么能有今日这些收获,你非但无过,还是家族的功臣。” 一旁的连思雨闻言掩嘴轻笑道:“确实要感谢这位小弟弟呢,这几日的收获可比当初在血墟界中大多了。 这样的机缘,几百年都不一定遇得到一次。” 听到众人的宽慰,宋佑麟内心的负罪感略微减轻了一些,但他同样在心底暗暗发誓,回去之后一定要加倍努力,提升修为。 在他看来,今日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修为太过浅薄,否则也不需要家族替他出头。 宋长生转过身,看向一众宋氏修士,声音激昂的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东西是超出你目前能力范围的,在这个时候,你们就要牢牢记住一句话,家族在你们身后,家族是尔等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你们与散修最大的区别!” 闻言,众人心中顿时大受触动,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们的心底发酵。 是啊,有家族作为后盾,他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众人乘坐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返回,宋长生并未在落霞城停留,直接通过望月阁的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宋长生返回家族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众人手中的印玺碎片全部收集了起来。 他们人数较少,收集到的碎片并不多,只有十八块,其中很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宋佑福那一块足足有鸽子蛋大,放在一堆碎片里面颇有些鹤立鸡群的样子。 宋长生将那些带有金色字符的碎片单独挑选了出来,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字符出来。 想要确定一方印玺的性质,看印底刻录的“阴文”是最直观的方法。 经过一番排列和尝试,最后还真让宋长生拼出来一个比较完整的字符, 看着那个风格迥异的字符,宋仙鸣皱眉沉思良久,最终摇了摇头道:“并非主流的几种古文字之中的任何一种。” 宋青刑等一众家族高层同样束手无策,他们甚至无法确定这个文字到底出自哪个时期。 宋长生也有些束手无策,最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造化妙典》上,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答案。 小九还是靠谱的,很快便指出,这是一种太古时期的文字,乃是人族先贤感悟大道道韵从而创造出来的一种文字。 和宋长生当初窥视天道领悟到的“道”字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种文字虽然被创造出来了,但因其暗合天地道韵,是故非寻常修士能够使用,是故一直只能在人族的上层社会之中小范围的流通。 这点倒是能够和【传国玉玺】对应的上。 以宋氏的底蕴,认不出来简直不要太正常。 准确的来说,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几个人能够认出来。 小九自然不在此列,它告诉宋长生,他拼出来的这个字符对应现代文字的“将”,再加上印玺上面是虎纽而不是龙纽,已经完全能够排除是【传国玉玺】的可能了。 “这极有可能是一方‘将印’或者是‘帅印’,一般由仙朝将帅持有,不但是将领身份的象征,还兼具虎符的作用,可以用来调兵遣将。” 听到这,宋长生顿时恍然,如果是这样,那就能够解释那些活傀儡士兵为什么会受到这方印玺的影响了。 这方印玺虽然也是一件堪比极品法宝的宝物,但是和【传国玉玺】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了,外界施加的力量超过临界点导致破碎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既然这是一方将帅印,那么……【传国玉玺】又在哪里呢,难道真的被埋葬到那方地下陵寝之中了?”宋长生眉头微皱。 虽然他已经将宋氏从那个泥潭之中挣脱了出来,但是【传国玉玺】的最终归属对于宋氏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首选自然是落霞城了,这是对宋氏最有利的局面。 落在天剑宗手中也未尝不可,他不认为天剑宗有能力运用【传国玉玺】的力量,到最后说不定还能为宋氏除去一大祸患。 最坏的情况就是落在天脉宗手中了,因为那将会导致大齐修真界目前的平衡被打破,宋氏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最好是你们谁也别拿到。”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长生,你可有些眉目了?”宋仙鸣见宋长生若有所思,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有,不过,此物大概率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传国玉玺】,到时候全部交给落霞城吧。” 宋长生选择了隐瞒,这些东西他们知道了也无甚益处,反而会让他们寻根究底。 “全部交上去?我们不留下一些?”宋路舟心中有些疑虑。 “全部,即便是完整的对于我们来说都没什么用处,更何况几块残片?” “也是。”想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宋路舟也不再多说了。 这时候,宋青刑将他在金字塔中取得的那柄古剑也取了出来。 这柄剑的来历在回来的路上宋青熙已经给宋长生仔细叙述过了,是故他并不觉得意外,拿起古剑仔细打量了一番,即便是他也分辨不出这柄剑的材质,只能判断出是一种多金属混合配比而成的合金。 “此剑好生奇怪。”宋仙鸣也很是惊奇,这座地下陵寝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意外和惊喜。 “上面有字,倒是和那印玺上的有些许相似之处。”宋路舟指着剑身上的那些字符说道。 “小九,这些字你认识吗?” 无奈之下,宋长生只得继续求助小九。 “剑名【承渊】。”小九言简意赅。 “【承渊】?” 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并未听说过这样的一柄剑。 这柄剑在《造化妙典》之中同样没有记载,这说明,这柄剑在当时要么根本就不出名,要么就是后世的产物。 宋长生觉得这两种可能或许是同时存在的。 这就有些难办了。 宋青熙突然想到了她们从文库里面带出来的那些典籍,不由得道:“此剑既然能够给人王殉葬,想来不是普通的法器,之前那些典籍之中应当会有所记载才是。” 宋长生幽幽一叹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 第二百九十四章、延寿 藏经阁内,传功长老宋长安以及一众藏经阁执事仰着头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玉简,一时间有些傻眼了,这已经相当于宋氏藏经阁当前一半的储量了,至少有几万份! “长老……这,这也太多了,咱们这几个人得清点到什么时候去啊?”一名藏经阁执事哭丧着脸说道。 藏经阁一共有一正两副总计三名长老,另下辖八名藏经阁执事,一共十一个人,用以维持藏经阁的日常运转。 如今,宋长安的两名副手都在闭关,八个执事也只有五个人在,想要将数量这么庞大的经书典籍归类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了,更何况还要从中找出与那柄古剑相关的记载,这工作量只能用巨大二字来形容。 宋长安微微一叹道:“家族这次收获的这些经书典籍装满了三个储物袋,咱们眼前的这些只有一个储物袋的量,也就是三分之一。”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愁容更甚了几分,这恐怕得加班加点埋头苦干几个月才行。 “除了刚才大长老交待的任务以外,咱们还需要将其中的大部分都重新抄录一份,族长和落霞城谈判的时候用得上。” 末了,宋长安又补上了一记狠刀。 一时间哀嚎遍地。 “长老,再跟家族要几个人吧,就咱们这么几个人得忙到猴年马月去啊,说不定还会耽误族长和落霞城谈判。” 宋长安闻言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藏经阁人手不足,但藏经阁乃是家族重地,里面涉及大量的家族机密以及家族的核心传承,任意一种流出对于宋氏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是故,在藏经阁内任事的修士都要经过长老会以及监察司反复的考验,最后经过一众长老举手表决才能通过。 因为这种严格的筛选机制,他们拥有家族仅次于族长的权限,甚至部分家族长老都没有他们的权限高,所以,一旦选上,他们就需要终生在藏经阁任职。 这些玉简的来历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好歹是一个传承了这么久的古老仙朝,这些玉简之中肯定涉及到了许多的隐秘,不是随便找几个人过来就能胜任的。 可仅靠他们这大猫小猫三两只也确实有些难以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思来想去,宋长安最终一咬牙,直接把包括庶务长老宋路舟在内,家族所有权限仅次于族长的长老和族老一股脑的全部拉了壮丁,堪堪凑了近二十个人,然后开始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 就在他们“沉浸”在这幸福的烦恼之中的时候,因为权限不够从而逃过一劫的宋佑福和宋佑麟一同找上了宋长生,并将两件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分别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和一株一人高的奇异灵植。 那宝珠纯净度极高,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视它的存在,入手轻飘飘的,手里就好像拿着一个泡泡,空若无物。 如果集中注意力,就能够发现宝珠的表面有一圈一圈如水浪一般的波纹在持续不断的扩散。 “咦~,竟然蕴含如此精纯的灵力,此物倒是有点意思,也是在地下陵寝所得?”宋长生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宝珠,脸上略微有些惊异。 “地下陵寝快要坍塌的时候,此物从天上坠了下来,被孙儿顺手带了回来,在陵寝之中它应该是充当‘太阴星’的角色,应该还有个‘太阳星’,但不知道落在了何人手里。” 宋长生不禁哑然,这家伙的运气当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这宝珠并不是法器,应该是一种天然的灵材,只有少许的加工的痕迹。 其内部蕴含着非常充沛且精纯的灵力,佩戴在身上相当于是随身携带了一个小型的【聚灵阵】,对于修士的修炼大有益处。 另外,根据宋佑福的描述,就宋长生站在一名阵法师的角度来说,此物应该还具备充当大阵阵眼的作用。 它的品阶已然达到了四阶,也就是说,它可以充当一座四阶护山大阵的阵眼,其价值不亚于一件灵宝。 此物对于宋氏来说有大用。 不过不是现在,而是以后。 宋氏目前建设的这座护山大阵为三阶极品,日后若是升到四阶下品,就需要一件灵宝作为阵眼。 宋长生原本打算用【百煞穷奇鼎】作为阵眼,现在倒是有了新的选择。 “此物对你个人的修行有些许的增益作用,不过效果只相当于一座小型【聚灵阵】,你这次的功劳不小,你若是需要,可以自己收着。 但我也不瞒你,此物对于家族来说同样有大用,你若是愿意交给家族,家族允你提一个要求,只要家族能够办到的,都可以满足你,作为你此次的奖励。 到底如何,全看你个人的选择。”宋长生直言不讳的说道。 宋佑福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拱手道:“既然家族有用,孙儿自当献给家族,为家族发展尽一份力。” “如此说来,奖励你也不需要了?”宋长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宋佑福挠了挠头,腆着脸笑道:“这个……一码归一码嘛,孙儿好歹也为家族流过血,流过汗,您怎么的也得给点辛苦费吧?” “行了,别在那兜圈子了,想要什么就直接说,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宋长生瞥了他一眼道。 宋佑福搓了搓手道:“您这么说的话,那孙儿可就不跟您客气了。 孙儿想要能够随意进入藏经阁的权限,您知道的,我从小就比较好学,但是权限又比较低,您看……” “好学?”宋长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语气莫名。 一旁的宋佑麟却不留情面的道:“你何时还喜欢读书了,以往去藏经阁的次数就你最少。” “人是会变的,我知耻而后勇不行吗?”宋佑福一脸不满的说道。 宋长生也不管他出于什么想法和心理,直接大手一挥道:“学习是好事,我准了。” “多谢九叔祖。”宋佑福大喜过望,连忙拱手行礼,腰刚弯下去一半,却又听宋长生道:“传功长老那边缺人也缺的挺厉害的,既然你这么爱好学习,正好过去出一份力。” “这就不用了吧……”宋佑福面色一苦。 作为行动的全程参与者,他虽然没有亲自去文库看过,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里面的玉简数量绝对少不到哪里去,掺合进去怕不是要被累成狗。 “你不是说知耻而后勇吗?休要磨叽,速去。” 宋长生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宋佑福给卷了出去。 听着门外宋佑福口中传来的惨叫声,宋佑麟顿时有些忍俊不禁,见宋长生看过来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指着一旁的那一株灵植道:“族长,这是孙儿在云州寻到的那一株灵植,孙儿查阅了大量的典籍也没有查到它的来历,是故前来请教。” 宋长生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那株灵植,只见其枝叶繁茂,树皮黝黑,树叶呈椭圆形,边缘带有些许锯齿,大部分都是墨绿色,少部分浅绿。 抽出来的那几根枝条上面还挂着几个拇指大小的果实,黄白相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微的绒毛。 就从这棵树来说,宋长生还觉得挺眼熟的,因为它不是别的,就是一株桃树,桃树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 在前世的时候,老家村子里面就种了不少的桃树,上下学的时候他没少偷偷摘人家桃子。 确定了是桃树的一种,范围就可以大大的缩小了,再根据它的枝叶和树干纹理进行判断,随着心里的选项被一个个的排除,宋长生的眸子也变得越来越明亮。 “族长可是有所发现?”观察到宋长生的神色变化,宋佑麟立马出声询问道。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当是传说中的【延寿桃】!”宋长生语气斩钉截铁的说道。 “【延寿桃】?” 宋佑麟的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在修真界,但凡与“延寿”二字沾上关系的没一个简单的,任何一种能够延长寿元的宝物都是各大势力趋之若鹜的。 但很快他的眼底又露出了一抹疑惑,因为他从未听说过【延寿桃】这种灵植。 其实也不怪他不知道,宋氏相关的典籍之中确实没有与【延寿桃】相关的记载,宋长生也是从《造化妙典》之中得知的。 【延寿桃】有着非常古老的历史,大约是太古时期起就已经有相关的记载了,但是因为数量比较稀少,所以并不如其余的延寿灵物有名。 “【延寿桃】乃是一种二阶灵植,每三十年才开花,三月为期,花谢之后又十年开花一次,花开花落三次之后才会结果,前后总耗时一个甲子,一次成果九枚,一枚可以给炼气期延寿十年,筑基修士可以延寿五年。 每人一生可以服用三枚,第一次服用效果最好,后面依次减半,理论上来说,一名筑基修士可以借此物延长近十年的寿元,炼气修士能够延长近二十年!” 宋长生脸上满是惊喜,对于宋氏来说,这一株灵植的价值无可估量。 随着岁月的流逝,宋氏老一辈的修士开始逐渐凋零,这一株 “炼气修士可以延寿十年,而筑基修士只能延寿五年,这是因为两者生命层次不同的原因吗?” “不错,修士每突破一个大境界,生命层次就会往前迈进一个层次,这也是修士寿元提升的原因,【延寿桃】只是二阶灵植,其中蕴含的生命物质只能用以补充筑基和炼气修士,是故,此物对于紫府修士来说全无作用。” 宋佑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提出一个问题道:“那么这【延寿桃】可以炼制成丹药使用吗,我记得大部分延寿类灵药都可以炼制成丹药服用。” “【延寿桃】也能炼制成丹药服用,丹药单枚的效果会有所削弱,但一炉保底可以成丹五到六枚,可以供更多的修士使用,具体怎么使用还得看情况来决定。” “原来如此。”宋佑麟恍然。 “你这次的收获已经足够与佑福相比了,而且此树已经结果,用不了多久便能成熟。” “之前的种种都因它而起,孙儿愿将这【延寿桃】献给家族,为家族尽一份力。”宋佑麟真挚的道。 “就算你不说,我也是要开这个口。”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伸手轻抚着【延寿桃】的枝干道:“来得太及时了,五伯和赤火的生命都即将走向终结,有了此物,他们便又多了几分尝试的机会。” “或许,这正是五曾叔祖和赤火长老的缘法吧。”宋佑麟心中也颇有些触动。 宋长生笑容满面的道:“既然我允了佑福一个要求,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你也可以提一个要求,只要是家族能力范围之内的,无不应允。” 宋佑麟闻言思考了一瞬道:“孙儿日常修炼都由家族供养,一时间好像还真没有什么需要的。” 作为家族的紫府种子,他每个月能够领取到大量的修炼资源,法器心法样样不缺,除了灵石以外,好像确实没什么需要的。 “且先寄存到族长这里吧,等孙儿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族长。” “也可,那就寄存在我这里。”宋长生欣然同意。 “这次孙儿收获颇丰,感觉瓶颈有些松动,孙儿且先退下了。”宋佑麟恭敬的道。 “你且自去。” 等宋佑麟走后,宋长生一挥衣袖,将身前的宝珠和【延寿桃】收起,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苍茫峰顶的灵植园。 入目所见,灵田全部呈现出血一般的赤色。 这些全部是宋佑福他们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的灵土,宋青熙利用这些灵土将山顶上的灵植园扩大了十余倍,可以种植更多较为珍稀的灵植,如【筑基果】、【龙血参】等。 以【延寿桃】的重要程度,即便是给它单开一块灵田都是应该的。 不过,在这方面不由他说了算,还是得由专业人士说了算。 “叔父。” 宋青熙远远的迎了上来…… …… 第二百九十五章、人王之剑 “灵土都下地了?” “都已经用上了,后面我们计划将木灵脉以及其他几处的珍稀灵药全部移植过来,不过,即便是这样,也只能占据这些灵田的一角罢了。 侄女和家族其他几位灵植夫商议过了,后面会采取扦插和育种等方式加大种植规模,争取将这些灵田全部利用起来。”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需求直接跟长老会提。” “我们这边还真有需要家族支持的地方。” “哦?且说来听听。” 宋青熙伸手从灵田之中抓了一把刚翻过的灵土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您看,这些是我们从齐王城里面带出来的灵土,我们一直认定,这应当是七色土之中的【赤灵土】,拥有缩短灵植成熟周期,提升品质的效果。 但后来我们发现,这些【赤灵土】常年没有受到过滋养,其中蕴含的灵性物质大量流失,导致其‘肥力’大打折扣,种植灵植的效果极不理想。 经过侄女和诸位叔伯的研究,我们总结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可以大大的增强这些灵土的‘肥力’。 不过,这个方案的消耗比较大,长老会尚没有讨论出结果。” “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发现问题并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好啊,看来这些年家族对于百艺殿的建设还是很有成效的。 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出来,护山大阵的建设已经告一段落,家族的财政目前还是非常宽裕的,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我一定全力支持。”宋长生大包大揽的说道。 “我们这边的方案就是利用大量的妖兽精血,配合上调配出来的灵液对灵土进行反复浇灌,只需要进行三次,就能够恢复其原有的‘肥力’。 日常的养护也是同理,每十年需要用同样的方法养护一次,只有这样才能让灵土的‘肥力’始终保持在水平线上。” 宋长生眉头微皱,妖兽精血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若是要将眼前这些灵田全部浇灌一遍,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 更何况,除了妖兽精血以外还需要配制特殊的灵液,这部份才是大头。 “浇灌一次大概需要多少灵石,你们计算过没有?” “计算过了,除了妖兽精血以外,配制灵液的灵药家族都有种植,算下来,最低只需要五万块下品灵石左右。”宋青熙连忙回道。 五万块,浇灌三次就是十五万下品灵石,后面每十年还要养护一次,相当于每年的养护费用就需要花费五千块下品灵石。 第一个十年就需要投入二十万下品灵石,对于如今的宋氏来说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灵酒贸易总利润的一半了。 这还不算平时需要投入进去的人力物力,花费确实有些大,也难怪需要放到长老会上进行讨论。 宋长生突然觉得先前的话说的有些太早了。 不过,灵石这玩意儿就是需要花在刀刃上,这灵田便是那刀刃,该花的还是得花,不能省。 “可以先拿一半的灵田试试,如果有效果,灵石这方面家族不会限制你们,放心大胆的去做。” 闻言,宋青熙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喜色,果然在这里等着宋长生是对的,家族之中,族长大人花钱大手大脚是出了名的,如果想要经费,说服他是最简单的。 说服一个人总比说服长老会和内库那一堆人来得容易。 没办法,自从宋玉诗接手内库之后,经费是卡得越来越严格了,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好在宋长生没有让她失望,出手很是大气。 “灵田之中其他的那些灵植都移栽到哪里去了,带我过去看看。” “叔父请跟我来。” 宋青熙将宋长生带到了靠近入云殿的一个角落里面,在那里,他们单独开辟出了几亩灵田,和其余灵田的荒芜不同,这里种满了各类灵植。 一眼望过去,有炼制【筑基丹】的三大主药——【筑基果树】、【淬星果】、【龙血参】。 这些灵药都是宋氏费尽千辛万苦收集而来,从当初的一根独苗苗,经过几十年的培育,如今也各有十几二十株了。 根据它们种下的时间不同,这些灵药又可以分为四个批次,相当于每三十年左右就能成熟并收获一批,让宋氏彻底实现了【筑基丹】自由。 这是一个家族发展壮大最基本的一块基石。 另外宋长生还看到了已经长到九尺高的【红玉朱果树】,这还是当初他在赤云铁矿脉下的木灵脉之中找到的,可以用来炼制【升龙丹】,宋氏一众长老的修为能够提升得这么快,这株【红玉朱果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当然,还有宋长生偶然得来的那一株【阴阳紫树】,十几年过去,当初那根小幼苗如今也已经有幼儿手臂的粗细了。 只可惜,距离它成材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好在宋长生还足够年轻,家族也后继有人,能够见证到它真正成材的那一天,不至于像那名出售树苗的老妪一般,只能将其拿出来卖掉。 除了这些灵植以外,药园之中还有【洗髓果】、【凰血草】、【龙血兰】、【鸢尾灵花】……,随便哪一种单拎出来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灵植。 宋长生甚至还从中看到了当初他在小青山偶然得到的那一株【雾隐茶树】,几十年过去,如今它也已经成长到了二阶极品,如果能够再进一步,晋升到三阶,其价值不可估量,能够引得许多紫府修士趋之若鹜。 只可惜,看似只有咫尺之遥的那一步,想要实现却是难如登天。 “不知不觉,家族的家底儿竟然已经如此殷实了。”宋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若是把时间往回推个五十年,谁敢想宋氏能有今天? “是啊,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家族就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这还是远远不够,它们只能占据灵田毫不起眼的一角,其它的灵田都还处于荒芜的状态。 我们还需要加倍的努力,收集更多珍稀的灵植,争取将所有的灵田全部种满!”宋青熙干劲十足的说道。 宋长生面露赞赏的神色,点了点头道:“说得好,还需要加倍努力,不能因为取得了一点小成就便志得意满。” 说罢,他一挥手,取出了宋佑麟交给他的那一株【延寿桃】道:“此树名为【延寿桃】,拥有延长修士寿元的功效,对于家族的未来发展有着其他灵植难以比拟的作用。 我现在将它交给你了,务必给它营造最好的生长环境,尽最大的可能让它枝条上的这些果实能够顺利的成长起来,明白了吗?” 听到【延寿桃】的功效,宋青熙心中微微一震,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连忙回应道:“明白了,侄女一定会精心照料,让所有的果实都能够正常成熟!” “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的,另外,关于它的功效,一定要对外保密,不能走漏丝毫的风声。 其保密等级还要在【阴阳紫树】之上。”宋长生语气严肃的强调道。 “还请叔父放心,除了我之外,我不会让任何人与其接触。” “如此甚好,将其移栽过去吧,我需要去一趟庶务殿。” 说罢,宋长生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叔父的身法当真是越发的神秘莫测了。”宋青熙感慨了一句,随后小心翼翼的捧起【延寿桃】,走向灵田…… “已经有结果了吗?” 宋长生人未至,声音却已经先落到了庶务殿众人的耳朵里面。 宋路舟等人闻言都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致看向门外。 下一刻,身着青衫的宋长生飘然而至。 他在主位上落座之后,其余人才重新回到座位上,传功长老宋长安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卷玉简奉上道:“族长,关于青刑他们从地下陵寝之中带出来的那柄古剑已经有眉目了,其有关的一切全部记载在这卷《人王纪》上,请族长过目。” 宋长生接过他递上来的玉简,发现其中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大齐仙朝最后一位人王齐正桓的生平。 对于这部分宋长生并不感兴趣,直接全部略过,直接找到了有关【承渊剑】的那一部分。 根据上面的记载,大齐仙朝每一任人王继位的时候,有三件宝物是必不可少的。 其一便是【传国玉玺】,那是人王正统的象征,与仙朝气运相连,所有重大的法令都需要加盖【传国玉玺】的印章才能生效。 其二则是从大齐仙朝第一任人王齐闵开始传承下来的【百战黄金锁子甲】,当初齐闵便是身着这幅战甲,追随人族第一位共主征战天下,期间斩杀了无数的强大凶兽,这幅战甲吸收了这些凶兽的鲜血,拥有极其强大的防御力。 其三就是宋青刑得到的那柄【承渊】了,其又被称为“人王之剑”,此剑同样与仙朝气运相连,仙朝气运越强大,它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就更强,反之亦然。 是仙朝最后的底牌。 但是,这三件至宝,齐正桓继位的时候却只有一件半。 其中的【百战黄金锁子甲】在大齐仙朝覆灭的时候遗失了,齐正桓继位的时候,只能拿一件仿制的黄金锁子甲充数。 然后,这一件半里面的“一件”指的乃是【传国玉玺】,而那一半,便是宋长生手中的【承渊】。 原来,宋青刑得到的这柄【承渊】剑已经不是一开始传承下来的那一柄了,万年之前,大齐仙朝覆灭,气运崩散,人王强行动用了【承渊】御敌,令其直接被折成了三段。 其中,剑柄、剑格以及部分剑刃被齐正桓等人得到,另外的剑尖和剑刃都不知所踪。 逃到一株小世界之后,他们利用手中的那一部分,重新炼制了一柄【承渊】,虽然外形相似,名字一致,威力却根本不能和从前的“人王之剑”相提并论。 不过,“人王之剑”具备的能力这柄剑同样具备,那些仙朝遗民就是靠着这柄剑,凝聚和镇压仙朝的气运。 只要凝聚的气运之力足够强大,它完全可以重新达到昔日的高度。 只可惜,因为齐正桓的一念之差,导致大齐仙朝彻底覆灭,【承渊】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气运又散了。 若非如此,此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降服。 看完之后,宋长生的内心久久无法平复,虽然知道这柄【承渊】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镇压气运啊,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件普通的法器了,而是人道气运至宝! 宋长安和宋路舟等人实现都已经看过了,见宋长生抬起头,宋长安不禁有些迟疑的道:“族长,这世上……真的有气运之说吗?” 虽然大家都认为气运是存在的,但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感觉。 而现在,有人竟然说仅仅靠一柄剑就能凝聚气运,这已经有些超出众人的认知了,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质疑。 宋长生明白宋长安的想法,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气运虚无缥缈,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无处不在。 国有国运,族有族运,个人的气运也各不相同,比如说佑福,他便是气运深厚之人,是故,他不管是去哪里,干什么,都是顺风顺水。 气运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当一个人气运耗尽的时候,他这一生也就基本终结了。 家族同样如此,气运旺盛,发展起来自然是一帆风顺,相反,气运若是萎靡不振,家族自然会开始走下坡路。” 这些都是宋长生通过《造化妙典》了解到的,但凡能够成仙的那些修士,无一不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当然,这不代表他们一出生就有那么强大的气运,气运是可以不断凝聚和壮大的,同样的,气运也会消散。 某些特殊的宝物便具备凝聚和镇压气运的作用。 【传国玉玺】和“人王之剑”便是典型的例子,它们和王朝的气运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荣。 人王持有这两件宝物,就相当是掌握了王朝的气运。 此刻,宋长生好像突然有些明白落霞城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寻到【传国玉玺】了…… …… 第二百九十六章、镇压气运 气运能够影响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这是一个人或者一个家族发展的基石,可以不断的凝聚,壮大。 它不但会影响修士本身,甚至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修士身边的人或事物。 如果是一名散修,气运的强盛与否全都系于一人,只要懂得气运之道蕴含的规则,可以操纵的空间其实很大,在自身能够自控 但放在一个家族的身上就不同了,家族所有成员的气运是会相互影响的,家族气运强盛,相应的,家族之中每一名族人的气运也会变得强盛。 同理可得,家族成员气运的衰落,同样会影响到家族整体的气运。 这个人与家族气运联系得越紧密,他对家族气运的影响也会更大,比如说身为族长的宋长生。 若是有一天,宋长生的气运突然衰败了,宋氏的气运肯定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甚至从此开始走下坡路也不一定,可以说是集体气运系于一身。 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家族来说肯定是不利的,毕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再强大的修士也有殒落的可能,再璀璨的天才也半路夭折的可能。 家族想要万世传承,肯定就得改变这种集体气运系于一身的情况。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道气运秘宝的重要性了。 人道气运秘宝可以将集体气运从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它的身上,其自身特殊的法则可以最大程度的镇压气运,防止流失。 另外,它还可以更好的凝固族人的气运。 若是宋氏不小心出了个喝凉水都塞牙缝的倒霉孩子,它也可以最大程度的让它不至于影响到宋氏的集体气运。 据宋长生所知,但凡是那些传承了几万年之久的古老势力,几乎无一例外,都拥有能够镇压和凝聚气运的秘宝。 积年累月下来,这些势力的气运已经壮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是故,这些势力才能妖孽能人辈出,即便遭遇重大危机也往往能够化险为夷。 气运虽然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但在日常的生活中也是能够体现出来的,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对于宋路舟等人来说,最为直观的便是一百五十年前的宋氏。 当时是什么情况? 宋氏最后一名紫府修士宋蕴归重创坐化了。 那时候的他虽然已经卸任了家族族长之位,但他身为宋氏的最强者,在族内又拥有巨大的威望,是故,宋氏的集体气运并没有因为他卸任族长而转移,依旧系于他一人的身上。 正因如此,当宋蕴归陨落之后,宋氏的集体气运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导致宋氏在后面长达百年的时间里面,几乎一直在走下坡路,不但各种危机接踵而至,机缘也少的可怜。 “路”字辈和“仙”字辈整整两代人,天赋异禀者只有一个宋仙鸣。 但宋仙鸣可不是在宋路舟陨落之后出生的,而是在那之前。 即便如此,宋仙鸣依旧受到了集体气运衰败的影响。 不但被迫和真心相爱的萧清婉一拍两散,还因此受了情伤,道心破碎,他只能远离家族,开始四处游离。 他这一走,当时的宋氏的年轻一辈之中竟然再也没有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年轻修士。 无奈之下,继任族长的宋蕴涵不得不想办法重新将宋仙鸣召回,并费尽心力治疗他的情伤,修补他的道心,寄希望他可以突破紫府,重续家族的辉煌。 宋仙鸣虽然重新振作了起来,但宋氏因为宋蕴归陨落而衰败的气运却并未恢复,因为宋蕴涵在位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只有筑基修为的她根本承受不住宋氏的气运,更别提反哺了。 所以,宋仙鸣继位之后,原本附属于宋氏的灵州各大筑基势力掀起了叛乱,并纷纷宣布脱离宋氏的统治。 宋氏统治的疆域也大面积缩水,这导致了宋氏气运的进一步衰落。 因此,一向团结的家族之中出现了叛徒,他向烈阳宗出卖了宋仙鸣闭关突破紫府的消息,由此引发了烈阳宗和宋氏之间的大战。 那一战宋氏凭借底蕴和地利的优势艰难胜出,可宋仙鸣却伤了本源,作为宋氏中流砥柱的“仙”字辈和“路”字辈修士也损失惨重,宋长生的父亲,“路”字辈资质最好的宋路言也陨落在了大战之中。 宋氏的势力进一步削弱,短短百年的时间就从一个新兴的紫府强族变成了一个人才凋零的筑基家族。 那一段时间可谓是宋氏立族以来最为黑暗的时候,气运衰败到了极点。 如果不出意外,宋氏本该很快就像历史上其他那些气运极速衰败的势力一样,被无情的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面。 这一切的转折点,却是因为一场平平无奇的“升仙大会”。 宋氏和烈阳宗大战的两年后,转世到这方世界的宋长生八岁,参与了家族举办的“升仙大会”,检测出了灵根,并以极快的速度引气入体,成功成为一名修士。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宋氏极速衰败的气运迎来了转机。 宋长生本身就是一个身负大气运的人,不然他也不可能带着前世的记忆和机缘转世到这方世界。 刚转世的时候,他还没有正式和这方世界建立联系,是故,身上的气运还无法对宋氏造成影响。 直到他引了第一缕灵气进入体内,融合了此方世界的法则之后,他才从一个“异界人”真正的转化成了“本界人”,也正式融入到了宋氏的集体气运之中。 族内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大气运之人,对于已经处于毁灭边缘的宋氏就是一针强心剂。 宋长生身上的大气运转化成宋氏的集体气运。 宋氏因此由衰转盛,各方面都开始焕发生机。 最先体现出来的就是人口,凡俗出生的婴儿数量大幅度增多,拥有灵根的族人数量比起往年也有显著增多。 宋青刑便是在宋长生正式成为修士的那一年出生的。 八年之后,时年十六岁的宋长生第一次下山完成家族任务,那时候的宋青刑刚好达到测量灵根的年纪,并检测出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异灵根。 自从宋蕴归陨落以来,这是宋氏诞生的天资最为出众的修士。 所以宋仙运等一众家族高层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才会那么的高兴,即便宋青刑的性格存在着极大的缺陷,他们也没有想过放弃,而是积极的想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没办法,宋氏实在是太缺乏天才了,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不愿放弃。 当然,事实证明,当初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之后的日子里,随着宋长生的修为不断提升,他身上的气运也在提升,并进一步反哺了宋氏,让宋氏开始重新展现峥嵘。 若非如此,宋氏在妖狼围攻的那一次就该覆灭了。 后来,宋仙鸣服用了【青天白玉丹】,成功突破紫府期,宋氏的气运再一次疯涨,宋氏的发展进入到了黄金时期,并直接覆灭了灵州内最大的反对势力武灵宗,重新成为灵州霸主。 疆域的扩大带来的是气运的膨胀。 后面即便是面对烈阳宗、相州荣氏以及浩然联盟的联合进攻,宋氏也能够化险为夷,安然度过。 宋长生虽然遭遇围攻,但还是从十死无生的局面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搏得了一线生机的同时还结识了鲛人一族的空桑曦若。 然后宋氏就像是开了挂一般,直接覆灭了烈阳宗,打得荣氏封闭山门。 新生代中,“青”字辈,“佑”字辈人才辈出。 各种大大小小的机缘亦是层出不穷, 之前的梧桐小世界被域外流星袭击,原本以为是一件祸事,结果却发现是因祸得福,宋氏不但得到了众多珍稀的灵材,小世界内还形成了难得一见的法则汇聚之地,可以辅助修士领悟法则。 后面还有血墟界、苍莽小世界以及这次的遗珠小世界,每一次都让宋氏赚得盆满钵满,更别提【紫晶玉髓】、【阴阳紫树】以及这次宋青刑得到的【延寿桃】了。 宋氏这几十年得到的机缘比之前几百年加起来都要多。 这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宋氏族人的血汗,但究其根本,造成这一切变化的原因还是因为气运。 这些东西宋长生之前不懂,后来还是从《造化妙典》之中得知的。 他知道,整个宋氏的气运都扛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所以他行事才变得越来越谨慎,踏出苍茫峰的次数一年比一年少。 或许是因为他气运深厚的原因吧,每一次遇险都能够化险为夷。 不过,他深知这种情况是不合理的,一旦他出了什么意外,宋氏必然会像一百五十年前一样一落千丈。 可那时候的他却也没有什么可行的方法去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能够镇压气运的宝物无不是这世间的至宝,就连金乌宗这种传承了数千年的金丹宗门都没有,以宋氏当前的体量,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直到看见手中的这本《人王纪》他才知道,原来【传国玉玺】和“人王之剑”竟然都具备镇压气运的效果。 正因为有这两件至宝的存在,大齐仙朝才得以传承了一个纪元的漫长岁月。 只可惜,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大齐仙朝终究还是覆灭了。 即便如此,依旧不能改变这两件秘宝的价值。 也难怪落霞城会这么疯狂,让一向疼惜门下弟子的沈卿秀为了找到【传国玉玺】说出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的这种话。 岂料,【传国玉玺】不知所踪,反倒是宋氏在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人王之剑”,虽然是残剑重铸的,但镇压气运的功效还在。 “族长,既然气运如此重要,那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利用这‘人王之剑’来镇压我宋氏的气运?”宋长安激动莫名的说道。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经过宋长生这一解释,瞬间都明白了其中蕴含的机遇。 “这是自然。”宋长生颔首,人道气运秘宝难寻,几乎都掌握在那些仙朝和古老宗门的手中,现在既然得到了,自然要利用起来。 “可是,根据《人王纪》上的记载,镇压气运,【传国玉玺】才是首选,‘人王之剑’更多还是代表着王道杀伐之力。 咱们手中的这柄‘人王剑’本来就是由残剑重铸的,用来镇压家族的气运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宋路舟略微有些迟疑的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此剑之前配合【传国玉玺】能够镇压一方仙朝的气运,咱们手中就算只有一部分,用来镇压家族气运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家族目前体量小的原因,万千年后,家族的气运提升到一定的程度,这‘人王剑’或许就镇压不住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一天还很遥远,自然有后来人去解决,咱们着眼当下便是了” “族长说的在理,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 可是,这‘人王剑’到底该怎么使用呢?”宋长安不禁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这已经触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宋路舟对此同样是一头雾水,同样只得看向宋长生,他知道,宋长生一定会有办法,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展现过自己的神奇之处了。 宋长生倒也没有辜负他们两个期望,颔首道:“方法倒是不难,只要它认我为主为我身上的这部分气运就会转到它的身上,从而和家族建立联系。 到时候我再将其置于魂灯殿中,只需要族人们时时祭拜,家族的气运慢慢的就会全部转嫁到它的身上。 只要家族的气运足够深厚,它的力量也会逐渐恢复。” 两人顿时恍然,而这时,宋长安又提出疑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是魂灯殿呢,其它的地方不可以吗?” 宋长生耐心解释道:“因为魂灯殿是家族所有修士的信念汇聚之地,只有将其放在这样的地方,气运才能更好的凝聚。” 说罢,他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此事将列入绝密,任何人不得泄露,违者必定严惩不贷!” “遵族长大人令!” 宋长安与宋路舟肃然领命…… …… 第二百九十七章、气运如龙,领取奖励 宋长生划破掌心,任由殷红的鲜血不断滴落在【承渊剑】上,它就如同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的吮吸着这些富含生命菁华的血液。 很快,古铜色的剑身被醒目的赤色所替代,身体里沉寂了万年的力量开始缓缓苏醒,那种博大的浩瀚是宋长生平生仅见。 “人择剑,剑亦择人,我有没有资格承受这深渊万重之重,就就看此时!”宋长生的双目若繁星一般灿烂,缓慢且坚定的用带着伤口的右手紧紧的握住了【承渊剑】的剑柄。 血液浸透了缠绕着丝线的剑柄,【承渊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剑身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好似与这柄剑融为了一体。 这是以前任何一柄剑都没有过的感受。 “嗡……” 阵阵涟漪以【承渊剑】为中心向四周涤荡开来,剑格以及剑身上铭刻的那些符文在空中映射出来,将宋长生环绕起来。 这些太古时期由人族先贤创造出的文字在此刻好像活了过来,拥有了生命,如同精灵一般围绕着宋长生翩翩起舞,忽聚忽散,整个密室都被它们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宋长生看着眼前这一幕,微微有些失神。 “哗” 所有的符文突然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名高达一丈,身着全覆式金色重甲,手持巨剑的神将虚影。 对方隐藏在金属面具下的双眸异常的空洞,但当宋长生的双眸与其对视的时候,却又感觉那双眼睛蕴藏着一种别样的情感。 双方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好似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仙朝时代。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神将突然双手杵剑,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的道:“巨灵,听候差遣!” 宋长生也没有会有这么一出。 不过,对于这名为“巨灵”的来历他心中倒是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可以将其看作是【承渊剑】的器灵,但和寻常器灵不同的是,因为“人王剑”需要镇压集体气运,所以它的器灵只拥有极少的自主意识,更像是一个傀儡或者说是打手。 好处就是,这个器灵可以称得上是不死不灭,只要气运不破,它即便被击溃也能迅速重组。 在仙朝时期,往往承担“护国神将”一类的角色。 它如同【承渊剑】一样,是没有具体品阶和修为的,它们的力量随着集体气运的变化而变化。 强则愈强,弱则愈弱。 “归位修养吧。” 虽然有心想要试试这位“巨灵神将”的实力,但宋长生此刻与【承渊剑】气机相连,知晓眼前这神将刚刚苏醒,又没有和宋氏的集体气运相连,处于非常虚弱的阶段,根本没有参考的意义,还是等它恢复一些力量之后再说吧。 “遵命!” 巨灵声若雷霆,震得宋长生耳膜轰隆作响,随即重新散成漫天的金色符文,化作一缕金色洪流涌入【承渊剑】之中。 霎时间,一切归于平静,【承渊剑】又变成了之前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但只要是经历过宋长生刚才经历过的那一切的人,都不会对它有任何的小觑,因为这柄剑里面蕴含着浩瀚而恐怖的力量。 而最为恐怖的还要数它的成长能力,谁也不知道它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青刑的【无痕】竟然能够压制住【承渊】,看来来头也不简单啊。” 宋长生略微感慨了一句,随后飞身来到了家族的魂灯殿,宋仙鸣、宋路舟、宋青刑等一众知情的长老都已经先他一步抵达。 “成了吗?” 见宋长生赶来,宋仙鸣立马关切的问道。 “成了,而且比想象中的要更加顺利,大家一块进去吧。” 众人进入到魂灯殿之中,先是一起恭恭敬敬的冲着先祖的灵位和魂灯行了一礼,然后宋长生便跪在蒲团之上,向家族的一众英灵诉说来意。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取出【承渊】,将其插在了初代老祖宋太一的灵位后侧事先准备好的祭坛上方,只露出了一个剑柄。 随后,众人站成一列,在宋长生的带领下,冲着【承渊】剑缓缓下拜。 为了见证“气运”的汇聚过程,宋长生展开了【破妄眼】,希望可以亲眼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 “拜!” 众人齐齐下拜,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丝丝缕缕色彩各异的“气”从他们的身上释放出来,有的如同涓涓细流,有的却如浩荡长江。 这些“气”便代表着他们各自的气运。 其中,以宋长生的气运最为深厚,犹如浩荡的长江,只他一人就将所有人的“气”都比了下去。 其次是宋青刑,大概只有宋长生的一半,不过也不容小觑,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 再往下,依次是宋青熙、宋仙鸣、宋路舟、宋长安。 这几人的差距可就大了,不过,宋青熙更多还是受了宋长生和宋青刑的影响,她本人的气运其实并不突出。 在众人身旁,和宋长生形影不离的金玄也似模似样的抱着一对前爪冲着【承渊】拜了一拜,一道堪比宋青刑的“气”从它的身上冒了出来,同样是气运深厚之辈。 这些“气”汇聚在一起,然后一同注入到了【承渊剑】之中,在场众人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什么,但很快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还不等众人细想,耳边便又传来了宋长生的声音:“拜!” 众人再度下拜,但这一次影响到的却不是他们,而是魂灯殿中的那些魂灯和灵位,不管是还在燃烧亦或者已经熄灭的魂灯,都陆陆续续的有“气”产生。 魂灯和修士俱为一体,可以知其生死,是故,这些魂灯上面也寄托了一部分气运,现在这些气运也都被【承渊】吸收,融入到了集体气运之中。 而那些已经熄灭的魂灯上出现的“气”则是那些已经陨落的宋氏修士对族人们留下的最后一点遗泽。 修士死后,神魂会回归天地,重新轮回,但修真界的修士们依旧认为,“在天有灵”。 这个“灵”不是指灵魂,而是前人留下“福泽”。 这些“福泽”一直在暗中庇佑着每一个人。 现在,这些“福泽”也都融入到了集体气运之中。 “拜!” 宋长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肃然下拜,一条条无形的“线”从【承渊】所在的祭坛蔓延出来,附着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 这是他们融入集体气运的标志,除非他们被宋氏除名,否则这条线只有到他们坐化的时候才会断开。 三拜之后,宋长生便让众人起身了。 整个过程,除了宋长生亲眼目睹了气运的汇聚以外,其余人其实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已经结束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肯定的道:“已经结束了,很成功。” “没有出岔子就好,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应该让其余的族人也都进来祭拜一番?”宋仙鸣松了口气道。 宋长生一挥袖袍,激活了事先准备好的阵法,将【承渊剑】隐藏了起来,然后才道:“分批让大家进来祭拜吧,在外面历练和驻守的族人暂且不管,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行祭拜也是一样的。” 就这样,一纸祭拜先祖的命令从宋路舟的手中下发了出去,在山上的一众修士心底虽然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对于每一位宋氏族人来说,祭祖都是一件正确且毋庸置疑的事情,大家在忙完手头的事情之后便三五成群的赶往魂灯殿祭拜。 抱着摸底的想法,宋长生没有离开,而是隐藏在魂灯殿内。 看过才知道,大部分修士的气运其实都很微弱,有些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稍微好一些的能够达到宋路舟和宋长安的水平,不过,聚沙成塔,积少成多,这些气运汇聚起来之后还是相当可观的。 而且,宋长生最期待的那两个还没有来呢。 一直到日落时分,宋佑福和宋佑麟才联袂来到魂灯殿。 当他们两人下拜的时候,宋长生眼睛差点瞪出来。 只见宋佑麟的身上的“气”汇聚成了一条河,与宋青刑相差无几,这还不算太过夸张,宋佑福身上的“气”却是一条“龙”。 虽然是一条没有角的幼龙,却也已经足够令人感到震撼。 论声势,宋佑福确实比不上宋长生,可他却是有形的,孰高孰低还真不好说。 “怪不得他每次下山运气都好得令人发指,气运如此深厚,想不好也难啊,这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看得一旁的宋长生都有些嫉妒了。 其实宋长生忽略了一点,宋佑福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深厚的气运,除了他本身以外,其实还包含了【银环寻宝鼠】那一部分,这是两者叠加产生的效果。 有了两人这深厚的气运的注入,【承渊剑】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魂灯殿的上空,隐约出现了一条栩栩如生的紫色龙影。 即便只有不到一丈长,但好歹“成年”了,而不是像宋佑福那种“幼龙”。 “气运如龙啊……”看着空中那条龙影,宋长生由衷的发出了一声感叹,古籍之中记载的事情,此刻却成为了现实。 末了,宋长生握紧了拳,在心中暗暗说道:“愿我宋氏,人人如龙!” …… 虽然有了【承渊】镇压家族气运,但对于宋氏来说却并没有产生明显的变化,这其实也正常,气运这种东西是潜移默化之中发生改变的。 或许要一代甚至几代人才能看出明显的变化。 是故,宋长生也不心急,开始专心准备前往落霞城的事宜。 这次去落霞城主要有两件事,一是领取宋氏应得的赏赐,二是将宋氏手中的这些“筹码”卖个好价钱。 而这“筹码”,自然就是指他们带回来的那些印玺的碎片和文库之中的那些典籍了。 当然,哪些典籍能够拿去交易,哪些不能还是要做到心中有数的,比如一些隐秘和宋氏自留的神通秘法等,其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将有关【承渊】的那一部分抹除掉。 不过,也不能全部抹除,这样反而会引起怀疑,要适当的留下一部分,只要别让落霞城怀疑到宋氏的头上来就行了。 东西全部准备妥当之后,宋长生便动身前往落霞城。 正好,这时候沈卿秀也已经从许州返回,落霞城这边便由她负责和宋长生谈。 这一次宋氏的功劳不小,王城、陵寝等都是宋氏修士发现的,后面还将后续的利益全部拱手相让,就连宋长生一时间也猜不到落霞城会给予什么样的奖励。 落霞城内部早就已经商量过了,于是双方直接便进入了正题。 沈卿秀拿出了一张裁剪过的兽皮递到宋长生的面前,笑道:“我就不念了,还是你自己看吧。” 宋长生接过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只见兽皮上第一条便端端正正的写着,奖励天地灵物两件。 宋长生距离补全五行道韵就只差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了,这上面没有具体写明奖励什么属性的天地灵物,说明可以让他自由选择。 这就体现出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差距了,在寻找天地灵物这方面,宋氏只能碰运气,落霞城却有稳定且可靠的渠道。 在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宋长生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感动。 他本身是双灵根,从庄月婵那里得到了金属阳性的【庚金之气】,理论上来说还差土属阳性和木属阳性,这条奖励就全部可以覆盖了。 他知道,这是他的那位老师在替他铺路。 慕归白并没有因为他拥有突破金丹期的潜力就打压他,反而选择用实际行动来支持他。 在这一点上,落霞城的行事风格和天脉宗相比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宋长生也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庆幸。 当初宋氏和落霞城结盟的时候,许多人都在暗地里看笑话,觉得这所谓的结盟就是宋氏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说法。 其实还是主人与狗。 而事实上,结盟这些年以来,落霞城确实帮助了宋氏很多很多,也从来不干涉宋氏的内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盟友”二字就可以概括的了…… …… 第二百九十八章、天地精粹,利益谈判 按耐住内心的情绪,宋长生继续往下看,第二条奖励乃是一卷四阶层次的器道传承,乃是大齐修真界历史上一位声名显赫的四阶炼器师留下的,其价值不亚于一件天地灵物,甚至犹有过之。 宋氏已经在齐王城文库中遗留下来的那些典籍之中找到了有关传承的那一部份,其中就包括四阶丹道传承、符箓传承、阵道传承以及器道传承。 相当于直接将宋氏日后晋升金丹大族需要的底蕴都给凑齐了。 虽然已经有了一份了,但传承的适配度也是因人而异的,谁又会嫌多呢? 阵道和器道一直都是宋氏族人比较擅长的领域,落霞城将此物作为奖励的一部分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谓是送到了宋氏的心坎儿上。 这些东西可要比灵石来得妥帖。 毕竟宋氏的“级别”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的,很多东西即便是有灵石也没有那个渠道去购买。 继续往下,发现还有一条,相比于前面两样,此物就有些特殊了,乃是三滴【天地精粹】。 宋长生眸子微微一缩。 他自幼博览群书,后来又有堪比百科大全的《造化妙典》傍身,所以【天地精粹】这个名词他并不陌生,但他没想到落霞城会这么拿出来。 此物是一种典型的,被上层势力垄断的修炼资源。 【天地精粹】只有在世界法则浓郁的地方才有可能产出,比如拥有祖脉之称的五阶灵脉,大能者开辟的洞天福地以及九天之上那些隐藏在空间裂缝之中的密藏里面。 它们的产出地就已经注定了底层修士几乎不可能获得这种资源,因为不管是五阶灵脉还是洞天福地都掌握在那些拥有元婴真君的古老势力手中。 九天之上的密藏大部分倒是无主的,毕竟天空如此广袤,即便这些势力全部联合起来也不可能消化的了。 可九天之上本来就是一个大门槛,想要安稳的穿越罡风层、朔风层等阻碍,至少也得有元婴期的修为才能办到。 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想要得到【天地精粹】可谓是难之又难,至少得和某一位元婴真君或者比较古老的势力建立比较深厚的联系才可以。 “看来,落霞城应该和某位元婴真君有联系,也不知道是哪一位。”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见宋长生盯着手中的兽皮发愣,沈卿秀还以为他不知道【天地精粹】的妙用,细声解释道:“这【天地精粹】内蕴天地法则,可以帮助修士感悟法则之力,除此之外还能用来祭炼法器,妙用无穷。 以你的修为,一次炼化一滴足以,莫要贪多,过犹不及。” “多谢师叔解惑,弟子谨记。”宋长生真心实意的行了一礼,这对于他来说确实是一份大礼。 不过,这也侧面凸显出了落霞城和宋氏之间的相处模式,宋长生就是维系双方之间的关系的桥梁和纽带。 落霞城对宋氏提供的一切都是基于对于宋长生个人的投资,宋氏只是附带的,所以这些奖励都是以宋长生为主。 但这也实属正常,落霞城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未来替自己分担压力,并肩作战的盟友,而不单单是一个马前卒。 可就以目前的宋氏来说,他们的实力还差得远,宋氏一日不出金丹修士,就一日不可能真正的成为落霞城的盟友。 纵观宋氏上下,再也没有比宋长生更适合的投资的人选了。 这是一场豪赌,只要宋长生能够顺利的突破金丹期,凭借宋长生和落霞城之间的种种羁绊,整个大齐修真界西部就能变成铁板一块,彻底改变大齐修真界的格局。 那时候的大齐修真界,将会变成西、中、东三部三足鼎立。 落霞城再也不用被金乌宗死死的压在西南动弹不得。 自然,这都是建立在宋长生顺利突破的前提上,一旦失败,一切都是空谈,甚至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也将因为失去连接的纽带而破裂。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落霞城方面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追加投资,这次更是把专供慕归白一人的【天地精粹】都拿了出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害怕先前的投资打水漂。 不然,就凭宋氏此次在遗珠小世界内的贡献是不可能得到如此丰厚的奖励的。 “想好需要哪两种天地灵物了吗?”沈卿秀复又问道。 宋长生毫不迟疑的道:“回师叔的话,弟子需要木属阳性和土属阳性这两种天地灵物。” 他本身已经补全了土行道韵,但宋仙鸣需要补全火、土、木三行。 火行已经依靠宋长生之前在万隆商会购买的【星火精粹】补全了,尚缺土行和木行,这次正好可以借机补全土行。 剩下的一个木行就不用太过着急了。 听到他的选择,沈卿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道:“倒是跟我想的一样。” 说罢,她一翻掌心,手中出现了三个花色不同的玉瓶和一枚玉简。 玉简自不用说,里面记载的乃是四阶炼器传承。 “这里面是【天地精粹】,一共三滴,瓶口有大师兄亲自设下的禁制,每次取用之后记得重新加固禁制。 另外这两瓶分别是【天河晶砂】和【甲木树心】,炼化时需循序渐进,不可鲁莽。”沈卿秀将东西一件一件的递到宋长生的手中,嘴里不停的叮嘱着。 宋长生仔细的听着,心中有暖流流淌。 无论是不是为了利益,落霞城的一众师长和师兄弟对他确实没得说。 “好了,言归正传,那群小家伙得到了多少印玺碎片?”沈卿秀细长的十指交叉,定定的看着宋长生道。 发放完奖励,现在该谈交易了。 此刻,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再是长辈和晚辈,而是分别代表落霞城和宋氏进行谈判。 宋长生一挥衣袖,宋氏手上所有的印玺碎片一一展现在沈卿秀的面前。 其中,宋佑福找到的那有鸽子蛋大小的那一块瞬间吸引了沈卿秀的注意力,吸引她的不是碎片的个头,而是上面那半个金灿灿的符文。 这才是真正吸引她的地方,因为他们迫切的想知道这个印玺到底是不是【传国玉玺】,他们手中掌握的那一部分只能凑出一个半的符文。 只可惜,经过古籍对比,那个完整的紫府是个“印”字,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见状,宋长生清咳了一声道:“弟子已经令人组合过了,能够拼出一个完整的符文,但弟子查遍了典籍也没能查出那是个什么字。” 沈卿秀闻言眼底的炙热之意更加的明显,笑容满面的道:“这文字比较特殊,你们认不出来也很正常,有了两个完整的字符,应该就可以确定这印玺的底细了。 你开个价吧。” 对于那印玺的价值,宋长生心知肚明,闻言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诚恳的道:“这个暂且不急,师叔还是先拿去确定一番再说吧,如果真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料想师叔也不会亏待弟子。” 沈卿秀轻笑道:“你倒是看得开,我的丑话可说在前头,这如果不是【传国玉玺】,这些碎块的价值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值多少就是多少,弟子也不能占师门便宜不是?” 这句话完全是宋长生发自肺腑的,宋氏这次可以说是两头吃,收获已经很大了,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占便宜。 如果这些碎块不是宋佑福他们拼命夺回来的,宋长生甚至可以考虑直接送给落霞城赚个人情。 “既然如此,那你便在此稍等片刻。”说罢,沈卿秀便带着印玺碎块匆匆离去…… 要不说落霞城比宋氏底蕴深厚呢,为了拼出一个完整的字符出来,宋氏当初可没有少废功夫,可沈卿秀仅仅去了一刻钟的时间便重新返回了。 她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失落。 宋长生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还是出声询问了一句。 “跟咱们之前猜测的一样,这并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枚将印,根据其形制推测,应该是大齐仙朝的‘大将军印’。”沈卿秀叹了口气道。 “大将军印”的价值放在仙朝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在当代,连一件灵宝都比不上,收藏价值大于其实用性。 这个结果对于落霞城来说倒也不完全是件坏事,毕竟碎片没有完全掌握在落霞城的手里,天脉宗肯定也会去调查这些碎片,要是真的也是一件麻烦事。 可目前最难搞的地方就在于,他们不知道【传国玉玺】的踪迹,也不知其是不在那陵寝之中还是落到了其他人的手里。 虽然有些失望,沈卿秀倒也没有抹杀宋氏的功劳的意思,开门见山的道:“如你所见,这些碎片的价值并不高,但我城还是愿意以十万下品灵石的价格回收。” 宋长生知道,这个价格已经到顶了,这还是看在宋氏此行有伤亡的情况下,否则给三万都嫌多,毕竟完整的“大将军印”怎么说都还具备收藏价值,碎了的可真就一无是处了。 他也不贪心,直截了当的答应了下来,反正接下来的那些经书典籍和神通秘法才是大头。 接过沈卿秀递过来的灵石,宋长生同样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道:“师叔,这里面乃是我族在王城之中得到的典籍,除了极少的一部分以外,悉数抄录了一份,请师叔过目。” 这也是实话,确实只保留了极少的一部分,没办法,这些东西对于落霞城来说可能只是锦上添花,对于宋氏来说却是未来发展的根本。 那些较为核心的功法、神通、传承的该藏一手就得藏一手。 他相信沈卿秀也能够理解这一点。 沈卿秀闻言果然没有在意他的后半句,笑容满面的道:“我就说这次你们宋氏才是最大的赢家,那些经书典籍果然落到了你们的手里。” 这一点并不难猜,宋氏是第一个发现齐王城的存在的,等连思雨等人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大部分的宫阙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甚至就连灵植园里面的灵土都被刨走了,简直丧心病狂。 饶是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她看到储物袋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玉简时,不由得还是感到有些震惊。 王城都已经损坏成了那个样子,她本以为这些经书典籍不会保存的太完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 还不等她开口,却只见宋长生又取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储物袋。 “还有?”沈卿秀顿时惊呼出声。 “数量确实比较多,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杂谈游记或者境界感悟之类的,里面估计有不少和师门内重合的,师叔您看着挑选吧。”宋长生连忙给沈卿秀喂了一颗定心丸,生怕给她吓到了。 沈卿秀略微冷静了一些道:“关于报酬这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这个问题宋长生早就打好腹稿了,连忙道:“经书典籍,修炼资源皆可。” 虽然这些典籍的价值已经足够他兑换好几件品阶不错的法宝,但法宝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并无作用,宋氏不缺法宝,缺的是底蕴。 所以他觉得换取这些东西对于宋氏来说更加的有利。 沈卿秀点了点头道:“可以,不过我得先派人核算这些典籍的价值,这个过程肯定不会太短,你暂且歇息吧,你的洞府这些年一直给你保留着,核算好了我会派人通知你。” “没问题,不过,弟子想先去看看月婵,不知道这个时间方不方便。”宋长生站起身来说道。 “对于你来说,自然是方便的。” 说罢,沈卿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差点忘了告诉你,前段时间药王谷的药王前辈又来替月婵检查了一次。 据药王前辈所言,月婵恢复的速度很快,短则三五年,多则一二十年,月婵就有可能苏醒,到时候你……要做好准备。” 宋长生知道沈卿秀是什么意思,从昏睡之中苏醒的庄月婵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失去她的心理准备。 但不管怎么说,情况好转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没有回答沈卿秀,只是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庄月婵的庭院走去……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 第二百九十九章、丰厚奖励,谈判结束 铺满碎石的羊肠小道,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一成不变的小小庭院,残阳西斜,似血一般的余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将宋长生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转眼,庄月婵已经沉睡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 这三十年之中,除非闭关,否则宋长生隔三差五就会来天音山看望她一次,这些年下来,这条路他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 但这一次他走得格外的慢,路也显得格外的漫长。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思索沈卿秀刚才跟他说的那些话。 庄月婵融合的毕竟是一位元婴真君残留下来的【法则本源】,虽然玉漱真君的意识已经彻底被他抹去,可谁又知道本源之中会不会存在残留呢? 融合是一个双方不断侵蚀的过程,只有筑基修为的庄月婵和玉漱真君天生就是不对等的,万一她的意识被玉漱真君吞噬,那么庄月婵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落霞城对此早有预案,如果苏醒的是玉漱真君,他们将坚决将其扼杀。 而这显然是一个无比沉重的决定。 “呼……” 站在院门前,宋长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谁?” 一个充满警惕的声音响起,一道高挑的身影从庭院内走了出来。 “连师妹。” 宋长生收敛心神,主动向眼前的女子打了个招呼,却是沈卿秀座下的另外一位亲传弟子——连思倩,乃是连思雨的胞妹,他曾经也有过数面之缘。 姊妹两人的天赋在落霞城这一代里面都是比较拔尖的,只是因为入门的时间较晚,尚未如音商、牛大壮等人一般在外界崭露头角。 “宋师兄!”在看清眼前人的容貌之后,连思倩顿时眼前一亮,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好似如繁星一般闪闪发光,脸上也带着明媚的笑容。 不同于连思雨,连思倩从跟宋长生第一次见面起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颇有些让他无所适从,平时都是尽量躲得远远的。 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道:“连师妹怎会在此,听你阿姊说,你最近应该在闭关才是。” 注意到他的动作,连思倩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掩去了,羞涩一笑道:“六师姐需要闭关突破紫府,月婵师姐这里不能没有人照顾,我就主动向师尊请缨过来接替六师姐了。” 她口中的六师姐就是一直照顾庄月婵的沈诗诗,这位虽然也时常口出一些虎狼之词来调戏他,可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愿意和沈诗诗打交道。 “辛苦你了。”宋长生诚恳的说道。 数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 “宋师兄见外了,月婵师姐为人很好,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连思倩连忙摆了摆手,晶莹的耳坠也变得白里透红,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宋长生见状不妙,赶紧岔开话题道:“听师叔说月婵这段时间情况有所好转,趁这会有空,我过来看看,师妹自己去忙吧,不用管我。” 说罢便绕过连思倩,直奔庄月婵的卧室而去。 看着宋长生的背影,连思倩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 天才不管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从来不缺追求者和爱慕者,更何况是宋长生这种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本身崛起的历程就非常的励志,拥有数不胜数的耀眼战绩,修为高深的同时,年纪还不大,今年也还不到七十岁。 至于说容貌,只要修炼到一定的境界,除了一些特例以外就不存在丑的,即便天生容貌存在缺陷,也是可以改变和弥补的,就看你想不想而已。 更重要的是,单身! 虽然宋长生和庄月婵的关系在当初的定远城擂台赛上就已经公之于众了,但庄月婵毕竟昏迷了三十年,早就没有存在感可言了。 这让许多人变得大胆了许多,就算是在落霞城,也不乏有爱慕宋长生的女修士,连思倩也是其中之一。 身为沈卿秀的亲传弟子,她有更多的机会和宋长生接触。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被他那些耀眼的事迹和天资吸引的话,到后来就是完全被宋长生的人品所折服了。 那么多天资聪颖,容貌出众的女修对他疯狂献媚,也没听宋长生跟谁传出来过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即便庄月婵昏迷不醒,他依旧会时不时的过来看望她,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不少人都说宋长生这么做是因为庄月婵是因为想要借此攀附大城主,但在连思倩看来却不然,因为她能够从宋长生身上感受到那股对庄月婵的炙热爱意,而那是她最可望不可求的东西。 “你怎么站在外面。”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连思雨披着暮色而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庄月婵还未完全辟谷,需要时不时的补充养分。 连思倩连忙迎了上去,欣喜的道:“姐姐,宋师兄来了。” 连思雨看了眼庄月婵卧室所在的位置,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无奈的道:“如愿以偿了,开心了?” “姐姐,你说什么呢。”连思倩的面颊有些发烫。 连思雨伸出白皙的手指点了一下连思倩光洁的额头,没好气的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 见自家妹妹不说话,她又语重心长的道:“紫虚师兄和月婵师姐早就已经互许终身,你还是早些放弃吧,将精力多放在修炼之上,只要将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日后还怕寻不到良配?” 连思倩低垂着螓首,一言不发,心中却不以为然的想道:“互订终身了又如何,大丈夫生于天地,三妻四妾也只是寻常。” 见她这幅模样,连思雨就知道她又开始神游天外了,索性也不再啰嗦,将手中的食盒递到她的手中道:“喏,这是膳房新熬制的参汤,你把它送进去吧。” 正愁没有什么借口进去的连思倩闻言眼前一亮,接过她递过来的食盒,然后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院子里面。 看着她的背影,连思雨不禁摇头叹息道:“我的傻妹妹呀,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你和紫虚师兄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 连思倩提着食盒,轻手轻脚的进入了庄月婵的卧室,注意力瞬间被宋长生和庄月婵紧扣的双手吸引。 但她只看了一眼,很快便不着痕迹的挪开,将食盒放到了一旁的矮案上打开,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浅红色参汤,声音轻柔的道:“师兄,膳房刚刚熬制的参汤。”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让我来吧。” 说罢便极其自然的接过了她手中的参汤,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吹散了热气喂到庄月婵的樱桃小嘴之中。 偶尔有些许洒落的汤汁,他也会取出一块洁白的手绢仔细的擦拭干净。 连思倩站在宋长生的身后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幕,满是艳羡的道:“师兄对月婵师姐可真好。” “这些都是我欠她的。”宋长生头也不回的回应。 若非为了替他带回那【庚金之气】,庄月婵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他如今的这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却没注意到,在他说出这番话之后,连思倩的眸子又黯淡了几分。 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一碗参汤很快就见底的了,连思倩主动接过餐具,带着食盒默默的退了出去。 “唉……” 宋长生轻轻的叹了口气,两姐妹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一字不落的落到了他的耳中,他又不是宋青刑,自然能够领会连思倩的心意。 可他不能对此做出任何的回应。 “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吧。” 宋长生伸手将挡在庄月婵眼前的碎发拨开,看着那张恬静清秀的小脸,轻声道:“月婵,我相信你可以成功挺过这一道劫难的,早点醒过来吧,这一觉睡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 絮絮叨叨,一夜的时间就过去了,天刚破晓,宋长生便退出了房间,却发现住在旁边的连思倩也打开了房门。 “师兄,早啊。” “早。”宋长生微微点头。 连思倩背负着双手走到他的面前,神态有些扭捏的道:“师兄,我有话想……” 不等他说完,宋长生便先一步打断她道:“我昨天和师叔说好今天把谈判的事情解决了,这会也不早了,就先行离开了,月婵这边还请师妹多多费心了。” 说罢,宋长生运转【缩地成寸】神通,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 看着一眨眼就只剩下一个小黑点的宋长生,连思倩跺了跺脚,气呼呼的道:“跑那么快干什么,我又不敢拿你怎么样。” 抱怨完,她突然又变得自怨自艾起来,来到一旁的荷塘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水面上倒映出的容颜,失神的道:“难道我真的比月婵师姐差很多吗?” …… 宋长生逃也似的离开了庭院,来到昨天谈判的大殿之中。 值班的修士立马很有眼力见的去通知沈卿秀了。 很快,面带倦容,但是双眸闪闪发亮的沈卿秀出现在了大殿之中,她伸手制止了打算起身行礼的宋长生,随后感慨的道:“那些经书典籍昨晚都已经清点完毕了,你这次确实是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大礼啊。” 闻言,宋长生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落霞城的办事效率,要知道,那些经书典籍宋氏可是用了小半个月才勉强清点出来的,落霞城却只用了一个晚上。 “师门用得上就好。”宋长生谦虚的回应道。 沈卿秀看着他笑了笑道:“你也没有必要太过谦虚,那些东西是你带来的,有多大的价值你应该比我清楚。 里面那几卷古籍对落霞的意义确实非同寻常,你的诚意大家都有目共睹,放心,报酬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下轮到宋长生蒙圈了,他只是吩咐宋长安等人将挑剩下的那部分全部打包,到底哪些对落霞城有用他心里还真没有底。 但听沈卿秀的说法,他们好像在那里面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不认为这是宋长安等人的疏忽,很可能是他们并没有发现那些东西的价值,但是落霞城发现了。 这就不得不又绕回到家族底蕴的问题了。 好在送到落霞城来的这些都是拓印本,原本全部都保存在宋氏的藏经阁内。 “看来回去之后我还得亲自去检查一遍。”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沈卿秀自然不知道宋长生此刻在想些什么,自顾自的道:“我们这边已经初步的商议出来了一个方案,你可以先听听能不能接受。 首先,上品灵石一百块,然后还有【天地精粹】五滴,妖王内丹一颗,炼制【筑基丹】的辅药十套,【洗髓丹】五十粒,【升龙丹】十粒,以上,你可满意?” 宋长生的心跳都在不经意间放快了一拍,【天地精粹】和上品灵石的价值不用多说,一块上品灵石可以兑换一万多块下品灵石且有价无市。 因为它不仅仅能够用于紫府期以上修士修炼,还是布置阵法以及驱动高级灵船的必须之物,宋氏需求很大,储量很少,一百块已经足够使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妖王内丹的价值就更高了,妖王精华所在,不管是用来炼丹还是炼器,都非比寻常。 比如宋长生就知道有一种【破障丹】,以妖王内丹为主药,可以帮助紫府修士突破瓶颈,筑基大圆满修士服用还能增加两成的突破几率。 效果虽然比不上【紫晶玉髓】,却也非常的难得了。 另外,炼制【筑基丹】的辅药有数十种之多,宋长生起来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凑齐一套,落霞直接拿出来十套,足够宋路舟开炉十次了,一百年也未必用的完。 剩下的【洗髓丹】可以给炼气修士洗经伐髓,提高潜力,【升龙丹】则可以帮助筑基修士冲破瓶颈。 这两种丹药宋氏都能炼制,但一次下来数量不多,根本分配不过来,有了这一批丹药,宋氏的整体实力必然又能上升一个台阶。 虽然宋长生很想借此交换一部分落霞城这边的经书典籍,但沈卿秀给出的这份报酬确实出人预料的丰厚。 怎么选确实是个问题…… …… 第三百章、还有更好的 经过深思熟虑,宋长生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沈卿秀的这一套方案,这一次在遗珠小世界里面收获的那些经书典籍的数量已经够多了,需要消化很长一段时间。 就当前来说,还是这一批修炼资源更加重要一些,更何况里面还有妖王内丹这种重量级的资源。 据他所知,落霞城前后一共斩杀过三尊妖王,其中最近的一次便是参与围攻落霞城的【雷鸣妖王】。 这大概率就是那一颗,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不过,他更加好奇的还是落霞城从那些经书典籍里面发现了什么,竟然舍得下如此重注。 “就按师叔说的来吧,不过,能否将那【天地精粹】替换成【紫晶玉髓】”宋长生斟酌过后说道,他还是想替宋路舟争取一次突破紫府的机会。 “【紫晶玉髓】和【阴阳紫树心】就别想了,我们这边也没有存货。” 沈卿秀微微摇头,旋即又补充道:“最近南部州的形势有些不太正常,【紫晶玉髓】可比天地灵物难弄多了。 据我所知,现在各大势力在外的渠道都已经中断了,使用的都是这些年下来的积累,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那妖王内丹你们若是利用的好,其效果可比一块【紫晶玉髓】来得大多了。” 南部州指的自然不是大齐修真界南部,而是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南方区域,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范围,囊括了数十个曾经的人族国度。 沈卿秀说的非常的隐晦,但宋长生还是听懂了,南部州的形势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化,导致【紫晶玉髓】这种战略性物资遭到了管控。 就连落霞城的外部渠道供应都已经被中断了。 这对于落霞城或者金乌宗等势力来说无伤大雅,就是苦了宋氏这种底蕴不足又有高速发展需求的势力了。 宋长生识趣的没有多问,因为知道了也白搭,只能转变要求道:“那可否换一件天地灵物?” 闻言,沈卿秀神色如常,淡淡的道:“你是想给宋仙鸣争取吧?” “不错,不知师叔可否成全。”宋长生大方承认道。 沈卿秀微微颔首道:“可以换,你需要哪种属性的,我有言在先,资源有限,建议你多选几个属性作为备选。” “那就……木属阳性、风属阳性、火属阴性这三种吧。” “可以,长则十余日,短则一两日,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说罢,沈卿秀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人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将一个储物袋恭敬的放在宋长生的面前。 “那就有劳师叔了。” 告别沈卿秀之后,宋长生打开储物袋,从中取出了那一颗妖王内丹,对比大妖内丹,妖王内丹明显要大上好几圈,而且呈现出耀眼的金色。 他只需要拿在手中,就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蕴含的那股如潮汐一般澎湃汹涌的力量。 但他手中这一颗与其他妖丹不太一样的一点在于,其中还蕴含着一丝属于雷霆的毁灭性气息。 正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这是属于【雷鸣妖王】的那一颗妖丹。 “【破障丹】是三阶上品丹药,这次看来是不能指望五伯了,至少得请一位三阶极品或者四阶层次的炼丹师出手才比较稳妥一些。”宋长生心中暗暗沉吟,脑海中思考着合适的人选。 其实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大齐修真界的四阶炼丹师一共就只有两位,其中一位就是金乌宗的苏鼎,他是在近些年才达到四阶下品,在炼丹一道他的天赋不算多么突出。 不过,这却是他能够如此长寿的关键之一,因为所有的延寿丹药他都可以自己炼制,确保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找他炼制【破障丹】,至少能够保证七成以上的成丹率,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这颗得之不易的妖王内丹。 如果没有发生之前那趟子事的话,宋长生说不定还真会豁出脸去找苏鼎炼丹,只可惜,他实在是捉摸不透苏鼎这个人,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除了他之外,大齐修真界还有一位四阶炼丹师,那便是现任百草堂堂主陆语鸣,这位也是传奇,以紫府期的修为成就四阶下品炼丹师,距今已经六百五十多岁了。 两个人是一个比一个能活。 论延寿的时限来说,他也就比苏鼎低了一点。 当然,两者之间延寿的难度也不能同日而语,以金丹修士的生命层次来说,至少也得四阶及以上层次的灵物才有效果。 宋氏和百草堂的交情尚可,他和蒋舒名的交情更是堪称深厚,找陆语鸣炼制【破障丹】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或者他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找慕归白要一份推荐信,请大虞修真界的那位药王炼制。 “还是去百草堂吧,顺便看看佑湘那孩子,掐指一算,她也已经拜师十多年了,也不知道把蒋道友的本事学到了几成。”宋长生暗暗想道…… 梦州,百草堂,一座风景秀丽的灵峰之上,山腰断崖边,一道身着鹅黄色束腰长裙,身材瘦弱的女子盘膝而坐,其秀丽的脸上有一块大面积的暗红色胎记,极其醒目。 在她的身前,摆放着一沓崭新的空白符纸,另有一罐用妖兽精血混合朱砂调制的符墨和一支用上好的妖狼毫毛制作的符笔。 只见她紧闭着双眸,收敛神识,拿起符笔之后快速的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上绘制起来,顷刻之间,一张一阶极品层次的【金针符】就绘制完毕。 这还没完,她又接连挥毫泼墨,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内,将一沓符纸全部绘制完毕。 一共二十张符纸,绘制失败的只有五张,成功率在七成以上,维持高成功率的同时,她还能保证自己快人一等的绘制速度,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宋师妹的绘制速度当真是令人感到惊叹。”一个温润的嗓音从宋佑湘的身后传来,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宋佑湘听到声音,连忙站起来行礼道:“参见大师兄。” “哎呀,说了多少次了,都是自家兄妹,不必多礼。”男子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他走上前去,拿起一张墨迹未干的符纸,点了点头道:“速度够快,符箓品质也有所保证,你这天赋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 当真不考虑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在符箓一道,师尊已是前三,若是回了宋氏,对你日后的发展可是大不利啊。”男子苦口婆心的劝戒道。 男子这样的论调宋佑湘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摇头婉拒道:“大师兄不用再劝我了,这件事我早已经和老师说明过了,抱歉。” “我百草堂除了在对付邪魔外道上以外,一直都是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就算你加入宗门,于你在宋氏也毫无影响。 宋族长和师尊乃是至交好友,你若是可以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他也肯定不会怪罪你的。” 男子显然有些不太能够理解宋佑湘的想法,在他看来,宋氏在其他的方面尚可,但在符箓一道可还差得远。 像宋佑湘这种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符道天才,只有留在自家师尊的座下才能充分的发挥其潜力,回到宋氏简直是自毁长城。 一无名师教导,二无高深的符箓传承,何苦来哉? 这一点宋佑湘何尝不知,若非如此,宋长生也不会千里迢迢将她一个人送到百草堂来。 可是这些不正是她来此的意义吗? 只要她学成回去,就可以填补上宋氏在符箓一道的空白。 若是留在百草堂,家族的谋划和心血就付诸东流了,宋氏在符箓一道依旧会是一片空白,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总是需要有人去付出的,那个人可以是别人,但也能是我。” 见宋佑湘的态度如此坚决,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听到这样的回答了。 不过他不准备放弃,在他看来,一位天才不应该就此埋没。 正准备再劝两句,却见一名身材娇小的女修走了上来,恭敬的道:“大师兄,师尊刚才传音,言有贵客将至,让你代他去山下迎接。” “贵客?” 男子回想了一番,并没有想起有谁在这段时间递了拜帖,准确的说这时候也不应该有人来,毕竟蒋舒名已经闭关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在闭关的状态下还提议嘱咐他前去迎接,想来来人的身份应该也不一般。 当下不敢怠慢,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刚准备动身,他回头看了眼崖边的宋佑湘道:“宋师妹,不如你也同我一块前去吧。” 闻言,宋佑湘顿时有些诧异,不禁指了指自己道:“我?” “不错,你正好给我打打下手。” “这……遵命。”宋佑湘躬身领命。 见此情形,先前过来传话的那名女子反而不乐意了,连忙拉住男子的胳膊道:“大师兄,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有何不妥,师尊可说只能由我一人前去迎接?”男子歪着头反问道? “这倒没有,但大师兄就算要带人一同前往,也要顾及一下宗门的颜面不是?宋佑湘一不是师尊亲传弟子,二来修为低微,脸上甚至还…… 总之,还请大师兄收回成命。”女子终究还是顾及了一下同门颜面,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纵然如此,男子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语气严厉的道:“同门之间理应互帮互助,相敬相爱,别让我再从你的口中听到类似的话。 否则我将以离间同门之罪惩治你!” 说罢,也不管女子那苍白的面色,直接带着宋佑湘往山下走去。 两人在山下等待了一会,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至,其身形飘忽不定,看似随意,但每一步迈出,都能跨越数十上百里的距离。 很快,人影便来到了近前,其身着一袭青衫,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灵力波动,犹如一个凡人。 还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宋佑湘便惊喜的叫出声来:“族长。”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宋佑湘一番,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虽然修为无甚提升,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是焕然一新了,看来我送你到此地来的决定没有做错。” “这都得益于老师的悉心栽培和大师兄一直以来的关照。”宋佑湘恭敬的回应道。 “就是你身旁这位?”宋长生将目光移了过去。 男子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行礼道:“师尊座下大弟子方中生拜见紫虚上人。”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你很不错。” 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一物,屈指一弹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方中生的手中。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方中生连忙躬身行礼道:“多谢紫虚上人赏赐。” “不必如此客气,就以我与你师尊的交情来说,你称我一声师叔也不为过。” “弟子见过师叔。”方中生很识趣的改了口。 “你师尊可是在闭关?” “正是,可需要弟子前去通禀?” “既然蒋道友在闭关,就不必去打搅他了,我此来也不是为了和他叙旧的,另有要事要办,你且将此物替我转交于他。” 说着,宋长生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卷玉简。 “师叔可有什么话需要弟子代传?”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蒋道友看到之后自然能够明白我的意思,你且先山上吧,我和佑湘单独聊两句。” “那弟子就先退下了。” 等方中生走后,宋长生看向宋佑湘道:“在百草堂这些年来过得可还好?” “都挺好的,老师倾囊相授,大师兄亦对我照顾有加。”宋佑湘恭敬的回道。 “那这些年你可有做好突破筑基的准备?” 宋佑湘眸光一闪,颔首道:“孙儿时刻准备着。” “甚好,刚才我交给你那师兄的乃是一卷三阶极品层次的符箓传承,他出关之后会安排你筑基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三阶极品?”宋佑湘心中一震,正欲开口,却见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你放心,等你回到家族,还有更好的。” …… 第三百零一章、赤溟 宋佑湘心中一震,没有人比她更懂这句话的含金量,这代表宋氏已经拥有四阶层次的符道传承了。 即便是她的老师,蒋舒名本人,也未必有四阶层次的符道传承。 “家族近日有些收获,传承这方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安心在蒋道友座下打基础,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通知你返回家族的。” 修炼一道,不是光有高深的传承就可以的,基础乃是重中之重,自从宋路怀殒落之后,符箓一道就成了宋氏的短板,所以宋长生才将宋佑湘送到蒋舒名的座下。 只等她打好基础,就可以回去接受宋氏在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的四阶符箓传承了,以宋佑湘的天赋,到那时候,符箓一道将再也不会是宋氏的短板。 宋佑湘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恭敬行礼道:“孙儿一定不负族长厚望。” “也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家族的兴衰并不在你一个人的肩上。” 宋佑湘心中一暖,轻轻颔首道:“遵命。” “既然蒋道友在闭关,我这次就不上山了,你且回去吧,我要去一趟火鼎山。” “恭送族长!” 宋佑湘躬身行礼,抬起头的时候,宋长生已然不见了踪影,身前悬浮着一个精美的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粒圆滚滚的褐色丹药,却是一粒【洗髓丹】,能够洗经伐髓,提升资质…… 离开蒋舒名的道场之后,宋长生径直来到了火鼎山,这是宋长生第二次到此,上一次踏足这里还是在数十年前的品丹大会,那时候的宋长生还未突破紫府。 他亲眼见证了浩然联盟袭击百草堂。 从那以后,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品丹大会”就再也没有举办过了,属实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损失。 “火鼎山前,来者止步!” 刚出现在火鼎山的范围,便有两名筑基修士站了出来,虽然是面对一名紫府修士,但两人表现的也是不卑不亢。 “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会陆堂主,还请两位小友通禀一声。”宋长生声音清澈的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连忙派人前去禀报。 不一会便有一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走下山来,乃是昔日有过数面之缘的白无铭,数十年过去,他也成功突破紫府期,可在修为上,两人可就差远了。 白无铭一边感叹后生可畏,一边主动迎上来冲着宋长生打招呼道:“今儿个这是什么风,把紫虚道友给吹来了?” “多年不见,白大师风采依旧,宋某此来是想拜托陆堂主亲自出手炼制一炉丹药,不知陆堂主近来可有空闲?” “堂主近来正好有空,还请紫虚道友入内详谈,请。”白无铭侧开身子,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来到会客厅,分宾主落座,没有让宋长生多等,长须飘飘的陆语鸣便来到了会客厅。 双方互相见礼过后,陆语鸣在主位上落座,开始询问起宋长生想要炼制的丹药。 “宋某想要大师出手炼制的乃是【破障丹】。” “【破障丹】?” 陆语鸣眉头微皱,【破障丹】虽然珍贵,毕竟只是三阶上品丹药,让他出手多少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换做其他人,他早就开口拒绝了。 不过,近些年宋长生和宋氏的发展势头都非常的迅猛,与宋氏交好对于百草堂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想了想,他还是决定亲自接下这一桩委托。 不由得颔首道:“可以。” 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伸手取出了从落霞城那里得到的那一颗妖王内丹道:“事先没有准备,身上只有主药,辅药就有劳大师帮忙一同配制了。” “内丹?”陆语鸣瞳孔微缩,与【筑基丹】类似,【破障丹】也有两种丹方,其中一种的主药乃是【紫霞朱果】,另外一种就是妖王内丹了。 前者才是主流,用妖王内丹炼制多少有些奢侈了。 而且,宋氏从哪里搞来的妖王内丹? 这些年来陨落的妖王都是有数的,没听说过有哪一颗内丹流了出来的。 不过,炼丹师有炼丹师的规矩,不该问的绝对不多问。 他平静的点了点头道:“辅药老夫可以提供,但是老夫只给你保证成丹五粒,其余的充做报酬,如何?” 这也是炼丹界的一种交易形式,往往在炼丹师遇到珍稀或者自己需要的材料时提出,他们会事先和雇主商量交货的丹药数量,剩下的不管多少都全部作为报酬。 一般只有对自己的炼丹技艺极其自信的修士才会使用这种交易形式,毕竟,成丹率若是达不到预期,不但没得赚,还有可能得给予雇主赔偿。 当然,也有炼丹师会将交货的数量压的很低,普遍都是三粒,陆语鸣给出的五粒已经非常高了。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炼丹师一炉丹药最后可能也就成丹五粒而已。 陆语鸣这是基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他有把握将成丹率把控在八成以上,赚头其实还是挺大的。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报酬可否用灵石代替,大师可以尽管开价。” 在【紫晶玉髓】等可以增加修士突破紫府期的成功率的灵物被管控的情况下,这一炉【破障丹】就是宋氏之后这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唯一的指望了。 他宁愿多支付一些灵石,也要尽可能的多拿下一些【破障丹】。 陆语鸣笑着摇了摇头道:“宋族长,老夫明人不说暗话,这【破障丹】现在可是抢手货,再多的灵石也很难买到,报酬方面,老夫只接受【破障丹】。”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就知道没戏了,看来不只是落霞城等势力察觉到了什么,就连百草堂也收到了风声。 算了算家族未来百年内有希望突破紫府期的修士。 也就宋路舟、宋路潼、夏韵雪、宋青刑、宋青熙这五人,本来宋青云也在此列,可惜现在却了无音讯。 五个人,族内还有一块【紫晶玉髓】,成丹五粒的话暂时也够用了,还能多出一粒备用。 “好,那便按大师说的来吧。” 主要不同意也不行,一炉丹药最后成丹多少只有炼丹师自己知道,他最后就只给你五粒你又能如何呢? 这些都是宋氏目前存在的短板,不得不依赖别人,没有办法的事情。 陆语鸣挥袖收起妖王内丹,淡淡的道:“准备材料,开炉炼丹至少也需要半年时间,宋族长静候消息便是。” 随后,双方立了个字据,宋长生便起身告辞了。 待他走后,陆语鸣打开了装有内丹的盒子,看着其中蕴含的雷霆真意,他顿时明白了这颗妖王内丹的出处,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落霞城竟然如此器重此子?” …… 就在宋长生忙碌奔波的期间,宋氏的一众高层也没有闲着。 苍茫峰,外务殿。 灵州以及阳州等各大势力的主事者齐聚一堂,个个正襟危坐,明面上看起来异常的平静,实则在暗地里早就已经闹翻天了。 灵州的一众修士还好,宋氏雄霸灵州这几十年以来,时不时的就会召集他们进行“思想教育”,他们已经习惯了。 但是将阳州一众家族召集起来还是第一次。 宋氏对于阳州的实际控制力并不强,这些年下来除了偶尔征召部分修士以外,平时也就是收收供奉,维持着名义上的统治。 这对于阳州的一众家族来说倒是好事,小日子过的比烈阳宗在时好多了。 可随着宋氏这些年的实力逐渐膨胀,他们突然发现情况好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头上好像有一道紧箍,正在越勒越紧。 是故,宋氏今日的举动也难免令他们心中产生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白氏族长白若红想了想,看向坐在右侧首位的赤溟。 赤溟是赤火老鬼的第五子,在他数量众多的兄弟姐妹之中,无论是修为还是资质,他都是最好的,在前两年,赤火老鬼还不惜代价将年仅二十几岁的赤溟推上了筑基之境,俨然作为赤家未来的掌舵人来培养。 此次在赤火老鬼闭关的情况下,赤溟也作为赤家的代表带领阳州的一众修士前来。 赤家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众人都心知肚明,是故,白若红几经斟酌之后,他最终还是冲赤溟传音道:“赤溟贤侄,你可知宗主此次召集我等前来是所谓何事?” 赤溟虽然年轻,却已经有几分其父赤火老鬼的风范,闻言笑了笑道:“白叔父,小侄初出茅庐,这次来只是跟着各位叔伯来长见识的,您这个问题却是问错人了。 您不妨问问楚叔父或者上官叔父,他们或许听到了些许风声也说不定呢。” “贤侄此言有理。”白若红没套出话来,止住了话头,转而和上官印,楚南风等人传音交流。 其实,关于今日的这场集会,赤溟还真知道一些细节,对于阳州来说并非是坏事,而是好事。 不过,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提前知会是宋氏对赤家的信任,他们不能不知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外务长老宋路妘在一众手捧托盘的外务执事的簇拥之下走了进来。 大殿内的氛围顿时为之一静。 “我等见过宋长老。”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 宋路妘的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微笑,来到首位上坐下,双手虚压道:“诸位道友请坐。” 寒暄了一阵之后,宋路妘直入主题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只为一件事,那便是这些传承。” 说着,站立在宋路妘的那些执事便将自己手中托盘中的那些东西全部展现了出来,乃是一枚又一枚的玉简。 见此情形,众人有些不明所以,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宋路妘脸上的笑容依旧,直接揭晓了谜底道:“这些玉简之中,有心法神通,经书典籍,还有修真百艺的传承,都在二阶以上,还有少部分三阶传承。”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众掌舵者的呼吸顿时变得略微有些急促起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最为需要的。 “诸位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的家族贡献点,我们现在对这些传承明码标价,让各位自由竞价,弥补自身底蕴,诸位以为如何?” 这对于白若红等人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事情,自从宋氏推出贡献点的制度之后,他们或多或少都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兑换了不少的宋氏贡献点。 这些年也兑换了不少的资源,对于宋氏的信誉度他们还是信赖的。 “敢问长老,我等是可以自由选择吗?”白若红第一个发出疑问。 楚南风也紧随其后道:“若是贡献点不够,可否用其他的资源或者说灵石代替?” “稍后会有一份清单递到诸位的手中,上面会标注价格和简介,你们自行选择便是。 至于说贡献点的问题,还是以前的老规矩,可以用灵石兑换,比例也是一如既往。” 此话一出,在场有人面露喜色,有人愁眉苦脸。 宋氏贡献点和灵石之间的兑换比例乃是一比二,兑换起来让人颇为肉痛。 这就很直观的体现出在场这些势力对于宋氏的信任程度了,灵州的一众势力以及赤家手中握着的贡献点是最多的,可以随时大买特买。 楚氏和上官氏这几家手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生怕砸在自己的手里。 结果没想到宋氏来了这么一出,这下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宋路妘可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直接命人将清单发到了他们的手中。 看着众人眼底之中映射出的那种贪婪,宋路妘微微一笑,不由得佩服起宋玉诗来,这些传承对于宋氏来说就是鸡肋。 只需要拓印一份,不但可以回收下面这些势力手中的贡献点,还能刺激消费大捞一笔,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时候,一名执事走上前来,冲着宋路妘耳语了几句。 宋路妘微微点头,然后她起身看向坐在右侧首位的赤溟道:“赤溟长老,我族大长老有请,还请到殿后一叙。” 赤溟闻言顿时一愣,他知道宋氏高层肯定会单独接见自己,却没想到会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心中惊疑的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 “赤溟遵命。” …… 第三百零二章、组建“炽阳卫” 在大殿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中,赤溟跟随一名外务执事来到了大殿的后方,宋路舟已经品着香茗在等候着他了。 “这位是我族庶务长老。”身旁的外务执事轻声解释道。 “晚辈赤溟,拜见大长老!” 庶务长老乃是众长老之首,赤溟称其为大长老倒也没什么问题。 宋路舟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不必拘礼,入坐吧。” “谢大长老赐座。” 赤溟颇有些拘谨的落座,心里却是在思考着宋路舟此次唤他前来的意图。 “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俗,赤火生了个好儿子啊,你爹这几年可还好?”宋路舟示意侍女奉上茶水道。 闻言,赤溟的眼底闪过些许黯然,缓缓摇头道:“谢大长老关心,家父已经闭关数年,瓶颈未见丝毫的动摇,时常感到力不从心,大限或许就这几年之间了。” 赤火老鬼的年纪只比宋路舟大了些许,听赤溟这么说,他难免心有戚戚,一转眼,他的大限也快要到了。 好在,宋长生这次又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选择。 想到这,宋路舟不禁感慨的道:“当年,赤火和我等并肩而战,一转眼,如今都步入暮年了,这些年,阳州能够如此安稳,尔等功不可没啊。” 赤溟心中隐隐有些触动,真挚的道:“家父常言,他以及赤家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全赖族长和家族的全力支持。 家父虽已步入迟暮,但赤氏在阳州立足数十年,早已经扎下了根,如今我大哥长子已经出世,只需家族一声令下,赤氏三代上下,甘愿为族前驱!” “你们的忠诚,家族从未怀疑过,你们的付出,家族都看在眼里,家族从来没有过亏待功臣的先例,族长此次本来是打算亲自嘉奖你们的。 但他现在被别的事情耽搁了,所以便只有由老夫来代劳了。” 说着,宋路舟从肥大的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玉盒,示意身旁的侍女拿到赤溟的身前道:“这里面盛放的乃是三枚灵果,服用之后可延寿十年,你且给赤火带回去,说不定还能有一线转机。” 没错,这玉盒之中盛放的便是【延寿桃】。 虽然【延寿桃】从开花到结果需要整整一个甲子的时间,但宋佑麟将其采回来的时候,其枝条上的果子已经初见雏形,没过在宋青熙的精心照料下,没过多久便成熟了。 一共结出了九枚果子,宋长生将其平均分成了三份,其中之一自然是宋路舟的,第二份则让宋路舟炼制成【延寿丹】保存下来。 而这最后一份,宋长生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把这个延寿的机会交给赤火老鬼。 赤火老鬼当初虽是被迫臣服于宋长生,可这些年下来,办事可谓是尽心尽力,也成功的通过了宋长生的考验。 将这个机会给他,一来是为了表彰他这些年的功绩,二来是为了进一步团结赤氏。 赤氏虽刚刚起步,但潜力极大,正如同赤溟说的那般,已经有了三代人,而且人人都是无情的“播种机器”,以多娶多生为荣,少娶少生为耻。 仅赤火老鬼一人,就有妻妾数百人,辛勤耕耘几十年,生了四百多个儿子和两百多个女儿。 这里面拥有灵根的虽然只有九个,可赤火的儿子们成婚都很早,也很高产,到现在,赤氏凡人的数量已经有数千人,拥有灵根者已经超过二十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赤氏的规模还会迅速膨胀,有宋氏作为后盾,假以时日,必定可以和阳州那几个顶尖家族分庭抗礼。 另外,除了本家人以外,他们还掌握着原烈阳宗治下的两百多万凡人,每年升仙大会都能遴选出不少有灵根的少年人。 这里面,除了最顶尖的那一部分会被宋氏的外务殿以及风雨殿吸收之外,其余的都被归入了一个名为烈火堂的势力,接受集中训练。 烈火堂是由风雨殿和赤火老鬼一同执掌。 这些年经过不断的挑选和淘汰,留下的还有近八百人,数量已经不亚于阳州任何一个家族,正是凭借着烈火堂这个“外籍势力”,赤火才得以一步步掌控阳州。 就是筑基修士少点,到现在只有一个人,但现在也才刚刚起步,发展潜力非常巨大。 作为宋氏统治阳州以及维持阳州稳定的重要组成部分,赤火老鬼若是能够突破紫府,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好处多多,有机会肯定得好好扶持。 赤溟这些个后辈虽然不错,但比起赤火老鬼来说还是差得远,用起来也不如赤火令人安心。 毕竟,赤火的定位和金玄其实是一样的。 宋长生能够放心的帮助金玄突破大妖之境,自然也不会厚此薄彼。 这件事宋长生本来是打算亲自去做的,结果被炼制【破障丹】的事情耽搁了,就只能由宋路舟代劳了。 不过,效果都是差不多的。 果然,当宋路舟的话音落下,赤溟顿时惊讶得站了起来,满脸震惊的看着侍女端到自己手中的玉盒,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可以延长寿元的灵物啊,就这么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大长老,这……” 宋路舟伸手打断了赤溟道:“孺子无需多言,这是族长的意思,尽管收下便是,若是你父能够突破紫府,阳州也能更加的安稳。” 一时间,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赤溟双手颤抖着捧起了那个玉盒,这里面装的不是灵果,而是赤火的十年寿元啊! 对于现在的赤火来说,这简直太关键了。 他高高捧着玉盒,竟然直接冲着宋路舟跪了下去,颤声道:“赤溟代表父亲,多谢家族赐宝,赤氏上下,铭感五内!” “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宋路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忙御使灵力将赤溟扶了起来。 笑容满面的道:“除了这灵果以外,此次特意唤你前来还有另外的一些事情需要与你商议。” “还请大长老示下,赤氏必定竭尽全力。”赤溟立马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用急着表决心,不是什么大事,是有关烈火堂的。” “烈火堂?” 赤溟不由得有些疑惑起来,虽然烈火堂已经建立数十年了,但宋氏除了派遣了几名骨干修士参与管理以外,对于其他的方面基本没有插手。 早些年宋氏这边还负责拨款,后来烈火堂慢慢的接收了曾经属于烈阳宗的一部分遗产,在资源方面已经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了,宋氏的存在感就更低了,现在突然过问,未免让他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是烈火堂出了什么事。 赤溟虽然老成,但终究还是年轻,那份紧张和不安很快便暴露在宋路舟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也不揭穿,平静的道:“你或许也知道,家族和天剑宗之间闹得有些不太愉快,虽然还没有刀兵相向,但裂纹已经产生,且难以弥合。 我们必须为此提前做出准备,我们不会最先动手,可不能没有快速反制的手段。” “大长老的意思是,先下手为强,攻略相州?”赤溟谨慎的询问道。 相州目前的局势非常的复杂,除了正在复苏的荣氏以外,还有天脉宗、天剑宗等两方势力。 宋氏也在里面插了一脚,只不过仅限于王氏的青猿山脉一线。 之前除了不想被平白的消耗实力以外,也有避免刺激天剑宗的意思,现在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在赤溟看来,完全可以集结阳州的力量来个先下手为强,先扯下一块肉来。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现在的相州就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插手其中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家族这边打算加大对烈火堂的投入,以赤氏为骨干,联合烈火堂一同组建炽阳卫,让其成为家族在阳州用来维持地区稳定和应对天剑宗的主要力量。” “炽阳卫?”赤溟心中暗暗咋舌,这是要把烈火堂完全军事化的节奏啊。 “不错,根据族长的意思,我需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从烈火堂中遴选出五百人,进行全封闭式的训练。 日后,人数视情况逐年增加,也可以适当招募阳州各大本土势力的弟子。”宋路舟缓缓说道。 “封闭式的训练?”赤溟更懵了,练什么?队列吗,别开玩笑了那是凡人军队才需要练习的东西。 “家族这边会统一给你们提供装备以及修炼功法,还会派遣三名长老亲自前往,有关训练方面的事情他们会全权负责的。 另外,为了方便统一调配和管理,原本挂靠在烈火堂名下的所有产业,家族这边也会派人前去交接。 其中需要明确的一个点是,所有人必须是自愿加入,且事先需要进行必要的背景调查。 当然,加入炽阳卫之后,他们可以获得和宋氏族人同等的待遇,俸禄至少是目前的三倍,不管受伤还是陨落皆有抚恤,且会设立战功,战功的购买力等同于家族的贡献点!” 赤溟暗暗叹了口唾沫,宋氏这一套下来,相当于将烈火堂所有的权力全部收了回去,包括财政大权。 日后,烈火堂所需的修炼资源将直接由宋氏调拨,直接杜绝了烈火堂另起炉灶的可能性。 相对的,宋氏给予的待遇也非常的丰厚,连他都忍不住有些心动了。 “敢问大长老,这服役的年限……” “二十年,如果是家族扶持筑基,则需要服役五十年,时限一到,去留随意,如果选择留下,家族还会进一步提高其待遇。” “懂了,晚辈回去之后立马照办。”赤溟自觉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连忙应承了下来。 这些年来,对于烈火堂的掌控力还是挺足的,这次“改编”应该不会存在多少的阻力。 “嗯,等这一次的交易会结束之后你留一下,到时候家族的几位长老将随同你一块返回阳州。” “遵命。” 赤溟知道,宋氏终于要准备对阳州下手了,阳州七大家族的好日子快要结束了…… 等赤溟离开之后,宋路舟开始思索起派遣到阳州的人选来。 组建炽阳卫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宋氏周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但人手却根本分配不过来,宋长生就只有将这些“外姓人”利用起来了。 这个方法虽然比较费钱,但宋氏目前在财政这方面非常的充足,人数逐步提升的情况下,并不会带来多少负担。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可以让族人少流一点血! 这些人入选之后,将改修统一的心法和功法,并进行战阵方面的训练。 等日后腾出手,还会仿造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的那些战甲,给他们配上制式的战甲、法器甚至是战舰。 等形成一定的规模之后,不管是应对天剑宗亦或者其他的突发情况,阳州都拥有一战之力。 若是赤火老鬼足够争气,成功突破紫府,那宋氏在阳州的防御就可以算得上是固若金汤了。 日后等宋氏人手宽裕了,说不定也会组建一支类似的族兵,仓库里面可还躺着整整三千套战甲呢。 思索良久之后,宋路舟最终唤来了一名执事道:“让路潼、青鸿、青霞前来见我。” 这就是宋路舟最终确定的人选,宋路潼是除了他以外,修为、辈分最长的长老,足以服众。 宋青鸿在炼器和阵法一道均有建树,最近还辅修了战阵,可以为他们提供指导,保障后勤供应。 宋青霞深得袁天术的剑道真传,实力出众,可以作为宋路潼的副手。 这个阵容即便是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都已经是非常强大的配置了…… 赤溟返回外务殿的时候,交易会已经接近尾声了,不过他的副手已经帮他将家族需要的传承全都选择好了。 拿起清单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遗漏之处。 不过,他发现自己自从去了一趟大殿后面之后,在场众人看他的眼神好像都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他自然知道这些变化是来自于哪里,联想到身上揣着的那个玉盒,不由得有些感慨:“宗主对我族的信重当真是世间少有啊……” …… ps:不知道这个发展思路大家觉得咋样。 第三百零三章、人事变动,集体闭关 “玉诗长老这个法子确实不错啊,这一场交易会下来,总计回收了三十三万贡献点,其中有十万点是各家动用灵石兑换的,家族组建‘炽阳卫’的前期资金已然凑齐了。” 一名内库执事看着刚刚汇总的清单,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 这一波直接将下面各大附属势力手中的贡献点吸干了不说,还赚了二十万块下品灵石,接近宋氏现在一年总收入的一半,而且还是纯利。 这些附属势力现在手中都没有贡献点了,又需要以完成宋氏下发的任务以及使用资源兑换的方式来重新积攒贡献点。 到时候宋氏又能从中大赚一笔,说是两头吃也不为过。 而宋氏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几十卷他们看不上的心法神通和百艺传承罢了,近乎于没有成本的买卖。 甚至于这些人买下还是二手货,第一手已经被宋长生带去落霞城了。 他们后续甚至还能将这些心法神通分批次扔到望月坊市的拍卖行里面,从那些散修或者说外地势力的手上再捞一笔。 不过,这样做的话吃相确实还是有些太难看了一点,具体怎么操作还是得从长计议,毕竟还是要照顾一下下面那些附属势力的情绪的。 但不可否认的是,宋氏这一次赚翻了。 宋玉诗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既开放又狭隘。 开放指的是,但凡是有灵根的人,只要花点功夫就能得到一门修炼法门,因为基础的引气法门都已经烂大街了,只要有灵根,就拥有踏上仙途的机会。 可又为什么说这个世界很狭隘呢? 那是因为,凡是三阶及以上层次的心法神通、百艺传承都是受到严格把控的,市面上能够花灵石买到的翻来覆去其实就那么几种。 这也就导致很多修士修炼的心法其实根本就是不适配的,这在极大的程度上影响到了修士的未来发展。 上层势力通过把控资源、传承等方式,以此来将不同阶级的人限制在不同的圈子里面,让他们面对那狭窄到极点的上升通道挤得头破血流。 阶级的跨越往往是困难的,平均算下来,在大齐修真界数量庞大的散修里面,有时候几十年也不见得能够出一位紫府修士。 紫府级别的势力更是上百年都不一定有一个。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获取更多、更契合的上层心法传承,下面这些势力已经达到了一种不择手段地步,兵戎相见都是常态。 想当初,地火门门主常无道就是因为没有契合的三阶心法,导致他一直止步于筑基期,后来他们花费全部积蓄从落霞拍卖会拍了一件。 结果还阴差阳错的落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若非如此,常无道也不会挺而走险,去修炼那《天魔手札》,最终坠入魔道,直接导致整个武灵宗的覆灭。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 这些宋氏看不上的心法神通,在下面这些势力眼底那都是不可多得的传承,为了得到它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 是故,交易会的大赚特赚都是在宋玉诗预料之中的。 而且这次抛出来还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对比宋氏在遗珠小世界内的收获根本不值一提。 以后完全可以时不时的抛出来一两件,刺激一下消费。 “长老,这些传承到了下面那些人的手中,万一……”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却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冷。 宋玉诗却毫不在意的道:“难道我们不出售这些心法传承,就可以杜绝下面那些人的野心?” 内库在场的一众执事顿时齐刷刷的摇头,野心这东西是根本不可能杜绝的。 “没错,就算家族不出售这些传承,他们也会从其他的地方着手,堵不如疏,从咱们手中流出去的心法传承好歹知根知底不是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之中有人凭借这些传承成功突破紫府期又怎么样? 今时不同往日,家族早已经脱胎换骨了,一两个紫府修士还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宋玉诗的语气充斥着一股难言的自信。 确实,就以宋氏目前的实力而言,除了两宗一城以外,其他势力宋氏都可以平视或者俯视了。 除非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否则附属势力之中的那一两个幸运儿还真没有跟宋氏叫板的资格。 要么臣服,要么毁灭,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清剿掉一批不太安分的反骨仔。 所以说,宋玉诗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是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这些问题出现。 “将交易会收获的灵石单独找个仓库存放,在咱们手上留不了多久的。” “遵命。” …… 当宋长生从梦州返回的时候,宋路潼三人已经带着从家族各地抽调的二十名精锐随着赤溟一同赶赴阳州了。 想来在不久之后,炽阳卫就能够初见规模了,宋长生对于宋路潼等人的能力还是非常放心的。 “此行可还顺利?” 苍茫峰之巅,入云殿内,宋仙鸣亲手给宋长生斟了一杯灵茶道。 “总体来说还算是比较顺利,落霞城给予的报酬非常丰厚,陆堂主答应得也比较爽快。 接下来我会闭关炼化【甲木树心】和【天地精粹】,顺便参悟从遗珠小世界内得到的阵器传承。 落霞城那边的那件天地灵物以及【破障丹】就只有劳烦您亲自走一趟了。” 就在宋长生前往百草堂的期间,沈卿秀便给他传递了消息,已经找到了一件天地灵物,不过不是与宋仙鸣契合的木属阳性,而是和宋青刑契合的风属阳性灵物【巽风精晶】。 却也无伤大雅,宋仙鸣距离突破金丹尚早,总有机会可以凑齐的。 宋仙鸣微微点头道:“这些交给老夫便是。” 随后宋长生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宋仙鸣手中道:“落霞城那边换来的修炼资源以及【天河晶砂】都在里面,忙完这些事情之后,您也可以着手将其炼化了。 另外,里面还有两扇传送之门,乃是我拜托沈师叔从遗珠小世界的空间甬道上拆下来的,您也得研究研究,到时候用到苍莽小世界的空间甬道上。 等将空间甬道稳定下来,咱们之前的一些设想就可以逐步实现了。” 由于【雾隐虫】的存在,这些年下来宋氏对于苍莽小世界的开发其实很有限,基本只集中在灵炭矿脉和后面探明的几处矿脉周围。 但经过宋佑平对于“毒剂”的不断改良,小世界内的【雾隐虫】已经被完全消灭了,生态也恢复大半,已经具备凡人生存的基本条件,只是一直没有付诸实践。 还是因为空间甬道的原因,凡人可不比修士,甬道内产生的任何轻微的波动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而且自然形成的空间甬道非常不稳定,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但现在有了这传送之门就不同了,它们可以极大的提升空间甬道的稳定性,让宋氏往小世界内移民具备了可行性。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但你觉得,第一批咱们应该转移多少人比较合适?” 宋长生想了想道:“先转移一万人吧,围绕灵脉或者矿脉建立定居点,每个定居点需设下守护阵法,且有家族修士驻守,在靠近天堑山脉的那一方需要设立警戒哨塔。” 虽然苍莽小世界被那些【雾隐虫】祸害的不轻,但天堑山脉阻挡的另一侧还是生存着不少的妖兽,宋长生甚至从中猎杀过三阶层次的大妖。 所以移民的安全性必须要高度重视。 但世界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移民少的时候还能顾及得过来,等日后人多了,防线迟早会出现漏洞的。 想了想,宋长生又补充道:“让金玄和焰离去天堑山脉,有它们作为威慑,那些妖兽应该能够安分一点。” “嗯,它们确实合适,以妖治妖乃是上上之策,家族这边也可以定期组织修士前去猎妖,既能够锻炼族人的实战能力,也能够遏制妖兽的数量。” “善!”宋长生抚掌而笑。 “对了,那【破障丹】取回来之后应当如何分配?” 宋长生既然要闭关,这些事情都得提前安排好才行。 他斟酌了一番道:“五伯、路潼族叔、青熙、娘亲各一粒,剩下的一粒……交给赤火吧。” 宋青刑有【紫晶玉髓】,先排除在外,宋氏上下当前有机会突破紫府的也就这些人了。 宋玉龙其实也算一个,但赤火是维持阳州稳定的重要支柱,就只能先委屈他了。 “又是【延寿桃】又是【破障丹】,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扶持赤火突破了。”宋仙鸣轻抚着胡须,神色有些复杂。 曾几何时,宋氏为了培养一名紫府修士费尽了心力,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他们竟然开始扶持外姓修士突破了,不得不说这世道变化的着实有些快。 “赤火受制于我,扶持他突破不必担心失去掌控,另外,阳州长时间这么群龙无首终究也不是个办法,他若是能突破,家族能够省心不少。 炽阳卫组建之后也需要有一名紫府修士率领,赤火是最好的选择。”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等【破障丹】到手,我会亲自给他送过去。” “虽然有【延寿桃】,但突破之时越快越好,【破障丹】到手之后,您可千万记得督促五伯闭关,可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宋长生不放心的提醒道。 “老夫省得,到时候就算是打我也要把他打进去闭关,只是……他闭关之后,庶务长老之位你觉得何人能够接手?” 不管宋路舟最后能不能成功突破,庶务长老的位置都会空置出来,谁来接手是个问题。 庶务长老乃是众长老之首,权力仅次于族长,担任者不但要有能力,还得有足够的威信,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担任的。 宋长生想了想道:“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宋仙鸣背负着双手站起身来,在殿内缓缓踱步,半响之后道:“你觉得,路妘如何?” “妘姑姑么。” 听到这个人选,宋长生不由得暗暗点头,宋路妘的个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担任外务长老以来从未出过差错,在族内积累了深厚的威望。 论辈分和资历,一众长老之中也就只有宋路潼和夏韵雪能够稍稍的压她一头。 不过,以宋路潼的性格,出镇一方还勉强可以,担任庶务长老执掌家族大权属实是有些为难他了,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 至于夏韵雪,她本人无意插手家族决策层,长老会也不可能通过这个决议。 综合下来,宋路妘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就是修为偏低,只有筑基后期。 但对于庶务长老来说,修为却是次要的。 “妘姑姑可为庶务长老。” “那外务长老一职又该由何人担任?” 这个选择可就多了,这个职位更看重的是交际能力,而且是对外的,对资历、威望等要求并不高。 如宋长雪、宋长秀、宋长玄等都有资格担任。 经过深思熟虑,宋长生缓缓道:“外务长老一职……由长雪族姐担任吧。” 其实就性格上来说,宋长秀更加合适一点,她以前常年镇守凡俗界,心思缜密,行事细腻,很适合对外打交道。 但宋长生这么选又有着另外一层考量。 等宋青刑闭关之后,刑罚长老的职位也要空出来,宋长雪先在外务长老的位置上积攒威望,到时候她就可以平调为刑罚长老,外务长老就可以交给宋长秀。 “如此甚好。” 对于他的决定,宋仙鸣表示认可,这确实是当前比较合理的方案。 就这样,宋氏在接下来的时间中进行了两项较大的人事变动,彻底打破了宋氏原本固有的格局。 而宋长生则带着【甲木树心】和【天地精粹】进入到闭关室中开始闭关。 看着玉瓶中散发着盎然生机的【甲木树心】,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波动。 他的五行道韵,终于要圆满了! …… 第三百零四章、五行道韵,移民开端 将【甲木树心】握在手中,其中蕴含着的那股澎湃的属性力量受到牵引,顺着掌心的窍穴迅速涌入宋长生的经脉。 体内的火、土、金、水四种五行道韵与其遥相呼应,经脉化作了河道,道韵如同潺潺的河水,最终一齐在宋长生的中丹田之中汇聚。 蓦然间,宋长生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在升华,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天地规则之间。 五行道韵相互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宋长生已经完全遗忘了时间的存在,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手里的【甲木树心】已经化作了灰白的齑粉,顺着指缝纷纷飘落。 五种道韵终于完成了相互融合的过程,在他的丹田之中融合成了一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圆珠。 “这就是第二道基吗?” “看”着悬浮在中丹田正中央的五色圆珠,宋长生轻声呢喃,心底充斥着一丝丝的好奇。 修士有下、中、上三个丹田,随着修为的提升会逐渐开辟出来,每开辟一个丹田就需要铸就一次道基,一共三次,即人、地、天,是为三才道基。 它们代表的是三种不同层次力量的凝聚。 “人道”道基代表是“灵”,即炼气、筑基修士使用的灵力。 “地道”道基代表的是“法”,即紫府、金丹修士使用的法力。 “天道”道基代表的是“道”,又被称为“法则”,即元婴期与化神期使用的道则之力。 当三才合一,修士便可以羽化飞升,成为传说中的“仙人”。 是故,每铸就一次道基,修士的力量就会迎来质的飞跃与提升。 第二道基还是“金丹”的雏形,当上面的五种色采全部退却,化作耀眼的金色,就代表他将五行法则融会贯通,正式突破金丹了,而这也是世间绝大部分修士毕生的追求。 宋长生缓缓伸出双手,左手掌心有“青赤黄白黑”五种色彩汇聚,右手则有两条黑白色的蛟龙相互缠绕,指尖还环绕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锋锐如刀,一种生机盎然。 这乃是宋长生目前掌握的所有真意的具象化表现。 分别是【五行真意】、【阴阳真意】、【剑道真意】以及【生命真意】。 其中,【五行真意】是五行道韵融合之后领悟出的,从此以后,“灵根”对他来说将再无意义。 【阴阳真意】得益于他修炼的《阴阳玄华经》,终日吸收日精月华之力修炼,最终成功铸就【阴阳道基】,于突破筑基期的时候领悟。 【剑道真意】则是来自他那未曾谋面的师尊——擎天剑仙。 他曾说:“剑道真意,发之于心,出乎于神”,凭借这一句指点,在宋长生心底种下了剑意雏形,最终形成了剑道真意。 而【生命真意】却是来自于他曾经服用的【法则灵果】,算是领悟得最容易的一个了,只可惜,那样的宝物可遇不可求,一生能遇到一次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四种真意,代表的就是四条法则的雏形。 只需要掌握任意一种真意,未来的道途几乎就是一片坦途,而他一人就掌握了四种,说出去不知道能将多少人羡慕的流口水。 不过,掌握的真意多了之后,也还是会感到很烦恼的,因为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想要突破金丹期,就只能继续深挖一条真意。 现在宋长生已经补全自身五行道韵,也是该考虑一下日后的主攻方向了。 其实这几种真意各有千秋。 【五行真意】可以晋升为【五行法则】,五行相生,生生不息,各方面都非常的均衡,是当下比较主流的方向。 后续的发展方向也比较广泛。 【剑道真意】后续可以发展的方向也比较多,如他自己就是修的守护剑道,而宋青刑疑似杀戮剑道,但又有几分毁灭剑道的影子在里面。 他自信在剑道上还是有几分天赋的,以剑入道也未尝不可。 【生命真意】属于比较稀少的类型,它后续可以往【生命法则】和【生死法则】等方向发展,但更注重对生命层次的提升,比如疗伤、延寿之类的。 不过领悟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可以作为后续的补充方向,“主攻”的还是有些不太妥当。 “还是参悟【阴阳真意】吧。”宋长生没有过多的纠结,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自身领悟的几大真意之中,他对【阴阳真意】是最为精深的,《阴阳玄华经》还可以助他吸收太阳星和太阴星的力量,领悟起来也能快一点,而且在三千大道之中,【阴阳大道】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我闭关多久了?” 宋长生心中惦记着【破障丹】的事情,连忙掐指算了算,发现已经有半年之久。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很快便将半座苍茫峰笼罩,他看到了正在闭关的宋仙鸣,亦看到了宋路舟,还有一众正在闭关突破的长老、晚辈。 上次宋长生从落霞城带回来的资源堪称充沛,让宋氏一众修士进入到了集体闭关的状态,料想在这一两年之内,宋氏将会产生一次飞跃。 “我也不能落后啊,还是得尽快提升实力才行。” 宋长生伸手在袖口之中摸索了一阵,随后取出了装有【天地精粹】的玉瓶,打开封锁严密的禁制,法力轻轻一勾,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朦胧彩色光芒的液体轻轻的飘了出来,没入他的口中。 一股清凉的感觉直冲天灵盖,澎湃的力量从中扩散开来,流向宋长生的四肢百骸,其中蕴含着的法则力量让他瞳孔微微一震。 “难怪【天地精粹】会被严格限制流出,原来是这样……” 宋长生缓缓闭上双眸,仔细的感受着其中的变化,仿佛忘却了时间…… 时间匆匆流逝,一年时间眨眼而逝,宋氏一众修士陆续出关,宋仙鸣炼化了【天河晶砂】,虽然没有突破瓶颈,却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传功长老宋长安更是借助【升龙丹】成功突破筑基大圆满,这是宋氏“长”字辈修士之中除了宋长生以外的第二个筑基大圆满。 老实说,这个结果比较意外,因为宋长安的修为只能算一般,“长”字辈中,宋长玄的资质更胜一筹。 不过,宋长玄为人比较放浪不羁,而且从来不克制自己的欲望,家中妻妾成群,已经有三十多个子嗣了。 相反,宋长安在这方面就克制多了,这些年也很少走动,一直在藏经阁静修,平时也是指导族内晚辈修行,这或许就是他能够后来者居上的奥秘吧。 所以说,修炼之事,资质还真不是什么决定性的东西,努力和修炼方式也非常的重要。 除了他们两人以外,还有数名筑基期的长老都有不同程度的突破,形势一片大好,如果宋长生走到魂灯殿内就能发现,经过这一次突破之后宋氏的集体气运比之前又更加凝实了一些。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宋仙鸣幽幽叹了口气,起身离开闭关室,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来到了苍茫丛林。 如今,虽然【雾隐虫】已经被彻底消灭,但隐藏着苍莽小世界入口的那个山洞前方还是笼罩着一片浓厚的白色雾气。 这是宋佑平在这些年通过研究【雾隐虫】制作出的一种“瘴气”,不但具备【雾隐虫】原本就有的隔绝神识的效果,因为融入了毒气的原因,还具备强烈的致幻效果。 紫府期以下,只要吸入一定的ji量都会中招,效果十分强劲,不过这玩意儿突出的就是个出其不意,只要对方有所防备,毒性就只能通过皮肤侵入,效果大打折扣。 毒瘴配合隐匿阵法,就算是紫府修士也很难发现隐藏在其中的入口。 就算是宋仙鸣也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摸索到洞口所在。 进入到溶洞之后,在长达数十里的甬道之中,还有数座大阵在等着,这些阵法就算解决不了入侵者,也能给守卫小世界的修士示警。 “参见太上长老。” 见宋仙鸣到来,守卫在小世界入口处的宋长雪和宋青乾连忙起身行礼。 宋仙鸣微微点头道:“最近没什么异常吧?” “回太上长老,都挺正常的,您事先吩咐的一万名凡俗族人都已经成功转进苍莽小世界之内了,目前正在青熙和佑福的保护下营造城镇。”宋长雪连忙回道。 宋仙鸣微微颔首道:“族人们情况怎么样?有伤亡吗?” “我们这一次都是特意挑选的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的青壮年族人,男女各半,身体素质都很不错。 利用鲁天畴长老最新打造的大型灵船从凡俗界直接运送到此处,期间并没有伤亡,只是在通过空间甬道的时候有十几人身体不适昏倒,经过救治都没有大碍。 孙儿认为,即便是年纪比较大的族人,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苍莽小世界满足大规模移民的条件,您这传送门居功甚伟。”宋青乾满脸欣喜的说道。 “嗯,很好,等这边将生存区开辟出来就可以继续移民了。” 宋仙鸣通过传送门,来到苍莽小世界之中,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层稀薄的雾气,但已经没有影响了。 循着记忆,他来到了之前指定的营造村镇的地方。 只见一座萦绕着大河的高山边,平均的分布着十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城镇,每一个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透明薄膜。 好似一个个大水泡,里面充斥着大量忙碌的身影,他们砍伐了大量的原生树木,这些树木化作了坚固的房屋,他们还夯实了道路,将各个城镇连接起来。 在城镇的后方,是一个又一个的牲畜栏,里面圈养着从凡俗界带来的牲畜。 城镇的周边是大片大片开垦好的水田,高低错落,其间水渠纵横,田内种满了翠绿的稻子,迎着微风摇曳,一派祥和气息。 “长生还是有些太过保守,一万人太少了,至少也得十万人才行。”宋仙鸣暗暗想道。 神识一扫,确认了宋青熙所在的位置之后便从空中落了下去。 此刻,宋青熙正在帮助此地的居民砍伐树木,只见她轻轻的挥了挥袖,大片粗壮且质地坚硬的大树便成片倒伏,然后在周围等待的宋氏族人一拥而上,利用斧头将其多余的枝桠去除,用锯子分割之后一点一点的搬回镇子里面。 “曾伯祖。”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息,宋青熙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短短一年有余,一万人能够将此地建设到如今的模样,汝等功不可没啊。” 宋青熙闻言谦逊的道:“只不过是营造了一些房舍,开垦了一些农田沟渠罢了,族人们的生存条件其实还远远比不上凡俗界。” “一切总是要有个过程的嘛,你们现在建立的这些房舍能够容纳多少人?” “如果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再容纳五万人不是问题,家族这是准备继续移民了吗?” 宋仙鸣点了点头道:“凡俗界虽然位于家族腹地,但是终究不如小世界中安全。 对了,天堑山脉那边的妖兽最近还安分吗?” “挺安分的,青刑和金玄事先进去清理了几遍,二阶层次的妖兽基本上都被杀绝了,其他的一阶妖兽现在都聚集在金玄的麾下,以天堑山脉为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纵然如此,这些妖兽终究还是一大威胁,我觉得可以围绕这一带建设一道城墙,配合阵法和部分修士来防御零星越过天堑山脉的妖兽。”宋仙鸣指着山脚的位置划了一条线道。 “建设城墙的话目前的人手有些捉襟见肘,得等后续的移民就位才可以。” “这个你放心,老夫回去之后会尽快安排的,先转移五万人,后续每一年转移五万人,有什么需要只管和路妘提。 另外,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老夫应该都不在家族。” “您要去哪?”宋青熙有些好奇的问道。 “阳州那边传来消息,赤火近日准备突破,老夫要过去替他护法。” “赤火长老要突破了?”宋青熙眸子微微一亮…… …… 第三百零五章、苏鼎寿辰 阳州、天阳峰。 此刻的天阳峰,上下一片肃然,众多身着赤色长袍的修士手持制式的兵刃分散各处,严密把守,警惕着任何的风吹草动。 山腰处的一间密室内,赤溟、宋路潼还有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修士围坐在空间传送阵前安静的等待着。 突然,空间传送阵泛起耀眼的光芒,一身着白袍,头戴高冠,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的身影显现出来。 在场的三人连忙起身行礼:“参见大伯/太上长老。” 宋仙鸣冲着宋路潼和赤溟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在场那个略微有些拘谨的中年修士身上,和善的道:“这位就是烈火堂堂主吧?” 中年修士连忙拱手回应道:“回太上长老,在下上官剑,承蒙族长大人信任,现暂居烈火堂堂主之位。” 说起这位上官剑,却也有点来头,且与宋氏渊源不浅。 曾经在宋蕴归时期,望月山脉妖兽泛滥,特别是凡俗界周边更是重灾区,时常有妖兽袭击宋氏凡俗族人的恶性事件发生。 于是乎,宋蕴归大手一挥,组建了多支由散修组成的猎妖队,他们算是宋氏名义上的附属势力,猎杀妖兽之后的皮毛、血肉等都可以兑换宋氏的贡献点。 在规模最大的时候,宋氏有十几支人数从十几人到数十人不等的猎妖队,其中更有两支拥有筑基修士。 后来宋氏跌落尘埃,麾下的附属势力也纷纷叛变和脱离,这些猎妖队也不例外,到了宋仙鸣担任族长的时期更是只剩下了两支。 其中有一支便是由上官剑率领,而他的父亲上官铁鹰乃一名筑基修士,由宋氏扶持筑基,也是猎妖队的猎头。 在烈阳宗进攻宋氏的战役之中,他们是唯二听从宋氏的命令前来参战的猎妖队。 那一战实在太过惨烈,上官铁鹰与一名烈阳宗长老同归于尽,留下了尚在襁褓之中的上官剑。 上官剑成年之后,他便继承了猎妖队猎头的位置,这些年一直为宋氏出力,忠心耿耿,几次大战都没有缺席,虽然都处于边缘位置,但还是为保卫宋氏出了一把力。 后来,宋氏连续炼制了好几炉【筑基丹】,在宋长生的授意下,将其中的一部分面向下面的附属势力自由兑换。 当时已经年过五旬的上官剑抓住机会,利用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贡献点兑换了一颗【筑基丹】,并且成功筑基。 这个消息当时还惊动了宋长生。 听说名字之后才知道是熟人,他们前后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在宋长生的成人实战试炼上,一次是宋长生为了修炼《以身刻阵法》收集【龙血兰】,上官剑与宋青鸿一人献上了一株。(见第一卷六十章) 从那以后,双方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上官家两代人的付出让宋长生感到动容,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宋氏最低谷的时候,他们对宋氏的忠诚也从未有过动摇。 反倒是宋氏给与他们的却远远不够。 为了表彰他们两代人的忠诚,宋长生将其任命为了烈火堂堂主,连带着他麾下的猎妖队也被“收编”,摇身一变成为了烈火堂的骨干。 这些年下来,他们也是兢兢业业,从未有过差错。 对于宋长生收回烈火堂名下产业,并空降宋路潼等人的举动也没有丝毫不满,一年半以来一直积极配合炽阳卫的改编,为此宋仙鸣还做主赏赐了他一颗【升龙丹】,成功突破筑基中期。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不过,宋仙鸣曾经对于上官剑的父亲上官铁鹰非常欣赏,不然也不会扶持他筑基。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现在看到已经略显老态的上官剑,不由得有些唏嘘:“上官剑,老夫知道你,和铁鹰长得当真神似。” 上官剑眼眶一热,动情的道:“家母常言,太上长老于家父有再造之恩,让晚辈要牢记于心,今日能够亲眼见到太上长老,余生无憾也。” “唉,老夫对不起铁鹰啊,那些年一直在闭关,也无暇顾及你们母子,你母亲这些年可还好?” “家母突破筑基失败,已于三年前坐化了。”上官剑有些哽咽的说道。 宋仙鸣眸光一黯,幽幽叹了口气。 略微沉默了一会,宋路潼走上前道:“大伯,赤火长老已经服下【破障丹】,正式开始突破了,您看……” “能不能成终究还是要看赤火自己,老夫此来也不过是替他看顾一二罢了,你们行事一切如常,谁也不能透露老夫的存在,违者严惩不贷!” 宋仙鸣凌厉的目光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众人心中一凛,纷纷领命…… 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五年,他已经成功炼化了两滴【天地精粹】,对于【阴阳真意】的领悟更上一层楼,却还是迟迟无法突破紫府大圆满。 看着手中最后一滴【天地精粹】,他决定试试用其淬炼法器。 一挥袖袍,身上仅剩的几件法器悬浮在他的身前,分别是【定江山】、【百煞穷奇鼎】、【五行造化印】、【阴阳斩灵葫芦】、【缚妖索】。 其中唯有【缚妖索】的品阶最低,只是三阶上品法器,尚不是法宝,但此物跟脚不凡,又经过宋长生这么多年的蕴养,距离法宝也就只有一线之隔。 他决定推它一把。 大袖一挥,最后一滴【天地精粹】从玉瓶之中飞出,落在翠绿的【缚妖索】上,眨眼间便被其吸收,给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五彩光芒。 “炼!” 宋长生剑指遥点,【紫虚神火】汹涌而出,瞬间将【缚妖索】包裹在其中,迅速开始炼化。 这些年他除了炼化【天地精粹】以外,也没忘了参悟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的阵道和器道传承,老实说,令他受益匪浅,已经半条腿跨进三阶极品阵法师、炼器师的门槛了。 这次淬炼【缚妖索】只能说是牛刀小试。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飞入了闭关室,悬浮在他的面前。 “传讯飞剑?”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握住金光捏碎,一道讯息顿时传入他的耳中,是宋路妘发出的。 “苏鼎一千三百岁寿辰?” 看完传讯飞剑之中的讯息,宋长生的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就在刚刚,金乌宗派人送来请柬,邀请他参加金阳真人苏鼎的一千三百岁寿辰,送来请柬的还是他的老熟人夏清雪。 以夏清雪在金乌宗内的特殊地位,亲自来请,宋长生若是再推三阻四,未免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而且,越是推脱,就越是能够证明他的心中有鬼了 这未尝不是苏鼎对他的一次试探。 年纪越大,苏鼎就会越发的疯狂。 “看来这一次是非去不可了,苏鼎寿辰,老师应该会亲自前去,众目睽睽之下,苏鼎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吧?” “还有半年的时间,应该足够我将【缚妖索】祭炼完了。”宋长生暗暗想着,手上加快了祭炼的速度。 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淬炼,【缚妖索】将那一滴【天地精粹】完全吸收,自身也成功进阶为上品法宝,器灵也已经孕育出雏形。 虽然这里面大部分的功劳都是宋长生常年蕴养的结果,却也不能否认【天地精粹】在这其中产生的作用,它至少节约了宋长生数十年的蕴养时间。 至此,三滴【天地精粹】全部消耗完毕。 距离苏鼎的寿辰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时间还很宽裕,出关之后,宋长生先是复核了一番闭关这些年家族的庶务。 宋路妘将大小事务都处理的恰到好处,相比于宋路舟,她的行事手段要更加温和一些。 “嗯,家族的人口数量增加的很快啊,移民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 “这五年多以来,家族前前后后已经往苍莽小世界转移了二十六万人,建立了二十六个村镇,他们还计划建造一段城墙,目前正在施工。” “二十六万人……” 宋长生心中略微沉吟,目前宋氏的总人口也不过一百五十万人,在张掖郡那边迁移了二十万人,现在又往苍莽小世界迁移了二十六万人,已经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一了。 “发展需要时间,鸡蛋也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苍莽小世界那边满五十万人之后就先停下来吧,不急于一时。” “明白了。”宋路妘微微颔首,随后又问道:“金乌宗那边是您亲自去还是让大伯走一趟?” 宋仙鸣离开苍茫峰的消息属于绝密,就连宋路妘也没有知会。 “我亲自走一趟吧,正好我还没有去过金乌宗。” “好,我去给您准备寿礼。” 很快宋路妘便去而复返,手头多了个用【沉香木】打造的大盒子。 “金乌宗家大业大,寻常的宝物人家未必看得上,这里面装的乃是一份记载着大齐仙朝历史的残卷,他们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姑姑这份寿礼准备的倒是恰到好处。” 看着宋路妘递上来的盒子,宋长生微微一笑,关于这卷《大齐简史》,宋氏带出来的其实是完整的,但宋路妘却故意做成了残卷。 既能够让金乌宗感到满意,也不会让他们觉得宋氏是不是得到了什么。 最主要的是,没有成本,也就是拓印一遍的事儿。 挥袖将其收下,又交代她时刻注意阳州那边的消息,然后宋长生便带着寿礼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往落霞城。 单独去金乌宗终究还是太危险了,还是跟着慕归白安全系数更高一点…… “这就是金阳山脉啊。” 灵船甲板之上,宋长生看着下方绵延万里的雄伟山脉,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青州位于大齐修真界正中,其物产丰饶,面积比三个灵州相加还要大,在大齐仙朝时期,青州与天脉宗治下的泉州就是最富庶的区域,被称为“内史”。 经过长达一个纪元的开发,这片土地较之以往已经变得贫瘠了许多,但仍然是整个大齐修真界最为精华的那一部分。 整条金阳山脉就是一条巨大的四阶灵脉,金乌宗依山而建,一眼望去,宫殿万重,鳞次比节,在一层薄雾的笼罩下,宛若仙境。 在一名金乌宗长老的指引下,他们来到了金阳峰上,并有专人带着他们前往住处。 路上,宋长生一直在不住的打量着这个雄霸大齐修真界五千多年的强大势力。 一圈看下来,能够看出来的只有两个字“底蕴”,和他们这些小门小派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这寿辰请他们来就是为了凑个人数,是来当背景板的。 真正的客人也就只有周边几个修真界的那些金丹真人罢了。 不过在待遇上他们倒是没有受到轻视,不管是引路的长老还是弟子,对他们都是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未曾产生那种大宗弟子高高在上,倚势凌人的情况。 “紫虚上人,这就是您的住处了,您如果要寻找明霞真人只需一直往右走就可以了。”金乌宗派来的引路弟子恭敬的说道。 “有劳。” 宋长生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宋长生!” 一个略微有些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宋长生回头一看,却见身着一袭天蓝色流仙裙,被一群青年才俊簇拥着的彭思颖迎着阳光俏生生的站在那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在泛着光。 那是一种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神情,让宋长生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硬着头皮走了上去,拱手道:“彭道友,一别多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商会和金乌宗一直都有长期的大额贸易,苏鼎真人寿辰,我们自然也不能缺席,正好最近在家待的有些烦闷,就主动请缨过来了。 没想到大齐修真界这边的风景这么好,倒是让我有些惊喜,能在这儿碰见你也确实有些意外。”彭思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道。 “思颖,这位道友是……” 这时,一名气宇轩昂的紫袍修士站了出来,看着宋长生的目光略微有些不善。 “我又干啥了?” 宋长生心头有些郁闷,这就是他不愿意跟彭思颖打太多交道的原因,因为她往那一站就是个大麻烦…… …… 第三百零六章、彭正雄 能够和彭思颖走在一起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群人身份不一般,其中大部分说不定还是她的追求者,一个个跟孔雀开屏似的,这时候撞上对方多半要被当成挡箭牌。 果然,不等男子追问,彭思颖便走出人群,然后极其自然的来到宋长生的身旁,笑靥如花的为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万隆商会的客卿长老,道号‘紫虚’,也是我的至交好友。 他就是大齐修真界本地人士,后面要去什么地方的话他会替我安排的,就不劳诸位费心啦。” 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手臂,先前开口的那名紫衣男子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便掩去了。 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一名身着赤袍,胸口处绣有一头展翅金乌的男子,传音道:“凌华道友可知晓此人的来历?” 看着彭思颖与宋长生那副熟络的样子,凌华也微微有些错愕,听到男子的询问,斟酌了一番回应道:“这位乃是大齐一个紫府家族的族长,名为宋长生,年少成名,颇有几分名气。 同时,他也是落霞城明霞真人的弟子,至于什么时候和万隆商会有牵扯的凌某就不清楚了。” “当初紫云阁阁主风无尽被人于四方城外斩杀,貌似就是和一个名为宋长生的修士有所牵扯,莫非就是此人?”紫衣男子目光微凝。 “如果不是重名,那应该就是他无疑了。”凌华摊了摊手道。 “紫云阁阁主乃是紫府后期修士,此人有如此实力?” “宋族长亦是紫府后期修士。” 紫衣男子恍然,这样的话就对的上了,这样的人物确实有作为宋氏万隆商会客卿的资格。 “确实是个强劲的对手,不过,身份上的差距可不是你轻松就能抹平的。” 想到这,紫衣男子的脸上重新显露出笑容,缓步来到宋长生两人面前,拱手一礼道:“古神阁亲传弟子紫浮川,见过宋族长,对于宋族长,紫某可是久仰大名了。” 紫浮川说话客气,态度亦是彬彬有礼,但言语之中依旧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傲气。 “古神阁?” 宋长生闻言挑了挑眉,古神阁乃是姑苏修真界两大金丹势力之一,立宗至今已经有超过八千年的历史了,其祖上也是出过元婴真君的。 虽然同样只有三位金丹真人,整体实力比金乌宗还要强上几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个宗门的内部自然也不可能铁板一块,特别是这种历史悠久的宗门,内部更是山头林立。 其中最强大的要数“紫氏”,占据了古神阁的半壁江山,不但现有的三位金丹真人之中有一位出自紫氏,古神阁历史上惟一一位元婴真君也是出自紫氏。 若非陨落的太快,古神阁早就成为紫氏的私产了。 纵然如此,紫氏在古神阁的权势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古神阁金丹真人亲传弟子,又出自紫氏,紫浮川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不过,这跟宋长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闻言淡淡的回了一礼便没有了下文。 宋长生平淡的态度让紫浮川略微有些尴尬,但他也不是毛头小子了,没有将这份尴尬显露出来,而是看向一旁的彭思颖道:“思颖,宋族长虽然是本地人士,但这乃是金阳山脉,论熟悉程度,还是凌华道友更胜一筹。 况且宋道友身为一族之长,定然是日理万机,咱们此行人数不少,游玩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打扰宋道友的好。” 彭思颖秀眉微蹙道:“紫浮川,麻烦你叫我的时候称呼全名,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落针可闻,紫浮川的笑容更是直接僵在了脸上。 半响之后,紫浮川干笑了两声道:“是紫某孟浪了,彭道友提醒的是。”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里是金乌宗,凌华道友肯定要更加熟悉,接下来的行程就有劳凌华道友安排了,初到大齐,我也有些乏了,就不与你们同去了。” 紫浮川暗暗攥紧了衣袖下的双手,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既然如此,那我送彭道友先行回去吧。” “紫道友不是想去游金池吗,我就不耽搁道友时间了,再说了,这里是金乌宗,又不是龙潭虎穴,难道还会有人谋害我不成?”彭思颖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之中的凌华道。 见状,凌华只得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彭道友说笑了,诸位都是我金乌宗的客人,金乌宗自然会保证诸位的绝对安全。” 彭思颖闻言冲着紫浮川挑了挑眉道:“紫道友听到了吧,我的安全会有金乌宗负责的,就不劳烦道友了。” 旋即,她又话音一转道:“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以长生的修为,足以护我安全了。” 说罢,也不管紫浮川脸上那铁青的脸色,直接带着宋长生往她们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人群的一瞬间,宋长生只感觉有无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嫉妒。 宋长生心中苦笑,果然还是被当做挡箭牌了,虽然不甚情愿,但还是只能如提线木偶一般被彭思颖拉着走。 等两人走远之后,人群之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这笑声落在紫浮川的耳中是那么的讽刺,他豁然回头,直接将人群中发出笑声的那人锁定。 却是一面皮白净,打扮得好似书生的青年修士。 看见紫浮川眼底涌现的怒火,他非但不惧,还挑衅似的瞪了回去,阴阳怪气的道:“紫道友的脸色可是不太好啊,莫非彭道友刚才把你的魂儿也带走了不成?” “哼!” 面对这个老对头的挑衅,紫浮川没有做出回应,冷哼了一声直接甩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凌华站出来打了几句圆场,现场的气氛这才恢复如初,一行人有说有笑的往“金池”走去。 青年修士也不例外,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下了“宋长生”这个名字…… “彭道友何时到的大齐?” “有几日了,要是早知道这些人也在,我才不来呢,整天跟苍蝇一样,烦死人了。”彭思颖鼓了鼓腮,气呼呼的说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彭道友无论走到哪都是焦点所在,这些年下来还没习惯吗?” 彭思颖不禁翻了个白眼道:“这些人接近我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你难道不清楚?” “人与人之间的接触肯定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这一点是无可避免的,你要实在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出手把他们打跑不就行了。 我刚才查探了一番那些人的修为,除了金乌宗的凌华,就只有那紫浮川以及一个小白脸达到了紫府初期修为。 你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对付他们并不算难,只要别下死手,想来也没人敢来找你的麻烦。”宋长生眼珠子一转,直接出了个“馊”主意。 谁料彭思颖听完却双眼放光,一幅颇为意动的样子。 对于她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法子,男人大都好面子,特别是这些大势力出身的修士,若是被自己追求的女子击败,大概率也没有脸继续纠缠下去了。 旋即,她的眼珠子一转,笑着问道:“你说人与人之间接触都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那你接近我又是带着什么目的?” 宋长生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之前灵酒铺子的事情麻烦你了,若是没有你的庇护,宋氏的灵酒也不会这么快就打开局面。 这些年俗事缠身,也没有机会当面向你致谢。”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但彭思颖也没有继续追问,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说出来就变了味了。 微微摇了摇头道:“一点小事,不过是说两句话的功夫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况且,你今天也心甘情愿的替我做了挡箭牌,咱们之间两清啦。” “那下次能不能换个人做挡箭牌,压力山大啊。”宋长生吐槽道。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还有,你不要做出一幅为难的表情好不好,一般人想给我做挡箭牌我还不乐意呢。”彭思颖双手叉腰,气鼓鼓的道。 “是是是,是我不知好歹了。”敷衍的回了一句,宋长生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道:“你们这边的环境确实比我那边好多了,竟然还布置了【聚灵阵】。” “四阶灵脉布置【聚灵阵】,对于我们来说,你不觉得有些多余了吗,根本没有必要好不好。” “那可不一定。”宋长生心中暗暗嘀咕。 提升灵脉品阶有三种方法,其一是让其自身吸收天地法则,发展壮大,世间最初的灵脉都是这样晋升的。 但后来天地法则发生了变化,连灵气都变得驳杂不堪,这条路几乎已经走不通了。 其二就是“融合”,将同阶或者低阶灵脉相互融合,达到了那个界限之后,就能够晋升。 不过,灵脉的融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手段高明的地师方才有实施的可能。 第三个方法就比较简单了,直接“砸钱”,投入大量的灵石和其他的灵性物质,让灵脉不断的发展壮大,最后完成晋升。 这是当下最主流的形势,落霞城的那条四阶灵脉就是这么来的。 宋氏日后若是需要四阶灵脉,大概率也是动用这种方法,除非能够联系到四阶层次的地师,那就可以选择第二种方法。 但,灵脉品阶越高,需要往里面投入的资源就会呈几何式增长,四阶到五阶,即便是金乌宗也不可能一步到位,只能积年累月,积少成多。 苏鼎显然是等不到那天的,所以才在灵脉的泉眼位置布置大型【聚灵阵】,以求用这样的方式最大可能的锁住灵脉的灵气,否则他尝试突破元婴的时候就有可能陷入灵气不足的窘境。 种种迹象表明,苏鼎一直在为突破元婴做着准备,按照宋长生的推测,苏鼎的最后一搏恐怕就在这几年了。 这并不是无端猜测,而是从其延寿的时间上进行推断。 三百年,这已经是四阶延寿灵物的极限了。 除非他能够找到五阶层次的延寿宝物,否则不可能再继续延长寿元了。 五阶层次的延寿宝物比元婴真君可稀有多了,宋长生对此并不看好。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便服的中年修士从房间里面缓缓走了出来。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宋长生顿时愣住了,当年在四方城外,在他动用【百煞穷奇鼎】斩杀那名古巫族祭祀之后,此人便找到了他,还盘问了他。 他不知此人是谁,只知道对方是一名修为高深的金丹真人。 “爹!” 一旁的彭思颖脆生生的叫了一声,走上前抱住中年人的胳膊,指着宋长生道:“这就是我之前给您提过的那位宋道友。” 宋长生的脑子“轰”的一下差点炸开,眼前这位竟然是万隆商会会长彭正雄? 彭正雄溺爱的拍了拍彭思颖的手,随后将目光前方,威严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道:“我知道,为父之前与他已经见过面了。” “你们见过?” 这下轮到彭思颖疑惑了。 迎着彭正雄那充满审视的目光,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一时间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他当初还单纯的以为是个巧合,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晚辈宋长生,拜见真人。” 宋长生连忙躬身行礼,趁机避开了与彭正雄的对视。 “不必多礼,既然是颖儿的朋友,唤老夫一声伯父也未尝不可。” “这……” 彭正雄表现的越是和蔼,宋长生心里就越是打鼓。 “颖儿,为父想跟你的这位朋友好好谈谈,你且回房间休息吧。” 彭思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她此刻也看出问题来了,闻言抱着彭正雄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嘛,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女儿不能听的?” 彭正雄无奈的笑了笑道:“好了,再晃下去老夫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放心,我不会拿你这位朋友怎样的,乖,先上楼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彭思颖警告般的看了彭正雄一眼,然后三步一头的上了楼,独留宋长生和彭正雄两人站在院外…… …… 第三百零七章、有关祖脉的消息…… 宋长生与彭正雄相对而立,周围除了微微吹拂的南风刮过花草和树叶产生的沙沙声以外显得很是寂静。 虽然如此,但彭正雄带给宋长生的压力却不是一般的大,让他的肌肉和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 “你好像很紧张。” 半响之后,彭正雄语气平淡的说道。 宋长生神色如常,不卑不亢的拱手道:“前辈说笑了,放眼四界,您的权势和修为无疑都是最顶尖的,料想,不管是谁处于晚辈这个位置,应该都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泰然自若。” 对于他的回答,彭正雄不置可否,末了才漫不经心的道:“倒是能说会道,只可惜,嘴里没几句实话。” 宋长生的心脏猛然一跳,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了一些,控制着自己的语速和语调道:“晚辈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彭正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笑,就好像一只逮住了老鼠的狸花猫,背负着双手淡淡的道:“看来是时间太久都忘记了,那老夫便提醒提醒你。 金玄石窟!”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一震,他就知道彭正雄可能是因为此事而来,而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当初他将玉漱真君的传承作为谢礼送给彭思颖,特意叮嘱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就是因为不想惹麻烦,他信任彭思颖,但不代表其他人在他这里也能够拥有相同的信任。 人性是贪婪的,得到之后不会感到知足,反而会索取更多。 虽然他说他没有碰过那些传承,但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得到传承之后,但是并未满足自己心理预期的彭正雄,会不会怀疑还有一部分传承或者说玉漱真君留下来的宝物落到了他的手里? 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的传承啊,价值不可估量,即便彭正雄身为金丹真人,坐拥财富难以计数的万隆商会,依旧会感到心动的吧? 毕竟,元婴期也是挡在他面前的一道天堑。 “咚……” “咚咚……” 宋长生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了跳动。 他现在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矢口否认,还是实话实说? “怀疑一旦产生,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宋长生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彭正雄既然这么说了,起码表示他有这方面的怀疑,谎言显然不可能打消他的怀疑,反而有可能进一步加重,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罢了。” 没有过多犹豫,宋长生决定选择性的说出事情的真相。 “如果前辈指的是金玄石窟之中的元婴真君传承的话,那确实是晚辈告知彭道友的。 当初晚辈的未婚妻为了那道横空出世的【庚金之气】被困其中,晚辈和落霞城的一位师兄赶去营救,在其中偶然发现了一些线索。 但晚辈未婚妻伤势严重,晚辈一心想早点返回落霞城,便没有继续深入探索,彭道友知晓后,非常慷慨的将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交给了我,让我们可以乘坐黑市的空间传送阵返回落霞城。 作为回报,晚辈将自己在金玄石窟之中的发现告诉了彭道友,晚辈也只是提供了一些消息,并不确定能不能有收获。 直到后来才从彭道友口中得知,那竟然是玉漱真君留下的传承。” “真是如此?”彭正雄显然有些不相信他的说辞。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前辈向彭道友一问便知。”宋长生自然是一口咬定。 “元婴真君传承,价值不可估量,你送了老夫如此重的一份大礼,为何又要让颖儿隐瞒实情? 你就没想过,将真相告诉老夫,老夫能够赐与你的,比颖儿更多!” 宋长生垂首道:“心里自然是想过的,但晚辈从小就知道一句话,人贵在知足,知足常乐。 再说了,晚辈当初也确实不知晓其中的价值,只是为了感谢彭道友的帮助罢了,传承是彭道友带人发掘出来的,晚辈不敢居功,更不敢挟恩图报。” “你倒是谨慎,三言两语之间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也难怪能够从灵州那等贫瘠之地脱颖而出。 但有时候,却是过分谨慎了,老夫问及这些,只是想要肯定心中的猜测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毕竟,老夫还是承你那份情的。” “那你还搞的这么吓人。”宋长生心中暗暗吐槽,嘴上却恭敬的道:“晚辈不敢。” 彭正雄不会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宋长生内心的想法,不过,他也是人精,猜个大概还是没有问题。 他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张纯黑烫金的卡片递到宋长生的面前。 迎着宋长生疑惑的目光,彭正雄开口解释道:“这是一张准入证,可以让你进入黑市最核心的交易会,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可以淘到不少外界没有的好玩意儿,不过,一张准入证只能使用一次,用之前记得准备充分一点。”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黑市向来神秘,只知道其分布很广,背后的东家亦是能量巨大。 黑市普遍作为“销赃”的场所,因为来路不正当,所以往往能够低价淘到一些宝贝,就比如宋长生曾经淘到的【千年钟乳灵液】,外界就基本上看不到。 不过,平常在黑市里面接触到的,大多都是一阶和二阶层次的宝物,三阶层次的都很少见。 随着修为的提升,宋长生已经很久没有再去过黑市了。 但彭正雄刚才却提到了“最核心”这几个字,这说明黑市也是划分出了不同的层次的,只有拿着这种准入证才能够进入。 能够让彭正雄都觉得能够淘到好玩意儿,这个交易会的含金量绝对不低,这让宋长生很是心动,不过,他没有贸然接下。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看着他这幅谨慎的模样,彭正雄都有些无语了,没好气的道:“这乃是对你进献元婴真君传承的奖赏,你若是不要,老夫可就收回了。” 闻言,宋长生忙不迭的将那准入证接过,随后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赏赐。” “别装模作样了,老夫还要去和诸位真人论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也应该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说罢,彭正雄身形一闪,人已经在百里之外,化作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长生心中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他特意支开彭道友和我谈话,真的就只是为了这些? 这些前辈高人行事当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一直在阁楼之上顺着窗边的缝隙暗暗观察的彭思颖见彭正雄离去,脚步轻快的下了楼,好奇的问道:“我爹跟你说什么了,还用神识封锁空间,搞的神神秘秘的。” 宋长生叹了口气道:“是因为金玄石窟的事情,这世界上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呀,我把这件事给忘啦。”彭思颖发出一声惊呼,随后满怀歉意的道:“你第一次到四方城的时候爹爹就知道是你了,赤霄城那次他一直派人盯着我。 本来想找时间告诉你的,结果去了一趟大乾修真界,后来就忘了这回事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宋长生霎时间惊出一身冷汗,心中暗道:“原来他早就已经确定了,若我刚才矢口否认,他恐怕就没有那么和善了吧?” “抱歉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彭思颖低垂着螓首,语气充满了自责。 宋长生连忙宽慰道:“彭前辈只是随便问问,并未为难,还有奖赏赐下。” 他摊开手,将手中那张黑色小卡片露了出来。 “什么嘛,就是一张黑市交易会的准入证,还是一次性的,爹爹出手也太小气了,我之前在他那里看到这么厚一沓呢。”说着,彭思颖还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厚度。 “有这样一次机会我就很知足了。” 顺手将准入证收进储物袋内,他开始询问起这准入证的用法来,之前彭正雄说的太过简单,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你是说……赌石阁?” “没错。”彭思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道:“赌石阁其实就是黑市幕后东家的产业,你只需要拿着这准入证去找赌石阁主就好啦,他会替你安排好的。 这交易会和咱们平时参与的其实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出现在里面的东西来路大多都不太正当。 而且参与者的组成成分比较复杂,天南海北,三教九流,甚至还有邪魔外道,只要有准入证,黑市来者不拒。 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容易淘到宝贝,我记得爹爹说过,黑市的交易会上曾经还出现过一件某个古老大教的镇教之宝,被卖出了天价,差点被正主打进黑市,后来也不知怎的就被平息了,那古教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宋长生闻言暗暗咋舌,黑市背后的势力得有多么强大才能让一个能够被彭思颖称“古”的人族大教也无可奈何? 一时间,他心中对于这场交易会的期待又提高了几分。 “那这交易会何时能有?” 彭思颖思索了片刻道:“应该是十年一次,距离上次才过去不到两年,统一举行时间为八月初一。 这段时间正好用来给你积攒灵石,怎么说也得准备个一两百万吧,不然去一趟都淘不到什么东西。” 宋长生嘴角微微一抽,宋氏这些年下来手头虽然宽裕了不少,但相应的,花费也翻了好几倍,除了上次从落霞城带回来的那些上品灵石,内库中的灵石储备也就三十万左右,其他的全是修炼资源。 八年的时间,他都不知道宋氏能不能攒出两百万灵石来。 或许是意识到了宋氏和万隆商会之间“体量”的差距,彭思颖连忙宽慰道:“这准入证是没有期限的,如果资金周转不过来,留着以后用也是一样的。 况且,每次交易会的质量也是参差不齐,去之前还是要先了解一番,看有没有自己心仪的宝物。 另外,使用灵石交易往往会有溢价,最好还是用其他宝物和卖主直接交易。” “我知道了,多谢彭道友解惑。” “客气啦。”彭思颖展颜一笑,随后看了眼身后的阁楼道:“你接下来要是不忙的话就到楼上去坐坐吧,正好跟你说说大乾修真界的交流会,可有意思啦。” 孤男寡女,宋长生原本是打算婉拒的,但在听到彭思颖后半句之后,心中却微微一动。 宋氏的祖脉就位于大乾修真界,既然是年轻一辈的交流会,作为本土老牌金丹势力的宋氏定然也会参加。 “倒是一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 想到这,宋长生便顺势答应了下来。 两人走上阁楼,进入到彭思颖居住的客房之中,分宾主落座之后,宋长生才发现偌大的阁楼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青鸾和红鸾两位道友这次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彭思颖一边泡茶一边回道:“她们两个都有别的安排,实际上,商会这次就我和爹爹两个人来,金乌宗安排的人我用不惯,就把她们打发了,所以便显得冷清了一些。” “原来如此,我了解大乾修真界的渠道仅限于前人留下的书本,只知道那是一个比姑苏还要强大的修真界,道友参加的这场交易会想必非常精彩吧?” “对呀,是万象宫牵头举办的,邀请了周围十几个修真界的金丹势力,金乌宗和天脉宗也派人去了,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可精彩了。 万象宫开放了‘万象石林’给我们参观,还有元婴真君亲自给我们讲道,最后还举办了擂台赛。 你知道吗,大乾修真界也有个宋氏,来了个叫宋玉卿的,竟然力压一众金丹势力的亲传弟子挺进了前五,他前面四个都出自万象宫和御兽宗这两个元婴势力。 据说那宋玉卿不到百岁就突破了紫府,不到两百岁便已经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了,是宋氏最有希望突破金丹的种子选手。” 说到这,彭思颖看向宋长生,浅笑嫣然的道:“当然啦,比起你其实还是要差那么一点点的。” …… 第三百零八章、论道 “宋玉卿……” 宋长生双眼微眯,从此人的字辈上就能够看出来,其必定是出身宋氏祖脉无疑,论起来和他还是同辈。 万象宫作为大乾修真界惟一的元婴级势力,拥有上万年的悠久历史,由它牵头举行的交流会,前来参加的至少也得是金丹一级的势力。 而且还得是那种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如落霞城这种新晋的金丹级势力就不在邀请的范畴之内。 根据彭思颖的说法,这一次的交易会涵盖了以大乾修真界为中心的十几个修真界,参与的金丹势力少说也有三十来个,其中还有万象宫和御兽宗这两个元婴级势力。 宋玉卿能够从众多年轻一辈的天才之中脱颖而出,豪取第五,其资质和实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看来祖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黄不接,需要靠吸支脉的血而苟延残喘的祖脉了。”宋长生心中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 当初,他们也是被吸血的那一方,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远赴大乾修真界,最后一个都没能回来。 以前的他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因为祖脉缺乏人才,后来他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掠夺支脉气运弥补祖脉的手段。 大乾宋氏当初肯定是经历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剧变,导致家族气运极速衰落,气运衰落才是大乾宋氏青黄不接的罪魁祸首,于是他们才另辟蹊径使用这种方法来弥补。 吸干之后便一脚踢开,下面的这些支脉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就连【筑基丹】也是花费灵石购买的,而且份额还一削再削,其丑恶的嘴脸一览无遗。 这宋玉卿说是趴在一众宋氏支脉的身上吸饱的也不为过。 彭思颖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她在交流会上的见闻,让宋长生初步认识到了周围这片天地的青年才俊。 对于这些大势力对“天才”的划分也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 在那些大宗门的眼里,能够在六十岁,也就是一甲子之中突破紫府期的,就可以划分到“第一梯队”里面,一百岁之内突破紫府者就只能划分到“第二梯队”了。 至于一百五十岁之内的,就只能划到“第三梯队”了。 这样的划分在宋长生看来是不严谨的,尤其是对于那些底蕴不足的小势力来说,受限于修炼资源和功法,他们突破紫府期相对来说难度要高上不少。 但这个标准既然能够得到一众势力的一致认可,肯定是一定的道理的。 而彭思颖给他的解释,这个划分标准乃是从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甚清楚,只是隐约透露可能与个人气运有关。 “又是气运吗?” 宋长生微微皱眉,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气运”二字出现的频率貌似是越来越高了。 他略微沉吟片刻:“交流会里面,能够位于第一梯队的人多吗?” 彭思颖双手托颌,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道:“你不要因为自己在第一梯队就觉得这很容易好不好,又不是大白菜,当然不多啦,交流会上一个都没有。 当然,交流会上也没有囊括这些势力所有的天才,据我所知,万象宫就有一位,御兽宗大概率也有。 其他的势力不太清楚,这种天才在各大势力一般都是密不示人的,好吧,你也是一个例外。” 彭思颖无奈的摊了摊手。 “那大乾宋氏之中能有几个列入‘第二梯队’的?” 彭思颖颇有些意外的道:“你对大乾宋氏好像格外的感兴趣。” 狐疑的看了宋长生一眼道:“我记得你们在大齐修真界好像也才立足几百年吧,你们和大乾宋氏之间莫非有什么渊源?” 见她已经有所察觉,宋长生也不再隐瞒,将宋氏和大乾修真界之间的联系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只是将有关宋玉龙和掠夺气运这一部分给隐去了。 听完宋长生的叙述,彭思颖微微颔首道:“原来你们之间竟然还是同宗,难怪会格外关注他们的讯息,还以为是巧合呢。 这大乾宋氏,论势力底蕴丝毫不亚于金乌宗,你们既然是同宗,这些年为什么过的……” 她没有将话说透,但宋长生明白他的意思,既然有个这么强大的祖脉,为什么望月宋氏这些年混得这么“落魄”。 宋长生晒然一笑道:“家祖是被逐出祖脉的罪人,我等‘罪人血脉’自觉没有资格以‘同宗’自居,想来大乾那边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大乾毕竟是我等的祖地,是故比较关心那边的消息,让道友见笑了。” 彭思颖摇了摇头,双眸闪闪发亮的道:“原来如此,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望月宋氏这些年在你的手上也发展的很好不是吗? 以你的天资,只要能够突破金丹,望月宋氏必然可以一飞冲天,未来的成就也未必就不如大乾宋氏。 到时候,谁是祖脉谁是旁支还不一定呢。”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彭思颖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但这些话他不能说,因为只会让人笑话。 “大乾宋氏的情报我不是很清楚,但按照我对于这些势力的了解,宋玉卿应该只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那个天才,在背地里,他们至少雪藏了一个或者两个如宋玉卿这般,或者比他更加优异的天才。 你如果他们很感兴趣的话,下次有类似的交易会我可以让爹爹带你一起去,到时候直接惊掉他们的下巴。” “这……不合适吧?” 彭思颖满不在乎的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商会客卿,本来就有去的资格,只不过上次我不知道内情,没有事先通知你。” “那就有劳道友了。” 宋长生确实很想去大乾修真界看看,如果能够跟随万隆商会一同前往自然是最好的。 两人又闲谈了一阵,眼见天色渐暗,宋长生告辞离去。 回到金乌宗安排好的客房,却发现房间里面的烛火是亮着的,神识一扫,却发现是牛大壮在房间里面。 他心底不由得有些疑惑,推门而入道:“师兄这是走错房间了?” 见他归来,牛大壮连忙凑到了他的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恶狠狠的道:“你刚才和万隆商会那个小妮儿走了?” 宋长生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与彭道友许久未见了,去与她叙了叙旧,当初在金玄石窟多亏了她,给咱们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还躺在病床上的小师妹!” “我不会忘,我和彭道友之间也没有任何额外的情感,师兄深夜造访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可以先回去了。”宋长生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淡淡的说道。 牛大壮坐回圈椅,耸拉着头,闷着不说话。 直到宋长生给他倒了一杯茶之后,他才瓮声瓮气的道:“当然不是为了这些,我只是提醒你一句。” 他站起身来道:“明日卯时到金阳峰主殿汇合,跟前来的诸位同道论道,到时候天剑真人和天脉宗的无心真人都会前来。” 说罢,牛大壮走出客房,融入到逐渐降临的夜色之中。 “论道?”宋长生有些奇怪,这很明显就是他们这些紫府修士之间的论道,天剑真人来还能理解,毕竟是东道主。 无心真人这个举动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她此刻难道不应该在参加金丹真人之间的论道吗,就如同彭正雄一般,为何要屈尊来到他们紫府修士的论道会。 他可不认为一众紫府修士之间的论道能够给堂堂金丹真人带来启示。 带着这样的疑惑,宋长生在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金阳峰主殿,殿内早已经坐满了人,有许多熟悉的面孔,但更多的还是生人。 他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宋长生找到落霞城所在的区域,先和沈卿秀打过招呼过后,便坐在了牛大壮的身旁。 “有很多生面孔啊。” 牛大壮点了点头道:“除了咱们大齐修真界本地的修士,还有姑苏修真界、大虞修真界、鲁国修真界、大萧修真界、大楚修真界,凡是与金乌宗有交集的势力都派人来了。 现在到场的也就不到一半的样子,还有很多人没来。” “大师兄也没来?”宋长生环顾一圈,发现音商也不在。 说到这,牛大壮一脸猥琐笑容的压低了声音道:“大师兄是来不了了,昨天在金乌宗的金池边偶遇了一位仙子,那是一见钟情,今天一大早就出门找人家去了。” 宋长生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这是好事啊,哪家的仙子?” “是大楚修真界一位散修真人的孙女,好像叫什么……楚心柔,你别说,长得还挺漂亮的。” “散修真人的弟子吗,倒是门当户对。” “是啊,说来也巧,大师伯和那位真人以前还在一起交流过,算是有几分交情,不管是大师伯还是那位真人,对此都乐见其成。” “那确实挺巧的。”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从来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就是两位真人商量好的也说不一定。 音商可是被作为下一任大城主进行培养的,他的婚姻根本不可能由他自己做主,和一位无门无派的散修金丹真人联姻,显然是符合落霞城这边的利益的。 只不过,恰恰好,那个女子身上有着某一些点吸引到了音商,让他没有那么抗拒罢了,就如同他和庄月婵,日后若是成婚那也是一场联姻。 只不过他和庄月婵恰好相爱而已。 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东西,也只有牛大壮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平时才不会去思考这些东西。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一身姿挺拔,两鬓雪白,气宇轩昂的中年修士缓缓走进了大殿,他犹如一柄蓄势待发的宝剑,浑身萦绕着锋锐的剑气,令人不敢直视其锋芒。 在他的身侧还有一位身着朱衣,雍容华贵,气质高雅的美妇人。 正是金乌宗天剑真人白子墨和天脉宗的无心真人白颜。 两人虽然同姓,但并非同族,关系也很僵硬。 两位真人落座之后,位于前排的一道人影站了出来,宣布论道会正式开始。 这也是宋长生的熟人,苏鼎的族人苏夜,当初就是他借着贺喜的由头,将含有苏鼎神念的贺礼交给了宋长生,让他身为转世者的秘密差点暴露。 对于此人,他一直抱着最大程度的警惕。 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夏清雪的身影,这不禁让他有些疑惑,这场论道,天剑真人都亲自来了,夏清雪没有理由不露脸才是。 “宋氏族长可在?” 就在这时,宋长生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充满威严声音,抬起头一看,却发现白子墨正淡淡的注视着他。 “晚辈恭听真人吩咐。”宋长生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这场论道会就由你先开始吧。” 宋长生眉头微挑,这是什么意思? “晚辈遵命!”没有过多思考,宋长生连忙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白颜又突然开口道:“今日来了这么多的同道,仅是论道未免有些单调,不如增加点彩头以作鼓励,白道友以为如何?” 白子墨眼皮微掀,面无表情的道:“道友所言也不无道理。” 说着他便挥袖甩出一枚浑身铭满铭文的铜锥。 “这是一件上品法宝【心魔锥】,论道首名可得。” “道友如此大方,我自然也不能小气,这是一瓶【万花露】,服用之后可增添五十年修为,论道首名可得。” 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明显产生了些许的变化,这奖励对于他们来说已然非常丰厚了。 一时间,人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就连一旁的牛大壮也变得认真起来。 唯有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奖励虽然丰厚,但是只有首名才能得到,在场的紫府修士近百,其中不乏威名远播的老牌紫府修士以及出身金丹大宗的长老。 想要拔得头筹哪有那么容易。 更何况,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引人注目,昨天彭思颖说的那些话提醒了他,这段时间有些太高调了,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 第三百零九章、橄榄枝 借用宋长生前世的一句话:“一千个人的心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这句话用作论道也很合适,能够修炼到紫府期的,没有哪一个是等闲之辈,不说对于“道”有着多么透澈的理解,起码他们已经明白了自身所追求的“道”的方向。 每个人对于“道”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不一定正确,但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前来参与这场论道会的有近百人,也就是说有着近百种声音和思想。 想要得到首名,你的观点至少得让在场大部分人乃至于上面两位金丹真人的赞同,这其中的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作为开场之人,宋长生的身上汇聚了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其中绝大部分是审视与好奇,他们想看看,这位能够让金丹真人亲自“点将”的人能够讲出何种惊世之语。 抱着这种想法的人这一次无疑要失望了,因为一开始就打算藏拙,所以宋长生只是随便阐述了一番自己对于“道”的理解。 而且他选择的方向很有意思,不是最精深的“阴阳之道”,亦不是进步最为神速的“剑道”,而是最为常见的“五行之道”。 表现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偶尔有那么一点亮眼之处,让原本怀有期待的一众修士大失所望。 “启禀真人,晚辈讲完了。” “嗯。”白子墨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过从他的眼神之中能够看得出来,他对宋长生的表现不甚满意,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眼神示意前排的苏夜接上。 宋长生坐回到座位上,耳边便传来了沈卿秀的声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选择藏拙是对的,你应对的不错。” 这话让宋长生心底有些奇怪,反问道:“师叔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可知天剑真人为何要让你来做这开场之人?” “弟子不知。”宋长生老老实实的作答,这是他一直疑惑的地方,按理来说,金乌宗作为东道主,这开场之人怎么也应该由金乌宗修士来才对,结果白子墨却特意点了他的名,属实令人费解。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多么复杂,你且看,在场这些人,来自数个修真界,论整体实力,你觉得大齐能够排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宋长生暗自思忖了一番道:“大齐地处偏远,资源并不富庶,又与妖族接壤,难以安心发展,在周围几个修真界中,应该只比鲁国修真界强上几分。 姑苏修真界应该是最强的,大楚修真界次之。” “不错,类似的交流会其实每年都有那么一两次,规模有大有小,但大齐和鲁国修真界几乎每一次都是垫底,时日一久,难免会被人轻视。 这一次苏鼎真人诞辰,周围几个修真界的主要势力几乎都受邀前来,金乌宗举行这场论道会,未尝没有争个高低的心思。 毕竟,大齐这次拥有主场优势,是扳回一城的绝佳时机。 虽然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但你确实就是大齐修真界近两百年来最为耀眼的天才。 天剑真人点你作为这开场之人,其实就是想让你先声夺人,为大齐争一口气,只是他没想到,你竟然会放弃这种能够在六大修真界扬名的大好机会,选择藏拙。”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之前想的确实有些复杂了,但这也是因为他对金乌宗没有信任度的原因。 就在两人交流的功夫,苏夜已经将他对于“道”的感悟阐述完毕,全场掌声雷动,白子墨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些许神色变化,显然对苏夜的表现十分满意。 由于这场论道会参与的人数众多,导致其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结束,期间每个人都发表自己对于“道”的感悟。 因为有两位真人的“彩头”在那里悬着,是故众人多多少少都是吐出来了一些干货的,其中不乏一些令人拍案叫绝的观点。 一个个的听下来,宋长生自觉收获颇丰,若非论道会还没有结束,他都想立刻闭关验证了。 论道会的首名最终给到了苏夜,也算是名至实归,让大齐修真界成功扳回来了一城。 可以预见,苏夜之名必将随着这场论道会而变得人尽皆知。 沈卿秀笑着对宋长生道:“如果你全力以赴,这次的首名说不定就是你了,怎么样,可曾后悔?”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了摇头,且不说他不知道这份内情,就算是知道了,他依旧会选择藏拙,爬得越高摔下来就死得越惨,名声太响不是什么好事。 “有些颜面,还是让别人去挣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论道会结束,接下来便是两位真人轮流讲道了,而这也是在场众人最为期待的环节。 整整两日下来,在场每个人都获益匪浅,甚至还有人当场陷入了顿悟之中,宋长生亦感觉自己的瓶颈有所松动,恨不得马上返回苍茫峰闭关。 当白颜最后一个字落下,在场所有修士一同起身,冲着两位真人躬身一礼,齐声道:“谢真人传道之恩,祝真人仙运昌隆,问道长青!” “白道友,此次论道会就到这里如何?”白颜看向一旁的白子墨道。 “善。”白子墨微微颔首,随即飘然离去。 苏夜也开始组织大殿内的一众修士有序的退场,令人疑惑的是,白颜真人一直端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就在苏夜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时,白颜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宋族长且随本座前来。” 说罢也不理会宋长生的反应,径直走向殿外。 金丹真人亲自开口,宋长生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和沈卿秀打过招呼之后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中跟了上去。 跟随白颜来到了一间偏殿之中,天脉宗所有的修士都被留在了殿外,殿内唯有宋长生和白颜两人。 这让宋长生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白颜看了貌似恭敬的宋长生一眼,淡淡的问道:“论道会上,为何要藏拙?” 宋长生低眉顺眼的道:“回真人的话,因为晚辈比较自私,不想自己的感悟为外人所得,所以藏拙。” “自私?”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宋长生,白颜突然笑了,却只是昙花一现,陡然又变得严肃起来。 “如果是本座要听呢?” 宋长生目光微凝,恭敬的道:“真人要听,晚辈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本座且问你,何为‘道’?” 这是一个很宽泛的问题,宋长生从古籍上看到了无数个答案,也从论道会上听到了无数个答案,但这些却都不是他的答案。 略微沉吟了片刻,他语气平静的道:“晚辈拙见,道为自然,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白颜神色如常,继续问道:“何为修行?” “修身、修性、修心、修命、修运。” 白颜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异色,前三个也就罢了,大多数修士都明白,简单明了,但最后那两个,却是她突破金丹期之后才悟出的道理,而且还只有一个朦胧的概念。 宋长生这般年纪能够有如此认知属实不凡。 白颜又接连询问了数个问题,宋长生一一作答,到最后,白颜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犹如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后生可畏,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你。” “晚辈的一点浅见,让真人见笑了。”宋长生连忙谦虚了一句。 白颜站起身来,郑重的道:“宋长生,你可愿入我天脉宗? 只要你点头,本座将收你为亲传弟子,本座的后辈族人,任你挑选,本座在宗内掌握的所有资源无条件向你倾斜。 本座将一路扶持你突破金丹,只要你想,执掌天脉宗大权亦无不可!” 此话一出,宋长生心中猛然一震,向他抛出橄榄枝的人有很多,但出手这么阔绰的,却只有白颜一人。 即便是落霞城,也未曾说过要扶持他突破金丹期这种话。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宋长生真的心动了,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了清明。 宋长生一鞠到地,诚恳的道:“承蒙真人器重,晚辈惶恐,本不应该辜负真人美意,但晚辈是个恋家的人,还请真人见谅。” 不管是白颜还是天脉宗,宋长生其实并无多大的恶感,这些年但凡在宋氏过得有一丝不顺心,他说不定就妥协了。 可惜并没有,那里有太多他难以割舍的东西,那是一个不断带给他感动和爱的地方。 面对白颜的橄榄枝,他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白颜眸光闪动,轻声道:“已经许久没有人拒绝过本座了,宋长生,你想好了吗?” “还请真人恕罪。” 一时间,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宋长生的脑门上浮现,对方欣赏他不假,但拒绝之后对方会是什么反应他也无法预料。 只希望对方不会一气之下将他一巴掌拍死。 良久之后,白颜缓缓坐了回去,淡淡的道:“不用那么着急做决定,且先退下吧,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再回复本座也不迟,天脉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说罢,她一挥衣袖,一个鎏金玉瓶飘到了宋长生的面前:“问题回答的不错,这瓶【万花露】是赏给你的。” “多谢真人赏赐!” 宋长生拜谢,随后拿着玉瓶退出了偏殿。 等他走后,一名身着素裙的绝美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难以置信的道:“您都开出这样的的条件了,他竟然一点也不心动?” “他自然心动,只是相比于个人的前程,他的心里还有更难以割舍的东西。”白颜幽幽一叹,其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希望。 出身寒微,却能够在不到一个甲子的时间内突破紫府的人,怎么可能轻易的被利益诱惑。 她这么做,更多的只是向宋长生展示天脉宗对他的态度罢了。 白霜霜眼底流露出一丝狠辣道:“既然如此,咱们是否要防范于未然,将其……” 她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白颜却柳眉倒竖道:“糊涂,且不说现在已经过了扼杀他的最好时机,就算侥幸得手,岂不是将宋氏和落霞城推向对立面?” “落霞城真的会因为他而和金乌宗站到一起?”白霜霜一脸的不信。 “别人或许不会,慕归白一定会。”白颜斩钉截铁的说道。 慕归白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在宋长生的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天脉宗如果对宋长生下手,两者之间定然会决裂。 白颜充满警告的看了白霜霜一眼道:“虽然拉拢失败了,但这些年下来,我们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天脉宗对他的善意,只要能够维持下去,我们与他之间起码不会成为敌人。” “可他若是真的突破金丹,与落霞城互为犄角,大齐现有的格局终究是会被打破的啊。”白霜霜急切的说道。 “唉……” 看着这个自己最器重的族人,白颜幽幽一叹道:“霜儿,你要记住,宗门利益高于个人利益,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宋长生会不会成为宗门的敌人不重要,他和家族是不是朋友很重要。 家族能够在大齐扎根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广结善缘。 金乌和落霞都是家族的朋友,宋氏自然也可以。” 白霜霜心中猛然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面无表情的白颜,若非亲耳听见,她绝对不相信这是能够从白颜嘴里说出来的话。 “为什么,宗门和家族难道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吗?” 白颜背负着双手道:“是这样没错,我们可以为宗门流血,可以为宗门牺牲,但不能跟宗门陪葬! 牢牢记住本座今日跟你说的这些话,要深深的刻进骨子里,如此,本座才能将家族放心的交到你的手上。” “孙儿……遵命。” 很显然,白颜的这番话对于白霜霜造成的冲击有些严重,这与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截然不同。 如果换成宋长生就会很好的理解白颜说的这些话。 宗门和家族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一个是大家,一个是小家,当两者之间产生利益冲突的时候,小家就是那个唯一的必选答案! …… 第三百一十章、百家齐贺,宴席惊变 走出偏殿之后,宋长生长出了一口气,白颜给他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幸好到最后没有闹得很不愉快。 说实话,白颜的另眼相看让他很是意外。 他的资质虽然不错,但早就已经定型了,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待见像他这种带艺投师的修士,更别说收他为亲传弟子,扶持他突破金丹了。 甚至还以宗门大权作为筹码。 白颜的话有几分真心话几分虚伪他还是能够感受得出来的,真心绝对占大部份,对方也确实没有骗他的必要。 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疑惑。 就算他天赋好,身为金丹真人的白颜也没有必要对他如此热切,天脉宗好歹也是拥有四千年底蕴的金丹宗门,就算没有第一梯队的天才,第二梯队的总该有。 自家培养的总比他这种外来的,带艺拜师的要来得可靠吧? 联想到天脉宗或者说白颜这些年对他的态度,以及对方刚才开出的那些条件,他的心里隐约有了一些初步的猜测。 “或许,可以将白氏和天脉宗拆开来看……”这个想法萌生出来之后,宋长生顿觉豁然开朗。 白氏在天脉宗内的势力人尽皆知,可以说是占了天脉宗的半壁江山,从天脉宗立宗以来,白氏就一直处于核心决策层。 要想维持住白氏的权势,金丹真人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白氏或许就是将他当做了白氏未来的保障者之一。 而刚才开出的那些条件里面,拜白颜为师,娶白氏女子或许才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顿时明白了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日后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和白颜真人多接触接触。”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倒不是他对白颜开出来的条件心动了,而是想给宋氏再拉一个盟友,出来混,就是将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搞的少少的。 人最怕的就是面对未知,知晓了对方的大概意图,宋长生身上一直笼罩的那一丝压力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变得无比轻松,快步回到住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鼎的诞辰也越来越近,金阳峰的气氛也变得无比的热烈,处处张灯结彩,极尽隆重奢华,四面八方的宾客也都已经陆陆续续的赶到。 七月初四。 金阳峰峰顶,一座将峰尖儿削平打造而成的巨大演武场上,时隔多年未曾露面的金阳真人再次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参与祝寿的一众修士都在暗暗的观察着这位屡屡创造奇迹的金丹真人,他们试图从他的身上发现一丝一毫的虚弱。 但他们失望了,苏鼎气息如渊,双目炯炯有神,凭借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是否寿元将尽。 苏鼎亦毫不掩饰自身那强大的气场,威压全场,就连坐在最前排的那些金丹真人身上的气势都被他一人所掩盖,令在场之人无不凛然。 “进献寿礼!”一名金乌宗长老运足了法力,大喝了一声,声音传遍了大半个金阳山脉。 前来的一众修士开始按照顺序进献贺礼,第一批乃是来自大齐修真界之外的各大紫府势力,各种各样的寿礼令人目不暇接。 大齐修真界的本土势力排到了第二批,按照势力的高低,天剑宗排在第一个,来者还是宋长生的老熟人剑鸣。 其献上的乃是一卷古籍,应该也是当初从遗珠小世界内获得的。 随后是百草堂,这是个不差钱的主,直接大袖一挥,送上一百瓶三阶丹药和一瓶四阶丹药,其阔绰程度位列于一众紫府势力之首。 “这靠丹药的确实是富得流油啊。”宋长生身旁,牛大壮满脸羡慕的说道。 “光是落霞城和定远城每年收取的各种税款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哪里是区区一个百草堂能够相提并论的?”宋长生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道: “话说你知不知道老师这次准备了一件什么样的贺礼?” 牛大壮闻言摊了摊手道:“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师叔或者大师伯,你问我我哪里知道,反正肯定不会比百草堂价值低就是了。”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顿时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倾天宗奉上千年【紫灵芝】一株,西海【斑斓珊瑚】一丛,为金阳真人贺,祝真人春秋鼎盛,仙运绵长!” 说话之人乃是一身姿曼妙,身着雪白束腰长裙,脸上带着面纱的美妇人,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一双如蓝宝石一般纯净的眸子却能够在瞬间吸引人的眼球。 “这位就是在并州开创倾天宗的倾天上人?”宋长生拿胳膊肘碰了碰一旁埋头干饭的牛大壮道。 牛大壮抬起头瞟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就是她,这可是一个狠角色,到并州没几天就将本地的那几个紫府期散修收拾的服服帖帖。 这些年一直面向外界招收长老和弟子,许多散修被其开出的丰厚条件吸引,纷纷加入。 其中甚至还有几名声名在外的紫府修士,论紫府修士的数量,倾天宗现在仅次于天剑宗。 也不知道这娘们儿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够让这些野鹤闲云心甘情愿的被她约束和驱使。” 这估计是大齐修真界所有人都感到费解的一点了。 众所周知,大齐修真界在野的散修紫府不在少数,这些人崇尚自由,向往无拘无束的生活,除了极少的一部分愿意加入某个势力成为客卿以外,绝大部分面对各大势力递出来的橄榄枝都是持不屑一顾的态度。 加入倾天宗的那几名散修在大齐修真界也是声名在外,期间有不少的势力尝试招揽他们,其中不乏金丹宗门,但都被他们用各种各样的理由给拒绝了。 现在,这几人却接受了一个外来修士的招揽,成为了门中长老,属实有些令人费解。 难道金丹宗门开出的待遇还比不上一个散修?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由此引发了外界修士无数的猜测,甚至还有人说,他们是被倾天宗宗主的美色所吸引。 这自然是无稽之谈,能够修炼到紫府期的散修,经历何其丰富,心智又何其的坚定,怎么可能轻易的被美色所诱。 就算那倾天宗宗主倾城绝色,酥媚入骨,有一两个被被冲昏了头脑就罢了,总不可能所有人都被冲昏了头脑吧,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女性修士。 这个世界的男男女女在性取向这方面还是非常正常的。 是故,宋长生从一开始就对这位倾天上人充满了好奇。 原本他以为对方只是看上了并州的那条三阶水灵脉,想要借此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他通过对方的所作所为,在这个看似娇弱的女人身上看到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野心。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落霞城的发家史,落霞城的开派祖师最开始也是一介散修,依仗天音山的三阶灵脉突破了金丹期,通过招募散修和自主培养这两种方式,建立了落霞城。 经过两千余年的发展,如今的落霞城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松散的“联盟”了,而是形成了一个传承有序的势力,到现在甚至位列大齐三大金丹霸主之一。 这倾天上人看样子也是打算复刻这一操作,从其宗门名号上就能看出些许端倪。 按理来说,金乌宗应该是最不希望看到有第二个落霞城出现的,却不知道两者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金乌宗竟然默许了对方在并州的动作,属实令人费解。 “或许,金乌宗一开始就不认为倾天宗能够成为第二个落霞城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有一道奇异的目光从他的身上一闪而过,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大家的注意力貌似都集中在苏鼎的身上。 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察觉到了那一道目光,且有着一个较为模糊的方向定位,碰巧就是在倾天宗所在的方向。 “巧合还是错觉?”宋长生眉头微皱,这倾天宗实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倾天宗之后便轮到宋氏献礼了,宋长生站起身,将事先准备好的玉简献了上去,在众多的寿礼之中,宋氏这件贺礼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能算是一般,顶多算是有点收藏价值,唯独对金乌宗的价值非同一般。 因为他们继承了大齐仙朝绝大部分的遗产,还占据了齐王城遗址,有太多的秘密还没有被挖掘出来,有关大齐仙朝的一切都是他们需要的。 宋路妘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将一卷记载了大齐仙朝历史的残卷作为贺礼。 果然,在唱名之后,在场的金乌宗长老都对宋长生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就连苏鼎也不禁多看了宋长生两眼。 他双眸微眯,心中暗道:“此子当真是擅长给人制造惊喜,你到底是气运深厚还是大能兵解转世,今日便见真章了!” “我靠,真有你小子的,拿这么个玩意儿就对付过去了?”牛大壮瞪大了眼睛说道。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吗? 这一卷玉简只是宋氏在遗珠小世界内最不值一提的收获。 “师兄此言差矣,你没看到金乌宗的诸位长老都很满意吗?这送礼,看的还是礼物本身的价值与实用性,此物对于你我来说如同鸡肋,但对于金乌宗来说却不同。 另外,宋氏可不如百草堂那么财大气粗,即便是倾尽府库也未必能够让金乌宗看得上眼,只能另辟蹊径了。”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嘁。”牛大壮顿时翻了个白眼。 待一众紫府势力献礼结束之后,接下来的各大金丹势力才是重头戏,来者有大萧修真界的萧氏,作为大萧修真界的唯一霸主,其势力远在金乌宗之上,贺礼乃是一百滴【天地精粹】,令人侧目。 还有大楚修真界的御岚宗、沐阳谷,大虞修真界的青阳殿、天霄门、药王谷,姑苏修真界的万隆商会、古神阁、玄灵宗,鲁国修真界的罗刹堂、五毒门。 甚至就连黑市都派遣了一位长老前来,都代表各自身后的势力送上了重礼,可谓是给足了金乌宗或者说苏鼎的面子。 十几个金丹级势力,近百个紫府势力,阵容堪称豪华。 看着眼前这隆重的一幕,宋长生心中感慨的道:“苏鼎诞辰便有如此排场,那汇聚了十几个修真界天骄的交流会又该是何种光景,我宋氏又何时才能够让百家来贺? 至少得突破元婴期吧,也不知道此生有没有那个机会……” 献礼结束之后,苏鼎手捏杯耳站起身来道:“感谢诸位同道不远万里前来,老夫亦祝愿诸位同道仙运昌隆,且共饮此杯!” “祝真人仙运昌隆,福寿绵长!” 众人齐刷刷的起身,随着苏鼎的动作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众人身上的气息汇聚到一起,直冲云霄,令随同他们前来的那些晚辈目眩神驰,心神摇曳。 重新落座之后,现任金乌宗宗主程暮秋拍了拍手,无数身着华丽长裙的侍女捧着一个个银白色的托盘整齐有序的走了出来,将佳肴美馔,瓜果灵珍一一摆放在众人的面前。 又有手持各种乐器的乐师和身姿曼妙的舞者入场,在悠悠的乐声中翩翩起舞。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开始推杯换盏,这可是一个扩展人脉圈子的绝佳时期。 宋长生自然也不例外,不管认不认识,起码先混个脸熟,一圈下来倒也收获颇丰。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手中的酒壶已经空了,一旁侍立的侍女立马拿了一壶过来。 “有劳。” 习惯性的回了一句,却发现那侍女迟迟没有离开,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抬起头,正巧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威严,满是沧桑的眸子,它可以属于任何人,唯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年轻俏丽的侍女身上。 宋长生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想要开口质问,却发现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将自己的眼睛从那侍女的身上挪开,身体更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禁锢,动弹不得…… …… 第三百一十一章、蒙混过关,准备后事? “是瞳术!” 看着侍女那双深邃且黑白分明的眸子,宋长生瞬间明白自己中招了,不是他不够谨慎,而是双方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用天壤之别也不足以形容。 而且对方出现的时机也拿捏得非常好,事先根本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破绽。 “是苏鼎吗?” 宋长生现在混身上下动弹不得,只有大脑还能持续运转,很快便猜到这可能是苏鼎的手笔。 因为这与他上次遭遇的情形实在是太像了,唯一不同的一点在于,他的修为增长了不少,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被瞳术迷惑心神,还有冷静思考的空间。 其实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惊慌之后,此刻的宋长生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未知才可怕,知晓真相之后反而就没有那么可怕了。 他很清楚苏鼎的目的,在来此之前他其实也已经做过心理准备,并且一直在暗中防备。 是故,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从不一个人单独行动,大部分的时间一直都待在客房之中。 谁料,几个月下来,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刚开始他还以为苏鼎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这老家伙贼心不死,竟然选择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要知道,在场可是汇聚了数位金丹真人,上百名紫府修士,一旦事情败露,先不说苏鼎会有什么下场,金乌宗的名声肯定是烂大街了。 他好歹也是接受了金乌宗的请柬前来祝寿的客人,不但是一族之长,还是金丹真人座下弟子。 这样做,以后岂不是人人自危,谁还敢和金乌宗接触? 即便强如金乌宗,应该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疯狂行事。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一直以来在心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略微放松了一些,却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苏鼎的疯狂与自信。 好在,他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小九,你确定《锁魂诀》能够守护住我的秘密吗?” 在经历过苏鼎“偷袭”过后,小九便给他找了一份能够“锁住”自身部分秘密不被外人窥视的功法。 那便是《锁魂诀》,这些年下来,他从未中止过修炼,这是他守护自身秘密最后的手段。 “请主人放心,《锁魂诀》的原理是直接给您指定的那一部分记忆设下一层绝对无法破除的禁制,即便是您自己,也不能通过言语叙述这一部分记忆。 若是有外部力量影响,或者有人动用‘搜魂’之类的手段,他们也完全不会发现这一段被您施下禁制的记忆,只会得到您事先制造的假记忆。” 小九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因为这篇《锁魂诀》的创造者并非旁人,正是它的前主人,已经羽化飞升的【擎天剑仙】! 莫说苏鼎一介金丹,就算是化神至尊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发现丝毫破绽。 它的回答让宋长生略微安心了一些。 就在这时,瞳术对他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强烈,宋长生开始逐渐失去意识,在最后一点自主意识被吞噬之前,他向小九下达了一个命令——不要唤醒他。 说完,宋长生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沉寂,无法再感知周围的一切。 见自己偷袭得手,苏鼎没有丝毫的犹豫,寄宿在侍女体内的那一缕神念陡然冲出,通过宋长生的一双眸子钻进他的体内。 这一次苏鼎不打算询问了,他要直接查看宋长生的记忆,另外,人多眼杂,他可以支配的时间不多,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嗡……” 苏鼎的神念犹如一柄尖刀,狠狠的刺入了宋长生的识海,【九重天宫】构建出的识海防御在他的面前犹如纸糊的一般,根本不堪一击。 看着黑白分明的识海世界,苏鼎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此子果然不同凡响。” 苏鼎神念化作的人形虚影来到宋长生陷入昏迷的神魂前,开始直接查探宋长生的记忆。 这种方法类似于搜魂,但又有着明显的区别,因为他事先利用瞳术迷惑了宋长生,在短时间内,宋长生将会下意识的配合他行事。 这样可以让他尽可能的获取到较为详细的记忆。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持续的时间很短,而且,越是重要的记忆越是被掩藏在深处,触碰这部分记忆将会不可避免的对宋长生的神魂产生刺激,到时候又会进一步的将时间缩短。 一个人的记忆是无比庞大且复杂的,且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没有价值的,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获取自己想要的那部分答案,唯有将时间线给缩短。 而能否证明宋长生是否是大能转世,只需要查探他幼年时期的那部分记忆就可以了。 “现在,就让本座来揭晓你的真面目吧!” 苏鼎神念形成的虚幻人影伸出一只手,顿时化作一片光点飘向宋长生的神魂,与其融为一体。 在极其简短的时间内,他找到了位于宋长生“神魂深处”的那一部分记忆。 刚开始,他所面对的乃是一片漆黑,犹如混沌,但第一缕光线照射进来的时候,却是宋长生第一次睁开眼。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外貌与宋长生有着七分相似的中年修士,正笑容灿烂的逗弄着处于襁褓中的宋长生。 画面急速变换,宋长生也在父母亲人的关爱下迅速成长,但他从小并未表现出多少过人之处,反倒有些木讷,整天无意义的呆坐。 进入族学之后,宋长生才开始表现出他超强的学习天赋,不管是什么,几乎是一点就通,除此之外,他还终日抱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废寝忘食的研读。 就这样,宋长生成长到了六岁,烈阳宗大举进犯,他亲眼目睹自己的生父陨落,哭得撕心裂肺,那种痛苦乃是发自内心的。 看到这,苏鼎幽幽一叹,已经失去了继续观看下去的欲望,如果宋长生当真是大能者转世,他对于这一世的父母不可能有这么真挚的情感。 不过,他还是抱着万一的心态继续观看,一直看到了宋长生十岁的时候,此刻的他已经开始在宋氏斩头露角,但表现依旧正常,没有丝毫破绽。 到这一步,苏鼎可以说是彻底绝望了,一切的证据都在表明,宋长生虽然天赋异禀,但并非是他预想中的那样由某位大能者兵解转世。 耗费了这么多的心力与手段,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属实令苏鼎有些难以接受。 看着眼前黑白分明的识海,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直接毁掉宋长生。 好在他还有理智尚存,此刻杀死宋长生除了给金乌宗树敌以及颜面扫地以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恰好在这时,宋长生的“意识”隐约有了要苏醒的迹象。 苏鼎察觉之后,直接切断了与宋长生识海之中那道神念的联系。 锻炼之后,那一缕神念很快便化作了一团精纯的神魂力量,被宋长生的神魂吸收得一干二净,用以修补被他破开的识海防御。 即便宋长生醒来之后有所察觉也拿不出任何的证据。 待宋长生悠悠转醒,中途的这一段记忆果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候,一直隐藏在识海深处的小九适时的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顿时悚然一惊,苏鼎这番手段不可谓不骇人,竟然能够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查探他人记忆且不留丝毫的痕迹,比之【搜魂术】不知道高明多少倍。 好在《锁魂诀》足够给力,让苏鼎看到的都是他事先进行过修改的记忆,九真一假,成功蒙混过关。 “这下他应该能够打消对我的怀疑了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略显惊恐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望上人恕罪。” 宋长生循声望去,发现乃是之前那侍女,此刻正战战兢兢的跪在他的面前,祈求宽恕。 他扫了眼桌面,发现原本已经空了的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倒满了,大滩的酒液溢了出来,顺着桌沿滴到了他的衣摆上面。 也难怪这侍女这么惊恐了,就她这样的侍女,金乌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宋长生若是因此发怒,她的下场指定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是因为这侍女中招的,但宋长生并没有迁怒她的意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其实是一样的,都是大人物手中的玩物。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之中生存已经很难了,底层人之间又何必相互为难? 他挥袖将酒渍拂去,淡淡的道:“你也是无心之过,不必慌张,且先退下吧,我这里暂时不要人伺候。” 侍女的眼底顿时露出一抹惊喜,道谢之后连忙抱着托盘退了下去。 “祝你好运。”宋长生心中暗暗一叹,今日之后,她大概率会被苏鼎清算,他人微言轻,只能祝他好运了。 心中五味陈杂,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慢悠悠的啜饮,注意力全部放在广场中央的舞者身上,好似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觉。 就在他竭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时候,位于最上方的苏鼎也暗暗收回了放在宋长生身上的那一丝注意力。 “这条路终究还是断了,难道,当真要动用那个方法?”苏鼎少见的陷入了犹豫,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可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全然没有感情,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但金丹真人终究是金丹真人,那一丝丝的不忍很快便被他抛诸脑后…… 宴会结束之后,金乌宗还举行了一场百岁以内年轻修士的交流会,奖励非常的丰厚,不过宋长生却并不感兴趣。 一者,以他现在的身份和修为,去与一群筑基期的小辈比试有失体统,无论输赢都不合适。 二者,发生了这么多事,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并没有抛头露面出风头的心思…… 待一切尘埃落定,众人准备返程,宋长生犹豫片刻之后,最终还是选择去和彭思颖道别。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夏清雪竟然也在,两人好像还相谈甚欢的样子。 这倒是有些稀奇,彭思颖也就罢了,天生是个自来熟,但夏清雪的性子宋长生还是略知一二的,整天冷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两人居然能够聊到一块,属实令人意外。 “彭道友,夏道友。” “我以为你要不告而别呢。”彭思颖慵懒的趴在石桌上,翻了个白眼道。 “怎么会呢。”宋长生尴尬一笑,一开始他确实有这个打算,是故连忙转移话题道:“之前的论道会还有金阳真人的寿宴上怎么都没看到你们?” “没兴趣。”夏清雪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就是,不管是规模还是质量,跟大乾修真界的交流会比起来差远了,完全让人提不起来兴趣。”彭思颖懒洋洋的说道。 “千篇一律,确实没什么意思。”宋长生附和了一句,随后冲着夏清雪所在的方向拱手道:“对了,还未曾恭贺夏道友突破紫府。” 夏清雪微微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见状,彭思颖凑到宋长生的面前道:“你认识一个叫苏夜的吗?” “金阳真人最疼爱的族人,金乌宗下一任宗主的有力竞争者,整个大齐修真界应该没有不认识他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宋长生心中有些奇怪。 彭思颖叹了口气道:“还能因为什么,金阳真人有心想要将夏道友许配给那苏夜,夏道友心中烦闷,这才到我这里来躲清静。” “这……差辈了吧。”宋长生微微挑眉,论起来,两者之间的辈分差距可不小,虽然修炼之人对于年纪和辈分并没有那么敏感,但一般还是会有所避讳的,特别是金乌宗这样的“名门正派”。 而且,道侣不同于凡俗夫妻,强行结合乃是大忌,特别是对于夏清雪这样的性格来说,恐怕会适得其反,苏鼎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既然知道,他为何还执意要这么做? “莫非……苏鼎寿元将尽,这是在准备后事了?”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脏猛的一跳,若真是这样,大齐修真界未来可就要变天了…… …… 第三百一十二章、挑拨离间,秘密会议 其实苏氏和白氏在天脉宗内的情况相差无几,一代又一代把持着宗门内部的权柄,其宗族势力蟠根错节,已经达到了分裂宗门的可能性了,当比例超过一半的时候,甚至会出现一言堂的情况。 到最后的结局就是如同万隆商会那般,直接成为彭氏的私产。 任何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宗主都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极度不稳定的因素,程暮秋虽为宗主,但宗门权力实际上是全部被苏鼎以及另外两名太上长老把持的,他手中的实权其实并不多,只是一个处理杂事的罢了。 苏鼎虽然已经一千三百岁了,却还未能从苏氏之中培养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 苏夜倒是有突破金丹期的可能与潜力,但是他太年轻了,修为也还差得远,苏鼎大概率是活不到那一天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旦陨落,便代表着苏氏在金乌宗内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以及保护伞。 仅剩下的几个长老,又如何斗得过白子墨与陈中方这两位太上长老? 除了白子墨是个孤家寡人以外,陈中方背后的陈氏势力可也不小,和苏氏可谓是针锋相对。 苏鼎陨落,苏氏的衰落乃是必然的。 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必须要借助外部力量或者说其他的手段。 于是乎,他让苏夜拜了白子墨为师,然后又尽全力培养了夏清雪。 苏鼎陨落之后,白子墨可以为苏氏提供一层庇护,就算陈中方日后想要清算或者打压苏氏,至少可以让白子墨保持中立,不插手其中。 而让苏夜和夏清雪结合应该就是他的第二个后手。 论资质,这两人都可以排进“第二梯队”,乃是金乌宗最为耀眼的天才,他们两人代表的是金乌宗的未来,两者结合也能令陈中方有所顾忌。 日后不管两人谁成功突破金丹期,都能够维持住苏氏在金乌宗内的权势,如果两人都能突破那就个更好了,苏氏的权势将进一步膨胀。 苏鼎的设想很好,但他唯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夏清雪愿不愿意的问题。 作为他目前唯一的亲传弟子,他在夏清雪的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在死之前,他若是叮嘱夏清雪在往后的日子里照拂苏氏,夏清雪肯定会同意。 可若是使用这种捆绑的方式,夏清雪就算勉强同意了,心中肯定还是会有一个疙瘩,尽不尽心还得另说。 在他看来,苏鼎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些太以自身或者说苏氏为中心了,完全没有考虑到夏清雪的个人感受。 也难怪夏清雪心里会这么抵触,甚至就连苏鼎的寿宴都没有出席。 当着夏清雪的面,宋长生也不好将这些直接说出口,只能冲着一旁的彭思颖传音,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彭思颖听完之后颇有些气愤的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完全是将夏道友当成了工具,夏道友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不能任由他们拿捏!” 说罢,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招子微微一转,原本的慵懒尽数褪去,看向宋长生道:“正好,你的点子多,你来给夏道友想想办法。” 宋长生不禁哑然,这种情况他能有什么好办法,他现在巴不得离苏鼎越远越好。 不过,既然彭思颖开了这个口,断言拒绝也不合适,想了想道:“如果夏道友实在不愿意接受,但又不想忤逆金阳真人,为今之计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便是‘拖’! 夏道友如今已达紫府之境,闭个关花费十几二十年也只是等闲,道友醉心修炼,正好可以借此抛开杂事,心无旁骛的修炼。 或者,道友还可以选择下山历练,闭门造车终究不是高明之举,世界之大,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看看,贴近自然,对修行大有好处。 与上述同理,世界这么大,想去哪就去哪,想待多久待多久,这期限可以是十年,也可以是一辈子。 只要跳出了这个樊笼,只要你不想,没有任何人能够强迫你去面对你不想面对的东西。 当然,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至于最后要怎么做,抉择权都在你的手中。”宋长生看向犹如一尊冰山一般的夏清雪认真的道。 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自然不是单纯的出于帮助夏清雪的目的,其中亦夹杂着几分私心。 作为金乌宗当下最为耀眼的天才之一,不但是未来突破金丹期的有力人选,还是金乌宗核心决策层的一员,可谓是举足轻重。 夏清雪若是因此和金乌宗产生嫌隙,乃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 相反,她若是真的选择妥协和苏夜走到一起,两者强强联手,对于落霞城和宋氏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但这种事情,多说多错,宋长生也只能提出一点意见,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引导性,否则夏清雪一旦回过味来,怕是会适得其反。 听到他的话,彭思颖眼底微微一亮,握住夏清雪洁白细嫩的手腕道:“这个办法好诶,不愿意咱们就拖,看谁耗的过谁。” 对此,夏清雪不置可否,但原本紧蹙的眉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懈了下来,轻声道:“我考虑考虑。” 说罢,冲着宋长生微微颔首,然后起身离去。 待她走后,彭思颖伸手在宋长生的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似笑非笑的道:“你刚才跟夏道友说的那些,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 宋长生神色淡然,反问道:“有没有重要吗?只要对夏道友有利不就行了,不想受人摆布,她目前也确实只有闭关或者下山历练这两个选择。 除非她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金丹期,否则在她的面前没有第三个选项。 生在宗门,身不由己,这其中的滋味你应该能够领会。” “说的也是。”彭思颖幽幽一叹,联想到了自己之前的经历,还好她现在争取到了对自己未来婚姻的决策权,不用像夏清雪这样受人摆布。 宋长生瞥了她一眼道:“话说回来,你是何时和夏道友相识的,你是第一次来大齐,夏道友也是个喜静不喜闹的性子,按理来说你们之间应该不存在交集才对。” “笨死了你,当然是在大乾修真界的交流会上认识的,当初金乌宗去的人里面就有她,那种规格的交流会,去的都是各宗的天才,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只是有些意外罢了。”宋长生顿了顿,随即又问道:“那你现在是打算直接返回四方城吗?” 彭思颖点了点头道:“这段时间该逛的也逛的差不多了,自然要准备回去了,等爹爹回来之后我们便准备启程了。” 闻言,宋长生才想起来,自从宴席结束之后,慕归白好像也不见了踪影…… 就在两人闲谈的时候,苏鼎、白子墨、陈中方、白颜、慕归白等一众大齐修真界的金丹真人齐聚一堂,正在秘密的谋划着什么。 苏鼎直接开门见山的道:“不瞒诸位道友,老夫已经寿元无多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其中以陈中方和白子墨最为淡定,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白颜和慕归白心底则微微有些诧异。 虽然他们心中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所猜测,却压根没想到苏鼎竟然会选择当着他们的面主动将这些说出来,这可是金乌宗上下曾经想要极力掩藏的东西。 苏鼎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诧,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少则十余年多则二十年,老夫的寿元就会耗尽,老夫不想用仅剩的寿元去博那一线生机。 是故,在和子墨以及中方商议过后,老夫决定在未来十年之内,重新组建远征联军,彻底清扫沧澜江沿岸妖族的同时,渡过大江,对妖域进行战略威慑,确保在未来一百年内,妖族不敢大举进犯我大齐疆土! 诸位以为如何?” 虽然很多人都巴不得苏鼎早点死,但只有身处于那个位置的人才知道,苏鼎存在的意义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有多么的巨大。 整个大齐修真界,金丹修士一共只有六人,苏鼎是毫无争议的战力天花板。 在人妖两族上古盟约的约束下,妖族妖王境界以上妖兽不能出手,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的苏鼎便是大齐修真界对外威慑的重要组成力量。 他一旦耗尽寿元坐化,大齐修真界就相当于少了一张王牌,这时候,沧澜江对岸的妖族若是选择大举入侵,那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可别忘了,当初被他们从黑水大泽赶走的【黑龙妖王】以及一众在十万大山称王称霸的妖王、大妖可还没有死绝。 它们从未放弃过卷土重来的妄想,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曾经还派遣大妖偷渡入境召集妖兽作乱,只不过在机缘巧合之下暴露,被落霞城及时阻止了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苏鼎一旦坐化,【黑龙妖王】卷土重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没有了苏鼎,谁又有信心能够抵挡的住那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老蛟龙? 是故,苏鼎决定先下手为强,在自己“坐化”之前,先集中大齐修真界的力量,将这股不安分的因素给抹除掉。 只有这样,大齐修真界才能迎来短暂的和平,同时也是为了给苏夜以及夏清雪这一批金乌宗的杰出弟子争取安心发展的时间。 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平时虽然斗的不可开交,但在面对妖族的问题上他们向来都是一致对外的。 既然妖族和他们之间必有一战,那这一战的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他们的手里! 休养生息几十年,也是该松松筋骨了。 白颜与慕归白当场表态道:“十万大山余孽贼心不死,对我大齐虎视眈眈,早就该将它们彻底铲除了,我们都没有意见。” 陈中方接过话题道:“自从上次接到落霞城方面的预警之后,这段时间以来我宗一直都在往妖域派遣人手,打探那条老蛟的位置,目前已经基本锁定。 十年,我们最多只有十年的准备时间,到时候,不管有没有准备充分,这一仗都必须要打! 这将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苦战,恶战,战役的胜负将直接关乎大齐修真界的未来。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老夫希望各位道友能够抛弃昔日的仇怨,同心戮力,尽各自最大的努力去为这一场战争做准备!” 闻言,白颜淡淡的道:“又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些没有营养的话陈道友还是少说的好,不如说点更实在的。 比如,这一仗诸位打算出多少人?下面的附属势力要不要通知?战时如何分工?” “这些问题还是由老夫来回答吧。”苏鼎慢悠悠的道。 “在人手方面,我们至少要动员超过三分之一的力量,筑基以上势力都在抽调范围之内。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命令下下达到紫府一级的势力,在开战前夕再动员并调度余下的筑基势力。 至于分工,还是和往常一样,联军的后方就交给落霞城了,负责调度物资,防备偷袭以及随时接应。 我金乌宗和天脉宗兵分两路,互为掎角之势,迅速推进,两面合围。 如此,两位道友可还有疑问?” 白颜微微摇头道:“苏道友安排合理,我暂时没有意见了。” “倾天宗是否也要让他们参与到此战中来?”慕归白提出了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倾天宗,无论是天脉宗还是落霞城其实都是抱有警惕的。 这种大规模行动,保密乃是重中之重,这个倾天宗显然还承受不起他们的信任。 苏鼎没有犹豫,直言不讳的道:“倾天宗身处大齐,与我们俱为一体,大战在即,岂有让其置身事外的道理? 不过,老夫也能够理解道友的担忧,这样吧,这场行动先对其保密,开战时再进行调派就可以了。” “善!” 众人齐齐称善,这无疑是最保险的做法。 见意见全部统一,苏鼎神色严肃道:“机会只有一次,望诸位同心戮力!” …… 第三百一十三章、师徒谈话 “终于结束了……” 灵船之上,看着越来越朦胧的金阳山脉,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此行前来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所幸结果还不错,依靠《锁魂诀》,他编造了一段亦真亦假的记忆,成功的唬过了苏鼎。 一直悬在头上的那一柄利刃终于落了下去,一时间,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等苏鼎坐化,这件事情就彻底过去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长生,大师伯让你过去一趟。” 这时,牛大壮突然走了过来,神色有些严肃。 “马上。” 宋长生径直来到船楼之中,恭敬下拜道:“弟子参见师尊。” “坐吧。”慕归白微微颔首。 等他落座之后,慕归白缓缓的道:“宴会之后,吾与金阳道友等人短暂的商议了一番,决定在十年之后,对沧澜江沿岸以及【黑龙妖王】为首的十万大山妖族余孽动武。 这一次,我们将组建规模远超上次的远征联军,不同于以前,这一次大齐修真界筑基以上的势力都需要参战,你们也在征调的范围之内。 落霞城这一次将坐镇后方,调运物资以及作为预备队负责接应。 开战时,你们可以作为协助,抽取精干力量前往定远城进行守卫,这一次联军准备充沛,大概率不会威胁到定远城,安全系数较高。 或者说,你们也可以选择从五行峰出兵,负责清剿沧澜江北岸的妖族,并在那里构筑防线,联军前锋一旦受挫,需要你们前往接应。 如此选择安全系数虽低,但更容易获得军功,为了这一次远征,我们两宗一城将共同设立功勋宝库,涵盖面积将比上次血墟界之战更广。 你如果有心,倒也可以试试。” 慕归白将两个选择的优劣通通列举了出来,不过,他显然更倾向于宋长生选择第二种。 像宋氏这种新生势力,想要崛起,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若是没有敢打敢拼的精神,这股勇猛精进的势头很快就会消散,到了那个时候,不管宋氏从前表现的有多么的亮眼,迟早也会泯然众人。 不过,他从来不会干涉任何人的选择,即便这个人是他最看好的晚辈。 宋长生心中凛然,虽然知晓大齐和【黑龙妖王】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却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情形展开,竟然是主动出击,这可有些不像大齐修真界一贯的风格啊。 相比于幅员辽阔的妖域,大齐修真界无疑是弱势的那一方,即便是面对十万大山的妖族,这些年来也只是被动防守,很少有过主动出击的情况,就算有,也是小规模的行动。 数十年前的那一战就是大齐修真界对十万大山发起的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一举击溃了十万大山的妖族,将妖族势力彻底赶到了沧澜江以西。 不过,这一场辉煌的胜利是建立在黑水大泽、雷鸣山这两个十万大山妖族支柱势力被伏击的基础上的,想要复刻非常的困难,甚至无法做到斩草除根。 而这一次,两宗一城竟然选择主动进攻,而且还将战线拉得这么长,属实有些匪夷所思。 就算有上古人妖盟约作为约束,妖族无法出动妖君级别的战力,但出动十来个妖王还是随随便便的,对大齐修真界完全呈现碾压的态势。 之前在十万大山的战役之中,这些妖族并未出手,因为它们之间是分属两个系统,正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于他们之间的战争,自然是冷眼旁观。 但这一次不用,联军不但要清理沧澜江沿岸和拓州周边的妖族,甚至还要将那群十万大山的“余孽”斩草除根! 这群余孽现在在哪? 妖域之中! 这就表明大齐修真界远征联军要越过沧澜江。 这可相当于和整个妖域开战啊,仅凭大齐修真界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够看的,完全是疯子一般的行径。 但,一个人疯了可以理解,难不成两宗一城六位金丹真人全疯了?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宋长生猜测,他们肯定有应对这一切的后手。 想到这,他拱手说道:“师尊,联军若是越过沧澜江,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啊,不知道诸位真人商议出了什么对策?” 慕归白微微点头道:“你应该也知道,无论是我落霞城亦或者是金乌宗和天脉宗,其实都有一定的来历。 这一战,上面会出手,我们只需要专心对付十万大山的妖族余孽就可以了,不会有其余妖族前来打搅我们。” 宋长生心中恍然。 当初大齐仙朝覆灭之后,大齐修真界陷入了长时间的动乱之中,谁都想要问鼎那个至高的位置。 为了让大齐修真界快速恢复稳定,重新成为人族边境屏障,各方大佬纷纷下场,在大齐修真界扶持势力。 最终,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成功脱颖而出,据说天剑宗背后也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坐镇,在天剑碑被盗走之后曾经派人降临过。 关于他们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准确的答案,但可以肯定是,每一个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存在,若有他们出手,确实可以限制住妖域的其余势力,给他们创造歼灭十万大山余孽的时机。 宋长生心中再无疑虑,拱手道:“弟子愿率灵、阳两州,从五行峰出,兵分两路扫灭沧澜江北岸妖族残余势力,接应联军前锋大军!” “善,北岸妖族残存的实力并不强,两州合力,应对起来应该并不困难。” “不知对于出战人数可有要求?” 慕归白伸出一只手道:“出战与留守,五五之数。” “五五……”宋长生陷入沉思。 灵州和阳州各大势力的底蕴他都一清二楚,调派一半人手参战,他们这一次至少可以出三千人,若是再加上烈火堂和其余的附属势力,五千人轻轻松松,清剿一些残存的妖族确实很轻松,甚至有机会参与到决战里面。 旋即宋长生又想到了一件事,为什么是十年,莫非苏鼎当真快要不行了? …… ps:祝诸位道友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还请道友们见谅。 第三百一十四章、造访天阳峰 犹豫片刻之后,宋长生最终还是将心底那句话问出了口。 慕归白盯着他看了半响,随后冷不丁的道:“你与金阳道友之间,是否有仇怨存在?” “弟子何德何能能够与金阳真人结怨,只是觉得十年这个时间点有些太过急切了,故而有此一问。”宋长生连忙垂首。 “你无需隐瞒,也无需忌惮,他若是在寻你麻烦,为师自然能够护你周全。”慕归白双目炯炯,好似能够将宋长生看穿。 宋长生心下感动,金丹真人,一言九鼎,慕归白这样说,已然是将他当做亲传弟子看待了。 “回禀师尊,弟子与金阳真人实无仇怨,只是弟子向来比较警觉,和金阳真人相处的过程中,总感觉心神不宁,是故心怀警惕。 弟子又与金阳真人座下弟子夏清雪相识,得知其有意让她和苏夜结为道侣,联想到这一次对妖族开战,弟子推测金阳真人可能寿元将近,所以有此一问。”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慕归白微微颔首道:“你倒是看的分明,回想金阳这些年对你的态度,确实有些太过刻意和急切了,吾原本以为是吾的错觉,不曾想你也有所察觉。 应该是你这些年崛起的速度太快,让他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寿元将近,神仙也未免病急乱投医。 据他自诉,他寿元已经接近枯竭,这一次将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战,不管大局如何,他都会解决掉【黑龙妖王】,为大齐修真界扫除隐患。 不过,这也不排除是他专门放出来迷惑我等的,这段时间你需当心,无事之时就待在山上,若要下山,要么乘坐空间传送阵,要么隐藏行踪,以免为人所趁。 罢了,我且留一道印记在你身上,若有紫府期以上修士靠近,你就能有所感应可以给你提供反应时间。” 说着,慕归白便让宋长生近前,并让他敞开上衣,伸出手指在他的胸口上画了一个奇异的符号。 那个符号闪烁着朦胧的金光,好似有生命一般。 慕归白一掌拍在上面,那个符号便融入了宋长生的皮肤之中。 随后,宋长生便隐约感到那个位置传来一股灼热和刺痛,就像是有人放了一块烧的通红的烙铁在那里一般。 “可有灼痛之感?” “有。” “那便是对你的警示,百里之内便会生效,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需要数息的时间才能跨越。 我再赐与你一张【天行符】,位列四阶下品,配合【青烟素】使用,足够你从金丹修士手中逃得性命。” 慕归白挥手抛出一团白光,里面是一张洁白如雪的符箓。 “四阶符箓……”宋长生心中一震,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一位四阶层次的符箓师都没有,想要得到四阶符箓的途径极为有限,而且价值不菲。 就他眼前这一张,至少也得数十万块下品灵石,且有价无市,拳拳爱护之心显露无疑。 “弟子拜谢师尊赏赐。”宋长生一拜到底,毫无半分虚假。 “等月婵醒来之后,你们若是能够顺利的走到一起,老夫就心满意足了。”慕归白轻叹,他已经失去两个亲传弟子了,不想再失去更多。 就在前几年,继刑昭之后,李儒也突破失败陨落了,五大亲传已去其二,现沈诗诗还在闭关突破,不知明日如何,庄月婵昏迷数十年,刚有苏醒的迹象,也不知醒来的是庄月婵还是玉漱真君。 “我相信月婵一定能够占据主动,重新归来。” “希望如此罢……” …… 返回落霞城之后,宋长生没有直接返回苍茫峰,而是直接转去了阳州,五年多的时间,也不知道赤火那边的进展怎么样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情。 赤火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宋氏日后对阳州的布局。 失败,宋氏至少要花上五十年,百年来渗透、掌控阳州,耗费的时间太长不说,还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而且至少还要分派一到两名紫府修士对阳州进行镇守。 若是成功,顶多只需要十年时间,宋氏就可以完全掌控阳州,将其化作宋氏的后花园以及资源采集基地。 然后就可以对烈火堂进行快速扩张,依托相州王氏的青猿山脉一线,打造出一个攻掠相州和防备天剑宗的前线堡垒。 这样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将其投入到苍莽小世界的开发或者其他的产业之中。 到时候,宋氏的局面就完全打开了,不但有了一条绝对可靠的退路,未来百年,宋氏将不用为了资源方面的问题发愁。 而且,真有需求的时候,张掖郡的南面还有大片的无主之地等待征服,至少可以开辟出面积相当灵州的一片土地,就算和落霞城对半分,面积也相当的可观,资源足以维持宋氏的发展了…… 此刻的天阳峰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只有生活在其中的一众修士才知道,天阳峰上下的防务已经彻底被烈火堂新组建的“炽阳卫”接管,方圆百里都在其监视范围之内。 宋长生有意检验炽阳卫的水准,将自身的修为压制在了筑基期,隐藏自身气息之后以御剑的方式赶往天阳峰。 即便压制了修为,他的隐身藏匿之术也不是一般修士能够发现的,是故在炽阳卫监控的那五十里范围内都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他准备摸进天阳峰的时候,只听一声惊天巨响,惊起万千飞鸟,一道道由层层叠叠的菱形光盾构筑而成的金色屏障冲天而起,犹如一口大钟,将整个天阳峰笼罩得严严实实,宋长生也被笼罩其中,无数危险的气机将他锁定,似乎有毁灭性的力量在酝酿。 与此同时,又有一声爆喝响起,一道挺拔飘逸的身影御剑冲天而起,一双浑圆的眸子里面好似酝酿着无尽的杀机。 手中长枪一抖,锐利的枪尖遥指宋长生所在的位置,红缨好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战意昂扬。 “阁下深夜至此却是为何?” …… 第三百一十五章、赤离 御剑挺枪的乃是一个少年人,有着一头醒目的赤发,在皎白的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其神色冷酷,一双眸子犹如灿烂繁星,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逼人的锋铓。 看着眼前的这个锋芒毕露的少年人,即便是宋长生也不禁微微感到一阵失神,他仿佛在这个少年的身上看到了三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 还有三分恰似当初那个桀骜不驯的宋青刑。 这人他之前未曾见过,不过从对方那一头醒目的赤发可以判断,此子必定是赤火老鬼的后人,看着年纪不大,就是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孙子。 “兀那贼子,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赤发少年怒喝,清脆雄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在那茂密的山林间,有着身着赤色战甲,手持红缨长枪、弓矢的炽阳卫小队在快速穿梭。 他们犹如一条条赤色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少年人的下方,形成一片赤色的海洋,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排列成了一个横十竖五的方阵,阵列紧凑,整齐划一,散发着恢宏的气势。 炽阳卫已经组建五年有余,这还是第一次成建制的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就以目前来看,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雕花的扁担——中看不中用。 他有心想要试试这个少年和炽阳卫的实力,于是便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主动显露出了身形。 在他身形显露的一瞬间,护山大阵的力量顿时将宋长生锁定,随时可以发动饱和式打击。 但那少年却是举起了手中的红缨枪,语气充满自信的道:“来者就此一人,尔等不要轻举妄动,让我来会会他!” 天阳峰之巅,赤溟和上官剑并肩而立,看着下方神采飞扬的少年,赤溟不禁皱眉道:“这个赤离,实在是乱来,此刻不想着早点擒拿暗探,竟然打算与其比斗!” 上官剑微微点头道:“事关重大,确实应该谨慎行事,十九公子还是有些托大了,要不让炽阳卫直接把来人解决掉吧。” “如此甚好。” 就在上官剑准备下令的时候,耳边传来的一个声音却让两人顿时肃然,上官剑默默的放下了发号施令的右手,选择冷眼旁观。 天阳峰之外,年少轻狂的赤离已经挺枪御剑来到宋长生的近前,没有丝毫废话,挺枪直刺宋长生面门,一杆红缨长枪犹如一条赤色灵蛇,刁钻且毒辣。 “来的好!”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宋长生心中暗暗为赤离喝彩了一声,随后取出一柄普通的二阶法剑,从容的将已经近在咫尺的枪头给荡了出去。 见自己这一枪被宋长生如此从容不迫的化解,赤离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便调整过来,手腕用力一抖,枪尖向斜上方崩弹,刺向宋长生持剑的手腕。 宋长生手腕翻转,再次将其荡开,一股巨力通过长枪传递到赤离的手臂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接连两次未能建功,赤离心中对宋长生越发的重视,不再小心试探,而是持枪发起猛攻,扫、撩、崩、挑……赤离枪出如龙,势如雨下,令人目不暇接,角度也是一次比一次刁钻。 宋长生虽然将赤离的攻势一一化解,却是越打越心惊,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完全不像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要知道,他虽将修为压制到了筑基初期,可他的体魄、实战技巧甚至是灵力的精纯度都远超筑基修士,应付起来却也感到了一丝丝的压力。 其枪法刚中带柔,偶尔还使点上不得台面的阴招。 总结就是一句话,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 宋长生心中欣喜莫名,他想要看看这个少年人的极限在哪里,他不再一味的防守,而是慢慢的转守为攻,开始给赤离施加压力。 他本身的实力配合精妙的剑术,很快便让赤离难以招架,逐渐转入下风。 但这个少年人的韧性却再一次出乎他的预料,虽占据了上风,却迟迟无法真正的击败他。 双方交手了数十个回合,赤离冷不丁的怒喝道:“以你的实力,在阳州绝对不会是无名之辈,你到底是哪家派来的探子?” “无可奉告!” 宋长生淡淡的回了一句,随后猛然挥出一剑,凌厉的剑气擦着赤离的鬓角堪堪划过,数根发丝随风飘落。 “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但闯我天阳峰者死!” 赤离怒目圆睁,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灼热的气息,将宋长生逼退之后,他回到原来的位置,手中红缨长枪高举道:“炽阳卫听令,杀!” “杀!” 五百炽阳卫齐声怒喝,煞气云霄。 他们整齐划一的取下背负的长弓与箭矢,弯弓如满月,目标直指宋长生。 宋长生挽了个剑花,数十柄长剑悬浮排列在他的身后,惶惶剑威弥漫,令人望而生畏。 “杀!” 只见众人身上灵力激荡,身上的战甲有明亮的符文浮现,将所有人的力量进行增幅、连接。 顷刻间,数百支箭矢齐发,犹如一片火鸦振翅而来。 “破!”宋长生舌绽春雷,一剑斩出,大片的“火鸦”被扫灭,但还是有部分融成了一道火红的流光,直接刺破了宋长生的护体灵罡。 宋长生眼前一亮,这威力已经堪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了,这还是没有动用战阵发挥出的威能,若是全力以赴,应该不亚于一位筑基大圆满修士。 “不知战阵之术修炼得如何。”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稍稍解开了一些修为的封印,提升到了筑基后期,随后双臂一振,灵力震荡,那些箭矢全部化作齑粉。 “竟然还隐藏了修为!”赤离眼底浮现出一抹异色,不过心底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他自诩在同境界修士之中少有敌手,但刚才宋长生表现出的实力却令他有些怀疑人生,让他一度对自己的实力产生了质疑。 现在看到宋长生显露修为,心中顿时平衡了不少。 “此人的修为比我高出两个小境界,我敌不过他也在情理之中。”赤离如此安慰自己道。 “若是只有这点本事,想要擒住我怕是痴心妄想。”宋长生故意言语讥讽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休得猖狂! 结阵!”赤离朗声大喝,下方的一众炽阳卫开始迅速变换阵型,很快便形成了一个独特的锥形阵。 一袭赤金战甲在赤离的身上浮现,身上繁琐的符文和炽阳卫相互链接,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极速暴涨,很快便突破了原有的界限。 “破!” 赤离手中红缨长枪极速放大,一枪刺出,仿佛要将半边天空染红。 感受到这一击的声势,宋长生稍微来了点兴趣,已经极度逼近筑基大圆满修士的全力一击了,对付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确实是绰绰有余。 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宋长生也不再继续隐藏,淡淡的道:“破!” 此话一出,映照了半边天空的赤色长枪顿时应声破碎,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 见到这一幕,众人顿时大惊失色,这已经是他们可以动用的最强一击了,此人竟然如此轻易的便化解了,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赤离紧咬牙关,喝道:“起阵再战!”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认输,身后的天阳峰也不允许他认输。 “好了,十九,该收手了。” 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赤离回头一看,却是赤溟和上官剑。 “五兄,你们来的正好,快快启动护山大阵灭杀此獠。”赤离激动的说道。 “收手吧,这位乃是我族宗主,紫虚上人。”赤溟冷着脸道。 “紫虚上人?”赤离心中一惊,回头满脸惊疑的看着宋长生,随后立马丢掉手中的红缨长枪,一拜到地,毕恭毕敬的道:“不知宗主驾临,弟子多有冒犯,还请宗主恕罪!” “还请宗主恕罪!”一众炽阳卫齐齐单膝下跪,气冲云霄。 “本来就是我有意隐藏身份,尔等做的很好,何谈有罪?”宋长生恢复自己本来的面貌,淡淡的说道。 “吾等拜见宗主!” 看着姗姗来迟的上官剑和赤溟两人,宋长生微微颔首道:“虽然天阳峰的外围岗哨漏洞迭出,但内部的防御做的倒是不错,这小辈也还算机敏。 炽阳卫虽才组建短短的几年,但配备了战甲,修习战阵之后,实力已然不容小觑。 这些年你们都辛苦了,日后家族必有厚赏。” 听到宋长生的夸奖,原本心中有些忐忑的赤溟和上官剑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拱手道:“宗主过誉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宋长生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一旁的赤离道:“汝叫何名,与赤火是什么关系?” “启禀宗主,晚辈名叫赤离,在族内排行十九,赤火是我的父亲。”赤离怀着激动的心情拱手说道。 “嗯……赤离。”宋长生扭头看了看一旁的赤溟,再一次感慨的说道:“赤火又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不管是赤溟还是他眼前这个赤离,都是他比较欣赏的,赤火的资质远不如他们二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此刻算是具象化了。 “你未曾检测灵根的弟妹还有多少人?”宋长生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回宗主,还有一百零七人。” “一百零七人,那就是一百零七颗种子啊。”宋长生悠悠的说道。 即便赤氏后面不出人才,有赤溟和赤离这两人在,不出意外的话,不出百年便能够从阳州崛起,成为第八大家族,后来居上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赤火能够顺利突破,未来三百年内的成就不一定比当初的烈阳宗差。 “等我归族的时候,你可愿随我修行?” 赤离心中一震,“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万分的叩首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甚好。” “你们随我入内说话。” 说罢,宋长生几步踏出,人便已经进入天阳峰主殿之内,但在场却一直没有人跟上去。 半响之后,看着一旁愣神的赤溟和下方尚且沉浸在喜悦之中的赤离,上官剑清咳了两声道:“五公子,十九公子,族长已经上山了。” 赤溟如梦方醒,脸上露出一缕歉意道:“见舍弟能够跟随宗主修行,赤某欣喜之下一时间有些失神,咱们且先上山吧。”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十九公子跟随族长修炼,已经可以以记名弟子自居,以十九公子的资质和聪慧,成为亲传弟子也并非没有可能,纵观灵、阳二州,再没有人能够有如此殊荣,某可是羡慕的紧啊。”上官剑笑呵呵的说道。 赤氏飞黄腾达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了,他执掌烈火堂,日后少不了要和他们打交道,必须得打好关系才行。 他的话算是说到赤溟和赤离的心坎上了,三人相互恭维了一番,命令炽阳卫原地解散之后才联袂上山。 等三人坐定之后,宋长生便开始询问起赤火老鬼的近况。 赤溟上前一步,恭敬的道:“回禀宗主,父亲大人目前进展十分顺利,已经到了突破的最后阶段,根据太上长老的判断,一年之内,小心魔劫应该就会降临。” 宋长生颔首道:“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放松警惕,这段时间,我将亲自留在此地为赤火护法,以震宵小。” 突破方面的事情,宋长生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给赤火老鬼创造一个安稳的突破环境。 宋仙鸣在暗,他在明,爷孙两人亲自镇守天阳峰,除非金丹真人亲至,否则都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接下来还有一年的时间,他自然也不能闲着,拿出纸笔拟了一张清单交给赤溟,让他去准备材料,他要将天阳峰的护山大阵升级一番。 上一次闭关,他除了炼化灵物和【天地精粹】以外,还深入参悟了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的阵道传承,阵法造诣突飞猛进,已经触碰到了三阶极品阵法师的门槛,天阳峰的护山大阵现为三阶上品,乃是绝佳的练手对象…… …… 第三百一十六章、有句古话…… 阳州,楚氏族地,天禄峰。 楚、上官、白、罗、甘、李、沈七家主事者在暗中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芒,现场气氛有些沉闷。 半响之后,白氏族长白若红率先开口发出质问道:“楚族长,你深夜召集我等前来,此刻为何又一言不发?” 楚南风锐利的眸子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在白若红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随后缓声道:“事关重大,不知诸位同道的心中所想,楚某岂敢随意宣之于口? 而且,我要说的事可是会掉脑袋的,楚某敢说,诸位道友也未必敢听。” “行了,说那么多,不就是为了那点破事吗?咱们既然敢来,就没有什么不敢听的!”沈氏新任族长沈宏图操着粗犷的嗓门,蒲扇一般的巴掌将精铁打造的案桌拍得哐哐作响。 “沈族长所言不错,楚族长有什么打算就赶紧说吧,咱们七家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甘氏族长甘星源在一旁附和道。 “哼,荣辱与共,同气连枝?之前结盟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宋氏的战舰一到,全部倒戈相向。”楚南风黑着脸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当初他们信誓旦旦的结盟,一同对抗宋氏,结果又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了背刺盟友,结合甘星源刚才说的那番话,可以说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也不怪楚南风不信任他们,实在是因为这几个人在他那里都没有什么信任度可言,特别是白若红,谁不知道他的妹妹嫁给了赤火,赤火的长子赤昌贤也娶了白氏的嫡女,两家好得都快穿同一条裤子了。 说不是卧底也没人信呐。 感受到众人那异样的目光,白若红不禁有些恼怒的道:“既然不信任老夫,那为何又要派人联系老夫,莫不成是想要拿老夫这颗项上人头祭旗?” 上官印冷哼了一声道:“行了,废话就别说了,我们之所以齐聚一堂,是因为咱们有着共同的利益诉求。 甘族长刚才有句话说得没错,咱们七大家族在阳州已经扎根了数百上千年,虽然一直相互争斗,却也多有联姻,早就已经不是一句简单的‘盟友’、‘敌人’就可以分得清的了。 面对如日中天的宋氏,身为地头蛇的我们谁也无法置身事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们也别想靠着出卖盟友去讨好宋氏,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宋氏的刀子不会对任何人手软! 你们若是心怀侥幸,到最后肯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那依照上官族长的意思,咱们现在应该趁着赤火闭关,赤氏底蕴浅薄之际,趁机将其连根拔除?”白若红似笑非笑的说道。 上官印面色微微一变,连忙矢口否认道:“老夫可没有这么说过,白族长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开玩笑,阳州谁不知道宋长生亲自驾临天阳峰了,就他们这点实力,就算捏成一团也只有给人家送菜的份儿。 这时候造反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那诸位的意思是……” 白若红的一双眸子在众人身上打转,发现他们一个个的都闷着头不说话,就连刚才气势最凶的沈宏图都没有跳出来反驳上官印的话。 心里不禁也有些纳闷了,这是什么个情况,不造反把他们这些个人全叫来干什么,还放出这么多豪言壮语。 看他们这一个个扭扭捏捏的姿态,白若红叩了叩桌子道:“今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赶紧划出来,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们泡蘑菇。” 闻言,楚南风泄气的道:“诸位都是明白人,老夫也就不绕圈子了。 当初咱们都没有反抗,如今这个形势,想要反抗就更不可能了,宋氏今非昔比,不是当初的那个暴发户了。 老夫这一次召集诸位前来,不是为了要对赤氏如何,而是想要和各位探讨一下,以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还能何去何从,除了臣服咱们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沈宏图瓮声瓮气的说道。 “沈族长此言差矣,咱们不是早就已经臣服了吗,但这臣服与臣服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对于上面的任务,各位扪心自问,哪个不是随便糊弄过去的,真有尽心尽力吗? 又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坐的,又有谁没有和外部势力勾结? 这么多年了,难道咱们以后还要这么继续下去吗?”罗氏族长罗明昊激动的说道。 李氏族长李正道同样站起身来道:“罗族长说的对,咱们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先前赤火闭关突破紫府,咱们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觉得赤氏很快就会被宋氏镇压,就如同当初的烈阳宗一样。 结果呢?宋氏迟迟没有动手不说,现在就连紫虚上人都亲自过来替其护法,其中表达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氏就是要扶持赤氏,为宋氏镇守阳州。 这等胸襟,闻所未闻。 但这却也反映出来了两件事。 其一,宋氏对于附属势力的限制并不像我等之前想象的那样严苛,也不像从前的烈阳宗,起码烈阳宗不会放任下面的附属势力之中出现个紫府修士。 其二,宋氏非常的自信,自信到赤火即便突破紫府期,也不会对宋氏在阳州的统治造成任何的威胁。 这份自信诸位说来自于谁?” 楚南风接过话头道:“自然是紫虚上人,岁不过百,现在就已经是紫府后期修士了,以他的资质,紫府大圆满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金丹期也大有可能。 若宋氏真的晋升为金丹家族,又岂会在意几个紫府修士,说不定等日后宋氏的疆域扩大了,咱们也能跟那赤火一样,去看看筑基之上的风景。”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筑基之上的风景,多么的诱人啊。 白若红此刻算是看分明了,感情这群家伙根本就没想着造反这茬子事,顶多就是私下里有些小动作。 现在正在讨论该怎么跪舔宋氏呢。 对于这种行为,他心中毫无鄙夷,甚至还有些欣赏。 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跪舔这种事情,他早就开始干了,而且舔得非常彻底,就连这一次过来参与聚会,那也是提前报备过的。 现在见他们终于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他的内心还是非常高兴的,吾道不孤啊! 想了想,决定继续给他们添一把火,只见他清了清嗓子道:“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某人也就不瞒各位了,其实,赤火族长此次突破,宋氏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是出了死力气的,诸位可以细品。” 楚南风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俱流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情,就知道白氏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这次让他来还真来对了! “白族长可是知晓其中的内情,还请不吝告知。”李正道诚恳的说道。 白若红呵呵一笑道:“也就是一点小道消息罢了。 这一次赤火族长的进展之所以如此之快,乃是因为宋氏得到了一种能够提升突破几率的丹药。 你们想啊,宋氏既然可以给赤火一粒,宋氏自己还会差吗,我推测,宋氏的势力近来又将迎来一次飞跃。 这实力提升了,现在有的日后还能少的了? 赤氏为什么能够得到紫虚上人偏爱?自然是因为忠心,办事尽心尽力,我们若是也效仿赤氏,一心一意替宋氏办事,这些个好事未必就落不到咱们的头上。 咱们几百上千年的家族底蕴,难道还比不过赤氏?” 一番话说完,在场众人个个眼冒精光。 “白族长此言有理,赤氏底蕴远不如咱们之中的任何一家,没道理被他们给比下去。”沈宏图拍案而起道。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可是有前科的,紫虚上人真能信任我等?”甘星源犹犹豫豫的说道。 “摧毁总是比建设要来的困难,咱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家族非常失望了,想要重新获得信任确实有些困难,不过……” 说到一半,白若红话锋一转道:“当下就有一个绝佳的好机会,只要咱们尽心尽力,不能保证在紫虚上人心中取得像赤氏一般的地位,但是重新获取信任度却还是非常简单的。” “我等愿闻其详。” “宋氏如今已经从之前的大战之中恢复了元气,近些年有意向对沧澜江北岸的那些妖族余孽动武,开辟疆土。 沧澜江北岸的那些妖族虽然没有多少大妖坐镇,但分布在那片广袤土地上的妖兽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以家族那边的人手恐怕有些力有不逮,到时候肯定是要征召咱们这些人的。 这就是咱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宋氏最看中的就是战功,只要表现的好,肯定能够重拾家族对我等的信任!”白若红声音激昂的说道。 这其实才是白若红来参加这场聚会的主要目的,也是宋长生特别叮嘱的。 这番话让楚南风等人颇为意动,正如白若红所言,宋氏最看重的就是战功,而接受征召就是他们获取战功的最快途径。 军功与宋氏家族贡献点挂钩,可以兑换大量的修炼资源,可兑换的范围还变得越来越广泛。 以前还只是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但现在偶尔已经能够看到【筑基丹】、【升龙丹】以及三阶层次的心法传承、小神通之类外界难得一见的稀有资源了,价格也非常的合理。 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日后有能够增加突破几率的灵物还会少? 三阶心法都可以自由兑换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确实是个好办法。”楚南风点头附和道。 众人齐齐颔首,看向白若红的目光不禁变得和善了许多。 见宋长生交给自己的任务完成得如此顺利,白若红也是心情大好,趁热打铁道:“既然决心臣服家族,以前那些小动作最好还是停下的好,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该断也得断,得陇望蜀可要不得,紫虚上人的眼底可揉不得沙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众人被他说的有些尴尬,这不是相当于指着他们的鼻子说他们是墙头草吗? 就在他们商议细节的时候,天禄峰外,宋长生也默默的将自己手中的【定江山】缓缓收了起来。 虽然聚会的地点是在位于天禄峰的山体内部,还有重重的禁制和阵法守护,但这些手段在宋长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非常轻松的就钻了空子。 从在白若红上天禄峰之前,他就已经先一步在此处等候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入了他的耳中。 好在楚南风等人还是比较识相,没有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不然他今日可就要来个一锅端了。 杀了这些人,对宋氏在阳州的掌控毫无影响。 好在,他们把握住了这最后的一丝机会,做了一回“聪明人”。 如果他们表现的好,有机会的话,宋长生也不是不能从中再扶持一个人起来,用来制衡和协助赤火。 “人手的问题解决了。” 宋长生轻飘飘的说了句,随后飘然离去…… 回到天阳峰之后,赤溟也已经将材料给准备好了,他开始替天阳峰升级护山大阵。 时光如白驹过隙,弹指间,八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 这一天,宋长生正在重新炼制护山大阵需要使用到的阵基,突然便感觉到有一股熟悉且强大的力量在天阳峰的上空汇聚。 那里似乎出现了一个黑洞,疯狂的吞噬着空中游离的灵气,天阳峰大部分的灵气差点在这一刻被吸干。 “唰” 宋长生和宋仙鸣同时在天阳峰上空现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下方。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宋仙鸣感慨的说道。 “是啊,赤火这一路走来可是真不容易,希望他能够成功破开自身桎梏,再进一步吧。”宋长生目光幽幽,他已经自己能够给的全部都给了赤火,如果还是不能成功突破,那就是他命该如此了! …… 第三百一十七章、小心魔劫 “嗡……” 天阳峰顶,灵气汇聚,宛若实质,在空中那个“黑洞”的剧烈作用下,灵气忽而聚拢,忽而崩散。 护山大阵和各种结界已经全部打开了,但依旧隔绝不了那股强大的威势。 天阳峰内部,以精铁打造的密室内,多年未曾露面的赤火老鬼身着一件深衣,盘膝坐在一个古朴的蒲团上面,双手掐诀,神态沉稳。 澎湃的灵气早已经充斥整个密室,通过赤火老鬼身上的窍穴注入到他的体内,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极速攀升,很快便突破了某一道临界点。 突然,赤火老鬼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阵阵黑色雾气由下而上往他的识海涌去,这些雾气好似硫酸,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神魂。 带来痛苦的同时还有难以抵挡的幻觉。 他的精神变得越来越委靡,意识也逐渐模糊,原本漆黑一片的眼前有朦胧的七彩光芒浮现,一些已经消逝的记忆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与宋长生不同,他的出身要低下得多,乃是一隐村农户之子。 所谓隐村,就是那些原本由宗门或者宗族庇护,但因为各种原因,庇护的势力迁移或者覆灭,这些村子失去了庇护,在蛮荒之中自生自灭的那些村镇。 这些村镇的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运气好点的,有可能被其他的势力接收。 但更多的,是成为那些游离在蛮荒丛林之中的妖兽的口粮,或者被一些心术不正的邪魔外道捉去进行一些邪恶的仪式。 赤火还算幸运,他所在的村子的位置比较隐蔽,在上宗覆灭之后,镇守村镇的修士并未选择离开,而是一直尽心尽力的继续庇护着他们,让他们免受妖兽的袭扰。 可那镇守修士年事已高,自觉寿元无多,于是便在村子里面挑选适龄儿童,用古法为他们一一测量灵根。 由于村子的规模较小,每年的新生儿数量很少,连续多年都没有找到拥有灵根的孩童。 在那镇守修士坐化之前,一共就挑选出三个有灵根的孩童,其中就包括赤火,不过,那时候他的名字还不叫赤火,好像是……李一凡。 “李一凡,好久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了……”闭目凝神的赤火老鬼轻声呢喃。 那时候的他,还拥有一个完整且美满的家庭,师尊也对他倾囊相授,希望他能够继承镇守修士的衣钵,守护村子。 他也一直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赤火老鬼的眼前浮现出了熊熊燃烧的烈焰,绯红的火光填满了他的眸子,耳边是房屋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乡亲们被狼妖扑倒时的惨叫声。 他那年迈的师尊和两个刚刚成年的师兄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全身被鲜血包围,水洼里面倒映着村镇里面唯一的一柄法剑,剑刃上已经有了好几个细小的缺口。 水波嶙峋,一蓬炽热的鲜血撒在了里面,法剑也被染红。 年少的李一凡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他也是修行者,但他已经被眼前这副惨烈的景象完全吓住,只敢躲在稻草堆的后面,抱着脑袋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他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能够早点过去。 “一凡。” “一凡。” 耳边突然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呐喊。 “娘,娘。” 李一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旋即便看到了令他众人难忘的一幕,母亲被体型庞大的妖狼狠狠的压在地上,一张血盆大口无情的啃噬着,已经能够见到森森白骨。 难言的怒火涌上心头,年幼的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想要上去将那妖狼撕碎,但就在他即将付出行动的时候。 一头高达一丈有余,长两丈浑身笼罩着赤色火焰的妖狼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的出现在它的视线之中,一双眸子赤红如血,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气息令人畏惧。 李一凡害怕了,他转身越过破烂的篱笆,仓皇逃窜。 “嗷呜……” 一声长啸,那头巨大的赤色妖狼乘着妖风追了上来,直接将他扑倒,一张血盆大口直愣愣的对着他的头,森然的獠牙袒露,沾着红白的碎肉。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闻之作呕,嘴角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我要死了吗?” 李一凡的牙齿不禁开始颤抖,连神魂都在战栗。 “不,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李一凡厉声怒喝。 在死亡的威胁下,霎时间,他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他的头发迅速由黑转为赤色,一双眸子宛若野兽。 感受到他体内正在复苏的那股力量,赤色妖狼的瞳孔中流露出一抹恐惧,仰天长啸了一声,随后拔腿便逃进了密林之中。 威胁暂去,李一凡体内汹涌的力量也逐渐平复,只是那头发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小心翼翼的回到村子里面,看到的是被大火和妖狼肆虐过后的一片狼藉,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肉类烧焦之后的恶臭不断的涌入他的鼻腔。 看着眼前这幅如同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李一凡再也忍受不住,只觉得胃里面翻江倒海,直接吐了出来。 这一吐,他差点将自己的胆汁给吐出来。 “爹。” “娘。” “七叔。” “师父……” 他的声音在旷野之中回荡,但迟迟收不到回音,甚至听不到除他以外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李一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嗡……” 赤火的身躯不经意间抖了一下,双眸被一层血色污染,这是他一生中最为黑暗的一段记忆。 一夜之间,所有的亲人都离开了他,他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且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你是一个懦夫!” 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是他的七叔,正一脸凶狠的盯着他。 “哥,我的身上好疼……” 一个娇小的身影浮现,稚嫩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身上布满了爪痕和伤口,鲜血在她的脚下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这是他的胞妹,才五岁。 “一凡……” “一凡……” 一个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每个人都面目狰狞,恶狠狠的盯着他,仿佛在谴责他为什么要逃跑。 “不……不……” 赤火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那些不知道从何处窜起来的黑色雾气正在渐渐的侵蚀着他的神魂。 “一凡。” 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赤火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黑袍老道。 “师父……” 赤火的精神有些恍惚。 老道盯着他看了一阵,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一凡,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但你的表现实在令我太失望了。” “师父……对不起,弟子知罪了……” 赤火的心理防线彻底被攻破,瞬息之间,耳边的那些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不见了,转而是厉鬼尖锐的嘶鸣,这些声音不断的折磨着他的神经。 就在他的意识被“心魔”全部吞噬的时候,他的心脏之中突然传来一股澎湃的力量,那股力量他是那么的熟悉。 “吼——” 赤火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密室中回荡着他的心跳声,他从喉管深处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嘶吼。 身上的深衣轰然爆炸开来,露出精壮的躯干。 野兽般的力量开始复苏,将他心底滋生的心魔全部吞噬。 “我不是李一凡,我现在是赤火!”赤火声如洪钟,仿佛像是在和全世界宣告,强大的气息席卷四方。 他眼前的画面陡然一变,还是那个一片狼藉的小山村,但原本跪在地上的少年已经站了起来,他从废墟之中拖出一把锄头,开始不知疲倦的挖坑。 锄头挖断了他就用双手去刨,直到刨得满手鲜血,他终于挖出了一个足以容纳所有尸体的大坑。 他将所有的尸体都抛了进去,连一丁点的碎肉都没有放过,用土将大坑盖得严严实实,然后找了半块没有被烧毁的门板,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书下了“大李村乡亲之墓”。 然后便从地上捡起了那一柄布满缺口的法剑,朝着那群妖狼撤退的方向追了上去。 当时还只有炼气两层的他花了三天两夜的时间才成功找到它们的踪迹。 那时候的他不懂战术,更不知道什么叫势单力孤,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这群畜牲全部碎尸万段,用来祭奠父母乡亲的在天之灵。 以他的修为,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很快就陷入了妖狼的包围,在关键时刻,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再次复苏,令他实力大涨,将他化作了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他用手中之剑,将所有的妖狼的头颅全部砍了下来,最后将只剩下半截的残剑插进了那一头赤色妖狼的脖子。 直到尘埃落定,那股力量如潮水一般褪去,他才感受到这幅身体的疲倦,他抱着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的赤色妖狼,大口大口的吞咽着温热的狼血。 喝干之后,他才如释重负的躺了下去。 休息一阵之后,他将所有妖狼的头颅用藤条绑好,带回了村子,作为祭品告慰父母乡亲的在天之灵。 最后,他收拾了一下行囊,最后看了眼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正式开始在修真界闯荡。 从那一刻开始,名叫李一凡的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无情的赤鬼。 初入修真界,他受了许多的苦楚,为了谋生和提升修为不择手段,无数次死里逃生。 体内的那股力量因为他的频繁动用也变得越来越微弱,到他突破筑基期之后,这股力量便彻底消失了。 从那一刻开始,他失去了所有的依仗,好在,他的修为已经足以自保。 他加入了猎妖队,以猎杀妖兽为生,在大齐修真界北部闯荡出了一定的威名,赤火老鬼的名号由此而来。 “李一凡”这三个字,早就湮灭在了他的记忆之中。 直到此刻,他全部想起来了,那股力量也再度出现。 至于现在的他到底是李一凡还是赤火老鬼,他的心里也有杆秤。 他已经将所有的妖狼全部斩杀殆尽,“李一凡”已经随着那些乡亲的尸骨一起埋进了坟墓里面。 现在的他,是赤火,是赤氏族长,更是宋氏长老! “啵” 若有若无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一个气泡被人戳破,赤火身上的气势开始暴涨,很快便破开了筑基期的极限,进入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身体也开始产生剧烈变化,皱纹被抹平,泛白的发根重新变成赤色,霎时间年轻了数十岁。 无数的灵气注入他的体内,从下丹田往上蔓延,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容器”之中,那里被称为“中丹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赤火的身躯不再继续吞噬灵气,密室之内一切趋于平静。 赤火缓缓睁开双眸,一缕精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他伸出手,指尖环绕着的是一种比灵力更为强大,更加精纯的力量。 “这就是法力吗?”赤火轻声呢喃,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力量啊,他终于将其掌握了。 “我的识海中,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赤火凝神查探,发现是一篇心法,可以控制并壮大体内那股力量的心法! 他的心脏开始“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起来,他太清楚那股力量有多么的强大了,若是可以控制,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提升。 但他没有着急修炼,而是重新取了一件崭新的袍子穿上,伸手整理了一番,然后站起身来,朝着密室之外走去…… 此刻的天阳峰早就已经炸开了锅,因为他们知道,赤火突破成功了,他们见证了一位紫府修士的诞生! 半空中,宋长生和宋仙鸣亦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压在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宋仙鸣抚须轻笑道:“之前的付出总算是没有白费,这颗棋子终于还是安稳的在阳州落了下去。” “走吧,咱们也该下去了。”宋长生没有正面回答,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 两人落到天阳峰主殿,赤火大步走了进来,不等宋长生开口恭贺,直接单膝跪在宋长生面前,恭敬的道:“老奴拜见少主!” …… 第三百一十八章、家家有本…… 看着赤火老鬼极其自然的动作,宋仙鸣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心中暗暗点头,不管对方是真情还是假意,起码那个态度摆出来了,这对于宋氏来说是有利的。 家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又是【破障丹】又是【延寿桃】的,要是赤火自恃实力,要脱离宋氏的掌控,那不仅先期的投入打了水漂,说不定还得做上一场。 好在,就目前而言,赤火还没有产生别样的心思。 与宋仙鸣一样,宋长生也接收到了赤火老鬼释放出的信息,连忙伸手将其扶起,笑着说道:“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咱们之间不必如此。 更何况,你现在不但是一族之长,还是紫府修士,纵然是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那也是排的上号的,如此做派,有损你的威严。” 赤火老鬼低眉顺眼的回答道:“若非没有少主的苦心栽培,老奴是万万不可能有今日这般成就的,这一切都是少主给的,在少主面前,老奴何须那层伪装?” “以后还是别这么做了。”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赤火老鬼的肩膀,随后又道:“突破紫府,平添两百余载寿元,你又有继续向上攀登的资本了,因为有你,赤氏的上限已然被直线拔高了。 接下来,你好生巩固修为,紫府典礼的事情,家族这边会替你筹备,另外,我还会从族内遴选合适的人选,与赤溟等人去派送请柬。” “有劳少主费心了。”赤火真挚的拱手,人都有虚荣心,从一介默默无闻的散修成长到今日这个高度,他也想闻名于世。 但他先前只是在筑基修士中有些名气,若是发出邀请,顶多也就几个紫府势力会买他的账,规格上来说终究还是差了点。 以宋氏的名义发出去就不一样了,两宗一城肯定会派人来,那声势可就不一样了,也是他拓展人脉的绝佳时机。 “你怎么也是在家族挂了名的长老,家族自然要替你造势,你能突破紫府期,家族亦是与荣有焉。”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闻言,赤火心中一动,趁热打铁道:“如今老奴突破紫府期,方觉生命的可贵,日后只想专心修炼,是故我想卸任赤氏族长一职,回归家族,平时修炼,战时为家族出力。” “以你现在的修为,继续担任族长确实有些大材小用了。”宋长生微微颔首,略微思考了一瞬道:“回家族就不必了,你的长老职位继续给你保留着,后面你就担任烈火堂太上长老一职,为家族镇守阳州,训练‘炽阳卫’。” “一切听从少主安排。”赤火连忙应下。 宋长生到底安排他去哪里他其实并不在意,他只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就可以了。 “老奴另有一物,想献给少主。” 说着,赤火便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卷玉简,双手捧着恭敬的递了上去。 “此乃何物?”看着那卷玉简,宋长生略微有些疑惑。 “是老奴突破紫府期之时突然出现在老奴识海记忆之中的,老奴将其记载了下来,还有许多疑惑之处,所以请少主阅览。” “突然出现?”宋长生眸光一闪,深深的看了眼前的赤火老鬼一眼,然后将玉简靠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一点光芒一闪而过,里面记载的讯息一股脑的涌进了宋长生的识海。 通篇阅读之后,宋长生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玉简。 这里面记载的乃是一篇有关“血脉力量”如何运用和提升的法门,这种法门宋氏之前在遗珠小世界内也得到过几篇,他还试着修炼过,但失败了,因为他体内并没有“血脉力量”可以激发。 “血脉力量”的来源有二,其一是人族与外族结合之后诞生的子嗣,有几率能够继承部份外族的血脉力量,其中妖族首当其冲,太古时期,人族受妖族奴役,在那期间有不少混杂妖族血脉的婴儿诞生,代代相传。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部分都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到现在还活跃在大齐修真界的,都是雄霸一方的存在。 当然,现在也不乏有妖族和人族结合的例子,但这种人,无论在妖族还是人族都属于异类,除非加入那些古老的家族或者势力,很难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其二则是大能者的子嗣,也有机会在体内形成血脉力量。 修士从紫府期开始初步接触法则力量,经过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的不断领悟与洗礼,体内会慢慢形成“法则道纹”,完整的法则道纹具备强大的力量,会铭刻在修士的体内,能够通过一种特殊的“传承因子”遗传给自己的后裔。 这股力量会随着血脉被逐渐稀释,于是便诞生了这种能够激发并壮大体内血脉的法门。 很明显,宋氏的祖上并未出现过这种能够将“法则道纹”铭刻在体内的大能者。 但赤火不同,根据他附在玉简后面的那段幼时的记忆判断,他体内定然拥有一种强大的血脉力量,而且血脉浓度还不低,不然也不会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和被动激发的能力。 那时的赤火还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因为过度使用,导致血脉力量被削弱,最终陷入沉寂。 这一次突破紫府期时,血脉力量被再一次激发,突破成功之后便得到了这篇法门。 这与妖族颇为类似,金玄也是在突破三阶之后才得到黄金陆龟一族完整的传承。 “赤火竟然拥有血脉之力,是来自妖族还是祖上曾经出现过大能者?”宋长生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擦着手中的玉简,心中暗暗思考着这个问题。 其实他更倾向于是第一种,因为赤火体内那股血脉力量被激活之后,他的表现实在有些太过狂野,没有丝毫“仙道”气息。 “也不知道他体内传承的是哪一种力量,是否还存活于世?” 无论是妖兽还是人族修士,能够在后裔的血脉之中留下力量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寿元数以千计,是否还存活于世当真是个未知数。 不过,这些目前都不重要,宋长生现在更想搞清楚赤火体内的血脉力量是否还具备“传承因子”。 毕竟赤火的生育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如此之多的子女,即便只有一两个能够传承下来,赤氏未来的潜力亦将无限拔升。 突然,宋长生想到了之前表现比较亮眼的赤离,在赤火众多的子女之中,只有他继承了赤火那一头醒目的赤发。 而根据赤火自诉,他的头发原本也是黑色的,是体内的血脉力量被激活之后才由黑转赤。 捕捉到这个关键信息,宋长生眸子微微一亮:“莫非……” “赤火,你刚刚出关,有件事情还未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还请少主直言。” “你的第十九子赤离,果敢坚毅,天资不凡,可谓少年英才,我有意让他随吾修行,你可愿意?” “赤离?”赤火微微一愣,对于这个名字,他心底其实并没有多少的印象,因为他闭关之时,赤离也才十几岁,都还没有成年。 当时他的表现只能算一般,并没有什么亮眼的地方,比起赤溟来说差远了,所以他的印象并不深。 但现在宋长生竟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还指名道姓的要让他随侍左右,这曾经是赤火梦寐以求的,但现在就这么冷不丁的降临了。 且对象还不是他的长子赤昌贤,也不是他认为最优秀的儿子的赤溟,而是声名不显的赤离。 看到他这幅模样,宋长生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这让他意识到,赤离的头发一开始可能也不是赤色的,不然赤火应该早有察觉才对。 于是乎笑了笑道:“等你见到他你就明白了。” 宋长生念头一动,一道神念便穿越殿门的阻隔,钻进了一直在门外等候的赤溟和赤离两兄弟身上。 当顶着一头醒目的赤发的赤离走进大殿,赤火顿时愣住了,霎时间,无数个念头在他的心底闪现。 “孩儿拜见父亲大人,恭贺父亲大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平添寿元两百余载!” “祝父亲大人春秋鼎盛,问道长青!” 两人肃然下拜,心中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赤火突破紫府,赤氏未来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作为家族唯二的筑基修士,他们的前途可谓是一片光明。 看着眼前已经成为筑基修士的赤离,赤火先示意二人起身,然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吾儿何时突破的筑基?” 宋氏在多年前就对下面的附属势力放开了兑换【筑基丹】的限制,宋路舟未闭关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炼制一炉,用来提升宋氏和附属势力的实力。 作为宋氏麾下的头号马仔,这其中自然也少不了赤火的份儿,他前前后后兑换了两颗【筑基丹】,一颗用在了他的正室夫人白若彤的身上,结果却突破失败了,堪堪保住一条小命。 一颗用在了赤溟的身上,成功突破筑基。 将家族交到赤溟手中之后,这些年下来他一直在闭死关,家族又没有遇到战事,应该没有贡献点兑换第三颗【筑基丹】。 “回父亲的话,孩儿是在三年前使用古修士筑基法筑基的。”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赤离的语气充满了骄傲,从小到大,赤火所有的重心全部放在了赤溟的身上,几乎注意不到他的存在,而现在,通过自己的努力,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了。 他想大声的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好好好。” 赤火的眼底果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嘴里说了三个“好”字。 言罢,他伸出手指着赤离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赤发道:“那你的头发,为何变成了这样?” 见赤火终于注意到了自己的发色,赤离不禁扬着头道:“孩儿突破筑基,洗经伐髓之时,头发由黑转赤。” 这是他最为骄傲的地方,他有许多的兄弟姐妹,父亲的偏爱也从未降临在他的身上,但现在,却只有他拥有和父亲一样显眼的赤发! 到了这一步,赤火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赤离极大的可能继承了他体内的血脉之力,而且已经被激发了,所以他的发色才会发生转变。 这让他的心底五味杂陈,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一方面是高兴,自己的后代之中有人继承了他那份神秘的力量,这说明他并不是个例。 一方面却又惋惜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赤昌贤或者赤溟,毕竟,这是他最偏爱的两个儿子,一个是长子,一个是最像他的。 看着这一幕,宋长生不禁心生感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即便是紫府修士,也做不到将一碗水端平。 偏爱和例外始终存在。 “看来我要将他带走这个决定是做对了。”宋长生暗暗想道。 赤氏没有多余的位置给他,宋氏有! “赤火,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可还同意我将他带走?理论上来说,他可是继承你衣钵的最佳人选。” 闻言,赤火没有过多的犹豫,恭敬的拱手道:“犬子能够跟随在族长身边修炼是他的福分,留在我的身边,只会耽误他未来的发展。” 说罢,他直接命令赤离跪在宋长生的面前,冲他行三拜九叩之礼。 赤离倒也会顺杆子往上爬,拜完之后直接口称“师尊”。 宋长生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道:“我的座下可还没有亲传弟子,你若是想做这首徒也未尝不可,但我会以最严厉的方式教导你,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其实已经变相承认收赤离为亲传弟子了,赤离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喜色,目光坚毅的道:“还请师尊放心,弟子已经做好准备了!” “善,起来吧。” 赤离连忙起身,非常自觉的站到了宋长生的身侧,脖子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看着满脸骄傲的赤离,赤溟的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羡慕的神色。 紫虚上人亲传弟子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在大齐修真界丝毫不亚于那些金丹宗门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甚至犹有过之! …… 第三百一十九章、服用【万花露】 在剑无双殒落在雷劫之下后,就有人隐隐将宋长生比作金丹之下第一人。 之所以没有被广泛承认,是因为宋长生还未突破紫府大圆满。 一旦突破,这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落霞城那位大城主在突破金丹期之前就一直占据着这个称号,这相当于是一张通往金丹期的入场券。 慕归白成功了,剑无双中道崩殂,现在轮到宋长生了,一旦成功,这几个字的含金量还将进一步提升。 相比之下,他即便继承了赤氏族长之位又算得了什么呢? 心中虽然羡慕,但他作为兄长,看到自己的弟弟能够有一个光明的前程,他是发自内心替他感到高兴。 “离儿,日后,你定要尊师重道,否则为父定饶不了你。”赤火神情有些严厉的说道。 “请父亲大人放心,孩儿必定寸步不离,尽心尽力的侍奉师尊。”赤离立马做出保证。 “行了,你就别给他上纲上线了,我看这孩子不错,日后大有可为。”宋长生微微一笑,只要品性没有问题,赤离在他的教导下日后的成就绝对不会低于赤火。 “赤火,你且先去巩固修为,你的紫府大典安排在半年之后,接下来,我要会见各大家族的主事者。” “遵命!”赤火躬身应命,随后看向一旁侍立的赤溟道:“老夫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内部的一切事务,全部由赤溟一言而决。” 这句话就相当于是直接将赤氏的未来交到赤溟的手上了。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侍立在宋长生身旁赤离眼底还是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一抹落寞,那是他一直向往的位置,付出了无数的努力,最终还是距离他越来越远。 “好在……我还有另外一个选择。”赤离心中默默想道。 等赤火离开大殿,宋长生将目光投向赤溟道:“你父亲的紫府大典需要在半年之内筹备完毕,若有什么需要或者不解的地方可以尽管提出,宋氏在这方面还是挺有经验的。” “多谢宗主,弟子这便去安排。”赤溟一板一眼的行礼,给赤离递了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离儿,持为师手令,召集阳州及灵州各大家族、势力的主事者亲自前来议事,注意,是亲自前来。”宋长生取出一块刻有一个“宋”字的腰牌递给身旁的赤离,严肃的说道。 “弟子遵命。”赤离精神一振,接过腰牌之后不敢怠慢,连忙前去传讯。 “你这弟子收的倒是不错,日后未尝不可以作为制衡赤氏的一个手段。”宋仙鸣微微颔首道。 “孙儿倒是没有想得那么长远,只是觉得此子是个可塑之才,不愿其就这么埋没了而已,日后他修炼有成,我大概率会让他接赤火的班,去烈火堂任职。 他体内的血脉力量若是开发的好,‘炽阳卫’的战斗力肯定能够直线上升。”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如此倒也不错,你唤那些附属势力的主事者前来,是想要说大齐远征妖族的事情?” “那倒不是,只是为了宣示主权罢了,赤火这一突破,灵阳两州必定人心浮动,大齐修真界的各大势力肯定也在暗中关注事件发展,我要以这种方式向世人宣告,即便赤火已经突破紫府,阳州的主权还是在我宋氏手中!” …… 不出宋长生所料,赤火突破紫府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在大齐修真界掀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验证消息的真实性。 但当他们证实之后,许多人便在暗中道等着看宋氏的笑话,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并不认为赤氏在拥有紫府修士之后还会甘心臣服于宋氏。 如果赤氏反水,阳州的主权在瞬息之间就有可能易主,这对于那些一直对于阳州这片土地“虎视眈眈”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其中又以天剑宗首当其冲,自之前撕破脸之后,天剑宗就一直想要找机会去削弱宋氏的实力。 而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但可以趁机进军相州,还能将触手伸到阳州境内。 阳州的七大家族一直心怀鬼胎,平时也没少与天剑宗沟通来往,要是赤氏和宋氏反目,他们完全可以联合七大家族,里应外合,给宋氏来个中心开花! 就当天剑宗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将宋氏之前加注在他们身上的屈辱原数奉还的时候,潜伏在阳州的探子陆陆续续传回来的消息直接给他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宋长生亲自给赤火护法?” “宋氏联合赤氏一同派送紫府大典请柬?” “宋长生在天阳峰召集麾下附属势力主事者集会?” …… 一条一条的看下来,宋氏和赤氏之间哪里有半点对立的迹象,都快好得穿同一条裤子了,从两家联合派发请柬就能够看出来,这是宋氏在为赤氏站台,造势! “这赤火,好歹也是紫府修士,手握一州之地,难道就甘愿给宋氏当狗?”剑鸣一拍桌子,一副怒其不争的说道。 剑虚双眼微眯,缓缓的道:“在赤火还不曾突破之时,宋长生便抵达了天阳峰,有他在,赤火即便想要反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样吧,劳烦师叔找个可靠的人选,找机会和那赤火暗中沟通,他若是有心脱离宋氏的统治,我天剑宗愿意倾尽全力支持他!” 剑鸣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重重的点头道:“好,此事包在我身上。” 类似的情形还在各处持续上演,所有人都不认为,突破紫府期之后的赤火还会如同之前一般心甘情愿的给宋氏卖命。 一时间,风起云涌。 面对这一切,宋长生却是稳坐钓鱼台,随着风雨殿情报网的持续扩张,宋氏的耳目清晰的很,各家的小动作他心里都一清二楚。 但他却只当没看到,因为他也想看看赤氏在面对外界诱惑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赤火虽然还在闭关巩固修为,但赤溟却是个有分寸,天剑宗派来的人前脚跟他接触完,他反手便给宋长生一五一十的上报。 不过,宋长生却没有让赤溟立刻回绝,而是让其继续接触,算是埋下了一颗暗子,关键时刻说不定用得上。 眨眼间,半年时间一晃而过,赤火的紫府大典如期举行,不管是与宋氏交好的还是交恶的,只要收到了请柬,都维持着最基本的体面,派人前来参加典礼。 两宗一城皆派遣长老前来参加,这场典礼的规模即便是放在整个大齐也能排进前列。 在典礼期间还发生了两个插曲,其一则是赤火当众宣布卸任赤氏长老一职,由他的第五子赤溟继任赤氏第二任族长。 其二便是宋长生收赤离为亲传弟子,亦掀起了不小的波涛,直接打破了外界的所有的质疑。 赤火的紫府大典结束之后,宋长生便直接返回了苍茫峰,闭关服用【万花露】,冲击紫府大圆满之境…… …… 第三百二十章、突破失败 宋长生已经不是第一次服用【万花露】了,对于此物的药性与药效十分熟悉,他距离紫府大圆满本就只有一步之遥,现在有【万花露】为辅,应该足以破开瓶颈。 “有了此物,倒是可以省下那一颗【金汉白玉果】。” 当初他举行紫府大典之时,天脉宗的白颜真人送了他一根带有一颗雏果的【金汉白玉果树】的枝条,移植到灵植园之后,在宋青熙的精心照料,以及各种珍奇灵液、灵土的滋养下,那一枚【金汉白玉果】已经成熟。 将其作为主药炼制成的【白玉金丹】为四阶下品,服用一粒可以提升紫府修士百年修为,其药效远胜他手中的【万花露】。 日后若是有机会,将其炼制成丹药,可以用来给金玄还有宋仙鸣等人提升修为,当下时局不稳,他需要尽快将所有的资源转换成战斗力,如此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啵” 宋长生解开禁制,打开瓶塞,发出如气泡一般清脆的声音,一股奇异的芬芳顿时从玉瓶之中散发出来,里面混杂着上百种香味,多而不杂,每一种都能很好的融入其中,并不会让人感到刺鼻。 “哗……” 一张嘴,玉瓶中的【万花露】化作一缕溪流没入他的嘴中,一股精纯到极点的力量顿时在他的口腔爆发,随后顺着他的食道流入胃中,能量通过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宋长生瞳孔一震,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心法炼化这一股【万花露】带来的强大能量,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就在宋长生闭关突破的时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一间密室内,宋路舟也的突破也已经来到了关键时刻,距离紫府期就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却没有丝毫的急躁,依旧不紧不慢的感悟着天地间游离的法则力量,等待小心魔劫的降临。 对于这一次突破,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把握,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了,那股子“冲劲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突破的成功率将会大幅度下降。 换做以往,他根本就不会接受宋长生的建议。 他这一次之所以选择突破,其一是因为【破障丹】足够多,他不用担心占用了小辈的突破机缘。 其二,他若是能够突破,对于宋氏的未来发展也是大有好处的,家族的炼丹师不少,但二阶炼丹师却是屈指可数,而能够炼制二阶上品与二阶极品丹药的更是只有他一人。 宋青鱼在炼丹一途的天赋虽然高于他,但毕竟起步较晚,经验也不足,在前年才突破筑基期,炼制二阶中品层次的丹药尚可,想要炼制二阶上品丹药可差远了。 而对于宋氏目前来说最为关键的【筑基丹】、【升龙丹】都是二阶上品丹药,他一旦殒落,宋氏在炼丹一道几乎就断层了,炼制这种关键性的丹药,外人终究还是靠不住,而且成本也会翻倍提升,极不划算。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决定放手一搏。 族内小辈还没有成长起来,就只有让他这个老家伙上了。 “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为家族尽一份力。”宋路舟呢喃自语,随后直接将一直存放在口中的【破障丹】咬破。 浑圆的丹药顿时化作甘甜的药液顺着食道流入胃中,他体内积蓄的力量在瞬息之间爆发开来,天地间某种气机被他牵动,一股玄奥的力量陡然降临。 一缕缕漆黑的雾气由下至上,从他的脚底缓缓往上蔓延。 “小心魔劫”,降临! “嗡……” 一幅幅或是温馨,或是惨烈,或是血腥的画面在他宋路舟的眼前浮现,昔日种种,就好似昨天经历的一般,他这一生,二百五十三载,占据了宋氏总历史的一半。 这期间有辉煌,有低谷,有危机……但他都一步步的蹚了过来。 与赤火不同,他从出生就有家族作为依靠,有最好的传承,最好的先生,作为筑基种子的他,平日里根本就不需要为修炼资源发愁。 在赤火还在为了些许修炼资源豁出性命厮杀的时候,他已经在宋氏最好的炼丹师座下修习炼丹术,每年炸掉的炼丹炉的价值都够一个散修一年修炼所需了。 而每年炼废的灵药形成的灰烬,堆积起来比一个八尺壮汉都还要高出不少。 相比于那些朝不保夕,终日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来说,他实在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有属于自己的心魔,有着深深埋藏在心底,不愿提及和面对的过往。 在他这二百五十三载的人生之中,宋氏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争,他的父母、叔伯、兄弟姐妹、后辈子侄一个接一个战死在他的面前,而他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们的死状是他永远不愿意去回忆的一个点。 但现在,这些记忆却不可抑制的在他的眼前浮现。 他看到了为了抵挡大妖,最终粉身碎骨的祖父,看到了在和烈阳宗的冲突中陨落的娘亲,看到了在兽潮之中苦苦挣扎的兄长,也看到了为了抵挡啸月天狼以自己的生命发动决死一击的宋路怀与宋路瑶…… 太多太多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将这些画面从自己的记忆之中驱逐了出去,却没想到,它们一直藏在自己的心底。 “若是我当时的修为再强上一点点,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宋路舟的心中不止一次冒出这样的想法,而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他当时拥有紫府期的修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紫府!紫府!我要突破紫府!” 宋路舟的双眸陡然变得一片猩红,浓郁的黑色雾气已然将他团团包裹,逐渐侵蚀他的识海。 在他的识海之上,有一层形似渔网一般的屏障笼罩在上方,这道屏障艰难的抵挡着那些黑色雾气的侵蚀。 这是【破障丹】对识海形成的一道也是仅有的一道防御屏障,可以抵御心魔的侵蚀,让修士不至于在“小心魔劫”之中失去自我,坠入魔道。 但屏障的力量是有限的,在防御屏障被破之前,宋路舟若是无法迈过那一步,突破紫府期,就会走火入魔,彻底被心魔侵蚀自我,坠入魔道。 “回天乏术了……” 宋路舟的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知道。 突破,失败了…… “轰——” 识海屏障在黑色雾气的猛烈进攻下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霎时间,黑雾疯狂涌入宋路舟的识海,持续不断的蚕食着他的神智。 “噗……” 宋路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猛然喷出一大口乌黑的鲜血,面皮开始变得扭曲,就像是有两个顽童在分别拉扯着他的面皮一般。 就在他的神智即将被完全吞没之际。 突然,前方传来的一声巨响将他惊醒。 一道朦胧的金光刺破了笼罩在他面前的黑暗,照亮了他的识海,金光所过之处所有的黑色雾气都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烟消云散。 宋路舟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道金光之中传递出的热量。 当最后一缕漆黑雾气消散,宋路舟顿时感觉一身轻松,眼前一黑,缓缓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五伯。” 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随后只见一个手中托着一块漆黑巨石的矫健身影在瞬息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宋路舟的身边。 宋长生将手中的巨石放在一旁,随后快速运转“生命真意”为宋路舟治疗身上的伤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就连宋长生的面色都开始泛白的时候,陷入昏迷的宋路舟顿时悠悠转醒。 “咳咳咳……” 看着满头大汗的宋长生,宋路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道:“这最后一搏,终究还是失败了啊……” “五伯,您先别说话,我先替你修复伤势。”宋长生语气急促,迅速运转法力,精准的点在宋路舟的印堂穴上,在“生命真意”的加持下,源源不断的生机涌入宋路舟的体内。 宋路舟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感受着宋长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波动,他由衷的露出了笑容道:“看来老夫这一次确实闭关了许久,你竟然都已经突破紫府大圆满了。 真好啊,即便是老祖宗在生前也没有达到过这个境界,你还这么年轻,金丹期触手可及,宋氏在你的手中,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只可惜,老夫怕是看不到你成就金丹真人的那一天了。” 宋长生抿着嘴一言不发,一颗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显而易见,宋路舟此次突破已然失败了,好在他及时动用先前伏魔殿于他紫府大典之时赠送的【伏魔定心石】驱散了侵入他识海之中的魔气,保住了一条性命。 但他与魔气纠缠日久,已然是本源大伤,即便可以动用【血晶】弥补受损的本源之力,可仅凭服用【延寿桃】带来的十年寿元已经不足以再支撑宋路舟进行第二次突破了。 为今之计,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五伯,寒池乃是由【寒池珊瑚】形成的,拥有极寒之力,可以延缓您的生命精元的流逝,接下来我将把您封印到寒池之中,至少可以再给您争取数十年岁月,到时候若有机会,还能够进行第二次尝试,您千万不要放弃!”宋长生语气急促的说道。 当下这种情况,他需要先唤醒宋路舟心底那份对“生”的渴望,否则就算进入到寒池里面,被封印住的也只是一具空无一物的肉体,没有半点作用。 “寒池么……”宋路舟的脸上露出一抹别样的神情。 在一开始打造寒池的时候,他就知道寒池具备这个特殊的功能,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被封印在寒池之中的人竟然会是自己,当真是造化弄人。 宋路舟这一次并没有拒绝,缓缓的道:“也罢,进入寒池之中,关键时刻,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还能再为家族尽一番力。” 闻言,宋长生悄然松了口气,他就怕宋路舟不答应,只要答应了下来,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只要能够再寻到一种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宋路舟就还有一线生机。 “五伯,得罪了!” 宋长生话音落下,剑指迅速点在宋路舟身上所有的主要窍穴之上,利用强大的法力将其全部封闭,宋路舟顿时陷入最深层次的沉睡,除非人为唤醒,否则他永远无法再自己苏醒。 做完这一切之后,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取来了两颗【血晶】,将其分别放入宋路舟的左右掌心之中,与劳宫穴相对应。 这是宋长生为数不多没有封闭的窍穴,将这两颗【血晶】放在这个位置,【血晶】之中蕴含的力量将会缓慢的进入宋路舟的体内,为他弥补这次突破失败造成的本源损失。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远不如宋路舟自行炼化来的快,但宋路舟寿元无多,已经承受不起任何的损失了,无奈之下,他只能出此下策。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将宋路舟带到了位于山巅的寒池,早就已经得到了他的传讯的宋仙鸣已经利用寒池下靠近【寒池珊瑚】的冰块给宋路舟雕刻了一副冰棺。 宋长生将宋路舟放入冰棺之内,随后爷孙两人合力,将冰棺封印在了【寒池珊瑚】的正下方,极寒之力在瞬息之间将其冰封。 看着静静的躺在冰棺内的宋路舟,宋仙鸣有些感伤的道:“没想到,路舟竟然也走到了今天这步。” “还好有这【寒池珊瑚】的存在,事情尚有转机。” 宋仙鸣闻言神色怅然的道:“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又岂是轻易就能寻到的,也不知路舟还能不能再重见天日。” “您放心吧,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宋长生神色坚定,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 ps:这一章快速过渡一下,各位将就着看,女主即将苏醒,猪脚也终于可以告别单身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战略规划 苍茫峰,宽敞的议事大殿内。 宋氏一众筑基修士赫然在列,其中包括在近几年才突破筑基期的宋青鱼、宋佑卿、宋佑蝶、宋佑白这四人,近二十年过去,曾经在家族大比上大放异彩的两蛟一虎现在就只剩下宋佑平还未突破筑基了。 殿内的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宋路舟和赤火老鬼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闭关的,赤火老鬼的成功给他们注入了一股强心剂,他们甚至乐观的以为,宋路舟也能轻松的突破。 结果现实却狠狠的打了他们一巴掌。 紫府期依旧是那个绝大多数人都可望不可及的境界,即便宋路舟已经做了最充足的准备,拿到了家族最优渥的资源,却依旧没能跨过那道坎,那依旧是一道天堑。 作为家族曾经的庶务长老,“路”字辈年纪最长的修士,宋路舟在族内拥有仅次于宋仙鸣与宋长生的威望,他的失败给众人心底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惟一让众人感到些许安慰的是,因为有山巅寒池的存在,宋路舟得以保全性命,没有当场晕过在“心魔劫”之下,日后还有一线生机。 这也算是给众人上了一道保险,不用再害怕突破,因为他们知道,即便突破失败,依旧还有重来的机会,虽然希望渺茫,却也比之前的必死无疑要好出太多了。 就算冰封之后没有第二次突破的机会,能够留着一副残躯在关键时刻为家族尽一份力也是他们毕生所愿。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后话了,当下因为宋路舟被封印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才是目前急需解决的。 新任庶务长老宋路妘站起身来面向众人道:“五哥突破失败,已经于寒池冰封,除非有第二次突破的机会,寻常不能解封,家族失去了唯一能够炼制二阶上品以上丹药的炼丹师。 眼下家族对于二阶丹药的需求量极大,我们必须先行寻找一条可靠的丹药供应渠道,诸位有什么看法。” “若只是短期的话,落霞城那边已经足以满足家族这边的需求,若是周期较长,于大齐修真界之内,我觉得百草堂是唯一的选择。 将目光放在大齐之外的话,大虞修真界的药王谷,四方城的万隆商会都是极好的选择,不过,我个人更加倾向于选择万隆商会。 我的理由如下。 其一,家族和万隆商会之间本来就有长期的大额贸易,若只是购买丹药,不必再与其单独协商。 其二,家族对于丹药的需求量极大,族长乃是万隆商会客卿长老,享有一定的折扣,比百草堂和药王谷更加实惠。 其三,家族与四方城之间架设有跨域空间传送阵,贸易更加快捷、安全。 其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相比于百草堂和药王谷,拥有万年声誉的万隆商会显然要更值得家族信赖。”宋长安条理清晰的说道。 宋路妘微微颔首道:“言之有理,诸位可还有不同的意见?” 在场众人尽皆缄默,显然都非常认同宋长安的观点。 “既然如此,那便依长安所言行事。” 宋路妘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随后定格在前排两个秀丽的身影上道:“向万隆商会采购丹药一事,便交由长雪和长秀负责了,稍后我会让青鱼给你们拟一张清单出来。” “遵命!” “对外采购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成本也比较高昂,而且【筑基丹】以及【升龙丹】这一类辅助突破的丹药也向来是有价无市,万隆商会也无法完全满足家族的需求。 距离大齐联军远征的时间还有不到九年,无论是战前提升实力还是在战后恢复元气赏赐功臣,这两种丹药都是必不可少的。 是故,家族炼丹师的培养也不能落下,从即日起,家族所有二阶炼丹师开始闭关提升炼丹术,请家族藏经阁以及内库方面全力支持,不惜一切代价!”宋路妘语气严肃的说道。 宋长安与宋玉诗齐齐起身,轰然应诺。 “接下来则是就联军远征妖族的相关事宜做出安排。” 宋路妘一挥手,一幅沧澜江两岸的详尽地图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其中张掖郡五行峰所在的位置被用朱砂笔着重标注了出来,另有几个箭头标示着不同的方向。 “虽然距离预定的远征时间还有近九年的时间,但一场大战所需要消耗的物资是极其恐怖的,我们从现在开始,就要在五行峰囤积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疗伤、恢复、驱毒一类的丹药,第一阶段至少需要一万瓶。 一二阶的各类符箓都需要大量收购,越多越好。 另外,还要给家族这边出战的修士准备备用法器,先期至少需要两千件。 未虑胜先虑败,五行峰一线的防御也需要进行加强,战败时可以依托五行峰进行抵御,同时也可以防止妖族绕后攻击我军后方。 这一次大战,家族至少会动员一半的人手,其中炼气中期及以上的修士一千人,筑基修士十五人。 稍后我会将名单发放下去,整编过后,按照家族训练炽阳卫的方式进行整训,并提前分批次到五行峰进行驻守。 大战一起,我们将以张掖镇守府的力量为前锋,联合灵州各大家族一起,从灌风口出击,扫荡沧澜江沿岸的妖族。 到时候,赤火长老会率领炽阳卫以及阳州各大家族组成的联军从巨象山出击,与我军遥相呼应,互为掎角之势,扫荡沿途的妖族,最终到栖霞山与我们汇合。 栖霞山是联军的退路,如果联军在前方的战事进展顺利,我们只需要镇守在此处便可,一旦攻势受挫甚至战败,我们就需要负责接应他们。 是故,栖霞山的防御也是此次的重中之重,我建议要在此处设立空间传送阵,将其与五行峰连接起来。 既可以安全快速的转运物资到前线,一旦战败也能够快速的转移人员,一举两得。 训练这方面就交给长玄了,务必要借鉴路潼族兄在烈火堂训练炽阳卫的成功经验,进行最严格的训练,内库和百艺殿这边会尽全力配合你们。 一定要做到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唯有如此,才能提升在大战之中的生存几率。” “此事包在侄儿身上,请姑姑放心。”宋长玄沉声应诺。 这场族议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的清晨,宋路妘将宋氏未来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丝毫的疏漏之处,让一直旁观这场会议的宋长生和宋仙鸣连连点头。 这一场会议他们两人都没有露面,将其全权交给了宋路妘,无论大小事务,全部由她拍板决定,其职能有些类似于当初的宋仙运。 宋仙鸣一开始还担心宋路妘一个人会应付不过来,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至少从目前来说,她还处于游刃有余的状态。 这是宋长生的又一次放权。 他现在已经突破紫府大圆满,日后的重心必然要放在突破金丹期上,闭关参悟真意是常有的事情,长老会以及族议肯定有缺席的时候。 在涉及到一些重要的家族决议时,他们就必须要进行请示,这样一来效率实在太低了,若是回复不及时,容易耽误大事。 而现在,宋长生将“拍板”的权力下放给了宋路妘,在他不能出席家族的重大会议时,她就可以代表族长作出决定。 目前来看,宋路妘这个“临时族长”做的还是非常称职的,让宋长生省心不少。 “为了这次大战,家族当真是全力以赴了,到时候,内部空虚,若是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倒也是一件麻烦事。”宋仙鸣轻抚着胡须道。 “您说的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无论是血魔教的余孽还是浩然联盟,亦或者雷王殿都已经沉寂了太久了。 联军一旦开始远征,大齐修真界的中坚力量十去五六,乃是防守最为空虚的时候,他们若是想要作乱,这对于他们来说将是未来这段时间最好的时机。 家族与这几方势力都有牵扯,必须要防范于未然。 这段时间,我在阵法一道又有所精进,可以着手将家族的护山大阵再进行一次提升了。 等将污浊大阵全部升级成三阶极品,即便是金丹真人亲至也能抵挡很长一段时间,足够坚持到援军的到来了。”宋长生语气轻松的说道。 闻言,宋仙鸣有些意外的道:“你在阵法一道的天赋果然出众,老夫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才刚能够布置二阶极品阵法而已。” 宋长生笑而不语,他的个人天赋是一方面,【破妄眼】其实才是他阵法造诣迅速提升的秘诀。 “这一战,咱们之间谁留守?” 宋长生想了想道:“这一次就由我留守吧,您和金玄一同领军出征,赤火那边则让袁前辈去协助。 反正有传送大阵进行连接,若是前方战事不顺,我也能够及时支援。” “嗯,如此倒也不错,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参悟真意,寻求突破。”宋仙鸣微微颔首,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这一战是否要动用天舰?” 从宋长生上次从姑苏修真界带回来那一颗极品灵石开始,天工大师鲁天畴就带领他的弟子还有宋氏的一众炼器师、阵法师开始建造第二艘天舰。 如今也已经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天舰的建设已经进入到收尾的阶段,在远征之前建造完毕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两艘天舰就相当于两个紫府级战力,而且天舰这种大范围杀伤性兵器在这种大规模战场上使用起来有奇效。 但想了想,宋长生最终还是摇头否决了,天舰强是强,可是消耗也忒大了一些,用来对付这些妖族属实有点浪费。 而且,宋氏这第二艘天舰还不为外界所知,可以作为隐藏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够给敌人一个惊喜。 “天舰虽然不能出动,战舰倒是多多益善,正好之前从遗珠小世界里面拆下来不少零件,只要运用得好,战斗力不会比一个军团低多少。 之前就交待他们去办了,也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一会我还得去看看。”宋长生缓缓说道。 “那你就快去吧,老夫近来也准备闭关,争取在大战之前能够更进一步。” “说起此事,灵植园里面的【金汉白玉果】也已经成熟了,我打算将其采摘,拜托百草堂的陆大师炼制成【白玉金丹】,应该足以助您破开瓶颈。” “如此,那老夫便晚一些再闭关,先协助你升级护山大阵。” 爷孙二人商议妥当之后,宋长生便前往灵植园,将【金汉白玉果】采了下来,成熟的【金汉白玉果】好似一颗由细腻的羊脂玉雕刻而成的桃子,只有拳头大小,表面有蜿蜒的金丝纹路,仅仅是嗅其散发出来的香味就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在前往百草堂之前,他先去了趟位于铜炉峰的“造船基地”。 铜炉峰位于阳州西南部,其地底深处有一条三阶火脉,在第一艘天舰【黑星舰】升级完毕之后就搬迁到了这里。 宋氏每年都要往这里投入海量的资源。 而鲁天畴他们也没有辜负家族的投入,这些年来,除了还没有完工的第二艘天舰以外,先后建造了数艘二阶飞舟以及大型灵船,让宋氏也做上了运输的生意。 只需要缴纳一定的灵石,就可以乘坐宋氏的灵船前往边、阳、拓、相等州,因为是刚开始尝试,每年盈利不多,但随着规模的扩大和航线的开辟,这门生意大有可为。 “族长。”鲁天畴微微躬身,向宋长生见礼。 岁月如刀,鲁天畴也已然步入了暮年,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唯有那一双眼睛,依旧闪烁着精光。 虽然他在天工一道有着傲人的天赋,但修炼上就差得远了,虽也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可突破紫府期的成功率连一成都够呛。 宋长生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延长他的寿命,仅此而已。 “鲁大师不必拘礼,不知天舰和那些战舰建造的如何了?” 鲁天畴闻言哈哈一笑道:“族长来得正是时候,第二艘天舰,今日便要进行最后的组装了,就算族长不来,老夫也是要派人去请的。” …… 第三百二十二章、江山代有才人出 “这么快?” 宋长生闻言有些意外,按照第二艘天舰原本的建造速度,至少还需要两三年的时间才对,怎么突然就完工了? “哈哈哈,族长且随老夫来。”鲁天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卖了个关子,示意宋长生入内。 宋长生无可奈何,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这座位于地下千丈的“造船基地”,刚通过由珍稀陨铁打造的大门,他便清晰的感受到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顺着有些简陋的石梯一路走进地下深处,入目所见乃是一片橘红,那是正在沸腾的岩浆,“咕噜咕噜”的冒着大泡,一眼望不到边,其散发出来的强大热量将空气都扭曲了。 四周都是岩浆,惟有中央有一条由漂浮的石板组成的一条笔直的小路。 通过小路继续深入,一艘庞然大物的轮廓浮现在宋长生的眼前,有许多修士不停的进进出出,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这就是天舰最终的模样?”仰头看着天舰高高翘起的舰艏,宋长生的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 相比于【黑星舰】,宋氏集全族之力打造的这第二艘天舰的体型明显要大上好几圈,外壳呈现出更加耀眼的亮银色,反射着灼灼火光。 鲁天畴伸手指着天舰的外壳为宋长生解释道:“天舰的外壳是利用【云纹钛银】以及域外陨铁等十余种珍稀材料融合打造,强度极其惊人,可以硬抗小神通。 我们在其内部铭刻了大量的阵纹,熔铸了阵基,同样采取了组合式阵法,由太上长老亲手串联融合,三个三阶中品阵法融合成三阶上品阵法,攻守兼备,只要灵力供应充足,这就是一座空中的移动堡垒。 在攻击方面,我们在其上放置了十二架【猎妖弩】,左右前后各一门大威力【晶炮】,火力全开即便是紫府修士也得暂避锋芒。 和【黑星舰】比起来,这一艘天舰的防御力更强,速度更迅捷,攻击力更加的强大,在大战场上的大规模杀伤力更足,威慑力也更强。 这一次远征,族长若是让这一艘天舰出征,定然可以获得奇效!” 在介绍这一艘天舰的时候,鲁天畴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即便是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他也有自信能够排进前五。 如果将天舰如同法器那般进行细致的分级,【黑星舰】顶多只能算得上三阶中品,而眼前的这一艘则可以跻身三阶上品,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宋长生心中欣喜,但还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这艘天舰乃是家族的底牌,暂时还不宜展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中,这次远征家族不会出动天舰。” “原来如此,老夫本来还想亲眼目睹它在战场之上显露神威,现在看来却是没有那个机会了。”鲁天畴的眼底露出一抹遗憾的神色。 对于自己的寿元他心中有数,多则二十年,少则十余年,他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大齐修真界之中的争斗很少有用到天舰这种大杀器的时候,这一次的远征是几率最大的,结果还被否决了,他有生之年,大概率是看不到自己的这件心血之作大展神威了。 但他坚信,这一艘天舰在未来一定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到时候,他的名字也将随之响彻整个大齐修真界。 “你们是怎么做到这么快便完工的,我记得上次来看的时候进度还差了很远。”宋长生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用资源堆砌起来的庞然大物好奇的说道。 “按照正常的进度来说,这艘天舰保守估计还需要三到五年才可以完工,但是我们革新了技术,加快了各部件的炼制速度,另外我还将建造其余灵船和战舰的人手全部调了过来,这才缩短了工期。” “革新了技术?何人竟然有如此本领。”宋长生有些好奇的问道。 天工术也是从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经过长时间的发展,技艺方面已经非常的成熟了,想要出现技术上的突破十分困难,现在鲁天畴竟然说有人革新了技术,属实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宋氏还有这等人才? 鲁天畴伸手轻捋着花白的胡须,脸上满是骄傲的道:“不是别人,正是老夫座下的首席弟子李安民。” “原来是他么,果然是名师出高徒,鲁大师调教的好啊,稍后我会知会内库那边一声,对其给予奖励。 对了,我记得他好像也在准备突破筑基期吧?” “正是,但他天资愚钝,凝聚道基多年迟迟未能突破,已然快成为老夫的一块心病了。”鲁天畴叹息着说道。 鲁天畴这些年在宋氏一直是兢兢业业,不但升级了【黑星舰】,现在又领头建造了第二艘天舰,功勋卓著。 为了表彰他的功绩,宋氏在很早之前就下拨了两颗【筑基丹】,分别给予鲁天畴的独女鲁毓秀和首席弟子李安民。 结果,鲁毓秀成功筑基,李安民却突破失败,好在服用了【筑基丹】,保住了一条性命。 这些年下来他一直沉浸在失败的阴影之中,在近些年才逐渐振作起来,准备尝试第二次突破,但迟迟没有进展。 眼见李安民的年纪越来越大,鲁天畴也不可避免的产生了焦虑,毕竟他这一生就只有一个独女,李安民名义上是弟子,其实也相当于是半个儿子。 他与鲁毓秀亦是两情相悦,迟早是要走到一起的。 现在鲁毓秀已经成功跨过了那道坎,但李安民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线,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余了,年纪一旦超过六十岁,气血衰败,他几乎不可能再突破了。 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之间的寿元相差了整整一倍,李安民若是不能突破筑基期,那他是绝对不可能同意他与鲁毓秀之间的婚事的。 宋长生闻弦知意,微微一笑道:“家族在未来有意从万隆商会购置一批【筑基丹】,到时候我会让人送过来的,就当是作为他革新技术的奖励了。” 话音落下,鲁天畴顿时笑呵呵的拱手道:“那老夫就代替安民多谢族长的赏赐了。” “这都是他应得的。”宋长生摆了摆手,随后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天舰道:“这艘天舰取做何名?” “刚刚建造完毕,尚未命名,还请族长赐名。” 宋长生略微沉吟了一番道:“就叫白辰吧。” “好名字,【黑星舰】,【白辰舰】,一明一暗,相得益彰。” 闻言,宋长生哑然失笑道:“鲁大师就别硬夸了,我取名的水平我自己还是清楚的。” “对了,既然这天舰上使用了组合式阵法,为何不直接布置三座三阶上品阵法,组成一座三阶极品阵法?” 鲁天畴微微摇头道:“族长也是阵道大师,应当知晓,阵法越强大,启动之后需要消耗的灵力也越多,天舰汲取灵力的效率有限,大阵太强负担就有些重了,不利于持久战。 除非动用大量上品灵石进行供能,否则三座三阶中品阵法就是这艘天舰的极限了。” “我记得天舰似乎可以直接动用灵脉进行供能,咱们没有掌握这种技术吗?”宋长生摩挲着光滑的下巴道。 之前他们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了大量的传承,其中也包含天工一道,而且品级还不低,达到了四阶。 其中对于建造战舰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他依稀记得,交给鲁天畴的那一部分应该是包含了这种技术的。 “技术倒是掌握了,但是想要实施却很难,即便是一条二阶灵脉,至少也有数里长,想要将其迁移到天舰上来,就必须得运用到空间储存技术。 其大概的原理就是炼制一个类似于储物袋的空间容器,将体型庞大的灵脉给装进去,然后将其与天舰的驱动核心相连接,借此来汲取灵脉的力量用于驱动天舰。 这技术最为关键的就是那空间容器,虽然炼制的原理和储物袋相差无几,但其内部空间至少得大出上百倍,而且还要拥有超强的稳定性,让其不至于被灵脉突然间爆发出来的力量所损毁。 炼器一道的事情族长比老头子我懂得多,应该知晓想要炼制这样一件空间法器的难度。” 宋长生面色微沉道:“炼器师的阵法造诣至少得达到四阶,要使用四阶及以上的【空冥石】炼制,最重要的是,炼器师要对空间之道拥有一定的了解。” 这几个条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有一位四阶层次的阵法师,三阶极品就已经是顶尖了。 四阶以上的【空冥石】也不好获得,【空冥石】是一种在空间裂缝之中才有可能产出的珍稀矿石,其中蕴含一丝空间法则,炼制成法器可以用来储存物品。 一二阶的【空冥石】还好说,许多破碎的小世界里面都能找到,目前市面上流通的储物袋亦或者其他的储物法器都是使用这种炼制出来的。 再往上,三阶层次的就要稀有的多了,一座【空冥石矿脉】之中往往只有最中心的部分有那么几块,只有在炼制特殊法器时才会动用。 因为【空冥石】的品阶越高,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就越强,炼制出来的法器就拥有更大的储物空间。 就如同宋长生的本命法宝【阴阳斩灵葫芦】,刚开始就是用的二阶【空冥石】,后来进阶成为法宝之后,他才融了一块三阶的【空冥石】进去。 毫不夸张的说,【阴阳斩灵葫芦】的内部空间已经足够容纳一片小湖泊。 四阶【空冥石】已经无法从破碎小世界的空间裂缝之中开采了,需要如同【天地精粹】一般到九天之上开采,或者直接穿越世界壁垒,到那无尽的虚空之中去挖掘。 这是元婴真君才拥有的能力,如宋长生这般的紫府修士就只有望洋兴叹了。 并且,四阶层次的【空冥石】已经完全不同于低阶【空冥石】,每一块里面都有一条完整的空间道纹,可以帮助修士感悟空间之道。 是故,四阶及以上品质的【空冥石】都被那些大势力给严格把控着,没有特殊的渠道,想都不要想。 相比之下,通晓空间之力已经是这几条里面最简单的一个了。 宋长生从来没有放弃对【袖里乾坤】的领悟,通过小世界的空间甬道以及空间传送阵,他渐渐的也琢磨出了些许的门道,虽然还没有领悟真意,却也掌握了些许皮毛。 暗含空间法则之力的小神通【缩地成寸】就是如此被创造出来的。 “唉……” 宋长生幽幽一叹,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还是等他日后成为四阶炼器大师之后再考虑将这个技术转变为现实吧。 又和鲁天畴交流了一番天舰相关的细节,宋长生才离开“造船基地”,出发赶往梦州,在离开之前,他给宋路妘发出了一道传讯,让她将之前【延寿桃树】剩下的三枚果实给鲁天畴送去,好歹也能为他延寿十年。 这些果实本来是打算炼制成丹药的,也是赶巧了,宋路舟恰好闭关突破紫府,这才保留了下来。 每一位天工师都是人族的瑰宝,能够达到三阶层次的,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没几个,鲁天畴对于宋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若非他在修炼上的资质太差,最后那颗【破障丹】或许还轮不到赤火老鬼。 他现在只希望得了鲁天畴真传的鲁毓秀和李安民能够快点成长起来,否则等鲁天畴寿终正寝,宋氏在天工一道又将面临断层的窘境。 不知不觉间,家族老一辈的修士开始逐渐凋零,新生代中虽然人才济济,却都还没有正式成长起来。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看着天边悠悠的白云,宋长生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这句诗,因为它实在是太符合宋氏目前面临的处境了。 丹道、符道、天工……宋氏有着太多太多的空白需要填补。 幸运的是,有很多人在为了填补这些空白而默默努力。 也不知道在数十年后,又有哪些人能够脱颖而出,引领宋氏继续前行…… …… 第三百二十三章、谎言 “陆大师,咱们又见面了。” 梦州,火鼎山,宋长生冲着陆语鸣微微拱手道。 “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仅仅数年不见,宋族长竟然便已经突破紫府大圆满,可叹老夫蹉跎数百载岁月,到如今也才这个修为罢了。”陆语鸣感慨万千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感慨,而是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枚白玉桃子道:“宋某此来是为了拜托陆大师开炉炼丹的。” “这是……【金汉白玉果】!”在看到他手中白玉桃子的瞬间,陆语鸣的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身形一闪便来到宋长生近前,伸手向那果子抓去。 宋长生伸出手,轻而易举的便将陆语鸣给挡了回去,足尖一点,轻飘飘的往后方退去,轻笑道:“陆大师未免有些心急了,咱们还没有谈报酬的事情。” “好修为。”看到宋长生应对的如此从容,陆语鸣的心中升起些许赞赏,最后拱手道:“是老夫失态了,还请宋族长莫怪,老夫第一次见到【金汉白玉果】,有些情难自禁,失礼之处还请宋族长莫怪。” “无妨,陆大师对这【金汉白玉果】也感兴趣?既然如此,那这一次的报酬还是按照上次的来如何,我只要五枚【白玉金丹】,其余的作为大师的报酬如何?”宋长生挑了挑眉道。 对于陆语鸣的反应他并不感到意外,对于陆语鸣这种在丹药之道浸淫多年的炼丹大师,对于炼丹一道有着近乎于偏执与狂热,【金汉白玉果】即便是放在四阶灵药里面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遇见这种罕见的灵药,陆语鸣一时激动实属正常。 对于宋长生的说法,陆语鸣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直接便应了下来,并约定在一年之后来取。 相比于上次炼制【破障丹】,这一次的炼制时间直接翻了一倍。 三阶丹药和四阶丹药的区别不仅仅体现在药效上,四阶丹药内含一丝法则力量,炼制的难度更大,即便是四阶炼丹师也不会轻易的开炉炼丹,即便要开炉炼丹,也需要慎之又慎。 一年的时间并不算长,根据古籍记载,曾经有一位炼丹大能,有一炉丹药炼制了整整一百年,开炉之时天雷滚滚,有雷霆从九天而下,碎炉毁丹,百年心血被毁,那位炼丹大能当场吐血三升,最终郁郁而亡。 也就是宋长生拿出来的东西足够希有,否则,寻常想要请陆语鸣炼制一炉四阶丹药可没有那么容易。 告别陆语鸣之后,宋长生转头便去到了蒋舒名的道场。 作为百草堂之中的异类,蒋舒名的道场距离火鼎山有着数千里的距离,收的弟子也都是符箓一道的人才,俨然有自成一派的迹象,若非蒋舒名背景够硬,他这个异类早就被逐出百草堂了。 其实以蒋舒名在符箓一道的成就,自成一派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他本身乃是紫府后期修士,又是三阶极品符箓大师,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金乌宗的那位,已经没有人能够在符箓一道上压他一头了。 只要时机合适,百草堂这边又肯放人,蒋舒名完全可以自己成宗做祖。 如果是这样,凭借宋长生个人与宋佑湘与蒋舒名之间的情分,完全可以为宋氏争取来一个强大的盟友。 “倒是可以试探一番,蒋道友若有此意,宋氏这边也可以出一份力。” 心中这样想着,宋长生转眼间便来到了蒋舒名的道场,前来迎接他的乃是蒋舒名座下的首席弟子方中生。 “晚辈拜见紫虚……宋师叔。”方中生恭敬的行礼道。 “无需多礼,你师尊可否出关了?”宋长生一挥袖袍,无形的法力将方中生托举起来。 “回师叔的话,师尊已经于一年前出关之,此刻正在灵峰主殿为众师弟、师妹讲道,得知师叔前来,特命弟子前来迎接,还请师叔入殿内等候。”方中生恭敬的回道。 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后直接卷起身前的方中生,一步踏出,人已经出现在灵峰之巅。 看着宋长生这骇人的速度,方中生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蒋舒名也是紫府后期修士,但是在速度上和宋长生根本就没得比。 “这当真是紫府期能够拥有的速度吗,那这位紫虚上人的修为未免也太可怖了吧。”方中生暗暗想道。 “你师尊讲道还有几刻?” 宋长生的声音顿时让方中生回过神来,连忙道:“还请师叔稍等片刻,弟子这就前去禀告师尊。” 方中生退出去后不久,殿外便传来了蒋舒名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宋道友,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宋某近来一切安好,倒是蒋道友,这些年未免也太低调了一些,结果不声不响的便成为了三阶极品符箓大师,已然可以成宗做祖了。”宋长生哈哈一笑道。 “诶,宋道友可是折煞老夫了,老夫这点微末成就和道友比起来可是还差得远,再说了,蒋某乃是有师承的人。”蒋舒名如是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很自然,眉宇之间更是有一团化不开的愁苦。 显然,蒋舒名这些时日过得并不顺心。 看见他的表现,宋长生心中已然明了,微微一笑,直接岔开话题道:“蒋道友,为何没有看见我那孙儿?” “你说佑湘啊,老夫出关之后,收到了你让中生带给老夫的那份符道传承,我明白道友的意思,便前往宗门取了一颗【筑基丹】。 现在佑湘已经闭关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能有消息。”蒋舒名来到主位之上坐下道。 “原来如此,有劳蒋道友操劳了。” “宋道友太过客气了,不过是一笔交易罢了,说起来还是老夫占了你的便宜啊,那一卷符箓传承……很精妙,只可惜是残篇,若是能够得到完整版的传承,老夫有把握能够再进一步。” 这般说着,蒋舒名的目光却一直放在宋长生的身上,其中欲要表现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生自然也清楚蒋舒名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不瞒蒋道友,宋氏当初在得到这一卷传承的时候它便是残缺不全的,我却是给不了你完整版了。”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欺骗蒋舒名,他拿出来的这一份符道传承确实是残缺的,从遗珠小世界内带出来就是。 不过,遗珠小世界内可不止那一份符道传承,宋氏手中还有一份,可以直通四阶极品,只可惜,那已经被列为宋氏的核心传承了,即便两人之间的私交不错,但他却也不可能交给蒋舒名。 除非蒋舒名可以脱离百草堂,如袁天术一般成为宋氏的终身供奉。 或者说,蒋舒名拿出和那份符道传承价值相当的宝物,宋长生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交换。 “宋道友也没有么……”蒋舒名眼底闪过一缕黯然,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冲着宋长生拱了拱手道:“不知道友可否告知这卷传承的来历,蒋某必有重谢。” “这卷传承乃是宋某从黑市换来的,并不知买家的身份。” 此话一出,蒋舒名心底顿时有些失望,黑市他也去过不止一次,除非自己有心暴露,否则身份绝无暴露的可能,这条路子看来是又断了,这便相当于是断了他的道途,心中的遗憾可想而知。 见状,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话锋一转道:“宋某虽然不知道那卖家的身份,不过他当初曾放言,若是有人能够拿出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他愿以四阶符道传承作为交换,距离宋某得到那份传承还没有过去多少时日,蒋道友若是有意,宋某倒是愿意引荐。 其实,就算已经有人交换过了也是无妨,无非是再拓印一份罢了,这世间又岂会有人嫌自己手上的延寿宝物太多? 那人急于交换,定然是寿元无多,即便延寿,时日估计也有限,蒋道友若是有交换的想法,可莫要犹豫。” 他的话如同一针强心剂,顿时让蒋舒名心底重新焕发了希望,语气略显急促的道:“宋道友此言当真,那人当真有四阶层次的符箓传承?” 宋长生闻言正色道:“宋某又岂会诓骗道友,那人当日确实是这样说的。” 从他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蒋舒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纠结与挣扎之色,半响之后才用坚定的语气道:“既然如此,烦请道友替宋某引荐,蒋某必有重谢。” 闻言,宋长生心底顿时闪过些许诧异。 他编造出这样一个故事,本来是打算借助蒋舒名的影响力替宋路舟寻找能够延长寿元的宝物,事先其实并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但现在听蒋舒名的意思,他手头好像还真有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 想想其实还真有这个可能。 作为大齐修真界数一数二的符箓大师,又出身于百草堂这种财大气粗的势力,蒋舒名并不差资源和灵石。 自身资本雄厚,自然就会为日后做准备。 他今年已经三百有余,修为只有紫府后期,突破金丹期的几率并不大,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给自己准备延寿的宝物。 陆语鸣便是如此,已经六百多岁了,依旧生龙活虎的。 可见,百草堂肯定是掌握了能够延寿的宝物的,蒋舒名虽然是个异类,但无论是修为还是背景都不一般,若是一心想要,未必就没有机会。 他立马不动声色的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报酬就不必了,道友若是要寻他,只需去黑市,捏碎这一块玉牌便可。” 说着,他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白玉腰牌,递给了蒋舒名。 只要蒋舒名捏碎这块牌子,他就会有所感应,到时候直接化身“卖主”带着四阶符道传承和蒋舒名交易。 蒋舒名郑重其事的接过玉牌,语气郑重的拱手道:“道友今日的恩情,蒋某此生绝不敢忘!” “蒋道友客气了。”嘴上这么说,宋长生却是坦然的受了这一礼。 那个“卖主”虽然是他虚构出来的,但是他手中确实有四阶符道传承,而且还是非常精妙的那一种,蒋舒名要是真的能够拿出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就能够从他的手中交换过去,这相当于是为蒋舒名续上了道途,受他一礼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换成一般人可没有这个机会。 又与蒋舒名闲谈了一阵,随后宋长生便起身告辞离去。 待宋长生离开之后,坐在主位上的蒋舒名看着手中的白玉腰牌,咬了咬牙,起身朝着火鼎山而去…… 回到苍茫峰之后,宋长生便开始着手升级护山大阵。 升级可比从零开始建造简单多了,不过,需要耗费的资源却同样不是一个小数目,好在宋氏这些年靠着酿酒工坊赚了个盆满钵满,完全有能力负担…… 三年后的一个午后。 落霞城,位于天音山山腰的一处别院之内。 连思倩正端着一碗碧绿的汤药一勺一勺的给庄月婵喂着,当碗里的汤药喂到一半的时候,庄月婵的右手突然轻微的动弹了一下。 虽然她的动作十分轻微,可连思倩毕竟是筑基修士,神识强大,当时便有所察觉。 她先是不可置信的看了庄月婵一眼,随后直勾勾的看着庄月婵右手。 没过多久,庄月婵的右手大拇指又动了一下,这一次的动作要比之前大上不少,连思倩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自己之前的感觉没有出错。 庄月婵昏睡了数十年,一直都如同一尊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像今日这般的表现却是前所未有的。 联想到之前药王说的,几乎可以预见,庄月婵的状态正在好转,就快要苏醒了。 连思倩心中惊喜莫名,汤药也顾不得喂了,给庄月婵盖好被褥,然后便马不停蹄的去通知沈卿秀以及慕归白。 很快,一大票人便挤满了庄月婵的卧室,慕归白坐在床边,亲自出手查探。 半响之后,他凝重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转头看向一旁的沈卿秀道:“婵儿的灵魂气息正在复苏,应当是快要苏醒了,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老夫要去一趟药王谷!” …… 第三百二十四章、唤醒 “嗡……” 一道明亮的流光从远方飞掠而来,越过边、灵两州边境,翻过梧桐山脉,犹如一只展翅的飞鸟,落入苍茫峰之中。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指尖轻点,流光之中蕴含的讯息顿时哗啦啦的涌入他的识海,在洞悉了其中记载的内容之后,他的眸子顿时有微光一闪而逝。 “终于融合完毕了吗?”宋长生轻声呢喃,快四十年过去了,他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听见过庄月婵的声音了。 “不知道这次醒来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你。”宋长生突然有些惆怅,他很害怕,害怕此去得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终究还是要去面对的。” 宋长生站起身来,走出闭关室,神识一扫,便发现宋仙鸣和袁天术都不在,想了想,他只得给还位于苍莽小世界内的金玄传了一条消息。 委托陆语鸣炼制的【白玉金丹】打两年前就取回来了,由于是第一次炼制,就连陆语鸣都差点翻车,据他自诉,一共就成丹六粒,除了需要按照合约交付给宋长生的五粒以外,剩下的那一粒便是他的报酬,说实话还是有些少了。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宋长生无关了,事先立下的合约便是如此。 到手的五粒【白玉金丹】,他分了一粒给宋仙鸣,分了一粒给袁天术,剩下的三粒封入了家族宝库之中,本来是给金玄准备了一粒的,但是它体内的血脉力量已经完全激发了出来,并不需要丹药这种外力相助。 而赤火老鬼刚刚突破紫府期,目前才刚刚巩固住紫府初期的修为,即便服用了【白玉金丹】也突破不了紫府中期,而且还有拔苗助长的可能,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他接下来要前往落霞城,守候在庄月婵身边,但家族这边不能没有人镇守,在宋仙鸣和袁天术双双闭关的情况下,就只有把金玄拉出来顶上了。 目前宋氏护族大阵的升级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除非是金丹修士亲至,不然,凭借金玄的实力,怎么也能撑上一时半刻的,足够宋仙鸣和宋长生反应的了。 “妘姑姑,我要去一趟落霞城,短则数月,长则三五载才会归族,这段时间族内的大小事务就需要您多多费心了,我已经传讯金玄,它会赶回家族坐镇。”宋长生找到宋路妘道。 “难道是月婵仙子那边……”宋路妘很快便反应过来。 “正是。” 宋路妘微微一笑道:“这是大事,正事,族长赶紧过去吧,家族这边的事务交给我便是了。” “对啊,我们可都还等着喝族长的喜酒呢。”一名须发皆白的族老轻抚着胡须笑眯眯的道。 “哈哈哈。” 大殿内顿时传出一阵压抑的窃笑声,宋长生和庄月婵那可是在大齐修真界一众势力面前宣告过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宋长生也不避讳,因为这本就是他要做的事情,笑吟吟的冲着宋路妘一礼,随后一步踏出,人已经在数十里之外…… “大师兄,二师兄。”天音山颠,宋长生冲着前来迎接的音商和牛大壮二人拱手行礼道。 “长生,你怎么没有乘坐空间传送阵过来,咋一点都不着急呢?” 刚一见面,牛大壮便忍不住冲着宋长生抱怨道。 “心中忧虑重重,想着走一走或许能够好一些。”宋长生幽幽一叹道。 此话一出,音商和牛大壮两人尽皆缄默,他们都明白宋长生心中的忧虑,这些忧虑他们同样也有,是故完全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 “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已至此,咱们只能选择相信小师妹,她一定可以挺过这一关的。”音商伸出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轻声说道。 宋长生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后和两人一起赶往庄月婵的庭院。 到达之后才发现,庄月婵的庭院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阵法,最上空有五柄缠绕着锋锐的剑气,形态各异的宝剑悬浮,呈圆形排列,宛若实质的剑气浩浩荡荡的由上而下的涤荡下来,好似一道道银河。 即便是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能从中感受到那股决然的杀意。 他有预感,若是这座大阵全力发动,在不动用【百煞穷奇鼎】的情况下,他或许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住,即便是金丹真人进入阵中,想要脱困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这座剑道杀阵,定然是出自某位阵道大家之手,而且还动用了一张极不寻常的剑图 “这座阵法是二师叔借助一张四阶下品层次的剑图,配合五柄宝剑布置出来的,由二师叔亲自执掌,全力催动此阵,金丹真人以下,不到一刻钟时间必然化作飞灰。”音商沉着脸道。 闻言,宋长生背负在身后的手掌莫名的颤动了一下,天音山作为明霞真人慕归白的道场,乃是整个落霞城最为安全的地方,布置这么强大的一座杀阵,自然不可能是为了防御外敌。 另外,这座大阵的气机乃是直指庄月婵的庭院之内,很明显是一座对内的阵法。 庭院中有谁? 自然是庄月婵。 灵魂融合就是一个相互吞噬的过程,庄月婵和玉漱真君这两个意识,总会有一个在那一幅躯体之中占据主导的位置。 而这个占据主导位置的意识,将决定里面苏醒过来的那个人名叫庄月婵还是玉漱真君。 如果是庄月婵的意识占据主导位置,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万一醒来的是玉漱真君残留的那一部分意识,就不能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灭杀,以除后患。 毕竟,元婴真君的手段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谁也不知道,重新获得了一具与自身相匹配的躯体之后,她会爆发出什么样的力量。 这座杀阵便是那一道保险。 杀阵若是不能建功,慕归白就会亲自动手,而那无疑是最糟糕的结局,没有谁的手上愿意沾染上自己徒儿的鲜血,即便她的体内住着一个外来的意识。 “害,师尊这是谨慎过头了,那玉漱真君就剩下一道残念,肯定不是小师妹的对手,走走走,咱们赶紧进去吧。”牛大壮摇了摇头,率先走进了庭院之中。 宋长生和音商对视了一眼,一同跟了上去。 进入到庭院之中,宋长生才发现里面的人还不少,除了这些年负责照料庄月婵的连思倩以外还有战天下、沈卿秀,许久未曾露面的白正淳以及慕归白。 而慕归白的前方又有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麻衣老者,正坐在庄月婵的床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神情满是肃穆。 “师尊,师叔,药王前辈。” 宋长生冲着众人一一行礼。 “你来了。”慕归白冲着他微微颔首,神情同样肃穆。 “月婵的情况如何了?”看着秀眉紧蹙的庄月婵,宋长生忍不住开口询问,这怎么看都不像形势乐观的样子。 “药王前辈正在诊治,尚不知道结果。”沈卿秀摇了摇头道。 闻听此言,宋长生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担忧,站在一旁安静的等待。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药王缓缓站起身来,冲着一旁的慕归白叹了口气道:“慕道友,你的这位爱徒目前的情况有些不妙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面色大变,好在众人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倒是没有因为一句话自乱阵脚,慕归白沉声道:“具体是什么情况还望道友能够如实告知。” 药王的手指轻轻捻动着颌下雪白的胡须,缓声道:“此女识海之中侵入的那道残念比老夫之前预料的更强,在这些年的争斗之中,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 不过,此女反抗的意志也非常的强烈,一直固守本心,没有被那道意识同化。 但现在,对方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子,竟然让道友爱徒的意识迷失了,让其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真是奇哉怪哉,此人生前到底是何等修为,仅剩一缕残念都还具备这么强大的力量。” 慕归白无心给药王解释他心中的疑惑,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道:“敢问道友,目前这种情况可还有挽回的可能,凡是有需要的,还请道友尽管开口。” “法子倒是有一个,不过……这过程却是凶险得紧,就是不知道在场的诸位有没有那个胆气。”药王一双深邃的眸子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牛大壮心直口快,直接越众而出道:“前辈好生瞧不起人,即便是赴汤蹈火,深入龙潭我等又有何惧?” 药王没有介意他的冒犯,而是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老夫就说了。 能够令人意识迷失的法子无非就是那么几种,想要破解也很简单,直接将其唤醒或者诛灭元凶就可以了。 所以,老夫需要一个人,此人必须在此女心中占据极高的位置,不会令其产生排斥反应,另外,他的神念也要非常强大才可以。 尔等之中,除了慕道友以外,何人能担此任?”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论在庄月婵心中的地位,他们之中没有谁能够比得过宋长生。 宋长生亦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冲着药王恭敬拱手道:“前辈,晚辈愿意一试。” 药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点头道:“你确实有那个资格,不过,正如老夫先前所说,这个法子虽然有效,但是过程却十分的凶险。 老夫需将你的神念引入此女的识海,找到她意识迷失之地并将其唤醒。 因为进入的是她的识海,你在其中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将不及你本身的十分之一,而那外来的残念因为和此女相互融合,已经相当于识海的半个主人,在里面能够发挥出相当强大的力量。 你若是在其中被她杀死,那可就是真的死了。 而且你还有可能面对一个相当棘手的情况,那残念很有可能会引导此女的意识对你出手,在她们的主场,以一敌二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宋小友,你可想清楚了?” 宋长生目光坚定,神色肃然的道:“还请前辈放手施为!” “好后生!”药王的眼底流露出一抹赞赏,欣慰的道:“只要道心坚定,自然无往不利,你此刻至少已经有五成胜算了。” 说罢,他让除了宋长生、慕归白以外的所有人全部退了出去,然后冲着慕归白道:“道友虽然和此女亲近,但你的修为太强,进入其中只会适得其反。 一会还请道友替我们护法,在得到老夫的准许之前,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以免干扰到宋小友。” “慕某省得,接下来就有劳道友了。 还有长生,若是事不可为,以保全自己为上,莫要逞强。”慕归白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还请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将月婵给带回来!” 接下来,在药王的指点下,宋长生在庄月婵的身旁躺了下来,掌心相对,十指紧扣。 药王分别从她们二人的指尖取了一滴鲜血,融合到一起之后,口中念道:“精血为引,神念相合,出!” 最后一个字落下,药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融合过后的精血点在两人的印堂。 霎时间,宋长生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神魂离体,从庄月婵印堂处的那个血点进入到她的识海之中。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已然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他的悬浮在半空中,脚下是翻涌不休的无色海水,头顶则是一片五彩斑斓,好似油画。 而在这片风格迥异的天地之间,悬浮着无数个光球,里面不断的闪现着各种画面,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这就是月婵的识海吗?”宋长生轻声呢喃,识海是一个人最私密的地方,在这里面,只要没有被刻意隐藏,她所有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宋小友。”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药王那苍老温和的嗓音。 “你只有紫府修为,神魂还不能离开躯壳太久,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你需要唤醒庄小友的意识并回到自己体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切记,切记!” …… 第三百二十五章、失手 “多谢药王前辈提醒,晚辈明白了,有劳前辈替我看顾肉身。” 宋长生在心底默默回应了一句,随后将自身的神念如同蛛丝一般蔓延出去,将大片的识海世界笼罩。 庄月婵的识海世界给他的第一感觉是静谧,脚下的海水虽然翻涌不休,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月婵……你的意识到底在哪里……”宋长生轻声呢喃,识海世界是庄月婵神识汇聚并幻化出来,并没有实际的边界,它可以在庄月婵神识的极限下变幻得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 庄月婵作为此地的主人,她的意识有可能隐藏在此地的任何一个地方,说不定此刻就在宋长生的头顶或者脚底。 宋长生只有十二个时辰,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庄月婵的意识,不能全靠蛮力,必须要有技巧,寻到其中的关窍。 “这关窍又要到何处去寻?”宋长生闭目凝神,大脑开始极速运转,莫名的,他想起来了药王之前的那段话。 “精血为引,神念相合……” “我好像……明白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话音落下,他顿时冲天而起,先前蔓延出去的那些神念被他全部收回,随后只见剑指一挥,那些被收回的神念霎时间全部蔓延出去,和空中悬浮着的那些不停闪现着画面的光球相互链接。 在这一刻,庄月婵所有的记忆在他的面前一览无遗。 他看到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婴,被一个玉面男子抱在怀中,飘然落入了一座雄伟的城池,而那座城池名为“落霞”。 他又看到了少女的春心萌动,笑靥如花。 他还看到了……庄月婵陷入沉睡中之后面对的无尽孤寂。 “嗡……” 宋长生眼前的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另外的一幅景象。 那是一片雪白的世界,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正双手拿着一柄与她体型极不相符的黑铁长剑,咬着牙,吃力的挥动着。 即便脸蛋和手指已经冻得通红,她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板一眼的练习着长剑的基本招式。 但她年纪尚幼,宽大厚重的黑铁剑舞动起来还是太过吃力,很快便力竭,跌倒在松软的白雪之中。 这时,一个冷厉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又在偷懒?”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银芒乍现。 “啪。” 女童的身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在雪地里面翻滚了好几圈,但女童却强忍着痛楚,一声不吭,只是默默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好似对于这一切都已经习惯了一般。 “这一鞭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若是再敢偷懒懈怠,今晚不得吃喝。”冰冷如铁的话音落下,这片天地再度恢复了沉寂,只剩下雪花从空中不断飘落的声音。 女童一言不发的从积雪之中将黑铁剑给扒了出来,又开始一板一眼的挥动。 眼前的画面开始极速变幻,那女童就在这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之中逐渐长大成人,在这期间,宋长生都已经记不清她挨了多少鞭子,在漆黑的夜里,挨了多少饿,受了多少冻。 宋长生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从旁亲眼见证了这个女童的成长。 她天赋高绝,刚刚成年便已经拥有筑基大圆满层次的修为,无数的同龄天才被她斩于剑下。 不到三十岁她便突破了紫府期,开始向老一辈的修士发起挑战,而她也凭借自己手中之剑,得到了一个名号,也是一个伴随了她一生的符号——“玉漱”。 从此之后,这个名为“玉漱”的女子开始一步一步的向上攀登,无数的老一辈修士败在她的剑下,同龄人已经难以望及她的项背。 一路走来,她未逢一败,百岁破金丹,三百入元婴,纵横十余修真界毫无敌手,她犹如一颗璀璨的大星,在漆黑的夜空中大放光华,群星都因她而黯淡无光。 当世人再提及她的时候,都得心怀敬畏的称她一声“玉漱真君”,这个名号代表着冷酷与无情,而那个在冰天雪地之中满手冻疮的女娃,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埋葬在那片大雪纷飞的世界中了。 而就是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却还是倒在了突破化神期的雷劫之下,重创濒死。 为了能够扭转这一切,她选择了“夺舍”这一条路…… 画面的最后,宋长生的眼前出现了两道窈窕的倩影,其中一道温柔似水,另外一道如同万载不化的雪峰一般孤傲。 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逐渐靠近,最终相互重叠,融为一体…… “原来……这是属于玉漱真君的那部份记忆吗?”宋长生的心中升起一抹明悟,庄月婵和玉漱真君的意识相互融合,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两人的记忆。 宋长生将自己的神念和庄月婵的神念相互纠缠,同样也是一种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同一体。 这是他寻找到庄月婵沉睡的意识的最佳方式,而这其中也是伴有风险的,在他感受到庄月婵意识所在位置的同时,玉漱真君也会感受到他的位置。 “哗……” 宋长生的脚下突然掀起了一阵巨浪,带着万钧之势向他拍击过来。 “来了。”宋长生眸光微凝,身形瞬间爆退,并指如剑,一道惊天剑气激射而出,直接将拍来的那道巨浪劈成两半,化作无数的光点消散。 一道白衣胜雪的高挑身影踏浪而来,她好似一片落叶,每一步都在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她的五官有些模糊,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但宋长生却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 “玉漱真君!” “竟然敢使用魂引之术,你这小辈倒是有几分胆识,看来,她对你当真非常的重要。”玉漱真君的声音平缓,不带丝毫的感情。 “五千年,属于前辈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前辈真灵尚存,以您的手段,将此世记忆封入真灵之中,传承到下一世应该不难吧,前辈又何必执着于这转生之术。 还望前辈起怜悯之心,将月婵交还于晚辈,晚辈必将铭记前辈之恩。”宋长生沉声说道。 “你的感恩,本座要之何用?”玉漱真君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素手一挥,数十柄虚幻的宝剑在她的身后浮现,从四面八方刺向宋长生。 “既然前辈执意如此,那晚辈就只有以手中之剑与前辈一较高下了!” “【定江山】!” 宋长生一挥手,【定江山】出现在他的手中,这自然不是真的,而是他利用神识力量幻化出来的,只有三分神韵,不过,在此地倒也足够了。 “唰” 一剑出,锋锐的剑气涤荡四方,玉漱真君幻化出来的利剑通通化作碎片。 “大齐修真界这样的穷乡僻壤竟然还能走出你这样的天才,属实令本座感到意外,但若仅仅是这样,却还不够。” 玉漱话音落下,却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识海世界的天地骤然变色,一股浩大的威严从天而降。 “嗡……” 一个个漩涡在空中浮现,一颗颗大如山岳的星辰从漩涡之中坠落,带着炙热的火焰落了下来。 见此情形,宋长生心中微凛,在识海之中动用的任何手段,都是双方对于神识力量强弱的体现,声势越浩大,证明对方神识力量越强。 玉漱真君这一手,却是宋长生目前达不到的,他在这里受到的限制实在是太严重了。 “小神通【斩魂金刀】” 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在宋长生身后浮现,一刀斩出,刹那间,满天星辰瞬间化作齑粉,而宋长生的魂体也变得黯淡了些许。 “在她人的识海之中动用神通,愚蠢至极,你就不怕魂飞魄散?” “若前辈能够成人之美,晚辈自然也不必如此。”宋长生语气平淡,仿佛魂体的黯淡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 “呵,本座本不欲杀你,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去死吧!”玉漱真君语气森然,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之人,她手上沾染的鲜血,即便是用天河之水也难以洗清。 玉漱真君抬手,一柄体态纤细的玉剑在她的掌下浮现。 与先前的那些宝剑不同,这柄剑是拥有实体的,一直被她封存于自己的真灵之中。 识海世界之中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涌入那柄玉剑之中,散发出煌煌剑威。 宋长生认识这柄剑,它也叫“玉漱”,这柄剑随玉漱真君征战天下,无人能敌,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现在的他。 “终于还是动真格的了啊,只可惜,在这片天地之中,我这一身实力连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否则倒是可以与其再较量一二。”宋长生心中轻叹,玉漱真君残留的这股神念的力量远比他预料中的强大。 “师尊啊……弟子这一次,又只有靠您相助了。” 呢喃声落下,宋长生缓缓闭上了双眸,眉心处有一点微光乍现,一卷古朴的玉简从他的眉心中飞出。 这卷玉简正是擎天剑仙留下的《造化妙典》,这一直是他手中的一道杀手锏,此前从未示人,当下这种情况,他别无选择。 看着空中悬浮着的那卷玉简,玉漱真君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卷玉简之中蕴含着一股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奇异力量。 寻常之物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识海之中,就如同她的【玉漱剑】,被她以自身精血祭炼千年之久,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所以才能封存在真灵之中。 而宋长生这玉简竟然也能做到,仅凭这一点,此物便非同寻常。 “开!” 宋长生目光如电,《造化妙典》在空中缓缓展开,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中爆发出来,这股力量,让玉漱真君都感到心悸、战栗!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力量!”玉漱真君少见的有些失态。 “只要将她灭杀,一切就都结束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然后便命令小九全力催动《造化妙典》的力量。 “区区紫府,也敢弑君?”玉漱真君神色癫狂,手中【玉漱剑】的剑势已经积攒到极致,这必然会是惊天一剑,也是一代真君的最后一剑! 宋长生眸光如电,心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寒声道:“诛灭!” “轰——” 一道缠绕着电弧的粗壮光柱从《造化妙典》之中激射而出,直指玉漱真君。 但诡异的是,面对这惊天一击,玉漱真君却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斩出手中的那一剑。 突然,玉漱真君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顿时变得清晰起来,而显露出来的,竟然是庄月婵的脸! 她似乎有些迷茫,一双眼睛四下打量着,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她的眼底爆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长生。” “月婵?”宋长生勃然色变,在心头厉声大喝道:“小九,收!” “刺啦” 开弓没有回头箭,光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便小九拼尽全力,也只是让其偏离了一点点,没有丝毫防备的庄月婵直接被扫飞了出去,魂体以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 “月婵!” 宋长生连忙飞奔过去,将庄月婵的魂体抱在怀里,眼底满是心疼。 “月婵,你怎么样。” 庄月婵目光迷离,伸出已经近乎于透明的手轻抚着宋长生的面颊道:“你怎么来了,又是幻觉吗……” “不是的,是我,月婵,我来带你回去。”宋长生紧紧的攥着庄月婵的柔荑,心中满是自责。 “我早该想到的。” 在与庄月婵的神念相互融合之后,宋长生察觉到庄月婵的意识就在自己的周围,但有些模糊,时隐时现,一直无法精准定位。 结果,玉漱真君早已经和庄月婵的意识融为一体,他自然一无所获。 而这也能够解释玉漱真君为什么还能够发挥出这么强大的力量,因为她已经成为了这片识海世界的主人。 杀了玉漱真君,就相当于杀了庄月婵。 他差点亲手杀了她! 宋长生此刻的手都还有些许颤抖。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人儿的脸顿时又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宋长生神色一变,直接将其推了出去。 “当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肺腑啊,宋长生,差点杀死自己爱人的滋味儿如何?” …… 第三百二十六章、《造化妙典》 玉漱真君一脸玩味儿的看着宋长生,一双狭长的眸子却如同那片冰雪世界一般的冰冷。 “卑鄙!”宋长生心中有怒火在蒸腾,他没想到,堂堂元婴真君行事竟然如此下作。 “本座本来还挺欣赏你,现在看来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只要能胜,动用何种手段重要么?”玉漱真君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呵,确实不重要,是晚辈忘记了,前辈是怎样的一个人。”宋长生回想起了他之前看到的有关玉漱真君的那一部份记忆。 从小在压迫之下长大的玉漱真君,在成长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掀翻了那座从小压在她头顶的大山。 手段也非常的简单粗暴,她找了另外一座更好的山峰。 她从来就不是拘泥于身份或者虚名的那种人,连转生之术都用出来了,拿庄月婵来当挡箭牌这种事情又算得了什么? 年轻时期的那段过往是玉漱真君最不愿提及的那部分记忆,每当有人提及,她就感觉自己的脊背在隐隐作痛,那些血淋淋的伤疤虽然已经弥合,但是在她心底留下的伤痕却从来没有消散,反而因为岁月的侵蚀变得越来越狰狞。 “既然明白了,那你打算怎么做呢,杀了我?如果是这样,本座引颈就戮,可是……”玉漱真君的眼底露出一抹讥讽。 “你敢吗?” 宋长生定定的看着她,挥袖将《造化妙典》收回,微微摇头道:“前辈说的对,晚辈确实不敢,不过,前辈当真以为靠着这样的手段,就能成功转生? 实话告诉前辈,这外面,已经集结了数位金丹真人,布下了绝世杀阵,即便你打发了晚辈,但以前辈目前残余的力量,可否能杀出这重围? 我承认前辈生前修为高深,手段莫测,可再强大的修为也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容器作为支撑,月婵这幅身体,又能够发挥前辈几分的实力?” 玉漱真君神色不变,淡淡的道:“小子,你怕是忘了,我和这妮子记忆相通,落霞城不过是个新晋的金丹势力,哪里来的数位金丹真人,又哪里来的绝世杀阵?” “前辈此言差矣,落霞城只有一位金丹真人是不错,可这不代表落霞城没有盟友,前辈若是不信,大可以一试。” “就算你这小辈说的是真的,你觉得,本座会怕?”玉漱真君心底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依仗,实际上,她此刻的处境非常的被动。 她为了挡住宋长生那一击,不得已唤醒了庄月婵沉睡的意识,此刻正在与她争夺意识主体的位置,反抗十分激烈。 另外,宋长生之前利用《造化妙典》释放出的那一击威力很强,击中的既是庄月婵的魂体,同样也是她的魂体。 她残留的力量本就不多,受了这一击,更是十去七八,在宋长生不动用那诡异卷轴的情况下,她也只能与其打个平手了。 到了当下这个地步,她也只有庄月婵这一个倚仗了。 她有把握用庄月婵拿捏宋长生,但她却没有把握拿捏住慕归白,能够突破金丹期的修士无不是道心坚定之辈,决计不可能因为一弟子的性命而退步。 毕竟,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所以,她这转生之术成与不成,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正如宋长生所言,再强大的力量也需要一个足够与之匹配的载体,庄月婵虽然已经无限接近于紫府期,但终究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应付一个慕归白尚且还有机会,可若是还有其他金丹修士,想要凭借这幅身体杀出重围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但,坐以待毙也不是她的风格,她依旧有一线生机可以争取,而这一线生机,便在宋长生的身上! 玉漱真君走到宋长生的身前,扬着修长的脖颈道:“宋长生,当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本座与这庄月婵的意识已经融为一体,最差的结果也是本座与她同归于尽。 这样的结果,应该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这是自然,不过,晚辈宁愿亲手将月婵的真灵送入轮回,也不愿有人鸠占鹊巢,冒名顶替!”宋长生冷漠的说道。 玉漱真君绕着宋长生转了一圈,眼波如水的道:“何必要走到这一步呢,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宋长生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平静的道:“交易?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本座与你这小女朋友的意识虽然已经融为一体,但我们的真灵还是独立的,本座可以将自己的真灵从她的魂体之中剥离出来,但是,你需要答应本座的一个条件。”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平静的道:“还请前辈直言,只要是晚辈能够办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本座这个条件,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有些困难,但本座看好你的未来,所以才愿意赌上一把。 很简单,我将真灵从庄月婵的魂体之内剥离,转而寄宿在你那玉简之中,于其中沉睡,本座会传你一门重塑肉身的秘法,你替本座收集材料,肉身重塑,本座的真灵就有了寄托之地,自然不需要再鸠占鹊巢,你以为如何?”玉漱真君的语气充满了诱惑力。 “重塑肉身的秘法?”宋长生眸光一闪,他知道这种秘法确实存在,只是条件非常的苛刻,想要实现并不容易。 以他当前的修为和身份地位,这不是一般的困难,他至少也得先突破金丹期甚至元婴期才有机会尝试。 而成长的道路上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所以玉漱真君说这是一场豪赌,如果宋长生在半路夭折,那她自然也会随之消亡,倘若能成,自然一切安好。 宋长生的大脑开始极速运转,推断玉漱真君这番话的真实性,以玉漱真君的性格,按照她说的那套话来的可能性顶多只有三分。 他接收了玉漱真君大部分的记忆,他太清楚自己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对手了,这是一个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女人,他实在不相信此人。 见宋长生陷入犹豫,迟迟没有表态,玉漱真君再度开口道:“为了表现彼此的诚意,在这么做之前,我们需要一同立下天道誓言,由天道作为见证,如此你可愿意相信?” “由天道作为见证吗?”宋长生轻声呢喃,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 “可以,但晚辈斗胆,还请前辈先行起誓。” “呵,你倒是不客气。”玉漱真君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显然有些不爽,但她倒也没有拒绝。 “上禀天道,吾玉漱,以自身真灵起誓,只要宋长生替吾重塑肉身,吾便将真灵从庄月婵的魂体之中剥离,并寄宿于……” 说到这,玉漱真君顿了顿,看向宋长生道:“小辈,你刚才取出的那玉简叫什么名字?” 闻言,宋长生的嘴角顿时勾勒出一抹诡异的弧度,一字一顿的道:“此物名为,《造化妙典》!” “《造化妙典》?”玉漱真君下意识的重复了一句。 谁料,这几个字刚刚出口,她便感觉自己的耳边传来一道惊雷,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浩瀚威严的目光穿越了识海世界,直接落在了她的真灵之上。 形可毁,魂可散,而真灵不灭。 这是修炼之人人尽皆知的道理。 真灵乃天地万灵生息循环的基石,最多也只能抹除其上面留存的痕迹,将其化作一片空白,然后投入到六道轮回之后,重新孕育成生灵。 可此刻的玉漱真君心底却不可抑制的升起了一抹随时有可能被毁灭的预兆。 什么样的力量可以连真灵都彻底毁灭? 玉漱真君的心底升起了一股莫大的恐惧,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能够毁灭真灵的,唯有天道! “轰隆……” 霎时间,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她渡劫时的场景,黑云压城,雷蛇狂舞,每一道雷霆都带着天道的杀伐意志,那是她这一生中感受到的最强大的力量,即便是那些化神至尊也不能与其相提并论。 她仅仅只抗下了七道天雷,肉身便被摧毁了,在一件至宝的庇护下才躲过了后续的天雷,成功捡了一条残命。 在她这波澜壮阔的一生中,能够让她感到恐惧的力量不多。 第一次是那个自称她师尊的人将鞭子狠狠的抽在她身上的时候。 第二次便是在那天雷从天而降的时候。 第三次便是此刻,她又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威严,强大,高高在上! “是天道,为什么,你逼得我还不够吗?”玉漱真君仰天嘶吼,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她心中的恐惧。 而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宋长生出手了,只见他一挥袖袍抛出《造化妙典》,古朴的玉简泛着光,在玉漱真君的头顶缓缓展开,上面的每一个字符都在闪烁着金辉,它在肆无忌惮的挥洒着自己的力量。 丝丝缕缕的仙道气息弥漫,为其赋予了一层圣洁之感。 天道之力瞬间将其锁定,连带着下方的玉漱真君。 “是你,是你!” 在看到这卷玉简的一瞬间,玉漱真君突然什么都明白了,修士修炼乃是逆天而行,所以在破境之时,天道会降下惩罚。 她曾经试图突破化神期,天道降下雷劫。 她付出了自己的肉身以及一身道行,假死脱身,虽然是假死,但也代表她接受了惩罚,天道不会再为了她降下第二道天罚。 是故,这一次她之所以会引来天道的注视,是因为她触犯到了天道的禁忌,而禁忌便是这《造化妙典》。 她道出此名,便是与其有染,自然会引来天道的注视。 “这到底是什么,为何会引来天道的忌惮!”玉漱真君恶狠狠的盯着宋长生,那目光仿佛要择其而噬。 “前辈当真想要知道?”宋长生反问。 玉漱真君顿时语塞,禁忌之物,刨根问底只会死的更快。 她仰起头,看着那五彩斑斓的绚丽天空,她能够感觉到,有一股灭世般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宋长生,难道你要将你心爱之人一同灭杀吗?”玉漱真君狂怒。 “月婵不会有事,死的人只会是你!” 宋长生话音落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无形的力量从空中劈落,目标直指玉漱真君所在的位置,更准确的说,是她头顶的《造化妙典》。 “哗……” 玉简顿时光华大盛,识海世界顿时被映照成白茫茫的一片。 “啊……” 玉漱真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她同样受到了牵连,有一股力量欲要将她的真灵强行抹除,无法抵挡,不可抗拒。 宋长生终于动了,他几个跨步来到玉漱真君的身前,并指如剑,直接点在她的眉心,随后猛然向后一拽。 在玉漱真君不甘的哀鸣之中,她的真灵被宋长生强行从魂体之中剥离。 就在他完成这一步的瞬间,《造化妙典》浑身的光芒尽褪,化作一道流光,逃也似的钻进了宋长生的眉心。 《造化妙典》不为天道所容,擎天剑仙为其遮掩了天机,只要不主动暴露,天道是寻不到它的。 是故,在其收敛了气息之后,天劫顿时失去了目标。 可覆水难收,天劫余威直接朝着庄月婵的魂体落了下来。 庄月婵的魂体先前便受了重创,若是再挨这天劫,定然魂飞魄散,真灵湮灭。 情急之下,宋长生直接张开双臂,将庄月婵虚弱的魂体牢牢的护住。 “嗤” 无形的天劫落下,刺目的强光顿时将他们吞噬,玉漱真君的真灵直接在这天劫之下化作虚无,唯有一柄体态纤长的青翠玉剑坠落。 宋长生的魂体在天劫的神威下被层层削弱,关键时刻,已经灵性大损的《造化妙典》再度展开,将其护了下来。 当天劫消散,《造化妙典》也彻底陷入沉寂。 宋长生的魂体已然变得无比的黯淡,不过,庄月婵的魂体在他的怀中却丝毫未损。 “终于结束了……”宋长生由衷的舒了口气,随后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听到庄月婵一声声焦急的呼喊…… …… 第三百二十七章、梳理记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长生的意识从黑暗之中转醒,映入眼帘的并非是那片色彩斑斓的天空,而是一片漆黑,偶尔会有一些微光若隐若现。 在他的上方,有一个色采黯淡的光球,以及一卷焦黑的玉简。 “这是……我的识海?”宋长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但他不能理解的是,自己的识海为什么变成了这幅样子,荒凉破败,毫无生气。 “是了,我被天劫击中,魂体损伤严重,识海动荡,嘶~,识海世界都差点崩溃了,相较于当年,我的修为已经大有精进,可在天劫之下,依旧是蝼蚁。”宋长生苦笑。 当初,他为了给宋青云寻到一卷合适的修炼心法,违反了擎天剑仙对他的忠告,因此引来了天道注视,那一次,他见识到了天劫的恐怖神威,也差点身死道消。 《造化妙典》是禁忌,为天地所不容,即便只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泄露,都会引来天劫。 是故,这些年来,即便宋氏的发展陷入停滞,即便家族底蕴浅薄,他也一直未曾将其展露在世人的面前。 这一次将《造化妙典》的真名告诉玉漱真君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他实在拿不准玉漱真君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即便他了解玉漱真君所有的过往。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他才更加的不敢相信,哪怕对方提出要立下天道誓言也不行,他不敢赌,元婴之境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那上面的风景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敢去赌一位曾经惊艳了十几个修真界的元婴真君的手段。 不得已,他只能给玉漱真君设了一个局。 在玉漱真君起誓的时候,会牵引天机,此时若是念出《造化妙典》的真名,在天道的运行规则下,她便是与禁忌有染。 但这还不足以让天道特地为她降下天罚,顶多给她一点点教训,或者说是震摄而已。 所以,宋长生只得以《造化妙典》作为诱饵,引下天罚,通过天罚震摄玉漱真君真灵从然后再配合庄月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真灵剥离。 这是一招险棋,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错误都有可能会导致他们三人同归一尽,好在,事件的发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玉漱真君的真灵湮灭了,庄月婵毫发无伤,他的魂体虽然受到重创,但恢复起来并不困难,只是水磨工夫而已。 就是…… “就是拖累了小九了。”宋长生幽幽一叹,看向了空中那卷焦黑的玉简,《造化妙典》先是正面抗下了一记天罚,后面又替他抵挡了天罚的余威,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了,小九直接陷入了沉睡,不知道何时才能苏醒。 《造化妙典》也灵性大损,这才是最重大的损失,极难弥补。 “也不知道月婵怎么样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的神魂损伤严重,这会还能有清醒的意识都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了,他无法做到神识外放,甚至就连自己的肉身都无法掌控,只能面对这无边的黑暗与孤寂,暗暗等待神魂力量恢复。 “这一睡,就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宋长生幽幽一叹,宋氏那边,庶务有宋路妘处理,安全方面有大阵,有金玄和宋仙鸣,寻常修士也难以威胁到苍茫峰。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便是怕会错过六年之后的联军远征,这一战对于整个大齐修真界乃至于宋氏来说都至关重要。 虽然沧澜江北岸的妖族残余力量不强,赤火老鬼和宋仙鸣等人的实力足以应付,但是他最担心的其实是家族这边。 血魔教余孽、浩然联盟、雷王殿,每一个都是宋氏的心头大患,大齐修真界内部力量空虚,很难说这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不会趁机作乱。 只有他自己亲自坐镇才能放心。 可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暗淡的魂体,宋长生只能摇头叹息,就目前的这个状态,按照寻常的恢复速度,没有个几年十几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唉……” “都是命啊,就当是闭关了,正好可以再将玉漱真君的那部分记忆再捋一遍。” 宋长生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开始沉下心来,回顾起玉漱真君的那部分记忆来。 他之前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很多细节都忽略了,毕竟这是玉漱真君近千年的记忆,其中蕴含的信息不但庞大,而且驳杂。 里面不但包含了玉漱真君这一路走来所有的经历,还包含了她所掌握的神通秘法,传记秘辛,根本就不是一时片刻能够看完的。 正好趁着神魂力量恢复的这段时间重新再梳理一下。 之前玉漱真君留在金玄石窟里面的那部分传承全部让给了万隆商会,说不心痛那是假的,但当时迫于形势,又不想最终便宜了别人,只能那般行事,现在则不同,除了庄月婵以外,没人知晓在识海世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只需要将玉漱真君记忆之中有关传承的那部分提取出来就行了。 一位元婴大圆满之境修士的传承,想想都令人感到激动。 时间飞速流逝,在一片漆黑的识海世界之中,他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他只知道,在回忆中已经整整过去了九百六十年。 九百六十年,对于现在的宋长生来说是无比漫长的一段岁月,可对于一位元婴修士一千八百载的漫长寿元来说,也不过堪堪过去一半罢了。 可她的经历却是无比的精彩,连带着将他的眼界都给拔高了。 “《玉清天霄决》,五阶极品层次的心法,家族的《月华功》连给其提鞋都不配,只可惜修炼的门槛太高了些,不然倒是可以推广到族内。”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遗憾的说道。 五阶极品层次的心法,即便是金乌宗和天脉宗都不一定拿得出来,这也是玉漱真君的传承之中最为关键的组成部分,若非他修炼的《阴阳玄华经》同样精妙,他都想尝试修炼了。 除了这门珍贵的五阶心法以外,最让宋长生感到惊喜的则是玉漱真君也曾修炼【袖里乾坤】这门神通,而且她本人在空间一道上的造诣极高,对于他修炼【袖里乾坤】这门神通有着极大的借鉴意义。 甚至于连他日后领悟空间之道的门槛都被降低了。 仅凭这一点,这一次的付出就完全值得。 “原来我一直以来的修炼方向都是错的,这才是真正的空间之道啊,我懂了……”宋长生轻声呢喃,神魂意识直接陷入了顿悟之中。 日新月异,斗转星移,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长生的识海世界正在逐渐恢复昔日的景象,他的脚下重新浮现出了波光粼粼的海水,漆黑转为黑白,混沌之气氤氲,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恢复。 渐渐的,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心脏的存在,那强劲而有力的跳动声,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接下来是双手、双足、鼻子、耳朵…… 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这股气息是那么的熟悉。 他的耳畔也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好像有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在呼唤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好像是……长生? “长生……” “长生……” 轻柔的嗓音在宋长生的脑海中回荡,他的心里顿时升起一抹明悟,这是……庄月婵的声音,而她呼唤的那个人,是自己…… 宋长生那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亮光和一张苍白如纸的俏脸。 “月婵……” 宋长生的声音微弱而沙哑,一开口就像是有人在用力的摩擦着两块粗糙的树皮。 听到他的声音,庄月婵的眸子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芒,连忙攥紧了他宽厚的手掌,语气急促的道:“长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吃点东西?” 宋长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勉强的笑容,虚弱的道:“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一时半会怎么回答的上来?” “那就一条一条的回答,现在答不完就以后答,咱们这辈子还有的是时间。”庄月婵故意板着俏脸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除了醒不来,我一切都好,这段时间还一直在参悟神通,颇有所得,要不是你突然将我唤醒,说不定我已经入那大成之境了,你说,你打算怎么赔我? 我看你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然,以身相许如何?” 闻言,庄月婵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醉人的酡红,不轻不重的在宋长生的胸口上锤了一拳,啐道:“真是的,都这样了还没个正形。” 感受到胸口处传来的触感,宋长生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庄月婵真的回来了。 他伸出手,轻轻的拨开庄月婵额前的几根发丝,略微有些心疼的道:“都瘦了,脸色也这么差,一看就没有好好休息,我昏迷多久了?” 庄月婵的眼底浮现出一层水雾,略微有些哽咽的说道:“你整整昏迷了一百三十二天,药王前辈说,如果你在一年之内醒不过来,一辈子都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我……我好害怕,我害怕你从此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最后,庄月婵心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在此刻彻底崩了,她扑倒在宋长生的怀里,小声的抽噎起来,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从她的眼角滑落,不一会便打湿了宋长生胸前的衣襟。 宋长生紧紧的搂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都是我的错,是我太没用了,如果我能够牵制住她,你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庄月婵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别这么说,她是威震天下的真君,以你的修为,能够牵制她这么多年已经做的很好了,好在最后有惊无险,你我都安然无恙。”宋长生轻声安慰了一句,随后迟疑了一瞬后道:“你确定玉漱真君已经彻底陨落了吗?” 庄月婵闻言抬起头来,擦拭了一下眼角残留的泪水,微微颔首道:“她的真灵已经被彻底湮灭了,她的法则本源也全部融入到了我的体内,从此,世上再无玉漱真君!” “如此便好,总算没有出什么岔子。”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后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道:“刚才你说我才昏迷一百三十二天? 以我受的那些伤势而言,怎么会这么快就苏醒?” 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身影直接推门而入道:“那当然是因为大师伯给你动用了能够快速治疗神魂伤势的圣药,不然你以为你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看清来人的容貌之后,宋长生顿时微微颔首道:“师兄。” “你现在感觉咋样?” “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以外,一切都与平常无异。” “没留下后遗症就好,你说你,小师妹沉睡了几十年,好不容易苏醒,结果你又躺下了,当时可把老牛我吓得够呛。 小师妹更是终日以泪洗面,强撑着这具虚弱的身子,没日没夜,衣不解带的照看着你,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看得老牛我都嫉妒了。 不过,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为兄服气。”牛大壮用力的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 听到牛大壮的话,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庄月婵,看着她那消瘦苍白的面颊,心中感动的同时,心中却又有些生气。 不是气别的,而是气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虽然她现在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法则本源,但她本质上还是一名筑基修士,整整四个多月,没日没夜的守着他,即便是一个正常的筑基修士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她这具沉睡了几十年的身体? 这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庄月婵好似也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撇开了自己的双眼,不敢和宋长生对视,眼底有水汽若隐若现。 看着她这幅样子,责怪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到最后,万千的话语只能化作一句:“苦了你了……” …… ps:果然还是不擅长写这种剧情,大家将就着看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三城主 看着热烈相拥的两人,牛大壮顿时一脸的嫌弃,瞪着眼睛道:“你们俩可够了哈,老牛我可还在这儿呢。” 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牛大壮当成了空气,当然,他们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相互拥抱在一起而已。 经过在识海世界的相互交融,他们现在心念相通,脑海中只需要闪过一个念头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来进行表达。 宋长生轻拍着庄月婵瘦弱的脊背道:“一切都结束了,好好休息吧,别再强撑了。” 庄月婵微微颔首,随后便靠在宋长生结实的胸膛上沉沉的睡去,眼角还残留着一缕泪痕。 轻手轻脚的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随后宋长生看向一旁当了许久电灯泡的牛大壮道:“这段时间有劳师兄替我和月婵护法了,不知师尊和师叔他们此刻在何处,我当先去拜见。” “大师伯与药王前辈正在会见一位贵客,你这回去也不太方便,我已经传过讯息了,他们那边结束之后就会过来的。 再说了,小师妹身子骨弱,你现在又能好的到哪去,还是老老实实的在这休息吧,瞎折腾个啥?”牛大壮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道。 宋长生从善如流,在床边坐了下来道:“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宋氏那边可否有什么消息传过来?” “你昏迷当天就有消息传过来了,你的那些个侄子侄女还有你族的庶务长老都亲自来探望过,在这守了一个多月。 后来宋氏那边传了个消息过来,他们便急匆匆的赶回去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也没给你留下个消息啥的。 我们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关注着灵州那边的消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或许是你们家族的一下内部事务,应该也不是啥大事,我刚才已经一同传了消息过去了,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 闻言,宋长生先是皱了下眉头,但很快便又舒展开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影响到宋氏生死存亡的大事,宋路妘她们不可能连个消息都不留下。 而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他相信宋路妘等人都能够妥善处理。 “师兄,你刚才说为了治疗我的伤势,师尊动用了治疗神魂的圣药,不知指的是何物?” “害,你是不知道,当时小师妹一醒就抱着你嗷嗷哭,可是将我们吓得够戗,后来经过药王前辈诊断,说你是因为神魂受到强大的外来打击导致的昏迷,连识海世界都崩溃了。 识海世界崩溃,就如同那水缸的中间破了个洞,不管服用多少恢复神魂的灵药,最后都会逸散出来。 所以,想要治愈你的伤势,得先弥补你的识海世界。 药王前辈给出了两个方案,其一就是什么都不做,等待识海世界自行修复,这个方案风险很大,如果你恢复的太慢,就会导致伤势进一步恶化,失去治愈伤势的机会,直接身死道消。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简直就是在放屁,任谁也不可能选这个方案,把咱当成啥了? 这第二个方案嘛,就是寻一种名为【万灵仙草】的灵药,说是可以修补识海世界,这玩意儿咱们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最后还是三师叔找了路子给你弄了一株来。 你这面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三师叔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我也多年未曾看到她了,这一次竟然主动去为你寻药,当真是活久见。”牛大壮语气酸溜溜的说道。 “三师叔?” 众所周知,落霞城当代有三位城主,其中大城主慕归白是音律大家,四界无人能出其右,二城主战天下,集阵器、雷法、练体术于一身,一双铁拳令世人胆寒。 而唯独这位三城主,连姓名都少有人提及,许多落霞城弟子甚至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的三城主,只知道其是一位技艺精湛的炼丹师,落霞城的高阶丹药多是出自她手。 对于这位的身份,宋长生一直都有一个猜测,只是未曾找到机会证实,这一次,他和庄月婵心念相通,相互交换了记忆,他才知道,原来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城主,就是曾经多次照拂过他的萧清婉,也是宋仙鸣为之道心破碎者。 回想起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宋长生心中不禁有暖流流淌,她真的是一位很好很好的长辈。 世间种种,有因必有果,一切都是有迹可循,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偏爱。 【万灵仙草】,在修真界中,但凡是和“仙”、“神”等字眼沾边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要么具备某种玄奇神妙的功效,要么就是无比的珍贵。 这【万灵仙草】能够修补识海世界,仅凭这一点,其价格就绝对低不到哪里去。 而这个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足以证明其稀有,萧清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他寻来这灵药,定然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瞥见宋长生的神色,牛大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能够为了小师妹奋不顾身,咱们自然也不能辜负你,再珍贵的灵药,哪里又有你的健康来的重要?” “对了,在小师妹的识海世界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老妖婆就剩下一缕残念了竟然还能将你伤成这个样子。”牛大壮的脸上满是好奇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道:“月婵醒后没有跟你们说?” 牛大壮顿时大摇其头道:“没,小师妹醒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自责,大师伯和师尊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我是完全被蒙在鼓里,这段时间可急死我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们都低估了那位玉漱真君的实力,她生前乃是元婴大圆满修为,距离化神至尊也就一步之遥,差一步修炼出元神,其神识力量浩瀚无边,即便是一缕残念也极难对付。 另外,她生前的本命法器【玉漱剑】也藏在她的真灵之中,我只能以命相搏,故而消耗了太多的神魂力量,这才陷入昏迷。” “竟是如此?” 牛大壮闻言顿时肃然起敬,元婴大圆满修为,放眼方圆十几个修真界那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即便是一缕残念也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对付的,更何况还是在对方持有本命法器的情况下。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数道身影飘然而至,却是大城主慕归白、药王、战天下、音商以及沈卿秀等人。 宋长生立马起身,冲着慕归白恭敬下拜道:“弟子拜见师尊,拜见药王前辈以及各位师叔、师兄。” 慕归白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看着已经恢复如初的宋长生,他欣慰的点了点头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这一次让你受苦了。” “师尊言重了,为了月婵,弟子心甘情愿。”宋长生垂首回了一句,然后冲着药王恭敬的拱手道:“还要多谢药王前辈替晚辈护法以及诊治。” 药王轻捋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道:“小友不必多礼,老夫替你们诊治,大城主可都是给了诊金的,老夫做的都是份内之事。 更何况,小友此次能够转危为安,最大的功臣还是三城主,若是没有她寻来的【万灵仙草】,老夫即便有通天的医术亦是无用。 小友要谢还是谢三城主吧。” “前辈高风亮节,不愿居功,但晚辈却不能无礼,三师叔的恩情晚辈誓不敢忘,前辈亦然。”宋长生诚恳的说道。 “哈哈哈。”药王哈哈大笑,转头看向身旁的慕归白道:“慕道友,你收了一个好弟子啊。” 慕归白浅笑道:“道友还是再替我这徒儿好好诊治一番吧,只要涉及到神魂的就没有小事,可别留下暗疾才好。” “慕道友言之有理,宋小友天资绝伦,世间少有,若是因为此事留下暗疾影响了日后的道途,未免有些太过可惜。” 药王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宋长生到一旁的圆桌旁坐下,随后他掐了一个手印,轻轻的点在宋长生的眉心,闭目凝神,仔细的检查起来。 良久之后才缓缓收回手指道:“神魂还是有些虚弱,经脉也有些瘀堵,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有劳道友了,天下,去给药王取诊金。” “药王前辈且随我来。”战天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药王顿时意会,微微点头,向院外走去。 待他走后,慕归白挥手在庭院外面设下一道结界,语气严肃的道:“长生,你是否也接收了玉漱真君的记忆?” …… ps:出差刚到家,这一章在车上码的,思绪有些乱,剧情平淡,这两天忙完就加更,请诸位道友多担待。 …… 第三百二十九章、玉漱真君的遗泽 听到慕归白的询问,宋长生一愣,随后便便反应过来或许是在自己昏迷的期间庄月婵跟他们透露了些什么。 不过,对于这一点他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在玉漱真君的记忆这方面,庄月婵比他接受的这部份要更加完整,他们若是想要从中得到什么,找他无疑是舍本逐末。 就是不知道慕归白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宋长生颔首道:“弟子与月婵心念相通,是故也接收了玉漱真君的记忆与传承,昏迷这段时间,弟子的意识其实清醒的,已经将其梳理了一遍,师尊可需要弟子将其刻录到玉简之中?” “你有心了,不过,为师这次却不是为了此物而来。”慕归白先是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既然你梳理过玉漱真君的记忆,那你应当知晓,玉漱真君渡劫失败之后,给自己准备了许多的后手。 除了能够让自己金蝉脱壳活出第二世的转生之术以外,还有大量的修炼资源,这些资源的珍贵性你应该比老夫更加的清楚。” 宋长生闻言顿时恍然,通过梳理记忆得知,玉漱真君当初突破失败,重创垂死,心有不甘的她,变卖了自己除【玉漱剑】以外的所有宝物。 除了布置转生大阵消耗掉的一部分以外,剩下的被她分做数份,分别隐藏在了大虞修真界、姑苏修真界、大齐修真界等多个区域,为的就是再转生成功之后能够借着这些资源东山再起。 只可惜,玉漱真君几次尝试转生都失败了,现在更是连真灵都在天罚之下彻底湮灭,被抹除了所有的痕迹,这些资源或者说宝藏自然也就只有深埋地下。 五千年过去了,这些宝藏还存在多少不好说,但只要能够得到其中任何一个,即便是金丹真人也要为之动容。 “师尊的意思是,要去寻找玉漱真君当初留下的这些资源?”宋长生明知故问的道。 “这是自然,你应当知道,我大齐修真界本就地处边陲贫瘠之地,与妖族连年征战的同时,又连续发生了多次巨变,近乎颠覆,资源变得更加贫瘠。 而我大齐又位于人妖两族上古盟约之中划分的缓冲区内,肩负着防御和镇守人族边疆的重任,对于修炼资源的需求逐年上涨,很多时候都要依靠外部渠道来输送。 但实力的提升带来的是野心的膨胀,为了抑制我们的实力,外界对我们进行了极为严格的限制。 每个阶段能够获得的资源数量异常有限,也就是勉强维持在一个水平线上罢了。 现在,因为一些原因,整个南部洲的形势都非常的紧张,各种珍稀资源更是受到了严格的管控,上个阶段,我们拿到手的资源只有以往的四分之一,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谁也说不准到了下个阶段,我们拿到手的资源到底是比这一次更多还是更少。 眼下,我大齐马上又要组建远征联军和妖族交战,大战一起,将消耗大量的珍稀资源,到时候势必要进行补充。 外部的渠道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但是收效甚微。 眼下玉漱真君留下的这些资源是目前来说可能性最大的了,只可惜,经历了五千多年的地质变迁,即便有具体的藏宝位置,寻找起来却也没有那么容易。” 宋长生越听越感到奇怪,根据慕归白所言,他们应该是已经掌握了这些宝藏的距离埋藏地点,可他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些给自己听呢? “警告?”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宋长生给否决了,如果真是要警告他,慕归白根本没有必要跟他说那么多,而且大城主也不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 他略微有些迟疑的道:“那师尊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是,由你们宋氏来负责寻找这些宝藏,落霞城也会派人作为协助,寻到宝藏之后,三阶以下的资源全部归宋氏所有,三阶以上,九一分成,你觉得如何?”慕归白直入主题的道。 “由宋氏来负责?”宋长生顿时一愣,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玉漱真君留下的这些宝藏数量众多,分布在方圆数个修真界内,范围广不说,大多都还位于一些险境和绝地里面,怎么看都是落霞城来做更为合适。 而且,落霞城的情报网在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寻找起来的效率至少甩宋氏几条街不止。 “不错,落霞城这些年看似蒸蒸日上,实则已然处于风口浪尖的位置,各方势力的目光都在我们的身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外界的注意。 目前,掌握这个消息的只有落霞城和宋氏,算是抢占了绝对的先机,若是由我落霞城来行动,势必会引起外界势力的关注。 以金乌宗和天脉宗嗅觉的灵敏度,很难不会发现其中的端倪,他们一旦介入其中小事情,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这也是情报网太过庞大的弊端,一动就会被人察觉。 相比之下,宋氏就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了,而且有着一定的情报力量,确实是当下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而且,这个任务交给你老夫也很放心。”慕归白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原委。 宋长生顿时也明白了他的顾虑,落霞城的情报网的强大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因而获得的关注和防备也更多,落霞城的探子一动,各方都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神经高度紧张。 保密性做的再好,只要关注的人的数量达到了一定的数目,就肯定会发生泄露,毕竟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且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是老牌的金丹霸主,谁也不是吃干饭的。 现在高阶资源这么紧缺,但凡让他们嗅到一丝丝的腥味,肯定是会掺和进来的,到那个时候,别说宋氏了,就连落霞城的收获也会大打折扣。 落霞城这边的盟友并不多,靠得住的就更少了,一圈看下来,还真就只有宋氏,既有实力又值得信任。 毕竟宋长生就是知情人之一。 宋长生没有急于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利弊来。 其实慕归白给出的条件还是比较丰厚的,三阶以下的全归宋氏,三阶以上九一分成,宋氏虽然只占一成,但以宋氏的体量,要是给的太多,反而是一种危险,一成已经足够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只不过,接下这个任务,宋氏在人员方面的损失将会是不可避免的,正如之前所言,那些宝藏所处的位置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 “都是必要的牺牲,就当是锻炼家族修士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随后,他站起身来,拱手道:“既然师尊信任弟子,弟子自当竭尽全力。” 慕归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微微点头道:“甚好,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在这边安心养伤,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由你决定。” “遵命。”宋长生低头应下。 “好了,正事说完了,咱们接下来也该说一些私事了。”这时候,沈卿秀突然站出来说道。 “私事?弟子愚钝,还请师叔明示。”宋长生有些疑惑的说道。 “你和月婵之间的情意在数十年前便已经昭告天下,若非月婵遭遇了这一次意外,昏睡了数十年之久,你与月婵应该早就已经结为连理了。 现在,月婵已经从昏睡之中苏醒,而且也并未受到玉漱真君的影响,你们之间的婚事我看也可以提上议程了,不知你现在是作何想法?”沈卿秀笑吟吟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的心跳略微有些加速,正如沈卿秀所言,他和庄月婵之间的情意早就已经宣告天下,他曾经更是说出过非庄月婵不娶的话来。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许久了,现在沈卿秀既然提了出来,那就是代表了落霞城这边的认可,透露出来的消息便是——该准备上门提亲了。 看了眼在玉床上沉沉睡去的庄月婵,宋长生的脸上由衷的露出了一抹笑容,转头看向在场的众人,郑重的拱手道:“这些年,弟子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只要月婵不反对,弟子自然没有意见。” 闻言,在场众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容,宋长生和庄月婵都是他们疼爱的后辈,两人之间的结合也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无论是从自身的个人情感还是从落霞城的未来着想,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得到了一个肯定且满意的答案,沈卿秀也不再追问,看了眼正在酣睡的庄月婵,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随后便借故将慕归白、战天下等人全部带了出去。 临走前,音商来到宋长生的身前,欣慰的道:“这些年你对月婵的付出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们都相信,月婵和你在一起会幸福。 选个好日子,上山提亲,最好在联军远征之前就完婚,我好在走之前喝上你们的喜酒。”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道:“走?大师兄难道准备远行?” 音商点了点头道:“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大楚修真界,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总之,归期不定,你的速度若是太慢,为兄怕是喝不上你们的喜酒了。” “大楚修真界?莫非是因为那位楚仙子?”宋长生突然想起,之前在苏鼎的诞辰寿宴上,音商在金池结识了一位来自大楚修真界的女修士,其背后同样站着一位金丹真人。 两人之间据说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这一次音商说要去大楚修真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个事。 “去的时间这么长,难道大师兄准备要去给那位当上门女婿?”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宋长生自己都差点忍不住笑了,完全就是无稽之谈,堂堂落霞城首徒,金丹真人座下第一亲传弟子,落霞城未来的掌舵人之一,怎么可能去入赘。 但……既然不是入赘,那么他为何要去这么长的时间,甚至连自己和庄月婵之间的婚礼都有可能无法参加。 音商不知宋长生心中所想,微微点头道:“有些关系,不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师门任务,在最近的两三年内就会启程,所以你和小师妹之间可得抓紧了。” “这种事情却也不是急就能急的起来的,至少也得等月婵将身体养好之后再着手商议,倒是大师兄,你和那位楚仙子之间可也得抓紧了,我同样等着喝大师兄的喜酒。”宋长生笑呵呵的拱手道。 提到楚心柔,音商脸上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宋长生定睛一看,却是有些脸红了,不禁觉得大为惊奇,向来成熟稳重的大师兄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着实是令人新奇得很。 一旁也还未离去的牛大壮亦是笑呵呵的道:“长生这话说的对,你这当大师兄的速度这么慢,反倒还催促其别人来了,咱们这些做师弟的可都还等着大师兄您的喜酒呢。 要我说,你和楚仙子要不也就在这几年先将事情给办了,师弟我呀,先喝你和楚仙子的喜酒,然后再喝长生和月婵的喜酒,岂不美哉?” 被两人轮番“进攻”,音商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清咳了一声道:“我和心柔相识日短,哪里有那么快就谈婚论嫁的,此事休要再提,为兄不在的这段时间,城内的事物你要多多帮衬两位师叔,知道了么?” “行了行了,知道了,念叨了多少遍了都,我发现你现在是越来越婆婆妈妈的了。”牛大壮瞪了音商一眼,然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将他连拖带拉的带了出去。 房间内顿时便只剩下宋长生和庄月婵两人了。 坐在床边,看着庄月婵恬静的模样了,一时间有些痴了,他此刻无比的希望那一天快些到来。 不过,他心里清楚,音商大概率是喝不上他们的喜酒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和庄月婵提出成亲的事情,她一定会拒绝…… …… ps:前面发错版本,已修改…… 第三百三十章、祖脉异动,接引使者 得知宋长生从沉睡之中苏醒,宋氏的一众高层终于是松了口气,作为宋氏最粗壮的那一根主干,宋长生的近况牵动着所有宋氏族人的心。 若非他们清楚宋长生只有在落霞城才能得到最好最完善的治疗,他们是断然不可能将宋长生留在天音山的。 在得到落霞城消息的第一时间,宋路妘便将宋青熙和宋青刑唤至身前道:“落霞城那边传来消息,族长已经苏醒,尔等代表家族长老会前去相迎,顺便,将那件事告知族长,请求下一步的指示。” “孙儿遵命。”宋青熙恭敬领命,随后便和宋青刑神色凝重的退了下去…… “拜见叔父。” 庄月婵的小院内,乘坐空间传送阵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宋青熙和宋青刑两人冲着宋长生恭敬下拜。 “你们来了。”似乎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一般,宋长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右手虚托,将两人扶了起来。 “叔父,您伤势恢复得如何?”宋青熙来到宋长生的身旁坐下,关切的问道。 “伤势已无大碍了,你们这段时间倒是没有荒废,修为都大有精进,可有信心尝试突破紫府了?”宋长生挥手点燃石桌上的泥炉,往上方的小壶之中注入清冽的灵泉水后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欣慰。 宋青熙和宋青刑的修为虽然早就已经达到筑基圆满之境,但对于他们二人的资质来说还远没有达到巅峰,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们身上的气息倒是越发的沉稳了,身上已经有了老一辈修士的从容和稳重。 纵观宋氏一族,“青”字辈的希望就在这二人的身上了。 “只可惜了青云……”想起那个从来不令自己省心的儿子,宋长生的眸光也不禁变得黯淡,他本来也可以成为宋氏的中流砥柱的,却一去不回,了无音讯。 宋青熙不知道宋长生心中所想,但作为女子,她的心思总归是要更加细腻一些,注意到宋长生的情绪有些不对,还以为是庄月婵出了什么问题,不禁问道:“叔父,怎么没看到庄仙子?” “月婵自从苏醒就没有过休息,无论是身体还是谨慎都很疲惫,此刻已经歇息了。” 宋长生回了一句,然后在已经煮的滚烫的灵泉之中投入了一颗碧绿的丹药,丹药一入水便直接在壶中化开,一股清香又带着些许苦涩的气味从中释放出来。 “这是以【笑面魂花】为主药炼制的药丸,长期服用可以增强神识,扩张神念,最适合现在的你们。” 说着,他抬手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随口问道:“听说家族那边出了点事情,可处理妥当了?” 宋青熙闻言将刚端起茶杯的手放下,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面色凝重的冲着宋长生传音道:“此事不比寻常,即便是姑奶奶也拿不准该怎么处理。 而太上长老已经到了突破的紧要关头,轻易不得出关,是故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我们此来也是受了姑奶奶的委托,前来向您请示的。” “竟然连姑姑也无法做出决定,家族到底发生了何事?”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疑惑,宋路妘在家族内的权力已经是非常大的了,堪称常务副族长,连她都无法解决的事情着实没有几件。 不过,宋路妘既然一直没有唤醒闭关中的宋仙鸣,应该也不是那种能够危及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是故他倒是不怎么着急,就是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青熙神色凝重的解释道:“是祖脉那边来讯了。” “祖脉那边来讯?”宋长生双眸微眯,自从得知了宋玉龙他们的遭遇之后,他们便主动断了和宋氏祖脉那边的联系,但是用于传讯的祭坛并未毁去,毕竟宋玉龙携族人逃跑的事情一出,宋长生这边便直接切断联系未免有些刻意。 现在的宋氏可还没有与祖脉相抗衡的实力。 其实按道理来说,发生了族人潜逃这种事情,祖脉那边即便不派人到望月山脉这边来寻人,至少也要通过传讯祭坛询问或者警告几句。 可这都几十年过去了,那边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像是默许了这件事情发生一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这点小事根本没有单独过问的必要。 宋长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接收到来自祖脉的传讯,没想到竟然又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属实令他有些意外。 “传讯里面都说了些什么?”宋长生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按照祖脉那边的意思是,他们已经选出了新一任的接引使者,不日便将抵达大齐修真界,让家族这边做好迎接的准备。” “接引使者……”听到这个略微有些陌生的名词,宋长生不禁陷入了追忆。 上一次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在七十年前,那时候的他才六岁,还未到检测灵根的年纪。 那时候,打苍茫峰东边来了一群人,便自称是祖脉的接引使者,他们的身上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对于宋氏的一切都充满了蔑视。 那些人高高在上的让宋仙鸣将家族内的适龄少年全部集中起来,然后像是在兽棚里面挑牲口一般挑来挑去。 就是在那一天,宋玉龙的父亲,他的族叔,宋氏“路”字辈天赋最出众的宋路客被带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故乡的土地上。 所谓的接引使者,其实就是祖脉在遭遇了那一次剧变之后捣鼓出来的东西,他们游走各地,但凡有宋氏支脉的地方便有他们的身影。 他们的职责便是收取各个支脉每个季度需要上交的供奉,以及从中挑选天赋出众的修士带回祖脉进行培养。 这些接引使者每一个甲子的时间更换一次,都是修为高深的紫府修士。 由于宋氏地处偏远,实力也比较弱小,在祖脉内也没有说得上话的人物,祖脉对于【望月宋氏】这一支其实并不重视,接引使者到大齐修真界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其中上一任接引使者在整整六十年的任期之内就来了望月山脉一次,带走宋路客之后就没有音讯了。 宋氏也正是在这段时间迎来了高速的发展期。 宋长生原本还以为祖脉那边已经将他们这一支给遗忘了,却没想到,七十年过去了,接引使者竟然又来了,着实有些出人预料。 根据他在彭思颖那边得到的消息,祖脉应该已经渡过了当初那个青黄不接的时期了还出了宋玉卿这样的天才人物。 祖脉眼下蒸蒸日上,应该就不需要再依靠支脉吸血了才对,既然如此,为何又挑选出了新一任的接引使者,难道就是为了收取供奉? 那未免也有些太不值当了,据他所知,祖脉每个季度收取的供奉并不算多,一个甲子的供奉折合下来也就不到十万灵石的修炼资源,还不够供养一位紫府修士修炼的。 毕竟,这些接引使者本就不是为了收取供奉而来的,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寻找天资出众的修士带回祖脉培养,收取供奉只是附带的任务。 是故,这个所谓的新任接引使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最主要的是,来就来嘛,祖脉那边竟然还实现传讯通知宋氏准备迎接,这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因为几十年未曾联系的原故,祖脉那边对于宋氏印象应该还只停留在没有紫府修士坐镇的阶段。 一个筑基势力,在身为老牌金丹势力的祖脉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按照他们一贯的逻辑,接引使者来就已经是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了,哪里还需要事先通知? 不过,他算是知道宋路妘为什么会处理不了了,毕竟宋氏之前已经单方面和祖脉那边做出了切割,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个所谓的接引使者着实是个问题。 不但要稳住祖脉那边,还得注意不能伤到宋玉龙、宋玉诗等人的心。 放眼整个宋氏,有资格做出这个决定的也就只有宋长生了。 略微思索了片刻,宋长生接着问道:“传讯里面有没有说过那个接引使者什么时候会到?” 宋青熙摇了摇头道:“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限,只是让咱们候着。” “呵。” 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道:“这句话倒是符合那些人一贯的风格。 既然他们想来那就来吧,不过,咱们事先也得做点准备,有些东西还是不能让他们看了去。” 宋青熙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归族?” 宋长生看了眼卧房的方向,沉吟了一番道:“我还需要一些时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族内一切如常,之前挑选出来的那部分修士的训练也不能落下,联军远征涉及到家族疆土的扩张,这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我明白了。”宋青熙颔首。 见她的秀眉依旧有些紧蹙,宋长生不禁笑道:“祖脉虽然强大,但家族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也不用太过惧怕。 他们要是只索取一些供奉,给便给了,可若是还想像以前那样吸血却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路客族叔的遭遇,绝对不会再发生。 能谈就谈,谈不拢正好一拍两散。 除非那三位金丹真人亲自降临,否则谁来都得崩掉一颗大牙。”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他现在已经突破紫府大圆满,宋氏的护山大阵也已经在着手升级,五座大阵升级到三阶极品,融合为一座四阶下品大阵,已经足以抵挡寻常的金丹真人。 若是在运用上与大阵相匹配的战阵,在宋长生和宋仙鸣的主持下,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也得避其锋芒,紫府修士想要攻破这座大阵更是痴心妄想。 更别提宋长生手中还有【百煞穷奇鼎】这件大杀器了。 所以,宋长生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去面对祖脉。 他就不信,在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祖脉会为了覆灭他们,出动金丹后期级别的强者跨越数个修真界来到大齐修真界这种穷乡僻野。 他自认宋氏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 况且,真不拿大齐修真界的两宗一城当盘菜啊,身处边疆,大齐向来秉承一致对外的原则。 有道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敢到大齐修真界肆意妄为,也不怕有来无回? 听了宋长生的话,宋青熙紧蹙的秀眉终于松开了,这是她这段时间最担心的事情,现在这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 “最近,我打算闭死关。” 一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宋青刑突然说道。 到了他这个境界,闭死关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那就去苍莽小世界吧,未来几年之中,只有那里不会受到影响。” 宋长生没有问他有没有把握这种话,以他对宋青刑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做那种没有准备的事情。 “好。”宋青刑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归族之后,去姑姑那将那块【紫晶玉髓】拿去,突破不是小事,莫要托大。” “遵命。” 宋青刑正准备拒绝,宋青熙却直接代替他答应了下来。 她知道,宋青刑修炼向来不喜欢依靠外力,突破筑基时是这样,此刻突破紫府亦然。 但紫府期凶险,任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就会突破成功。 她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出现。 “对了,赤离这段时日在修炼上没有落下吧?”宋长生突然想起,自己貌似还收了一个亲传弟子。 按理来说,自己重创,他应该第一时间过来侍奉才对,怎么没看到人? 宋青熙点了点头道:“他修炼的还是挺勤奋的,精进也很快,就是有些太过傲气,在您闭关的那段时间便历练去了,此刻还没归族呢。 走之前他应该给您留下过讯息才是。” 宋长生闻言不禁感到有些惭愧,他出关后确实看到了有一条,但当时的心情过于激动,根本就没看。 想想自己这个师尊做的还挺失败的,虽然收了赤离为徒,却很少教导过他,令其全程处于放养的状态,现在更是连对方的动向都不清楚。 “待此间事了,再对他进行补偿吧,不能耽误了一根好苗子……” …… 第三百三十一章、不知所起 庄月婵这一睡就睡了七天七夜,这些时日,宋长生就像当初庄月婵守着他一样寸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 当她从酣睡之中苏醒,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面前的乃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莲子羹。 红枣取的乃是三阶灵植【祥云火枣树】的果实,莲子取自同为三阶灵植的【碧水青莲】,就连熬煮的灵泉都是从天音山下四阶灵脉衍生出的灵泉眼之中取得。 种种菁华汇聚,其中蕴含的药力已经不亚于一颗三阶上品灵丹。 以庄月婵的修为,只需要这一碗,便可以弥补上先前所有的消耗。 “醒啦?你这一觉可是睡的够长的,药王前辈说你的身子虚弱,需要好好补一补,来,且先将这碗莲子羹喝了。” 说着,宋长生便将手中的白玉碗递到了庄月婵的身前。 不过,此刻的庄月婵,注意力却根本就不在那一碗红枣莲子羹上,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宋长生。 宋长生下意识的摸了摸面颊,笑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还是说不认得我了?” 闻言,庄月婵轻轻的摇了摇头,修士在突破紫府期之后,只要他想,就能将自己的容貌一直保持在突破时那样。 是故,即便四十年过去了,相较于以往,宋长生的容貌没有丝毫的变化,甚至于,因为自身生命层次提升的原因,他此刻看起来比当年突破时更加的年轻,而那也是她最熟悉的模样。 她之所以一直盯着宋长生看,只是想要将这四十年错过的和失去的全部都弥补回来罢了。 “在我沉睡的那四十年里面,我的世界是一片灰白,充满了孤寂,我时常能够听到你的声音,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能听到。 我当时多想直接睁开眼,像现在这样看着你,然后对你的问题给出一个又一个肯定的答案,但那时的我什么都做不到。 现在,我终于可以睁开眼了,你还不能让我多看看?” 看着庄月婵眼底隐隐闪现的泪光,宋长生顿时一怔,随即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庄月婵脑后柔顺的青丝道:“当然,你想看多久都可以,但莲子羹再不喝就凉了,我喂你喝怎么样?” 庄月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最后还是有些抹不开面,自己伸手从宋长生的手中接过了红枣莲子羹,带着雪白莲子的羹汤一入喉,她的眼睛顿时便亮了,犹如夜空之中闪亮的星辰,扑闪扑闪的。 “这是谁做的,真好喝。”庄月婵一边小口小口的喝着,一边对宋长生问道。 宋长生伸手指了指自己,笑着道:“当然是我做的,是不是很意外?” “我都忘了,你当初特地找朱道友学习过厨艺,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尝试你的手艺,没想到已经有朱道友的几分风采了。” 回忆起当初的那段时光,庄月婵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还是那时候好啊,大家聚在一起论道、游戏、畅谈未来,还有朱逸群精心烹制的美食为伴。 看见庄月婵脸上的笑容,与之心念相通的宋长生也不禁陷入了一阵追忆。 当初,他缠着朱逸群学习药膳,徐云鹤则时常向庄月婵学习音律,他只记得,徐云鹤在音律一道很有天赋,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能够用古筝弹奏出完整的曲子了。 而他在药膳方面的天赋就差了很多,和他在阵器一道的天赋根本不成正比,烧出了不止一次黑暗料理,为此被朱逸群嘲笑了不止一次。 后来,他刚刚入门,庄月婵便出了意外,陷入沉睡。 徐云鹤也影去无踪,生死不知。 后来朱逸群为了寻找突破的契机也离开了宋氏,只剩宋长生一人孤独前行。 四十年,物是人非。 “如今,月婵已经苏醒,云鹤、逸群,你们俩又在哪里呢……”一时间,宋长生的心底有些惆怅,随着他修为地位的提升,能够和他说得上话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现在的他无比的怀念这两位年少时的旧友。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的抚上了宋长生的手背,宋长生抬头一看,正对上庄月婵那一双如秋水一般的眸子。 “不要多想,朱道友和徐道友都是气运深厚之人,他们一定会没事的,青云也是。”庄月婵柔声宽慰道。 宋长生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将眼前的人儿拥入怀中,嗅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道:“家族那边出了点事,我这几天要回去一趟,就不能陪你了。” 庄月婵安心的靠在宋长生坚实的胸膛上,善解人意的道:“你是一族之长,自然要以家族为重,至于我,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两人相拥了片刻,宋长生突然道:“等这段时间忙完,我就让爷爷来向师尊提亲如何,正好,大师兄说想要在走之前喝上咱们的喜酒。” 闻言,庄月婵从宋长生的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的双眼,轻声道:“我的想法,你应该清楚。” 宋长生不禁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微微摇头道:“此刻的你已经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法则本源,突破紫府期对于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你又何必执着于在婚前突破?” 心念相通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即便庄月婵没有开口,宋长生也能清晰的洞悉她的想法,她不是不想和自己成亲,只是想在突破紫府期之后再与他携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所以,当时音商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此刻他还是想再争取一番。 庄月婵坐起身来,看着宋长生认真的道:“长生,正如我之前与你说的那样,我不想离你太远。 你现在已经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是大齐修真界名副其实的金丹之下第一人,即便是那些成名多年的老牌强者都被你的光辉所掩盖。 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再也没有比你更出色的了,你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万众瞩目。 无论是夏清雪还是彭思颖,能够站在你身边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现在的我还配不上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么,等我突破紫府期,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身边。” 闻言,宋长生沉默了。 庄月婵看似柔弱,但心底的那份倔强却一点也不输于男子,在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本源之后,这份倔强好像变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然是无法改变庄月婵的想法的了。 对于两个相爱的人来说,成婚是一刻都等不了的,在庄月婵昏迷的这四十年里,宋长生每天都在期盼着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 现在,又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了否定的答案,说他内心一点都不失望那是假的。 但爱是宽容与理解,而不是一味的逼迫,他能够理解庄月婵心底的那一份压力,更理解她的想法。 所以,心中即便感到遗憾,他依旧选择尊重庄月婵的想法。 沉默了半响,宋长生握紧了庄月婵的柔荑,郑重的道:“好,我等你。” 宋长生的理解让庄月婵由衷的松了口气,她生怕宋长生继续劝解下去她会动摇心中的那份信念。 “谢谢你能理解我,也很抱歉让你一等再等,待日后,我再将这些都加倍补偿给你。”靠在宋长生宽厚的肩膀上,庄月婵如是说道。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调笑,凑到庄月婵的耳边道:“那你现在有没有想好怎么补偿我?” 他的口鼻离庄月婵的耳朵只有咫尺距离,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释放出的那股炙热的气息。 一时间,她如天鹅一般修长的脖颈和晶莹的耳坠不禁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脸上也聚集起了醉人的酡红,好似一个水蜜桃,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门窗紧闭的卧房之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宋长生的一双大手开始不安分的四处游走起来,庄月婵的娇躯陡然一下绷紧了,心中也好似有一头小鹿在砰砰乱撞。 即便隔着几层衣物,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大手散发出来的热量,那双大手每游走到一处,她身上就像是有一阵阵电流流淌,酥酥麻麻的,让人提不起半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宋长生的怀里。 “月婵…” 宋长生伸手抬起庄月婵光洁的下巴,缓缓低头wen了上去,先是光洁饱满的额头,然后是小巧可爱的琼鼻,白里透红的脸颊,最后,落在柔软温润的樱纯上。 双方炙热的鼻息也在此刻撞在了一起。 一条灵蛇灵活的撬开了那道洁白齐整的关隘,快速的纠缠了上去。 从小到大,庄月婵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大脑早就已经是一片空白了,只能青涩而被动的遵循着本能回应着。 这边揽着她的香肩,另外一只手也越发的不老实。 就在宋长生打算继续深入,一窥庐山真面目的时候,庄月婵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伸手制止了宋长生的动作,语气急促,又带着些许慌乱的道:“别……现在还不到时候。” 这句话犹如一盆凉水,给宋长生当头浇下,瞬间就清醒了。 修士的元阳和元阴在修士突破筑基期和紫府期这两道关卡的时候能够起到极大的作用,庄月婵马上就要准备突破紫府期,现在确实还不到时候。 “差点误了正事。”宋长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伸手打开窗户,冰凉的风吹在脸上,慢慢给沸腾的血液降了温。 庄月婵趁机整理好自己的衣衫,身体传来的那股异样却久久不散,内心甚至还有些回味刚才那种新奇的体验。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庄月婵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看了眼站在窗边的罪魁祸首,更是气的有些牙痒痒,她直接起身将宋长生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道:“我……我要闭关了,你赶紧回去吧,不是说家族那边还有要事要处理吗?” 看着紧闭的房门,宋长生顿时有些发懵,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但他很快便洞悉了庄月婵的想法,不禁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原来是害羞了。” 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又嗅到指尖残留的那股幽香,联想到刚才的香艳场面,宋长生一时间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吓得宋长生连忙诵念了几遍《静心诀》。 “我的定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宋长生暗暗摇头,朗声叮嘱了房门后的庄月婵几句,然后便直接离开了天音山。 他担心自己再继续在那里待下去会忍不住真的将那颗“水蜜桃”给吃了…… 待他走后,庄月婵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便动身前往天音山主殿拜见慕归白。 院外的景色熟悉而又陌生,四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走出自己的小院,她当年亲手种下的那些牡丹已经长成了一大片,只是花已经全部凋谢了,就连枝叶都有些有气无力的。 素手轻轻一挥,一股奇异的力量落在那些牡丹上,原本有些病殃殃的枝叶顿时重新焕发生机,枝干上甚至长出了新的芽孢。 庄月婵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惊异,这是“生机”,她先前并未掌握这种力量,但玉漱真君在【生命法则】一道有着极高的造诣。 她刚才也只是突然心有所感想要尝试一下,没想到竟然当真被她给运用了出来,且毫无生涩之感,就像是与生俱来一般。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究竟得到或者说继承了玉漱真君多么庞大且珍贵的一笔遗产。 而这,让她看到了追赶宋长生的希望! “虽然你想要夺走我的一切,但我却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一辈子也跟不上宋郎的脚步。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到达那个境界,我将继承你的意志。”庄月婵眺望着远方,微弱的呢喃声随风飘向远方…… …… ps:第一次这么写,好怕被和谐。 第三百三十二章、三十七 “族长归族……” 声音嘹喨而悠扬,须臾间传遍了整个苍茫峰。 宋长生几步迈出,人已经便来到家族庶务殿。 看了眼在作案前奋笔疾书的宋路妘,宋长生来到她的对侧坐下,无奈的道:“什么时候山门下还安排了一个唱名的了,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闻言,宋路妘抬起头来,笑着道:“这是给那位接引使者准备的,我想,那些人应该会喜欢这种感觉。” 宋长生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位接引使者,笑了笑道:“倒也不错,怎么遮掩,姑姑可曾安排妥当了?” “关于此事,我仔细思考了一番,发现家族需要这样的地方其实并不多,准确的来讲,有很多东西咱们其实是遮掩不了的,这部分咱们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出来。” “姑姑言之有理,可有具体的安排?”宋长生颔首道。 宋路妘站起身来道:“我认为,在实力方面,家族完全没有必要隐藏,反而要在他们面前全部展露出来,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们轻视我等。 如果可以,最好再请一两位落霞城的长老过来,有金丹真人作为震摄,想来也能够让他们收敛一二。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隐藏不住的,只需要随便在外界打探一二就就能够知晓,若是隐藏,反而显得有些刻意了。” “除此之外,家族的两个小世界,还有族内年轻一辈之中资质比较突出的小辈是需要隐藏的,如佑麟,还有最近这几年升仙大会发掘出来的佑终、佑萱最好也要先送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家族虽然不怕和他们撕破脸,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和平渡过最好。”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那姑姑以为,将他们送到哪里比较合适?” “苍莽小世界吧,世人皆知张掖郡是家族领土,去那边并不保险。”宋路妘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 “那就按姑姑说的来。”宋长生点头赞同了宋路妘的想法,随后转头又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这次归族来找姑姑,其实还有一件要事需要交给姑姑去办。” “莫非是族长和月婵仙子的婚事?聘礼这方面族长不必担心,我早就已经亲自给族长备下了,现在只需要看个良辰吉日,族长和太上长老前去落霞城提亲便是。”宋路妘浅笑着说道。 “姑姑误会了,不是因为这个,但也确实和落霞城有一定的关系,近日,落霞城发现了一位转生失败的元婴真君生前留下的宝藏。 因为担心引起金乌宗和天脉宗情报网的注意,是故将寻找宝藏这个重任交到了家族的身上,资源分配的问题我已经和落霞城方面谈好了,现在就缺一个合适的带队人选,我想让姑姑替我参谋一番。”宋长生经过斟酌之后说道。 “元婴真君留下的宝藏?”闻言,宋路妘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一位元婴真君留下的宝藏,这价值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免不了感到心动。 但很快,宋路妘便察觉到其中的不妥,摇了摇头道::“元婴真君的伟力通天彻地,即便是留下宝藏,想来也不会太过轻易的就让人得逞。 其中必定蕴含着种种风险,至少也得由紫府修士甚至金丹真人亲自前往才行。 这任务,家族这边实在有些难以完成啊。” “放心吧,家族只需要确定位置就行了,其他的自会有落霞城的人去解决。”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我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了,族长看佑福如何?”宋路妘浅笑着说道。 宋长生闻言会心一笑道:“姑姑倒是和侄儿想到一块去了,佑福气运深厚,我也觉得他乃是最合适的人选……” “啊嘁……” 苍茫峰山巅,入云殿内,正在打坐养神的宋佑福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天果然是凉了,得多穿点。”宋佑福揉了揉鼻子,然后默默的给自己又加了一层由二阶妖兽皮毛炼制的大裘。 “行了,穿再多对于寒池的极寒来说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与其想着靠这些外力,你不如祈求自己心里有浩然正气。”一旁的宋佑麟脸上露出一抹鄙夷道。 宋佑福闻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跟个变态似的,一待就是几个时辰,我多穿几件咋啦?” 说罢,宋佑福站起身来,犹如一只打了胜仗的雄鸡一般,抬头挺胸的往寒池所在的方向走去。 “多少年了,还是这么个性子。”宋佑麟微微摇头,突然,他心中微微一动,抬起头便看到有一道身影飘然而至。 看清来人面目之后,他连忙起身行礼:“拜见族长。” 宋长生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宋佑麟一番,发现他还是筑基中期修为,随后满意的道:“虽然你资质超群,但一路走来,一直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来没有过丝毫的急躁。 如今,像你这般脚踏实地的修士实在是不多了。 对了,你今年貌似三十七岁了吧?” “回族长的话,上个月刚满三十七岁。” “三十七岁啊……”宋长生忽然有些感慨,他当年正是在这个年纪突破的紫府期,一眨眼也是近四十年过去了。 若非当时的宋氏急需紫府修士,他或许也不会选择那么快便突破紫府期,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再沉淀沉淀其实才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看到宋佑麟能够不骄不躁,脚踏实地的修炼,宋长生的心中其实是非常欣慰的。 三十七岁突破紫府,看似风光无限,突破之后带来的后果便是根基不够牢固,根基是仙道修行的基础,与日后的修行上限息息相关,前期若是不重视,后面就需要花费百倍千倍的努力来弥补。 宋长生若非修炼的是《阴阳玄华经》,能够吸收日精月华弥补自身,修为精进如此迅速早就根基不稳了。 但心法即便再玄妙也是有个限度的,修为越高,心法能够起到的弥补作用就越低,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所以,这一次突破金丹期,如果没有必要,他也想多在紫府期沉淀沉淀,就如同大城主那般。 慕归白当初不到一百五十岁突破紫府大圆满,一直到四百余岁才突破金丹期。 若不是十万大山的妖族倾巢而出,慕归白为了保全落霞城的利益,想来他还会继续在这个境界沉淀。 因为凝结金丹有个极大的特点,对法则力量的领悟越深,突破金丹期时法力就越发的凝练,凝结出的金丹的品质就越高。 按照古籍记载,金丹品质分为十等,九为数之极,一到九品,每三品为一个等级,其中九品为上等之最,凝结出的金丹表面将会显现九个法则气旋,又称灵窍。 相对的,一品为下等之末,金丹表面只有一个灵窍。 灵窍可以自行吸收空中游离的灵气,一个灵窍只是最基础的速度,每增加一个灵窍速度也会在这个急促速度上翻上一倍。 也就是说,灵窍越多,修炼速度就越快,相对应的,运转神通术法的时候,一次性输出的法力也更多。 九品金丹对于一品金丹可以说是全方位的碾压,九品金丹,无论是神通术法的威力还是恢复速度都不是一品金丹能比的。 外界对慕归白的推测便是上等金丹,也就是七品到九品。 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根据慕归白这些年来的表现,这个消息大概率是真的,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几品。 九品已经是世间绝大部分修士能够达到的顶点了,但在九品之上,却又还有一种金丹,因其呈紫金色,世间有人直接将其称为“紫金丹”,也有人称之为“极品金丹”、“圆满金丹”、“无瑕金丹”等。 毋庸置疑,这是目前有记载的最强大的金丹,能够凝结“无瑕金丹”者,无一不是能够碾压同代的妖孽天才。 惊才艳艳如玉漱真君,当初也不过是八品金丹。 “也不知道师尊当初凝结的是何等品质的金丹。”宋长生暗暗想道。 他指的自然不是慕归白,而是从未谋面,却影响了他一生的擎天剑仙,作为曾经镇压了一个时代的妖孽,宋长生是真想知道他的金丹是何等品质。 “可惜小九重创沉睡了,否则倒是可以问问。”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遗憾的想着。 只要是人,就没有不向往“无瑕金丹”的,宋长生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对于这玩意儿他实在是缺乏了解,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前置条件。 以目前来看,就是看谁对于法则力量的领悟更强。 他倒是还有着一大把的时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那个机会,目前时局越来越动荡,这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 “时不我待啊……”宋长生心中幽幽一叹。 眼看宋长生沉默不语,宋佑麟还以为他在思索什么要事,也不敢出声提醒。 两人就这么在寂静的氛围之中对视着,等宋长生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听到你这个年纪,突然让我想到了一些往事。”宋长生笑了笑,随后对着宋佑麟道:“祖脉接引使者要来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准备准备,到苍莽小世界里面去接替青熙的工作。” “是为了避开祖脉的那些人吗?”宋佑麟若有所思的道。 “你很聪慧,这接引使者此次的目的不同寻常,来者势大,能避就避着点吧。”宋长生的笑容之中透露着些许的无奈,本来他们应该是一家人的,只可惜,那些人根本就不拿他们当人。 “什么时候,我们才有和那些人平起平坐的实力啊……”宋佑麟的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宋长生满是鼓励的道:“等你们这代人真正的成长起来,家族就有对他们说不的实力了,家族的未来是你们的。” “嗯!”宋佑麟用力的点了点头。 “佑福去哪了,莫不是又在偷懒?”宋长生环顾四周道。 “他本来倒是想,但总归还是有点急迫感,此刻正在寒池之中修炼。”宋佑麟笑着说道。 “嗯,还算有点上进心,等他修炼结束之后,你将此物交给他,让他看完之后去找长玺、青典以及青石汇合,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宋长生将记载了玉漱真君宝藏的玉简递给宋佑麟道。 “孙儿明白了。”宋佑麟满脸好奇的接过玉简,他知道,家族总是会给宋佑福分派一些奇奇怪怪的任务。 比如之前,宋路妘便让他没事去苍莽小世界内部到处转转,结果让他发现了一条二阶玄铁矿脉以及一朵三阶下品层次的【玄灵花】。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什么。 又勉励了宋佑麟几句,宋长生便动身前往魂灯殿,相比于宋路妘说的那些,魂灯殿内的那柄人王之剑【承渊】才是最需要隐藏的。 祖脉的接引使者往往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身具一种可以“望气”的瞳术,拥有许多神奇的功效。 当初宋仙鸣也曾想将宋路客给隐藏起来,结果还是被那人给看了出来,用的就是那种诡异的瞳术。 如今,在人王之剑的凝聚镇压下,宋氏的集体气运已经呈现出一条幼龙虚影,这便是古籍中记载的“气运如龙”之像。 万一被看出来,难保对方不会起什么歪心思。 他打算先将其移到苍莽小世界之中,待此事过去之后再说。 就在宋长生转移人王之剑的时候,苍茫峰之巅却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在夜幕之中经久不散。 “不是吧,让我去?这玩意儿真的是九叔祖让你给我的?” 入云殿内,宋佑福看着手中的玉简,满脸不可置信的向宋佑麟发出灵魂质问。 宋佑麟只好不厌其烦的告诉他,这就是宋长生的意思。 “苍天啊,为什么是我?”宋佑福仰头望天,欲哭无泪,光是根据玉简上的记载,他就知道这绝对是个要命的任务。 “族长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对你的信重,何必这么愁眉苦脸的。”宋佑麟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佑福看了他一眼,撇开了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心若死灰的道:“算了,跟你说不清楚。” …… 第三百三十三章、大乾来人 拿到玉简的宋佑福一脸生无可恋的带着他的小队出发了,虽然名义上有四个人,但是宋青石只负责搜集情报,给他们提供情报上的支持,并不会跟随他们一起行动。 所以,他们这个小队便只有三个人,加上落霞城方面派来的两人,一共五人组成了这个寻宝小队。 五个筑基修士,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力量了,又有自家长辈赐与的各种护身宝物,安全系数大大增加,让宋佑福心安了不少。 他们此行的第一站乃是位于大齐修真界与大虞修真界交界处的一处万丈幽潭,因为其中诞生了一条寒蛟,在当年拥有一定的名气。 后来,玉漱真君亲自出手将那那条四阶层次的寒蛟斩杀,当时之人只以为她是为了给故乡除害,一时还传为美谈。 但实际上,玉漱真君这么做只是看中那万丈幽潭的隐蔽性,将第一份宝藏藏进其中。 因为是玉漱真君准备用于满足自身前期修行所需的宝藏,是故这万丈幽潭乃是所有宝藏之中危险性最低的一处。 而这也是宋佑福等人选择先去往此处的原因,柿子总得先挑软的捏不是? 只是,他们手中握着地图不假,可经过了五千多年的地质变迁,那万丈幽潭还在不在都是一个未知数,谁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少的可信度,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也不一定。 就算还没有被发掘,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又有多少东西能够得到保留呢? 总之,宋佑福打心眼里觉得这个任务不靠谱,只可惜,族令如山,上面动动嘴皮子自己就得跑断腿。 “希望别又撞上天剑宗那群杂碎。”宋佑福在心底暗暗想着。 大齐修真界与大虞修真界接壤的州不多,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就需要经过云州,正好是天剑宗的势力范围,当初宋佑麟便是在云州游历之时和天剑宗发生的冲突…… 就在宋佑福等人寻找宝藏的时候,宋长生从家族内库调集了大量的材料,开始对苍茫峰的护山大阵进行升级,之前只完成了一半,想要将五座大阵全部升级,还任重而道远。 本来他是想再缓缓的,但这次祖脉的传讯又给他平添了几分紧迫感,还是早点完工心中更踏实一些。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宋长生除了升级护山大阵以外,还将之前挑选出来镇守大阵关键节点的修士组织起来,时不时的操练战阵之法。 众人手持样式、色彩各异的旗帜,在宋长生的指挥下忽而聚拢,忽而分散,有时如利剑一般煞气冲霄,有时又如同大江大河一般变幻莫测,有时又好似那擎天之岳,坚若磐石。 五件被宋长生充当阵眼的法宝经过大阵这些年来的不断滋养,威势亦远超以往,即便是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不敢以等闲视之。 这一切都被庶务殿内的一众宋氏长老看在眼里,这座大阵在宋长生的手中,又何止比以往强出百倍? “等此阵完全改造完成,恐怕比之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都还要强上几分。”宋长安目不转睛的看着众人演练,语气极为肯定的说道。 “唯有如此,家族才有直面那些人的底气,玉诗他们都转移了吗?”宋路妘看向一旁的宋长雪道。 “只要是在祖脉那边露过面的人,都已经转移到苍莽小世界内了,无一遗漏。” 宋路妘微微颔首道:“甚好,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那位接引使者上门了。” 正如宋路妘所说,万事俱备,现在他们要做的就只是等待。 一年的时间过去,大齐修真界一片风平浪静,那位接引使者并未到来,倒是宋仙鸣完全炼化了【白玉金丹】,成功突破紫府后期。 但遗憾的是,袁天术即便炼化了【白玉金丹】,修为依旧还停留在紫府中期,不得寸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袁天术的资质当初就是一众紫府修士之中垫底的存在,否则也不能沦为那东天邪的阶下囚。 这些年下来,他和宋仙鸣之间的差距已经逐渐显现。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心底还是有些失望的。 紫府后期修士的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即便是放在那些金丹宗门之中也是中流砥柱一般的存在,同时也是对外威慑的重要力量。 袁天术若是突破成功,宋氏便将拥有一名紫府大圆满,两名紫府后期,在顶端战力上已经足以和天剑宗媲美,现在却是差了一头。 宋长生也只能安慰自己一切随缘。 好在,宋仙鸣这次突破之后,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又有了不小的提升,可以在升级护山大阵的时候给他打下手了,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只是,那位接引使者迟迟没有抵达宋氏,实在令人费解,宋长生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半路上被人给做了。 “来也罢,不来也罢,不必过多理会,还是专心建设大阵为妙,另外,远征即将开始,咱们还有许多位置没有筹措完全,需要加快进度了。”宋仙鸣轻抚着花白的长须,淡淡的说道。 “爷爷言之有理。”宋长生点了点头,旋即不再多想,而是专心铭刻起阵纹来。 就在爷孙两人交谈之际,洛水河畔的望月坊市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为首之人乃是一身着赤金黑袍,蓄着一小撮花白的山羊胡子的中年修士。 经过几十年的大力发展,再加上宋氏威势的日益提升,现在的望月坊市的规模早就已经超越了当初的流云坊市,常驻修士的数量高达数千,是故这一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什么波澜。 “这样的穷乡僻壤竟然还有一座这等规模的坊市,也是稀罕。”山羊胡修士旁边的一名雍容华贵的女性修士四下环顾了一圈,淡淡的说道。 不料,在她身后,稍稍落后她一步的一名头角峥嵘的少年闻言撇了撇嘴,满脸不屑的道:“姑姑何必这么抬举他们,就这等规模的也能称之为坊市?放在咱们大乾连号都排不进去。” “大兄所言极是,这里顶多算是个难民集中营,窥一斑而知全貌,想来那所谓的家族支脉也无甚实力。”男子身旁一位身着白裙的少女不屑一顾的说道,连带着将宋氏也给贬低了一番。 “嗤。”男子闻言嗤笑了一声道:“家族支脉,他们也配?本是罪人之后,家族宽宏大量,令其重新归宗,谁料净是些鸡鸣狗盗,蝇营狗苟之徒,竟然发生了叛族这种事情,当真是丢尽了祖宗的颜面!” 眼见他越说越过火,已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为首的山羊胡修士皱眉训斥道:“够了,我们此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老夫不管你们跟宋路客之间有什么龌龊,谁都不能因私废公。 胆敢违背,不管你们身后站着哪个老爷子,都轻饶不了尔等!” 此人显然地位崇高,先前开口的那一男一女被其如此训斥,脸上都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唯唯应诺。 那雍容华贵的女子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先找个客栈住下吧。”中年人撂下这么一句,随后便自顾自的往前方走去。 这一行人便是从遥远的大乾修真界赶来大齐修真界的【锦绣旗宋氏】的接引使者,按理来说,他们抵达大齐修真界之后便应该通知宋氏派人前去迎接或者直接去苍茫峰才对。 却不曾想,这群人竟然不声不响的来到了望月坊市,而且还有要在此地过夜的想法,属实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 宋氏多年建设的情报网在此刻发挥出了作用。 灵州早就已经完全被风语殿的情报网所覆盖,即便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们的感知,更何况望月坊市这种核心区域。 宋长生事先有过吩咐,所以风语殿的探子最近对生面孔格外的留意,这几人气质非凡,刚进入望月坊市便引起了探子的注意,甚至还有探子听到了几人之间的对话。 搞了几十年的情报工作,这些探子的经验已然非常丰富了,很快便推断出这就是宋长生让他们留意的那一帮人,连忙派人返回苍茫峰传讯。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便收到了风语殿探子层层传递上来的消息,看着【留影珠】里面播放的画面,宋长生陷入了沉思。 看到那些人的第一眼,他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这几人便是祖脉来的接引使者,因为他们铭刻在骨子里面的那股傲慢即便已经过去了七十年依旧没有丝毫的变化,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姑姑怎么看?”宋长生放下【留影珠】,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些人的举动好生奇怪,他们这般悄然而至又有什么目的?”宋路妘也是毫无头绪,这是他们事先没有预料到的一种情况。 “他们此行一共五人,其中两老三少,为首之人应该是那蓄着山羊胡的修士,此人态度尚可。 那中年妇人目前看起来对我宋氏也并无敌意,反而是那几个小辈有些来者不善。 听他们提到了路客族叔,莫非他们就是谋夺路客族叔【阴阳紫树心】的那一支?”宋长生大胆猜测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族长的意思是?”宋路妘心中隐隐猜到了宋长生的想法。 宋长生面无表情的道:“若时机合适,未尝不能先收一点利息回来。” “恐怕有些不太容易实现,那接引使者,大概率也是紫府大圆满修士,另外一个妇人修为应该也低不到哪里去,一旦失手,定然会引来祖脉那边的疯狂反扑。”宋路妘不太赞同宋长生的决定,有些太过冒险了。 “放心吧,我不会拿族人的安危开玩笑的。 我打算去一趟望月坊市,若风语殿还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就有劳姑姑代为接收了。”宋长生站起身来道。 “族长放心前去,家族这边有我。” 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后几步踏出,人便已经消失在宋路妘的面前。 这段时间他除了升级大阵以外,也在积极消化玉漱真君的那部分传承,其中他最重视的乃是对方关于“空间大道”的感悟。 空间一道他原本就有所涉猎,得到了玉漱真君的相关感悟之后,他对于“空间大道”的领悟可谓是日新月异。 如今不但对于神通【袖里乾坤】的修炼成功入门,还改进了之前领悟的小神通【缩地成寸】,速度较之以往提升了一倍不止。 除非金丹真人亲至,否则能够跟得上他速度的几乎没有。 苍茫峰和望月坊市之间数百里距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瞬息之间。 与风语殿的探子接上头之后,他很快便获悉了那一伙人的位置,其实不用接头也能知晓他们的大概位置,以这些人的尿性,肯定是在坊市条件最好的客栈。 当夜幕降临,宋长生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飞仙客栈的上方,客栈的守护阵法虽然处于开启状态,却连一丝一毫的涟漪都没有泛起。 神识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蔓延,很快便找到了那几人的房间,几人的修为瞬间被他洞悉。 正如之前推测的那样,那个领头的中年修士乃是紫府大圆满修士,而那美妇人则是紫府中期修士,剩下的三个小辈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以上。 此刻,那中年修士和美妇人正同处一室,应当是在商议着什么,但他们使用的乃是神念传音,他也无法洞悉,只能选择放弃,将注意力放在那三个小辈身上。 两男一女,其中一人从始至终未曾开过口,也被宋长生排除。 突破口就只能在另外那两人身上,他们虽然修为不俗,但城府却还差得远,如果运气足够好,应该能够有所收获。 当务之急,是尽快搞清楚这些人的目的,不然宋长生寝食难安。 等了不一会,那男子便去敲响了那少女的房门…… “大兄,怎么还不歇息?” “心有所念,自然难以入眠。” “大兄还是在为宋玉龙等人烦恼?” “不错,沐慈,你说这些杂碎会不会已经逃回了这大齐修真界?” 闻言,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 第三百三十四章、接触 “当真是为了玉诗他们来的。”宋长生之前的猜测在此刻无疑得到了证实。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祖脉的接引使者向来是独行或者正副使者同行,这一次怎么还会有几个小辈随行,原来是别有目的。 不过,就从目前来看,祖脉那边还没有掌握具体的证据,他们此来应该就是为了调查。 继续侧耳倾听,只听那名为宋沐慈的女子冲着男子道:“大乾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之间有千山万壑相阻,他们真能逃到这里?” “正常来讲是不太可能,可他们他们逃走之后不久,管理家族运输队的宋守河便禀告说家族有一艘跨域飞舟不知所踪,守河长老的孙子与那宋玉龙交情不浅,你说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连?” 宋沐慈闻言秀眉微皱道:“你的意思,是守河长老用跨域飞舟送走了他们?不可能吧,当初守河长老还因为此事受了家族不小的责罚,他们之间无亲无故,宋玉龙何德何能让他做到那个地步?” “哼。” 闻言,男子冷笑了一声道:“那可说不准,这些旁支出身的蛀虫和咱们向来都不是一条心,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有没有相互勾结? 而且,我已经私下里打听过了,望月山脉那个宋氏也有大型飞舟,跨域飞舟可不是轻易能够打造出来的,我怀疑就是宋守河口中失踪的那艘!” 宋沐慈的脸上顿时泛起喜色,激动的道:“若那飞舟真在此处,可是一件足以让家族震动的大事啊,不但可以上报家族诛杀这些叛逆,老祖更是可以借此事彻底扳倒宋守河那一支!” 见她终于领会到自己的意思,宋沐奇冷笑了一声道:“正是如此,人可以藏起来,但跨域飞舟体型庞大,不易隐藏。 我们此次行踪隐秘,定然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找到跨域飞舟,即便找不到宋玉龙等人,也足以让家族定罪了。” 闻言,宋沐慈却皱眉道:“可他们若是不让我们搜又该如何?” “哼哼,我之前找到的那人,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证他亲眼见过那打着宋氏旗号的大型飞舟,我们以此直接提出来就是。 以我等的身份,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如果那飞舟来自家族,他们心中有鬼,肯定不敢在我们面前露面,到时候直接让两位长老去搜便是,守玄长老乃是紫府大圆满修士,谁敢反抗? 就算他们藏起来了,难道还不能搜魂?”宋沐奇语气淡淡,压根就没有将望月宋氏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灵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紫府大圆满修士已经足够横扫一切了。 “还是大兄思虑周全,若真可以借机扳倒宋守河,老祖定然会赐下重赏,到时候大兄就有机会突破紫府了。 到时候,大兄与阿爷都是紫府修士,咱家也能更得老祖重用。”宋沐慈欣喜万分的说道。 “哼,只可惜七叔不中用,得了那宋路客的【阴阳紫树心】还突破失败了,否则,咱们一房四位紫府修士,哪里还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扳倒宋守河? 阿爷也是老糊涂了。” 宋沐奇的语气充满了怨念,那颗【阴阳紫树心】,传闻说老祖本来是要分配给他父亲宋玉潜的,结果最后也不知道他宋玉明给他阿爷吹了什么风,令其分配给了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宋玉潜和宋玉明双双突破失败,但宋玉明却因为使用了【阴阳紫树心】保下了一条性命,而他的父亲却直接陨落了。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不是一个传闻吗?”宋沐慈略微有些犹豫的道。 “呵,我只知道空穴不来风,七叔哪一点比得过父亲?”宋沐奇面无表情的回应。 见状,宋沐慈也不敢再继续反驳,岔开话题闲谈了几句,两人各自安寝…… 兄妹两个到底还是年轻,论起警惕性和宋守玄他们比起来差远了,压根就没有想到此刻会有人在房顶偷听。 听完他们的对话,令宋长生获益匪浅,之前许多的疑惑和猜测也都得到了解释。 按照这两人刚才的说法,他们这一次是悄然而至,准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祖脉方面在很早之前就曾达过接引使者要来的消息,还吩咐他们迎接。 如果这两兄妹知道这一点,刚才就不可能定下那样的计划。 “难道是有人故意给我们透露消息?”宋长生双眸微眯,他之前就觉得不对,以前接引使者来的时候祖脉就从来没有过事先通知的先例。 再说了,就算通知,又哪有不给出具体时间的? 只能说,传讯的那人实际上也不知道接引使者具体什么时候会到,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进行反应,将某些不能见光的东西藏好。 而不能见光的有哪些? 自然是那艘飞舟和宋玉龙等人。 可之前宋玉龙逃难来时就曾说过,大齐一脉在祖脉内部并不受重视,因为没有掌握话语权。 而传讯祭坛这种东西往往是家族机密,有权使用的往往是位高权重之人,这显然不可能是宋玉龙当初留下的暗子,大概率就是兄妹两人口中的那个宋守河。 对方负责执掌运输队,在一族之中权力不小,一艘跨域飞舟失踪这么大的事情他也只是受了点责罚就足以证明其地位。 另外,当初宋玉龙等人就曾说过,是在一名长老的默许下逃走的。(详见此卷六十一章) 当初他没有细问,现在看来大概率也是宋守河,对方执掌运输队,也正好契合这一点。 种种信息都表明,这个宋守河当初和宋玉龙或者说宋路客之间是存在着交情的,而且还不浅。 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默许宋玉龙等人开着跨域飞舟逃离。 但这些事情,宋玉龙归族之后却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起过,就连宋守河这个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是另有隐情,还是他们刻意隐瞒? 带着这样的疑问,宋长生披着夜色回到了苍茫峰。 此刻,庶务殿内依旧灯火通明,却是宋路妘一直在等待他的消息。 见他归来,连忙上前询问。 宋长生挑重点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另外还附上了自己的猜测。 听完,宋路妘与他达成了高度的共识,不过,对于宋长生的那个疑问,她却表示能够解释。 “之前和玉诗共事之时他曾提到过,路客被带回祖脉之后,便投靠了同为旁支出身的宋守狐,其与宋守河为同宗兄弟。 因此,玉龙他们才与宋守河的后辈建立了交情。 宋守狐没多久就坐化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路客他们在族内变得举步维艰,当时路客是想要转投宋守河,但未能成功。 玉龙他们选择抢夺跨域飞舟逃跑其实也是在赌,幸好他们赌对了,宋守河终究还是念着一丝情分,没有阻拦他们。 不过,听那两人的说法,这宋守河不但默许了他们逃走,竟然还将跨域飞舟的失窃说成是失踪,难怪祖脉那边对于玉龙逃亡之事没有下文,原来根本就不觉得他们能够活着逃到大齐,另外或许也是觉得这种事情不光彩,所以隐而不发。”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事情就对的上了。”宋长生微微颔首,宋路妘说的这些倒是他不知道的。 “关于他们说的那个计划,族长有何想法?”宋路妘反问道。 “家族若是没有事先得到消息,而他们又去了张掖郡,那倒还有发现的可能,但现在,当初第一批归族的修士都已经转移到苍莽小世界,跨域飞舟也早就隐藏了。 那飞舟也就使用过一次,目前家族在使用的全是后面自行打造的飞舟,他们若是要看,就把那些拿给他们看。”宋长生满脸无所谓的道。 这两个小辈行事还是太稚嫩,宋长生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最让他警惕的还是那接引使者,对方显然不是为了宋玉龙的事情来的,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东西。 “族长打算怎么做?” “先跟着吧,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这段时间,让族人们都警醒一点,特别要下山的族人,最好不要暴露身份。”宋沐奇的那句“搜魂”给他提了个醒,祖脉来的人可没有良善之辈,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宋长生又跟在宋沐慈等人的身后,想要挖出他们的目的,但一连几天,收获都不大。 唯有一点,对方貌似对大齐修真界很感兴趣,一路都在打探有关大齐和宋氏的情报,耐人寻味。 抵达望月坊市的第七天,为首的山羊胡修士望着望月山脉连绵起伏的群山,对左右之人道:“该上山了。” “没想到,当初连个紫府修士都没有的细末旁支,如今竟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宋长生的天赋当真令人咋舌,玉卿远远不如。” 如果是几天前听到这话,宋沐慈和宋沐奇肯定会跳出来反驳一下,但经过这几日的打探,他们承认,宋长生的资质确实不是他们能够质疑的。 他们两人的年纪论起来还比宋长生大上一些,但修为却是天差地别,这样的天才即便宋氏祖脉也没有。 看见难得老实的两人,宋哲玄面色稍霁,回应道:“这不正是家族需要的吗,咱们这次也算没有白来。” 说罢,领头往苍茫峰所在的方向走去…… 待他们走后,宋长生的身影从不远处显现了出来,皱眉沉思。 “这群人,莫不是来收编的?”据他所知,祖脉对于散落在外的支脉的处理方式只有两个,实力不强的便吸血,实力强的便收编,也就是换个方式吸血。 以宋氏目前的实力,确实已经有被收编的资格了。 “有意思。”宋长生突然发现事情变得有些好玩起来了…… “家族接引使者至,望月宋氏族长何在,还不下山相迎?”宋沐慈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并未掀起多少波澜。 宋沐慈又接连喊了两次,宋路妘才带着几名家族长老来到山门前,不卑不亢的行礼道:“望月宋氏庶务长老宋路妘,携家族长老会,拜见接引使者。” 见只是庶务长老前来,宋沐奇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立马呵斥道:“接引使者亲至,宋长生和宋仙鸣为何不下山迎接,莫非是不放在眼里?” 宋路妘淡淡的道:“我族自然没有不敬家族之意,只是诸位来的实在是不凑巧,族长和太上长老正在闭关,无法亲自相迎,便只有由晚辈代劳了,还望使者海涵。” 这自然是在睁眼说瞎话,宋长生和宋仙鸣此刻都在山上看着呢,不下山迎接只是不想直降身价,助长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宋沐奇双眸一瞪,正准备继续发难的时候,宋哲玄只用了一个眼神便让他退了下去。 “无妨,是我们没有事先通知,情有可原。 本座宋哲玄,这是副使宋清萱,此来身负家族重任,还请长老去请族长和太上长老出关。”宋哲玄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是自然,还请使者上山,晚辈已经派人前去通知了。”宋路妘脸上带着得体的浅笑,既不显得疏远,又不会令人觉得谄媚。 众人上山之后,直接到主殿落脚,而宋长生则故意来迟了一步。 “祖脉使者前来,长生未能远迎,还请恕罪。”宋长生满脸堆笑的冲着宋哲玄拱手行礼。 坐在左侧上首的宋哲玄抬起头,眸光和宋长生正好撞在一起,顿时心头一凛,他竟然看不出宋长生的修为。 作为接引使者,他修有特殊的瞳术,修为在他之下者,无所遁形,除非对方的修为比他更高。 他已经是紫府大圆满,这一点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宋长生的修为也肯定不止是外界传闻的紫府后期那么简单。 “这么年轻的紫府大圆满修士?”宋哲玄眼皮微微一跳,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太低估宋长生了。 “苍茫峰已经有七十年未曾来过祖脉的使者了,之前联系也未获得回讯,我还以为祖脉已经将我们给忘记了,原来是我们想多了,不知使者可有将东西带来?”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东西?”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宋路妘都是一脸懵逼,什么东西? …… 第三百三十五章、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六千) ps:六千字大章哈,也算是加更了,这次可不准再说我短了。 宋哲玄微微皱眉道:“道友指的是何物?” “使者说笑了,自然是【筑基丹】啊,先族长与家族有言在先,家族每三十年给吾族提供一炉【筑基丹】,也就是三到五粒,吾族以最低价收购。 距离家族上一次提供【筑基丹】已经过去快一个甲子的时间了,以前都是我那族叔派人送回来的,近年也不知怎得断了联系,连我那几位兄弟姐妹也是。 五十多年了无音讯,可是让我彻夜难眠啊,幸好使者今日亲自前来,不然此事还没有个着落。 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充足的灵石,不知道使者是先交付第一批的还是连同下一批一同交付,眼看这也没几年了。”宋长生满脸堆笑的说道。 听宋长生提起宋路客,宋哲玄的眼皮不着痕迹的跳动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三十年交付一次乃是家族多年来的成例,竟然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老夫委实是不知,或许是传讯祭坛那边出现了问题,到时候老夫会向家族长老会反映这个问题。” 说是这么说,实则宋哲玄非常清楚其中的原委,家族的传讯祭坛都是由一群辈份奇高的族老掌管。 这些人自视甚高又贪得无厌,对于那些弱小的旁支根本不屑搭理,即便是在族内的旁支族人想要传讯,若是没有过硬的靠山,都得上交“供奉”。 宋长生这边的传讯肯定是被无视了。 但这消息一般都会记录在案,只要去查还是能查到的。 可后面不久,宋路客就陨落了,连带着宋玉龙等人叛逃,自然就无人给宋氏回讯了。 而发生了叛逃这种事情,家族那边不问罪就不错了,更别提继续提供【筑基丹】了,大家都非常有默契的将这个连紫府修士都没有的小小旁支给遗忘了。 但谁知道,几十年后的今天,这个当初谁都看不起的小小旁支竟然会发展得如此迅猛呢,而且还会不止一个金丹势力搭上了线。 “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哲玄心中忍不住暗骂,从宋长生的态度他就知道,这一次家族交给他的任务将会变得极难完成。 “原来是祭坛那边的问题啊。” 宋长生似乎是接受了他的说辞,随后漫不经心的问道:“那使者可知我那族叔宋路客的消息? 他之前传讯说,完成了家族试炼,得了一块【阴阳紫树心】,后面也不知怎得断了联系,不管是成是败,总得有个消息吧?” 说罢,他静静的盯着身前的宋哲玄,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凝。 看着宋长生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宋哲玄一度以为宋长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可仔细琢磨之后又觉得不像。 就在宋哲玄沉吟之际,宋沐奇忍不住站出来道:“宋路客突破失败已经死了,至于说宋玉龙等人,已经叛出了家族,这些消息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我奉劝你还是早点将这些家族叛徒给交出来,否则治你忤逆家族,包藏奸佞之罪!”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慷慨激昂,掷地有声,说的宋长生都想给他鼓掌了,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好一个歪曲事实,好一副狂妄自大的嘴脸! 但事实是,宋长生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 宋沐奇与他相对,只感觉有一缕锋锐到极点的剑气从他的瞳孔迸射而出,好似要将他所有的生机斩断。 一时间,所有的肌肉都在瞬间绷紧,心脏更是被人一把给攥住了一般,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死亡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包裹,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环绕着他,就在他打算开口呼救的时候,宋长生移开了目光,瞬间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就好像溺水的人终于回到了岸上。 “敢问使者,这位小友是?” 宋哲玄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常,闻言淡淡的道:“这是吾族宋清泉长老的后辈,名为宋沐奇,也算是家族这一辈中的佼佼者了。” “宋沐奇。”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缓缓的道:“修为不错,确实是个好苗子,就是有些目无尊长,傲慢无礼,如此下去,再好的苗子最终也只会成长为家族的毒瘤。” “你说什么?” 宋沐奇还未从刚才的死亡威胁之中缓过气来,这会对宋长生畏之如虎,哪里还敢反驳。 但宋沐慈听他这么说却是忍不住了,大言不惭的道:“宋长生,你不过是一个罪人之后,有什么资格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在她的身上,天然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听到“罪人之后”这几个字,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锋芒,却又不着痕迹的掩去,淡淡的道:“你问资格? 于私,本座乃是旁支族长,论地位在家族长老之上,辈分亦在尔等之上,是尔等的长辈,吾与使者之间谈话,尔等这些小辈妄自插话是为无礼。 于公,吾与使者都是紫府修士,而你们只是筑基修士,却在本座面前公然咆哮,大放厥词,是为无畏。 吾族老祖宋太一,虽有过错,但百年前已经被重新录入族谱,论起来,你们也得称一声远祖,蔑称其为“罪人”是为不孝。 无礼、无畏、不孝。 目中无人,妄自尊大,尊卑不分。 家族难道就是这么教育你们的?尔等的所作所为,简直是丢尽了家族的颜面,若放在吾族,已然是家法临身。 本座念尔等年轻,又是初犯,不予追究,还不速速退下。” 宋长生的强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宋路妘等人也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样的交流方式。 “你……你……”宋沐慈伸手指着宋长生,气得浑身发抖,在她的眼里,宋长生只是一个罪人的后代,比旁支还要低上一等,竟然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训斥她,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怎么,不服?”宋长生神色平淡,转头看向宋哲玄道:“敢问使者,宋某适才那些话可有不对之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宋长生一直在观察宋哲玄的反应。 他之所以一反常态表现的这么强势,其实是对宋哲玄的试探。 先前索要这些年拖欠的【筑基丹】是第一次试探,如果按照以前那些接引使者的秉性,对此定然是不屑一顾的态度,甚至还有可能讥讽他们一番。 可宋哲玄却是选择用委婉的方式搪塞了过去,也没有追究他之前不下山迎接的事情。 宋哲玄此来如果是为了问罪,即便是鸡蛋里面挑骨头,势必也会给他一个下马威,但他没有,而且态度好的出奇。 事出反差必有妖! 既然不是问罪,那就是有别的图谋了。 比如说“收编”。 可他们来时显然不清楚宋氏目前的实力,并且,大齐和大乾修真界之间有千山万壑为阻,万里迢迢的赶过来收编,显然没有什么必要。 当一件没有必要的事情变成必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出现了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而且需要宋氏在其中扮演某个重要的角色。 也就是说,宋哲玄此来,其实是有求于宋氏。 当然,这些只是宋长生的猜测而已,为了进一步确认,于是他就借着宋沐奇等人插话的机会,在宋哲玄等人的面前展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以此来观察对方的反应。 而宋哲玄的反应也果然没有让宋长生失望,只见他站起身来,威严的目光落在宋沐慈两兄妹的身上,语气严厉的道:“长辈面前,哪里有你们放肆的份儿,没规矩,还不退下!” 见宋哲玄发火,宋沐奇两兄妹顿时识相的闭上了嘴,垂着头呐呐不言。 宋长生这么说他们还敢反驳一二,但宋哲玄在族内位高权重,连老爷子见了都得赔笑脸,他们又算得了什么? 只需对方一句话,他们这辈子就毁了。 宋长生见状,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表情愈加从容。 这时候,宋路妘站起身来,笑吟吟的道:“使者莫要动怒,年轻人犯错是正常的,知错能改便好。 不如这样,您和族长在此谈论正事,晚辈领着他们四下转转,欣赏欣赏苍茫峰的风景,如何?” “那就有劳了。”宋哲玄面无表情的点头。 他刚才的怒火不是装出来的,因为两人的一番话,让他变得非常被动,若不是场合不对,他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两个蠢货给轰出去。 现在宋路妘要带他们走,正合了他们的意,眼不见心不烦。 宋沐奇两兄妹亦是如释重负,他们现在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而且他们也还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离开这里才能更好的发挥。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宋清萱也站了起来,迎着众人的目光,她浅浅一笑道:“先前族长说的不错,这几个小家伙着实有些欠管教,我还是跟着一起去吧,免得他们再惹出些乱子来。” 宋哲玄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颔首道:“理应如此。” 宋长生对于宋清萱的意图心知肚明,无非是想要趁机探一探宋氏的老底,对此,他们早有准备。 他以眼神示意宋路妘,对方则给他回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等一行人全都退出去之后,大殿内便只剩下了宋长生和宋哲玄两人了。 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些沉凝,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约莫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宋长生才率先打破沉默道:“敢问使者,他们说的那些话可是真的,我那族叔当真已经陨落,玉龙他们真的叛逃了?” 宋哲玄眉头微微一跳,遗憾的点了点头道:“不错,大致来说确实是如此。” “发生了这种事情,我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唉……难怪这些年没了联系。 玉龙生在大乾,长在大乾,我与他之间接触不多,实在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不知使者可知晓他们为何要叛离家族,莫非……是受了什么不公正的待遇?”宋长生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其中酝酿的情绪。 “绝无此事!”宋哲玄顿时斩钉截铁的回答。 “是我糊涂了,祖脉传承万年,对于族人向来是一视同仁,对于我等旁支更是照顾有加,乃是人人向往的家族圣地,断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自掘根基的愚蠢之举的。 若非如此,我那族叔也不可能心甘情愿的为家族效死,可叹我那兄长和族妹竟然辜负了家族的一片良苦,当真是死有余辜啊。” 宋长生好似“真情”流露,搓足顿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但这番话落在宋哲玄的耳中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宋长生是在讥讽于他。 可他又仔细想想,家族以前不正是宋长生说的那样吗,兄友弟恭,万事和谐,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家族内部山头林立,人人都变得自私自利,终日都在打压和排除异己,直到变成了如今这副乌烟瘴气,乱象丛生的样子。 他对宋路客的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对方天资卓越,忠心肯干,不然也不会以一个旁支的身份得到【阴阳紫树心】。 多少次的出生入死啊,却沦落到那样的下场,就连亲友后人都要受到牵连,苦不堪言。 即便他身为一个局外人,面对他们的遭遇都有些不忍。 此刻听到宋长生的话,更是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眼见宋长生还有继续追问的趋势,他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些事情老夫也不太清楚其中的细节,待日后了解之后再给道友回复,咱们现在还是先说正事吧。 其实老夫这次来,是家族有任务要交给道友。” “任务?”宋长生顿时一脸为难的道:“族内年轻一辈资质平平,怕是满足不了使者的要求。 另外,我大齐近来正在策划一项大型行动,需要征调大量的人员和物资,供奉方面怕也不能如使者的意。 不过,还请使者放心,待熬过这段时间,吾族一定将所有的供奉全部补上。” 宋哲玄暗骂了一声奸猾,脸上却笑呵呵的道:“诶,道友误会了,老夫此来不是为了选人,也不是为了收取供奉的,而是另有任务。 放心,对于你们来说,绝对不是坏事,相反,还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终于要露出狐狸尾巴了。”宋长生心中冷笑,随后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道:“还请使者明示,只要是我们办得到的,绝对不会推辞。” 对于宋长生恭敬的态度宋哲玄非常满意。 他可以容忍宋长生训斥宋沐慈等人,因为他确实有那个资格,有实力的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容忍的,而且这些都是旁枝末节,训斥几句还能让这群目中无人的小辈长长记性,根本没必要在意。 他在意的是宋长生目前对于祖脉的态度,不管这番话里面有几分真情实意,有那么个态度就行了。 端起手边的香茗浅啜了一口,宋哲玄缓缓的道:“道友想必听说过鲛人吧?”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随后不动声色的问道:“鲛人乃是水妖之中的皇族,具备种种神异的功效,自然是听说过的,莫非家族是想要捕捉鲛人?” “道友果然聪慧,一点就通。”宋哲玄笑呵呵的道。 宋长生顿时满脸为难的道:“使者,这鲛人族在大齐都已经快成为传说了,我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道友这话却是有些不尽其实了,沧澜江汇流南海,自古以来便是鲛人一族的领地,现在的统治者虽然是鼍龙一族,可鼍龙曾经臣服于鲛人,沧澜江未必就没有残存的鲛人生存。”宋哲玄有些不满的道。 闻言,宋长生双眸微眯,宋哲玄明显是有备而来,要说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鲛人,除了连绵无边的大海,沧澜江是最有可能的区域之一。 别的不说,他曾经就见过一位鲛人,而且对方还是鲛人一族的皇室血脉,尊贵无比。 “他们要鲛人做什么?”宋长生心中疑惑,嘴上却不停的诉苦道:“使者说的不错,可沧澜江流经数个修真界,何止万万里,又有无数的支流,想要从中找到鲛人,无疑是大海捞针啊。 吾族上下,修士不到两千,紫府不过两人,即便全部撒出去,也翻不起丝毫的浪花啊。” 宋哲玄闻言沉着脸道:“你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放心,不是让你们漫无目的的乱找,家族这边已经圈定出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说着,他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张地图,在宋长生的面前展开。 虽然有些简略,但只用了一眼,宋长生便看出,上面用朱砂笔圈定的那片范围,囊括了沧澜江流经大齐的那一段,以及延伸到大齐修真界内部的所有支流。 有几条大江还被着重标注了出来,其中就有香露江,当初宋长生刚突破紫府期,得知苍茫峰被烈阳宗以及荣氏围攻,匆忙赶回救援之时,却遭遇了埋伏。 因为敌人实力强大,他一路逃亡,最终选择在香露江引爆了法宝,打算与敌人同归于尽。(详见本卷74-76章) 法宝自爆之后,由于伤势太过严重,他失去意识坠入了香露江,后来被鲛人族空桑曦若所救。 而香露江乃是沧澜江在大齐修真界境内最大的支流,所以被着重标注。 别的地方宋长生不知道,但香露江,绝对有鲛人存在。 “他们难道是冲着空桑曦若来的?” 宋长生心底微沉,作为鲛人中的皇族,空桑曦若的价值远不是一般鲛人能比的,而大乾修真界这些年一直试图开拓南海,和海中妖族厮杀不断,双方流血颇多,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南海之中的妖族,又全都是被鲛人族统治…… 想到这,宋长生感觉自己已经弄清了宋哲玄此来的目的。 他故作欣喜的道:“有具体范围就好办了,就是不知道家族要几只鲛人,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宋哲玄面色微松道:“自然是有要求的,家族要的是一头皇族。” “皇族?”宋长生像是受到了惊吓,连连摇头道:“使者莫不是太高看吾族了。 根据古籍记载,这鲛人皇族身负强大的血脉力量,刚成年便拥有堪比紫府期的修为,妖王更是比比皆是,哪里是吾族可以对付的? 使者,不是我推辞,委实是完成不了啊,还是请家族老祖亲自出手吧,吾族愿从旁辅佐。” 闻言,宋哲玄没有动怒,反而叹了口气道:“家族若是能出手,就不会派老夫前来了。 道友还请放心,这个任务虽然有难度,但对于道友来说并不困难。 家族要找的那鲛人,论年纪也就刚刚成年罢了,修为绝对不会超过三阶,以道友的修为,完全可以应付。 而且,我此行还带来了一件专门对付鲛人的秘宝,只要道友祭出此物,那鲛人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 宋长生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此刻他已经可以完全确定,对方就是冲着空桑曦若来的。 见他沉吟不语,宋哲玄还以为他想索要好处,立马开出筹码道:“家族从不差饿兵,任务凶险,但是家族的奖励更加丰厚。 道友的修为应该也已经达到紫府大圆满了吧?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是令老夫汗颜,这一路过来,可没少听到道友的传说。 道友天资卓绝,世所罕见,难道就没有再进一步的念想?” “使者说笑了,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哪个没有这样的念想,但宋氏乃是小族,供我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已经是承天之幸,哪里还敢奢求更多。”宋长生故作叹息的道。 闻言,宋哲玄微微一笑道:“道友此言差矣,主脉旁支俱为一体,家族不会让任何一颗明珠蒙尘,只要道友能够抓住那鲛人便是大功一件。 老夫可以保举道友入主脉修炼,成为金丹候选,只要能够通过试炼,家族将尽全力助你突破金丹!” 即便早有准备,当宋长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还是不争气的猛然跳动了一下…… …… 第三百三十六章、虚与委蛇 作为传承万年的金丹大族,宋氏祖脉虽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但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且稳定的传承方式,金丹真人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两人以上。 算下来,几乎每几百年的时间就能出一位,效率其实并不算高,但胜在稳定。 这说明宋氏祖脉除了有足够多的人材储备,还能稳定产出天地灵物以及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灵物,而这便是各大旁支心甘情愿为主脉卖命的原因。 只要能够成为金丹候选,无论你出身旁支还是主脉,都拥有平等的突破机会。 能够成为那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而且人家是真的说到做到啊。 万年以来,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并不在少数,根据宋长生从彭思颖那里打探到的情报,祖脉现存的三位金丹真人之中,就有一位是出身旁支,而且是比较偏远的那种。 即便祖脉内部山头林立,各方势力相互倾轧,这一条也从未被破坏过,他们顶多对金丹候选的人选或者名额展开博弈,因为一旦成为金丹候选,地位便与族长等同,已经超出了这些人能够影响的范围。 金丹候选除了长老会共同推举以外,还存在着一种察举制度,这是专门针对家族旁支的一种补充,由族内长老进行保举,经过长老会查证,只要条件合适,就可以成为金丹候选。 宋哲玄辈分虽然不高,但背靠一位金丹老祖,本身又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在祖脉之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他又是祖脉之中比较稀少的中立派,长老会中的中立派长老大多团结在他的身边,有他保举,再加上宋长生惊世骇俗的天赋,又有大功进行加持,成为金丹候选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宋长生的天赋,在试炼之中胜出的几率很高。 就算第一次失败了也没什么,他还很年轻,拥有许多的机会,这是常人所不具备的优势。 宋哲玄坚信,宋长生不会拒绝自己的条件。 准确的来说,应该没有任何人能够拒绝,毕竟条件是那么的简单,只是抓一条刚成年的鲛人而已。 抛去它那层皇族的身份,跟抓一头寻常的三阶水妖其实并无多少分别。 而事实上,宋长生也确实心动了,他虽然有自信可以突破金丹期,但若是能够得到灵物作为辅助,自然是事半功倍。 他当初能够为了突破紫府斩杀一头【五行灵兽】,为了突破金丹,再抓捕一条鲛人又能算得了什么,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只可惜…… “若路客族叔还活着,玉龙他们没有背井离乡,亡命出逃…… 若空桑曦若没有救我一命,或许我就真的妥协了……”宋长生心中幽幽一叹,条件确实丰厚,只可惜,出现在了错误的时间,以及错误的人身上。 他能够感受到宋哲玄话语中的真诚,只可惜,从那件事发生开始,望月宋氏和锦绣旗宋氏之间就已经是一笔写出的两个“宋”字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虚与委蛇,从中谋取好处。 “使者此言当真?”宋长生下意识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一副颇为意动的模样。 闻言,宋哲玄立马正色道:“老夫身为家族使者,一言一行皆代表家族,自然不可能出言哄骗道友,吾可与道友击掌为誓。”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某没有不信任使者的意思,只是有些太过惊喜,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见状,宋哲玄连忙趁热打铁道:“那道友的意思,可是愿意接下这个任务?” “某自然是愿意为家族分忧的,只是使者应该也知晓,现在整个南部洲的形势都很严峻,我等这些小家族,很多资源都无法获取,吾族的发展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沧澜江辽阔,水族万千,大齐修真界境内水系发达,这寻找鲛人,势必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吾族的紫府修士之中,只有我能够应付那鲛人,长期待命已成必然。 族内的发展也会陷入停滞,家族重任在肩,某虽然对使者提出的条件很心动,但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影响到家族的发展啊。”宋长生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副很心动但我不能这么干的样子。 都不是初入江湖的毛头小子了,宋哲玄自然不可能相信宋长生的这一套说法,哄鬼呢,不由得沉声道:“道友是觉得老夫开出的条件不够丰厚?” “使者这话从何说起,我只是放不下家族啊……”宋长生长叹,满脸的悲悯。 宋哲玄已然有些不太耐烦了,开门见山的道:“那道友是什么意思?” “倒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家族之前答应提供的那些【筑基丹】是否可以先给吾族补齐了。 使者或许不知道,吾族前任庶务长老突破失败之后,吾族已经失去了自行炼制【筑基丹】的能力,族内可谓是怨声载道。 家族若是愿意提供一些【筑基丹】缓解吾族的压力,我想,吾族上下将会很乐意为家族效劳的。 另外,筑基修士乃是寻找鲛人族的主力,家族提供些【筑基丹】,吾族也能多些人手寻找不是?”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语气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说这么多,还不是想索要好处?”宋哲玄暗暗想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心底对宋长生的评价却已然下降了不少,给他打上了一个“贪婪”的标签。 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意识到宋长生此举并不仅仅是在索取好处。 两人见面的时候,宋长生就曾提出过【筑基丹】的问题,只不过被他找理由搪塞了过去,当时宋长生没有寻根究底,他还以为宋长生只是那么一问,结果是在这儿等着他呢。 以宋长生的修为,没有理由对区区几粒【筑基丹】这么上心,还在他的面前反复提及,其中定然蕴含着某种深意。 想到这,宋哲玄在脑海中将两人之间的对话迅速回顾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宋长生或许并非是贪得无厌,而是已经对于祖脉失去了信任,这是在质疑家族的信誉! 如果宋长生知晓宋哲玄此刻的想法,定然会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他现在对于所谓的祖脉是没有任何的信任可言,什么金丹候选,什么赏赐那都是虚的,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能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哪怕只是几粒【筑基丹】,那也是好处不是? 反正他的初衷也只是想从祖脉那里捞一笔,只要有收获便不枉费他在这里浪费这一番口水。 理解了宋长生的顾虑之后,宋哲玄顿时转变策略道:“那这样如何,在寻找鲛人族的期间,由主脉负责向道友提供资源用于提升家族实力,以三十年为期,如何? 另外,为了表达主脉的诚意,老夫可允道友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下次连同之前‘拖欠’的那些【筑基丹】一同给道友送来,如何?” 宋哲玄将“拖欠”这两个字咬的很重,显然,他的心里此刻也很不爽。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宋长生若是再不知好歹,那就只有动用一些手段了。 “家族果然宽宏,这样一来,吾族上下,必定为家族效死。”宋长生也是见好就收,立马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宋长生态度让宋哲玄的心里略微好受了一些,淡淡的颔首道:“只希望道友能够尽心竭力,莫要懈怠。” “这是自然,就是不知道家族那边在时间上可有限制,也好让吾族有个心理准备。”知道有好处拿,宋长生的身段立马就放低了。 宋哲玄闻言都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按期提供资源,这已经相当于是雇佣了,要是没个时间上的限制,那这鲛人怕是一辈子都找不着了。 只见他板着脸竖起一根手指,寒声道:“一个甲子,这是家族的底线,也是三位老祖宗的底线,若是在规定的时间内找不到家族要的那条鲛人,老祖宗可就要亲自来取了。” 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能够让宋哲玄称为老祖宗的,自然就只有族内那三位金丹真人了。 一个甲子,六十年的时间,宋长生要是抓不住那条鲛人,祖脉的金丹真人必将亲自出手,而办事不力的望月宋氏,吃了多少自然就要吐出去多少。 “还请使者放心,吾族上下定然尽心竭力,一刻不敢懈怠。”面对宋哲玄的威胁,宋长生自然是表现得诚惶诚恐,但心底却是不以为然。 他当初可是从彭思颖那里得到了不少有关祖脉的情报。 祖脉的日子现在也没那么好过,大乾内部强敌环伺,对外开拓南方海域亦不顺利,已经鏖战多年,但是付出和收获却不成正比。 据说,当初祖脉遭遇的变故也与南海有关,疑似是在南海送了波大的,导致族内陷入了青黄不接的窘境。 不过这些只是彭思颖的猜测,具体有几分可信度尚不知晓。 但就冲着宋哲玄这股着急的劲儿,想来祖脉在南海那边的战局并不如意,急需空桑曦若这个鲛人皇族破局,一甲子这个时限就很急切。 这就证明,祖脉方面其实抽不出太多的力量。 要是抽的出来,祖脉就不会想起他们这个已经被遗忘了七十年的旁支了,宋哲玄也不会是如今这个态度。 时限一到,祖脉那边若是派遣金丹修士前来,宋氏大不了就收缩防御,龟缩起来。 护山大阵的升级已经步入尾声,有这座堪比四阶下品的守护大阵在,又有战阵以及灵宝等种种防御措施,除非对方直接出动金丹后期以上的修士,否则苍茫峰的防御固若金汤。 就算对方真那么看得起宋氏,直接派遣一位金丹后期修为的真人前来,也不必太过惊慌,两宗一城的那一关可不好过。 但这个几率无限接近于零。 “一个甲子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的阵道修为更上一层楼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若是能在这期间突破四阶下品阵法师,将宋氏的护山大阵再升级一次,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亲至,也能力保苍茫峰不失,免得再欠落霞城一个人情。 宋哲玄自然不清楚宋长生心中所想,对于宋长生的态度他还是比较满意的,笑呵呵的道:“先前老夫说可以允道友一个要求,道友在修炼上可还有什么需要之物?” 打一棒给个甜枣,还是不能打击了下面人办事的积极性嘛。 像是预料到了宋长生会说什么,宋哲玄提前给他打预防针道:“老夫有言在先,你若是要辅助突破紫府期的灵物不是不行,但需要派人到祖脉接受试炼,通过之后才能给予。 这是家族一直以来的规矩,谁也不能例外。” 宋长生眉头微皱,宋哲玄这句话算是给他堵死了,不是他不相信族人的实力,主要是怕这人去了就回不来了,扣押质子也是祖脉常用的手段。 想了想道:“我还差一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不知道家族可否满足?” 他自身的五行本源虽然已经补齐,但宋仙鸣却还差了一道木属阳性灵物,本来他是打算去黑市或者大虞修真界的拍卖行看看的,若是能够趁着这个机会得到倒也是一个好机会。 “木属阳性么……没问题。”宋哲玄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应了下来,以祖脉雄浑的实力,一件天地灵物算不得什么,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那就有劳使者了,不知使者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宋哲玄瞥了他一眼道:“放心吧,该是你的少不了,等吾归族便会报呈家族长老会,多则不过五六载。” 这个时间宋长生还能接受,自然又是一阵恭维。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殿外突然爆发出一道磅礴的灵力,这道灵力的主人两人都非常的熟悉,正是之前在大殿中大放厥词的宋沐奇。 “之前反复叮嘱,到头来还是四处惹是生非,真是欠管教。”宋哲玄嘴里这么说,却是稳坐钓鱼台,根本没有去制止的意思。 宋长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年轻人,气盛一点很正常,使者有没有兴趣随吾前去一观?” …… 第三百三十七章、拔剑术 冲突的爆发地点乃是距离宋氏主殿不到五里的一处小型演武场,而产生冲突的双方则是宋青霞与那宋沐奇。 演武场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宋路妘以及那位祖脉来的副使宋清萱,对于两人的冲突,双方都没有制止的意思。 不过,宋青霞乃是筑基后期修士,而那宋沐奇则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这明显是一场不对等的比试。 双方针锋相对,现场已然有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弥漫,这时,宋长生和宋哲玄飘然降临,众人见状连忙行礼。 “这是怎么回事?”宋哲玄将目光投向宋清萱,希望她能够给出一个解释。 宋清萱闻言不紧不慢的道:“沐奇性子张扬,庶务长老带我们参观时,时有挑衅之语,这位小友路过时恰好听见了,便提出想要和沐奇比试一番。 我和庶务长老想着两族断联多年,年轻一辈的修士之间缺乏交流与沟通,适当的切磋可以增进两族的友谊,便没有制止,却不曾想惊扰了族长和族叔。” 一番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但宋长生很清楚,这完全是因为自己之前表现的太过强势了,落了祖脉的面子,让他们觉得颜面无光,此刻在想办法找补呢。 还有什么比动用武力更直接的吗? 恐怕是没有了。 宋沐奇虽然有些目中无人,可他的天赋着实不低,不到百岁已然是筑基大圆满修士,乃是紫府候选,即便是在祖脉,也是排的上号的天才。 其自幼接受祖脉系统性的培训,修炼的心法、法术都是族内最顶尖的,更有名师教导,对上一般的同阶修士,完全可以做到单方面的碾压。 跟着宋哲玄,宋沐奇也去过宋氏别的旁支,年轻一辈之中根本找不到对手,即便是老一辈的筑基修士也很少有能够胜过他的。 在他的眼底,望月宋氏比他之前去过的那些家族的旁支还要不如。 所以他才会大放厥辞,故意挑动宋氏修士的怒火,为的就是让人忍不住来挑战他,到时候他再干脆利落的赢得比试,狠狠的出一口在宋长生那里受的恶气。 也就是说,这场所谓的“切磋”,其实只是宋沐奇为了发泄自己的私怨而故意挑起的,他原本还担心宋清萱会出手制止他,却不曾想,对方这次竟然默许了他的行为。 这不由得让他信心倍增,说话底气都充足了不少,即便此刻看到宋哲玄与宋长生联袂而至,心里也不带犯怵的。 看着场上针锋相对的两人,宋哲玄眉头微皱道:“真是胡闹,即便是切磋,也应该找修为相当的修士才是,如此岂不是胜之不武?” “长老,我倒是想找一个修为相当的,可惜办不到啊。”宋沐奇摊了摊手,目光从在场的一众宋氏修士的身上扫过,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这他还真没说谎。 宋氏的筑基大圆满修士满打满算就那么几个,宋青刑在苍莽小世界内闭关,宋青熙替他护法。 宋路潼还在烈火堂,帮助赤火老鬼整训炽阳卫。 夏韵雪常年待在酿酒作坊,两耳不闻窗外事,全心全意扑在灵酒上。 宋玉龙事先得到消息,也已经隐藏起来。 宋路舟突破失败,此刻被冰封在寒池底下,苍茫峰上现在还真找不到一个筑基大圆满修士来与宋沐奇比试。 一时间,在场的宋氏修士只觉得无比的憋屈。 “既如此,那也应该让沐慈与这位小友切磋才是,你凑什么热闹,还不退下。”宋哲玄轻喝道。 说到底,宋哲玄还是要脸的,让一个筑基大圆满和筑基后期比试,即便是胜了,祖脉也脸上无光。 闻言,宋沐奇颇有些不甘心,可上命难违,他只能暗中向宋沐慈传音道:“交给你了,一定要赢得干脆利落,让这群乡巴佬认识到旁支和主脉之间的差距!” 宋沐慈微微颔首道:“大兄放心,我一定好好替你出一口恶气。” 两人互换位置,宋沐慈看着前方的宋青霞,语气充满挑衅的道:“我来做你的对手。” 面对她的挑衅,宋青霞神色如常,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有一股锋锐到极点的剑势在剑鞘之中凝聚,令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蜕变。 宋沐慈素手一挥,一条翠绿的九节竹鞭出现在她手中,“啪”的一声,将精铁地板铺就的演武场抽出一条清晰的鞭痕。 “锵——” 宝剑出鞘,清脆嘹亮的剑吟响彻整个苍茫峰,一抹雪白的剑光好似大日划过苍穹,直接迸射而出,和那一抹清脆撞击在一起。 双方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连彼此的姓名都不知道,直接便战作一团,在场的宋氏修士仰着头,看着在空中激战的两道身影,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 目睹宋青霞和宋沐奇之间爆发冲突的人不少,宋沐奇话里话外的那种鄙夷和不屑如同一根根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入了他们的心脏。 这是关乎望月宋氏尊严的一战,所有人都希望宋青霞成为胜者。 “族长觉得,青霞能否胜出?”宋路妘悄然传音询问道。 “青霞在剑之一道颇有天赋,这些年一直跟随袁长老潜心修炼,已经得了九龙山剑道的真传,在家族的同辈修士之中,足以位列前五,与那宋沐奇相比或许还有差距,但和宋沐慈应该在五五之数。”宋长生中肯的评价道。 宋路妘眸光微微闪烁道:“要不要派人去将青熙唤回来应对那宋沐奇?” “不用,只要青霞能够拿下这一局,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提切磋的事情了。”宋长生微微摇头,小辈之间的切磋,胜与负他其实并不看重。 胜了,家族修士扬眉吐气士气大涨,宋哲玄等人颜面无光,败兴而归。 败了,家族修士的自信心虽然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知耻而后勇,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宋哲玄等人就算是胜了,顶多也就在心理上产生些许满足感罢了,主脉战胜旁支,也没什么可吹嘘的地方。 是故,完全没有必要唤青熙归族,这一场,无论青霞是胜是败,都是最终的结果。 “轰——” 一声惊天爆鸣在空中炸响,只见绚烂的剑光漫天飞舞,剑气刺破空气的声音萦绕在众人的耳边,所有人的视野都被白茫茫的剑气填满。 而在那白茫茫的一片之中,又有一抹散发着勃勃生机的苍翠绿意在其中隐现。 宋长生极目远眺,发现宋青霞竟然战到此刻都还未拔剑,那些漫天飞舞的剑气只不过是她自身强大剑意的显化。 而她手中的宝剑依旧在积蓄着剑势,此刻已然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青霞若是在此刻拔剑,那宋沐慈必败无疑。”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宋青霞使用的乃是九龙山一脉极其特殊的一门秘法,名为【拔剑术】,这门秘法的特点在于可以无限制积蓄剑气,积蓄的剑气越多,拔剑时的威力就越强大。 在比试开始之前,宋青霞就已经在积蓄剑气了,到现在,她依旧没有拔剑,所以宋长生才有自信说,只要宋青霞拔剑,就能直接拿下这一战的胜利。 可让他疑惑的是,即便剑势的积蓄已经达到了这么强大的地步,宋青霞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 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剑势积蓄积累下去,将会对宋青霞造成反噬,直到脱离她的掌控。 宋青霞的举动让宋长生疑惑,可落在宋沐慈的眼底,这完全就是对她赤果果的蔑视,她们已经交手超过一刻钟的时间,她已经竭尽全力,而对手却连剑都没拔,对方的这种轻视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我看你拔不拔剑!” 宋沐慈心中一横,手中九节竹鞭一挥,陡然化作数丈,犹如一条乘云腾雾的青色巨蟒,灵力氤氲之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嗯,不错,沐慈这些年确实成长了不少,回去之后倒是可以考虑多加培养一番。”看着这一幕,宋清萱暗暗与宋哲玄传音道。 “天赋是不错,可若是不改掉眼高于顶,嚣张跋扈的性子,日后的成就也有限的很。”宋哲玄板着脸道。 虽然这一场比试是在他的默认下被挑起的,不过,先前宋长生说的那些话他还是听了进去。 “回去之后,定要命人对他们严加管教,不能废了这两个好苗子。”宋哲玄暗暗想道。 “还不拔剑?”蓝天之下,宋沐慈身后巨蟒腾空,厉声大喝。 宋青霞目光如深潭一般平静,青丝随风纷飞,左手持剑负于身后,右手五指张开,有凌厉的剑气在其中汇聚。 很显然,她依旧没有拔剑的意思。 “狂妄!”宋沐慈厉声大喝,体内澎湃的灵力奔涌而出,身后由九节竹鞭化作的青色巨蟒猛然扑了出去。 “吼——” 看着向自己冲来的巨蟒,宋青霞神色不变,右掌迅捷的推出,无尽的剑气在他的掌心汇聚成风暴,如秋风扫落叶,巨蟒落入风暴之中的瞬间,身上的鳞片被层层磨灭,最终在剑气风暴的中心直接被磨灭殆尽。 “嗡……” 在悲鸣之中,青色巨蟒重新化作了九节竹鞭,但相比于之前,此刻它光滑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剑痕,灵光黯淡。 “嗯哼。”宋沐慈发出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也不过如此,你不是我的对手,退下吧。”宋青霞淡淡的说道,刚才那一场大战对于她而言仿佛微不足道一般。 “你……”宋沐慈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就这样败了,而且还败得这么的彻底,对方从始至终连剑都没有拔出来。 其实不仅仅是她,宋青霞的表现就连宋长生和宋路妘都为之侧目。。 “青霞这些年的精进当真是令人惊讶。” 宋长生原本以为宋青霞和宋沐慈之间也就五五开,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是看走了眼,宋青霞剑意之强大,已然不逊色于当年的他。 “见了此女才知道,道友之前说的那些都是谦虚。”宋哲玄悠悠的说道。 “不瞒使者,对于她的表现,其实就连我也感到非常惊讶,小辈切磋点到为止,此战莫不如就此结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沐慈已经大败了,继续斗下去,宋沐慈只会输的更惨,不如就此认输,还能在人前保留几分颜面。 宋哲玄微微颔首道:“道友所言极是,此战是沐慈输了。” 听到宋哲玄的话,宋沐慈心中充满了不甘,但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只能黯淡退场。 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来到宋清萱的面前呐呐无言,她知道,自己这一败,定然会导致她在两名长老心中的评价骤降,这会极大的影响到她日后的发展。 一时间,她心中对宋青霞乃至于整个望月宋氏充满了憎恨。 宋沐慈已经认输,空中的宋青霞却没有退场的意思,她手中的青锋依旧在持续不断的积蓄着剑势。 因为积蓄的剑势太过强大,她的手臂已经肉眼可见的颤抖。 就在所有人都迷茫不解的时候,只见宋青霞看向下方的宋沐奇,朗声喝道:“我现在可有挑战你的资格?” 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在场众人尽皆哗然。 宋长生这时才明白宋青霞为何迟迟不拔剑,原来她是要将这一剑留给宋沐奇。 “长老,让我去教训她,为慈妹报仇。”面对这样的挑衅,宋沐奇自然不能忍,当即便向宋哲玄请战。 宋哲玄略微沉吟,随即提醒道:“小心她手中之剑,事关家族威严,莫要大意。” “遵命!”宋沐奇大喜,连忙御剑而上。 宋清萱见状眉头紧皱道:“那一剑可不一般啊,你觉得他能挡的住?” “挡不住又如何,直接认输?”宋哲玄反问。 闻言,宋清萱顿时不再言语,确实,他们没得选,今日的这场切磋有些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莫以为胜过吾妹就有猖狂的资本了,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 第三百三十八章、【遮天伞】重现 看到宋沐慈那么干脆利落的落败的时候,宋沐奇的心底确实有些震惊,不过,他自认宋青霞还不是他的对手,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跨越的。 况且,他也不是没有准备。 他虽不曾修炼剑法,却也了解过与【拔剑术】类似的秘法,无非是蓄势罢了,这一类秘法爆发时往往拥有骇人的威能,但有得必有失,不能一槌定音就是必败无疑的局面。 对方迟迟未出的那一剑便是她敢于挑战的倚仗,只要出剑便是决胜时刻,所以,他只需要挡下这一剑,便能够胜出。 而他,自然有那个自信。 “一个乡巴佬罢了。”宋沐奇在心底暗暗想道。 “我没有别的本事,唯有一剑。”宋青霞缓缓开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变得愈发的强大,周围聚拢过来的云彩都被她手中宝剑逸散出的剑气搅得溃散。 剑吟清脆嘹亮,透露着一种迫不及待。 “呵。”宋沐奇轻笑出声,带着浓浓的不屑,一挥手,上百块墨绿色菱形甲片出现在他的身侧,每一块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灵光。 每一块甲片上都铭刻有繁琐玄妙的纹路,单独拿出来,这也就是一件二阶下品法器,但若是一百零八块甲片组合起来,就能形成一套极品灵器层次的全覆式铠甲。 这套铠甲乃是出自族内炼器大师之手,曾为他抵御过数次致命的打击,他有信心可以借助它挡下宋青霞这蓄势待发的一剑。 一百零八块甲片,每一片都有自己的归属,在宋沐奇灵力的牵动下,迅速的覆盖到他身体的表面,形成一套外貌狰狞的战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墨绿色的光辉。 “这套战甲虽然不错,但想要借此抵挡住那小妮子的一剑恐怕还是有些困难,沐奇有些托大了。”苍穹之下,宋清萱柳眉紧蹙道。 “事已至此,为之奈何?”宋哲玄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莫不如让沐奇设法拖延一二,我观那妮子蓄势太久,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再这样下去,她定然被剑气反噬,沐奇可不战而胜之。” 不得不说,宋清萱这个计策异常的阴险,宋青霞蓄势已经超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已经到达她能够承受和掌控的极限了,现在完全凭借自身的意志力强撑。 她现在继续一个宣泄口,宋沐奇若是不和她正面应战,最终的结果,要么这一剑落空,望月宋氏落败,要么就是宋青霞受剑气反噬,经脉重创。 总之,无论是哪种结果,最终都是宋沐奇胜出,这样一来,一胜一负,也能维持住他们身为祖脉的颜面。 “不可。” 宋哲玄想也不想的直接否决了她的提议。 “我宁愿经历十场失败也不需要这样的胜利,还嫌今日丢的人不够多吗?”宋哲玄的语气中透露着浓浓的失望,曾几何时,宋清萱和他也是一路人,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令他也感到陌生。 胜利需要不择手段,但绝对不是在这样的场合下。 宋清萱的眼底闪过一道莫名的光,随后低眉垂首道:“是我思虑不周,还望族叔恕罪。” 就在两人交流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剑吟声响彻云霄,只见宋青霞双眸紧闭,右手已然搭在了剑柄之上,随着她的动作,三尺青锋缓缓出鞘,一抹银亮的剑光乍现,周围激荡的剑气随之而动,犹如天河倒灌,疯狂的涌进宋青霞手中的宝剑。 “昂——” 剑吟如龙吟,雪亮的剑光顿时冲刺整个战场,凌厉的剑气呼啸,无处不在,又无孔不入,宝剑还未出鞘,四周激荡的剑气就已经在宋沐奇引以为傲的战甲之上留下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 见此情形,宋沐奇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一剑的威势,他的心底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草率应战的。 但现在已经没有他后悔的余地了,因为他已经被宋青霞的剑意锁定,四面八方全是纵横的剑气,避无可避,此刻逃跑反而是将自己的弱点给暴露了出来。 目前的最优解就是运用自己浑身的解数,拼尽全力去抵挡这一剑。 “我就不信你这一剑能够败我!” 宋沐奇咬牙,大手一挥,手中出现了一柄印有日月繁星的油纸伞,这同样是一件极品灵器,攻防兼备。 但当这柄油纸伞出现的一瞬间,宋长生的心底顿时爆发出一抹惊人的杀意,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攥着,就连指甲嵌入了血肉亦不自知。 这把伞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初宋玉龙兄妹跨越千山万壑为宋氏送来三颗【筑基丹】,临走前,向宋氏提出了一个请求。(详见173章) 那时候的宋路客即将参加祖脉的紫府候选选拔试炼,但是因为起/点太低,手头缺乏可以和主脉修士一较高下的法器,于是想从家族求取一件。 当时的宋氏,无主的极品灵器就只有两件,经过宋氏长老会的决议,最终,家族将这件名为【遮天伞】的极品灵器交给了宋玉龙,用于帮助宋路客完成试炼。 后来,宋路客客死异乡,这件灵器也随之失踪,宋玉龙兄妹俩为了此事一直心怀愧疚。 没想到这件灵器竟然落在了宋沐奇的手里,这要是说宋路客的死和他没关系,想必谁也不会相信。 宋长生心中的杀意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只要制住宋沐奇,就一定可以拷问出谋害宋路客的真正黑手。 “族长,那人手中的是【遮天伞】!”宋路妘悄然对宋长生传音道。 随着老一辈修士的逐渐凋零,宋氏族内还知晓【遮天伞】这件灵器的修士已经不多了,宋路妘便是其中之一,这件【遮天伞】当初是她亲手递交到宋玉龙手中的。 “我知道,暂时先不要声张,之后我自有定计。”宋长生暗暗回应道。 “遵命。”宋路妘颔首,纵然心中万分愤怒,她的脸上也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此时的宋沐奇还不知道,因为自己手头的这件灵器,他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必死”的标签。 他运转灵力将【遮天伞】撑开,他的头顶顿时浮现出一道半圆形的漆黑光幕,那光幕延伸了百丈之广,有日月星辰交替浮现,绚烂无比。 两件极品灵器作为防御,他此刻的安全感达到了顶峰,他就不信宋青霞的那一剑就真的有那么强! “唰” 伴随着明亮的剑光绽放,宋青霞手中三尺青锋出鞘,拼尽全力斩了出去,一道长达百丈的锋锐剑气从九天之上落下,远远望去,就好似一条银河,飞流直下。 看着到迅猛无比的剑气冲自己而来,虽然有战甲和【遮天伞】的双重防护,但他的鼻尖依旧嗅到了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那剑气映射出的余威好似刺破了面罩的防护落在了他的脸上,带来了些许的刺痛。 心脏不由得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所有的灵力全部被他灌输到了【遮天伞】和战甲之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他带来一些安全感。 “嗤” 剑气如虹,直接落在了空中那道黑色圆盖之上。 那仿佛能够遮蔽苍穹的圆盖犹如一块黑布,直接被这道蓄势已久的剑气撕开,好似一剑划破了漆黑的夜幕,带来黎明。 宋沐奇双眸猛然瞪大,嘴角也不可抑制的溢出一缕鲜血,灵器受创,他也难免遭到反噬。 “什么……这不可能!” 突然有一声惊呼传出,却是在下方观战的宋沐慈,她清晰的看见,那道恢宏的剑气在划破【遮天伞】的防御之后,余威不减的朝着宋沐奇斩去。 此刻的宋沐奇已经听不见宋沐慈的声音了,他的眼前和耳边都被喧嚣而凌厉的剑气充斥,那剑气好像无处不在,又无孔不入。 “锵——” 终于,那剑气斩在了他的战甲上,他瞬间感觉有一头蛮牛撞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那股巨力差点令他的五脏六腑移位。 “呲啦” 战甲上有无数的金色符文浮现,它们相互呼应、连接,将剑气层层包裹,试图将这一剑磨灭。 可这些都是徒劳的,那一剑实在是太过强大了,覆盖在其上的符文纷纷湮灭,化作满天金光消散。 “砰” 这一剑的威能终究是有限的,将那些符文湮灭之后,这一剑最终还是没能破开宋沐奇身上的那件战甲。 宋青霞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遗憾,已经达到自身极限的她再也无法支撑御剑的消耗,犹如断翅的飞鸟,从空中坠下。 见状,宋路妘立马御剑上前,将其牢牢抱在怀里,平稳落地。 宋长生立马上前查探她的状态,发现其浑身经脉都出现了裂纹,体内气血激荡,难以平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连忙取出一颗疗伤丹喂她服下,然后便运转【生命真意】替她疗伤。 另一边,宋沐奇也不好过,那一剑虽然被身上的战甲挡了下来,可他自身受的内伤却是一点也不轻,只能勉强从空中御剑落地,随后便直接瘫倒在地。 宋清萱上前替他查看伤势,眉头紧皱的道:“肋骨断了一半,五脏六腑破裂,好在没伤到丹田和经脉。” “若是没有那【遮天伞】,此剑之下,沐奇怕是凶多吉。”宋哲玄感慨的说道,宋青霞这一剑即便是他都为之感到惊叹,实在是不同寻常,即便放在家族也屈指可数。 “沐奇小友没事吧,小辈年轻气盛,下手也没个轻重,差点酿成大祸,还望使者恕罪。”宋长生满脸歉意的说道。 “我兄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祖定然不会放过你们!”宋沐慈双眸通红,仿佛要择人而噬。 “放肆,再敢出言不逊,不用回到家族老夫也要狠狠的惩治你!”宋哲玄对她当头一喝,看到了宋青霞的表现,这兄妹两人简直不堪入目。 喝退宋沐慈后,宋哲玄看向宋长生,和颜悦色的道:“道友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小辈切磋,收不住手是常有的事,何来有罪? 倒是老夫刚才看见道友的疗伤手法,却好似是【生命真意】,不知可否出手为我这晚辈诊治一二?” “这是自然。”宋长生干脆的应下,随后来到宋沐奇的身侧,缓缓释放【生命真意】替他治疗伤势。 疗伤的过程之中,他悄然在宋沐奇的身上留下了一个隐蔽的印记。 “这位小友的伤势已无大碍,但这样上路的话,肯定是会有影响的,使者莫不如在吾族再停留一些时日,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宋长生满脸“真诚”的说道。 “有影响也没办法了,我们时间不多,需要尽快归族,待沐奇苏醒,我们便要离开了,家族叮嘱道友的事情,还望道友能够尽心竭力。”宋哲玄叹息着说道。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还请使者放心,我一定会在家族规定的期限之内完成任务。” “嗯,沐慈,将沐奇转移到大殿中去。” 闻言,宋沐慈却不为所动,而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倔强的盯着宋长生道:“你别以为你包庇家族叛逆的事情没人知道。” 宋长生丝毫不慌,轻笑道:“包庇家族叛逆?小友可拿得出证据,若是拿不出,诬告可也是重罪。” “证据就是那跨域飞舟,不要妄想狡辩,我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曾经动用过那飞舟!”宋沐慈厉声说道。 宋长生不语,只是回头看向宋哲玄道:“这也是使者的意思?” 宋哲玄略微沉吟,最终决定不再去追究这件事,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家族现在还需要倚仗望月宋氏,不能因为此事坏了家族大事。 “沐慈只是一时妄言,道友不必放在心上,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长老,你也要包庇此人的罪行吗?就不怕我上报老祖,治你失察之罪?” 此话一出,不仅是宋清萱等人,就连宋长生都惊呆了,什么样的脑子能说出这话,这妮子一直都这么勇敢的吗? 宋哲玄面色阴沉如水,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见状,宋长生决定再添一把火,只见他拱手道:“使者莫要动怒,沐慈小友不就是想看看吾族的飞舟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请诸位随我来……” …… 第三百三十九章、大神通【袖里乾坤】 宋长生就知道宋沐慈不会甘心,还好他们早就有所准备,不就是飞舟嘛,让他们看看又何妨,只希望看完之后宋哲玄的脸色别太难看。 被小辈当众质问,甚至还隐含威胁之意,啧啧,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吧? 其实,在宋长生爽快的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宋沐慈的心底便已经浮现出了一股不详的预感,按照她与宋沐奇的设想,在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时,望月宋氏方面要么回绝他们,要么找借口搪塞,到时候他们都有直接的理由指控他们。 可宋沐慈万万没想到,宋长生答应的竟然是如此的干脆。 她不知道宋长生有什么样的倚仗,只知道自己这一次或许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但此时此刻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容不得她停下了。 这一次他们兄妹两人几次惹怒宋哲玄,比试时也给望月宋氏的人当了背景板,她刚才又那般放肆,出言不逊,与宋哲玄交恶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她现在只能借此将望月宋氏的罪名坐实,不然她就只能灰溜溜的作为失败者返回家族,直面日后灰暗的前程,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万一他只是在故作镇定,就是等着我放弃呢?”宋沐慈暗暗想着,底气也不由得更足了几分。 只可惜,宋长生可没有跟她玩虚的的打算,直接将其与宋哲玄带到了位于苍茫峰背面山脚处的一片平原上,两艘由鲁天畴带队打造的大型灵船紧靠着停泊在那里,绣有宋氏族徽的旗帜迎风飘扬。 在看到这两艘飞舟的瞬间,宋沐慈只感觉混身上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眸黯淡无光。 “我族确实有大型的飞舟,不过,却是我族天工师自行建造的,和这位小友口中的应该不是一回事。”宋长生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这……这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建造出这样的大型飞舟,这不可能。”宋沐慈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个事实,这时候,她才知道宋长生的底气来源于何处。 “或许是因为吾族比较幸运吧,小友,这飞舟你也看了,心中可还有什么疑问?”宋长生能够理解宋沐慈的心情。 建造大型灵船是一项财力、技术、人才缺一不可的大项目,寻常底蕴浅薄的势力,确实很难打造得出来。 若非宋氏这些年高速发展,积累了一定的财富,又有鲁天畴这样的天工大师牵头,外加从遗珠小世界内获得的建造图纸,他们也无法打造出体积这么庞大的灵船。 这一切的一切,确实只能归功于是幸运。 但凡宋沐慈她们再早来个十几年,宋长生或许就要想别的办法了,因为那时候的宋氏是真拿不出这种大型的灵船。 看着眼前那两艘庞大的灵船,宋哲玄的心情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烦躁,一而再再而三,他对宋沐慈兄妹两人的忍耐性已经达到了极点。 因为他们,主脉在旁支的面前丢尽了颜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惯了这两人的不堪表现,再看看宋青霞,简直有云壤之别。 最关键的是,像宋沐奇、宋沐慈之流,在家族之中比比皆是,反倒是像宋青霞那样的成为了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宋哲玄很困惑,这到底是怎么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上禀家族,严厉整治,不能再让这股不正之风继续蔓延了。”宋哲玄在心底暗暗想道。 宋长生见状客套的道:“沐奇小友身负重创,行动不便,可需要某派遣这飞舟送诸位一程?” “多谢道友好意了,这点困难我们还是能够克服的,刚才之事也还请道友不要放在心上,这都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老夫事先也不知情,更不代表家族的意思,归族之后,老夫一定对他们严加管教。 另外,承诺给你们下拨的物资也会很快派人送来。” 宋哲玄此刻还为冤枉了宋长生以及望月宋氏心存几分愧疚,于是乎出言安抚。 “玉龙做出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吾族受到一些怀疑也是正常的,只希望,宋某这次可以证明吾族的清白,也还请使者回禀家族,吾大齐望月一脉,虽然地处偏远之地,未受家族教化,但对于家族的忠心,日月可鉴!” “这是自然。” …… 失魂落魄的宋沐慈被宋哲玄带走了,不久之后,宋沐奇从昏迷之中苏醒,宋哲玄一行人也正式向宋长生辞行,返回家族。 看着渐行渐远的众人,宋路妘轻声道:“难道我们真的要去为他们寻那鲛人?” “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留下后手,该做出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就当是让族人们外出历练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那一个甲子之后又该如何?”宋路妘还是有些担心,她没有像宋长生那样的底气,可以坦然面对一个发展了上万年的庞然大物。 虽然她对着宋长生有充足的信心,认为他一定可以成为那万中无一的金丹真人,可一个甲子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真的能够成功吗? 宋长生闻言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道:“放心吧,即便一个甲子之后,我不能成就金丹或者四阶阵法师,我依旧有办法可以保证家族的安危。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家族一切如常,各殿长老轮流外出历练,混淆视线,而我要出去一趟,族内的庶务就拜托姑姑了。” “族长是打算去找他们?”宋路妘目光微凝,她已经猜到了宋长生打算,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行为,那几人在祖脉之中的地位可都不简单。 宋长生目光悠悠,轻声道:“有些债总是要讨回来的,【遮天伞】是家族的东西,更是路客族叔的遗物,我必须要去取回来。” “你一个人可以应付吗?”宋路妘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毕竟是两个紫府修士,其中宋哲玄还是紫府大圆满。 “放心吧,我又不是去拼命的,只是先去讨要一些利息回来罢了,这一趟去的时间可能会有点久,家族这边就拜托姑姑了,对于我的行踪,一定要绝对保密。”宋长生隐晦的告诫道。 “还请族长放心,我知晓轻重。”宋路妘微微颔首。 “那我便去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向宋哲玄等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玉漱的记忆作为加持,宋长生在空间一道可谓是突飞猛进,运用到神通之中更是有瞬息百里之效。 虽然宋哲玄等人已经离开了有一段时间,他还是凭借自己事先在宋沐奇身上留下的印记很快便追到了他们。 这时候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能够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袍,脸上也戴了金属面具,还做了易容处理,即便金丹真人亲至,也未必能够识破他的伪装。 他收敛着气息,远远的吊在宋哲玄队伍的后方,等待着一个合适的出手时机。 临走前,他之所以和宋路妘说,这一次去的时间会有些久,是考虑到自己不能在灵州乃至整个大齐修真界境内动手,因为这有可能会给祖脉那边送上把柄。 外界势力无法介入大齐修真界不假,可若是有核心成员陨落在大齐境内那就不一样了,即便是两宗一城也无法强行阻止他们介入。 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就算动手,至少也得等到宋哲玄等人走出大齐修真界的地界才行。 他跟着宋哲玄等人,从灵州出,途经阳州、相州、许州,每到一地,他们都会停留一段时间,四下打探消息。 而到达许州之后,他们竟然没有进入大虞修真界的地界,而是北上云州、梦州,在大齐修真界东部诸州兜了个大圈子,耗时超过两个月的时间。 这番奇怪的举动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他之前就觉得他们来大齐修真界的目的没那么单纯,有机会正好可以一起拷问一番。 熬了两个月,宋哲玄等人终于走出了大齐,进入到姑苏修真界境内,从这一刻开始,宋哲玄等人“保护期”算是过了,宋长生开始寻找合适的动手时机。 看他们行进的路线,应该是往四方城的方向,如此倒也合理,万隆商会作为横跨数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和大乾修真界那边定然也是有联系的,宋哲玄等人从四方城乘坐空间传送阵或者跨域飞舟能够给他们节省大量的时间。 “不能在四方城外动手。”宋长生双眸微眯,想到这,他也不再隐藏,纵身来到高天之上,冲着宋哲玄等人飞舟所在的方向,以泰山压顶之势轰出一拳。 正在闭目养神的宋哲玄猛然睁开双眼,如离弦之箭一般直冲云霄,和宋长生结结实实的对了一拳。 “轰——” 两拳相撞,好似彗星撞月,强大的冲击波向四方扩散,周围百里被涤荡一空,产生的巨大音爆让下方的宋沐奇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宋长生修成了战体,肉身比法宝还要坚固,宋哲玄虽然也有炼体,但无论是力量还是强度都远远不如,这一拳下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宋哲玄直接被轰飞了出去。 好在他迅速稳固了身形,厉声喝问道:“我乃大乾修真界,【锦绣旗宋氏】宋哲玄,阁下所谓何来?” “聒噪。”宋长生根本不与他废话,整个人直接爆射而出,拳头如雨点般,裹挟着摧山断流的威势轰向宋哲玄。 吃一堑长一智,宋哲玄已然清楚自己和对手的力量差距,打算拉开距离,以神通取胜。 却不料,宋长生上一刻还在他眼前,身形一闪,下一刻竟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而他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察觉。 “好快的速度。”宋哲玄悚然一惊,右手微张,凝聚出一个金光灿灿的大手印,头也不回的拍向身后。 宋长生体内气血轰鸣,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宋哲玄震惊的目光之中,一拳直接将那大手印击碎,随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拍在宋哲玄的胸口上。 “砰——” 宋哲玄顿时如遭雷击,好在身上的宝衣品阶不凡,替他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体内的气血有些震荡。 “好强悍的力量,好快的速度。”宋哲玄面色凝重,他遍寻自己的记忆,也没有想出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 “清萱,先带沐慈他们走。” 宋清萱没有丝毫的犹豫,立马驾驶飞舟离开,往四方城所在的方向逃去,经过刚才的交手,她已经意识到这场大战不是她可以参与的,留在这里只能给宋哲玄拖后腿。 不过,即便她想走,也还得问问宋长生,毕竟宋长生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运转【缩地成寸】,宋长生轻易的便绕过了挡在他面前的宋哲玄,几个闪现便来到急速飞驰的飞舟前。 一拳轰出,飞舟顿时被层层瓦解。 宋清萱银牙紧咬,直接祭出了一方赤色手帕,手帕在空中急速放大,将他们团团包裹。 谁料,一双大手直接无情的将手帕撕破,一件上品法宝,在宋长生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这怎么可能?”宋清萱面色煞白。 “哼!” 宋长生冷哼一声,身后延伸出一只灵力大手,直接向宋沐奇抓去。 “放肆!” 这时候,宋哲玄已经从后方赶到,数十个巨大的光圈环绕在他的身侧,如雨而下。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大袖一挥,袖口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道强大的吸力,将所有的光圈全部吞噬。 见自己的神通就这样被收走,宋哲玄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给攥了一把,惊呼道:“这是……【袖里乾坤】! 你到底是何人。” “杀你的人!”宋长生一拳逼退宋哲玄,身形一闪来到宋清萱的身后,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轰在宋清萱的背心,直接将其重创。 大袖一挥,将一脸惊恐的宋沐奇卷走。 “将人留下!”宋哲玄厉声大喝,想要出手拦截。 但目的已经达成了的宋长生根本不想再与他纠缠,运转【缩地成寸】,须臾间便拉开了距离,临走时他还不忘放个烟雾弹: “这是对尔等的一次警告,莫以为行事隐蔽便人不知鬼不觉。” 说罢,宋长生直接加速离去…… …… 第三百四十章、半句谶言 宋长生冷漠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宋哲玄面色铁青,虽交手不过几合,但他却被对方从力量、速度甚至于是神通等各个方面给碾压了。 “别让老夫知道你是谁!”宋哲玄心中暗恨,当着他的面掳走家族晚辈还全身而退,这简直就是直接将他的面皮一脚给踩到了尘埃里面。 这种深切的无力感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长老,长老。”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宋沐慈等人的惊呼声,回头一看,发现宋清萱此刻的状态可谓是差到了极点,不但受了法宝被毁的反噬,还被对方偷袭,脊柱呈一个诡异的弧度弯曲。 “走,先去四方城!”宋哲玄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那大兄怎么办?”宋沐慈瞳孔一震,脱口而出。 宋哲玄的脸上闪过一缕无奈,他何尝不想将宋沐奇给救回来,但对方已经触及了空间之道,速度比他高出何止一个档次,根本就无能为力。 而且,现在宋清萱身负重创,必须马上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医治,如果放任不管,去追那凶手,先不说宋清萱以后会不会留下暗伤的问题,万一是调虎离山那就麻烦了。 事有轻重缓急,人的份量也有轻重,宋沐奇的身份还没有重到让他放弃其他人的地步。 “老夫此刻去追,他若复回,尔等如何抵挡?为今之计,是赶紧赶到四方城,只有在那里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还能借助万隆商会的力量去寻找凶手和营救沐奇。” 一番话下来让宋沐慈哑口无言,凶手的恐怖实力他已经见识过了,能够手撕法宝,连宋哲玄都不是他的对手,对方要是杀个回马枪,他们就只有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现在,只有寄希望于万隆商会可以帮助他们找到凶手,救出宋沐奇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就在宋哲玄等人赶往万隆商会求援的时候,宋长生已经远遁万里之外,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群山之中。 他随手一挥,便在坚硬的山壁上轰出了一个大洞,布下一座隐匿和隔绝气息的阵法之后,便随手将已经被他封闭了全身经脉和窍穴的宋沐奇扔了进去。 宋沐奇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宋长生,神情还算是镇定,沉声道:“你是谁,抓我来想做什么?” “你没必要知晓本座是谁,本座问你几个问题,只要如实回答,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做出自曝身份这种蠢事。 见对方没有直接动手的意思,宋沐奇心底悄然松了口气,配合的道:“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你们去大齐修真界的目的是什么。” “我族在大齐有一旁支,我等奉家族之命,命令他们寻找一条鲛人。”宋沐奇老老实实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宋长生在他身前蹲下,一双锐利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然的道:“你真以为本座什么都不知道?” 宋长生杀过多少人? 这个问题即便是他自己都没有一个精确的答案,几十年来,他的手中早已经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鲜血,身上自有一股澎湃的杀意。 当这股杀意释放出来的瞬间,宋沐奇只感觉有一片尸山血海在自己的眼前浮现,那飘荡过来的浓重煞气和血腥味令他呼吸都变得艰难。 在那一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已经全部被对方看穿,这种感觉令他恐惧。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为了寻找鲛人。”宋沐奇喉头艰难的滚动,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 “那你们为何要在大齐境内四处打探情报?” 闻言,宋沐奇瞳孔一震,震惊的道:“你……你都知道。”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你一直在跟踪我们?” “倒还不算太蠢,说实话,否则……”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其中透露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 心脏扑通扑通的疯狂跳动,宋沐奇已经感到死亡的气息在逼近,在忠于家族还是忠于自己上面这个问题上,他很快便做出抉择,梗着脖子道:“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你了,爱信不信!” “呵,没想到你还有几分骨气。”宋长生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赏,无论此人的秉性如何,在死亡面前还能坚守底线,已经不负家族的培养。 不过,欣赏归欣赏,该得到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 “既然不愿说,本座便自己动手来取了。” 说罢,宋长生直接运转【搜魂术】,大手盖在宋沐奇的头顶,神念如瘟疫般往他的识海之中蔓延。 “啊——” 宋沐奇的识海防御在宋长生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息之间便被击溃。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洞之中回荡,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才慢慢平息,宋长生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掌,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宋沐奇此刻已然是七窍流血,神志不清,气息也委靡异常,眼看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宋长生却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他此刻正在消化从宋沐奇那里搜魂得到的信息。 首先便是关于他们到大齐修真界的来历,如他之前猜测的那样,他们来大齐除了寻找空桑曦若以外,其实还对大齐有所图谋。 但宋沐奇知晓的有限,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只知道是跟一个谶言有关,这个谶言出自哪里不知道,内容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利在西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不知所以。 这“利”从何来?为何有“利”?此“利”为何? 全都没有头绪。 不过,从宏观上看,大齐所处的地界正好位于人族修真界的西南方,但放眼人族庞大的疆域,这个西南的范围可就太大了,包含了近二十个修真界,大齐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谶言意味不明,范围又广,按照宋长生的推测,宋哲玄等人在大齐的动作应该没有特殊的计划或者含义。 或许只是受了那谶言的影响,提前布局而已,后面会不会介入进来,谁也说不准。 宋长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的耗费精力,转而开始寻找起宋路客陨落的原因与幕后黑手。 这件事宋沐奇可就清楚多了,因为他就是亲历者之一。 原来,宋沐奇出身主脉的第六房,他们这一房现有三名紫府修士,其中权柄最大,修为最高的乃是宋极权,紫府大圆满修为。 再往下便是宋沐奇的太爷爷宋相桀,紫府中期修为,爷爷宋清泉,紫府初期修为。 “太极无相,哲清玉沐。” “极”字辈和望月宋氏的“初”字辈修士对应,只比宋太一矮了一辈而已,即便是在祖脉,也是除了几位金丹真人以外辈分最高的那一批了。 宋极权在主脉担任外事长老,主要就是管理宋路客这种从旁支入主脉的修士。 宋路客的陨落可谓是他一手策划的。 当初,宋路客作为家族紫府候选参与试炼,接连击败了六房的几个种子选手,让宋极权含恨在心。 那时候主脉的内部争斗已经非常严重,宋极权领导的六房,为了抢夺宋守河手中的权柄斗的不可开交。 为了达成目的,宋极权急需增加六房在长老会中的份量,便将希望放在了那次紫府试炼上,谁料整整十个名额,六房一个都没拿到,反倒是来自旁支的宋路客从中脱颖而出。 调查到宋路客并没有什么背景之后,宋极权便着手策划了这一切。 他先是利用职务之便,在宋路客闭关突破之前,将一项本来应该由多名筑基后期以上修士联合完成的猎妖任务降级之后分配给他,希望借助妖兽来杀死宋路客。 却没想到宋路客实力惊人,不但将那距离三阶只有一步之遥的【青鳞蟒】斩杀,还将整个族群屠戮一空。 他也不是初入江湖的菜鸟,立马意识到这个任务有问题。 宋极权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他就派遣了包括宋沐奇在内的五名筑基修士前去截杀。 宋路客本就身负重创,又遭遇围攻,鏖战数个时辰之后,力竭而亡,临死前还拉了一个垫背。 事后分配战利品,因为是首功,【遮天伞】便落在了宋沐奇的手里。 这边一得手,宋极权便勾连了一部分长老,将原本属于宋路客的【阴阳紫树心】强行分配到了六房。 当他发现宋玉龙兄妹还在追查此事之后,又继续利用职务之便加以迫害,最终酿成惨剧。 看完这一切,宋长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感觉心中有些阵痛,若没有这些人的迫害,宋路客本来拥有光明的未来。 “真是死有余辜。”宋长生轻声呢喃。 瞥了眼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样的宋沐奇,抬起手,一掌震碎了他的心脉和神魂,最后【紫虚神火】乍现,直接将尸体吞噬的,连灰烬都未留下。 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挥手破开其禁制,从中取出了被宋青霞一剑斩破的【遮天伞】。 “终究还是家族拖累了你,但还请族叔放心,家族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今日,只不过是收取一些利息罢了。” 挥袖将所有的痕迹抹去,宋长生快速离开了姑苏修真界的地界,到大虞修真界绕行了一圈,最终通过黑市,改头换面返回大齐修真界境内。 这一套下来,将暴露的风险降到了最低。 这一趟下来,耗时近五个月,宋氏一切如常,倒是将唯一知晓内情的宋路妘急得团团转。 看到宋长生归族,她才由衷的松了口气,询问起此行的细节来。 “通缉令传到大齐了吗?”宋长生接过宋路妘递过来的灵茶,淡淡的问道。 “早就接到了,虽然是以万隆商会的渠道发出的,但悬赏人是【锦绣旗宋氏】,悬赏两百万下品灵石,不过,在周边反响不大。”说着,宋路妘将悬赏令递给了宋长生。 “正常,悬赏确实不算低,但需要面对的却是一名紫府大圆满修士,还修炼了【袖里乾坤】,有实力的看不上这两百万灵石的悬赏,没实力的更不敢贸然得罪这样的敌人。” 宋长生将悬赏令扣在桌面上,缓缓道:“最重要的是,大乾修真界离这里实在是太远了,他们在大齐缺乏影响力。 而有影响力的万隆商会又不可能介入其中,我看,这件事到最后也就是无疾而终。 家族这边怎么处理的?” “在接到悬赏的时候,我便以家族的名义同样发出了一份悬赏令。”宋路妘微微一笑道。 “善,姑姑所为正合我意。”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有宋路妘在,确实让他省心不少。 “对了,佑福他们那边的进展如何?”宋长生突然想到自家还有个“黄金矿工”在外面奔波,时间一晃也有一年半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前段时间刚收到消息,那万丈深潭已经在一次地动之中毁去了,佑福他们在周围寻找许久,挖地千丈也没有收获,只能放弃,去寻找第二处宝藏。”宋路妘的语气颇有些遗憾。 这第一处乃是危险性最低的一处,也是低阶资源最多的一处,毕竟这算是玉漱真君为自己准备的“新手大礼包”。 按照协议,三阶以下的资源都是宋氏的,实在有些可惜。 宋长生略微回想了一下道:“第二处……好像位于大虞修真界的腹地吧?” “没错,是青阳殿的地界,而且还是核心区域,难度大上不少。” “出了大齐的地界,家族能够给他们的支持就有限了,剩下的就只有看他们自己了。”宋长生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宋佑福这条“锦鲤”能够给他带来一个开门红,没想到这次却失灵了。 “青石已经在尽全力将蛛网往大虞修真界那边蔓延了,争取给他们提供更多的情报支撑。” “嗯。”宋长生微微颔首,最后陡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个放养的弟子来着,不由得问道:“对了,赤离归族了吗?” “已经回来了,不过,看他的情绪好像不太好,应该是在外面吃了些苦头,这会正埋头苦修呢。” 宋长生闻言挑了挑眉,浅笑道:“让他来见我。” …… 第三百四十一章、师徒 “弟子拜见师尊。” 身着一袭赤袍的赤离来到大殿,恭敬的冲着宋长生行了一礼。 宋长生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颔首道:“虽然修为没有大的精进,根基却比以前更加的稳固了,甚好,保持下去,未来成就当不低于你父亲。” 得了夸赞,赤离却没有往常的兴奋,颇有些赫然的道:“弟子此次下山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弟子往常的那些成就更是不值一提。” “看来你这次下山历练的确是成长了不少,说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现在这幅样子可不是从前的你。”宋长生示意赤离落座,耐心的询问道。 “弟子此次下山走后遇到一名女子,见她使的是红缨枪,弟子见猎心喜,便向其挑战,对方却不予理睬,情急之下,弟子就故意刺激了她几句,没想到被她三招击败……”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若非宋长生耳力好都差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过,他也大概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无非是赤离信心满满的挑战,却被对方轻易击败,自尊心受到打击,脸上有些挂不住罢了。 在宋长生看来,这根本就不算是个事,这世间,又有哪个是不败的,即便是他,被追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回来之后努力修炼,日后再一雪前耻就是了。 但话又说回来,赤离的实力他是清楚的,那女子竟然能够三招将其击败,确实非同寻常,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物。 不过,这样也好。 赤离年纪轻轻便突破筑基,放眼整个阳州,没有一个同龄人能够跟得上他的脚步,即便是老一辈的修士也有不少败在了他的手里,养成了他骄傲自大的性格。 来到宋氏之后,宋长生又了传他《炽阳离天决》,这乃是宋长生早年间的缴获,位列三阶极品,与赤离极为契合,修炼之后,修为可谓是一日千里。 信心满满的下山历练,结果却被人三招击败,对方还是个女子,一时间接受不了也实属正常。 经历此事,能够让他收敛收敛自己骄傲自大的性子也是好事。 “能意识到这一点,说明你成熟了,这个世界很大,天才也很多,败就败了,日后再赢回来就是了,莫非是输不起?” “正面对决,弟子技不如人,自然服输,只是……辱没了师尊的威名……”赤离满脸赫然的低下了头。 “原来是因为这个,正如为师之前所言,天下从来不缺乏天才,为师也不过是在这犄角之地有些许名声罢了,放眼偌大的修真界,为师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你是你,我是我,各自拥有各自的人生,何必捆绑在一起,平白给自己制造那么大的压力? 失败乃成之母,不必介怀,只要你努力修炼,必然能够扳回这一城。” 受到鼓舞的赤离立马站起身来道:“弟子谨受教,一定努力修炼,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说来,此事和我也不无关系,你拜师这段时间以来,为师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忙碌庶务,在修炼上忽略了你,这是为师之过。 今日为师闲暇,有想学的,尽管提出来。” 赤离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喜色,激动的道:“弟子想要学习剑术。” “剑术?为何突然想要学剑,难道就因为败了这一次,就要放弃这一身自小磨练的枪术?”宋长生眼底少见的露出了严厉的神色。 “不是的,只是因为师尊精通剑道,所以弟子也想学剑。”赤离连忙解释。 “你虽拜我为师,却不是让你处处学我,摹仿我,若是如此,你日后的成就必定有限,剑术是大道,枪术亦是大道,两者各有所长,没有优劣之分。 你要时刻谨记一句话,适合你的才是最好的。 再说了,你莫不是以为为师精通剑道就教导不了你枪术? 如果是这样,那你未免也太小瞧为师了,教导弟子,需因材施教,若是没有这样的觉悟,我当初也不会收你为弟子了。 毕竟,天下万法,殊途同归。 将你的枪取来。” 赤离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红缨枪取出,眼底满含期待。 宋长生接过他的枪,掂量了一下,给他的第一感受是份量太轻,不过,也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带着赤离走出殿外,宋长生示意他离远点,随后缓缓闭上眼睛,一本本枪谱在他的眼前浮现,他回忆着其中的内容,将法力迅速注入到自己手中的红缨枪中。 他的气质陡然发生剧变。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纵剑逍遥的江湖剑客,反倒像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沙场宿将,一股猛烈的血煞之气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缠绕在他手中的红缨枪上。 红缨枪与之共鸣,剧烈的颤动起来,这种现象在赤离手中是从未有过的。 赤离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迎风而立的伟岸身影,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红缨枪,猛然刺了出来,霎时间,高亢的龙吟之声炸响,一条栩栩如生的赤色巨龙咆哮着冲了出去,苍茫峰外一座高达百丈的荒山顿时被夷为平地。 随后,宋长生纵身而起,长枪横扫,有万夫不当之势,看得赤离目眩神驰。 刺、扎、撩、拨…… 虽然都是平平无奇的基础枪势,但在宋长生手中却拥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法器乃是手足之延伸,凭心而动,随心所欲,离儿,这一枪你看好了!” 宋长生的声音在赤离耳边响起,赤离定睛望去,只见漫天的枪芒好似雨点一般落下,绚烂而致命。 在这些枪芒即将落下的时候,宋长生大手一挥,将所有的枪芒扫荡一空,随后从空中轻飘飘的落下,温声道:“看清了吗?” “弟子看清了。”赤离激动的说道。 “嗯,你来试试,切记,凭心而动,随心所欲。”宋长生将红缨枪扔给赤离,赤离立马演示起来。 宋长生在一旁旁观时不时给予指点。 一直到夜幕降临,赤离灵力耗尽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修炼之事不可操之过急,今日进步很大,可以暂时歇息了。”宋长生满意的说道。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尊。”赤离恭敬的说道。 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转修剑术,没想到宋长生竟然给了他一个惊喜,而这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法通万法通真不是一句空话。 这一刻,他对宋长生的钦佩之情达到了巅峰。 “无论是剑术还是枪术,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如你所见,我从未修炼过枪术,只是在年轻的时候使过一段时间的枪罢了。 所以,是修炼枪术还是剑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儿。”宋长生伸出手,轻轻的点了点赤离的胸口,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赤离深受鼓舞,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这杆枪虽然不错,但还存在着许多的不足,我最近会抽空给你炼制一杆新枪,到时候你要抓紧时间熟悉。” “弟子遵命!”赤离差点惊喜得跳起来,宋长生出手炼制的法器,定然不凡! “好了,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青霞。” …… 宋青霞上次奋力一战,留下的隐患不小,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已经好了不少,而且还因祸得福,触及到了筑基大圆满的门槛,剑道也有进一步升华的趋势。 宋长生这次去,除了替她检查身体还有没有留下隐患以外,顺便取走了她的灵剑。 上次那惊天一剑不但对宋青霞的身体是一种摧残,对她手中的灵剑更是,宋长生拿到手时,剑身表面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裂纹。 这次给赤离炼制法器,正好也给她将这柄灵剑重新祭炼一番。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半年时间眨眼而过。 事先得到通知的赤离老早便来闭关室前候着了。 眼见大门缓缓朝着两边分开,赤离连忙下拜:“弟子给师尊问安。” “不必多礼,且看看此物。” 赤离一抬起头,便看到身前多了一杆通体黝黑的双刃长枪,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凛冽的寒光。 只一眼,他便看出这是一件二阶上品法器。 “多谢师尊。” 赤离行了一礼,然后便迫不及待的伸手想要试试这杆新枪,谁料,当他伸手握紧枪杆想要从宋长生手中接过时,却感觉自己手中的不是一杆枪,而是一座山。 他咬着牙,运转灵力才将其拿起来。 看着手中这杆平平无奇的长枪,赤离惊奇的道:“好重的枪,师尊,这……”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吃力?” 赤离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这杆枪,通体由【域外陨铁】经过数百次的淬炼之后而打造,光是重量就达到了三千斤,即便你不运转灵力,只是用这枪去拍人,破坏力也小不到哪里去。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用纯肉身力量轻易的挥动这杆枪,你和此枪就磨合的差不多了。” 这是宋长生仿造他曾经使用的【撼山戟】给赤离量身打造的,配合上寒池锻体,可以很好的帮助他提升手臂的力量。 别以为力量不重要,对于低阶修士来说,近身缠斗其实还是占据主流的,这时候,力量和速度就成为了最关键的两个点。 在宋长生看来,赤离在力量方面还差了点,速度就更不用提了,跟蜗牛没区别。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样一样的慢慢来,先提升力量,后面再提升他的速度。 “弟子遵命。” 赤离对于宋长生是绝对的信服,闻言也不多问,直接便应了下来,拿着枪开始一板一眼的修炼枪术,结果没一会就感觉手臂酸软,腰背酸痛。 宋长生暗暗一笑,这个重量,即便是与他同等修为的炼体士都不可能挥动自如,更别提他了,这条路还长着呢,按照他的预计,赤离至少也要修炼到筑基后期的时候才能达到要求。 让他在一旁独自修炼,他则乘坐空间传送阵来到了五行峰。 伴随着约定时间的临近,作为宋氏发动进攻的桥头堡的五行峰此刻也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些年来,宋氏已经将大量的物资囤积到了五行峰,与之一起的还有人员,宋氏整训的一千族兵已经在宋长玄的带领下提前进驻,还有上官剑与宋路潼带领的五百炽阳卫。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炽阳卫虽然还是五百人,但质量却大大提高了,而且配备了制式的战甲,修习了战阵,论战斗力,不比宋氏的族兵低多少。 一千五百人一同在事先开辟出来的演武场上摆开阵势,演练战阵,声势浩大,气冲云霄。 宋长生驻足观看了一会,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拐了个弯来到宋玉龙一族的族地。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副欣欣向荣之景。 得知宋长生到来,宋玉龙连忙赶来拜见。 “入内说话。”宋长生没有废话,直接迈步走进大殿。 宋玉龙知晓宋长生不会平白来见他,立马将殿内其余的人给清了出去,然后试探性的问道:“族长此来是……” “路客族叔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闻言,宋玉龙心中一震,满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宋长生。 宋长生坦言道:“祖脉来的几个人里面,有一人名为宋沐奇,当初参与了对路客族叔的围剿。 我找机会抓了他,通过搜魂得知了当年事情的经过,相关的细节我已经刻录在这卷玉简里面了。” 宋玉龙手忙脚乱的接过玉简查看起来,当他再度抬起头的时候,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想起宋长生刚才说的话,他连忙询问道:“族长,那畜牲可还活着?” “放心吧,我已经将其挫骨扬灰,连真灵都没有留下,也算是为路客族叔讨回了些许利息。” “就这么死,当真是便宜他了。”宋玉龙恨声道。 “参与当年之事的还有很多人活着,终有一天,所有人都会伏法,这是我以宋氏族长的身份对你们做出的承诺。”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玉龙……拜谢族长。” 宋玉龙双眸一热,对宋长生行大礼参拜,宋长生辞之不受,转手取出了另外一件东西…… …… 第三百四十二章、血眼乌鸦 “这是……” 看着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遮天伞】,宋玉龙满脸的难以置信,伸出手抚摸着略微有些粗糙的伞面,连面皮都在颤抖,这可是他当初从家族带走亲自交给父亲的呀。 这是属于父亲的遗物,上面可能还沾染着他的鲜血,一别经年,他从未想过还能再见。 “【遮天伞】当初就出现在宋沐奇的手中,青霞一剑将之斩破了,取回来之后我将其重新祭炼了一番,其已经拥有晋升为法宝的潜力。 这是路客族叔的遗物,我现在代表家族,将它交给你。”宋长生神色郑重的说道。 “不行……” 宋玉龙下意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摇了摇头道:“【遮天伞】是家族的,我们当初只是借用,现在应该物归原主才是。” “当初将【遮天伞】交到你们手上的时候,家族就没想过再收回来,都是一家人,法器谁用不是用,更何况,这是路客族叔在这世间留下的为数不多的足迹。 况且,家族现在也不缺这一件灵器。” 宋长生说的是实话,宋氏这些年大战小战不断,缴获了不少的灵器,后来在遗珠小世界中更是捞了把大的,灵器、法宝不在少数。 相较于回收家族,宋玉龙他们这一支明显更需要这【遮天伞】,毕竟具备着特殊的寓意。 宋玉龙此刻的心情无以复加,他双手捧起【遮天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多谢族长,吾族世世代代,永不相忘!” “兄长这又是何故,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宋长生连忙将宋玉龙扶起,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突破紫府的事情暂时不要着急,家族这边也会想办法的。” 之所以专门提及这个事情,主要还是担心宋玉龙心里会有想法,毕竟家族先前扶持了赤火老鬼突破紫府却没有扶持他。 这也算是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表明只要有机会,家族肯定是会扶持他突破的。 “谨遵族长吩咐。”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大战将起,这段时间记得约束族人,张掖郡地处前线,小心被波及到。 对了,你们这边最近可否有什么困难之处,如果有,一定要提出来,家族这边会尽全力给你们解决。” “多谢族长关怀,这些年,我族在周围开辟了不少的灵田,张掖灵气浓郁,灵米和灵药的长势都很好,已经可以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对外售卖一部分补贴族用。 镇守府也陆陆续续的将一些矿脉移交给了我族,这些年经营下来,产量已经趋于稳定,不但能够满足族内的开销,每年还有盈利。 前几年,因为咱们这边种植的【草芽珠米】品质好,家族还允许我们召回一部分在族内工作学习的修士自行建造酿酒工坊酿造灵酒来接替家族在灵州的低端灵酒市场。 刚开始不太顺利,后来借助家族的渠道进行出售,没几年就稳定下来了,现在一年也有近三万块灵石的净利润。 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灵石,以吾族目前的体量来说完全是过剩的状态了,暂时并没有需要家族支援的地方。 惟有一点,那便是族人们求战心切,眼看远征在即,我族又位于边陲一线,这段时间纷纷向我请命,想要加入家族远征联军,一同出征,为家族大业尽一份力。”宋玉龙诚恳的说道。 宋长生闻言微微皱眉,这一次远征,光是宋氏本家和烈火堂就调动了一千五百人,再加上灵州、阳州的各大附属势力,林林总总全加起来怕是得有四五千人,人数着实不少。 宋玉龙一族,到来时只有一百余名修士,当年保卫苍茫峰时陨落了一批,自身人口基数小,这些年下来,也不过才一百五十几名修士,实在是太过单薄了些。 所以当初在制定出战计划的时候,长老会并没有将他们算进去。 可现在,宋玉龙主动求战,不答应也不好,会打击到他们的积极性,而且会影响到他们的归属感。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同意了下来。 “可以,你看能够抽出多少人,到时候派遣一名长老送到镇守府便是,就跟着家族的大部队合练,到时候一同出征。” “谨遵族长之命!” …… 从宋玉龙那里离开之后,宋长生没有着急返回苍茫峰,而是留在五行峰,完善五行峰的防线。 正如之前族议时所说,五行峰不但是远征大军进攻的桥头堡,更是大军的退路和后勤保障,所以,这里的安全性至关重要。 之前宋仙鸣就已经先一步到此升级了五行峰的守护大阵,他现在要做的是尽量将大阵的范围给拓宽,并在周边增加更多的预警性质的阵法。 他的时间不多,距离之前约定好的那个时间只剩下两年半,他能够做的也很有限,苍茫峰那样的守护大阵是别想了,不过,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布置一座三阶极品大阵还是没有问题的,足以将五行峰的防御力提高数个档次。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烟云也越来越近,但凡是身处大齐修真界境内的修士,都嗅到了在空气之中弥漫的那股硝烟味。 他们能够明显的察觉到各大势力的人手调动,而且是大规模的调动。 如果是某一方势力也就罢了,最可怕的是,两宗一城,外加大齐所有的紫府势力都有大规模调动人手的迹象,这个现象让不少人感觉如坐针毡,还以为当初的北方混战又要打响了。 那一战可是差点将整个北方给打废了,距今也不过几十年而已,那年发生的一切,许多人都还历历在目。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蔓延,但对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心怀鬼胎者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一只血眼乌鸦从大齐边陲某处不为人知的山谷之中振翅起飞,越过高耸的山脉,连绵不绝的苍翠古林,纵横四方的大江大河,最终落到偏远的并州,一方透亮的大湖的湖心岛屿之中。 “唳——” 血眼乌鸦的啼鸣响彻云霄,在湖心岛唯一的草庐上方盘旋不休。 一只纤纤玉手从草庐的竹窗之中探出,血眼乌鸦立马落了下去,驻留在她洁白的手腕上。 玉手的主人乃是一戴着薄纱的高挑女子,一双如琉璃般纯净动人的眸子令人忍不住想要陷进去。 这双眸子的主人正是那位倾天宗宗主。 一人一鸦四目相对,没有任何的交流,便已经知晓对方心中所想,她轻轻的一抬手,血眼乌鸦便重新振翅起飞,转瞬间化作一个不起眼的黑点。 “师尊,是血魔教那边的消息?”于东阳走进草庐,沉声问道。 “不错。” “这才沉寂了几年,他们就按耐不住了?”于东阳惊奇的问道。 “也正常,这些年血魔教处处吃瘪,生存区也被压缩到了极点,若是不趁着这一次正道修士远征妖域的机会赌一把,日后更是难上加难。”女子淡淡的说道。 于东阳微微颔首道:“说的也是,那他们这一次的目标是什么,总不可能是两宗一城吧? 恕弟子直言,即便两宗一城精锐尽出,也不是以血魔教目前的势力能够撼动得了的。” “既然你能想到,那他们也不是傻子,血魔教这一次的目标也是咱们的老熟人。” “望月宋氏?”于东阳很快便反应过来。 “不错。” 闻言,于东阳不禁皱眉道:“为何会是宋氏?如果这是联盟的决定弟子倒是可以理解,但血魔教和宋氏之间好像并不存在什么恩怨吧,为何也想优先剪除宋氏?” “因为《天魔手札》。” “《天魔手札》?传说中血魔教的至高修炼心法?此物为什么会在宋氏手里,总不可能宋氏才是血魔真传吧?”于东阳顿时觉得脑子有些发懵。 “这事还要从当年的武灵宗常无道说起,这《天魔手札》不知道何时落在了他的手中,并且还让他练成了。 后来宋氏覆灭武灵宗,这《天魔手札》大概率也落在了宋氏手中,以前只是有所猜测,而这次,血魔教派人去了当初武灵宗的遗址调查,有了新的发现。 所以,这一次他们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覆灭宋氏,而是寻找那《天魔手札》。” “原来如此,只是弟子还有一事不明,远征之时,宋氏精锐尽出,血魔教实力再差,攻打区区一个望月宋氏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这点小事还需要联合联盟一同出手?”于东阳皱着眉头道。 “不是让联盟出手,而是本座。”女子在床榻上落座,缓缓的说道。 “这血魔教当真是欺人太甚,杀鸡焉用牛刀?”于东阳顿时色变,一脸不满的说道。 “区区一个宋氏自然用不到本座出手,但正道远征,肯定会有金丹修士留守,他们是想让本座拖住留守的金丹修士,为他们攻打宋氏创造机会。 血魔教开出的条件很丰厚,如果时机合适,倒也不是不能出手一次,早点将这宋氏覆灭也是好事,免得变成下一个落霞城……” …… “我去,你这阵仗也搞的太大了吧?” 五行峰镇守府,牛大壮看着演武场上正在演练战阵的宋氏族兵和炽阳卫,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战天下负责镇守定远城,城卫军是他辅佐战天下一手培养出来的,他很清楚城卫军能够爆发出多么强大的战斗力。 而下方这些正在整训的宋氏族兵,无论是装备还是战阵方面,精锐程度一点也不逊色于定远城的城卫军。 和七十年前的宋氏相比简直有天差地别。 而最主要的是,宋氏只是负责扫荡沧澜江北岸残存的妖族而已,用得着搞这么大阵仗? 宋长生笑着摇了摇头道:“日后这种练兵的机会可不多了,再说了,开疆辟土,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这些还不算,待战争的号角吹响的那一刻,我还要召集灵、阳两州的附属势力。” “那不得有四五千人?”牛大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不觉之间,宋氏已然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但想想宋长生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五行峰之外都是无主之地,落霞城现在无暇顾及这个方向,这些地盘谁拿下就是谁的,如果宋长生的野心比较大,确实是人手越多越好。 宋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师兄千里迢迢前来,不会就是为了关心我远征要出多少人吧?” “自然不是。”牛大壮连忙摆了摆头,抬了抬头看向五行峰外那条波澜壮阔的大江道:“眼看距离约定的时间就只剩半年了,对岸却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不符合常理,师尊命我渡江去打探一二,你可愿再陪为兄去闯上一闯?” “当年咱们师兄弟二人可是差点就留在对岸了,师兄还敢去?”宋长生笑着打趣道。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你我就能杀出重围,更何况现在,除非妖王亲自出马,否则谁拦得住你我?”牛大壮豪情万丈的说道。 “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小弟便舍命陪君子,陪师兄走上这一遭。” 其实宋长生心里也正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大齐这边动静搞得这么大,对岸的妖族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实在是安静的有点反常了。 跟牛大壮一起去看一眼也好,起码心里比较踏实。 宋长生安排好五行峰这边的庶务之后,便和牛大壮一同,越过翻涌不休的沧澜江,潜入到妖族的地域。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沿途的水妖没有一个敢现身阻拦,毕竟有宋长生这个紫府大圆满修士在,光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已经令隐藏在水下的妖兽瑟瑟发抖了。 两人这一次的目标乃是之前十万大山一系妖族的栖息地,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除了之前的【黑龙妖王】以外,至少还有三尊妖王,数十尊大妖。 “咱们先去哪一尊妖王的领地?”宋长生看向一旁的牛大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直接去【黑龙妖王】的领地!” …… 第三百四十三章、对弈,远征 宋长生和牛大壮两人掩去自身的气息,利用天上的云彩来隐藏身形,朝着【黑龙妖王】的领地前进。 和其他妖王资源富庶的领地不同,【黑龙妖王】的领地显得异常的贫瘠,一眼望去,是联绵不绝的荒山,怪石嶙峋,植被稀疏,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 不要说妖兽了,即便是一般的野兽也很难在这样的环境里面生存下去。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被虾戏。 作为曾经称霸整个十万大山的妖王,现在竟然在这么荒凉贫瘠的土地上生存,不得不说,【黑龙妖王】这些年混得实在是有些惨。 而这却也进一步证明了它们目前的处境,外来者总是不容易被接纳的,排挤属于常事。 若非它们拥有一定的实力,恐怕连这块地盘都没有它们的份儿。 也难怪大齐仅凭一界之力就敢发动远征,相比于从前,十万大山一系妖族的力量实在是被削弱了太多太多,在妖域其他妖族不大规模介入的前提下,它们还真很难抵挡得住大齐的攻势。 两人一路向南,不知走了多远,植被慢慢多了起来,偶尔也能够看到成片的绿荫,但妖兽的数量同样稀少,并且他们这一路过来,根本没有看到三阶大妖的影子,这显然不正常。 妖族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而且大多都是“死宅”,如果没有必要,它们一般是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的,而现在一只大妖都看不到,说明它们很有可能已经召集了起来。 一路过来妖兽数量稀疏也能够从侧面去佐证这个论据。 这一点和宋长生事先的猜测是相同的,他们虽然竭尽全力隐瞒远征的消息,但涉及到这么多的人力调动和物资调动,妖族这边的反应力即便再迟缓,也应该有所察觉了。 目前来看,它们也在全力备战,就是不知道它们目前还剩下几分战斗力。 两人继续深入,最终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湿地沼泽上空,由上至下望去,只见妖气弥天,数以万计形态各异的妖兽汇聚其中,望之便令人感觉头皮发麻。 宋长生和牛大壮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身的气息,不敢有丝毫的泄露,因为他们已经感受到了【黑龙妖王】的气息,位于那大泽的深处,仅仅是散发出的妖气就让人感到难以呼吸。 “奶奶滴,它好像比之前更强了。”牛大壮的脸色有些难看,作为最后一次落霞城保卫战的亲历者,他当初是亲眼目睹过【黑龙妖王】的强大的,仅以自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比以前强出不止一筹。 宋长生没有亲眼见过,却也能够感受的出来,【黑龙妖王】散发出来的气息要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金丹真人都强。 这其中包括苏鼎和万隆商会现任会长彭正雄。 当然,这并不代表现在的【黑龙妖王】就一定能够胜过苏鼎,只是比以前更加强大了,具体还得等双方做过一场之后才能清楚。 “它距离那妖君之境恐怕也只有半步之遥了,难怪要进行远征,金阳真人若是坐化,放眼大齐修真界也有谁是它的对手?” 宋长生此刻算是理解到两宗一城的急迫了,这确实是大齐当前面临的最大的一个威胁,相比之下,血魔教、浩然联盟之流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们可能会造成破坏和灾难,但只要有两宗一城在,他们就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可【黑龙妖王】不同,它会颠覆整个大齐修真界,这是两者之间所存在的本质上的差别。 “先清点一番大妖的数量,到时候也好有个准备。”牛大壮冲着下方努了努嘴道。 “好,你去左边,我去右边。”宋长生点头应下。 两人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绕行了一圈,最终在原地碰头,两相对照,发现仅仅是这片大泽里面汇聚的大妖就已经超过二十尊。 这还不包括另外三个妖王座下的大妖,由此可见,即便大齐修真界上下倾尽全力,未来面临的也绝对是一场苦战。 接下来,两人又分别去了另外三尊妖王的地盘,果然发现它们的周围也聚集了大量的妖兽,四大妖王麾下的妖兽全部加起来,粗略估计有数十万之多,大妖超过四十尊。 相比于曾经称霸十万大山的时候,它们的力量确实被削弱了许多,但全部汇聚起来之后也是一股足以覆灭一方国度的强大力量。 了解到敌人的实力之后,宋长生颇有些忧心的道:“妖域其他的妖族真的会袖手旁观吗,但凡有个万一,我大齐恐怕要全军覆没啊。” 直到现在,他依旧不知道,金乌宗是哪里来的自信,能够让其他妖族不参与到这一场战争中来。 虽然知道会有上面的人出手,但对方真有那么强大的实力能够和妖族达成协议吗? 牛大壮知道的内情显然要比他更多一点,闻言伸手指着一望无际的妖域道:“没人知道妖域究竟有多大,也没人知道妖域有多少强大的种族,所以和所有的妖族达成协议是不可能的。 但妖族其实和我们人族一样,疆土也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妖国,妖国的统治者为妖皇,相当于咱们人族的化神至尊。 咱们现在用眼睛能够看到的,其实都在同一尊妖王的统治下,在这片土地上,妖皇拥有绝对的权威。 只要搞定那位妖皇,其余的妖族自然就不敢插手了。 你应该也知道,无论是我落霞城,亦或者是金乌宗和天脉宗,背后其实都有人族大教在暗中扶持,就连天剑宗的背后也隐隐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他们平时不会插手大齐修真界的内部事务,只有在涉及到大齐修真界生死存亡的时刻,才能请动他们出手。 而这一次远征,便决定了我大齐修真界的未来,咱们上面那些人一定会想办法替咱们扫除障碍的。” 说到这,牛大壮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道:“在前段时间,难道没有人向你汇报,妖域深处时常有巨大的雷鸣声响起吗?” 宋长生回想了一番,点了点头道:“是有人汇报过这回事,我当时还以为是有哪尊妖王在渡劫,就没有太过在意,难道这其中还存在着什么内情?” “当然没有那么简单,那其实是我人族的至尊和妖域那位妖皇在斗法。”牛大壮语出惊人。 宋长生闻言也是一惊,化神至尊,那几乎已经相当于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大齐周围十数个修真界,元婴真君的数量都屈指可数,也没听闻哪里有化神期至尊坐镇的。 现在竟然有化神至尊为了一场小小的战役深入妖域和妖皇斗法,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太真实,说这话的如果不是牛大壮,他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看着宋长生那震惊的模样,牛大壮不由得有些得意,轻哼道:“怎么样,是不是长见识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不曾知晓的,连忙追问道:“胜负如何?” 牛大壮闻言翻了个白眼道:“这等强者斗法哪有那么容易分出胜负,斗法只是为了促进谈判罢了。 反正已经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在这一战里面,其他的妖族都不会插手,当然,咱们也没有帮手,最后还是要各凭本事。” 说罢,他伸了个懒腰,轻松的道:“情况基本探明,咱们也该回去了。” 宋长生微微皱眉,虽然牛大壮信誓旦旦,但他心里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太靠谱。 带着心中的这份疑虑,他没有返回五行峰,而是直接赶往落霞城,他决定去拜访慕归白,获得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他的运气不错,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慕归白已经结束了闭关,且正好有闲暇。 “弟子拜见师尊!”宋长生恭敬下拜,抬头时却发现慕归白身上的气息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惊讶的道:“您突破金丹中期了?” 慕归白突破金丹期才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甲子的时间,这修为精进的速度实在有些吓人,许多紫府修士一个甲子也未必能够突破一次。 “不过是厚积薄发罢了,你来此有何事?”对此,慕归白显得很平淡,似乎这种速度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弟子此来是为了远征的事情,毕竟是赌上了我大齐全部气运的一战,弟子实在是有些心中不安。”说着,宋长生将牛大壮对他说的简要的叙述了一遍。 “师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族当真会坐视我们剿灭【黑龙妖王】吗?” 听完他的担忧,慕归白微微颔首道:“掌握的信息不足,你有这种顾虑很正常,其实你没有必要将这件事情想的很复杂。 在那些大能的眼里,无论是【黑龙妖王】还是我大齐众生,其实都只是棋子,是他们平常对弈的工具。 这一场远征,便是我族至尊和沧澜江对岸的那位妖皇下的一盘棋,而胜方的奖品,就是我大齐这二十州的大好河山。 若我方胜出,就相当于提前将覆灭的危机扼杀于摇篮之中,可以继续和妖族隔江对峙。 若对方胜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妖族卷土重来,在上古人妖两族盟约之中划定的缓冲区内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能够完全突破缓冲区,破除盟约,妖族就可以趁势掀起全面战争。 对于那位妖皇来说,这是一场没有风险的对弈,毕竟【黑龙妖王】是外来者,输了它也不会损失什么,所以它答应得很干脆。 有天道誓言的约束,你不用担心它会出尔反尔,因为不值得。” 听完慕归白的解释,宋长生不由得苦笑,堂堂妖族皇者,确实不会为了几颗无关紧要的棋子去违背天道誓言,那样做根本不值得。 虽然又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当做了棋子,但宋长生心底却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没有,反而觉得有些轻松。 他到底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子了,在没有资格做执棋者的时候,就安安心心的做棋子吧,至少还在棋局之内,还有被利用的价值,不会被执棋者轻易抛弃。 那些连棋子都做不了的,死再多高高在上的化神至尊也不会多看一眼。 见宋长生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慕归白不由得点头道:“不错,比你师兄强多了,换做是他,听到这些这会估计已经跳起来了。” 闻言,宋长生不由得会心一笑,或许这便是战天下没有对牛大壮吐露全部真相的原因吧。 真相是把快刀,不是谁都能够接受的。 你以为的庇护者,其实是高高在上的执棋者。 以牛大壮的性子,知道这一点之后估计会受到打击。 “师尊,我观那【黑龙妖王】比以前强大了不少,这一战,咱们有必胜的把握吗?”临走前,宋长生抬着头,认真的看着慕归白道。 “再强它也只是妖王,将它交给金阳道友吧,他一定会处理好的,咱们只需要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就行了。”慕归白幽幽的说道,眸光有些深邃,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那这一战,哪位真人负责留守后方?” 慕归白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我。” 闻言,宋长生不再有疑问,起身朝着慕归白弯腰一礼,随后大步走出了大殿,返回五行峰进行最后的准备。 目送着宋长生离去,慕归白幽幽一叹道:“这一战,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败的,金阳道友,希望你真的能够明白……” …… 宋长生回到五行峰之后,便向坐镇家族的宋路妘传去讯息。 很快,宋路妘便向灵、阳二州的附属势力下达了征召令。 各大势力早就已经有所察觉,也得到过宋氏的暗示,是故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得到消息之后便积极准备备战。 灵州各大势力的兵力在苍茫峰下集结,而阳州各大家族的族兵则在天阳峰下集结,分别由宋仙鸣和赤火老鬼率领,乘坐宋氏这些年打造出来的战舰和飞舟开往张掖郡。 与此同时,大齐境内其他的筑基势力也都受到了征召。 “呜——” 无数的飞舟乘风而起,遮天蔽日,苍凉的号角阵阵,这场事关整个大齐修真界未来的命运的远征,正式开始了! …… 第三百四十四章、战前部署 宋长生立在五行峰上,看着一艘艘庞大的飞舟和战舰,满载人员,跨越千山来到张掖郡,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宋氏大旗,代表的是一个紫府强族正在大齐的西南迅速崛起。 位于队伍最前方的是这些年来战功赫赫,颇为引人注目的天舰【黑星舰】,数次征战,它的表面布满了累累的伤痕,这些都是它功勋的证明,鲁天畴并未将其抹去。 【黑星舰】的甲板上,矗立着一道道挺拔的身影。 一眼望去,全是宋氏在族内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除了宋仙鸣以外,还有宋路妘、宋长安、宋青霞、宋长雪、宋青乾、宋青水、宋青华、宋青颖、宋青湖、宋青鱼、宋佑河、宋佑麟、宋佑卿、宋佑平、宋佑蝶,以及先他们一步到达的宋路潼、宋长玄、宋长荣、宋青鸿,合计十九名筑基修士。 加上近些年突破的宋长安和宋青霞,一共有三名筑基大圆满修士,五名筑基后期修士,六名筑基中期,五名筑基初期。 这样一股力量放在一个甲子前的灵州根本不敢想象,但现在,宋氏却还犹有余力,六十年的变化,令人瞠目结舌。 其中感触最深的还要数流云宗、王氏、余氏这些灵州的老牌势力,这些年他们可谓是亲眼见证宋氏的实力一点点的膨胀,最终成为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 “怎么把【黑星舰】也带出来了?还有,五行峰地处战场前缘,姑姑怎么能以身犯险?”宋长生微微皱眉,作为家族的重要支柱,他管理家族的左膀右臂,这种地方显然不是宋路妘该来的。 “考虑到这一次战线会拉得比较长,而五行峰又属于家族的后方大本营,需要巩固防御,我便将【黑星舰】带出来了,有它在,将士们在前方厮杀也能安心一些。”宋仙鸣缓缓说道。 “不错。”宋路妘接过话头道:“大军的后方也需要有人统筹,太上长老要率军出征,族长需要坐镇苍茫峰,五行峰这边自然就只有我来了。” 宋长生想了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坐镇后方,统筹调度这方面,宋路妘比他在行的多,正适合坐镇张掖郡。 于是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各大附属势力的掌门人可都到齐了?” “灵州和阳州的诸位咱们都已经到齐了,我已经让他们前往镇守府等待了。” “好,咱们正好一块过去,先开个战前会议。” 一行人簇拥着宋长生和宋仙鸣走进镇守府,早就在殿内等候的各大家族、宗门掌门人纷纷站起身来,用充满敬畏与仰慕的眼神目送着宋长生从他们的身边穿行而过。 如果说以前的他们心里还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小心思,但伴随着宋长生的修为越来越高,这些小心思早就不翼而飞了。 现在的他们,希望宋长生乃至宋氏能够走得更加的长远,他们也好乘风而起,如赤火老鬼那般,打破局限,去见识见识更高处的风景。 宋长生先是请宋仙鸣落座,随后自己才在主位之上落座,淡淡的道:“诸位不必拘束,都请坐吧,咱们简单开个会。” “哗。” 众人整齐划一的落座。 “会议开始之前,都先通报一下各自的情况吧,也好让大家有个清晰的判断。” 宋路妘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面向众人道:“那就先从我族说起吧,目前已经就位的有一名紫府修士,十九名筑基修士,精锐族兵千人,天舰一艘,二阶战舰五艘,各类飞舟三十余艘。 其中还配备了大量阵法师、炼器师、炼丹师,能够有效的为诸位提供后勤保障。 另外,还有一位紫府修士和护山灵兽,稍后便至。” 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凭宋氏此番聚集起来的力量就已经完全可以横推一州之地了。 自己等人除了人数多点以外,简直一文不值。 “灵州这边先从王氏开始吧。”宋长生直接点名。 灵州目前存在的几大筑基势力,王氏、余氏、流云宗、齐氏、张氏,其中后两个立族不到一甲子,除了两家的族长以外,基本可以忽略,剩下的几家之中,王氏现在已经超越流云宗,成为当仁不让的第一,实力不容小觑。 鬓角染霜的王清泉站起身来,铿锵有力的道:“王氏此战奉宗主诏令出战,有筑基修士四人,族兵五百人。”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为之侧目,这已经是王氏绝大部分的力量了,这一战也是下了血本。 流云宗第二任宗主刘鸿雁不甘示弱的道:“回禀宗主,我流云宗有筑基修士三人,炼气修士六百人。” 从立宗之初便几经变故,首任宗主刘鸿业还死于突破紫府期的小心魔劫中,流云宗这些年发展比较缓慢,为了获取战功,他几乎掏空了宗内所有的家底。 “回禀族长,我余氏只有两名筑基修士,三百族兵。”余雪倩颇有些羞愧的说道。 相比于前两者,余氏无疑有点落后了,但这也不能怪余雪倩,当初余氏站错了队,族内精锐一朝尽丧,这些年根本没有恢复多少元气,能够拿出这样的阵容实在是不容易。 宋长生抬眼看了眼余雪倩,当初那个自荐枕席的含羞少女,如今也已经有了身为一族之长的气概了,只叹韶华易逝。 这些年她一力支撑着余氏,非常的难得,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也还未曾婚嫁。 感受到宋长生的目光,余雪倩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呼吸逐渐变得沉重。 虽然是同辈修士,但现在的宋长生实在是太过耀眼,令她根本不敢与其对视,即便只是一道目光,都让她感觉压力山大。 好在,那道目光很快便移开了,令她微微松了口气。 齐氏和张氏加起来一共两名筑基修士,八十名族兵。 灵州这边很快便汇报完,剩下的阳州各大族长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论整体实力,他们简直强出太多了。 首先是常年位居七大家族之首的楚氏,出战五名筑基修士,八百名族兵,令人为之侧目。 上官氏也相差不远,四名筑基修士,七百名族兵。 余下的白、罗、甘、李、孙等,每家也都有两到三名筑基修士,三百到五百不等的族兵。 赤氏人数最少,但有赤火老鬼亲自坐镇,还有族长赤溟和刚刚归族的赤离这两名筑基修士。 烈火堂也有上官剑和五百炽阳卫。 最后便是宋氏的旁支了,除了在苍茫峰就任长老的宋玉诗,宋玉龙几乎是举族出征,一共两名筑基修士,一百名族兵,令人动容。 本来还有个相州青猿山脉王氏的,这也是个不弱于阳州楚氏的大族,但宋长生考虑到他们还需要防备相州和灵石矿脉,这次并未召集他们参战。 综合算下来,仅仅是两州的各大筑基势力,此次就出动了三十七名各阶筑基修士,四千五百余名炼气修士,加上炽阳卫人数超五千人。 当这个数字被总结出来的时候,就连宋长生都不禁愣了一下。 按照他当初的估计,这些附属势力能出个三千五百人就差不多了,连同炽阳卫和宋氏的族兵,凑齐五千大军,这就足以满足第一轮攻势的需要了。 等战线被拉长之后,再陆续从两州的炼气家族征召兵力,约莫也能凑出两千到三千的生力军,支撑他们打完这一仗可谓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在军功的诱惑和其他因素的影响下,各大家族竟然超额完成了指标,直接让他们发动第一轮攻势的兵力达到了令人侧目的六千人。 要知道,战天下在定远城组建的城卫军也才五千人而已。 当然,他们这支东拼西凑起来的联军的战斗力肯定是比不上城卫军的,不过,用来清剿妖兽的话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就衍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接下来还要不要按照原本的计划征召更底层的炼气家族修士?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决定一切照旧,正如他之前对战天下所说,开疆拓土,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些炼气家族出身的修士或许只能组建出一支杂牌军,可即便如此,放在正面战场上也还能当炮灰使使。 当然,宋长生并不打算那样做,有些太浪费了。 几千人说少不少,但说多也真不多,一把洒进沧澜江北岸那片广袤的丛林丝毫不起眼,到时候肯定会存在不少的漏网之鱼,清理起来费时又费力。 这时候,就轮到这些杂牌军发挥作用了,以家族为单位分散行动,猎杀这些残存的妖兽还是不难。 “族长,各方汇总完毕,可以开始制定战略了。”宋路妘见宋长生迟迟不开口,连忙出声提醒。 宋长生回归神来,声音充满威严的道:“诸位也都听见了,这一次远征,我军可谓是实力雄厚,莫说是清剿沧澜江北岸的妖族,即便是那主战场,我看也大可去得。 是故,扫荡沧澜江北岸妖族的战事需要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完成。 联军整训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后,由我族太上长老以及护山灵兽率领我宋氏族兵,以及灵州各军,从灌风口出击,扫荡沧澜江沿岸的妖族。 与此同时,赤火长老以及吾族客卿长老将会率领炽阳卫,以及阳州各大家族组成的联军从巨象山出击,与我族遥相呼应,两军互为掎角之势,分别扫荡沿途的妖族,最终于栖霞山会师。 抵达栖霞山之后,就地构建防御,前方主战场若胜,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犁庭扫穴。 主战场若败,我们也能为他们守住这条退路,接引他们撤退。 然,五行峰乃是我们的大本营,当战线往前推进的时候,同样需要防范后方。 尔等下去之后,将所有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符箓师等,全部集中起来,为大军保障后勤。 我族庶务长老将亲自坐镇五行峰,负责后方一切统筹调度,所有人,都必须统一听从指挥,违者,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一出口,在场众人只感觉有一道凛冽的杀气从自己的脖子旁边划了过去,顿时心神一凛,齐声应诺。 但也有人听出了宋长生安排中的疏漏,不由得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这一次远征,宗主大人难道不亲自坐镇吗?” 作为大齐修真界的一个传奇,宋长生已然有“金丹之下第一人”这种类似的称号,这个称号在宋长生还是紫府后期时就隐隐开始出现了,但当时认可的人不多,现在他突破紫府大圆满,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事实。 对于灵、阳二州的修士来说,宋长生就是强大和可靠的代名词,而这也是他们汇聚到这里的主要原因,他们相信,在宋长生这样的强者的带领下,联军可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但现在会议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却迟迟没有听到宋长生在这一场战役之中的位置,这自然而然的让他们心底产生了一种不安全感。 “此战本座会坐镇大后方,总揽全局,若情况有变,自然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尔等不必担忧。”宋长生声音平淡,却不由自主的让人感到信赖。 “我等明白。” 众人齐齐行礼,随后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宋长生却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们留下。 宋长生看向宋路妘道:“姑姑坐镇后方,身边不能没有人手调遣,青鱼这些年炼丹术大有长进,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可以领导的炼丹师炼制丹药。 长荣稳重可靠,炼器技艺精湛,可以率领炼器师为联军修补法器。 青鸿精通阵法和炼器,为人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在大事上从不含糊,可以率领阵法师守卫五行峰守护大阵,增设预警法阵。 有他们三人随您镇守后方,您也能轻松一点。 然后,家族还会将【黑星舰】和五百族兵留给您,作为五行峰的守卫和预备队,人手如果不够,姑姑可随意征召。 另外,还需要有一个,实力强劲,又值得信任的人,负责统筹五行峰的守备,这个重任,我打算交给……玉龙族兄。” 闻言,宋玉龙顿时一愣…… …… 第三百四十五章、出征 “族长,我想上前线。”宋玉龙立马站起身来,表达自己的反对态度,他们这一次参战的初衷主要是为了回报家族这些年来的庇护,身处后方,参战的机会将会少很多。 如果前方进展顺利,他更是有可能直接“躺赢”。 这对于绝大部分人的来说或许都是一个顶好的肥差,看看配置就知道了,坐镇后方的,要么是宋路妘这种位高权重,不可或缺的,要么就是宋青鱼、宋长荣这一类拥有特殊才能的人材。 坐镇后方乃是风险最小的差事,而且作为统筹者,大战结束之后,他必定也不会缺少功劳。 可这并不是他们举族前来参战的初衷。 “请族长派我去最危险的地方参战,愿为家族浴血杀敌,以报家族恩情。”宋玉龙单膝跪地,冲着宋长生沉声说道。 “族兄请起,我这么安排,自然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族兄听完之后,再反对也不迟。” 宋长生先伸手将宋玉龙扶起,随后语重心长的道:“镇守后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没有那么简单。 不仅要有实力,还需要智慧,而最重要的,还是要有面对超出几方数倍乃至于数十倍的敌人死战不退的勇气与信念。 现有的一众筑基大圆满修士之中,来自附属势力的修士先不做考虑,长安族兄和青霞刚刚突破,坐镇后方还稍显不足。 路潼族叔需要帮助上官剑统领炽阳卫,青熙为青刑护法的同时,还要镇守苍莽小世界,都抽不开身。 思来想去,唯有族兄能够担此重任。” 既然同意宋玉龙他们参战,宋长生自然不可能说故意将他们放在比较安全的地方,因为这对于其他的家族修士来说不公平。 对于联军中的家族修士,需要一视同仁。 所以,他让宋玉龙镇守五行峰也是迫于无奈,联军中的筑基大圆满修士确实不少,但涉及到联军退路的这种大事,他哪里敢将其交到外姓人的手上。 并且,这其中还涉及到了【黑星舰】的使用与调动,除了本家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放心。 思来想去,宋玉龙就是唯一的那个人选。 不仅是老牌的筑基大圆满修士,能力突出,又在张掖郡扎根了几十年,熟悉此地的一草一木,还对家族足够忠诚。 听完宋长生的解释,宋玉龙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拱手道:“我明白了,一定尽心竭力,联军未凯旋之前,即便是妖王亲至也绝不后退一步!” 见他似乎有些泄气,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这一次即便身处后方也不用担心没有杀敌的机会,我有预感,妖族肯定会找机会进攻五行峰,到时候就靠兄长为我稳定后方了。” 他这么说也不是胡乱猜测。 大部分妖族虽然灵智低下,但大妖的智慧已经不逊色人族,不可能对五行峰这么明显的薄弱点无动于衷,大战一起,这里绝对不可能幸免…… 时间转瞬即逝,经过三个月的整训,联军已然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只等着经历血与火的最终洗礼。 五行峰上,看着下方排列整齐,士气恢宏的远征军,宋长生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声令下,大军直接开拔,按照之前定下的战略,分成左右两路出兵。 “不需要先等等定远城那边的消息吗?”目送大军井然有序的离开五行峰,宋仙鸣轻声询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们和他们的战略不一样,没有必要非等他们的消息,早一步晚一步也无甚区别。 若不是从那些附属势力征召的修士需要经过整训才能形成战斗力,否则我可能都等不到这个时候。” “你说的也是,不过,咱们真的不需要调整战略?”宋仙鸣心中依旧存在着些许疑虑。 一个月前,根据事先派出去的探子传回来的讯息,沧澜江北岸的妖族势力正在有序的集结,各个大妖麾下的妖兽基本合兵一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先前制定的“兵分两路,各个击破”的战略显然就不奏效了,而且还会分散兵力,可宋长生依旧坚持按照原本的战略行动,这让宋仙鸣有些感到疑虑。 “不需要调整,这些妖兽集结起来之后,目标庞大,行动迟缓,而且结构非常的臃肿,可以方便我们更加精准的定位其主力所在,这一点对于我方来说是极其有利的。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打算速战速决的,它们集结起来之后,正好给了我们全歼的机会,可以节约我们大量的时间。 至于大家担心的会不会分散兵力的问题,我觉得是不会影响,首先,我们有风语殿的情报支持,妖族主力的行踪尽在掌握,即便它们真的有逐个击破的想法,我们也能快速反应。 反正左右两路之间的距离不是很远,完全可以坚持到援军的到来。”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嗯,也是。”宋仙鸣缓缓点头。 “现在咱们最需要担心的,其实应该是主战场那边,咱们这边即便是败了,也能够稳住阵脚,大不了退守五行峰。 但主战场那边一旦出了岔子,那才是一场灾难。”宋长生幽幽一叹,他始终不觉得这一战会有预料中的那么顺利。 按照之前的判断,大齐修真界组建起来的远征联军绝对是全方位碾压【黑龙妖王】的。 但双方既然都是上层力量博弈的棋子,那位妖皇真的会无视掉双方之间存在的这部分差距吗? 宋长生觉得不会,他虽然对棋道不怎么精通,但是他也知道,在双方的执棋者对弈之前,他们手中掌握的棋子肯定是势均力敌的,谁胜谁负,还得看执棋者的水平高低。 大齐远征联军一方占据了先手的优势,那位妖皇手中的棋子本就已经处于比较劣势的位置,若是没有准备其他的手段他是打心眼里不信。 在这方棋盘之上,能够决定这场对弈胜负的棋子有两颗,分别是苏鼎和【黑龙妖王】。 谁胜出,胜利的天秤就会向哪一方倾斜。 之前的【黑龙妖王】毫无疑问不是苏鼎的对手,当初在落霞城外一战,【黑龙妖王】连尾巴都被砍了一截,被打得狼狈逃窜。 按理来说,几十年的时间,能够恢复过来元气就不错了,拿什么和苏鼎斗? 可经过他和牛大壮的探查,【黑龙妖王】竟然还比以前更强了,这跟那位妖皇指定脱不了干系。 是故,这一战的最终结果,其实已经偏离了宋长生的预计。 “能够对主战场造成影响的只有金丹级别的强者,咱们即便再关心也改变不了什么,还是着眼当下吧。”宋仙鸣看的很开,没有能力改变的事情,想来想去的只会给自己增添烦恼,那是何苦来哉?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看着已经走远的大部队道:“您也该跟上去了,没有您坐镇,我想他们的心里估计都不踏实。” “好,家族那边就交给你了。”宋仙鸣意有所指的说道。 “您放心吧,这一次是大城主负责留守,家族那边一旦有什么变故,他老人家会第一时间出手的。 联军攻下栖霞山之后就给我传讯,先将跨域空间传送阵建设起来,到时候也方便调动。” “嗯,那老夫便先走一步了。”宋仙鸣点了点头,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遁光向一望无际的山川林海而去…… “希望太上长老能够旗开得胜。”目送宋仙鸣离去,宋路妘衷心的祝愿道。 “一定会的,此战过后,我望月宋氏,将真正跻身紫府强族之列!”宋长生目光悠远,语气坚定。 曾经,他之所以选择脚下的这块领土,便是看中了前方这一望无际的无主土地,土地代表着资源,资源代表着实力。 宋氏现在的疆域面积虽然不小,却都是被两宗一城吃剩下的边角料,土地贫瘠,资源稀少。 灵州一州的资源甚至于还比不上张掖郡。 想要发展壮大,他们就只有继续开辟疆土,去获取更多的资源。 所以,他当初给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取名为张掖,意为“张族臂掖,以通妖域”。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宋氏开疆拓土的桥头堡,只是,以前的宋氏元气未复,没有这个实力,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张掖”这个名字,也终于名副其实,宋长生坚信,宋氏的强族之路,将会在这里开始! 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宋路妘道:“接下来我要去一趟定远城,后面便直接返回苍茫峰,这边就交给姑姑和玉龙族兄了。 如果人手不够,我会从家族再调遣一批过来。” “不用了,我已经向灵、阳二州的各大炼气家族发布征召令,让他们先到五行峰进行整编集训,等这些人到位,我手头的人手就充足了。” “那些人不比那些筑基势力,容易混入奸细,姑姑一定要注意鉴别。”宋长生郑重提醒。 无论是浩然联盟亦或者是血魔教余孽,都极其擅长伪装和隐藏,可谓是防不胜防。 宋路妘自然知晓其中的厉害,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核心区域。” “好,那我便在苍茫峰,静候联军凯旋的消息。”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后身形一闪,便从宋路妘眼前消失…… 离开五行峰之后,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定远城。 定远城作为大齐远征联军的大本营,现在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座军城,两宗一城共计六位金丹真人已经全部赶来坐镇。 随同前来的还有两宗一城,以及从各大紫府势力、筑基势力征召的精锐。 根据宋长生得到的消息,目前驻扎在定远城以及周边区域的修士已经超过十万人,就这都还没有达到极限,还在源源不断的汇聚。 其中,筑基修士不下千人,紫府修士也有数十人之多 纵观大齐修真界近千年的历史,这一次的远征无疑是规模最大,准备最为完善的一场战役,即便是上一次对十万大山的远征,在规模上都要逊色不少。 宋长生抵达定远城时,一眼望去,到处都是驻扎着大军的营寨,还有不断起起落落的飞舟和战舰。 和这边一比,宋氏那边完全就是小打小闹。 宋长生表明身份,进入到城内,发现城内已经全部戒严,原本繁华的街道清冷异常,到处都是身着统一黑色战甲的城卫军在巡逻。 他直接来到城主府拜见慕归白,却被告知几位真人正在商议要事,他只得先去拜见战天下。 战天下对他的到来明显有些意外。 “你们不是已经从五行峰出兵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一战由我家老爷子带队,我负责留守。” “嗯,就沧澜江北岸残存的那些妖族,也确实不需要你动手。”战天下点了点头,随后又道:“入城的时候都看到了吧,感觉怎么样?” 宋长生知道他询问的是驻扎在外面的远征联军,实事求是的道:“实力雄厚,士气恢宏,远不是那些妖族可比。” 妖族数量虽多,但都是些乌合之众,单对单不是对手,集团作战更是差远了。 “所以,你觉得这一战的最终结果如何?”战天下示意宋长生落座道。 “联军必胜。”宋长生立马满脸肃然的回答。 “真是这么想的?”战天下复问,好似看穿了他的内心。 见状,宋长生肩膀一垮,摇了摇头道:“弟子确实心存疑虑,不然也不会来这里了。” 战天下闻言也不以为忤,轻叹道:“呵呵,其实不止是你,即便是老夫,亦或者诸位真人,心里都存在着疑虑,但咱们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这一战迟早都是要打的,越拖,咱们的胜算越小啊。” “就怕苏鼎真人对付不了那【黑龙妖王】。”这才是宋长生最担心的一点,苏鼎之前的所作所为很难让他信任。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都听大师兄说了,苏鼎虽然执着于延长寿元,但这一战关乎的是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命运,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在关键时刻,他会和【黑龙妖王】同归于尽!” …… 第三百四十六章、妖族动作 战天下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震撼的一句话。 “同归于尽么。”宋长生无意识的轻声呢喃,这或许是战胜那【黑龙妖王】最稳妥的办法了,对于他个人和大齐来说也是最好的结局。 正如战天下所言,现在的苏鼎执着于延长自己的寿元,已经变得越来越偏激甚至疯狂,只是因为心底的一点猜测,便几次三番的对他出手。 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苏鼎恐怕还会做出更加骇人听闻的事情来,那样的话,对于金乌宗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是一场灾难。 他要是就这么倒在远征的第一线,那么金乌宗依旧是大齐正道魁首,“金阳真人”这个名号也会名垂千古,被大齐众生世代铭记。 他会是大齐修真界的英雄! “想明白了?”战天下复问。 “弟子想明白了。”宋长生郑重的点了点头。 “既然想明白了那便退下吧,早些回苍茫峰,远征联军一旦开拔,大齐境内肯定不会太平,你们宋氏和浩然联盟以及血魔教的余孽都有恩怨,你回去之后也能震慑住某些心怀不轨之徒。” 战天下轻轻摆了摆手,一双眸子全神贯注的盯着眼前的玉简。 “遵命。”宋长生拱手一礼,退出了城主府,不过,他并没有直接返回苍茫峰,而是留在了定远城。 远征联军出征在即,于情于理,他都应该送上一程。 并没有让他等待多久,三日后,远征联军开拔,他们按照提前划分的建制,井然有序的登上一艘艘庞大的飞舟。 上百艘大小各异的飞舟腾空而起,一时间,仿佛能够遮蔽日月,这些满载远征军将士的大型飞舟是队伍的主体,承载了近八万名远征军将士。 这些飞舟大则上百丈,小则十数丈,承载的人数也在数十人到上千人不等。 虽然承载的人数差异巨大,但这些飞舟都拥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缺乏攻击手段,只有不怎么突出的防御力。 通俗的来讲就是“皮薄馅大”的活靶子。 所以,它们的周边还有多达三位数的战舰为它们护航,这些战舰的规格就比较统一了,长度都在十丈左右,从外形来看,主要分为两种,它们分别来自金乌宗和天脉宗。 这些战舰,每一艘都配备了能够杀伤二阶妖兽的【晶炮】以及【猎妖弩】,和宋氏建造的那几艘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在细节方面有所差异。 上百艘战舰,能够爆发出比一百名筑基修士还要强大的战斗力,相当于一个个小型的移动空中要塞。 剩下的两万远征军将士,也就是两宗一城此战派遣出来的宗门精锐,基本上都分散在这些战舰上面。 为了这一战,整个大齐修真界准备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这十年之中,除了搜集物资,编练士卒以外,他们还做了许多其他的准备。 而现在展现在大众眼前的这些飞舟和战舰,大多便是大齐各大势力在这十年之中耗费了海量的资源和人力建造出来的。 其中,金乌宗和天脉宗主要负责建造战舰,落霞城和则负责建造输送兵员的飞舟,被众星捧月般环绕在编队中央的那些大型飞舟便是落霞城这些年的杰作。 至于说其他的那些中小型的飞舟,一部分是落霞城打造的,其余的大多都是金乌宗、天脉宗以及天剑宗这些势力掏出来的老底儿。 这一次远征,真真切切的是将整个大齐修真界的家底都给掏了出来,除了这些飞舟和战舰,还有海量的物资囤积在定远城。 参战的修士每个人在出发前都要领取一份物资,这份物资包含了疗伤丹、复灵丹、攻击符箓、防御符箓等必需品,价值不低于一百块灵石,物资总价值超千万。 而这还只是第一批投入进去的资源,还不包括战舰、飞舟以及后续治疗伤员、征召修士的消耗。 不管什么时候,打仗打到最后,拼的都是资源,在这一次远征之中也算是具象化了。 宋长生立在城楼之上,静静的看着炮口狰狞的战舰将脆弱的飞舟给“包围”起来,虽然有上百艘战舰,但想要护卫住数量众多且体型庞大的飞舟还是稍显单薄,战舰与战舰之间的空隙很大。 万一在横渡沧澜江的时候遭遇江中的水族偷袭,势必会损失惨重。 这时候,又有四艘庞然大物在定远城内缓缓起飞,从宋长生的头顶越过,最终停留在远征大军的前、后、上、下四个方位。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来,这是四艘实打实的天舰,而且其中有三艘他都曾见过,分别来自两宗一城,都是闻名大齐修真界的功勋天舰,另外还有一艘纯白的,看起来更加的古老,挂着三足金乌的旗帜,应该是金乌宗早期建造的天舰。 宋长生能够从中感受到数道强大的气息,五位金丹真人应该都在那一艘天舰之中,他们才是远征联军真正的定海神针。 四艘天舰就是四座移动堡垒,不管敌人从哪个方向偷袭,都将受到它们的迎头痛击。 待天舰就位之后,又有上千道流光从地面上拔地而起,他们在空中分散开来,填充到战舰之间的空隙之中。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名筑基修士,甚至是紫府修士,他们也是守护飞舟的关键一环。 当远征联军全部就位,宋长生眼前的空域已经被完全占据。 这么强大的力量,已经足够发起一场灭国之战了。 而这还仅仅只是第一轮征召起来的大军罢了,主要是两宗一城还有各大紫府势力以及部份筑基势力的精锐。 只要他们想,随时随地还能再拉起一支十万人的大军,甚至只要完全放开,接受散修的加入,即便是二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但完全没有必要,十万精锐再加宋氏这一支偏师就已经完全足够了,即便是面对当初全盛时期的十万大山一脉妖族都有能力与之一战,更别提现在的这支残部了。 宋长生体内的血液微微有些沸腾,一股豪气从心底滋生,若非有家族重任在肩,他真想加入进去,成为其中的一员。 “呜~” “呜呜~~” 苍凉悠远的号角声从那艘纯白色的天舰上响起,缓缓向周围扩散。 这是当初的大齐仙朝留下的号角,名为【国殇】。 是由一头血脉强大的妖王的独角炼制而成,根据古籍记载,一般只有在面临“国战”的时候才会被吹响,这些年一直掌握在金乌宗的手里,但从未被吹响过,这一次,终究是将其请了出来。 凡是听到号角声的修士,无一不感觉体内气血激荡,仿佛神魂都在与之共鸣。 这便是【国殇】号角的独特之处,即便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听到号角声之后也会士气大振,悍不畏死。 “呜~” 【国殇】三响,远征联军的士气已然到达顶点,所有的飞舟、战舰开始运转,保持着阵型,朝着那波澜壮阔的沧澜江而去。 “万胜!” “万胜!” “万胜!” 在城楼之上驻守的修士突然齐声呐喊,音如雷震,直冲云霄,仿佛整座城池都在为之颤动。 即便是宋长生的心境,都难免受到了一些感染。 或许,这些修士和联军之中的将士根本就不认识,甚至有些可能还在曾经做过敌人,但此时此刻,他们都在衷心的祝愿这些远征的将士能够凯旋归来。 大齐修真界之所以能够在群敌环伺之下坚持到现在,或许这便是答案。 精诚团结,一致对外。 这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宋长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景,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有什么感想?” 一袭白衣胜雪的慕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侧,负手看着渐行渐远的联军舰队淡淡的问道。 宋长生胸口处的印记滚烫,轻声呢喃道:“弟子似乎看到了大齐的未来。” “未来?倒也贴切,大齐的未来便在他们的手上。”慕归白微微一笑,脸上丝毫不见对未来的担忧与彷徨。 “师尊,这一战咱们如果胜了,您说,后世之人将会如何评价我们?” “尽力去做就是了,人生恍恍不过千百载,转瞬即逝,何必在意后人的评价?” “弟子谨受教!”宋长生闻言一愣,随后微微躬身一礼。 师徒两人就这样并肩立在城楼之上,迎着呼号的北风,目送着联军舰队离去,舰队航行的速度很慢,预计要在明日清晨才会和妖族接触。 宋长生没有继续在定远城等待,而是直接回到了苍茫峰,前线一旦有消息,落霞城自然会有人给他传递消息。 另外,相比于刚刚出征的联军大部队,在宋仙鸣和赤火老鬼率领下的宋氏偏师可是已经开拔了数日,前锋已然和零星的小股妖族交上手了。 从目前来看,联军推进一切顺利,准确的来说,一路上根本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因为大部分的妖兽都在往栖霞山周边集结,暂时还没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值得警惕,宋仙鸣现在已经下令降低推进的速度,免得落入妖兽的圈套。 看完这份战报,宋长生心底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继续升级护山大阵,既然将指挥权交给了宋仙鸣和赤火老鬼,在他们没有做出重大的决策失误的时候,他就不会进行干预。 有句话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既然身处后方,就要将心思全部放在后方,如今远征军大部队已经开拔,只要和妖族交战,隐藏在暗地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就该冒头了,那才是他当下需要担心的…… 宋氏偏师出征的第七天,左右两路已经往前推进了数千里,沿途斩杀的妖兽数量还未破千,这点斩获还不够联军塞牙缝的。 如今,已经有不少修士提出想要加快行军速度,赶紧会战妖族的主力,甚至就连赤火老鬼也有类似的想法。 不过,这些提议都被宋仙鸣一力给按了下去,他始终认为,妖族也是有智慧的,对于战术方面不可能一窍不通。 它们这么做,肯定有其特殊的目的,贸然行事不是明智的选择,还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为妙。 另外,他还抽人组成了斥候小队,负责在大军的前方开路,还有提前部署的风语殿的探子,此刻也早已经深入其中,负责监视妖族主力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任何的异动他都能够得到消息。 就这样一直保持了半个月,联军不紧不慢的往前推进了一万余里,平均下来每日才推进几百里。 看似不少,但对于修真者组成的军队来说简直不要太慢,联军主力那边都已经渡过沧澜江,将【黑龙妖王】部署在沧澜江沿岸的前锋给击溃了,但他们这边却迟迟没有多大的斩获。 不过,这样的平静却因为一道传讯被打破了。 看着由风语殿探子冒着生命危险传递回来的讯息,宋仙鸣眉头紧锁,因为上面赫然写着,妖兽主力正在迅速往右路军,也就是赤火老鬼那边移动。 看起来对方像是想要先集结优势力量对他们进行逐个击破,但他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想了想,他一边指挥部队往赤火老鬼那边靠拢,一边让斥候核实妖族主力的大妖数量。 讯息刚发出去,他便感觉到了几道强大的气息,抬头一看,只见前方妖气滔天,赫然矗立着三道庞大的身影。 “【飞天蜈蚣】、【赤焰妖虎】、【金翅雕】?”宋仙鸣双眸微眯,他的预感在此刻成真了。 妖族确实是想集中优势力量先吃掉右路军,但与此同时,它们还想“斩首”! 据他所知,沧澜江北岸还剩下的大妖一共就只有六头,这里一下便出现了三头,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要么将他斩杀,要么就拖住他们,不让他们支援右路军,无论是实行哪种战略,都能够给它们的主力创造全歼右路军的机会。 “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宋仙鸣双眸微眯。 “太上长老,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宋长安有些急切的询问。 妖族主力尽出,如果不能尽快支援,右路军将有覆灭之危! …… 第三百四十七、鏖战 六头大妖,这里出现了三头,剩下的三头和所有集结起来的妖族肯定就是冲着右路军去了。 在高端战力方面,赤火老鬼和袁天术联手或许可以抵挡得住那三头大妖,但下面的士卒势必会受到几倍于他们的妖兽围攻,抵抗肯定不能长久。 若是联军士卒全军覆没,即便袁天术和赤火老鬼能够脱身,那也是一场惨败,除非请宋长生亲自出手,否则这场远征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长安,你怎么看?”宋仙鸣轻捻着胡须,并没有轻举妄动。 宋长安咬了咬牙道:“为今之计,只有请太上长老和金玄出手拖住前方这三头大妖,由我和青霞率领士卒去支援赤火长老的右路军。 此刻双方正在鏖战,我等急驰掩杀过去,必能大破妖族主力!。”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主力对主力,偏师对偏师,大家摆明车马面对面真刀真枪的干一场,一战定乾坤。 宋仙鸣还在沉吟,宋佑麟却尖锐的指出了一个问题:“敢问叔祖,若是有大妖于半路袭杀我军又该如何? 妖族大妖的数量本就多于我军,只需要打一个信息差,我军便会遭到迎头痛击,此战必败。” “这……”宋长安眉头一皱,宋佑麟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若是没有紫府修士庇护,他们单独遭遇大妖肯定会损失惨重。 “佑麟说的在理,咱们不能乱了阵脚,右路军整体实力不弱,结阵自守,一时片刻不会败下阵来,若是急于求援,反而有可能踩中妖族设下的圈套。” 宋长安稍微冷静了一些,颔首道:“那咱们当下该如何?” “很简单,先破了它们便是。”宋仙鸣淡淡的说道。 “这话合我的胃口,几个杂毛也敢拦路?”体型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的金玄从宋仙鸣的袖口之中探出头来,看着前方的三尊大妖,语气充满了不屑。 对面三头大妖,除了【金翅雕】血脉较为尊贵以外,其它两个论血统连给它提鞋都不配,它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老夫负责对付【金翅雕】,你拖住【飞天蜈蚣】和【赤焰妖虎】如何?”宋仙鸣低声询问道。 三头大妖之中,【金翅雕】是三阶上品修为,剩下的【飞天蜈蚣】和【赤焰妖虎】一个三阶中品一个三阶下品,以金玄的修为,纵然不能战胜,也能够凭借自身超强的防御力拖住它们。 只需要宋仙鸣速战速决,他们就能够获取这一战的主动权。 “没问题。”金玄爽快的应了下来。 “好。” “长安,尔等原地结阵策应金玄,切记不能乱了阵脚。” “孙儿领命!”宋长安拱手一礼,随后朗声道:“结阵!” 一声令下,左路军的阵型迅速开始变幻,很快便结成了一个以宋氏五百族兵为核心的圆形阵。 他们又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阵盘布置在脚下,这些阵盘相互串连,一道道如鱼鳞般的金色屏障在周围浮现,最终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外围屏障。 即便遭遇大妖猛攻,这道屏障也能坚持许久。 他们的这番举动落在三尊大妖眼里,却是满头问号。 【赤焰妖虎】沉声道:“看这群人族修士的样子,这是打算和咱们斗一场啊。” “看来,老黑的谋划要失败了。”【飞天蜈蚣】阴测测的说道。 “我本来就不看好它的那个计划,现在这样也不错,直接灭了他们。”【金翅雕】扇动着双翅,狭长而锐利的双眸闪烁着冷峻的幽光。 说罢,它双翅一震,犹如一支金色利箭般直插云霄,然后又极速俯冲而下,径直杀向宋仙鸣。 “这个家伙,又肆意妄为!”【赤焰妖虎】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随后迅速和【飞天蜈蚣】跟了上去。 “来的好!”宋仙鸣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单手掐诀,一面纯净到极点的琉璃镜在他的身后浮现,折射出万丈光芒。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千幻琉璃镜】,经过这些年来的祭炼,已然是上品法宝层次,平时极少拿出来对敌,这次他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唳——” 【金翅雕】双翅一震,无数金色飞羽犹如雨点一般从空中坠下。 “嗡——” 琉璃镜微微一转,空中的那些飞羽顿时被折射了回去,宋仙鸣紧随其后,头顶琉璃镜,化作一道遁光迎向【金翅雕】。 藏匿于他袖口之中的金玄猛然冲出,身躯在半空中急速放大,好似一座小山丘般在【金翅雕】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唰” 金玄锐利的前爪直接朝着【金翅雕】的头颅拍了过去。 【金翅雕】速度非凡,虽然金玄近在咫尺,但一个侧身便闪了过去,带着倒钩的利爪抓在金玄的前爪上,带起一溜火花,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击不中,金玄的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也没有再继续纠缠,直接迎向落后一步的【飞天蜈蚣】和【赤焰妖虎】。 战场很快便分成了两个战团,在空中激战不休。 其中,宋仙鸣和那【金翅雕】将自身恐怖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寻常修士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清楚。 而另一边,金玄虽然是以一敌二,而且在修为上也不占据优势,但凭借自身那恐怖的防御力和血脉力量,竟然单方面压制住了【飞天蜈蚣】和【赤焰妖虎】。 “看来,若是想要破局,还是得从金玄这边着手。” 宋长安双眸凝视着战场,缓缓的举起手。 “哗啦” 五百名建制齐全的宋氏族兵立马整齐划一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弓,搭上了一支支铭刻满符文的精铁箭矢,灵力汇聚在箭簇之上,释放出狂暴的气息。 其余的修士也在宋青霞的组织下,冲着她手中的一枚赤金令牌释放灵力,数千修士的灵力积蓄在其中,有恐怖的力量在其中滋生。 “放!” 一声令下,一片箭雨泼洒出去,在空中汇聚成一道流光,刺破空气呼啸着杀向正在和金玄近身缠斗的【赤焰妖虎】。 金玄已经将【赤焰妖虎】死死的缠住,似乎,它即便感知到了下面的动作,也没有闪避的机会,只能选择以护体罡气硬抗这一击。 “轰——” 流光直接将【赤焰妖虎】的护体罡气撕碎,在它的腹部留下一条丈长的血口,这点伤势对于【赤焰妖虎】来说不算什么,但护体罡气突然被破,却是让它结结实实的挨了金玄一巴掌,直接骨断筋折,口鼻溢血。 “嗡——” 宋青霞素手轻挥,赤金令牌之中聚集的力量猛然爆发出来,释放出一道粗壮的灵力光柱,直接从准备支援【赤焰妖虎】的【飞天蜈蚣】的尾部划了过去,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肉被烧焦的恶臭味。 “嘶~” 【飞天蜈蚣】发出一声怒吼,直接舍弃了金玄,裹挟着骇人的妖气冲着下方列阵的士卒而去。 “御!”宋长安一声怒吼,所有的修士一起冲着周围的阵法注入灵力,环绕在他们周围的“鱼鳞屏障”顿时变得越发的凝实。 “呼——” 【飞天蜈蚣】张开大嘴,喷出一团绿油油的毒气,这些毒气瞬间将宋长安等人团团包裹,侵蚀得“鱼鳞屏障”滋啦作响,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这毒气要是沾染在他们的身上,下场绝对不会比这“鱼鳞屏障”好到哪去。 “娘的,不将我放在眼里!” 见此情形,金玄勃然大怒,一条巨大的龙尾虚影在它的身后浮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飞天蜈蚣】。 “砰” 【飞天蜈蚣】如遭雷击,重重的砸在不远处的山丘上,近百丈高的山丘直接被夷平。 金玄直接扑了上去,能够开山裂石的双爪朝着它柔软的腹部迅速轰击,很快便将其开膛破肚。 “放!” 这时候,宋长安已经组织起了第二轮箭雨,直接将试图赶过来支援的【赤焰妖虎】挡下。 这边战斗激烈不休,空中的的宋仙鸣和【金翅雕】之间的对决也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宋仙鸣已经彻底将【金翅雕】压制,【千幻琉璃镜】每一次映照都能够削掉它一大片血肉。 “小神通【巽风指】” “噗嗤” 【金翅雕】的左翅瞬间被强大的力量洞穿,径直朝着地面坠落下去。 宋仙鸣乘胜追击,势必要将其斩杀! 另一边,右路军与妖族的大战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数以万计的妖兽黑压压的一片,犹如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在山坡上固守的右路军。 一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残肢碎肉,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有妖兽的,也有人族修士的,但更多的还是妖兽的。 鲜血汇聚成了小溪,向四方流淌,惨烈至极。 而在那包围圈的中心,有一抹赤色格外的引人注目,好似锋锐的长矛,在兽群之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妖兽成片倒伏。 宋氏花费巨大精力打造的炽阳卫正在这片战场上书写着自己的辉煌,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他们的身上浸透了鲜血,一个个好似血人。 但他们在赤离还有宋路潼的带领下,依旧冲锋不止,好似救火队一般,哪里妖兽多就杀向哪里。 队伍之中时不时的有人倒下,但很快便有人补上空缺,沉默的挥动自己手中的刀剑和长矛,力求对妖兽造成更大的杀伤。 如果不是因为有他们的悍不畏死,人心不齐的右路军恐怕早就崩溃了。 另一边,赤火老鬼和袁天术在空中各自对上了一头三阶大妖,袁天术的对手是一头【巨翅雷鹏】,同样是三阶中品,稍微占据了一点上风。 赤火老鬼的对手乃是一头三阶下品的【独角雷蜥】,双方也算是势均力敌。 沧澜江北岸六头大妖,此刻已经有五头现身,还有一头却迟迟不见踪影。 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往往比明面上的更加可怕,袁天术时不时的看向左路军所在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忧虑。 他不知道另外一头大妖是隐藏在暗处还是去参与围攻宋仙鸣了,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他们还能顶住,他相信宋仙鸣很快就能击败敌人赶来支援。 要是后者可就麻烦了,那意味着宋仙鸣和金玄要面对四头大妖的猛烈进攻,实力相差将会非常悬殊。 “必须要尽快找到破局的方法。”袁天术心中暗暗想着,加强了对【巨翅雷鹏】的压制。 【巨翅雷鹏】修为本就不如袁天术,此刻更是被单方面压着打,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怒火,冲着不远处的【独角雷蜥】传音道:“老黑到底打得什么算盘,怎么还不见它过来支援?” “它没有伏击到人族的援军,现在带着麾下的精锐去袭击人族的后方了。”【独角雷蜥】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道。 闻言,【巨翅雷鹏】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勃然大怒道:“它是白痴吗?为什么不按照既定的战略行事?” “这还用说,它肯定是想要独吞人族后方的那些血食!” “混账!”【巨翅雷鹏】气的浑身发抖,差点被袁天术一剑砍中头颅,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现在怎么办?” “难道还能就这么撤了不成?等【金翅雕】那边过来支援吧。”【巨翅雷鹏】无力叹息。 “轰——” 突然,一道刺目的光芒刺破云层照在它的身上,它背部大片的羽毛血肉瞬间被高温烧焦。 “唳——”【巨翅雷鹏】发出一声痛苦的啼鸣。 它回头望去,只见一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矗立在云端,一袭紫袍无风自动,他的头顶一面琉璃镜,手上拎着一只断翅,有淡金色的血液洒落。 “人族!”【巨翅雷鹏】的双眸盯着宋仙鸣手中的断翅,心已然沉到了谷底。 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它太清楚那断翅的主人是谁了。 “【金翅雕】它们败了!”【巨翅雷鹏】难掩心中的震惊。 另一边,又有一头金黄色的巨龟在不远处的山巅浮现,它的嘴里叼着一颗硕大的虎妖头颅。 “是赤焰的头颅!”【独角雷蜥】发出一声惊呼,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 …… 第三百四十八章、乘胜追击,釜底抽薪 “怎么可能!”【巨翅雷鹏】此刻心乱如麻,它设想过很多种结局,惟独没有想到最终竟然会是这样。 作为以速度称雄的妖族,【金翅雕】一半多的修为都在它的那双金翅上,如今已经被折断了一只,至少也是重创。 【赤焰妖虎】的头颅都被拧了下来,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前去拦截的三头大妖之后,【飞天蜈蚣】修为境界最低,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少也得是个重伤。 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一死两重伤,【巨翅雷鹏】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在做出分兵的战略时,拦截失败的设想它不是没有,但那时候,它们非常乐观的觉得,【金翅雕】等妖即便败下阵来,也可以给它们这边拖出足够的时间用来歼灭眼前这股人族军队。 到时候撤离的【金翅雕】就可以与它们合兵一处,围剿剩下人族修士,这一战依旧可以获胜,就是付出的代价大一点而已。 正因为坚信着这一点,所以【铁背黑罴】才敢带着麾下的精锐提前去突袭五行峰,抢占好处。 因为即便没有它,妖族一方论纸面实力也是远超人族的。 可谁都没有想到,宋仙鸣竟然能够这么干脆利落的结束战斗,连以速度著称的【金翅雕】都没能全身而退,【赤焰妖虎】更是将自己的小命丢在了那里,【飞天蜈蚣】生死不知。 顶端战力一下就废了一半,还有个贪功冒进的【铁背黑罴】直接脱离了主战场,人妖两族的形势瞬间翻转了过来。 “咱们现在怎么办?”【独角雷蜥】释放出一道雷霆将赤火老鬼逼退,来到【巨翅雷鹏】身旁沉声问道。 “败都败了,还能怎么办?退守栖霞山!” 短短的一句话,【巨翅雷鹏】感觉像是耗尽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气,目前下面的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此刻下令撤退,势必会造成溃败。 妖兽本就是缺乏智慧和纪律性的生物,一旦产生溃败就会四散而逃,后面想要再集结起来就很难了。 它们即便退到栖霞山,面对人族的兵锋也只是负隅顽抗罢了。 但……它们别无选择。 “与其溃败四散,不如让它们厮杀到最后,只要能够消耗掉足够多的人族,也不算白死!”【独角雷蜥】眼底闪烁着幽光,话语犹如腊月的寒风一般冰冷。 “好!”没有丝毫的犹豫,【巨翅雷鹏】直接同意了它的方案。 这些没有灵智的妖兽在它的眼底跟野兽没有什么分别,即便死再多也不心疼。 做出决定之后,它们很默契的同时向下方的妖兽下达了“战斗到底”的指令,然后便脚底抹油,向栖霞山所在的方向逃去。 “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援军已经抵达,袁天术与赤火老鬼自然不可能让它们如愿,连忙上前将它们死死的缠住,即便是以伤换伤也在所不惜。 “两位道友,我来助你!”宋仙鸣朗声大喝,携着【千幻琉璃镜】强势介入战场,【巨翅雷鹏】面临的压力瞬间暴增。 另一边,金玄嘿嘿一笑,瞄准妖兽最多的地方,直接将【赤焰妖虎】的头颅丢了过去,然后才上前参与对两头大妖的围杀。 【赤焰妖虎】本体长达百丈,其头颅跟一座小山丘似的,从空中轰然落下,砸死砸伤一大片妖兽。 作为沧澜江北岸为数不多的大妖,这些妖兽自然认识【赤焰妖虎】,在看到其头颅的瞬间,直接就在兽群之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再抬头一看,发现率领它们的两头大妖都已经逃得快没影了,士气顿时崩溃。 恐慌就像瘟疫,在兽群之中迅速蔓延,攻势一时间陷入停滞,着实让赤离等人喘了一口气。 兽群之中还存在着大量忠诚的二阶妖兽,它们还牢记着【巨翅雷鹏】下达的命令,驱逐着一群又一群的低阶妖兽继续发动进攻,试图击溃右路军已经破败不堪的阵型。 但它们士气鼎盛时期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宋仙鸣和金玄的到来就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到了在场每个人族修士的体内,士气大振,原本摇摇欲坠的阵型硬生生的被他们重新稳定了下来。 赤离和宋路潼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甚至还率领剩余的炽阳卫来了一波反冲锋,差点将包围圈凿穿。 最后虽然被大量的妖兽重新给堵了回去,但他们的勇猛和无畏却进一步鼓舞了士气。 延绵数里的战场,死亡在每一处上演。 厮杀声、惨叫声、法术的轰鸣声已经令人感到麻木,伴随着无数的热血挥洒,空中都好似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雾。 高强度的战斗让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 法器损毁了,捡起陨落的袍泽的法器继续厮杀。 灵力耗尽了,随便从储物袋里面抓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受伤了也没有机会疗伤,只能用灵力封闭伤口,让自己尽量慢一点倒下。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厮杀仿佛成为了本能。 “杀!” “杀!” 突然,无数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一队又一队秩序井然,士气恢宏的左路军士卒在宋长安与宋青霞的率领下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霎时间,无数法术和符箓朝着兽群落下,顿时炸起一片片的血雾。 宋长安和宋青霞率领着五百宋氏族兵一马当先,犹如一支青色的利箭,直接从包围圈最厚实的地方刺了进去,一时间,残肢断臂纷飞,妖兽的怒吼声不绝于耳。 看着这一幕,原本已经力竭的赤离杵着鲜血淋漓的红缨枪站起身来,随意的抹了把脸上的鲜血,冲着周围的身着赤甲的炽阳卫士卒朗声道:“炽阳卫在此,岂能容他人专美于前,诸君还有没有胆气随赤某再冲一阵?” “哈哈哈,你小子合老子的胃口,不愧是族长的弟子,莫说一阵,再冲三阵又有何妨?”宋路潼爽朗大笑,身上有无尽的战意在蒸腾,自从驻守五行峰开始,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 上官剑不言,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手中已经有一个缺口的长剑。 总数已经不到三百的炽阳卫听到赤离的召唤,纷纷握紧长枪,聚集到他的身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们从小接受宋氏的培养,论忠诚与无畏,丝毫不逊色宋氏族兵。 但有所召,莫不应从。 看着这一幕,万丈豪情在赤离心中滋生,他高举手中的红缨枪,朗声道:“好样的,这才是我炽阳卫的风范,诸君,看准我手中长枪所指的方向,冲锋!” “杀!” 在赤离和宋路潼的带领下,这条不起眼的赤色洪流再次撞了进去。 很快,宋长安率领的族兵便和赤离率领的炽阳卫便凿穿了兽群,双方很有默契的合兵一处,开始在兽群之中肆意穿插,很快便将兽群分割得七零八落。 其余左路军士卒也在各大宋氏长老、族长的率领下成建制的向前推进,有序的蚕食着被分割的兽群。 原本被包围的右路军也在各家族长的带领下来了个中心开花,开始反包围妖族大军。 内外夹击之下,妖族的士气彻底崩溃了,不管那些忠于【巨翅雷鹏】的二阶妖兽怎么杀戮也不能阻止它们逃出这片“血色地狱”。 眼见妖族大军溃败,宋长安立马下令让开一个口子让妖兽溃逃,而他们则跟在后面趁机掩杀。 另一边,【巨翅雷鹏】和【独角雷蜥】也已经在宋仙鸣等人的围攻下奄奄一息。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黑罴去了哪里吗?实话告诉你们,你们中计了,黑罴已经去进攻你们的后方了,你们的退路已经断了!” 眼见兽群已经崩溃,此刻的【巨翅雷鹏】只想活命,毫无心理负担的便将【铁背黑罴】给卖了。 果然,在听到它的话之后,宋仙鸣和袁天术都微微惊了一下,放缓了手上的攻势。 【巨翅雷鹏】瞅准时机,立马摆脱了二人,化作一道电光向远处而去,竟是直接扔下了【独角雷蜥】。 袁天术还欲再追,却被宋仙鸣伸手拦了下来:“穷寇莫追,那【金翅雕】和【飞天蜈蚣】还未死,小心中了这些孽畜的圈套,先解决掉【独角雷蜥】,亦是大胜!” “好。”袁天术点了点,两人一同加入到对【独角雷蜥】的围剿。 看着临阵脱逃的【巨翅雷鹏】,【独角雷蜥】顿时破口大骂,可惜,作为妖兽的它实在想不出多少有攻击力的句子。 在三人一兽的围攻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独角雷蜥】很快便充满怨念的饮恨而终,硕大的头颅直接被袁天术一剑给剁了下来。 这时候,下面的追逐战也已经步入尾声,遍地都是破碎的妖兽尸体,血气弥天,说是修罗场也不为过。 “停止追击,立马打扫战场,抢救伤员。”宋仙鸣下达指令,众人立马停止追击,开始归建,并有序的清扫战场。 “那【巨翅雷鹏】说的话,是真是假?”袁天术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概率是真的,根据探子提供的情报,六头大妖之中确实有一头三阶中品层次的黑罴。”宋仙鸣语气微沉。 “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分出一批人手赶回去支援?”五行峰乃是他们的大本营,绝对不容有失,袁天术的担忧不无道理。 “嗯……” 宋仙鸣略微沉吟,随后摇了摇头道:“不用,五行峰有大阵作为屏障,还有天舰镇守,区区一头黑罴,不足为虑。 即便它真有那么强大的实力,路妘也可以通知长生前去支援,有空间传送阵在,他只需一刻钟便能赶到。” “这……”袁天术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不过他相信宋仙鸣的判断,顿时不再言语。 “通知下去,加快打扫战场的速度,大军休整三日,围攻栖霞山!” “遵命!” …… 三日的时间弹指而过,远征联军已经打扫完战场并适当休整,随后便朝着妖族最后的据点——栖霞山进发。 栖霞山是沧澜江北岸最为雄伟的灵峰,其下有一条三阶灵脉,周边物产丰饶,常年聚集有大量的妖兽族群。 同样,那里还是【金翅雕】的族地,虽然这些年【金翅雕】一族的血脉凋零得严重,但它们毕竟在那里经营了数百年,依旧能够集结起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之所以说栖霞峰是妖族最后的一个据点,是因为过了栖霞峰之后,便是大片的大片的荒凉戈壁,绵延万里,灵气异常稀薄,即便是妖兽也很难生存。 如果守不住栖霞峰,它们就只有遁入戈壁之中了,那绝对不是一个美妙的选择。 是故,远征联军在栖霞峰势必还要经历一场苦战、恶战,这也是宋仙鸣没有分兵回援五行峰的一个理由,围攻栖霞峰同样需要人手。 就在联军远征栖霞峰的时候,心怀鬼胎的【铁背黑罴】也已经率领麾下的精锐悄然靠近了张掖郡,躲在暗处悄然窥视。 因为早就得到了宋仙鸣的传讯,是故宋玉龙这几日里在各处都加派了人手,防护大阵更是时刻处于激活的状态,不给敌人一丝一毫的机会。 【铁背黑罴】在外围寻觅了半天,结果没找到丝毫的破绽,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急。 此刻的它还不知道【金翅雕】等妖已经战败,生怕它们上来跟自己抢,眼看找不到破绽,最终决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强攻。 但它刚有所动作,便被五行峰外围布置的预警阵法给发现了行踪,值守的修士立马便敲响了警钟,不多时,五百名宋氏族兵,以及后面征召的各大炼气家族,共计两千五百余名士卒全部集结完毕。 看着那身躯庞大的黑罴,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禁捏了把汗,这可是实打实的三阶妖兽! 炼气家族出身的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不过,当他们看到身后缓缓升空的天舰时,心中的不安顿时减轻了不少。 【铁背黑罴】并未见过天舰,并不知晓其威能,只见五行峰没有紫府修士,顿时便心生轻视,大刺刺的命令麾下的妖兽发动进攻…… …… 第三百四十九章、烽烟四起 苍茫峰,庶务殿内。 宋长生正在观看前方传回的战报,刚开始眉头越皱越紧,直到最后才稍微松懈了一些。 老实说,这次远征联军与妖族主力之间的第一次交手并未出乎他的预料,当初在分兵的时候,就曾设想过这个结局,只是细节上有着些许出入罢了。 当初他坚持做出分兵的举动,其实也是为了引诱妖族主力出来野战,否则它们若是纠集大军死守栖霞峰,在进攻的过程中他们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妖族竟然还玩上了声东击西,围点打援这一套,好在宋仙鸣行事谨慎,才没有落入妖族的圈套。 但这也导致袁天术与赤火老鬼率领的右路军损失颇重,毕竟他们一开始就面对的是妖族的主力。 根据战报可知。 那一场遭遇战,右路军殒落七百六十二人,其中还有五名筑基修士,都来自阳州各大家族,轻重伤员超一千三百人,原本齐装满员的五百名炽阳卫战后清点只剩下二百七十三人,几乎人人带伤。 在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宋长生的心脏都微微抽搐了一下,炽阳卫虽然全是外姓修士,但他们也是通过宋氏举行的升仙大会给发掘出来的。 中途经过层层筛选之后才会被归入烈火堂,在烈火堂之中再优中选优,最后才凑出了这五百名炽阳卫。 被选中之后,他们还需要修炼统一的功法,每日操练战阵,整整十年的时间才有如今的战斗力。 当初炽阳卫组建之后,反响良好,宋长生曾建议他们将人数扩充到一千人,但为了保障战斗力,宋路潼和上官剑一致拒绝了他的建议,将人数始终维持在五百人。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炽阳卫士卒得到的待遇已经完全超越了宋氏的普通修士。 这十年间,宋氏往其中投入了多少的人力物力已经算不清了,结果刚拉出去就折了一半,实在是令人痛心。 当然,这不是说炽阳卫有名无实,相反,他们在这一战之中表现异常的亮眼,且取得了巨大的战果,经过粗略估计,至少杀伤了上万头妖兽。 而且他们在极大程度上稳定了右路军的军心,让他们成功坚持到了左路军的支援,完成了围歼妖族主力的目标,说是这一战的头功也不为过。 这也让宋长生进一步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只是……这损失实在是令人感到痛心。 相比之下,左路军的损失要小很多,他们抵达时,妖兽主力已经近乎崩溃,战局几乎是一面倒,最后统计只陨落百余人,伤三百余人。 其中,宋氏族兵陨落十余人,伤二十余人,长老宋青水因遭遇两头二阶妖兽围攻不幸陨落。 成为了宋氏乃至整个左路军陨落的第一名筑基修士。 损失颇重,但这一战取得的战果却是堪称辉煌。 不但斩杀了【赤焰妖虎】和【独角雷蜥】,还重创了妖族实力最强的【金翅雕】和【飞天蜈蚣】。 斩杀低阶妖兽近三万头,其中二阶妖兽不下二十头。 沧澜江北岸的妖族实力本就不强,在这一战里面直接就葬送了五分之二还多,这样的战果完全符合他们出战前定下的“速战速决”的战略。 现在只等拿下栖霞山,就可以完成初步战略了。 但在此之前,却还有一处隐患需要提前排除。 宋长生拿起了手边另外的一张战报,这是宋路妘传回来的,就在远征联军凯旋后不久,五行峰便遭到了妖兽的突然袭击,虽然是小股妖兽,但实力惊人。 由三阶中品【铁背黑罴】率领,麾下全是二阶层次的妖兽。 不过,五行峰护山大阵经过几次升级,防御力同样惊人,并未被【铁背黑罴】动摇。 反而被宋玉龙操纵【黑星舰】灭杀了三头二阶妖兽,狼狈撤退。 它们明面上撤离,实际上却隐藏在暗处,试图拦截五行峰派往栖霞峰方面接引的船队。 还好宋路妘行事谨慎,并没有直接派遣体型庞大防御力薄弱的大型飞舟,只派遣了两艘战舰出去试探。 出五行峰不到三千里就遭遇了袭击,好在有【黑星舰】在后方接应,才没有让【铁背黑罴】得逞,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一艘战舰重创,需要“返厂大修”。 “这【铁背黑罴】虽然威胁不到五行峰,却也不能坐视不理。”宋长生的指节有规律的叩击着桌面,心中暗暗想道。 作为远征联军的大本营,五行峰还承担着为前线运送物资、补充士卒、收治伤员等重任。 前线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物资消耗严重不说,还有大量不能继续参战的重伤员需要转移到更加安稳,条件更好的后方进行休养。 这【铁背黑罴】就这么阴魂不散的在五行峰外徘徊,宋路妘也不敢贸然派遣船队前往,继续这么拖下去,对战局极为不利,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才行。 从前线调人回来是不太可能的,远征联军已经快抵达栖霞峰,眼看就要面临一场苦战,正是缺人的时候,再往回调未免有些太过儿戏,而且这一来一回即便是紫府修士也得要半个多月,禁不起那个耽搁。 思来想去,就只有由他亲自出手了。 目前大齐修真界的局势还算平静,浩然联盟与血魔教暂时都没有动作,他也可以稍微去活动活动手脚。 另外,五行峰和苍茫峰之间有空间传送阵,可以最大化的节约时间,即便苍茫峰有变,他也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想到这,他顿时不再犹豫,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动身前往五行峰…… 五行峰外的一处荒山之上,【铁背黑罴】百无聊赖的趴在一块巨大且光滑的青石上,它只要张张嘴,就有手下的妖兽将猎来的血食递到它的嘴边。 吃饱喝足之后,【铁背黑罴】也不由得开始思索起退路来。 它私自脱离主战场,带领麾下的妖兽赶到此地,原本是为了独自享用五行峰内的血食和宝物,谁料却在固若金汤的大阵前碰了个鼻青脸肿。 知道以自己的力量不可能破开五行峰的防御之后,它便想着等待【金翅雕】等妖赶到之后再发动进攻。 谁料,等了几日,从后方传来的却不是【金翅雕】等妖的支援,而是妖族主力大败,这时候的它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说这一场战败需要一个背锅的,那么它无疑是首当其冲,因为它私自脱离了战场。 如果它就这么逃回栖霞峰,肯定要面临【金翅雕】等妖的清算。 于是它便继续搞围点打援那一套,只不过是是从打左路军变成了打五行峰派出的船队。 想着立下点功劳,回去之后也好以此为自己洗白脱罪。 却没想到,里面那些人族跟属王八的一样,自从在它这里吃了一次亏之后,就一直龟缩在阵法里面,根本不再往外派遣一兵一卒,让它的打算彻底落了空。 不过,它好歹也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它自认为自己是有功劳的,有这份功劳傍身,回去之后面对【金翅雕】等妖的诘难它也有为自己开脱的资本了。 “嗯……是该溜了,万一那些人族狗急跳墙就不美了。”【铁背黑罴】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睛咕噜噜的的转着,透露出与外形截然不同的精明。 黑罴的智商本就不低,突破三阶,彻底开启灵智之后,甚至比一般的人族修士更加的聪明。 这一次对人族动用的战术其实就是它一手制定的,但凡宋仙鸣急切一点,就落入了它的圈套之中。 只可惜,事与愿违,宋仙鸣不但没上当,反而还强的离谱,【金翅雕】都被其重创。 就在它准备脚底抹油直接开溜的时候,一头被它派遣出去“望风”的【飓风妖狼】突然来到它的近前,恭敬的汇报道:“发现人族飞舟。” 闻言,【铁背黑罴】顿时翻身而起,一抬头,果然发现远处有一支船队正在迅速驶来,观其数量,足足有十几艘,除了先前看到的那种小船以外,还有“大肚子”的大船。 这种船代表着什么它再清楚不过了,这就是它计划中要拦截的人族船队。 “这些人族,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吗?”【铁背黑罴】用毛茸茸的大爪子挠了挠喉咙,一双硕大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并没有贸然采取行动,因为它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莫非又有那艘诡异的大船在后面跟着?” 前后两次交手,【黑星舰】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么多的飞舟里面,那是唯一能够对它造成威胁的。 不过,也仅仅只是威胁,如果真刀真枪的干一仗,它有信心将那艘船拍成一团废铁。 略微犹豫了一番,它最终还是决定出手拦截这一支船队。 它这段时间取得的战果实在是有限,还不足以弥补它私自脱离战场的罪责,但若是吃掉这一支人族船队,那它就可以抬头挺胸的回到栖霞峰了,即便【金翅雕】也不敢问责于它。 做出决定之后,它给一旁的【飓风妖狼】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马下去召集部属,准备出其不意,突袭人族船队。 【铁背黑罴】也缩小了躯体,隐藏着自身磅礴的妖气,等待人族船队靠近。 没过多久,人族船队便来到了荒山的附近,一切平静如常,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见此情形,【铁背黑罴】心中大定,发出一声咆哮,躯体瞬间膨胀数十倍,亮出锋利的獠牙和利爪,朝着为首那一艘体型最大的飞舟扑去。 隐藏在周围的其它妖兽得到信号,也纷纷冲着空中的船队发动进攻。 【铁背黑罴】本以为面对它的突然袭击,飞舟上的人族修士会惊慌失措,但他们却表现的异常的平静,就好像早就有所预料一般。 这瞬间让【铁背黑罴】意识到,自己或许上当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它立刻舍弃了目标,转身便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向栖霞峰所在的方向逃窜。 但还不等它逃出多远,便听到后方传来了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来都来了,还想走?” 这个声音一出现,令它浑身的毛发都猛然竖了起来。 它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只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朝着前方亡命狂奔。 但它只感觉头顶有一股劲风掠过,它的正前方便多了一个身着青衫,脚踩虚空,仗剑而立的人族修士。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让【铁背黑罴】的心底生出一股不可战胜的感觉,一时间,心中无限凄凉。 “和妖族交手这么多次,像你这样贪生怕死的却是少见。” 宋长生看着眼前圆滚滚的黑熊,心里也不禁觉得有些无语,连他人都还没有看到,直接就撒丫子狂奔,若非他速度惊人,换成一般的紫府修士还真不一定追得上它。 “这世间谁不怕死,你难道就不怕死?”【铁背黑罴】到底还有身为大妖的骨气,没有做出向宋长生跪地求饶的事情来。 “说的倒也不错,尔犯吾族疆域,已是取死有道,我给你一个先出手的机会。”宋长生语气平淡,手中【定江山】释放出铿锵的剑吟。 “吼——” 【铁背黑罴】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朝着宋长生扑了过去,它很清楚,对手的修为远在它之上,只有利用自己强悍的力量和肉身与其近身缠斗才有一线生机。 它做出的决策不能算错,甚至是当下的最优解,只可惜,它遇到的是宋长生,一个近乎没有弱点的……六边形战士! …… 就在宋长生与【铁背黑罴】交手的时候,沉寂多年的血魔教终于有了动作,一个个身着血袍,带着面具的身影从各个区域悄然出现。 青州、泉州、落霞城、拓州…… 两宗一城,甚至位于灵州周边的浣纱宗、伏魔殿等势力的重要据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血魔教众的进攻,一时间,烽烟遍地,狼烟四起,大齐南部直接被搅成了一锅粥。 而作为血魔教主要目标的宋氏自然也不可能幸免于难。 大量血魔教众齐聚望月山脉,围攻苍茫峰! …… 第三百五十章、苍茫峰告急 望月山脉,身形佝偻的灭站在一座秀丽的灵山之上,背负着双手静静的眺望着那直插云霄的苍茫峰,一双眸子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血魔教这一次针对宋氏发动的进攻乃是由他亲自带队。 作为血魔教的元老,现任教主,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有走出那阴暗的地下宫殿的一天,因为他实在是太苍老了,每一次出手都会消耗他那所剩不多的寿元。 但《天魔手札》对于血魔教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关乎到血魔教的未来,这样重大的任务,教内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令他信任。 准确的说是现在没有,如果那个人没有叛逃,他一定会将这个重任交到他的手上。 只可惜,事与愿违,他选择的接班人最终走到了圣教的对立面,否则也不需要他这把老骨头出来折腾。 “教主,各大舵主传回消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的目光都已经被吸引,浣纱宗与伏魔殿亦封闭了山门。 另外,苍茫峰周边的空域已经被全面封锁,即便是一只飞蛾也逃不过圣教的眼睛,现在的宋氏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一个脸上透露着病态的女子来到灭的身前恭敬的说道,声音好似腊月的寒风一般冰冷。 她名为玉芙,是血魔教隐藏的最深的暗子之一,已经在云州建立了分舵,若非这一次动作太大,人手严重不足,她也不会被征召。 “既然如此,为何还不发动进攻?”灭的眼底闪过一道幽光,语气中透露着些许不满。 “大护法准备遵循教主的意志直接进攻苍茫峰,但相州舵主弥撒却坚持要先进攻望月坊市,想要以此威逼宋氏前往救援。”玉芙淡淡的回答。 “愚蠢!” 灭顿时勃然大怒,他们之所以一直等待到现在才出手,就是因为此刻宋氏主力已经深入蛮荒,宋长生也不在苍茫峰,宋氏内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空虚,可以集中力量速战速决。 但现在弥撒竟然要去进攻望月坊市,简直是舍本逐末! “魂刹手底下的人就是没规矩,若非现在缺乏人手,本座定要治其不尊上令之罪。 命令他放弃望月坊市,立马进攻苍茫峰,不惜一切代价!”灭语气森然的说道。 玉芙眸光微动,轻声道:“教主,弥撒所言也不无道理,苍茫峰守护阵法不弱,若是强攻,圣教必然损失惨重。 如果能够以望月坊市作为诱饵,吸引他们下山营救,削弱其有生力量,此战或许能容易些。” 虽然弥撒的所作所为令他感到忿怒,但对于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和提拔起来的棋子,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宋长生能够悄无声息的赶到五行峰,说明五行峰和苍茫峰之间大概率存在着空间传送阵。 是故,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苍茫峰的护山大阵,否则一旦宋长生回归,此战必然更加艰难!” 宋长生的阵法造诣世人皆知,作为大齐修世界至少能够排进前五的阵法大师,有他坐镇的护山大阵和没有他坐镇的阵法绝对有着天壤之别。 所以说,即便知道强攻宋氏护山大阵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但他此刻也别无选择,必须要赶在宋长生返回宋氏之前一举破开大阵,为此战奠定胜利的基础。 “遵命。”玉芙顿时不再多言,领命退了下去…… 苍茫峰,庶务殿内,宋长秀和宋青石正拿着风语殿最新传回来的消息绞尽脑汁的分析其中的情报。 在宋氏精锐进出,全力远征的情况下,他们两个是为数不多还在家族留守的实权长老。 本来有宋长生在,他们也不必太过操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便是,偏偏现在宋长生不在家族,而大齐修真界又烽烟四起,整个南方都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也不得不站出来稳定人心。 不过,遭受袭击的都是周边的势力,所以他们并未传信让宋长生立即赶回来,毕竟五行峰那边也很紧急。 本来吧,宋氏没有受到袭击是好事,但伴随着事情的发展,两人越来越觉得不对,连两宗一城都不能幸免于难,宋氏凭什么可以独善其身? 这让两人的心底感到异常的不安。 看着各地传回的消息,长期负责家族情报工作的宋青石很快便发现了问题,血魔教进攻的据点都有一个共同点,几乎全是宋氏的盟友或者说有可能支援宋氏的势力。 放在地图上看,不多不少,正好将灵州和阳州围了一圈。 “不好,血魔教真正的目标是我们!”宋青石惊呼了一声,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长秀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疑不定的道:“你能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还请姑姑立马通知所有人进入战斗岗位,我去五行峰通知族长。”宋青石语气急促的说道。 “好。”宋长秀用力点头,但还不等她走出庶务殿,便有一名负责警戒的家族执事慌乱的跑了过来。 “何事如此慌张?” “回禀长老,山下突然出现大批不明身份的血袍修士,正在迅速靠近。”执事略微有些慌乱的说道。 宋长秀的面色猛然一变,他们的猜测化作现实了。 她立马下令道:“立刻敲响警钟,让所有的长老、修士立即集结!” 话音刚落,她的耳边便传来阵阵惊呼,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宋长秀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血色竖眼,它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苍茫峰,猩红的气息弥漫,好似要将整片天空给染成污浊的血色。 “这是……” 即便只是远远的看着,宋长秀也能感受到那个诡异竖眼之中酝酿的恐怖气息。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响彻苍茫峰,所有成年修士全部得到了召唤,开始迅速往庶务殿外的演武场集结。 一时间,整个苍茫峰都进入到了战斗状态,护山大阵也开始极速运转…… 苍茫峰下,数以千计的血魔教众已经将整个苍茫峰封锁,一众血魔教的长老、护法、舵主正在往大护法烬手中的一颗血色圆球之中疯狂的注入法力。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那颗血色圆球便是空中那道竖眼的源头。 这圆球其实大有来历,说是血魔教的“圣物”也不为过,拥有强大的力量,沾染了不止一位金丹真人的鲜血,是血魔教最为强大的杀手锏之一。 虽然他们发挥不出这件“圣器”的全部力量,但全力催动之下,同样能够爆发出紫府修士难以匹敌的力量,用来对付护山大阵再好不过。 “嗡……” 一圈涟漪以血球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空中那只竖眼的瞳孔之中猛然爆射出一道粗壮的猩红光柱,带着令人心悸和恐惧的气息冲着苍茫峰落下。 护山大阵瞬间激活,一个由阴阳二气构成的椭圆形光罩瞬间将苍茫峰以及周边的四座灵峰笼罩,黑白二色流转,衍生出一幅太极图,令人感到无比的心安。 “轰——” 猩红光柱从天而降,轰击在大阵衍生出的光罩之上,霎时间,血光漫天,所有人的眼前尽皆赤色,就连脚下的土地都在疯狂的颤动。 骤然受到这么强大的一股冲击,光罩释放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所有的宋氏修士都感到了一股难言的压力,好像有一座大山突然压了下来,他们咬着牙,疯狂的朝着手中的阵旗灌输着灵力,额头青筋乍现。 这是一场角力,是矛与盾的较量,谁先泄气,最终便是谁败下阵来。 这时候,外围聚集的那些血魔教众也同时开始进攻,护山大阵的压力陡然增加,顿时变得有些摇摇欲坠,光罩也变得有些明灭不定。 没有三阶阵法大师坐镇,根本无法发挥出护山大阵真正的力量,这样下去,护山大阵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但宋长秀等人也无可奈何,敌人的攻势来的太快太猛,连唤回宋长生的时间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咔……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愈发的明显,已经有不少修为较弱的修士开始感到灵力不继,但没有任何人退缩哪怕一步,即便有些修士已经开始咯血,也依旧如同钉子一般死死的钉在自己的战斗岗位。 就在这关键时刻,苍茫峰以及周围的四座灵峰的顶峰陡然激发出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 青、赤、黄、白、黑。 五个色彩,代表着木、火、土、金、水五座五行大阵。 每一座大阵的上空都出现了一尊法宝虚影,分别是中品法宝【金光覆地网】、中品法宝【撼山戟】、中品法宝【玄龟甲盾】、上品法宝【紫韵】、上品法宝【幻雾纱】。(详见本卷267章) 五尊虚影悬浮在空中,气息连成一片,释放出强大的气息,原本摇摇欲坠的护山大阵顿时稳固下来。 宋长生当初在建造这座大阵时就曾设想过宋氏当下面临的情况,是故,他用了五件法宝来充当大阵的阵眼。 法宝内部有器灵,拥有一定的自主性,它们平时沉睡,吸收灵脉的力量壮大自身,但当阵法受到一定程度的外力攻击时,它们就会自主苏醒,让大阵在一定时间内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而发挥出全部力量的护山大阵,其防御力丝毫不逊色一座四阶下品层次的大阵。 血魔教的“圣器”再强,终究不是由金丹真人亲自催动,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有限,在宋氏上下一心的顽强抵抗下,这一击终究还是硬生生的给扛了下来。 但付出的代价却是上百名宋氏修士吐血昏迷,被送下去紧急抢救。 苍茫峰外的灵峰之上,灭看着这一幕缓缓地叹了口气,宋氏挡下了这一击,就代表他速战速决的战略失败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因为这意味着攻破苍茫峰的难度将成倍提升,他们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代价。 即便如此,他心中的信念也不会动摇,《天魔手札》实在是太重要了,为了它,血魔教能够付出一切! “传令下去,所有人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 另外,传讯给血眼乌鸦,让它通知咱们的那位盟友,她若是继续作壁上观,就等着我们全军覆没吧。”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原本佝偻的身躯陡然变得挺拔,他要亲自出手! 就在血魔教大军围攻苍茫峰之际,五行峰外的战斗也已经结束。 虽然那【铁背黑罴】一心逃跑,但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境界上的巨大差距根本就不是它可以跨越的,交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它便被宋长生一拳轰碎了头颅,成为了第三头陨落的大妖。 没有了【铁背黑罴】的庇护,它带来的那些精锐妖族也都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被宋玉龙带领战舰全部剿灭。 从此,五行峰与栖霞峰之间航路通畅,不仅可以给前线补充物资,先前在大战之中受伤的伤员和陨落修士的遗体也终于可以运送回来了。 就在宋玉龙派人打扫战场的时候,宋青石乘坐着空间传送阵匆匆赶到。 在看到他的瞬间,宋长生等人的心中便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宋青石一开口便让他们大吃一惊。 “族长,血魔教大举来犯,有血瞳凌空,还请归族主持大局!” 在场众人闻言顿时有些骚乱,由不得他们不紧张,灵州那可是他们的大本营啊! 前方高歌猛进,后院起火算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候的他们哪里还有支援前线的心思,都恨不得赶紧飞回灵州去守护家乡。 “族长,让我们回去参战吧。”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宋长生,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宋长生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但情况越是危急就越是需要冷静,他故作轻松的道:“不过是些许血魔余孽罢了,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慌什么? 尔等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待本座归去,区区魔灾弹指可灭!” …… 第三百五十一章、以一敌八,不死之躯 宋长生的自信与霸气感染了众人,让他们稍微心安了一些。 是啊,有紫虚上人在,区区魔灾何足挂齿? 安抚住了远征联军的士卒,宋长生带着宋青石以最快的速度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远不如对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血魔教卷土重来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对方挑选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好了,正好在他不在苍茫峰的空档发动了袭击。 苍茫峰此刻没有紫府修士坐镇,也没有三阶阵法师,面对血魔教的大举进攻,他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有时候,胜负就在瞬息之间,如果他是血魔教的领头人,绝对会集中所有的优势力量一举突破。 从宋青石找到他,再到他们返回苍茫峰,最快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已经完全足够了。 “希望我苦心经营的大阵能够抢回这一炷香的时间吧……”宋长生幽幽一叹,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让血魔教钻了空子。 在踏上空间传送阵的前一刻,宋长生看向身后的宋青石,声音冰冷的道:“你留在这里,我不相信巧合。” 宋青石眸光一闪,微微躬身道:“侄儿明白。” 随着空间传送阵释放出的光芒将宋长生的身影吞噬,宋青石挺直了脊背,取出一块玉牌低语了几句。 很快,风语殿在张掖郡布置的探子全部动了起来…… 宋长生回到苍茫峰,便听到耳边传来阵阵轰鸣,一抬头便看到无数绚烂多彩而又致命的流光从空中划过。 黑白二气流转不休,看上去是那样的令人心安。 “护山大阵还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只要护山大阵还在,一切就都还不晚。 他神识一扫,很快便发现了战局的关键之处,目前绝大部分修士都聚集在苍茫峰山脚某处厮杀,在那里,护山大阵形成的防御屏障已经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缝,无数血魔教众正在一刻不停的疯狂进攻。 光是紫府修士便有数人,当先那个身着血袍,身材消瘦的老者每一次出手,整个大阵便会微微颤动一下,令人为之侧目。 在他们的法宝和小神通的狂轰滥炸之下,那条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扩张。 “【定江山】,伏魔!” 没有多余的思考,宋长生仗剑而出,手中三尺青锋只是轻轻一挥,漫天剑芒绽放,如雨点一般朝着裂缝前参与围攻的血魔教众落下。 霎时间,人群之中炸开上百团血雾,许多血魔教众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其中不乏筑基修士。 这强悍的一剑成功震慑住了一众血魔,原本汹涌的攻势也为之一顿。 宋长生青衣仗剑,如一片落叶,轻飘飘的落在一株苍翠古树的树冠之上,衣袍猎猎,无风而动,无尽的剑气环绕在他的身侧,好似谪仙临尘,气势非凡,令人闻之色变。 “是族长!” “族长归族了!” 在看到宋长生的瞬间,苍茫峰上下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他们目光狂热的盯着那道矗立在树冠之上的身影,陡然间士气大振。 心中所有的担忧、忐忑、恐惧……在此刻全部一扫而空,对于一众宋氏修士来说,那道身影所带来的安全感是金丹真人也无法比拟的。 仿佛只要有他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是困难。 与此同时,苍茫峰外的血魔教众也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那道年轻的不像话的身影,他们即便长期生活在阴影之中,也都听说过宋长生的传说。 筑基斩大妖、最年轻的紫府修士、大齐紫府第一人…… 一个个头衔成就了他的威名,“宋长生”这三个字,代表的是一个传奇。 就连这一次突袭他们都要刻意寻找一个对方不在的时间节点才能发动。 当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自己的对立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泰然自若的面对。 即便对方只有一个人。 “血魔余孽,竟敢趁机作乱,就不怕形神俱灭,传承绝断?” 宋长生眸光冰冷,声音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在法力的裹挟下传遍四方,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好似平地惊雷。 灭微微垂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道挺拔的身影,缓缓开口道:“宋长生,你的名字在本座的面前出现了很多次,但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果然如外界传说的那般……年轻。” “本座曾听闻,血魔教有五大支柱,分别是教主、大长老、大护法、左右护法,不知阁下是哪一位?”宋长生抬起头,淡淡的问道。 “倒是忘记自我介绍了,本座乃圣教教主,灭!” 宋长生的眼底微微闪过一抹异色,他虽然猜到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竟然会是血魔教的教主。 据他所知,血魔教余孽潜伏在大齐修真界这数百年来,几乎没有过教主亲自出手的案例。 宋氏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如此重视的,竟然能够吸引这样的重量级人物亲自出手,要知道,仅凭血魔教主这个身份,便已经值得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了。 “这倒是希奇,不知我宋氏有何特殊之处,竟然能够引得阁下亲临?” “宋族长没必要玩这些拖延时间的把戏,短时间内,你的盟友来不了。”灭一眼便看穿了宋长生的意图。 为了能够万无一失,这一次血魔教几乎已经出动了教内全部的力量,宋长生口中的大长老、左右护法已经拖住了所有有可能支援宋氏的势力,还屏蔽了苍茫峰周边的空间,让宋氏无法对外传递消息。 目前的宋氏完全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等他们的援军赶来,这边的战斗大概率已经结束了。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心中疑惑更甚。 他已经从宋青石的嘴里知晓了大齐修真界目前的局势,可谓是遍地烽火,特别是落霞城,更是遭遇了血魔教自杀式的袭击。 他原本以为血魔教这么做是打算颠覆大齐修真界,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他们的这些举措仅仅只是为了“孤立”宋氏而已。 宋氏和血魔教之间虽然存在仇怨,但绝对还没有到这种不顾一切的地步,这种不寻常的举动让他心中衍生出了不少的猜测。 “难道是因为那件东西?”宋长生心中沉吟,思来想去,貌似也只有那个可能了。 但,对方即便真的是为了那《天魔手札》而来,他也不可能说将其交出去,说到底,还得以实力见真章! “看来阁下是觉得吃定我宋氏了,既然不想闲谈,那便来战吧!”宋长生缓缓抬起手中的宝剑,声音冰冷。 “宋族长天资惊世,即便是本座也没有把握能够在神通上胜得过你,但好在,我们这次来的人比较多!” 灭的眼底有寒光闪烁,淡淡的开口道:“大护法,烬!” “相州舵主,弥撒!” “亳州舵主,蒙托!” “并州舵主,珈莱!” “明州舵主,伽蓝!” “泷州舵主,摩罗柯!” “云州舵主,玉芙!” 每吐露出一个名字,便有一道身影来到灭的身旁。 七个人,代表着七名紫府修士,都是血魔教坐镇一方的实权人物。 很明显,血魔教这是准备以多欺少,直接发挥人数优势围攻宋长生,简单而高效,这样的做派,很符合他们魔道中人的行事风格。 “一个紫府大圆满,两个紫府后期,两个紫府中期,三个紫府初期。”宋长生只扫了一眼便对对手的实力做到了心中有数。 虽然来犯的敌人实力很强大,但宋长生心中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看到了血魔教的虚弱。 血魔教最鼎盛的时期的力量他不清楚,但就对比他们之前的几次大动作来看,血魔教的力量已经是一次不如一次了。 要知道,血魔教曾经可是令两宗一城都感到棘手的存在,除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以外,完全可以和金乌宗叫板。 但这一次,血魔教已然是倾巢而出了,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有些差强人意,就拿眼前这几人来说吧,数量确实不少,但质量上是一点都不够看。 除了灭以外,也就只有那两个紫府后期修士能够给他带来些许威胁了,可也就一点点而已。 至于说那些紫府中期、紫府初期的舵主,在他眼中更像是被派来凑数的。 由此可见,血魔教是外强中干。 而这也侧面表明了那《天魔手札》的重要性。 “自古以来,邪不压正,邪祟聚得再多,也不过在我的剑下多添几道亡魂罢了。” 宋长生仗剑而起,恐怖的剑意从他的体内释放,掀起一阵剑气风暴,无数的碎石、树叶、枯枝受到牵引,被卷到他的身边,与那剑气风暴融为一体,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伏魔!” 一声怒喝,宋长生猛然斩出一剑。 霎时间,酝酿已久的剑气风暴随着这一剑席卷而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那锋锐无匹的剑气化作齑粉。 “【血海滔天】!” 灭双臂一振,体内的魔气倾泻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片滔天血海,里面好似有无数的生命在其中挣扎、哀嚎,令人从灵魂感到战栗。 剑气风暴和那滔天血海在空中猛然相撞,霎时间激起千重血浪,血海和风暴纠缠,相互磨灭,又持续不断的再生。 “呲啦” 最终还是宋长生的剑更胜一筹,直接将灭的血海斩灭。 双方的第一次交手,显然是宋长生占据了上风。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伴随着灭的一声令下,弥撒、玉芙等人同时加入战局,将宋长生团团包围,他们每个人都掐着一个奇异的法诀。 精通阵法的宋长生一眼便看出这是一种合击之术。 “诛邪!” 手中【定江山】横扫,宋长生试图杀出重围。 但血魔教这一次乃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突围,灭的身后延伸出一只巨大的血手,将那道剑气一把捏碎,随后哈哈一笑道:“宋长生,好好享受吧,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话音落下,八名血魔教紫府修士的身躯顿时炸开,化作满天的血水和无尽的煞气。 这些血水和煞气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片血海世界,身处血海之中,就好像陷入了泥潭,他的行动变得异常的迟缓。 这顿时让宋长生失去了一项最重要的手段——速度。 随后,只见血海之中有几处区域的血水迅速蠕动,很快便形成了八尊一丈高的血色巨人。 根据他们身上释放出的气息判断,正是灭和弥撒等人,只是不知道动用了什么手段,自爆之后非但没有死,反而凝聚了一副这样的躯体。 “受死!” 珈莱率先发动进攻,他在血海之中行动并不受限制,几乎是瞬息而至。 宋长生一剑斩出,直接将珈莱斩成两截,化作血水融入到血海之中。 “这么弱?”宋长生微微一愣,心中有些诧异。 但下一刻,珈莱便在他的身后重新凝聚,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运转【缩地成寸】想要闪避,可双腿却好似被禁锢了一样,动弹不得。 “轰” 珈莱这一拳直接轰在了他的后心,令他踉跄了一下。 他反手一记【翻山印】直接拍在珈莱的头颅上,直接将其化作血水。 还不等宋长生喘口气,其他七尊血色巨人便同时杀了过来。 宋长生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每一次落下都可以将一尊巨人砸成血水。 但很显然,这些巨人都没有死,因为他打碎的只是一副躯壳而非神魂,只要这血海不干枯,对方的躯壳便可以重新凝聚,相当于不死之身。 这样下去,即便宋长生实力再强,也只有被活生生耗死在这片血海中的份儿。 “必须要先找到他们神魂的藏身之处。”宋长生暗暗想着,庞大的神念蔓延而出,试图在血海之中找到珈莱等人的神魂。 但还不等他有所收获,他的周围便重新凝聚出了八尊血色巨人。 宋长生左支右拙,体内的法力开始迅速消耗,很快便有些难以为继。 最糟糕的是,这血海之中蕴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正在不断的侵蚀着他的窍穴以及神魂。 一时间,宋长生的处境变得格外的凶险…… …… 第三百五十二章、金丹出手 浓郁的血煞之气犹如一根根尖刺,通过宋长生的毛孔与窍穴不断侵入,令他的经脉与五脏六腑感到阵阵刺痛。 “嗡……” 丹田之中,紫府熔炉极速运转,将侵入宋长生体内的血煞之气连同空中游离的灵气一同炼化,化作源源不断的法力。 “小神通【翻山印】” “小神通【巽风指】” “小神通【天罡罩】” …… 宋长生施展自己毕生所学,顶着血煞之气的侵蚀在血海之中鏖战,血色巨人一次次重塑,又一次次被他轰碎。 可有道是,血海不干,血魔不灭,宋长生再勇猛,也敌不过对方的“不死之身”,在血魔的围攻之下,犹如沟壑一般的伤痕布满了他的身躯。 “宋长生,你的确不凡,若是再给你一些时日,说不定还真能成就那金丹大道,但你注定没有机会了,今日便是你殒命之时!”灭的声音威严而冰冷,看着宋长生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不得长生,人注定一死,但绝对不是今日!既然血海不干,血魔不灭,那我便焚尽这血海!” 宋长生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紫府熔炉轰鸣,喷薄出无尽的【紫虚神火】,这些火焰一接触到黏稠的血水便开始剧烈燃烧起来,很快便覆盖了整片血海。 烈焰熊熊燃烧,释放出刺耳的“滋啦”声,整片血海都在沸腾,“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血海在烈焰灼烧之中蒸发出大片的黑烟,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星星之火也想蒸发汪洋大海,简直是痴人说梦!”灭发出一声怒喝,犹如闷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下方传来一声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地面上流淌的那些鲜血像是受到了牵引,化作一条条血色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空中的那片血海。 空气中弥漫的血气也被重新凝聚成了血珠,没入血海之中。 霎时间,血海再度扩张,滔天巨浪席卷,很快便将大片的【紫虚神火】吞没。 人有力穷之时,宋长生的法力有限,不可能无限制的输出【紫虚神火】,火强水尽,水强火灭,一人之力终究难敌众人之力。 好在,他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将你们的力量借我一用……” 所有的宋氏修士耳边都响起了这样的一句话。 “是族长!”宋长秀很快便反应过来,立马指挥所有的家族修士将灵力注入到护山大阵之中。 霎时间,五道光柱冲天而起。 “东方甲木之阵!” “南方离火之阵!” “中方厚土之阵!” “西方锐金之阵!” “北方弱水之阵!” 在宋长生的呼唤下,五座大阵彻底苏醒,所有的阵纹在此刻被激活,金光遍地,释放出一股股浩瀚的力量。 这些力量加持在宋长生身上,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紫府期的临界点,迈入一个崭新的境界。 原本已经在对抗之中陷入颓势的【紫虚神火】再度变得昂扬,在高温的炙烤下,血海开始迅速蒸发。 血魔教众修士顿时面色大变,他们没有预料到宋长生竟然还有这一手。 “剑来!” 宋长生一声厉喝,体态纤长的【定江山】冲天而起,犹如一道银龙,在空中盘旋不休,释放出清脆的剑吟声。 “诛邪!” 剑指一挥,【定江山】猛然斩出一剑,这一剑包含剑意,如白虹贯日,长达百丈的浩瀚剑气遮蔽了天空,斩在那滔天血海之上。 八尊血色巨人顷刻瓦解,血海也掀起涛涛巨浪。 剑光肆虐,无数血气被四射的剑气磨灭,那方连【紫虚神火】也没有蒸干的浩瀚血海竟然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化作漫天血雨,向地面坠落。 “聚!” 一声大喝从中传出,一枚血球凭空出现,空中再度浮现出那个骇人的猩红竖眼,硬生生的将已经溃散的血海重新聚集。 “灵宝!” 看着悬浮在血海上空的血球,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犹豫要不要祭出【百煞穷奇鼎】。 毫无疑问,那血球乃是一件灵宝层次的法器,具体的品阶不知,但对方既然作为底牌祭出,威力定然不一般,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吃大亏。 就在宋长生准备祭出【百煞穷奇鼎】进行最后一搏的时候,空中那枚血球不知道为何突然变得灵光黯淡,坠入了血海之前被一只血色大手捞走。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灵宝力量不足导致的,肯定是因为先前为了破阵耗费了太多能量的原因。 想到这,他也就熄了暴露【百煞穷奇鼎】的想法,反而趁着护山大阵的力量加持,催动了自己的天赋神通。 “【阴阳寂灭】!” 霎时间,他的身后浮现出了一双充满沧桑与威严的黑白眸子,在那双眸子睁开的刹那,血魔教一众修士只感觉眼前的世界瞬间褪色,化作了一片浑沌的黑白。 空间好似在此刻冻结了,他们对于自己的躯体失去了基本的控制力,另外还有两股相反的力作用在他们的躯体上,疯狂的撕扯着他们的躯体。 作为宋长生紫府异象化作的天赋神通,每一次动用都能够起到终结战斗的效果,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说在血海之中,血魔教修士拥有“不死之身”,但每一次死亡后的重组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在神通的不断磨灭之下,灭刚刚才耗费巨大代价重新聚合的血海顿时再次崩溃,在空中化作八道身着血袍的踉跄身影。 其中灭的情况稍好,只感觉体内血气有些激荡,但珈莱、伽蓝等修为较低的修士就没那么轻松了,个个口吐鲜血,面色煞白。 弥撒和烬这两个紫府后期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显得极为狼狈。 没有了那诡异的血海作为束缚,不用在原地挨打,宋长生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运转【缩地成寸】,一个闪身竟然直接向灭等人冲了过去。 他要乘胜追击,即便敌人的数量远多于他,亦是不惧! 但他的这番举动落在血魔教众修士的眼底却是赤果果的羞辱,简直是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纷纷祭出法宝应战。 宋长生手持【定江山】,头顶【五行造化印】,腰间挂着【阴阳斩灵葫芦】,在护山大阵的力量的加持下,以一敌八丝毫不落下风。 天空这片战场广袤无垠,又没有了限制,宋长生将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完全发挥了出来,在空中辗转腾挪,避开了和灭的正面交手,反而将目标对准了珈莱、伽蓝还有摩罗柯这些修为较低的对手,以杀伤血魔教有生力量为主。 灭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企图,联合弥撒和烬,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围杀宋长生。 谁料宋长生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有时候即便是硬抗着他们的攻击也要对付珈莱等人。 偏偏宋长生的体魄强得离谱,可以硬撼法宝,他们的攻击大多都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珈莱等人,是扛也扛不住,跑又跑不掉,被宋长生死死缠住。 合击之术被破,他们本来就是受伤最重的那几个,哪里经受得住宋长生这般不要命的猛烈攻击,很快便招架不住败下阵来。 而这一败,付出的却是生命的代价! “小神通【斩魂金刀】” 金光灿灿的飞刀从宋长生的眉心浮现,以摧枯拉朽之势刺入了珈莱的识海,重重的斩在他的神魂之上,他只感觉脑海中传来一阵蚀骨铭心般的疼痛,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快躲!” 意识朦胧之间,珈莱的耳边好像传来了弥撒焦急的大喝。 他极力的睁开眼,只看到一只铁拳在他的眼前极速放大,随后…… “砰” 珈莱的头颅犹如西瓜一般被宋长生一拳轰碎,连神魂都被一同湮灭,无头躯体在空中晃了晃,随后直接坠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并州舵主珈莱,陨落! “混账!” 手下一员大将战死,灭顿时目眦欲裂,手中魔枪不顾一切的向宋长生刺去。 宋长生却是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直接祭出【五行造化印】砸了过去,随后催动腰间的【阴阳斩灵葫芦】向身形高大的摩罗柯发动了致命一击! “请葫芦斩灵!” “唰” 斩灵飞刀化作一道流光从葫芦之中激射而出,摩罗柯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恐,祭出一面骨盾想要抵挡。 可斩灵飞刀已经数十年未曾见过血,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抵御的,骨盾直接被穿透,飞刀径直刺入他的眉心,顷刻间,神魂化作虚无,连真灵都不能幸免。 泷州舵主摩罗柯,陨落! 就在宋长生得手的时候,灭也突破了他的防御,一枪刺在他的左肩,闪烁着幽光的枪头直接将他的肩膀洞穿。 宋长生闷哼了一声,肌肉猛然收缩,将枪头牢牢的卡在里面,随后并掌如刀,直接斩下,竟然硬生生的将灭的这杆极品法宝层次的魔枪砸弯。 灭大惊失色,拼尽全力将魔枪拔了出去,手臂一抖,立马又恢复了原样,但可以看出,法宝的灵光黯淡了不少。 见此情形,宋长生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满意,但此刻也不能奢求太多,因为弥撒和烬已经一左一右杀了过来。 只见烬大手一挥,撒出一张血淋淋的大网,想要将宋长生束缚。 宋长生不闪不避,直接将其拽住,双臂爆发万钧之力,在器灵的哀嚎声中将其撕成两半。 烬顿时如遭雷击,“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看向宋长生的眼底满是骇然,一件上品法宝就这么被毁了,这还是人吗? 目睹了烬的遭遇,弥撒连忙将自己的法宝收了回去,生怕重蹈覆辙。 看着他们畏首畏尾的样子,宋长生只感觉有一股豪气在他的心底滋生,大笑道:“血魔教也不过如此!” “宋长生,休要张狂!”灭发出一声怒喝,身躯陡然膨胀,面目也变得扭曲,一根根血色触手从他的身上延伸出来,直接化作了一个非人的怪物。 宋长生双眸微眯,灭的这个状态不禁让他想起了当初的常无道。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血魔真身】,修成之后,生命力将变得格外的顽强,断肢重生只是等闲,即便只剩下一滴血也能躯体重生。 不过那都是传说中的状态,当初常无道也只达到了断肢重生的地步,灭的道行显然还不如常无道,起码常无道没有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怪物。 这也让他愈发的确定这一次血魔教是为了那《天魔手札》而来。 “练来练去,最终将自己都给练成了一个怪物,邪门歪道!”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再度动用了一张底牌——【五兽战体】! 身高一丈,坚硬的鳞甲覆盖全身,六臂双翅,虎爪闪烁着寒光。 一时间,画风突变,两个变得一个比一个不像人。 宋长生和灭顿时战作一团,谁都没有动用法宝和法力,而是最纯粹的原始博弈,一招一式都带着刺耳的音爆。 弥撒等人尴尬的发现,他们竟然插手不了两人的战斗,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两人你来我往,搏杀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双方的身上都布满了伤痕,鲜血淋漓。 宋长生的虎爪具备“锐金之力”,可以阻止伤口愈合,并持续侵蚀其肉体。 同样的,灭的那些触手也具备“血煞之力”,同样可以附着在伤口上阻止愈合。 两人强悍的恢复能力顿时大打折扣,现在完全就是拼谁的底子更强。 毫无疑问,宋长生的体魄强度远在灭之上。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将灭斩杀的时候,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股灼热,就好像揣了颗滚烫的烙铁。 宋长生顿时打了个激灵,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猛然一拳将灭击退,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回了护山大阵之内。 就在血魔教众修士都感到疑惑的时候,一只略显虚幻的巨大手掌毫无征兆的冲破云层,裹挟着摧城崩山般的恐怖力量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落了下去…… …… 第三百五十三章、掌中山河,以铢称镒 当初参加完苏鼎的寿宴归来宋长生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有这样一劫,为此慕归白特意在他的胸口种下了一枚印记,只要有超越紫府期的强者靠近就会发出预警,让他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详见本卷314章) 种下这枚印记以来,宋长生一直小心谨慎,联军远征,苏鼎也随军出动,他才略微松懈了一些,却没想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劫终究还是来临了。 “轰——” 由法力凝聚而成的虚幻大手极速落下,重重的拍击在护山大阵凝聚而成的黑白护罩上,尘土激扬之间,整座灵峰都为之一颤,数十名维持阵法的宋氏修士如遭雷噬,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咔擦” 大手消失不见,在护罩上留下了一道道如蛛网般的裂纹。 宋长生和宋仙鸣举全族之力,花费十余年时间建造、升级的护山大阵,差点连对方一击都没有抗住。 毫无疑问,出手者乃是一位实力强大的金丹真人! 宋氏的仇人不少,血魔教、浩然联盟、雷王殿,再算上一个苏鼎,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这几家具体实力都不分明,能够出动金丹修士也并不令人意外。 就是不知道是来自哪一方势力。 如今苏鼎远在沧澜江前线,可以首先排除。 血魔教也不太可能,如果对方来自血魔教,绝对不可能等到这个时候才出手。 这人大概率来自浩然联盟或者雷王殿。 他个人认为浩然联盟的可能性最大,当初便得到过情报,浩然联盟的那位当家人在准备突破金丹期,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又有百草堂的传承灵宝【天火鼎】在手,成功几率应该不低。 而浩然联盟和血魔教之间早就有所勾结,趁大齐修真界正道力量空虚,联手为祸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管他的猜测对不对,这都代表,他即将与一位金丹真人交手。 敬畏…… 紧张…… 以及一丝丝的……兴奋。 自从他踏入修行以来,同境界的修士很难对他造成压力,能够令他全力以赴者更是少之又少,这也常常令他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 突破紫府大圆满之后,这种感觉更加的明显。 之前与血魔教的战斗看似凶险,实际上还远远没有将他逼到绝境,因为他还有两张关键的底牌没有动用,一是【百煞穷奇鼎】,二是大神通【袖里乾坤】。 仅仅借助大阵的力量,血魔教便土崩瓦解了,并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眼下,正是他检验自己的绝佳时机。 他早就有和金丹真人交手的想法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切磋,而是关乎家族存亡的生死之战! “不知是哪位真人驾临,还请现身一见,暗中偷袭未免有失身份!”宋长生朗声大喝,锐利的眸子在空中来回扫视,却没有发现丝毫的痕迹。 “想见本座,却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一个略显中性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听不出喜怒。 宋长生瞥了眼正在缓慢愈合的护罩,继续拖延时间道:“既然真人这么说了,那如何才算是有资格?” “如果在慕归白来之前你还能活着,便有资格。” 冷酷的话语落下,空中有法则力量涌动,一道由纯粹的雷霆法则形成的雷电轰然劈落,目标直指那护罩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裂缝。 很显然,对方是打算打一个时间差,在慕归白赶过来支援之前将宋氏覆灭。 对方很有自信,也很有实力,这道雷霆比之前那只巨手只强不弱。 “师尊从落霞城赶来,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借助灵宝和大阵,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伸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和敬畏如潮水一般退散,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 “剑者,理当对强者拔剑!” 手搭上剑柄的那一刻,宋长生身上的气质顿时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雷霆瞬息而至,没有任何的时间给他用来积蓄剑势,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斩出这一剑,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护山大阵,保住大阵内的族人。 “锵——” 几乎是在雷霆劈落的同一时间,宋长生冲天而起,手中青锋也随之出鞘,朝着那道好似从九天劈落的雷霆挥出一道白色匹练,所有的剑意倾泻而出,犹如天河倒卷,迎难直上。 “轰——” 两者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方圆数十里直接化作了真空地带。 不少正在攻打宋氏的血魔教众被这道冲击波震碎了五脏六腑,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看见这一幕,灭的眼底闪过一丝忿怒,看了眼雷霆落下的地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形势比人强,他们已经败了,现在只有指望那一位出手才有胜利的可能。 相比于损失惨重的血魔教,有阵法作为屏障的宋氏修士倒是安然无恙。 宋长生凌空而立,眼底尽是昂扬的战意,他的态度表明,他敢于迎接一切挑战! “嗡——” 就好像有人伸手在平静的湖面上点了一下,空间突然泛起阵阵涟漪,这些涟漪肉眼不可见,甚至连神识也无法感知,在常人眼里,一切平静如常。 但宋长生在空间之道已经入门,对于空间异常的敏锐,在那空间涟漪泛起的瞬间便心生感应,只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对空间之道的粗浅运用了,对方在空间一道的造诣远在他之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运转【缩地成寸】试图闪避。 他明显还是小觑了金丹修士的手段,一道无形的气劲跨越空间的阻隔,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好在宋长生的神识足够敏锐,察觉到瞬间,他立马再次运转【缩地成寸】向一旁闪躲,但人的反应再快,又如何快的过空间。 那气劲直接擦着宋长生的左臂划了过去。 他只感觉左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一块拇指大小的血肉竟然凭空消失了,露出森森白骨。 “空间之刃?”宋长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空间之刃”不是神通,只有对空间之道有着极高领悟的修士才能运用。 即便是在金丹修士之中也是比较罕见的。 毕竟大部分金丹修士对于空间之道都只是粗浅的涉猎,只有元婴真君才能熟练运用,宋长生也是继承玉漱真君的记忆之后,才勉强入了门。 他面对的是一个天资卓绝的对手! “年纪轻轻,竟然便已经涉足空间之道,你的天赋实在是令人惊叹,果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你确实有资格面见本座!”冷漠的声音落下,一道身着雪白长裙的窈窕身影凭空在空中浮现,她好像一直都在那,又好像不在。 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犹如凡人。 宋长生定睛望去,发现对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令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如琉璃一般纯净的美眸显露在外。 在对上那双眸子的瞬间,他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给看透了。 “阁下莫非来自浩然联盟。”虽然是在询问,但宋长生的语气却无比的肯定。 在看到对方那双眼睛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浩然联盟的创始者——灵眸! “算算时间,慕归白应该也快到了,你若是能够撑过这最后一招,本座今日便放过你。”灵眸仙子的声音淡淡,好似一切尽在掌握。 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发现自己有些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了,她虽然嘴上说着要覆灭宋氏,但这几次出手,实际上都没有动用全力,以金丹真人恐怖的爆发速度,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一刻钟的时间足够她们出手数百次。 并且,对方明知道他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慕归白前来支援,非但没有加快攻打的速度,竟然还有心思与他闲聊。 怎么看都有点……漫不经心? “难道对方准备了什么埋伏?”宋长生心中暗自思索。 目前大齐修真界只有慕归白一位金丹真人留守,其坐镇落霞城,即便数名金丹真人一同出手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他。 倘若在外面布下陷阱引其入瓮那就不一样了。 宋氏怎么看都是一颗很不错的诱饵。 宋长生心中暗暗警惕,嘴上却继续迎合对方道:“既然真人有此雅兴,宋某自然奉陪,只希望真人能够信守承诺。” “呵。”灵眸冷笑了一声,随后抬起右手,五根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微张,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轻轻的按了下去。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按,宋长生感觉到了法则力量的汹涌,那只玉手在他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最后竟然遮蔽了天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苍茫峰。 宋长生,包括宋氏所有的修士,均感觉周边的空间好像凝固了,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蔓延,最令人感到崩溃的是,他们就连大声呼喊都做不到,只能惊恐绝望的看着那好似比天地还要辽阔的手掌带着骇人的音爆向自己拍下来。 “这是……【掌中天地】!”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惊骇,这是一门和【袖里乾坤】齐名的大神通,修炼到极致,号称可以“只手摘星辰,一掌镇山河”。 玉漱真君未曾修炼过这门神通,但她有个对手修炼过,一掌直接覆灭了一个千年大族。 灵眸这一掌虽然还没有那种恐怖的威势,但已经动用了全力,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却很难抵挡。 最重要的是,护山大阵前前后后消耗了太多的能量,很难撑得住。 护山大阵一旦被破,苍茫峰便处于不设防的状态,到时候血魔教众一拥而入,绝对是一场灾难! 宋长生拼尽全力调动着自己的法力和气血之力,硬生生的挣脱了空间的禁锢,随后整个人犹如一支利箭冲天而起,挥袖祭出了【百煞穷奇鼎】。 “吼——” 巨大的穷奇虚影一跃而出,义无反顾的冲向那只巨大手掌。 “咦。” 看着那通体缠绕着血煞之气的大鼎,灵眸的嘴里发出一声轻咦,淡淡的道:“倒是一件不错的灵宝,只可惜,你还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力量!” “轰——” 穷奇和手掌相撞,只支撑了片刻的时间便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 手掌继续下落,重重的拍击在【百煞穷奇鼎】上,顿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宋长生双手撑在鼎上,咬着牙死死的顶着,额头上青筋暴跳,手臂整整膨大了一圈。 【掌中天地】释放的时候看起来好像是施展者的手掌直接放大了,这其实是神通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理上的一种幻觉,它本质上还是由法力和法则力量聚合而成。 以力破之是最简单的方案。 看着宋长生竟然真的挡了下来,灵眸仙子的眼底露出了一抹惊异,她这一记神通,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也得暂避锋芒,他竟然只凭借一件下品灵宝就挡住了,实在是令人赞叹。 “看你能够撑到几时!” 她抬起手,重重的按了下去。 下方的宋长生顿时感觉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间传递下来,他双臂的血管陡然炸开,脸上也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双目充血,有鲜血不断从他的嘴角溢出,很快便浸染了衣衫。 但他还是死死的顶住了,没有后退一步。 看着这一幕,所有人都不禁心生震撼。 “他还是人吗?”弥撒呆愣愣的看着,在这一刻他才知道,宋长生这个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含金量。 没有投机取巧,没有任何的花哨,以铢称镒,直面金丹真人,在他的记忆中,这种事情一贯只存在那些话本典籍之中。 一想到自己先前还在和这样的“怪物”交手,弥撒就觉得胆寒。 “道友莫不是欺我大齐无人?” 一声威严的怒喝从苍茫峰响起,随后只见一道惊天剑芒划过天际,直接将那遮天蔽日的大手斩灭。 灵眸掌心一阵刺痛,抬起一看,多了一条刺眼的血痕,有强大的法则力量附着在伤口上,一时竟无法愈合。 “慕归白!”灵眸看着来人,一字一顿的道出了他的名字…… …… 第三百五十四章、青刑破关 慕归白白衣仗剑,踏空而来,眸光如电,周身隐约有法则力量激荡,在他出现的瞬间,宋氏众人心头的阴霾顿时被一扫而空。 相反,血魔教一方心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灵眸仙子乃是他们此次行动最强大的一张底牌,没有在慕归白赶来之前除掉宋长生,后面几乎就没有机会了。 灵眸看向血魔教的众人,知晓他们已经心生退意,不由得给灭传音道:“本座会替你们挡住慕归白,在此期间,本座的大弟子也会负责帮助你们拖住宋长生,这将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说罢,灵眸抬眼看向慕归白,双手插袖,语气平淡的道:“久闻大城主之名,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交流,今日倒是可以领教道友高招了。” “阁下既然想要交流,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慕归白微微皱眉,他总感觉灵眸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以金丹修士感知力的敏锐程度来说,几乎不会出现错觉,这说明对方身上肯定有某种他比较熟悉的东西,甚至于,他们之间极有可能见过。 如果真是第一次接触,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他是不可能有这种感觉的。 偏偏对方的脸上施了秘法,让他难以窥见真容。 “呵,大城主一向如此多话吗?”灵眸冷笑了一声,皓腕微转,指尖激射出一道无形的灵劲,直接跨越空间而至,竟是直接动起了手。 眼见对方不肯暴露身份,慕归白顿时也不再追问,挥袖将袭来的灵劲抹除,随后化作一道剑光直冲云霄,声音飘渺的道:“上来一战!” 金丹修士的破坏力是异常惊人的,当初天牛山一战,数千里山河生机绝灭,几十年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 他们两人若是在地面上交手,整个望月山脉怕是都要被打废,还是在空中更加方便施展。 灵眸自然是不惧慕归白的挑战,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很快,在常人肉眼视力难以企及的云霄深处传来阵阵音爆,半边天空都被渲染。 就在两位金丹真人交手之际,一名胸口绣有一口四足大鼎的白袍男子从后方信步走来,其男子身长八尺,体型健硕,一双浓眉斜飞入鬓,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倨傲。 在他的肩膀上,矗立着一只诡异的血眼乌鸦,其光洁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采,配上一双猩红的双眼,格外的引人注目。 “于东阳!”刚刚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身上伤势的宋长生看到来人,一语道破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距离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接触已经过去五十年的时间,但宋长生还是一眼便认出了他,他还是如当年一般倨傲。 “当初的一念之差,没想到却险些酿成大错,宋长生,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再对你留手!”于东阳的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显然对于当年那一战还有些耿耿于怀。(详见第四卷238章) 那时候的宋长生才刚刚展露锋芒,还没有走进大众的视野,修为也仅仅才筑基后期。 当时的于东阳对于宋长生尚存几分欣赏,并没有与其生死之战,错过了最佳的扼杀时机。 谁料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宋长生如彗星一般迅猛崛起,并且三番两次的对浩然联盟重拳出击,已然成为了联盟的心腹大患。 每一次听到宋长生的名字,都让于东阳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本来这一战是不需要他参与的,是他自己强烈要求,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宋长生不死,他彻夜难安! “当初若是生死之战,谁胜谁负还犹未可知,那时你的修为在我之上尚且如此,如今你我境界相当,又哪里来的自信在此大放厥词?” 嘴上这么说,宋长生心里却很是吃惊。 五十年从筑基后期到紫府大圆满,他的修炼速度已然是世间少有,大齐修真界众多修士之中,只有金乌宗的苏夜可以勉强与他相提并论,这也是他声名远播的主要原因。 可于东阳这些年声名不显,竟然也从筑基大圆满不声不响的修炼到了紫府大圆满,将两宗一城的天才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一时间,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更何况是在当下这种情况。 此时,灭也已经从血眼乌鸦的口中得知了于东阳的身份,正是灵眸仙子座下的首席弟子。 联想到灵眸仙子刚才说的那些话,原本已经沉寂的心再度变得火热起来。 目前慕归白被灵眸仙子牵制,宋长生又在之前的对抗之中身负重创,战力大不如前。 反观己方,有了于东阳这个金丹高徒,紫府大圆满修士加盟,实力大涨,而且听他与宋长生之间的对话,两人好像还存在着仇怨,这消息对于血魔教来说实在是太有利了。 于是乎,他当机立断的下令道:“传令下去,部署在外的所有教徒,立马放弃原有目标,转而围攻落霞城,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令其无法支援宋氏!” 这道命令一下,就代表血魔教准备破釜沉舟了。 “聪明的抉择,我会负责挡住宋长生,你们抓紧时间破阵,记住,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于东阳淡淡的说了一句,随后高声大喝道:“宋长生,来与我一战!” “族长,您伤势未愈,不要中了他的圈套。”见宋长生有重新上阵的想法,宋长秀连忙低声劝阻。 宋长生闻言微微摇头道:“我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他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不出战,护山大阵面临的压力就太大了。” 有他坐镇主持,护山大阵未必就挡不住血魔教,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东阳毕竟是金丹亲传,身上保不准有什么可以用来破阵的宝物。 苍茫峰是宋氏的族地,护山大阵一旦失守,后果将会是毁灭性的。 身后即是家园,他不能赌,更不敢去赌。 “落霞城那边面临的压力很大,一时半会或许无法派人来援,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即刻安排人手转移族内的未成年修士。 另外,将【白辰舰】调上来,可以给你们减轻一些压力。”宋长生细细的叮嘱,然后在宋长秀担忧的目光之中踏出苍茫峰,直接朝着灭杀了过去。 如果直接攻击于东阳,灭很有可能会去进攻护山大阵,所以他选择先下手为强,这样一来,就可以拖住对方两个紫府大圆满战力,能够极大的减轻护山大阵的压力。 果然,见宋长生无视了自己,于东阳顿时勃然大怒,立马强势介入战场,并以高傲的语气冲着灭道:“他是我的!” 其言外之意自然是要和宋长生单独交手。 对此,灭可谓是求之不得,立马就准备抽身。 但宋长生又如何会让他得逞,死死的将其缠住,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并且还不断的以言语刺激于东阳。 “本座乃是大齐修真界金丹之下第一人,尔还没有与本座单独交手的资格!” “狂妄!” 于东阳果然吃这一套,也不再考虑光彩与否的问题,和灭一同围攻宋长生。 剩下的血魔教紫府修士见状顿时有些跃跃欲试,但灭却命令他们率众围攻苍茫峰,即便心中对连斩两名舵主的宋长生恨得透彻骨髓,但主次还是要分清的。 他们此行付出这么大代价,为的乃是《天魔手札》,攻破宋氏才是首要目的,就算一时找不到,至少也要俘虏几个分量够重的宋氏修士,以此作为和宋长生谈判的筹码! 得到指示的弥撒等人立马对护山大阵展开激烈的进攻,即便拿人命去堆也在所不惜,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阵法! 苍茫峰下血流成河,苍莽小世界内却是一片祥和。 某一座风光秀丽的灵峰上,有无尽的灵气正在疯狂的往山巅汇聚。 随着宋氏对这方小世界的不断开发,可谓是惊喜不断,除了储量庞大的灵炭矿脉以外,还有大量的珍稀矿脉以及灵峰。 眼前这座便是品阶与苍茫峰相当的一座三阶灵峰,宋氏在这里建设了镇守府,用来监视天堑山脉方向的妖兽,同时也是宋青刑的闭关之地。 闭关室内,宋青刑双眸紧闭,屏气凝神,呼吸缓慢悠长。 他已经成功渡过小心魔劫,开辟了用于容纳法力的中丹田,并且熔炼出了紫府熔炉,他的紫府熔炉非常奇特,乃是一座宫殿,里面有一团紫色火焰在熊熊燃烧。 正是以精、气、神这三种无形之火与紫府熔炉之中的紫气融合形成的【紫虚神火】。 这篇法门虽然来自擎天剑仙,但是并未禁止宋长生外传,所以他直接将其放到了藏经阁,只要达到筑基大圆满都可以观看。 只是,想要修炼这篇法门,必须要熔炼紫府熔炉,所以这些年来只有宋长生和宋仙鸣两人掌握,如今又添了一个宋青刑。 只差最后一步,他就可以完成筑基到紫府的转变。 被牵引过来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宋青熙的丹田,宫殿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霞光,丝丝缕缕的紫气透过宫殿袅袅升起,通过经脉运行到全身。 宋青刑面无表情的承受着这些紫气的冲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触摸到了那道最终的界限。 他缓缓睁开双眼,平静的道:“破!” 霎时间,沉寂了数年之久的杀戮剑意在此刻轰然爆发…… 闭关室外,为宋青刑护法的宋青熙心有所感,抬起头,只见无数的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剑,似有摧城之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手中的宝剑也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这是……紫府异象!”宋青熙激动的站起身来,异象的出现,不但代表宋青刑成功突破,还获得了一门独属于他个人的天赋神通! 空中的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尘封已久的闭关室大门终于打开,露出宋青刑那挺拔的身影,虽然才刚刚突破,但他已经能够很好的收敛自身的锋芒。 宋青熙直接扑了上去,紧紧的将其抱住,喜极而泣道:“恭喜你,终于成功了!” 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宋青刑闭关的这几年她有多么的煎熬,她生怕自己哪天睁开眼便与宋青刑阴阳永隔。 嗅着怀中的人儿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宋青刑感觉自己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让你担心了。”看着宋青熙略微有些憔悴的面颊,宋青刑有些心疼的说道。 宋青熙不语,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手臂也越发的用力了一些。 就在两人温存的时候,宋青刑冷不丁的道:“很多人在靠近。” 宋青熙不禁有些疑惑,这座灵峰虽是镇守府的所在地,但因为宋青刑闭关的原因,平日里不会有人贸然前来,怎么会有很多人靠近? 两人一同来到山下,发现是宋青青领着数百名未成年修士,看起来颇为慌乱,有不少年龄幼小的族人甚至还在暗暗垂泪。 宋青熙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询问道:“青青姐,这是怎么回事?” 宋青青面色沉重的道:“血魔教与浩然联盟趁着家族内部空虚大举来犯,形势危急,我奉命带领孩子们转移。” “护山大阵被攻破了?”宋青熙的面色陡然变得煞白,她很清楚宋长生,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是绝对不可能走到这一步的。 “还没有,但敌我力量悬殊,已经快撑不住了。” 闻言,宋青刑当机立断的道:“你们照顾族人,我回援家族。” “我也去!” 宋青刑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宋青熙道:“小世界也需要有人镇守,我一人前去足矣,我走之后,你们立即封闭传送门,静待消息。” 说罢,他几步踏出,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这时候,宋青青才发现宋青刑已经成功突破紫府,心中不禁又燃起一抹希望…… 第三百五十五章、大败亏输 得益于空间传送阵在宋氏的快速普及,宋青刑以最短的时间赶回了苍茫峰。 只见护山大阵的防护罩在大量血魔教众的围攻下已经是岌岌可危,【百煞穷奇鼎】悬浮在大阵的上空,以自身的力量艰难的维持着大阵的稳定。 宋氏留守的一众修士也在浴血搏杀,有护山大阵的加持,并没有产生多大的伤亡,但是他们的灵力消耗非常严重,毕竟面临的敌人是他们的数倍还多。 更何况对方还有数位紫府修士以及大量的筑基修士。 一眼望去,苍茫峰以及周边的四座灵峰都形成了战场,血魔教以及宋氏的修士在其中激烈厮杀,双方都有不能输的理由,所以战况异常惨烈。 【白辰舰】在各处战场来回穿梭,【晶炮】和【猎妖弩】的每一次齐射都能够对血魔教造成大量的杀伤。 可【白辰舰】再强也只有一艘,面对分散的战场显得有些有些分身乏术。 在空中又有两处战场,最上方是位于云端之上的慕归白和灵眸,两位真人每一次交手都会产生震耳欲聋的音爆,浩瀚伟力显露无疑。 而下方则是由宋长生、灭、于东阳三人组成,虽是以一敌二,但宋长生却是丝毫不落下风,反倒是灭和于东阳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也能看出宋氏当下的形势确实已经到了极其危急的地步,不然也不会做出转移家族后辈的举动。 宋青刑的脑海之中迅速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战场形势,目前参与围攻护山大阵的血魔教紫府修士一共有五人,均匀的分布在五处战场之上。 其中紫府后期与紫府中期各两人,紫府初期修士一人。 看似场上那惟一的紫府初期修士是最适合的突破口,但宋青刑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当下护山大阵还没有被攻破,一位紫府中期修士对其造成的威胁远不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能比的。 想要减轻护山大阵的压力,以一名紫府中期修士作为突破口实际上才是最合适的,也不需要斩杀,只需令对方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能力就可以了。 配合【白辰舰】那恐怖的一次性火力投送,他有信心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收敛自身的气息,悄然移动到了蒙托所在的灵绣峰,灵绣峰布置的乃是厚土之阵,防御力格外的突出,即便只有一小队宋氏修士在宋青铭的率领下驻守,也让蒙托不得寸进,这令他异常的狂躁。 毕竟灭可是事先做出过承诺,谁第一个攻破宋氏的护山大阵,就可以优先获得塑造【血魔真身】的资格。 一门心思破阵的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靠近,全然不知一个杀星已经潜伏到了灵绣峰。 这时候,收到宋青刑传音的【白辰舰】开始迅速朝着灵绣峰移动。 因为【白辰舰】本来就是在战场之上充当着一个“救火大队”的角色在各个战场来回穿梭,是故看到往这边靠近的【白辰舰】,蒙托也没有意识到其中蕴含的危险,依旧我行我素,根本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毕竟,天舰虽然具备直接威胁到紫府修士的能力,可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的困难,人又不是活靶子,不可能站在那里让你轰。 所以,【白辰舰】一直都致力于杀伤紫府期以下的血魔教徒。 而这对于蒙托来说毫无影响,教内的教众对于他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而已,死得再多他都不心疼,如果这些人全部死绝能够换来塑造【血魔真身】资格,那么他将毫不犹豫的动手杀人。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白辰舰】竟然直接将炮口对准了他。 不等他反应,数门【晶炮】、【猎妖弩】瞬间发动了一轮齐射,眨眼间,十数道流光在空中划出弧线,带着狂暴的力量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落下。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蒙托勃然大怒,但天舰齐射爆发出来的威能谁也不能视若无睹,他立马祭出法宝进行防御。 “轰——” 蒙托直接被流光爆发出强光淹没,距离他比较近的血魔教修士可谓是倒了血霉,直接被轰得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隐藏在灵绣峰的宋青刑出手了。 他手持【无痕剑】冲天而起,犹如一支离弦之箭,裹挟着惊人的杀意直接刺向蒙托。 身处强光之中的蒙托只感觉自己的耳畔传来了阵阵剑气的嘶鸣,好似从四面八方涌来,时远时近,令人难以捉摸。 不过,常年的厮杀已经让他的躯体形成了本能,以最快的速度抽身后撤,身前也凝聚出了一个血色漩涡。 但宋青刑的速度比他更快,很快便逼近到距离蒙托百丈范围之内,对于紫府修士来说,这个距离说是近在咫尺也不为过。 蒙托甚至已经能够“嗅”到他身上释放出的那股森然杀意。 “锵——” 剑鸣声响,周遭所有的灵气仿佛都受到了牵引,汇聚在宋青刑的身侧。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宋青刑手中【无痕剑】横扫,一抹细微到极点的剑光在蒙托的眼前迅速绽放,直到囊括整片天地,耳边则有万剑齐鸣。 这是他此生见过最惊才绝艳的一剑,好似要将天地乾坤重新分割。 他身前的血色漩涡如同泡沫,一触即溃。 剑气释放出的绝世锋芒令蒙托浑身肌肉紧绷,汗毛直竖,身上血液仿佛都在此刻停止了流动。 快,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他的鼻子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血魔不灭】!” 在剑气临近的瞬间,蒙托举臂高呼,躯体顿时如同一个吹气的皮球迅速膨胀,然后直接爆炸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剑气从血雾之中划过,最终直接将一座小山的山头整个削去,断面犹如镜子一般平滑。 下一刻,空中所有的血雾再度聚合,显露出蒙托的身影。 相比于之前,此刻的蒙托整整暴瘦了好几圈,面色惨白,由内而外的透露着一股虚弱。 这时候,【白辰舰】的第二轮齐射如期而至。 蒙托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恐,没有丝毫的犹豫,施展出血魔教独有的【血遁】化作一道血光逃离,却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点,一道流光从他的身侧交错而过,他的半边躯体直接消融。 身负重创的蒙托不敢再做任何的停留,竟然不知会任何人,独自逃向远方,直接将数百血魔教徒扔在了灵绣峰下。 没有一击毙命,驾驶【白辰舰】的宋佑白顿时懊恼的猛拍大腿,他错过了一次斩杀紫府修士的机会! “青刑族叔,不乘胜追击吗?”宋佑白高声询问,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甘心,毕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但这却是短视的表现,相比之下,宋青刑就清醒多了,蒙托受到重创,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再返回战场,相当于是废了血魔教一条臂膀,护山大阵面临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追击已经逃离的蒙托,而是要继续扩大战果! “禁止追击,清剿剩下的敌人。”冲着宋佑白撂下这么一句话,宋青刑立即抽身赶往正在被玉芙围攻的灵植峰。 “遵命。” 请求被驳回,宋佑白心中很是失落,连带着看向山下那些血魔教徒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凶光。 也不管能源消耗了,直接朝着人数最多的地方来了一轮齐射,在一声声轰鸣之中,数以百计的血魔教徒化作飞灰。 天舰对上紫府以下的修士,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一轮齐射下来,围攻灵绣峰的血魔教徒的士气直接就全面瓦解了,为了活命,开始疯狂逃散。 宋佑白直接将宋青刑的命令贯彻到底,驾驶着【白辰舰】展开了疯狂追杀。 直到这时,负责坚守灵绣峰的宋青铭等人才回过神来,看着山下被【晶炮】和【猎妖弩】轰出的坑洞和如鸟兽散的血魔教徒,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抹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赢了? “刚才出手的好像是刑罚长老。”有修士突然说道。 “对,就是刑罚长老,我认得他的剑!” “刑罚长老突破了。” 人群顿时沸腾了,这消息就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到了他们的体内,让原本对战局已经感到有些悲观的他们再度燃起了希望。 “天佑家族,让我宋氏出了第三位紫府修士!”有族老眼含热泪,这是家族最鼎盛时期也没有达到过的成就! 灵绣峰这边的情况自然瞒不过在场修士的眼睛。 得知宋青刑突破紫府之后,所有的宋氏修士顿时士气大振,抵抗越发的激烈。 相比之下,血魔教一方则是一片愁云惨淡,毕竟宋青刑一出手便直接重创了他们一位紫府中期的舵主,且到现在都还能听到灵绣峰那边传来的惨叫。 时间本来就紧迫,现在折损了一员大将不说,玉芙也被横空出世的宋青刑给牵制住了,负责指挥的烬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即便已经这样了,他还不得不调遣正在围攻玉竹山的伽蓝去驱逐正在肆意屠杀血魔教徒的【白辰舰】。 要知道,恐惧是会传染的,再任由【白辰舰】这么砍瓜切菜的杀下去,还不等攻破护山大阵,下面教徒的士气就先崩溃了。 只是这样一来,满打满算能够继续破阵的紫府修士竟然只剩下他和弥撒两个人,看着眼前依旧坚挺的护山大阵,烬的心底不禁衍生出一缕绝望。 凭借现有的力量,怎么可能在半个时辰内攻破? 原本大好的形势顷刻迎来翻转,半空中,全程被宋长生死死压制的灭看到这一幕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气得破口大骂道:“这个蒙托,莫非是废物不成?” 同样目睹了全过程的宋长生顿时哈哈大笑道:“灭教主,本座这侄儿的表现如何,可还入的了你的眼?” 一番话满满的讥讽,而且他还没有办法反驳,这种感觉别提有多憋屈了。 偏偏于东阳这时候也站出来补刀。 “你们血魔教的人都是如此不堪吗?” 话里话外充满了蔑视,丝毫没有顾及灭这个“盟友”的意思。 灭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愤怒,但理智告诉他,当下的形势对血魔教极为不利,还不能与浩然联盟翻脸。 而且,攻破宋氏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微乎其微,简单盘算了一下,这一战的损失也非常惨重,再继续下去,等落霞城援军一到,他们很有可能要面临全军覆没的境地。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经过一阵复杂的心理变化,灭最终决定撤退。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整个人都好像苍老了数十岁,经历这一场大败,圣教先前几十年的休养生息都成了无用功。 仅仅是宋氏这一处战场,就折损两名,重创一名舵主,余下的长老、执事,普通教众死伤上千人。 其余几处战场,特别是落霞城方面,损失绝对只高不低,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恢复元气。 得到了灭的指令,烬和弥撒等人纵然心中不甘,也只能无奈选择撤退,他们都清楚,此战大势已去了。 血魔教众在烬的带领下从容撤退,宋氏众人却只能选择干看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并不具备追击的资格。 没有大阵庇护,他们这点力量根本就不够看,追出去只能是送人头。 “宋长生,今日的累累血债,他日必定让你百倍千倍奉还,你一日不交出《天魔手札》,宋氏就一日不得安宁!” 待教众安然撤离,灭面目狰狞的放出了这番狠话,然后施法逼退宋长生,化作一道血光逃离。 没有了灭,于东阳一个人更不可能是宋长生的对手,只能心怀不甘的撤离。 宋长生沉吟片刻,最终没有选择强行将其留下。 这样做只会激怒灵眸,对于宋氏来说并无好处。 待于东阳离去之后,九天之上也传来了一个飘渺的声音。 “不愧是边陲四界唯一的四阶音律师,大城主的音律确实令人大开眼界,今日的切磋到此为止,日后有空再领教道友高招!”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看到空间泛起涟漪,灵眸的身影蓦然消失不见…… …… 第三百五十六章 、各方反应 大战落幕,天地再度恢复了平静。 许多宋氏修士再也难以支撑,直接躺倒在了冰冷的地上,闭上眼睛,在温暖的阳光下享受着这难得的胜利,持续高强度的大战,已经榨干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点体力,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长生也不例外,如同一尊石塑般一动不动的矗立在风中,只有不断起伏的胸膛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他实在是太累了。 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发出声音,连呼吸都严格控制,生怕惊扰到了他休息。 整个苍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微风拂过树叶带来的沙沙声。 “咚——” 袅袅琴音从云端传来,如寒泉叩玉,悦耳清脆,云海随着琴音如丝绸般翻涌,下方鸟雀齐鸣,林海摇曳,虫鱼鸟兽闻之雀跃,好似九天仙乐落入凡尘,令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众修士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到他们的体内,冲刷着他们的肉体和神魂。 待一曲终了,众人所有的疲惫和困倦也随之一扫而空,重新变得精神抖擞。 一道飘逸出尘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众人顿时齐齐下拜,恭声道:“吾等拜见真人,愿真人仙运鼎盛,问道长青!” 慕归白微微点头,广袖一挥,一滴晶莹剔透的五彩灵液通过宋长生的皮肤没入其体内,他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多谢师尊。”宋长生垂首而拜,慕归白这一滴灵液至少可以省却他数月的疗伤之功。 “你体内还残留着不少的血煞之气以及魔气,必须要尽快拔除。”说罢,慕归白伸手点在宋长生的眉心,数道法力交替涌入他的体内,不一会便有阵阵血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各个窍穴蒸腾出来。 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将宋长生体内的血煞之气与魔气拔除干净。 相较于肉眼可见的伤势,这些才是最难缠的,一个不慎就会留下永久性的暗伤,这些暗伤就如同定时炸弹,平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在突破或者修炼等关键时刻就会爆发出来,令人防不胜防。 身体没有了这些累赘,宋长生顿感混身轻松,感激的道:“若是没有师尊相助,弟子起码要花费十数年的时间才能将它们尽数排除。” “与金丹修士交手的感觉如何?”慕归白笑问道。 “金丹与紫府有着天壤之别,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身死道消,不过,若是能够重来一次,弟子依旧会选择拔剑。” “持剑向更弱者易,向更强者拔剑难,你能够做到这一点,就已经触摸到金丹期的门槛了。 好好感悟这一战,对你日后的修炼大有裨益。”慕归白欣慰的点了点头,宋长生从未令他失望。 “弟子明白。”宋长生颔首,随后又问起他与灵眸交手的结果。 慕归白摇了摇头道:“此人初见之时给老夫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与其交手之时又感到极为陌生,甚是诡异。 她对于雷霆、空间、五行等道均有涉猎,神通更是层出不穷,一番交手,老夫也仅仅勉强占据上风,其身份怕是没那么简单。 而且她这一次动用的灵宝并非之前从百草堂带走的【天火鼎】,而是一柄浮尘。” 闻言,宋长生顿时眉头一皱。 当初他受蒋舒明的邀请,前往百草堂参加品丹大会,期间受到了袭击,那是浩然联盟第一次显露在大众的视界之中,他们以匪夷所思的手段盗走了百草堂的镇堂之宝【天火鼎】。 当初他们分析认为,这是因为灵眸即将突破金丹,所以才不惜冒这样的风险去谋取【天火鼎】。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对方的身份或许不是他们一开始设想的那么简单。 “不知师尊可有注意到她的那一双眼睛,很像一个人。”宋长生回忆着与对方的接触,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指的是……倾天宗宗主?” “是有这种猜测,不过,弟子之前在与其接触的时候,您给我留下的印记并没有什么异样,这一次却生效了。” 他曾经与那位倾天上人见过不止一次,对方一直不以本来面貌示人,但那一双眸子却令他印象深刻。 这一点在灵眸的身上同样有所体现,所以才会如此猜测。 慕归白沉声道:“印记并非万能,她若是刻意隐藏也不是没有可能蒙混过去。” “是与不是其实很好确认,倾天宗这一次也随同联军出征,倾天道友此刻应该也在前线,师尊只需要传讯前线一问便知。” “你说的有理,老夫回去之后会去确定,另外也会派人去监视倾天宗。” “师尊英明。” 慕归白转眼看向不远处的宋青刑道:“你倒是藏了棵好苗子,竟然不声不响突破了紫府,还与你一样领悟了天赋神通,仅以剑道而论,你不如他。” “剑之一道,弟子本来就只是个半吊子,青刑不同,他是为剑而生,有着最为纯粹的剑意。”宋长生自然是不吝夸赞,先前那一剑,即便是他都感到惊艳。 若是没有宋青刑站出来破局,这一战的结果还未可知。 “血魔教遭逢重创,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再兴风作浪,你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了,另外……” 慕归白避开众人耳目,将交流方式转为神识传音道:“那《天魔手札》非同寻常,涉及到血魔教命脉,有机会还是将其交出去为妙,即便自留,也不能贸然将其毁去,更不能修炼。 但若是有外人问起,你可以说已经将其毁去或者说不知道。” “弟子明白。”宋长生肃然点头,慕归白很少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告诫他,他能够明白其中的厉害。 他本来有心将其交给落霞城,但听慕归白的意思,似乎有些不愿接手。 “为师还要回落霞坐镇,你一切当心。” “弟子恭送师尊。” 送走慕归白之后,宋氏在大战之中幸存的修士也在宋长秀等家族长老的带领下开始打扫战场,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紫府修士对于环境的破坏实在是太过惊人。 很快,宋长秀就将这一战的战损给统计了出来。 因为有护山大阵守护,这一战的伤亡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但也足够令人感到心痛。 筑基修士方面,宋青颜与宋青城陨落,风语殿这些年辛苦培养的隐卫除了秦泽、秦煜两兄弟以外全部陨落,可谓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另有二百六十一名炼气修士陨落,其中宋氏修士占据一百二十一人,其余全是风语殿这些年通过升仙大会从阳州挑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本应该进入暗堂成为暗探,或者进入到隐堂成为预备隐卫,结果却战死在了苍茫峰下。 即便是大战幸存下来的修士,几乎也是人人带伤,是宋氏近几十年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不过,血魔教付出的伤亡却是更加的惨重。 经过粗略统计,这一战当场斩杀血魔教两名紫府,重创一人,筑基修士近二十人,其中大部分杀伤都是由宋长生还有天舰造成的,甚至连灵眸都贡献了一部分。 炼气修士约莫有千人之多。 算上其他几处战场的伤亡,血魔教这一次已然损伤到根基了。 而且,以宋长生的观察,那血魔教教主灭恐怕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厚葬为此战献身的所有修士,抚恤和奖励也要尽快落实。 受伤的修士要不惜一切代价治疗,只要族库中有的可以随便取用,没有的做好统计,让玉诗去找渠道协调,总之,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另外,向前线以及苍莽小世界方面传讯,通报战果,安抚人心。” 宋长秀躬身领命,带着一众庶务殿修士开始忙碌起来。 处理好后事之后,宋长生才有时间和宋青刑交流。 叔侄两人一站一坐,看着宋青刑坚毅的面颊,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幸亏你来得及时,否则这一次的伤亡还会更加惨重。 刚突破就动武,身体可有什么地方不适?” “我根基足够牢固,不需要巩固修为。”宋青刑微微摇头,伸手从胸前取出一个玉盒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我说过,用不着这个。” 宋长生只瞥了一眼便认出是装有【紫晶玉髓】的那个盒子。 “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你拿着,我和熙儿也能放心一些。 既然是你省出来的,便由你来决定此物的归属如何?” 宋青刑毫不犹豫的道:“交给叔祖母。” “那就由你去交给她吧,就说是我的意思,想来也能让她高兴高兴。” 宋青刑略微犹豫了一瞬,随后拿着玉盒向夏韵雪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宋长生心中无限感慨的道:“都长大了啊……” 宋氏这边的大战刚告一段落,这一战的结果就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大齐修真界。 “宋长生以一敌八反杀两人?” “金丹真人亲自出手也未能拿下?” “血魔教主力大败而归?” 各大势力收到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质疑自己拿到的情报的真实性,因为实在是太过夸张了,没有自己亲眼看见属实有些难以想象。 他们派出了大量的探子去收集情报,甚至还有人传讯落霞城确定消息的真实性。 结果,无论是从哪个渠道传回来的消息都在告诉他们同一件事,消息是真实的,没有掺杂任何的水分。 一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都沸腾了。 因为宋长生的表现太过于耀眼,甚至让大众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战之中创造了极大战果的【白辰舰】以及宋青刑。 世人都是慕强的,而宋长生的表现,已经刷新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宋长生在大齐境内的威望开始极速提升,俨然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甚至已经有人拿他和当初的慕归白相提并论。 当初的慕归白能够以紫府修为与金丹真人以平辈论交,坐而论道,不知羡煞多少人。 如今,宋长生的表现是一点也不逊色。 最恐怖的是,两人竟然还是师徒关系。 这导致慕归白的威望不但没有因为宋长生的强势崛起下降,反而疯涨了一波,进而掀起了一波拜师落霞城的浪潮。 各大势力也纷纷开始重新审视宋长生以及宋氏。 这其中,天剑宗可谓是最难受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一只死苍蝇一般难受,宋氏的强大,衬托的是他们的衰落。 而且,谁都可以忽视,他们却不能。 【白辰舰】的曝光以及宋青刑的突破,让宋氏的整体实力再上了一个台阶,如果算上灵兽、供奉以及赤火老鬼。 宋氏目前的紫府战力竟然已经达到了七个,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变得微乎其微。 宋氏崛起才多少年?按照目前这个恐怖的发展趋势,说不定等哪天他们一觉醒来,宋氏就接替他们目前的位置了。 这让天剑宗上下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开始为了宗门未来谋求新的出路…… 消息传到远征军前线,更是令驻扎在栖霞峰外的一众将士士气大涨,山呼海啸! 原本在得到血魔教作乱的消息的时候,他们心里还十分的忐忑,毕竟此时后方空虚,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挡的住血魔教。 这极大的影响到了联军将士的战心,期间还有不少家族的掌舵人硬着头皮向宋仙鸣请求回防,家都要被人偷了,哪里还有心情和妖族继续纠缠。 不仅仅是附属势力,甚至就连宋氏本部族兵的士气都极度低迷,让宋仙鸣只得让远征大军在距离栖霞峰三百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后方的消息。 毕竟就连宋仙鸣自己都非常担心家族的情况,若不是距离遥远,他早就率军回援了,怎么可能带着这样一支毫无战心的大军继续进攻妖族大本营? 那未免也有些太过疯狂了。 现在血魔教大败而归的消息传到前线,联军萎靡不振的士气瞬间变得万分高涨,人人求战。 没有人质疑消息的真实性,因为宋长生在他们的眼里无所不能。 眼看士气可用,宋仙鸣顿时不再犹豫,直接下令拔营,兵锋直指栖霞峰! …… 第三百五十七章 、权力洗牌 栖霞峰作为沧澜江北岸妖族的大本营,聚集了妖族大部份可战之兵,在【金翅雕】以及【巨翅雷雕】的率领下进行殊死抵抗。 但伴随着先前的大败,以及【铁背黑罴】被宋长生斩杀在五行峰下,北岸六尊大妖现在只剩下两尊,实力大打折扣,其实已经不再具备和人族远征联军正面交锋的资格了。 可它们别无选择,栖霞峰是它们最后的生存区,一旦失去,它们就只有往那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之中迁移了。 与其在资源匮乏的黄沙戈壁之中挣扎求存,最后屈辱的死去,不如集中所有的力量进行殊死一搏,死也要死的有尊严。 况且,它们也不是毫无依仗! 宋仙鸣率领的人族联军很快便抵达栖霞峰下,一眼望去,旌旗招展,兵锋凛冽,透露着惊人的铁血杀气。 “山高林密,迷雾纵横,暗合天地道韵,难怪它们会选择将这里作为决战的战场。” 身为三阶阵法大师的宋仙鸣一眼便看出妖族的优势所在。 这栖霞峰所处的位置特殊,不知道为什么,其下的三阶灵脉竟然与沧澜江水脉相连,在法则道韵积年累月的作用下,形成了一座天然的护山大阵。 虽然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迷幻之阵,却高达三阶,这无疑会给联军的进攻造成不小的困扰。 但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耽搁了,主战场那边的一支偏师刚与妖族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会战。 准确的说是一场遭遇战,人妖两族鏖战了整整七天六夜,最终艰难击溃妖族,却也因此产生了不少的伤员,需要转移到后方进行休养。 这个后方自然不是定远城,因为距离太过遥远,需要派遣大量的人手进行护送,于是便选中了与主战场只有一江之隔的栖霞峰,为此战天下亲自发来传讯,让宋仙鸣尽快拿下栖霞峰。 从名义上来讲,宋氏联军乃是隶属于落霞城的一支偏师,进攻栖霞峰也是为了打通沧澜江南岸和北岸,为联军打造一个稳固的后方基地,这一点至关重要。 之前因为苍茫峰遭遇袭击的原因,耽误了他们不少的时间,现在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宋仙鸣沉下心来观察了一个多时辰,很快便大致摸清了栖霞峰的大阵脉络,并发现了其中的破绽。 “天然形成的阵法到底无法面面俱到。” 心中有谱之后,他立即召来袁天术、赤火老鬼以及宋长安、赤离等大军骨干,开始布置战术。 “经过老夫的仔细观察,已经发现大阵两处薄弱点,分别位于这里以及这里。”宋仙鸣在刚刚绘制的舆图上给众人精确的指出。 随后道:“一会,袁道友和赤火道友分别率领大军进攻这两点,由两侧的山脊向中央逐步进行扫荡。 老夫和金玄则深入大阵,伺机斩杀那两头大妖。 不用担心大军会迷失方向的问题,老夫已经事先炼制了战旗,筑基修士人手一面,可以有效驱散山中的迷雾,众修士以小队的形式跟随战旗行动,即便短暂迷失方向也不会落单,让敌人有机可乘。 两位道友在空中可以清晰的看到战旗释放出的灵力波动,可以借此为迷失方向的小队指引方向,如此一来,此地的阵法便已经失效大半。 另外,这些白雾很有可能具备致幻的效果,让分管后勤的修士将后面送上来的【净心符】和【醒神丹】分发下去,以备不时之需。” 在联军出发之前,宋氏方面就曾派遣大量的探子深入妖族腹地收集情报,对于栖霞峰的一切,宋仙鸣可谓是了如指掌,事先便做好了准备。 见到宋仙鸣准备的如此完善,在场众人也不由得信心大增,特别是一众附属势力的修士,已经在暗暗盘算怎么样才能在这一战里面获取更多的军功了。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联军的最后一战,再不趁机多捞一点战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战下来宋氏的收获有多丰厚,即便是从指头缝里面落一点下来也足够他们吃得满嘴流油了。 众人又商讨了一番大战的细节,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后,大军结束休整,正式发动进攻。 五千多名联军将士,兵分两路,气势如虹,悍然撕开了栖霞峰的外围大阵。 一时间,狂暴的兽吼声此起彼伏,浓雾之中黑影绰绰,不知道有多少的妖兽潜伏在其中,等待发起致命一击。 “唳——” 一道金光从山巅冲天而起,清脆高亢的啼鸣声中带着些许的悲凉,只剩下一侧翅膀的【金翅雕】下达了最后的战书。 “哗” 又有雷光骤起,浑身上下被电光缠绕的【巨翅雷雕】展开遮天蔽日的巨翅破开浓雾,一双锐利的眸子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宋仙鸣不语,只是乘风而起,和金玄一起来到了两尊大妖的对立面。 双方针锋相对,谁也不落下风。 “人族,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非得要赶尽杀绝吗?”【金翅雕】的眼底弥漫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尖锐的质问道。 “笑话,尔等妖族侵犯吾人族疆土的时候还少吗?若是彼强我弱,你们就不会这么说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你我种族之间的生存之战,无关其他。”宋仙鸣淡淡的说道,广袖一挥,【千幻琉璃镜】出现在身前,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见宋仙鸣不为所动,【金翅雕】又将目光投向了金玄,寒声道:“【黄金陆龟】也是吾妖域大族,尔难道就甘愿充当人族鹰犬,残害同族吗?” 金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冷漠的道:“这么低级的离间手段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妖域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老子出身雷鸣山!十万大山的雷鸣山!金甲是吾的父亲。 吾族的下场难道还要老子给你复述一遍吗?” 当初【黑龙妖王】与【雷鸣妖王】发起兽潮大举进攻落霞城,【金翅雕】虽然没有参与那一战,却也知道【玄甲龟】一族被【雷鸣妖王】当做炮灰,最后还被灭族的事情。 毕竟,金甲当初可是最有希望突破妖王之境的,在整个十万大山都拥有一定的名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金翅雕】也再没有资格指责金玄的选择了。 “跟他们废话这么多干什么,人族都是些贪得无厌的家伙,你难道还指望他们会放弃到嘴的肥肉? 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即便是死,本座也要拉一个垫背的,这个叛徒交给我!”【巨翅雷雕】发出一声怒喝,化作一道电光直冲金玄。 “早该如此。” 宋仙鸣立马也携着【千幻琉璃镜】杀向【金翅雕】…… 就在人妖两族鏖战不休的时候,大齐修真界边陲某地的一处地下宫殿之内,也在上演着一出逼宫大戏。 昏暗的大殿内,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可以发现,大殿内几乎人人带伤。 身形枯槁,神色憔悴的灭高坐在代表着教主的宝座之上,神色冰冷的看着下方的众人,脸色阴沉的可怕。 和宋长生一战,他消耗了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元,即便最后全身而退,也很不好受,本源大损已成必然。 数十载谋划一朝成空本就令他愤怒到了极点,偏偏回来之后底下的人也都还不消停。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灭缓缓站起身来,虽身形佝偻,但烛火倒影下的影子却如雄狮一般雄壮,简单的一个动作便给众人造成了莫大的压力。 弥撒从人群之中站了出来,毫不畏惧的与灭对视,语气阴鸷的道:“教主说这话未免有些太难听了,我等聚集在此只不过是想要一个说法罢了。” “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你又有什么资格向本座讨要说法?”灭缓缓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犹如一座大山般向弥撒压了过去。 弥撒受到冲击,面色陡然变得煞白,“噔噔噔”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昂首挺胸道:“五名舵主陨落,数千精锐尽丧,圣教力量十去其四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战果,反而让竖子成名! 花费百年积蓄起来的力量一朝化为尘土,难道教主大人觉得不应该给我等,给万千教众,给吾王一个说法吗?” 他的声音高亢,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共鸣。 这一次的损失实在是太过惨重了,如果能够夺回“圣典”也就罢了,偏偏没有,还因此暴露了许多个据点,让他们不得不大规模的收缩势力。 经过大齐修真界正道势力的几番扫荡,目前还能够保存下来的据点都是在早年间便已经建立,通过各种手段“洗白”之后的,每一个都是血魔教的根基。 被拔除之后,几乎没有机会重新建立,堪称是毁灭性的打击。 最最关键的是,为了请动灵眸仙子出手,他们事先便对其许诺了大量的好处。 让金丹真人出手一次的费用可不便宜,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面,血魔教上下估计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这才是令他们最难以容忍的地方。 所以他们现在急需一个人,为这一次的惨败负责! 而全程策划并实施了这一次行动的灭无疑就是最好的人选。 换做是平时,想要这么做他们还得掂量掂量,但他们看到了灭的虚弱,在实力为尊的血魔教,虚弱就是一种罪,没有人关心他为什么虚弱,他们只需要一个背锅侠,用来承受万千教众的愤怒。 “呵呵,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弥撒,本座了解你,你没有这么做的胆子,让你背后的那个人站出来吧,别再躲躲藏藏了。”灭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啪啪啪” 一阵富有节奏的掌声在大殿之中响起,众人缓缓在中央让开了一条道路,一个体态婀娜的身影信步而来,她的身后跟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所过之处,人人垂首,毕恭毕敬。 “魂刹,果然是你。” 看着眼前之人,灭的心里并不感到意外,在行动失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如此的迫不及待,一丁点的时间也不想等。 魂刹扬着头,露出洁白修长的脖颈,好似一只高贵的黑天鹅,她看着佝偻的灭,眼底带着一抹嘲弄道:“灭,本座早就说过,这个位置你是坐不长久的。 你老了,连脑子都不灵光了,竟然为圣教带来了这样一场大败,大家一致认为,圣教需要一个更加年轻的领导者,你觉得呢?” “若不是圣教在你的领导下折损了太多的力量,这一战又怎么可能会败?”灭的胸膛剧烈起伏,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本座承认,当初作出了不少错误的抉择,但本座依旧认为,只有我,才能带领圣教走向强盛,再现昔日的辉煌。”魂刹一步一步的登上阶梯,来到了和灭相同的高度。 “就凭你?”灭毫不掩饰自己对魂刹的不屑,在他看来,圣教的衰败就是这个疯女人一手造成的。 “没错,就是靠我。本座已经找到了能够唤醒两位护教尊使的方法,只要成功,取回圣典只是反掌之间!”魂刹高傲的说道。 “什么?” 灭的眼底露出一抹震惊,如果魂刹没有说谎,她真有能够唤醒护教尊使的办法,那么圣教目前面临的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魂刹为什么能够这么快获取圣教所有高层的支持,就连他一手提拔起来的烬和玉芙都不例外,原来是掌握了这么重量级的筹码。 “没想到啊,本座依旧是小看了你。”灭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了。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菱形令牌,满怀留恋的看了一眼,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扔在了魂刹的脚下,随后直接拂袖离去,一如当初的魂刹。(详见本卷117章) 两者不同的是,魂刹斗争落败的时候,身边还有一群死忠,而他却是孤家寡人…… …… 第三百五十八章 、沧澜北岸尽入掌控 一直站在魂刹身后,如铁塔一般雄壮的男子不声不响的走上前,双膝跪地捡起地上的【圣火令】,恭敬的双手呈递给魂刹。 看着那象征着血魔教至高无上权利的【圣火令】,魂刹的眼底透露出一团火热,伸出手,缓缓将其拿起,一抹熟悉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容颜好似都在这一刻重新焕发光采。 “恭迎教主大人!” 弥撒满脸激动的下拜,他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吾等拜见教主大人!” 殿内其余的人,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也都纷纷行大礼参拜,随着灭从这一场权力斗争之中落败,目前的血魔教已经没有人能够再威胁到魂刹的地位了,教主之位将前所未有的稳固。 若是她真的能够兑现承诺唤醒护教尊使,她的声望还将获得史无前例的提升。 看着眼前这些人再一次臣服在自己的面前,魂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权力带来的快感是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无法相提并论的。 她低眉看向身前的铁塔壮汉,淡淡的道:“恶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教大护法。” 此话一出,受到提拔的恶奴还没有什么反应,在场其余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位于队伍最前方的烬,想看看这位“前任大护法”会是个什么表情。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烬的脸上从始至终都非常的平静,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默认了魂刹剥夺他的尊位。 当然,也有人猜测烬或许是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魂刹继任教主,大长老之位便空置了出来。 灭和烬乃是教内资历最老的两位元老,如今灭已经失势,没有谁比烬更适合担任大长老一职了。 而且,这一次魂刹能够重新继位教主,烬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至关重要。 却不料,魂刹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看向了他身旁的弥撒:“相州舵主弥撒,担任本教大长老。” 一时间,尽皆哗然,身为元老的烬竟然就这样被剥夺了权柄? 之前支持灭的那一部分高层更是人心惶惶,连身为大护法的烬都沦落到这个下场,那么他们这些前教主的心腹又该如何自处? 相较之下,弥撒心里可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因为这些年的坚持终于迎来了回报,连忙冲着魂刹表忠心道:“属下必定为教主肝脑涂地!” 魂刹随口勉励了几句,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正准备退场的烬的身上,嘴角微掀道:“前任大护法烬,升任本教副教主!” 话音落下,所有人为之一愣,就连烬本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了解魂刹的都知道,她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当初灭能够坐上教主的宝座,他可没少出力气,事后也因此升任大护法。 现在魂刹重新继位,安插心腹都只是常规操作,所以他对于自己被剥夺权柄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本来打算安静的退场,却没想到魂刹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而且,副教主一职已经许久没有设立过了,毕竟一旦设立副教主,教主手上的权柄必然会遭到削弱,任何一个掌权者都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在身旁碍眼。 即便他当初助灭登上教主之位,对方也不曾给予过他这样的高位,连口头许诺都没有。 现在魂刹却不声不响的将他抬了上去,属实令他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他也能够明白魂刹这么做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借此安抚他们这些“前朝旧人”的人心罢了,都是巩固自己权力的一种手段。 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魂刹这番举动确实很有效果,轻而易举的就收买了人心,比直接动用武力的效果更好。 以魂刹的性子,他原本还以为今日会血流成河,现在看来却是他多虑了。 “经历过一次变故之后,这位教主大人确实成长了许多啊,或许她真的能够带领圣教重回辉煌。”看着喜怒不形于色的魂刹,烬的心中暗暗想道…… 在魂刹的运作下,血魔教平稳的完成了本次的权利过渡,没有产生任何的流血事件,甚至就连大规模的人事调动都没有,放在血魔教属实是一件稀奇事。 要知道,当初灭将魂刹逼退之后,虽然承诺不对魂刹的旧部出手,但依旧进行了小规模的清洗和大规模的人事调动。 对此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的场面他们也没少见。 魂刹这一手属实是有些稀奇。 “你的法子确实不错,只扔出去一个副教主的位置,灭的那些旧部就对本座俯首帖耳了。 只可惜,不能出了当初积攒下来的那一口恶气。”一处隐蔽的密室之中,魂刹慵懒的倚靠在软榻上,冲着下方一个高瘦男子淡淡的说道。 “如今圣教实力大损,若是教主再大肆清洗,只会让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拍手称快,仅仅是为了宣泄怒气并不值得。 只要圣教在您的手中大兴,您想怎样都没问题。”高瘦男子声音沙哑的说道。 “说的在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魂刹想想觉得也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接连几次大败,如今圣教已经很难在大齐修真界立足了,而唤醒护教尊使的关键又在于深渊。 是故,卑下斗胆建议,请教主暂时放弃大齐修真界,转而对鲁国修真界进行渗透,那里才是圣教重新崛起的希望所在。” “鲁国修真界么……”魂刹眸光微微闪烁。 作为人族边陲最混乱的修真界之一,全员恶人的鲁国修真界确实比大齐修真界更适合血魔教发展壮大。 当初圣教西逃之时,鲁国修真界也是他们的第一选择,后来之所以辗转来到大齐修真界,则是因为一句谶言——利在西南。 当时,教内的宿老通过古老的占星之术将这个“西南”定位为大齐修真界,所以他们才改变了既定的目标来到大齐,一直潜伏,等待时机。 可现在已经几百年过去了,所谓的“利”没看到,反而是一场接着一场的惨败。 魂刹倒不是怀疑那句谶言的真实性,毕竟其来源不一般。 她怀疑的是当初占星的那名宿老出了岔子。 从宏观上来讲,鲁国修真界也位于西南方向,而那里的情况更适合圣教发展,就连唤醒护教尊使的关键也在那边,这令她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只是,他们毕竟在大齐修真界发展了这么多年,根基全在这边,完全放弃却也不太可能,更何况,圣典还在宋氏的手里。 高瘦男子退下之后,魂刹独自思索了片刻,最终下定决心将未来的发展重心往鲁国修真界转移,不过,大齐修真界这边的几个关键据点也不能放弃。 她很快便圈定好了留守的人选,其中有个名字被重点标注——云州舵主玉芙。 魂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对她下手,云州分舵非比寻常,一般人难以胜任,玉芙是最好的人选, 得到魂刹的命令,一直提心吊胆的玉芙由衷地松了口气,自从魂刹上位以来,她一直担心自己成为被清洗的对象,好在事情并没有走到那一步。 领命之后,她在第一时间收拾行装离开了血魔教总舵,只有在自己的分舵她现在才能拥有一定的安全感。 离开总舵之后,玉芙在前往云州的半路上,周遭的景色莫名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玉芙面色大变,正准备求救,突然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瞬间便失去了抵抗能力,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昏迷之前,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看上去是那么的熟悉…… 与此同时,沧澜江北岸,栖霞峰。 人妖两族在经过三天两夜的铁血鏖战之后,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金翅雕】与【巨翅雷雕】分别被宋仙鸣以及金玄斩杀,聚集在栖霞峰的妖族大军死伤无数,杀得是白骨盈野,血流成河,仅剩下一些残部逃向那一望无际的黄沙戈壁,等待它们的将会是一片未知的命运。 宋氏远征联军完全占据栖霞峰,从此,沧澜江北岸的广袤土地尽归人族所有。 在这一场大决战中,远征联军损兵近千,其中不乏有筑基修士陨落,但相较于他们这一战获得的战果,完全不值一提。 控制住栖霞峰之后,宋仙鸣仅仅让大军休整了数个时辰,随后便大兴土木建立营寨,并以最快的速度围绕着栖霞峰建立防线。 除了满足战略需要以外,这也是在宣示宋氏的主权。 同时,这也是为他们本部和从主战场下来的伤员提供更好的疗养环境。 想要从无到有建设出一道足够坚固的防线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除了护山大阵以外,还要布置各种各样的预警阵法,修建【猎妖弩】之类具备强大杀伤力的器械。 而且他们要建造的还不是临时性的防线,而是永久性的。 按照人族修真界约定俗成的规矩,沧澜江北岸这片无主之地,除了给落霞城划分一部分以外,其余的都将归属宋氏。 栖霞峰虽然位于这片疆域的末端,却是这片土地的精华汇聚之地,资源遍地,本身也拥有一条三阶灵脉,宋氏未来肯定是要牢牢地将其握在手里的。 是故,提前建设永久性的防御设施非常的有必要,眼光必须要放长远一些。 但是,这其中需要的人力物力堪称海量。 五行峰上下可谓是忙的不可开交,船队几乎一刻不停,没日没夜的往栖霞峰运送各种各样的物资以及人手,每天仅仅是炼制丹药消耗的灵药都能够堆成一座小山。 船队满载而去,用不了多久又满载而归,除了前线撤下来的伤员以外,剩下的全是各种妖兽的尸体。 因为斩杀的妖兽太多,除了那些三阶大妖以及二阶妖兽的尸体以外,其余的尸体远征联军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处理,最后只能一股脑的运回后方。 除此之外,宋路妘还需要派人去寻找那些战死大妖的巢穴。 这些大妖的巢穴相当于一个个宝库,蕴藏着海量的资源,这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本来没有必要这么着急去搜刮,但是根据风语殿情报网的反馈,已经有大量的散修进入沧澜江北岸。 这些人都是趁机来捡现成的,若是不抢在他们前面搜刮资源,到时候就是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当初远征联军开辟拓州的时候便是如此,散修抢占灵峰,破坏性开采矿脉的现象比比皆是。 这种事情是制止不了的,散修本就是刀口上舔血,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了资源什么都干得出来,别说是宋氏了,就算是两宗一城来了都不好使。 对于他们来说,在哪都是一样,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混。 所以只能抢在他们之前先将资源搜刮一遍,并派人控制住已经发现的那些重要矿脉以及灵峰等资源地。 可这样一来,人手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宋路妘只能一遍又一遍征召人手,差点将灵、阳两州榨干才勉强够用。 即便如此,还是发生了不少的流血事件,一些筑基甚至紫府期的散修,见那些资源地防守力量薄弱,竟然公然劫掠。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在打宋氏的脸了,为了震慑这些亡命之徒,刚刚才修养好伤势的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五行峰坐镇。 有风语殿的情报网作为支撑,宋长生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之前劫掠灵峰的两名紫府期散修,以雷霆手段将其诛杀,带着其头颅向所有进入到沧澜江北岸的修士宣告。 接下来,宋氏修士四散出击,到处打击敢于劫掠资源的散修,只要被发现就是一个死字。 当这些人的头颅被堆在五行峰下筑成京观的时候,所有人为之一肃,生怕自己成为其中的一员。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宋氏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宋氏了。 后面的时间里面,这些散修行事再不复之前的肆无忌惮。 虽然暗地里依旧动作不断,但宋长生也没有办法,这片疆域实在是太广袤了,总有顾及不过来的时候。 只有等这一战彻底结束,将人手从前线解放出来才能稍微改变一下目前的局面…… ……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夸张的成丹率,历史遗留问题 “族长,有结果了。” 宋青石轻手轻脚的走进大殿,恭敬的说道。 他说的乃是之前宋长生的行踪遭到泄露的事情,他留在五行峰调查多日,直到现在才调查出确切的结果,可见对方隐藏的有多深。 “是谁?” “泄露消息的是阳州一个炼气小族张氏,这一族有五十人接受了家族的征调,被安排在五行峰外围守卫,他们手上有一种能够检测法力的特殊法器。” 说着,宋青石便给宋长生呈上了一枚漆黑的蛇形戒指。 宋长生接过一看,发现这枚戒指的内部构造非常的巧妙,市面上大约是没有出现过的,这就说明这很有可能是血魔教自己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没想到我费尽心思隐藏行迹,最后竟然栽在了这么一个小玩意上面。”宋长生心中感慨万千,果然是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 “不过,东西倒是好东西,拿给长荣,让他试着去仿制一番。”宋长生话锋一转,将手中的戒指抛给宋青石道。 “遵命。” “敢问族长,这张氏应该如何处置?”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以谋反之罪论处,凡是参与到其中的,当着所有附属势力掌舵者的面,将其处以极刑,以慑不法。” “但……根据侄儿的调查,这个张氏,全族都有问题。” “全族都有问题?”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冰冷的道:“那就夷族!” “这件事倒是给我提了一次醒,借此事将灵、阳二州其余的势力挨个排查一遍,查出来之后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侄儿明白了。”宋青石面色如常,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对于敌人,宋长生从不手软。 “去吧,由你亲自督办此事,另外,将青鱼叫来,我有要事要吩咐她。” …… “侄女拜见族长。”宋青鱼盈盈下拜,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清新的灵药香气。 “听姑姑说你的炼丹术已经达到二阶上品?”宋长生示意宋青鱼到自己身前落座道。 “这段时间昼夜不停的炼制丹药对我的提升很大,如今已经能够稳定的炼制二阶上品丹药。” “甚好,成丹率如何?” 宋青鱼略微犹豫了一下,随后报出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数字:“约莫有五成。”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二阶上品丹药的成丹率达到三成就算是一名二阶上品炼丹师了。 宋青鱼也就这段时间才开始炼制二阶上品丹药,现在竟然就已经有五成的成丹率,这已经相当于许多资深的二阶上品炼丹师了。 她还很年轻,只要肯下功夫,这个成丹率大可以继续往上再提一提。 不愧是当初的家族大比炼丹赛道的第一名,这天赋确实没得说,也不枉家族倾尽全力的培养,如今可算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可愿挑战一下自己?”宋长生面带微笑的问道。 “只要家族需要,侄女义不容辞。” 宋长生一挥手,一个特制的白玉盒出现在宋青鱼的面前,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颗鸡蛋大小的褐色妖丹。 “这是【铁背黑罴】的内丹。” “族长是要炼制【筑基丹】?”看着身前的妖丹,宋青鱼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喜,对于一个二阶炼丹师来说,【筑基丹】可谓是最凸显自身能力的一种丹药了。 虽然【筑基丹】只是一款二阶上品丹药,但一般只有二阶极品炼丹师才能炼制。 宋长生此举,无疑是对她信任与重用的体现。 “不错,这一颗就当是给你练手了,以平常心对待即可,前线不日还会送回五颗妖丹,材料很充足。 另外,这段时间从那些大妖的巢穴之中也收获了不少炼制【筑基丹】的材料,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宋长生语气轻柔,尽量减少宋青鱼身上的压力。 实际上,【筑基丹】这东西是再多也嫌少。 别看这一次收获的材料不少,倘若没有一定的成丹率作为支撑,恐怕还会留下不小的缺口。 仅仅是宋氏本身,前后便殒落了不少筑基修士,战后势必要重新培养一批筑基修士站出来补上空缺,隐堂的隐卫损失惨重,未来需要重建。 另外,疆域的扩张也注定宋氏需要更多的筑基修士。 按照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受征召陨落的筑基修士,战后需要补偿一颗【筑基丹】。 截止目前为止,各大附属势力加起来已经陨落了十几名筑基修士,仅仅是这些修士的抚恤就需要十几颗【筑基丹】。 以上这些都还只是刚需,是固定需要支出的部分,还有战功兑换的部分没有算进去,这才是大头。 宋氏几次征召,前前后后调动了上万人,几乎已经将灵、阳二州各大势力的机动力量榨干了,但大家却一丁点的怨言都没有。 这是为什么? 自然都是冲着战功来的,准确的说是冲着【筑基丹】来的。 筑基家族需要培养更多的筑基修士来扩张家族力量,维持家族统治。 而炼气家族需要培养出筑基修士,完成阶级的跨越。 这些又恰好是宋氏在战前承诺过的。 所以他们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一点怨言都没有。 即便只是为了维持家族的信誉,怎么的也得拿出来几十颗【筑基丹】才行。 最后还有赏赐,这一次远征,有不少势力或者修士表现出众,这些都是典型,战后少不得要进行赏赐。 比如炽阳卫,又比如赤氏、王氏。 这些都需要【筑基丹】。 自从宋路舟突破失败被冰封之后,宋氏的【筑基丹】都是由外界炼丹师炼制的,平日里需求少倒还无妨,如今这么大的需求量,再让外界的炼丹师来炼制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得不偿失。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青鱼自然成为了最优的选择。 所以说宋青鱼身上的担子不是一般的重。 她素来聪慧,自然也能明白这一点,不过她还是没有丝毫的退缩,正如她说的那样,只要家族需要,她义不容辞! 宋长生耐心的在五行峰等待了一个月的时间,宋青鱼炼制的第一炉【筑基丹】顺利出炉…… “好啊,好啊。”看着眼前整齐摆放的六个瓷瓶,宋路妘等人可谓是笑的合不拢嘴。 宋长生表现的稍微平静一些,但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表明他此刻也非常的欣喜。 谁都没想到,宋青鱼第一次炼制【筑基丹】竟然就有六成的恐怖成丹率,这是许多资深的炼丹师都达不到的。 当初宋路舟炼制【筑基丹】的成丹率也不过如此,宋青鱼是实实在在的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按照他们原本的心理预期,第一次能够有四成的成丹率就很不错了等后面熟练之后,成丹率肯定只高不低,如此一来,宋氏战后就不需要担心【筑基丹】会存在缺口的问题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缺点,宋青鱼炼制的【筑基丹】在品质上比当初宋路舟炼制的差了不少,和百草堂出身的专业炼丹师相比差距就更大了。 但这世间又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质量和数量是很难同时兼顾的。 毕竟,当初选择重点培养宋青鱼也正是看中了她成丹率超乎常人这一点。 况且宋氏现在需要的正是数量,质量上的一点小瑕疵无关紧要,只要不影响突破成功率就无所谓。 区区一些丹毒,多喝几口【竹叶青】就能够祛除了,正好还可以带动【竹叶青】的销量,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因此,众人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将宋青鱼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长生轻咳了两声,将众人打断,随后语气温和的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青鱼就要辛苦一些了。 前线刚刚送回来五颗妖丹,家族内库之中的存货也都调出来了,这些都需要你尽快炼制成【筑基丹】。 这段时间粗略的计算了一番,家族在战后至少需要一百粒可灵活支配的【筑基丹】,这些妖丹不够就用灵药炼制,只能多不能少,你可能办到?” 听到这个堪称夸张的数字,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粒,宋氏立族至今已经过去了五百年,消耗掉的数字比这也多不了太多。 换做是几十年前那是想都不敢想,如今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从宋长生的嘴里说了出来,偏偏他们竟然还觉得很正常。 只能说时代变化的实在是太快了。 “一年之内,侄女一定给家族呈上一百粒【筑基丹】!”宋青鱼语气坚定的说道。 闻言,宋路妘连忙拉着她的手道:“不需要你这么赶,【筑基丹】虽然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要注意劳逸结合,家族给你三年时间。” 宋青鱼嫣然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道:“请祖母放心,孙儿心中有数。” 宋长生又继续等待了一段时间,让宋青鱼炼制了第二炉【筑基丹】,依旧稳定发挥,成丹率达到了恐怖的七成。 他带着这十三粒【筑基丹】,出发前往栖霞峰。 就在前几日,他得到消息,主战场那边已经在酝酿决战了。 决战一旦打响,只有一江之隔的栖霞峰战略价值就变得格外的重要,只有他亲自赶过去坐镇才能放心。 至于说家族方面,宋氏刚刚经历一场大胜,已经让世人看到了宋氏的实力,有宋青刑坐镇,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另外,栖霞峰的空间传送阵已经建设完毕,与五行峰和苍茫峰实现了互通,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事他也能及时赶回去,苍茫峰的护山大阵已经在实战之中证明了它的稳定和强大。 抵达栖霞峰的第一时间,宋长生便是检查其防线的建设。 一圈看下来,他还是比较满意的,宋仙鸣结合栖霞峰原有的天然阵法布置了一座攻防兼备的三阶上品大阵,留给他的时间不多,这已经是目前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除了护山大阵以外,外围还布置有大量的阵法陷阱以及【猎妖弩】。 预警阵法更是布置到了百里开外,就连空中都没有放过,只要有异常的灵力波动就会被第一时间察觉。 目前,联军还在持续不断的给防线加码,没有丝毫的懈怠。 “只可惜,栖霞峰实在是太靠近沧澜江和妖域了,只能建造一座前沿要塞。 否则给家族一定的时间经营,一定可以建设出一座不逊色于定远城一样的中心雄城。”看着下方如蚂蚁一般忙碌的众人,宋仙鸣语气颇有些遗憾的说道。 这倒不是他在妄想,他们打下来的这片土地,加上张掖郡,面积已经是灵、阳两州相加的总和,分给落霞城一部分,剩下的面积至少也能新设一州。 现在虽然还是一片蛮荒之地,但只要发展个百十年,不会比现在的拓州差多少。 只可惜,栖霞峰的地理位置远不如定远城,拥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只要想做,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当初落霞城初建时不也只是一座前沿要塞吗?” 对此,宋长生颇有些不以为然,所谓的不可以都是实力不够罢了,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这倒也是,只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真的会坐视咱们和落霞城瓜分这片土地吗?”宋仙鸣有些忧虑的说道。 早开发晚开发对于宋氏来说都没什么,就怕辛苦一场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如果没有别的目标,他们自然会进来掺合一手,但沧澜江边的无主之地可不止咱们脚下的这一片。 定远城的另一边还有一片更加广袤且肥沃的土地,落霞城已经替他们打了下来,足够满足两宗的胃口了。”宋长生目光悠远的说道。 “师尊,弟子愚钝,落霞城打下来的疆土为什么要交给别人?”一旁的赤离闻言满腹不解的问道。 “这就涉及到历史遗留的问题了,现在的拓州实际上是当初两宗一城联手开辟的。 落霞城后来独占了拓州,但拓州大部分资源地都成了两宗出手的报酬。 想要拿回来,自然要土地去换,相应的,落霞城也能获得一笔资源作为补偿。” “原来是这样。”赤离点了点头,脸上若有所思。 …… 第三百六十章 、清河坊市,新的战场 “弟子明白了,表面上看,落霞城这一手好像吃了点亏,仔细想想却是赚大了。 原本位于第一线的定远城变成了大后方,金乌宗和天脉宗成为了拓州的外围屏障,拓州从此再无妖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赤离思索片刻之后突然说道。 闻言,宋长生看着赤火老鬼哈哈一笑道:“在这一方面,离儿可要比你看的更加分明啊。” “都是族长教的好。”自己儿子受到夸奖,赤火也感觉脸上有光,连忙谦虚了几句。 “你说的大致都不错,却有一个关键点被你忽视了。 和落霞城不同,金乌宗和天脉宗的基本盘是在大齐腹心,这是整个大齐最为核心与富庶的部份,面积已经足够广袤。 疆域面积的增加不但会分散人力,还会增加管理的难度,不只是我们有人手不足的烦恼,金乌宗与天脉宗同样有。 他们现在往外开辟土地,其实大多是为了其中的资源,而并非土地本身。 所以他们大概率不会像落霞城那样大规模开发这些新的疆域,顶多建立一些资源采集点或者迁移一些附属势力罢了。 这些力量将构成拓州的外围屏障,但从整体上来看是不够的,定远城依旧是镇守沧澜江沿岸的核心力量。 但是随着两宗在沧澜江沿岸的利益占比增加,在面对外敌之时,他们就不能再隔岸观火了,从这一点上看,落霞城确实是赚了,但也仅此而已。” “弟子受教。”听到宋长生的解释,赤离才发现自己想的有点浅了。 在他看来,土地自然是越大越好,金乌宗和天脉宗拿到土地之后,应该也如落霞城一样,建造要塞,大力开发,将其完全变成大齐修真界的一部分。 但他们若只是为了其中的资源,投入确实会小很多,这样一来,即便放弃了损失也不会太大,反正他们基本盘足够大。 落霞城则不然,他们基本盘太小,拓州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到最后,主要压力还是落霞城的,只是分散了一些罢了。 这样看,大家谁也不是傻子。 “说到土地,大战结束之后你打算怎么开发,家族一时半会可拿不出那么多人手。”宋仙鸣突然开口问道。 宋氏崛起的时间太短了,疆域面积膨胀的还快,人手问题依旧是老大难,连苍莽小世界也只进行了初步的开发而已。 现在又增加了这么大一片,属实令他有些发愁。 宋长生闻言不禁笑道:“第一次见到因为土地多而烦恼的,要是让天剑宗的那几位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相比于落霞城,天剑宗所处的位置实在是有些尴尬,被夹在了天霄门以及天脉宗的中间动弹不得,根本就没有他们往外扩张的余地。 虽然还有个云州,但云州只是土地广袤,资源和许州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即便是现在无主的相州,又有宋氏和天脉宗插手其中,根本不给天剑宗独吞的机会。 疆域狭小,资源枯竭,又处于四战之地,已然严重的影响到了天剑宗的发展。 他们这一次参与远征,除了两宗一城的硬性要求以外,未尝没有扩张疆域的想法。 只可惜,现在好肉都已经被瓜分完了,他们在战后顶多就只能喝点汤了。 就这还得看天脉宗的心情,心情不好,分他们一些零碎的边角料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能说,之前天剑宗的那些行为确实将天脉宗得罪的不轻。 在这一点上,落霞城对宋氏确实非常宽容,沧澜江北岸这片土地承诺和宋氏五五分。 看上去宋氏好像吃了大亏,毕竟这些土地都是宋氏组建的联军一点一点啃下来的,落霞城什么都没做就要分走一半,一整个奸商。 但换个角度想,若是没有落霞城的首肯,这块肥肉根本就轮不到宋氏。 另外,这一次苍茫峰之围,要不是大城主亲自出手,苍茫峰早就沦陷了,分出去这部分就算是作为慕归白的出手费也是一点不亏。 “关于日后该怎么开发的问题,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战争可还没有结束呢各位。 这些土地现在只是暂时掌控在我们的手里,一旦联军战败,最后还是要还回去的,甚至于连大齐修真界现有的疆土都守不住,所以还是不要太过乐观了。” 宋长生给正在兴头上的众人浇了一盆冷水,令他们瞬间清醒。 是啊,战争还没有结束,眼前这一切都如同空中楼阁,随时有可能倾覆。 “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但诸位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这里面有十三粒【筑基丹】,爷爷找时间作为抚恤发下去吧。”宋长生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宋仙鸣道。 一时间,在场的一众附属势力族长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小的储物袋吸引,鼻息有些粗重。 既然说是抚恤,那肯定就是给他们的了。 几战下来,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筑基修士陨落。 每一位筑基修士都是他们延续统治的基石,要说他们不心痛那是不可能的,完全是宋氏的铁拳以及信誉在支撑着。 可知道有补偿和拿到补偿是两码事,这场大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后面要是再拖上一段时间,三年五年都不稀奇,一日不拿到手里,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踏实。 现在宋长生竟然提前下发抚恤,虽然数量还差了一点,但这态度着实令他们感到心安。 抚恤都发了,赏赐还会少吗? 这些才是他们心甘情愿来到这里卖命的主要原因啊! “数量上还差了一点,但诸位还请放心,吾族炼丹师正在尽快炼制,不日便会补齐。 另外,吾已经命人统计战功,大战之中表现优异的修士也会进行嘉奖,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将有不同的标准。 只要达到标准便能够领取奖励,包括但不限于灵石、战功、【筑基丹】,总而言之,只要诸位奋勇杀敌,吾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宋长生语气激昂的说道。 此话一出,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激情,纷纷称赞宋长生的仁德。 可以预见,当这番话传到下面去之后,众人原本已经逐渐冷却的战意肯定能够被重新激发。 而这就是宋长生想要的,眼看决战在即,他不想就这么看着,即便知道对战局影响不大,他也想贡献一份力量,不管是胜是败,总不能稀里糊涂的。 在调动人手之前,自然要先激励一番,要想马儿跑,自然要让马儿吃饱不是? 将众人遣散之后,宋长生和宋仙鸣来到栖霞峰上新建的大殿内。 宋长生取出了一张早就拟定好的清单递给宋仙鸣道:“这份战功兑换清单是我和姑姑一同制订的,您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若是没有,就命人发下去吧。” 宋仙鸣接过一看,发现这份清单可谓是包罗万象,灵石、【筑基丹】、心法典籍之类的修炼资源就不说了,竟然还有灵脉、土地、矿脉等选项。 “你这是准备把咱们打下来的这块地给卖了啊。”看完之后,宋仙鸣不禁摇了摇头道。 “放心,精华部分还是会保留下来的。 仅凭家族的力量,想要将这块地开发出来,几百年的时间也未必能见成效,想要提高效率,就只有令更多的人参与进来,就算是吃点亏也无妨,就当是给他们的福利了。 他们挑剩下的还可以拍卖出去,相信会有不少人愿意接盘。”宋长生信心十足的说道。 宋仙鸣闻言不禁挑了挑眉:“即便是灵州,与此地之间也相距甚远,他们可没有空间传送阵代步,这样的飞地你确定对他们能够吸引力?” “这点无需担心,此战过后,势必会有不少的炼气家族晋升筑基,可灵、阳两州已经没有无主之地给他们扩张了。 如果这时候咱们卖一块土地给他们,他们难道还会拒绝?” “这些小家族的战功毕竟有限,又能吃下多少,老夫说的是如王氏、楚氏之流,只有他们才具备大量接手的能力。”宋仙鸣摇了摇头道。 “您担心的不就是距离的问题吗,没有空间传送阵咱们给他们建不就是了,家族拥有空间传送阵的事情此战过后也已经不是秘密了,宣扬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与其继续遮遮掩掩,不如将技术变现,趁机收取一批报酬用于分摊家族开发土地的成本。” 宋仙鸣闻言一怔,这个方案是他未曾设想过的。 他潜意识里依旧将空间传送阵当成家族隐秘,不能大肆宣扬,否则会带来隐患。 可他没想过,之前之所以需要保密,是因为宋氏太弱小了,会引起旁人的觊觎。 但现在,能够威胁到宋氏的只有两宗一城这个层面的势力,而这样的势力,又岂会在意区区空间传送阵? 他们完全可以借此捞上一笔,还可以促进两地的交流,简直是一举两得。 “看来老夫果然是老了,思维已经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宋仙鸣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爷爷何出此言,只不过是孙儿的思维比较跳脱罢了。”宋长生见状连忙安慰了一下自家老爷子。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打算等时机成熟之后,将四方城布置在望月坊市的跨域空间传送阵也对外开放。 万里山河,空间传送阵片刻可至,相比之下,乘坐飞舟跟蜗牛一样缓慢,能够大幅度节约时间,想必还是有不少人愿意买账的。 日后再扩大一下范围,亦不失为一个赚钱的路子。 只不过这个方案目前还存在于宋长生的设想,因为驱动跨域空间传送阵需要高品质的【空冥石】。 而这些【空冥石】目前都掌控在那些大势力手中,渠道并不稳定,暂时不具备普及的条件。 他已经命人在苍莽小世界和梧桐小世界内寻找了,暂时还没有结果。 “接下来我会挑一批人去主战场那边助阵,赤火和金玄我都要带走,袁长老也另有任务安排,这边就交给您了。” “袁道友还有什么特殊安排?”宋仙鸣纳闷的问道。 “是这样的,最近有很多散修和猎妖队进来猎杀妖兽,采摘灵药。 于是我和姑姑合计了一下,打算在清水河边的凌月峰建造了一个收购点,用来收购他们手上的妖兽材料和资源,到时候连同我们手上的转手卖给万隆商会也能小赚一笔。 除此之外,也可以给这些散修提供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如果发展顺利,若干年之后,未必就比现在的望月坊市差。 只不过,这些散修之中不乏亡命之徒,必须要以武力进行威慑,我打算让袁长老过去坐镇一段时间。”宋长生娓娓说出自己的打算。 “你们倒是考虑的长远。”宋仙鸣缓缓点头,宋氏在灵州和阳州都建立了坊市,每年的收益虽然远远比不上灵酒产业,但胜在稳定,成本也不高,算是很不错的投资项目了。 爷孙两人又对栖霞峰的防御进行了一番调整,然后宋长生便从远征联军之中挑选了包括宋氏族兵、炽阳卫在内的一千五百名精锐,乘坐飞舟前往只有一江之隔的主战场。 对此,所有被选中的人都觉得有些激动和紧张。 激动是因为他们即将参与的乃是一场可以载入史册的大战,他们的所作所为将受到后人的铭记与歌颂。 紧张则是因为主战场凶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面也与不少从前线送下来的伤员有过交流。 根据他们的描述,此刻的主战场说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也不为过,每一场大战都会造成数以千计的伤亡。 现在他们即将参与的是大决战,战场形势肯定比平时更加的残酷,他们谁也没有信心能够从这样残酷的战场上全身而退。 不过,宋长生的战前激励还是有效果的,紧张归紧张,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心生胆怯的。 宋长生矗立在飞舟的甲板上,缩小后的金玄静静的趴在他的肩头,一人一兽就这样注视着远方。 在他们目力的极限处,有一场决定大齐所有人命运的一场旷世大战正在酝酿……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五灵囚天,决战前夕 “吼——” “轰隆——” 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黑鸦鸦的兽群犹如潮水,一重接一重的向前冲击,兽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它们极尽疯狂,悍不畏死,一批倒下紧接着又会有妖兽上前补上空缺。 广袤的天空也被成群结队的妖禽占据,遮天蔽日,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荒原之上掀起一阵飓风。 当然,这方天地的主角并非只有它们,还有历经千辛万苦赶到这里的大齐远征联军。 他们排列着一个个坚固的战阵,一眼望去,旌旗招展,刀剑如林,即便是面对比己方多出数倍的妖兽大军也毫无畏惧之色。 兽潮从中央一分为二,试图用两面夹击的方式攻击远征联军较为薄弱的侧翼,联军将士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动自己手中的法器,像镰刀割麦一般收割着这些妖兽的生命。 顶在最前方的乃是两宗一城以及各大紫府势力组成的精锐,他们的坚韧和毅力超乎想象,又有战阵加持,结成的方阵坚如磐石,任凭浪潮冲刷也巍然不动。 放眼那广袤的蓝天,四艘天舰以及上百艘战舰在数百名筑基修士的拱卫下直接刺入了妖禽的中心,舰队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 【晶炮】与【猎妖弩】每一次齐射都会有大量的妖禽在哀鸣之中化为血雾,霎时间,空中好似下起了血雨,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残肢碎肉。 只是那些妖禽好似无穷无尽,即便被如此杀戮,数量也不见丝毫减少,反而有包围远征军舰队的趋势。 这里已经切切实实的化作修罗场,每时每刻都有生命逝去,人妖两族流出的鲜血已经足够盛满一个湖泊。 任谁看见了这样的场景也不禁想要问上一句,这样做值得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如果我们不拼,大齐就没有未来。”宋长生语气平静的说道。 所有跟随而来的修士尽皆缄默,只是齐刷刷的看着那片他们即将踏上的战场,有年龄较小的修士紧紧的攥着法器,汗水攒满手心,眼神中流露出不安。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他们一直听人说主战场的战斗有多么多么的残酷,可终归没有自己亲眼见过,心中只有一个较为模糊的概念。 直到他们真正抵达主战场之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经历的那些与之相比完全都是小儿科。 在这里,整个方阵成建制覆灭的事情屡见不鲜,即便是他们眼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也随时都有可能殒命。 就在他们观战的这一个时辰里面,他们便亲眼见证了两个五百人的方阵被兽潮无情吞噬,还有一艘伤痕累累的战舰在冲锋之中被一只体型巨大的妖禽拍成碎片,无人生还。 他们前后几次战斗的伤亡还不如在主战场的片刻驻留。 但纵观整片战场,这些牺牲却连一丁点的波澜都没有掀起,这样的场面,他们见识了太多太多,已然彻底麻木了。 可对于宋氏联军造成的冲击却是无以复加的。 他们的反应被宋长生尽收眼底,见状,他不禁轻笑了一声道:“怎么,害怕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 沉默半响之后,赤离抿了抿干涩的嘴唇道:“倒不是害怕了,弟子就是觉得有些迷茫,在这样的战场之中,有没有咱们这点人真的重要吗?” 这无疑是在场众人的心声,在沧澜江北岸,一千五百名精锐已然可以改变一场战局的走向,左右战争的胜负。 可是在这里,他们就犹如一滴水滴进了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这点人确实无法改变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所以我们来到了这里。” 宋长生伸手指着连绵千里的战场,声音慨然道:“百川东流,聚而成海,这场战争不止有我们,还有齐地二十州所有的同道,他们在为了大齐的未来浴血拼杀,尔等难道要因为迷茫和畏惧蜷缩不前吗? 这是一场结果早就注定的战争,那就是大胜凯旋,除此之外,我们别无选择!” 众人的心绪被宋长生感染,眼底的迷茫逐渐转为坚定。 确实,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么马革裹尸,要么在妖族的铁蹄下仓皇逃窜,但凡是个有血性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族长,妖族退了。”一旁的赤火突然开口说道。 宋长生循声望去,发现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股脑的撤了下去,而且速度非常的快,眨眼间战场上便只剩下人族联军以及遍地的尸体。 因为拿不准妖兽的意图,所以联军并没有进行追击,而是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灵力、打扫战场。 原本那片荒原已经大变了样,成为了湿润的血色赤土,每一脚下去都是一个血印。 宋长生在大军之中找到了白正淳的身影,连忙带着大军前去与其汇合。 “师叔。”宋长生微微拱手一礼。 白正淳刚刚经历一场血腥厮杀,身上残留着隆重的煞气,见宋长生等人到来,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来了。” “决战在即,弟子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师叔,刚才是什么情况,妖族为什么突然撤了?”宋长生疑惑的问道。 据他所知,这一战也就刚进行了数个时辰,妖族虽然损失更大一些,但总体来说,双方还是势均力敌的,结果却突然退了下去,属实有些令人难以琢磨,不像是妖族一贯的作风。 “你没发现双方的真人和妖王都没有露面吗? 这一战只是试探,下一次可就是决战了,你们来的也算及时。” “大军伤亡好像挺重。”宋长生指出了一个沉痛的问题。 “这些妖兽不知道被施了什么秘法,只要上了战场就失去理智,悍不畏死,每一战都打的很惨烈,好在我们有【国殇】号角,可以振奋士气,不然早就崩溃了。” “难怪。”宋长生暗暗点头,他先前观战的时候就觉得那些妖兽有些不对,果然是有问题。 白正淳看了眼宋长生身后排列整齐的大军道:“你们既然有心参战,那就跟我们一同行动吧,到时候负责拱卫我军的侧翼。” “如此甚好。”宋长生自然是满口答应,他来找白正淳就是为了此事。 跟着落霞城行动,起码不用担心被当做炮灰,他们虽然不乏献身的意志,但宋长生还是想尽可能的将他们都带回去,这是独属于他的责任。 “另外,你既然来了,还有一项重任需要交给你。” “请师叔吩咐。” “且先随我去拜见各位真人。” 闻言,宋长生心中疑惑更甚,但他没有多问,吩咐赤火老鬼与宋路潼约束好士卒,然后便跟了上去。 随着白正淳来到了后方新建的一座雄伟大殿之内,金乌宗金阳真人苏鼎、天罡真人陈方中、天剑真人白子墨,天脉宗无天真人石破天、无心真人白颜尽皆在坐,正凝神交流着什么。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诸位真人。” 两人的到来打断了几人的交流,他们睁开双眼,看着宋长生的眼神都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意味。 “宋族长还是一如既往的习惯给人带来惊喜,吾等本来还在为最后一个人选发愁,没想到宋族长来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石破天声音温和的说道。 “晚辈愚钝,还请真人明示。”宋长生心中有些纳闷。 “老夫来给你解释吧。”苏鼎抬起干瘦的手掌,一阵朦胧的微光闪烁,无数的金色符文在他的掌心浮现,最终构成了一副玄妙的阵图。 “这是……【五灵囚天阵】?”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这幅阵图。 “不错,召你前来便是为了此阵。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十万大山一系如今还有四尊妖王,除了【黑龙妖王】以外,还有【裂天妖王】、【八翼妖王】、【啸月狼王】。” 苏鼎再一挥手,四尊妖王的形象以及详细的信息便浮现在宋长生的眼前。 它们的真身分别是【独角蛟龙】、【裂天妖蝶】、【八翼天蜈】、【啸月天狼】都是一顶一的强大血脉。 其中有一点瞬间吸引了宋长生的注意,那便是对【黑龙妖王】的修为标注,竟然从原本的四阶极品变成了半步五阶。 “你应该发现了吧?”苏鼎苍老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耳边再度响起。 “【黑龙妖王】又有突破。”宋长生点了点头,他已经隐约猜到了白正淳叫他前来的目的。 “不错,老夫之前已经与其交过手,这一次……老夫未能压制住它。”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苏鼎距离元婴期也只有半步之遥,所以之前可以牢牢地压制住【黑龙妖王】。 但现在双方修为相当,苏鼎已经失去了优势,这意味着他们铲除【黑龙妖王】的计划变得更加艰难,必须要改变策略才行。 果然,接下来苏鼎便提到了这一点。 “为了保险起见,老夫必须联合中方以及无天道友一同出手,唯有如此才能重新形成压制,但这样一来,无心道友以及子墨就要面对三尊妖王。 其中,【裂天妖王】为四阶上品,唯有子墨能够抵挡,【八翼妖王】乃是四阶中品,无心道友可以与之一战。 剩下的【啸月狼王】为四阶下品,就只有靠这【五灵囚天阵】了。” “果然如此。”宋长生心中微沉。 本来,在金丹战力这方面,人族是可以对妖族形成绝对压制的。 但现在要抽走陈中方和石破天这两个金丹后期,形势一下子就翻转了。 就连四阶上品的【裂天妖王】都只能由金丹中期的白子墨去抵挡,还空出来一个【啸月狼王】。 这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不管它参与到哪一个战场,后果都将是毁灭性的。 而大齐修真界方面。目前虽然风平浪静,但在苍茫峰下出现的那个不知名金丹修士却如同一柄利剑一直悬在众人的头顶,将慕归白死死的牵制在了大齐,动弹不得。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只能借助阵法的力量。 这【五灵囚天阵】乃是威力极强的一门困阵,而且没有品阶的限制,不同品阶的阵图可以发挥出不同的力量,是比较可行的办法。 “得益于无天道友的无私,我们从阵道学宫求来了一张四阶下品层次的阵图,只需要五名紫府大圆满修士便可以成阵。 为了能够万无一失,布阵之人,必须选择紫府之中的佼佼者,唯有如此方能与【啸月狼王】抗衡,甚至斩杀! 目前已经选定了四人,分别是吾宗元州镇守陈无伤、长老苏夜、天脉宗大长老孟浩、以及你师叔白正淳。 最后一人本来是打算从倾天宗倾天以及天剑宗剑无忧之中二选其一,但剑无忧之前伤了元气,倾天身份存疑,都不是最佳的选择。 你既然来了,就得挑起这副担子。”苏鼎语气平静的说道。 宋长生顿时一愣,这两人不能入选竟然跟他都有点关系。 因为剑无忧的元气是他伤的,那倾天上人也是他举报的怀疑对象。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前的种种现在都应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他也不会怕了,直接应了下来:“但凭诸位真人差遣!” 他干脆的态度顿时令在场众位真人心生好感,即便是一直板着脸的苏鼎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一些。 和妖王对阵可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的,白正淳等人都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入选。 而拥有大好前途的宋长生其实完全可以拒绝,也不可能说拿刀架着他的脖子上阵,没有必胜的信念,上去只会拖累团队。 苏鼎复问道:“你要想清楚,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老夫这边一刻没有分出胜负,你们就一刻不能后退,必要时甚至要与其同归于尽,可敢。”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晚辈如果怕死,此刻就不会在这里,而是栖霞峰。” 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尚的人,但他从来不会逃避责任,人生在世,总要有些坚持不是? …… 第三百六十二章 、裂天妖蝶现 苏鼎定定的看着宋长生,此时此刻,在对方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此前种种,似乎在此刻完全释然。 “既然如此,这最后一个人选就是你了,且将阵图拿去仔细揣摩,虽然决战在即,但以你在阵法之上的天赋,应该不会落下进度。”苏鼎挥袖抛出一枚卷轴,平静的说道。 “谨遵真人之命。”宋长生恭敬行礼,随后和白正淳一同离开了大殿。 “师叔,关于那倾天宗宗主可有调查出什么?” 来到殿外之后,宋长生询问起有关在苍茫峰现身的那名不知名金丹修士的调查结果。 “事发之时,诸位真人正巧召集我等商议【五灵囚天阵】的相关事宜,当时那倾天全程参与会议,一直到结束都未曾离开过,她并没有作案的动机。 另外,金阳真人已经亲自确认过了,倾天的修为确实只有紫府大圆满,这大概率是个巧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目前已经将其排除在核心之外。”白正淳缓缓说道。 “巧合?这世上难道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两双眼睛吗?”宋长生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毕竟苏鼎都已经亲自出手确定过了。 以他的修为,基本上不可能会看走眼。 白正淳闻言颔首道:“不可否认,她确实有嫌疑,但大战在即,却也不能无罪而诛,凡事都是需要讲求证据的。 这些事情也不是你现阶段需要考虑的,决战不日将临,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吃透这张阵图。” “弟子省得。” 回到联军驻地,已然有人给他们安排好了营地,清一色的兽皮帐篷,只有宋长生和赤火老鬼各自拥有一座带有屏蔽结界的洞府,都是直接在灵峰之上开辟出来的,灵气十分充盈。 宋长生进入洞府之后,便打开了苏鼎给他的那份卷轴。 【五灵囚天阵】其实也是组合阵法的一种,顾名思义,由五个单独的子阵法组成“五灵”,即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中方麒麟。 传说这是上古大能者开创出来的绝世大阵,能够封锁天地。 实际使用起来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威能却也不弱,曾经多次现身于古籍之中,宋长生对其很感兴趣,只可惜,《造化妙典》与其并不处于同一个时代,并没有收录此阵,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得见。 而且,苏鼎曾言,这张阵图乃是来自于阵道学宫。 这是他第二次从他人的嘴里面听到这个名字。 阵道学宫乃是天下所有阵法师心中向往的圣地,阵法师的最高殿堂,古往今来,只要是传承下来的阵法,都能在阵道学宫那浩如烟海的藏经阁里面找到。 说起来,他与这阵道学宫还有几分牵扯。 曾经他受朱逸群之邀,探访一座古修士遗迹,他侥幸得到了洞府主人留下的遗泽,据其自述,其名为贺云轩,来自阵道学宫,云游至大齐,最终不幸殒落。 其虽然至死都没能突破紫府,但其在阵法一道的天赋却是惊世绝伦,他开创出的《以身刻阵法》曾多次助宋长生化险为夷。 只是,随着修为的增长,能够将宋长生逼到绝境的时刻已经越来越少了,《以身刻阵法》也许久未曾动用过。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宋长生攒在手里的一张强有力的杀手锏。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当初他还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现在已经年近百岁,时光匆匆,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属实令人感慨万千。 “只希望有生之年,还能完成贺前辈对我的嘱托。”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卷轴,宋长生幽幽一叹,眼底满是追忆。 当初贺云轩曾经跟他提及过一位名为顾依依的阵道学宫弟子,让自己有机会的时候将《以身刻阵法》刻录一份交给她。(详见本书第50章,第四卷179章) 这个嘱托宋长生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家族重任在肩,阵道学宫又太过遥远,一直无法兑现承诺,成为了他心中的一大遗憾。 “既然天脉宗能够从阵道学宫获得这【五灵囚天阵】的阵图,那么是否能够说明,天脉宗背后站着的就是阵道学宫?”宋长生心中暗暗思索。 如果真是他猜想的这样话,那天脉宗可真是抱上了好粗一条大腿。 以阵道学宫的规模和体量,人族圣地之下足以排进前十,实打实的人族顶尖势力。 对比下来,和天脉宗斗了一辈子的金乌宗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也只有这样的强大势力,才具备和一位妖皇谈判的资格。 “等家族这边安定下来,就去一趟阵道学宫将贺前辈的嘱托给完成了吧。 只是,韶华易逝,两百年匆匆而过,也不知贺前辈的挚爱之人是否还存活于世?”宋长生暗暗想道。 当初贺云轩只是筑基修士,那顾依依估计也相差不远,若是没有踏足紫府,如今恐怕就只剩下白骨一堆了。 他没有继续深思,只是将此事牢牢地记在心里,毕竟当下最重要的还是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如果挺不过这一劫,什么都是浮云。 将手头的卷轴完全摊开,宋长生开始深入的了解这幅阵图。 他分配到的子阵乃是西方白虎,主大阵杀伐之力。 若是将【五灵囚天阵】比作一柄利剑,那这个位置就是剑尖、剑刃,在对敌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按照他的预估,这个位置应该是白正淳的才对,毕竟他修的便是杀伐之道,在年轻时就杀出了一片尸山血海的狠人,由他来组成这“剑刃”是再合适不过的。 却不曾想,竟然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被分配到中方麒麟位,毕竟他是五人之中唯一的一位三阶阵法大师,居中坐镇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大阵的作用。 其实想想也正常,他们组成此阵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要将那【啸月狼王】困住那么简单,还要找机会将其斩杀,达到迅速破局的效果。 如此一来,“剑刃”这部分就显得尤为重要,作为如今被大众公认的金丹之下第一人,由宋长生来镇守这个位置才是最合理的。 他沉下心来,静静的熟悉大阵的一切,很快便沉浸其中…… “呜~~” “呜呜呜~~~” 半个月的时间弹指而逝,宋长生被一声高昂悠远的号角声唤醒,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暗暗道:“终于来了吗?” 他走出洞府一看,发现联军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拔营,位于后方的飞舟和战舰开始成群升空。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息,宋长生仿佛已经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时候,一名身着赤霞云衣的落霞城弟子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师尊命弟子前来请长老去面见诸位真人。” “好,我这便去。”宋长生点了点头,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大殿之外。 走进大殿之中,除了五位真人和白正淳以外,还多了三道气息如渊的紫府修士。 乃是组成大阵的最后几个人选,除了苏夜以外,其余两人宋长生都不认识。 见宋长生入殿,苏夜站起身来,热情的道:“宋族长来了,我且为你介绍,这位是我宗元州镇守使,陈无伤。” 他所指的对象乃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修士,身后背负着一柄长刀,显得有些特立独行,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那副身躯之中蕴含的那股锋芒。 这是一名刀客! 金乌宗独占大齐青、元、明、陇四州,除了大本营所在的青州以外,其余的三州都设有一位镇守使,唯有紫府大圆满修士能够担任,每一位都是威名赫赫的存在。 而这陈无伤便是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位,和苏夜一样,同样是金乌宗的金丹种子之一。 由此可见,金乌宗此战可谓是拼尽全力了,直接拿出了两个最强的金丹种子。 “陈道友。”宋长生拱手一礼。 闻言,陈无伤冲着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师叔祖不善言辞,道友莫要放在心上。”苏夜传音给宋长生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一位方正威严的白发老者道:“这位是天脉宗大长老孟浩。” “久闻前辈之名,晚辈有礼了。” 这位在天脉宗也可谓是一位传奇人物,论辈分比石破天和白颜还高,已经担任天脉宗大长老之位近三百年,以手腕强硬,铁面无私闻名。 天脉宗这些年能够迅猛发展,与孟浩的个人能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曾经宋仙运在世时,就一直以孟浩为榜样,是故,宋长生虽然从未见过对方,心中却一直对他抱有尊重。 对于宋长生的谦恭,孟浩也有些意外,一板一眼的回礼道:“宋道友客气了,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等他们都相互认识之后,位于上首的苏鼎缓缓开口道:“妖王之力非同小可,尔等都是吾大齐的未来,当有护体。”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没入了苏夜的体内。 紧接着,在场另外四位真人以一对一的形式分别给宋长生等人渡了一道灵光。 其中,宋长生的来自白颜,当那道灵光入体之后,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自身的强大力量,而且可以被他轻易的引动。 “此乃【灵光护体】,蕴含我等一丝本源,在关键时刻可以保住尔等的性命。 你们若是自主引动这股力量,也能发挥出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好生运用,莫要浪费。” 苏鼎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能够明白这番话的重量。 本源乃是修士根本,即便只有一丝也是万分珍贵。 “多谢真人爱护,我等必定肝脑涂地,至死也不会让【啸月狼王】走出大阵一步!”众人齐声回答。 苏鼎不置可否,转头看向石破天等人道:“石道友,吾与你,与你师尊虽然斗了一辈子,却也不乏联手的时候,如今可愿再与吾联手战上这最后一场?” 石破天满脸肃然的道:“私斗是为小利,联手是为了家国大利,在大齐的生死存亡面前,两宗私怨何足挂齿,石某愿随道友为大齐搏出一个朗朗乾坤。”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会一会那条老蛇!” 话音落下,苏鼎广袖一卷,整个大殿顿时空空如也…… 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泽之中。 对于此地宋长生再熟悉不过了,之前他曾与牛大壮一同来此地刺探过消息,乃是【黑龙妖王】的老巢。 “瞬息万里,苏鼎对于空间之道的领悟竟然如此之深么?”宋长生不由得感到有些骇然,相比之下,他就像个稚嫩的婴孩一般。 “苏鼎,你是主动过来求死的吗?” 在那大泽的深处,有一道雄浑的声音缓缓传出,犹如闷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响,惊得大泽之中的妖兽瑟瑟发抖。 “黑龙,当初在落霞城下,尔侥幸逃得一命,苟活至今,如今也该为自己的罪行偿还罪孽了。”苏鼎面无表情,话语却犹如一根尖刺般狠狠的刺入了【黑龙妖王】的内心。 那一战,被它视为一生的耻辱,如今那道血淋淋的伤疤却再度被苏鼎揭开了。 “你找死!”【黑龙妖王】勃然大怒,曾经它确实不是苏鼎的对手,但今时不同往日,它已经脱胎换骨了! 宋长生突然感觉下方的大泽在剧烈的颤抖,一头长达千丈的漆黑蛟龙撕开云雾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一双眸子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即便相隔千里,宋长生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身上释放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强大力量。 “哗” 空中突然掀起了一阵飓风,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大彩蝶振翅出现在【黑龙妖王】的头顶,它美的惊心动魄,蝶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引起空间的强烈共鸣。 “【裂天妖王】,裂天妖蝶!”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在它之后,又有两道强大无匹的气息随之而至,巨大的轮廓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 第三百六十三章 、决战,围杀妖王 “哗啦” 天边出现了一条长达数百丈,比水缸还粗的漆黑蜈蚣,其背上长有四对半透明的翅膀,腹下密密麻麻的虫足看得人头皮发麻,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它头颅上的那一根丈长的独角。 这是它强大血脉的标识,来自传说中的【天蜈】,在远古时期能够与真龙争锋的强大凶兽。 “【八翼妖王】八翼天蜈!” “嗷呜~~” 一头通体雪白,浑身上下没有一根杂毛的巨大妖狼踏空而来,所过之后云雾纷纷退散,每一步都能在虚空之中泛起层层涟漪,其身上释放出的强大气息令人惊惧。 在它的额头,有一块弯月形的标记,散发着雾蒙蒙的白色光辉,连带着给它浑身的毛发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啸月狼王】!”宋长生双眸微眯,【啸月天狼】乃是【天狼】的亚种,其体内的血脉力量和金玄在同一个层级,同样不可小觑。 纵观十万大山曾经的这几尊妖王,除了当初的【雷鸣妖王】以外,竟然没有一个血脉简单的,血统至上的理论在妖族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四尊妖王横空,其庞大的体型直接将众人的视界塞的满满当当,它们毫不避讳的释放着自身那澎湃的威压,连空间都为之震颤。 但当这些威压向宋长生等人灌注过来的时候,却被苏鼎一个眼神消弭于无形。 “呵,真是有意思,竟然还带了几个小家伙过来,这点小身板承受的住本座一爪吗?” 【啸月狼王】目光睥睨的看着宋长生等人,语气充满了不屑。 “什么时候连你们这群杂毛畜牲的废话都这么多了,昔日的种种恩怨,十万大山的最终归属,今日便在这里全部了结吧。”苏鼎声若洪钟,一步踏出,好似连虚空都发出了一声闷响。 下一刻,苏鼎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当下次显现之时已经抵达【黑龙妖王】的上空,在【黑龙妖王】那庞大的身躯面前,苏鼎显得是那么的瘦弱以及渺小。 但那副躯体之中,却蕴含着一股不逊色于它的力量。 看着眼前的对手,【黑龙妖王】的眼底也不禁露出一抹郑重,每一次看到他,它都感觉自己的尾巴在隐隐作痛。 “苏鼎,因为你,本座等待了一年又一年,为什么你就是不死! 为什么,尔要屡屡跟本座作对?”【黑龙妖王】发出一声怒吼,它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苏鼎,它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 “卧榻之侧,又岂容他人酣睡,你这条老蛇一日不死,我岂能安心的躺在棺椁之中?”苏鼎眸光如电,看着【黑龙妖王】的眼神就好像在看着一条死蛇。 面对苏鼎的挑衅,【黑龙妖王】并未如之前那般动怒,到了它这般境界,情绪已经能够完全由自身掌控,任何情绪的流露都带有特定的目的。 它的眼底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辉,语气带着一丝讥讽道:“如果本座所料不错,你就快要死了,你的心里现在肯定很急切吧?” 苏鼎神色不变,斜觑着好似已经看透一切的【黑龙妖王】道:“即便是死,本座也要拉你陪葬。 当然,你也可以像上次在落霞城下一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本座坐化之后再跳出来作威作福。 但我人族人才济济,俊杰辈出,没了本座,自然还会有其他人站出来,你此生恐怕都不能如愿。” 虽然苏鼎的语气不带丝毫的情绪波动,但落在【黑龙妖王】的耳边却充满了浓浓的羞辱之意。 “今时不同往日了,吾这大泽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黑龙妖王】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道由纯粹的妖力凝聚而成的洁白光柱。 苏鼎并指如剑,轻轻一挥便将其斩破,掌心法则流转,形成一方大手印朝着【黑龙妖王】的头颅拍下作为回敬,在那大手印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顷刻间被压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但【黑龙妖王】却仗着着自身坚固的鳞甲不闪不避,眼底眸光一闪,一道道秩序锁链凭空浮现,将苏鼎周遭的空间层层封锁,一对足以撕裂虚空的利爪悍然向苏鼎落下。 “大神通【指定乾坤】” 苏鼎不慌不忙,冲着身前那些由法则力量形成的锁链缓缓点出一指,浩瀚的力量从他的指尖爆发,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他身前的那些锁链轰然破碎,化作虚无,就连【黑龙妖王】的利爪都被余威洞穿。 但这点伤势对于【黑龙妖王】那堪称变态的恢复力来说却根本就不算什么,眨眼间便已经修复,去势不减的扑向苏鼎。 “大神通【大般若掌】” 苏鼎宝相庄严,身上竟然涌现出丝丝缕缕的佛光,一掌拍出,好似有佛陀齐颂,漫天的佛光倾泻而下,声势惊人。 见到这一幕,宋长生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苏鼎竟然会使用佛门神通? 但见苏夜、陈无伤等人那副平静的样子,显然这已经不是苏鼎第一次施展佛门神通了。 这不由得让他有些疑惑,佛法最考验的便是心性,虽然人人都可以修行,但大多数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能够修成大神通的,在佛门之中也非常少见,无一不是佛法精深之辈,以济世救人,普度众生为念。 苏鼎的某些作为与邪道修士也没什么区别了,在佛门中人的眼里说是人人喊打也不为过,从他的身上见到佛光,属实有些割裂,其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强。 “难道金乌宗与金刚寺还有关系?”宋长生眉头紧锁,苏鼎修炼的一看就是正统的佛门神通,要说他和佛门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但这方世界佛道并非主流,除了那些隐世的佛门高僧以外,能够和阵道学宫相提并论的就只有金刚寺了,偏偏这两者还离的很近,不得不让宋长生多想。 “阵道学宫也就罢了,难道连佛门也要入世了吗?” “按照计划行事。”这时,陈中方的声音打断了宋长生的思绪。 宋长生循声望去,只见陈中方和石破天身形一闪,一左一右夹击【黑龙妖王】。 “卑鄙无耻!”原本在一旁观战的【裂天妖王】见状发出一声嘶鸣,想要将陈中方拦下,结果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锋芒毕露的身影持剑立在它的面前。 白子墨手中长剑遥指,淡淡的道:“你的对手是我。” “区区一个金丹中期,你以为你挡得住本座?”【裂天妖王】的眼底满是不屑。 “挡不挡得住试试才知道。”白子墨话音落下,无尽的剑气在他的身后涌现,方圆百里都被他的剑气充斥。 另一边,白颜也将试图支援【黑龙妖王】的【八翼妖王】给拦了下来,双方修为相仿,也不是第一次交手了,见面之后没有任何的言语,直接战作一团。 剩下的【啸月狼王】眼见一众妖王都有了对手,眼珠子一转,竟然没有选择支援任何妖王,反而直扑宋长生等人而来。 它的想法很简单,【黑龙妖王】那边强度太高,以它的修为过去也只能被当成沙包爆锤,风险极大, 【裂天妖王】修为占优,在它看来足以轻松应对,根本不需要它出手。 而那【八翼妖王】与它向来不对付,双方势均力敌,它也不想去帮助昔日的仇人。 思来想去,袭杀宋长生等人显然是最没有风险,欺负弱小这种事情它最擅长不过了。 只可惜,【啸月狼王】没想到的是,它的选择正中宋长生等人的下怀。 “将它引远一点再动手。”宋长生对着众人暗暗传音。 在临行前,几位真人一致将这一战的指挥权交给了宋长生,是故众人不管愿不愿意,都没有对宋长生的决定产生质疑。 宋长生直接祭出了当初慕归白赠他用来防身的四阶下品【天行符】,几人的速度陡然提升,将【啸月妖狼】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详见314章) 见状,【啸月妖狼】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追了上去,远远的脱离了战场。 见此情形,【裂天妖王】心中顿时怒骂了一声“蠢货”,在它看来,区区几个紫府修士根本没有理会的必要,【啸月狼王】只要帮助它击败白子墨,这一战的胜局基本上就可以奠定了。 骂归骂,但它也没有将其唤回来的意思,反而语气充满引诱的冲着前方的白子墨道:“啸月亲自出手,你们的那几个小辈可就惨了。 以它的性子,不玩够了是不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后方的那所谓的远征联军也不知道能从它的利爪下逃出来几个,你确定还要在此继续与本座纠缠。” 白子墨知晓其中的内情,自然不可能被【裂天妖王】的言语干扰,淡淡的道:“我们从踏出大齐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就看看是妖王的牙齿硬还是我们人族的骨头硬,即便是全军覆没,也定给它崩得满口血!” 【裂天妖王】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冷哼道:“哼,你们这些人族,整天张嘴道德仁义,闭嘴仁义道德,但你们的心却比万载不化的玄冰还要冰冷坚硬,和我们妖族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虽然你们能吐人言,甚至还学习过吾族的文化,但有些道理,你们这些孽畜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白子墨猛然挥出一剑,这一剑……有倾天之势! 另一边,宋长生等人已经借助【天行符远远】的脱离了战场,后方【啸月狼王】一直紧追不舍。 “再往前就要到两族战场了。”苏夜轻声提醒。 两族大军此刻正在鏖战,要是将一尊妖王引过去绝对会是一场灾难。 宋长生看了眼周围,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在此处布阵。” 他们将速度减下来,降落到一座三阶灵峰之上,得益于几大妖王的命令,它们属地之内的所有妖兽都被抽调一空,这座灵峰也就成了无主之地,倒是让他们省却了一番手脚。 眼看【啸月狼王】将至,宋长生翻手取出一个小巧的阵盘,输入一丝法力,阵盘顿时“滴溜溜”的旋转起来,并在他的手中迅速扩大。 “起阵!” 白正淳等人闻言,纷纷咬破舌尖,冲着阵盘喷出一口炙热的精血。 阵盘吸收了五人的精血,顿时光华大盛,青、赤、黄、白、黑五种光彩依次浮现,隐约传出阵阵龙吟凤哕之声。 眼见阵盘被彻底激活,宋长生猛然将其按在身前的泥土上,阵盘迅速与土地融为一体,无数金色纹路以阵盘为中心迅速向四周蔓延。 这时候,他们又各自祭出自己手上的那一部分阵图,当五块手帕大小的阵图缓缓展开,刹那间便融为一体,化作完整的阵图隐入空中,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与地上的阵纹遥相呼应。 宋长生的时机把握的非常的精准,成阵的一瞬间,【啸月狼王】刚好踏入阵法的范围之内。 待【啸月狼王】发现不对的时候,想要脱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五灵囚天阵】起!” 宋长生双手掐诀,猛的一跺脚,五彩光芒乍现,虎啸龙咆,瑞麟长嘶,一尊尊神兽虚影在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浮现,每一尊都高达百丈,散发着强大的气息。 这些神兽虚影出现的瞬间,【啸月妖狼】便发现周围的天地都被镇压封锁了,不但无法施展空间的力量,甚至无法逃离这片范围。 这时候的它才想明白宋长生等人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有备而来。 它倒也不惊慌,反而饶有趣味的四处打量起来,随后不屑的道:“本座倒是小觑了你们,竟然还有这样一手,但蝼蚁终究是蝼蚁,你们又能困得住本座几时?” “困住你?”宋长生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指着脚下的灵峰道:“此地风水秀丽,景色奇伟,埋葬一位妖王也勉强够格了!” 说罢,他脸色一变,厉声大喝道:“诸位,今日且随我斩杀妖王!” 话音落下,大阵开始疯狂运转,宋长生等人的身影逐渐与五尊神兽的虚影融为一体。 下一刻,五尊神兽虚影顿时活了过来。 【啸月狼王】心脏猛然一跳…… …… 第三百六十四章、这一刀,有金丹之威! “嗷呜~~” 【啸月狼王】仰天长啸,身形一闪,直接扑向孟浩所在的方位,它选择先下手为强。 虽然它对于阵法之类的弯弯绕绕不太明了,却也知道,人族的大部分阵法都可以用以点破面的方式破除。 而眼前这几人之中,体态苍老的孟浩无疑是它眼中的“软柿子”。 “唳——” 朱雀振翅,浴火而生,孟浩此刻已经与圣灵朱雀完全融为一体,一双凤眼透露出睥睨一切的霸气。 “哗” 【啸月狼王】的利爪撕裂空气,拍向孟浩的头颅。 孟浩双翅一震,灵活的避开了它的袭击。 大阵随之轰鸣,无尽的火海蔓延而出,空间都好似发生了些微的扭曲,【啸月狼王】的护体灵罡被烧得滋啦作响,很快便千疮百孔。 火焰蔓延到它的身上,将其洁白的皮毛烧得焦糊一片。 【啸月狼王】勃然大怒,这点伤势对于它来说虽然不算什么,心中却是有一种被蝼蚁冒犯威严的震怒。 这些人在它的眼中原本只是“玩具”而已,可以任由自己拿捏,没想到他们布置了一个劳什子阵法就想要弑王。 以下克上,狂妄至极。 是可忍孰不可忍,王者的尊严不容冒犯。 “嗷呜……” 【啸月妖狼】仰天长啸,震荡九霄,空中原本已经隐于太阳星光辉之中的太阴星受到它的牵引,从九天之上投射下一道淡淡的星辉,落在它额头那道弯月印记之上。 霎时间,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迎来一次暴涨。 一轮栩栩如生的明月在它的身后浮现,透露着绝美而危险的气息。 “不好,它动用全力了。”苏夜神情凝重的说道。 眼下【啸月狼王】动用的乃是【啸月天狼】一族独有的天赋神通,堪称是它最强大的一击。 很显然,它的耐性很差,这是准备直接结束这场战斗了。 宋长生等人自然不可能让他如愿。 “镇压!” 只听一声怒喝,一道道法则锁链从虚空之中蔓延而出,将周边的空间层层封锁。 “轰——” 【啸月狼王】身后那一轮明月携带着恐怖的气息呼啸而来,所过之处,法则锁链寸寸崩碎,连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整座灵峰都为之震颤,妖王之威显露无疑。 见此情形,宋长生大喝一声道:“陈道友!” 陈无伤得到讯号,立马操纵圣灵玄武挡在那轮明月的前方,玄武以强大的防御力著称,圣灵虽然只是由阵法之力虚构而成,却也具备几分神韵,诸天星斗在圣灵玄武的上方交替浮现,组成一道绝对的防线。 “轰隆……” 双方轰然相撞,爆炸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一阵刺目的强光将所有人笼罩,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以大阵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无数金色符文和阵纹被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磨灭。 圣灵玄武成功挡下了这一击,却也没那么轻松,如山岳一般伟岸庞大的身躯变得极为黯淡。 宋长生连忙操控大阵汲取脚下三阶灵峰的灵气注入到陈无伤的体内,很快便令其恢复到巅峰状态。 这便是宋长生特意选择在这三阶灵峰布置阵法的原因,灵峰下方的三阶灵脉能够作为大阵的能源储备,时刻为大阵补充力量,即便是耗也要耗死【啸月狼王】。 见自己的神通未能取得理想的战果,【啸月狼王】的眼底涌现出一抹极致的忿怒,冷喝道:“人族,这是尔等自找的!” 话音落下,【啸月狼王】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吐出了一个散发着朦胧荧光的物体,宋长生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串狼牙,正散发着恐怖的力量波动。 妖兽达到四阶之后便可以化作人形,有些东西也就不再是人族独享,比如说炼器。 人妖两族的争斗绵延了几个纪元,不知道有多少人族强者陨落,这些强者的传承有极大一部分落入了妖族的手里。 学习了人族的知识,让妖族变得更加的强大。 【啸月狼王】在突破四阶之后就曾下苦功钻研过一门人族的炼器法门,颇有成效,这一串狼牙就是它的杰作之一,是以其先祖的牙齿炼制,其威能不比一件下品灵宝弱,甚至还要更强。 妖族的肉身本就强大,再配合上法器,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在它的操纵下,连接狼牙的丝线顿时被熔断,十几颗狼牙化作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圣灵玄武。 玄武那厚重的甲壳竟然直接被其洞穿,连带着与之融合的陈无伤都受了不轻的伤势,身上出现了几个骇人的血洞,因为法则力量的残留,迟迟无法愈合。 “吼——” “昂——” 宋长生和白正淳分别操纵圣灵白虎和圣灵青龙一左一右杀向【啸月狼王】,无数的法则锁链紧随二人身后。 谁料那些狼牙在空中兜了一圈,又返回【啸月狼王】的身侧,分成两波分别刺向二人。 牙齿是狼捕食的关键,成为妖之后,也同样是它们最强大的武器,它们每一次突破,牙齿也会重新得到强化,一尊妖王的牙齿即便不经过祭炼,也是最坚硬的四阶灵材。 经过【啸月狼王】的祭炼,更是将其特性完全发挥出来。 令两人毫无还手之力,庞大的躯体上出现好几个窟窿。 宋长生面沉如水,与圣灵融合虽然可以最大程度的将自身受到的伤害分摊到大阵上,却也限制了他们力量的发挥,无法动用法器和神通。 先前硬碰硬的干也就罢了,现在【啸月狼王】有灵宝加持,继续下去也只能是它的活靶子。 思来想去,宋长生最终只能放弃较为安全的第一方案,选择动用危险性比较高的第二方案。 所有人从圣灵之中剥离,露出自己的真身,漫天的金色符文分别涌入几人的体内,他们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很快便突破了紫府期的界限,来到了一个紫府与金丹之间的位置。 “嗡……” 一阵阵强大的气息波动从几人的身上分别传来。 宋长生祭出了【百煞穷奇鼎】,苏夜取出了一杆布满青色铜锈的战矛,陈无伤也拔出了一直背负在身后的长刀。 孟浩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卷白玉卷轴。 白正淳则是默默的祭出了一柄宝剑。 五个人,五件灵宝。 除了宋长生和白正淳之外,都是临行前由各自师门的真人赐予。 在制定围杀【啸月狼王】的计划时他们就曾考虑过各种各样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包括一些突发情况。 比如说……阵图失效或者大阵被破之类的。 到时候他们就只有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和【啸月狼王】硬碰硬了,这套方案,灵宝是必须的,否则他们连妖王的护体灵罡都很难突破。 好在,事情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他们五个人本来就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中的佼佼者,此刻有大阵加持,又有灵宝在手,每个人都已经无限逼近金丹初期。 而【啸月狼王】因为大阵的镇压之力,在速度上的优势很难完全发挥出来,几人合力也未尝不能与之一战。 只不过相较于之前,危险性提升了许多,毕竟再没有圣灵给他们分摊伤害了,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几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非常默契的开始动手。 宋长生一马当先,仗着【百煞穷奇鼎】的强悍防御力顶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制定好的方案。 他负责牵制【啸月狼王】的主要精力,其余几人则趁机对其造成杀伤。 【啸月狼王】很清楚他们的意图,直接跳出了他们的包围圈,随后操纵狼牙想要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它要面对的却是如铜墙铁壁一般的【百煞穷奇鼎】,根本破不开防御。 就在它狂怒之际,孟浩打开了手中的白玉卷轴,密密麻麻的符文从中飞出,环绕在他的身边。 “陨星!” 孟浩伸手一指,一枚符文飞出,在空中形成一枚巨大的陨石朝着【啸月狼王】轰然砸下。 “嗷呜——” 【啸月狼王】仰天长啸,一掌直接将那陨星击碎。 “雕虫小技!” 孟浩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接一个名词。 “天火!” “风刃!” “雷暴!” …… 一道道神通令人目不暇接,在那白玉卷轴的帮助下,孟浩释放神通就好像吃饭喝水那般,虽然威力一般,但架不住数量多,还有宋长生等人在一旁袭扰,让【啸月狼王】都有些疲于应对, 这样的景象持续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不堪其扰的【啸月狼王】终于暴走了,它直接无视了宋长生等人的袭扰,顶着铺天盖地的神通直冲孟浩,势要将这只烦人的“苍蝇”拍死。 愤怒会吞噬理智,当它不管不顾冲向孟浩的时候,自身的弱点也随之暴露了出来。 白正淳一步踏出,无尽的血煞之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到手中的三尺青锋之上,这一刻,宋长生仿佛在他的身后看见了一片尸山血海。 那纯粹而凛然的杀意,令人闻之色变。 “斩!” 一剑斩出,风云色变。 正在猛打猛冲的【啸月狼王】突然感觉脊背发凉,立即祭出狼牙刺向白正淳的胸口,结果却被宋长生利用【百煞穷奇鼎】挡了下来。 剑气如期而至,直接撕裂它的护体罡气,斩在它的脊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你找死!” 【啸月狼王】怒喝,犹如平地惊雷,暗含强大的音波,震得宋长生等人的脑袋轰隆作响。 白正淳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敌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近前,它的眼底满是狰狞,巨大的狼爪遮蔽了日光。 生死时刻,他表现的异常的冷静,在巨爪落下的一瞬间,宝剑脱手而出,直刺【啸月狼王】的眉心。 “砰” 白正淳被狼爪拍中,顿时骨断筋折,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嗷呜——” 【啸月狼王】也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虽然它在第一时间进行了反制,但白正淳挑选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宝剑直接刺入了它的头颅,霎时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它半边面颊。 宋长生等人来不及去查探白正淳的伤势,只能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时机,尽最大的努力去杀伤【啸月狼王】。 “小神通【斩魂金刀】” “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接连施展神通和【阴阳斩灵葫芦】。 两者都是直接针对识海的神魂攻击,原本对于妖王这等级别的强者是没有作用的,但白正淳这一剑,直接将对方的识海防御撕了个粉碎,给他创造了最合适的时机。 即便是妖王,神魂也是其最为脆弱的部分! 与他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孟浩,他施展的乃是天脉宗绝学【瀚海金瞳】,这一招宋长生曾经在定远城的擂台赛上见过,同样是直接攻击神魂,威能比【斩魂金刀】更为霸道。 “嗷——” 识海接连受到打击,【啸月狼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即便是妖王也同样难以忍受。 苏夜将自身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注到手中的青铜战矛之中,随后朝着【啸月狼王】的心脏奋力抛出。 即便神魂遭遇重创,但它对于危险的感知和身体的反应本能尚在,在察觉到危机的瞬间向一侧横挪,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要害,战矛在它柔软的腹部划出一道丈长的血槽。 本来这对于它来说只是皮外伤,但上面的铜锈沾染在了伤口上,不但令伤口迟迟无法愈合,竟然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它在第一时间将那块血肉撕了下去,一时间,鲜血淋漓,它体内搏动的内脏都清晰可见。 “受死!” 【啸月狼王】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暴的状态,是故它的反击也来的非常的迅猛。 钢鞭一般的狼尾犹如闪电,抽在苏夜的胸口,他贴身穿着的一件软甲直接爆开,整个人如遭雷噬,长空喋血,朝着下方的灵峰坠去。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短短的时间,宋长生这边便已经折损两人。 但他们没有时间去救助,跟没有精力去多想,因为下一个就有可能轮到他们。 这时候,陈无伤站了出来,他直接引动了陈中方留在他体内的金丹本源,他放弃了自身最后的保命底牌,只为了斩出这毕生最强的一刀。 这一刀,有金丹之威! …… 第三百六十五章、手刃妖王,慷慨就义 “唰——” 雪亮的刀光划过苍穹,以雷霆之势杀向【啸月狼王】,空间仿佛都与之产生共鸣,仿佛狂风拂绿水,掀起层层褶皱。 【啸月狼王】混身毛发倒竖,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忍痛逼出那刺入眉心的宝剑,身上妖力激荡,十数枚狼牙在它的身前迅速排列成一个圈,化作一个洁白的玉盘。 苍穹之上的太阴星再度受到牵引,浩瀚的力量涤荡而下,犹如一条天外银河,倾注在【啸月狼王】的身上。 “嗷呜——” 【啸月狼王】仰天长啸,浑身上下都被一层圣洁祥和的荧光所笼罩,身上的斑驳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就在这时,陈无伤积蓄已久的一刀朝着它的头颅轰然落下。 刀光和【啸月狼王】身前由那些狼牙化成的圆盘轰然相撞,明明两者都没有实体,但宋长生却清晰的听见了清脆的碰撞声。 这是一场角力,一方是威震一方的妖王,一方是拼尽自身一切的金乌宗镇守使,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宋长生正准备施以援手,耳边却传来了孟浩那苍老的声音,但这一次少了些许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宋道友,老夫与你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是一见如故,在你的身上,老夫看到了大齐辉煌的未来。 世间群魔乱舞,天下将变,在不久的将来,动乱必定滋生,大齐如激流行舟,不进则毁。 为了大齐千万万生民,你们应该留存有用之身,以待天时。 这些事情,还是让老夫这一把老骨头来吧。” 此话一出,不等宋长生反应过来,孟浩已经消失在原地,他手持白玉卷轴,如闲庭漫步一般来到一人一妖的上空。 他手头的白玉卷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展开。 只见孟浩划破自己的掌心,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按在卷轴中央的那个神秘符文之上,慨然道:“天脉宗第一百零七代弟子孟浩,愿为大齐赴死!” “嗡——” 话音落下,白玉卷轴顿时爆射出一阵刺目的强光,孟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发丝枯槁,到最后,他的肉身如同瓷器一般轰然破碎,化作一团精纯的能量,连同石破天在他体内留下的金丹本源一起注入到白玉卷轴之中。 “孟长老!” 宋长生怒目圆睁,双眸布满了血丝,他没有想到,孟浩竟然会如此的果决,欲和那【啸月狼王】同归于尽。 吸收了孟浩的力量,白玉卷轴彻底释放出了它本来的威能,这竟然是一件上品灵宝! 其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令人感到战栗。 恍惚间,宋长生好像看到了一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卷轴的后方,他伸手遥遥一指,卷轴便释放出一道流光,划过空间,袭向【啸月狼王】的后心。 正在和陈无伤角力的【啸月狼王】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连命都不要,而且对方还想要它的命! 它使出了浑身的解数想要抵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但一件上品灵宝的威能何等的恐怖,全力爆发的情况下,即便是上品妖王也得暂避锋芒,纵然是它全盛时期也不可能毫发无伤的挡住这一击,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尴尬情况。 “砰” 【啸月狼王】构建出的层层防御跟纸糊的一样,瞬间便被攻破。 光柱携带着恐怖的威能,直接将【啸月狼王】庞大的身躯从上至下贯穿。 对于此刻的它来说,这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连带着身前由狼牙构成的圆盘也因为失去了妖力的供应轰然破溃。 陈无伤的刀去势不减,直接斩在【啸月狼王】那硕大的头颅上,霎时间,鲜血飞溅,差点将那颗狼头劈成两半,已经可以清晰的看到血水中掺杂的脑浆。 “嗷呜——” 【啸月狼王】凄厉长啸,这一刻,它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们以为这就能杀死本王?”【啸月狼王】厉声大喝,面部因为鲜血的浸染变得格外的狰狞。 只见它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枚光华炽盛的珠子。 在这枚珠子出现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高声示警道:“是妖丹,它要拼命了,陈道友快撤!” 虽然听到了宋长生的示警,但陈无伤此刻和【啸月狼王】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刚才那一刀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法力,面对向自己撞来的妖丹,他没有丝毫的反制手段。 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候,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头顶大鼎的青衫身影。 “宋族长……” 陈无伤顿时为之一愣,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宋长生是怎么出现在他身前的,双方明明距离那么遥远。 殊不知,宋长生为了救他,已然突破了自身对空间之力运用的极限。 “直接走,别回头!” 来不及废话,宋长生反手轻飘飘的推了陈无伤一把,直接将其送出了大阵的范围。 孟浩陨落,苏夜与白正淳生死不知,大阵已经摇摇欲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崩溃,他继续待在这里作用已经不大了,倒不如早点撤离,为大齐留下一点火种。 他将利用最后的一切与【啸月狼王】一决生死,纵然不能将其斩杀,也要毁去它的肉身,削弱它的神魂,让其无法干预主战场分毫! 在陈无伤脱离【五灵囚天阵】的范围之后,宋长生一个人接管了大阵的所有权限,大阵剩余的力量全部注入到他的体内。 蓦然接受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饶是以他经过百炼千锤的强大体魄也有些吃不消了,身躯直接膨胀了一大圈,直至体表浮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纹。 “【鼎炼乾坤】!” 头顶的【百煞穷奇鼎】轰然落下,无尽的血煞之气弥漫,仿佛要将天地都囊括其中。 到手这么久,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将【百煞穷奇鼎】的力量完完全全的发挥出来。 【啸月狼王】只感觉自己好似身处一处炉鼎之中,四周有强大的法则力量在疯狂的挤压着它的生存空间,不断的磨灭着它的血肉与神魂。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了它的心头。 自从突破四阶以来,它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但这一次,它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 对手人人抱着以命换伤的心态与它作战,接连几次的重创,已经让它的肉身濒临破碎,神魂接近崩溃。 宋长生这一击更是堪称绝杀,将阵法的力量压榨到了极致,下面三阶灵脉的灵气都差点被抽干。 愤怒、不甘、后悔……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它的心头闪现,最后统统化作一句意味不明的叹息。 它败了,败在了一群蝼蚁的手里。 “即便是死,本座也要拉你陪葬!” 【啸月狼王】神色狰狞,拼尽最后的力量,操纵着两颗狼牙分别刺向宋长生的心脏和头颅。 它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族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它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成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长生广袖一挥,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直接将那两枚狼牙吞噬。 “【袖里乾坤】!”【啸月狼王】双眸一瞪,它没想到,宋长生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眼底的眸光一点点黯淡,【啸月狼王】庞大的身躯呼啸坠落,“轰”的一声摔得支离破碎。 大战落幕,强烈的疲惫之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宋长生在空中摇摇欲坠,他猛的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完成。 他祭出【百煞穷奇鼎】,直接将打算逃窜的【啸月狼王】内丹镇压。 肉身对于妖王这等级别的强者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只要内丹和神魂尚存,只需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随时能够卷土重来。 如今它的内丹被宋长生镇压,这几百年的修为算是彻底完蛋了。 宋长生随后降落到那如同一座肉山一样的狼尸旁,将隐藏在头颅中的残魂直接给揪了出来,在它不甘的怒骂之中,直接将其炼化了个干净,连真灵都被湮灭。 这样一来,【啸月狼王】可真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呼……” 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懈,眼前一黑直接朝着下方倒去,结果却被人牢牢的扶住。 却是先前被他送走的陈无伤,他并没有离去。 “不是让你走吗?”宋长生连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 “如果你没成功,总要有人顶上去。”陈无伤扶着宋长生到一旁的青石上坐下,语气平静的道。 宋长生闻言一愣,然后便释然了。 是啊,哪怕是死,也要拉着【啸月狼王】同归于尽,这是他们在战前的承诺。 “我没什么大碍,先去找苏道友和我师叔。”宋长生心里惦记着白正淳的安危,没有过多歇息,只服用了一颗疗伤丹便和陈无伤开始寻找起来。 之前的战斗虽然全程在大阵之中展开,但范围着实不小,两个人早起来也颇费功夫。 宋长生没有找到白正淳,反倒先找到了孟浩的白玉卷轴。 看着上面尚残留着余温的鲜血,宋长生的心中有些感伤,孟浩的死对他的触动很大。 身为天脉宗大长老,即便不得金丹大道,也能安稳的渡过自己的余生,但他却来到这方战场,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必死的意志来的。 即便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心里想的也是整个大齐的未来。 宋长生自问自己没有这么高尚,他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而已。 虔诚的拜了三拜,他小心的将白玉卷轴收了起来,这是孟浩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等这场战争结束,他要亲手交还给天脉宗的两位真人。 很快,苏夜和白正淳以及他们的法器相继被找到,值得庆幸的是,两人当时虽然受了【啸月狼王】的全力一击,但因为体内金丹本源的存在,伤势并不致命,只是昏迷了过去。 这让宋长生由衷的松了口气,他再也不想失去自己的队友了。 给两人治疗了一番伤势,宋长生和陈无伤才有机会坐下好好的休息休息。 沉默了一会之后,陈无伤主动开口道:“你刚才动用的……是空间之力?” 宋长生微微颔首,心里却暗暗提起了警惕,刚才陈无伤目睹了他施展【袖里乾坤】的全过程。 而大齐直到现在都还有一张关于这门神通的通缉令。 作为修炼难度名列前茅的大神通,放眼边陲四界,掌握的人都不多,紫府修士几乎没有。 但凡是有点心机的人,都会将他与那个“通缉犯”联系起来。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主脉必然震怒。 为了全族的安危,他不敢赌,只要陈无伤接下来说错一句,他就会毫不犹豫斩草除根! “这么看来,之前【锦绣旗】宋氏通缉悬赏的那个人就是你了,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和谐。”陈无伤自顾自的说着。 随后突然又话锋一转道:“你救了我一命,陈某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道友只管放心。” 说罢,他直接立下天道誓言,承诺不对任何人泄露一丝一毫。 他的这番举动赢得了宋长生的信任,掐灭了刚刚升起的杀心。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对自己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动手。 调息了数个时辰,两人的伤势恢复大半,在即将入夜的时候,苏夜和白正淳也从昏迷之中苏醒。 两人得知【啸月狼王】已经被斩杀之后,都由衷的松了口气,这代表他们已经完成了既定的目标,极大的减轻了主战场的负担,这一战获胜的几率大大增加了。 但当他们得知孟浩已经慷慨就义之后,一时间又都陷入了沉默。 胜利,是由鲜血铸就的。 沉默良久之后,宋长生才问起接下来的行动。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直接返回,带领联军剿灭妖族主力。 但任谁都清楚,这一战的关键并不在那里,他们心里都惦记着主战场那边的胜负。 最终还是由宋长生拍板,返回主战场。 不管最终的胜负如何,他们都要去送英雄最后一程! …… 第三百六十六章、黑龙渡劫,带你上路(五千字大章) 几人稍稍调息恢复了一番自身的伤势,然后便趁着夜幕,披星戴月的赶往主战场的方向。 金丹一级强者的大战声势是十分惊人的,即便相距数千里也能察觉到那股浩瀚的法力波动,更别提苏鼎和【黑龙妖王】这种距离元婴期只有半步之遥的至强者了,每一次交手都会释放出惊人的力量。 宋长生等人与主战场虽然有着遥远且漫长的距离,但从那天边时不时爆发出的强光不难看出,那边的大战还在继续,这场关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战争还未结束。 而他们现在,便是要去见证历史…… 苍穹之下,原本一望无际的幽深大泽此刻已然是满目疮痍,和之前相比更是大变了模样,任何人都无法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自然是空中的那几位,经过十几个时辰的鏖战,人妖双方仍旧没有分出胜负。 金丹强者的伟力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双方交战的战场已经扩大到了方圆近万里的庞大范围。 在这片土地之中生存的妖兽可谓是倒了血霉,它们躲过了几大妖王的征召,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惨死在战斗的余波之下。 即便是侥幸躲过一劫的,栖息地也被毁得一干二净。 在人族修真界,大家都默契的遵循着一些原则,比如说金丹真人一级的强者交手需要开辟空中战场,尽可能不波及地面。 这是因为金丹修士力量太过恐怖,为了减少对自然环境的破坏。 毕竟,一个被打得稀巴烂的修真界是谁也不想看到的。 这一点,即便是连那些邪门歪道也或多或少会遵守一些。 但在妖域可没有这种顾虑,所以双方完完全全的放开了,怎么方便怎么来,为了增强自身力量,随手抽干一条灵脉的事情也非常的常见。 五人三妖分别构成了三处战场,其中,苏鼎在石破天以及陈中方的配合下,已经成功将【黑龙妖王】压制,正在持续不断的消耗它的生命精华。 另一边,白子墨与【裂天妖王】的斗法正处于一个比较劣势的位置,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天空是【裂天妖蝶】的主场,白子墨只能不断的与之周旋,寻找机会。 在修为落后对方一个小境界的前提下,这已经是白子墨能够做到的极限。 相比之下,白颜那边就要轻松多了,双方境界相仿,【八翼天蜈】又不以速度见长,被白颜利用灵宝和神通疯狂折磨,已然是伤痕累累,甚至有好几次在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 继续拖延下去,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此刻,【八翼天蜈】心中对贸然脱离战场的【啸月狼王】充满了怨恨,它倒是去挑软柿子了,这根硬骨头却是害苦了它。 就在这时,【八翼天蜈】突然察觉到了几股无比熟悉的气息,回首一看,发现是之前那几个人族修士去而复返。 它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它这一分神立马便让白颜抓住了机会,手中玉如意直接当头砸下,任凭【八翼天蜈】防御惊人,这一下也被砸了个头破血流,心神恍惚。 “与本座交手还敢分神,你这孽畜当真是记吃不记打。”看着【八翼天蜈】气急败坏的模样,白颜顿时出言讥讽。 她当然知道【八翼天蜈】为什么会分神,因为她也察觉到了宋长生等人的气息,只是其中唯独少了孟浩的身影,不免让她感到些许伤感。 毕竟,那是她唯一的师叔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悼念的时候,她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给予对手最沉痛的打击。 “如果不出意外,那头蠢狼此刻应该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这一战你们输定了!”白颜继续以言语刺激【八翼天蜈】,扰乱它的心绪。 虽然【八翼天蜈】的心里已经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但它自然不可能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反唇相讥道:“白日做梦,王之所以是王,注定不可能被蝼蚁击败,你还是省省吧!” “呵,那我们便拭目以待吧,看那头蠢狼会不会来帮你!”白颜轻笑了一声,手持玉如意狠狠的打了过去…… 宋长生等人不敢靠的太近,在战场的边缘徘徊,并冷静的分析着现场目前的形势。 总体来说,目前的局势对于他们这一方来说是有利的,三处战场有两处都已经取得了主动权,只要任意一个能够打开局面就可以直接奠定胜局。 “不能就这么在这里看着,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宋长生轻声说道。 夜长梦多,即便占据优势,但【黑龙妖王】不死,此战最终的结果依旧是一个未知数,他们必须想办法将这种优势扩大。 “你想怎么做?恕我直言,就咱们这几个残兵,上去只能是添乱的。”苏夜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他们几个都是重创在身,五人组还少了一个,连复刻【五灵囚天阵】都做不到,哪里还有资格插手金丹真人与妖王的战场? “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陈道友,将【啸月狼王】的头颅取出来。”宋长生看向陈无伤,狼王的遗体是由他进行保存。 陈无伤没有多言,直接将那硕大的狼首取了出来,虽然已经陨落多时,狰狞的狼首上依旧残留着恐怖的妖气。 宋长生运足法力,冲着【八翼天蜈】所在的方位朗声喝道:“【啸月妖狼】之首在此!” 在法力的加持下,他的声音清晰的落入在场所有妖兽的耳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看着陈无伤高高举起的那个硕大狼首,【八翼天蜈】顿时眼前一黑,差点从空中栽下去。 它是真的没想到,啸月堂堂一代妖王,竟然真的陨落在了几个蝼蚁的手上,它之前设想过的最坏结果也不过是重创逃遁而已,结果呢,脑袋都被人给摘下来了。 现在想想,之前那几个人族的动作还真像是故意引其入套。 “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够杀了啸月?”【八翼天蜈】心中思绪纷飞,一股莫大的恐惧笼罩着它,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时候,宋长生又取出了【五灵囚天阵】的阵图,做出一副要布阵的样子,进一步刺激【八翼天蜈】。 其实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可【八翼天蜈】不知晓其中的内情,感受到阵图之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之后彻底慌了,一边承受着白颜的狂轰滥炸,一边还要分心提防宋长生等人。 原本形势就对它不利,如此一来,它的处境更加凶险。 不出一刻钟的时间它就有些招架不住了,不得不向远方的【裂天妖王】求援。 “彩蝶救我!” 【裂天妖蝶】循声望去,看见【八翼天蜈】的凄惨景象之后不由得暗骂道:“这两个废物!” 即便心中不满,它还是舍弃了白子墨,试图往【八翼天蜈】的方向靠拢。 【啸月狼王】已经折戟沉沙,【八翼天蜈】要是再折了,这一仗也就不用再打了。 “唰” 数道银亮的剑光顿时封住它的去路,白子墨坚定的挡在它的面前。 “你救不了它,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白子墨语气淡漠的说道。 “你真以为本座杀不了你吗?”【裂天妖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膜翅一振,空间随之震荡,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将白子墨包裹,无形的空间之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 【裂天妖蝶】一族在空间之道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修炼到极致,只需双翅一震便能撕裂万里晴空,而这也是“裂天”二字的由来。 面对暴怒的【裂天妖蝶】,白子墨面无惧色,双腿牢牢的钉在那里,寸步不让。 他知道,破局就在此刻! 另一边,【八翼天蜈】已经是强弩之末,眼见【裂天妖蝶】被牵制,它彻底绝望了。 体表浮现出一层耀眼的血光,原本萎靡的气息开始疯涨。 “它开始燃烧本源了。”宋长生目光微凝。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本源力量都至关重要,走到了这一步,说明【八翼天蜈】已经黔驴技穷了。 要么选择以命搏命,拉白颜垫背,要么直接溜之大吉,就看【八翼天蜈】怎么选了。 但很显然,即便是妖王也会怕死,它根本没有同归于尽的勇气,直接振翅向妖域深处逃去。 不过,已经掌握主动权的白颜又岂能让它得逞。 只见她玉指朝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指,急驰的【八翼天蜈】顿时撞了个头破血流,空无一物的虚空好似比陨铁还要坚硬。 不仅仅是正前方,几个方向都是如此,它好像被隔绝在了一片完全密闭的奇异空间之中。 “大神通【天地囚笼】,天脉宗绝学。”苏夜轻声道出了这门神通的根底,虽然不具备杀伤力,困敌却是一绝。 “已经结束了。”宋长生目光悠远,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八翼天蜈】燃烧自身本源获得的力量势必不能长久,白颜这一困,直接断了它所有的生路。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八翼天蜈】的气息就再度萎靡了下去,白颜乘胜追击,不多时便将其斩首。 【八翼妖王】,陨落! “真人威武!”宋长生等人喜出望外,妖族王者四去其二,人族真人却还气势如虹,这一战胜局已定了! 白颜冲他们微微颔首,随即便以最快的速度前去给白子墨助阵。 此刻的白子墨已经伤痕累累,一袭白衣已经快被鲜血给泡透了,但他的战意却越发的高昂,竟然有愈战愈勇的趋势,让【裂天妖蝶】都感到吃惊。 眼见【八翼天蜈】被斩,【裂天妖蝶】深知大势已去,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双翅一震,直接撕裂空间遁走。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白颜和白子墨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隐患离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追了上去。 如今,形势依旧焦灼的战场就只剩下苏鼎那边了。 他们位于万丈高空,时不时迸射出惊人的能量将整片夜空照亮。 交战的双方都受了不轻的伤势,【黑龙妖王】鳞甲破碎,浑身上下几乎看不见一块好肉,甚至连爪子都被斩断了一只。 苏鼎嘴角还有未干涸的血迹,因为生命精元被大量消耗,相较于之前,他的老态更加明显。 但他双眸之中的战意依旧炽盛。 陈中方与石破天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表面看上去没事,其实内里早已经千疮百孔。 苏鼎和【黑龙妖王】实在是太强了,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轰隆……”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团蘑菇云在夜空之中冉冉升起。 【黑龙妖王】缓缓闭上了眼睛,它感受到了【裂天妖蝶】的气息。 苏鼎见状冷笑道:“不必感伤,本座自会送你去黄泉路上相见。” 【黑龙妖王】睁开双眸,并没有因为苏鼎的话感到愤怒,而是看向漆黑的苍穹,呢喃自语道:“是啊,就剩本座一个了,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 苏鼎心里微微一跳。 下一刻,他便看到有一片厚重的铅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雷鸣阵阵,电蛇狂舞,一股充满毁灭性的力量在云团的深处酝酿,即便是苏鼎也感到一阵心悸。 “天劫!” 看着头顶的那片雷云,苏鼎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这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却没想到,是自己的敌人竟然抢先走到了这一步。 “哈哈哈,苏鼎,你终究还是落后本座一步。”【黑龙妖王】癫狂大笑,庞大的身躯在闪耀的雷光之中显得越发的狰狞。 苏鼎回过头,看向神色不安的陈中方和石破天,平静的道:“带着那几个小家伙走吧,接下来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师祖。”陈中方欲言又止。 “老夫曾经说过,如果牺牲一小部分,就能拯救大部分人,便是划算。(详见第四卷241章) 所以,老夫一手策划了两宗大战,用北方万千修士的鲜血,引得这条老蛇踏出老巢,只可惜未能一战而定。 现如今,也是该老夫兑现自己的诺言以及偿还罪孽的时候了,若是功成,老夫希望你们能够摒弃前嫌,共同面对接下来的剧变,大齐再也禁不起折腾了。 若是失败……那就尽力给大齐保留一些火种吧。”苏鼎长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陈中方的发髻,就如同面对他小时候那般。 自从陈中方突破金丹,开始侵占他的权力之后,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近过了。 年轻的时候,他将权力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即便已经成为太上长老,依旧牢牢的把持着宗门大权不肯放手。 后来,他又将延寿看的无比的重要,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元,他近乎疯狂,甚至开始不择手段。 莫说是别人,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感到陌生。 但现在,他觉得这些都是浮云,无论是权力还是寿元,都不如金乌宗的延续和传承来的重要。 “唯有直面死亡,才能真正领悟生命的真谛,窥破世间虚妄。” 这是当初那个面容慈祥的老和尚临死前将那一卷佛经交到他手上时说的话。 那时候的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并未放在心上,此时此刻,死亡近在咫尺,他似乎明白了老和尚这句话的意义所在。 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陈中方却已经泪流满面,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师尊、儿子、孙子、道侣…… 这些人一个个走在了他的前面,他心中悲伤,却未曾流泪,因为他已经习惯了死亡。 但此刻,他的发髻上还残留着苏鼎指腹的余温,看着对方那张苍老的面颊以及充满温情的双眸,他的心里却莫名涌现出一抹悲怆。 “师祖……”腹中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两个字。 苏鼎微微一笑道:“许久没有听到你这么真心实意的叫我了。 金乌宗日后就只有交到你和子墨的手里了,我那些不成器的后人以及徒儿还得劳烦你们照顾一二。 替老夫带一句话给清雪,婚约之事只是老夫随口一提,她若是不愿嫁就不嫁吧,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好,有些东西,不需要她来背负。” “弟子……谨遵师祖之命!”陈中方行大礼跪拜。 “快走吧,不然没有机会了。”苏鼎看了眼空中已经酝酿到极点的雷云缓声道,一旦被天劫锁定,他们谁都走不了。 “前辈一路走好!” 石破天执晚辈之礼向苏鼎躬身一拜,随后拉起身旁的陈中方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场。 苏鼎目送着他们离去,目光逐渐前移,最后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轻叹道:“真是生在了一个好时候啊,为你扫除这些障碍,就当是老夫对你的补偿吧。” 说罢,他回过头,坚定的走向劫云的深处。 【黑龙妖王】见状,瞳孔不由得一缩,厉声道:“尔想化作劫灰不成?” 苏鼎淡笑道:“本座曾言,要带你一同上路,如今正是来履行诺言!” …… 第三百六十七章、大战落幕 苏鼎语气平静,声势却盖过了漫天雷霆。 【黑龙妖王】的身躯在劫云之中翻涌起伏,看向苏鼎的眸子满是冰冷,心中的怒火比天劫还要炽盛。 “本座本来打算暂时放你一马,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黑龙妖王怒喝,携万钧雷霆,朝着苏鼎俯冲而去。 “嗡……” 看着面目狰狞的【黑龙妖王】,苏鼎缓缓闭上了双眼,身上绽放出一缕金光,气息开始暴涨,竟是直接盖过了【黑龙妖王】。 “修行之道,一步一重天,即便是燃烧金丹本源也无法达到那一步吗?”苏鼎抬头看向那蕴含着无尽恐怖的,眼底闪过一丝落莫。 “大神通【神通法相】” 一尊高达九十九丈,面目威严的人物虚影投射在他的身后,金光灿烂,好似要将整片天地照亮。 在这尊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整片劫云犹如煮沸的油锅滴入了一滴冷水,猛然沸腾起来,雷蛇狂舞,奔雷声震,酷烈的雷霆落在那尊金色巨人身上,却连一点涟漪也无。 “这是……” 【黑龙妖王】满腹忌惮的看着苏鼎身后衍生出的巨大法相,有那么一瞬间,它甚至以为苏鼎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然而事实上,即便已经燃烧金丹本源增强自己的力量,苏鼎距离元婴期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但他施展的这门神通乃是模仿元婴法相创造出来的,蕴含三分神韵,每一次施展都是对神魂的巨大负担。 不过,这些负担对于苏鼎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他只要眼前这条老蛇去死! “轰——” 法相冲着【黑龙妖王】所在的方向猛然拍下,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刺耳的音爆,就连空间都为之震荡。 其高度还不到百丈,和【黑龙妖王】那巨大的体型比起来差远了,但此刻它心里却升起了一股难以抗衡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它的护体灵罡就直接被无情撕碎了,手掌重重的拍击在它的身上,大片的鳞甲破碎,直接令其倒飞了出去,在空中痛苦的缩成一团。 “怎么会这么强。”【黑龙妖王】大口大口的咯血,眼底满是骇然。 但此刻显然没有人能够回答它的问题,苏鼎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更是没有废话的心情,操纵着法相乘胜追击。 见识到了法相的厉害的【黑龙妖王】根本不敢与其正面交锋,在劫云之中仓皇逃窜。 堂堂妖王,犹如路边一条野狗般被人追逐,虽然有失体面,但这对于它来说才是目前的最优解。 苏鼎显然是不想活了,还一门心思的想要拉他陪葬,在这种时候再与其硬碰硬显然是极其不理智的。 狼狈点总比丢了性命强。 只要等天劫酝酿完成,它就可以开始渡劫,到时候已经被劫云锁定的苏鼎注定化作飞灰,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这个不要命的疯子搏命。 就这样,【黑龙妖王】用尽了浑身的解数与苏鼎周旋了半刻钟的时间,即便有时候被追上,也选择硬抗,绝对不正面交手。 遇到这种如泥鳅一样滑不溜手,还防御惊人的对手,苏鼎也拿它没有办法。 突然,一声惊雷在劫云深处炸响,无尽的毁灭气息弥漫。 天劫,即将降临。 【黑龙妖王】顿时发出了畅快的长吟,之前受到的那些屈辱仿佛在此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它看着苏鼎,得意洋洋的道:“天劫已降,老朋友,任你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棋差一招,现在,你还有什么办法? 啊……或许你还可以选择自爆金丹,但在这天劫之下,你敢这么做吗?” 【黑龙妖王】此刻可谓是有恃无恐,天劫一旦酝酿成型,在劫云之中的所有生灵的气机都会被锁定。 除了它这个应劫者以外,其余的生灵有任何的异动都会面临威力超过数倍的雷劫,即便是元婴真君也要退避三舍。 苏鼎只要引动体内的金丹,雷劫就会直接把他轰成渣渣。 面对它的挑衅和讥讽,苏鼎显得格外的平静,看着劫云之中涌动的雷光,他眸光悠远,淡淡的道:“你在等,本座又何尝不是在等待这一刻来临?” 闻言,【黑龙妖王】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有种不详的预感。 只见苏鼎缓缓抬起手,幽光乍现,一枚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金属魔方出现在他的掌心,通体缠绕着漆黑的电流,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邪气。 “是那件东西。” 战场边缘,宋长生看清苏鼎手中的东西之后顿时为之一愣,因为这正是他当初从血墟界内带出来的,后来被金乌宗宗主程暮秋以功勋点收走,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刻看到。(详见本卷185,188章) 当初他便知道这是一件邪物,所以见有人接盘,便趁机将其脱手,没想到最后落在了苏鼎的手里,就是不知道他此刻取出意欲何为。 “难道连妖王的生命精元也能汲取?”宋长生暗暗想着。 目前的局势对于苏鼎很不利,他没有在天劫降临之前重创【黑龙妖王】,自爆已经失去了威慑力。 如果没有别的反制手段,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惨败。 目前来看,力挽狂澜的关键应该就在那魔方之上了,他对那魔方的了解有限,只知道能够吸收修士的生命精元,但对于妖王这一级别的强者有没有效果他就不知道了。 就在他心中混乱猜测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了苏鼎的传音:“尔等立即撤离,越远越好。” 话音落下,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石破天便大袖一卷,直接带着他们撤离了战场。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界之中,苏鼎看着手中的金属魔方充满遗憾的道:“宝贝是好宝贝,只可惜不是正道,与其不人不鬼的苟延残喘,倒不如轰轰烈烈去死。” 当初程暮秋将此物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未尝没有冒出过借用此物的特殊能力为自己延寿的邪念。 准确的来说,那时候的他,距离入魔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延寿,他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甚至可以说是处心积虑,为此谋划了许多。 夏清雪体质特殊,乃是天生的炉鼎。 苏夜是他所有的后人之中,天资最好,血脉力量最为相近之人。 这两人从小便被他带在身边,悉心培养,不惜一切代价。 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一条退路,一旦寿元耗尽,又无法延寿,他就会动用瞒天过海之计,夺舍苏夜,再以将夏清雪作为炉鼎迅速恢复修为。 这些个手段,已经与邪魔无异了,只差付诸行动。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事到临头,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老和尚,多亏了你的佛经,我最终才没有走上那条不归路啊。” 苏鼎轻声呢喃,最后看了眼这片天地,随后不带丝毫留恋的将手中的金属魔方朝着劫云的深处抛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天劫降临,紫金雷霆轰然落下,正好轰击在那金属魔方之上。 金属魔方的外壳瞬间龟裂,从裂缝之中折射出万丈金光,随后轰然爆炸开来,连带着整片劫云都被引爆。 “轰——” “不——” 【黑龙妖王】凄厉长啸,眼底带着源自内心深处的惊恐。 此时此刻,它才明白苏鼎的底气在哪里。 它不顾一切的想要逃出劫云的范围,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来得太快太猛,所过之处,空间犹如琉璃一般破碎,【黑龙妖王】仓皇逃窜的身躯直接被无情的吞噬…… 此时,宋长生等人已经来到万里之外,只见夜空陡然被照亮,连太阴星的光辉都被掩盖,随后,爆炸的轰鸣声入耳,震得他们头皮发麻。 众人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顿时呆愣当场,彼时彼刻看到的这一幕,令他们终生难忘。 只见一朵辐射千里,缠绕着电光的巨大蘑菇云在空中升起,一股无形的冲击向四面八方席卷,所过之处,江河绝流,山川破碎,犹如末世降临。 这么强大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一个金丹修士自爆就能够造成的。 “他是怎么做到的……”宋长生呆若木鸡,难怪苏鼎会让他们走的越远越好,这么强大的爆炸,莫说是【黑龙妖王】,即便是元婴真君不死也得脱层皮吧? “师祖引爆了劫云,和那条老蛇同归于尽了。”陈中方目光悲戚,衣袖下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天劫蕴含天道规则,如何能被引爆?”白颜下意识的反驳。 “是他手中那件宝物的力量,具体老夫也不甚了解。”陈中方机械的回答,有些失魂落魄。 众人尽皆无言,只是愣愣的看着。 良久之后,当耀眼的强光散去,天地重新归于平静。 “走吧,过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隐患。”陈中方收拾好心情,冷漠的说道。 众人返回战场。 整片大泽都化作了绝地,一眼望去,大地沟壑纵横,焦黑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虚空都还残留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正在缓慢的愈合。 除了混乱的法则风暴,他们察觉不到任何一点有关苏鼎或者【黑龙妖王】的气息,仿佛两者从来都没有在这方天地出现过一样。 除了灰烬,现场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切都结束了……”石破天轻声呢喃,心中有些怅然若失。 苏鼎的陨落对于天脉宗来说是绝对利好的,但对于大齐来说却是一笔重大的损失。 “金阳道友,黄泉独行,一路走好!”白颜与石破天齐齐躬身一礼,以前,苏鼎是对手,是前辈。 而现在,他是整个大齐的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大齐扫除了障碍。 “恭送师祖,魂归天地!” 陈中方与白子墨眼含热泪,朝着虚空恭敬跪拜。 “恭送金阳真人!”宋长生等人执晚辈之礼恭敬三拜,对这位改写了大齐历史的真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苏夜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动作,唯有两行清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滚落,在此刻,他内心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了……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慕归白心有所感,蓦然从打坐之中惊醒,他快步来到殿外,遥看着主战场的方向,目光好似跨越了千山万壑,瞥见了主战场所发生的一切。 “发生什么事了吗?”连思雨好奇的问道。 “金阳道友陨落了。”慕归白轻叹了一声道。 “金阳真人陨落了?”连思雨惊讶的捂住了红唇,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慕归白不言,只是肃穆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正襟危坐,随后取出了自己的瑶琴,指尖轻拨,缓缓弹奏起一首韵律独特的曲子。 这是他当初第一次与苏鼎论道时弹奏的曲子,他们之间的交集因此曲而起,亦当因此曲而终。 一曲终了,慕归白用轻到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道:“金阳道友,一路走好。” 彼时,微风骤起,卷起一片翠绿的枫叶,打着旋儿轻飘飘的落在瑶琴上,仿佛是苏鼎给予他的回应…… 旭日东升,火红的骄阳一如既往的炽烈。 晨光笼罩大地,驱散了无边无沿的黑暗。 人妖两族的战场上,经过一天一夜的血腥鏖战,妖族大军全线溃败,大齐远征联军趁机掩杀,乘胜追击,杀的血流成河。 除了少部分妖禽以及速度比较快的妖兽在人族修士的掩杀之中逃得性命以外,绝大部分都成为了联军将士手上的战功。 近百万妖族大军,最后十不存一。 十万大山一系的妖族就此终结。 这一场延续了万年,筹备了十年,持续了大半年的远征终于彻底结束。 在尸山血海之间,万千联军将士振臂欢呼,尽情的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 这一战的代价是极其惨重的,但这场胜利对于大齐修真界至关重要,所有参与了这一战的人,都将永远被大齐的历史铭记,直到大齐覆灭的那天。 从今天起,大齐将掀开一页崭新的篇章! …… 第三百六十八章、凯旋 九天之上,一座奇伟华丽的琉璃大殿之内,两道人影相对而坐,分执黑白对弈。 一人身着紫袍,面目威严,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一人身着皂衣,气息同样强大,双眸狭长,皮肤白皙水嫩,五官近乎完美,虽是男子,容颜却足以让女子感到羞愧。 只不过,他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却有两个小小的凸起,犹如两个丑陋的肉瘤,破坏了整体的美感,看起来颇有些怪异。 紫袍男子缓缓落下一枚白子,棋盘上的一条黑色大龙瞬间被屠杀,棋盘上再无一颗黑子,不留任何翻身的可能。 “你输了。”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似乎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 皂衣男子眉头微微一皱,随手将剩余的棋子投入棋奁,冷哼道:“倒是小瞧了你们,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能想出引爆劫云的阴损法子来翻盘,不但让我妖族损失了一位未来的妖君,还毁了吾万里江山。” “那黑蛟本就不是苏鼎的对手,若非服用了一滴不知从哪里的真龙血,恐怕根本就走不到这一步,道友以为呢?”紫袍男子淡淡的看着对方,眼底带着窥破一切的精明。 皂衣男子眸光微微闪烁,它本来以为自己这件事情已经做的足够隐蔽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对方看了出来。 但做归做,承认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那天道誓言就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有可能斩下。 于是只能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机缘巧合罢了,只能说明它命比较好。” 见它揣着明白装糊涂,紫衣男子也不揭穿,站起身来道:“按照先前你我定下的赌约,自今日起百年之内,妖族不得再跨进大齐修真界一步,希望道友能够约束好手下的妖王们,认真履行赌约,否则莫怪天道无情。” “哼,这就不劳你提醒了,本皇既然开了这个口,自然就不会食言。”皂衣男子语气生硬的道。 提前数十年布局,本来以为必胜的一场赌局,竟然还是被逆转了,它此刻的心情可不怎么美丽。 “希望道友这一次能言行合一。” 紫袍男子淡淡的留下这么一句话,随后一步踏出,撕裂空间而去。 有天道誓言作为约束,他也不担心对方出尔反尔,顶多不过是在暗地里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罢了。 而大.齐修真界,将迎来实打实的,一百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在目前的这个节骨眼上,这段时间显得尤为重要。 这一场远征虽然让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的整体实力都削弱了一个层次,但大战淘汰的大多都是庸才,经历了火与血,生与死的磨练之后,天才将会变得越发的强大。 只等将这一次大战的收获消化完,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必定会往上再迈进一个台阶。 一百年的时间已经完全足够了。 紫袍男子走后,皂衣男子看着棋盘上那一片白,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大袖一挥,整个棋盘连同棋子瞬间瓦解,化作一滩飞灰。 就在这时,他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身形一闪便离开了大殿。 当它再次现身时,已经身处苏鼎和【黑龙妖王】战场的中心。 它如闲庭漫步般在焦黑的土地上穿行,闭着双眸,仔细的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突然,它伸出大手,猛然朝着虚空一攥,摊开一看,一缕精纯的魔气正躺在它的掌心,如泥鳅一般扭动个不停。 “呵,果然是魔族的东西,有点意思,看来人族这所谓的正道修士也不是那么正派。” 皂衣男子伸出手,凭空给掌心的魔气施加了一道禁制,然后便将其放走。 魔气一被释放,立马融入虚空,向远方逃窜。 皂衣男子不疾不徐的跟在魔气的后面,最终在一处隐蔽之地发现了一枚散发着微弱魔气的半透明圆珠。 那魔气就是融入了这枚圆珠之中。 “这便是那件魔器的核心?竟然能够在那样的爆炸之中幸存下来,倒也不是凡物。”皂衣男子微微招手,圆珠立马不受控制的落入了它的手里。 到手之后定睛一看,发现那圆珠之中竟然倒映着一张苍老的面孔。 “这是……那个人族的残魂。”皂衣男子眸光微微闪烁,语气带着些许兴奋,就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一样。 “你害的本皇输掉了赌约,本皇可得好好炮制炮制你,给那群人族一个惊喜。” 就在它准备带着圆珠离去时,耳边陡然传来了一句苍老平和的佛号:“南无阿弥陀佛,妖皇还请留步。” 皂衣男子脚步一顿,回头一看,只见一老态龙钟,身着紫金袈裟,双眉奇长的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你这老秃驴,不好好坐殿念经,来本皇的地盘作甚,总不能是想让本皇也皈依你那劳什子佛祖吧?”皂衣男子的语气满是讥讽,但心里却是暗暗提高了警惕,这个老和尚可比先前那人难缠多了。 老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平和的道:“妖皇误会了,老衲此次前来乃是为了一个人。” 皂衣男子双眸微眯,举起手中的圆珠道:“你指的莫不是他?” “正是,这位施主与我佛有缘,还望妖皇能够将其交给老衲,不胜感激。” “难怪他会佛门的【大般若手】,果然和你们这群老秃驴脱不了干系,你想要,本皇不想给,你奈我何?”皂衣男子满脸挑衅的看向老和尚道。 老和尚神色波澜不惊,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金刚怒目,自有手段。” …… 已经经过一番休整的大齐远征联军开始井然有序的乘坐飞舟撤离,苏鼎和孟浩的殒落冲淡了联军将士取得胜利的喜悦,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修士人人戴孝,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 见此情形,赤火老鬼不禁有些唏嘘的道:“真没想到,金阳真人竟然就这样陨落了。” “这本就是计划好的不是吗?”宋长生轻声道。 是啊,在这一场远征开始之前,联军所有的高层几乎都知道苏鼎会死于这一场战争。 一个为了延寿不择手段之人,终究还是为了家国大义亲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 即便宋长生与苏鼎之间有些见不得光的龌龊,但依旧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由衷的钦佩。 赤火老鬼闻言默默点头,曾经还是筑基的时候,看见高高在上的紫府修士充满了艳羡,将其视作一生的理想与志向。 但当他参与了这一场远征之后才知道,所谓的紫府大修士根本算不得什么,金丹真人都会陨落。 “行了,别想太多,远征结束,咱们也该回去了。”宋长生拍了拍赤火老鬼的肩膀,然后便带着金玄登上了飞舟。 斩杀【啸月狼王】的那一战可谓是惊险至极,他也落下了不轻的伤势,之前的旧伤未愈现在又添新伤,他必须要好好的调理调理,不然非得影响到根基不可。 他刚登上飞舟,耳边便隐约传来了阵阵轰鸣声,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远方传来,令他忍不住浑身汗毛直竖。 四道流光从当先的那一艘天舰之中冲天而起,整齐的排列的在空中,神情凝重的遥望着远方。 “有至强者在交手。”白颜神情凝重的说道。 “莫非是妖域那位出尔反尔?”陈中方脸色有些难看。 石破天微微摇头道:“有天道誓言作为约束,那位应该还不至于如此猖獗,恐怕是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必须尽快撤离,这样的至强者交手,即便只是逸散出一些战斗的余波都足以让我们全军覆没。”白子墨果断的说道。 “所言甚是。”众人齐声赞同。 于是乎,在几位真人的亲自催促之下,数万联军将士以最快的速度撤离了战场。 他们没有直接返回定远城,而是先到了只有一江之隔的栖霞峰。 如今的栖霞峰经过了几个月的建设,已经不似之前那般简陋,容纳远征联军几万将士倒也不显得太过拥挤。 将联军将士,特别是几位真人安排好之后,宋仙鸣等人才有空询问起这一战的具体细节。 宋长生拣比较重要的部分简单叙述了一下。 在得知他们几人竟然受命去围杀妖王时候,即便已经知晓最终结果,宋仙鸣等人依旧为宋长生捏了一把汗。 而孟浩和苏鼎二人的牺牲也让他们唏嘘不已。 “真没想到,连妖王都陨落在了你的手里,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名号你可是实至名归了。”宋仙鸣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眼底满是欣慰。 “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罢了,要是没有师叔和孟大长老等人给我创造机会,也不可能取得这样的战果。” 宋长生摇了摇头,不太想再提及那一段经历,转移话题道:“我们出征的这段时间您这边和家族都还好吧?” “家族刚刚获得一场大胜,又有青刑坐镇,倒是没有不开眼的继续找麻烦,栖霞峰这边也一切正常。 倒是张掖郡那边,随着越来越多的散修和猎妖队涌入,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很多家族没来得及占据的矿脉受到了破坏性的开采,灵药更是被搜刮一空,这些人简直就是蝗虫。” 每每提到这些事,宋氏一众修士就有些愤慨,他们辛辛苦苦出生入死打下的地盘,结果却平白便宜了这些人。 “只要家族占据的那些地方没事,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堵不如疏,反正他们的大部分收获,最终都还是要拿到清河坊市去出售的,到时候转手一卖,家族也能小赚一笔。” 宋长生对此倒是看的很开,栖霞峰到五行峰之间的这片土地实在是太大了,已经完全可以新设一州,他们人手不足,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 肉已经被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些边角料和汤汤水水的让给这些人又如何? 有利益对人才有吸引力,想要开发这片土地,散修的力量是绝对不能忽视的,遥想当初的边州和灵州,以及现在的拓州,哪个一开始不是蛮荒之地,都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发展起来的。 有些时候,目光不能只局限于当前这些蝇头小利,只有立足长远,才能使得子子孙孙万世获益。 “说起清河坊市,你和路妘这一步走得当真是妙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初见规模了,由于家族给出的收购价格公正,这段时间收了大量的灵材和灵药,往后想必还能有更多。”宋仙鸣欣喜的说道。 “家族库存的灵石还够吗,不够的话就让玉诗先将之前积压的妖兽材料出一批,即便价格低一些也无所谓。” “玉诗早就已经想办法协调了,除了一部分留作应急以外,家族在第一时间将所有的灵石都投入了清河坊市。 目前已经吸引了大量的修士在坊市落脚,家族还开设了几间店铺,据说生意很不错。” “不错,现在正是清河坊市扩张规模的大好时机,必须大力投入。”宋长生对于宋玉诗等人的果决非常满意。 这才是他理想中的状态,即便他和宋仙鸣不在,家族的长老会也能很好的处理和应对各种事务。 “接下来这段时间还得劳烦爷爷继续在栖霞峰坐镇,我要随联军主力一同返回定远城。” “你放心去便是,联军大胜而还,我们已经没有后顾之忧了,后面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宋仙鸣自然知道宋长生去定远城做什么。 远征都结束了,接下来自然是该论功行赏了,论功绩,宋氏此战足以排进前几的位置,赏赐和战功绝对是少不了的。 远征军将士在栖霞峰休整了三日的时间,然后又才动身前往定远城。 抵达定远城之后,远征联军就地解散,各自返回,只留下各大势力的高层留在定远城。 相比于前段时间的肃穆,大战结束之后,定远城内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不少。 各大势力的掌舵者齐聚城主府,满怀期待的等待着论功行赏…… …… 第三百六十九章、论功行赏 战功的核定比较复杂,由两宗一城的主事者牵头,辅以几大紫府势力,根据各个势力的表现一同评定。 在这个评定系统里面,杀敌数反倒是比较次要的,主要还是看对于这一场战役的贡献,比如突破妖族防线、斩杀大妖等。 当然,如宋氏这般建立防线,镇守后方,转运伤员等也是这套评定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 值得一提的是,战功的评定是按照分属的“军团”来的,宗主以及各自的附庸将被视作一个整体。 整个远征联军大致可以分为九个军团。 即金乌宗军团、天脉宗军团、落霞城军团、宋氏军团、天剑宗军团、伏魔殿军团、百草堂军团、浣纱宗军团、倾天宗军团。 军团确定了功勋点的额度之后再进行内部分配。 最终,宋氏军团获得了三百二十万点功勋点,在十大军团里面位于末流的位置,只比实力最弱的倾天宗军团高一点点。 倒不是说宋氏对于此战的贡献不大,需要他们的功勋基本上都已经折现了,也就是沧澜江北岸这片广袤的土地以及大战中缴获的那些妖兽材料。 而这其中,也不包括宋长生参与斩杀【啸月狼王】的奖励,这一部份属于“特等功”范畴,需要单独进行计算。 而此刻,宋长生便在就此事和两宗一城的众人进行协商,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啸月狼王】的妖丹。 目前,根据风语殿从各个渠道搜集到的消息,整个南部洲都不太平,【紫晶玉髓】、【阴阳紫树心】等能够辅助修士突破紫府的宝物都受到了严格管制,即便是万隆商会都没有再往外出售。 这个时候,以妖王内丹为主要材料炼制的【破障丹】就显得尤为珍贵了,宋氏想要继续提升实力,这颗妖丹至关重要。 本来以他在此战之中的表现,只要让出一小部分利益,独取一颗妖王内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人算不如天算,四尊妖王之中,价值最大的【黑龙妖王】与苏鼎同归于尽了,别说妖丹了,连鳞甲都没有留下一片。 【裂天妖蝶】也在围攻之中自爆了妖丹,只留下半具残躯。 只有【啸月狼王】和【八翼天蜈】的妖丹和尸首保存完好。 原本的四颗妖丹到手只有两颗。 僧多粥少,已经不可能再让宋氏独占了。 毕竟两宗一城作为此战的主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需要【破障丹】培养新的紫府修士。 他们没有直接将宋氏排除在外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用继续争了,此战金乌宗贡献最大,大家都没意见吧?”战天下直接拍桌子道。 众人尽皆缄默,金乌宗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没有苏鼎的牺牲,这一战赢不了。 “既然没意见,那【裂天妖王】的残躯和内丹都归金乌宗,【啸月狼王】的肉身归天脉宗,灵宝归咱,妖丹由我城和宋氏均分。” 战天下三下五除二,简单粗暴的就将东西分了,他实在是看不惯这群人磨磨唧唧的样子。 方式虽然简单,但大体上还是非常公平的,主要问题在天脉宗的身上,因为他们只有一具妖王肉身,没有妖丹。 妖王肉身的价值自然不低,但妖丹毕竟可以炼制【破障丹】,具体怎么选择还得看各自的需求。 如果天脉宗不同意这样的分配方式,双方就只有继续扯皮了。 到最后大概率还是牺牲宋氏的利益。 没办法,谁让宋氏实力最弱呢? 但出人预料的是,天脉宗宗主赵狄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同意了下来,放弃了妖丹的争夺。 其实也不难理解,天脉宗种植【阴阳紫树心】的规模是整个大齐修真界规模最大的,另外还有一条大型紫晶矿脉,能够定期产出【紫晶玉髓】。 所以天脉宗的紫府修士数量常年位居两宗一城之首。 他们对于【破障丹】的需求并没有其余几家那么大,相比之下,还是妖王的肉身更有价值一些。 随着天脉宗的妥协,这一场持续了数个时辰之久的争执才终于是落下帷幕。 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收到了一份清单,上面详细的列举了功勋点能够兑换的物品,上到灵宝神通,下到基础的修行资源可谓是应有尽有,林林总总足足有上万件之多。 可以看出,两宗一城这一次还是非常有诚意的。 只是,宝物虽好,贵也是真的贵。 一点功勋点和一块下品灵石的购买力相当,一件灵宝至少也得近千万功勋点了,能够兑换的军团屈指可数。 溢价是肯定的,但物以稀为贵,错过了这一次,绝大部分人此生估计都没有机会再接触到灵宝这一级别的宝物了。 如果宋长生没有【百煞穷奇鼎】在手,那他肯定也是要想办法去争上一争的。 三百二十万功勋点,实际使用起来并不多,必须要谨慎选择。 最后,宋长生选择了五滴【天地精粹】,十万功勋点一滴,不便宜,但确实是提升法则感悟的一大利器。 还有一块四阶下品层次的【阴阳磁石】,可以用以提升他本命法宝【阴阳斩灵葫芦】的品阶。 两道木属阳性的天地灵物【甲龙木】。 分别是给宋仙鸣和袁天术准备的,宋仙鸣只差最后这一道就可以补全五行。 本来宋长生还准备给宋青刑换一道的。 但在他突破紫府期之前,就曾吐露过,他不愿走大众化的“五行金丹道”,而是选择了难度更大的“一元金丹道”。(详见第三卷127章) “一元金丹道”只需要一件天地灵物,所以宋长生在之前就给他准备了一道风属阳性的【巽风精晶】。 以上这些便花费了一百五十万功勋点。 除此之外,还有一块极品灵石,虽然按照通行的兑换比例只相当于十万块下品灵石,但因为其种种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让它溢价严重,花费了二十万功勋点才拿下,期间还跟天剑宗进行了一番激烈的竞价。 宋长生换取这块极品灵石是打算用作第三艘天舰的控制核心,只是鲁天畴寿元无多,也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还能不能打造出第三艘天舰。 还有一张四阶下品层次的【天雷诛邪符】,三颗大妖内丹,总共花费八十万功勋点。 剩下的七十万功勋点,他全部兑换成了灵石,用以缓解家族大量收购灵材和灵药造成的灵石储备下降的问题。 现在的宋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家族了,族人的修炼,家族的运转,产业的维持都需要大量的灵石,灵石储备是必不可少的。 三百二十万功勋点花完,宋长生还有些意犹未尽,只能看着清单上那一连串的宝物馋得流口水。 “这么快就选好了?”牛大壮看着第一个走出城主府的宋长生道。 “本来也没有多少功勋点。”宋长生耸了耸肩道。 “呵,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得的那块地盘可是多少功勋点都换不到的,我听说你还搞了个坊市,肯定没少赚吧?”牛大壮鄙夷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却不接茬,反问道:“师兄特意在这里等我不会就是为了刺我的吧?” “你看我有那么闲吗,在这里等你自然是有要事要跟你说。 师尊说了,【破障丹】将交给药王前辈炼制,药王前辈对【破障丹】没有需求,只收取灵石作为报酬,到时候炼出来多少都归咱们。 如果是双数,落霞城和宋氏就对半分,报酬也对半开,要是单数,落霞城多得一粒,报酬就全部由我们出,你觉得咋样?”牛大壮开门见山的说道。 “很合理,我没意见。”宋长生点头同意了下来。 要不说熟人好办事,同样是炼制【破障丹】,他之前找陆语鸣就被他截胡了几颗充当报酬,最后到手只有五颗。 而四阶炼丹师炼制三阶上品丹药,成丹率至少也在七成以上。 也就是说,落霞城找药王炼制,保守能够获得七颗【破障丹】,宋氏至少能够到手三颗,已经很不错了。 “师尊现在可有空闲?离开定远城之前,我打算去拜见他老人家。” 牛大壮摇了摇头,环顾四周,随后神神秘秘的传音道:“大师伯和两宗的几位真人都在接待上宗使者,这段时间都没有空闲。” “上宗使者?”宋长生莫名想到了从妖域撤退之时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交手的双方,修为肯定都在元婴之上。 继承了玉漱真君大部分记忆的他,对于这一点的判断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这其中,有一方估计就是牛大壮口中的“上宗使者”了。 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除了那些个与真仙有渊源的圣地、隐世宗门以及仙族,拥有化神至尊的势力可谓是少之又少,如金刚寺、阵道学宫之流,都是如雷贯耳的一流势力。 就是不知道这一位是出自哪一方势力。 见宋长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牛大壮不禁怪叫道:“你别看我啊,我也不清楚,就只知道跟金乌宗渊源颇深,这一次的赌约就是他和那位妖皇定下的。” “莫不是金刚寺?”宋长生大胆猜测道。 “那肯定不是,我远远瞧见过那位使者一眼,绝对不是秃头。” “师兄慎言。”宋长生立马喝止。 化神至尊的手段非比寻常,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修士之间传音也能轻松截获,整个定远城估计都在人家的神念笼罩之内。 不管对方是不是出自金刚寺,这种大不敬的话都不能说,免得招惹祸端。 牛大壮也反应了过来,连忙噤声,且疑神疑鬼的往周围看了一圈,生怕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 “既然师尊在接待上宗使者,那我便不去打搅了,这便直接返回苍茫峰了,江州那边还请师兄和师叔替我照拂一二。”宋长生拱手说道。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就在之前的会议之中,宋长生正式将沧澜江北岸,宋氏所属的那片疆域命名为江州。 金乌宗和天脉宗也从落霞城手中接收了大片的土地,分别命名为沧州和澜州。 落霞城也从宋氏手中接手了一片土地,设为新州。 至此,大齐修真界又添四州,加上前些年新立的拓州,大齐已经从原来的十九州扩大到了如今的二十四州。 看似只增加了五个州,但这几个州面积一个比一个大,令大齐修真界的版图实打实的扩大了三分之一还多。 这其中,除了江州以外,沧州和澜州暂时都没有大规模开发的计划,目前只作为两宗的资源州。 新州尚不清楚,但落霞城目前的重心都放在拓州上,短时间内估计也无法顾及到新州,大概率也是作为资源州。 宋长生以江州境内的三座标志性灵峰为支点,将江州全境划分为了三个郡,即原本围绕五行峰建立的张掖郡。 位于最前沿,准备围绕栖霞峰建设的栖霞郡。 以及位于中部,准备围绕着凌月峰建造的清河郡,有清河坊市的存在,清河郡的发展势必会比栖霞郡更快! 告别牛大壮,宋长生直接返回了苍茫峰,然后便将手下各大附属势力的主事者召集了起来,其中还包括那些炼气小家族的族长。 现在也该轮到他这个“军团长”来给他们发放功勋点了。 为此,宋路妘以及宋玉诗已经忙碌了好几个日夜,总算才将这些附属势力的功勋理清。 其中,这一战的首功自然是赤氏,他们虽然出战人数最少,但赤火老鬼亲手斩杀了一头三阶下品大妖,还协助宋仙鸣斩杀了两头大妖。 赤离和赤溟等人的表现也很出色。 综合算下来,独占百万点功勋。 其次是阳州楚氏以及灵州王氏,两家并列,各有五十万功勋点。 其余的筑基势力,也都有二十万到四十万不等的功勋点。 那些个炼气势力就比较少了,大多只有几万功勋点,有些甚至不到一万。 毕竟实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即便只有一万点,那也是一万下品灵石,对于那些只有几十上百名修士的小家族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但让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宋长生并没有直接拿出兑换清单,反而是命人取出了一张江州的详细地图…… …… 第三百七十章、套路一层又一层 看着眼前的地图,有人疑惑,有人面露迷茫,但也有少部人隐隐猜到了宋长生的意图,心中无限期待。 宋路妘来到高台之上,指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地域道:“我也不跟诸位卖关子,江州新立,百废待兴,仅凭我族的力量,在短时间内很难发展起来。 是故,除了地图上用朱砂笔圈画出来的部份区域由我族持有以外,其余的灵脉、矿产、甚至已经探明的几条微型灵石矿脉以及三阶矿脉、灵湖等都将对外进行拍卖, 诸位都是此战的功臣,可以优先使用功勋点兑换,享七折优惠,功勋点缺额在三成之内的,可以用灵石兑换。 其中,灵脉每家只能兑换一条,矿脉附属的小型灵脉不算在内,请诸位谨慎选择。 有必要提醒诸位的是,这些土地都只经历过初步的勘测,还有许多更深层的矿脉、灵材没有勘探出来。 各位拿到手之后,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惊喜。 本长老在此代表宋氏郑重承诺,领土一经兑换,所有的产出都是你们的,且将受到吾族的庇护,不容任何人侵犯。 当然,诸位若是有资源需要出售,吾族还是非常愿意出一个合适的价钱的。”宋路妘笑盈盈的说道。 她的话音消散,大殿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粗重鼻息,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那道前方的那张地图,一双双眸子贪婪的来回扫视,寻找着自己心仪的领土。 资源与灵脉是限制绝大部分势力发展的主要因素,宋氏便是最好的例子,即便已经有了苍莽这个宜居的小世界,依旧奋力对外开拓,为的不是土地,而是资源。 宋氏甚至两宗一城尚且如此,在场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在资源方面都有着巨大的缺口。 而灵、阳两州本就是被两宗一城吃挑拣剩的贫瘠之地,经过多年的开发,资源储备已经捉襟见肘。 为了争夺有限的资源,这些势力之间多有摩擦,也就是头顶上一直有人压着他们,否则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而现在,宋氏给了他们一个快速而便捷的获取资源的方式。 虽然精华地带都已经被占据,但正如宋路妘所言,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资源全部勘探出来。 而宋氏的出售价格却是按照目前已经探明的资源来制定的,只要后续能够发现一条矿脉或者其他的什么灵材就是大赚,而这种几率还挺高的,那毕竟是一片从未被开发过的处/女地。 宋氏的信誉又这么坚挺,很难不让人感到心动。 眼见众人的情绪已经被自己调动起来,宋路妘眼神示意宋玉诗上台,随后道:“有意向的此时便可以与吾族内库长老沟通,仅限今日,今日之后就要举行拍卖了,诸位莫要犹豫。” 闻听此言,众人立马行动起来,高台立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那些小家族和势力较弱的筑基势力最为积极。 反倒是楚氏、上官氏这种大家族显得比较犹豫。 “楚族长是有什么顾虑吗?”宋路妘明知故问道。 楚南风犹豫了一瞬道:“这土地虽好,但远在江州,鞭长莫及啊。” 楚氏作为阳州第一大筑基势力,除了没有紫府修士以外,其余的底蕴已经与紫府势力无异。 他们在阳州经营了近千年,根深蒂固,不似那些小家族可以随意改变发展重心。 宋路妘的眼底露出一抹了然之色,浅笑道:“原来是因为这个,诸位族长担心的问题,吾族早就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此话一出,上官印、王清泉等人立马看了过来,脸上有掩藏不住的激动之色。 楚南风也被吸引,连忙拱手道:“还请大长老明示。” 宋路妘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道:“各位族长,空间传送阵了解一下?” “空间传送阵?” 人群之中顿时传出一阵惊呼。 宋氏拥有空间传送阵的事情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众人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但宋氏竟然愿意分享出来,这着实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谁都知道空间传送阵的妙用,但没有融入那个圈子,连门路都找不到。 若是宋氏愿意提供,那最困扰他们的距离问题必将迎刃而解。 一时间,宋路妘再度成为全场的焦点。 “本长老手中是一份用以布置空间传送阵的材料清单,有需要的道友可以来领取一份,只需要备齐材料,吾族就可以给你们布置空间传送阵,且只收取五万下品灵石作为报酬。” 霎时间,宋路妘手中的清单遭到了疯抢。 但当他们看清清单上列举出来的那些材料之后,顿时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集齐这些材料,至少也得六七万灵石上下,加上布阵的报酬,一套下来得十几万灵石了。 也就是现在手头握着大笔的功勋点,否则就这价格他们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实际上,宋氏现在对于布置短程空间传送阵已经非常的熟练了,能够最大程度的节约材料,宋氏自用的算下来一套也就五万灵石上下。 他们手头这份之所以这么贵,自然是因为宋长生在里面额外增加了一些材料。 空间传送阵这种大杀器都拿出来了,自然得趁此机会赚上一笔,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而且就以空间传送阵漫长的使用年限来说,这几乎是一锤子买卖,现在不赚以后可就没啥机会了。 毕竟,刻意偷工减料减少大阵使用寿命这种事情宋长生还做不出来,空间传送阵每一次使用可都是关乎人命的。 赚归赚,底线还是要有。 只犹豫了片刻,楚南风、上官印、王清泉三人就直接定了下来。 他们手头的功勋点很宽裕,足够他们挥霍。 相比之下,流云宗、白氏等中层势力就没那么干脆了,他们手头紧,普遍只有二十万功勋点左右,定了空间传送阵,就很难再入手心仪的领地了。 这时,宋玉诗又非常贴心的给他们提供了“分期付款”购买方式。 由于利息不是很离谱,白若红等人也就捏着鼻子认了,一举拿下了空间传送阵。 见此情形,连带着势力更弱一点的甘氏、余氏等都看得有些心动了。 全款他们一下子拿不出来,分期的话咬咬牙还是有机会的。 而且新领地入手之后,卖资源也能回血,甚至可以直接抵消这部分债务。 见众人对于“超前消费”如此热衷,宋玉诗灵机一动,和宋路妘商议了一番之后立马做出改变,不仅仅是空间传送阵,就连购买领地也能分期付款。 这一套下来,众人的消费热情顿时就膨胀了,原本只敢选一条三阶矿脉的,现在敢再加一条二阶灵脉了。 原本只买得起一条二阶灵脉的,现在也敢加几条矿脉加几片灵湖了。 到最后,这些势力手头的功勋点,除了赤氏以外,几乎都被榨干净了,有些还得自己掏一些灵石才能凑齐“首付”。 想要还清剩余的款项和利息,他们至少得给宋氏白挖十来年的资源。 即便如此,整体算下来还是非常赚的,还完之后几乎就是净收益了,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就能全赚回来,而这些土地却可以和他们的家族休戚与共。 这笔帐是个人都能算明白。 “战后的抚恤吾族会尽快派人下发,另外,这是一份资源兑换清单,大家也都可以看看,鉴于大家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功勋点,这一次吾族破例可以让诸位使用灵石兑换。 这份清单上的资源,除了【筑基丹】以外都是不限量供应,且长期有效。”宋路妘不紧不慢的说道。 看到这份清单,不少人顿时愣住了,随后便是一阵捶足顿胸,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啊,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花光了功勋点还背了一屁股的债。 套路一层接着一层,非得要将他们兜里所有的一切全都榨干宋氏才肯罢休,令人欲哭无泪。 但没办法,该掏的灵石还是要掏的,那两万五千下品灵石一颗的【筑基丹】如同一个个身着薄纱的绝世美女般在不断的挑动着他们的神经。 【筑基丹】在市面上的价格普遍在三到五万下品灵石,宋氏给出的价格已经是非常低非常低了,说是真情回馈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倾家荡产也得买。 好在这个属于长期有效,不用那么急着做决定,也给了他们筹措资金的时间。 这些主事者从苍茫峰离开之后,立即开始竭尽全力搜刮灵石,变卖资产只是常规操作,那些已经在江州购买了领地的,甚至有直接把族地抵押出去的,准备沉舟破釜放手一搏了。 还有的一咬牙一跺脚,又背上了一屁股的债务。 到头来,赢家还是如王氏、楚氏这种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低价收购了不少的资产。 特别是赤氏,他们手握百万功勋点,但在其余人都在大肆超前消费的时候,他们却显得很低调,只兑换了十万功勋点的修炼资源,剩下的全部用来“放贷”了。 阳州七大家族,除了楚氏和上官氏,剩下的几家都欠了赤氏十几万的债务,一举成为阳州最大的债主。 之所以把功勋点用来放贷也不在江州购买领地,不是赤溟没有眼光,反倒是因为他自身有着超乎常人的清醒。 宋氏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培养赤氏,就是为了让赤氏镇守阳州,拱卫灵州的东大门。 他们本就接收了大部分原烈阳宗的资产,若是再在江州大肆购买领地,那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势力也会成倍的膨胀。 宋长生未必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但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却不能不考虑这些因素。 在得到新的指示之前,赤氏将永远坐镇阳州,不会有半分的逾越! …… 苍茫峰,风语殿内。 宋长生看着从各地汇聚过来的消息,微微颔首道:“赤溟年纪虽轻,却已经有其父之风,分寸拿捏的极好,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将这【天地精粹】亲手交给赤火。” 他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身前侍立的宋青石道。 “侄儿遵命。” 虽然宋长生没有明说,但宋青石知道,这是对于他们“安分守己”的奖赏。 “族长,江州新立,形势远比阳州要复杂,仅凭家族的力量是不够的,我看是时候再扶持一个家族了。”宋路妘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姑姑说的是玉龙族兄吧? 我其实也早有此意,玉龙族兄突破筑基大圆满多年,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战更是举族出征,立下了不少的功勋。 我打算给他一颗【破障丹】,若是能够成功突破,就让他们移镇栖霞郡,如赤氏一般拱卫家族。 而这,也是我战前对他们做出过的承诺。” “族长英明,我正是此意。”宋路妘浅笑道。 “那就有劳姑姑去通知诗妹吧,让她将藏经阁内的前人感悟带一份给玉龙族兄,提前做好准备,免得后面手忙脚乱。” “好,听到这个消息,玉诗肯定很高兴。” 宋路妘离开之后,宋青石却又去而复返,手里还捏着一枚玉简,语气急促的道: “族长,探子刚刚传回消息,余氏将所有的资产全部抵押给了王氏,未来的梧桐山脉王氏将一家独大了。” 宋长生眼底眸光一闪,轻声道:“余雪倩好大的魄力,这是打算全族迁移到江州发展啊。” 先前余氏便用此战所有的功勋在江州换取了一片带有二阶灵脉和几座大型灵湖的领地。 他先前还感到奇怪,这样一来就完全能够解释的通了。 举族搬迁到江州的小家族不少,但筑基势力却只此一家。 不得不说,她这一步走得很妙,也很无奈。 王氏的势力正在日益膨胀,时间一长,肯定会侵犯到余氏的利益。 与其日后受气,倒不如主动将梧桐山脉让出来,去秩序未定的江州为家族搏一个未来! …… ps:上一章由书友指出了一处错误,兑换的两道天地灵物应该都是木属阳性,分别给宋仙鸣与袁天术才对,在前文宋青刑已经有风属阳性的天地灵物了,现已做出修改。 第三百七十一章、优化分配,联姻 “这是长老会拟定的抚恤清单,请族长过目。”宋玉诗恭敬的奉上了一份玉简。 宋长生伸手接过,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心情有些沉重,胜是胜了,代价却也不是一般的大。 宋青水、宋青湖、宋青颖、宋青华、宋佑河…… 仅是筑基修士便殒落了五人,炼气修士近三百人,是宋氏八十年来伤亡最为惨重的一次,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宋氏都需要休养生息。 不过,在短时间内,宋氏的实力当会迎来一次暴涨。 这一场大战,涌现出了不少的人才,许多原本境界停顿不前的,经历了生与死的磨练之后瓶颈也出现了松动。 再加上大量的【筑基丹】供应,势必会让不少人突破现在的境界。 不止是宋氏,未来一段时间,整个大齐修真界的筑基修士数量都将迎来一个井喷。 就在主战场决战期间,宋青鱼便炼制了数炉【筑基丹】,总数超过四十颗,加上之前的两炉便是五十余颗。 这些【筑基丹】大部分都已经作为抚恤和奖励下发下去了,剩下这些,等各大家族筹措完资金,基本上也都是要被兑换出去的。 即便只有一半的成功率,灵、阳两州也能诞生出近三十名筑基修士,数量将超过两州一甲子来的总和。 而这还不包含宋氏这边。 灵、阳两州尚且如此,两宗一城就更不用提了,这一次炼制的【筑基丹】都将以数百计。 “没什么问题,尽快下发下去吧,让监察司负责监督,务必落实到位,若是有人敢伸爪子,以叛族之罪顶格处罚。 另外,家族内库这边需要尽快下拨两笔资金,其一用作风语殿隐堂的重建,在这方面让秦氏兄弟要多费点心,他们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另一笔用作炽阳卫的重组和扩编,这一战炽阳卫表现突出,我决定以这一战之中幸存下来的老卒为骨干,将其规扩编到一千至一千五百人,待遇一如既往。 具体需要花费多少,你们内库那边要尽快拿出一个结果,这两件事,都当急不当缓,越快落实才能越快形成战斗力。”宋长生条理清晰的安排道。 “我会亲自督促这两件事,族长尽管放心。”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宋长生微微颔首。 将手中的玉简小心的收起来,随后看向宋玉诗道:“这段时间忙完给你放个长假,你兄长要准备闭关的事宜,不能分散精力,你们家里的事情还需要你回去才能挑得起来大梁。” 宋玉诗担任内库长老以来,宋氏的财政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且年年都创新高,若非必要,宋长生是不想放她离去的。 但宋玉龙即将闭关突破紫府期,他们族内的事务也需要有人打理,他不能不近人情。 另外,这也是以防万一。 虽然有【破障丹】加持,但能不能成功依旧是一个未知数。 宋玉龙一旦突破失败,有宋玉诗在也能及时站出来安抚人心,免得族内群龙无首再出了什么岔子。 维持江州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宋玉诗微微点头,神情有些落寞。 她也不想离开现有的岗位,毕竟这是最适合她施展才能的舞台,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是唯一的方案。 见状,宋长生轻声道:“玉龙族兄突破之后,尽快回来,家族不能没有你。” 闻言,宋玉诗心中有暖流流淌,重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有关家族财政方面的细节,等宋玉诗领命退下之后,他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自从决战到现在,他一日也未曾休息过,精神上已经非常的疲惫。 但他此刻却还不能休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办。 他命人叫来宋路妘道:“拍卖会就在清河坊市举行吧,时间定在三个月以后,提前安排人宣传,无论是散修还是宗门子弟,来的人越多越好。 玉诗这段时间忙完需要回一趟家族,内库长老之位空缺,拍卖会的事情就只有您亲自去督办了。 过几日我还要去参加金阳真人的葬礼,家族这边也需要您多费心,庶务殿如果人手不够,您看上谁直接调动就好了。” “如今长秀已经慢慢锻炼出来了,有她在可以给我分担不少的压力,族长尽管放心。”宋路妘淡笑道。 “对了,青鱼这段时间又炼制出了两炉【筑基丹】,对于分配方面族长有什么意见吗?” “长老会这边是什么方案?”宋长生反问。 “长老会目前有两种主流观点,其一是延续之前的分配方案,以家族大比的方式来选择出合适的人选。 另外也有长老认为,这一套分配方案是以前迫于形势不得已而为之,现如今【筑基丹】数量充足,应该换一个分配方式。 比如拿出来一部分奖励此战之中表现突出的族人,剩下的放入家族宝库,让族人按需兑换,除了修为和年纪以外,不设其他门槛。”宋路妘娓娓说道。 “姑姑怎么看?”宋长生没有急着给出自己的答案。 宋路妘毫不犹豫的道:“这两种方案,各有优劣之处,首先说第一种吧,经过层层筛选选择出来的族人,在资质和品性方面都比较拔尖,突破的成功率相对的也会更高一些。 但这个方案的弊端也很明显,会让许多年事已高,又一直为家族默默奉献的族人失去筑基的机会。 第二种方案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在大战之中表现优异的年轻修士能够得到奖赏,一直默默付出的族人也能凭借家族贡献点给自己搏一个机会。 使用这个方案,可以很好的增加家族的凝聚力。 但弊端也很明显,这样一来,突破的成功率势必会低上不少。 目前,长老会这边尚没有讨论出一个明确的结果,所以我想听听族长对于此事的意见和态度。”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想了想道:“姑姑先前之言不错,以前的那种分配方式本就是家族特殊时期被迫产生的畸形分配方案。 虽然可以最大可能的保证突破的成功率,牺牲的却是绝大部分天资平平,但同样对家族有着重大贡献的修士的利益。 长远来看,这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分配方式。 大家理解家族的难处,这些年从未对此有过什么怨言,但我们却不能对他们视而不见,现如今,家族已经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这种畸形的分配方式是该要摒弃了。 从今往后,【筑基丹】的分配将不单单再以天赋论,还要以贡献论。 两者占据其一便能够获得【筑基丹】。 既要让天赋出众的修士能够安心修炼,不必为了贡献点和【筑基丹】发愁,又要让那些天资平平的修士可以通过积累家族贡献,给他们自己或者是后人换取提升的机会。 所以,我的想法是两种方案并行,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总结出一套适用于我宋氏的分配方式。 要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可能做不到完全公平,但也不能遗漏任何一个人。 而且,对于一些有着特殊贡献的族人,我们也应该放宽条件特别对待。 比如主修百艺的那些族人,他们对于家族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族人们才能用上安心的丹药,价格低廉的法器以及便宜的符箓、阵法等。 但正因如此,他们的修炼势必也会受到影响。 对于这一类修士,年龄的界限可以放宽到七十岁。 另外,在分配的排位序列上,对家族有过重大贡献的修士陨落之后,他们的道侣、三代以内的直系后人也应该享有更高的优先级。 比如在此战以及以前各种大战之中不幸陨落的修士,他们的后人就比其他人更有资格获得【筑基丹】。” “不单单以天赋论,还要以贡献论……”宋路妘细细品味着宋长生的话,不得不说,这样的分配方式,确实可以更好的凝聚人心,相较于以前也更加的公平。 起码让那些位于底层的普通修士也能看得到希望。 相信,这个政策一出,绝对能够得到所有族人的大力拥护。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族长英明。”宋路妘由衷的说道。 “家族这一次损失不小,偏偏又新获得了一州之地,哪哪都需要人手,在生育方面,必须要在原有的奖励制度上加大力度。 同时,也不能忽视对外姓修士的吸纳,要鼓励修士成家,可以定期安排相亲,对象可以是下面的附属势力,也可以是各大紫府势力。 要是有本事,两宗一城的修士也不是不可以。 在这方面,家族的长老们必须要以身作则,族内的长老到现在竟然还有一大半是单身。 特别是路潼族叔,作为族内年龄最长的长老,到现在也没有成个家。 以前家族群狼环伺,危机四伏,大家不愿意成家我也能够理解大家的想法,但现在既然已经安稳了下来,也是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了。 当然,不能只口头鼓励,也得拿出实际行动,只要成家生子,家族就给予奖励,子女之中有检测出灵根的,也要给予奖励。”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奖励措施到位,宋长生就不信提升不了人口,反正家族在财政方面还非常的宽裕。 宋长生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看着族内那一抓一大把的单身汉,他可谓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对此,宋路妘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族长所言在理,确实是该好好鼓励一下了,我之前便给路潼族兄提及过此事,但每次都被他找借口搪塞了过去,这一次可不能再让由着他了。” 闻言,宋长生不禁来了兴趣道:“莫非姑姑已经给潼叔找好了合适的人选,不知是哪一家的淑女?” “不是别人,而是王氏族长的从妹,年不过百岁,却也是筑基中期修士,人我已经见过了,无论容貌还是性格,都不会委屈了族兄。 王族长对此也是乐见其成,女方也无甚意见,反倒是族兄一直扭扭捏捏,不愿面对。” 说到这,宋路妘突然话锋一转道:“要不族长先与族人做个表率?” 闻言,宋长生大大方方的表示道:“这方面姑姑就不用催促我了,只等月婵出关,我们就会成亲。” “姑姑这人选倒是挑的不错,王氏一直是家族的坚定盟友,这些年来也常年保持姻亲的关系,路潼族叔若是能够与王氏联姻,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放心,我会找时间让族兄和女方见上一面,见面之后,他说不定就转变想法了。”宋路妘轻笑道。 “那路潼族兄的终身大事就有劳姑姑操心了,希望能够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对了。”宋路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道:“说起此事,最近还真有一桩姻缘需要族长你亲自过问一下。” “哦?”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疑惑。 “不是别人,正是鲁大师的女儿鲁毓秀与其弟子李安民,他们的婚期定在下月初一。” “下月初一?为何我没有听到过风声?” 作为宋氏唯一能够与袁天术的地位比肩的客卿长老,鲁天畴对宋氏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 独女出嫁,于情于理,他都要亲自过问方能彰显诚意。 “鲁大师这件事办的很低调,我也是无意之中得知。” “如此看来,鲁大师并不想声张,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要去打搅了,劳烦姑姑挑选一件合适的贺礼,以家族的名义派人送去吧。 唉……鲁大师的大限估计也快要到了。” 宋长生长声一叹。 这么急着嫁女,本身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他也不是平白揣测。 鲁天畴迟迟无法触及紫府期的门槛,想要靠突破延寿是没有希望了,虽然服用了【延寿桃】,却也只是强留几年光阴而已。 他本来还想让鲁天畴牵头打造第三艘天舰,如今看来希望渺茫,而他的几个弟子成长的时间还太短,也无人能够接替他的位置。 对此宋长生也没有什么办法,生与死都是天数,非人力能够扭转。 …… 第三百七十二章、葬礼,遗物 “紫虚上人到——” 清彻响亮的声音在金乌山脉上空回荡,吸引了金阳峰上所有人的目光。 “宋族长来了。” “紫虚道友风采依旧啊。” “紫虚道友的威名某即便是远在大楚修真界都有所耳闻。” 宋长生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除了当初庄月婵给他的那块玉佩以外再无他物,朴素到了极点。 但他一出现便是全场的焦点,众人热议的对象,其中不乏一些阿谀之言。 毕竟,他前拒金丹,后斩妖王的事迹早就已经传播了出去,为众人所熟知。 若说他之前只是在边陲四界之中有些许名气的话,那么现在,他的名气早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金丹真人,周边十几个修真界的修士大多都有所耳闻。 他就如同一颗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光耀夺目。 谁都知道,他的未来必定是一片光明,一旦突破金丹期,便是一方巨擎。 是故,只要是和宋氏没有仇怨的,见他前来,不管先前认不认识,都会上前打个招呼,通一通姓名,混一混脸熟。 好话是不要钱的,说再多都没关系,只要现在能够留下一个好印象,未来说不定就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即便没有收获,也不会损失什么。 表达了自己的善意,未来至少不会成为仇人。 各大金丹势力的修士都比较矜持,既不让人觉得疏远,也不会过分热情掉了自己的身价。 而那些紫府势力出身的修士就不一样了,表现的那叫一个热情似火,毫不掩饰的向宋长生示好。 宋长生信步游走在人群之中,平静的回应着每一个跟他打招呼的人,彬彬有礼,一丝不苟,显得非常的谦逊平和。 实际上,他此刻却并无多少交流的欲望。 因为他今日前来并非是拓展人脉圈子的,而是为了送别一位正道前辈。 常言道,死者为大。 不管他先前和苏鼎有多少的恩怨纠葛,在对方义无反顾和【黑龙妖王】同归于尽的时候,这些恩恩怨怨就如那天边的薄云一般随风消散了。 他现在,是以一名末学晚辈的身份前来参加葬礼,怀着钦佩、恭谨之心,仅此而已。 如今,整座金阳峰一片素白之中,哭泣之声时有传出,整个金乌宗都笼罩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这股悲伤极具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会沉浸其中。 “宋道友。”苏夜身着一袭素服,与一众苏氏族人一同站在灵堂外,神情憔悴的向宋长生行了一礼。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宋长生幽幽一叹,拱手还礼道:“还请诸位道友节哀。” 众人机械的回礼,随后便走出一名苏氏族人,引着宋长生走进灵堂之中。 灵堂中一片肃穆,有许多熟悉的面孔,如苏鼎唯一的亲传弟子夏清雪,天剑真人白子墨,天罡真人陈中方,还有金乌宗宗主程暮秋、大长老柳依依,无天真人石破天,沈卿秀等。 除此之外,还有天霄门、青阳殿、万隆商会、罗刹堂、五毒门…… 但凡是与金乌宗有点交集的势力几乎都派了人前来吊唁。 灵堂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块灵牌,上面简单镌刻着“太上长老金阳真人之灵位”等字样,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宋长生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心酸,威震四方的金阳真人,到头来竟然连一具棺椁都没有。 跟随在他身后的苏氏族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渍,小声解释道:“老祖生前有过嘱咐,丧仪一切从简,故然如此。” 闻言,宋长生顿时心中无限怅然。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冠,满面肃容,恭敬拜了三拜,然后退到了一边。 犹豫了一瞬,他还是迈步走到了夏清雪的身边,轻声道:“道友还请节哀。” 夏清雪自顾自的默诵着经文,听到他的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而这,便是她守灵这几日以来幅度最大的一个动作。 宋长生见状不再打搅,而是退到了沈卿秀的身边,静静的旁观。 整个葬礼的流程简单到了极点,连凡俗世界一个寻常的农户都不如。 但修真界往往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离去,唯有中间的过程轰轰烈烈。 “宋道友还请留步。” 葬礼结束之后,宋长生正准备与沈卿秀一同离去,苏夜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夏清雪。 “苏道友何事?” 苏夜翻手取出了一枚泛黄的古朴竹简递到宋长生的身前道:“近日在整理家祖遗物之时,发现了此物,同时还发现了家祖在生前留下的遗言。 家祖曾言,不管远征是成是败,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将此物交给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来,看着他手中的那卷竹简,满脸的探寻。 少部分人面露思索,更多的却是一脸的茫然。 作为金乌宗老祖,苏鼎竟然特意留了一件遗物给宋长生,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正常。 如果宋长生亲近金乌宗也就罢了,但世人都知道,宋长生是慕归白的弟子,宋氏更是落霞城的铁杆盟友。 要是慕归白这么做,不会有任何人感到疑惑,偏偏这个人是苏鼎。 其实不只是他们,就连作为当事人的宋长生此刻都是懵的,看着那卷竹简直发愣。 修真界目前广泛使用的文字载体只有两种,即玉简和兽皮制成的书籍,纸质的不是没有,但保存的年限和抗风险能力远不及前两者。 至于说用竹简的那就更稀有了,因为玉简的出现就是为了替代竹简、木简这一类载体的。 竹简已经至少停用至少一个纪元了,但这也侧面的反映出了苏夜手中这卷竹简的珍贵之处。 宋长生也不是不识货的人,那竹简的材质乃是四阶层次的【玄黄灵竹】,乃是可以用作炼制灵宝的珍贵灵材,市面上几乎已经不再流通了,珍贵无比,制成竹简即便是万万年也不会腐朽。 就连绑在那竹简上,看似普通的细绳都是由四阶天蚕王吐出的蚕丝编织而成,此物同样是炼制四阶宝衣的珍稀材料,价值不菲。 载体便如此珍贵了,里面的内容可想而知,绝对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议论之声,宋长生并未贸然伸手去接,反而摇了摇头道:“宋某何德何能,能够得金阳真人如此垂青,授以如此珍贵之物? 不妥,不妥,还请道友收回。” 霎时间,现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拒绝。 “虽然我也不知道家祖为什么点名要将此物给你,但我知道,家祖非常欣赏你的天赋,留下此物或许是为了表明自己的一个态度,还请道友不要有什么负担或者顾虑,且安心收下。” 苏夜表现的很坚持,其实他知道苏鼎留下这竹简给宋长生的原因,但他不能说,死也不能。 这时,站在高阶之上的陈中方突然开口道:“既然是师祖留给你的那便收下吧,师祖素来喜欢提携晚后生晚辈,以你的天资,值得。” 陈中方都亲自开口了,宋长生若是再进行推诿,那多少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晚辈愧领。”宋长生伸手接过。 竹简入手的一瞬间,他顿时感觉一股祥和平静的力量注入到他的体内。 霎时间,他心中对这竹简之中的内容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联想到苏夜的话,他也隐约明白了苏鼎让苏夜将此物交给他的深意。 这件东西其实是苏鼎给予他的补偿,他接了,就代表着昔日与苏鼎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同时也是将宋氏和金乌宗之间的恩怨斩断。 以苏鼎老谋深算,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也说不一定。 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庭广众之下由苏夜亲手交给他,也是一种示好的方式。 并且还透露出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金乌宗未来大概率不会针对他突破金丹期,起码陈中方没有这个想法,这对于宋氏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对方释放出来的烟雾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没到那一步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怎么样。 拿了好处,宋长生自然少不了再去苏鼎的灵牌前拜祭一番。 临了,夏清雪突兀的说道:“我准备外出历练一番。” “打算去哪?”宋长生对于她的这个决定并不感到意外。 苏鼎死了,她与苏夜之间的婚约也作废了,她已经彻底没有了羁绊,暂时离开金乌宗甚至于大齐修真界对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另外,以她的身份,在金乌宗也确实有些尴尬,暂时离开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争斗和冲突。 “不确定,或许是大乾或许是大楚亦或者更远。”夏清雪平静的说道。 “要去多久?” “或许十年百年,或许永远。”夏清雪转眼看向宋长生腰间的玉佩道:“我昔日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捏碎那块玉佩,我便答应你一个要求,不管我身在何处,至死方休。”(详见第三卷177章) 宋长生浅笑着点了点头道:“好,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客气的。” 话罢,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宋长生郑重的冲着夏清雪拱手道:“此去千山万水,道友一切珍重!” …… 离开金阳峰之后,宋长生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天脉宗,参与大长老孟浩的葬礼。 谁也没想到,他与孟浩的初见便是最后一面。 对于这一位修真界的老前辈,他同样心怀敬意与钦佩。 只是,相比于苏鼎的葬礼,孟浩的葬礼就要冷清许多了,除了天脉宗的修士以外,到场的基本都是大齐本地的势力,只有少数几个与天脉宗有交情的外界势力代表。 “拜见无心真人,还请真人节哀。”宋长生微微躬身行礼。 “有心了。” 白颜不言,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后道:“那道本源之力尚在?” “回真人的话,尚在。” “好生参悟,对你日后突破大有益处。”白颜微微颔首,随后闭上双眸不再多言。 见状,宋长生知趣的退了出去。 来到灵堂外,他看着斜落的残阳,心中仔细揣摩着白颜的态度。 不得不说,白颜乃至整个天脉宗,对他一直都抱有极大的善意,从【金汉白玉果】到【万花露】再到如今的金丹本源,每一件都来得恰到好处。 甚至于连那【五灵囚天阵】的阵图都默许他拓印了一份,其价值可不比一件四阶传承差多少。 对于距离金丹期只差临门一脚的他来说,这一道金丹本源,可以省却他数十年的苦功,同时也是一道安全保障。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是白颜的亲传弟子估计都没有他的这个待遇。 虽然这个待遇来的背景有些特殊,但也可以看出白颜对他的爱护之情。 “至少目前已经能够确定,两宗一城的态度对我都是友好的,预想中四面皆敌的情况应该不会再出现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剑无双的遭遇一直让他心怀戒备,音商曾经也隐晦的提醒过他这一点,所以他不遗余力的为宋氏开辟退路,狡兔三窟。 为的就是预防那一天的到来。 但不知道是因为当下局势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突然发现,两宗对他以及宋氏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其中最明显的一个特征便是,没有谁再刻意限制宋氏的发展了,这一点从之前妖王内丹的分配上就能够看出端倪。 宋氏的势力日益膨胀,那半颗妖王就可能让他们诞生一位,甚至两位紫府修士。 还有极品灵石,随着第二艘天舰白辰舰的曝光,世人已经知道了宋氏具备建造天舰的能力,一块极品灵石落在宋氏手上很有可能转化成一艘实力强大的天舰。 但他们依旧没有对宋氏设置任何的限制,虽然有溢价,却很轻松的就兑换到了,这放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 两宗的金丹真人对他也都出奇的友善,全然没有当初剑无双突破时那种四面皆敌的感觉。 这对于正处于高速发展时期的宋氏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没有了限制,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了…… …… 第三百七十三章、遇难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苍茫峰,宋长生翻手取出了苏夜交给他的那一卷竹简。 里面到底记载着什么东西,现在便是揭晓的时候。 他伸手拆掉竹简上的细绳,在桌案上缓缓摊开,灵竹独有的清香缓缓释放出来,还带着一股特别的檀香以及烟火气。 “果然是……” 在看清竹简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的眼底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神色。 竹简之中记载的不是别物,乃是一篇无名佛经,以其使用的字体判断,至少也是上个纪元的产物了。 其实,在竹简刚到手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不是因为他有未卜先知之能,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毕竟,这竹简之中的力量和当初苏鼎施展【大般若手】时释放出来的气息是一样的。 很明显,这便是苏鼎手中的那份佛门传承,里面至少蕴含了【大般若掌】这一门佛门神通,价值绝对是不低的。 只是…… “这佛经不会来自金刚寺吧?能外传?”宋长生眉头微皱。 在修真界,“留一手”属于常态,许多人连收个弟子都还要分个三六九等,普通弟子下面有记名弟子,上面还有亲传弟子。 而即便是亲传弟子,有些也不能完全继承衣钵。 上升到宗门家族同样如此,门内的核心功法是无论如何不能外传的,外传者死,修炼者亦死。 除了敝帚自珍以外,核心功法等同于一个家族的命脉,一旦被人掌握,总结出针对性的应对方法,那基本上就是废了。 “金乌宗家大业大,金阳真人都敢修炼,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宋长生轻声嘟囔,随后拿起竹简仔细的揣摩起其中的内容来。 整篇佛经不过寥寥千字,但他却读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里面的文字实在太过精简晦涩,连通顺的诵读都极为不易,更别说理解其中的内容了。 最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苏鼎为什么偏偏要将这卷佛经交给他,其中是否有什么深意? “奇也怪哉,总不能想让我出家皈依吧?”宋长生自嘲的笑了笑,又诵读了几遍,慢慢的,他察觉到了这篇佛经的玄妙之处。 在他诵读这佛经的时候,可以轻易的摒弃一切的杂念,心思澄彻空明,达到一个近乎顿悟的忘我境界,对于修炼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不知不觉,竟然过去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只待某日晨曦破晓,苍茫峰上洪钟声响,沉浸在其中的宋长生才蓦然惊醒。 听着那洪亮悠远的钟声,宋长生眉头微皱,宋氏一般只有在遭遇某些大事的时候才会敲响这口大钟。 比如外敌入侵、遭遇天灾、祭祀典礼等。 但最为常见的还是家族长老逝世。 此刻苍茫峰内外一片祥和宁静,修士安定有序,自然不可能是遭遇了前两种情况,也未到祭祀的时间,那么毋庸置疑就是最后一种情况了。 宋长生走出房门,身形一闪便来到了魂灯殿前,发现宋路妘等人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此地,这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 “发生了何事?” 宋路妘神色暗沉,低声道:“长玺的魂灯熄灭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 数年之前,他通过继承玉漱真君生前的记忆,得知了她为自己转生所准备的宝藏的地图。 于是,宋氏和落霞城联手,派人组成了一支寻宝小队前去寻找这些宝藏。 宋氏这边的组成人选便是宋佑福、宋长玺、宋青典,还有一个远程提供情报支援的宋青石。 另外,落霞城还派出了两个人。 小队的领队虽然是宋佑福,但最长者却是宋长玺,宋长玺历经的战事不在少数,为人踏实稳重,宋长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将其选入这支小队。 算是给宋佑福兜底的。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第一个折戟,宋佑福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联系上佑福他们没有?”宋长生沉声询问。 宋路妘微微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已经派人加紧联系了。” “他们上一次传讯是在什么位置?”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宝藏的分布图以法力凝聚展现在她的面前道。 “这里。”宋路妘指向了远方的一个红点,那里位于大虞修真界的腹心地带,天霄门与青阳殿两者疆域的接壤处。 没有空间传送阵,以他的速度赶过去起码也得一个月之后了,等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还是宋佑福在数日之前发回来的消息,他们现在在哪个地方根本就无法确定。 见他神色难看,宋路妘连忙道:“家族在距离那个地方不远处刚好有一间灵酒铺子,我已经让他们派人去联系了,相信很快便能有确切的消息。” “不妥,灵酒铺没有筑基修士驻守,不一定能够探听到什么消息,反而有可能将自己给搭进去,这样,赶紧给落霞城方面传讯,通报这个情况。 让他们想想办法,落霞城和青阳殿之间有长期的大宗贸易,说不定会有空间传送阵存在。”宋长生沉声说道。 宋路妘被点醒,连忙亲自去联系落霞城。 她很快便折返了回来,只是神色变得更加的凝重了。 “结果如何?” “刚刚接到落霞城方面的传讯,寻宝小队之中的两名落霞城修士在一刻钟前全部陨落了,从时间上来看,和长玺魂灯熄灭的时间相差无几。 猜测是在宝藏之中遭遇了什么危险,他们在青阳殿境内设有空间传送阵,此时已经派遣紫府修士前去营救了。 咱们是等消息还是……”宋路妘的眼底充满了探寻。 “不……我亲自去和落霞城沟通,让青刑走一趟。” 宋长生始终认为,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其他人的身上,落霞城的两名修士全部陨落了,万一出现什么冲突很容易吃亏…… 大虞修真界腹地,青阳殿与天霄门疆域交界处,一条狭长幽深的山谷之中。 这里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遍地的尸骸和在沙砾之中缓缓流动的鲜血还余温未散,无言的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与残酷。 几个身着白袍的修士正在打扫着战场。 场上大部分尸体都和这几人身着一样的白袍,只有极少数的几具尸体穿着不同的服饰。 不多时,又有几个人一身血气的从远处赶了回来,来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前跪地请罪道:“属下无能,让那两人跑了,还请堂主责罚。” “一群废物!”白袍堂主冷哼了一声,身上释放出一缕冷冽的杀意,吓得几人瑟瑟发抖,却不敢有任何一人出声求饶,甚至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尽量控制。 他们太了解眼前之人了,老老实实接受惩罚不一定会死,但若是惹他不快,那绝对是一个死字。 “罢了,今天也算是有收获,就先留你们几条狗命。” “多谢堂主。” 闻言,众人心底由衷的松了口气,但还是没有一人敢动,因为要等待对方的下一步指令。 白袍堂主伸手一招,一支插在尸体上的白羽箭矢被法力裹挟着来到了他的身前,轻轻一搓,箭矢化为齑粉。 “溯源返真,聚!” 一声轻喝,那些由箭矢化作的粉末顿时凝聚成一枚粗糙的珠子。 他将那珠子丢在几人的身前道:“带着此物去找,他们身负重创,肯定走不远,必须将其除掉,永绝后患。” “遵命。” “堂主,属下在那几人的尸体上发现了此物。”一名白袍修士快步走来,手上捧着几块代表身份的铭牌。 白袍堂主接过一看,发现上面分别写着“落霞城”与“望月宋氏”等字样。 “我说怎么这么难对付,竟然是落霞城的弟子。”白袍堂主双眸泛着幽幽的寒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亲自出手去拦截另外两人。 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寻常的冒险者,没想到竟然出身金丹势力。 若是刚才就将他们全部铲除那倒也没什么,偏偏还留下了尾巴,这不利于他们后续的计划。 “听说落霞城和青阳殿之间素有往来,若是有空间传送阵的话,此刻恐怕已经赶过来了啊……”白袍堂主轻声呢喃,手指轻轻捻动着胡须,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谁也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名地位稍高的老者见状鼓起勇气进言道:“堂主,既然已经惊动了青阳殿和落霞城,那咱们是不是先隐藏一段时间,等风声过了之后再来?” “到了那个时候,宝藏还有我们的份吗?”白袍堂主双眸一寒。 “可是,那宝藏外围的结界非同一般,破解起来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属下担心……” 白袍堂主直接伸手打断了他,不耐的道:“破解结界是你的问题,不是本堂主的问题,十日之内破开结界,本堂主自会给你争取时间。” “这……”老者头皮一紧,十日破开结界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迫于对方的威势,他却不敢多言,只是呐呐应下。 白袍堂主瞥了他一眼,随后朝着跪在脚边的几人道:“立即带人去找,三日之内没有结果,皆杀!” 众人心神一凛,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杀气环绕在自己的脖颈,随时有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他们不敢耽搁,立马带着箭矢聚成的灵珠前去寻找之前的漏网之鱼。 “十日的时间,你若是不能破解那结界,你也得死!”白袍堂主露出一抹狞笑,重重的拍了拍老者的脸颊。 老者浑身战栗,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点头哈腰的做出保证,随后忙不迭的带人前往峡谷的深处。 等脱离了白袍堂主的视线,他卷起袖袍,看着手腕上一条刺目的血线长长的叹了口气,想他堂堂三阶结界大师,如今却落得个这个下场。 “老头,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破解结界,不要连累了老子跟你一块死。”一名白袍修士见他站在原地,竟是直接恶语相向,丝毫不在意眼前之人是一名紫府修士,随手就能取走他的性命。 老者心中愤怒,面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老者低头露出一抹苦笑,看了眼周围那些神情冷峻的白袍修士,他又暗暗感到不屑。 “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自控,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看什么看,不想活了是吗?” “你!” 老者敢怒不敢言,心中悲苦万分的道:“像老夫这般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叹了口气,走进了一处尘封已久的青铜门中…… 在距离这条峡谷不远的地方,宋佑福背着满身鲜血的宋青典在茂密的丛林间极速狂奔,御剑的目标太明显,他不得不使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搜捕。 “咳咳咳,佑福,放我下来吧,这样下去咱们两个谁都走不了。”宋青典大口咯血,夹杂着大小不一的血块。 他的意识已经变得朦胧,死亡不断的侵蚀着他残存的意志,眼前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耳边能够听到不断呼啸的风声和宋佑福粗重的喘息。 宋佑福咬牙狂奔,闻言出声安慰道:“族叔坚持住,我已经向家族求援了,只要摆脱这些人,咱们就活了。” “带着我逃不掉的,他们有紫府修士,放我下来,我替你拖住他,咳咳咳。”宋青典用仅剩的力量拍了拍宋佑福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您可别逞强了,就您现在的状态,能站起来就不错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侄儿逃命吧。”宋佑福嘴上不饶人,一双眼睛朝着四方止不住的打量。 有一点宋青典说的没错,就眼下这个局势,他们确实很难逃脱敌人的追捕,特别是在走出这片密林之后,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荒原,连遮挡物都没有,对方紫府修士出手,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能再继续往前了。”宋佑福心思急转,猛然停下了脚步,重新选择了一个方向,朝着那绵延万里的群山逃去。 理智告诉他,进入到那里面之后,救援难度将会成倍增加。 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只希望好运能够继续眷顾他…… ……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追逃游戏 “草,怎么追的这么紧?” 感受到身后像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的追兵,宋佑福心中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连续兜了好几个圈子,还使用了从宋佑平那里拿来的能够掩盖自身气息的药粉。 结果非但没有将追兵甩开,反倒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很快便意识到,对方手里可能有能够追踪他行迹的宝物。 在这个大前提下,他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逃脱追杀的。 “为首的那名紫府修士好像没有追上来。” 见此情形,宋佑福突然灵机一动,心中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既然摆脱不掉,不如直接做掉他们?”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确实非常的大胆,但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 宋佑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储物袋,这里面,装的是他的底气。 当年他下山历练,偶遇两名筑基强者决斗,最终两人同归于尽,而他也运气爆棚的拾得一件宝物,名为【龙弦弓】。 这乃是一件中品法宝,配合上【七星箭】能够发挥出上品法宝的威能。 虽然以他现在筑基中期的修为只能发挥出这件法宝十之一二威力,但对付寻常的筑基修士还是没问题的,比较棘手的就是为首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不过,好好计划计划,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机会。 背负着宋青典,逃进那联绵的群山之中,宋佑福四下打量,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这时候的宋青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宋佑福给他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然后便找了个灌木丛将他藏了起来,并在周围洒了一瓶药粉隔绝气息。 “叔啊,您就安心的在这里睡会,等我把找机会把他们做掉就回来接你,要是我回不来,您就只有自求多福了。” 宋佑福絮絮叨叨的白话了一通,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身上满是鲜血的衣服换了下来,随后便取出【龙弦弓】爬上了不远处的一颗梧桐树的树冠上,借助它茂密的枝叶来隐藏自己的身形。 他知道,那些人一定会追上来的,他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确定对方是以什么样的手段来精确定位他们的位置的。 只有先解决掉这个问题,才能化被动为主动,他也能放心的将宋青典放在这里,然后与这些人纠缠。 约莫等待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前方突然惊起一片飞鸟,耳边也传来了御剑产生的破空声。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树冠枝叶的缝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看去,发现追兵有九人,一水儿的筑基修士,为首的那个中年修士更是拥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 在看到此人的一瞬间,宋佑福的眸子瞬间变得赤红,宋长玺为了掩护他们撤退,主动留下断后,最后便是死在他的手里!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必须得死。 心头的怒火让他猛的深呼吸了几次才慢慢平息下去,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必须要尽快弄清对方定位的方法。 静心观察了一阵,他终于注意到了为首那名中年修士手中的圆珠,他从中感受到了与他自身相连的气息。 “原来是这东西。” 他一眼便看出了那枚珠子的来历,乃是使用某种沾染了他身上的气息的物品利用秘法制作而成。 而他在之前的大战之中没有遗落什么物品,留下的唯一破绽就是那些杀伤敌人的箭矢。 这让他暗暗警醒,日后再不能如此大意了,使用那些箭矢之前一定要先抹除上面沾染的气息。 他取出一支白羽箭矢,动作轻缓的搭上弓,灵力悄然涌动,弓弦缓缓张开,灵力疯狂的注入箭矢。 即便是拼尽全力,他也仅仅能够拉开三分之一,但这已经足够了。 瞄准。 松手。 弓弦轻颤,箭矢如同一道贯日长虹,撕碎前方的枝叶,朝着目标呼啸而去。 隐约间,好像有龙吟声在宋佑福的耳边响起。 他没有去关注这一箭的结果,发动突袭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有的位置,朝着与宋青典藏身之处相反的方向撤离。 这即是对自己箭术的绝对自信,也是因为他牢记着宋长生对他说的话,射出去的箭矢无法改变轨迹,无论成与不成已是定数,只有保全自身,才有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一旦暴露行迹就必须马上撤离,人家也不是傻子,会站在那里让你杀。 射一箭换一个地方,方为存身之道。 就在宋佑福跃下树冠的瞬间,射出去的箭矢也如期而至。 箭矢的目标是为首的那名中年修士,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那枚能够定位到宋佑福自身位置的珠子,只有毁掉它,才能将被动化为主动。 那名中年修士虽然一直对四周抱有警惕,但他根本没有想到,被他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宋佑福竟然敢主动对他们发动偷袭,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在危机临近的时刻,多年的战斗本能还是让他在下意识的做出了防御,可【龙弦弓】的威力又岂是等闲,箭矢无情的撕裂了他的护体灵罡,随后直接爆炸开来。 白袍堂主交给他的那颗珠子连带着他整个左手顿时被炸得粉碎,凄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惊了。 “在那!”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宋佑福的踪迹。 “追!” 受伤的中年修士捂着手腕,面目扭曲而狰狞,失去手掌会导致经脉残缺,对于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突破的难度必然将成倍提升。 此时此刻,想杀死宋佑福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不杀不足以平愤!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是慢了点,等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他早就已经借着树林的掩护隐入群山之中。 “陈执事,现在怎么办?”看着莽莽群山,众人只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无力,白袍堂主只给了他们三天的时间,现在能够定位的媒介已经毁了,想要在这群山之间找到宋佑福简直比登天还难。 “还能怎么办,完不成堂主大人交待的任务,咱们都得死,不管用什么方法,必须得杀了他们!”陈执事面容扭曲的说道。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小命没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三日这个期限就像是悬在他们头顶上的一柄剑,时间一到就会落下来取走他们的性命。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箭矢毫无征兆的射向他们其中一人。 刚刚经历过袭击的他们此刻的警惕性已经拉满了,很快便作出反应,联手将袭击挡了下来。 “他在那!”很快便有修士根据袭击发起的方向找到了宋佑福所在的位置。 “追!”怒火中烧的陈执事立马领人追了上去。 殊不知,这一箭只是宋佑福为了吸引他们的目光故意暴露的,根本就没有动用全部的力量,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一场残酷的猎杀。 猎人与猎物的追逃游戏从此刻便开始了…… 在宋长生亲自和落霞城方面沟通之后,落霞城方面也是没有过多犹豫,干脆的同意了宋氏动用空间传送阵的请求。 宋青刑在第一时间出发,很快便抵达了大虞修真界青阳殿的贸易重镇清源城。 而这时,宋氏方面刚好接到了宋佑福发出的求救讯号,宋路妘立马命人将消息转递给宋青刑,并让其联系落霞城方面派出的那名紫府修士一同行动。 但落霞城那名修士事先并不知道宋氏还会派人前来,早就已经赶往寻宝小队出事前传回讯息的位置。 这虽然没错,但和出事的地点却是南辕北辙,等联系上他再赶回来至少也得数个时辰的时间。 宋青刑果断放弃和对方汇合,孤身赶往宋佑福发出求救讯息的地点。 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也用了整整两日一夜的时间才赶到事发的那条峡谷。 很快他便确定了宋佑福捏碎求救玉简的精确地点,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察觉到一些微弱的气息。 宋青刑只得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来尝试寻找他们的位置。 可身份铭牌的感知范围是有限的,百里内比较精准,五百里外基本就感知不到了,面对这片一望无垠的广袤天地,没有一个精确的方向,和大海捞针也无甚区别。 可有时候,运气往往就是那么奇妙,宋青刑凭着自己的直觉挑选的方向竟然刚好就是宋青典藏身所在。 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他就发现了被宋佑福隐藏在灌木丛中的宋青典。 但此刻的宋青典伤势太重,只剩一息尚存,宋青刑也只能先用药吊住这一口气,能不能救回来还是一个未知数,更别提获取情报了。 好在宋佑福机灵,在宋青典的身侧留下了一枚玉简,上面记载着他的计划和动向。 “群山……”宋青刑眼底微微泛起波动。 距离宋佑福独自引开追兵已经过去了二十几个时辰,在敌人实力远超于他的情况下,宋佑福能不能坚持下来绝对是一个未知数。 宋青刑对于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偷奸耍滑,松散懈怠但是运气比较好这个层面上。 对于宋佑福的实力,他是一点信心都没有。 “希望你真如叔父所言,是气运深厚之人吧……” 宋青取出一艘飞舟,将奄奄一息的宋青典妥善安置,随后便赶往那莽莽群山…… 此刻的宋佑福还不知道援军已至,他悄无声息的蹲在树干上,静静的等待着猎物上钩。 夜幕渐渐降临,黑暗将这片天地最后一点光亮吞噬。 清冷的月光透过茂密树冠枝叶之间的缝隙撒下,在地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光斑。 几名白袍修士手持法器,谨慎的搜寻着,有时候一阵微风,一点野兽在杂草之中穿行的悉索声都会让几人心神紧张,甚至出现胡乱攻击的情况。 不是他们太敏感,实在是宋佑福太过恐怖。 在这场超过两天一夜的追逃游戏之中,他们这个九人小队已经有四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另外还有三人负伤。 现在的他们已经不敢再大摇大摆的在天上御剑了,简直就是活靶子。 可到了山林之间,他们的处境依旧没有得到多少改善,宋佑福好似幽灵,总是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发起偷袭。 他那恐怖的射术令人感到胆寒,弓弦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在挑拨他们的神经。 反观宋佑福本人也像是一条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每一次都能安然离去。 之前他们还刻意分兵,以一名筑基初期修士当做诱饵,刻意引诱宋佑福出手。 而宋佑福也确实如他们计划的那样出手了,但令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连宋佑福的人影都没有看到,那被当做诱饵的筑基初期修士便被一箭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甚至宋佑福一击得手之后还不撤离,竟然蹲守在尸体的周围,等他们查看尸体的时候发动突袭,直接重创一人。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他们再也不敢作出分兵这种愚蠢的举动,几个人恨不得寸步不离的守在一块。 这样做果然有效,宋佑福找机会偷袭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虽然安全性提高了,但搜索的效率下降了,还变得更加的被动,彻底的丧失了主动权。 宋佑福的袭击无时无刻不在进行,虽然没有新的战果产生,却让他们成为了惊弓之鸟,听什么声音都像是开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任何的胜算了,最佳的选择就是放弃追杀,及时止损。 只可惜,“三日”这个时间期限却成为了禁锢他们的枷锁,他们体内被种下了蛊虫,只是命不由己的傀儡,逃回去绝对是个死,向前倒还有一线生机。 宋佑福自然不知道他们目前面临的是怎样进退两难的处境,他心中惦记着宋青典的安危,已经决定在今晚结束掉这场追逃游戏。 他的底气除了那一直未曾动用过的【七星箭】以外,还有宋佑平针对筑基修士研制的毒药! 看着几人毫无防备的踏进了他设下的毒域里面,宋佑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堪称变态的笑容,取出一支赤红的箭矢缓缓搭上了【龙弦弓】…… …… 第三百七十五章 、神射 在毒药的作用下,以宋佑福为中心,方圆百丈的范围已经化作了一片毒域。 这些毒药无色无味,也不会对寻常的动植物造成什么影响,却会悄无声息的侵入到妖兽或者修士的体内,侵蚀他们的五脏六腑,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等到他们察觉到身体的异样的时候,就代表着毒入骨髓了,在一个时辰之内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宋佑福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将他们尽可能的拖住,让毒气能有更多的时间进行渗透,从而达到彻底瓦解敌人的效果。 “佑平这毒药好是好,只可惜不能涂抹在箭矢上,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有机会必须得让他改进改进。” 宋佑福心中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耽搁,瞄准了一名先前已经被他重伤的筑基中期修士,如隐藏在阴影之中的毒蛇,发动了致命的袭击! “咻” “敌袭!”陈执事声嘶力竭的嘶吼,所有人立即围绕着他形成一个圆形阵,并一同撑开防御。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敌人的射术非常的精湛,躲闪根本不起作用,甚至还有可能被他逐个击破,抱团防御才是最优解。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这同样是宋佑福给他们放出的烟雾弹,专门用来迷惑他们的。 因为先前的袭击他动用的都是普通的铭文箭矢,只能发挥出【龙弦弓】两成的威能,所以才会被他们挡下。 但他这次动用的乃是【七星箭】,足以发挥出【龙弦弓】三成的威能,除了为首的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来说,这支队伍之中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噗嗤……” 箭矢犹如一道赤色长虹,瞬息而至,毫不留情的撕碎了他们构建的灵力防御,随后在那名筑基中期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直接将他的心脏无情洞穿! “孙宇!”看着身旁之人软绵绵的倒下,陈执事目眦欲裂,手中长矛满载着他的怒火猛然刺向宋佑福的藏身之所。 “轰……” 在宋佑福跃下大树的瞬间,整棵大树轰然爆裂。 这样的场景在这两天两夜的追逃之中他已经经历了太多次,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利用身法灵活的躲过敌人后续的狂轰滥炸,趁着夜色的掩护,很快便脱离敌人的视线范围。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远遁千里之外,而是进入了事先准备好的第二个伏击点再度发起袭击,直接将队伍之中另外一个筑基初期的伤员毙命。 至此,这一支九人小队只剩下三个人,都是一顶一的硬茬子,除了为首的那名筑基大圆满修士,剩下的那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修为。 连番开弓,对宋佑福的体力和灵力都是巨大的损耗,即便拼尽全力,他也只有猎杀其中一人的把握。 是故他直接转变了策略,利用身法在毒域之中来回穿梭,时不时的制造出声响来迷惑敌人。 陈执事等人被宋佑福之前一箭杀一人的恐怖射术所震慑,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相互倚靠着,慢慢挪动到了一处山壁下。 背靠山壁可以让他们不用再提防来自身后的暗箭,只需要专心防御前方和侧面,让他们面临的威胁减轻了不少。 面对神射手,这样的处理方式本来没有什么问题,既可以固守待援,又可以挨过黑夜。 可这里是宋佑福精心挑选的伏击地点,他又怎么可能忽视掉这面可能对他造成困扰的山壁呢? 宋佑福比敌人更清楚自己的弱点。 所以,这面山壁也是他伏击计划中的一环。 陈执事等人所在的山壁正好处于毒域之中,而且还被宋佑福特意加大了剂量,在此地待不上半个时辰的时间毒药就能深入他们的骨髓,到时候他们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毫不知情的三人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毒域之中的毒药侵蚀。 时间在煎熬之中流逝,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修士低声问道,声音满是悲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被一个人逼到如此地步。 “还能怎么办,怎么都是一个死字。”陈执事颓然,明天日落之前他们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性命不保。 这时,另外一名修士突然若有所思的道:“他手上那张弓定然不是凡物,至少也是一件法宝,我们若是将这个消息通报给堂主大人……”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的眼底顿时泛起一缕精光,陈执事激动的道:“如果真是一件法宝,堂主大人绝对会对我们网开一面!” “倘若不是呢?” “左右都是个死字,搏一把!” “那就撤!”陈执事立即做出了决定,这片留给他无数阴影的树林他是一刻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 就在他们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一道流光划破漆黑的夜空直奔他们所在的位置而来,几人反应迅速,立马合力挡下。 看着地上那断裂的精铁箭矢,几人心中一阵后怕。 “这厮竟然还没走。”看着箭矢袭来的方向,陈执事心中暗恨。 “罢了,待天明之后再走吧,我们据地而守,那厮也奈何我们不得。”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剧痛,随后五脏六腑都开始火辣辣辣的疼。 “张成,你怎么了?”陈执事扭头一看,发现身旁之人面色漆黑,不由得大吃一惊。 张成下意识的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语气艰涩的道:“有……有毒……” 陈执事刚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身旁另外一名修士顿时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两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他,都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有可能幸免吗? 霎时间,他不禁感到遍体生寒。 丰富的经验顿时让他反应过来是环境的问题,立马屏住呼吸,然后不顾两名同伴的苦苦哀求,以最快的速度御剑想要御剑逃离此地。 刚御剑升空,他顿时也发现了身体传来的异样,在空中一个趔趄,差点一头栽下去。 强行运转灵力稳住身形,随后一飞冲天,他天真的认为,只要快速逃离此处就没事了。 殊不知,从他毒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只剩下一个时辰的寿元了。 宋佑福终于从黑暗之中现身,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那两名筑基后期修士,看着他们在毒药的侵蚀下苦苦挣扎,他的眼底没有怜悯,惟有无尽的冰冷。 “再收一点利息。”宋佑福手中宝剑落下,毫不留情的取走了两人的性命,随后朝着陈执事逃跑的方向追去。 他本来在刚才就可以出手拦截对方,但他没有,因为他也想让对方尝尝被追猎的滋味。 “嗬嗬嗬……” 陈执事躺在树荫之下,艰难的喘息着,他逃出来之后第一时间运功想要逼出毒素,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开始糜烂了,他一张嘴就能嗅到那股带着酸涩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他能够感觉到,死亡正在不断的逼近。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什么时候中招的。 “沙沙沙” 一阵悉索的声音响起,宋佑福从一棵大树后面缓缓走出,看着躺在地上苟延残喘的陈执事,眼底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陈执事艰难的偏过头,直到此刻他才彻底看清楚一直和自己交手的人到底是哪般模样。 他的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表情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宋佑福眉头微皱,这话他显然是不相信的。 “我本是……姑苏修真界青云门的长老陈致中,在一次外出历练的途中,被人俘获。 他们在我的体内种下了特殊的蛊虫,从此我们的生死都不再由自己掌控。 从我被控制以来,也仅仅才数月的时间,我连那人的姓名都不知道,一直称其为堂主。 据我所知,其余人的情况都跟我相差无几,我们都只是傀儡而已。 对你们出手也是迫不得已,咳咳咳。” 说着说着,陈致中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开始有带着恶臭的黄绿色液体溢出。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检查我的身份铭牌,就放在我的胸口处,咳咳咳……” 宋佑福瞥了眼他的胸口,根本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真当小爷我第一次出来混啊,你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小爷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见宋佑福不上当,陈致中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起来,厉声道:“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力气,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宋佑福,与此同时,他还引动了全身的灵力,竟是打算自爆来个同归于尽。 宋佑福早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抬起便是一脚踹在陈致中的胸口。 陈致中如同一条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最后凌空炸开,犹如在黑夜之中盛开的绚烂梅花。 “倒是便宜你了。”宋佑福吐了口唾沫。 “也不知道族叔能不能坚持到我回去。”他认准了方向,朝着宋青典藏身的位置潜去。 就在这时,一艘飞舟顿时出现在了他的前方,令他心中猛的咯噔了一下,还以为又有新的追兵来了。 但当他看清楚飞舟上矗立着的那道人影之后,一股喜悦顿时涌上心头,用力的招手道:“族叔,我在这儿。” 见宋佑福依旧活蹦乱跳的,宋青刑不由得有些意外,一个纵身来到地上,扫视了一眼周围道:“都解决了?” “这几个歪瓜裂枣哪里拦得住我,已经全部被我结果掉了。 恭喜族叔突破紫府,再添三百载寿元,金丹大道指日可待!”宋佑福惊喜的说道。 “金丹尚远。”宋青刑淡淡道。 宋佑福挠了挠头,随后才想起来问道:“族叔是怎么这么快找到我的?” “借用了青阳殿的空间传送阵,找到了你青典身旁留下的玉简,被自爆的声音吸引而来。”宋青刑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您找到青典族叔了,他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但生命力流失太过严重,未来难说。 我在沿途遇见了两具尸体,所有的敌人都在这?” 宋佑福顿时摇了摇头道:“这只是一部分人,为首的是两名紫府修士,不知其来历,乃是在我们破解宝藏结界之时突然出现的。 刚才我盘问了一番,也没套出这群人的来历,他反倒说自己来自青云门,是被对方用蛊虫控制的傀儡。 我观其言辞不似作假,那领头的紫府修士应该是一名蛊师。 对方没有亲自追过来,应该是在破解宝藏的结界。” “蛊师?”宋青刑神色不变,复问道:“你们找到的那处宝藏在哪里?” “对方有两名紫府修士,为首之人疑似紫府中期,族叔是不是先等待援军再从长计议?”宋佑福小心翼翼的从旁建议道。 他太了解宋青刑的性格了,报仇从来不隔夜,这么问肯定是打算杀回去了。 但对方毕竟有两名紫府修士,宋青刑才刚刚突破,怎么看胜算都不高的样子。 宋青刑不为所动,淡淡的道:“地址。” 宋佑福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得如实告知地址。 “落霞城有一位道友在后面,你去发出求救讯息的地方迎上一迎。” 说罢,他大袖一卷,宋佑福便出现在飞舟之上。 而宋青刑则纵身一跃,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他们发现宝藏的那条峡谷的方向而去。 看着宋青刑离去的背影,宋佑福跺了跺脚,连忙追了上去…… 峡谷方向,老者正带着人破解结界,一旁的白袍堂主眉头紧锁,低声骂了一句废物,顿时吓得周围的修士浑身发抖。 生怕他不满意破解的进度,杀人取乐。 但这一次还真跟他们无关,让白袍堂主感到愤怒的不是进度太慢,而是他察觉到自己又失去了几个傀儡。 “九个人全军覆没,难道是落霞城的紫府修士赶过来了?”白袍堂主暗自揣测。 他根本不相信两个残兵能有这样的能力。 “看来得提前布置了……”白袍堂主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开口叫来了正专注于破阵的那名老者…… ……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万蛊葬天阵 转眼间,宋青刑便来到了寻宝小队遇难的位置,看着下方的狭长幽深的山谷,他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些许波动。 “剑意……” 在这条看似平平无奇的山谷之中,他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意,这股剑意附着在岩壁上,附着在砂石上,好似亘古长存,又好似随时有可能消散。 以常理论,这处山谷应该是某一位剑道大能一剑开辟出来的。 而宋佑福等人又在这处山谷之中发现了玉漱真君当年埋藏的宝藏,那么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缕剑意的主人应该就是玉漱真君。 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有剑意留存于世,可见玉漱真君在剑道上的造诣也堪称恐怖。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惊才艳艳的人物,最终也没能跨过那道坎,不得不说很是令人遗憾。 宋青刑缓缓闭上眼睛,神识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往四周蔓延。 他在细细的感受这些残存的剑意,并与之共鸣。 他的这番举动落在白袍堂主的眼里却令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 本来见到来者只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他心里可是着实松了口气,但宋青刑却停留在山谷的上方迟迟没有新的动作,搞的他都有些不太自信了。 “莫不是还有援兵?”白袍堂主心中暗暗揣测。 这是极有可能的,毕竟根据尸体上的身份铭牌来看,这伙人来自于两个势力。 那所谓的望月宋氏虽然不甚耳熟,但能够跟随落霞城一块行动,至少也得是一方强大的紫府级势力。 一个人他们尚能轻松应对,可若是还有援兵,等他们合兵一处事情可就麻烦了。 他想了想,最后看向身旁的老者,寒声道:“楚余明,你去将他引过来。” “这……”楚余明神色一滞,他毕生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研究结界上面,与人斗法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甚擅长,不然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天上那人一看就是个硬茬子,让他去怕不是要有去无回。 可迫于对方的淫威,他也只能照办。 “或许这是一个老夫脱离魔爪的好机会?”楚余明的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蛊虫和蛊师之间往往是共生的关系,这白袍堂主一死,他就可以趁机恢复自由。 而他的师尊和落霞城那位大城主也有过一面之缘,只要他表明身份,对方只要不是得了失心疯,就肯定不会对他出手。 想象很美好,但一想到白袍堂主在此地的布置,他这些妄想便被无情的击碎了。 “我也真是病急乱投医,来的不过是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罢了,对付那人都显得勉强,更何况他还设下了陷井。 罢了罢了,看有没有机会让他逃出生天吧,若是能够搬来援军就还有机会。”楚余明心底幽幽一叹,只感觉无尽的酸楚涌上心头。 见他犹豫不决,白袍堂主不禁阴测测的道:“劝你不要起什么歪心思,他若是逃了,本座先取你的项上人头!” “属下不敢。”楚余明连忙低下头,生怕对方看穿了他的心思…… 山谷之上,宋青刑正在感悟那一缕剑意的余韵,他周围的空间突然产生了些许奇怪的变化,竟是一道道结界凭空在他的身侧产生,将他的周围全部封锁。 他蓦然睁开双眸,一点寒芒在他的眼底乍现,那一道道的结界瞬间如遭受到重击的琉璃一般支离破碎。 见此情形,楚余明顿时勃然色变,在他先手偷袭的情况下,对方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瓦解了他的结界,这么强大的实力当真只是一名紫府初期修士?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的希望来了,他一边假装出手,一边冲着宋青刑传音。 不仅告知了自己的身份和面临的处境,还毫无保留的告知了白袍堂主在山谷之中的布置,并企望对方能够救他脱离苦海。 可不管他如何说,宋青刑都不为所动,甚至于连任何的回复都没有,面对他的只有纯粹到极点的森然杀意。 楚余明绝望了,只能按照白袍堂主事先定下的计划,将宋青刑一步一步的引向伏击圈。 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一直没有停止传音,却就是得不到回应,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踏进白袍堂主设好的陷阱之中。 “完了。”楚余明满腹绝望,心中不由得暗恨道:“竖子不足与谋,即便不信任老夫,你大可先去寻个帮手过来啊。” 不同于他此刻的绝望,看着宋青刑毫无防备的走进他的伏击圈,白袍堂主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体内法力一震,冷喝道:“【万蛊葬天阵】,起!” 霎时间,山谷之中飞沙走石,无数隐藏在沙砾之中的阵纹悄然浮现,无数堪称剧毒的蛊虫藏伏其间,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彼时的宋青刑正好处于大阵的正中心,阵法的四周是楚余明布下的结界,封死了宋青刑所有的退路,怎么看他这次都是插翅难飞了。 白袍堂主从藏身之处现身,放声大笑道:“干的不错,看来本座麾下又将多一员得力干将了。” 虽然身处大阵的中心,但宋青刑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是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一样。 “乖乖臣服本座,可以让你少受一些苦头。”白袍堂主冷傲的说道。 宋青刑不言,只是缓缓拔出了【无痕剑】,赤红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显得格外的妖异。 青锋入手,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迎来了巨大的转变。 明明自己的修为更高,而且还占尽了所有的优势,可白袍堂主在面对这个年轻的过分的对手时,心里却有些没底。 “哼,装神弄鬼!” 白袍堂主冷哼了一声,立即全力催动大阵,势要直接拿下宋青刑。 无数的蛊虫从沙砾之中飞出,密密麻麻,只有芝麻粒大小,却在山谷之中形成了一阵黑色风暴,遮天蔽月。 宋青刑闭上双眸,缓缓举起剑。 霎时间,山谷之中残留的剑意与之产生了共鸣,这些剑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宋青刑没有丝毫的保留,直接便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唰” 雪亮的剑气腾空,照亮了半边夜空,无尽的剑意随之扩散开来,白袍堂主精心喂养了近百年的那些蛊虫还未靠近到宋青刑十丈范围之内便被剑气无情绞杀,连尸体都未曾留下。 但他却没时间为此感到心痛,因为那道剑气已经带着横扫一切的恐怖威能向他袭来。 剑气所过之处,地上的阵纹寸寸湮灭,楚余明使出浑身解数布置出来的结界亦层层崩碎。 令白袍堂主引以为傲的所谓【万蛊葬天阵】就这样被宋青刑一剑破之,甚至还犹有余力。 “怎么可能会这么强?”白袍堂主惊骇莫名,立马使出浑身解数来抵挡那余威未减的一剑。 “轰——” 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鸣声,白袍堂主顿时倒飞出去,手上的宝盾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剑痕,灵性大失。 宋青刑迅速欺身而上,剑出如风,在对方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间内连出百剑,打得白袍堂主毫无招架之力。 一时间,现场的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看呆了一旁的楚余明。 从之前的交手之中,他已经对宋青刑的实力有了大概的心理准备,没有将其当做寻常的紫府修士看待。 可宋青刑此刻的表现还是将他震的不轻,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竟然压着紫府中期修士暴打,且对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虽然蛊师的一身本事都在蛊虫上面,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对于低境界的修士大多数时候还是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的。 此时此刻,他在宋青刑的身上看到了脱离对方魔爪的希望。 心思急转,楚余明立马高声道:“堂主大人稍待,属下前来助你。” 表完忠心,他转手又跟宋青刑传讯,表示愿意与其合作。 但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没有搭理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白袍堂主并不清楚楚余明私下里的小动作,反倒觉得他非常的上道,因为他的加入确实减轻了他不少的压力。 殊不知,楚余明看似卖力,实际上一直在磨洋工,随时准备倒戈一击。 凭借着在速度上的优势,宋青刑以一敌二依旧不落下风,甚至还有些游刃有余。 厚积薄发这几个字在宋青刑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得益于在筑基期打下的深厚根基,突破紫府期之后体内的剑胎得到蜕变,实力也迎来了质的提升。 这两个人还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剑三。” 宋青刑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白袍堂主只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色蓦然一变,化作了一片漆黑,耳边静悄悄的,听不到丝毫的声音,一股对未知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作为年少时在瀑布之下锻体时领悟的剑招,这些年随着宋青刑修为的增长,威力也变得越发的强悍,不逊色于小神通。 轻轻的挥出一剑,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白袍堂主只看到一道剑光在眼前绽放,仿佛跨越时间长河而来,根本生不起反抗的意志。 “噗嗤” 剑光毫无阻碍的划过白袍堂主的脖颈,一条细不可见的剑痕浮现,渗出一串细密的血珠。 他想要低头查看伤口,眼前一阵天旋地转,重重的摔在了沙砾之中,他看到了一具在空中的无头尸体。 鲜血喷涌如柱,染红了洁白的长袍,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身躯…… 看到这一幕,楚余明整个人呆若木鸡,他原本还在想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反水,给对方带去致命一击。 却没想到,宋青刑居然如此干脆利落的就结束了战斗,这还是人吗? “呕……” 他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然后“哇”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一条形似蜈蚣的蛊虫在地上不断扭曲着死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差点瘫软在地上。 蛊虫寄宿在他的体内,依靠吸食他的精血存活,即便他身为紫府修士也经受不住这种长年累月的吸食,这导致他虚弱无比。 之前都是靠着蛊虫释放出的一种特殊毒素压榨他的生命本源在强撑,如今蛊虫一死直接便原形毕露了。 这也让他感到一阵由衷地后怕,若是再晚一段时间,他恐怕会被这蛊虫吸成人干。 他强撑着稳住身形,随后取出自己的身份铭牌双手递交给宋青刑,充满感激的道:“鄙人封元真人座下弟子楚余明,乃是一名三阶中品结界师。 多谢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楚某必有厚报。” 宋青刑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底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寒芒,看的楚余明头皮发麻。 “你手上可有沾染过我宋氏族人的鲜血?” 一听宋青刑不是出自落霞城,楚余明顿时就感觉有些大事不妙。 跟落霞城他还能强行攀一下交情,这宋氏却是无甚印象,对方要是趁机下杀手,此刻的他一点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他连忙发下天道誓言,证明自己在寻宝小队遇难那一日没有出手。 见状,宋青刑才稍稍收敛了一下杀意。 也就是现在他想的更多了些,换做是在鲁国修真界历练的时候,宁杀错不放过,早就取他项上人头了,根本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来到那白袍堂主的尸体前摸索了一阵,取走了他的储物袋以及他的身份铭牌。 身份铭牌上写着“蛊仙门”三字。 “蛊仙,好大的口气。”宋青刑面露不屑,“仙”这个字在修真界可不是能随便冠以的。 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有带回去让风语殿调查。 见宋青刑眼底的杀意没有那么强烈了,楚余明连忙展现自己的价值所在,拱手道: “好教道友知晓,这山谷之中存在一处前人宝藏,那里还有人幸存,他们的手上沾染了道友同族的鲜血。 如果道友信得过楚某,楚某愿替道友破解……” 他话音未落,宋青刑已然杀向山谷深处。 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没有胆子直接逃走,连忙跟了上去…… …… 第三百七十七章、宝库 等楚余明赶到的时候,宝藏前那些筑基修士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宋青刑则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在谷壁的一处厚重的黑铁门前上下打量着。 看着满地的尸体,楚余明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靠近道:“这些人有的是散修,有的则出身四界的各大势力,其中不乏金丹势力出身的修士,道友这样不经鉴别大肆杀戮,恐怕会惹来事端啊。” “只有尸体才不会说话。”宋青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看得对方头皮发麻。 楚余明只得再次立下天道誓言,发誓不会对外透露一句,宋青刑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眼前那道黑铁大门。 他何尝不知道杀的这些人里面有被牵联的倒霉蛋,但正如他说的那样,只有尸体才不会说话。 手上沾染了宋氏族人鲜血的人必须死。 可这些人都是各大势力的长老、弟子,如果杀一部分留一部分,消息一旦泄露势必会给宋氏留下隐患。 全杀了最好,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若不是楚余明识相且还有利用价值,他此刻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结界,你能破除?”宋青刑打量了一圈,发现有数道强大的结界笼罩着这座宝库。 以力破之不是不行,但这极有可能导致宝库整个坍塌,宝库内所有的宝物都有可能被毁去。 为了这座宝库,寻宝小队陨落三人,重创一人,代价太大了,那样的局面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在见识到宋青刑的狠辣之后,楚余明面对他的问话丝毫不敢怠慢,连忙道:“只要给老夫一些时间,绝对可以破除。” 闻言,宋青刑微微颔首道:“有劳。” 说罢便走到一旁,双手抱剑,一副静静看着你表演的样子。 “他不会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吧?”楚余明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黑铁大门前,破解结界的同时也在思考怎么才能安稳脱身。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划破夜空而至。 来者身长八尺,虎背熊腰,豹头环眼,颌下的短髭根根竖立好似钢针,单薄的素色麻衣下是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块状肌肉,乃是一名紫府中期修士。 “阁下想必就是宋道友吧,某乃落霞城长老李虎,李某来迟一步,请勿见怪啊。”李虎声如洪钟,在山谷之中经久不散。 “无妨,凶手已经全部伏诛,无有漏网之鱼。”宋青刑点头表示回应。 “就在来的路上,我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剑意,想必便是道友留下的吧,不愧是紫虚道友都赞不绝口的天才剑客,那一剑即便是我,自问也难以抵挡。 来时,道友那同族晚辈说对方有两名紫府修士,其中之一还是紫府中期,我紧赶慢赶,没想到道友竟然如此勇猛,一力破之。 不知道友可调查清楚凶手是何人,能够出动紫府修士和这么多筑基修士,想来也不是什么寻常势力。”李虎语气森然,他这一次可不仅仅是来解围的,如果有机会,还要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宋青刑无言,只是取出了白袍堂主身上那块身份铭牌抛了过去。 “蛊仙门?他奶奶滴,口气还挺大。”李虎先是撇了撇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莫说是四界,即便是周边这十几个修真界也从未听说过这劳什子名字。 要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老鼠,要么就是别的地方渗透进来的。 只有回去之后再动用手段,看能不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宋青刑闻言点了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这时候,李虎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这位是贵族新请的供奉?” 宋氏有哪些紫府修士他是一清二楚,里面绝对没有这个老头子,故而有些疑惑。 “不是。”宋青刑回了一句,随后看向楚余明道:“自己解释。” 楚余明顿时如蒙大赦,在他知道李虎是来自落霞城的时候,他就打算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只是介于宋青刑的威势才一直强忍着没有动弹,这下终于是找到机会了。 他连忙表明自己的身份道:“在下楚余明,师承大楚修真界封元真人。”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李虎的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蔑视,同辈修士之间自称“在下”,乃是自降身价的举动,要么是口腹蜜剑,城府颇深的笑面虎,要么就是阿谀谄媚,贪生怕死的小人。 而他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两种人,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欣赏宋青刑面对他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 “啊……原来是封元真人座下的道友啊,昔日我家大城主举行金丹庆典之时,李某也曾远远的见过封元真人,不知道友为何在此,这蛊仙门莫非与道友也有牵扯?”李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眼底涌动着莫名的光芒。 他虽然举止粗鲁,外表粗犷,却并不是头脑简单的莽夫,他早就看出来楚余明和宋青刑之间的状态不太对劲。 再加上,宋佑福说凶手有两名紫府修士,而他只看到了一具紫府修士的尸首,这很难不让他怀疑楚余明的身上。 对上李虎那如同恶虎一样的目光,楚余明顿时被吓了一跳,原本以为落霞城能看在他师尊的面子上好交流一些,没想到是先出狼窝又进虎口,他连忙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生怕被“人间蒸发”。 李虎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而是向宋青刑投去了问询的目光。 “大概是这样,他说他能破解这宝库的结界。”宋青刑没有废话,直接点明了楚余明的价值。 这时,宋佑福也驾驶着飞舟跟了上来。 李虎又向他确认了一番,宋佑福虽然对这些人恨的牙痒痒,但也表示楚余明当时确实没有出手对付他们。 楚余明见状猛松了一口气:“这般总可以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了吧?” “李某也只是随口一问,道友莫放在心上。”李虎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显得格外的没有诚意。 他本来就有些瞧不上楚余明,在得知他做了俘虏,还被蛊虫控制之后就更加不屑了,一点作为紫府修士、真人弟子的气节都没有了。 换做是他,早就以死明志了。 于是乎直接将他扔在了一边,开始向宋佑福询问起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经过宋佑福的描述他们才知道,这一次冲突完全是一场意外遭遇。 数日前,寻宝小队根据地图来到了山谷的周围,因为地质变迁的原因,宝库的具体位置产生了偏移。 经过仔细的搜寻,最终找到了这处山谷,并找到了玉漱真君当初留下的宝藏,看到结界依旧完好,着实让他们兴奋了一把。 前面几次都扑了空,这一次终于能有收获了。 而且根据记载,这一处宝库乃是玉漱真君为自己转生之后突破金丹期准备的,这说明里面绝对有大量适合紫府期和金丹期修士使用的珍稀资源,说不定还有能够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宝物。 这样的宝物对于现如今的宋氏和落霞城来说都极为关键。 就在他们准备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反馈回去的时候,这伙人也正好摸索了过来,二话不说便对他们展开了围攻。 好在那白袍堂主自重身份,没有亲自下场,这才让他们得以拼死力战杀出重围。 “天下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李虎滚圆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随后看向一旁的楚余明道:“你们是如何发现此地的?” 楚余明老老实实的回答道:“这是那蛊仙门堂主利用一种名为‘仙缘蛊’的蛊虫寻到的,已经有些时日了,但是因为宝库外面的结界未能得手。 正好在下这段时间在大虞修真界游历,被他设计控制,带来了此处,不曾想和贵城弟子撞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那破解这结界道友需要几日的时间?” “先前已经有些眉目了,顶多七日就能够破解。” 楚余明尽量将时间往小了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不对他们是真的会下杀手的。 “七日?”李虎咂摸了下嘴道:“这人要是还有同伙的话,七日已经够他们支援过来了啊,怕是不太稳妥。” 闻言,宋青刑心中微微一动道:“吾族族长可以亲临。” 李虎顿时眼前一亮:“紫虚道友若是能够亲至那就妥了。” …… 距离太远,传讯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也很难说清楚情况,于是宋青刑便让宋佑福带着重创的宋青典前往青阳殿,乘坐空间传送阵将消息带回去。 一去一来,等宋长生赶到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叔父。” “有劳紫虚道友亲自走这一趟了,实在是这‘蛊仙门’太过神秘,我等心中有些没底。”李虎笑呵呵的拱手道。 “无妨,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宋长生摆了摆手,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充满了岁月痕迹的黑铁大门上。 “目前为止一切正常,至于破解结界的进度还得问他。”李虎朝着楚余明努了努嘴。 “这位就是楚大师吧,尊师封元真人乃是世间少有的四阶结界大师,宋某仰慕已久,没成想竟然能在此得见其座下高徒,也算是无憾了。”宋长生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拱手道。 殊不知,这看似寻常的一句“楚大师”差点让楚余明泪洒当场,已经许久没有人这么尊重过他了。 李虎和宋青刑一个暴躁一个狠辣,跟他们相处这几天他是战战兢兢,一句废话都不敢说,蓦然被人这么尊重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并且,从李虎那恭敬的态度能够看出,眼前这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修士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他甚至连对方的修为都看不透。 “不敢当大师之名,在下已经破解了外围的三道结界,只差最后两道就能够完全破除了,还请前辈稍待。” 不由自主的,他又将自己的身段给放低了。 作为金丹真人座下的弟子,混到他这个熊样也是没谁了,也难怪李虎对他瞧不上眼,都是有原因的。 “大师可是折煞我了,你我以道友相称为善。”虽然楚余明表现的有些不堪,但宋长生向来尊重人才,结界师属于比较冷门且稀有的职业,有机会自然要好好笼络,宋氏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一类人。 就算不能招揽,事先打好关系,有需要的时候才好开口。 见宋长生如此尊重自己,楚余明感动的无以复加,被折辱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尊严”的东西。 寒暄了一阵之后,宋长生指着结界上的某一点道:“宋某对结界之术也略懂一点,道友选择的方向似乎有些不妥,如果从此处着手会不会更快一点。” 这话真假参半,他确实粗通结界之术,但想要破解这等层次的结界纯属扯淡,他之所以能够找出结界的破绽是因为他继承了一部分玉漱真君的记忆。 见宋长生对自己的专业性提出质疑,楚余明原本是有些不屑的,放眼周围十几个修真界,在结界方面,他们封元一脉就是权威。 可以质疑他的气节,但绝对不能质疑他在结界之道的造诣。 不过,宋长生先前给他留下的印象很不错,是故他耐着性子准备“指点”一番,结果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貌似,宋长生指出的那个点好像确实是更优的选择? 盯着看了半响,他最终朝着宋长生拱手一礼,老脸微红的道:“道友大才,在下自愧不如。” 宋长生笑呵呵的摆了摆手道:“大师谬赞了,宋某只不过是个半吊子,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大师别认为宋某是在添乱就好了。 破解结界还要看大师的。” 这番话让楚余明更加无地自容,他只以为宋长生是故意谦虚照顾他的面子,再度拱手一礼,然后便怀着羞耻和感恩的复杂心情,改变思路埋头破解结界。 有宋长生从旁“指点”,楚余明破解结界的进度加快了许多,只用了不到十个时辰便完成了原本至少需要数日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随着黑铁大门被缓缓推开,这座尘封了数千年的宝库终于重现天日…… …… 第三百七十八章、【结金丹】 见此情形,李虎和楚余明对于宋长生的敬佩之情也更加的强烈。 宋长生依旧是一幅风轻云淡的模样,率先迈步走进了那狭长幽深的甬道之中。 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宝库的内部还布有一处隐蔽的杀阵,足以对金丹真人造成威胁,不熟悉宝库内部的结构,死状绝对非常的凄惨。 他在前方带路就可以避免这些问题,而且他还寻思着看有没有机会把那座大阵搬回苍茫峰。 那可是由一位阵王亲自出手布置的四阶下品杀阵,就算是拆材料都价值不菲。 沿着安全的路线进入到宝库的内部,打开最后一道闸门,一股充沛的灵气顿时席卷而来,随后便是外部的空气疯狂倒灌。 一直到内外平衡方才休止。 “敕” 一个明亮的光球在李虎的手上凭空浮现,将整个宝库的黑暗驱散,宝库的全貌也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宝库的空间不大,也就数丈方圆,正中心有一个占地颇大的蓝金色祭坛,一颗水蓝色的菱形宝石悬浮在上方,无数的斜面折射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竟然是【深海天晶】,难怪数千年过去了还能保持这么充沛的灵气。”楚余明惊叹的说道。 “这玩意儿很珍贵?”李虎斜觑了他一眼道。 “这是自然,【深海天晶】只有在万丈深海之下的灵气汇聚之地才有极小的概率产出,西南基本上见不到,惟有东海修真界才有。 它不但可以用来炼制灵宝,还能作为四阶大阵的力量核心,能够自行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只要不突破极限,就能一直运转。 当然,它也可以作为四阶天舰的核心,不过咱们这边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在东海修真界可能会有吧。”楚余明摇头晃脑的说道。 “四阶天舰,李某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 闻言,李虎不禁撇了撇嘴,嘴上虽然满是嫌弃,但他的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深海天晶】,即便造不了天舰,这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宝库内的一切都依靠这颗【深海天晶】供能,现在还动不得。”宋长生一句话直接打消了李虎蠢蠢欲动的心思。 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他们开始打量起宝库内其他的陈设。 除了这座祭坛以外,靠着左侧的墙壁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三个丈高的陨铁架子,依次摆放着一些锦盒和玉瓶。 宋长生和李虎负责上前查看,宋青刑则负责看住一旁的楚余明。 对于这个宝库有些什么东西,宋长生也不甚知晓,他继承的记忆是残缺的,只知道这座宝库乃是玉漱真君为自己突破金丹期准备的,里面绝对存在辅助突破的宝物。 他径直来到了存放丹药的那个陨铁架。 玉漱真君准备的非常的充分,这些丹药都施加了数十道禁制,玉瓶也是专门炼制的。 即便过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这些丹药的药性也只损失了极小的一部分。 “这是……【青元炼魂丹】?”宋长生轻嗅了一口,很快便分辨出玉瓶之中的丹药。 这是一种极大增强紫府修士神魂的丹药,位列三阶极品,基本上不会在市面上流通。 突破金丹期,神魂也是非常重要的因素,在紫府大圆满修士之中,这款丹药异常的抢手。 他又拿起旁边的一个玉瓶,发现又是一瓶增强神魂的丹药,品阶稍差,只有三阶上品,好处是可以和【青元炼魂丹】配合使用。 一圈搜索下来,大多都是增强神魂或者粹体增元方面的丹药,虽然都价值不菲,但宋长生最想要的东西却迟迟没有见到。 只剩下最后两个金丝玉瓶的时候,宋长生的呼吸略微变得急促了一些。 “原来在这。” 宋长生打开一看,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结金丹】! 顾名思义,【结金丹】是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丹药,以【天地精粹】辅以妖君内丹或者【六窍金莲】、【龙纹果】、【凤血花】这三味珍稀的四阶灵药炼制而成,位列四阶上品。 服用之后可以增加三成的突破成功率,且突破失败之后能够在天劫之下保住一条小命,恢复之后即可进行第二次尝试。 剑无双当初要是有此物,也不会功亏一篑。 眼下这里整整有两颗,代表着两次突破金丹期的机会,可见玉漱真君为了自己这场突破准备有多么的充分。 只可惜,现在白白便宜了他们。 “竟然是【结金丹】,道友当真是好手气啊。”李虎笑呵呵的拱手,眼底充满了艳羡之色。 【结金丹】可遇不可求,区区两颗根本就不够分的,他肯定是轮不上了,只有羡慕的份儿。 “李道友的收获也不错啊。”宋长生挥袖将【结金丹】收起,意味深长的说道。 他在查看这些丹药的时候也没忘了关注李虎那边,那些锦盒里面可是开出来不少稀有的灵材。 一旁的楚余明越听越觉得心惊,暗暗嘟囔道:“这宝库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前宋长生等人交流的时候特意屏蔽了他,是故他并不知道这座宝库是谁的手笔,但就从两人的收获来看,他也能看出这宝库至少是出自一位顶尖的金丹真人甚至是元婴真君的手笔。 “不会被他们灭口吧?” 此时此刻,楚余明都有些后悔跟着进来了。 实际上,他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宋长生既然放他进来,就不在乎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有大城主在,就没人敢对这些东西起歪心思。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将宝库搜刮了个干净,连那守护宝库的杀阵都被宋长生给拆了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见楚余明迟迟没有离去,宋长生不禁问道:“楚大师接下来意欲何往?” 楚余明略微犹豫了一瞬道:“这……在下这幅躯体亏损严重,长途跋涉返回大楚怕是有些困难,不知可否借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一用?日后必有厚报。” 闻言,宋长生有些惊诧的看了李虎一眼,落霞城和大楚修真界之间也有空间传送阵? 仔细想想,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分布当真是十分的广泛。 宋氏和落霞城之间的就不提了,其他的地方,仅仅是宋长生知道的就有许州、青阳殿、万隆商会,三个地方代表的是三个修真界。 现在就连大楚修真界都有,未免有些太过夸张了。 而这还只是他知道的,不知道的只会更多。 要知道,慕归白突破金丹期也不过一个甲子的时间而已,他就不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落霞城能够和这么多的势力建立这么亲近的关系。 唯一的解释就是,落霞城和这些修真界的势力之间早就存在着联系,或许是同盟,或许是贸易伙伴,总之关系都不一般。 也难怪当初的落霞城能够凭借边州一州之力就发展成金丹之下第一势力,且独自硬扛兽潮这么多年,原来是早有布局。 李虎瞥了楚余明一眼,淡淡的道:“此事李某做不了主,你可以随我们一同返回落霞城,让城主定夺。” 就这样,一行人先是赶到了青阳殿,借助青阳殿的空间传送阵才返回落霞城。 抵达之后宋长生知道,沈卿秀已经派人给宋青典安排了妥善的治疗,目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至于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看着如同植物人一样的宋青典,宋长生心中满是惆怅,宋氏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但有资历的长老们却一个接一个的逝去。 现如今,“长”字辈的筑基修士只剩下宋长安、宋长秀、宋长雪、宋长荣、宋长玄以及宋玉诗,宋玉龙两兄妹。 他本来对宋长玺寄予厚望,结果却折在了大虞修真界。 “青”字辈“佑”字辈的筑基修士也折损了不少。 虽然未来将会有一大批新生力量加入,但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成长,至少需要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看来还是得尽快突破金丹期。”宋长生心中暗暗思忖,本来他是不想这么快突破的,可形势不由人,唯有突破金丹期,才能从容的应对外部带来的压力,给宋氏安稳发展的时间。 “九叔祖,沈长老请您去一趟主殿。”宋佑福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恭敬的说道。 “好,我马上就去,你照顾好青典。” “遵命。” …… 宋长生来到主殿,发现除了沈卿秀以外,战天下和慕归白尽皆在座。 “弟子拜见师尊,见过诸位师叔。” “来了,入座吧。”慕归白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一挥袖袍,他们在宝库之中所有的收获整整齐齐的出现在大殿的中央。 “叫你前来便是为了这批资源的分配,先前两家之间约定,三阶之下宋氏独占,三阶之上九一分成。 但现在情况有变,几个存放低阶资源的宝库都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剩下的都是高阶资源,这套分配方案对于宋氏来说显得太不公平,当重新拟定。 改为四阶之下宋氏与落霞八二分成,四阶以上二八分成如何?” 相比于之前,如今的分配方案显然更加利好宋氏,宋长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此甚公,弟子没有意见。” “这些四阶灵材已经按照价值平均分成了二十份,宋氏此战为首功,就由你先挑选吧。”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那弟子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的那些资源上面。 很明显,每一份资源的价值都是以【结金丹】为标准来分配的,两颗【结金丹】被分为了两份。 那套四阶杀阵和【深海天晶】也各占一份,因为价值上有差距,所以用了一些其他的四阶灵材作为补充。 其他的也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两件稀有灵材或者灵丹搭配一些价值稍低的丹药和灵材。 有能够重塑修士肉身的【百宝塑体丹】,有号称活死人肉白骨的【断续护命丹】,有满满一瓶的【天地精粹】,有能够辅助修士领悟空间法则的【虚空晶石】…… 相比之下,那些天地灵物、灵材之类的反而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只能给这些宝物充当配角。 每一份的价值都相差无几,但用途却是天差地别。 按照分配规则,宋长生可以从中任选四份。 宋长生也没客气,直接先取了一颗【结金丹】,然后拿了带有【天地精粹】的那一份以及带有【虚空晶石】的那一份。 选择【结金丹】的原因不用多说,之所以选择【天地精粹】和【虚空晶石】都是根据他自身的实际情况出发。 修士凝结的金丹的品质是与法则力量的领悟挂钩的,如果给宋长生三百年的时间,他完全有把握凝结出高品质的金丹。 但很显然,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挥霍了,这就需要借助外力来补齐,由天地法则精华凝聚而成的【天地精粹】便是最好的“补充剂”。 经过前面几次大战,他是彻底尝到了空间法则的甜头,灵眸对空间之力的运用也让他印象深刻,所以他选择了【虚空晶石】。 不但可以帮助他进一步领悟空间法则,还能用来炼制特殊的空间灵宝。 他若是能够在元婴之前彻底掌握空间法则,毫不夸张的说,同境界他几乎不会有对手,就算打不过也跑得过。 要是再配上一件空间灵宝,那效果就更夸张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份里面还包含了两件天地灵物。 分别是金属阴性的【辛金之气】和火属阴性的【丁火之精】,都是玉漱真君为自己准备的。 宋氏现在虽然还没有女性紫府修士,但夏韵雪、宋青熙、宋青霞以及宋玉诗都有突破紫府期的潜力,未来都用得上。 在最后一份的选择上宋长生却是犯了选择困难症。 没办法,宝贝太多,份额太少。 【断续护命丹】可以保命,【深海天晶】可以建造四阶天舰,四阶杀阵不但可以给苍茫峰增加一道防护,还能借此提升他的阵法造诣,跨越从三阶极品到四阶下品的这道坎。 各有各的好处,选择起来着实令人为难…… …… 第三百七十九章、谶言再现 仔细想了想,宋长生最终先将【深海天晶】给排除了,四阶天舰虽然诱人,但宋氏现在根本没有建造的技术,即便有也不是宋氏目前的体量可以建造得出来的。 传闻那御兽宗便有一艘四阶天舰,建造时使用的四阶灵材只能用海量来形容。 这玩意儿拿回去也只能供着,用来炼制灵宝属实有些浪费了。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沈卿秀的声音缓缓在他的耳边响起:“【断续护命丹】乃是以神兽朱雀的精血炼制而成,元婴期以下,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神魂不灭,服之便能保住性命。 即便本源枯竭,服之也能立即得到补充。 这也就意味着,你突破金丹期时,面对雷劫可以拥有第二次机会。” 沈卿秀这番话完全是站在宋长生的角度提出的建议,渡天劫准备多少都不算过分,有颗【断续护命丹】突破就稳妥多了。 闻言,宋长生也有些心动,但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决定选择那套四阶杀阵,为了这一次突破,他已经准备的够多了,有这【断续护命丹】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且只是对他个人有益,于宋氏来说帮助有限。 选择四阶杀阵就不一样了,这和他搞出来的那套组合阵法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四阶杀阵,能够直接威胁到金丹真人。 布置之后不但可以增强苍茫峰的防御,宋长生也能借机提升自己的阵法造诣,若是能够突破四阶阵法师,宋氏的护山大阵也能跟着提升。 另外,他在修真界内的地位也将直线上升。 毕竟,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一位四阶阵法师。 有了这么一层身份,宋氏的处境也能有所改善。 并且选择这一份还有一个好处,它里面还附加了几件珍稀的四阶灵材,可以用来提升苍茫峰的护山大阵。 见状,沈卿秀也不再多言,她相信宋长生做出的会是最适合的抉择。 “恨少啊。”看着身前这一堆平时根本就看不到的珍稀灵材,灵丹妙药,宋长生由衷的发出叹息。 目光从【百宝塑体丹】上轻飘飘的扫过,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由得倒映出了一道人影。 “云鹤啊云鹤,你到底去了哪里,手臂有没有得到重塑?”想到昔日的好友不知所踪,宋长生的眸光略微有些黯淡。 沈卿秀挥袖将剩余的灵材收起,随后漫步走到了那些三阶灵材的前面,按照分配原则,这些三阶灵材落霞城取两成,剩下的归宋氏。 之前是宋长生选择,现在自然由落霞城先选择了,这些资源同样被均匀的分成了二十份。 沈卿秀迅速选择了其中的四份,其中就包括宋长生当时发现的【青元炼魂丹】,想来也是在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 以宋长生估计,落霞城的那一颗【结金丹】大概率会给到战天下,战天下前几年刚过完四百岁寿辰,剩下的寿元已经不多了。 如果战天下能够突破成功,落霞城就可以彻底抹平与天脉宗之间的差距,大齐修真界的势力格局也能变得更加的安稳。 等她挑选完,宋长生便将剩下的收了起来。 这一批资源的总价值已经相当于宋氏数年的总收入了,等全部消化掉,宋氏的整体实力必定可以上升一个台阶。 “东西分完了,现在该说说我们接下来该面临什么了。” 沈卿秀清了清嗓子道:“借助一些手段,关于这一次在大虞修真界遭遇的‘蛊仙门’修士的情报已经有眉目了。 根据调查到的情报可知,这‘蛊仙门’并非是新近出现的势力,其历史相当的古老,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在上个纪元,修真界就有他们活动的痕迹。 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主要活动的范围在东部洲,在北部洲也曾有过活动的痕迹,但我们南部洲还从未有过相关的记载。 这‘蛊仙门’的来历目前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并不属于正道势力,而是妥妥的邪道。 此门应该全部由蛊师组成,只有达到三阶层次才能在外行走,是故他们门人弟子应该比较希少。 他们擅长饲养【惑心蛊】、【控神蛊】、【寻宝蛊】等蛊虫,和寻常蛊师不同的是,他们饲养的蛊虫数量极多,常常可以借助蛊虫控制多名修士。 根据相关记载,曾经有一人凭借一己之力控制了近百名修士,直接覆灭了一方金丹势力。 他们在那山谷之中动用的阵法名为【万蛊葬天阵】,威力极强,曾经有过直接覆灭一方元婴宗门的纪录。 这些人借助蛊虫为非作歹肆意妄为,惹的天怒人怨,东部以及北部洲的正道宗门联合在一起对‘蛊仙门’进行了数次围剿,令他们损失惨重,销声匿迹数千年。 后来‘蛊仙门’就极少再出现大众的视野之中了,就算偶尔出现也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也和几个修真界的同道联系确认了,早在数十年前,大乾修真界就疑似出现过,只是不能完全确认。 以上便是打探到的全部情报。” 听完沈卿秀的叙述,宋长生心底略微有些惊异,对于落霞城的情报能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短短的时间,竟然能够调查的如此详尽,相比之下风语殿还差得远。 “根据情报来看,这‘蛊仙门’素来喜欢兴风作浪,这一次在大虞修真界现身,到底是巧合还是代表着他们的重心从东、北部洲转移到了西南?”一名落霞城长老问出了众人心底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蛊师的破坏力本来就强,“蛊仙门”出身的这些蛊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到之处必定生乱,而且是大乱。 不然也不会惹得东、北两部洲的正道宗门联合围剿。 要知道,在人族修真界漫长的历史之中,拥有这种待遇的可谓是屈指可数,当初的“古巫”一族算一个,古魔族算一个。 这些都是一个个实力强大的族群,数量以百万甚至千万计,所以才需要大量的正道宗门联手围剿。 反观“蛊仙门”,只是一个门徒稀少的宗门而已,却获得了同等的待遇,可想而知他们有多招人恨了。 偏偏就是在这样众多正道宗门联手围剿的情况下,【蛊仙门】竟然还没有被连根拔起,简直匪夷所思。 一名老辈的落霞城长老拍案而起道:“奶奶滴,真是不让人安生,血魔教余孽,浩然联盟,雷王殿,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蛊仙门,一个个的扎堆出现,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沈卿秀叹了口气道:“不止这些,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最近这一百年的时间,南部洲出现了许多的未知势力,引起了整个南部洲的动荡,咱们这边的遭遇只不过是一个缩影罢了。” “呵呵,开辟的时候,因为与妖域接壤,一个个的都嫌弃的不行,现如今我南部洲反倒成为香饽饽了。”李虎不禁冷笑道。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将咱们南部洲当成了香饽饽,据我所知,这些未知势力集体涌入南部洲应该是因为一句谶言。”沈卿秀意有所指的说道。 “谶言?”众人不禁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宋长生的心底却蓦然一动。 “不错,这句谶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只有半句话——利在西南。” “就因为这个?” 闻言,众人只觉得有些荒谬,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谶言,就让这些人趋之若鹜,搅得整个南部洲都不安宁? 沈卿秀微微摇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迷信这句谶言,但就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一切的一切确实是因它而起。 其实这句谶言在许久之前在南部洲就有过传播,却并未引起什么波澜,我已经派人去查这句话最开始的出处了。 但诸位也别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 此时此刻,宋长生已经完全确认,这所谓的谶言和他知晓的那个一模一样。 当初他对宋沐奇进行搜魂便得知了这半句谶言,宋氏主脉对此也是深信不疑,所以才重新联系他们,就是为了布局西南。 当初他本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如今看来,这半句谶言是大有古怪。 “主脉那边是否有可能知道这句谶言的出处?”宋长生暗暗思忖。 主脉既然相信这句谶言,并且还付出了实际行动,这至少表明他们很信任这个消息的来源,他们或许能够解释众人心底的疑惑。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得来这个消息的手段毕竟不光彩,而且大齐和大乾之间的联系很薄弱,远水解不了近渴。 最主要的是,你敢问,人家不一定乐意说啊。 这时候,上首的慕归白缓缓站起身,声音充满威严的道:“谶言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无论是真是假,都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我们目前的主要精力应当放在蛊仙门的身上。 即日起,所有在外历练的修士,必须按期汇报自身位置,一旦有失联的情况必须立刻上报,这一点同样适用于下面的各大筑基势力。 同时要放出消息,让大齐境内的散修提起重视。 这些蛊师之所以能够屡次兴风作浪,离不开他们用蛊虫控制的那些傀儡,没有了傀儡,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并且还能起到震摄的作用,说不定会让这些心怀鬼胎之人知难而退。 大战刚歇,大齐的稳定重于一切。 关于这方面,我会找时间亲自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几位真人商议,你们下去之后也要尽快将其落实。 还要尽快通知周边修真界的同道,要让他们也提高重视才行,若是发现蛊仙门门徒的踪迹,必须坚决打击! 在这一点上,我们正道宗门必须要达成高度共识,一致对外。” “我等遵命。”宋长生等人尽皆起身应命。 离开主殿之后,宋长生去了一趟庄月婵闭关的地方,一切平静如常,尚没有突破的迹象。 按道理来说,庄月婵沉睡的这些年彻底融合了玉漱真君的法则本源,还继承了她的所有记忆,突破紫府期不应该闭关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突破的迹象。 但现在也无法与其沟通,他们能够做的唯有等待。 对于庄月婵能否成功突破的问题,宋长生其实并不是很担心,她本身的资质不差,又得了这场天大的机缘,基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月婵,你若是再不突破,你我的婚事可能又要推迟了。”宋长生轻声低语,将这些杂事处理完之后,他随后也要开始闭关。 这一次闭关短则十余年,长则数十年到百年不等,具体什么时候能出关谁也说不准。 宋长生没有着急返回落霞城,宋青典目前的状态还不适合挪动。 一月之后,宋青典状态好转,有了转醒的迹象,宋长生便带着他还有宋佑福返回苍茫峰。 回到苍茫峰,宋佑福还有些不适应,不单单是因为离开家族太久,更是因为这一次回来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曾经在遗珠小世界出生入死的宋青华和宋佑河都在这一次远征之中陨落了。 看着那一排排的灵位,宋佑福有些惆怅的道:“九叔祖,剩下的那些宝藏还要继续探索吗?” 宋长生转眼看向他,温和一笑道:“怎么,不想去了?” 宋佑福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寻找宝藏的过程充满挑战,让我成长了不少,我也期待再一次启程,只是感觉没有必要再去这么多人了。” “你想一个人单独行动?” “是有这个想法,不过孙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落霞城那边至少会派一个人过来。”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点了点头道:“一场大战下来就受了点轻伤,你的气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他人跟着你反倒成了累赘。 好,我同意了,等你修养好之后就独自上路吧,落霞城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的。” “多谢九叔祖。”宋佑福躬身一礼。 宋长生伸手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满欣慰的道:“你这次为家族立下了大功,我代表家族允你提一个要求作为奖励。” 闻言,宋佑福的眸子顿时泛起一阵精光…… …… 第三百八十章、投效,人王剑碎片 “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家族有的,尽量都满足你。” 宋佑福这一次的表现不仅仅让宋青刑对他刮目相看,即便是对他了解最深的宋长生都感到惊异,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就他这次立下的功勋来说,怎么奖励都不过份。 宋佑福腆着脸,搓了搓手道:“侄儿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是对您那【轻烟素】眼馋了许久,不知叔祖能不能……” “好小子,倒是真会挑,这【轻烟素】可是一件极品法宝,由金阳真人亲自赐予,号称金丹之下第一极速,而实际上,在全力运转的情况下,完全能够媲美一般的金丹真人。 以你这次的功劳,倒是有资格得到这件法宝,但你现在的修为可还不够看,连这件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都发挥不出来,带给你的只会是负担。 这样吧,我仿造【轻烟素】给你炼制一双三阶素履,大概能有原品三分威能,已经足够满足你的境界需要了。 待你日后突破紫府期,我再将【轻烟素】交给你使用,如何?” “真给啊!”宋佑福的脸上满是惊喜,他原本也只是想试试,没想到宋长生真的同意了。 虽然多了个突破紫府期的前置条件,依旧让他惊喜万分。 金丹之下第一极速,想想都带劲,他都不知道有谁能追得上他。 “我何尝在这种事情上开过玩笑?答应是你的就是你的,跑不了。” “多谢九叔祖赏赐!”宋佑福激动的纳头便拜…… 随着大齐修真界对外远征的胜利,连带着让不断涌动的暗流都平息了不少,血魔教重心调整,往鲁国修真界偏移,浩然联盟失去了唯一的盟友,也不敢再生事端,进入到蛰伏阶段。 没办法,这一场胜利为大齐修真界争取来了整整一百年的和平,没有了外部的威胁,各大势力可以完全腾出手来整肃内部。 在这个时候还敢再冒头,大概率会被直接连根拔起。 时局安稳,各大势力也都默契的开始休养生息,由此引发了一场闭关浪潮,基本上每天都有新的筑基修士诞生。 就连几位金丹真人也在默默闭关消化这次大战的收获。 除了因为蛊仙门的出现掀起了些微的波澜以外,整个大齐修真界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都在消化大战所得,补充实力。 宋长生本来也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展开闭关,但清河坊市的拍卖会举行在即,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毕竟,这一场拍卖会和江州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 眼看拍卖会日期将近,宋长生将答应宋佑福的仿品炼制完成之后,便动身赶往清河郡凌月峰…… 而经过三个月的提前宣传,大齐修真界的各方势力,但凡有意来江州发展的,也都纷纷派人前来参加,大多都是筑基势力,但浣纱宗、伏魔殿也都有派人前来。 根据不完全统计,宋氏在清河坊市开设的客栈已经有超过一百家势力的代表,还有大量的筑基散修甚至是紫府散修。 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即便是宋长生当初参加的落霞城拍卖会也没有这么多势力参加,一个非常不错的开端。 站在镇守府的高楼上,凭栏而眺,看着街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宋长生不禁心生感慨。 在凌月峰建立坊市绝对是他此生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短短不到半年的时间,清河坊市的规模就已经超过了望月坊市,并且还在极速扩张,已经开设了数十个店铺,一个月的营收额超一万下品灵石。 一万块灵石听着不多,但一年下来也有十几万了。 宋氏目前的几大支柱产业之中,每年的收入能够稳定达到十万以上下品灵石的也就只有灵酒、灵药、灵炭以及炼器相关的产业。 即便是已经发展了数十年之久的望月坊市,每年的营收也不到十万下品灵石,由此可见这清河坊市有多么的吸金了。 后面宋氏还会着手继续扩大坊市的规模,将那些多余的店铺出租出去又能多一项固定收入。 这时,一名宋氏执事轻手轻脚的来到宋长生的身后,恭谨的说道:“启禀族长,府外有人求见。” “何人?”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意外,伏魔殿和浣纱宗的长老他都已经见过了,会是谁这时候求见? “对方自称是紫钧上人。” “紫钧上人?”宋长生只觉得这个名字略微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低眉思索了一阵,他突然想起来,这应该是一位近几年才开始在大齐修真界活动的散修。 他在风语殿的情报目录之中见到过。 这就让他有些不解了,他与这位紫君上人从未有过接触,对方为何前来求见? 好歹也是一位紫府修士,宋长生也不好就这么将对方一直晾在外面,抬头冲着那执事道:“二楼会客厅,将他请进来吧。” “遵命。” 宋长生走到会客厅的时候,那名执事正好带着那位紫钧上人走进来。 对方是一名气宇轩昂的中年修士,紫府中期修为,身着紫纹玄鸟长袍,头戴紫金高冠,腰上缠着一条特殊的蛇首腰带,宋长生一眼便看出那里面有一柄高品质软剑。 “这位便是紫钧道友吧,此次到访所为何事?”宋长生笑语盈盈的招呼紫钧上人落座。 紫钧上人满脸肃容,冲着宋长生郑重的躬身一礼道:“紫某此次前来,乃是为了向道友求一安身之地,还望道友能够成全。” “安身之地?”宋长生一脸的惊奇,伸手将紫钧上人扶起,笑道:“道友这是何故,据宋某所知,道友在息州应该有一处道场才对,莫非是住的不合心意?” 紫钧上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摇了摇头道:“道友说笑了,寄人篱下,又何谈合不合心意。”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心中不禁更加疑惑了,既然不愿意在息州寄人篱下,那他来江州又是为何,莫非觉得江州新立,想要过来称王称霸? 他坐回到位置上,眼睑低垂道:“听道友的意思,这一次来江州应该不止是想要一处道场那么简单吧?” “不错,紫某此来是厚颜想要向道友求一片领地,传承道统。” 宋长生双眼微眯,微微直起了身子,一处道场和一片领地可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一条三阶灵脉之上,可以建立多个紫府修士道场,大家借着灵脉搭着伙过日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是外聘的客卿,在紧急时刻,也会协助道场所在的势力参战。 但也不要对其有太高的指望,毕竟他们依然属于自由人的范畴,只是暂时在此地驻留而已,随时可能提桶跑路。 但领地就不一样了。 一片领地不但需要包含灵脉,还包括灵脉周边一定范围的土地,一般还要包含几条矿脉,可以作为一方势力的传承根基。 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价值也不能相提并论。 道场是“租借”,领地那就是实打实的给他了,而且允许他在此地建立家族或者道统。 并且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会产生变化,只要接受了领地,紫钧就相当于臣服于宋氏了,如赤氏这般成为宋氏的附庸,只要有需要就随时可以征召他们参战。 散修半路建立家族的也不是没有,但大多都是自觉突破无望,或者年老血衰的修士才会走上这条路,将自己的衣钵传承给门徒或者血脉后裔。 可紫钧上人的年纪在一众紫府散修之中还算年轻的,拥有无限的可能,怎么看都不符合上述的两种情况。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心中存在的顾虑,他缓缓的道:“紫某从八岁开始和师尊浪迹天涯,三百年间,足迹遍布数个修真界,我们好似离巢的飞鸟,虽然自由,但是找不到归宿。 师尊突破紫府失败陨落了,师兄弟们也一个个凋零,我独自一人流浪了两百年,走过的地方越多,孤独的感觉越甚。 这种居无定所的日子我早已经无法忍受,但我不知道我的归宿应该在哪里。 这一次大齐修真界联军远征,我也随同天脉宗参战,联军将士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团结无畏深深触动了我,这是三百年间从未感受到的。 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我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我这只离巢的飞鸟,也是时候该归巢了。” 听完紫钧上人的讲述,宋长生心中毫无波澜,但对于他的动机倒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紫府修士也是人,厌倦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想要含饴弄孙也是人之常情。 但宋长生更关心的是,紫钧为什么要选择宋氏,而他又值不值得自己投资。 江州虽然富庶,但是三阶灵脉的数量也极为有限的,事先都已经做好了规划,拿不出足够的筹码他是不可能做出改变的。 他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淡淡的道:“天脉宗此次也新设了澜州,按理来说,道友去澜州更合适才是。” “道友说笑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新设的四州之中,两宗一城的重心皆不在,唯有江州在未来这段时间会有大的发展,这里自然是紫某的第一选择。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紫某相信宋氏和道友未来的发展潜力。”紫钧不着痕迹的拍了一下马屁。 宋长生恍然,站起身来道:“原来如此,江州初立,百废待兴,我们一直以开放的姿态欢迎各方的道友加入到江州的建设中来,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道友。 吾族这一次举行拍卖会便是基于这个理念出发的,在这一次拍卖会中,我们将出售大量的领地。 原本这其中是不包括三阶灵脉的,但既然道友前来,吾族也愿意做出调整。” 他一挥手,一副江州的详细地图便出现在半空中。 他手指向靠近沧澜江的一处角落道:“这里有一座三阶灵峰,名曰临江,方圆万里,有二阶灵脉三条,灵湖两座,已经探明的三阶矿脉一条,二阶矿脉四条。 因为临近沧澜江的原因,还有丰富的水产资源,若是以此处作为领地,道友可否满意?” “此地条件已经很好了,紫某又岂敢奢求太多?”紫钧恭谨的说道。 “看来道友是满意的,那就暂定此处了,就是不知道道友能否拿得出对应的筹码?”宋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紫钧肃然的说道:“紫某孤家寡人,拥有的筹码不多,唯有此身还算有些价值,愿以天道誓言为信,供道友驱使百年。” 驱使百年,听起来很好像很诱人,宋长生却是兴致缺缺。 未来百年的时间里,宋氏将会以休养生息为主,不会有什么大的动作,即便有,以宋氏现有的实力也完全可以应付的过来。 是故,紫钧的效忠对于宋氏来说作用十分有限,并不值得用这样一块领地去换。 如果紫钧只能拿得出这样的筹码的话,那么这场交易就不用再继续下去了。 见宋长生不为所动,紫钧咬了咬牙,拱手道:“紫某这里还有一个消息,或许能够引起道友的一些兴趣。” “哦?愿闻其详。”宋长生依旧反应平平。 紫钧看上去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道:“不知道友是否听说过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 此话一出,宋长生表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平复了一番自己的心情,他不动声色的道:“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据我所知,大齐仙朝的人王剑早就已经遗失了。 就算道友说的是真的,我宋氏小门小户,可不敢对这样的重宝生出觊觎之心。” “遗失了是不假,但不代表就没有重现天日的时候,而且也不是完整的人王剑,只是一小截剑刃罢了。 对于道友来说或许无甚大用,但总归会有对其感兴趣的人,道友只要放出风声,绝对能够赚的盆满钵满。 我可以向道友立下天道誓言,保证这条消息的真实性,不知加上这个筹码可否能够打动道友?”紫钧的言语之中充满了自信…… …… 第三百八十一章、千万灵石,承渊剑尖 听完紫钧的叙述,宋长生心中微微一震,已然是信了五成。 当初大齐仙朝覆灭,人王剑【承渊】破碎,化作剑尖、剑刃、剑格这三部份,剑格落在了末代齐王的手中,炼制成了新的【承渊】,现如今掌握在宋氏的手中,负责凝聚和镇压宋氏的集体气运。 而剩下的两部分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人王剑的事,即便是宋氏内部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晓,对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信息差。 紫钧若是声称他知晓完整的人王剑所在之处,那么宋长生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轰出去。 可他说的却是一块碎片,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 可世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对此宋长生持保留的态度,不动声色的道:“人王剑乃是人道气运至宝,曾经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即便是金丹真人也难免心动。 道友有这等至宝的消息,为何不自己去寻? 有此宝作为投名状,我想天脉宗应该很乐意在澜州给道友划分一大片领地作为交换,如此岂不比来宋某这里碰运气来的稳妥?” 闻言,紫钧不禁苦笑道:“紫某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奈何实力不济啊,此物在一头三阶极品层次的【裂地魔蜥】手上,紫某上次去差点折在那里,拼尽全力才逃得一命。 本来打算待修为提升之后再去取的,但现在也只有以此为筹码了,不知可够?” “人王剑碎片确实很有价值,可若是仅仅只有一个消息那还不够。”宋长生微微摇头,依旧不为所动。 要是他直接把【承渊剑】的碎片拿出来也就罢了,一个消息还不值得宋氏拿出这么多资源去交换。 “看来道友是铁了心要将紫某这点家底给掏干净了。”紫钧轻叹,取下腰间的一个储物袋道:“这里面是紫某所有的积蓄,我自认还是有些价值的,道友若是看得上就拿去吧。” 说着他便挥手抹除了储物袋上面的禁制。 宋长生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接过查看起来。 不得不说,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过了三百年,紫钧的身上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光是灵石就有十多万,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的灵材和法器之类的东西。 东西很多也很杂,其中应该有不少是“赃货”。 宋长生翻找了一番,兴致寥寥,虽然有价值,但宋氏现在根本不缺这些东西。 就在他准备回绝紫钧的时候,储物袋角落里面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绿色宝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看到这枚宝石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一股源自识海深处的吸引力,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那种感觉非常的强烈。 “这是何物,竟然对我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宋长生心中暗暗沉吟,他素来是一个相信感觉的人,此物的价值绝对非同一般。 他不动声色的抬起头来,浅笑道:“看来道友是诚心想来江州发展,宋某若是再得寸进尺,反倒有些不美了,这些资源宋某就取走了,灵石留给道友花销。” 宋长生取走了储物袋中所有的物资,就给紫钧留下了那十万灵石。 紫钧也没想到宋长生竟然会答应下来,还给他留下了一部分,不禁感激的拱手道:“如此,紫某就谢过道友了。” “待拍卖会结束之后,还要劳烦道友与我一同去取那人王剑碎片。” “道友客气了,百年之内,紫某任凭驱使。”紫钧很有觉悟的说道。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直到夜半时分紫钧才告辞离去。 待他走后,宋长生立马命人从风语殿调来了和紫钧相关的情报,得益于风语殿情报网的极速扩张,但凡出现在大齐修真界境内的紫府修士都进行了深入的调查,紫钧自然也不例外。 根据情报上来看,到了大齐修真界之后,这个紫钧一直挺安分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但宋长生最关心的是,他和浩然联盟那群人有没有什么牵扯。 不过这个几率很低,宋氏得到【承渊剑】的消息属于绝密,浩然联盟若是要设套,断然不可能以人王剑碎片作为诱饵。 “看来是可信的,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宋长生暗暗想道。 他目前应对金丹真人的手段只有两个,一个是深入领悟空间之道给他带来的速度,一个是之前利用战功兑换的四阶下品攻击符箓【天雷诛邪符】。 面对一般的金丹修士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倒也不怕紫钧耍什么花招…… 清河坊市拍卖会如期举行,由宋路妘亲自主持,参与的人数达到了五千余人,其中筑基修士就有近五百人,还有超过二十名紫府修士。 这其中不仅仅是大齐修真界本土的修士,还有鲁国修真界、大虞修真界等临近修真界的修士。 就规模来说,这场拍卖会的规模足以排进大齐修真界近百年来的前五名。 拍卖会整整举行了七天,分为高中低三个场地,宋氏事先准备的两千余件物品全基本拍出,只有不到一百件流拍,另外还有五百余件其余人寄拍的物品。 江州大部分领地都成功拍卖了出去。 这场拍卖会结束之后,江州的名册上直接多了上百个炼气家族和十二个筑基家族,算上举族搬迁的余氏便是十三个。 当然,紫钧这个未来的紫府势力也要算上。 数量虽然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光杆司令”,至少也得要一两百年的时间才能初步形成规模,但这却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终有一天,江州会变得如青州、息州这些大州一样繁荣。 对于这一点宋长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镇守府大殿之中,宋长生坐在首位上,手中把玩着那颗从紫钧那里得来的绿色宝石。 到手之后研究了几天,宋长生依旧不知道这颗宝石有什么作用,但那股吸引力是实打实的,有时候他的神魂甚至会流露出“渴望”的情绪。 “此物到底是什么材质制作的?”宋长生捻起宝石,将其对着烛火,火光映照在上面折射出梦幻的光芒。 这时候他惊奇的发现,宝石的内部好像有丝丝缕缕的血色。 “族长,拍卖会结束了。”宋路妘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宋长生收起宝石,将目光投向她道:“这场拍卖会一共有多少收入?” 宋路妘不言,只是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千万?”宋长生微微挑眉,这个数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拍卖会开始前估的数是八百到九百万左右。 “是整整一千一百二十一万下品灵石,江州的领地都卖了一个好价钱,另外承接寄拍也收取了不少的手续费。”宋路妘笑容灿烂,这个数字放在一百年前简直都不敢想。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场拍卖会的收入已经将宋氏立族五百多年以来消耗的灵石都给赚回来了。 即便是以金乌宗这样庞大的体量,至少也得十年的时间才能赚到这个数的灵石。 当然,这一次金乌宗赚的绝对比 “目前妖兽材料和灵药的价格还没有回升,待过几年价格回暖,将大战之中收购和积攒的材料和灵药卖出去,至少还能再赚几百万灵石。 族长日后若是再有什么大动作,也不用再担心资金的问题了。”宋路妘调侃的说道。 宋长生总是有很多的想法,但实现他每一个想法都需要大量的灵石,宋氏的财力根本就不足以支撑。 这场拍卖会的收获可以让他挥霍许久了。 “这笔灵石之中先拿出两百万,购买这份清单上列举的材料。”宋长生直接拿出了事先列举好的清单。 “干什么一次性要花掉两百万灵石?”宋路妘顿时被他吓了一跳,刚到手就要用掉五分之一,赚再多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接过清单一看,发现上面林林总总罗列了上百种灵材,其中有不少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是日后升级大阵需要用到的材料,五座四阶下品大阵,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基础材料家族宝库之中都有,清单上列举的是主要材料,宝库之中数量有限需要补足。 和万隆商会那边联系,让他们提前准备,想要集齐这些材料不容易。” 宋路妘暗暗咋舌,五座四阶下品大阵,这样一听突然觉得花两百万灵石好像也不算多。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惊喜的道:“族长准备突破四阶下品阵法师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回去之后便会尝试突破,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 清河坊市要继续扩大规模,辐射周边区域,栖霞郡要塞的建设也不能停下,要加快速度,并且还要建立港口,尝试从沧澜江和其他修真界建立联系。 烈火堂和风语殿也要加大投入,扩大规模,这一点尤为重要,不能打任何的折扣。 家族修士的俸禄也要再往上提一提,还有……” 他本来只是想随便说两句的,没想到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果然,再多的灵石也不够你花销的。”宋路妘幽幽叹了口气,却也没说什么,灵石要花出去才有价值,堆在仓库里面终究只是一堆富含灵气的石头。 “千金散尽还复来嘛,一会我要和紫钧道友去寻那人王剑碎片,族内还得姑姑多费心。” “族长觉得那紫钧可信?” “大概率是可信的,就算他要耍什么花样,我也有应对的方案,人王剑残片至关重要,机会难得,要尽量拿到手。” “那族长一切小心。” 宋长生微微颔首,走出大殿与早就等候在外面的紫钧上人会合。 两人接头之后,两人便出发前往陇州。 说实话,在紫钧说出【裂地魔蜥】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宋长生也感到非常意外。 陇州是金乌宗的地盘,虽然是边缘领地,但也已经经营了数千年之久,境内的妖兽早就被清理了一遍又一遍,三阶大妖更是清理的重中之重。 没想到在地底深处竟然还能隐藏一头三阶极品妖兽,任谁也想不到。 在紫钧的引路下,两人来到了一处险峻的峡谷之中,陡峭的山壁之下,有一个黑黝黝的巨大天然溶洞,洞内密布的钟乳石和石笋无言的诉说着这处溶洞的漫长历史。 “这么隐蔽的地方,道友是如何发现的?”宋长生环顾了一圈四周,缓缓开口道。 这里位于陇州边陲,方圆万里渺无人烟,连灵脉都没有一条,平常几乎不会有人到这一片来,也难怪那【裂地魔蜥】能够在这里隐藏这么久。 “说来也是巧合,三年前,我追逐一名仇家误入此地,偶然进入到了【裂地魔蜥】的巢穴,看到了那人王剑碎片。 我本欲将其带走,却不曾想惊动了位于溶洞深处的【裂地魔蜥】,被其重创,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人王剑碎片,在一本古籍之中看到人王剑的模样之后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紫钧颇有些唏嘘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神识全面展开,飞身进入到溶洞之中。 紫钧也非常上道的在前方带路。 穿过蜿蜒曲折,走势复杂的溶洞,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很明显,这是【裂地魔蜥】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两人小心的收敛着自身气息,迅速前进,很快便进入到一方巨大的空洞之中。 洞内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枯灵草,角落里是成堆的白骨,其他地方杂乱无章的堆积着很多的灵材以及灵药。 “看,残片在哪。”紫钧伸手指向头顶向宋长生传音道。 宋长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截只有半尺长的断剑明晃晃的插在空洞的上方,灵光黯淡,通体布满了斑驳的锈迹,连铭文都难以看清了。 即便如此,宋长生还是一眼便认出这就是人王剑【承渊】遗失的剑尖以及部分剑身。 “找到了!”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激动,他终于看到了补全人王剑的希望。 就在他准备动手取走残片的时候,一声惊天咆哮在溶洞深处响起,周围的石壁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紫钧面色略微有些发白的道:“是【裂地魔蜥】,它发现我们了!” …… 第三百八十二章、气运掠夺,使者再至 上一次在【裂地魔蜥】死里逃生的经历着实给紫钧留下了不小的阴影,自从踏入修行之路以来,那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这一次若非有宋长生这条大腿随同,他是万万不敢再踏入这里的。 溶洞在震动,忿怒的咆哮声越发的接近。 宋长生神色从容,大袖一卷,空间之力微微展现,洞内左右的灵材包括人王剑碎片直接被他一扫而空。 见此情形,紫钧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当初也打算带着人王剑碎片一起走,但当他试图将其取下来的时候,那锈迹斑驳的剑身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威能,直接将他逼退。 可在宋长生的面前,人王剑碎片却显得无比的温顺。 不知晓其中内情的他只得将其归咎于宋长生修为高深,压制住了这人王剑碎片。 收取完碎片,宋长生正欲撤离,见紫钧还愣在原地,不由得高喝道:“紫钧道友还不速退?” 紫钧顿时惊醒,连忙和宋长生一同退出地下溶洞。 而这时,【裂地魔蜥】也显露出了它那狰狞可怖的面目。 和寻常大妖不同,【裂地魔蜥】因为常年居于地底的缘故,体型相比同品阶的大妖要纤细不少。 体型的缩小给它带来的是更加迅捷的速度,几乎只是眨眼间,它便杀到了两人的近前,腥臭的鼻息几乎已经扑到了两人的脸上。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原本是不想在金乌宗的地盘上动手的,现在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他伸手抓住紫钧的衣领,紫钧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一丝一毫,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一度以为宋长生要杀他灭口。 但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的格局,只见他手腕微动,一股无匹的巨力爆发出来,直接将紫钧扔出了地下溶洞,随后独自迎向暴怒的【裂地魔蜥】。 紫钧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极速从身旁划过,最后出现在溶洞外的峡谷之中。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自己恢复了对身躯的掌控。 这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隆声,好似有一头地龙在峡谷的下方疯狂搅动,无数碎石从山崖上滚落,一副末世景象。 毫无疑问,这是宋长生和【裂地魔蜥】交手造成的动静。 看着那已经塌陷了一大半的溶洞入口,紫钧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些许的纠结,他在犹豫要不要去助宋长生一臂之力。 虽然世人将宋长生传的神乎其神,大有和金丹真人平分秋色的架势,宋长生刚才那一手也非常清晰的展现了他的实力。 但【裂地魔蜥】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它乃是融合了魔血的奇种,拥有特殊的狂化能力,它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力量,地下又是它的主场,在双方境界相同的情况下,谁胜谁负很难说。 若是宋长生在战斗中有个什么好歹,估计整个大齐修真界都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就在他犹豫的这会功夫,峡谷之中的震动戛然而止,随后已经完全坍塌的溶洞入口陡然炸开,一道身着青衫的人影从洞口从容的飞出。 紫钧定睛一看,不是宋长生又是谁? 一场大战,没有在宋长生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就连那一袭青衫都没有丝毫的褶皱,一尘不染。 而那溶洞之中此刻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碎石滚落以外,再没有任何的声响从中,传出。 紫钧来到宋长生身前,试探性的问道:“敢问道友,那【裂地魔蜥】……” “已经解决掉了,抓紧时间赶回去吧。”宋长生语气平淡的说道。 “嘶——” 从他的口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紫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头具备魔血的三阶极品【裂地魔蜥】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斩杀了? 从两者交手到现在好像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杀鸡也没有这么轻松吧?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可那静悄悄的溶洞却在无声的诉说着一个事实,【裂地魔蜥】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此时此刻紫钧才意识到,大齐修真界之中流传的那些有关宋长生的传闻一点都不夸张,他甚至还觉得有些太过保守了。 “金丹之下第一人,名不虚传。”紫钧发出由衷的感叹。 其实就连宋长生都没有想到这一战会结束的这么轻松,他总感觉这头【裂地魔蜥】的实力有些“虚”,根本就没有三阶极品层次大妖应该具备的力量。 唯有在激发魔血狂化的状态下,它的实力才能堪堪达到正常水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其斩杀。 但这些都不重要,人王剑残片到手,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到江州,宋长生也信守承诺,将临江峰以及方圆万里的地域交给了紫钧,按照协定,他将给宋氏白干一百年。 可说实在的,对于未来主要发展战略是休养生息的宋氏来说,未来一百年属于是黄金时间,根本没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所以宋长生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负责监视沧澜江的水族,妖族虽然输掉了赌约,一百年不得踏入大齐修真界,但这其中可不包括沧澜江的水族,时不时的还是会闹腾一下,宋氏现在人手有限,让紫钧去盯着也能避免人手太过分散。 反正紫钧接下来除了造人以外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虽然紫钧的加盟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有些鸡肋,但宋长生还是让宋青石安排人对此进行大肆宣扬,一来是让外界知晓宋氏实力的增长,二来是进一步吸引修士到江州发展。 “这便是人王剑的残片?”看着宋长生手中的剑尖,宋路妘实在是很难将其和传说中的人道气运至宝联系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长满锈迹的破铁片,扔在地上都没有人会一直看上一眼的那种。 和宋青刑从遗珠小世界带回来的【承渊剑】根本没得比。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或许是【裂地魔蜥】对它做了什么吧,紫钧当年见到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这残片你打算怎么做,将它和【承渊剑】重新祭炼到一起?”宋路妘好奇的问道。 “我暂时还不想这么做,【承渊剑】现在承载着吾宋氏全族的集体气运,不容有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我不会去动它。 况且这也只是一部分残片罢了,还有一部分下落不明,待找到之后再考虑重新将其祭炼到一起也不迟。 我打算将其放到【承渊剑】的旁边,令其先接受家族气运洗礼,日后若是有机会凑齐所有残片,也能够更好的承载家族气运。”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如此也好。”宋路妘微微颔首,对于气运这方面的事情她不甚了解,但她相信宋长生的判断。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着手突破四阶下品阵法师,这次不会闭死关,有必要可以唤醒我。 【破障丹】应该会在近两个月炼制完毕,到时候还要有劳姑姑亲自对接一下。”宋长生出言叮嘱道。 “你放心,我会亲自督办此事。”宋路妘顿了顿道:“这一炉【破障丹】应该能够到手三颗,除了给玉龙送一颗过去以外,剩下的两颗怎么处理你有没有做好打算?” “长安族兄和青霞在远征之中成长了不少,也该为突破紫府做准备了,这两颗【破障丹】就分配给他们吧。 另外,青刑已经将手头的【紫晶玉髓】交给娘亲了,娘亲手上的那颗【破障丹】就留作库存吧,总得给后人留下点家底儿。” 只能说现在的宋氏修士非常的幸运,生活在家族迅猛崛起的黄金时代,各种资源都非常的充足。 目前宋氏突破到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就只有宋青熙、宋路潼、宋长安、宋青霞、夏韵雪、宋玉龙这六人,人手一颗【破障丹】,根本不需要竞争,这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 毫不客气的说,要是放在金乌宗,如宋玉龙、宋长安这种天赋稍差的修士根本就没有机会获得【破障丹】,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宋氏能够有辉煌的今日,和他们的风险也息息相关,放眼整个宋氏,没有几个人比他们更有资格使用【破障丹】了。 这时,宋长生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道:“对了,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主脉那边的消息,一眨眼距离接引使者来访也有好几年了,他们做出的承诺也该兑现了。” 他对于宋哲玄当初的承诺可是还念念不忘。 家族和主脉翻脸是迟早的事情,在此之前能薅多少好处算多少,反正都是他们当年欠下的,薅起来他是一丁点的心理负担都没有。 在这一点上,宋路妘和他的想法高度一致,深以为然的道:“当初建造的传讯祭坛还在,我抽空会去催一催。” 想了想,发现都叮嘱到位之后,宋长生便返回苍茫峰,闭关研究在玉漱真君宝库之中获得的四阶下品杀阵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魂灯殿,放置人王剑残片。 说实话,对于这场新旧人王剑会面他心底还是很期待的。 在残片靠近【承渊剑】的瞬间,它表面那层斑驳的锈迹瞬间褪去,露出了它原本的样貌,释放出无尽的锋芒。 【承渊剑】也不甘示弱,紫色的气运之龙浮现,直接将包裹,试图掩盖它的锋芒。 两者之间的角力一直进行了一天一夜之久,人王剑残片颓势尽显,反观【承渊剑】的气势却越发的强盛。 如果是【承渊剑】刚被带出来的时候,两者之间孰强孰弱还不好分辨,但经过宋氏全族气运的滋养,人王剑残片就有些不够看了。 只见落败的人王剑残片之中飞出一道流光,注入到【承渊剑】之中,【承渊剑】的气息霎时间迎来一次暴涨,就连那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幼龙”的躯体都变得更加的凝实一些。 反观那人王剑残片,灵光彻底消散,“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宋长生伸手摄起地上的残片,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明悟,想要让人王剑重现不一定要将原来的部分找回来重新聚合,只要让新的【承渊剑】吸收人道气运之力,达到一定的程度之后,自然会成为新的人王剑。 当然,找回原来的残片让其吞噬效率绝对是最快的。 现如今的【承渊剑】已经具备了当初人王剑的一部分威能,一旦爆发,金丹真人估计也得避其锋芒! 于是乎,宋长生寻找另一块残片的心情变得更加的强烈,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人王剑重现世间了。 带着这样的心情,宋长生开始闭关研究起那套四阶杀阵来。 这套阵法名为【天剑诛煞阵】,布置的相当的精妙,由一百零八面阵旗、一方阵图、一柄作为阵眼的四阶下品宝剑共同组成。 有太多太多需要宋长生学习的地方。 结合从天脉宗手中拓印来的【五灵囚天阵】阵图以及传承自大齐仙朝的阵道传承,他深深的沉浸了进去。 这一闭关就是三年,宋长生终于将朝着四阶阵法师迈出去了第一步——即成功的将【天剑诛煞阵】融入到了苍茫峰的防御体系之中,成为了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虽然距离四阶下品阵法师还有一段距离,但宋长生的前方几乎已经没有瓶颈可言了,欠缺的只是实践而已。 遗憾的是,他之前拜托宋路妘收集的升级护山大阵的材料还差了不少,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些影响。 对于这样的结果宋长生心中早有预料,倒是不觉得遗憾,反正他还有许多事情可以做,比如说炼器,利用【虚空晶石】感悟空间之道之类的。 但就在他准备接着闭关的时候,宋路妘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脉那边派人来了?”宋长生微微挑眉,他还以为这一次会继续拖欠呢。 “不错,这一次来的还是宋哲玄。” “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传讯时已经抵达姑苏修真界了,想来就这几日便能到。” 宋长生抻了个懒腰,从蒲团上悠悠的站起身来道:“那就再会会他。” …… 第三百八十三章、极尽拉拢,玄鸟冲霄 “数年不见,使者风采依旧。” 宋长生这就纯粹是睁着眼睛在说瞎话了,相比于几年前的那一次初见,此刻的宋哲玄可谓是憔悴的可以,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几十岁不止。 看来当初宋沐奇的死亡还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道友说笑了,垂垂一老朽罢了,哪有什么风采可言。”宋哲玄微微摆手道。 “怎么,当初偷袭杀害沐奇小友的凶手还没有头绪吗?”宋长生明知故问道。 “唉……”宋哲玄幽幽的叹了口气,这是他这几年来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族内紫府种子随他出来历练被杀,结果连敌人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没掌握,更别提报仇雪恨了。 因为此事,他几乎和宋沐奇一脉走到对立面,这让他在族内的处境变得艰难了不少。 “是晚辈多嘴了。”宋长生立马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 “道友过问也是应该的,通缉令的事情老夫都听说了,有劳道友费心了。 说来也是惭愧,那凶手隐藏的极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直到现在依旧逍遥法外,是老夫对不住沐奇那孩子。”宋哲玄满脸懊悔。 “使者也不必太过自责,相信凶手一定有伏法的那一天。”宋长生假惺惺的安慰道。 “往事且先不提了,道友这几年可谓是风头正盛啊,老夫即便远在大乾修真界也对道友的事迹有所耳闻。 不知道上次拜托道友的事情可有眉目了?”宋哲玄双眸凝视着宋长生道。 “使者放心,除了前段时间远征妖族停滞了一段时间之外,其余时候都在稳步推行,目前已经搜索完数条小型水域,虽然暂时没有发现,但想来很快便能有结果。”宋长生拍着胸脯给宋哲玄保证道。 “希望如此吧。”宋哲玄双眸微磕,他本来也没想着宋长生这么快就能有结果。 宋长生搓了搓手,一脸期待的道:“不知之前使者答应的东西可曾……”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老夫这次来就是为了此事。”宋哲玄说着便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也不避讳,直接打开查探,发现里面有六颗【筑基丹】,以及一批修炼资源,说实话,放在以前他或许还会多看几眼,但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点东西实在是看不上眼。 重头戏还得是那块【甲辰树心】,这才是宋氏目前急需的东西。 “多谢使者,吾族必定尽心竭力,尽快将那鲛人抓住,作为献礼。”得了好处,宋长生也是赶紧表忠心。 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宋哲玄对他恭谨的态度非常受用,微微颔首道:“只要能够抓住那鲛人,你们便是大功一件,家族绝对会厚赐尔等。 另外,经过家族长老会的决议,现特批道友进入家族长老会担任传功长老一职,道友可有意愿?” 他好像生怕宋长生不同意一样,末了又隐晦的透露道:“家族实权长老拥有优先参与金丹试炼的权利,道友可要想清楚再下决定。” 说着他便将一块陨铁特制的身份腰牌放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看着腰牌上两个烫金的大字,宋长生一时间有些愣神,无论在什么地方,“传功长老”都是实打实的重职、要职。 其担负着教导家族后辈的重任,非一般人能够担任。 宋长生的修为自然是足够的,但论身份和资历可差远了,最主要的是,他的“成份”不好,按照宋沐奇的说法,他是罪人后裔,体内流淌的是污浊的罪人血脉。 这种身份,按理来说绝对是不可能进入家族中枢担任要职的,即便是看中他的天赋需要拉拢,大可直接给个没有实权的长老职位,接受了就算是招安了。 直接甩出来一个实权长老的职位是什么意思? 他故作为难的道:“使者,我只是一旁支小族的族长,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恐怕不太合适吧?” 宋哲玄闻言顿时不悦的道:“诶,何必这么生分,按辈份你直接称呼叔祖即可。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无论是主脉还是旁支,不都是宋氏的儿女吗,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来不是? 长老会已经通过决议了,你上任不用有任何的阻碍。 再说了,你望月宋氏现在可不是什么小族,来的路上老夫都听说了,一族独占三州之地,大乾最强的紫府势力也不过如此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冷笑,一笔要是真写不出两个“宋”字,宋路客就不会客死异乡了,宋氏当初也不会被烈阳宗欺压成那个样子。 从宋太一走出大乾修真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不是同一个“宋”字了。 宋哲玄之前那一任接引使者那副高傲的嘴脸他到现在都还记得。 “多谢使者和家族抬爱,宋某家族重任在肩,实在是割舍不下,只能辜负家族的美意了。 待日后边患除尽,家族若有需要,宋某必定不会再推辞。”宋长生自然还是坚持以前的那套说辞,主脉那地方对于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无论对方开出多高的价格他都不可能去的。 宋哲玄微微皱眉道:“道友真不继续考虑考虑吗?” “实在是家族难弃啊。”宋长生叹息着说道。 “道友可以先别急着下结论,老夫下次来的时候再给老夫具体的答案吧。”宋哲玄站起身来道。 宋长生将桌子上的腰牌递过去,宋哲玄却没有收。 待送走宋哲玄之后,宋长生手中把玩着那块长老腰牌,眼底流露出一抹沉吟。 不对劲,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之前宋哲玄虽然也一直试图拉拢他,但还远远没有今天这么夸张,一块传功长老的腰牌,他不要还硬塞给他,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族长,这腰牌拿在手上怕是有些烫手啊。”宋路妘盯着他手上的腰牌看了一瞬道。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花这么大的代价来拉拢。”宋长生随手将腰牌扔在桌子上,迟来的善意比草都轻贱。 “听他的意思好像还要再来?” “想来就来,堂堂主脉长老,总不可能空着手吧?”宋长生开了一句玩笑道。 “我闭关这几年,江州那边一切顺利吗?” “都挺顺利的,栖霞郡的外围防线已经初步完工了,清河坊市的规模较之以往也扩大了三倍有余,大部分店铺都出租出去了,收益整体来说都很不错。 妖兽材料和灵材的市场价格已经回暖了,我决定逐步清理库存,先收拢一波资金,最近家族的花销有些大。” 宋长生微微点头,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那紫钧这几年在干什么,应该还比较安分吧?” “自从他接手临江峰之后风语殿就一直有派人盯着,他表现的还是比较安分的,各大家族给他塞了不少美人,他全部照单全收,现在至少也有百多人了。 据说已经有人显怀。”即便是宋路妘也不得不承认,紫钧在这方面实力不俗。 修士修为越高生育就越发的困难,紫府修士想要子嗣的难度比凡人要困难百倍不止。 即便是在这方面极具天赋的赤火老鬼,在突破紫府期之后也很少再有后人出世了。 但紫钧也就耕耘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已经有不少人显怀了。 “安分就好,等他长子出生的时候记得送份贺礼过去。”站在宋氏的角度来说,附属势力的人丁自然是越兴旺越好。 “除此之外,各族以功勋兑换的【筑基丹】都已经付清了,近年来陆续都有人突破,其中仅王氏便增加了四名筑基修士。 这三年内,灵、阳、江三州至少 族内也有超四十人闭关,三年来突破成功的已经有十二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历年家族大比之中表现突出的族人。 如佑终、佑萱、青霄、青潋、佑云、佑康,都在第一批的名单里面,第二批也有几棵不错的苗子,如青兮、佑彤、佑弥都是近些年家族大比的前三甲。”宋路妘的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喜悦。 这一批修士的突破极大程度上缓解了宋氏目前在人手不足的问题。 “善,在资源方面不要吝啬,一切以提升实力为重。” “这点你就放心吧,家族修士的俸禄较之以往已经翻了好几倍了。”宋路妘轻笑着说道。 “炽阳卫的重建进行的怎么样了?” “目前已经扩大到了一千人,正在跟随赤离和上官剑在阳、相两州的边境按部就班的训练。” “一千人?”宋长生微微挑眉道:“我不是给了他们一千五百人的编制吗?” “编制扩充了,上官剑他们选人用人的标准也相应的提升了,能凑齐这一千人都很难得了。” “原来如此,他们的心倒是不小,也罢,既然将炽阳卫交到他们的手上,就让他们自己发挥吧。 天剑宗在干什么,相州这块肥肉他们难道不想吃了?”宋长生突然想起来,天剑宗这几年好像出乎意料的安静。 宋路妘摇了摇头道:“目前来看他们好像是没有这个打算,应该是家族势力扩张的太快,让他们感受到威胁了。” “有压力说明咱们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既然他们不动,那就通知青猿山脉王氏,到了他们表现的时候了,尽量拉拢相州的各大势力,避开天脉宗触角的同时逐步蚕食相州的资源。 这一次我们只要资源,不要土地,如果有人不识抬举,就让青石派人去解决。”宋长生的眼底闪烁着寒光。 “我明白了。” “族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升级护山大阵的材料收集完成之前,先闭关领悟空间之道吧。”宋长生抻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回到闭关室,宋长生取出了那枚【虚空晶石】。 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成不太规则的方形,表面如镜面一般光滑明亮,能够清晰的倒映出人影,纤毫毕现。 如果仔细观察便能够发现,它的表面有一层星辰一般的淡淡银辉。 【虚空晶石】产于大型空间裂缝,乃是空间力量凝聚而成的精华,如果不刻意去看,寻常人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宋长生闭上双眸,将自己的神念缓缓附着到上面,给他的第一感觉就像是在面对着一个“黑洞”,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是……虚无?” 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一抹明悟,开始深入领悟…… 宋长生闭关不到一年的时间,天音山上空突然的灵力汇聚打破了原有的平静,灵气疯狂倒灌,小半个落霞城的灵气都被汲取一空。 “那是什么?” 无数修士为之驻足侧目,看着那疯狂吞噬灵气的巨大漩涡议论纷纷。 “落霞城当真是蒸蒸日上,这是近几年第四个突破紫府期的修士了吧?”有修士感慨的说道。 “是啊,这增长的速度当真是恐怖,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突破的又是哪位城主座下的高徒,威势竟然这么恐怖,实在是平生仅见。” 外界议论纷纷,天音山内部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终于开始突破了吗?”沈卿秀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站起身来看向山巅的位置,美眸中充满了异彩。 就连慕归白都被惊动了,罕见的踏出了大殿,轻声呢喃道:“婵儿这一次突破倒是声势十足,不似寻常突破。” “哗” 他的话音落下,空中的灵气漩涡顿时产生巨震,一只翼展超过百丈的巨大玄鸟从漩涡之中振翅而起,掀起阵阵灵气风暴。 “唳——” 清脆嘹亮的啼鸣声响彻九霄,玄鸟环绕着天音山的上空盘旋了三周,最终直冲云霄而去。 “是玄鸟冲霄!”慕归白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这是一种在古籍上记载过的紫府异象,非天赋卓绝之人不能凝聚。 按照庄月婵本来的天赋是不足以达到这个程度的,但融合了玉漱真君元婴本源的她已经完全产生了蜕变。 “结束了。”沈卿秀轻声说道。 但下一刻她的柳眉便深深的皱了起来,因为空中的气旋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又壮大了一圈。 沈卿秀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震惊…… …… 第三百八十四章、连破两境 “突破不是结束了吗,那是怎么回事?”落霞城内,有修士指着天上那还在不断急速扩张的灵气漩涡向周边的人震惊地问道。 “难道突破的不止一个人?”有人大胆猜测。 一位身形佝偻,老态龙钟的筑基修士从茶棚之中走出,看着那灵气漩涡,轻抚着花白的胡须道:“如果有两个人突破,天上应该有两道气旋,而此刻只有一道。 依老夫之见,这突破之人,恐怕是在尝试二次突破,想要一鼓作气突破多个境界,不凡,着实不凡。 不愧是凝聚了‘玄鸟冲霄’异象的奇人。” “还能如此,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说法?”立马就有修士提出质疑,在他们的理解之中,突破大境界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怎么可能在突破大境界的同时再突破小境界,那还是人吗? “是啊,修炼一道讲求的是稳扎稳打,脚踏实地,是故每一次突破都需要稳固修为,甚至还有人为了夯实根基刻意压制自身修炼速度的。 落霞城乃是两千年大宗,要求甚为严格,这么浅显的道理门内弟子岂能不明白?” 立马有人站出来附和道:“这位道友说的没错,一次突破多个境界的咱不是没见过,但那都是小境界,这位突破的可是大境界,怎能同日而语?” 面对周围成片的质疑声先前开口的那名老者并不急着反驳,只是静静的看着天音山所在的方向,回忆着自己当初看到的那卷古籍之中的内容。 根据古籍上记载,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非常简单,那便是厚积薄发。 修士因为种种原因,心境修为远远超过了自身境界,并积累了超越自身境界数倍乃至更多的力量,完全炼化之后,就会一次性突破多个境界。 而这种情况对根基的影响微乎其微。 曾经甚至有直接突破两个大境界的天之骄子,不过那都属于传说的范畴了,几千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 “厚积薄发啊,月婵与玉漱真君相互融合,心境估计已经达到元婴期了,也不知这一次她会直接突破到哪个境界。”沈卿秀满怀期待的道。 慕归白平静的道:“婵儿沉淀了几十年,即便是直接突破到紫府后期也在情理之中。”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希望庄月婵能够克制住境界的诱惑,虽然她的心境足够高,但这些毕竟来自玉漱真君,还是有些虚的,如果不夯实根基,未来的成就绝对不会超过玉漱真君。 就在几人交流期间,空中的灵气漩涡已经扩大到了千丈范围,大半个天音山都被笼罩其中,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倒灌,直到落霞城的灵气都有些难以为继了才逐步放缓。 “唳——” 之前直冲云霄的玄鸟突然从天而降,没入漩涡的中心,最终所有的灵气都没入天音山深处。 “给长生打个招呼吧。”慕归白吩咐了沈卿秀一句,随后飞身落在位于山腰处的闭关室。 闭关室厚重的大门向两侧打开,一袭素白长裙的庄月婵从甬道之中缓缓走出,冲着慕归白躬身一礼:“弟子拜见师尊。” 慕归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诧异的道:“紫府中期?老夫还以为你会趁势直接突破紫府后期。” 庄月婵抿了抿红唇,轻声道:“弟子心中很清楚,有些东西原本是不属于我的。”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老夫也就放心了,登上山颠虽然重要,但路上的风景同样不能忽视。”慕归白欣慰的说道。 “师尊的教导弟子时刻谨记,不敢忘怀。”庄月婵郑重的说道。 “不到百岁就已经有紫府中期修为了,这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百年里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我已经命人去通知长生了,你先好好巩固修为,门内接下来会给你筹备紫府典礼,你也得准备准备。” 沈卿秀牵起庄月婵的柔荑,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还有你们的婚礼,也该好好筹备筹备了。” 闻言,庄月婵的耳垂不禁有些泛红,虽然她如今已经是紫府修士了,但面对婚嫁之事,心中难免感到羞涩。 可在羞涩的同时,又难免有些期待:“如今的我,也勉强能够配得上宋郎了吧。”庄月婵攥紧了粉拳,心底暗暗想道。 见此情形,慕归白心中一时间也不免生出一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 宋长生接到落霞城传讯之时,正在闭关领悟空间之道。 在【虚空晶石】和玉漱真君记忆的双重加持下,他对于空间之道的感悟已经步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现如今的他已经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空间力量”的存在并利用它的力量。 “唰” 宋长生屈指弹出一道灵劲,射向十丈开外的一个玉瓶,灵劲射出的一瞬间便与空间完美相融,最后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玉瓶的后方,将其轰得粉碎。 “原来是这样……”宋长生心底升起一抹明悟,当初和灵眸交手的时候,对方就曾动用过这一招,如今也算是被他复刻出来了。 威力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的,但知晓了原理,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看似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却是法则领悟上的一大步。 之前空间之道对宋长生带来的仅仅只是速度上的提升,说的难听点就是跑路跑得更快了,这只是对空间法则最粗浅的运用罢了,说是皮毛都勉强。 现在就不同了,空间已经化作了宋长生手中的武器,这往往是金丹真人,甚至不是每一位金丹真人都能掌握的手段。 毫不夸张的说,宋长生已经真正达到了金丹期之下无敌的境界。 “既如此,这两门大神通也能着手修炼了。”宋长生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两篇神通法门。 一门名为【一指定尘】,可凝固空间,指定微尘,是空间力量最直观的体现,来自遗珠小世界,曾经大齐仙朝王室的镇国神通,已经许久没有现世了。 另一门为【画地为牢】,可禁锢天地,隔绝空间,来自玉漱真君的记忆传承,与前者有异曲同工之妙,都需要一定的空间法则作为基础才能修炼。 在众多的神通之中,都是极为上乘的法门,比灵眸当初施展的【掌中天地】只强不弱。 掌握了这两门神通,配合【袖里乾坤】,就算宋长生突破到了金丹期,在同境之中几乎也找不到对手。 “叮铃” 这时,大门上方的铃铛突然震动了一下。 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瞬息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现在的他还不能真正的无视实物阻隔,等他对空间法则的领悟更进一步,才能真正的融入虚空之中,随意穿梭空间。 但那种恐怖的负荷也不是紫府修士能够承担的。 “族长,落霞城传来喜报。” 刚打开门,宋路妘便满面笑容的递上了落霞城使者的请柬。 “喜报?”宋长生心中一动,连忙接过,迫不及待的打开,快速的浏览完其中的内容,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庄仙子天纵之资,突破之时天降异象,有玄鸟冲霄,一举突破紫府中期,震惊全城,这是请族长参加紫府庆典呢。” “我要先去落霞城,劳烦姑姑按规格给我挑选一份贺礼,派人给我送来。”宋长生表现出了少有的急迫。 “何必如此麻烦,贺礼我早已经准备停当,族长直接带去便是。”宋路妘微微一笑,掌心一翻,手中出现了一个古朴的锦盒。 “这是……” “庄仙子苏醒之后我便命人准备了,这是在大虞修真界拍卖会上拍下的一颗【驻颜丹】,位列四阶下品,由族长亲手奉上,庄仙子定然欣喜。” 修士突破筑基期之后,就可以利用法力将自己的容貌永远保持在突破筑基的那一刻,算是另类的青春永驻,但这毕竟是虚的,坐化之时法力消散,容颜也会极速衰老。 但服用了这【驻颜丹】就可以实现真正的青春永驻,即便寿元耗尽,魂归天地,容颜依旧会定格在自己最美的时候。 四阶层次的【驻颜丹】可以维持整整一千年的时间。 一般人或许不会在意这些,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特别是女子,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时,变成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 特别是在自己心爱之人的面前。 寻常之物落霞城不缺,缺的宋氏也拿不出来,为了准备这一件贺礼,宋路妘却是费了不小的功夫。 送的贵不如送的对,【驻颜丹】对修炼没有任何助力,但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拒绝。 “有劳姑姑费心了。”宋长生眼前一亮,这要是让他来,绝对想不到这么别出心裁的贺礼。 女子的心思终究还是要细腻一些,宋路舟在任的时候,这些贺礼都是参照其他势力的规格准备的,非常的公式化,无甚新意。 但宋路妘继任之后,在这方面就从来没有让宋长生操过心,每次都能准备的妥妥帖帖,让各方满意。 带着这份独特的贺礼,宋长生抵达了落霞城。 他先是去拜见了慕归白和沈卿秀一众师门长辈,然后来到庄月婵的小院,牡丹花依旧娇艳,时断时续的蝉鸣让他的思绪飞回了数十年前。 刚伸出手,房门便“哐”的一下打开了,一袭迷人的兰香扑面,娇软的身子入怀,一双藕臂紧紧的抱住了他。 两人静静相拥,不知过去了多久,宋长生才贴着脸在她的耳边轻声道:“恭喜你。” 庄月婵的下巴搭在宋长生的肩上,细声软语的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前拒金丹,后斩妖王,金丹之下第一人。 不愧是我的宋郎。 万幸,我也没有很差。” 她抬起螓首,凝视着眼前这个她立志要托付终身的男人,如琉璃一般纯净的眸子亮晶晶的,好似空中闪耀的星辰。 宋长生的大手轻抚着她脑后的青丝,认真的道:“别忘了,我的这些成就之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两人在这盛夏骄阳之下享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除了此起彼伏的蝉鸣,再无其他的声音,他们心意相通,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能洞悉对方的想法。 温存了一段时间之后,气氛逐渐变得旖旎,宋长生的手也变得不老实,开始上下游走起来。 大手带着温热,所过之处好像有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庄月婵的耳坠顿时变得晶莹透红,俏脸殷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阻止他的动作,闭上了眼睛,任由宋长生施为。 宋长生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开始慢慢的向那神秘地带进发,耳边似有似无,细若蚊呐的嘤/咛声更是勾得他心中一阵火热。 带着些许试探,轻轻的解开了裙带,罗裳滑落,香肩半露。 滑嫩细腻的触/感让宋长生一阵心猿意马。 就在他准备解除所有障碍的时候,庄月婵冰凉的小手轻轻的按住了他。 庄月婵目光谜离,略带cuanxi和羞涩的道:“别在这儿,去里面……” 没想到,就是这充满诱惑力的一段话,反倒让宋长生冷静了下来,他伸手拉起庄月婵滑落的罗裳,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道:“差点冲动了。” “没关系的,我的心早就已经是你的了,我的人自然也是你的。”庄月婵依偎着宋长生,轻声细语的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意,但……我想等到我们新婚之夜那天。”宋长生看着庄月婵水汪汪的眸子,认真的说道。 不是他故意装正经,只是他觉得此刻有些太过随意了,这对庄月婵来说并不公平。 几十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天。 看着宋长生英气十足的面庞,庄月婵心底泛起了一丝甜蜜的爱意。 她不介意在此刻将自己彻底的交给他,但宋长生能够主动考虑到她的感受,这让她更加的欣喜。 宋长生翻手取出锦盒,温和的笑道:“我给你带了礼物,它将让你在紫府庆典上展现出最完美的自己……” …… 第三百八十五章、联姻 接下来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交流修炼心得,其中最主要的是有关玉漱真君记忆的那一部份,两人侧重的方向各有不同。 宋长生主攻剑道和空间之道,庄月婵则辅修了生命之道和剑道,她主修的音律之道,但玉漱真君对此并不擅长,好在她有个天纵之资的师尊,才没有落下进度。 对于生命之道,宋长生也略有涉猎,两者在这方面正好可以互补,三个月下来,两人都获益匪浅。 直到紫府庆典的日期临近,两人才意犹未尽的走出房门。 身为慕归白的亲传弟子,庄月婵紫府典礼的规格自然不会小,大齐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来了,几位金丹真人更是亲自派出了使者。 不过送出的贺礼都不是很重,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这场紫府典礼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还有一场更盛大的典礼在等待着他们。 “唉,小师妹紫府庆典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师兄竟然都赶不回来,当真是被那小妖精迷了眼?”席间,牛大壮几杯灵酒下肚,酒气扑鼻的说道,言辞之间充满了不满。 师兄弟相处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音商生出怨念之情。 “师兄慎言,大师兄身负师门重任,远在异乡,赶不回来也是应有之意,我们应该对他多几分理解才是。”沈诗诗郑重的说道。 “师姐说的不错,大师兄是为了师门付出,我们应该理解他才是,况且,不管怎么样,那位我们也要称呼一声嫂嫂,背后议论于礼不符。” 庄月婵同样出声提醒,也就是这里没有外人,不然牛大壮这些话落在有心人的耳中只怕又会生出事端。 闻言,宋长生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在庄月婵闭关之前,音商曾言自己要去一趟大楚修真界,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他当时并未明说是因为什么,但想来是和他的那位联姻对象有关。 音商的这位联姻对象宋长生未曾亲眼见过,只知道背后站着一位金丹散修,乃是落霞城外部的盟友之一。 当时包括牛大壮在内,对于这场联姻都是比较看好的,却没想到生米煮成熟饭之后,他的态度前后变化竟然会这么快。 牛大壮为人虽然急躁,时常出言不逊,但这些都只是对外人而已,即便他对那楚欣柔有什么不满,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种略带侮辱性质的词汇来称呼对方。 这其中多半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只是这种事情他也不太好直接过问,毕竟大概率涉及到落霞城未来的一些谋划。 庄月婵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于是便传音略微解释了一番。 原来,音商这一次前往大楚修真界竟然是去成婚的,按理来说,这女嫁男,婚礼怎么也应该在落霞城举行才是。 结果音商却不声不响的在大楚修真界成了婚,这些个兄弟姐妹一个都没通知,只是事后传回了一道传讯。 从这件事开始,牛大壮就已经有些心怀不满了。 而后这几年里,音商便一直待在大楚修真界,没有再给他们传回过丝毫的消息,连远征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问过哪怕一句。 这一次庄月婵紫府庆典也是早早的通知了他,结果得到的回复是赶不回来。 音商好好的落霞城大师兄,活脱脱的成了一个“上门女婿”,对师门不闻不问,漠不关心,对于他这样的态度,牛大壮心中自然不满。 但他心底对于音商是尊重的,他打心眼里不相信音商会变成这样,于是他自然而然的便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归咎在楚欣柔的身上,认为是她迷惑了音商,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灵酒并不醉人,牛大壮不过是借机宣泄情绪而已。 “即便是联姻,也没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吧?”宋长生微微皱眉。 这是一场利益联姻不假,但对方只是散修而已,怎么看落霞城都属于更加强势的那一方,并且音商还是落霞城未来的主要继承人之一,就算是为了拉拢盟友,也不能让未来的大城主去给人做“上门女婿”吧?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师尊和各位叔伯也都不正面回应。 但我能肯定,大师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师门,并不是被个人情感所左右,而且他一定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我们帮不了他,能够做的只有理解与支持。”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提着酒坛子大口猛灌的牛大壮道:“二师兄也是相信大师兄的,只是心里有疙瘩,一时间想不开而已。” 宋长生这时候回想起音商临走前跟他说的那些话,只感觉其中还蕴含着一股别样的意味。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对于音商这位大师兄,宋长生的印象是极佳的,他几乎继承了慕归白身上所有的优点,不仅仅是合格的弟子,更是合格的大师兄。 他相信,音商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紫府庆典结束之后,宋仙鸣特意从栖霞郡赶了过来,夏韵雪也罕见的走出了酿酒工坊,亲身来到落霞城。 作为宋长生在世最亲近的两位长辈,他们此来自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商议宋长生和庄月婵之间的婚事。 其实也没什么可商议的,毕竟是早就已经定下来的事情,来这一趟只是走个流程,表现出宋氏对于此事的重视而已。 主要是还是双方长辈见个面,选定一个良辰吉日,并把一些细节上的事情谈妥。 时隔百年,再次踏入落霞城,踏上天音山,宋仙鸣心中也难免有些唏嘘,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涉足此地。 只能说造化弄人,当初他没有做到的事情,他的孙儿却做到了。 对于他们的到来,落霞城一方也表现的极为重视,除了正在闭关突破金丹期的战天下以外,慕归白、沈卿秀、白正淳等人纷纷出席。 双方在大殿之中交谈,反而没有两个当事人什么事了。 一天一夜的时间,也不知道他们都交流了些什么,宋仙鸣走出殿外之后,对着远方的山峦看了很久很久。 “娘?”宋长生投去问询的目光。 夏韵雪轻轻的叹了口气道:“一些往事罢了,与你无关。”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庄月婵,眉眼含笑的道:“瞧瞧,多美的人儿啊,两家能够结成连理,当真是生儿前世修来的福分。” 庄月婵俏脸微红,连忙屈膝行礼道:“月婵见过婶婶。”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何必这么生分。”夏韵雪连忙伸手将其扶起,随后取下了手腕上的一枚古朴的玉镯,极其自然的给她戴上。 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满意的道:“正好合适。” 她拉起庄月婵的手,避开宋长生走到一边道:“这镯子虽然普通,但从宋氏立族至今已经传了数代人了,代表着我的一份心意,莫要嫌弃。” 这枚玉镯说是宋长生这一脉的传家宝也不为过,一代传一代,价值不高,但意义重大,代表着宋氏对庄月婵的认可。 两人在一旁说着悄悄话,将宋长生当成了空气,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庄月婵脸上的酡红越发的明显…… “你们的婚期定在三年后的八月初八,是落霞城这边请了专人算过的吉日,时间上来说有点紧,回去之后得早些做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夏韵雪才提及两人的婚期。 三年时间看似很长,但那只是对于凡人而言,庄月婵作为金丹真人亲传弟子,本身又是紫府修士,用常规的眼光来看,完全属于“下嫁”,反之,宋氏则属于是“攀高枝”了。 所以宋氏这边必须要拿出态度来,聘礼自然是多多益善,婚礼也不能俭省,越盛大越好,不能委屈了。 三年的筹备时间确实有些紧迫,全族上下都要动员起来才行。 宋长生是两世的单身狗,对于这方面一知半解,却也知道大势力之间联姻是非常繁琐且讲究排场的。 就以聘礼为例,光是法器就至少需要一百零八件,每一件还都得具备特殊意义,如鎏金梳、玉如意、琉璃镜、都斗等,还有玉器、布帛,灵果、灵酒、活牲也是必不可少的。 灵石就更不用提了,至少也得数十万起步。 “聘礼之中至少需要一件四阶层次的法器方才显得郑重,回去之后得去寻一位四阶炼器大师出手炼制一件才行。”夏韵雪絮絮叨叨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道:“这件事交给孩儿来办便是?” “你打算亲自炼制?”知子莫若母,夏韵雪一眼便看出了他的打算。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不错,我距离四阶炼器师只有一线之隔,这一次说不定可以借此事迈过那道坎。” “如此也好,你亲自炼制的也更能显示出诚意,只是三年的时间来得及吗,可别误了良辰。”夏韵雪有些踌躇的说道。 “您难道还不了解孩儿吗,事关人生大事,孩儿又岂能在这上面开玩笑。” 夏韵雪摇了摇头道:“为娘又岂会不相信你,只是觉得时间太紧,怕你有太大的压力。” “有压力才有上进的动力,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宋长生一锤定音。 炼制法器只是宋长生一时兴起,但正如夏韵雪所言,自己亲手炼制的更有意义,若不是时间太紧,那一百零八件法器他都想自己炼制。 他选择的法器是一支玉钗,结构简单,但炼制起来的难度却是一点也不低,而他在这方面又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已经可以想象出他这三年会怎样渡过了…… 就在宋长生闭关炼制法器的时候,落霞城与宋氏的请柬也随之发往各处,在四面八方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大齐修真界境内还好,毕竟早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只不过现在才确定下来而已,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暗暗感慨宋氏的好运。 通过这次联姻,宋氏与落霞城之间的联系必然进一步加深,形成最为牢固的联盟。 这一方是近年来新兴的金丹势力,一方是近百年极速崛起,未来有希望能更进一步的紫府势力,两者都拥有巨大的潜力,强强联手,雄霸西南。 所有人都在观察两宗的反应,特别是金乌宗。 毕竟,金阳真人的陨落,对金乌宗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在势力大衰的今天,金乌宗已经不可能再对这个新兴的联盟形成稳定压制。 这将极大的动摇金乌宗的地位,甚至威胁到他们的基本盘。 他们认为,金乌宗肯定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阻止或者应对这一场联姻。 但很可惜,从头到尾,金乌宗和天脉宗都没有做出丝毫的反应,似乎直接默许了这一切的发生。 让不少别有用心之人感到无比的失望。 其中就包括天剑宗,要说现在谁最不希望宋氏的势力继续膨胀,天剑宗绝对排在第一位,宋氏的崛起让他们感到如芒刺背。 可现在宋氏大势已成,他们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师尊,金乌宗这一次为何对两家的联姻视而不见,这并不像他们的行事风格。”于东阳看向灵眸,眼底满是疑惑。 灵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短时间内,一个区域的势力格局怎么样才是最稳固的?” 于东阳略微思索了一阵,脑海中灵光一现道:“要么一家独大,要么三足鼎立!” “不错。”灵眸颔首,缓缓站起身来道:“如今时局动荡,各大势力都力求安稳,若非必要,谁也不想妄动兵戈。 以前的金乌宗仗着苏鼎的威势,力压天脉宗与落霞城,让大齐陷入了内耗之中,导致发展受限。 在如今的局势下,这是极为不利的。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谁都无法改变,因为实力不对等,冲突是必然的。 但现在不同了,苏鼎陨落,金乌宗和天脉宗已经大致站到了同一水平线上,落霞城也通过联姻形成了一个稳固的攻守同盟,极大的拉近了与两宗之间的差距,让三者站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只要不打破这个平衡,短时间内大齐的局势就不会有大的动荡,这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的,包括金乌宗。” “但不包括咱们……”于东阳语气低沉的说道。 灵眸眼底流露出一抹赞许,抬头看向远方,悠悠的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从别的方向着手……” …… 第三百八十六章、旧友,四阶下品炼器师 灵眸目光的尽头,是与大齐修真界只有一条山脉相隔的鲁国修真界。 相比于局势已经趋于稳定的大齐修真界邪与恶相互交织的鲁国修真界才是他们发展的最佳土壤。 “可是我们在大齐这边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难道就要这么放弃吗?”于东阳心中的抑郁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散修势力虽大,但终究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不足以共谋大事,想要成事最终还是要看内阁。” 即便身为金丹真人,灵眸也有自己的无奈,这些个散修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资源耗费了不少,除了百草堂谋取【天火鼎】那一战以外,其余的战果是连影子都没看到。 当初血墟界一役,直接葬送了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前期的投入全部打了水漂。 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次的教训,灵眸才创立了倾天宗,培养更加可靠的嫡系势力,只可惜刚有起色,大齐修真界这边的形势便不再适合他们了。 闻言,于东阳也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散修确实不堪大用,背地里搞搞事情还行,一和正道势力正面对决就完全不够看了。 “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还请师尊明示。” “你带几个人先为师一步去鲁国修真界,寻找一个合适的傀儡势力扶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逐步扩大势力,静待本座的命令。” “弟子遵命。” …… 宋长生是边陲四界近年来风头最盛的人物,慕归白同样交友广泛,两相迭加,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就传遍了边陲四界,且还在往更远的修真界传播。 大萧修真界,千万年不化的高大雪山之下,有一座规模较小的边陲小城,在白茫茫的雪域高原之上显得格格不入。 一道孤寂的身影从茫茫大雪之中缓缓浮现,他身着一袭粗布麻衣,右边的袖子空荡荡的,在寒风之中疯狂舞动。 他的左手拖着一头与身躯极不相称的庞然大物,那是一头长满白色长毛的巨兽,好似一座肉山,两根长达数丈洁白象牙更是令人震撼。 巨兽虽然体型庞大,但男子拖拽起来却毫不费力,他脚步缓慢且均匀,在风雪之中渐行渐远,在厚厚的地面积雪上留下一道笔直的轨迹。 小城上的守卫将领见状,一边驱动绞盘吊起沉重的精钢闸门,一边热情的打招呼道:“这朔风刮了几个月,现在敢于出城的修士是越来越少了,云道友艺高人胆大,每次出城都能有丰厚的收获。 这么大一头三阶下品长毛雪象,卖到商行至少也得价值十来万下品灵石吧?” “运气好罢了,近来雪原上的雪象群在进行大迁移,恰巧遇见了,看来这场大雪还得继续下下去。”男子随手扔下象尸,淡淡的说道。 “下下去好啊,那些个蛮人也得缩在营地里面,在他们的储备耗完之前,怎么的也能安稳一阵。”守城将领略微有些唏嘘的说道。 男子随意寒暄了两句,将象尸带到商行折价换成灵石,随后便顶着严寒打算返回自己的住处。 在路过一处酒肆的时候,两名对饮的修士之间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听说了,前些日子剑斩妖王的那位紫虚上人,要与落霞大城主的亲传弟子联姻了。” “莫非是前段时间连破两境,有玄鸟冲霄异象现世的那位?” “不错,据说落霞城的请柬已经送到大萧王室了。”事先开口的那名修士唾沫横飞的说道。 “据说大城主在很早之前便开始投资紫虚上人了,没想到现在连弟子都搭了进去。” “你懂什么,这叫强强联合,紫虚上人年不过百岁便已经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绩,突破金丹期只是时间问题,这买卖那是稳赚不赔啊。” 听到这,独臂男子迈步走进了酒肆,取出一小袋灵石拍在那两人的桌子上道:“听两位道友刚才提到紫虚上人大婚,不知可否再说的详细一点?” 看着那一小袋灵石,酒桌上的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待黄昏日落,独臂男子返回位于城中的住处,隔着老远便能够看到一身着墨色长裙,头戴纱笠的高挑女子提着小巧的灯笼立在门前。 见状,他硬朗的脸上露出一抹柔情,脚步也不禁加快了几分。 “风雪这么大,怎么在外面,你身子不好,不能受寒。”伸手轻轻拂去女子肩上的细雪,独臂男子语气略带责怪的说道。 女子伸手掀起薄纱,露出天仙般的容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娇声的道:“听坊间人说,适才有人在城外猎杀了一头三阶长毛雪象,在城内招摇过市。 朔风正盛,这时候还能有这么大收获的,这城内除了相公,妾身想不出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 “这一次运气比较好,先进屋吧,我有件事情告诉你。” 女子不言,只是上前一步凑到他的近前,琼鼻微嗅,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酒气,玉手落在男子腰间的软肉上,似笑非笑的道: “相公应该是未时归城,妾身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才看到相公人影,迟迟不归,原来是拿雪象换了灵石喝花酒去了。” 说着,纤纤玉指直接掐住男子的软肉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嘶~” 男子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解释道:“娘子误会了,半路上打探到了一个消息,所以回来的迟了些。” “瞧相公紧张的,妾身也没说不让,男人三妻四妾都只是寻常,喝一顿花酒有又何妨。”女子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却是半分不减。 眼看一时半会解释不清,男子打量了一番四周,拉起女子的手快步走进房内,挥手启动结界,郑重的道:“我要回一趟大齐。” 闻言,女子顿时再也没有继续调笑的心情了,秀眉微蹙道:“那些人肯定已经在大齐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此刻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男子微微摇头道:“我知道,但长生和月婵两年后大婚,我不能不去。” 沉默了半响,女子缓缓转过身,语气微沉道:“我知道你们的情谊,在这件事情上我阻止不了你,但你想过没有,今时不同往日,你我都是被通缉之人,你贸然现身说不定是在害他们。” 男子伸手将妻子揽入怀中,轻声道:“我不会将他们卷进来,就看一眼,只看一眼我就回来……” 一时间,房间之中陷入了沉寂。 良久之后,女子才缓缓闭上眼睛道:“我说服不了你,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男子不由得将怀中的人儿抱紧了,沉声道:“放心吧,当初他们没抓住我,如今他们同样不会成功,你安心待在这里,我很快便会回来。”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妾身绝不独活。”女子的声音带着一抹决绝,即便男子见识过了无数的风浪,听到这番话,胸膛依旧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大虞修真界,一座低矮的偏远灵峰上的草庐之中,一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子抱着块黑漆漆的石碑躺在竹床上,鼾声如雷,每一次打鼾草庐上都会落下来不少的灰尘。 突然,草庐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一条笔直白皙的大长腿给踹开了,一身着火红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看胖子还在呼呼大睡,不由得心头火起,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在空中抡了半圈,直接扔出了草庐。 霎时间,好似陨星坠地,直接砸出一个大坑,整座灵峰都抖了三抖。 但那胖子只是翻了个身,随后又继续呼呼大睡,还伸手抓了抓屁股。 女子银牙紧咬,直接跨坐在胖子的身上,抡起巴掌对着他那一张极具弹性和喜感的大胖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的扇了上百个,快得生出了残影,胖子的脸都肿成猪头了才被脸上的剧痛唤醒。 “哎哟,真疼啊,谁特么这么大胆敢扇小爷?”胖子捂着自己肿得极其对称的脸颊,骂骂咧咧的睁开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条美得惊心动魄的大长腿,再往上是半遮半掩的波涛汹涌,颤巍巍的晃得胖子眼睛都直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疼痛。 “好看吗?” 一个娇媚软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勾得胖子一阵心猿意马,忙不迭的点头。 下一刻他便感觉一只冰凉的小手落在了左耳上,直接旋转三百六十度,狠狠的扯了几下,耳边传来怒喝声道:“先看清楚老娘是谁!”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小胖子本能的打了一个哆嗦,心中的那点旖旎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抬头一看,果然对上了一张时常让自己在睡梦之中惊醒的脸。 “我刚才骂了这个女魔头?”想起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胖子一时间如坠冰窟。 眼见对方神色不善,他连忙闭上眼睛,抱着头求饶道:“师姐饶命,师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看见他这幅怂样,女子兴致缺缺,松开手站起身来,一脸嫌弃的道:“朱逸群,我看你以后还是改名睡死猪吧,为了叫醒你,给本小姐手都扇疼了。” 闻言,朱逸群不禁叫屈道:“师姐啊,我也不想啊,都怪老头子给的那什么《睡梦大法》,眼睛一闭就睡死了,想醒都醒不了。” 此话一出,女子非但没有同情,反而翻了个白眼道:“也不知当初是谁屁颠屁颠的缠着老爷子索要的心法,这会又埋怨上了。” 听到她的话,朱逸群只觉得自己更委屈了,从坑里面爬起来为自己辩解道:“当初老头子说修炼了这一门心法之后只需要睡觉就能够提升修为。 我一想,吃也能涨修为,睡也能涨修为,多好的事儿啊,直接就同意了。 谁知道修炼这心法还有体质要求啊,我又不是【幻梦之体】,死老头子屁都不放个,害得小爷我一觉睡了二十年,到现在还有嗜睡的症状,都给小爷饿瘦了。” “你是活该,修炼之事需脚踏实地,哪里有那么多捷径给你走? 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靠谱,古剑门摊上你们师徒两个我看是该要断绝道统了。” “这不是还有师姐吗,宗门上上下下还是得靠师姐。”朱逸群腆着脸凑到女子身旁,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道。 “总算是说了句人话,喏,这东西赏你了。”女子从袖口之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到了朱逸群的面前。 “这是啥?”朱逸群接过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道:“长生要和月婵成亲了? 乖乖,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七年还是八年吧,不太记得了,送请柬的是个运气不错的小胖子,在迷阵内像没头苍蝇一样转了三天,没想到歪打正着,还真让他进来了,” “七八年?”朱逸群顿时石化…… “没想到我的炼器术竟然会先阵法一步成就四阶。”看着眼前的玉簪,宋长生不禁有些唏嘘,他也没想到这一次炼制竟然会这么顺利。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准备了好几份材料。 伸手拿起身前的玉簪,通体青翠,头端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鸾鸟,细腻的云纹贯穿整个玉簪,微微输入法力,散发出梦幻的光芒,随后竟然直接化作一柄短剑。 这是宋长生第一次尝试炼制双形态的法器,目前来看还不错。 第一形态拥有强大的自主防御机制,第二形态融入了一丝他的剑意,可以爆发出极强的杀伤力。 “只可惜没有合适的灵体,不然倒是可以直接赋灵。”宋长生有些遗憾的说道。 将玉簪小心的收好,他又取出了从紫钧那里得到的那块宝石,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搞清楚此物的用途。 查阅了许多的资料也没有对的上号的。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将其扔到仓库里面吃灰的,但之前切割灵材的时候给了他灵感,或许可以尝试将此物切开,看看内部是否有什么东西。 他之前借助烛火,看到里面有一丝丝的血色,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当然,也有可能判断失误,直接毁了这块宝石。 但这本来就是意外收获,毁了也不怎么心疼。 他并指如刀,一点不带犹豫的斩了下去…… …… 第三百八十七章、炼神,迎亲 宋长生看似动作粗暴,实则在指尖上附着了一丝空间力量,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破坏。 “唰” 指尖轻轻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绽放,放置宝石的桌子直接被分割成了两半,宝石直接坠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嘶……” 看着完好无损,只在表面上留下了淡淡白色痕迹的宝石,宋长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此时此刻,他更加确信此物的价值。 他刚才那一击切开三尺厚的玄铁就像是切豆腐一样,但对于这宝石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这样的硬度,在四阶灵材之中也极为罕见。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宋长生直接将宝石摄在掌心,法力涌动间,肉眼不可见的空间之刃在掌心滋生,直接将宝石团团包裹。 在空间之刃的疯狂磨灭之下,宝石的外壳开始层层剥落,细白的粉末簌簌落下,很快便缩小了好几圈。 随着外壳的不断剥落,宝石内部的那一丝血色也越发的明显,这时候宋长生才发现,那血色竟然是会动的,好似在宝石之中不断流淌。 “果然有货。” 宋长生目露精光,连忙加快了速度,很快宝石的外壳就出现了一个破口,他连忙停了下来,凝神观察。 不一会,宝石内部的血色就缓缓蔓延了出来,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股奇特的异香在房间之中急速扩散。 宋长生的灵魂深处涌现出一股极度的渴望,就像是在沙漠之中迷失的旅人窥见了绿洲,寻到了水源。 “这是……” 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的触碰到了那一缕血色,瞬间被他的身体吸收。 霎时间,强大的力量注入到宋长生的识海之中,灵魂更是兴奋到颤栗,开始贪婪的吸收这些力量,他的神魂在短时间内迎来了一次暴涨。 但凡事都有一个度,神魂的极速膨胀远远超过了宋长生目前能够承受的上限,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开了一样,剧痛如潮水,恨不得将他淹没。 猛烈的疼痛让宋长生的额头浮现出了一层冷汗,他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心法试图炼化这股奇特的力量。 可宝石之中蕴含的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即便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炼化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在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灵魂和识海。 穿肩破腹之痛都能够忍受的他此刻面色苍白如纸,一根根小拇指粗细的青筋在他的额头之上显现,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止不住的滚落,很快便打湿了地板。 “不行,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必须宣泄出去。”宋长生尝试了一番,果断选择放弃,这股力量根本不是他现在这个境界可以炼化得了的。 这样做虽然异常的浪费,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识海是修士的根本,一旦出现差错一切都晚了。 但就在他准备将多余的力量排出识海的时候,悬浮在识海上空,重创沉寂多年的《造化妙典》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了。 识海之中,宋长生短时间内无法炼化的那部份力量顿时被其鲸吞,只给他留下了极少的一部分。 做完这一切之后,《造化妙典》缓缓合拢,再度陷入沉寂。 “小九?”宋长生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原本还以为是小九从沉睡之中复苏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这更像是《造化妙典》的一次被动“觅食”。 虽然不通晓其中的原理,但是解决了他当下的燃眉之急,而且一点都没有浪费,也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现在也还不能完全放松,他的识海之中还留下了极少的一部分,还需要他尽快炼化。 这一炼就是半年,待宋长生重新睁开双眸,他的识海较之以往足足扩张了一倍不止,神魂也变得无比的凝实,魂体之上已经出现了清晰的五官,除了身体光洁溜溜以外,简直和宋长生一模一样。 他试着展开神识,竟然直接笼罩了整个苍茫峰,并且感知到的讯息极为清晰,连被泥土掩盖的虫卵都一清二楚。 “三千丈……”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是他目前神识能够达到的极限距离,方圆三千丈之内,纤毫毕现。 如此夸张的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紫府修士能够达到的极限,已经足以和一般的金丹修士争锋了。 而这,全都是神魂与识海强化过后带来的好处。 炼精、炼气、炼神,这是修士得道升仙的必经之路,其中炼神显得尤为重要,而神魂力量的提升向来又是难上之难,像宋长生这样撞大运的终究还是少数。 神魂的壮大不仅仅让宋长生拥有了堪比金丹初期修士的神识,还全面提升了他施展神魂类术法威力,如【斩魂金刀】,如今已经可以直接威胁到金丹修士,让他又多了几分与之抗衡的资本。 并且这还直接拔高了他日后的上限。 神魂力量的增长幅度是与自身境界挂钩的,待他日后突破金丹期,他的神魂力量将会在现有的基础上翻上数倍,到时候可直接媲美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后期修士。 修炼之道,越是往后神魂的重要性就越发的明显,对比同境界修士,他这是直接赢在了起跑线上。 伸手捡起地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宝石,宋长生的眼底充满了探寻之色,在决定切开这块宝石的时候,他从未设想过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也让他心底对于这块宝石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只可惜,就连紫钧都不知道此物的具体来历。 略微遗憾了一阵,宋长生小心的将地上散落的粉末用玉瓶全部装了起来。 虽不知晓其具体的材质,但就凭这堪称恐怖的硬度,价值绝对低不到哪里去,炼制法器的时候添加一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还有半年的时间……”宋长生掐指一算,发现距离婚期只剩下不到六个月,宋氏上下已经开始装点了,整个苍茫峰都洋溢着喜气。 想想了,他决定用剩下的时间炼制一件特别的法器,为这场婚礼增添几分仪式感…… 提前三个月,宋仙鸣便带领几名家族长老,前往落霞城下了聘礼,远方的客人也开始陆陆续续抵达,其中不乏金丹宗门的长老。 金乌宗、天脉宗、青阳殿、天霄门、古神阁、沐阳谷、大萧王室、万隆商会…… 不仅仅是边陲四界,还有许多其余修真界的势力前来参加,这其中除了有大城主的影响力在其中以外,与宋长生本人也脱不开干系。 谁都想和这位堪称传奇的天纵奇才结下一份善缘。 这是宋氏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好在事先便对苍茫峰进行了一番改造,不然都无法满足需求。 朱逸群虽然远在大虞修真界,但在接到请柬之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一别多年,两人再相见免不了一番唏嘘。 宋长生伸手拍了拍朱逸群那富有弹性的肚子,调侃道:“猪兄这些年修为进境神速,体重倒也没有落下。” “得了吧,我哪比得上你啊,前些年才勉强突破紫府初期,你和月婵都已经远远的跑在我前面去了。”朱逸群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他原本还在为自己突破到紫府期沾沾自喜,但在得知了宋长生近年来的成就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这也就罢了,他早就看出来宋长生是个妖孽,比不过也是很正常的,谁知道庄月婵竟然也连破两境,直接把他甩在身后。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修炼了假的《睡梦大法》。 “两口子都是妖孽。”朱逸群心中暗暗嘀咕。 此时此刻,他无比怀念徐云鹤。 几人之中,他的天赋是最差的,修为常年垫底,他也只有在徐云鹤身上才能寻到一丝丝的安慰了。 “既然你这些年一直在大虞,为何不与我联系,突破紫府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个消息。” “害,一言难尽啊,当初小爷我离开宋氏,本来梦想仗剑天涯,结果还没有走出大齐的地界便被老头子逮住了。 他直接将我禁足在了门内,还派了个女魔头将我看着,说不领悟剑道真意就不让我下山。 兄弟我这些年过的苦啊,你都不知道我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提及往事,朱逸群就忍不住掬了一把辛酸泪,简直不是人过的。 宋长生看了眼他那两百斤往上的体格,眼底露出了深深的怀疑。 感受到他的眼神,朱逸群的脸色略微有些不太自然,干笑了一声道:“这不是化悲愤为食欲嘛,修炼消耗又大,所以多吃了一点。 诶,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相信我?” “我就权且信了你的话,既然你来了那也不能闲着,婚宴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宋长生毫不客气的抓了他的壮丁。 朱逸群闻言差点没跳起来,大声抗议道:“喂,姓宋的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客人啊,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你家族长老的职位还保留着呢,我身为族长,现在给你下达这个艰巨的任务。”宋长生搭着朱逸群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我真是谢谢你啊,亏得我接到消息之后就巴巴的跑过来。”朱逸群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继续推辞,只是提出要求道:“提前说明,我只负责主要的那几桌,其他的还得你自己解决。” “放心,不会让你白出力,我娘近来又酿制出了一款好酒,还没有上市,到时候让你先尝尝鲜。” “这还差不多,至少十坛。” “给你二十坛,赶紧去膳房看看,还缺不缺什么食材,要什么直接吩咐人去采买。” “你在情场春风得意,就让兄弟在膳房当牛做马是吧。”朱逸群骂骂咧咧的走向膳房。 就在这时,有执事前来汇报:“禀族长,万隆商会有客前来。”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万隆商会,那肯定是彭思颖来了。 果然,到山下一看,正是彭思颖和青鸾两人。 “彭道友,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千篇一律,枯燥无味,还是你的生活更精彩一些。”彭思颖略带羡慕的说道。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各有各的活法,道友若是觉得枯燥,不妨给自己培养一些小爱好,先上山吧。” “你们这风景还挺不错的,就是灵脉的品阶低了一点,也该着手提升一下了,若是寻不到合适的地师我可以给你找一个。”彭思颖背着手四下打量了一圈,冲着宋长生眨了眨眼道。 宋长生读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想要突破金丹期,灵脉同样是重中之重,虽说三阶灵脉也可以依靠大型的聚灵阵满足突破的需求,但非常的勉强,一旦有个万一就会出现后继乏力的情况,极为危险。 灵脉除了吸收灵气自行进阶以外,还可以人为干预,这样做速度是最快的。 相应的,需要的投入也非常的恐怖,要消耗海量的资源以及大量的灵脉,一般的势力根本没有那个底蕴支撑。 别人不知道宋氏现在的底蕴,彭思颖却清楚的很,因为宋氏与万隆商会之间有着多项深入合作。 之前一场拍卖会给宋氏狂揽千万资金,又陆陆续续出售了大量的妖兽材料以及灵材,获利数百万。 再加上灵酒这个吸金利器以及灵炭等方面多年的积累,现在的宋氏可谓是财大气粗,紫府势力之中少有能及,勒紧裤腰带咬咬牙还是能够培养出一条四阶灵脉的。 宋长生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一直寻不到四阶地师。 作为修真百艺之中的冷门职业,四阶层次的地师可是稀罕的很,靠灵石可请不到,还得有门路。 既然彭思颖有门路,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拱手道:“那就有劳道友了。” “你要真感谢我就带我去好好转转,姑苏的风景我都看腻了,大齐这边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定让道友尽兴。” ……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生几乎没有一天空闲,都在迎接宾客之中度过。 这段时间,最幸福的当属宋氏的修士们了,各大修真界近百名紫府修士齐聚一苍茫峰,讲经论道之声几乎就没有停过。 伴随着苍茫峰上九声钟响,宋长生带领着迎亲的队伍登上了飞舟,赶往落霞城…… …… 第三百八十八章 、八月初八,新婚大喜(八千超大章,一次性看完) 在修真者的世界,为了追逐长生,世人行事匆匆,争分夺秒,大部分的礼仪都是从简的。 尊贵如苏鼎,死后也只有三尺墓地,一块牌位。 大部分的道侣之间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如宋青刑与宋青熙,相知相伴,两个人的海誓山盟便是一切。 是故,在大部份人的眼中,所谓的婚礼其实是没有必要的。 只有一种情况除外,那便是带着利益的政治联姻,双方恨不得让这场利益结合传的人尽皆知。 自由恋爱平平淡淡,包办婚姻轰轰烈烈,不得不说也是有些讽刺。 在盛大的婚礼之下,隐藏着新人的爱而不得与对自身命运的妥协。 严格意义上来说,宋氏和落霞城之间也是一场政治联姻,所以他们大宴宾客,宣告着一个牢不可破的攻守同盟在西南崛起。 但不同的是,这一对新人的结合不完全是出于利益的考量,彼此之间相知相爱,相伴相守,不知道超越了这世间多少人。 在这个大前提下,这一场婚礼注定不同寻常。 庄月婵本来也想效仿前人,两个人指天立誓,在天地的见证下结为道侣便足够了,因为她不想让世人认为他们之间的结合是因为利益的驱使。 可宋长生却坚持要举办这场婚礼。 人生匆匆,终日碌碌,为了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世人割舍了太多,很多时候往往就缺乏了那么一点“仪式感”。 追寻长生的路上,会有很多的人和事物逝去,但记忆不会,而漫长记忆之中的这一点“仪式感”就是最值得回味的东西。 世间遗憾常有,谁也不能消除,宋长生能够做的就是尽量不留下遗憾。 婚礼不仅仅要办,而且还要大操大办,哪怕千年之后再忆起今日也会感到满满的幸福与甜蜜…… 在声乐的簇拥之下,历经九日从灵州赶到边州,十艘飞舟组成的迎亲队伍引得无数人驻足,不少的好事者甚至跟在队伍的后方一路追随,不为别的,只是想亲眼见证这场在四面八方掀起风云的婚礼。 这可忙坏了风语殿和落霞城的暗卫们,他们均匀地分布在迎亲路线的周边,警惕着一切的风吹草动。 白正淳与宋青刑这两个杀星皆磨刀霍霍,但凡有人敢在这时候跳出来,绝对会遭到雷霆打击。 但一路上却出乎预料的平静,队伍顺利的抵达了落霞城。 落霞城也破天荒的解开了禁制,让飞舟可以直接飞入城内。 几千年来,有这个待遇的绝对不超过一掌之数,足以表明落霞城对宋氏的重视。 迎亲队伍入城的时候,庄月婵也已经在姐妹们的帮助下收拾停当。 她静静的坐在梳妆台前,凤冠霞帔,却扇遮面,琉璃镜中倒映着一双足以让天上星辰都黯然失色的眸子。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萧清婉缓缓走了进来,她来到庄月婵身后,伸出玉手轻轻的给她调整了一下珠钗的位置,看着琉璃镜中的倒影,对上那双饱含期待和羞涩的眸子,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当初的她和庄月婵差不多的年纪,也满怀期待的等着心中的情郎来迎娶自己。 只可惜造化弄人,他们最终还是走上了陌路,一晃也有两百年未曾见过面了。 这两百年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落霞城终究还是和宋氏走到了一起。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她终身未嫁,门下也没有弟子,庄月婵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就像她的女儿一样,而宋长生又恰好是那个人的孙子。 和历史是那么的相似。 但不同的是,两个小辈要比他们当初勇敢的多,也坚定的多。 “真漂亮……”萧清婉由衷地赞叹。 “婉姨还是没有放下吗?” 虽然萧清婉的情绪变化只在一瞬间,但心思细腻的庄月婵还是捕捉到了。 “大喜的日子,提这些往事做什么。” 萧清婉来到庄月婵的身旁坐下,语重心长的道:“你性子温婉,素来不喜争抢,有师门庇护这没什么,但嫁为人妇之后就不能这样了,该争的时候必须要争,原则性的问题绝对不能让步。 人心善变,优秀的人身边又总是充满诱惑,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她的这番话说的很隐晦,但庄月婵却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轻声回道:“我相信长生,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选择自己离开。” “师门永远在你的身后,不管你作出什么决定,大家都会支持你。” 萧清婉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到庄月婵的面前道:“这是【先天母气丹】,乃是采集先天之气炼制而成,待你日后有身孕之后服下,可以锁住胎儿的先天之气,疏通窍穴与经脉,日后修炼可事半功倍。”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贵重。 胎儿诞生,体内蕴含一股先天之气,至纯至净,作用在修炼上可一日千里,这也是那些邪魔歪道喜欢对胎儿下手的主要原因。 但胎儿一出世,这股气就会消散,被后天的浊气替代,不仅对修行毫无作用,还会淤堵经脉和窍穴,对于寻常的凡人来说没有什么,却会拖累修士的修炼速度,只有突破筑基期才能完全疏通并排出体外。 可这【先天母气丹】却可以锁住那股先天之气,这就代表着庄月婵的胎儿出世之后天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从炼气到筑基几乎毫无瓶颈可言,日后的修行往往也能快人一步。 而庄月婵和宋长生本身修为境界就高,资质也都是千万里无一,龙生龙凤生凤,他们结合生下的后代本来就不会平庸,再有这【先天母气丹】加持,也不知道会造就什么样的一个妖孽。 是故这虽然只是一枚四阶下品丹药,但价值却难以估量。 “多谢婉姨。”庄月婵面色有些羞红。 就在这时,沈卿秀带着侍女走了进来,看到一旁的萧清婉,她明显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萧清婉今日不会露面。 “师叔。”庄月婵起身盈盈一礼。 沈卿秀牵起庄月婵的柔荑,柔声道:“宋氏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长生现在在拜见大师兄,稍后你就要准备出发了。” 闻言,庄月婵的心底既有些激动和期待,又有几分对师门的不舍与眷恋…… 天音山山脚下,牛大壮指挥着落霞城修士将成箱的嫁妆有序的抬上飞舟,因为没有使用空间储存法器,足足搬了大半个时辰,几乎塞满了十艘飞舟的库房,让一众围观的修士大开眼界。 这份嫁妆比宋氏的聘礼更加的丰厚。 在寻常的百姓人家,嫁妆是新妇在夫家的底气,这个道理放在修真界其实同样适用。 这些嫁妆可以很好的帮助庄月婵在宋氏争取主动权。 在牛大壮他们搬运嫁妆的这段时间里面,宋长生和庄月婵也都没闲着,两人挨个拜别了门内的长辈,唯一可惜的是,战天下还在闭关。 临行前,慕归白亲自将庄月婵的玉手交到了宋长生的手上,一句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宋长生携手庄月婵一同向慕归白以及沈卿秀等一众长辈行大礼,沉声道:“还请师尊和诸位师叔放心,月婵日后但凡在宋氏受到任何的委屈,弟子必定提头来见!” 庄月婵眼眶泛红,泣声道:“弟子不孝,以后不能再侍奉师尊左右,还望师尊保重身体。” “话有些重了,你对月婵的情谊为师从不怀疑,只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够同心戮力,在仙路之上相互扶持。”慕归白先是伸手扶起宋长生,随后又扶起庄月婵道: “修行之人,何必做此姿态,有空间传送阵,想回来看看只是片刻的功夫,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去吧,前路漫漫,你们夫妻二人携手同行,莫要回头他顾。” …… “师兄,回去吧,他们已经出城了。” 看着一直凝视灵州方向的慕归白,沈卿秀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慕归白不为所动,直到迎亲的队伍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才悠悠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的走向主殿…… 迎亲的队伍回来同样走了九天,八月初八刚好抵达苍茫峰,霎时间锣鼓喧天,琴瑟齐鸣,经过一系列的复杂仪式之后,庄月婵被送入了洞房之中,各大势力纷纷开始献上贺礼。 其中以天脉宗和万隆商会的贺礼最为贵重。 天脉宗送的乃是一件极品法宝,名为【同心结】,分为阴阳两件,男女各配其一,可以施展威能强大的合击技。 彭思颖的贺礼尤为朴实,乃是四方城内的一间店铺。 虽然位置不如之前的灵酒铺子好,但面积要大上不少,同样是黄金地段,无论是开分店还是做别的都能赚的盆满钵满,这是实打实的重礼。 金乌宗稍逊,却也送了一件土属阴性的天地灵物。 其余宾客也都送上了重礼,即便是和宋氏有仇怨的天剑宗也捏着鼻子送了一副剑图,不管有什么矛盾,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接下来便是用膳环节,由朱逸群亲自掌勺的药膳一传上来便惊艳了众人,即便在场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在美食的致命诱惑面前依旧有些不顾形象…… 内院之中,朱逸群一人坐在台阶之上自斟自饮,倒不是孤立他,他的身份特殊,不适宜在大众面前露面。 这次来的人不少,涵盖的范围也很广,万一被人认出来会很麻烦,特别是天剑宗那群人,每次面对他们的时候朱逸群心里都有些发虚。 毕竟当初他和自家老爷子可是将对方视作命根子一样的剑碑给盗走了,这要是被对方察觉出来点什么,他可又得跑路了。 刚刚敬完酒,满身酒气的宋长生提着一坛子灵酒来到朱逸群的身旁坐下道:“怎么坐到这里来了,赏月?” 朱逸群抬头看了看天,不得不说,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 万里无云,群星璀璨,太阴星点缀在银河之上,散发着梦幻的光芒,确实是非常适合赏月。 “来,走一个。”朱逸群拎起酒坛,直接猛灌了几大口,随后直接一仰头躺在冰凉的台阶上,突然问道:“咱们认识多久了?” 宋长生想了想,那年流云坊市初见,他才十八岁。 咂摸了下嘴道:“刚好七十年。” “都已经七十年了啊……”朱逸群长叹了一声,感慨的道:“时间如快马加鞭啊,你我第一次相见的场景直到现在都还觉得历历在目,眨眼间便是七十年了。 想当初咱们结伴闯荡前人遗迹,一群人最后就活下来咱们四个。 那时候咱们还都是小透明,被血魔教余孽打的抱头鼠窜,那时候谁能想的到,七十年之后咱们竟然能够取得如今的成就? 说起来你还得好生谢谢我,是老朱我介绍月婵和你认识的,那时候你们还不对付,一见面跟仇家似的,谁能想到你们最后竟然会走到一起,当真是造化弄人啊。” 闻言,宋长生不禁笑道:“怎么,才不到百岁就开始忆从前了? 你现在是紫府修为,即便以后什么都不干,你也至少还有四百年的寿元,现在把这些事情做了,等你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的时候干什么去?” “去你的,只要小爷想,小爷永远可以保持现在这幅英俊帅气的模样。”朱逸群翻了个白眼,随后缓缓的道: “就是有些怀念咱们当初结伴闯荡的日子,那时候咱们几个修为参差不齐的筑基修士就敢直接去围猎大妖,现在想想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听他提及那些往事,宋长生也不禁有些感慨起来,那时候的他们意气风发,全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徐云鹤失联,庄月婵沉睡不醒,一切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对了,咋的没有看见我那个大侄子,我还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呢。” 朱逸群突然直起身子来道:“我家老头子不知道从哪整了个秘法,名为《睡梦大法》,修炼之后可以在睡梦之中演练功法,提升修为。 但坑爹的是,修炼这门心法是要看体质的,小爷我修炼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 我寻思着我那大侄子不是【幻梦之体】吗,正是修炼这门心法的绝佳体质,小爷我吃点亏,收你儿子为关门大弟子咋样?” 闻言,宋长生顿时沉默了,抬头看向姑苏修真界的方向沉凝不语。 见状朱逸群不乐意了,嚷嚷道:“你这是啥表情,我告诉你,我这可是吃亏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哈。” “青云失踪了。”宋长生声音低沉的说道。 “失踪了?”朱逸群惊叫了一声,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失踪?”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找了几十年,什么线索都没有,就好像人间蒸发。” “怎么会……”朱逸群呆在原地,宋青云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幼时每日需要进行药浴,都是他亲自配制的。 几年相处下来,他们之间不是师徒胜似师徒,蓦然得到这样的消息,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气氛陡然陷入了沉寂,只剩下灵酒入喉的咕咚声。 待酒坛里面最后一滴灵酒落入口中,朱逸群随手将酒坛子扔在一边,叹息道:“人啊,总是喜欢不告而别,云鹤那家伙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你们结为道侣的消息都已经传到大楚修真界了,也没见着他的人影。” “云鹤应该是摊上什么事了,与落霞城中那拍卖会脱不了干系。”宋长生沉声道。 “一个拍卖会能和他结下什么仇怨,据我所知,你们当时好像还替他们救回去了一个人吧?”朱逸群皱眉。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总之你要注意,那些人并非善类,他们背后的势力很强大。 云鹤之所以一直不跟我们联系也是担心会牵连到我们。” “玛德,真是个操蛋的世界。”朱逸群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就在这时,一名家族执事脚步匆匆的走了过来,双手恭敬的奉上一个锦盒道:“启禀族长,侄儿刚才率领执法队在山门外巡逻的时候,这锦盒突然从天上掉了下来。 上面贴了一张字条,说是恭贺族长新婚大喜,这锦盒上有着很强大的禁制,我等不敢擅作主张,还请族长定夺。” 宋长生和朱逸群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他接过锦盒和字条,挥手示意执事下去,随后直接打开了那张字条,只看了一眼,他的眼底便爆发出一缕精光,斩钉截铁的道:“是云鹤的字迹,云鹤回来了!” “什么?”朱逸群顿时来了精神,一把抢过字条,字迹果然非常的熟悉,激动的道:“是他,绝对是他,我就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是不可能会缺席的。” 但在兴奋过后涌现出来的便是一阵气愤:“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难道连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吗?” “想知道为什么当面问问他就知道了,他肯定还没有走远,咱们追!” 宋长生伸手抓住朱逸群的肩膀,瞬息之间便出现在了苍茫峰山脚。 “你在空间之道的造诣竟然如此了的,我看这徐云鹤这一次怎么跑!”朱逸群兴奋的说道。 宋长生先是来到了捡到锦盒的地方,凭借着徐云鹤残留的气息找到了他当时停留的地方,在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苍茫峰顶。 他立即展开神识,沿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追了出去。 全力追击了一刻钟的时间,来到一处旷野,宋长生猛然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 “气息断了。”宋长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气息是突然中断的,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这说明徐云鹤在有意的隐藏自身的行踪。 “姓徐的,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赶紧出来,别逼小爷我骂你!”朱逸群朗声大喝,声音在旷野之中随风传向远方,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朱逸群还准备继续喊,却被宋长生阻止了:“算了,不要逼他了,他这么做肯定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唉!”朱逸群懊恼的跺了跺脚,独自蹲在一旁生闷气。 宋长生取出了一坛灵酒放在地上,朗声道:“云鹤,我知道你是不想牵连我们,我也不逼你,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喝我一杯喜酒再走吧? 酒我放在这里,我们现在就回去,山高路远,你千万珍重!” 说罢,他直接带着朱逸群返回苍茫峰,一点不拖泥带水。 “喂,咱们真就这么回去?他肯定还没走,要是来拿你那坛酒肯定能逮到他。”朱逸群挣扎着嘟囔道。 “能从那些人的围追堵截之中存活下来,云鹤的反侦察意识很强,你都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走吧,咱们不回去,他是不会出来的。” 待他们走远之后,徐云鹤的身影从黑暗之中显现出来,他的身上披着一件漆黑的斗篷,这是一件极其特殊的隐匿法器,可以完美的融入周围的环境。 在静止不动的情况下甚至能够躲过金丹修士的探查,他正是凭借着此物才在那重重的天罗地网之中逃出生天。 “长生,逸群……”看着地上那坛灵酒,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眶。 拿起酒坛,一掌拍开泥封,混着呼啸的北风将里面的灵酒一饮而尽。 “啪” 酒坛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云鹤看向落霞城所在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道:“大齐,我还会再回来的,光明正大的回来!” 说罢,他直接融入到黑夜之中,消失不见…… 回到苍茫峰,两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坐回台阶上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宋长生才想起家族执事拿过来的那个玉盒,解开上面层层的禁制,刚一打开便有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一旁的朱逸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定睛看去,发现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块鸽子蛋大小的菱形冰晶,以它为中心,周围环境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空气中的水分也都凝结成了冰粒,甚至就连宋长生拿着锦盒的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好强的寒意,这是什么东西?”朱逸群运转法力驱散将他重重包裹的寒意,心底有些震惊。 宋长生伸手拿起那枚冰晶,双眸微眯道:“这是万载玄冰的晶核,蕴含一丝极寒法则道韵,能够帮助修士领悟极寒真意,只有在终年不化的玄冰深处才有极低的可能性产出。 边陲四界都没有能够与满足条件的地方,距离最近的产地应该是大萧修真界的域外雪原,这块晶核是最近才开采出来的,云鹤肯定去过那里。” “这家伙跑的还真远。”朱逸群神色复杂,大萧修真界与大齐之间相距数个修真界,若非是被逼到了绝境,又怎么可能跑到那么遥远的地方去。 “起码能证明他还活着不是吗?”宋长生盖上锦盒,淡淡的说道。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也只能这么想了。”朱逸群幽幽一叹,拿起一坛灵酒一饮而尽,随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道:“夜深了,你也该入洞房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个新郎官儿可别让新娘子久等。” 说罢,拎起地上最后一坛灵酒,晃晃悠悠的走向屋内。 宋长生掬来一缕清风,洗去身上的酒气,随后走向洞房,看着门口那两个大红灯笼,里面摇曳的烛火有些刺眼,直到此刻,他的心底才涌现出些许真实感。 一个来自遥远异乡的灵魂,终于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咯吱” 缓缓推开房门,房间内温暖的烛火和外面的冷清形成的对比,红成为了主色调。 庄月婵端坐在床榻上,手中举着却扇,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 对上那双眸子,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都猛然漏掉了一拍。 他缓缓来到佳人身前,接过了她手中的却扇,露出那被隐藏的惊世容颜,凤冠折射出无数迷蒙的光芒,配上恰到好处的妆容,让今日的她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 宋长生目光灼灼,极具侵略性,让庄月婵一时间竟然不敢与之对视,羞涩的低下了头。 “让娘子久等了。” 庄月婵不语,只是拉起了他宽厚的大手,款款起身来到中央的圆桌旁,伸手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两杯苦酒,一杯递给宋长生道:“相公请。” 一声相公叫的宋长生骨头都快酥了,他从未感觉自己的定力这么差。 “娘子请。” 两人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在酒精的刺激下,庄月婵的脸上露出了两团醉人的酡红,身上那如深谷幽兰般的芳香似乎也更加的明显了。 这时候,庄月婵取出了一粒洁白如玉的丹药放入口中,混着酒水一饮而下。 不知道是不是宋长生的错觉,在她服下丹药之后,皮肤好像变得更加光滑白皙了。 “【驻颜丹】?”宋长生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庄月婵早就服用了。 庄月婵缓缓靠在宋长生的胸膛上,动情的道:“最好的一面,我只想单独展示给你看。” 佳人入怀,幽香扑鼻,宋长生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好在他没有忘记正事,翻手取出两个大红锦盒道:“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庄月婵接过打开,发现是两枚亮银色的戒指,戒托上镶嵌着闪亮的宝石,微微散发着一丝空间波动。 “空间戒指?” “准确的说是你我的婚戒。” “婚戒?”庄月婵眼底露出一抹迷茫,这对于她来说显然是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这是一个小地方的习俗,新人交换婚戒,代表着正式成为夫妻,而戒指象征着纯洁美好的爱情,同时代表着是彼此的唯一。 所以。”宋长生缓缓举起戒指,真挚的道:“月婵,你愿意嫁给我吗,无论春秋寒暑,生老病死,做彼此的唯一。” 世间大部分人表达情感的方式都是含蓄的,宋长生同样不善表达,“做彼此的唯一”就是他能够想到最深情的告白。 这句话的分量,比日月星辰还要沉重。 而对于庄月婵来说,有他这句话,什么都值了。 她眼含泪花,将自己的柔荑递到宋长生身前,带着些许颤音道:“我愿意。” 缓慢且细致的将戒指戴在庄月婵的无名指上,在这一刻,两世的记忆好似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庄月婵拿起另外一枚戒指,学着宋长生的口吻道:“那你愿意娶我吗,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我愿意。”宋长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伸出无名指穿过了戒环。 一对戒指,让两个人的心越靠越近,宋长生捧起庄月婵吹弹可破的面颊,缓缓wen了下去。 “嗯哼……” 庄月婵叮嘤了一声,直接瘫软在他的怀中,藕臂不自觉的环上了宋长生的脖颈,生涩却主动的迎合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长生直接将庄月婵拦腰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动作轻柔的放在软榻上,庄月婵的娇躯整个紧绷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噗噗跳动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身上的首饰被一件件的摘除,每一次不经意间的触碰都会让两人心中泛起涟漪。 宋长生的手轻轻的抚上了她只堪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解罗裳,春光乍现。 庄月婵已经羞得无地自容,下意识的伸手遮挡,却被宋长生轻轻的挪开,坦诚以待。 山峦挺拔,小腹平坦,一切都恰到好处,见不到一丝赘肉。 看着身前那具完美无瑕的玉体,宋长生的鼻息变得无比的炽热。 到了这个时候,庄月婵也完全豁出去了,大胆的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娇羞的道:“妾身伺候相公更衣。” 但被她刚伸出手就被宋长生猛然握住了,身躯也随之向后倾倒。 “啊。” 庄月婵发出一声惊呼。 宋长生一挥手,房间内所有的烛火瞬间熄灭。 红浪翻涌,花翻蒂露,春宵一刻,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山雨欲来 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男女交和,盖天地阴阳正道。 阴与阳的第一次碰撞,往往会产生许多意想不到的效果。 阴盛补阳,阳盛补阴则阴阳共济。 随着修士修为境界的不断提升,元阴与元阳同样会不断壮大,阴阳交融之时,双方除了欲望会得到满足,修为同样会得到显著的增长。 所以便有邪道修士据此衍生出了阴阳采补之术,术法本没有正邪之分,关键是看掌控者怎么使用,正道修士修炼“双修之法”的同样常见,甚至一度成为了道侣之间的标配。 正道修士的“双修”建立在人格平等、阴阳平衡的基础上,是双方受益。 邪道修士则不然,他们通过圈养炉鼎的方式来进行单方面的采补,这种方式提升速度更快,却也会把人推向极端,最后一步步走向深渊,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新婚大喜,春宵一刻,在元阴和元阳彻底交融的那一刻,宋长生对于阴阳之道突然有了全新的领悟,之前面临的瓶颈不攻自破。 庄月婵不修阴阳之道,但宋长生的修为远高于她,得到他的元阳之后,修为迎来了一次暴涨。 三年前她本来就可以一鼓作气突破紫府后期,只是考虑到根基的问题,她硬生生的抑制住了。 也就是说,她的修为本来就介于紫府中期和紫府后期之间,修为一涨就刹不住了。 好在经过了几年的沉淀,突破之后只需要再巩固一番就不用担心影响根基的问题。 只是苦了宋长生这个新郎官,看了眼已经重新穿戴整齐,盘坐在软榻上开始突破的庄月婵,又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只感觉有些欲哭无泪。 连续在心底默诵了几遍苏鼎留下的那卷佛经,才勉强将心底的郁闷和欲望压制下去。 轻手轻脚地下了软榻,在房间布下重重禁制,避免庄月婵突破受到打扰,然后才走到侧卧盘膝坐下,开始冥想感悟。 其实在得到庄月婵的元阴之后,宋长生也产生了突破的冲动,只是没有那么强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毕竟他的目标可不仅仅只是突破金丹期,金丹的品质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不结出上三品的金丹,迟早会泯然众人,现在还不是突破的最佳时机。 不过,他阴阳之道上惟一的瓶颈在刚才已经彻底扫除了,剩下的只是一些水磨功夫,达到极限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开枝散叶的大好时光,硬生生的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七日之后,伴随着一阵灵气激荡,庄月婵的修为更进一步,达到了紫府后期。 距离她苏醒到现在尚且不到十年的时间,修为直接几连跳,这速度就连宋长生都只能仰望,简直不给其他人活路。 修为的提升并没有给庄月婵带来多少欣喜,她深知这只是玉漱真君留下的遗泽。 法力的波动惊动了次卧的宋长生,见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发愣,不由得上前将她搂住,轻声道:“在看什么?” 庄月婵将一缕青丝拨到耳后,微微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有点不太习惯。” “跟我来。”宋长生牵起她的柔荑,带她来到了院子里面。 轻轻挥手,盎然的生机涌现,落在光秃秃的花坛里面。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无数的嫩芽刺破松软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一朵朵色彩各异的牡丹花在枝头绽放,释放出淡雅的清香。 一时间,他们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庄月婵的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讶,蹲下身子端详着眼前的凤尾牡丹,欣喜的道:“这是我院子里面的牡丹?” “没想到一眼就让你认出来了,这是我特意找师姐要的种子,喜欢吗?” 闻言,庄月婵心生感动,爱怜的轻抚着花瓣道:“凡品牡丹,花期短暂,一岁一枯荣,除了我的院子里面,估计也只有凡俗界才有了。” “轮回不止,生生不息,生命之道便在其中,看惯了那些娇艳的灵花,这种普通的牡丹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可惜,被我拔苗助长之后,它的花期恐怕更加的短暂了。”宋长生充满遗憾的说道。 “它们会留下种子,等下一个春天来临的时候,又会是新的开始。”庄月婵缓缓的倚靠在宋长生的怀里道。 宋长生环顾一圈,挑选了一朵最娇艳的白色牡丹,信手拈来,轻轻的插到她的发髻里面,鲜花配美人,在法力的滋养下,牡丹显得比之前更加的鲜活了。 “真好看。” 庄月婵不禁娇嗔道:“欣赏就好了,干嘛要折下来。”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在这里,它们或许明日就会枯萎,但折下来以灵水滋养,至少还能保持半个月的时间。” “歪理。”庄月婵轻哼道。 殊不知,这幅娇憨的模样再次勾起了宋长生的心中火,加上新婚之夜的耿耿于怀,直接将庄月婵拦腰抱了起来,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翘臀“恶狠狠”的道:“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正理。” 说罢穿过花丛,大步向卧室走去。 火辣辣的感觉顿时令她羞红了脸,粉拳捶了他几下胸口,声若蚊呐的道:“天都还没黑呢。” “一会就黑了。”宋长生嘟囔着回了一句。 看着刚刚升起的骄阳,庄月婵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初尝云雨,担心会吃不消,宋长生也没折腾的太过,在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便在庄月婵的一片告饶声中放过了她。 此时的宋长生依旧龙精猛虎,庄月婵却有些脱力了。 手里把玩着佳人的秀发,心中尚有些意犹未尽,眼睛止不住的上下游走。 察觉到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吓得庄月婵花容失色,连忙“逃离”他的魔爪,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明白,昨天的强度确实有点太高了。 感觉到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痛感,庄月婵气气恼的瞪了一眼宋长生,随后拿过衣物不情不愿的给他更衣。 享受着妻子的温柔,宋长生也难得正经起来,清咳了一声道:“该回落霞拜见师尊了,不能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他的胸口便遭到了重击,庄月婵气鼓鼓的道:“还不是你使坏,早就过了时辰了。” 秉承着老婆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原则,宋长生“忍气吞声”,一句话没敢多说。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了,只听朱逸群从外面传来道:“咳咳,内个,我说你们俩差不多就得了啊,年轻人还是要学会节制。” 很明显他是误会了些什么,不过这种事情男人一般都选择默认。 直到他感受到身旁传来的“杀气”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连忙道:“这死胖子就会胡说八道,为夫这就去堵上他的嘴。” 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有一只手掐住了腰间的软肉…… 一刻钟后,宋长生揉着腰打开了大门。 这番举动自然是落入朱逸群的眼中,又看了眼后面庄月婵那有些不太自然的步态,顿时暗暗给宋长生竖了个大拇指。 宋长生现在看到他就来气,忍着捶死他的冲动没好气的道:“大早上的瞎喊什么,我们这几天都在修炼,脑袋里面都装的啥?” 这话他说的可是理直气壮,庄月婵听着却觉得有些心虚。 “原来是修炼啊,懂,我懂。”朱逸群笑容满面,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 “你一单身狗懂个屁。”宋长生翻了个白眼:“大清早的来干嘛?” 提及正事,朱逸群也收起了笑容:“我是来向你们辞行的。” “你又要走?”宋长生眉头微皱,真挚的看着他道:“逸群,这一次就别走了,留下来帮我。” “是啊,我们几十年才重逢,怎么就急着走,留下来吧。”庄月婵也开口挽留。 “现在的宋氏欣欣向荣,人才辈出,又有你们夫妻两个在,寻常的金丹真人都威胁不到你们,我留不留下来又有什么分别。 相比之下,云鹤更需要我。 我已经决定了,去大萧。” 朱逸群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要去大萧,把云鹤带回来。 我古剑门被追杀惯了,不怕事。” 此时此刻,宋长生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七十年的老兄弟。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知道自己是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了,点了点头道:“好,我不拦你,但总得喝杯送行酒吧?” “送行又何须酒,有你们就足够了。”朱逸群郑重拱手道:“等我找到云鹤就给你们传讯,若是要寻我,便去古剑门找我师姐。 我家老头子有些手段,我已经给他传讯让他留意我那大侄儿的消息了,希望能有些作用。” 说到这,他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贱笑道:“你们两个也得抓点紧,最好在突破金丹期之前再给我造一个侄儿出来,到时候我可还要回来吃酒的。” “我们送送你吧。” “你说这话我可不拒绝。” 宋长生夫妻两人一直送他到望月坊市,让他乘坐空间传送阵到四方城,至少也能给他省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山高路远,一切珍重。” “你们也是。” 三人依依惜别。 目送他走进空间传送阵,夫妻二人又顺道回了一趟落霞城,拜见师门长辈。 见庄月婵修为又有提升,牛大壮顿时有些不平衡了,他兢兢业业修炼这么多年才紫府中期,结果庄月婵轻轻松松就给超过了,果然是人比人的死,货比货得扔,好的天赋不如好的机缘。 “果然埋头苦修是没有出路的,还是得去寻求机缘。”牛大壮暗暗想道。 “你应该也要准备闭关了吧?”沈卿秀亲自给宋长生斟了杯茶道。 “是有这个打算,但准备还不够充分,另外我也想多陪月婵一段时间。” “我知道你的想法,沉淀沉淀总是好事,但时不我待啊,你先看看这个。”沈卿秀叹了口气,将一卷玉简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接过一看,发现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全是战报。 “两年前,鲁国修真界鬼手堂在一夜之间覆灭,全宗上下无一幸存,凶手不知。” “两年前,大楚修真界沈氏被不明势力攻灭,现场有大量的雷霆气息残留,凶手疑似雷王殿。” “一年半之前,大萧修真界天仙关被蛮族攻破,损失惨重,目前已经爆发金丹级大战。” “一年前,鲁国修真界修罗谷突然崛起,攻灭血魂阁。” “半年前,大楚修真界李氏被攻灭,凶手疑似蛊仙门。” …… 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心惊,这些战报之中提及的势力无一例外,全是紫府势力。 这些消息他有一部分知道,更多的是不知道的。 虽然势力的更迭属于常态,但一次性这么多紫府势力覆灭还从未出现过。 从这些战报的字里行间,他隐约看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下来,令他脊背发凉。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沈卿秀为什么会一反常态的催促他突破,目前西南的局势是越发的严峻了。 乱世之中,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保全自身,落霞城现在急需宋氏这个盟友能够站出来,替他们分担压力。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宋长生的心底生出一抹紧迫感。 夫妻两人回到苍茫峰,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不必在意一时。”庄月婵握紧了宋长生宽厚的大手,柔声道。 宋长生不言,只是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明显发现宋长生做事急切了许多,他先是催促万隆商会那边送来了升级护山大阵的材料。 然后又拜托彭思颖预约了一位四阶地师,准备着手升级苍茫峰的灵脉。 这也连带着影响到了宋氏,修士外出历练的频率和闭关的频率明显增加。 宋路潼、宋青熙更是先后宣布闭关突破紫府。 山雨欲来风满楼…… …… 第三百九十章 、升级灵脉,着手闭关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苍茫峰瞬间拔高了上千丈,无尽的灵气蜂拥而至,在上方汇聚成云,洒下蒙蒙细雨。 雨滴浸入到灵峰的各个角落,埋藏在黑色土壤下的种子开始疯长,本不该在这个时节开放的植物也纷纷开出了艳丽的花朵。 除此之外,在山腰处还汇聚出了一个宽阔的灵湖,好似一面镶嵌在山体之中的明镜,倒映出一位身着墨色长袍,凌空而立的中年修士。 他有着一双奇特的一字眉,手头拿着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兽皮口袋。 一打开,竟然有一条巨大的灵脉奔涌而出,直接注入到苍茫峰底下的灵脉之中,在他精细的把控之下,灵脉相互融合的过程变得异常的温和。 这位中年修士正是宋长生专门托了彭思颖的关系,请来的一位四阶地师,其来自大乾修真界,本身是一位散修,后来在万象宫元婴真君的亲自邀请下,成为了万象宫客卿长老。 若是没有一定的门路,根本请不动这尊大佛。 即便请动了,出手费也是令人心惊。 好在宋氏现在有点家底,又快速变现了一些资源,不然还真下不去这个手。 价格是昂贵了一些,好在物超所值。 灵脉进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事情,在这段时间,宋长生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专心陪伴庄月婵。 他们一起去了位于大开发浪潮之中的江州,去看了波澜壮阔的沧澜江,去大虞修真界看了联绵万里的斑斓云海,去了四方城的登天阁…… 空间传送阵的存在让他们可以实现快速往返,仅仅一年的时间,他们的脚步遍布大齐、姑苏、大虞三界。 自从宋长生继位族长以来,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刚刚姑姑传来消息,灵脉的晋升已经到达最后阶段了。” 站在空间传送阵前,宋长生的脸上流露出一抹歉意,本来今天应该带庄月婵去看万花谷的,现在看来只有暂时搁置了。 “风景什么时候都可以去看,正事要紧。”庄月婵善解人意的说道。 两人回到灵州,发现如今的苍茫峰较之一年之前当真是大变了模样。 先不提那浓度提升了数倍的灵气,仅仅是高度就达到了三千六百丈,拔高了二分之一还多,犹如擎天之柱,直插云霄。 周围的四座灵峰也有显著的提升,虽然没有达到三阶,但近水楼台,在四阶灵脉长时间的滋养之下,只需要提供一点点的助力它们就能够迈过那道坎。 “当真是神乎其技,这段时间有劳黑山大师了,宋某已经命人备下薄酒,还请大师赏脸。”宋长生笑着恭维道。 “宋大师客气了,些许地脉迁移融合之术,算不得什么。”黑山表现的并不像传言之中的那么高傲和刻薄,反而显得有些平易近人,即便贵为金丹真人、四阶上品地师,在宋长生面前也没摆出什么架子。 倒不是有人刻意抹黑,黑山属于典型的看人下菜碟,只有地位相同,他才会用眼睛来看你,地位不对等那就只有鼻孔了。 而且他还认为,接受地位低于自己的人的雇佣是一种自降身价的举动。 所以即便是彭思颖亲自出面,他原本也是没有兴趣走这一趟的。 直到彭思颖给他提及了宋长生的事迹,以及阵法、炼器双料四阶大师的身份他才欣然同意。 四阶大师的身份已经有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了。 况且宋长生还如此的年轻,日后前途无量,人生在世,总是要结交一些朋友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对于这一点,宋长生和黑山有相同的想法。 随着宋氏的日益壮大,以前的那些人脉关系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必须积极扩大人脉圈,并接触更上层的圈子。 其中如黑山这种在修真百艺上有所建树的四阶大师便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一个势力想要发展壮大,离不开这些特殊人才的支撑。 但即便是那些从上个纪元流传下来的古老宗门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总会存在几块短板。 下面这些势力就更夸张了,一般都只专精一项。 做不到面面俱到就总有求人的时候,所以宋长生一直在有意结交各道的大师。 慕归白就不提了,还有百草堂陆语鸣,大楚修真界的封元真人以及眼前的黑山真人。 正可谓郎有情妾有意,两人在酒桌之上相谈甚欢,黑山也给了一个极其优惠的价格。 送走黑山之后,宋长生专门写了一封信感谢彭思颖,这条人脉才是除了落霞城以外最需要维护的。 随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着手升级护山大阵。 依旧采用连环组合的布阵方式,五座四阶下品大阵共同组成一座四阶中品大阵,说是四阶中品,实际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单一的四阶中品大阵。 因为事先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又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升级,这五座大阵只用了三年的时间便正式建成。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想要镇压五座大阵就需要五件四阶下品层次的法器,宋氏并没有那么多。 虽然可以炼制,但至少需要耗费十年以上的时间,宋长生接下来的重心要放在突破上,不可能拿出十年来炼器。 于是他便突发奇想使用人王剑的气运之力来镇压五座大阵,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护山大阵落成之后,宋长生将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带出来的那一套【天剑诛煞阵】转移到了栖霞峰,用来强化栖霞峰防线,让其在面对妖王级别的强者时不至于一触即溃,可以支撑到支援的到来。 另外他还顺便强化了清河坊市和五行峰的守护大阵,但没有提升到四阶层次,一是材料不够,二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原本计划在一个甲子内完成的任务,硬是让宋长生加班加点压缩到了四年时间。 形势不由人,他必须要和时间赛跑…… 在正式闭关之前,宋长生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族议,参会者都是族内的实权长老以及主要成员。 “在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家族一切如常,甚至还可以比之前更活跃一些,可以让外界难以窥出虚实。 四方城灵酒分店已经开业,供应量必须要提上去,酿酒工坊的产量至少还要再提升两倍,娘亲需得辛苦辛苦。 另外还要扩大和万隆商会的贸易规模,玉诗不在,长秀族姐要挑起这副担子。 苍莽小世界要加大开发的力度,尽快将所有的凡俗族人转移进去,若是有故土难离的族人,不要动强,尊重他们的意见尽量将其集中到一起照顾,这方面我希望姑姑可以亲自跟进。 未来百年将是江州发展的绝佳时机,家族的重心要往那个方向倾斜。 风语殿这些年的进展不错,但还是太慢,必须尽快辐射大齐全境并向外延伸,你们是家族的眼睛,暗卫走到哪里,家族的视野就到哪里,我们不能再当聋子、瞎子,不能再依赖落霞城给我们提供外界的消息。 这些年家族宝库资源几乎消耗殆尽,必须要尽快补充,至少要积累二十年以上可供全族消耗的资源……” 宋长生事无巨细,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只怕说的不够多,想的不够深。 突破之事没有定数谁也说不准,提前交代好,免得后面出乱子。 将这些琐事交代清楚之后,宋长生便带着那瓶【天地精萃】前往梧桐小世界开始闭关,在那里感悟法则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宋长生的闭关是秘密进行,并未在大齐掀起什么波澜。 实际上,不仅仅是宋长生在这个时候选择闭关,他的同道中人还有很多。 落霞城的战天下暂且不提,金乌宗的两位金丹真人也都在闭关,另外还有几位金丹种子也都在闭关,这几乎已经是半公开的消息了。 天脉宗的两位金丹真人同样不甘落于人后,在大战结束之后便陆陆续续的选择闭关,同样还有一批金丹种子。 由此可见,打赢了那场远征,他们得到的不仅仅是土地上的收获。 在血魔教和浩然联盟的重心都在往鲁国修真界转移的情况下,自然就没有人过份去关注宋长生了。 世界仿佛按下了加速键,大齐修真界日新月异,几乎是一天变了一个模样,而这种变化在沧、澜、江、新这几州更加的明显。 四州之中又以宋氏的投入最大,吸引了大量的修士到江州发展, 其中不少修士发现了沧澜江这条广阔大江里面蕴含的财富,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探索运动。 沧澜江下丰富的水妖、灵鱼以及水系灵材资源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消息越传越广,甚至吸引到了无数大齐修真界外的修士。 这对于临近沧澜江的几个州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的收获大部分都会就出售,不但可以抽成,转手一卖还能大赚一笔。 一时间,曾经人人恶嫌的沧澜江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成千上万人冒着葬身妖腹的风险前仆后继,流淌了数个纪元之久的沧澜江第一次扬起了人族的船帆。 只是,在这场狂欢之下,却有巨大的隐患在滋生。 沧澜江一系的水妖和人族之间本来是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一直保持着非常微妙的平衡。 但现在这种平衡被率先打破了,水族的反噬也随之而来。 在宋长生闭关的第三年,沧澜江水族的反扑来的猛烈且迅速,大妖亲自出动猎杀捕猎的人族修士,一时间数以千计的修士丧生,沧澜江上片板不留。 好在这些水妖还比较克制,只是将那些捕猎的散修赶出了沧澜江的水域范围。 两宗一城也没有预料到水妖的反击会来的这么快这么迅速,而且表现的还这么的训练有素,绝对是有组织的。 在沧澜江,能够有这种号召力的只有【鼉龙】一族,这可是从远古时期就跟随真龙征战的强大种族,后来真龙隐匿不出,【鼉龙】又跟随鲛人族征战四海,最终成为沧澜江主宰。 【鼉龙】一族若是介入进来,莫说是大齐修真界,即便是周边几个修真界一块捏吧捏吧也不是【鼉龙】一族的对手。 但这大概率不太可能,眼下人族正在和鲛人族在东海鏖战,【鼉龙】一族的精锐已经投入东海战场,应该不太可能会介入这样的小事,或许只是某位水君的手笔。 如果是这样,压力尚且能小一点。 两宗一城的主事人和宋仙鸣私下里碰了个头,最后联合发布声明,禁止再进行大规模的捕杀。 虽然沧澜江蕴含的资源很诱人,但大齐现在最需要的是和平与安稳,与水族起冲突得不偿失。 经过水妖的大肆杀戮,又有两宗一城的联合声明,四州的修士确实安分了不少。 散修可不管那么多,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安分了一段时间之后旧病复发,又开始大肆捕杀水妖。 两族之间的关系再度降至冰点,时不时会有大妖登陆展开报复。 两宗一城以及宋氏不得不组织人手,对沧澜江进行管控。 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问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迟早会再生事端。 对此 宋长生闭关的第五年,五行峰下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经过数年闭关,宋玉龙达到筑基期极限,开始渡小心魔劫。 这一场突破可以说关乎到他们整个家族的命运,族人对他寄予厚望。 只是,造化弄人,伴随着空中的灵气漩涡崩塌,全族的信念也随之一同轰然崩塌。 宋玉龙终究还是没有跨过那道坎。 他心中有恨,但这股恨意并没有成为他的助力,反倒成为了心魔将他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在替他护法的宋仙鸣发现的及时,利用【伏魔定心石】驱散了他身上的魔气,勉强保下一条性命。 只是,以他目前的状态,三十年内甭想再尝试第二次突破了,而且宋氏现在也没有第二颗【破障丹】给他…… …… ps:快速过一下剧情 第三百九十一章 、青熙突破 “乾坤扭转,阴阳挪移。”宋长生一声清吟,黑白二气流转之间,他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当他的身形再次浮现时已经身处千里之外,顷刻跨越千里的空间,这效率可比【缩地成寸】高多了。 这并非神通,而是【阴阳真意】和【空间真意】融合之后的基础运用,所过之处不会留下丝毫的气息和痕迹,无论是追击还是逃跑都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当然,他闭关这八年时间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研究跑路的能力,这本质上是对两种真意的领悟达到圆满的体现。 真意的领悟分为四个阶段,即开悟、小成、大成、圆满。 只需要有一条真意达到圆满之境便已经达到突破金丹期的先决条件了,再继续深入领悟便是对应的法则之力。 领悟越深刻,结出九品金丹或者传说中的紫金丹的可能性更大。 也就是,结出顶级品质的金丹是一个概率性的问题,领悟法则能增加这个概率,但并不是绝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某一条法则达到“开悟”境界就能够结出上品金丹,即七到九品金丹。 上品金丹是宋长生的最低预期,现如今已经触摸到门坎了。 八年的时间,从大成到圆满,这个速度堪称恐怖,要知道,许多人可能穷极一生都无法达到圆满之境,而他一次性悟透了两条。 这其中除了宋长生天赋异禀,悟性惊人以外,之前兑换的【天地精粹】和【虚空晶石】以及梧桐小世界的环境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或许日后可以尝试建造一座阵法,进一步提升效率。”宋长生摩挲着下巴,心中暗暗想道。 他记得之前从遗珠小世界里面带出来的阵道传承里面好像就有类似作用的阵法,以后有机会了可以抽空研究研究,梧桐小世界这个特殊环境对领悟法则的提升比他预料中要强太多了。 若是能够凭借阵法进一步提升效率,那简直难以想象。 调整了一番状态自身状态,宋长生开始梳理起玉漱真君的记忆来。 可能是因为自身成长环境的原因,玉漱真君是个实打实的多面手,在生命之道、剑道、空间之道、五行之道、雷霆之道等都有极强的造诣。 其中不少宋长生都有所涉猎。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进一步深入领悟这些真意可以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他接下来的重心还是会放在阴阳之道和空间之道上,希望能够通过感悟这些真意实现快速突破。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黑白二气喷薄而出,他的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他要前往小世界更深处,抵进空间壁垒,在那里有助于更好的领悟空间法则…… 宋长生闭关第十年,宋青霞开始闭关突破紫府,至此宋氏已经有四个人在闭关寻求突破。 这十年间,宋氏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凡俗族人的迁移,只有少部分年纪大的族人觉得故土难离,选择继续留在凡俗界。 待这些人百年之后,凡俗界这一片就要废弃了,宋氏从此也就少了一根“软肋”。 得益于这几十年来各种鼓励生育的措施,宋氏的总人口已经成功的从上次甲子族议的一百四十二万余人增长到了二百五十余万。 家族修士的数量也早已经突破两千人大关,算上宋玉龙那一支,超过两千五百人,稍微缓解了一下宋氏在人手方面的困境,休养生息的战略初见成效。 不过,大齐与沧澜江水妖之间的形势却也是越来越紧张了,大妖登陆的次数愈发的频繁,就连栖霞郡都感受到了压力。 最近的一次,大妖距离栖霞峰要塞仅仅不到一千里,这已经算是深入栖霞郡腹地了,好在栖霞郡的各大家族、势力以及资源采集地都在栖霞峰防线的后方,并未造成什么人员伤亡,在庄月婵赶到之后,大妖受到威慑便主动退走了。 看似一次寻常的接触,实则是水妖在一步一步的试探大齐修真界的底线。 为此,宋路妘不得不加派了一批人手前往栖霞郡巩固防御,形势陡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为避免事态升级,两宗一城以及宋氏不得不再次联合发布声明,相比于之前,这一次就严厉多了,只要再有人试图大肆捕猎,直接当邪道处理。 抓了几个杀一儆百之后,这些人顿时老实了不少。 散修的力量终究还是无法与正道宗门的力量相抗衡。 不是两宗一城以及宋氏只会窝里横,实在是时间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尽可能的用在提升实力上,而不是参与到这种无意义的战争之中。 这百年的和平时光是大齐远征联军付出了上万人的牺牲才争取来的,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凡是有这个想法的,都将成为大齐全体正道宗门的敌人…… 又是一年甲子族议,在宋路妘的主持下召开。 宋氏一众高层齐聚一堂,庄月婵以宋氏主母的身份也参与到了这一场族议之中,成为了继夏韵雪之后第二位挤入宋氏核心决策圈的外姓修士。 相较于上个甲子族议,参会的宋氏高层之中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除宋仙鸣以外,宋氏“仙”字辈修士已经全部逝去,“路”“长”两辈的修士也只占据了很少的一部分席位。 因为宋氏高速发展的七十年也是征战最频繁的一段时间,“路”“长”两辈的修士作为中流砥柱,几乎已经要在这接连不断的大战之中燃尽了。 “青”“佑”这两代人不得不提前站出来扛起宋氏的大旗。 看着越来越年轻化的长老会,宋路妘心中隐隐有些触动。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些年轻人的加入,让宋氏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但弊端也很明显,年轻人行事大多比较激进和冲动,缺少了几分沉稳。 宋路妘清了清嗓子道:“诸位,在族议开始之前,我有一件喜事要告知大家。”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示意一名执事抱上来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道:“就在昨晚,佑年的妻子成功诞下一子,取名景润。”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了那正在执事怀中酣睡的小小婴儿身上,有欣喜、有感慨、有好奇…… 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宋氏的修士成婚普遍较晚,平均年龄在五十岁以上,修行占据了他们的主要精力,只有突破无望或者晋升筑基期之后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事情。 这一点在新生代修士的身上表现的更加明显。 他们出生在宋氏发展最迅速的时期,有充足的资源以及【筑基丹】供应,又有诸多榜样在前,对于修炼的热情空前强烈。 这就导致,“佑”字辈修士之中年纪最大的已经六十岁出头了,结果迟迟没有人创造下一代。 他们原本以为家族第一位“景”字辈会在几年后的升仙大会上选拔上来,没想到终于有个开了窍的,知道开枝散叶了。 作为家族新生代的长子,他的出现对于宋氏来说具备着特殊的意义。 这是希望与传承。 而这也是宋路妘特意向众人宣告这件事的原因,在大会结束之后,她还要去魂灯殿拜祭先祖,告诉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宋氏已经孕育出了九代人。 示意执事将婴儿抱到一边,族议步入正题。 宋路妘语速适中的道:“一个甲子以来,家族付出了许许多多的牺牲,超额完成了既定的目标,从产业收入到领土、人口等方面都有全面的提升。 现将详情通报如下…… 未来一甲子将会是大齐形势最为安稳的一段时期,在大方向上,家族应当继续秉承族长之前制定的方针稳步发展,但在细节上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变更,以便更符合当下的形势。 现我做如下调整,凡家族三十岁以上修士,每十年至少下山历练两次,且鼓励和附属势力通婚。 江州作为家族未来发展的重点,还有许多位于更深层的矿脉没有探索,各郡镇守府必须要加快速度,内库方面提供了一份清单,都是家族目前缺口比较大的资源。 只要能够找到,长老会不吝赏赐。 另外,鉴于沧澜江周边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我提名启用【临江紫氏】族长紫钧为栖霞郡代理镇守,总揽栖霞郡要塞的相关事宜,现进行投票。”宋路妘看向台下众人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投的,因为除了紫钧实在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原本栖霞郡镇守长老应该是宋玉龙,可他没能把握住突破机会。 寻常也就罢了,凭借着宋氏旁支族长的身份,做个代理也足够了。 但现在大妖频繁登陆,江州狭长的领土导致防御线非常的漫长。 而宋氏一系的紫府修士又都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挪不开。 宋仙鸣镇守张掖郡、袁天术镇守清河郡坊市,宋青刑和庄月婵需要镇守灵州,且为宋青熙等人护法,都是重中之重。 金玄要镇守苍莽小世界,赤火老鬼是阳州的定海神针,即便现在形势安稳,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轻易调动。 思来想去,就只有选择信任紫钧了,他的妻妾子女都在宋氏的控制之下,外加有天道誓言作为约束,短时间内顶一顶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反正他承诺要为宋氏效力一百年,不用白不用。 这个决议没什么争议,长老会直接便通过了。 可宋路妘接下来发起的提议就没这么顺利了。 “鉴于江州目前的形势,我决定让【炽阳卫】开赴江州巡狩边境,诸位以为如何?” 宋长玄站略微有些犹豫的道:“水妖总体来说还是只针对那些散修,还没有到动用【炽阳卫】的地步吧?” 【炽阳卫】组建的初衷是为维护阳州地区的安稳以及震慑相州和天剑宗的,要是调到江州,宋氏的东大门可就空虚了。 并且【炽阳卫】的修士是职业战兵,在阳州有专门的灵田和矿脉维持,还有各大附属势力提供后勤保障,修炼也有灵脉,除了俸禄以外几乎没有其他的成本。 所以即便他们的规模已经扩编到一千五百人,依旧没有什么压力。 去边境镇守就不一样了,江州才开发不久,能够提供的后勤支援非常有限,还得宋氏这边补贴。 没有灵脉,修炼得用灵石,立功了赏赐也不能少吧?装备得定期维护吧? 这都是成本,短时间没什么,时间长了可耗不起。 最关键的是,不一定能有战果,纯亏本买卖,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 他的观点得到了大部分长老的认同。 宋路妘也不反驳,顺势拿出了第二套方案:“以部分炽阳卫精锐为骨干,辅以江州本地修士,组建【镇妖卫】。” 虽然这样做成本同样不低,但好处是不会影响阳州的安稳,还能在江州培养出一支精锐力量,维持江州的稳定,有战事时也能方便调动。 等日后江州各大势力发展起来之后,后勤问题也能得到解决。 第一个方案已经被否决了,这个方案众人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最终顺利通过…… 和当初的【炽阳卫】一样,【镇妖卫】一开始只有五百人,耗时三年成军,开始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巡视。 他们的存在极大的震慑了那些散修,让双方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在宋长生闭关的第十五年,伴随着苍茫峰上一阵灵力搅动,沉淀了许久的宋青熙成功突破紫府期,成为宋氏第四位紫府修士。 至此,宋氏再也不需要依靠天舰来凑数了,力压天剑宗和百草堂,成为两宗一城之下第一势力。 给宋氏上下狠狠的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的同时也让外界对宋氏堪称恐怖的发展速度感到震惊。 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宋氏走完了许多势力上千年也走不完的路。 即便是当初的落霞城发展速度也没有这么的夸张。 所有人都在猜测,宋氏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更进一步。 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 第三百九十二章 、地下矿脉 边陲四界之中,鲁国修真界的疆域面积是最小的,也是公认被正道遗忘的国度,底线非常的灵活,可以随时在正道和邪道之间来回切换。 就是在这样一个以混乱闻名的地方,血魔教这种魔道势力也同样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这个世界想要发展壮大,人口是必须的因素,而人口在大部分魔道修士的眼里都是提升实力的耗材,只消耗不生产,即便是邪道修士对这些人都感到深恶痛绝。 一旦发现苗头就会以雷霆之势进行打击。 是故在魂刹决定将发展重心转到鲁国修真界之后,一开始也并不顺利,甚至还引起了鲁国两大金丹霸主之一罗刹堂的警觉。 初来乍到,和一个金丹霸主撞上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抉择,于是魂刹将目光放在了广袤的蚀骨戈壁上。 戈壁滩荒凉,时不时的还有恐怖的蚀骨风,所有人必须居住在地穴之中,资源更是贫瘠,是一个罗刹堂平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地方,还靠近深渊,简直就是为血魔教量身打造的栖身之地。 他们利用秘术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了蚀骨戈壁的统治者剔骨门,一个只有一名紫府修士的小门派在他们的手里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套了蚀骨门这层皮,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血魔教的支持下,蚀骨门直接攻灭了蚀骨戈壁所有的小势力,掳走了所有的人口。 这些人自从进了蚀骨门的地穴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那段时间,蚀骨门的上空终日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血雾,蚀骨风从上方吹过都带着一丝血色。 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蚀骨门的势力已经膨胀了数倍,触角开始往蚀骨戈壁外延伸。 与此同时,由浩然联盟扶持的正气宗也正在鲁国修真界的北部迅猛崛起,扩张的速度是蚀骨门的好几倍,已经开始触及另外一位金丹霸主五毒门的利益。 相较于疯狂扩张的正气宗,蚀骨门显得还比较克制,他们现在可没有金丹修士撑腰,没有和罗刹堂碰撞的资本。 所以他们将主要目标放在了深渊上,在抵达鲁国修真界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人进入深渊之中探索。 有关深渊的传说太多了,有人敬畏,有人好奇,年年都有人试图去探索那片禁忌领域,只可惜鲜少能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 对于这有着赫赫凶名的深渊,即便是血魔教的众人也有些犯怵,毕竟那死亡率可是实打实的,用九死一生也不足以形容。 就连盛极一时的鲁国王室都是因为它而衰落。 他们投身魔道可不是来送死的,一众长老护法你推我搡,根本没有人敢主动前往。 最后还是寿元将尽的灭主动提出来带人前往,结果便是一去不回,进入深渊不到三年时间小队所有人的魂灯便熄灭了。 一名紫府大圆满修士连三年时间都没有撑过去,深渊的恐怖令人窒息。 他们会有这样的结果实属正常,当初宋青刑凭借着手中的地图几乎避开了所有的中高风险区都历经了九死一生才活着出来,他们这么冒冒失失的撞进去,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曾经鲁国王室都没有办到的事情,他们当然也不可能办到。 有灭的前车之鉴在,魂刹也不敢再冒然派人前往,毕竟紫府修士不是大白菜,不能白白的扔到这个无底洞里面去。 时隔二十年,已经完全恢复元气的血魔教终于再度派人进行第二次探索。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见过长老。” “拜见长老。” 苍茫峰上,宋氏修士纷纷给宋青刑行礼。 宋青刑也一一点头回应,见到这一幕,众人却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人怀疑眼前之人是不是他人伪装的。 毕竟他们以前行礼的时候,宋青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们,这些年下来他们也早就习惯了,但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是次次有回应,有时候可能还会诡异的笑一下,那场面别提有多渗人了。 “你看到了吗,青刑长老刚才好像冲我笑了。” 待宋青刑走远之后,一名宋氏修士摇着身旁同伴的胳膊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他脸上却不是激动,反而带着一丝惊恐。 同伴咽了咽唾沫道:“这……肯定是咱们的错觉,长老什么时候笑过,肯定是错觉。” “可能是修炼的时间太长出现幻觉了,走走走,赶紧回去打坐调整一下。” 说罢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一个笑容就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放眼整个宋氏估计也没有其他人了。 宋青刑因为不善与人交流,一直以冷漠示人,又因为曾经担任刑罚长老的原因,威严冷酷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在他们眼底,宋青刑的形象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人突然变得平和起来,前后的反差确实有些吓人,也不怪众人的反应会这么夸张。 两人自以为说话很隐蔽,但又如何瞒的过宋青刑的耳朵,一直不落的被他听的清清楚楚。 这几天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不少,他对此毫不在意,更不想改变,因为他的心情真的很好。 宋青熙突破紫府期之后,他们终于跨过了最后一步,有了夫妻之实,几十年的辛酸泪终于咽了下去。 快步回到自己的小院,宋青刑发现宋青熙正在收拾行李。 “娘子这是?” “你回来了,刚才姑祖母来过了,说袁长老瓶颈有所松动,申请归族突破。 姑祖母希望你去清河坊市代替袁长老驻守一段时间,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这不,给你收拾行李呢。”宋青熙头也不回的说道。 “原来如此。”宋青刑微微颔首,他已经空闲许久,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就是有些不舍,毕竟幸福生活才刚刚迈上正轨,现在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这一去至少也得几年才回来。 但很快他便发现,宋青熙也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不禁有些欣喜的道:“你也去?” 宋青熙不禁白了他一眼道:“想的挺美,家族缺人的地方多着呢,我向姑祖母申请去五行峰接替太爷爷,叔父不在,还是得他老人家回来坐镇家族。” 闻言,宋青刑心中略微有些失落。 “真是木头。”见他没有领会到自己的苦心,宋青熙只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抛媚眼给瞎子看,一时间有些生闷气。 好在宋青刑的情商较之以往提高了不少,很快便明白过来,宋青熙是为了跟他的距离更近一些才主动申请去五行峰驻守,不由得兴奋的将她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初尝云雨,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这一抱,直接便是天雷勾动地火,不多时,房间里便传出了足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缠绵一夜,两人收拾好各自的行装准备就任的时候,却收到了来自宋路妘的紧急传讯。 两人对视了一眼,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庶务殿。 见到他们,宋路妘也不废话,神情凝重的道:“就在刚才,清河郡镇守府传回消息,在距离凌月峰三千里外的荒林之中,突然发生了大规模的地陷,直径足足有数百丈。 附近恰好有一条正在开采的玄铁矿脉,地陷发生之后不少矿工被掩埋,就在驻守修士施救的时候,发生地陷的大坑之中突然涌出来了一群通体漆黑的甲虫,数量极多,且富有攻击性。 驻守修士难以抵挡,便向清河坊市求援。 袁长老赶到灭杀掉那些甲虫之后担心留下祸患,便深入到陷坑之中打算一探究竟,结果便失去了联系,大概率是受到了袭击。 现在太上长老已经赶过去了,但敌人实力未知,我担心太上长老一人独木难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前去支援。” 闻言,宋青熙两人顿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袁天术距离紫府后期只有半步之遥,即便是面对紫府大圆满修士也能周旋一二,结果却是直接失去了联系,实在是有些诡异。 结合那诡异的地陷,敌人恐怕不只是那些虫子那么简单。 “我们马上过去。” 夫妻二人乘坐空间法阵赶到清河坊市,在执事的指引下赶到了事发地点和先他们一步赶来的宋仙鸣汇合。 他们抵达的时候发现那陷坑竟然还在迅速继续塌陷,周边铺着厚厚的一层甲虫的尸体。 两人跟宋仙鸣见礼之后,宋仙鸣拿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甲虫递到他们面前道:“你们可认得此物?” 宋青熙仔细端详了一番,发现此物有些奇特,竟然不是血肉之躯,其密度极高,有些类似于精铁,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品种。 “这是【噬金虫】,以金属为食,往往只有在大型的金属矿脉才有可能伴生,但体型绝对不会这么大,数量也不会这么多。 眼前这些应该只是极小的一部分,这陷坑的内部还有更多,袁道友怕是有些麻烦了,我们得尽快行动。 灵火乃是此虫的克星,青熙修炼【紫虚神火】了吗?” “修炼了。”宋青熙颔首。 “好,那老夫和青刑下去,你在上方接应我们,顺便帮助他们营救被掩埋的矿工。” “孙儿明白了,你们多加小心。” 宋仙鸣和宋青刑深入到陷坑之中,一个巨大的甬道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里面残留着不少的【噬金虫】。 他们用【紫虚神火】一路平推,渐渐的,有一些矿石裸露了出来。 宋仙鸣伸手掰下一块,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是【钛金矿】,看样子还是一条富矿,如果是这样那就对的上了,我们的速度得快一些了。” 出乎两人预料的是,这条甬道格外的长,一直通往地下深处,上千丈的深度也难怪这条稀有的三阶【钛金矿脉】一直没有被发现。 “慢着。”宋仙鸣突然停下脚步,从散落的泥土之中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色水晶。 “是紫晶。”宋仙鸣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紫晶】虽然是三阶灵材,但用途极窄,论价值远远不如之前看到的【钛金】。 之所以会让宋仙鸣感到惊喜,是因为【紫晶矿】的核心有一定的概率会诞生一种玉髓,这种玉髓便是能够辅助筑基修士突破紫府期的【紫晶玉髓】,其价值不可估计。 越是深入,地上的【噬金虫】尸体就越多,不用说肯定是袁天术的手笔,看来他还在继续深入。 “轰隆” 突然,甬道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两人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战斗波动。 “是袁道友。” 两人立马加快了速度,很快便进入到一个巨大的紫晶矿洞之中,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突出的紫色水晶簇。 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噬金虫】完全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将矿洞挤得水泄不通,他们只能察觉到袁天术的法力波动。 根据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判断,袁天术已经在此地鏖战许久了,也难怪外面的修士联系不上。 “袁道友坚持片刻,我等前来助你。” 两人联手施展【紫虚神火】,凶猛的火焰撞进【噬金虫】群,无数【噬金虫】瞬间被汽化。 “哈哈哈,两位道友来的正是时候,这些虫子实在是有些棘手。”袁天术爽朗大笑,声音略微有些虚弱,鏖战一个时辰之久,他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在三人的合力下,历经半个时辰苦战,终于将肆虐的【噬金虫】群大部分绞杀。 “要不是两位道友来得及时,袁某差点就被啃食殆尽了。”袁天术长舒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的身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咬痕,全身上下几乎看不到几块好肉。 如果他事先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诡异的虫子,他是绝对不会贸然深入的,这一次当真是给他上了一课。 “我先助道友疗伤。”宋仙鸣给袁天术疗伤,宋青刑则去探查此地【紫晶矿脉】的储量。 规模越大的矿脉,孕育【紫晶玉髓】的可能性就越高。 就看外面这条【钛金矿脉】是主矿脉还是伴生矿脉了。 如果是伴生矿脉,那这条【紫晶矿脉】的规模将难以想象…… …… 第三百九十三章、髓池 宋青刑并不精通除了战斗以外的技能,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矿脉勘探,他只能用神识来初步的确定这条【紫晶矿脉】的规模。 就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条【紫晶矿脉】储量非常的惊人,他的神识根本无法刺透,大概率不会是【钛金矿脉】的伴生矿脉。 不多时,给袁天术处理完伤口的宋仙鸣也加入到了探索的行列中来,在这方面他可比宋青刑精深多了,很快便确定这是一座规模庞大的【紫晶矿脉】。 内部有没有孕育【紫晶玉髓】尚未可知,不过就这个规模来看,可能性是极大的,让宋仙鸣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这才是宋氏崛起的根本所在啊。 按照人族修真界通俗的划分标准,一个势力想要达到哪个等级,就要稳定的产出对应级别的修士,不是一两代人,而是世世代代。 只有满足了这一点,才有稳定发展并持续壮大的潜力,而不是昙花一现。 之前的宋氏包括现在的宋氏其实都还不满足这一点。 宋氏现有的实力其实都是靠着修士的个人天赋支撑起来的,所以显得成功率很高,实际上,寻常修士即便有灵物辅助,突破的成功率也才只有不到五成,没有灵物更是只有一两成,低到令人发指。 所以,能否稳定获取辅助灵物成为了是否能够稳定诞生紫府修士的关键。 宋氏的灵植园之中已经种下了一株【阴阳紫树】,等它成长起来之后就可以收集种子,扩大种植的规模,久而久之也能满足条件。 但【阴阳紫树】的生长周期实在是太过漫长了,种子成活率也是低的可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上千年也不一定能形成规模。 目前大齐修真界能够稳定产出辅助灵物的势力,只有两宗一城以及天剑宗,百草堂以及伏魔殿虽然也连续诞生了几代紫府修士,但他们依旧要靠外部渠道来获取灵物,具备极大的不稳定性,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算的。 而这四家之中,完全依靠【阴阳紫树】也仅仅只有天脉宗一家而已,他们花费几千年的时间,投入无数的人力物力,培育出了边陲四界之中规模仅次于万隆商会的阴阳紫树林。 其紫府修士的数量这些年来一直是位居大齐修真界第一的,连金乌宗都稍逊一筹。 金乌宗不是没想过效仿,奈何没那技术,天脉宗捂的严严实实的,根本不透露分毫。 几千年下来,金乌宗也就培育出一小片而已,根本满足不了需求。 可金乌宗毕竟占据了大齐矿产资源最富庶的一片区域,【紫晶矿脉】是不缺的,依靠源源不断开采出的【紫晶玉髓】,他们才得以维持自己的霸主地位。 【紫晶玉髓】的形成非常特殊,【紫晶矿脉】一开始其实只是一块或者两块晶核,这些晶核会吸收旭日初升之时产生的紫气,然后不断的分裂增生,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矿脉。 待这些矿脉成长到一定规模之后,原本晶核所在位置的密度增加,有几率形成“髓池”。 髓池之中会积攒特殊的“髓液”,这是由天地紫气以及法则力量结合而成的珍奇灵液,紫府修士服用可直接增进自身修为。 若是你愿意再等等,这些髓液就会“结晶”,便形成了炙手可热的【紫晶玉髓】。 也就是说,只要髓池不被破坏,【紫晶玉髓】同样是一种可再生资源,根据矿脉的规模,形成速度在数十年到数百年不止,而一条矿脉之中又能够同时存在多个髓池。 根据古籍记载,上古仙朝时期的大名仙朝便掌握了一条孕育了十二个髓池的【紫晶矿脉】,每百年可产出十二块【紫晶玉髓】,矿脉在地下横跨了大半个仙朝。 依靠这一条矿脉,大名仙朝当初大有问鼎北部洲第一仙朝的势头。 这是有记载的最庞大的【紫晶矿脉】,只可惜在一场大战之中被大能者出手毁掉了髓池,矿脉虽然还在,却已经失去了活性,乃是整个人族的一大损失。 相传金乌宗的手中有一条拥有四个髓池的【紫晶矿脉】,每一百五十年产出四块【紫晶玉髓】。 这消息的真假尚不明确,不过从金乌宗这些年紫府修士的增长速度来看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 相比于【阴阳紫树】四五百年的漫长生长期,【紫晶矿脉】在这方面还是非常具备优势的,产出稳定,而且还不需要过多的投入。 不过【阴阳紫树】的优势在于可以大规模种植,而且可以迁移,这是【紫晶矿脉】比不了的,髓池还是太脆弱了。 宋仙鸣不贪,只要这条矿脉能有一个髓池他就心满意足了。 “多亏了这群【噬金虫】啊,不然这条矿脉还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一会命人将这些尸体都收集起来,这可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这都是家族的气运所致啊,江州果然是一块宝地。”袁天术感慨的说道。 他在江州坐镇的时间最长,脚下这片土地的价值他再清楚不过了。 短短二十几年来,不提那些已经出售的土地,随着勘探力度的加大,仅仅是宋氏握在手里的就发现了大量具备开采价值的矿脉。 其中甚至还有一条年产量能够达到十万下品灵石的中型灵脉以及一条年产量超过三万的小型灵脉,储量非常丰富。 江州的资源分布属于比较均衡的那种各个方面都不是非常突出,胜在全面。 论极端还得是落霞城治下的新州,几乎全是灵石矿脉,距今为止已经发现十几条了,虽然大多都是微型或者小型,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而且还有一条年产三十万以上的大型灵脉。 另外的澜洲和沧州也各有侧重,个个肥的流油,相比之下拓州反而显得有些普通了,就是灵脉比较多。 几人回到地面,地陷已经停止了,驻守修士也在宋青熙的帮助下救出了被掩埋的矿工,这一次地陷,遇难者超过了四百人。 “将遇难者好生安葬,伤员妥善救治,剩下的结束劳役,发放赏赐遣回凡俗界吧。”宋仙鸣轻叹,凡人的身躯实在是太脆弱了,很难在这样的灾难之中存活下来。 “太爷爷,都查清楚了,正在开采的这条精铁矿脉也是一条伴生矿脉,正好开采到了靠近【钛金矿】的位置,惊动了【噬金虫】,从而引起了这场地陷。”宋青熙轻声说道。 宋仙鸣微微颔首,他早有这个猜测。 “回去之后尽快安排人来开采,务必尽快探明有没有髓池,这段时间你们夫妻二人秘密镇守此地,但凡敢于靠近此地的直接杀无赦。 另外,袁道友也要向坊市的修士发布声明,就说此地的地陷是由【噬金虫】引起,因为族群太过庞大,一时间难以清除,让周边修士不要靠近此地,否则后果自负。” “我明白了。”袁天术点了点头。 交待清楚之后,宋仙鸣便先行返回了苍茫峰,将这一次的重大发现提交给长老会。 宋路妘也没想到,原本的一件祸事竟然会变成一件好事,连忙安排可靠的家族长老以及修士进驻矿坑连夜开采,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髓池。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宋佑平这个整天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面研究毒药的家伙竟然破天荒的主动请缨前往。 宋佑平对于宋氏的贡献自然不必多说,是他率先发现的苍莽小世界,更是他研究出特定的毒药帮助家族清理掉了小世界之中的【雾隐虫】。 他突破筑基期之后,也研制出了不少特定的毒药,在联军远征之时大放异彩。 这一次之所以主动请缨,则是因为对那陷坑之中出现的【噬金虫】比较感兴趣。 研究毒药,自然免不了和各类毒虫打交道,刚好他又对各种虫类感兴趣,到现在他都还养着一批【雾隐虫】,并用它们吐出来的白雾针对性的开发出了一种【霹雳子】。 也就鸽子蛋大小,扔在地上就会炸开,衍生出一片直径达到百丈,且可以隔绝气息和神识的白雾,堪称逃跑神器。 目前已经在家族炼气修士之中大量普及。 这【噬金虫】虽然不是毒虫,但它足够希有,身体构造也非常的有特点。 最吸引他的还是【噬金虫】身上具备的那种特殊能力。 据他所知,【噬金虫】在进食的时候口器会分泌出一种独特的唾液,能够轻易的腐蚀各种金属。 【钛金】是三阶灵材之中强度能够排进前几名的灵材,但在【噬金虫】面前也只是寻常的食物而已。 能够腐蚀金属,腐蚀血肉就更没有什么难度了,要是能够将其制作成武器,威力绝对不会弱。 另外,【噬金虫】还具备提炼金属的能力,吃进去的是矿石,拉出来的就是纯度极高的金属颗粒。 只是在消化的过程中会造成大量的损耗,毕竟排出来的只是“残渣”而已,要是能够减小损耗,将极大的提升炼器的效率。 冶炼提纯可是非常费时费力的,炼器师炼制法器,不少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个上面。 平时没什么,在大规模批量炼制的时候这个弊端就被无限放大了。 譬如在之前的远征之中,精铁箭矢的消耗量非常惊人,但后方补充的却非常缓慢,就是因为炼器师数量太少,又没有足够的精铁锭库存,效率实在太低。 可若是能够省去冶炼这一步,效率至少能够提升两到三倍,这是宋佑平致力于解决的问题。 不过具体该怎么实施他现在还没有头绪,还是得饲养观察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拿出针对性的方案…… 地陷这么大的动静,引人注意是正常的,但因为有着宋氏发出的声明,大部分人都选择敬而远之。 【噬金虫】他们没见过,可凶名却是如雷贯耳,遭遇那种大族群,即便是紫府修士也得被啃食殆尽。 连宋氏一时半会都清理不掉,过去凑热闹简直就是找死。 很可惜,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觉悟,总有人试图去一探究竟,然后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来二去,也就没人敢去凑热闹了。 趁此良机,宋氏在理清楚矿脉的走向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没日没夜的进行开采。 【紫晶矿脉】是由晶核往四周蔓延的,所以根据矿脉的走向就可以大致推算出髓池可能存在的核心区域。 他们直接对核心部分进行针对性的挖掘。 谁料,这一挖就是三年。 越靠近核心【紫晶】的密度就越惊人,炼气修士已经很难开采了,必须得筑基以上的修士才能保证效率。 而密度的增加也导致神识难以穿透,即便是宋青刑亲自出手,也只能透过一尺左右的厚度。 无法精确定位髓池的位置,开采起来就要异常的小心,不然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损坏。 这极大的增加了时间成本。 到最后那一部分的时候,就连筑基修士都不敢下手了,只能让宋青刑亲自开采。 耗时一月,终于发现了第一个髓池。 只见一个不足三尺的晶洞之中,有一个三寸见方的小池子,底下是一层白中带紫的膏状物,上面是薄薄的一层浅紫色灵液,这便是髓液。 最顶上还有髓液在不断滴落,汇聚到髓池之中。 只是寻常的吸一口气,就感觉身上的毛孔都打开了。 宋青刑的目光集中在髓池的中央,那里有一块外形非常规则,就像人为切割出来的玉髓。 这便是无数人为之疯狂的【紫晶玉髓】。 这条矿脉虽在底下埋藏了无尽的岁月,但髓池之中依旧只有一块成形的【紫晶玉髓】,之前形成的那些,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重新融入到髓池之中了。 髓池底下那厚厚的一层膏状物,便是【紫晶玉髓】的精华所化,名为【玉髓膏】。 经过岁月的沉淀,此物的价值已经堪比四阶下品灵药,可以用来炼制【破境丹】,与【升龙丹】的效果类似,可以帮助紫府修士突破小境界的瓶颈。 【紫晶玉髓】还能再生,这【玉髓膏】想要再生可就难了…… …… 第三百九十四章、再添紫府,法则小成 宋青刑先收走了髓池之中的【紫晶玉髓】,然后又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的将所有的【玉髓膏】收走。 至于髓池里面的髓液则被他留了下来这些是【紫晶玉髓】凝结的关键,就这个髓池的规模来看,凝结一块应该用不了一百年,这就已经很好了。 “长老,就以这个【紫晶矿脉】的规模来看,大概率不止一个髓池啊。”宋佑辉激动的说道。 作为宋氏惟一的二阶中品地师,他在勘探矿脉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他的判断大概率是可靠的。 要是有两个或者以上的髓池,已经足以满足宋氏日后所需了。 “挖。” 宋青刑言简意赅。 “遵命。” 宋佑辉立马划定了几个可能性比较大的方向。 这里是【紫晶矿脉】的核心区域,密度惊人,只有宋青刑手中的【无痕剑】才能切割的动,并且还要考虑神识的因素在里面…… 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宋青刑等人将这条矿脉的核心区域全部探索了一遍,果然发现了第二个髓池,相比于第一个这个髓池的面积稍小,凝聚【紫晶玉髓】的速度相比于前者肯定会慢一点。 综合下来应该就是一百年两块的产出,双倍惊喜,这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远远超出宋仙鸣的心理预期。 看着手里的两块【紫晶玉髓】,宋仙鸣笑的合不拢嘴。 在宋长生闭关的这十九年内,宋路妘、宋长玄、宋长雪先后突破筑基大圆满,宋氏之前还留有一颗【破障丹】,加上这两块【紫晶玉髓】刚好够用。 够是够了,但众人目前都没有突破的意思,当下在闭关的修士已经达到了四人,他们要是再闭关,宋氏几乎就瘫痪一半了。 “这几年家族的动作有些明显,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髓池实在是太脆弱了,一旦暴露很有可能会被破坏。 长老会这边商议了一下,决定将发现【钛金矿脉】的消息散播出去,然后在那个陷坑之上建造开采所,把那一片化作禁区。 另外,在内部建设空间传送阵,连通苍茫峰、五行峰、凌月峰,以保证家族能够随时进行支援。”宋路妘缓缓说道。 宋仙鸣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与其遮遮掩掩,反倒不如光明正大,如今【紫晶玉髓】已经取走,髓池进入休眠期,稍后老夫会启动阵法将其防御起来。” “近日里收到消息,王氏族长王清泉突破紫府期失败,这一次大概率是挺不过去了。”宋青石突然轻声说道。 闻言,在场众人神色各异。 王清泉自以为自己闭关突破的行动很隐秘,实际上早就已经被风语殿的探子打探的一清二楚。 他今年也是二百四十余岁的高龄了,寿元将尽,想要放手一搏实属正常,宋氏能够接纳紫钧以及扶持赤火老鬼突破,同样能够接受其他的附属势力之中出现紫府修士。 现在的宋氏不是当初的烈阳宗,更不是荣氏,他们有足够的自信与胸襟。 王氏作为宋氏最早期的盟友,即便是在宋氏最式微的时候也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着宋氏。 现在宋氏崛起了,也给予了他们丰厚的回报,短短几十年的功夫,王氏的整体实力翻了一倍不止,这些年来联姻也从未中断。 鉴于他们以往的功绩,王清泉想要突破紫府期,宋氏纵然不提供支持,起码也不会从中作梗。 但王氏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竟然选择了隐瞒,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这一点一直让宋氏的一众长老心存芥蒂,此刻听到王清泉突破失败,心里的情绪说不出的复杂。 “清泉也是越老越糊涂了,宋氏容得下紫钧难不成还容不下他不成?”宋仙鸣的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他对自己这位老友最后的选择感到非常的失望。 “依孙儿之见,王氏的葬礼家族这一次就别派人参加了,敲打敲打他们,免得日后又背着咱们搞什么小动作。”宋长玄冷冷的道。 “毕竟是上百年的盟友,如此还是有些不妥,依我之见,还是派遣一位长老前去吊唁吧,葬礼结束之后再敲打一二也就是了。 即便是不考虑别人,也得考虑一下清妍嫂嫂和长俊侄儿的感受,那毕竟是她们的兄长和舅舅。”宋路妘隐晦的说道。 在扭捏了无数次之后,宋路潼最终还是和王氏女成了亲,并在闭关之前成功孕育一子,如今也早已经长大成人,木火双灵根,资质十分不错。 王清妍本身也是筑基修士,嫁入宋氏之后一直安分守己,在望月坊市驻守的这些年来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在面对与王氏有关的问题时,他们母子二人还是要考虑到的。 “无规矩不成方圆啊姑姑。”宋长玄依旧坚定自己的观点。 “行了,都不用争了,死者为大。 相识这么多年,些许小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清泉的葬礼老夫会亲自前去。”宋仙鸣到底还是念及几分旧情。 “确实没有小题大做的必要,但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王族长会这么做本质上还是心存疑虑,我看倒不如主动放出消息,以安众人之心。 甚至于还可以在突破上给他们提供一定的帮助,比如境界感悟之类的,让他们见识到家族的诚意。”宋青石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两百年前,蕴归老祖坐化,灵州各大势力联合作乱,差点将家族推入深渊,你就不怕旧事重演?” 在对待附属势力方面,宋长玄属于保守派,他一直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放任附属势力势力膨胀是在埋藏祸根。 宋青石慢悠悠的道:“不然,族长天纵之资,一旦突破金丹期便是潜龙出渊,一飞冲天,几名紫府修士又能影响什么?” 若是利用的好,他们将会是家族手中最锋利的剑,赤氏和紫氏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附属势力的修士突破紫府之后,可将其招为家族长老,将其与本族分割开来,为家族征战,如此岂不美哉?” 他的这番言论并不新奇,金乌宗以及天脉宗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干的,而这也是大齐紫府势力为什么这么少的原因。 凡是身处两大宗疆域范围内的势力,只要诞生紫府修士就会被召为外门长老,平时受宗门供养,战时则为先驱,立下战功之后再反哺家族。 外门长老虽然没有实权,但可以引荐弟子或者族人进入宗门。 时间一长,这些人的利益就完全和宗门捆绑到一起了,反倒是和本家的联系越来越淡,最终成为给宗门输血的工具。 家族和宗门之间的运转模式虽然有区别,但也可以有限的借鉴,这对于宋氏未来的发展绝对是有利的。 宋仙鸣微微颔首道:“如此倒也不错,你们长老会可以抽时间讨论一下。” …… 宋仙鸣亲自出席王清泉的葬礼着实在宋氏的疆域境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王氏对外的说辞是王清泉因寿元耗尽坐化,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心里其实都门清。 所有人都在观察宋氏对于此事的反应,猜测王氏谎言被拆穿的下场。 结果,王氏不但没有受到处罚,宋氏还放出了话来,凡是修为达到筑基大圆满的修士,都可以凭借贡献点去宋氏藏经阁之中借阅前人感悟以及修炼心得。 这时候,宋氏多年来积攒的信誉以及口碑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许多原本遮遮掩掩的修士直接明牌了。 如楚氏、上官氏、流云宗现任宗主刘天琮等都在报备之后光明正大的突破。 这放在烈阳宗时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在宋氏却有这个勇气和自信。 对于其中的原因,众人心知肚明,也让他们对于宋氏更加的敬畏。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王氏众人的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宋氏这么大度,又何必刻意隐瞒伤了之前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呢?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宋氏没有追究便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修行无岁月,山中不知年,十一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这是宋长生闭关的第三十年,在这段时间里面,大齐以及周边几个修真界可谓是热闹的很,甚至于连格局都产生了变化。 大虞修真界天霄门继幽玄真人坐化之后,昭华真人横空出世,终结了几十年来青阳殿一家独大的局面。 因为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重心转移的缘故,鲁国修真界被搅得天翻地覆,罗刹堂和五毒门不得不亲自下场收拾残局,一时间硝烟四起。 连绵的大战吸引了无数的牛鬼蛇神,什么蛊仙门、传火教、噬魂阁,听过的没听过的层出不穷。 整个鲁国修真界直接乱成了一锅粥,甚至已经完全超出了罗刹堂和五毒门的掌控,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姑苏修真界也不太平,古神阁和玄灵宗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已经到了需要万隆商会出面调停的地步,南北大战随时有可能爆发。 大萧修真界和蛮族之间的战争也未平息,萧王已经陆陆续续向天仙关增兵数万之多。 相比之下,大齐修真界这段时间竟然是最太平的,只有一些水妖时不时的登陆作乱。 但也不完全是,在这十一年间依旧发生了许多足以影响到势力格局的事情。 首先是天脉宗无天真人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几千年来首次压了金乌宗一头。 其次是金乌宗宗主程暮秋突破金丹期失败,陨落在天雷劫之下。 倒在突破紫府的路上的修士也不在少数,其中便包括楚氏族长楚南风、上官氏族长上官印,闭关时间最长的宋路潼也没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他性子刚烈,突破失败之后没有选择修养,而是强行进行第二次突破,最后经脉寸断而亡,宋氏“路”字辈的长老之中仅剩下宋路妘一人还活跃在世人的面前。 噩耗还不止这一件,宋长安同样突破失败,魔气攻心导致走火入魔,最终被宋仙鸣强行封印到了山巅寒池之中,直到魔气被完全根除才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出人预料的,宋青霞竟然成功突破瓶颈,成为宋氏本族的第五位紫府修士,算是宋氏这些年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至此,宋氏内部也迎来了一场大洗牌,许多职位迎来了调整。 对于家族之中发生的这一系列的变故,宋长生概不知情,他此刻正盘坐在梧桐小世界的界壁边上,沉浸在法则的浩瀚海洋之中。 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得到的【天地精萃】已经全部消耗完毕了,也让他将阴阳真意以及空间真意彻底融会贯通,从“真意”晋升到了“法则”,且两道法则都达到了小成的境界。 开悟、小成、大成、圆满,对应的乃是金丹期初期到圆满之境。 这放在紫府修士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宋长生做到了,而且他只用了三十年的时间,这样的效率足以与那些古老典籍之中记载的天之骄子并列。 不到一百二十岁的年纪,宋长生就走完了许多修士几百年的路,这样的结果就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当初慕归白走到这一步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他的天赋有慕归白的三倍,因为他手头掌握的机缘是对方完全无法相比的,起跑线天生高出常人一截。 按理来说,他应该继续深入领悟,进一步提高几率。 但宋长生却不打算这么做,因为小成之境便已经接近紫府期的极限了,继续领悟的提升其实非常有限。 当初慕归白用了两百年的时间也未能从小成突破到大成之境,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冲破这个限制。 与其耗费漫长的时间去进行有限的提升,反倒不如一鼓作气,去跟老天爷搏一个天命。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是他闭关之前慕归白对他的最后一句告诫。 “差不多了……”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眸,轻声呢喃。 黑白二气流转,阴阳太极图在他的座下浮现,身形顿时消失不见…… …… 第三百九十五章 、一粒金丹吞入腹(求月票) ps:六千余字大章,一次性看完。 从梧桐小世界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神识都没有展开,直接便进入到提前利用黑金打造的特殊闭关室之中。 这还是当初剑无双突破时使用的技术,事后天剑宗为了平息两宗一城的怒火,主动将相关的技术交了出来。 宋氏也沾落霞城的光拓印了一份。 他们在相州本就有大型的黑金矿脉,以前天剑宗大肆收购他们囤积了不少,完全不用为材料的问题发愁,在许久之前就打造好了,现在终于到了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宋长生取出苏鼎留下的那一卷佛经,开始默默的在心中诵读,他要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驱除脑海和心中所有的杂念,以此来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想要达到完全忘我的状态非常困难,经历的越多,想的就越多,心就越发的难以平静。 所以他在闭关的这三十年间,不接收任何的外部信息,甚至在回来之后不与任何人接触,都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进入到这种状态。 三十年的时间能够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这其中不知道蕴含着多少令人痛心的消息,他只能选择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去逃避。 诵经不知道诵了多少遍,渐渐的,宋长生开始放空大脑。 宋玉龙、宋路潼、宋长安、宋青熙、宋路妘、宋青云……夏韵雪、宋仙鸣、徐云鹤、朱逸群。 一个个人被他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暂时驱逐,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尝试了无数遍都做不到。 因为他们之间心意相通,无法驱逐,无法遗忘。 到最后,宋长生释然了,轻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夫妻二人一同来走这一遭吧。” 说罢,他放下手中的佛经,从怀里取出了【结金丹】,将其用法力包裹之后含在嘴里。 缓缓闭上双眸,身上的气息被全部收敛,黑白二气环绕己身,在他的身后形成两条黑白游鱼,最终化一幅太极图。 随后又有一缕锋锐的剑气从他的体内迸发,在身体的四周游走。 紧接着是青赤黄白黑五道霞光在他的脑后绽放,将整个密室渲染得五彩斑斓。 还有一股盎然的生机从他的体内溢出,耳边是生命不息的回荡。 无数灿烂的经文以及法则道韵交替浮现,将宋长生衬托的宛若神明,寻常人在他的这个修为能够掌握其中的一种就难能可贵了,但他不但全部掌握,还都有不低的造诣,这样的悟性堪称恐怖。 一呼一吸之间,宋长生已经完全排除了自身的杂念,进入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状态之中。 法力在经脉之中不息的奔涌,紫府熔炉疯狂的吸纳着泉眼之中的灵气,紫色的炉火前所未有的炽盛。 宋长生的黑白道基从下丹田之中来到中丹田,被纳入紫府熔炉之中,开始淬炼、升华…… 闭关室外,一袭素裙的庄月婵来到了闭关室外,伸手轻轻的拭去黑金大门上的灰尘,轻声低语道:“即便你瞒过了所有人,又怎么瞒的过我呢。 家族一切安好,你不用担心。 只希望你能够破开桎梏,如那潜渊之龙,一飞冲天,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庄月婵就这样盘坐在闭关室的外面,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任凭四季雨雪变幻,巍然不动。 两人的神念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法力波动,她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竟是自行突破了紫府大圆满之境,但她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一声惊雷炸响,晴朗的天空陡然被厚重的铅云覆盖,绵延万里,一眼望不到边,天空犹如被顽童泼下了墨汁,瞬间变得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嗤啦” 纵横千里的巨大闪电在天边划过,将半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轰隆隆” 片刻之后,一声惊雷在云层之中轰然炸响,震耳欲聋。 灭世般的力量在雷云之中酝酿,地上的飞禽走兽似乎预料到了什么,开始不安的四处张望。 “啪” 一道闪电从空中垂直落下,一座小山丘直接被轰碎,碎石纷飞之间,所有的生灵开始疯狂逃窜。 “好强的雷暴,这是怎么回事?” 苍茫峰上一众宋氏修士被这可怖的景象惊动,纷纷走出房门,仰望着天空,神情之中充满了不安。 “四十年了,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吗?” 一众宋氏长老簇拥着宋路妘从庶务殿之中走出,脸上满是激动,他们太清楚眼前的这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宋仙鸣飘然下山,看着那气息越发炽盛的雷云,神情凝重的道:“立即开启护山大阵,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山下。” 闻言,一众长老顿时惊醒,天劫可是不认人的。 “大家分头行动,务必将所有人通知到位,包括闭关的修士在内,一炷香的时间之内必须撤离。”宋路妘语气急促的说道。 宋仙鸣连忙补充道:“立即通知家族所有在外驻守的紫府修士归族,天舰升空,谨防宵小作乱。” “遵命!”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通知族人撤离,宋路妘则有些忧心忡忡的道:“若是有金丹修士降临该当如何?” “那就拼死一战。”宋仙鸣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坚定。 …… 就在宋氏紧急撤离和召回族人的时候,灵州发生的一切早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如风一般传播了出去。 金乌宗,金阳峰。 白子墨缓缓睁开双眼,伸手召来一柄体态纤长的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泉州,凌云峰,白颜身着一袭干练的劲装,三两步消失在凌云峰上空。 人迹罕至的并州,湖心草庐之中走出了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她莲步轻移,踏着湖波而行,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她便已经出现在千里之外…… 除了这些人以外,明里外里还有无数得到消息的修士赶往灵州,一时间暗流涌动。 此时,宋氏全族都已经撤离,苍茫峰百里之内,只剩下宋长生一人。 空中的铅云越发的厚重,低沉,仿佛触手可及。 不息的雷霆在其中奔腾,发出如雷神一般的怒吼。 苍茫峰的护山大阵已经超负荷运转,经过宋长生不断的升级,这座大阵比当初天剑宗的【万剑归宗大阵】不知道强出多少倍,这必将是宋长生突破金丹期的一大倚仗。 第一道天雷已经在雷劫深处开始酝酿,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注视着。 “相公一定会安然度过的,娘亲要对他有信心才是。”庄月婵搀扶着夏韵雪,轻声安慰着她。 夏韵雪心中满是担忧,听到她的话,稍微放松了一些,她的儿子向来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但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庄月婵的粉拳紧紧的攥着,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掌纹滴落。 越是接近那一步才越是能够明白天劫的可怕。 而且宋长生这片劫云已经明显超过了正常水平。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 她也不能确定宋长生能否挺的过这一遭。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停止了运转。 “这是怎么回事?”宋仙鸣惊怒交加,按照之前预设的方案,护山大阵用以抵挡第一道甚至第二道雷劫,花费重金打造的黑金闭关室则用来抵挡第三道雷劫。 宋长生手中有【百煞穷奇鼎】,大概率能够抵挡两道雷劫,再加上【结金丹】,这么一算下来成功率还是非常可观的。 倘若护山大阵出了问题,风险将大大增加。 就在宋仙鸣打算冒险返回苍茫峰重启阵法的时候,却见一道挺拔的人影一步一步的登上了苍穹,青衫猎猎,直面狂暴的劫云。 “生儿?”宋仙鸣面色微变,宋长生这相当于是放弃了所有的防护。 “大阵是我关闭的。”宋长生清朗自信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经久不息。 “何故如此?”宋仙鸣眉头紧锁,在场众人也都疑惑不解,天劫凶猛,关闭护山大阵岂不是自讨苦吃? “当初孙儿观剑无双宗主突破,曾满腹疑惑,剑宗主惊才艳艳,准备的又是那么的充分,为何会失败的那么彻底?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许久,甚至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些许的阴影。 我一直认为是剑宗主准备的不够充分,所以我举全族之力拼命的给自己加码,制定了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用来堆砌自信。 直到昨日孙儿才恍然惊悟,剑宗主失败不是因为他准备的不够充分,恰恰是因为准备的太充分了。 害怕失败,恐惧死亡,这与他追寻的道背道而驰。 当一名剑客失去了一颗无敌的向道之心,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我不是纯粹的剑客,但我同样有问道长生,舍我其谁之志。 天劫不是惩罚,而是天道的考验,是问鼎之路必须经历的磨练。 躲得过一时,骗不了自己一世。 我今日在此,以天劫证心中无敌之道,即便身化劫灰,不入轮回亦甘之如饴!” 宋长生的声音越发激昂,振聋发聩,仿佛是在和天道挑战。 当最后一句话出口,他身上所有的怯弱在此刻被全部击碎。 “轰” 劫云之中有闷雷炸响,仿佛是在回应宋长生的胆大妄为。 在场所有人都被宋长生这番言论震惊了,因为这代表着宋长生将在完全不依靠外力的情况下渡过这场雷劫。 这是何等的自信,又是何等的狂妄。 在大齐漫长的历史之中,敢这么做的人屈指可数,成功的就更少了。 命只有一次,没有人敢赌,借助外力突破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共识。 没错,借助外力可以增加突破的成功几率,但相应的,你也会失去一次宝贵的磨练。 大道至公,你经历的越多,最后给与同样会更多。 “他若是真的能够做到,将与古籍之中记载的大教天骄并肩。”一名老态龙钟的修士由衷地发出感叹,他们或许正在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划过天穹。 一直闭目凝神的宋青刑突然拔剑而起,挡在那道剑光的正前方,毫不畏惧的道:“真人止步!” “有意思,你就不怕本座弹指打杀了你?”白子墨双手抱剑,淡淡的说道。 “至少能够阻你一息。”宋青刑神色坦然的道。 “倒是有几分胆气。”白子墨挑了挑眉,却也没有继续前进,只是平静的看着空中的宋长生。 他身上不经意间释放出的强大剑意让在场众人感觉如芒刺背。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真人的来意。 “道友倒是来的早。” 这时,白颜手托玉净瓶踏空而至,身上的气息大有与白子墨针锋相对的意思。 庄月婵飞身来到空中,朝着两位真人恭敬一礼,随后不卑不亢的道:“两位真人亲临,吾族蓬荜生辉,只是此时不太方便迎客,还请真人恕罪。” 白颜微微一笑道:“这些年小友不仅修为进展神速,也有一族主母的气势了,本座来此只是为了观宋小友渡劫,你们不必紧张。” 说罢,她将目光投向了苍穹之上道:“大城主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叙?” “本座爱徒突破在即,可比不得二位道友清闲。”慕归白撕裂雷云而至,语气平淡的说道。 在宋长生正式闭关突破的时候他便已经在此给宋长生护法了,如今已有十年之久。 空中三足鼎立,让下方旁观的一众修士暗暗咋舌,当初剑无双突破也没有这个待遇啊。 “师尊。”见慕归白现身,庄月婵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让长生安心渡劫,为师在此,不会让任何人越过一步。”慕归白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不过他这话不是对白子墨与白颜说的,而是另有其人。 “大城主这是在点我吗?”灵眸缓缓从云端现身,声音空灵清脆,即便同时面对三名同阶修士也毫无畏惧之色。 雷劫将降,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手。 宋氏的一众修士在看到她之后无不色变,毕竟灵眸当年的凶威还历历在目。 “邪道余孽竟然还敢现身,就不怕有来无回吗?”白子墨声音冷漠,怀中宝锋微微出鞘,释放出无尽的锋芒。 白颜的眼底也露出了凶光。 灵眸怡然不惧,平淡的道:“我想道友应该不会这么不智,在天劫之下动手吧?” “哼。”白子墨冷哼了一声,收剑入鞘,现在确实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四位金丹真人在空中对峙,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理会了,天劫已经将他的气机锁定,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天劫。 准确的说是第四次。 毫无疑问,这一次是最凶险的,但他既然敢站在这里,就做好了直面一切的准备。 “轰——” 劫云之中电蛇狂舞,一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的紫色雷霆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这下轰然落下,释放出的气息令人感到战栗。 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雷霆,宋长生没有选择被动挨打,而是并指如剑,一剑斩出。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第一道天雷直接溃散,剑气去势不减,差点将劫云撕出一条口子,但很快又被更厚重的劫云笼罩。 劫云滚滚,雷霆轰鸣,似乎是感觉受到了挑衅,劫云散发出的气息越发的恐怖, “轰” 又是一道雷霆降下,这次直接化作了金色。 要知道,当初剑无双可是在面对第五道天雷的时候才化作金色,仅仅是第二道宋长生就享受到了同等的待遇,而且不止一道,是连续三道雷霆一同落下。 一时间,整个天穹都被渲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看到这一幕,别说是旁观的其他修士了,即便是白子墨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引下来的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天劫?” “此子的潜力当真是惊人。”灵眸暗暗心惊,宋长生的成长有些出乎了她的预料,原本的谋划全然失去了作用。 “还不够!”宋长生厉声大喝,主动朝着那三道雷霆迎了上去。 “轰隆” 霎时间,宋长生那渺小的身躯直接被金色的雷霆海洋吞没,宋氏众人的心在此刻也不禁揪紧了。 片刻之后,雷霆汪洋消散,宋长生却依旧屹立在半空中。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经化作劫灰,全身上下焦糊一片,看不到一寸好肉。 一股盎然的生机在他的体内浮现,身上的焦疤开始大块大块的脱落,皮下的血肉清晰可见,但不一会便生成了新的皮肉。 “生命真意。”白颜的眼底显露出一抹异彩,她本人便精通此道,一眼便看出宋长生在这方面的强大造诣,而据她所知,这并不是宋长生主修的领域。 “轰——” 没有留下多少喘息的机会,第五道雷霆在空中发出怒吼。 这是一道赤金色的雷霆,威能是前面几道雷霆的总和。 “来!”宋长生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举起拳头直接向那雷霆迎去。 “砰” 宋长生如遭重击,在空中大口咯血,整个人如断翅之鸟,重重的摔了下来,直接将一座小山丘夷为平地。 看到这一幕,夏韵雪差点晕倒过去,好在庄月婵及时给她注入法力才让她强撑下去。 坠落的宋长生迟迟没有声息,直到空中下起了一阵小雨,绵绵细雨好似蚕丝,洒落在地上,原本受到雷霆肆虐化作焦土的大地再度焕发了生机,,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天道有情,在修士渡过第五道雷劫之后会有甘霖帮助疗伤。 宋长生满是裂口的身躯贪婪的吸收着空中的甘霖,伤势极速恢复, 片刻之后,他从深坑之中爬了起来,重新屹立在苍穹之下。他的眼底只有不断蒸腾的战意,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再来!” “轰、轰、轰隆隆——” 天道以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这一次是四道赤金雷霆,爆发的那一瞬间,当真犹如世界末日一般。 “竟然同时降下四道天雷,难道说……”慕归白在感到震惊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宋长生再次被雷霆淹没了,酷烈的电流流淌全身,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雷霆不断磨灭,不断重生。 “阴阳流转,乾坤挪移!” 牙关紧咬,宋长生使出了自己准备了几十年的一张底牌。 一幅巨大的太极图在空中浮现,被劫云遮盖的太阳星和太阴星仿佛受到牵引,阴阳二气涤荡而下,将宋长生团团笼罩。 他身边的那些雷霆被一丝一缕的剥离,缓缓朝着空中的太极图而去,最后竟然直接将其回敬给了劫云。 “成功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九道天雷乃是常识,虽然过程出人意料,但宋长生扛过了九道天雷乃是事实,而且没有借助任何的外物,足以在大齐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就在这时,有人发现事情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九道天雷已降,天上竟然没有降下甘霖,劫云也没有消失的意思,反而有更加恐怖的气息在酝酿。 “那是……第十道天雷,还有第十道天雷!” 这一声惊呼引爆了全场,第十道天雷,那可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 看着宋长生那摇摇欲坠的身躯,众人不禁心生疑虑,以他现在的状态,还能抗住这道传说中的天雷吗? “第十道天雷么……”宋长生喉咙干涩,这是他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不过,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有无尽的勇气在滋生。 正如他先前所言,他有问鼎长生,所向无敌之志,区区第十道天雷而已,渡了便是! “来!”宋长生不屈大喝。 最后一道雷霆应声落下,这是一道完全漆黑的雷霆,没有强大的威势,悄无声息,直接轰击在宋长生的神魂之上。 “啊——” 宋长生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哀嚎,直贯云霄,额头青筋毕露,难以想象是在遭受什么样的折磨。 他感觉自己的生机正在消磨。 “生儿。”夏韵雪眼含热泪,声音嘶哑的高声呼唤。 “族长!” 宋氏族人齐声呐喊。 或许是他们的呼唤起了作用,宋长生渐渐恢复了意识,他牙关颤抖,拼尽全力炼化体内的这道天雷。 体内紫府熔炉轰鸣不休,疯狂的吸纳着天劫之中蕴含的法则道韵来熔炼金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紫府熔炉停止运转,一颗金光灿灿的圆丹从中缓缓飞出,悬浮在紫府熔炉之上,鲸吞着周围的灵气。 “哗啦” 期盼已久的甘霖在此刻终于落下,空气中残留的劫气被洗去,焦土重新焕发生机。 劫云逐步消散,露出碧蓝如洗的晴空,所有的光辉都凝聚在空中那道人影身上,光芒万丈…… (本卷终) 第一章 、完美金丹 待甘霖散去,绚烂的霞光凝聚成了一袭彩衣,轻飘飘的落下,罩在宋长生的身上,好似谪仙临尘。 “当真是举世无双的人物啊。”姗姗来迟的伏魔殿殿主冯中一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发自内心的感叹道。 “不到一百五十岁,在紫府修士之中还属于年轻人的范畴,但他却已经成就金丹修士了,当真是不可思议,即便是古籍之中记载的那些妖孽也不过如此了。”浣纱宗宗主花若兮满眼的惊叹。 当初第一次听到宋长生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是一个不错的后生晚辈。 结果没过几年,年仅三十七岁的他就突破了紫府期,拥有了与她平起平坐的资格。 当时的她虽然惊叹宋长生的天赋,却并不觉得他能够改变大齐修真界格局的本事,毕竟浩浩荡荡几千年来也就出了一个大城主而已。 可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看走眼了,这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打破一切质疑的人,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对方就远远的将她们这群“老家伙”甩在了身后。 其实她们也不算老,三百岁出头的年纪,在紫府修士之中正当壮年,可是和宋长生相比,他们简直不像是一个时代的人。 女子终究是要多愁善感一些,冯中一对这一天已经早有预料,笑呵呵的道:“今日之事绝对会在大齐的历史上留下厚重的一笔,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格局都会因为这个年轻人改变。 按宋氏现在这个发展势头,追上落霞城只是时间问题啊,到时候大齐就是四大金丹势力了。 花宗主,咱们可是在见证历史啊。” “是啊,就是不知道对于如今的大齐来说,是好事还是还是坏事……”花若兮满脸的隐忧,几千年来,出身两宗以外的金丹修士也不是没有。 但像现在这样两大老牌势力和两大新兴势力同台竞技的局面属实有些少见。 纵观历史,每一次出现这样的格局,就注定会产生混乱,到最后以一方打倒另一方告终,她并不认为这一次会是例外。 到时候她们这些在夹缝中生存的小势力小势力又该何去何从…… 未来格局这种事情是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该去考虑的事情,对于底层小修来说,他们只知道,大齐历史上最年轻的金丹真人诞生了,而他们是见证者。 仅仅这一点就值得他们为之疯狂了。 “我等拜见紫虚真人,祝真人千秋鼎盛,逐道长青!” “祝真人千秋鼎盛,逐道长青!” 呼喝声好似海浪,一重高过一重,山呼海啸,震散了天边的云彩。 一众宋氏修士老泪纵横,甚至有人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嚎啕不止。 这一天他们终于等来了,遥想百年前的那段屈辱的岁月,此时此刻沐浴在他们身上的荣光就好似做梦一样。 “真是可惜啊。”灵眸幽幽一叹,身形直接融入周围的空间,空间波纹微微荡漾,竟是凭空消失了。 “此人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当真了得。”白子墨微微皱眉,他竟是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无法察觉。 “至少已入大成之境。”白颜点头认同。 宋长生迈步来到慕归白身前,恭敬的道:“有劳师尊这些年为弟子护法,弟子感激不尽。” 慕归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欣慰的道:“老夫无后,每个弟子都是当子女来看待的,你本就是老夫的弟子,现在又是老夫的女婿,早已经亲如一家,何必再说这些。” “吾白氏优秀的女子也不少,只可惜让道友抢了先。”白颜半开玩笑的说道。 “当初在沧澜江上伏妖的少年已然是长成参天大树了,师祖若是知道了,想必也会感到欣慰。 紫虚道友又成就了一个传奇。”白子墨淡淡的说道。 “道友过誉了,这次突破也是机缘所致。 两位道友亲自前来,宋某本应一尽地主之谊,无奈刚刚突破,气息不稳,急需巩固,还望道友见谅。 一年之后宋氏举行金丹典礼,还望两位道友能够赏光,到时候宋某一定好好招待二位。”宋长生拱手说道,语气显得十分的真诚。 今日突破金乌宗和天脉宗不从中作梗就已经是高抬贵手了,更别提两人还亲自来给他护航,纵观整个大齐,估计再没有一个人能够有这样的待遇了。 “人之常情,金丹之境玄妙非常,道友是该好好体会体会,道友也是剑道之中的佼佼者,日后有时间白某会来向道友讨教。” 说罢,白子墨直接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既如此,我也不打搅道友了,有时间可以来我天脉宗坐坐,我白氏的女子也是很不错的。”白颜眨了眨眼眼睛道。 见她旧事重提,宋长生无奈的道:“道友说笑了,宋某已有婚配,白氏的仙子还是让其他的俊杰去争取吧。” 见状,白颜不禁掩嘴轻笑,随后将目光投向下方狂热的人群,正色道:“好好享受这难得的荣光吧,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我们。” “我明白。”宋长生颔首。 “你金丹典礼之时,我师兄会亲自前来,到时候他会告诉你一些应该知道的。”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白颜指的是那些他之前没有资格知道的消息,现在的他已经有资格了。 而这也是他正式融入更上层圈子的一张通行券。 他郑重拱手道:“倘若日后有机会,宋某一定亲自前往拜访。” “老夫出城日久,也是该回去看看了。”慕归白缓缓开口道。 “弟子恭送师尊,稍后弟子再前去给师尊问安。”宋长生恭敬行礼。 送走三位真人之后,宋长生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声音清朗的道:“明年今日,宋氏举行金丹大典,设七日流水席,到时候还请诸位前来观礼。”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目露惊喜之色,既然是流水席那就说明人人可去。 众所周知,典礼之上讲道、论道已成常态,寻常紫府大修士论道就已是少见,如今可以聆听金丹真人讲道、论道,说是三生有幸也不为过。 “我等多谢真人。”众人齐齐行礼,随后都知趣的开始散去。 宋长生从空中落下,快步来到夏韵雪的身前道:“儿子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没有没有,娘这都是高兴的。”夏韵雪伸手拭去眼角的泪花,语气之中骄傲伴随着欣慰。 “你爹要是还在,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 不行,我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说罢夏韵雪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嘴里还一直在碎碎叨叨的念着什么。 宋氏族人也都开始陆陆续续返回苍茫峰,非常识趣的将空间留给宋长生和庄月婵两人。 “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这十年,我都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也不会那么快醒悟。”宋长生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轻声说道。 庄月婵的眼角隐隐闪烁着泪花,依恋的靠在宋长生的怀里,柔声道:“你成功了就好,就是我又落后了你一步。” “你的进步速度可比我快多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赶超我的,这段时间,让我来保护你。” “你怎么越来越肉麻了。”庄月婵轻轻的推开宋长生,俏皮的翻了个白眼道。 宋长生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哈哈一笑,再度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环顾了四周一圈,随后对她传音道:“我的金丹好像出了些问题。” “怎么?”庄月婵闻言顿时心中一紧,金丹是修士本源汇聚之所,即便肉身被毁,只要一丝神魂与金丹尚存就有重来的机会。 反之亦然,金丹要是出了问题可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先回去说。” 两人回到庭院之中,在床榻上相对而坐,宋长生开启庭院的守护大阵,气沉丹田,张开嘴,一颗足足有鸡蛋大小,金光灿灿的圆丹吐了出来。 从外形上来看,宋长生的金丹足足比常人大了一圈,表面遍布气旋。 但最让庄月婵感到惊异的是,他的金丹竟然不是金色,也不是传说中无暇金丹那样的紫金色,而是黑白之色,也难怪宋长生会觉得自己的金丹出了问题。 即便庄月婵阅书无数,也从未听说过黑白色的金丹。 “你现在有感觉哪个地方不适吗?”庄月婵谨慎的问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问题倒是没有,我现在的精力前所未有的充沛,而且法力的恢复速度惊人。” 这时候庄月婵才想起来看金丹的品质,定睛望去,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道:“怎么会有十二个?” “这也是我比较疑惑的一点。” 金丹之所以会分为不同的品质,是因为其表面存在的气旋的数量不同,气旋与金丹修士修炼的速度息息相关,气旋越多,修炼速度以及法力的恢复速度都将成倍提升。 斗法时,因为一次性输出的法力更多,神通的威能也更加的强大。 人人追求高品质金丹的原因便在于此。 一品金丹对应一个气旋,二品金丹对应两个气旋,以此类推,九品金丹与八品金丹之间的提升看上去还不算明显,可若是对比一品金丹那可就是数倍的差距。 不过,只要是正常突破金丹期的修士,至少也是三品金丹,一品金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九品金丹一样希有。 而宋长生的金丹有十二个气旋,比九品金丹还强上一大截。 九为数之极,紫金丹正是因为突破了这个极限,拥有十个气旋,所以才有人称其为【无暇金丹】。 但宋长生有十二个。 “这……莫非【无暇金丹】之上还有品质更高的金丹?” 除了这个解释以外,庄月婵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金丹的颜色虽然有些奇特,但就目前来看,这却是一件实打实的好事。 “暂时也只有这个解释了。”宋长生缓缓点头,看着眼前的金丹,他沉吟了片刻之后道:“姑且先将其称之为【完美金丹】吧。” “只可惜小九还在沉睡之中,不然倒是可以看看古时候有没有人与我有类似的情况。”宋长生暗暗想道。 看出了宋长生的隐忧,庄月婵浅笑道:“相公能渡十道天雷的雷劫,金丹异于常人也是应该的,这反倒说明相公的资质独一无二不是吗?” 庄月婵将这种异变归咎到天劫上,但宋长生知道,跟那没有什么关系,最后那一道雷劫确实让他产生了一些改变,不过不是金丹,而是神魂。 那是一道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特殊雷劫,在历劫之后,宋长生的识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扩大了数倍不止,如今他的神识已经可以完全笼罩整个苍茫峰,这已经超过寻常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了。 除此之外,灵魂的变化更大,不过,具体的还得等他进一步探索之后才能知晓。 只是这样一来,金丹的异变就又无从解释了。 这种变化对于宋长生来说是有利的,但人在面对未知的事物的时候总是充满怀疑和恐惧的,现在没问题,谁知道在突破元婴的时候会不会有影响? “罢,且随它去吧。” 宋长生也不去钻牛角尖,直接将其抛诸脑后,就算有问题,他还有接近一千年的时间去解决。 看着庄月婵那完美的侧颜和裙摆下若隐若现的雪白,他的心微微有些悸动,直接扑了上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庄月婵先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穿戴整齐,然后才给宋长生更衣,免得再度落入他的魔爪,到时候又是没完没了。 见她这么谨慎,宋长生有些无奈,一边享受着她的服侍,一边问起这四十年来家族和大齐修真界的变化。 四十年的时间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能够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先前突破时他便发现了大量陌生的面孔,与此同时,也少了许多熟悉气息。 “物是人非”这个词一直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之前一直憋着没问,因为不想面对,但事情的结果不会因他而改变,有些事情终究是躲不过的…… …… ps:感谢道友们的月票~ 被关小黑屋了………… 第二章、【神魂化身】,再见封常青 站在宋路潼的墓碑前,宋长生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他们叔侄二人相识近百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将手中的灵酒缓缓浇在墓前,轻叹道:“叔啊,您刚强了一辈子,在这最后关头,为何就不能为了婶婶和长俊族弟妥协一次呢。 家族现在有【紫晶矿脉】了,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其实他心里清楚,宋路潼即便知道了【紫晶矿脉】的存在,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如果妥协了,他也就不是宋路潼了。 当初面对紫府修士都寸步不退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放手一搏的勇气? 宋长生的内心充满了惆怅,四十年的时间,宋氏多了两位紫府修士,也失去了几根重要支柱。 除了宋路潼以外,鲁天畴寿元耗尽,也已经坐化了,第三艘天舰刚刚建造完龙骨,现如今被无期限搁置,完工遥遥无期。 李安民和鲁毓秀虽然得了他的真传,但二阶与三阶之间有着天壤之别,还远远达不到建造天舰的水平。 在来此之前,他先去了一趟寒池,宋长安的状态非常糟糕,魔气已经侵入肺腑,正不断的蚕食着他的本源。 他尝试诵念佛经给他驱魔,效果也不是很理想,要是找不到对策,宋长安这辈子大概率就只有在寒池冰封之中度过了。 “娘亲,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呀。”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山下的阶梯上传来,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傻孩子,当然是祭拜你的外公。”一个温柔知性的声音响起。 “外公?” “就是娘的父亲。” “娘亲的爹爹吗,那班儿怎么没有见过他。” 女子略微沉默了片刻道:“马上就能见到了。” 母子两人走到山上才发现已经有人了,待看清对方的面容之后,鲁毓秀顿时有些惊讶,连忙带着幼子行大礼参拜:“妾身拜见族长大人。” 孩童虽然有些懵懂,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母亲下拜,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之中充满了好奇。 见到故人之女,宋长生心中惆怅更甚,叹了口气道:“何必如此。” 亲手将其扶起,随即他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稚童道:“孩子都这么大了,几岁了?” 不等鲁毓秀回答,那孩童便大声的回答道:“我叫李班,今年三岁啦,我爹爹是李安民。” “李班?倒是个机伶的孩子,有安民身上的那股灵性。” 当初他刚见到李安民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一眨眼他的儿子都有这么大了。 “大哥哥,你是谁,班儿这么没见过你,你也是来看我外公的吗?” 闻言,鲁毓秀顿时面色一变,呵斥道:“班儿休的胡言。” “诶,童言无忌,跟孩子计较什么。”宋长生伸手制止,随后来到李班身前蹲下道:“我叫宋长生,是你爹爹的朋友,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伯伯。” “你骗人,你都没有大胡子,而且娘亲说宋长生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他可以飞的好高好高,你都不会飞。” 宋长生被他的这番话逗的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髻道:“个中道理你现在还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随后他站起来,看向鲁毓秀道:“这孩子资质不俗,好生培养,日后的成就当在安民之上。 天舰的事情你们夫妻二人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你们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时间,不用着急这一时半会的。” “谨听族长教诲。”鲁毓秀连忙应下。 “快去吧,时间不早了。”宋长生知道自己在这里鲁毓秀肯定放不开,干脆直接下山,返回庭院之中。 “好奇怪的大哥哥。”小李班歪着头看着宋长生离去道。 “班儿,以后见到这位……大哥哥一定要懂礼貌知道吗,要叫族长或者真人。”鲁毓秀按着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 “哦。”小李班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句…… 见到了小李班,宋长生惆怅的心情略微好转了一些,看着天边悠悠的白云,轻声呢喃道:“也是时候了。” 神念微微一动,便找到了宋青刑所在的位置,传音道:“来主殿见我。” 不一会,宋青刑便来到了主殿,恭敬的道:“叔父。”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道:“竟然已经紫府后期了,精进不错,近一个甲子的和平反倒让你这柄剑更加锋利了。” “水妖猖獗,时有冲突。”宋青刑一板一眼的回答。 “我有一个任务交给你,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胆识。” “叔父尽管吩咐。”宋青刑面色平静,深渊那种地方他都已经两进两出了,尘世之中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感到恐惧的了。 宋长生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递到他面前道:“走一趟大乾修真界,将这张请柬送到祖脉,让他们派人来观礼。 提醒他们来的时候别空手来,将昔日围攻路客族叔的凶手以及幕后主使一同带来,鲜血唯有用鲜血才能偿还。” 宋长生语气淡淡,眼底有杀机弥漫。 宋青刑眸光微微一闪,欣然接过道:“早就想会会他们了。” “时间上有些紧,稍后你直接去落霞城,借助他们的空间传送阵先抵达大楚修真界,然后再去乘坐跨域空间传送阵直接抵达大乾修真界。” 说罢,他又取出了一张边缘有些泛黄的符箓和一枚黑漆漆的小珠子道:“以你的剑术,金丹之下我不担心,但保不齐对方会狗急跳墙,这两件东西你带着。 其一是四阶下品【天雷诛邪符】,其二是我炼制的【空间珠】,蕴含一丝空间法则,捏碎之后可直接传送到千里之外,寻常的金丹修士也追不上你。 熙儿如果想去的话也带着一起吧,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宋青刑没有废话,直接领命离去。 “你这哪里是让青刑去送请柬,分明是去挑事的,让他一人面对一个金丹大族,有你这么做叔叔的吗?”庄月婵刚好瞅见这一幕,不禁开口埋怨道。 “不是挑事,是宣告。 他们当年造下的血债,我会一笔一笔的讨还回来,无论他们这一次交不交出凶手,我都会亲自登门拜访。 但他们对于此事的处理态度将会决定我对他们的态度!”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庄月婵柔声说道。 “那娘子可就得努力一点了。”宋长生哈哈一笑道。 …… 安排好请柬的事情之后,宋长生便回到了庭院。 他盘膝坐在软榻上,闭目凝神,很快便沉浸到自身识海世界之中。 相比于之前,他的识海扩大了十倍不止,那浩瀚的神魂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丹修士为之震惊。 识海的上方并肩悬浮着两件东西,其一是《造化妙典》,器灵至今还未苏醒。 其二是一个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光球,同样是擎天剑仙所留,被设下了禁制,宋长生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就能解开一层,之前本有数个,后来不知道为何合并成了一个。(详见第三卷218章) 他之前从中获知了《造化妙典》器灵的唤醒方式,如今第二重禁制解开,他心中充满了期待。 神念探入到光团之中,只感觉有一扇光辉大门在他的面前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伟岸的虚影,他就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好似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扭曲了。 “弟子拜见师尊。”虽然知道这只是一道投影,但宋长生依旧表现的非常恭敬。 虚影转过头看向宋长生,一双锐利的眸子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落在他的身上。 “短短时间,你的进步很大。”封常青轻抚着长须,欣慰的说道。 “弟子近来有些机缘,但心存疑虑,还请师尊解惑。” 其实宋长生也不知道一道投影有没有给他解答问题的能力,有此一问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仙人手段神鬼莫测,谁又能说得准呢? “你且上前。”封常青并没有直接拒绝,这让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走到近前。 封常青抬起手掌放在宋长生魂体上,闭目凝神,片刻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 “你是个有机缘的,竟然能够得到一丝魂族皇者的精血,它升华了你的神魂,再经过一些外部的刺激,令其产生了彻底的质变。 《造化妙典》之中收录了一门功法,名为【神魂化身】,你可尝试修行,日后双魂圆满归一可直入元神之境。”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震。 魂族是一种在无尽虚空之中诞生的特殊种族,没有实体专修神魂,这导致他们在有关神魂上的运用非常的惊人。 凡事有利有弊,没有实体导致他们的上限极低,为了提高上限,于是便衍生出了“夺舍”。 他们依靠特殊的身体结构从无尽虚空之中突破世界壁垒进入到个个大千世界之中,寻找有实体的生灵夺舍。 这一点和“穿越者”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紫御界在历史上便发生过大范围的魂族入侵事件,造成了一场波及范围甚广的浩劫,但凡是有点底蕴的势力都记录了这段历史。 宋长生也是在遗珠小世界之中取出的典籍之中了解到的。 魂族在达到四阶之后便会孕育出一种奇特的物质,吸收之后可以升华神魂,因其颜色赤红而被称之为“精血”。 因此魂族入侵的浩劫之中也造就了一个奇特的时代,人族修士的神魂普遍强大,神魂类心法、神通等更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还有人模仿魂族的修炼方式开传出了“魂修”这一特殊的修行方式。 魂族皇者相当于人族化神期修士,其精血的效果更是出乎想象。 “原来那宝石之中储存的是魂族精血。”这下宋长生心中的疑惑算是得到了解答。 至于封常青口中的外力指的无疑是小天雷劫之中的第十道雷劫。 【神魂化身】这门神通他同样有所了解,就是在魂族入侵时期一位大能者开创出来的特殊神通,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形成一道类似于元神的特殊分身。 平日里专职修炼神魂,也可以寄托金丹和元婴。 本尊万一陨落,便能借助这道分身“重生”。 当然,也可以由本尊负责修炼,放化身出去游历,根据神魂的强度,化身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不尽相同,甚至超过本尊也是有可能的。 即便化身陨落,也不会伤到本尊的根本。 当本尊和化身全部修炼到元婴大圆满,合二为一就可以直接晋升化神期也就是封常青口中的元神之境。 这与传说中【身外化身】十分相似,但缺陷更小,上限高。 因为此法门修炼条件十分苛刻,所以宋长生事先并未在意,现在听封常青的说法,他也有修炼的资格了。 这门功法一旦修炼成功,获得的收益将难以想象。 “可还有什么疑问?” 宋长生这才想起自己不是来询问这个的,连忙道:“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敢问师尊,【无瑕金丹】之上可还有其他品质的金丹?” “【无瑕金丹】,什么样的金丹敢称无瑕?”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这是后世才有的说法,连忙解释了一番。 听完他的解释,封常青的眼底顿时露出了一抹不屑道:“区区【极品金丹】也敢称无瑕? 徒儿你切记,极品之上还有【大道金丹】以及【鸿蒙金丹】,气旋分别为十二个以及十八个,那是真正的天才才能凝聚出的金丹。” “原来是【大道金丹】么……”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明悟,随后好奇的道:“敢问师尊,您当年凝聚的是何种品质的金丹?” 封常青傲然的道:“自然是【大道金丹】。” “连师尊这样的人物也才凝聚【大道金丹】么?”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鸿蒙金丹】呢。 见状,封常青笑了笑道:“【大道金丹】已经是常人的顶点了,唯有‘仙’的子嗣才有可能凝聚出【鸿蒙金丹】,即便放眼整个仙界数量也不多,莫要好高骛远。 你能够凝聚【极品金丹】便是千万中无一的绝顶天才了。 当然,不到极品也不用灰心,金丹不是成仙的决定性因素。 且告诉为师,你凝聚的是上述的何种金丹?” …… 第三章 、封常青的告诫 “启禀师尊,弟子凝聚的乃是十二个气旋的【大道金丹】。”宋长生恭敬地回答道。 封常青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连忙追问:“何种大道?” “弟子主修的是【阴阳大道】,金丹也呈现出黑白二色,或许是【阴阳大道】?”对此宋长生也不是很确定,这已经触及他的知识盲区了。 “【阴阳法则】,【阴阳法则】……这莫非是天意?”封常青轻声呢喃,眼底有明灭不定的微光闪烁。 在这一刻,宋长生心底不禁产生了一种疑惑,眼前的当真只是一道投影吗? “弟子不是很明白,还请师尊明示。” “天机不可泄露,如果有朝一日,你能够踏足此界之巅,为师自然会告诉你,这是为师对于大道法则的一些感悟,你好生参悟,莫要懈怠。” 封常青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宋长生的眉心,一点耀眼的华光闪烁,庞大的信息瞬间涌入宋长生的脑海。 【剑道】、【空间之道】、【阴阳之道】、【五行之道】、【雷霆之道】、【力之道】…… 各种各样的法则感悟令宋长生目不暇接。 “为师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多而杂,但每一条都达到了此界的极限。 世人常言,贪多嚼不烂,大道三千只取其一。 可为师不这么认为,庸才有庸才的修炼方式,天才有天才的修炼方式,循规蹈矩成不了大事,只因这世间大多都是庸才,所以这些言论才大行其道。 吾徒,仙路非坦途,做常人所不能做才能及常人所不能及,切记,切记。”封常青严肃的说道。 这番新奇的言论让宋长生大为震撼,遍观世间典籍,从来没有人有这样囊括世间一切的自信与勇气。 但封常青有,而且他还成功了,所以他也有说这些话的资格。 “弟子谨受教。”宋长生郑重行礼,此刻他对于今后的道路该如何去走已经有了一个极为清晰的认知。 “孺子可教也,作为吾的弟子,为师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莫要学你那些不成器的师兄,终日碌碌到头来却成为了为师的影子,白白浪费了自己的一身天赋。” 果然,无论是什么样的大能,在提及自己的弟子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即便是仙人也不例外。 闻言,宋长生正想为自己那几位素未蒙面的师兄辩解几句,却见封常青背负着双手,感慨的道:“有时吾也在想,这或许是吾干预太过的结果,渐渐便淡了收徒的念头。 直到吾遇到了你,我们师徒二人身处两界,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你受到吾的干预。 你就像为师随手种下的一粒种子,最后会成长成杂草还是参天大树全靠你自己的造化,经历更多的风雨,或许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你如今的成就已经让为师看到了你有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可能。” 说到这,封常青的语气之中终于多了一丝欣慰。 “师尊过誉了,和诸位师兄比起来弟子还差得远。” 封常青笑了笑,紧接着又道:“好了,为师时间不多,接下来讲的事情你一定要牢记,这关乎到你日后的道途,万不可忽视。” “还请师尊示下。”宋长生立马竖起了耳朵,之前那些都是附带的,接下来才是重点。 “人族修真界的西面,临近横断山脉处有一条宽敞的大江,名曰‘沧澜’。 沿着沧澜江一直往南,去寻找一处名为深渊的地方,那是一条由一条特殊的空间裂缝形成的特殊地带,勾联异域。 在其核心深处有一粒种子,吾需要你将其带回,以【天地精萃】浇灌助其成长,日后有大用。 这是当初为师飞升之时借助天道之力推演而出,细节上或许会存在着一些偏差,但大体上想来是不会差的。” “深渊,异域?” 宋长生一时间有些发懵,深渊他知道,但这勾连异域又是怎么回事,还要去寻找种子,现在距离封常青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纪元之久,什么样的种子能够存在这么久,还需要借助天道之力才能推演得出。 他连忙将现在的世界格局简单讲述了一遍,随后不解的道:“师尊,那深渊现如今也在我人族疆域之内,虽然蕴含大恐怖,但从未听闻有异族入侵之事。 而且弟子还有一位后辈曾经两次深入其中,最后都全身而退,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偏差?” 宋长生内心忐忑,涉及到异族可不是什么小事,必须要问个清楚才行,大齐修真界与鲁国修真界隔山而望,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唇亡齿寒,岂有独善其身的道理? “你那后辈既然进去过,难道他就没有发现些什么?” 宋长生略微回想了一番,顿时悚然一惊,根据宋青刑的描述,好像里面确实有不少未曾听闻的奇特生物当时他只以为是隐藏在深渊之中的特殊种族,现在看来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你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异族是浩劫的起源,但并非结束,时间跨度太长,为师当初修为不济,并未推演出准确的时间,但应该也不会太远。 有空间壁垒存在,异族不会那么轻易的侵入紫御界,这不是你这时候需要担心的,但你必须尽快取出那枚种子,在浩劫降临之前。 一旦空间壁垒被攻破,以你的修为再想拿到就难了。”封常青郑重其事的说道。 宋长生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纵观紫御界的历史,但凡能够冠以“浩劫”二字的,无一不是灭世的危机,这是预示着紫御界未来又有一场劫难吗? “弟子谨师尊教诲。” “可还有疑问?” 宋长生挥手绘制出一副舆图道:“这是弟子那晚辈偶然间得到的一张关于深渊的舆图,不知师尊可否指点那种子的大概位置?” 谁料封常青只是瞥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最表层的舆图而已,还远远没有触及到深渊的核心,你到时候只需要一直深入便能够找到那枚种子,至于种子的模样,只要你看到自然就会认出来。”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失望,他原本还以为可以省事一点,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师尊,已经两个纪元过去了,那种子当真还会存在吗?”这是他最怀疑的一个点。 “那枚种子极其特殊,不会被毁,但有可能被其他人带走,这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至少到目前为止,那枚种子还没有长成,大概率还是在那里的。 你现在的修为还是差了些,深入深渊风险很大,最好还是等修为更强一些再去,不能操之过急。”封常青郑重的劝诫道。 “弟子会量力而行的。”宋长生自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封常青打量了他一眼,淡笑道:“你就不想知道为师为何要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取一枚种子?” “若是时机到了,师尊自然会告知弟子的。”宋长生恭敬的回应道。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比你那几个榆木疙瘩一样的师兄强多了,你想知道的都已经放在这光球之中了,待你修为足够的时候,你现在的一切疑惑都能够得到解答。” 封常青的声音越来越淡,到最后直接消失在宋长生的视界之中,而他也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直接退出了那片奇异的空间。 宋长生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那熟悉的布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感觉有些疲惫。 或许是这一次交流的时间比较长的原因,对神魂力量的消耗也远超从前。 当然,可能也有一次性接受的信息量太过庞大的原因。 【鸿蒙金丹】、魂族皇者、深渊、异族、浩劫…… 一个接一个的新奇事物在不断的冲击着他。 “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太平一段时日啊。”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破金丹期之后身上的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还更重了,简直要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说是这么说,但宋长生心中清楚,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太平过,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唯有如此才能应对未来一切的剧变。 “对了,【神魂化身】。”宋长生这才想起来封常青之前的嘱咐。 他在心底回想了一下,很快便回忆起了那篇法门。 “自斩神魂么……” 通篇看完,宋长生也不由得对那位创造这篇神通的大能来,在自己的神魂上动刀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勇气,万一出了岔子,轻则神魂大损变成白痴,重则直接神魂溃散陨落当场。 那时候可不像现在,各种修炼方式趋于成熟,别说是神魂了,在自己本源上动刀子的都有。 “且让我来看看这门神通到底有何独特之处。”宋长生略做恢复,随后便屏气凝神,再度将意识沉入识海之中,开始凝聚“斩魂之刀”…… 就在宋长生闭关斩魂的时候,他突破金丹期的消息也随着各种各样的渠道开始疯狂传播,不到一百五十岁的金丹修士,足以与传说中的大教天骄叫板,无数修士开始赶往大齐修真界,只为了亲眼一睹宋长生的真容。 不少因为路途遥远无法及时赶到的修士纷纷扼腕叹息…… “小姐,宋长老突破金丹期了。” 四方城,彭思颖的闺房之中,红鸾双手奉上了刚刚打探到的情报。 “真的?”彭思颖神色一喜,连忙接过玉简,上面记载了宋长生突破的全过程,非常的详尽,看起来就像是身临其境一般。 “我就知道宋道友一定可以做到的,他向来是一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 哈哈,我现在倒要看看还有谁说本小姐没有识人之能,宋道友直接完爆他们。”彭思颖得意的说道,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彭思颖那激动的模样,红鸾神色复杂,当初她看不上眼的那个小家族族长,现如今已经远远将她甩在了身后,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拥有了和会长平起平坐的资格。 “让青鸾立即去库房挑选一件贺……算了,我自己去。”说罢,彭思颖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房间。 结果刚出门便迎面撞上了彭正雄。 “拜见会长大人。”红鸾连忙行礼。 “爹爹,您怎么来了,女儿正想去找你呢。”彭思颖上前抱住彭正雄的胳膊,娇嗲的说道。 “真的是来找老夫的?”彭正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眼底满是宠溺。 彭思颖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根本不接话,转移话题道:“爹爹,您知道吗,宋道友突破金丹期了,最年轻的金丹真人哦。” “最年轻却也未必,不过确实已经有与那些古老宗门的妖孽一较高下的资格了。”彭正雄淡淡的说道。 “这有什么可比的,他们接触到的资源都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彭思颖嘟囔着说道。 “你真以为宋长生是靠着宋氏的资源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那你想的未免也有些太简单了,他接触到的资源绝对不比那些大教的天骄差,只不过获取到的方式有区别罢了。 另外,宋氏的请柬都还未到,你表现的未免也有些太过急切了。”彭正雄微微摇头道。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都会收到的。” “这次你和老夫一起去,贺礼的事情我已经吩咐人去准备了。” 彭思颖俏皮的翻了个白眼道:“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又不一样。” 彭正雄颇有些无奈的道:“你啊你啊,还未出嫁就打算跟爹爹分家了?也罢,都随你,商会宝库任你挑选。” “嘻嘻,那女儿就先过去了。” 说罢便直接带着红鸾急匆匆的离去了,但很快又折返了回来。 就在彭正雄以为她重拾孝心的时候,却听彭思颖急切的道:“爹爹您准备的什么贺礼啊,万一拿到一样的怎么办?” 彭正雄:“……” 宋长生突破的这阵风吹过了边陲四界,吹过了大楚、大萧、大周……也随着宋青刑踏出空间传送阵的那一刻吹到了大乾修真界…… …… 第四章、望月宋氏前来拜山! 作为整个南川荒洲都排的上号的强大国度,大乾修真界的面积十分的惊人,比大齐修真界庞大数倍不止,资源方面更是只能用富得流油来形容。 除了领头羊万象宫以外,还有七大金丹势力,论整体实力,拥有三位金丹真人的【锦绣旗】宋氏也只能排第三。 自从在东海送了一波大的之后,第三的位置都已经岌岌可危了。 可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个不弱于金乌宗的老牌金丹家族,其疆域横跨数州,幅员辽阔,物产丰饶,是大乾最大的战舰供应商。 大乾修真界在东海上的战舰、天舰超过三分之一都是由宋氏建造。 其大本营位于腾龙山脉,这是一条绵延万里的庞大山脉,犹如匍伏在大地上的巨龙,其主峰天龙峰高逾五千丈,正好位于龙首处,好似一支直插云霄的巨大龙角。 灵峰之上,华丽的宫殿在林间若隐若现,一条由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玉建造的腾空云梯从山脚层层盘旋,一直延伸到空中,没入厚厚的云海里面。 灵峰之下则是一座规模堪比落霞城的修真之城,喧闹而繁华,数千年的底蕴给这座城赋予了一分独属于岁月的厚重。 周边散落着十数个凡俗城池,以及如繁星一般的城镇、村落,仙与凡相互交杂。 这一幕在位于边陲的修真界之中是非常罕见的,强如金乌宗,每个州的凡人必定也都是集中在一处或者两处凡俗界内的,外部修士只要靠近就会被视为敌人。 这样更方便防御和保护,因为边陲之地存在着太多的风险和威胁,魔教、邪修、妖兽……无论哪一个都会威胁到脆弱的凡人。 茫茫万里无人烟属于常态。 但在仙道力量空前鼎盛的大乾却完全不必担心这些问题,不单单是因为时局稳定,还是基于自身实力的强大自信。 相比于水深火热的缓冲区,位于后方的他们的修炼环境实在是太安逸了。 对于一众大乾修士来说,这一天与平常无异,没有人注意到腾龙城外迎着朝阳走进来的两个年轻人。 宋青刑站在城门的甬道内,平静的目光沿着宽敞繁华的中央大街一路向前,最终落在后面那座云雾缭绕的天龙峰上。 那里曾经是许多族人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但最后带给他们的只有血与泪。 如今,他作为【望月宋氏】六百年来第一个踏足这片土地的人,内心没有任何的感慨,只有无尽的冰冷。 “果真是一片繁华富庶的宝地,也难怪从这里走出来的人脸上总是充满傲气。”宋青熙充满好奇的打量了一圈四周道。 “沉浸在富贵与繁华之中的他们,也不知道还拿不拿得动刀剑。”宋青刑语气平静的说道。 之前宋沐奇等人来的时候他们都在苍莽小世界,没有进行直接接触,但他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了那些人表现,只能用拙劣来形容。 而这样的货色,竟然还是紫府候选。 以点观面,几乎已经可以看出整体水平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宋青熙握紧了宋青刑的大手,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丝毫没有因为即将直面一个金丹大族而感到恐惧。 夫妻两人携手穿过中央大街,走出城,来到天龙峰下。 宋青刑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朗声大喝道:“【望月宋氏】宋青刑、宋青熙前来拜山!” “【望月宋氏】宋青刑、宋青熙前来拜山!” 淡漠的声音夹杂着法力,迅速向四周扩散,在山间回响飘荡,久久不息。 这极具挑衅的一声呼喝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烫的油锅,让整个天龙峰以及腾龙城瞬间沸腾了,坊间之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是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挑衅堂堂金丹大族。 “也是姓宋的,莫非是哪个支脉打上门来了?”有修士兴奋的猜测道。 结果立马就受到了旁人的反驳:“不可能,宋氏的支脉是挺多的,但这些年下来骨头都被吸软了,哪有这个胆子? 况且这【望月宋氏】的名头之前也是闻所未闻,我看大概率只是巧合,对半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被人追到家门口来了。 敢跟宋氏叫板,那起码也得是个金丹大族啊。” “嘿,宋氏的人飞扬跋扈是出了名的,四处招惹是非,这次看来是对上有实力的硬茬子了。”有修士满脸的幸灾乐祸。 宋氏近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就惹了众怒,只要是在宋氏疆域内讨生活的修士,几乎就没有不受宋氏压榨和欺压的。 包括下面的一众附属势力都是怨声载道,民怨鼎沸。 现在有人找宋氏麻烦对于他们来说是乐见其成的,恨不得为其呐喊助威。 “走走走,咱们也都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有种。” 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修士闻风而动,纷纷往天龙峰下聚集。 这时候,宋氏方面也有了反应,一道璀璨的流光从山腰处落下,显露出一个身材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修士的身影。 看着空中的两人,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愉,语气不善的道:“尔等何人,竟然敢在吾天龙峰下喧哗?” 宋青刑都懒得跟他废话,手腕微微一抖,烫金的大红请柬化作一道赤色的流光直奔中年修士而去。 中年修士也是无所畏惧,竟然直接伸手想要接住,却不曾想那请柬之中蕴含一丝宋青刑的杀戮剑意,掌心直接被请柬的边缘割破。 轻微的刺痛感让中年修士心中微微一惊。 不等他看清请柬上的字,便听宋青熙声音清脆的道:“吾族族长紫虚真人于四月前突破金丹期,特地让我们夫妻二人前来送上请柬,邀请祖脉的诸位前去观礼。” 她的这番话再度引起了围观人群的骚动。 “还真是一家子的啊,宋氏这么吸血竟然还能诞生金丹真人,当真是不可思议。” “这哪里是邀请啊,分明是来挑事儿的,这是腰杆子硬了,打算农奴翻身做主人了。” “能让支脉的族人直接翻脸,纵观整个大乾也是独此一家了,当真是丢人丢大发喽。” 众人在下面窃窃私语,中年修士也已经看完了请柬之中的内容。 了解到这个所谓的【望月宋氏】的由来之后,他的心中先是一惊,随后便被极度的怒火填满了胸腔。 冷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宋太一的后人,难怪这么没规矩,你们这些腌臜的罪人血裔,家族不追究你们的罪行就已经是法外容情。 不老老实实的龟缩起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到祖地来撒野,你们以为侥幸出了个金丹就能改变你们罪人血裔的低贱身份吗,当真是不知所谓。” 他的话可谓是难听到了极点,却并未勾起夫妻二人的怒火,中年修士的暴怒在他们的眼里如同跳梁小丑。 宋青熙更是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转身看向下方那些密密麻麻,且还在越聚越多的旁观者们道:“两百年前,吾族就已经重新录入族谱,先祖之前犯下的过错一笔勾销,罪人之说乃是无稽之谈。 反倒是祖脉的某些人,那才是真正的罪人,为了利益竟然向族人暗下黑手。 吾之叔祖宋路客,五寸风灵根,天纵英才,自小被接引使者带到祖脉,凭借着对祖脉几次三番出生入死的功劳以及自身的努力通过了紫府试炼。 而祖脉之中却有人嫉贤妒能,派人围杀叔祖,又利用职务之便窃取【阴阳紫树心】。 如此尚且不知足,竟然继续对吾叔祖的族人下手,修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凡人则派去开采【墨硫石】,最后逼得他们不得不举族逃亡。 种种丑恶行径,与畜牲无异,又有何颜面敢在我们面前大放厥词?” 宋青熙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在人群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都知道宋氏对各大支脉极尽压榨之能,却不曾想竟然这么丧心病狂,强取豪夺也就罢了,竟然连凡人都不放过。 【墨硫石】啊,剧毒之物,即便是炼气修士长时间开采都会中毒身亡,更何况是脆弱的凡人,如此行事,与邪魔歪道又有什么分别? 这哪是造反,压根就是活不下去了啊,对外人也很少有做到这个程度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同族?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人看向中年修士的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这【锦绣旗宋氏】当真是禽兽也。”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吼出了这样的一句话,却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宋青熙的话以及众人的目光和议论声犹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中年修士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并不感到羞愧,反而只觉得受到了羞辱,怒斥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敢辱吾族数千年声誉,你万死难赎!” 中年修士气的浑身发抖,今日这番言论传出去,家族的形象可就真毁于一旦了,偏偏在场的人又这么多,连封口都做不到。 此时此刻,他当真是恨透了宋青熙两人。 “吾族族长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前来观礼之时记得将当年围杀我叔祖以及参与到此事之中的那些人一同带上,作为贺礼!” “本座若是不从呢?” 这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从云海之中幽幽传来,数道气息浑厚的身影联袂而至,从他们的穿着不难看出,都是宋氏内部的高层。 他们簇拥着一个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修士,而刚才那句话便是出自此人之口。 见族长都被惊动,中年修士连忙上前请罪:“让他们惊扰了族长,是我之过。” “这不怪你,是这两人太过张狂。”宋无极摆了摆手,随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二人道:“本座乃宋氏族长,尔等见吾为何不拜?” “吾族只有一位族长,即紫虚真人,你还不配。”即便对方人多势众,宋青熙说话也是一点都不客气。 “大胆。” “放肆!” 宋无极身边一时间群情激奋,纷纷怒视宋青熙,如果目光能杀人,那此刻宋青熙多半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听到“紫虚真人”这几个字眼,宋无极的面皮隐蔽的抽动了一下,谁也没想到,当初他示意宋哲玄花大代价拉拢的年轻人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中就成长到了如此地步,而且还派人公然叫板。 而且,当初宋路客的事情他们明显早就知道了,也就是说,【望月宋氏】上下一直都在演戏给他们看,这才是让他最为愤怒的地方,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看来你们【望月宋氏】是想要自立门户,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本座若是不从宋长生之言,尔等又当如何?”宋无极的声音冰寒刺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动了真怒了。 宋青熙神色淡淡的道:“看来你是承认当年之事了,如若不从,吾族族长自会亲自上门讨要一个公道。 只是那时候,可就不止是诛杀罪魁祸首那么简单了,血流成河只在顷刻之间。 话已带到,从与不从皆凭尔等。” 说罢,夫妻二人便作势准备离去。 “撒完野还想走,天下哪有这般好事,今日本座就擒了你们,到时候让宋长生亲自来祖地请罪赎人!” 宋无极身旁的一名鹰钩鼻修士得了授意,悍然出手,试图擒拿夫妻二人。 紫府大圆满的修为给他带来了充足的自信,认为可以轻松拿捏两人。 殊不知他们的反应都在两人的预料之内,他刚动手,沉默了许久的宋青刑便动了,他的速度好似一阵风,快出了残影。 三尺青锋瞬间出鞘,一道绚烂到极点的剑光乍现,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鹰钩鼻修士直接倒飞了出去,胸前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这惊世骇俗的一剑直接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堂堂紫府大圆满修士竟然一剑便败下阵来,是对方太轻敌还是这个年轻人太过妖孽? 实际上是两者兼具,宋青刑的剑经过几十年的淬炼,已是今非昔比,在对方轻敌冒进的情况下,吃个哑巴亏简直不要太正常。 宋青刑仗剑而立,鬓角发丝飞扬,玄袍猎猎,平静的注视着宋无极等人,语气淡漠的道:“尔等谁来吾一战?” …… 第五章、将无耻进行到底 这方天地一时间静了下来,只有宋青刑的声音在旷野回荡。 “我没看错吧,刚才被一剑斩飞的是宋氏的南州镇守使?” “如果他没有一个像貌一样,修为一样的孪生兄弟的话你大概率没有看错,难怪此人紫府后期修为就敢上门挑衅,他有这个实力自信啊。” “这一次宋氏的颜面当真是被丢尽了,我倒要看看此事最后如何收场。”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丢人现眼。”宋无极心中暗骂了一声,尽管很不情愿,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宋青刑刚才那一剑非常的惊艳,几乎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限。 即便是他对上那一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挡下。 “为何无人应战?”宋青刑再次喝问,锋芒毕露。 “族长,让某去生擒此獠,让他们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站在宋无极身后的一名如同铁塔一般的彪形壮汉忍不住开口请缨道。 宋无极略略微皱眉,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失去的脸面是找不回来了,为今之计,只有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闹剧才能将影响降到最低。 想了想,他还是拒绝了宋相虎的请战。 作为炼体士,宋相虎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是家族足以排进前五名的强者,但要说能够稳胜眼前这个年轻人却也未必。 小宗犯大宗,现在的宋氏是骑虎难下,没有再失败的资本了,不战则已,要战就必须以雷霆之势取得胜利,否则宋氏这张脸可真就被踩到臭水沟里面去了。 “尔虽然举止张狂,出言不逊,不敬尊长,但你是小辈,小辈不懂规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跟着不守规矩。 以大欺小之事吾等不屑为之,不过,你既然有心挑战,吾身为族长也不能拂了你的意,自当给你寻找年纪相当的对手。” 宋无极一番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仿佛一位纵容晚辈胡闹的慈祥长辈,转头却对着身旁的一名心腹传音道:“去请护法长老来一趟。” “族长,杀鸡焉用牛刀,护法长老正在闭关,此刻唤醒功亏一篑啊,要不请刑罚长老出手?” “家族颜面都丢尽了还闭什么关?” 见宋无极动怒,那人顿时不敢再劝,立马返回天龙峰。 不一会,一道流光从山巅云海之中落下,显露出一个手持折扇,气宇轩昂的玉面修士。 此人露面的一瞬间,宋青刑便嗅到了同为强者的气息,眼神不禁变得锐利起来。 “两个紫府后期?”看清对手的修为之后,来人眉头微皱,看向宋无极的目光充斥着不满。 “此人剑意非同一般,相名被其一剑击败,千万不能因为修为而轻视对方,家族颜面系于你身,万不可固执。”宋无极沉声说道。 听到宋相名被一剑击败,来人的神色略微舒展了一些,勉强点了点头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罢他越众而出,来到宋青刑的身前负手而立,平静的报上自己的名号道:“宋玉卿。” 此话一出,宋青刑夫妻二人尚没有什么反应,下方却是一片哗然。 “竟然是宋玉卿,宋氏护法长老,大乾交流会上排进前五的天骄。” “亏得我刚才还信了宋无极的话,没想到他比我想象中更加的无耻,竟然连宋玉卿都请动了。” “能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也不怪众人群情激奋,护法长老代表的乃是一个势力金丹之下的第一战力,对上寻常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便是呈碾压的态势。 先前紫府大圆满修为的镇守使出手偷袭就已经刷新了众人的三观了,竟然还远远没有到宋无极的下限。 “当真是聒噪不堪。”宋玉卿瞥了一眼下方围观的人群,随后看向宋青刑道:“你是紫府后期,吾也以紫府后期修为与你一战。” 说罢,他直接封禁了自己一层修为,降到了紫府后期,他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后方的宋无极见状眉头大皱,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宋玉卿。 闻言,宋青刑的内心古井无波,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之剑。 “呵。” 宋玉卿轻笑了一声,“啪”的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折扇,随后他整个人竟然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唰” 几乎是在宋玉卿消失的同一时间,宋青刑直接向自己的身后斩出一剑,凌厉的剑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如芒刺背,浑身寒毛卓竖。 “哗” 原本虚无一片的空间荡漾起一片水波状的纹路,宋玉卿的身影从中显现,手中的折扇挡在自己的胸口处,一道明显的剑痕将扇面上的梅花斩成了两半,破坏了其整体的美感。 若是没有这折扇,宋玉卿的下场或许不会比之前的宋相名好到哪里去。 感受着折扇上残留的森然剑意,宋玉卿的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已经尽量高估对手的实力了,没想到宋青刑最后还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压力,上次感受到这样的压力还是在大乾的交流会,万象宫和御兽宗出身的那几位天骄身上。 “你的剑意很强,很难想象是出自一个边陲小族,接下来,吾将全力以赴。” 面对宋玉卿的战前宣言,宋青刑回应他的唯有一剑,这一剑好似大风东来,迅捷无比,在场许多人还未看清,剑气便已顷刻杀至。 “来的好。” 宋玉卿神色不变,手中折扇轻挥,千万朵殷红的梅花席卷而出,梦幻夺目,却又掩藏着无尽的杀机。 梅花和剑气相撞,无数梅花凋零,剑气的威能也被不断的磨灭,直到最后两者同时消失殆尽。 这一轮交手下来,双方势均力敌。 此时,对于各自对手的实力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一个较为清晰的认知,接下来才是动真格的时候。 宋青刑脚踏天罡,剑出如虹,若彗星划过天际。 他的剑主要突出一个“快”字,避无可避,防不胜防。 但宋玉卿也不是庸才,手中折扇翻飞,配合修炼到极致的游龙步法,巧妙的将一道道剑意消弭于无形,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你的剑意很强,甚至已经超过了万象宫的那位,若是在三十年前,吾或许还真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你还差了些!” 宋玉卿一声清啸,手中的折扇在法力的灌注下瞬间膨大了好几圈,猛然一挥,凭空掀起了一阵足以搅动乾坤的飓风。 霎时间飞沙石,许多修为低微的修士甚至难以在风中立足,被吹的东倒西歪,混乱一片。 飓风散发出的一些余威尚且如此,直面飓风的宋青刑身上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宋青刑衣袍鼓荡,猎猎作响,整个人巍然不动,无数隐藏在飓风之中的风刃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是刮骨刀,更是斩魂刀。 “是护法长老的天赋神通【风卷残云】!”一众宋氏修士眼底爆射出精光,当初宋玉卿便是凭借着这一招击败了来自万刃城的劲敌,豪取交流会第五名。 经过数十年的沉淀,宋玉卿对于这一门天赋神通显然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其中蕴含一丝法则之力,寻常紫府修士只怕顷刻间就会化作齑粉。 在这一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无尽的风刃在宋青刑的身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伤口,深可见骨,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以雷霆之势斩出一剑。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这一剑不如之前声势浩大,只有一道细微到极点的剑光在空中绽放,许多人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这一剑。 宋玉卿却是瞳孔一缩,脑海之中警铃大作,常年来养成的战斗意识让他的躯体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了反应。 可这一剑来的实在是太快了,直接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其中蕴含的浩瀚杀意让他遍体生寒。 “咔嚓” 他手中的折扇直接被斩成两半,剑气余威不减,落在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宋玉卿‘噔噔噔’的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扇骨的折扇,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吾终究还是小觑了你,若是寻常切磋,你我本该到此为止,但我们都有不能输的理由,接下来吾将不会再有任何的保留。” 话音落下,宋玉卿解开了之前设下的修为禁制,宋青刑用自己那强悍的实力赢得了他的认可,面对这样的对手,压制自身的实力反倒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所以他将以全盛的姿态与之一战。 “早该如此。”宋青刑语气淡漠,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谦让。 宋玉卿眼底燃烧着炽盛的战意,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穹道:“你我上去一战!” 宋青刑玄衣仗剑,紧随其后。 两人将战场转移到了万丈高空,在这里他们无需有任何的顾忌,可以肆意的挥洒自己的法力。 全力以赴的两人向世人展现出了自身惊世骇俗的实力,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超出了紫府期的范畴,一招一式令人目不暇接。 渐渐的,紫府期以下的修士已经跟不上他们的速度了,只有紫府期修士才能看清两者交手的全貌。 同境之间亦有差距。 这句话在此刻具象化了。 “族长,形势好像对护法长老有些不利啊。”有宋氏长老喉咙干涩的说道,在这场斗法之中,宋玉卿已经明显落入下风了。 “区区僻野小族,出了一个宋长生都已经是邀天之幸了,为什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也这么强! 宋哲玄这两次前去到底都在干什么?”宋无极心中狂怒,甚至一度怀疑宋哲玄对家族的忠诚,因为这和他带回来的情报完全相悖! 他哪里知道宋氏这几十年来发生了多么重大的变化,即便是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宋氏修士每每回想起来都感觉好像是在做梦,更何况从未触及到宋氏核心的宋哲玄。 “这一战绝对不能输!”宋无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正在专心致志观战的宋青熙。 “相虎,你去将那女子擒来。” 宋相虎正沉浸在斗法之中,听到宋无极的传音不由得一怔,迟疑的道:“族长,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 两人以下犯上,今日不拿下这两人问罪,传扬出去家族日后还如何服众,如何在大乾立足? 他们前来拜山,你也是光明正大与其切磋,并不算违反道义,输了也只能怪她自己技不如人。”宋无极的眼底涌动着寒光,为了胜利,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拿下宋青熙,他们手头就有了筹码,近可以威胁宋青刑,远可以作为未来与宋长生谈判的筹码,一石二鸟。 宋相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站在家族利益这边,走上前,瓮声瓮气的道:“宋相虎前来领教!” 此话一出,再次引来嘘声一片。 观战的一众修士已经被宋氏的无耻震惊到麻木了。 先前派出护法长老以大欺小,眼看落入了下风,现在又故技重施对付一个柔弱女子,简直令人发指。 甚至就连许多旁观的宋氏修士都对宋无极的种种决定感到不齿与羞愧。 面对宋相虎的挑战,宋青熙神色平静如常,他从来都没指望这群人会讲究什么道义,没有直接一拥而上都已经是出乎她的预料了。 皓腕一转,一柄不足三尺的青玉短剑出现在她的手中。 这些年来,她表现的一直非常的低调,心甘情愿的隐藏在宋青刑的光辉之下,除了在灵植培育方面的成就以外,没有任何耀眼的战果,常常会被人忽视掉她的存在。 正因如此,让许多人对于她的实力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将她视作花瓶。 但她可是宋长生一手带大的,融合了【法则本源】之后,修为的精进速度比宋青刑还快,只是一直在刻意的压制,夯实根基。 她只是实战经验不多,却不代表她没有实力。 “只管放马过来。”宋青熙语气冰冷,眼底没有丝毫的惧意。 把她当做软柿子,只怕是挑错了人。 “杀!”宋相虎声若雷震,额头青筋暴起,犹如下山猛虎一般朝着宋青熙扑杀而去…… …… 第六章 、不过如此,明争暗斗 “相虎在做什么,这么久拿不下一个紫府后期修士!” 宋无极的目光在两个战场之间来回流转,心情有些烦躁。 现场的人是越聚越多了,从两人拜山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之久,以大乾的消息传播速度,这会儿天知道传到哪去了。 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来说就越不利。 一众宋氏长老面面相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相虎已经动用全力了,无奈那女子的身法实在是迅捷,宋相虎虽然修为占优,但这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七成。 要是那女子一心想走,宋相虎估计只有吃尾气的份儿。 “族长,莫不如……” 一名宋氏长老眸光闪烁,做出了一个一拥而上的手势。 听到他的提议,宋无极略微有些心动,但看着下方黑鸦鸦的人群,他最终还是按捺住了那颗躁动的心。 “再等等,再等等。”他还是对宋玉卿心存幻想,坚信全力以赴的他可以创造奇迹。 殊不知,宋青刑很快就会打破他的幻想。 “嗤” 晴空之下,万丈剑气勃发,数以万计的长剑虚影在宋青刑的周身浮现,方圆百里之地都被笼罩在他煌煌剑威之下 宋玉卿神情凝重,这是斗法以来威能最强大的一剑,他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抵挡。 “那就一招定胜负吧。” “哗” 磅礴的法力喷涌而出,一个高达千丈的巨大暴风气旋在他的身后浮现,周边的云海蜂拥而至,遮天蔽日,一时间连天空都暗了下来。 “这真是两位紫府修士在斗法吗?” 看着这声势浩大的场面,下方围观的一众人群不禁暗暗咋舌,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两位金丹修士在斗法。 宋青刑一双眸子冷峻如渊,脑后发丝狂舞,给他平添了几分妖邪的气质,他本来不想动用这一式的,但他心系宋青熙的安危,必须要速战速决。 宋青熙刚突破紫府后期不久,直面紫府大圆满修士压力太大。 空中所有的长剑虚影在瞬间聚拢,无尽的剑气注入宋青刑的【无痕剑】中,随后一剑斩出,霎时间,剑气纵横,乾坤震荡,似有倾天之势。 “轰——” 剑气和暴风气旋在空中相撞,瞬息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令空间都为之震荡,犹如一颗石子投进湖水,掀起淡淡的涟漪。 待炫目的强光和灵气风暴散去,两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 宋青刑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大战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反观宋玉卿的形象就有些凄惨了,衣衫褴褛,头上的玉冠已经不翼而飞,殷红的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隐约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暗红色的碎块。 一道长达两尺,宽三指的狰狞伤口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隐约可以看到鲜红的内脏正在微微搏动。 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空间褶皱缓慢愈合发出的沙沙声。 “护法长老败了……” 无数观战的宋氏修士为之哗然。 宋玉卿是宋氏在东海经历剧变第一位在大乾交流会上崭露头角的天才,他身上承载着宋氏所有的希望。 但现在他却败了,败在一位小宗的低境界修士的手中。 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无法接受。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心中的那座丰碑轰然倒塌了。 鲜血湿透了衣衫,宋玉卿的目光有些落寞,但神色坦然。 “是我败了。” 宋青刑只是瞥了他一眼,转身向宋青熙那处战场飞去。 看着他的背影,宋玉卿略微犹豫了一瞬道:“你最后的那一剑,叫什么。” “【剑出天倾】。”宋青刑声音淡淡,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 “【剑出天倾】……实至名归。”宋玉卿没有觉得宋青刑狂妄,只是由衷的感慨了一句,然后便转身回到一众长老身前,看着面色铁青的宋无极道:“技不如人,有关望月宋氏的事情我今后不会再参与。” 说罢,他直接纵身消失在云海之中。 宋青刑并未插手到宋青熙和宋相虎的斗法,只是怀中抱剑,静静的立在战场的边缘,却也无形之中给宋相虎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实力受限更加的明显。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宋相虎的胜败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宋玉卿的落败扯下了【锦绣旗】宋氏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个耻辱的印记会一直伴随着他们,永远无法洗去。 “族长?”先前开口之人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 宋无极脸上的神色一息三变,最后眼神一厉,将错就错的发号施令道:“拿下他们,逼宋长生就范!” 他的心腹们得到号令,立马摩拳擦掌,一拥而上,少数几名长老面露踌躇,但最终还是屈服于宋无极的淫威之下。 虽然不齿,但这个家终究还是宋无极做主。 他们的速度快,宋青刑的速度比他们更快,只见他一剑逼退宋相虎,随后牵起宋青熙的柔荑,将宋长生亲手炼制的【空间珠】向脚下掷出,空间力量涌动,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唯有宋青刑冰冷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不过如此。” 这句话换做是其他人说还没什么,但从小宗出身的宋青刑嘴里说出来侮辱性简直太强了,宋无极只感觉胸中气血一滞,差点直接喷出一口老血,怒喝道:“给我追!” 不料心腹长老却苦着一张脸前来汇报道:“族长,往哪追啊,他们的气息直接消失了。” 宋无极眼前一黑,如果可以,他现在真想直接昏过去,家族的脸面这一次当真是丢完了…… “启禀大长老,那两人全身而退了。” 位于天龙峰峰顶处的一座阁楼内,一名宋氏修士满脸幸灾乐祸的冲着前方一名身着玄色长袍的清瘦老者汇报道。 宋极源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香炉之中的香灰,淡淡的道:“本座都看到了,这宋无极,真是昏了头。 东海战事胶着,这时候支脉出了一位金丹真人本该是举族同庆的大喜事,硬生生被他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好事不出门,丑事传万里,今后外界还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咱们。” 嘴上这么说,宋极源的语气却同样透露着些许幸灾乐祸。 “刚才孙儿特意留意了一下现场族人和长老们的反应,愿意和宋无极同流合污者只是少数,大部分人则是心怀不满。 特别是各个支脉出身的长老,用群情激奋来形容也不为过,人心尽失只在朝夕之间,大长老,这正是咱们趁机发难的大好时机啊。” 闻言,宋极源却是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香篆道:“此事先不急,本座让你去调查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报信之人虽然心中不解,但还是连忙回答道:“回大长老话,大致已经查清了。 宋路客当初乃是家族紫府试炼第三名,执行任务时陨落在外,尸骨无存。 这种情况以前并非没有出现过,按照惯例,紫府名额应该优先分配给他的后人,若是无后或者没有合适的人选,家族才会考虑收回。 宋路客之子宋玉龙当时已经修为已成,可这【阴阳紫树心】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宋相桀那一房的手里,当时您碰巧在闭关,此事是由宋无极亲自督办的。 后来便发生了宋玉龙一族叛逃的事情。” “也就是说,那女子说的话都是真的?”宋极源微微挑眉。 这种小事他向来是不屑于关注的,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八九不离十,逃亡的宋玉龙等人应该就藏在望月宋氏。” “呵呵,难怪宋无极的反应会这么大,宋相桀向来以他马首是瞻,他又怎会不知晓其中的内情? 怪不得他先前会在长老会上力排众议,欲征召那宋长生为家族的传功长老,原来是见望月宋氏成势想要安抚,结果直接被人撕破了遮羞布,原形毕露了。 亏的本座先前还以为他是惜才。”宋极源冷笑连连。 太阳底下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家族内部的那点龌龊宋极源更是心知肚明,对于这种事情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到明面上来就不会主动戳破。 是故,宋路客等人的遭遇绝对不是个例。 出现这种龌龊事,宋无极身为族长难辞其咎。 先前一直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大做文章是因为这些事情还没有殃及家族的根本,得不到几位太上长老的关注,只能对宋无极造成一些小麻烦。 但现在不一样了,支脉出了一位天纵之资的金丹真人,却因为此事和家族决裂。 这已经殃及了家族的根本,并且对家族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还让主脉和各大支脉之间产生了巨大的信任危机,如果得不到一个妥善的处置,甚至有可能导致家族分裂! “宋无极,这一次就连老祖也保不了你了。”宋极源目露冷光,他几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 “孙儿已经秘密通知咱们的人归族,随时可以向宋无极发难!” “让他们稍安勿躁,想要做成此事,本座还欠缺一股东风。” “孙儿愚钝,还望大长老明示。” 宋极源的眼底闪烁着莫名的光芒,淡淡的道:“本座已经得到消息,近日天元老祖将会从东海战场归族休整,时间大致在今年大族议前后。 到时候,本座将会直接去面见天元老祖,弹劾宋无极!” 闻言,传讯之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惊喜,激动的道:“若是如此,那宋无极断然再没有翻身的可能,孙儿在此提前恭贺大长老了。” 宋极源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摆了摆手故作矜持的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待尘埃落定再行恭贺不迟。 这段时间,你们也不能闲着,老祖不会相信我们的一面之词,必须要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来才行。 你可以试着和那些支脉长老接触接触,特别是宋守河,若是能够取得他们的支持,必将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如今,支脉长老在宋氏内部的占比已经接近一半,其中还有如宋守河这般占据要职的,整体话语权极大。 之前这些人在他与宋无极乃至于其他人的面前摇摆不定,现在出了这趟子事,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够将这些人争取过来,再不济也能短暂的联合将宋无极扳倒。 只要扳倒宋无极,那接下来就是他的回合了。 “明白了,孙儿会亲自前去与诸位长老接触的。 另外,我已经安排人去散布流言了,争取将今日之事的影响进一步扩大,绝对不让宋无极遮掩过去。” 宋极源闻言微微皱眉道:“这样做未免有些太露痕迹,罢了,就这么做吧,宋无极已经再无翻身的可能。” “孙儿遵命。” 宋极源点燃了熏香,缓缓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宏伟的宫殿,轻声呢喃道:“宋无极,这一次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挽回!” …… 对于【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明争暗斗,宋青刑夫妻二人一概不知,他们此刻已经利用【空间珠】摆脱了追兵,离开了宋氏的核心范围。 “哼。” 到了此刻,宋青刑再也支撑不住了,面色一赤,胸中逆血上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相公?”宋青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宋青刑。 见她面色煞白,宋青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轻声安抚道:“无妨,只是受了些许内伤罢了,找个合适的地方修养一段时间即可。” 宋玉卿不愧是交流会上排进前五的天才,实力已经超越了紫府期的极限。 他在修为上终究是吃了点亏,虽然将其战胜,但自身法力消耗极大,还留下了不少的内伤,先前为了不让宋无极等人看出他的虚弱,一直都只是在强撑。 闻言,宋青熙的心稍微静下来了一些,扫视了周围一圈,随后欣喜的道:“前面有个小城,咱们先进去找个地方落脚,等你养好伤之后再返回家族。” “好。” 夫妻二人改头换面,走进了这座位于【锦绣旗】宋氏疆域边陲地带的小城…… …… 跪求月票(加更挑战) 首先非常感谢诸位道友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本书连载至今已经245万字,很少跟大家求票,开单章应该还是第一次。 因为我清楚自己更新量比较少,中间部分剧情还存在不少的雷点,劝退了不少的读者,没脸跟大家要票子,在此跟诸位道友说声抱歉。 但我还是想狡辩两句,初心才毕业不久,入职了一家公司,每天朝八晚七,时不时的还要加班,码字的时间确实不多,爆更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只是晚上无意间看到这个月的月票数,竟然已经七百多张了。 身为底层写手,这个月票数是我目前得到的最好成绩,心中还是非常惊喜的。 听大佬说月票数达到一千就可以抽奖一次(虽然大概率是一百软妹币),奖励谈不上丰厚,只是创作生涯的一个小小成就,以前根本不敢想,这个月是距离最近的一次,半夜辗转难眠,起床怒码四千字,结果往窗外一看天亮了。 干脆厚着脸皮开了这个单章求一求大家手里的票子。 当然也不会让大家白白出力,只要这个月的月票数破千,五一假期期间至少加更一万字,后面每增加一百张加更一千字,希望大家能够捧捧场,助力初心实现这个小小的梦想。 如果大家觉得能够接受的话,以后每个月咱们都参照这个标准来。(如果不能接受大家就当没看到哈) 今天还要出差,只有在车上补觉了,提前更新,没有加更,大家晚上就不用等了。 初心拜谢。 第七章、夺权 这是一座仙凡混杂的小城,只有万余人的规模。 凡人与修仙者共处一域,这放在大齐修真界完全是不可能的,就以宋氏举例,即便是负责镇守凡俗界城池的家族修士在一般情况下也是不允许随便和城池内的凡俗族人接触的。 仙凡有别的道理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是他们绝情,在边陲之地,所有的道理都是用血淋淋的现实换来的。 入城没有任何的限制,只是有宋氏的驻守修士告戒他们不能在城内动武,更不能以任何手段破坏城内的秩序。 一旦被发现,视其后果,轻则面临巨额的灵石罚款,重则直接灭杀。 有任何的需求和问题都可以去城主府寻求帮助。 宋青熙寻了一间不甚起眼的客栈供宋青刑休养,并给家族方面传讯报平安。 他们前脚安顿下来,宋氏的通缉令后脚便至。 不过这座城池的驻守修士修为越高最高的也才筑基期,根本不可能窥破宋青刑夫妻二人的易容术,这所谓的通缉令不过是为宋无极的无能狂怒走个过场罢了。 宋青刑身上的的伤势不算严重,经过十数日的休养已经痊愈大半,他缓缓收功,耳边则传来了一阵阵稚嫩的呼喝声。 他从软榻上起身,来到半遮半掩的窗边,窗外的屡次上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 透过琉璃窗,他寻到了声音的来源。 在客栈后面院子的大槐树下,一个扎着两根冲天辫,粉嘟嘟好似瓷娃娃一样的稚童正拿着一柄小巧的木剑,一板一眼的练习着剑术。 他的身旁立着一道俏丽的身影,芊芊玉手捏着一根小木棍,时不时的对稚童的动作进行纠正。 稚童虽然年幼,但身上却有着一股子韧劲,即便已经大汗淋漓,手臂肌肉止不住的颤抖,依旧一丝不苟的按照女子的要求练习着剑术。 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宋青刑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如今他的笑容已经显得非常自然了,不会再出现将人吓跑的情况。 练习了整整一个半时辰稚童才停下,一名温婉的女子拿着一块热手帕上前,一边擦拭着稚童身上流淌的热汗一边热情的跟宋青熙交谈道:“这些天亏得有你们小两口在,我家这小子才能安生一些。 平日里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里疯跑呢,饭点也不知道回来,让我家那口子满大街的找。 真是麻烦你们了。” “嫂夫人客气了,左右闲来无事罢了,况且小无忌和我们夫妻二人也很有眼缘,这是个有灵气的孩子,未来肯定会有出息。”宋青熙爱怜的揉了揉稚童蓬松柔软的头发道。 女子搂着稚童的肩膀,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借姑娘吉言,我们对这孩子也没有太高的期望,若是有幸能够在明年的升仙大会上检测出灵根,成为你们这样的仙师,一辈子无病无灾就是他的造化了。 没有灵根也没关系,只要不出这上河城,他阿爹也能护他周全。” “我不要。”赵无忌从女子的怀抱之中挣脱出来,拿着剑站到槐树下的石凳上,小脸上满是憧憬的道:“我不要待在上河城,我要成为宋叔宋姨那样的大修士,仗剑天涯,惩奸除恶,快意恩仇。” “真正的江湖不是话本,没你想的那么美好。”宋青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楼下,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看到他的一瞬间,赵无忌顿时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连忙从石凳上溜下来,躲到宋青熙的后面,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这段时间,宋青熙夫妻二人轮流指点他剑术,宋青熙温柔娴淑,令人忍不住感到亲近,宋青刑不怒自威,严肃刻板,令人敬畏。 宋青刑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宋青熙道:“要走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么突然啊,我现在去将无忌他阿爹叫回来,你们吃完饭再走?”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嫂夫人不用忙活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早一刻晚一刻无甚区别。” “这……那我送送你们吧。”闻言,女子也不再坚持,她是凡人,但她心里如明镜一样,两人自从住进这客栈,一直深居浅出,男人看起来还有伤在身,肯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现在急急忙忙的要走,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母子二人一直将他们送到城门口,宋青熙轻声道:“嫂夫人留步吧,送人千里,终须一别,城外对你们来说不安全。” “好,前路漫漫,你们一路小心。” 宋青熙点了点头,看了眼紧紧抓着母亲裙摆,低垂着小脑袋的赵无忌,她伸手捏了捏他那张肉乎乎的小脸道:“我们走之后,记得好好练剑,别再到处疯玩了,要做一个男子汉,知道吗。” 赵无忌怀里抱着木剑,闷着没有说话,只是攥着裙摆的手越发的用力了。 宋青熙不想再徒增感伤,转过身便准备离去,没等他们走出多远,赵无忌突然甩开了他娘亲的裙摆,眼眸通红的呐喊道:“宋叔,宋姨,无忌以后该去哪里找你们?” 他的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赵无忌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怀中的木剑上。 这时候,宋青刑的声音在天边响起:“等你什么时候悟透了这道剑意,就来西南寻吾,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赵无忌看了眼怀中的木剑,心底泛起一丝明悟,冲着旷野高声呐喊道:“无忌一定会去找你们,一定!” …… 站在耀目的空间传送阵前,赵无忌稚嫩的童音似乎还在宋青熙的脑海中之中回荡,一时间有些怅然若失。 看向宋青刑道:“你真的觉得无忌能够悟得透你留下的那道剑意?” “他与剑有缘,只要潜心参悟,那道剑意难不住他。”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直接带他回家族,叔父想来也会很高兴的。”宋青熙不解的道。 剑意乃是剑客的立身之本,亦是传承种子,宋青刑给赵无忌留下剑意,明显是有意将他收入门墙的,但他却选择将他留在了上河城。 “用叔父的话来说便是,宝剑锋从磨砺出,家族的环境不适合他,若是我们之间有这一段师徒缘分,日后自然会再见的。” 对于这方面,宋青刑向来是随缘而动,他第一次看到赵无忌便觉得有眼缘,他出手指点就已经是了结了这段缘。 他故意没有说宋氏具体位置所在,赵无忌日后要是寻不过来,那就说明缘分已尽。 要是寻了过来,再续上这段师徒缘也不迟。 两人踏上空间传送阵,伴随着一阵炫彩夺目的光芒闪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乾修真界境内…… 与此同时,【锦绣旗】宋氏一年一度的大族议也已经来临。 一众宋氏长老从四面八方赶回来述职,相比于往年,今年这场族议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 大部分人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都有预料,个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鼻观口,口观心,一言不发。 只有少部分人还被蒙在鼓里,但也能明显的察觉到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那股硝烟味。 联想到前几日的事情,心里基本上也都猜到了个大概。 一些不想参与到派系争斗之内的长老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自己就不该回来。 在所有的长老都到齐之中,宋无极和宋极源同时走进了议事大殿内,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的身上。 “族长请。”宋极源笑呵呵的谦让道。 “无极是晚辈,大伯先请。”宋无极也假惺惺的故作姿态。 谁知道宋极源直接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直接走到他的前面。 宋无极脸上带着笑,心底却是一片阴沉,这个老东西,真是演都不演了。 各自落座,宋无极正准备宣布族议开始,宋极源却一反常态的打断了他,挑衅意味十足的道:“本座认为,族长不太适合主持这场大族议。” “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宋无极面沉如水,眼神也不由得变得危险起来,这已然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了。 “今日族议,除了往日里的那些琐事之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有关大齐修真界支脉的处理办法,而族长在有关这件事情上的处置有失公允。 并且经过本座的查证,族长与先前宋路客陨落以及宋玉龙举族叛变一事也有牵扯。 综上所述,本座完全有理由质疑族长在此事上的公正性。 作为家族大长老,本座拥有监督族长之责,现申请族长回避,谁同意,谁反对?”宋极源目光炯炯,给在场一众长老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谁都没想到宋极源这一次竟然表现的如此强势,切入点又是这么的犀利。 这已经不是质疑了,而是要直接掀桌子,且有理有据,完全按照族规的章程办事。 很快,亲近宋极源的一众长老便迫不及待的投出了赞成票,宋无极一系的长老也不甘示弱,坚决反对。 对于他们来说,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他们只需要拥护自己的领袖就行了。 很明显,宋无极一系的势力要更加的雄浑一些,总票数超过了宋极源一系。 看到这个结果,宋极源却是不慌不忙,既然敢在这时候掀桌子,自然是有所准备,他的目光直接投到了以宋哲玄、宋守河等人为首的旁系长老身上。 这些旁系长老一直是他们获胜的关键,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更倾向于宋无极,但这一次他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所有的旁系长老都投出了同意票,在这一刻,他们空前的团结,这是涉及所有支脉未来的大事,以往所有的矛盾都要暂时放下。 “总数超过五分之三,决议通过,还请族长暂时回避。”宋极源完全掌握了主动权,开始步步紧逼。 看着这一面倒的局势,宋无极怒极反笑,上次之事过后他就已经料到了自己会有这样一劫。 于是乎他满脸坦然的道:“本座接受家族的决议,但大长老作为此事的倡议者,本座同样有理由质疑你的立场,大长老同样不适合主持本次族议。” 宋无极的反制手段简单而有效,让他回避需要投票,而他让宋极源回避只是一句话的事。 两人都回避之后,按照族规,会议的主持权就轮到了刑罚长老的手上,而刑罚长老是他的人。 对于望月宋氏,必须坚决打击! 闻言,宋极源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若然如此”的笑容。 “既然如此,由老夫亲自来主持如何?” 这时,殿外有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一个身形高大的长髯老者龙行虎步般的走了进来。 老者出现的一瞬间,殿内一众长老纷纷起身行礼:“吾等拜见太上长老。” 看到宋天元亲自前来,宋无极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抑制的惊色,据他所知,太上长老此次在东海战场负伤临时回来休养。 归族之后直接就入了灵池养伤,拒绝任何人拜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他的心底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宋极源一脸得意的道:“族长或许是误会了,我发起决议只是从家族利益的角度进行考虑,并非是为了族议的主持权。 但族长既然心怀疑虑,那由太上长老来主持就太合适不过了,相信一定能够得到公正的判决。” “原来是你的手笔。”宋无极心中顿时一片冰凉。 宋氏的太上长老一般不会插手家族事务,可一旦开始介入,就代表着雷霆之怒。 宋极源手中绝对掌握着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而且他自信这个证据可以将自己扳倒,甚至已经得到了太上长老的幕后支持。 宋天元大步走到宋无极的面前,摇了摇头道:“无极,你的表现让老夫很失望。” …… ps:已老实,是我低估了诸位道友的实力,早上一睁眼就看到欠了一万六千字,天都塌了,直接哭晕在厕所。 催更的道友们别着急,已经在屯稿子了,五一假期期间绝对不打折扣的完成任务。 第八章、化身宋长寿 “东辰岛之战,历时三月,三百二十二名族人血洒东海,与此同时,还有上万名族人在海上鏖战,家族忠士尸骨未寒,尔等却只会紧抓着手里的那点权利不放。 终日里争权夺利,好好的家族被尔等搞的是乌烟瘴气,甚至还有人行暗害族人,强取豪夺之举,简直与禽兽无异!” 宋天元高坐上首,一番话掷地有声杀气四溢,凡是心里有鬼的人,无不如芒刺背。 无论他们在族内的身份有多尊贵,更不论他们手头掌握了多么大的权利,在宋天元面前都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这位在晋升太上长老之前就有过长达两百年的刑罚长老任期,栽在这位手上的实权长老两只手早就数不过来了。 那也是宋氏近千年来风气最好的一段时间。 突破金丹期之后他一直镇守东海,鲜少过问家族事务,当宋极源将一条条铁一般的证据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为之奋战了一生的伟大家族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坐在中间的宋相桀额头冷汗直流,堂堂紫府后期修士,竟然被汗水打湿了衣衫。 他知道出了拜山那趟子事,自己对宋路客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挖出来,为了此事,他还专门找了一趟宋无极,就是为了大事化小。 宋无极也承诺会尽全力保住他,所以在看到宋极源发难的时候,他的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压力,但在宋天元现身之后,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在劫难逃了。 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杀气一直在他的脖颈之上环绕。 “刑罚长老何在?”宋天元蓦然大喝。 刑罚长老宋相存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起身道:“孙儿在,谨听太上长老吩咐。” “为谋取宝物,残害同族,依族规当治何罪?” 宋相存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宋无极,咬了咬牙道:“启禀太上长老,当废除修为!” “身居高位,以职务之便谋取利益又当治何罪?” “当解除现有一切职务,视情节轻重处罚,轻则流放,最高可治驱逐出族之罪。” “故意造成多名族人以及凡俗族人重创或殒落,且造成严重影响者又当治何罪?” “主谋当以死谢罪,血裔之中,修士废除修为驱逐出族,凡俗族人全部贬为矿奴,永不更改。” …… 宋相存每回答一句,宋相桀的面色就更加苍白几分,这其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综上所述,数罪并罚又当如何治罪?” 宋相存不禁又开始往宋无极所在的位置传递目光,宋相桀手中握有实权,是他们这一系的重要支柱,真要按族规来治罪,影响可太大了。 “为何不答!”宋天元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面上,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陨铁打造的实心桌案瞬间四分五裂,整座大殿好似都抖了抖。 得不到回应,宋相存只得咬着牙回答道:“当解除主犯所有职务,开除族籍,废除修为之后断其心脉,抛尸于野,全族通告其罪行七日! 从犯以及各主犯的血脉后裔全部废除修为,流放边疆矿区为奴,永不更改!” 这个判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宋相桀更是直接瘫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如纸。 即便是叛族也不过如此了。 宋天元目光冰冷,冷喝道:“既如此,还不拿下宋相桀问罪!” “够了!” 一声大喝,好似洪钟大吕,震得在场所有人心中发颤。 一道伟岸的身影从殿外飘然而至,他的出现,顿时让宋无极一系的长老们看到了希望,连忙行礼道:“我等拜见太上长老!” “叔祖这是什么意思?”宋天元面露不愉之色。 “天元,治族当严,治罪当慎,如何能够凭借他人的一面之词便轻易给相桀定下如此大罪?”宋道凌淡淡的说道。 “叔祖的意思是我冤枉了宋相桀?” 宋道凌无视了宋天元脸上的不满,平静的道:“倒也谈不上冤枉,他确实有罪,但说是主犯就有些太过了,那段时间他镇守南疆,一直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绝不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他的话宛如一根救命稻草,立即让宋相桀看到了活命的希望,磕头如捣蒜一般,声泪俱下的道:“太上长老,孙儿也是受人蒙蔽了啊。 当日拜山之后,孙儿便派人对他们所说进行查证,这才发现底下人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这件事的主谋实则是我那不争气的孙儿清玄,他太过宠溺其子宋玉明,为了给他谋取【阴阳紫树心】,便行了这禽兽不如之事,最终酿下祸事。 孙儿不知内情,还以为那宋路客当真是意外身亡,便从中运作,将那【阴阳紫树心】的处置权归了清玄。 若是知道他行如此歹毒之事,孙儿是万万不敢如此的,孙儿有罪,还请太上长老惩处!” 他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顿时对宋相桀的无耻有了全新的认知,宋清玄早在十年前就在东海战场上陨落了,结果他却将所有的主要责任都推到了一个死人身上,这个死人还是他的亲孙子。 “果然存在内情。 相存,依照族规,这该如何处置啊?”宋道凌慢悠悠的说道。 老爷子亲自下场,宋相存也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回太上长老的话,当治族兄滥用职权,结党营私之罪,应解除自身职务,发配边疆州群镇守百年。 宋清玄虽是主谋,但已然陨落,又是为家族而亡,当功过相抵,其血脉后人则移镇边疆。 宋玉明是既得利益者,当处之以极刑,以儆效尤。 另外,其余几名参与围攻宋路客的族人,也当处以极刑,开除族籍,后人全部驱逐出族。” 三言两语之间,宋相桀就被摘了出来,罪责全部落到了一个死人和几个小虾米的身上。 宋天元差点被两人的一唱一和给气笑了,但他心中很清楚,有宋道凌在,这宋相桀他是动不了了。 “就这么办吧,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罪人,却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宋道凌冠冕堂皇的说道。 看着原本对自己利好的形势顷刻瓦解,宋极源心中同样有些不淡定了,他知道宋无极的背后站的人是宋道凌,所以一直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他没想到,宋道凌为了宋无极,竟然不惜和宋天元正面冲突,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最糟糕的是,宋道凌无论是辈分还是修为都在宋天元之上,这一次想要达成目的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看来还需从长计议。”宋极源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天元可还满意?” “一切从叔祖之言便是。”宋天元最终决定暂时忍下这口气,宋氏现在的处境并不好,这时候他要是和宋道凌再斗起来,家族就真的永无宁日了。 对于他的让步,宋道凌感到非常的满意,朗声道:“既然如此,现在该谈谈大齐支脉的事情了。”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一肃,明白决定性的时刻要到来了,先前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因为此事引发的一点小小插曲罢了。 “大齐支脉本是家族罪人之后,家族不计前嫌,纳其子弟,供其资源,委以重任,但他们却窝藏家族叛逆,还上门寻衅,妄图挑战家族威严,以下犯上,罪不容赦。 家族若是不在此事上做出反应,未来如何服众,如何在大乾修真界立足? 应当责令其族长,交出窝藏的家族叛逆,并令其亲自押解叛逆以及那宋青刑来族地伏地请罪,唯有如此才能维护家族威严,尔等以为如何?”宋道凌声音冰冷,直接给定了性。 宋天元眉头一皱,沉声道:“既然已经确定宋路客的死因,就不难知道,宋玉龙等人离主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仅仅是为了自保,并非叛族,又何来窝藏叛逆之说? 反倒是家族应当对此感到羞愧,好端端的人,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 家族现在要做的应当是尽可能的弥补昔日犯下的错误,而不是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宋青刑前来拜山,乃是光明正大之举,反倒是众位长老的表现让家族丢尽了颜面。 技不如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叛族就是叛族,没有任何理由可讲,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叛族者都有自己的借口。 纵然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大齐支脉之前隐瞒不报难道就不是罪?”宋道凌声音激昂的说道。 宋天元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怒火,怒喝道:“宋长生不过百余岁便已经是金丹修士,天资惊世,叔祖这是要将这个绝顶天才推向家族的对立面吗?” “天资再高,无法为家族所用又有何益?那两个小崽子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别再心存侥幸了!” 宋天元心知宋道凌说的是实话,沉声道:“问罪的前提是有罪,家族若是行事公正,又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宋长生心中有怨很正常,但并非不可化解,他们或许只是在等家族的一个态度,只要吾等妥善处理此事,他们未必不会回心转意。” 宋道凌笑了,笑的极具讽刺性:“天元啊天元,这些年来确实圆滑了不少,但还是那么的天真,一笔之下写出的两个‘宋’字,根本没有共存的可能。 若不是大乾和大齐之间相隔太远,本座早就抽调精兵强将上门问罪了。” “家族变成如今的模样,看来叔祖居功至伟啊。”宋天元突然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以前宋道凌在家族也是以刚硬忠直,嫉恶如仇闻名,怎得几百年的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时间,他竟然没有了继续争辩的兴致。 见他不再说话,宋道凌自以为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淡淡的道:“宋长生的金丹典礼家族还是要去的,派个人将本座的话原封不动的带给他们。 若是不从,家族天兵顷刻而至!” 话音落下,宋无极一系的修士顿时士气大振,这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宋哲玄为首的一众旁支长老的心却渐渐沉到了谷底…… 对于大乾宋氏发生的一切,宋长生一无所知,他此刻正满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神魂化身】。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半透明的金色魂体,无论是相貌还是身高,都与他一般无二,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修为竟然介于紫府大圆满和金丹初期之间?”宋长生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很是意外。 按照他对这一类功法的理解,他的这具化身最后能有紫府中期或者是后期就算是不错了,拥有紫府大圆满便是意外之喜,但实际测试下来,竟然还强上一丝。 “这到底是化身还是元神?”宋长生看着眼前这玩意儿越看越像传说中的元神。 “看来还得抽空给他炼制一具躯体才行,实力想必还能再提升一些,日后我有事需要离开家族的时候,有他替我暂时镇守家族也能放心一些。” “本尊或许可以给我取个名字,这样更方便称呼一些。”化身笑着说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那你就叫宋长寿吧,稍后我给你炼制一尊傀儡作为躯体,你神识力量强大,平时不用露面,在入云殿安心修炼即可。 在修炼功法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宋长寿点了点自己的眉心道:“你忘了,我们是一体的,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就像是拓印出来的一样。” “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这样说来,你连阵法和炼器方面也都继承了?”宋长生心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错,但是我的身体现在还不允许我做出这些精细的动作,我需要一具真正的身体才行。”宋长寿低头看了眼自己略显虚幻的双手道。 “我明白了,日后我会留意一下【身外化身】之法的,争取早日给你塑造一具躯体。” 其实还有个更快的方法,那便是直接找个合适的躯体夺舍,但两者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一茬。 虽然略显迂腐,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坚持…… …… 第九章、宋景休(六千大章,欠17000) “当真是神奇,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玄妙法门。”看着眼前的宋长寿,庄月婵不禁啧啧称奇。 此刻的宋长寿已经“住进”了宋长生给他量身打造的躯体里面,对于这副躯体,他展现出了极大的好奇。 这是一具以各类珍稀的四阶灵材炼制的傀儡,说是傀儡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它不具备“活性”,只是一具躯壳而已,离真正的傀儡还差的很远,中看不中用,十足的失败品。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三阶傀儡师也可以毫不留情的对宋长生发出嘲笑。 不过,宋长生舍得堆材料,这具傀儡的身体强度和【百煞穷奇鼎】相比也丝毫不差。 这具躯体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宋长寿的实力。 “只可惜,傀儡之躯没有经脉窍穴,更没有法力周转,我在神通上的优势他根本发挥不出来,但是在神魂术法方面,我就远远不及了。” “这具躯体还不错,我需要适应几日才能做到活动自如,至于本尊说的神魂术法我现在掌握的也极为有限,需要闭关一段时日才行。”宋长寿笨拙的挪动着自己的躯体,他的面部无法做出表情,但语气之中充满了喜悦之情。 他是化身,却拥有独立的意志,虽然现在他的行为举止甚至说话语气都和宋长生一样,但往后会慢慢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只有在宋长生需要的时候,与他合二为一。 “我在入云殿里面有间闭关室,道友就去那里修炼吧,需要什么修炼资源道友都可以知会佑麟去办。”宋长生现在还有些不太习惯和自己的这位化身相处,看着对方的那张脸,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我确实需要一个比较清静的闭关地点。”宋长寿操纵着笨重的躯体,缓步向峰顶挪去,他现在就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熙儿他们回来了。”宋长生的脸上突然露出笑容道。 分化出这具化身,对于宋长生来说也不是毫无影响,最明显的就是神魂强度,毕竟斩了一半出去,现在神识蔓延的范围比以前缩小了不少。 宋青刑等人都已经到苍茫峰下了他才有所察觉,大概也就是恢复到了金丹初期修士的正常水平。 好在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他的识海经过魂族皇者精血的拓展已经固定了下来,只需要温养一段时间神魂,待神魂强度恢复,神识也会恢复。 这个过程本来是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但有宋长寿的存在,这个过程将会被无限缩短,这也是他们之间互补的一种方式。 就像他的一生所学全部被宋长寿继承了一样,宋长寿的一切宋长生同样可以继承,宋长寿的每一次修炼,都会间接壮大他的神魂。 “终于回来了,之前我就不太同意你让他们两个去犯险,上次熙儿传讯回来就说青刑受伤了。”庄月婵将泡好的花茶放在宋长生的面前,语气略带埋怨的说道。 “不经风雨,哪里得见彩虹?去外面的广阔世界看看,对他们未来的成长有好处。”宋长生老气横秋的回应道。 庄月婵却毫不客气的戳穿他道:“据我所知,青刑去过的地方好像比你多吧,年轻的时候就去过鲁国修真界历练,之前去过姑苏、大虞,现在又去了大楚、大乾。” “诶,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自打从爷爷的肩膀上接过这副担子以来,我走动的时候确实是少了许多。 家族现在也不是以前青黄不接,危机四伏的时候了,优秀的年轻人有很多,‘青’字辈有青刑、熙儿、青霞,青鱼、青鸿、青荣。 ‘佑’字辈有佑麟、佑福、佑萱、佑卿、佑白、佑平。 ‘景’字辈的景润、景渊、景轩、景芷这些小家伙也很不错。 你说咱是不是也该把这副挑子扔给其他人了?”宋长生突然萌生出了找接班人的念头,现在的宋氏已经完全步入正轨,在不在他的领导下其实已经无所谓了。 把族长之位交到年轻人的手上,或许能够给家族带来朝气和活力。 其实他的心里很早之前就在考虑这个事情了,心里也有不少的人选,只是还没有拿到台面上来说。 因为他也没有想好具体的人选,族长之位不是儿戏,一旦选定,无论是他还是宋仙鸣都不会轻易干预他的任何决策,选择必须要慎重,从能力、修为、威望等多方面进行考量。 特别是修为。 宋氏现在已经是金丹家族了,再以筑基修士作为族长显然有些不太合适了,显得小家子气。 日后无论是长老还是族长,都得从紫府修士之中挑选,这样一来范围就小了太多了,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几个点。 家族几位紫府修士之中,除了他家老爷子以外,都不是很合适。 月婵是外姓修士,难以服众。 青刑有威望,修为也足够,但是办事太绝,不懂变通,刑罚长老算是顶配,做族长就不太合适了。 青熙性子又太柔,而且夙来不喜欢抛头露面,能力倒是有,可惜也不太合适。 青霞没有担任过实权长老的职位,坐镇一方尚可,担任族长的话,在能力上稍显不足,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成长。 “唉……愁人啊。”宋长生幽幽一叹,这副担子可不容易撇下啊。 “说的好像卸任族长就能改变一样,家族庶务本来就是姑姑带领长老会在打理,你是家族的定海神针,这个家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这个家。”庄月婵轻轻的揉着宋长生的太阳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所在。 “说到底终究还是没有一个能够跟你分担的人,待家族有了第二个金丹修士,你这副担子自然而然的就可以放下来一些了。 长寿道友是你的化身,他的潜力是无限的,现在的修为介于紫府期和金丹期之间,若是神魂修炼上再有什么进展说不定就突破了,有他坐镇家族,到时候你自然能轻松一些。” “也只能如此了。”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道:“熙儿他们到了,咱们去迎迎他们。” “拜见叔父、叔母。”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刑儿身上的伤势如何?”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发现和去时相比,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皮外伤,已无大碍。” “没事就好,别在门外站着了,进去说话,远距离传讯篇幅有限,在细节上还是不甚清晰,熙儿一会给我仔细讲讲。” 几人进入院内,宋青熙便将他们这一路的所见所闻以及在【锦绣旗】宋氏发生的一切都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其中重点提及了两个人,一是宋玉卿,二是宋无极。 宋氏这些年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收集了许多有关于【锦绣旗】宋氏的情报,对于这两个关键人物自然不陌生。 他第一次听到宋玉卿的名字还是在彭思颖的口中,当时她对宋玉卿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乃是能够位列第二梯队的天之骄子。 另外,在当时的大乾修真界交流会上,前五名之中,宋玉卿是最年轻的那个,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从他跟宋青刑的斗法之中也能很直观的看出,此人实力很强,宋青刑也只是险胜。 虽说他们之间相差一阶修为,但到了他们这个地步,实力早已经不是用修为就能够衡量的了,都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限,即便宋青刑再更进一步,也不会胜的有多轻松。 这个人日后必定是【锦绣旗】宋氏的一张王牌,需要重点关注。 至于说宋无极,宋长生给他的评价是“拙劣不堪”。 他完全没有身为金丹大族族长的气度。 为了家族利益不择手段本没有多少错处,但宋无极却没有处理后患的实际能力,面子和里子是一个没保住。 宋青刑两人去拜山,虽然是带着挑衅的目的去的,但他们应对的方式却可以有许多种,这么多种方式之中,他偏偏就选择了最强硬也是影响最差的方式。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族长,【锦绣旗】宋氏会走下坡路实属正常。 这时候,宋青熙又继续补充道:“在大乾修真界逗留的那段时间,我也有通过手段收集情报,发现现在整个大乾修真界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对东海的开拓上。 【锦绣旗】宋氏更是其中的典型,对东海的开拓史已经有上千年之久,直到现在还常年在东海上维持着一支庞大的开拓舰队,至少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 宋无极约莫是在两百五十年前继任的族长之位。 那个时期,正是【锦绣旗】宋氏对东海开拓的黄金时期,也是投入最大的时候。 结果,他们的东海舰队中了海族的圈套,整个舰队十不存一,伤亡数以万计,甚至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陨落。 因为此事,原族长引咎辞职,宋无极在长老会的推举下上位。 上位之后,宋无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设立了接引使者制度,开始寻找散落在外的家族旁支。 对旁支的持续吸血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通过对旁支的吸血,他们迅速恢复了元气,还因此意外的整合并团结了各大旁支的力量,让势力迅速膨胀,很快便恢复到了巅峰时期,并组建了新的东海舰队。 这一系列的举措,让宋无极在族内积累了极高的威望,族长任期本来是一百年,但他却一直连任到了现在。 【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争斗大概率就是因为他才愈演愈烈的。” 时间一长,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会慢慢的暴露出来,派系问题更是首当其冲,这是人性使然,很难避免。 【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问题也持续很久了,但之前双方都很克制,又有一批老人压着,并未造成什么影响,反倒是因为竞争的存在,加快了家族的发展速度。 但东海的惨败让他们损失了极大的一批骨干,几位金丹真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闭关疗伤。 在在极长的一段空窗期中,宋无极成为了宋氏历史上唯一一个完全不受太上长老制约的族长,大权在握,又积攒了足够的威望。 于是他开始拉山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异己的机会。 大量旁支长老的加入以及旁支族人的崛起更是成为了此事的催化剂,几大派系你来我往,斗得昏天地暗。 派系斗争是腐朽和堕落的根源,【锦绣旗】宋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说起派系争斗,你们此次可曾见到他们的大长老宋极源?”宋长生突然问道。 这也是他从彭思颖那里打探来的情报,这场派系争斗,实际上可以归为族长、大长老、旁支这三派的争斗。 族长和大长老是一个家族权柄最重的两个人,这两人要是不对付,派系争斗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是宋无极和宋极源各自的野心,让家族陷入到了内耗之中,导致风气不正,宋路客等人的遭遇便是这个大背景下的一个现实缩影。 “他应该不在其中。” “你们的动静闹的不小,只要这位大长老不蠢,应该就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们那边最近想来过的也不太平,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精力来‘兴师问罪’。”宋长生冷笑着说道。 “派人来威胁倒是有可能,兴师问罪却未必,大齐可不是大乾,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庄月婵对此看的分明。 有些事情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真的很难。 “估计也只有威胁了,想来也是可笑,我竟然会对他们心存幻想,以为他们会正视路客族叔他们受到的不公,可有宋无极这样的人存在,这一切注定都只能是奢望。” 宋长生眸光冰冷,他从来都不想挑战什么权威,他只是想给那些受到屈辱和不公待遇悲惨殒命的族人讨回一个公道而已。 如今来看,这份公道终究还是要靠拳头才能讨回来。 “叔父金丹典礼将至,您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人来闹事?”宋青熙幽幽的说道。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道:“除非他们得了失心疯,否则没有这种可能。” 现在的望月宋氏可不是什么弹指可灭的破落家族,除非倾巢而出,不然都只是来送人头的而已。 那群人虽然沉迷于派系斗争,但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没长脑子,其中的利害关系不可能考虑不到。 宋长生倒是真想他们直接打上门来,好直接收一些利息。 “既然他们派系争斗这么激烈,家族是否可以在这方面做些文章,要是能够让他们的冲突进一步升级,日后可以少费不少的手脚。”庄月婵突然说道。 “我正有这个想法,但此事不能着急,但缓缓图之,先让风语殿打前锋,派一批人去把这里面的路数先摸熟,然后再制定具体的计划,无论做什么,情报支撑才是第一位的。” 宋青熙闻言眸光一闪道:“若是要加剧他们内斗,莫不如从那些旁支的长老身上着手,同为旁支,我就不信他们在得知叔祖等人的遭遇之后不会觉得心中戚戚。 经过这些年的融合,这些旁支的势力聚合起来已经是【锦绣旗】宋氏的第三大派系了。 只要让他们察觉到危机感,冲突自然而然就产生了。 旁支长老派系之所以式微,无法与另外两派相抗衡,除了掌握实权的长老较少以外,背后没有金丹真人撑腰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从身份上来说,叔父您属于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和他们天然就要更加的亲近一些,想必他们是很乐意与咱们接触的。 说不定不用咱们的人主动去联系,他们就会主动派人来与咱们接触。” “说的有道理,出去走了一趟,你看问题倒是比之前更加的全面了。”宋长生看向宋青熙的眼神充满了赞赏。 他最喜欢的就是愿意表达自己想法的后辈,只可惜宋青熙和宋青刑夫妻两个都是闷罐子,不愿意掺合到家族庶务中来。 突破紫府期之后,宋青熙倒是越来越喜欢发表自己的看法了,这一点很好。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只是表达一点浅见而已,在这方面,青石可比我在行多了。” “他现在正忙着相州方面的事情呢,天剑宗死抓着不想放手,天脉宗也正式介入了,他现在每天可是忙的不可开交。 随着风语殿的摊子越铺越大,青石一个人确实也有些忙不过来了,我最近正考虑将青洛调回家族任职。” 想到那个一手重建了落霞城据点的年轻人,宋长生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相识至今,已经是近百年的时间了。 家族现存的一众筑基修士之中,他的资历算是比较高的了,调回来做宋青石的副手正正合适。 “青洛若是归族,家族在落霞城方面的情报网又该由谁去负责?” “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家伙,我觉得他可以接替青洛,负责家族在落霞城以南的情报网。”宋长生笑着说道…… “什么任务啊,要去多久啊,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姚莲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嘟嘟囔囔的说道。 宋景休一脸的无奈,耐心解释道:“这是家族临时委派的任务,具体的不能给您说太多,短则三五年,长的话就不太确定了。” “你才突破筑基几天啊,家族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家族也是信任我才对我委以重任,您就别忙活了,剩下的我自己来,走之前我还要去见族长一面。” 闻言,姚秀莲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能见族长啊,哎哟,那得去,为娘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在祭祀大典上远远瞧见过一次。” 宋景休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那可是传奇的紫虚真人啊,亲自降尊接见自己,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 来到入云殿外,宋景休好好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行装,即便是当初突破筑基的时候他感觉都没这么紧张。 不等他开口,入云殿的大门便缓缓打开了,浓郁到极点的灵气喷薄而出,令他精神一振。 踏进入云殿,好似进入到了另外一片天地之中,眼前的景色焕然一新,往日种种在心头浮现,随后又如同泡沫一般消弭破碎。 “不对,这是幻术。” 宋景休登时惊醒,眼眸开阖之间,眼前的景色瞬息万变,化作一片苍茫雪白,他不知何时已经置身于一片寒竹之中,刺骨的寒风呼啸,吹的竹叶哗啦作响。 在竹林小道的尽头,有一座四方亭,直面寒池禁地。 亭中盘坐着一道身着青衫的伟岸身影,正手持翠绿的钓竿静心垂钓。 “孙儿拜见族长,愿族长春秋鼎盛,早登仙境。” “竟然这么快就通过了问心阵法,不愧是‘景’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的修士,且近前来。” “问心阵法?”宋景休心中升起一抹明悟,恭谨的来到宋长生的身后侍立。 这时候宋长生反倒不说话了,宋景休就这样在寒风中矗立了两个时辰,睫毛和鬓角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这时候宋长生才悠悠的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何要召你前来?” “想来族长是在考察孙儿是否能够胜任接下来的任务。” “不错,你是风语殿文书出身,应当清楚这个任务的重要性,它代表着家族三分之一以上的情报力量。 其总舵在落霞城,情况要比其他其他地方复杂的多,你虽然是我亲自点的将,但在正式赴任之前,我还是想见见你。 你可有什么要与吾说的?”宋长生头也不回的问道。 …… ps:截止零点,在诸位道友的鼎力支持下,上个月的月票数是1897,按照1900算,加更一万九千字,作者菌手速有限,这些加更会平均到五一假期之中,每天都会有一定字数的加更。 这一章是六千字大章,今天稍晚一些的时候还会有一章。 祝诸位道友五一快乐,么么哒~ 第十章、幻雾森林,后院起火(加更4000字,欠13000) 宋景休略微沉吟了一番,缓缓开口道:“孙儿认为,吾族和落霞城之间虽然是亲近的盟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发,情报都是重中之重。 只是行事当缓,要把握好尺度,不能触及到落霞城的底线,沐叔祖在落霞城经营了近百年的时间,双方已经达成了基本的默契,孙儿以为暂时不用做出改变。 落霞总舵接下来的发展重点应该着手沧、澜、江、新这四州之地,这四者都处于高速发展时期,最适合安插人手,现在看来或许没什么作用,可从长远来看,这些棋子非常有必要。 江州方面,张掖郡是基石,也是家族力量的主要聚集地,早已经是铁板一块,不需要多费精力。 清河郡具备重要的经济价值,鱼龙混杂,势力众多,这是孙儿赴任之后的主要发展方向,先逐步肃清其他势力的暗子,然后再安插家族的人,将整个清河郡打造成铁板一块。 至于栖霞郡方面,那是家族的战略要地,前线堡垒,孙儿觉得当以防范外敌为主,近来水妖有些猖獗,大齐和它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提前搜集情报可以让家族在日后掌握主动权。” 他的这套论调让宋长生连连颔首,满意的道:“不错,既能着眼细微之处,又能立足长远,在这一点上,族内的年轻人都不如你。 但这还不够,若是发现下面的附属势力有不臣之心,你又该如何处置?” “当视其情况紧急与否进行对应的处置,孙儿请求家族能够让我带一部份隐卫前往,以备不时之需。” “隐卫的事情后面再给你答复,你还漏了两个非常关键的部分,你可知我指的是什么?” 宋景休略微思忖了一番道:“族长指的应该是紫氏和【镇妖卫】吧?” “不错,他们是维持江州稳定的支柱之一,但同样也是江州的隐患,这两者但凡有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江州局势不稳。 做事要有个轻重缓急之分,你自幼聪慧,我相信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谢族长指点,孙儿心中已然有数了。” “既然如此,那便收拾收拾准备去赴任吧,走之前去一趟风语殿,看青石对你还有没有什么交待,如果你要调动隐卫,就去找秦氏兄弟,让他们匀一部分人出来给你。” 正说着,宋长生手中的鱼竿突然沉了一下,他猛然提竿,一条一指长,通体洁白的鲤鱼带着一缕寒气跃出了寒池。 “你是有口福的。” 宋长生拘来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笑呵呵的道:“这是你曾祖母从落霞城移过来的鱼苗,名为【冰骨白鳞鲤鱼】,养了三十年,最长的还不到一尺。 这条算大的了,我记得你娘亲身体不是很好,拿回去以【烈阳草】、【伏龙根】煲汤,好好补上一补。 钓了一天就这一条,莫要浪费啊。” “多谢族长。”宋景休心中感动,他的母亲只是族内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而已,竟然能被族长记在心里。 “去吧,允你七日一书。” 宋景休离开之后,庄月婵从竹林间款款走出,她的藕臂上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棵晶莹翠绿的竹笋,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会将这个任务给景润留着。” “润儿虽然有能力,但资质稍差,待他突破筑基期,再行任用吧。 另外,润儿为人忠厚,不太适合干这些活计。不像休儿,看似老实,实则满肚子坏水儿。 江州某些人最近跳得很欢啊,正好让休儿过去练练手,青洛终究还是不够狠,有威无凶,回来主持情报工作正好。”宋长生给鱼钩上挂上一颗灵种作为鱼饵,悠悠的说道。 “难怪你会同意让景休调动隐卫,原来是准备见血了,大典将至,你需得好好准备准备。” “有哪些客人到了?” 一个月前就陆陆续续有客人前来了,但宋长生一直缩在入云殿里面,除了几个交情比较深厚的以外,都拜托宋仙鸣或者宋路妘代为接见。 不是他突破金丹期之后拿架子,实在是不堪其扰,大部分都是来拉关系的,又不好直接拒绝,倒不如不见。 “都是远方的客人,大多都是紫府势力,交情有限,现在已经妥善安置了,他们自行举办了论道会,都表现的挺安分的。” “安分点好,大喜的日子,免得闹的不愉快。”宋长生收起钓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鱼篓道:“送了一条出去,倒也不算空军。” “钓了三天,就一条?” “咳咳,闲来无事,陶怡情操嘛,可有逸群和云鹤的消息了?”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还是没有,佑福昨天从古剑门回来,说朱道友已经失联许久了,他的那位师姐已经打算将他逐出师门了。” “这两个家伙,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传个消息回来。”宋长生嘴上埋怨,心底却是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 徐云鹤暂且不提,朱逸群有机会肯定会给他传讯的,但四十年来,他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消息,这很不正常。 “朱道友的魂灯一切正常,或许只是出现了什么偏差,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宋长生微微颔首…… 大名修真界西部的广袤地区都被一望无际的森林覆盖,这些森林的上空覆盖着一层朦胧的白色雾气。 这便是令无数修真者谈之色变的幻雾森林,一片吞噬了无数修真者性命的绿色地狱,迷雾、毒虫、猛兽,只是开胃小菜。 因为特殊法则力量的存在,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封禁修为,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不存一是常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之所以还有修士前仆后继,是因为里面存在着无数外界没有的珍奇灵药,它们吸引着无数修士飞蛾扑火。 这一天,两道身影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从这片绿色地狱之中走出,他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在看到旷野和久违的阳光之后,两人直接一仰头倒在了松软的草地上,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真没想到,咱们两个竟然真的能从这个鬼地方活着出来,云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他娘的,弟妹和侄女都有救了。”朱逸群用力的拍着徐云鹤的肩膀,笑容有些癫狂。 徐云鹤掀开自己的上衣,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朵红色灵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即便衣衫褴褛,他也没有让这朵灵花受到丝毫的伤害,这上面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赶紧放到储物袋里面去吧,你被【巨齿虎】撞到的那一下可是吓死我了,这花可比命精贵。”朱逸群回想起先前那一幕,还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 这片林子里面的野兽都经过了异变和强化,肉身力量非常的强大,其中【巨齿虎】更是其中的翘楚,他们两人无法动用法力,拼尽全力才将其杀死,差点就折在了里面。 “要是长生在,两拳就能把那蠢虎撂倒,玛德,小爷回去也要炼体,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狼狈了。”朱逸群骂骂咧咧的道。 徐云鹤却发出了无情的嘲笑:“你还敢再来第二次?” “有什么不敢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它这次杀不了小爷我,下次一样不行。” 朱逸群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伸手将徐云鹤拉起来道:“行了,也别耽搁了,弟妹和侄女正等着咱救命呢。 里面迷雾重重,暗无天日的,也不知道咱进去多久了。” 想到家中的妻女,徐云鹤此刻恨不得直接闪现到他们的身边…… “坏了坏了,我刚才去打探了一下,咱们进那鬼地方怕是得有十好几年了。” 一座由散修组成的修真者城池之中,朱逸群面色凝重的冲着徐云鹤说道。 他们明明感觉在里面没待多长时间,可是经过反复求证,确实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 “应该是被迷雾影响了感官。”徐云鹤面色凝重,他的此刻的心情焦虑到了极点,十几年了,他那个可怜的孩儿已经出世了十几年,这些年她们母女二人又是如何渡过的? “你也别太担心,我们离开之前做足了准备,她们不会有事的。” 朱逸群安慰了一句,随后神神秘秘的道:“我还打探到了一个重磅消息,长生已经突破金丹期了,金丹期啊,他做到了!” 此刻,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徐云鹤的眸子也顿时泛起了亮光,连忙追问道:“可能确定?” “当然确定,这种大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就在半年前,他的金丹大典就在三个月后。 咱们赶紧回去,带上弟妹和侄女回大齐,让长生出手,她们就有救了!”朱逸群紧紧的攥着徐云鹤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但徐云鹤却陷入了犹豫之中,迟迟没有回应。 见状,朱逸群大为光火,怒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已经被我牵扯进来了,我不能再把长生和月婵牵扯进来。”徐云鹤颓然的说道。 “现在不一样了,长生是金丹真人,即便是那些人也要忌惮三分,再说了,咱们悄悄的回去,办完事就走,不会走漏风声的。” 闻言,徐云鹤心中有些动摇了。 不一会他便下定了决心。 “那好,听你的。” …… “族长,万隆商会会长彭真人和彭小姐来了。”宋氏修士深知宋长生和万隆商会之间的关系特殊,不能寻常对待,连忙前来汇报。 “彭会长亲自前来?我现在便去迎接,夫人陪我一同前往。” “我去怕是不太合适吧。”庄月婵的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 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凉飕飕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你是宋氏主母,迎接彭会长这样尊贵的客人,你理应和我一同前往。” “这样啊,那就别耽搁了,走吧,相公。”庄月婵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一时间,宋长生脑海中竟然蓦然闪过了玉漱真君的影子:“嘶……这神魂融合果然还是有影响的。” 庄月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自然的挽上了宋长生的胳膊,往山下走去…… 万隆商会这次阵仗不小,除了彭正雄和彭思琪亲自前来以外,还有数名彭氏和万隆商会的实权长老前来。 彭思颖的目光略微在庄月婵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宋长生,欣喜的道:“恭喜宋道友,贺喜宋道友,这下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了。” “颖儿,莫要失礼。”彭正雄威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爹爹。”彭思颖鼓了鼓腮,随后满怀期待的道:宋道友不会介意的,对吧?” “咳,无妨,宋某与彭道友乃是故交,一切如常便好。”宋长生硬着头皮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彭思颖顿时得意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这位就是彭道友啊,今日终于得见了,相公已经在妾身面前提及过多次了,当初金玄石窟,多亏了彭道友鼎力相助,月婵在此谢过了。 昔日大婚之时月婵碍于礼法不能出面致谢,还望彭道友莫要怪罪。”庄月婵笑容满面,盈盈一礼道。 “道友客气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彭思颖连连摆手。 庄月婵上前亲昵的握住彭思颖的手道:“彭前辈和相公他们应该有要事要商谈,道友莫不如随我去欣赏欣赏苍茫峰的风景?” “正有此意,有劳庄道友了。”彭思颖不假思索的便同意了下来。 两人挽着手,好似闺中密友一般往山上走去,在经过宋长生身边的时候,庄月婵冲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宋长生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多年不见,宋族长进境神速,令老夫望尘莫及啊。”彭正雄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浅笑了一声道。 “彭会长过誉了,会长亲自前来,宋氏上下蓬荜生辉,但我想前辈此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参与晚辈的典礼吧。”宋长生现在有种即将后院起火的感觉,是故也不再和彭正雄拉扯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 第十一章、金丹典礼,万象宫来人(五千字大章,欠12000) 谁料彭正雄却不着急了,背负着双手淡淡的道:“宋族长,这里可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啊。” 宋长生眸光闪烁,突然展颜一笑,侧开身子道:“彭前辈请。” 两人来到主殿,宋长生命人奉上茶水,随后屏蔽左右道:“彭前辈百忙之中亲自前来,晚辈受宠若惊,不知可否有什么需要晚辈代劳的地方?” “宋族长天纵之资,年纪轻轻便成就金丹之境,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却不知道,对于南部洲当下的形势了解多少?” “宋氏只是边陲小族,目光局限于大齐修真界这一亩三分地,南部洲对于吾族来说,太过宏大了,也太过遥远,知之甚少。 不过,听其他几位真人说,现在的南部洲似乎有些不太安稳。”宋长生不清楚彭正雄提及这些事情的用意,只能顺着他的话头接话。 “何止是不太安稳,简直快乱成一锅粥了,因为那半句谶言,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万隆在远方的商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相比之下,大齐和姑苏还算比较安宁,就是不知道这份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这些年来,随着那半句谶言的扩散,南部洲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万隆商会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对此彭正雄也感到有些苦恼。 “敢问彭前辈,可知晓那半句谶言的出处?”宋长生微微皱眉,类似的话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这谶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万隆商会的足迹遍布十数个修真界,人脉宽广,或许会有些内部消息也说不一定。 “对于此事,老夫确实知晓一些内情,其最早是出自一位古老大教宿老的占卜,当时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直到越来越多的占星师、天机师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这半句谶言慢慢扩散开来,而这也是令这些人如此疯狂的原因。 也不知这西南,到底埋藏着什么东西。”彭正雄语气略微透露着一丝怨怼,因为此事,万隆商会不得不终止了多个地区的贸易往来,这些可都是财富。 不知为何,宋长生莫名想到了封常青的嘱托,深渊之中的那枚种子,鲁国修真界可也是西南的一部分。 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彭正雄跟他说起这些的用意在哪里。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的疑惑,彭正雄正色的道:“已经可以预见,在未来,四界将是混乱的中心。 四界是我等的根,吾等应当联合起来,共同维持四界的繁荣与稳定,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动乱,宋族长以为如何?”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动道:“彭前辈的意思是,联盟?” “宋族长是万隆的客卿,与小女的私交也很不错,万隆和宋氏之间本就是天然的盟友,何来联盟一说? 在来大齐之前,老夫先去了一趟大虞药王谷,见了一面药王道友,吾与他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会出面调解青阳殿与天霄门之间的矛盾,促进整个大虞联盟。 此次来见宋族长,同样是为了此事。 宋族长与落霞城之间本就是盟友,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关系也很不错,由你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想来能够很好的促进大齐修真界的整体联合。” 宋长生这时候总算是明白了彭正雄的来意,他竟然打算促进四界所有的金丹势力进行联合,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敢想。 四界的各大势力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和疆土,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几百上千年的恩怨都只是寻常。 像金乌宗和天脉宗之间的争斗更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岁月,让两者短暂的放下仇恨,和平发展还行,想让他们联盟可不容易。 当然,彭正雄的初衷是好的,各界霸主联合起来结成联盟,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内耗,统一调配力量,也可以避免如雷王殿、蛊仙门这些外部势力混水摸鱼。 就是有点不太现实。 既然是联盟,那必然就要有盟主,宋氏和落霞城也就罢了,双方都只有一位金丹修士,没有竞争盟主的实力和野心。 但金乌宗和天脉宗就不一样了,做了几千年的老对头,从来没有哪一方低过头,必然不会轻易的将盟主之位拱手相让。 到时候,联盟没促成,双方怕是又得干上一仗,打破了大齐修真界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时光可就得不偿失了。 “彭前辈太抬举晚辈了,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宋长生可不想接手,况且,他估计彭正雄的目的不仅如此。 他之前说的乃是促进四界联盟,而不是单个修真界内的势力联盟。 大齐、大虞、鲁国、姑苏,四界之中,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万隆商会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若是要选举一个盟主,彭正雄中选的机会乃是最大的。 而这或许也是他一力促成联盟的主要原因,谁都有可能为了四界无私奉献,唯独彭正雄不可能,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便是为自己谋利。 想了想,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万隆商会莫非想要入世?” 万隆商会乃是中立势力,不站队,不结盟,更不与任何势力冲突,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安稳的积累财富,发展成如今这个势力遍布十几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 现如今,彭正雄似乎却有些不甘寂寞的意思,这个信号可是有些危险啊。 面对宋长生的质询,彭正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道:“大乱将至,除非离开这混乱的漩涡中心,否则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呢? 姑苏是万隆的根,更是彭氏的根,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是绝对不会妥协和让步的,在这一点上,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 宋族长是聪明人,四界各大金丹势力之中,除了人丁稀少的药王谷以外,宋氏无论是在实力还是底蕴上都只能排在末尾。 促进四界联盟,对于宋氏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万隆入世不入世,对宋氏也无任何的影响。” 这倒是实话,倘若四界各大势力当真联合到一起,对于宋氏来说绝对是重大利好,能够拥有一个更加稳定和谐的发展空间。 宋长生略微思忖了片刻,最终微微点头道:“我可以尝试,但晚辈人微言轻,怕是不能让前辈如愿。” “有宋族长的这句话便够了,若是不成,那也是天意。”彭正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老狐狸。”宋长生心中暗骂了一声,随后起身相送道:“前辈的住处我已经提前命人备下了,本应亲自相送,但刚才接到消息,大楚修真界的封元真人到了,晚辈需要前去相迎,还望前辈莫怪。” “无妨,宋族长派遣一人替老夫引路即可。” “已有长老在外恭候,前辈请。” 两人行至殿门处,彭正雄冷不丁的道:“宋族长觉得小女如何?” 宋长生神色不变,淡笑道:“彭道友活泼灵动,蕙质兰心,为人真诚大度,自然是极好的。” “容貌呢?” “国色天姿,世所罕见。” “既然如此,小友在与吾女相处之中,就未曾动过情心?” 闻言,宋长生不假思索的道:“我心只系于月婵一人,对于彭道友,只有友情和感激之情,我相信彭道友也是如此。” “这是小友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宋长生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彭正雄的眸子,语气满是坚定。 “看来是老夫误会了,宋族长莫要往心里去。”彭正雄呵呵一笑,随后迈步往殿外走去…… 目送着他离去,宋长生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有些头疼。 “族长,封元真人已经到了。”一名执事小声的上前提醒道。 “你刚才没听见什么吧?”宋长生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执事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保证道:“禀告族长,我自幼弱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嗯,很好,去吧。” 打发走唯一的目击证人,宋长生动身前往山下走去…… “封元大师,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宋长生笑呵呵的拱手。 封元是个看起来很随和的中年人,连忙回忆道:“紫虚道友的大名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啊,某远在大楚也时有听闻,还要感谢道友救了老夫这不成器的徒儿一命。 本来早就该亲自前来,无奈俗事缠身,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说到这,他将目光投向自己身后那个有些畏缩的身影身上道:“余明,还不上前见礼?” “晚辈拜见紫虚真人。”楚余明连忙行礼,心底却觉得有些别扭,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是金丹真人真传,在面对宋长生时心底还存在着不少的傲气。 转眼几十年过去,对方却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即便是他师尊在面对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时也得小心对待。 而他更是只能以晚辈自居。 “多年不见,楚大师风采依旧。”虽然看不上楚余明的人品和气节,但他是宋氏和封元真人之间联系的一条纽带,宋长生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在真人面前,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敢以大师自居。” “是啊,吾这徒儿还差的很远,紫虚道友还是莫要抬举他了。” “封元大师此言差矣,修行之道,达者为先,在结界一道,两位都算是宋某的前辈。” “难怪紫虚道友年纪轻轻便能名扬天下,即便已经达到了如此成就,依旧保持着一颗谦逊的心,实在是难得。”封元真人自以为宋长生是在刻意谦虚。 毕竟根据楚余明的说法,宋长生只是随意的指点了几句,就帮助他破开了一道极其强大的结界,由此可见,宋长生在结界一道的造诣起码是超过了楚余明的。 “在典礼过后,宋某还有一件要事需要拜托封元大师,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何谈赐教,道友只管开口便是。”封元真人摆了摆手,表现的异常的随和。 “封元大师请。” 就在宋长生将封元真人迎上山的时候,庄月婵和彭思颖也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数次交锋,彼此之间都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两人行至望月崖,进入到四方小亭之中相对而坐。 沉默良久,庄月婵轻启红唇道:“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我相信彭道友是一个骄傲的人。” “怪只怪我太晚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吧,人生一世总是要经历一些遗憾,你也别觉得我轻贱,情到深处,难以自抑。 我知道他已有良配,但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这份情我会埋藏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口。”彭思颖轻声说道。 庄月婵轻轻的握住她的膝上的柔荑道:“我能理解,像长生这样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他的生命中也必将拥有许多的红颜知己,我从未想过能够独自拥有。 你对长生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若是愿意……” 她话音未落,彭思颖便微微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正如你所言,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 而且,我能够感受得出,宋道友的心里……只有你。 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出于朋友的身份前来恭贺他成就金丹,仅此而已。” 一时间,庄月婵沉默无言,她太能够理解彭思颖了,如果换做是她,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爱的大胆,但不卑微…… 伴随着典礼日期的逐渐临近,四面八方的修士都朝着苍茫峰汇聚,有人激动,有人心虚。 看着眼前这座雄伟的灵峰,剑虚深深的叹了口气,明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唯有这一次,这座山让他感到遥不可及。 “真真是攻守易形了啊……”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他一定不会那么选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都这么多年了,紫虚真人素来宽宏,只要剑宗主低个头服个软,那些个事儿也就过去了。”冯中一拍着剑虚的肩膀,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说道。 剑虚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语气生硬的道:“有些事情道友可能还没有听说,宋氏还是先渡过眼前的劫难再向我天剑宗问罪吧。” …… “姑苏修真界古神阁玄应真人到,奉【玄机九变剑图】为贺!” “大虞修真界昭明真人到,奉四阶下品【琉璃玄晶灯】一盏。” “鲁国修真界罗刹堂天煞真人到,奉四阶中品【罗刹果】一颗。” “大楚修真界封元真人到,奉四阶下品【天界珠】一枚。” “大萧仙朝威武侯,宣明真人到,奉【铁血军旗】一面。” “大名修真界虎珀真人到,奉幻雾森林四阶下品【丹心朱果】一颗。” …… “金乌宗天剑真人到,奉【金乌精血】三滴。” “天脉宗无心真人到,奉【阴阳紫树苗】三棵。” “落霞城大城主,明霞真人到,奉四阶上品【地脉精金】一块。” 听着一位位金丹真人的名号以及贺礼,前来参加大典的一众修士人都麻了,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么多宝物。 “即便是当初金乌宗,天剑真人的金丹大典也没有这样的声势吧?整整十三个修真界啊,三十几位金丹真人亲自前来恭贺,贺礼都还这么贵重,这面子比天大啊。”有修士暗暗咋舌道。 “那能一样吗?紫虚真人可是千年,不,五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这么年轻便踏足了金丹之境,即便是当初纵横四界的玉漱真君也稍逊一筹。 就按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元婴期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结个善缘,日后回报绝对少不了。 要不是我囊中羞涩,我高低也要在那贺礼簿添上一笔,名字入了紫虚真人的耳,就算现在死了,我儿子也能受益终生。” “兄台高见啊。” “诸位未免也太过乐观了,元婴真君之境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踏足的,金阳真人穷极一生也还是差了那么一步。”有人站出来泼凉水道。 “就算不成元婴真君,至少也是下一个金阳真人!”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一声唱名再度引爆了现场。 “万隆商会会长,墟渊真人到,奉【朱雀】【青鸾】【鸿鹄】【金翅大鹏】【雪鸮】五神鸟真羽各一片。” “万隆商会大小姐到,奉【阴阳鱼】一对,【十方乾坤阵图】一张,四阶上品【玄枢母金】一块。” 一连串的贺礼将在场众人震得有些发懵。 “不愧是大商会,出手就是豪气,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分成两批?”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吧。” “……” 这时候,天边悠悠传来一声轻喝:“得闻紫虚道友之名,万象宫长老剑心,奉宫主以及太上长老之命前来。 奉【悟心茶树】一棵,【万象令】一块为贺!” 话音好似从九天之上飘荡而下,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此刻按下了静音键…… …… ps:给外甥辅导作业头发都快愁白了,明天提桶跑路,还有一章会比较晚,诸位道友见谅。 第十二章、执法长老,一刀两断 剑心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声音轻缓,却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万象宫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锤在所有人的心头,嗡嗡作响。 对于一众底层修士来说,“万象宫”这个名头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在场的金丹势力以及情报稍微灵通一点的紫府势力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一座他们永远难以逾越的大山。 作为西南这片地界上屈指可数的元婴级势力,在场这些势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这座大山的威压之下过日子的。 在这一点上,靠近大乾修真界的那部份势力可谓是深有感触。 万象宫弟子与长老轻易不会下山,即便下山了也不能随意的暴露自己的身份,旨在让他们减少自己对于身份的依赖。 而这位剑心真人便是万象宫在外的行走使者,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发生了令万象宫重视的事件发生。 寻常势力的金丹修士突破,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以外,万象宫一向都是不予理睬的态度。 宋氏只是一个边陲修真界的新晋金丹家族,虽然在周边有些名气,但对于万象宫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不比一只蚂蚱大多少。 照理来说,宋长生突破的消息能够传到大乾修真界就不错了,能够落入万象宫的耳中更是奇迹,结果他们竟然还派了人前来贺喜,还提及了万象宫宫主和太上长老。 万象宫的太上长老有两位,每一位都是元婴真君,这说明宋长生已经同时引起了万象宫至少两位主要高层的兴趣。 送出的贺礼也很讲究。 这不由得让一众知情人有些浮想联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也变得异常的炙热。 宋长生心中也微微有些震惊,他对万象宫有所耳闻,可从未有过接触。 要是说万象宫只是单纯的听闻了他的事迹所以特意派人前来,那就有些扯淡了,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却也远远没有到受万象宫特殊对待的地步。 当初在大乾修真界,前三名之中,万象宫独占两席,第五名的宋玉卿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不认为前面四个会是庸才。 而根据彭思颖的理论,出现在大乾修真界交流会上的,绝对不会是万象宫所有的天才,只是一部分而已,而且还有可能雪藏天赋更加优异的天才。 这其中,未必就没有天赋比他更突出的修士,万象宫的作为实在令人好奇。 “难道是被先前青刑他们拜山天龙峰的事情惊动了?” 想到这,宋长生不由得站起身来,于情于理,万象宫使者亲至,他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都应该亲自迎接。 各大势力的金丹真人也都默契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位于山腰和山脚修士则大部分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搞不清万象宫和其他势力的区别。 “望月宋氏宋长生,恭谢贺礼!” 直到宋长生清朗的声音在山巅响起,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的客人好像跟前面有些不太一样。 宋长生等人等待了一段时间,云端之上才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其身着干练的浅灰色云纹束腰长裙,三千青丝以一条白色的绸带束在脑后。 五官完美,毫无瑕疵,眉宇之间透露着些许的英气,一双眼睛平静如湖水,却又隐隐折射出凌厉的剑光。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好似有一缕剑光径自刺入人的内心。 这不是剑心刻意为之,但正因如此,宋长生内心对于此人的警惕性直线上升,这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剑心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缓缓降落到山巅演武场上,檀口轻启道:“只是寻常来贺,诸位不必多礼,且自便吧。” 一众金丹真人面面相觑,各自返回座位,但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剑心身上离开过,不是她有多么巨大的魅力,实在是因为这位的身份不一般。 宋长生给宋路妘使了个眼色,宋路妘立马会意,连忙紧急安排了一个席位,比彭正雄高出半寸,以示尊敬。 剑心对于周围的修士视而不见,看向宋长生道:“紫虚道友?” “剑心长老亲自前来,宋某受宠若惊,宋氏上下蓬荜生辉。”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提高了警惕。 “紫虚道友不必多礼,只是凑巧。”剑心淡淡的说道。 “剑心长老请。” 宋长生将剑心引到坐席上,现场的气氛也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少人有心想要和剑心搭话,却被对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直接劝退。 倒是彭正雄和剑心比较熟悉,席位离得也近,还能偶尔交流几句,除此之外,剑心没有再与第二人说过话。 久而久之,众人也刻意忽略了剑心的存在。 金丹大典照常进行,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也开始在席间走动起来,这样的场合是社交和扩大人脉圈子的重要时机。 现场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数道流光划过天际,来到苍茫峰上空。 他们刚靠近,在场的一众金丹真人便有所察觉,他们只以为是哪个迟到的宾客,也没往心里去,唯有宋长生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终于还是来了。”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来者是谁。 金丹典礼不同寻常,远方的客人自然会算好时间提前来,如大名、大萧等修真界的势力,很早之前就上路,到苍茫峰住下了。 即便尊贵如万象宫,也是在典礼未正式开始的时候露面,这是最基本的礼数问题,除非是来示威的,才会这么高调的“迟到”。 除了【锦绣旗】宋氏那伙人,宋长生实在是想不出谁会这样干。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略带歉意的看向在场的一众宾客道:“接下来宋某或许要处理一些……小事,在此提前向诸位道友表达歉意。” 彭正雄的脸上满是了然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剑心道:“剑心道友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此事确实有趣,但也仅仅只能成为坊间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足以引起宫主和太上长老的兴趣。 剑心此来,主要还是为了他。”剑心看了眼宋长生,随后又道:“听闻彭会长的千金,和紫虚道友交情匪浅,对于他,彭道友可有什么想说的?” 她的话在彭正雄心底微微掀起了些许波澜,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真正确定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随后突然又释然了,以万象宫强大的情报网络,宋长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还好我提前将他划进了自己的篮子里。”彭正雄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那是属于彭思颖的。 一时间又觉得有些遗憾。 “只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步,没有完全入瓮啊……” 这时,只听空中传来一声大喝:“【锦绣旗】宋氏执法长老,宋相全,宋无忧前来恭贺。” 一行数人,原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但看到下方那齐刷刷的金丹真人,声势不由得弱了下来,原本精心准备的话术也临时做出了改变。 “怎会有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到访?”宋相全心中暗骂,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即便当初天元老祖突破的时候,声势也不过如此了,但那是宋氏花费近万年时间积累起来的人脉,望月宋氏何德何能? 宋长生身形一闪,黑白二气流转间,他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宋相全等人身前不足一丈的距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宋长生这一手空间挪移着实让在场一众金丹真人感到心惊,即便是彭正雄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惊讶。 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已经超过在场绝大部分人了,这份悟性,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宋相全等人更是被宋长生的“突脸”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如渊,但是又年轻的过分的旁支族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论身份地位,即便是一个旁支族长,那也是在他们之上的,论修为就更别提了,那是和家族老祖宗一个级别的,他们跪着说话都不算过分。 最主要的是,据他们所知,宋长生手里还有一块传功长老的腰牌。 传功长老在族内的地位足以和刑罚长老并肩,他们只是家族刑罚殿下属的执法长老,地位上也矮一截。 他们可是带着宋道凌的意志来兴师问罪的,哪个方面都矮一截,无论怎么开头好像都有些不太合适,特别是在这么多金丹真人同在的情况下。 知道是个苦差事,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苦差事。 见他们不开口,宋长生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释放出来,不断的挑拨着一行人的神经。 即便宋相全和宋无忧都是道心坚定之辈,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们倒是想拿出点执法长老的威严向宋长生问罪,但大概率会被宋长生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 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两人快速的在私下里交流了一番,最终一致决定先服软。 宋相全硬着头皮拱手道:“拜见紫虚真人。” “空着手来的,本座记得,先前已经派人传过话了,杀害本座族叔的凶手,必须交出来。”宋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甚至还有来自大乾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的修士,当时宋青刑拜山,小宗犯大宗的事情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两者都姓宋,再结合宋长生的话,众人很快便将其联想到了一起,不由得做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宋长生身上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宋相全等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无忧咬了咬牙道:“真人,今天是您的喜日,现在说这些,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对于他们的服软,宋长生略微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这些人的态度会一如既往的强硬和高傲呢。 “路客族叔和家族上千族人的英灵正在天上看着,本座念着同宗之谊,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并不珍惜。 回去吧,回去告诉宋无极,迟早有一天,本座会亲自踏上天龙山,他想要战争,本座就给予他们战争,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宋长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声若雷霆的道:“今日,正好在众位道友的见证下,宋某宣布一件事。 【望月宋氏】与【锦绣旗宋氏】从此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纠葛,若是有,那便是敌人!”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的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上到金丹,下到练气小修,一清二楚,印象深刻。 他的这番宣言震的宋相全等人头皮发麻,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真的敢为了几个死人,甚至于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几个死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战,且宣布脱离本宗。 无论是哪一条,对于【锦绣旗宋氏】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且远远超过上次。 有这么多修士作为见证,这件事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宣战,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这本来应该是他们用来威胁宋长生就犯的手段,但人家根本不在乎,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宋无忧气的浑身发抖,这一刻,他竟然拥有了直视宋长生的勇气。 “迫害自己同族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本来本座应该摘下你们的脑袋祭奠吾族亡魂的英灵,但两族交战不斩来使,今日饶尔等一命,滚!” 宋长生眸光冰冷,在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身上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宋相全一行人毫无抵抗之力,犹如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无趣。”剑心神色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我本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一个金丹到场,没想到,这群人的心这么大。”彭正雄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无用武之地啊…… …… ps:连夜提桶跑路,车上不方便,晚了一丢丢。 加更四千字,欠8000字。 第十三章、金丹论道(5.3正常更新4000) “看来当年我们查到的消息没错,这宋氏和【锦绣旗宋氏】果然是一家子,看看宋氏以前过的日子,两者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实属正常。”白颜浅啜了一口灵酒,淡淡的说道。 “他们错过了一条真龙。”白子墨也是对宋长生给与了极高的评价。 “现在这【锦绣旗宋氏】就如同一棵参天巨树,看似枝繁叶茂,但那深埋地底的根系早就已经腐朽溃烂,连带着那粗壮的枝干也被掏空。 或许只需要有人轻轻的伸手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反观【望月宋氏】,枝叶稀疏,根系浅薄,却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朝气和生命力,赶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闻言,白子墨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白颜的说法。 宋氏这些年的发展速度,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只能用“变态”这两个字来形容,一百年取得了其余势力一千年的成就。 有时候他们都忍不住怀疑,宋氏是不是得到了上苍的眷顾。 “我现在只好奇,面对紫虚道友的宣战,【锦绣旗宋氏】会如何应对,是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大举来犯?”白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盅,脸上带着些许的期待之色。 “不管他们怎么选,只要别波及到吾宗便可。”白子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对两宋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们保不保持中立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有明霞道友在,除非【锦绣旗宋氏】那位老祖宗亲至,否则怕是没有什么‘雪耻’的机会。”白颜微微摇头,并不看好【锦绣旗宋氏】。 没有碾压式的实力,想要在金丹修士这个层面进行一场灭族之战是非常困难的。 人族的疆域非常的辽阔,有东西南北中五大部洲,三百六十六个大小不一的修真界,底层势力的消亡从未停止过,每天都在上演。 但金丹一级的势力却少有被覆灭的情况,大多数金丹势力消亡都是因为金丹修士坐化或者出现变故而导致的。 【锦绣旗】确实比宋氏强大了不少,可要说完全碾压还不至于,先不提宋氏那已经被宋长生层层加码到“变态”的护山大阵,他们还有落霞城作为外援,即便正面交锋,在顶级战力上也落不了几分下风。 除非【锦绣旗】方面能够放下一切,举全族之力来犯。 而这根本不现实,先不提他们能不能办得到,就沿途这些个修真界就不可能放任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在自己的疆域上招摇过市,他们不是万象宫,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宋长生收敛了自身气势,从空中缓缓落下,再度向在场的一众宾客致歉:“一些琐事,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紫虚道友好魄力,你们两族之间的事情,本侯也有所耳闻,同族相残,当真是禽兽不如,为人不齿。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道友的宣言当真令人觉得痛快,不枉本侯特意挑选了一面【铁血军旗】作为贺礼。”来自大萧仙朝的威武侯宣明真人举起杯,毫不避讳的说道,一点面子没给【锦绣旗】宋氏留。 大萧仙朝赐封爵位异常的吝啬,“公”、“侯”、“伯”三等爵位,国公之爵除了王室成员以外屈指可数。 “侯爵”的拥有者也不多,宣明真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出身王室旁支,靠着自己的实力以战功累功至侯爵。 是下一任萧王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的大萧仙朝虽然已经无法掌控整个大萧修真界,但也是万象宫之下综合实力足以排进前五的强大势力。 总数超过十万人的修真者军团,足以踏碎一切。 宣明完全有不将【锦绣旗】宋氏放在眼里的资格与底气。 而大萧仙朝的没落,便与王族内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故他对于这方面异常的痛恨。 要不是宋长生解决的太利落,他在下面都要坐不住了。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修士的共鸣。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人族修真界漫长的历史之中,有太多太多璀璨的“文明”强大的势力因为自相残杀而走向没落乃至毁灭。 所以说,同族、同门手足相残一直都是各大势力的禁区,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反叛造成的影响都还要严重。 【锦绣旗】宋氏这下子也算是彻底扬名了。 “多谢威武侯仗义执言。”宋长生同样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宋某不才,对于法则之道有着些许个人的浅见,难得有这么多同道前来捧场,宋某接下来将讲述一些个人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还望诸位道友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山上山下所有参与这场金丹典礼的修士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即便是剑心变得郑重起来。 讲道、论道是典礼的一个重要环节,也是参会修士最为期待的一点。 修炼之中遇到瓶颈是常有的事,多听听前辈高人讲道,说不定就直接破开了。 即便是同境界修士,因为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理解的角度不同,往往也能够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而且这还是辨别一个人真实水平的绝佳方式,有不少天才修士便是通过讲道论道从而名声大噪。 如慕归白当年还未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便是凭借着对【音律之道】的高超理解,赢得了大齐一众金丹真人的尊重,以道友相称。 宋长生的名气现在已经远远超越了慕归白,能不能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就看这一场讲道了。 作为一个多面手,又有封常青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加持,宋长生可以选择的方向有很多,无论是【空间之道】亦或者是【剑道】和【五行之道】,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足以满足讲道所需。 “吾接下来要阐述的乃是【阴阳之道】。” 宋长生盘膝坐下,手掐子午诀,一股清气在他的身下汇聚,将他平稳的托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他。 黑白二气交替浮现,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副占地百丈的巨大的太极图,黑白轮转之间,尽显法则玄妙。 “日升月降,天地乾坤,万物生灵,甚至男欢女爱之间,皆蕴含法则至理。 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天地……”宋长生声震玉磬,语速不急不缓,落入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振聋发聩,在场的宾客很快便沉浸到了里面。 他这是动用了一门苏鼎送给他的那一卷佛经里面蕴含的神通,可以强行让人集中精神,短暂的提升悟性。 这一次讲道,他真可谓是毫无保留,尽显诚意。 天地一时间好像彻底的静了下来,连风儿都停止了奔跑,只有宋长生那清朗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即便是天上的飞鸟,林间的走兽也忍不住驻足倾听。 残阳西斜,皎月东升,星河流转。 从白日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日,昼夜轮换,阴阳交替,空中那缓缓转动的太极图在此刻显得更加的神秘莫测。 宋长生讲得兴起,到后面也不拘泥于【阴阳之道】了,【剑道】、【空间之道】、【五行之道】、【生命之道】…… 原本十二个时辰的讲道,到最后竟然足足持续了近四十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都还听得进去,但随着宋长生讲述的内容越来越深奥,大部分人渐渐的就有些跟不上了。 领悟能力有限,即便机缘摆在自己的面前也无法把握,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他们只能选择用留声类的法器或者留影石之类的尽可能的将宋长生讲述的内容记录下来。 这样记录,效果非常差,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刨除掉这些悟性稍差的修士,大浪淘沙,留下的就是真金了。 许多修士当场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态,甚至有人当场突破瓶颈,其中还有一位慕名而来的紫府期散修,困顿数十年,一朝顿悟,羡煞旁人。 只可惜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 伴随着宋长生最后一个落下,这片天地好像突然又变的喧嚣起来。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宣明真人站起身来,满脸赞叹的道:“紫虚道友在法则之上的成就当真是令人惊叹,即便是我朝的大国师,也只精通三条法则,不如道友多矣。 难怪道友能够在如此年纪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 “威武侯过誉了,宋某杂而不精,岂能与大国师相提并论。” “宋族长莫要过谦,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追赶,咱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要被你们这些后辈给拍死在沙滩上。”彭正雄自嘲的说道。 “不曾想,紫虚道友还精通剑道。”剑心站起身来,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已然多了一丝惊讶,她当真觉得此次不虚此行,这个年轻人给她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听彭前辈说,剑心长老是剑道大家,值此良机,不知可否指点一番?”难得遇到万象宫出身的长老,宋长生还是非常想与对方交流交流的。 更何况,此人身上的剑意非常特殊,跟他见过的所有的剑客都大为不同,他有心想要从对方身上取取经。 讲道和论道本就是连在一起的,他吐了这么多的干货出来,也该其他人吐一些出来了。 剑心略微沉吟了一番,颔首道:“可。” 她在席间盘膝坐下,声音平静的道:“吾之道,名为‘心剑’。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中之剑胜过手中之剑。 剑,出乎于神,发之于心……” 剑心与宋长生一样,毫无保留,但就从理论的角度上来说,比宋长生讲的要更加深奥一些,苍茫峰上下宾客数万人,能够听懂的只是极少数。 但只要能够领悟一部分,对于自身剑道绝对有质的提升。 因为剑心的【心剑之道】非常特殊,修炼到圆满层次,可以直接斩破修士的道心,乃是杀人不见血的快剑。 而这也是先前宋长生感受到的那一股特殊剑意的来源。 在场的宾客加上一众宋氏族人,能够完全领悟的不超过一手之数,除了宋长生以外,也就只有白子墨、宋青刑还有两位其他修真界的金丹真人。 紫府修士之中,唯有宋青刑一人。 有了剑心开这个头,其余的金丹修士也都不再藏拙,纷纷出面阐述自身之道。 一时间,金丹大典直接变成了一众金丹真人的论道大会,原定十日的金丹典礼,最后硬生生的延长到了两个月。 参与典礼的宾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众人的呼朋唤友之下越聚越多,全是冲着金丹真人论道来的,苍茫峰下乌压压的坐着一片。 这也得益于宋氏开放的态度,无论什么身份,来自何方,都可以来灵州参加典礼,虽然宴席已经结束,可金丹真人论道可是花钱也很难买来的。 但凡是参与到典礼中来的修士无不感念宋氏的恩德,甚至还有一部分修士以宋长生的弟子自居,嚷嚷着要留下来侍奉。 对于这一点,宋氏自然是直接拒绝,但是借着此事赚足了好感度。 直到作为压轴的彭正雄讲道结束,这一场足以载入大齐修真界历史的特殊的金丹典礼才终于落下帷幕。 宾客渐渐散去,白子墨、白颜、彭正雄等人却是非常默契的留了下来,他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剑心在离去之前,特意叮嘱他注意时间,宋长生一头的雾水,本想追问,却被彭正雄伸手给拦了下来。 “彭前辈,剑心道友所言的时间是指?” 彭正雄淡淡一笑道:“在剑心道友奉上的贺礼有两件,【悟心茶树】的茶叶可以帮助修士提升心境,虽然价值不菲,但只是从母树上分出来的一棵子树。 对于你我这样的金丹修士来说作用不大,属于常规贺礼,万象宫这些年也送出去不少。 重点在于那一块【万象令】,其价值可远超【悟心茶树】,剑心道友此来,主要也是为了将此物送到你的手上。” …… ps:加更会晚点哈。 第十四章、独家渠道,清点贺礼(加更3000字,欠5000字) 说到关键处,彭正雄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这万象令的具体用法稍后由颖儿给你解释,接下来还是先谈正事吧,别让诸位道友等久了。”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也只得暂时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两人一同前往主殿,慕归白以及白颜等人已然在这里等待了有些时辰了。 “彭会长特意让吾等留下,不知所为何事?”见两人入殿,白子墨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自然是商议四界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眼下是个什么形势诸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在面对妖域入侵的时候,你们位于第一线,但这一次,轮到我们姑苏修真界首当其冲了。 老夫已经出面调停了玄灵宗和古神阁之间的冲突,现如今,姑苏修真界上下已经结为同盟,旨在减少内耗,一致对外。 先前也去过药王谷,药王道友将会全力促成大虞修真界的联合,老夫此来,自然也是同样的目的,正好诸位都在,今日借宋族长的宝地,也免得彭某人一个个去跑了。 惟有四界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直面外界的那些心怀鬼胎者。”彭正雄笑呵呵的说道。 “四界大联盟,彭会长野心倒是不小,只可惜不是很现实,不是我故意泼冷水,咱们这些年争来争去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利益,因为利益,所以争斗。 在外部压力下,短暂联盟确实可行,但时间一长,没有足够的利益来分散矛盾,隐藏在和平之下的仇怨就会暴露出来。 到那个时候,联盟瓦解只在顷刻之间。”白颜端起灵茶浅啜了一口,一针见血的说道。 其实白颜对于彭正雄的四界联盟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些年他们已经尝到了“和平”带来的甜头。 如果四界各大势力之间能够暂时摒弃恩怨,减少内耗,共谋发展,对于天脉宗来说也是极好的,只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存在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她对此并不看好。 除了没有足够的共同利益以外,外部的压力也还不够。 “结盟?吾宗对此不感兴趣。”不同于白颜,白子墨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如果换成金阳真人时期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这些年来,大齐的局势变化的太快了,随着无天真人突破金丹大圆满,已然压了金乌宗一头。 联盟必然就会推举出一位盟主,宋氏和落霞城都只是陪跑,不用考虑,到最后大概率会落到天脉宗的手上,这并不符合金乌宗的利益。 目前大齐修真界的局势还算安稳,完全没有必要结盟,就算要结盟,也得等陈中方出关,抹平和天脉宗之间的差距才行。 见白子墨拒绝的这么干脆,彭正雄不禁笑了笑道:“道友且先不要忙着拒绝,老夫既然有心想要促成这次结盟,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诚意。 凡是加入到四界联盟之中的,可以享受万隆的内部折扣,并且万隆还可以给联盟内的成员提供一条万隆独有的外部供应渠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万隆商会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一个横跨十余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与他们手头掌握的多条独家供应渠道有着极大的关系。 要不是有着这些渠道的持续供给,仅靠姑苏修真界的产出,是远远不够维持这个庞大商会的。 是故,外部的供应渠道是每个商会的立身之本,别说泄露渠道了,连背后的供应商都是机密之中的机密。 现在彭正雄竟然说可以给他们提供一条外部供应渠道,以万隆商会的体量,这一条渠道的价值不可估量,彭正雄确实非常有诚意。 就连之前一口回绝的白子墨也顿时有些心动。 “看来彭会长对于这盟主之位是志在必得啊。”白颜眸光闪烁的道。 “彭某自认还是有那个实力的,当然,诸位也可以共同竞争。”彭正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促进联盟,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诸位道友还请早做决断才是。” 白颜和白子墨对视了一眼,私下里交换了一番讯息,白颜淡淡的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回去商议一番。” “那彭某就在此静候道友佳音了。” “师尊对于此事是什么意见?”宋长生暗暗给慕归白传音道。 “结盟对于落霞和宋氏来说利大于弊,只要金乌宗和天脉宗方面妥协,我们直接跟进便是。” 慕归白对于万隆商会的外部渠道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落霞城也是依靠外部渠道发展贸易发家的。 但他依旧想要促成这一次联盟,这对落霞城未来的发展有好处,在这般动荡的局势下,唯有抱团取暖才是正道…… “族长,几位真人都送走了。”宋路妘轻声说道。 宋长生缓缓点头,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彭小姐还和月婵在一起吗?” 论道的这两个月的时间之中,他一直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应该是的,她没有和彭会长在一起。” “诸位宾客的贺礼都整理出来了吗?” “已经归类到天字号库房之中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嗯,我这会去看看,劳烦姑姑派人将彭小姐请到会客厅,有些事情还需要问问她。” 来到天字号库房之中,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贺礼,宋长生一时间也有些花了眼,这些人出手实在是太阔绰了。 刨除掉那些成品法器,其中有几件让宋长生格外的感兴趣。 “【罗刹果】是罗刹堂独门秘法培育出来的特殊灵果,每日以精血浇灌,一棵树一百年才能结一枚,蕴含充沛的生命精气,可以炼制【回天丹】,姑姑找个时间将其交给陆大师,开炉炼丹。”宋长生拿起一枚通体赤红,形似心脏的果子道。 “这【丹心朱果】可以用来炼制【续命丹】,来自幻雾森林的好东西啊,比【罗刹果】珍贵多了,到时候也一同拿去。” 随后宋长生又拿起宣明真人送来的那面军旗,还未靠近便感觉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一面经历过无数战事的旗帜,上面凝聚着无数大萧将士的铁血军魂,这样的一面旗帜,不仅能够振奋士气,配合战阵使用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东西是好东西,只可惜只有一面啊。”宋长生轻抚着旗帜,幽幽叹了口气道。 宋路妘闻言轻笑着说道:“这样的军旗即便是大萧军方也不多吧?” “送到炽阳卫吧,好歹也是家族的功勋军团,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在这面旗帜上凝聚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铁血军魂。” “我还以为您会将它留在家族给族兵使用。” “家族旗帜所在,便是他们的精神寄托之地,早晚他们也能拥有自己的战旗。”宋长生对于家族族兵是寄予厚望的,不想过分干涉他们的成长。 “一会我写个清单,姑姑帮我准备一下材料,这【地脉精金】和【玄枢母金】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灵材,可以作为炼制灵宝的主要材料,待腾出手来,我亲自动手炼制。” 宋长生有心想要给族内的紫府修士升级一下装备,顺便也锻炼一下自己的炼器技艺,材料都是现成的。 “金乌宗送来的这【金乌精血】有何作用?”宋路妘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第一次跟金乌宗打交道了,但【金乌精血】还是第一次见。 “据传,在金乌宗立宗之前,有一头重创的【三足金乌】从妖域飞来了现在的金阳山脉,最终被金乌宗开派祖师斩杀,而这便是金乌宗的由来。 只不过,这一直是外界流传的说法,从未有人证实过,现在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精血至少也是妖王一级的,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用处不大,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炼体上,配合寒池使用,事半功倍。 一会给青刑送一滴去,顺便将天脉宗送来的三株【阴阳紫树】幼苗交给熙儿,让她亲自移植到灵植园中。 如今家族也有四株幼苗了,看有没有机会培养起来,日后要是能够形成规模,那便是大功一件啊。” “我省的。”宋路妘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天脉宗和金乌宗此番都是下了血本了。 “族长,天剑宗宗主剑虚前来拜见。” 这时候,一名家族执事突然赶来,恭敬的说道。 “剑虚?他来做什么。”宋长生微微皱眉,突破金丹期之后,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也没空来料理天剑宗。 结果现在剑虚自己送上门来了。 “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随后看向那执事道:“彭小姐到了吗?” “已经到了,和主母一起在会客厅等候。” “那就先让剑虚候着。”宋长生现在一心只想知晓【万象令】的作用,至于剑虚,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吧,这会根本没空搭理他…… ps:补了一下午的觉,睡久了感觉头昏脑胀的,本来打算加四千,有点太晚了,加更三千字大家先看着,晚安么么哒~ 第十五章、万象令(四千字正常更新) “我还以为彭道友和彭会长一同回去了,这段时间在山上住的可还习惯?” “都挺好的,望月崖的月景独树一帜,四方城的观月台和这里比起来差远了,还有月婵妹妹同我散步谈心,一点也不觉得闷。”彭思颖笑容盈盈的回道。 “如此便好,之前彭会长讲道之时道友不在,彭会长事后还埋怨了宋某几句。”宋长生谈笑间便将彭正雄给卖了。 彭思颖皱了皱小巧的琼鼻道:“不就是讲道嘛,哪里都能听,在场的都是长辈,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自在。 再说了,他那一套我都听腻了,一个个还藏着掖着的,听不听没什么分别,还没你讲得好呢,没想到你竟然同时精通这么多大道法则。 要是放在以前,都可以担任一朝国师了,就像大萧仙朝的那位老国师一样。” 随后她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就是连累月婵妹妹了,一直陪着我。” “姐姐说笑了,我也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之前已经去拜见过师尊了,正好陪着姐姐躲躲清静。” “一朝国师看的可不仅仅是在道上的领悟,还有势与术,另外还要深受人王的信任,我可还差得远。” 宋长生微微摇头,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块“剑”形令牌道:“先前彭前辈说道友知晓此物的用处,因此特地请道友前来,还请不吝赐教。” “你指的应该是【万象令】吧?”彭思颖看了眼宋长生手中的令牌,随即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错,听彭前辈所言,此物的价值还在那【悟心茶树】之上。” “这是肯定的,【悟心茶树】虽然是五阶极品灵植,但送出来的顶多是用枝条扦插培育出来的子株,成长为四阶下品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万象令】不一样,这东西可是大有用处。 之前大乾修真界的交流会知道吧,有这【万象令】,你们就拥有了参赛和观赛的资格,一般是五个名额。 除了这种公开的交流会以外,还有万象宫牵头组织的一些半公开以及不公开的论道会、交易会、拍卖会等都可以参加。 然后就是万象宫内部的一些典礼之类的,如宫主继位、金丹典礼、真君寿辰等也有资格参与。 举行前都会提前用【万象令】通知你,当然,你也可以用【万象令】联系他们,会有专人和你对接的。 悄悄告诉你,【万象令】的持有者甚至还有机会聆听两位太上长老的讲道,能带人的那种哦。 只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一两百年也不见得能碰上,连我都还没有参加过呢。”彭思颖语气略微有些遗憾的道。 宋长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简单来说,老大哥万象宫带头组建了一个小圈子,时不时的会发放点福利,带着大家一块玩儿,这【万象令】就是通往这个圈子的钥匙。 对于宋氏来说,它的作用确实大于【悟心茶树】,宋氏可以没有【悟心茶树】,但不能没有【万象令】,这是通往更高阶层的钥匙。 只有它,才能帮助宋氏跳出大齐修真界,将目光投向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时候,宋长生突然想起彭思颖之前说过的话:“之前的交流会天脉宗和金乌宗也去过,他们也有【万象令】?” “金乌宗应该是有的,天脉宗就不一定了,万象宫在这方面很严苛,据我所知,鲁国修真界方面一块都没有。 大乾的交流会是公开性质的,看重的是历史底蕴,所以天脉宗和罗刹堂才能受到邀请。 之前的半公开的天才交流会,四界这边我也就只看到了金乌宗、玄灵宗、古神阁以及青阳殿的的代表。” “那剑心长老为何会专程给我送来一块,这应该不合规矩吧?” 同为新晋金丹势力,落霞城就没有得到【万象令】。 彭思颖想了想道:“你这种情况确实是头一次,估计是宫主和真君比较看中你的天赋吧,万象宫在这方面一直是出了名的。 商会里面有一位客卿长老,散修出身,精通傀儡之术,还是紫府修为的时候,在一次十分偶然的情况下,他炼制的一尊傀儡落入了万象宫的一位长老手里,那位长老不但亲自召见了他,还推举他入了逐鹿学宫的万象分院。 那位长老在其中学习了三十年,不但傀儡术进境神速,还得了机缘突破金丹期。 哦,这个你可能没听过,这逐鹿学院是由大臻仙朝牵头,联合万兽修真界御兽宗、神火修真界百鼎阁、卫国修真界季氏以及万象宫联合建立的学宫。 逐鹿学宫面向整个人族修真界招收学员,属于公益性质的,在整个西南都享有极高的声誉,能被选中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天才修士。 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从中走出了许多惊才艳艳的人物,据说万象宫现任的这位宫主便在逐鹿学宫之中进修过。 而在逐鹿学宫之下,又有四座分院,分属于万象宫等势力,主要招收一百五十岁以下,各行各业的天才修士。 【万象令】的持有者可以申请进入学院任教,执教同样是公益性质的,没有俸禄,但是拥有许多隐藏的福利。 比如推荐权,学院先生推荐的学生只要通过面试就能入学,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后辈、弟子。 学院先生可以免费借阅学院藏经阁里面所有的经书典籍,这是五大势力共同建立的藏经阁,浩若烟海,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另外,学院学子结业之后,有一部份学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处可去,这也是一种资源,学院先生也算是近水楼台。 万象宫里面有不少长老都出身万象学院。 四个分院里面,万象分院的规模是最大的,修炼条件也是最好的,很多都是万象宫在各地发掘出的天才修士。 送进学院进修,结业之后就招入万象宫,左手倒右手,这些年势力膨胀极快。”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曾经也听说过,但大齐地处偏远,消息闭塞,得到的都是一些碎片化的信息,远远没有彭思颖讲述的详细。 五大元婴级势力联合举办的学宫,教学资源的雄厚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拜入大势力,入赘大家族? 为的不就是更好的修炼资源吗? 而这些,学宫里面都有,而且是公益性质的,不限出身,不限地域,只看资质。 看着手中的那颇具分量的令牌,宋长生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心动。 “万隆也有长老在学院任教吗?” “那是当然,先前跟你说的那位长老就一直在我的一位曾叔祖座下学习,结业后受其邀请加入的万隆。”彭思颖略微有些自得的说道。 看了眼宋长生,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要是有时间倒也可以去任教一段时间,对宋氏百利而无一害。 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举几个人进万象分院,但凡是正常结业的,现如今都已经可以在商会独当一面了。 本来我也应该去的,但距离太远,学院又时常会有一些实战试炼,爹爹不放心,把名额给了我的一个堂兄。” 见彭思颖有些失落,宋长生笑了笑道:“你可是万隆商会和彭氏未来的接班人,彭会长将你带在身边培养也是应有之意。” 彭思颖撇了撇嘴道:“笼中鸟,潭中鱼,这样过着有啥意思?” “在学院处处受到管束,可比不得家里自在,况且,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姐姐也莫要埋怨彭前辈。”庄月婵轻声安慰道。 “还真是夫唱妇随,你们两个都帮着他说话。”彭思颖顿时翻了个白眼。 对于彭思颖说的,宋长生还真有些心动,万象学院绝对是一个拓展眼界的绝佳平台。 大齐修真界太偏僻了,消息闭塞,长时间远离人族中心,在许多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了,而学院的存在,可以极大程度上的缓解这种问题。 “想是想,但有心无力啊。”宋长生微微摇头,宋氏在未来需要面临的挑战还有许多,他现在还脱不开身,不过,可以将这件事情提前纳入规划之中,待日后时机合适的时候再付诸行动。 “慢慢来就好啦,有【万象令】在手,你们已经领先许多人了,我们万隆当初为了得到一块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就这次来参会的这些,大部分都没有,心里羡慕着呢。 对啦,有个小秘密你肯定不知道,万象宫是从来不给旁支、分宗这一类势力发放【万象令】的。 我记得【锦绣旗】宋氏已经有一块了,万象宫现在给你们发放【万象令】,说明啊,就连他们都不觉得你们是一路人。 果然你在大典上便宣布和他们决裂了,就得是这样,以前爱搭不理的,现在知道打感情牌了。 对了,拥有【万象令】的势力之间产生冲突是可以申请让万象宫介入调和的,你可以试试。”彭思颖眨了眨眼睛道。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不需要调停,不管他们有什么招数,我都接着。” “那好吧,都随便你,料想他们也拿你没什么办法,等这些消息传回去,气都能气死他们。”彭思颖捂嘴轻笑道。 “对了,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商会还有一件东西需要交给你。”彭思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正事在身上。 伸手取出一块鎏金腰牌,满脸郑重的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是万隆商会的金质贵宾牌,可以在商会任意分行享受到六折优惠,同样也代表着商会高级客卿长老的身份,可以享受相应的待遇。 现在我代表商会长老会,将其授予你。” 宋长生伸手接过腰牌,发现和自己手上那块相比,其材质更加特殊,其中还内置了一座小型的传音法阵,但应该无法做到如【万象令】那样的跨域传音。 “搞这么郑重,之前你给我那一块银质腰牌的时候可随意多了,我当时还单纯的以为只是一块贵宾腰牌,结果没想到还要在商会挂名客卿。”宋长生取笑说道。 想起自己当初任性的行为,彭思颖不禁有些面色泛红,她当初送出去了不少的牌子,结果没有对商会带来半点臂助。 这也让她在商会落下个不会识人的话柄。 现在想想,确实自己的当初的行为确实有点太过任性了,好在宋长生替他扳回来一城。 “当初少不经事,行事多有任性,道友就别笑话我了。 本来这块腰牌应该由爹爹当着商会长老会的面亲自授予的,但爹爹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便让思颖代劳了。” “如此也好,我也不想太过招摇。”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你还不招摇啊,这些年就你风头最盛。” “这一块就有劳你带回去了。”宋长生取出了自己先前那块银质腰牌,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这块腰牌带给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块你自己留着吧,可以给你的族人使用,到时候把名字报给我就行了。”彭思颖大气的说道。 “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呀,你以为我又动用私权啊,这是商会的老传统了,交好客卿的手段罢了,相比于一位金丹真人,一块牌子算得了什么。”彭思颖一脸无所谓的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了。”宋长生也不推辞,默默塞了回去,此物用途不小,多多益善。 “客气什么,我还得多谢你替我挽回颜面呢。” “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道友可有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先在你这躲一段时间吧,最近爹爹让我学着管理商会,烦死人了。”彭思颖苦恼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现在就开始让彭思颖准备接手商会,彭正雄莫非打算突破元婴期了? …… ps:白天有点事更新晚了点,今天还是有加更的,三千或者两千,这边征求下道友们的意见,剩下的五千是分两天更还是一次性发完。 分两次就晚点加,一次性的话今晚就写不出来了,放在明天一块更。 第十六章 、曲军侯,剑虚俯首(四千字正常更) 送走彭思颖之后,宋长生看着手中的两块令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都是宋氏未来的重要资源。 有了它们,再促成四界联盟得到彭正雄承诺的外部供应通渠道,宋氏才算是真正立下了万世根基,彻底完成了阶级的跨越。 “不容易啊。”宋长生幽幽一叹,他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一抹冲动,想要去一趟魂灯殿。 面见家族先祖,告诉他们家族的现状,六百年岁月,九代人的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只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继续保佑家族。” 宋长生冥神静想了一段时间,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殿外值守的执事叫进来道:“剑虚还在山下候着的吗?” 执事恭敬的回应道:“启禀族长,还在山下候着呢,不过也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位名叫张铭的紫府大修士在山下等候,从金丹典礼结束已经跪到现在了。” “张铭?”宋长生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皱道:“不是让他离开了吗?” 这人他也听说过,是从大萧修真界慕名而来参加金丹大典的散修,受限于资质和修炼资源,一大把年纪了,突破紫府初期之后修为就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了。 但就因为这一次赶来参加他的金丹大典,听了宋长生的讲道竟然直接突破了自身的瓶颈,达到了紫府中期,当时还造成了不小的哄动。 后来在典礼结束之后,张铭便请求面见宋长生,想要留下来侍奉,这种人在当时不算少数。 而宋长生忙着要和诸位真人议事,便将此事交给了宋长秀和宋路妘,让他们打发掉这群人。 这些人里面自然有真心的,但心怀叵测之辈怕也不少,又来自天南地北,组成复杂的很,想要调查都无从查起。 所以说,按照宋长生当时的意思,将他们打发掉也就得了。 大部分人都是在当时便离去了,没想到这个张铭竟然一直等到了现在,而且丝毫不顾来来往往的人群,跪在宋氏的山门外直到现在。 这不由得让他对这个人来了些许兴趣。 “那就让剑虚继续候着吧,把张铭请过来吧,见一见。” “遵命。” 不一会,执事便领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还不等宋长生有什么动作,张铭便直接一撩衣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行大礼参拜。 “晚辈张铭,拜见紫虚真人。” “这是何故,小友快快请起。”宋长生伸手虚托,将张铭扶起来道。 “晚辈承前辈大恩,多年困顿一朝突破,这份恩情终身不能忘怀,无奈晚辈囊中羞涩无以为报,只能暂且拜谢真人恩德,待日后再回报真人。”张铭诚恳的说道。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小友不必介怀,男儿膝下有黄金啊。”宋长生嘴上说着,暗地里却一直在打量着他这个人。 看到他的第一眼,宋长生就感觉他不像是散修出身,其身上有股极其特殊的气质,很眼熟,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成道之恩,不敢忘怀,若真人不弃,晚辈愿朝夕侍奉,为真人驱使。” “小友修炼不易,何必如此自贱。”从这个人的语气,宋长生还是感受到了几分真诚在里面。 一位紫府修士的投效,不得不说还是非常诱人的,双方还有一层间接的师徒关系。 “小友师承何人?”宋长生示意张铭落座,随后开始盘问起他的底细来。 张铭表现的有些拘谨,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晚辈没有拜师,父母都是躬耕的凡人,祖上几辈都没有仙缘。 在上宗举行的升仙大会上,晚辈被检测出了灵根,只是因为太差,没有被上宗的仙使看上眼。 但当时正值仙朝军方也在招人,便进入了军方,在军队里面修炼入道,晚辈在边关服役了八十年,累功升至曲军侯。 后来因为修为遭遇瓶颈,便申请退出了军队,流浪四方寻找机缘,直到现在。 过来也是惭愧,晚辈在紫府初期一直停滞不前,足足停顿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武威候便是我当初的大将军,率领我们驻守天仙关,刚才在大典上见到,也没敢上前拜见。” 张铭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心中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难怪他总感觉这张铭不同于寻常的散修,身上有股莫名的气质,原来是军人出身,和威武候身上的气质有一些共通之处。 大萧仙朝,五百人为一曲,曲长又称之为曲军侯,属于基层军官,在阶级森严的大萧仙朝,张铭在离开军队的时候还是筑基修为,能够混到这个位置已经十分不错。 而且他所言不虚,他的灵根确实很差,竟然是五灵根,也难怪那些修真宗门不收。 宗门不比家族,挑挑拣拣是常态,某些宗门甚至已经到了非三灵根以上不收的地步。 他这个灵根,能够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殊为不易,还是在军队那样的地方,无论是功法还是修炼资源都非常的单一。 能有现在的修为,当真是一刀一枪在边关杀出来的,听一场讲道就能突破瓶颈,证明他的悟性还是不差。 随着他修为的提高,灵根对于他的束缚将会逐渐减少,悟性的占比将会逐渐提高,这个张铭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那个时期。 由此可见,他也算是一个可塑之才。 “据我所知,天仙关有蛮族叩关,萧王已经增兵近万,你曾经既然是曲军侯,为何不归军效力? 以你现在的修为,独领一军不在话下,何苦留在宋氏蹉跎岁月?”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在外漂泊太久,一身的草莽习气,早就已经融不进去了,只希望真人能够给予一个安身之地。”张铭叹了口气道。 “宋氏现在,暂时并不对外招募客卿,小友若是实在想留下,就去江州看看吧。” 宋长生决定还要再考察一段时间,如果合适,收下倒也无妨,他突破金丹期之后,宋氏周边的局势便完全稳定下来了,多收几个紫府期的客卿倒也无妨,完全能够压制的住。 “晚辈拜谢真人大恩。”张铭又是一拜,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晚辈不去江州,还望真人允许晚辈能够在山脚下结一草庐,餐霞饮露,日夜问安,为一守户之犬。” “你这又是何必?”宋长生微微摇头,好歹也是紫府修士,何必如此卑微,仅仅只是一场讲道而已,怎么还赖上了。 “请真人成全。”张铭叩首。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有一个小小的考验,你若是能够通过,本座便可以同意你的请求。 本座对你的考验乃是‘问心试炼’,你可敢参加?”宋长生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眸子充斥着无形的威压。 问心试炼非比寻常,心怀鬼胎之人,绝对不敢参加。 “晚辈愿意一试!”张铭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宋长生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张铭的眉心,一阵微光闪烁,张铭顿时感觉大脑一片混沌,意识归于沉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张铭悠悠转醒,一开始他的眸子有些迷茫和涣散,许久之后才重新聚焦,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你已经通过本座的考验了,可在苍茫峰百里之外择一合适的灵地结庐,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离去。” “多谢真人成全。”张铭大喜过望,再次叩拜,随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目送他下山,宋长生双眸微眯。 总体上来看,这个人很简单,但是在某些方面又让他有些看不透,若是能够收归己用,在战场上绝对是一员悍将。 “还得再等等,再等等……” 宋长生唤来一直在殿外值守的执事道:“剑虚走了没有?” “回禀族长,剑虚宗主还在山下等待,坚持求见。”执事恭敬的说道。 “呵呵,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要见本座了,也罢,唤他进来吧。”宋长生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看着眼前那座高大巍峨的宫殿,剑虚本想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后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在气势上,他天然就矮了一头。 在执事的带领下,他略微拘谨的走进了大殿,看到了那坐在华丽宝座上的伟岸身影,他的喉咙不禁有些许干涩。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是真的不想走这一趟。 他原本满怀期待的以为,【锦绣旗】宋氏的到来能够好好打压一下宋长生的嚣张气焰。 却没想到这群人也是中看不中用,口号喊的震天响,结果却不堪一击,面皮都丢完了。 宋长生倚靠在座椅上,静静的看着他,深邃的眸光好似幽深的潭水,摄人心魄。 “剑虚,拜见紫虚真人。”剑虚躬身一礼,他的腰板硬的好似钢铁,即便如此,在面对眼前这个足以搅动四界风云的人物时,他也不得不弯下来。 宋长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回应。 剑虚一咬牙,直接膝盖一弯跪了下来,牙关紧咬道:“晚辈,拜见紫虚真人!” 见此情形,宋长生才微微坐正了身子,平淡的道:“剑宗主这是何故?” “以前天剑宗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真人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天剑宗上下一条生路。”剑虚重重的叩首,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些许的哀求。 没有了天脉宗的庇护,天剑宗根本没有和现在的宋氏扳手腕的资格。 “剑宗主何出此言,之前的些许矛盾不是都已经揭过了吗?”宋长生似笑非笑的说道。 剑虚闻言心中一沉,他不怕宋长生问罪,更不怕他动怒,就怕宋长生现在的这种态度,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天剑宗现如今已经全面退出了相州地界,日后绝对不会再涉足半步。” 宋长生缓缓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剑宗主或许不知道,本座一直在等你,但是剑宗主的反应速度让本座很失望。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看着宋长生那好似看透一切,剑虚没由来的感到心中一紧。 他在期待什么?自然是期待宋氏在【锦绣旗】宋氏手上吃瘪,好无瑕顾及他们。 他连忙补充道:“吾天剑宗愿意奉上从昔日天剑碑上抄录的《剑经》一份,以弥补之前的过错,还望真人高抬贵手,原谅天剑宗之前的冒犯。” “《剑经》?”宋长生心中微动。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这《剑经》乃是天剑宗之前掌握天剑碑时,由历代祖师的感悟汇聚而成的剑道经典,是天剑宗镇宗至宝之一。 自从天剑碑丢失之后,大部分天剑宗修士就是靠着这一卷《剑经》修炼的。 连这东西都拿出来了,看来这一次天剑宗是下血本了。 之前傲骨铮铮的天剑宗,在剑无双逝世之后短短的时间衰落到了这个地步,说起来也实在是令人唏嘘。 但这是剑虚的能力问题吗?怕也不是。 自从剑无双突破失败之后,天脉宗便与天剑宗翻了脸,现在直接被宋氏和天脉宗夹在中间,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难过。 而这还是宋氏没有正式开始清算的情况下。 为了保住道统,向宋氏低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看着已经卑微到尘埃之中剑虚,宋长生也没有太过为难。 宋氏与天剑宗之间并没有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他要的只是天剑宗低头而已。 拂袖收起《剑经》,宋长生淡淡的道:“既然剑宗主如此有诚意,以往的那些事从今日起,既往不咎。 回吧。” “多谢紫虚真人。”剑虚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宋长生掂量着手中的玉简,神色平静如常,现如今的天剑宗和宋氏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压服他们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他现在只想知道,【锦绣旗】宋氏方面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他的宣战…… …… ps:还有五千字加更晚点一块更。 第十七章、旁支的诚意(加更五千字,圆满结束) 令宋长生没想到的是,他没有等到【锦绣旗】宋氏的回应,反而先等来了【锦绣旗】宋氏的另外一批使者。 在宋氏执事身后,宋哲玄等人亦步亦趋的走向宋氏主殿。 “诸位,且先入内等候吧,已经派人禀告族长和大长老了。”执事神色冷淡的说道。 “有劳了。”宋哲玄神色复杂,这是他第三次来望月宋氏了,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进入到主殿之后,莫说是人了,就连热茶都没有一盏,一行人坐在里面大眼瞪小眼。 等待了片刻之后,一名随行修士忍不住向宋哲玄抱怨道:“长老,他们未免也太无礼了一些。” 宋哲玄微微摇头道:“少说两句吧,毕竟是咱们理亏在先,莫要忘记了天元老祖临行前的交待。” “在来的路上您也听到了,望月宋氏已经宣布脱离家族,还要和家族开战,他们当真会和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判吗,怕是未必。” “对啊,谈不拢不要紧,就怕他们起了异心,不让咱们离开。” 使者团忧心忡忡,目前的形势有些出乎他们先前的预料,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 本来他们是和宋相全前后脚出发的,谁知道等到他们的时候,传送阵法出现了问题,耽搁了他们两个多月的时间,直到现在才赶到。 劝阻的目的没达到,双方的冲突还进一步加剧了。 就从宋氏目前的态度来看,此行绝对不会顺利,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当初宋无极对待宋青刑等人的手段他们可是还历历在目。 “行了,都耐心等着,既然选择为了家族利益来到这里,就不要有这么多的牢骚和怨言,若是他们真想对咱们不利,在山下就让我们消失不是更省事?”宋守河拍了拍桌子,轻喝道。 宋守河在使者团之中的威望甚至高于宋哲玄,他一开口,使者团成员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静心等待。 晾了他们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大殿殿门缓缓打开,宋路妘在宋青熙、宋青霞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使者团的目光瞬间汇聚了到他们的身上。 宋路妘来到首位上落座,淡淡的道:“本族族长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出席,本人乃是家族庶务长老,现总揽家族事务,诸位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知我。” 见状,使者团之中第一次来到宋氏的长老不禁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很不明白宋氏的庶务长老为什么会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庶务长老外加总揽家族事务的权力,职权比之大长老还要强上几分,这么重要的位置,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这在他们那里是难以想象的。 不等使者团成员开口,宋青熙便率先发难道:“两族交战不斩来使,先前吾族族长已经放了宋相全等人一条生路,诸位此行所为何来?” 宋哲玄站起身来道:“诸位,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代表天元老祖,以及所有希望和平的家族修士,带着万分的诚意前来与诸位进行谈判。” “谈判?我还以为诸位是来兴师问罪的,之前来的是执法殿的长老,这次来的是什么,护法殿?”即便面对的是一众紫府修士,宋路妘身上的气势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庶务长老误会了,使团之中大部分都是旁支出身的长老,咱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老夫宋守河,是使团的副使,玉龙和玉诗那两个孩子应该提及过老夫。 在路客身上发生的事情老夫也感到很痛心,这是家族的罪孽,也是长老会的失职。 老夫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这些年,咱们流的血已经够多了,若是真的开战,不知道又有多少族人血洒疆场。”宋守河语气真挚的说道。 “原来是守河长老,失敬了。 来人,给诸位使者上茶。”宋路妘闻言肃然,这位对于宋氏来说可是大恩人,若是没有他当初高抬贵手,宋玉龙这一支估计会全军覆没。 听到传召,立马有一小队侍者鱼贯而入,给一众使者团成员奉上热茶。 宋路妘态度的转变让众人看到了谈判的曙光,正准备再接再砺,对方的一番话却直接让现场的温度降至冰点。 “守河长老,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吾族已经宣布脱离【锦绣旗】宋氏,我们不再是附庸,更不会再作为被吸血、被掠夺气运的傀儡。”宋路妘寒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旁支出身,被主脉持续吸血是他们正在经历的,但主脉也给予了他们相应的补偿,是故他们对于这个方面倒也不是很在意。 但宋路妘话语中的那句“掠夺气运”却是挑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他们当下这个境界,对于气运之事正处于比较懵懂的阶段,不是非常了解,但修炼之人,没有谁不清楚气运的重要性。 “掠夺气运”这个词汇让他们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看到众人的反应,宋路妘不禁轻笑道:“看来,诸位也还被蒙在鼓里,倒也正常,这样的事情,毕竟不光彩,不可能宣之于口。 若不是看在守河长老的面子上,吾也不可能对诸位说这些,权当是给诸位提个醒吧。” 宋守河等人的第一反应是宋路妘在刻意的挑拨离间,但直觉又告诉他们,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知庶务长老能否具体说说。”宋守河沉声说道。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诸位只需要切记,气运有个人气运和集体气运之分,在没有凝聚集体气运之前,家族气运是分摊在所有人身上的。 而个人身上的气运会转移到集体气运之中,气运总量不变,这边多了一分,自然就有地方少一分。 诸位可以仔细回想一下,族内这些年的发展与以前相比如何,应该就能够知道吾所言不虚。”宋路妘现在可没有和他长篇大论的心思。 听完宋路妘的论述,使者团众人脸上神色变换,不由得开始回想起家族这些年的变化来。 他们大部分都出身旁支,以前发展的不说有多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自从开始向主脉输血之后,每况愈下。 反倒是主脉迅速恢复了元气。 他们原本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听宋路妘这么说,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莫非真的是气运被掠夺了的原因? 宋路妘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虽然他们明面上都表现的非常的平静,但长时间的沉默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而这才是她跟宋守河等人说这番话的主要目的。 而这也是他们应对主脉的战略之一,宋氏和【锦绣旗】宋氏的主要矛盾和冲突都集中在主脉,和旁支之间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反而还是天然的盟友。 作为【锦绣旗】宋氏内部仅次于族长和大长老的第三派系,这些旁支的力量不容小觑。 若是能够挑起主脉和旁支之间的冲突,就能够让【锦绣旗】宋氏陷入到更加剧烈的内耗之中,此消彼长,对于宋氏来说是绝对利好的。 这个战略最无解的地方就在于,宋路妘说的都是真的,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水分,旁支的这些人但凡具备点反抗精神,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宋哲玄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他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掠夺气运之说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这对于主脉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他连忙打断众人的思绪道:“诸位,莫要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先以正事为主。” “哲玄长老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先以正事为主。”宋守河出声应和了一句,神色如常,好像没有被宋路妘的言语影响,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队伍之中还有一位出身主脉的长老,一时间都默契的停止了交流。 宋路妘饶有兴致的看着宋哲玄。 这位主脉出身的长老竟然和一群旁支长老混在了一起,属实是有意思。 “庶务长老,我们是为了双方的和平而来,还是希望能够面见宋……紫虚真人,消弭掉这其中的误会,让两族重归于好。 两族的体内都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我们不应该成为敌人,特别是在当下这样的环境之中,两族更应该共同携手来应对未来的挑战。 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还望诸位和真人深思啊。”宋哲玄情真意切的说道。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参与到派系争斗之中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以家族的利益出发。 和带着别样目的的这些旁支长老不同,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促进这场和谈,让两族化干戈为玉帛,所以才向宋天元主动请缨作为使者团正使来到此地。 宋路妘略微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的道:“谈,怎么谈? 吾族族长在很早之前就曾说过,金丹大典之时,需交出当年暗害吾之兄长的凶手,此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尔等的所作所为,可并不是想要和谈的样子。 执法长老,呵呵,好大的威势。” 宋氏不是没有给过他们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的机会,但他们选择了用暴力来解决问题,现在来说这些,未免有些太可笑了一些。 宋哲玄闻言满脸为难的道:“事情并非诸位想的那样,长老会之前也是被奸人蒙蔽了。 揭露出此事之后,长老会便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并揪出了凶手,现如今已经严惩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因为情况特殊,长老会正在尽力争取。 天元老祖在得知此事之后也亲自介入了,还请诸位莫要怀疑我们的诚意。” “几只臭鱼烂虾就算是处理了吗,哲玄长老怕不是在拿我们当傻子,主使者一个都没有伏诛,你让吾族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宋青霞毫不客气的刺道。 【锦绣旗】宋氏之前的那场大族议的内容虽然属于绝密,但事后的处罚是瞒不住人的,宋青石早就已经安排探子深入他们的地界了,只需要稍微花点灵石就能全部打探到。 “你!”一名使者团长老闻言拍案而起,对着宋青霞怒目而视。 “锵” 他身上的气息刚发散出来,耳边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剑吟声,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气从他的脖颈上轻飘飘的划了过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一回头,只见一个玄衣束发的男子双手抱剑站在店门口,一双锐利的眸子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拔剑者,杀!” 使者团的这些长老或许有没见过宋青刑的,但绝对都听说过他的战绩,就连护法长老都败在他的手上,他手中的剑出鞘,那是真的要见血的。 “明昊,坐下。”宋守河拍了拍宋明昊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看向宋路妘道:“老夫知道,家族目前的处理方式并不能服众,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些内部的阻力需要肃清。 吾族天元老祖临行前表示,想要和紫虚真人见上一面,详谈此事,争取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见面的地点可以由你们这边来定。” 宋路妘站起身来,平静的道:“此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时辰也不早了,来人,带诸位使者下去歇息。” 宋守河等人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只得先下去候着。 “姑祖母,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宋青霞轻声问道。 “这些人的话,没几分可信度,罢了,我还是去请示一下族长吧。 派人将这些人监视起来,不要让他们随意走动。”宋路妘沉声说道…… “见面?”宋长生微微挑眉,这一茬他是真没想到。 “看来他们的派系争斗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的激烈啊,竟然已经惊动了金丹修士,而且还不止一位。”宋仙鸣悠悠的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要是没有金丹真人在背后撑腰,这些人怎么斗得起来? 要不是旁支出身的那位在东海折了,这些个旁支出身的长老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老实。 不过,熙儿预料的倒是没错,旁支长老这边当真还派了人来与我们主动接触,都是不安于现状的人啊。” “那对于他们的请求你怎么看,若是要见,将地点定在四方城比较合适。”宋仙鸣开口询问道。 “此事暂且不急,在做出答复之前,我打算先见见那位守河长老,劳烦姑姑派个人,将其单独叫来。” “马上安排。” 不一会,宋守河就被秘密的叫了上来。 “拜见紫虚真人。”宋守河恭敬的行礼。 “守河长老不必多礼,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你之前的高抬贵手,放过本座那些可怜的族人,请坐吧。” “我知道他们都是被逼无奈,同为旁支出身,于心不忍啊。”宋守河很聪明的打上了感情牌。 宋长生笑了笑,语气温和的道:“我想,诸位这次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谈判吧?” “真人慧眼如炬,我其实是代表家族所有旁支族人前来拜见真人的,只是路上出了些小差错,错过了时辰。 这是我们共同准备的贺礼,还望真人笑纳。”宋守河从衣袖之中抽出来一个一尺多长的锦盒,恭敬的奉上。 宋长生接过,当着他的面直接拆开,发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竹笛,表面有丝丝缕缕的金色脉络,泛着朦胧的灵光,品阶高达四阶中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卷玉简。 “寻常之物真人恐怕不缺,偶然得闻您的夫人精通音律,于是特意寻来此宝。” “【金丝云翠竹】炼制的竹笛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倒是让诸位破费了,不知这玉简里面是……” 宋守河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里面记载着一些东西,真人或许会对其感兴趣。” 宋长生伸手在玉简上轻轻一抚,里面蕴含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看完这些信息之后,宋长生的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看向宋守河的目光也不禁变得玩味起来,好整以暇的道: “守河长老这是将家族的情报全卖了啊,这个消息如果泄露出去,长老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宋守河矜持的笑了笑道:“相信真人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不像宋哲玄那群人,诚意全在嘴上,此物就是我们的诚意,不知道真人可还满意?” “这样的诚意,本座自然满意,但是……”宋长生哈哈一笑,随后话锋一转,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宋守河道:“本座更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 ps:五一加更挑战终于告一段落了,再次感谢诸位道友的月票,替初心圆了小小的一个梦想,后面这两天白天实在脱不开身,更新都有些晚,在此跟诸位说声抱歉。 我看很多道友都在说加更的事情,以后每个月都有类似的加更挑战哈,月票超过一千加更一万字,但再多就只能看情况加了,毕竟小长假可遇不可求,工作的话时间不够。 大家如果能接受的话就扣一,不同意扣二哈,我统计下。 第十八章、投诚,卸任 宋守河送来的,正是宋长生等人目前最稀缺的情报,里面清晰的记载了【锦绣旗】宋氏长老会的人员构成、组织架构,近几次大族议的详细内容,主要产业、发展方向等。 其中还重点记载了他们在东海方面取得的成果以及现在、未来发展重心等,内容非常的繁杂,详尽。 有几分真实性不好说,但他们的态度着实令人玩味。 正如宋长生所说,这条消息要是泄露出去,莫说是宋守河这一颗脑袋,使者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按照叛族之罪处理。 这份礼物,当真是沉甸甸的,这可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面对宋长生的质问,宋守河洒脱一笑道:“真人何必明知故问,您也不止一次和那些人打过交道,应该知道那些人的德行和嘴脸。 咱们这些旁支,当初满怀憧憬的进入到主脉之中,自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到头来,只是人家的打手罢了。 老夫小小的一个管理家族运输的长老,就能够成为旁系长老们的领袖之一,何其可笑。 以前承映老祖在时,还会照拂我们一二,自从他老人家殒落在东海之后,咱们这一伙子人在家族就彻底边缘化了,手中的权柄日益减少。 惦记我这个位置的人在家族不知凡几,先前哲玄长老来时,随同前来的那些人就是为了调查玉龙他们的去向,这并非家族授意。 而是他们想要借此事来扳倒老夫,而策划这件事的人真人应该也听说过,宋相桀。 当年暗害真人族叔以及族人的幕后主使者,而他背后的人是宋无极。 宋无极的背后,是道凌老祖。 这些人就是一座座的大山,压在咱们的身上,搬搬不开,挪挪不动,想要不受压迫,我们就只能选择掀翻这些大山!” 宋守河的语气突兀的变得激昂起来,他不由自主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道:“主脉怎么了,旁支又怎么了。 往上数万年,咱们都是一个祖宗,我们的体内流的都是同样的血,凭什么主脉得到的就全是最好的,而我们这些旁支就只能捡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即便如此,这群人还要吸我们的血,我们犹如被散养的肥羊,时不时的就被抓回去杀几只。 那些人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这些都是下等人! 但我们无力抗争,几座大山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审判宋相桀的大族议上,这本来应该由我们主导,争取权力和正义的一场会议,结果却演变成了宋无极以及宋极源的派系争斗。 而我们这些人想要达成诉求,也只能选择站在宋极源的那一方,被动投票。 明明我们在长老会之中也占据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席位,可是我们连发起一个提案的资格都没有,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说到这,宋守河心中的热血消散,满脸颓然与无奈的道:“本来我们都已经驳倒了宋无极,可道凌老祖的介入让一切都成为了梦幻泡影。 天元老祖妥协,宋极源做出让步,都想保存实力留待将来,唯独没有人考虑到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宋无极还是族长,他身后依旧是家族实力最强大的派系,有权有势。 他拿宋极源没办法,就只能拿咱们这些人来宣泄情绪。 前些日子,我的一个侄孙,只是因为一个小疏忽,刑罚长老便将剥夺了他的紫府名额,流放到苦寒之地镇守矿场百年。 百年啊,筑基修士能有几个百年?他的这辈子都毁了! 刑罚长老是宋无极的人,这是他对我们站队宋极源的报复,也是在示威,只要他想,对付我们易如反掌。 他们背后有道凌老祖,宋极源背后有天元老祖,而曾经庇护我们的承映老祖却早已经驾鹤西去。 他就是看准了我们背后没有靠山,求告无门。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才深切的体会到路客和玉龙他们面临的无奈与绝望,也难怪玉龙最后会做出举族出逃的抉择,都是被逼的啊。 现如今,我们正在面临他们当初的处境。 好在这时候您出现了。 您就像是无尽黑暗之中破开夜幕的那一缕曙光,在绝望之中给我们这些人带来了希望。 所以,我带着所有旁支族人的期盼来到了这里,向您献上我们最真挚的诚意。” 说罢,宋守河直接冲着宋长生一鞠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宋守河说了这么多,核心还是争权夺利,宋长生对他们内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提不起兴趣。 但是他有句话却是深深的触动了宋长生。 没有靠山,求告无门。 这就是宋玉龙当初的真实写照,明知叛族是顶格处罚的重罪,他依旧带领族人们踏上了那条路。 在反抗之中死亡,总比在砧板上等着刀斧临身来的痛快和壮烈。 大殿之内沉默了半响,宋长生才缓缓开口道:“本座理解你的诉求,但恐怕要让你们落空了。 吾族已经和【锦绣旗】宋氏宣战,这一点绝对不会更改,你们的内部事务本座也插不上手,帮不了你们。”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宋长生是很乐意和主脉合并的,团结力量大,好歹也是同族,天然立场一致,有合作的基础。 别的不说,宋氏起码能够获取一张进入东海的入场券,大海,那可是一片蕴藏着无数宝藏的宝地。 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点,我们虽然同样觉得遗憾,但也正因为这一点,才促使我下定决心将此物交到真人的手中。”宋守河直起身子真诚的说道。 “此话何解?” “换做是其他人,说不定从一开始就妥协了,再不济也会虚以委蛇,从中赚取好处。 真人之前虽然也是这么做的,但仅仅只是为了自保,突破之后便立即中止了,并且还直接宣战,没有一点为利益停留。 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最让人钦佩的地方在于真人的初心。 据我所知,真人和您的族叔应该从未见过面,即便是宋玉龙和宋玉诗,也仅仅归族了一次而已。 剩下的那些人就更不用提了,他们大多从小就生活在大乾,和真人素未谋面,甚至于,他们在逃亡之前,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根是在大齐。 真人竟然敢为了这些人脱离家族,与家族宣战,莫说是宋无极等人,就连我们这些旁支出身的长老都感到不可思议。 说来也是惭愧,咱们这些人的腰啊,在主脉面前弯了太久,即便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我们也没有据理力争的勇气。 我那侄孙被莫须有的罪名流放到了苦寒之地,我这个做叔祖的也只能在您的面前发发牢骚。 是真人的所作所为触动了我们,让我们这些人,知道了什么叫做‘尊严’,这份礼物,只是为了支持真人而已,别无他意,更不敢索取真人的回报。”宋守河目光坦荡,好似这便是他心中的想法。 “当真是没想到,诸位在那边的日子竟然也过的这么艰难,宋无极等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寒心啊。 实不相瞒,本座宣布脱离家族,并不是想要斩断血缘,而是想要肃清这股不正之风。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诸位不与我们为敌,此间种种就与你们毫无干系。 甚至于,大家平时还可以多多走动,联络联络感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血脉上的联系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够斩断的?”宋长生满脸的“真诚”。 宋守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道:“多谢真人厚爱,我等求之不得啊。” 但很快,他的眼底又泛起了一丝犹豫,为难的道:“只是好叫真人知晓,我们这些人身份特殊,此次前来也未得到宋无极的授意,回去之后说不定会受到监视,怕是很难随意走动。 我想将这些事情交给家里面的人来办,不知真人能否应允?” 他指的家里人自然是他们那一支的族人,他人在主脉,行事不太方便,但他的家族距离主脉存在着极远的距离,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宋长生浅笑颔首道:“自无不可,都是一家人。” 宋守河抬头与宋长生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很快垂了下去,毕恭毕敬。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的心中所想,双方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场谈判可比白天的时候顺利多了。 “夜已深了,我就不打搅真人了,这便告退。” 宋守河非常识趣的退下了,待他走后,隐藏在屏风后面的宋仙鸣、庄月婵等人便一同走了出来。 “封元大师送的这枚【天界珠】确实好用,展开结界,纵然近在咫尺那宋守河也没有发现丝毫的端倪。”宋仙鸣看着手中的金属小球满意的说道。 “四阶下品层次的【天界珠】,就连金丹初期修士,不靠近也很难察觉到你们的存在,更何况是他。 刚才那些都记录下来了吗?”宋长生看向庄月婵道。 庄月婵扬了扬手中的透明晶石道:“放心吧,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用【留影石】将他的一言一行全部记录下来了。” “不错,稍后将其送到风语殿甲字号文库里面,让青洛亲自保管,现在没什么用,关键时刻,这就是证据和把柄。” 宋仙鸣开口道:“你觉得此人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七分真,三分假吧,他们确确实实是起了反意,但实力底蕴不够,又不敢直接揭竿而起,所以……” “所以他们就打算让咱们去当这急先锋,跟【锦绣旗】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好从中牟利。”庄月婵接过话头,一针见血的指出道。 “大概率就是这个打算,不然也不会送这东西来了。”宋长生掂量了一番手中的玉简道。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是真的?”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至少也有一分是真的,我确实想和他们多走动走动,安插探子难度太高了,想要触及核心更是艰难,这些人将会是咱们未来主要的情报来源。 他们想要达成目的,给咱们提供帮助是必要的。” “我明白了,我会让长秀和青石亲自督促此事,早点和那边的人搭上头。”宋路妘出声应和道。 “那宋哲玄提起的那场会面,你还去不去?” “这个宋天元有些意思,虽然一直致力于团结家族,消除对立,却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宋极源这一系的靠山,也是呆外面的时间太长了,根本不清楚家族内部的变化。 这个使者团是他派来的,但不代表这个人会站在我们这边,他只是为了利益出发而已。 要是哪天他觉得灭掉我们对家族更有益,他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这样的人,见与不见区别不大,还是再酝酿一段时间吧。”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宋路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然之色,颔首道:“我明白了,明天会见他们的时候,就直接回绝宋哲玄,将他们打发走。”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准备闭关炼制法器,时间将会比较长,若非要事,姑姑就看着处理吧。” “说到此事,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与族长商议。”这时候,宋路妘突然开口道。 “哦?姑姑请讲。” “我近来感觉瓶颈有些松动,打算忙完这一阵子之后便闭关突破紫府期,在此之前,我会卸任庶务长老之职,庶务上需要进行交接,族长要早些考虑人选才是。” 宋长生闻言神色一肃,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宋路妘要突破紫府这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庶务长老一职非比寻常,特别是在他平常不怎么管理家族事务的情况下,必须要找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来担任。 后者是最关键的,要能服众。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选,他心里暂时还没有。 一时间,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宋路潼。 “潼叔啊潼叔,您老若是还在,我也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 …… 第十九章、改革,合并 宋哲玄等人交给宋路妘去打发,宋长生则自己窝在庭院里面思考接替庶务长老的人选。 宋氏的势力膨胀的太快,导致在很多方面都还有些滞后,目前的组织架构显得非常的混乱,没有建立人材储备系统,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上升通道。 以前小门小户的时候,随便一点没什么,但现在不行了,人口基数的提升令宋氏每年都有大量的新生儿降生。 根据统计,宋氏现在的凡俗人口已经来到了三百二十万,距离上次甲子族议才过去三十余年的时间,就增长了近七十万人口。 截止到目前为止,仅仅是宋氏本族修士的数量就达到了三千八百余人,另外还有数量庞大的外姓修士。 里面包含炽阳卫、镇妖卫、烈火堂、风语殿以及这些年来入赘和嫁到宋氏的修士,总数已经远远超过了宋氏本族修士的数量。 组织结构必须要进行优化了。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宋长生在心中形成一个粗略的方案之后便召集家族长老制定更完整的方案。 因为涉及到家族改革和职权调整,是故能够参与到这场会议中的都是家族主事长老以及紫府修士。 众人各自入座之后,宋长生便直接道明了这场族议的目的:“本次让诸位前来,是想要议一议家族的组织结构,后面还有关于人事方面的调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宋路妘首先站起身来道:“我以为,首先需要调整的便是长老会,目前长老会人员太过冗杂,需要进一步精简,但在精简的同时还要分化权柄,提升运转效率。 入选的门槛要提高,向其余的金丹势力看齐,凡是修为不足的,应暂时进行降级处理。” 闻言,在场不少长老面色微变,宋氏目前长老会成员大多都是筑基修士,如果要向那些大势力看齐的话,大部分都要被进行“降级”处理。 即便是在场的,也有筑基期的长老。 她的这番话流传出去,不知道得得罪多少人。 和宋路舟在任之时事事冲锋在前不同,宋路妘向来与人为善,执政手段也较为温和,家族上下一直以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这番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违和。 但知晓其中内情的长老对宋路妘的反常表现却是一清二楚。 宋路妘即将卸任庶务长老的职位,这一闭关便是生死难料,所以她选择做这个恶人,万一突破中出了岔子,也算是为家族最后做出了一点贡献。 “那按照姑姑的意思,这个标准设置在什么位置比较合适呢?”宋长雪缓缓开口道。 “家族现在紫府修士有限,也不能完全模仿落霞城、金乌宗这些势力,我以为暂时将修为限定在筑基大圆满比较合适。 低于这个修为的,长老降为主管,位在长老之下,主管之下为执事,划分甲、乙、丙三个等级,等级不同,职权不同。 其中甲乙两个等级的执事只能由筑基修士担任,丙级由炼气修士担任,主要用来安置家族现有的那些执事,将逐渐进行裁撤,直到彻底取消这个编制。” 听完宋路妘的叙述,众人微微点头,这样的划分目前还是比较适合宋氏的。 这时候,宋仙鸣接过话头道:“长老会各殿的人员配置也需要调整一下才行。” “在这方面我有些想法。”宋长秀站起身来道:“庶务殿执掌庶务、执法殿执掌族规律法、外务殿主外事外交、传功殿主藏经教化、百艺殿主修真百艺、内库主家族财政、风语殿主情报刺探。 但我认为还应该增设一座护法殿,主家族对外征伐之事。 另外,每殿之下,应当设主事一名,再根据切实需求,设两名以上的副手,比如执法殿和护法殿,就至少需要四位以上长老为辅。 每一名长老,配备两名……主管为辅,至于甲乙丙三个等级的执事,则按需求裁减或者增设。” “护法殿?不错,也是该提上议程了,目前家族族兵以及炽阳卫、镇妖卫等都归属于庶务殿,职权太重,压力太大。 这一点我在之前的远征之中就感受出来了,将这部分剥离出去,在战时指挥更加明确,效率更高。”宋路妘缓缓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议一议这护法殿,主家族对外征伐之事,护法殿主事的战力当为众长老之首。 其下的长老、执事也当以实战能力为主,按照这个标准,诸位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宋长生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一直沉默的宋青霞突然站出来道:“我认为,护法长老之位非青刑族兄莫属,他曾正面击败了【锦绣旗】宋氏的护法长老,还参与过家族的大小战役,实力方面有目共睹。 且他修炼的乃是【杀戮剑道】,正适合主家族征伐之事。” 一番话说的在场一众长老频频颔首。 族内确实没有比宋青刑更合适的了,宋仙鸣虽然修为更高,但身份特殊,以后将一直保持太上长老的尊位,寻常不会参与到家族的具体管理之中。 再往下就只有庄月婵了,可她毕竟是外姓修士,护法长老干系重大,身份上还难以服众,相比之下还有更适合她的职位。 见众人意见统一,宋长生也当即拍板道:“那就由青刑出任护法长老,执掌护法殿。 护法殿暂时下辖家族族兵、炽阳卫、镇妖卫、烈火堂以及各个镇守府,暂时征召起来的附属势力也统归其指挥。 其下将设护法长老以及护法若干,无论是本族修士还是外姓修士皆可参与选拔,只论实力,不论其他。 刑罚殿执法队日后将不再负责苍茫峰的日常巡视,这部分交由护法殿来负责,执法队只负责镇守家族机要之地以及捉拿审讯等相关事宜。”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长老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宋长雪。 执法殿的职权本来是仅次于庶务殿的,后来宋长生从隐卫之中抽调精锐组成了监察司,分走了执法殿监察四方的权利。 现在护法殿又分走了族地巡视护卫的职权。 另外,以前实力突出的修士都是优先选拔进入家族执法队的,现在护法殿也要与其抢人了。 这权势眼看着是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宋长雪心中作何想。 对此,宋长雪神色如常,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职权本来就是额外附加的,执法殿的权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法”字,只要执法权还在,地位就低不了。 树大招风,在当下的环境之中,职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对她来说刚刚好。 “护法殿之事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将宣布各殿的最新的人事调整。”宋长生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神色一肃。 “庶务殿主事长老,暂由青熙担任,长玄、青乾为辅。 执法殿主事长老依旧由长雪族姐担任,青铭、佑卿为辅。 百艺殿主事长老由月婵担任,长荣、青青、青鸿为辅。 外务殿主事长老暂由长秀族姐担任,佑麟为辅如何?” 宋长生看向一直未曾发言的宋佑麟道。 “启禀族长,孙儿恐怕无法胜任,近来境界有些松动,不日或将闭关突破。”宋佑麟婉言回绝道。 “既然如此,那外务殿就先族姐一个人撑着吧,家族这边会尽快给你配备人手。 传功殿的主事长老暂由爷爷兼任吧,青乾为辅。 风语殿主事长老仍旧由青石担任,青洛为辅。 玉龙族兄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下令将玉诗召回家族,继续担任内库主事长老,暂时无人辅佐。 另外,青霞、袁长老、赤火老鬼、紫钧,均编入护法殿,听候调遣。 各殿的执事由各殿主事长老亲自选拔,选定之后呈报庶务殿即可,各位主管也会视其能力,分配到各殿暂时作为主事长老副手。 最后,风语殿隐堂需要进行变革,隐卫均分为东西两个部分,由秦泽、秦煜分别任大统领,负责家族东西两个方向。” 这样一来,宋氏修为达到筑基大圆满以及紫府期的修士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了,其他几殿还算中规中矩。 护法殿的阵容堪称豪华,足足有五名紫府修士。 虽然其中有三个外姓修士,护法殿只负责对外征战,不参与家族决策,只要为家族冲锋陷阵,外姓本姓并无区别。 最后,也是绝大多数人最难接受的一个点,所有没有点到名的长老,除了荣誉长老继续保留以外,其余的日后都将降为主管甚至是甲级执事。 待日后修为提升才能重新跻身长老会。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个决策实在有些不公平。 但,这些改革是必须的,即便牺牲掉部分人的利益。 怪只怪他们的修为提升的不够迅速吧。 不过,这些人的身份降了一级,俸禄可没降,反倒还涨了一些,也算是一个安慰。 “对于这样的调整,诸位可有意见?” 上下一片缄默,就算有人心里真有什么意见也不可能真提出来,反驳宋长生的决定可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宋长生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颔首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咱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日后,从此之后,所有的职位都不会再直接任命,而是按照家族贡献,从乙级执事开始逐步晋升。 可以自行申请在各殿之间平调,但需要向庶务殿提供书面申请,且审核通过之后才可以。 各殿长老每三年进行一次考核,主管、执事每年进行一次考核,考核将由庶务殿、执法殿、监察司联合进行。 凡是考核不通过的,记过一次,超过三次将被撤职。 任期内出现重大疏忽或者错误的,将直接记大过,撤职,甚至判罚。 诸位要牢记一个道理,家族日后,能者上,庸者下,容不下尸位素餐之辈。” 这对于众人来说好坏参半,有了明确的晋升通道,日后也就更有盼头了,积极性也能更高一些,这是好事。 但是那个三司联合的考核却又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时刻警醒他们不能松懈。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善。”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即道:“接下来将进入本场族议的最后一个议题。 如今,我们已经脱离【锦绣旗】宋氏,自成一族,这对于家族来说是一场新生,但我们也要警惕这其中带给我们的教训。 主脉,旁支。 两个词,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主脉好似天生就要高出旁支一头,久而久之,离心离德。 大家都供奉同一位祖先,体内流的都是相同的血脉,一家人,何必非得分出个嫡庶来? 我今日且将话放在这里,日后不管是谁执掌家族,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分家,更不允许有嫡庶主旁之分,所有的族人,一视同仁。 唯天赋论,唯贡献论,唯实力论。 这是族策,任何人都不得更改,但有违者,可群起而攻之!” 宋长生铿锵有力的话在大殿之中回荡,一时间气氛有些寂静,但很快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他们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他们深知嫡庶主旁这套理论的危害,日后万不能重蹈覆辙。 这时候,宋长秀站起身道:“那玉龙他们怎么办?” “先前让他们迁居张掖郡,一是考虑到他们刚刚归族,需要时间适应,培养认同感,二是为了遮掩大乾那边的耳目。 近百年过去了,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们将全部与家族合并,其族地改为张掖郡镇守府,玉龙族兄编入护法殿任护法,并出任张掖镇守长老。 其余筑基修士,视情况和能力进行任用。 字辈方面,已经取好名的不强制改变,可以按他们的个人意愿来,新出生的孩子或者升仙大会选拔上来的修士,则以家族这边为准。 张掖郡原镇守府及其人员将搬迁到栖霞郡接替紫钧镇守栖霞峰前线堡垒!”宋长生掷地有声的说道。 “族长英明!”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声若雷震…… …… ps:宋氏成员修为等方面重新进行了统计,有需要的道友请移步目录最前面的章节感言查看~ 第二十章、集体闭关,逸群归来 “玉龙族兄的伤势调养的如何了?” 大殿之内,宋长生示意宋玉诗落座,温声询问道。 “兄长的伤势恢复的很快,现在已经可以下床理事了。”宋玉诗有些拘谨的说道。 “长老会的通知都接到了吧?” “都接到了,族人们正在收拾行装,近来这几日将会逐渐往苍茫峰搬迁,按目前的进度来看,十日之内应该就可以完成转移,族长有什么指示吗?” “族人们没有什么意见吧?” 宋玉诗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解释道:“没有,大家对此都感到非常的欣喜,这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宿愿,只有个别的……老人,对此有些许的抗拒,但只是觉得故土难离,并没有反对家族政策的意思。” “别紧张,目前的这种情况家族事先早有预料,他们的想法家族也能理解,在这方面,家族不会做硬性要求。 不想搬迁到苍茫峰的修士就留在你们的族地吧,你们原本的那些灵田和产业终究还是要有人打理。 统计个名单报上来就好了。” 宋长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两者之间虽然是同宗,但在归族之前,两个家族之间基本上不存在交集,要说有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是扯淡,不是每个人都是宋玉龙。 大部分的老人对于这个家族其实是没什么感情,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依附在望月宋氏这棵大树上生存而已,在张掖郡出生的这些修士则不同。 宋氏长老会对这方面很看重,这些修士幼时都在苍茫峰族学之中一同学习,他们对于望月宋氏的认同度更高,在这些人的言传身教之下,他们的后辈已经完全将自己当做望月一脉的族人了。 他们才是长老会的主要目标,至于那些顽固守旧的老人,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些个老人搬过来,长老会欢迎,不搬也无所谓,家族会养着他们,令其完全边缘化。 等他们完全凋零,两个家族的融合就彻底完成了,从此往后再不分彼此。 听到宋长生的答复,宋玉诗心底略微松了一口气,在来苍茫峰之前,她一直担心宋长生会因此产生误会,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多虑了。 “家族这次让你回来的目的姑姑应该已经说过了,是你的老本行,以你的能力应该没有问题。 你离开这些年,家族产业增添了不少,但是大体上还是那些,以往的经验同样适用。 姑姑不日将会闭关突破,你要尽快把这副担子接过来才行,全族上下几千口人可都指望着你吃饭呢。”宋长生开了个玩笑道。 宋玉诗闻言满脸肃然的道:“玉诗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负族长和诸位长老的期许。” “近来万隆商会方面有心和家族增加交易的规模和种类,你和姑姑交接过后和外务长老接触一下,就此事好好和万隆商会谈一谈。 能够拿出来进行长期大宗交易的货物已经列举出来了,其中的度由你自己把握。” “玉诗明白了。” “嗯,你先去忙吧。”宋长生点了点头,下达了逐客令。 宋玉诗离开之后,宋长生便直接动身前往家族酿酒工坊。 随着宋氏灵酒贸易规模的扩大,宋氏的酿酒工坊也是一扩再扩,现在早已经搬离了苍茫峰。 为了安置这规模庞大的酿酒工坊,宋路妘特地请了一位地师,从望月山脉搬迁了一座二阶灵峰过来。 宋长生悄然降临,酒坊的工人没有丝毫的察觉,酿酒大业热火朝天,酒香阵阵,简直要将人肚子里面的酒虫给勾出来。 夏韵雪身着干练的劲衣,聚精会神的检查着今年酿造出来的新酒,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修士亦步亦趋,满脸恭敬的跟随在她的身后。 “娘。”宋长生轻声唤了一句。 夏韵雪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来了。” “孙儿拜见族长。”那面容清秀的修士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宋长生微微颔首,看向夏韵雪道:“源儿这段时间跟着您学习可有成效?” “源儿在此道极有天赋,潜心钻研几年,未来的成就定然在我之上。”夏韵雪对宋景源做出了极高的评价。 这也难怪,宋景源身具水火双灵根,乃是“景”字辈修士之中第二个突破筑基期的修士,天赋本就不俗,又有一颗虚心学习的心,只要有毅力,不管学什么结果都不会太差。 “启禀族长,孙儿现如今已经是二阶中品酿酒师了,日后必定跟着太祖奶奶继续深耕酿酒之术,不负族长信重。”宋景源脸上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道。 “好了,这些自吹自擂的话就先别说了,我先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夏韵雪语气严肃的说道。 “孙儿都记住了。” “那好,我与族长有要事要谈,剩下的这些新酒就交由你来检查,顺便观察一下这一批新酒和之前酿造的有什么区别。” 宋景源闻言神色一喜,这可是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摩拳擦掌的道:“孙儿领命。” 走出酒坊之后,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此子聪慧是聪慧,就是还不够沉稳,和景休相比还是有些差距。” “听说休儿去了落霞城之后,表现出众,干了几件大事,而且都还干的很漂亮?” “不错,他继任之后,先后调查了紫氏、镇妖卫以及江州那几个比较活跃的家族。 他的嗅觉很灵敏,紫氏有修士和散修暗中勾结,泄露镇妖卫巡防的时间,钻空子前去沧澜江偷猎,而且是团伙作案。 拔出萝卜带出泥,还在镇妖卫查出了一名泄露具体消息的队正,执法队已经将人给拿回来了。 至于那些明知故犯的偷猎者,也被隐卫剿灭,枭首传阅四方,极大的震慑了那些心存侥幸的散修,让沧澜江安静了不少。 有两个小家族也参与到了其中,现如今已经被连根拔起,上下无不肃然。” 提及宋景休,宋长生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虽然没有逮住什么大鱼,但他欣赏的是宋景休雷厉风行又毫不僭越的行事手段。 紫氏的修士和镇妖卫的队正他并没有擅动,而是禀告给执法殿依照家族律法处理。 而对待那些偷猎的散修的时候却是直接动用霹雳手段,趁其不备将其一网打尽,还专门将头目押送回执法殿接受审讯。 这其中的轻重缓急不同,宋景休选择的手段也不同,并且完全合乎程序。 这是宋长生最欣赏的一点,风语殿职权极大,关键时候有便宜行事的权利,一个年轻人坐在那个位置,很容易迷失自己。 但宋景休没有,他就如同当初的宋青洛一样稳重可靠。 一套组合拳下来,上到紫氏下到江州的那些小家族、散修无不肃然,不敢再以身犯险。 “动了紫氏的人,紫钧长老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夏韵雪诧异的道。 “昨天执法殿便收到他的请罪书了,他人虽在栖霞峰镇守,但子女管束不严也是事实,长雪族姐罚了他三年俸禄。” “此人倒是意外的老实。” 宋长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紫钧之所以表现的这么老实,是因为他不想放弃宋氏这条大腿。 以前宋氏还未完全崛起的时候紫钧就颠颠儿的贴了过来,更何况是现在,他犯事的这个儿子,就算宋氏不处理,他也会将其打个半死然后亲自押解到执法殿问罪。 “这些年工坊几经扩张,产能其实是过剩的,多出的这部分我已经将其窖藏了起来,就家族目前占据的市场而言,至少能够供应十年的时间。 接下来为娘将闭关突破紫府期,若是老天能够继续眷顾,则一切休提。 天意若是不在我这边,景源日后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以他的天赋,十年时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配方都已经固定下来了,依葫芦画瓢,也能维持住目前的市场份额。”夏韵雪絮絮叨叨的说着,就好像交待后事一样。 其实她的瓶颈早就松动了,之所以一直没有选择闭关,是因为她想亲眼看着宋长生突破金丹期。 如今这个心愿已经达成,她也没有遗憾了,就算突破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到了九泉之下她对宋路言也有个交待。 宋长生心情略微有些沉重,嘴上却笑着说道:“老天爷肯定会继续眷顾您的,孩儿还指望着您日后给我带孩子呢。” “为娘已经抱过孙子了,完成了心愿,孩子还得你们自己去带,况且,你现在是金丹真人,婵儿哪里有那么容易怀上。” 提及宋青云,夏韵雪的眸光也有些黯淡,她那乖巧可怜的孙儿,到底去了哪里? …… 一月之后,宋路妘、夏韵雪、宋佑麟先后宣布闭关。 经历了一场改革,宋氏上下的运转效率肉眼可见的提升。 宋青熙就任庶务长老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兴土木”,各殿该扩建扩建,该翻新翻新,还要修建一条从山脚直通山巅的“登天梯”。 宋氏向来遵循把钱花在刀刃上的原则,对于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并不是很在意,所以宋路妘在任时,除了宋长生大婚前兴了一次土木以外就再没有动过了。 但宋青熙认为,现在的宋氏已经是金丹大族了,苍茫峰作为家族族地,代表的是家族的脸面,不能太过简朴否则容易让人心生轻视之意。 硬件到位了,软件也得跟上才行。 在她的规划之中,苍茫峰将进行一场全方位的改造,这会是一场持续十年以上的浩大工程,为此还征召了一些附属势力的修士参与建造。 深夜时分,浩浩荡荡的建造工程已然停歇,明月高悬,微风习习,吹动了距离苍茫峰约莫百里的一座简陋草庐之上的茅草。 草庐内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软榻,一个蒲团,两把椅子便是全部。 张铭盘膝坐在蒲团上,一柄明亮的横刀横放在膝上,双眸紧闭,静神守心,法力随着呼吸不断的吞吐,丝丝缕缕的铁血杀气在他的身上沉沉浮浮。 自从宋长生同意他留下之后,他便一直住在这简陋的草庐之中,以宋氏的守护犬自居,这是他回报宋长生的一种方式。 “嗡……” 就在这时,他的耳尖微微动了动,常年的沙场征战让他练就了非常敏锐的洞察力,即便是一丝丝空间波动也不例外。 他那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子猛然睁开,一缕杀意在他的眼底隐现。 他捉起膝上的横刀,身形一闪便来到了草庐之外,厉声大喝道:“来者何人,竟敢夜犯宋氏!” 见无人回应,他手中横刀“锵”的一声出鞘,直接斩向不远处的虚空。 “嗡” 空间轻微荡漾了一下,一个白胖的身影从虚空之中显现了出来。 “你是谁!”张铭手中横刀遥指,铁血杀气向四方蔓延而出。 朱逸群看着眼前持刀的汉子,满脸的惊疑不定。 他也在大萧修真界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身处边关,没少和大萧仙朝的军将打交道。 张铭一出手他便认出这是大萧仙朝军方的修炼法门,紫府修为,至少也是校尉之职。 大萧仙朝的校尉,为何会出现在苍茫峰外? “你先别管小爷我是什么人,你又是何人,驻留苍茫峰下意欲何为?”朱逸群抱着膀子,满脸挑衅的说道。 听他的语气,张铭知道对方多半是宋氏的长老,正欲解释,瞳孔顿时猛然一缩,连忙行礼道:“拜见紫虚真人。” 朱逸群闻言回过头,果然发现一袭青衫的宋长生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皎洁的月光洒下,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 他的眼眶一热,激动的道:“他奶奶滴,你还真突破金丹期了。” 见到朱逸群,宋长生的脸上也满是惊喜之色,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究是落了地,连忙询问道:“这些年你到哪去了?” 朱逸群摇了摇头,语气凝重的道:“此事说来话长,稍后再给你解释,我这次回来是有一件万分紧急的事情需要你出手相助。” …… 更名通知 今天跟编辑找到我,说我这本书的流量池已经见底了,数据低迷,让我改个书名,下个月给我排个推荐看能不能再挽回一下。 之前改名效果不错,希望这次能再救我一命。 新的书名叫《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是编辑取的。 书名虽然变了,但是内容主线什么的不会改,这点大家放心,就是别走错门了。 老实说这个书名不太合我的心意,但是形势所迫,请诸位道友能够理解,初心拜谢! 《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更名通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b>》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闲谈一下吧 改书名这事看大家反响挺大的,本章就好好聊聊改书名这个事情吧。 我这本书,写到现在二百六十万字,成绩除了刚开始以外其实一直都不好,大部分时候,追读都只有两百出头。 写到现在,一共吃了两个推荐,一个是蚊子腿,就是网页上的,app都看不到,效果很差。 前段时间吃了个免费,效果也不是很好,就是不吸量。 没有推荐的时候,一天只有三十到五十个收藏,就是勉强维持均订不掉的水平。 我这个成绩运营其实早就放弃我了,这边现在正在全勤改革,追读不到两百以后连全勤都没得吃,我就是属于那种在淘汰边缘的。 全勤占据我一个月总稿费的四分之一,要是没了全勤,大概率就坚持不下去了,要是能救,我肯定还是想救一下的。 老读者都知道,这本书改过一次名,那一次改名也是因为流量断崖式下跌,每天新增订阅只有六百,我当时已经萌生了切书的想法。 找到编辑之后他让我改名试试,改名换了流量池就好起来了,这个流量池一直支撑我写到现在。 家族修仙本来就是一个小分类,流量有限,对我来说已经见底了,毕竟我这本毒点确实不少,很难留住读者。 编辑给我的解决办法就是改书名,老早之前就提过了,我一直犹豫,没有应下来。 结果限免之后,成绩就好了几天,后面断崖式下跌,以前一天收藏还有四五十,现在只有二三十了。 求助编辑,编辑打算直接给我换分类,不但书名要改,简介也要改,除了内容以外,门头全部都要换,直接跳出家族修仙的流量池,换到别的流量池里面去。 大家看这个书名觉得一股番茄味,烂大街,但就是这种现在更吸量。 我也不喜欢这种书名,改名一直拖,拖到现在已经快玩废了。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改书名也不一定有用,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如果不行大概率还要换回去或者改别的。 编辑正在帮我要推荐,这大概率是我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了,但前提是要改书名,因为我这个书名已经没流量了。 作品是作者的心血,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我也不想把书名改掉,但现在的流量真是太低了,继续写下去,收益会越来越低。 多更新有流量的道理我也明白,更新多赚的也多,没有谁跟钱过不去不是,但时间上确实不允许。 这本书开局本来挺不错的,也是怪我自己写到了这一步,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手段来挽救了。 初心现在已经为了推荐和稿费低头了,抱歉。 改名合同已经发过来了,就这几天新的书名、封面、简介啥的就会上线,对不住了诸位。 不开心喷我几句,编辑有点无辜了,他确实帮了我很多很多,只怪我自己不争气。 道友们晚安。 第二十一章、徐云鹤的遭遇 “发生什么事了?”从朱逸群的表情和语气中,宋长生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朱逸群看了眼一旁的张铭,传音道:“跟云鹤夫妇有关,十万火急,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必须得跟我走一趟。” “夫妇?”宋长生眉头一挑,旋即沉声道:“怎么回事,他们人在哪里?” “望月坊市。” 话音落下,朱逸群只感觉身前掀起一阵飓风,眼前的景色极速倒退,到最后变得完全模糊,一片漆黑,被黑白二气完全覆盖。 “恭送真人!”张铭连忙躬身行礼。 一抬头的时候,视界之中已经没有宋长生的影子了,空中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朱逸群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望月坊市的上空,形似圆盖的蓝色防御罩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散发着朦胧的光芒。 “我去,我就是眨个眼睛的功夫就到了?”朱逸群看了看苍茫峰的方向,瞪着浑圆的眼睛道。 宋长生不语,磅礴的神念蔓延而出,很快整个望月坊市的情况便映入了他的脑海,所有的阵法、禁制、结界都无法阻挡,一览无余。 他很快便锁定了徐云鹤等人所在的位置,看清房间里面的情况之后,他的眼底微微泛起了一丝波动, 悄无声息的降落在坊市的街道上,一言不发的走向客栈。 后面的朱逸群见状,不由得开口道:“喂,走那么快,你知道位置在哪吗?” 话音未落,宋长生已经消失在了街口…… 僻静的客栈之中,靠近后院的一间客房,门窗紧闭,徐云鹤身披黑色斗篷,在房间之中焦急的来回踱步。 宋长生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房间之中。 “谁?” 徐云鹤心有所感,厉声喝问,一转身便看到了近在咫尺宋长生,一时间,竟然是愣住了。 “长生……” 宋长生的心底有莫名的情绪在涌动,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他一拳擂在徐云鹤的肩膀上道:“不辞而别这么多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感受到宋长生言语之间的关切,徐云鹤苦笑了一声道:“我也是逼不得已,若非是到了最后关头,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啊。” “因为她?”宋长生看向了徐云鹤身后的屏风道。 闻言,徐云鹤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抹柔情,微微颔首道:“是,此事说来话长,容我日后再细细与你解释,今日让逸群唤你前来,实乃遇到了要命的大事。” “我大概都知道了,仔细说说吧。”宋长生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他心里清楚,若非是到了万分紧急,走投无路的地步,徐云鹤是不可能回来找他的。 “我去,你还真能找到位置啊。”这时候,一直吊在屁股后面朱逸群终于跟了上来。 “别打岔。”宋长生横了朱逸群一眼,随后看向徐云鹤道:“带我过去看看吧。” 徐云鹤叹了口气,带着宋长生来到了屏风后侧,那里摆放着一张软榻,一个娇柔妩媚的女子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娴静的躺在上面。 女子的旁边,靠近内墙的位置放着一张高一寸的软垫,置着一个翠绿的竹篮子,里面装着一个粉嘟嘟,胖乎乎的婴儿,皮肤有些皱巴巴的,嘴里含着大拇指,正沉浸在睡梦之中。 看着女子的模样,宋长生叹了口气道:“夏婉韵,没想到你们真的走到了一起,这些年的颠沛流离都是因为她吧?” “应该说是因为我。”看着夏婉韵那苍白的脸色,徐云鹤眼眶微红,这个当初断臂都没有流过泪的汉子,眼底隐约泛起了泪光。 “当初我在十万大山历练,受了点伤,在落霞城休整的时候,遇到了乌落川,他趁我疗伤之际偷袭了我。 我拼死与其鏖战,幸得城主府介入,我才得以逃出生天,但刚逃到落霞城拍卖会的附近便因为身上的伤势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客栈之中,不但伤势尽愈,还因祸得福突破了修为。 后来我见到了婉韵的贴身侍女红袖,从她的口中得知,是婉韵救了我。 我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能够医好,肯定是花费了巨大代价的。 我本欲前往拍卖行亲自道谢补偿,侍女却告诉我,因为我的事情,她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于是我只能先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全力追查乌落川的下落,当初他逃脱了城主府的追捕。 我与他交手数次,皆没有占到优势,几年下来,修为倒是增长不少,在最后一战之中,我拼死将其斩杀。 了却宿愿之后我回到落霞城休养伤势,并谋划突破紫府期的事宜,那时候的我距离紫府期只差一步之遥。 原本我以为往后的日子就会这么平静渡过的时候,婉韵的侍女突然找到了我,并让我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救婉韵一命。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落霞城拍卖行背后站着的是闻名于世的暗影阁,西南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 先前婉韵被邪修掳走,落霞城拍卖会开出那么高额的悬赏,不是因为婉韵地位有多高,而是因为她是暗影阁某位长老之子圈养的炉鼎。 婉韵体质特殊,是世间最天然的炉鼎。 落霞城的拍卖行其实就是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监狱。 红袖之所以来寻我,就是因为那幕后之人的修为到达了瓶颈,想要将婉韵带回进行采补。 救命之恩在前,我唯有舍命相报。 转运她的途径是在黑市,黑市也是暗影阁的产业,里面架设有跨域空间传送阵。 我就守在黑市里面,趁机偷袭了他们,负责护送的人你也见过,拍卖行的主管伊文卿。 我准备充分,历经一番血战,偷袭得手。 凭借着手中的这件从前人遗迹里面带出来的袍子成功躲过了伊文卿的追捕,潜伏数日,最终逃出了黑市。 可暗影阁并不死心,婉韵身上被他们种下了秘法,配合暗影阁的情报能力,无论逃往何方最后都会被寻到。 我们一路逃亡,一路浴血厮杀,一直逃出了大齐修真界的范围,进入了鲁国修真界。 谁料暗影阁在这边的势力更甚于大齐,等待着我们是无休止的追杀。” 说到这里,徐云鹤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们在鲁国修真界隐居了三个月便被紫府修士打上门来。 我和婉韵拼尽浑身解数也未能战胜,我本想自爆本源牵制那紫府修士,掩护婉韵离开,却被对方看出了意图,直接震碎了我的心脉。” 听到这,宋长生的面皮微微抖了抖。 当时的徐云鹤还只是筑基修士,被震碎心脉,几乎便相当于是判了死刑。 “最后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宋长生轻声询问道。 徐云鹤痛苦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婉韵杀了他,但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 当时的我已经命悬一线,为了救我,婉韵服下了当初我们从那东天邪手中得来的那颗邪丹。”(详见第三卷134,135。) 闻言,宋长生目光微凝,他记得曾经听夏婉韵说过,那邪丹虽然是“媚\药”,却是阴阳采补之药,可将服用之人化作炉鼎,心甘情愿接受采补。 夏婉韵服了那丹药,岂不是……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所想,徐云鹤痛苦的的闭上了双眸道:“婉韵将一身修为和体内一半的生命精元给了我,不仅救回了我一条性命,还因此突破了紫府期。” 虽然早有猜测,但真的从徐云鹤口中听到的时候,宋长生的眼底不禁还是流露出了一抹震惊。 那一身的修为暂且不谈,生命精元可是涉及修士寿元的关键所在,这相当于是在用自己的命救徐云鹤的命。 热血上头的时候,人往往特别有勇气,做出什么都不令人意外。 可在一个人热血消退,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做出这样的决定就难能可贵了,人毕竟还是习惯权衡利益的生物。 宋长生对于夏婉韵一直是存在着偏见的,认为她是一个以色娱人的利己主义者,是故对其一直抱有警惕心理。 但她的所作所为不得不让他承认,自己先前看走眼了。 并且让他心中感到疑惑的是,那时候的夏婉韵也只是筑基修士,采补,而且是徐云鹤被动采补,效果竟然能这么好? 到底是她体质的原因还是那“邪丹”的作用? 他没有将这些话问出口,而是追问道:“后来呢,你们为什么不返回大齐?” 徐云鹤苦笑了一声道:“尝试过,但大齐早已经被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只得带着婉韵往外逃,尽量淡化她体内秘法的影响。 这些年,我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敢久留,走走停停,除了躲避追杀,也是为了给婉韵寻找补充生命精元的宝物。 我听闻大萧仙朝的雪域高原盛产一种雪莲,可以补充生命精元,便去那里,为了寻找【天心雪莲】,我们在一座边陲小城隐居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几十年,意外渡过了最宁静悠闲的时光。 我和婉韵也是在那个时候正式结为道侣的。” 直到此刻,宋长生才了解到徐云鹤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也明白了为何他当初大婚的时候,徐云鹤不肯现身一见。 归根结底都是不想牵连他。 暗影阁啊,西南最大的情报组织之一,遍布数十个修真界的黑市只是其麾下一个敛财的产业而已。 那是一个就连万象宫也得为之低头的庞然大物。 虽然只是得罪了阁内的某位长老,但那也不是宋氏,甚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能够招惹得起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 “这孩子……”宋长生将目光投向竹篮中的婴儿身上。 徐云鹤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抹的柔情,轻手轻脚的将大拇指从孩子的嘴里面拿出来放进襁褓中道:“我女儿,婉韵给她取名叫妙音,怎么样,这眉眼跟我是不是一模一样?” 朱逸群闻言顿时嫌弃的道:“妙音要是真和你一模一样那真是太不幸了,怎么看也是像弟妹啊。” “你这厮。” “行了,都别争了。”宋长生喝止了两人,探出一缕神念分别落在夏婉韵和徐妙音的身上,眉头紧锁。 母女二人此刻的状态出奇的诡异,身上明明没有伤势,但神魂却不知道为什么陷入了沉睡,而且是深度的沉睡,身体机能处于完全停滞的状态。 他尝试唤醒,但是没有丝毫的反应。 这种情况是他从未遇到过的。 见宋长生发现了问题所在,朱逸群叹了口气道:“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弟妹刚好怀有身孕。 我本来打算传讯将这个消息告知于你,结果暗影阁的人找了上来,这一次有金丹真人出手。 我担心消息被他们拦截,便一直没有告知你。 在逃亡的路上,弟妹到了产期,只得找了个地方生产。 弟妹在生产之中便昏迷了,这孩子也是,从出生开始就跟她娘一样,昏迷不醒。 可怜的孩子,出生近二十年,到现在也没有睁开眼看过这个世界。” “近二十年?”宋长生豁然抬头,这分明还是个刚出生的婴儿,连皮肤都还没有长开。 “在求医的过程中,我们有幸遇到了一个医道圣手,他告诉我们,这是一种名为【迷魂引】的特殊秘法,是早早就被种在婉韵身上的。 如果不能解除,她们母子二人这一生都将维持活死人的状态,直到寿元终结。”徐云鹤脸上满是悲切,每每看到她们如今的状态,他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痛。 “是暗影阁干的?那如何能够解除?”宋长生沉声问道。 “好在那位前辈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那便是去大名修真界的幻雾森林之中寻一种名为【人面醒神花】的灵药。 谁曾想,我和逸群这一去就是十八年。 待我们回去,那位前辈早已经云游到别处去了,但根据他之前的留言,想要发挥出【人面醒神花】的药效,必须由金丹真人出手。 长生,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还请再助我这一次!” 说罢,徐云鹤作势就要向宋长生跪下…… …… 第二十二章 、徐妙音 宋长生早就预料到他会来这一手,仅仅是自身的一缕气息探出,便让徐云鹤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语气不悦的道:“你这是做什么。 几番出生入死,百年情谊,你我之间可以性命相托,汝之妻吾之嫂,汝之女亦如吾之女,我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徐云鹤垂首不语,早已是泪流满面,一个男人最无助的时刻莫过于此,再坚强的汉子,也总有柔软的一面。 他现在还活着,没有去找暗影阁拼命,希望完全寄托在妻女的身上,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他的心便也随之西去了。 “你说你,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你难道还不相信长生的为人?”朱逸群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自觉的搭上了徐云鹤的肩膀,仿佛这样可以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是徐某失态了。”徐云鹤直起身子,眸子虽然通红一片,却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冷静。 “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轻易过关。”宋长生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内心的不满。 “断然不会再有下次。” “行了,我知你是内心急切,又岂会真的放在心上。 你且将那【人面醒神花】取来。”宋长生伸出手道。 徐云鹤连忙从一个贴身的储物袋之中取出了一个玉盒,破开上面的禁制,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盛放着一朵娇艳的血红色灵花,花蕊和圆形的花瓣上带着一圈特殊的黑色纹路,看上去好似一张人脸。 这朵花出现的一瞬间,宋长生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露出了一抹渴望,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那魂族皇者精血的时候。 “果是幻雾森林特有之物,你们也当真是大胆,竟然敢深入其中。”宋长生叹了口气。 之前金丹典礼之时,大名修真界的琥珀真人便奉上了一颗出自幻雾森林的【丹心朱果】。 凡是从幻雾森林之中产出的灵药,上面都附带着一丝特殊的法则之力,这朵花上的法则力量远超那【丹心朱果】,绝对是产自核心区域,琥珀真人当初都未敢涉足其中。 他们为了采这灵花,可见也是豁出命去了。 “你们去门外等待吧,我需要一点时间,记住,在此期间不要让任何人打搅我。”宋长生语气严肃的说道。 “放心吧,谁来小爷弄死谁。”朱逸群当即拍着胸脯应了下来,见徐云鹤依旧有些依依不舍,不由得伸手拽了他一把,将其带到门外等待。 目送他们出去之后,宋长生取出封元真人赠送的【天界珠】,释放出结界将房间团团笼罩,确保不会受到任何的外界打扰。 做完这些之后,他犹有些不甚放心,不禁沉下心来道:“长寿道友速来助我。” 彼时正在入云殿闭关的神魂化身得到召唤,直接舍弃了刚刚磨合好的傀儡之躯冲天而起。 神魂疾行,一念千里,不比宋长生的空间遁术慢上多少,像极了传说中化神至尊元神出窍的样子。 这算是宋长寿的独门神通,就连宋长生这个本尊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宋长寿来的悄无声息,他与宋长生之间心意相通,不需要交流便能已明白当前的状况,颔首道:“本尊尽管放手施为,其余有我。” 本来这种事情让宋长寿来把握最大,毕竟在神魂一道他才是行家,无奈修为尚缺,只能给宋长生护法并查漏补缺。 【人面醒神花】来之不易,宋长生没有失败的余地,必须慎之又慎。 他先是运功调息,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随后运转【生命法则】修复母女两人沉睡这些年造成的损伤。 或许也是天意使然,宋长生之前闭关参悟封常青留下的法则感悟,除了【阴阳法则】与【空间法则】之外,就属【生命法则】领悟最为深刻,已然达到小成的境界,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治愈了她们身上的损伤之后,宋长生伸手拈起灵花,一团温和的灵火从他的掌心升腾,小心翼翼的将其炼化成一团精纯的灵液。 他对于自身法力的掌控早就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在炼化的过程之中没有造成丝毫的浪费。 将灵液分成一大一小两团,利用神念将其包裹,分别送入夏婉韵和徐妙音体内。 夏婉韵这边进行的非常顺利,她虽然修为尽失,但识海未曾闭合,很轻易的便将灵液送了进去,融入到沉睡的神魂之中。 可小妙音这边情况却不太理想,虽已经出生二十年,却未曾修炼过,更别提识海了,泥丸宫一片浑沌,神魂脆弱不堪。 【人面醒神花】好歹也是四阶灵药,药性非同一般,即便是极小的一部分也不是一个婴孩能够承受的。 在此之前,必须先强化其神魂,并强行破开混沌,开辟识海,再利用雄浑的法力将药液一点一点的化入神魂之中。 这便是为什么要寻金丹修士出手的原因所在。 强开识海,九死一生。 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出手,成功率绝对不到一成,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就堪堪达到五成而已。 幸得他们找的是宋长生,无论是在神念还是法力的掌控上都异于常人,将这份把握提升到了七八成。 “还不够。”宋长寿微微摇头,伸手点在自己的眉心,丝丝缕缕的赤芒蔓延而出,落入小妙音的眉心之中。 宋长寿的气息顿时萎靡了些许。 他现在的状态类似于魂族,刚才分化出去的便是他“孕育”的“精血”,犹如修士本源的存在,为自身修行根本,唯一不同的点在于,可以通过炼神补充回来。 其对于紫府期及以下修士来说可谓是提升神魂力量的至宝。 有他的这一丝精血加持,小妙音原本脆弱的神魂,强度已然不逊色于炼气修士,足以将成功率提升到九成。 “若是再有此物,方显圆满。”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黑白流光同样没入小妙音的眉心。 见状,宋长寿不禁抚掌大笑道:“有本尊的金丹本源为凭,再无后顾之忧了。” 如今,把握来到了九成九! “请道友与我一同出手!” 宋长生一声轻喝,一丝神念化作利刃,猛然刺入小妙音的泥丸宫。 霎时间,混沌化为黑白,向两边分割开来。 小妙音的眉头顿时皱紧,圆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度痛苦的神色,叫人看的心疼。 宋长寿立即出手,稳固小妙音的神魂的同时,也利用秘法减轻她受到的痛苦,防止她因为承受不住而导致神魂崩溃。 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之下,识海被强行开辟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亮光顿时从一片虚无的泥丸宫之中绽放。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同时浮上两人的心头,那是犹如被洪荒巨兽盯上的危险与恐惧。 “道友助我!” 宋长生蓦然大喝,他完全没有躲闪的想法,目前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彼时放弃,半途而废是小,小妙音神魂崩溃是大。 “镇!”不消他开口,宋长寿便已经闪身挡在他的面前,双手结印,浑身上下释放出朦胧的彩色光芒。 “轰” 徐妙音泥丸宫之中那道亮光猛然冲出。 “砰” 宋长寿如遭雷击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天界珠】的结界之上,魂体黯淡。 而这时,宋长生终于完成最后一步,强行将小妙音的识海开辟了出来,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即便是宋长生也有些力竭了。 但他一刻也不敢放松,以最快的速度将【人面醒神花】的药液化入小妙音的神魂之中。 直到这时候,他才有空来追究刚才的那道亮光到底是什么。 他的这具神魂化身虽然还不能发挥出自身紫府大圆满修为的全部实力,但也不是寻常紫府修士能比,竟然被一击重创,至少也得是金丹真人的手段。 一个婴儿的泥丸宫中怎么会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莫非是……”宋长生双眸微眯,想到了给徐云鹤出谋划策的那个所谓的云游医师。 这么棘手的病症对方都有解决的办法,其修为绝对不俗,而他又接触过小妙音,思来想去,他动手脚的可能性更大。 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难道能够预料到徐云鹤会来向自己求助? 这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逻辑上也说不通,对方要是有那个本事,又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 这时,他心中一动,又想到了第二个可能。 探出一缕神念,重新深入小妙音的泥丸宫,这一次,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好似十字星的璀璨光团。 “这是……”宋长生心中不禁流露出一抹震惊,他能够确定,刚才的袭击就是此物释放出来的。 看样子神似某种法器。 之前的袭击更像是紧急情况下的护主反应。 只是,之前徐妙音泥丸宫混沌,连识海都还未开辟,又有谁有这样的无上伟力能够将法器藏于她的泥丸宫之中? 不是后天那便是先天因素了。 “会不会是转世之人?”宋长寿稍微调息了过后说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又不太像,大能者兵解转世,不可能不提前做好准备。”宋长生眉头紧锁,要真是大能者转世,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夏婉韵之前也不过筑基修为,她是如何斩杀紫府修士的?”宋长寿意有所指的问道。 宋长生眸光一闪道:“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她的身上?”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她并没有咱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是与不是,等她苏醒之后询问一番便是了,你我得出的这些结论终究只是猜测。”宋长生悠悠的说道。 “也是。” “唤他们进来吧。”宋长生收了【天界珠】,疲惫的捏了捏眉心道。 门刚一打开,徐云鹤便满脸急切的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他便愣在了原地。 “这这这……怎么有两个?”朱逸群眼睛瞪得滚圆道。 “吾乃宋长寿,本尊的一具神魂化身罢了,见过两位道友。”宋长寿含笑拱手道。 “神魂化身之法?乖乖,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元神呢。”朱逸群绕着宋长寿转了一圈,嘴中啧啧称奇。 徐云鹤同样感觉新奇,但是他此刻心系妻儿,顾不得多问,拱手一礼道:“不知可否成功了?” “灵药已经用掉了,她们的神魂正在慢慢苏醒,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不是一蹴而就的,这点你要清楚。”宋长生疲倦的开口道。 “我知道,我知道。”徐云鹤看着软榻上的妻女,连连点头。 回头看到宋长生那苍白的面色,不由得动容。 虽然没有在一旁观望,但他也知道宋长生唤醒这母女二人绝对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再造之恩,倾世难还。”徐云鹤虎目含泪,郑重的说道。 “说这些做什么,收拾收拾将嫂子和侄女带到苍茫峰修养吧,这里不合适。”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闻言,徐云鹤的脸上不禁显露出一抹犹豫。 宋长生直接看穿了徐云鹤的心中所想,不禁没好气的道:“【引魂咒】已经发作了,暗影阁施加的手段也一同失效,你们不必担心暗影阁的人会找上门来。 她们沉睡了二十年,必须要好好调养身体,静心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你难道还打算带着她们继续颠沛流离?” “这……” 朱逸群见状也出言劝解道:“长生说的不无道理,你总不能让音音跟着你一同到处流浪吧?” 徐云鹤自己已经习惯了四处流浪的生活,他不觉得有什么,但看着正在摇篮之中酣睡的小妙音,他的心不禁有些动摇。 “那就叨扰了。”徐云鹤终于下定了决心。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才像样,即便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嫂嫂和侄女想想,我宋氏也不缺你们一家三口的一个住处。 另外,我还有一些问题要问问你,是关于妙音的,很重要。” 宋长生将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 …… 第二十三章 、隐卫大统领 在朱逸群的帮助下,徐云鹤弯腰抱起夏婉韵,看着他空荡荡的衣袖,宋长生不禁想起了当初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带出来的那枚【百宝塑体丹】。 徐云鹤现如今也已是紫府中期修士,距离紫府后期只有一步之遥,也该要为以后做打算了。 作为天地主角,“人”的形体暗合天地法则道韵,乃是最适合修炼的道体,而这也是世间生灵最后都会化作人形的原因。 而没有一具完整的躯体,证道的难度将成倍提升。 徐云鹤的天赋是他们四人之中最差的,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真是一剑一剑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 想要补全身体上的残疾,除了外部手段以外,突破金丹期也能做到。 但身有残疾之人证道金丹的困难程度将是寻常修士的数倍不止,古往今来少有人能够做到。 徐云鹤想要突破金丹,这一点不容忽视。 【百宝塑体丹】则是目前惟一的机会。 他当时在选择的时候便有将其换过来的心思,只是那时候他代表的是家族,不能因私废公。 另外也是考虑到徐云鹤是个要强的人,给他未必会接。 但现在,他人既然已经回来了,倒是可以将这件事情提上议程了,他负责给两者之间搭线,让他们自己去谈。 “你们既然深入了幻雾森林,应该还有别的收获吧?”宋长生突然问道。 “嚯,你这话可算是问对了,幻雾森林险则险,可里面的好东西是着实不少。 我们在里面找到了不少外面见不着的稀罕玩意儿,今天你辛苦了,改明儿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道新菜式好好补补。”朱逸群挤眉弄眼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心底对于徐云鹤拿下【百宝塑体丹】又多了几分把握。 寻常之物打动不了落霞城,但幻雾森林里面的可以。 就【人面醒神花】的功效,都不知道让多少炼丹师为之眼馋。 “这些东西好好保存,不要滥用,落霞城有一颗【百宝塑体丹】,有重塑肉身的功效,云鹤用得上。” 此话一出,不仅朱逸群两眼放光,徐云鹤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神采。 “具体的归族之后再行谋划。” 说罢,宋长生小心翼翼的托起摇篮,大袖一卷,不出片刻时间众人便已经返回苍茫峰。 “诸位道友,我且先行一步。”宋长寿向众人一礼,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他身上伤势不轻,需要好生休养一段时间。 “你这神魂化身当真不可思议,竟然有自主意识。”朱逸群惊叹的说道。 “也是机缘巧合。”宋长生简单的说了一下他获得魂族皇者精血的过程。 闻言,朱逸群不由得瞪眼道:“这种好事为啥总能让你碰上?” “魂族我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机缘,就算让你我遇见也分不出来。”徐云鹤摇了摇头道。 “嘁,那是你不学无术,我家老头子可没少提及这些。”朱逸群翻了个白眼道。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魂族入侵已经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就连当初从前朝遗址之中取得的那些典籍都只有寥寥几笔的记载,朱逸群的师尊却知道,就这一点便能看出古剑门绝非寻常。 “说起来,我还从未拜见过令师。” “害,那糟老头子有啥可见的,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消停,到处晃荡。 之前我传讯让他留意留意小云儿的消息,结果这死老头到现在也没回个信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了。”朱逸群怨气满满的说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愣头青了,自家老爷子根本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即便他已经是堂堂紫府后期修士,依旧觉得对方深不可测,怎么看也是一个大高手。 多硬的靠山啊,结果靠山山倒,关键时刻根本指望不上。 不是散修却硬生生的混成了散修。 这怨气岂能小的? “咯吱”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庄月婵推门走了进来,闻言不禁莞尔:“令师知道你这么说他吗?” “现在人都到齐了,接下来该谈谈正事了。”宋长生挥袖设下禁制,旋即将之前在唤醒两人之时的发现简单叙述了一遍。 “什么?”徐云鹤“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犹如一头暴怒的饿虎。 “稍安勿躁,就目前来看对小妙音来算是好事。”宋长生先安抚了徐云鹤一句,随后示意庄月婵上前查探。 庄月婵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语气极为肯定的道:“不会是大能者转世。” 她自身便经历过这一遭,在这件事上没有谁比她更有发言权。 另外,玉漱真君对于兵解转世之道有着非常深入的研究。 虽然大能者的本命法器也能随之转世,却是依附在真灵之中,并且器灵也将会被抹杀,就如同她手里的【玉漱剑】,与小妙音的情况还是存在区别的。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她的真灵实在是太脆弱了。 “那问题或许就是出现在嫂嫂的身上了。”宋长生看着躺在软榻上的夏婉韵道。 “在日常相处之中,云鹤可有什么发现?” 徐云鹤神情凝重的摇了摇头道:“从来没有,她出生于边州普通农户,从小被暗影阁带走放在拍卖行培养。 除了体质以外并无特殊之处,否则暗影阁那些人又如何会将她当成炉鼎对待?” “那当初她又是如何斩杀暗影阁追杀你们的那名紫府修士的?” “这……”徐云鹤一时语塞。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罢了,到底怎么回事只有等她苏醒之后才知道了。 月婵给你们安排好了住处,你们可以安心住下,不会有任何人打搅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好好休息一夜,明天我会给你介绍族内的长老认识。” 突然多出来几口子人,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知会一下家族高层的,毕竟涉及到暗影阁,他作为一族之长也不能任性而为。 “有劳了。”徐云鹤感动的说道。 “你也别勉强自己个,宋氏家大业大的,又摆在明面上,咱古剑门隐蔽,收留他们也完全没有问题。”朱逸群在一旁劝说道。 他带徐云鹤回来原本就是打算将他们带回古剑门安置的。 他家老爷子仇家那么多,也没见有谁能打上门去。 古剑门上下就那么几口子人,跑路也方便。 “这点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当然,也不是让你们白住,日后少不得需要你们出力的地方。”宋长生开玩笑的道。 不料徐云鹤却满脸肃然的拱手道:“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出力的事情还是日后再说吧,先好好休息休息。” 将徐云鹤一家子安顿好之后,回到自己的庭院,庄月婵关上门道:“今天累坏了吧?” “只是消耗有些大罢了,无碍。”宋长生捏了捏眉心道。 庄月婵款款走到他的身后,轻柔的给他捏着肩膀道:“真没想到,一别经年,云鹤竟然都有后了,还是个女儿。” 宋长生握住她的柔荑,轻轻的揉捏,轻笑道:“怎么,喜欢?” “多可爱啊,你不喜欢?”庄月婵白了宋长生一眼,却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喜欢那咱们也生一个。” 说罢,宋长生根本不给庄月婵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她拉入怀中…… 一番云雨之后,庄月婵脸上红潮未散,依偎在宋长生怀中道:“他们好不容易回来,这一次就让他们留下吧?” 宋长生把玩着佳人鬓角的青丝,叹了口气道:“不是我让不让他留下来的问题,是他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来的问题。 云鹤的秉性和志向你还不清楚吗?” 徐云鹤虽然是散修出身,却是有开宗立派之愿的,以他的修为本来早就已经有资格了的,结果因为暗影阁的缘故一直在逃亡。 “咱们一起劝劝他,即便是留一段时间也好啊,起码让孩子有个安稳的童年,不至于在外漂泊。 对了,那孩子的天赋如何?”庄月婵突然问道。 “未知其灵根如何,但就目前来看,自然是上上之选,在神魂一道尤其有天赋。” 先且不提徐妙音泥丸宫之内的那件神秘法器,还未正式踏上道途,她便已经开辟了识海,在这一点上就已经强出无数炼气修士了。 再加上他的金丹本源之力,神魂化身的“精血”以及【人面醒神花】对神魂的强大提升,这起点已然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就她目前的神魂强度,已经可以和寻常的筑基修士媲美,简直是炼神的奇才。 虽然童年这些年遭了些罪,但未来可谓是一片光明。 庄月婵闻言眼前一亮,期待的道:“既然如此,何不与云鹤他们商量商量,让音儿拜长寿道友为师。 就算日后他们夫妇要离开,我们也有理由照拂音儿不是。” “嗯?”宋长生眉头一挑,这貌似还真是一个好办法。 举族上下,没有比他的化身更适合教导妙音的了。 “这件事交给我,还有件事情需得你去做。” “【百宝塑体丹】?” “知我者娘子也,我正是想让你去打探打探此物还在不在,问清楚就行了,到时候让云鹤自己去谈。” “我明白,正好好久没有回去拜见师尊了,明天便回去问问。” “善。” …… 翌日,宋长生叫来了族内几位主要长老,将接纳徐云鹤一家的事情知会了一声。 虽然有长老心存疑虑,但出于对宋长生的信任,倒是没有人发表反对意见,反而开始讨论起徐云鹤的安置来。 宋氏现在可谓是求贤若渴,哪哪都缺人,徐云鹤好歹也是紫府中期修士,以前在十万大山一带也小有名气,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宋长生事先已经找徐云鹤谈过,成功将其挽留了下来,见长老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他不禁看向身旁的徐云鹤道:“家族现在的空缺不少,你可有什么心仪的位置?” “徐某全凭安排。” 徐云鹤留下来是为了偿还宋长生的恩情,对于给自己安排个什么职位他是不挑的,只要别让自己闲着就行。 “我这里有两个比较适合你的职位,你可以先听听再做答复。 相州群龙无首已有数十年之久,周边势力都想将其吞并,如今天剑宗畏惧,已然退出。 只剩下家族和天脉宗之间还在暗中争斗。 家族在相州本就有桥头堡,日前又派人拉拢州内的各方势力,如今已经颇有成效,家族和天脉宗的博弈也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我有心在相州扶持一个势力,你若是有意,可以出任宗主,家族会给你提供最大的援助。 除此之外,便是家族隐卫尚缺一位大统领,你若是有意,也可担任。” 这两个职位可以说都是宋长生为他量身打造的,无论哪一个都非常的合适。 前者比较自由,自主权也较大。 后者不用太劳心劳力,重要的是不用抛头露面。 “我选后者。”徐云鹤毫不犹豫的答道。 开宗立派虽然是他的志向,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再加上他自觉自己身份特殊,抛头露面有被暗影阁发现的风险,他不能将宋氏置于险境。 “好,稍后我让青石带你去熟悉熟悉。”宋长生点了点头,这个选择并不出乎他的预料。 朱逸群搓了搓手,腆着脸笑道:“他不去让我去。”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道:“让你去怕不是得把宗门吃垮,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老本行吧。 要么你就回古剑门,但就怕你不敢,我可是听说了,你师姐要将你碎尸万段逐出宗门。” 听到这话,朱逸群的面皮不禁抖了抖,依照他的经验,这种事情那个女魔头貌似还真的做得出来。 想想都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这时候绝对不能回去。 想到这,他大义凛然的道:“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兄弟,比亲兄弟还亲,我自然是要留下来帮你的。” 闻言,在场众人不禁莞尔。 就在这时,负责照看夏婉韵母女二人的执事突然赶过来道:“族长,客房里面的客人醒了。” …… ps:感谢“Fallatch”道友的万点打赏,不胜荣幸,今天翻了翻才想起来以前搞了个打赏加更的帖子,等这几天腾出手来就为道友加更。 第二十四章、天眷之人?? “你们是何人?” 宋长生等人刚到门外便听到了夏婉韵清脆的喝问。 几人对视了一眼,徐云鹤快步来到院子外,推门而入,发现面色苍白的夏婉韵怀中抱着哭嚎不止的徐妙音靠在软榻的一角,眼底满是警惕。 不远处站着两个有些手足无措的侍女。 “婉韵。”徐云鹤大步走进房中。 看到徐云鹤,夏婉韵的眼底顿时泛起一丝神彩:“相公。” “不要紧张,这里是大齐,宋氏。”徐云鹤上前抱住母女二人,轻声安慰,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颤音。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直到此刻,他那颗死寂的心才真正的活了过来。 “哇……” 这时,不知道是被挤到了还是因为第一次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襁褓中的小妙音直接放声大哭起来,一时间倒是让夫妻二人有些手忙脚乱。 在带孩子这方面,他们还都是新手。 这时候,宋长生温和的声音响起:“兴许是饿了,喂她吃些东西就好了。” 沉睡二十年,一直靠着特制的灵液吊着,虽不至于饿死,但肚子空空,一个孩子又怎么扛得住,不哭才怪。 作为在场众人之中唯一带过奶孩子的人,宋长生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这个阶段的孩子,吃饱就是睡。 “我已经让逸群提前熬好了兽奶,一会便取来了。”宋长生示意两个侍女退下道。 夏婉韵抬起头看向宋长生,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夏道友,一别经年,今日得见风采依旧。”宋长生微微拱手一礼,修炼无岁月,眨眼间百年时间匆匆。 遥想当初他和徐云鹤将夏婉韵从那邪修手中救出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今后竟然还会有这么深的交集。 “百年未见,宋道友一如往昔。”夏婉韵神色复杂,一百年了,宋长生的容貌仿佛定格了一般,与当初那个青葱少年没有丝毫的区别,细看的话好像还年轻了一些。 她当初就觉得宋长生不是池中物,没想到竟然崛起的这么快,即便远在大萧修真界边陲之地也时不时的能够听到有关他的传言。 相比之下,她们夫妻两人又怎得一个落魄二字能够形容。 “你知道吗,你们母子已经沉睡了二十年……”徐云鹤简短的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都叙述了一遍,他个人这些年的艰辛困苦被他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只是着重描述了朱逸群和宋长生的付出。 “来喽来喽,兽奶来喽。” 这时候,朱逸群带着精心调配的兽奶走了进来,一时间,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原本一直在哭嚎的小妙音在闻到这股香味之后,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了下来,一双肉嘟嘟的小手伸出襁褓,在空气中胡乱的抓着。 “来来来,尝尝我精心配置的兽奶。”朱逸群将兽奶送上,徐云鹤运转法力将其从罐子之中牵引出来,小心翼翼的送入小妙音的嘴里。 小妙音很快便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晰的吞咽声。 “到现在连眼睛都还没睁开呢。”见小妙音吃的这么香,朱逸群也觉得脸上有光,乐呵呵的道。 小妙音填饱了肚子也就安静了下来,渐渐的又咂摸着小嘴睡了过去。 “真贪睡啊,也不知道睁开眼看看爹娘。”徐云鹤满脸柔情,轻轻的将她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襁褓之中。 “真没想到,你这么个糙汉子还有这样的一面。”朱逸群摇了摇头,当真是活久见。 夏婉韵低头在小妙音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将其重新放入摇篮,从软榻上下来,朝着朱逸群和宋长生郑重一礼道:“还未谢过两位道友,你们的恩德,我们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已经为人妻为人母,夏婉韵的言行举止不复之前的轻佻娇媚,稳重端庄了不少。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性,之前展现出来的种种只是她的保护色而已。 “咱们和云鹤是过命的交情,弟妹就甭客气了。”朱逸群大咧咧的道。 “不错,嫂嫂就在这里安心住下便是。” “不瞒两位,我身上有暗影阁留下的秘术,留下恐怕会连累宋氏。” “你身上的秘术已经破除了,嫂嫂不必多想,安心住下便是,只要不离开苍茫峰,我便可保嫂嫂和侄女安全。” 暗影阁虽然情报能力强大,但宋长生和宋长寿任何一人的神念都足以笼罩整个苍茫峰,灵峰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探查。 即便苍茫峰有暗影阁的探子,他也有自信让对方传不出去消息。 闻言,夏婉韵顿时放下心来,盈盈一礼道:“那就叨扰了。” 庄月婵款款上前道:“我已经差人备好了热汤,姐姐可以先行沐浴,晚上在院内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我知道你,你是大城主的亲传弟子,当初在落霞城我远远见到过你几次,当然,现在你是宋道友的夫人。” 夏婉韵热情的握住庄月婵的手,从怀里取出一枚透亮的手镯,浅笑道:“玉龙修真界盛产玉石,各类玉器驰名西南,这枚手镯便是那时候买的,小小礼物,还望妹妹莫要嫌弃。” “姐姐客气了。”庄月婵大方的收下。 宋长生看了眼庄月婵,笑着道:“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落霞城有一颗【百宝塑体丹】,并且愿意出售给你们。” 听到他的话,徐云鹤和夏婉韵的脸上同时露出一抹惊讶,随后便是极度的喜悦涌上心头。 “真……真的吗?”夏婉韵犹自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经过师叔的调查,发现徐道友不但在之前【黑龙妖王】入侵落霞城一役有过重大贡献,还参与了后面的定远城保卫战,多有战功。 师叔决定破例将【百宝塑体丹】以一个极其优惠的价格出售给徐道友。”庄月婵笑吟吟的回答了夏婉韵的问题,给她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这其中当然没有庄月婵说的那么简单,【百宝塑体丹】虽然效果单一,但其稀有程度丝毫不比【结金丹】差,同样属于战略性资源。 若非庄月婵亲自开口,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出售的。 “你们的恩情,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了。”夏婉韵神色复杂的说道。 “何必说这些,一会我还有事情要与你们商量,逸群看晚上做点什么,给嫂嫂调养调养。” “小意思,包在我身上。”朱逸群拍着胸铺道。 …… 入夜之后,朱逸群做了一大桌药膳,给徐云鹤一家子接风洗尘,互诉旧情。 无论是宋氏这些年的迅猛发展还是徐云鹤在外的所见所闻都令人惊叹。 酒过三巡之后,宋长生便将昨晚和庄月婵商量好的事情说了出来。 “道友要收音儿为徒?”夏婉韵和徐云鹤面面相觑。 “不错,准确的说是我的神魂化身,你们可以将他看成我,也可以看作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在神魂一道独树一帜,而妙音亦是此道天才。 师择徒,徒亦择师,现只是酒兴所致随口一提,你们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具体还要看妙音的心意。” “自然愿意,能拜一位金丹真人为师乃是音儿千年修来的福分。”夏婉韵连忙答应了下来。 且不提宋长生对他们的恩情,就说宋长生的修为和名望,想要拜他为师的修士足以从苍茫峰排到落霞城。 没有谁比宋长生更值得他们托付的了。 倒是徐云鹤颇有些遗憾的道:“长生对音儿有再造之恩,我原本还打算让音儿拜你为义父的。” 闻言,宋长生不禁笑道:“这又有什么影响,拜宋长寿为师,拜我宋长生为父又有何妨?” “你是既要又要啊,便宜你了。”朱逸群在一旁酸溜溜的说道。 但他也知道,这个亚父的位置他还真争不了。 “不行,我也要当音儿的师父,我这些个看家底的功夫,不比他宋长生差。” “你愿意教那就教吧,我没意见,反正这大师尊的位置已经是我的了。”宋长生好整以暇的道。 朱逸群心有不甘,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看向宋长生道:“你们都成亲这么多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这一次我让给你了,你们到时候可不能让给别人。” “那不行,若你教坏吾子怎么办,不妥不妥。”宋长生一本正经的摆手道。 “你这厮!” “哈哈哈。” 见两人拌嘴,众人也是忍俊不禁,席间一时间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直到即将散席的时候,宋长生才将最关键的问题问出来,只见他一挥手,利用法力在空中将徐妙音泥丸宫之中的那件法器的形象凝聚出来道:“不知嫂嫂可识得此物?” 在看到那件法器的一瞬间,夏婉韵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 庄月婵察言观色,伸手握住夏婉韵的柔荑道:“此物乃是在妙音泥丸宫之中发现的,事关重大,希望姐姐莫要再隐瞒了。” 夏婉韵闻言顿时一惊,脱口而出道:“怎么会?” “韵儿,此物莫非真的与你有关?”徐云鹤忍不住追问道。 “嫂嫂,此地并无外人,你只有说出来,咱们才能更好的帮助你。” 沉默了半响,夏婉韵才缓缓开口道:“此物确实与我有关,但对于它的来历,我却也不知。 当初被暗影阁修士追杀上门,云鹤命悬一线,我本欲自绝心脉与他共赴黄泉,结果就在我准备了结自己的前一瞬,一道流光从我的眉心冲了出来,直接将那紫府修士击杀,飞灰湮灭。 从那之后我便发现自己的识海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玉佩。 便是此物。 我怕云鹤担心,便没有将此事告知与他,可……可它怎么就到音儿身上去了?” 宋长生和庄月婵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然的神色,这与他们猜想的一样,问题出在夏婉韵的身上。 难道夏婉韵是大能者转世? 可这也说不通啊,这么多年了,要真是转世之人,早该觉醒了才是,夏婉韵所表现出来的完全不符。 而且按照她的说法,若非生死一线,以前从未发现过此物的存在。 在这一点上,夏婉韵肯定是没有说谎的,毕竟她之前一直处于暗影阁的掌控下,要是有法器早就被取走了,根本不可能留到现在。 “或许,这便是传说中的天眷之人吧。”半响之后,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所谓天眷之人指的就是那些受上天眷顾的幸运儿,他们生来便与众不同,有的人出生会伴生天地异象,有的人会带有独一无二的特殊天赋,伴生器物者亦有记载。 严格意义上来说,宋长生也算是天眷之人,有《造化妙典》伴生。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 或许是夏婉韵修为太低,还无法动用那件法器的力量,所以法器隐藏起来,就像《造化妙典》那样。 “应该就是这样,姐姐好福气,音儿更是好福气。”庄月婵连忙宽慰道。 “真的不会对音儿造成什么影响吗?”夏婉韵犹有些不太放心。 “这是好事,是福气,应该高兴才是。 时间也不早了,嫂嫂刚刚苏醒,还需要多多休息。”宋长生给徐云鹤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先将夏婉韵带回去,好好宽慰一下,免得胡思乱想。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朱逸群沉默了一会道:“弟妹当真会是传说中的天眷之人?”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也只能是这样,此事止于我们五人之间,万不可对其他人提及,以免惹祸上身。”宋长生沉声说道。 “用不着特意提醒我,我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吗?”朱逸群翻了个白眼道。 “知道就好,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我还要带云鹤去一趟落霞城。” …… 翌日,徐云鹤便随同宋长生和庄月婵一起前往落霞城换取【百宝塑体丹】。 不得不说,徐云鹤是真从幻雾森林淘出来不少的好东西,如【斑斓玉叶】、【太阴玉果】等,都是幻雾森林特产,外界压根就见不到。 有这些丰厚的筹码,沈卿秀也非常干脆的成交。 拿到【百宝塑体丹】,徐云鹤心中百感交集,他失去了一百多年的右臂,终于要回来了…… …… 第二十五章、宋明煌 回到苍茫峰之后,徐云鹤便闭关重塑肉身,而宋长生则按照之前的计划,闭关炼制法器。 这一次闭关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一个大工程。 除了要将本命法宝【阴阳斩魂葫芦】祭炼成灵宝以外,还要将【虚空晶石】炼制成法器。 之前金丹大典之时,落霞城送了一块【地脉精金】,彭思颖送了一块【玄枢母金】,彭正雄送了五支神禽真羽。 这些都是四阶之中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虚空晶石】具备空间法则道韵,可以炼制成空间法器。 【地脉精金】质地坚硬,锋锐异常,正好可以给宋长生炼制一件趁手的灵剑。 【玄枢母金】延展性好,可塑性强,强度也只稍逊【地脉精金】一筹,宋长生有心将其炼制成一副注重防御的铠甲。 他已经有【百煞穷奇鼎】了,这副铠甲是给宋青刑准备的,他手中的【无痕剑】已是顶尖,只是进攻有余防御不足,他要为其补上这一块短板。 另外,他这次还会将宋青刑手中的【通灵摄魂宝镜】进行修复,顺便看能不能将沉睡多年的器灵无桀唤醒。 损毁之前,这可是一件极品灵宝,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不一定能找出来几件,即便只恢复一部分威能,也远超寻常下品灵宝,对宋青刑的战力也能带来巨大的提升。 最后就是彭正雄送来的那五支神禽真羽了。 彭正雄说这是神禽真羽当真是没有一点吹嘘,都是血脉极其纯净的妖王遗留下来的,蕴含五条法则道韵,非同一般。 其中又以【朱雀】的法则烙印最深。 这五支真羽任何一支都足以当做一件四阶法器的主材,但这在宋长生看来有些太过浪费了,他打算以【朱雀】真羽为主,将五支一同炼制成一件【神禽天火扇】。 这是一件人族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强大法器,出自一位大能者之手,曾经一扇覆灭了一方幅员辽阔的妖国,熊熊烈火联绵数月不熄。 在其赫赫威名的衬托下,这件法器已经被世人仿制了无数次。 如宋长生曾经在落霞城宝库挑选的那件【五禽天火扇】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仿的比较低级。 宋长生当初为了修炼【五兽锻体诀】,要收集【毕方】真羽,不得已将其拆分了,如今重炼一件大概也是天意所致。 四阶法器非同寻常,炼制起来费时费力,一次性炼制这么多件,妥妥的大工程。 除此之外,宋长生还需要将自己以前紫府期时使用的那些个法宝都重新祭炼一番,赏赐给族内其余长老使用,提升他们的整体实力。 【锦绣旗】宋氏方面虽然现在迟迟没有动作,但两宋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提升家族长老实力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时候,【锦绣旗】宋氏内部已然吵翻了天。 这还得从宋相全等人返回天龙峰说起。 要说他们也是够倒霉的。 接了一个苦差事,直接被宋长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轰了出去,丢尽了颜面。 返回大乾修真界的时候,损坏的跨域空间传送阵还没有修复,他们只得选择效率低下的跨域飞舟,几经周折,最后竟然还落后了宋守河等人一步。 “本座还以为你们半路失踪了。”宋无极看着灰头土脸的宋相全等人,神色铁青。 “族长,实在是事出有因,那宋……” 宋相全刚想解释解释,结果却直接便被宋无极伸手打断。 只见他扔出了一块玉石,怒喝道:“不用解释了,丢人现眼的东西,你们的一言一行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传遍整个大乾修真界了!” 宋相全慌忙接过玉石,神念往其中一探,发现里面清晰地记载了他们当初上苍茫峰的全过程。 其细节之全面,画面之清晰令几人瞠目结舌,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预谋的。 “这……这这这……” “哼!”宋无极冷哼了一声道:“这什么这,托你们的福,家族又在大乾露了一次脸!” 闻言,宋相全等人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要是有的选,这个烫手山芋他们根本就不会接。 直面一位金丹真人的威压,换做是其他人,表现未必就有他们好。 待宋无极训得差不多了,宋无忧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既然消息早就传回来了,那家族长老会这边的意见是……” 闻言,宋无极刚刚有所缓和的脸色顿时又变得无比阴沉。 自从宋长生宣战的消息传到天龙峰,他们长老会内部就此事已经开大会讨论了数次,但每一次都吵成一团,迟迟没有得出定论。 他的意见自然是直接与望月宋氏开战,将这个未来隐患趁早扼杀在摇篮之中。 即便他心底再瞧不起望月宋氏,却也不得不承认宋长生的天赋确实令人恐惧,放任不管未来绝对会成为家族大敌。 现在这个时间点开战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不容易,但凡事总要去尝试。 可宋极源一系却一直从中作梗,还拉上了宋守河为首的一众旁支长老联合起来对抗他。 自从上次撕破脸之后,【锦绣旗】宋氏内部的派系争斗就已经完全摆在明面上了,属于是演都不演了,直接迎来了派系争斗最严重的时期。 而且他们还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相反,这一次他们理由准备的非常充分,可以说几乎没有掺杂多少个人的私心,难得忠直了一次。 开战这两个字说起来轻松,可名为战争的机器一旦启动,想要停下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一战不是不能打,主要是有没有必要打。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来看,望月宋氏绝对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防御力固若金汤的苍茫峰暂且不说,他们还与大齐修真界另外一个金丹势力深度绑定。 他们在高端战力方面的优势并没有想象中的大。 若是率领大军长途跋涉进行远征,途中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东海那边可还没消停呢,两线作战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并且,沿途这些个修真界让不让大军通过还是一个未知数。 总结下来,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代价太大,得不偿失。 这是他们反对开战的第一点。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宋长生已经引起了万象宫的注意,甚至还得到了一块【万象令】。 这代表望月宋氏已经被当做一个独立的家族被纳入了万象宫的核心圈子。 一旦开战,望月宋氏是可以申请万象宫介入的,到时候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在他们看来,望月宋氏方面确实是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开战也只是盛怒之言罢了,他们所求的无非是将凶手绳之以法罢了。 搞清了对方的诉求,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直接把宋相桀处以极刑,双方的关系绝对能够得到缓解。 他们这边再承认宋氏独立,日后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这样做固然会损失一些颜面,可他们这几年丢的脸已经够多了,说的光棍点也不差这点。 说不定借此体现家族宽宏的一面从而挽回一些口碑。 以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掌权者应该做的事。 两派联合,在人数上已经远远超过了宋无极一系的长老,甚至连原本一些处于中立状态的长老也被他们的理论折服,给宋无极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整体来说宋无极一系的主战派还是占据优势的,毕竟宋极源背靠的宋天元常年在东海镇守,在族内的影响力比不得宋道凌。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宋道凌也无法做到一言而决。 他做不到,但族内有个人却可以做到,只要他开口,代表的便是【锦绣旗】宋氏上下所有人的意志。 那便是【锦绣旗】宋氏的定海神针,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的玄胤真人——宋明煌! “道凌老祖已经去秘境求见明煌老祖了,想来很快便能有结果。”宋无极沉声说道。 宋相全等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竟然连明煌老祖都惊动了吗? …… 天龙峰地下深处,有着一扇方形的空间传送门,宋道凌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缓步走进其中。 伴随着一阵耀眼夺目的七彩光芒闪烁,他蓦然进入了一方崭新的天地,放眼望去,天空有一轮熊熊烈日高悬,释放出炽热的光芒。 烈日之下,大地满目疮痍,裂纹满地,植被枯死,毫无生机可言。 见此情形,宋道凌微微皱眉,随后几步踏出,人便已经来到一座高耸的灵峰之下。 与周围生机绝断的景象不同,这座灵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还有一道飞瀑从山巅飞流而下,好似银河。 山巅隐约可以看见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隐藏在苍翠的紫竹林之中。 宋道凌微微躬身一礼,恭敬的道:“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他雄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半响之后,耳边才传来一阵苍老浩渺的声音:“何事。” 宋道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在这位面前,他可不敢颠倒黑白,只是刻意放大了望月宋氏的过错,隐藏了一些不起眼但比较关键的信息,并将他自己巧妙的摘了出去。 “事情就是这样,家族虽然不对在先,但他们却叫嚣要与家族宣战,孙儿认为不能放任这样的歪风邪气,应当施以雷霆手段将其扼杀,否则必为家族大患。 但族内长老大多目光短浅,沉迷于派系之争,始终无法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迫不得已之下,孙儿只得来打搅老祖宗清修,战与不战,还请老祖宗定夺。” 宋道凌一鞠到底,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他忍不住打算追问的时候,宋明煌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意思是,家族因此损失了一位渡过十道小天雷劫的天纵奇才?”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带上了一丝愠怒。 宋道凌心中一跳,连忙道:“家族日渐庞大,总会有不法之人行不法之事,这是无法避免的,及时纠正补偿便是。 可宋长生却不选择跟家族长老会申诉,反而自持天赋,以下犯上,狂妄的与家族宣战,甚至说出了血不流干誓不休战的狂言。 并且他还借题发挥,试图离间瓦解家族主脉与旁支之间的团结,动摇家族根基。 种种迹象表明,这宋长生早就有不臣之心,这些罪人血裔,体内流淌的是罪血,终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所谓的不公其实只是一个由头罢了,他们最核心的目的,还是想为宋太一鸣不平啊老祖宗!” 他的这番话可谓是极具煽动性,还刻意牵扯上了已经坐化数百年之久的宋太一。 而当初宋太一便是被宋明煌亲自从族谱之中划去的。 “你想怎么做。”听了他的这番话,宋明煌果然有些动摇了。 宋道凌心中一喜,连忙道:“孙儿想请老祖宗亲自出山,灭杀此子,为家族绝一后患!” 宋明煌迟疑了片刻,缓缓道:“当年是老夫错判了太一,他们心中有怨也正常。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由他们去吧。 宋相桀铸下大错,合当受到惩罚,他受了罚,再对那宋路客的后人进行补偿,他们也就没有理由了。 退下吧,老夫近来瓶颈有所松动,需要闭关一段时间,家族当以安稳为重。” 闻言,宋道凌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甘,但宋明煌向来一言九鼎,他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只得咬牙回道:“孙儿遵命。” 说罢,他缓缓退了出去。 “唉……” 宋道凌退出这方世界之后,宋明煌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他虽然多年未曾插手家族庶务,却不代表他对家族事务一无所知。 派系争斗,气运掠夺,内部腐败,家风堕落……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他同样知道宋道凌没说实话,怀着私心。 也知道,他心怀不甘,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但他真的没有精力再去掺合这些事情了,他的寿元有限,而元婴之境近在咫尺,容不得他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不破不立……只要老夫能够成功突破,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宋明煌的呢喃声在此方世界缓缓回荡,最终消散于旷野之中…… …… 第二十六章 、约战 “太上长老,老祖宗那边怎么说?”见宋道凌走出秘境,宋无极连忙上前问道。 宋道凌面色铁青的道:“老祖宗不愿开战,打算严惩宋相桀来平息冲突。” “怎会如此?”宋无极顿时有些不淡定了,原本他以为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宋明煌竟然真的拒绝了。 “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就这么低头?” “那你想怎么样,违抗老祖宗的意志?” 宋无极闻言顿时一窒,违背宋明煌的意志他可没有那个胆子,而且,若是宋明煌不亲自出手,他们覆灭望月宋氏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这场战争还没有发动就夭折在摇篮之中了。 宋无极面色阴沉,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宋相桀保不住了,直接放弃吧,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你以后也要长个心眼,要是再出现宋相桀这样的蠢货,你这个族长的位置也要做到头了。”宋道凌满脸恨铁不成钢的道。 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却听宋无极语气语气森然的道:“既然要放弃,倒不如把他剩余的价值全部发挥出来。” 这话果然吸引住宋道凌停下了脚步,微微皱眉道:“你打算怎么做?” 宋无极神色狠厉的道:“回太上长老,孙儿现在有两个方案。 其一,找个岔子直接放了宋相桀,送他到大齐修真界,让他自主解决恩怨,他的血裔后人都将会被流放,生死只在我的一念之间,不怕他不就范。 以他的修为,望月宋氏能够制得住他的人不多,虽然造成不了什么大的战果,却也可以给家族出上一口恶气。” 不得不说,宋无极这个方案是相当的恶毒,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无所畏惧的亡命之徒。 所以,在没有绝对把握能够斩草除根的情况下,各大势力极少发动灭族、灭宗这一类的大战。 举个例子,如果两宋之间开战,望月宋氏覆灭,但宋长生却逃出生天了,你要是【锦绣旗】宋氏你慌不慌? 有实力有天赋,还没有了任何的牵绊,只要宋长生一天还活着,【锦绣旗】宋氏上下就得提着心肝儿过日子。 不说宋长生,即便是让宋青刑逃走了,他们也别想睡个安稳觉。 金丹修士很强,却也无法兼顾所有地方。 这个道理放在宋氏也是一样的。 以宋相桀紫府后期的修为,无论是扔在阳州还是江州,不要命的搞破坏的前提下,绝对可以给望月宋氏造成巨大的损失。 要是能够拉一个紫府修士下水,那更是大赚特赚。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微乎其微。 “第二个方案呢?”宋道凌虽然有些心动,但并没有着急下结论。 宋无极阴沉一笑道:“宋长生不是说要亲自处置宋相桀吗,我们何不给他这个机会? 以他为筹码,约宋长生斗法,即便要不了他的命也得找机会重创他,毁不掉他的道途也能延缓他崛起的速度。 成功了,不但可以挫掉他们的锐气,还能挽回家族的颜面,更能消除一个未来隐患,或许还能借着此事,让望月宋氏再付出一些代价作为斗法的筹码。 就算是失败了,对于家族来说也只是损失了一个死囚而已。” 宋道凌双眸微眯,如果真的能够重创宋长生,倒是比偷偷摸摸搞些不入流的破坏来的诱人。 而且可行性很高。 但他心中还是存有一些疑虑,如果要约宋长生斗法,他自己自然不可能亲自出手的,毕竟宋长生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跟一个修为不对等的修士斗法,还是生死斗。 如此一来,全族上下,能够满足要求的就只剩下同为金丹初期的宋天元了。 宋天元的实力他倒是不太担心,其突破金丹期多年,距离金丹中期只差临门一脚,这些年又一直在东海与海族王者厮杀,实战经验丰富。 纵使那宋长生天赋异禀,但其才刚突破金丹期不久,连境界都未必稳固下来,就算能够在斗法之中侥幸胜出,也绝对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所疑虑的点在于,宋天元会不会按他们预想的那样跟宋长生死磕甚至于下死手,他可一直是坚定的“主和派”。 宋无极也清楚宋道凌心中的顾虑,不由得道:“天元老祖在对待望月宋氏的态度上虽然和我等相悖,但他老人家一直是以家族利益为重。 以这点跟他谈,应该不成问题。” 为了出这一口恶气,宋无极也是拼了,连宋天元都一块算计上了。 但老话说的好,“君子可以欺之以方”,这话用在家族忠臣身上同样适用。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只要你能说动他,本座会代替天元去东海坐镇一段时间。 记住,一定要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毁掉宋长生!”宋道凌厉声说道。 “孙儿遵命。” …… “听说太上长老去面见老祖宗了,此事你怎么看?” 庶务殿内,宋极源不着痕迹地将一个重磅消息透露给了宋守河。 宋守河心中顿时一惊,随后恭谨的回答道:“此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而这也不是职下能够过问的。” 闻言,宋极源淡笑了一声道:“在本座面前,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没意义。 太上长老去见老祖宗,肯定是想要和望月宋氏方面开战的,老祖宗出手,任凭那宋长生再如何惊才艳艳,也只是瓮中鳖,网中鱼,一战可定。 最妙的是,当初宋太一的案子还是老祖宗亲自督办的。 哎呀,只可惜老祖宗没有同意,白白浪费了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而且,老祖宗还放出话来要严惩宋相桀等人,以正族风。” 宋极源满脸的遗憾,语气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宋无极的每一次吃瘪都会让他距离族长的宝座更进一步,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舒心的了。 至于说宋长生,他的看法和宋明煌是一样的,在他看来,望月宋氏对他们宣战只是打肿脸来充胖子,只要他们处理了宋相桀,宋长生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根本不会造成什么威胁。 听老祖宗没有同意,宋守河顿时松了口气,他们刚刚才在望月宋氏身上下了一注,和他们开战显然是不符合自身利益的。 但令他感到疑惑的是,宋极源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难道他们押注望月宋氏的事情败露了? 见状,宋极源微微一笑道:“无需多想,只是公事之余闲谈罢了,营造四阶天舰的方案本座同意了,下去之后就着手实施吧,家族方面会给与你们最大的支持。 要是能够成功,便是大功一件。” 说罢,还亲切的拍拍了宋守河的肩膀,并将其送出了殿外。 目送着宋守河离去之后,宋极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炽盛,悠悠的道:“本座的诚意,希望你也能感受得到。” 之所以对宋守河说这些,就是想要借他的口将其告知宋长生。 在他看来,血脉纽带是斩不断的,待这次风波过去,望月宋氏依旧可以当做一个潜在的盟友看待。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卖望月宋氏一个人情,说不定日后还能为他上位提供几分助力。 不管怎么说,难受的反正是宋无极…… 回到自己的行殿,宋守河越想越觉得宋极源的态度不对。 闭门琢磨了几个时辰之后,他终于摸透了其中的关窍,从怀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将消息记录到里面,随后堂而皇之的通过家族的内部渠道将其传出去。 他自然不可能直接给望月宋氏方面传讯,那样太容易落人口舌。 他的这枚玉简会先送到他自己的家族,然后由他本族信得过的后辈与望月宋氏方面的人对接,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宋守河所在的旁支距离天龙峰极远,位于大乾修真界边缘地带,甚至已经有部分都已经突出大乾修真界之外,也是当地较为强盛的紫府大族。 其现任族长乃是宋守河的亲侄儿宋轩云。 宋轩云在接到宋守河的传讯玉简之后,立马派遣心腹与望月宋氏方面派出的探子接头,将其和这段时间其余的几件情报一同进行了交接。 就这样,这件带着宋极源满满诚意的情报历经一个多月,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终才送达苍茫峰。 宋青石看着刚刚拿到手的这件情报,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动用各种渠道和手段往大乾修真界方面送去了不少探子,打探到了许多有关【锦绣旗】宋氏的情报,再结合宋守河先前送上的情报,他们对于【锦绣旗】宋氏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情报中提到的宋明煌乃是【锦绣旗】宋氏方面的最强者,老牌金丹大圆满修士。 这也是家族最忌惮的对手。 宋氏现在做出的绝大部分准备都是针对宋明煌的。 如今宋明煌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宋道凌不足为惧。 当然,也需要提防这是【锦绣旗】宋氏方面释放出的障眼法。 “现在开战,对于家族来说确实不利,如今这样的局面倒也不错。”宋青洛微微摇头,他一直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家族做的有些太过急躁了。 应该积蓄一段时间的力量之后再向【锦绣旗】宋氏方面翻脸,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战果。 当然,他也清楚宋长生这么做是为了提振家族士气,不愿再继续向主脉方面虚以委蛇。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这并不符合他处事的风格,他更主张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问题。 “族长自然有族长的考量,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置喙的,将情报送到庶务殿吧,看庶务长老那边是什么意见。 我估计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家族这边不能放松警惕。”宋青石按下手中的玉简道。 宋青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在这一点上我和你的意见是一样的。” 将玉简交给殿内的一名执事,宋青石突然道:“你对张铭这个人怎么看?” “你指的是山下草庐里面的那位大修士?” “不错。”宋青石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天剑宗知难而退后,相州的形势已经趋于稳定,天脉宗掌控了相州大部分的资源点,而家族则拉拢了相州大部分家族以及宗门。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是家族还是天脉宗都已经不可能退出了,但为此开战同样不符合利益。 我们私下里已经接触过了,最终决定均分相州,双方各自扶持一个势力,镇守各自占据的土地和资源。 族长原本有意让大统领去镇守相州,但你也知道,大统领不太方便露面,这个位置现在就空缺出来了。 庶务殿那边目前暂定了两个人选,一是在下面的这些附属势力之中培养一个出来,二便是张铭上人,长老会有些拿捏不定,让咱们风语殿给出点意见。” 宋青洛闻言不禁笑道:“兄长这么说,看来是偏向于张铭上人了?” “不错,这是最直接也是投入最小的方案。 但此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尚且还是个未知数,之前你负责调查张铭的来历和背景,与他接触较多,所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宋青洛沉吟了片刻道:“就我调查的结果来看,张铭上人的底细还是比较干净的,倒是可以一试,家族这边派个人过去看着他就行了,有族长和护法长老在,就算他有什么异心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从附属势力之中扶持,代价太大了,不可控的因素也更多。” “既然你也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回复庶务长老吧。”宋青石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一名风语殿执事拿着一卷玉简快步走了进来,双手奉上道:“长老,是【锦绣旗】宋氏方面的消息。” 两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宋青石连忙接过,然后几乎全程皱着眉头将玉简之中的讯息看完。 “何事?”见他眉头紧锁,宋青洛忍不住追问。 宋青石将玉简递给他,神色凝重的道:“他们以宋相桀为筹码,想要与家族约战!” …… 第二十七章 、四阶极品炼丹师 “看来,他们还是有些心有不甘啊。”宋青熙看着手上两份同一时间送过来的情报,轻笑了一声道。 对方若是什么都不做,他们心里或许还会有些惴惴不安,提防他们使一些什么阴谋诡计。 但现在他们已经出招了,心底反倒更轻松了一些。 “诸位觉得,【锦绣旗】方面是什么意思?”宋青熙看向接到通知赶过来的一众长老道。 “无非是心有不甘罢了,不能开战,总要从别的地方找补,否则这口气儿怎么顺的下去?”宋佑福好整以暇的说道。 “佑福所言不错,这很明显就是一个圈套,和族长约战,他们也想得出来,那宋天元都突破多久了,族长才突破多久,真真是脸都不要了。”宋长玄义愤填膺的说道。 【锦绣旗】宋氏这一手的玩的实在不怎么高明,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不怀好意。 宋长雪微微摇头道:“看来他们也是黔驴技穷了。” “族长当下正在闭关,依我的意见,直接回绝了这些人便是,没必要拿这个事情去打搅族长,浪费时间。”宋青乾淡淡的说道。 “就是,那宋相桀已经被判了死刑,难道我们不同意约战,他们还能将其放了不成?” 闻言,宋佑福顿时乐呵一笑,抱着膀子道:“那可说不准,以那些人的节操,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要我是宋无极,就把那条老狗放出去恶心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啊,一条老狗整天到处乱咬,我就问你怕不怕。” 宋青熙闻言意外的看了眼宋佑福,她确实没想到宋佑福会想到这一层,虽然听上去有些无耻,但确实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晚辈认为,还是要询问一番族长他老人家的意见。”坐在角落里的宋景润突然说道。 一瞬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少人甚至这时候才发现他的存在。 作为宋氏内部的高级会议,参会的都是宋氏内部的长老和主管执事,寻常的筑基修士都没有参与的资格,他一个炼气修士杵在这里,着实有点鸡立鹤群的意思。 对于他的突然插话,在场倒也没有人责怪,宋氏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开明的,只要权限没问题,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宋景润修为虽然低,但宋青熙就任家族庶务长老之后就点名将其带到身边培养,目前任庶务殿文书,族议之时负责记录。 这个位置看似不起眼,却可以直接参与到家族的大小会议之中,既是记录也是学习,偶尔还能发表自己的意见,对于他的成长非常有好处。 作为家族“景”字辈的老大哥,宋景润的资质是比不上宋景休,甚至比不上宋景源和宋景渊,但宋青熙还是对他寄与厚望。 “景润说的倒也没错,族长得知之后会有别的安排也说不定。”宋佑福出声应和了一句。 “各位长老以为呢?”宋青熙没有着急下结论。 “问。”一直闭目养神的宋青刑突然睁开双眸道。 他和宋长生相处了这么久,对于他的秉性还是非常了解的,跨境而战都不是一次两次了,又怎么会畏惧同阶修士的约战? 说到底,这也是一个削弱对方的绝佳时机,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他相信宋长生同样不会放弃。 “那就问问吧。”宋青熙一锤定音道…… 宋长生闭关之后并没有急着炼制法器,而是先着手修复宋青刑的【通灵摄魂宝镜】。 这其中需要用到数种比较珍稀的灵材,好在这次贺礼收了不少,勉强凑齐了所需的灵材。 虽然只是修复,但其毕竟是一件极品灵宝,对于宋长生来说还是比较有挑战性的,在修复的过程中,宋长生也学习到不少的经验。 “可惜了,还是水平不够。”看着那光滑的镜面上依稀能够辨别出的几道裂纹,宋长生微微有些遗憾。 他是一个追求尽善尽美的人,只可惜【通灵摄魂宝镜】的品阶实在是太高了,收集的灵材品阶也比较低,最后只将其修复到中品灵宝的品阶。 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想要将其完全修复,至少还得等他炼器造诣上一个大台阶才行。 “虽然不够完美,不过以青刑现在的修为,使用起来也绰绰有余了。” 宋长生伸手在镜面上擦拭了一下,随后轻轻的敲了敲,轻笑道:“既然醒了就别再装了。” 沉寂了一会,随后只见宝镜体表泛起一缕金光,一团黑色雾气从背面极速释放出来,在上空盘旋了一阵,最终形成一张五官清晰的人脸。 “无桀道友,许久不见了。”宋长生笑容满面的欢迎他的回归,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故人,他的沉睡还和宋氏息息相关。 无桀悬停在半空中,神色复杂的道:“你竟然已经突破金丹期了,我这一次又沉睡了多少年?” “也就只有几十年罢了,只可惜宋某水平有限,没有让道友恢复到巅峰状态。” “竟然就几十年吗,你这份天赋,当真已经可以与那些古教的圣子比肩了,很难想象,你竟然出生在这么贫瘠的土地。”无桀长叹了一声。 他存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修士,但在天赋上能够比得上宋长生的屈指可数。 他当初选择臣服于宋青刑也是看中了他的天赋,甚至一度将其置于宋长生之上,现在看来,自己当初真是看走了眼,错过了一块真正的宝玉。 这样的理论宋长生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不禁微微摇头道:“我并不觉得我的条件比起其他人来说差多少,古教圣子,仙朝王者,大家都是人,并无什么区别。 出身或许能够领先一时,若是没有后天的努力,最后终究会泯然于众。 说到底,想要脱颖而出,天赋其实并不是关键,总结下来,其实是在机缘二字。” 这是宋长生修炼这些年来得出的结论。 他的天赋其实算不上多好,能够有今天,最重要的还是修行路上遇见的各种机缘,这才是他能够逆天改命的真正原因。 他获得的那些机缘,即便是那些古教的圣子见了也得眼红。 “机缘吗……呵,倒也是。 但我实在想不通,大齐修真界这一亩三分地,能有什么样的惊天机缘让你成长到这一步。”无桀苦笑了一声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机缘便是机缘,不可说。 说起这些,我倒是对道友从前的经历更加的好奇。” 根据宋青刑口述,他只知道无桀生前乃是一名金丹散修,天赋异禀,见闻广博,被炼入法器之后跟随一位元婴真君南征北战,最后重创沉睡。 是他指导宋青刑修炼出了杀戮剑意,更多的就不甚清楚了。 “不过是一个为了活命摇首乞怜,苟延残喘的可怜人罢了。”无桀嘴上这么说着,脑海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恍惚。 想当初,他也是被无数人敬仰的存在。 “还是说说吧。”宋长生继续坚持。 “其实也无甚特殊,吾自幼神魂特殊,被一名云游四方的大修士发现,带在身边培养,传承衣钵。 师尊没多久便陨落在一方秘境之中,那时候我只有炼气修为,好在我跟他学习了一些炼药的本事,勉强也能养活自己。 后来我有成,便开始游历四方,足迹遍布数十个修真界,阅遍了这世间的天才。 虽然偶尔也会感到孤独,但总的来说还是潇洒惬意。 直到遇见了那个人……” 无桀的语气透露着一股刻骨铭心的仇恨。 “那人道号镇魔,行事手段却连魔道都不如。 他借口请我去炼制一炉珍奇的四阶极品灵丹,然后在我的归途设下埋伏,将我擒拿之后,硬生生抽离了我的神魂,炼入这件灵宝之中。 就连我的肉身他都没有放过,将其炼制成了傀儡。 后来他凭借宝镜在仙魔战场之上所向披靡,被兆亿修士敬仰,呵呵。 所幸最后遭受了报应。” “镇魔真君……”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个名号他还真听说过,其修为只有元婴初期,但对付魔族很有一套,在仙魔战场之上大放异彩,力压无数老牌真君,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对于这些已经过去的老黄历他并不感兴趣,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无桀前面的那段话。 “这么说来,道友还是一位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 “不错,当初老夫距离五阶下品炼丹师也不过一步之遥,求着老夫炼丹的人能够从这里排到鲁国。” 这是无桀生前最骄傲的一点,散修出身,全凭自己成长为四阶极品炼丹师,甚至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非常罕见的。 无数宗门、世家将他视为座上宾,甚至有一国之主亲自邀请他为仙朝供奉,只可惜那时候的他心高气傲,直接拒绝了。 现在想想,当初要是同意了邀请,或许结果就会有所不同了。 闻言,宋长生顿时两眼放光,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但他又有些心存疑虑:“既然如此,为何从来没有听道友提及过?” 这么重要的信息,宋青刑不可能不跟他说。 无桀不禁轻哼道:“因为老夫不信任你们,更不想给你们提供助力。” 宋长生闻言恍然,笑道:“青刑曾经跟我说过,你不止一次劝说他脱离宋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不错。”说起这事,无桀也不免感到有些心虚,这种事情说出来毕竟还是有些不太光彩。 “道友是觉得宋氏不堪造就,所以不想牵扯太深?” 其实宋长生还是比较能够理解他的想法的,那时候的宋氏一穷二白,谁都能过来踩几脚,确实入不了无桀的眼。 见无桀沉默不语,宋长生不禁笑道:“道友不必避讳,趋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 可我想说的是,我在成长,宋氏同样在成长,道友不妨看看现在的宋氏,看有没有让你一展自身所学的资格。 我能够给出的报酬不多,但恰好对道友有些帮助,还望道友可以认真考虑一二。” 宋长生正式对无桀发出邀请。 一位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其重要性想必不用过多赘述。 无桀虽然没有了肉身,无法开炉炼丹,但学识和经验还在,可以让家族在炼丹一道少走许多的弯路。 “老夫还有的选吗,从遇上你们叔侄那一刻起,老夫就已经是上了贼船了。”无桀幽幽的说道。 宋长生哈哈大笑道:“道友一语中的,宋氏这条贼船,只要是上来了的,还从来没有人能下去。 道友刚刚苏醒,且先在宝镜之中好生修养一段时间,日后我会给道友介绍一个人,他在神魂一道同样有些造诣,想来你们之间会有不少的共同话题。” “无桀谨听族长安排。” 至此,无桀才算是彻底归附宋氏。 有了这样一个重量级选手的加入,想来宋氏日后在炼丹一道必定能够一日千里。 将无桀重新收进宝镜之中,正准备着手炼制【神禽天火扇】,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青熙拜见叔父。” 宋长生微微挑眉,回应道:“何事?” 宋青熙将【锦绣旗】宋氏约战的事情简要的叙述了一遍,末了恭敬的道:“还请叔父裁决。” 只是稍微在心里一琢磨,宋长生就大概猜到了宋无极等人的意图,不禁冷笑道:“他们自个送上门来的好机会,为什么要拒绝。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如了他们的意,先晾他们一段时间,就说我同意了,但还需要闭关巩固修为,让他们候个十年八年的。 他们要是等得及那就等,等不及就自个把宋相桀处理了吧。 还有,既然是赌斗,那就应该有彩头,区区一个宋相桀还不够资格,让他们拿出点诚意来。 当然,我们这边同样会拿出对等的彩头。 别说本座没有给过他们机会。” 宋青熙顿时明白了宋长生的意图。 这是精准的抓住了宋无极等人的心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也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就看你自己想不想把握了。 …… 第二十八章、图谋东海 宋青熙返回庶务殿之后,便按照宋长生的意思回复了【锦绣旗】宋氏方面。 她在回复的讯息之中,故意对彩头一事狮子大开口,营造出一种宋氏方面是想要借此让他们知难而退的假象。 若是能起到效果让对方放松警惕自然是好的,就算失败了,也能让他们多吐一点东西出来。 她对【锦绣旗】宋氏方面给出的时间是十年之后,等得下去就等,等不下去那也怪不得别人。 十年的时间对于金丹修士来说也就是闭个关的功夫,他们大概率还是等得起的,到那时候,宋长生的法器大概率也就炼制完毕了。 并且,她还将原本的一场比斗换成了三场,即金丹期、紫府期、筑基期,三个境界各出一人,先下两城为胜。 筑基期方面不确定,但紫府期这一场,有宋青刑在,基本上是稳赢,上次拜山已经完全证明了这一点。 除非【锦绣旗】宋氏再拿出来一位比宋玉卿更强的选手,才有胜出的可能。 不过,十年时间,宋青刑的修为大概率还能更进一步,到那个时候,宋玉卿就完全不够看了。 金丹期这一场,大概率也是能够拿下的,想来【锦绣旗】宋氏方面也是这么想,就等回复了…… “一块极品灵石,五百块上品灵石,一座面积不小于一万顷,且要拥有三阶灵脉,附带深海港口的海洋岛屿,三艘大洋战舰,万亩火云桑田一年的产出,外加十对【赤腹独角天蚕】?” 宋无极用力的将手中的传讯玉简摔在桌子上,这所谓的彩头真的是给他看笑了,清单里面随便拎出来一样都价值不菲。 表面上,一块极品灵石只价值十万下品灵石,但因其作用特殊,还极为希有,即便是出价几十万灵石也是供不应求。 五百块上品灵石便是五百万下品灵石,顶的上大部分金丹势力一整年的收入了。 这两个其实还算正常,若是以此为彩头,能够让宋长生接受约战,他们出了也就出了,家族家大业大,不差这点。 结果越往后看越离谱,一座带港口带三阶灵脉,面积超万顷的海岛,这价值 前面那两个加起来也就够个零头。 他们开拓东海这么多年,手上也就掌控了一百多座岛屿,其中拥有三阶灵脉的更是屈指可数,结果望月宋氏大嘴一张就要他们拿出来一座作为比斗的彩头,怎么敢开口的? 就这些还不够,他们竟然还看上了家族看家的家伙式。 【锦绣旗】宋氏就是靠着独特的编织手艺起家,他们出产的宝衣、阵旗等丝织品不仅仅做到了大乾修真界第一,还畅销周围数个修真界。 就连万象宫都与他们常年保持着大规模的蚕丝贸易。 而这也是“锦绣”二字的由来。 虽然现在他们在建造飞舟、灵船等方面也非常突出,但丝织品才是他们的主要经济支柱,为了支撑每年庞大的交易量,他们种植了大量的灵桑,凡是周边找得到的品种,他们几乎都有种植,而且形成了规模。 【锦绣旗】宋氏疆域范围之内,数以十万计的修士、凡人都靠着采桑、护桑、养蚕活着。 灵蚕方面也同样突出,经过数千年的精心选育,他们养殖了十余种灵蚕,各有千秋,每一对流出去之前都要使用特殊的药液进行阉割。 即便如此,每一对的流出都慎之又慎。 但你看看宋青熙回复的传讯玉简里面说了些什么。 一万亩【火云桑田】全年的产出,外加十对【赤腹独角天蚕】,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这两种都是他们压箱底的好东西。 特别是【火云桑】,用它产出的桑叶喂食【赤腹独角天蚕】,吐出的蚕丝坚韧无比,而且对灵火有着极高的抗性,除非是像【紫虚神火】这种无物不焚的强大灵火,否则几乎可以达到完全免疫的效果。 在灵气吸收方面表现力同样亮眼,非常的均衡,历年来都是特供各大金丹势力以及极少一部分紫府势力的,好评不断,深受喜爱。 他们这些年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到现在也才发展到三万亩的规模,结果宋长生张嘴就要三分之一。 相比之下,那三艘战舰反倒显得不怎么起眼了,这玩意儿一艘的造价虽然也高达二十万灵石,但跟前面那几个根本没得比,宋无极直接无视掉了。 “还请族长息怒,不值当为这些小事生气。 依职下浅见,这宋长生又是拖延时间,又是狮子大开口,大概率是怕了家族的约战,但又唯恐在天下人面前失了面子,所以先声夺人,想要家族知难而退。 咱们切不能中了他们的诡计啊。”宋相存沉声劝诫道。 “是这样?”宋无极双眸微眯,但很快又摇了摇头道:“不对,这不符合宋长生往日的行事风格。” 宋长生在想办法打探【锦绣旗】宋氏情报的同时,宋无极同样也收集与他们有关的情报,而且速度比他们更快。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宋无极深入的了解了宋长生的行事风格,发现这是一个不轻易妥协,且无所畏惧的人。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他才向宋道凌提出了约战的这个方案,因为他觉得,以宋长生的性子,这个方案的成功率应该会非常高。 “那族长的意思是……”听他这么一说,宋相存也有些不太自信了。 “答应他。”宋无极咬着牙道。 “啊?”宋相存闻言顿时一愣,这样一来,万一天元老祖落败,那损失未免也太大了。 “当然不是全盘同意,在原有基础上减掉一半再跟他们谈,将约战时间定在五年之后,他们想拖延时间,本座偏不让他如意。 他们若是不同意,本座可就不保证宋相桀的去向了。”说到最后,宋无极图穷匕见,堂而皇之的开始威胁了。 “职下明白了。”宋相存顿时秒懂。 紧接着又道:“那望月宋氏方面提出的将比斗改为三场两胜之事家族又该如何回应?” “三局两胜,哼,之前让那宋青刑侥幸胜了护法长老一阵,他们就以为十拿九稳了,真是可笑,他们对家族的底蕴一无所知。 就按照他们说的来,本座让这些人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宋无极声音冰冷,充满肃杀之气。 宋相存受他感染,不禁也有些热血沸腾,朗声道:“职下明白了,这便去回复他们。” 目送着宋相存离去之后,宋无极犹觉得有些不够,想了想,出声唤道:“来人。” “族长有何吩咐?” “你走一趟万象宫,以家族的名义给华明真人送上拜帖,三日之后本座亲自上门拜见。” “遵命。” …… 收到【锦绣旗】宋氏方面的回复,宋青熙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看向身旁的宋景润道:“这么苛刻的条件,他们竟然还能同意一半,虎狼之心昭然若揭。” 她原本以为顶多能够谈下来三分之一,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对方的实力,早知道把价格就再开高一点了。 “孙儿认为可以见好就收了,不过,在其他方面还能谈一谈,别的都可以不要,但那座海岛得尽量拿下来,这是家族介入东海最快,成本最低的方式。 时间上,延长到八年或许更合适一些,族长那边需要更充裕的时间。”宋景润恭谨的说道。 此话一出,宋青熙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欣赏,宋景润还算是看的分明。 她开出这么多条件,其实最主要就是为了那一座海岛。 寻常的修炼资源家族现在不缺,包括什么【火云桑】、【赤腹独角天蚕】之内的,都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宋氏也有自己的桑田和蚕房,只是还没有形成规模罢了。 而且这些年下来,他们早就已经完成转型了,有稳定且持续的产业链,吸金能力日益强大,追上那些老牌的金丹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那座海岛不一样,大齐修真界属于内陆地区,虽然沧澜江最后是流入大海,但要兜一个大圈子,而且最后汇入的是南\海,相较于东海,那里完完全全就是一片蛮荒之地,就像是被人吸干了灵气一般,灵材产生极少。 这也就算了,南海一眼望过去全是水,连座岛屿都看不到,根本没有开拓的必要。 东海就不一样了,灵气充裕,岛屿众多,各类灵材层出不穷,人族开拓东海这些年来,只要是占下一席之地的,无一不赚的盆满钵满。 这也是为什么,【锦绣旗】宋氏的东海舰队在东海全军覆没,他们依旧咬着牙,举全族之力继续组建舰队的主要原因。 要是没有东海那块地盘,他们的元气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宋守河当初给他们的那份玉简之中就附上了【锦绣旗】宋氏每年在东海上的收入清单,可谓是让人眼馋的很,都是内陆见不着的好玩意儿。 物以稀为贵,海里面的玩意儿卖到内陆价格至少还得翻上一番。 宋氏现在已经掌握了跨域空间传送阵的技术,距离方面并不是什么问题,要是能够分得一座面积足够大的岛屿,他们就有了介入东海战场的前线堡垒。 到时候淘点资源回来,转手在周围几个修真界一卖,直接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当然,这只是小利,最主要是可以给宋氏带来一个新的开拓方向。 目前大齐修真界几乎已经全据整个十万大山,再想拓展地盘,要么对周围几个修真界动手,要么就只能渡过沧澜江,对妖族开战。 但这两个目前都是不可能的,对妖族开战没那个实力,周围几个修真界又在促成同盟,总不能拿自己盟友开刀吧? 在这种情况下,东海还算个不错的选择。 要真能够在东海做出一番事业来,那边也能成为宋氏的一条退路。 或许是受宋长生的影响,“居安思危”这四个字几乎已经融入了宋氏的血脉之中,自宋仙运之后,家族每一任大长老上任都一门心思的想着怎么给家族开辟退路。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苍茫小世界,宋路妘在任时,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那上面了,现在宋青熙则将目光投向了东海。 “既然你已经看出了这一层,那就由你来和他们谈吧。”宋青熙声音温和的说道。 闻言,宋景润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犹豫道:“长老,这不合规矩吧?” 他只是庶务殿一个小小的文书,哪里有这样的资格,而且外交谈判是属于外务殿的职权范围,他参与进去属于越权。 宋青熙越过外务殿是因为她有总揽家族事务的权力,他可没有。 “无妨,我会和长秀姑姑知会此事的,到时候先将你借调去外务殿,谈完再回来就是了。 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压力,就他们目前的条件家族都已经能够接受了,谈不下来也不要紧,时间可以长些,不要浪费了这一次难得的机会。” 宋景润心中感动非常,宋青熙为了培养他确实费了不小的功夫,郑重的道:“多谢长老栽培。” 此刻,他已经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最大所能在这场谈判之中为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唯有这样才能不辜负宋青熙对他的苦心培养。 宋青熙颔首道:“你先去外务殿报道吧,调令一会便会送到。” “孙儿遵命。”宋景润拜谢离去。 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宋景渊心中充满了艳羡,暗暗想道:“长老对大兄还真是看重啊,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希望这次谈判能够顺利一些。” 注意到宋景渊脸上那微妙的变化,宋青熙不禁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太偏向景润了?” 闻言,宋景渊挠了挠头道:“额,孙儿觉得,姑奶奶这么做肯定有姑奶奶的道理。” 见他不似作伪,宋青熙也多了几分解释的欲望:“长老会是讲究能力的地方,将合适的人培养到合适的岗位是我的责任。 景润心细如发,懂变通,知礼仪,踏实稳重,逻辑缜密。 你性子耿直,不通权术,看不透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种耍嘴皮子的活计不适合你。 日后我会将你举荐到护法殿,那里才是发挥你才能的地方。” 宋景渊闻言心中一喜,连忙答应了下来,根本没注意到宋青熙前面说了些什么…… …… 第二十九章、出关 “向叔父问安。” “约战之事有结果了?”闭关室内,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他身前摆放着【百煞穷奇鼎】,鼎下是正在熊熊燃烧的【金丝碳】,表面上覆盖着一层独有的斑斓色采。 【地脉精金】已然完全液化,正是塑形的关键时刻,但宋长生却丝毫不受影响,一边不断的添加各种灵材粉末,一边分心回应宋青熙。 自从上次宋青熙跟他汇报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估摸着也该有个结果了。 “正是,景润已经跟那边谈妥了。 约战定在八年之后,地点在万象宫天字号试炼场,由万象宫长老华明真人作为见证,一共分为金丹、紫府、筑基三场,先下两城为胜。 彩头方面,除了宋相桀的处置权之外,还有五百块上品灵石,一座面积不小于万顷,带有深海港口的海岛,虽然灵脉只有二阶,但其位置位于边界处,有很广阔的开拓空间。 还附带了一个贝场。 另外,还有五千亩【火云桑】一年的产出,外带五对【赤腹独角天蚕】,以及四艘大洋战舰。” 本来是没有这么丰厚的,但宋景润降低了海岛方面的要求,让【锦绣旗】方面的承受能力一下子就上来了,最终达成了这样的一个对赌协议。 对于宋氏来说,三阶灵脉还是二阶灵脉差别其实不是很大,他们只需要在东海打开一个突破口就行了,而宋景润选择的那座海岛位置就非常的刁钻。 既不会触碰【锦绣旗】的核心利益,其价值又远低于宋青熙原本报的那座海岛,可以让他们减少抵触心理,非常顺利的就谈了下来。 还顺势拿下了一座贝场,两艘战舰,提高了灵石方面的额度,原本【锦绣旗】方面是只打算出三百块上品灵石和两艘战舰的。 相比于一条可有可无的三阶灵脉,这些东西对于宋氏的提升要大得多。 只可惜在极品灵石方面对方死活不松口,估计也是发现了宋氏在天舰的制造力,想要做出限制。 但这也已经足够丰厚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不错,比我预料之中好多了,宋无极就没有提出别的什么要求?” 以他对宋无极这个人的理解,应该不会有这么好说话。 “叔父英明,宋无极确实还有一个额外条件,他要败者对胜者称臣纳贡,还要指定遣送质子。” 宋长生闻言顿时乐了:“呵呵,这么说来,他们要是败了,岂不是从大宗变小宗? 看来宋无极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 他们想要谁为质,青刑?” “不错。” “可以,答应他。 他不是要质子吗,家族要是败了,我亲自去给他们做质子,给他们效命两百年。”宋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还提升了筹码。 相比之下,这个条款他们也是占了便宜的,宋无极都敢玩,宋长生自然也没有认怂的道理。 到时候大宗变小宗,他倒要看看宋无极该怎么收场。 “遵命。” “景润这一次做的不错,筑基的事情可以提上议程了。” “关于此事长老会已经在内部讨论过了。 关于约战一事,金丹和紫府场的人选现在已经确定了,筑基一场尚且没有人选,为保证万无一失,长老会这边的意思是让佑麟提前出关备战。 但我觉得这样有些妥当,所以想问问您的意见。” 宋长生眉头微皱,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需要正视,在体量和人才方面,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的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 他们手上可用的牌实在是太少了。 筑基期这一场,让宋佑麟出战是最为稳妥的,并且还不能保证胜出,换成其他人,胜率那就更低了。 只是,现在正是宋佑麟闭关突破紫府的关键时期,要是出战至少得空耗十几年的时间。 而且这场约战还是生死战,万一出了岔子,损失就太大了。 想了想,宋长生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 总的来说,筑基这一场的输赢其实对最终的结果影响不大,主要是还是得看他与宋青刑的临阵发挥。 要知道,这一次约战可是低限制的生死战,他们两人要是有任何一人败了,即便筑基场胜了那其实也是败了。 因此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过多投入精力,耽搁了宋佑麟就更是得不偿失了。 在出战人选方面,战力只是其次,在自保能力这方面必须要突出,能够全身而退就是最大的贡献,胜不胜的就无所谓了。 “叔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如此,你认为除了佑麟以外,家族之中还有谁能够担此重任?” “您看佑福如何?”宋青熙试探性的说道。 “佑福吗,倒也不错,就是在修为上还差了一点,也是该给他上些压力了。”宋长生颔首。 宋佑福的天赋其实不差,气运更是深厚得离谱,这些年历练下来,奖励和机缘得了一箩筐,从来就没有缺资源的时候。 但是他在修炼上终究是还是太过疲懒,对自己下不去狠手,这导致他的修炼速度始终提不上去。 希望可以借此事好好的逼他一把,不能任由他这么摆烂下去了。 宋青熙不禁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好青鱼近来炼制了一批【升龙丹】,逼他一逼,在约战之前突破筑基大圆满应该不是问题。” “说起来,无桀和青鱼相处的怎么样?” 自从上次和无桀谈过之后,宋长生先让自己的神魂化身与其见了一面,在神魂方面进行了一番深入的交流,最后得出结论,这个老登确实很有货。 秉承着榨干所有的决心,宋长生授意庄月婵,让她将族内所有在炼丹方面有天赋的修士全部集中起来,一股脑的扔给了无桀。 “无桀无愧四阶极品炼丹大师之名,这段时间青鱼她们的提升还是非常大的,就是人数太多,他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家族现在可没有人能够给他分担,能者多劳吧。” 炼丹一道对于宋氏来说一直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情况,造诣最高的宋青鱼也才二阶上品,在他面前都跟小学生差不多,教学这方面,只能先苦一苦他了。 “没有肉身行事终究还是有些不太方便,我已经命人搜寻重塑肉身的灵材了,看能不能先给他重塑一具肉身,脱离灵宝的束缚。”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重塑肉身的灵材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内陆更是稀少,若是能够将东海那座海岛拿下来,几率倒是能够大一点。 云鹤那一颗【百宝塑体丹】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 说起来,云鹤应该也快要出关了。” “还没有,想来也快了。” 重塑肉身只是过程上会比较痛苦,但在不受外界打扰的情况下,失败的几率极低,宋长生倒也不怎么担心。 无桀和徐云鹤的情况又还有些不太一样。 徐云鹤是在原有的基础上重塑,无桀是无中生有,难度不是一个量级上的,【百宝塑体丹】对他还无效。 不过,无桀的能力值得宋氏为他付出。 正说着,【地脉精金】的塑形也来到了最后一步,在宋长生的细心操纵之下,融入了多种灵材的金属液从【百煞穷奇鼎】之中缓缓飞出,在空中逐渐形成一柄三尺剑的雏形。 这柄剑是宋长生仿造人王剑【承渊】的外形炼制的,在其中融入了一缕阴阳法则之力,比【定江山】更适合他,能够在最大程度上发挥出他在剑道上的修为。 之所以先炼制这柄灵剑,也是为了给后面的约战做准备,宋天元毕竟是老牌金丹真人,要以全盛的姿态迎战,不能有任何大意之举。 接下来他还要再炼制一件空间法器,斗法的时候给宋天元一个惊喜…… “我去?我滴妈呀,这不对吧,我哪有这个资格啊。” 看到庶务殿执事送上来的任务卷轴,宋佑福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打死他也没想到,比斗这种事情居然能够落到他的头上。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后期修士啊。 宋景渊一板一眼的道:“这是长老会和族长共同的意思,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八年,希望族叔可以努力修炼,为家族争光。 在这段时间,家族将会尽全力资助族叔。 长老说了,不管到时候族叔有没有突破,都将由您出战。” 宋佑福闻言瞬间石化,这怎么还赖上了呢? 看见宋景渊准备离去,他连忙上前拦住道:“不是,我觉得这件事真的得再好好的计划计划,约战这么重要的事情,可不能儿戏啊。” 宋景渊被他念叨的有些不太耐烦了,不禁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向宋佑福,正色道:“族叔,你这么说侄儿就不得不冒犯您几句了。 正是因为事关重大,长老会选择族叔乃是出于信任,族叔应该奋勇争先,在试炼场上为家族争夺荣誉才是,推三阻四却是何故? 只可惜我修为不济,否则绝对不会让族叔专美于前。” 说罢,宋景渊躬身一礼,直接大步离去,独留宋佑福在风中凌乱。 半响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晚辈给教育了。 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唾沫星子,宋佑福一时间有些惆怅,被分派了这么个要命的任务,想不努力都不成了。 “唉,造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闭关这一手呢,大意了,又给小麟子挡灾了。” 在写这份任务卷轴的时候,宋青熙故意留了个心眼,让宋佑福全力以赴,务必战而胜之,为家族提高容错,直接给他把压力拉满了。 为的就是防止宋佑福在得知这场约战可以混过去之后直接摆烂。 对于他的这点心理,宋青熙给他拿捏的死死的。 而效果也如她想的那般,有了任务的压力之后,宋佑福修炼也变得勤勉了许多,拿出了拼命三郎的架势,那劲头让人瞧着都害怕…… 时光飞逝,八年时间转瞬而逝。 宋长生提前约战时间四个月的时间出关。 这段时间,他将【阴阳斩灵葫芦】进阶到了下品灵宝的层次,除此之外还炼制了三件法器,其一便是他自用的灵剑,他将其命名为【四海平】。 还有一件是以【虚空晶石】为主材料炼制的【虚空钟】,此宝有别于其余法器的一点在于,它可以无视空间的阻隔,攻防一体,想来到时候可以给宋天元一个惊喜。 除此之外,还有用【玄枢母金】炼制的【玄金战铠】,这是给宋青刑准备的,刚过易折,宋青刑向来是只攻不防,虽然没有失过手,但终究还是不太保险。 这一次约战是生死战,【锦绣旗】方面表现的这么急切,肯定是准备了手段的,还是保险一些为妙,有这件战铠在,起码可以护他性命。 为了防止可能会存在的一些限制,他还特意将其品阶控制在三阶极品。 剩下的【神禽天火扇】就只有留待将来了,时间不够。 他之所以提前这么长时间出关,是因为今天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家族一年一度的“升仙大会”。 不算沉睡的时间,徐妙音今年正好八岁,按理来说,也会参与这一次“升仙大会”。 好歹也是自己的干女儿加弟子,以前没有时间好好与她相处,在她人生之中的这个重要时刻,他怎么说也要陪同在她的身边。 对于徐妙音的灵根,宋长生还是非常期待的。 徐云鹤是紫府修士,夏婉韵还疑似“天眷之人”,他们两人,单出都是王牌,两相结合更是王中王。 外加有他和神魂分身的馈赠,天赋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即便不是宋佑麟那样的天灵根,应该也不会相差太远。 宋长生双眸开阖之间,阴阳二气流转,瞬息之间已经来到庶务殿外。 如今,宋氏族内的测灵仪式都是在庶务殿举行,天才蒙蒙亮,就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小妙音在夏婉韵和徐云鹤的陪同下,排在队伍的中间。 八年的时间,当初襁褓之中的婴孩也已经长大成人,隐约有了其母亲的几分风采,一双眸子格外的闪亮灵动…… …… 第三十章、宋嚣 宋长生没有下去和他们汇合,而是直接进了庶务殿的测灵室,这一次负责测灵的乃是宋青霄和宋佑终,见宋长生进来,两人默不作声的行了一礼,然后便继续专注手头的工作。 “将你的手放到身前的台面上。”宋青霄一步步引导着测灵的小男孩。 男孩明显有些紧张,在众人的注视下,畏畏缩缩的将手放了上去,等待了片刻,测灵台没有丝毫的反应。 宋佑终微微摇头,直接宣布道:“无灵根,下一个。” 没有人理会小男孩的失魂落魄,所有人很快便投入到下一场测灵中去,这种他们见的太多了,根本没空去安抚和同情。 有灵根的终究是少数,几百个里面能出一个就不错了。 即便父母之中有一方或者全是炼气修士,几十个里面也才出一个,除非父母双方都是筑基修士,那就是百分百了。 “木水土三灵根。”看着测灵台上绽放出的耀眼色采,宋青霄的声音也略微出现了些许的起伏,这么快就出了一个三灵根,这是一个好兆头,想来这次测灵也能出几个不错的好苗子。 “叫什么名字。” “宋景玉。”小女孩怯生生的回答道。 “甚好,且随他到后面等候。”宋青霄语气和善的说道,宋长生也报之以微笑,三灵根已然是家族未来的中坚力量了。 或许是宋长生运气好,在这里旁观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竟然就发掘出了三个三灵根和两个双灵根。 换做是百年之前,一整场“升仙大会”下来大概率也就到这个地步了,说不定还差些,只能说时代是真的不同了。 自从宋长生以【人王剑】凝聚全族集体气运之后,宋氏“升仙大会”的质量较之以往当真是提升了不少。 徐云鹤一家子的位置有些靠后,轮到他们的时候,“升仙大会”估计要接近尾声了,原本以徐云鹤的职位,是有提前检测的资格的,但他不想特殊化,宋长生也只能尊重他的意见。 结果,还不等他等到,负责在苍莽小世界举行“升仙大会”的宋青潋和宋佑云那边却率先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叔父,凡俗界测出了一个七寸的雷灵根。”宋青熙快步走了进来,满脸喜色的冲着宋长生传音道。 “七寸雷灵根?”宋长生眼底顿时闪过一缕喜色,时隔百余年,宋氏终于又出了一个异灵根修士。 “此子名为宋嚣,是在苍莽小世界出生,今年八岁,我已经让他们秘密将人送往苍茫峰了。” “甚好,送到之后,直接将其安置在入云殿,等这边结束之后我亲自前往。” 宋长生也没想到,这一场“升仙大会”竟然还能有意外之喜,七寸雷灵根,这已经是除开宋佑麟以外宋氏灵根天赋最好的修士了。 “也不知妙音会是何种天赋。”宋青熙自然明白宋长生为什么还要等一等,对此她心里也是非常期待的。 虽然徐妙音还没有正式拜师,但其自小在宋氏成长,已经算半个宋氏的人了,待其正式拜师就算是和宋氏深度绑定了。 若真是不世出的天才,对于宋氏来说也是绝对利好的事情。 约莫等待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终于轮到了徐妙音。 这还是八年来宋长生第一次见到她,其相貌与夏婉韵有七分相似,但眉宇之间又多了一分夏婉韵不具备的英武之气,小小年纪,已然可以看出倾世之姿。 “妙音拜见二位长老。”徐妙音盈盈一礼,姿态标准,一丝不苟,透露出远超同龄人的稳重。 “不必多礼,将右手放到测灵台上,莫要多想。”宋青霄语气温和的说道,他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心底也对她抱有极高的期待。 毕竟测灵任务的奖励也是与人才的数量挂钩的,要真出来一个绝世天才,他也能跟着沾沾光。 徐妙音亦言将小手放了上去,霎时间,一抹璀璨夺目的金光爆发出来,从测灵台直冲上方的测灵柱,紧接着,一抹蔚蓝同样不甘示弱,竞相而上。 见状,宋青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失望:“金水双灵根吗?” 双灵根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与他预想中的还是有些差距。 就在这时,一旁的宋佑终却蓦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两条线齐头并进,直接来到了测灵柱的顶端。 “九寸金灵根、九寸水灵根,是地灵根!”宋佑终惊呼出声,表情管理直接失控。 宋青霄也愣在了原地。 在修真界,五行单灵根被称作天灵根,五行之外的单灵根则为异灵根,除去这两者,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即九寸的相生灵根,如“金水”、“木火”、“火土”等。 九寸已然是顶点了,但金能生水,在修炼的过程中,辅以合适的心法,发挥出来的修炼速度实际上已经和异灵根无异了。 这样的灵根被人称之为“地灵根”,不过,这个说法流传的并不是特别广泛,只是西南恰好就在这个范围之内。 就从数量上来说,地灵根可比异灵根少见多了,毕竟要同时达成双灵根九寸和相生这两个条件。 是故,也不怪宋佑终这么激动,有这一个,就已经足以跟家族交差了。 “地灵根。”在一旁旁观的宋长生眼底微微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灵根的好坏虽然决定不了一个人的最终成就,却可以无限的拔高一个人的上限,在前期始终快人一步。 地灵根的起点,对于徐妙音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并且,她真正的天赋如神魂这方面是隐形,无法量化的,两相叠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一连出现两位天才,实乃天佑家族。”宋长生突然心生感慨,以前宋仙运等人时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那时候的他尚有些不明觉厉。 宋氏如今的蓬勃发展也让他对于这句话的理解越来越深刻。 “地灵根?”徐妙音脸上亦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色,虽然她才八岁,但心智发育的非常成熟,懂得不比成年人少多少,她自然清楚地灵根代表着什么。 “不错,你且先随这位执事去后面等候。”宋青霄满面红光,当着宋长生的面测出一个地灵根,他也是与荣有焉。 日后只要宋长生看到徐妙音,大概率就会想起他,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日后在族内自然可以平步青云。 这时候,宋长生和宋青熙一同走了过来。 众人连忙行礼:“拜见族长,长老。” 徐妙音仰着头,看着来到身前的伟岸身影,一双眸子满是好奇,这个人,她小时候在梦里见到过,在梦里,他是一位非常宽宏和蔼的长辈,每每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这种感觉她从前只有在自己的父母身上感受到过。 “您就是爹爹和娘亲说的宋叔父吗。”徐妙音歪着小脑袋说道,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无比的肯定。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道:“你认识我?” “妙音在梦里见过。” “梦里?”宋长生很快便反应过来,大概率是当初他给徐妙音开辟识海的时候,给她留下的印象,毕竟那时候的她,神魂的实际年龄已经有二十岁了,记忆方面已经非常清晰了。 “既然如此,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 “爹爹说,要让我将您当做父亲一样对待,但又说在您面前不能像家里一样随便,要恭敬有礼,好矛盾哦。”徐妙音的眼底透露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狡黠。 宋长生闻言不禁笑道:“那就不要听他的,在我面前,你想怎样就怎样,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就跟在家里面一样。” “嗯,妙音听叔父的。”徐妙音甜甜的应道。 “叔父是一直在这里等妙音吗?” “如何见得?” “猜的。” “猜的?你进门的时候就往我这边看了一眼,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发现我了吧?” 为了不影响到宋青霄他们,宋长生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息,看似一直坐在那,但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其实就是空荡荡的一张椅子摆在那里。 可徐妙音却一进门就锁定了他的位置,这份洞察力已经超越不少筑基修士了。 被宋长生揭穿,徐妙音不禁吐了吐舌头,她还以为自己表现的很隐秘呢。 “族长,后面的还需要测吗?”宋青霄恭敬的问道。 宋氏以前的测灵台只能测量灵根,有时候极为不便,后来便更换成了既可以测量灵根又能测量灵体和特殊血脉的。 遇到天赋比较好的修士,在测完灵根之后还需要测量一次灵体。 “自然要测。” 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低头看向徐妙音道:“怕疼吗?” “妙音不怕。”徐妙音已经猜到要做什么了,直接伸出了一根手指。 宋长生伸手一挥,一滴晶莹剔透的鲜血从指尖的毛孔之中抽离了出来,落在测灵台中央的八卦阵上。 鲜血很快被八卦阵吸收,有血光一闪而逝,最终在八卦阵上空形成独特的符号。 “未知?”宋长生眼底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诧。 有符号出现,就说明徐妙音在血脉或者体质上是有特殊之处的,但凡是记录在册的灵体和特殊血脉,都有独一无二的符文进行表示。 但徐妙音出现的这个符文代表的却是“未知”,这就增加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宋青熙也测量过,显示出来的同样是“未知”,连续两次都是如此,他不禁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实际上,这种情况屡见不鲜,世间灵体和血脉千千万万,经过不断的异变,融合,数量还得往上翻个几番,谁也不敢说自己记录了所有灵体的特征,能有三分之一都算是底蕴深厚了。 估计也只有传说中的那五大人族圣地才能做到这一点。 “叔父?”注意到宋长生脸上的神情变化,徐妙音不禁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什么,叔父带你去个地方。”宋长生大袖一挥,直接带着徐妙音和宋青熙离开了庶务殿,来到入云殿。 在这里,有一个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是一个体态有些魁梧的少年,身长六尺,膀大腰圆,虽然才八岁,但看上去已经和成年人相差不远了。 醒目的浓眉下是一双锐利的眸子,脸上带着几分横肉,左边面颊上有一条一寸长的疤痕。 说实话,他的身上全然看不到一丝少年人的影子,宋长生甚至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丝煞气。 宋长生微微皱眉,看向亲自护送他回来的宋青潋道:“可调查过此子?” 宋青潋知道宋嚣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生疑,是故在回来之前就调查清楚了,连忙道:“回禀族长,已经调查过了。 此子自幼体壮,力大如牛,五岁之时食量就已经超过了一个壮年男子,学习能力也很强,使得了刀,射的一手好箭,六岁便跟随其父亲在林间猎杀野兽,只要出手,必有斩获。 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便是其跟一头成年豪猪肉搏之时留下的,那时候他才七岁,与其纠缠了一个多时辰,硬生生用拳头砸死了它。” “与成年豪猪肉搏?”宋长生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惊色,对于修真者来说,一头野兽随手可灭,但对于凡人而言,动辄数百斤的豪猪依旧属于大型野兽的范畴。 一般都是利用陷阱或者多个健壮的成年人手持武器才能猎杀。 而这宋嚣竟然七岁就敢与其徒手肉搏,先不论他实力如何,光是这份勇气就已经超过太多的人了。 短短两年的猎户生涯便让他身上沾染上了一丝煞气,可想而知这两年之间有多少野兽殒命在他的手上。 “真是一个天生的修行者。”宋长生不禁抚掌赞叹,宋嚣这样的人,即便迈入了修真界,那也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靠拳头说话的世界占据一席之地。 一旁的徐妙音闻言同样吓了一跳,透过琉璃窗,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坐在殿内的那个人…… …… 第三十一章、拜为义父,赴约 “他叫宋嚣,身负七寸雷灵根,来自凡俗界,带你来便是让你们认识认识,你们资质相仿,又是同龄人,想必会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徐妙音闻言不禁撅着小嘴道:“才不是同龄人呢,他就是块头比我大。” 宋长生洒然一笑,说起来还真是这样,徐妙音只是身体还没成长起来而已,心智方面确实不是同龄人可比的,不过就宋嚣以往的经历来说,也不能把他当做寻常小孩来看待。 “不是同龄人也能做朋友,人生在世,还是要多交朋友,走吧,进去看看。” 一行人走进入云殿,宋嚣双耳微动,下意识的警惕了起来,伸手摸向腰间,看到在前方引路的宋青潋后,他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是在大山里面,很快便放松了下来。 不过他的这番动作却是被宋长生尽收眼底。 宋青潋连忙给宋嚣使了个眼色,让他上前拜见,但也不知道宋嚣是不是没看懂他的意思,也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配上他满脸的横肉和刀疤,实在没有什么萌感。 一时间宋青潋也不禁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看到对方的块头,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将他当做成年人对待,却忽略了对方其实才八岁而已,哪里看得懂这些弯弯绕绕。 当下直截了当的道:“这是族长和庶务长老,还不过来拜见?” 宋嚣顿时恍然,庶务不庶务的他不知道是啥,但他知道长老和族长,妥妥的大人物啊,镇长见到都得必恭必敬的。 “宋嚣拜见族长,拜见长老。”宋嚣笨拙的行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礼仪的礼。 “不必多礼孩子,带你过来只是想见见你这颗家族的未来新星。” 宋长生示意他放轻松一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腰间笑道:“腰上别了东西?” 宋嚣愣了一下,随后伸手从腰间取出了一柄一尺长的柴刀,上面还有些许斑驳的锈迹,宋长生见状不禁笑道:“你随身携带这东西?” “以前每天都要上山打猎,山上路不好走,荆棘塞途,随身带着方便一些,有时候遇上一些大家伙也有可能用得上。”宋嚣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他知道带着一把柴刀有些怪异,但自从上次赤手空拳的跟豪猪搏斗过一次之后,他觉得这玩意儿还是挺好用的。 反正他这副模样从小到大也没少被人评头论足,早就习惯了。 “听青潋说,你自幼神力,可与豪猪力搏,我这里有个小物件,你要是能够拿得起来,我送你一把修真者用的刀,比你的柴刀更好。。” 闻言,宋嚣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连忙道:“当真?” “咳咳,族长一言九鼎,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宋青潋这次不使眼色了,直接点了出来。 “无妨。”宋长生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块一寸长短的漆黑金属锭递了过去,这乃是一块二阶层次的【深海玄铁】,产于万丈深海之下,密度十分惊人,就这一小块,足足有数百斤的份量。 莫说是一个孩子,即便是成年人拼尽全力也很难撼动。 宋嚣不知晓其中的深浅,直接接了过去,但他的手却只是往下猛的沉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了,微微皱眉,语气充满不解的道:“这么大点个玩意儿,怎么会这么重,差点拿不住了。” “这可是【深海玄铁】,这一块少说三四百斤呢,你一只手就拿动了还不知足啊。”徐妙音不禁嘟囔着说道。 “仙家用的吗,怪不得这么沉。”宋嚣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外表极为不符的憨厚。 “我若是用这块灵材给你打造一口刀,你可喜欢?” “喜欢,喜欢,谢谢族长。”宋嚣连口答应,手上这个黑乎乎的铁块块是越看越顺眼,倒不是他知道这块【深海玄铁】的价值,主要是觉得重量非常的趁手。 他平时使用那些总感觉太轻,特别是那猎弓,每一次拉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拉坏了,之前拉断了一张,足足被数落了半个时辰。 “测过灵体和血脉了吗?”宋长生看向宋青潋,宋嚣的表现已经超出凡人的范畴了,要知道他现在可才八岁,要是再成长十年,将潜力完全释放出来,单臂之力怕是不下千斤。 灵体在入道之前很难发挥出作用,但血脉却可以,历史上许多特殊血脉都拥有类似的表现。 宋青潋点头道:“测过了,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或许真的是天赋异禀?” “目前也只有这样解释了。”宋长生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宋青熙道:“家族宝库里面有还有一份雷属道韵图谱,改日取出来给宋嚣参悟吧,希望对他能够有些作用。”(详见第五卷168章) “我省的,一会就去办,而且我觉得还可以让他多多与那【雷灵】进行接触,族内再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与那【雷灵】缔结契约了。”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到时候和佑白沟通一下吧,试着让宋嚣和【雷灵】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待日后宋嚣突破筑基期,就可以尝试和【雷灵】缔结契约了。” “到时候让宋嚣负责给【雷灵】喂食,他是雷灵根,双方之间天然就具备独特的吸引力,成功的几率应该还是很高的。” “你亲自安顿他吧,先以……紫府种子的标准,其信息对外进行高度保密。” 紫府种子在宋氏内部的权限和地位已经相当于家族长老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甚至还有可能会高点,自身信息高度保密,在筑基之前不会造成任何的泄露,最大程度的保证他能够安稳成长。 “对了,佑福修炼的如何了,这几年的时间没有荒废吧?” 闻言,宋青熙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迷人的浅笑:“佑福在五年前就突破筑基大圆满了,自从知道自己将要代表家族出战之后,他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每天至少修炼十个时辰,难得勤勉了几年。 就算他这一场败了,但对于家族来说也是胜了。” 宋长生轻哼了一声道:“现在不勤勉,到了擂台上就得遭罪,挨顿毒打是必然的,一会让他去找玉诗,在家族宝库之中挑选几件合用的法器,以保命为主。 料想这一次,【锦绣旗】方面应该是要将那些雪藏的天才给放出来了,佑福压力不小,家族还是要给够支持。” 宋氏举族上下不过四千人,便雪藏了不止一位天才,更别提【锦绣旗】这样的老牌金丹家族了,不说天灵根,异灵根修士绝对少不了。 “青刑准备的如何了?” 相较于宋佑福那边,宋青刑这一场显得尤为关键。 “三年前便已经突破紫府大圆满了,如今正在望月崖上悟剑。” “望月崖?”宋长生略微一琢磨便明白过来,宋青刑是风灵根,走的还是“一元金丹道”,需要采“九霄清气”辅助修炼,望月崖的位置乃是苍茫峰采集清气的最佳场所。 可见,为了这场比试,宋青刑也是竭尽所能了,任何提升实力的机会都没有放过。 当然,他这段时间也没有懈怠,平日里除了炼制法器以外,闲暇之余也会领悟封常青留给他的法则感悟,提升同样不小。 “一会给云鹤他们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紧接着我们便准备出发去大乾修真界了,你在族内挑选几个合适的小辈随我一同前往吧。 好不容易可以去一趟万象宫,正好可以去见见世面,开拓一下眼界。” “只可惜,妙音和宋嚣接下来要准备入道,不然倒是可以带他们一同前去,难得可以有去元婴大宗的机会。”宋青熙神色有些遗憾的说道。 “放心,这是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们努力成长,未来有的是类似的机会。” 宋长生说的自然是类似于大乾修真界交流会,或者说万象宫内部的一些庆典、半公开交易会之类的。 以前他们没有这个资格,但现在,有【万象令】在手,大大小小的活动他们都可以参与。 除此之外,四界联盟一旦促成,定然也少不了友谊赛交流会之类的活动绝对不缺少,有的是他们展示的空间。 勉励了宋嚣几句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徐妙音回到了庭院,今日约好了要在家里吃饭。 除了叙旧以外,最主要还是要将徐妙音拜师的事情给落实了,有了这一层身份,她才能名正言顺的接受宋氏的扶持。 徐云鹤夫妇二人早就已经到了,和庄月婵一起坐在院内品茗,朱逸群一个人在膳房之中忙的团团转,一口大黑锅已经抡的冒烟了。 “爹,娘。”徐妙音连忙迎了上去,乖巧的依偎在夏婉韵的怀里,欢快的分享道:“妙音是金水地灵根哦。” 闻言,徐云鹤和夏婉韵对视了一眼,眼底均流露出一抹惊喜:“当着?” “自然是真的,妙音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云鹤,这条新胳膊用着如何?”宋长生笑容满面的问道。 徐云鹤抬了抬自己的右臂,欣喜的道:“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比之以往可方便太多了,我的右手终于又可以握剑了,我都已经快忘记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了。 这一切还多亏了你,否则我永远不会有肢体健全的那一天。” “说这些干什么,今天可是一个大喜的日子,一会我们好好喝几杯庆祝一下。”宋长生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右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徐云鹤重重点头。 这时候,朱逸群从膳房之中探出头来道:“哎呦喂,别愣着了,倒是来帮帮忙啊。” 闻言,众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们才正式进入到正题。 徐云鹤牵起徐妙音的手,郑重的说道:“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就是我时常跟你提起的那位叔父。 从今日起,你拜其为义父,见之如见我,终身以父事之,你可明白?” 徐妙音愣了一下,随后走到宋长生和庄月婵的面前,乖巧的跪下,恭敬的拜了几拜,声音轻脆的道:“妙音拜见义父、义母。” “不必多礼。”庄月婵伸手将其扶起,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储物袋和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这是爹娘给你的见面礼。” 对于徐妙音,庄月婵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她一直希望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女儿,如今也算是实现了。 “谢谢娘。”徐妙音甜甜的回了一句。 对于拜宋长生和庄月婵为义父义母这件事她内心是没有任何抵触的,她本来就亲近宋长生,从小又是在庄月婵的宠爱之中成长的,乃是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长辈。 就算没有这一拜,她同样也会像对待父母一样敬爱他们。 “长寿道友,出来吧。” 宋长生将神魂化身唤了出来。 对于突然出现的宋长寿,徐妙音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因为她和宋长生的相貌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神魂化身,未来也将会是你的师尊,我不在的时候你就随他修行,你可以将他当做我,也可以当做另外一位值得信赖的长辈。” 徐妙音恍然,再次下拜:“妙音拜见师尊。” 虽然有着一样的相貌,但她清楚,这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不必多礼。”宋长寿伸手在徐妙音的眉心一点,有一抹金光微微闪动。 “此物有助于你日后的修行,入道之后需好生参悟。” “妙音谨记师尊教诲。” 徐云鹤夫妇看着这一幕,心底充满了欣慰,这几拜拜下去,徐妙音这辈子就算是有着落了。 这让他原本有些沉寂的心顿时又开始活跃起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丈夫内心的想法,夏婉韵默默的握住了徐云鹤宽厚的大手,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他的支持。 妻子的理解让徐云鹤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暗暗下定了决心…… 处理完族内大大小小的琐事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青刑、宋佑福以及宋青熙精心挑选出来的几名家族年轻后辈,借助落霞城的空间传送法阵前往大乾修真界。 …… 第三十二章、暮云城 这一次前往大乾修真界,除了三位主力随行的还有宋景润、宋景源、宋景渊、宋景睿、宋景薇这五个族内晚辈随行。 都是“景”字辈中已经突破了筑基期的年轻修士。 在他们这个年纪,是正适合出去长见识的时候。 他们乘坐落霞城的跨域空间传送阵,历经半个时辰的时间直达大楚修真界暮云城。 暮云城座落在大楚修真界腹地核心,实打实的修士之城,其定位有些类似于从前的落霞城,在长达三千余年的漫长建城史中,一直保持着绝对的中立。 因其掌握了突出的跨域空间传送阵技术,也因此成为了大楚乃至周边几个修真界最大的交通枢纽。 只可惜,暮云城没有金丹真人坐镇,在大楚修真界的地位就显得非常的尴尬了,只能左右逢源,在几大金丹势力的夹缝之中勉强生存。 落霞城的际遇可是让他们羡慕的不行。 只不过,暮云城的形势可比落霞城复杂多了。 城主府只是一个摆设,实际掌控这座城池的乃是刘、王、张这三大紫府家族。 三大家族犹如扎根在暮云城上的三棵参天巨树,看似泾渭分明,下面却是盘根错节,纠缠不清。 从三家老祖联手创建暮云城到现在,他们已经完全掌控了城内大大小小所有的产业,眼线更是布满了城池的每一个角落。 宋长生一行人前脚走出空间传送阵,三大家族的主事者后脚便收到了消息,险之又险的赶在宋长生等人踏上前往大乾修真界的空间传送阵之前将他们拦了下来。 “还请紫虚真人留步。” 一个大腹便便的大胖子和两名老者快步来到宋长生等人的面前,齐齐躬身行礼:“暮云城刘氏长老刘喜云拜见真人。” “暮云城王氏长老王长丰拜见真人。” “暮云城张氏长老张程远拜见真人。” 宋长生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道:“尔等欲拦本座去路?” 闻听此言,刘、王、张三人顿时大惊失色,刘喜云连忙摆手道:“真人误会了,真人误会了,我等纵然吃了龙心凤胆也不敢阻拦真人去路啊,惶恐,惶恐。” 一边说着,刘喜云还一边卷起袖子擦着脑门上的虚汗,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既然如此,尔等意欲何为?”宋长生的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 刘喜云只感觉宋长生的目光好似有万钧之力,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连忙解释道:“还请真人容禀,吾族族长仰慕真人已久,之前真人金丹典礼之时还曾拜见过。 惊闻真人莅临暮云城,吾族族长且惊且喜,特意让我等前来拜见,请真人稍作停留,几位族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宋长生本来不欲理会,但是暮云城作为距离大齐修真界最近的交通枢纽,其位置和作用都非常的特殊,交好他们对于宋氏未来发展有好处。 现在三族族长既然主动示好,还是可以接着的。 刘喜云见宋长生没有直接拒绝,心中顿时一喜,他知道这是默认了,向前一步殷勤的道:“此地颇为嘈杂,有扰真人清静,还请真人和诸位道友移步,入府内一叙。” “不必了,本座此来有要事在身,见了几位族长之后紧接着便要赶路。” “这……”几人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有些为难。 俗话说得好,无事不登三宝殿,三家的族长这么上赶着来拜见宋长生自然不是因为他们有“舔狗”的特质,而是有求而来。 空间传送阵前人来人往,眼多嘴杂,实在不像是一个谈事情的地方。 “莫要多嘴,就听真人的。”刘喜云暗暗传音,生怕这两个猪队友说错什么话拖累了自己。 等待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三家族长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刘氏族长刘兴城。” “王氏族长王乘龙。” “张氏族长张明虚。” “拜见紫虚真人,祝真人仙运昌隆,早证大道!”三人异口同声。 宋长生对他们有点印象,确实在金丹大典上出现过,但当时能够在宋长生身侧的都是金丹真人,他们没有和宋长生直接接触。 “三位族长不必多礼,本座只是路过暮云城罢了。”宋长生也拿出了自己随和的一面。 “真人乃是正义之行,孰是孰非我等心中都明白,真人难得光顾一次暮云城,刘某斗胆邀请真人在暮云停留一二,也好让我们一尽地主之谊。” 宋长生可没有什么时间留在这和他们掰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三位族长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本座接下来还有一桩恩怨要去解决。” 刘兴城等人也没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直接,对视了一眼,迅速在私下里交流了一番,最后王乘龙站了出来道:“真人快人快语,我等若是再兜圈子就是不敬了。 不瞒真人,我们其实是为了逐鹿书院而来。” 闻言,宋长生顿时恍然,他就说嘛,大楚和大齐修真界之间相隔如此之远,三家族长完全没必要这么上赶子的巴结自己,原来是为了逐鹿书院。 作为整个西南都排的上号的优秀书院,走出了无数人族强者,但凡是有些路子的,无一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将自家的后辈子弟送进去。 就算没有路子的,也都在挖空心思钻营。 刘兴城等人很明显就是后者。 他们搭不上万象宫的线,又没有金丹真人作为靠山,万象宫所属的万象分院基本上不可能接纳三家的子弟。 他们估计也是看到宋长生手头有【万象令】,所以想来找他碰碰运气。 毕竟,只要拥有【万象令】就可以入万象宫下属的分院任教,而学院先生是拥有举荐学子的权力的。 周围有这个资格的人就那么多,大部分都要先紧着自家的后辈或者盟友,哪里还顾得上搭理他们,顶多从手指头缝里面漏个一星半点的出来。 就在,还开出了非常高昂的价格。 这些年来三家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也才换了屈指可数的几个名额。 三家都是紫府大族,人丁兴旺,这点名额根本就不够分配的,自然而然的,他们就想到了宋长生。 宋长生背后虽然也有家族晚辈需要照顾,但望月宋氏现在毕竟还是小族,人口基数不够大,人才数量有限,除去要留在族内的那部分,能够送到学院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名额根本就用不完。 毕竟,学院先生举荐学员也是有门槛存在的,什么人都往里面塞,可得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的住万象宫的怒火。 与其白白浪费这些宝贵的名额,倒不如和他们建立合作,双方实现共赢,岂不美哉? 宋长生语气平淡的道:“若是为了此事,那估计要让三位族长失望了,学院那边要求修士常驻教学,但本座还需要镇守家族,可脱不开身去学院常驻,这个忙本座帮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对于这一点,刘兴城等人自然是一清二楚,毕竟他们也往学院里面送过人了,对于里面的一些规矩心知肚明。 之所以还要找上宋长生,则是为了长远考虑。 宋氏现在是只有宋长生一位金丹真人不错,但他们可是调查过了,当初前往【锦绣旗】宋氏拜山的那两位也都猛的一塌糊涂,连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宋玉卿都被击败了。 道一句未来可期绝对不过分。 但凡两人之中有一人成功突破,这件事情就妥了不是? “不妨事不妨事,只要真人将我等的诉求记在心里便知足了。” 张明虚也接过话头道:“不错不错,只要真人能够记住我等就知足了。” “本座明白诸位的意思,若是有那一天,自然不会忘记三位的诉求,日后宋氏和暮云城之间也可以多多来往。 只是,宋氏和暮云城之间相距甚远,交流起来颇为不便啊。”宋长生话里有话的道。 三位族长闻言顿时秒懂。 为什么交流不便?自然是交通的问题。 而他们暮云城最擅长什么?跨域空间传送阵啊! 这是要让他们拿出诚意。 刘兴城十分上道的道:“真人勿虑,此乃小事,我们会派遣最优秀的阵法师前往大齐布置跨域空间传送阵,以此来方便双方交流。” “善,那就有劳诸位了。”宋长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真人时间宝贵,我等就不再占用了,小小心意为真人践行助威,还请真人笑纳。” 说着,刘兴城便小心翼翼的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刘王张三家在暮云城经营了这么多年,都是不差钱的主,他们联合起来献上的一件礼物,其价值可想而知。 宋长生也不矫情,直接示意一旁的宋佑福替他接过。 “让三位族长破费了。” “真人不嫌弃便好。”刘兴城顿了顿,紧接着向宋长生传音道:“刘某听闻,这一次约战的见证者乃是万象宫的华明真人,真人务必小心此人。 他和那【锦绣旗】宋氏之间来往密切。” 刘兴城点到即止,但宋长生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颔首道:“有劳提醒,待约战结束,三位族长可以去苍茫峰坐坐,万象宫的【悟心茶】味道很不错。” 说罢,宋长生便带着宋青刑等人踏入了空间传送阵。 “恭送真人。”众人齐齐行礼。 待空间传送阵启动,几人才直起腰来。 张明虚不解的看向刘兴城道:“那件事你到底和真人说了没有?” “自然是说了。”刘兴城没好气的说道。 “那真人为何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打探这个消息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 “行了,少发些没用的牢骚,只要真人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便不算白费力气。”王乘龙在这方面看得分明。 “真人不是说了吗,约战结束之后让咱们去苍茫峰喝茶,回去等消息便是。”说罢,刘兴城带着刘喜云率先离去…… “这就是大乾修真界啊,看着也没什么不同嘛。”走出空间传送阵,宋佑福左右张望了一圈道。 “都是人族修真界,你还指望有什么不一样?”宋长生微微摇头,随后伸出手道:“将刘兴城送的那锦盒拿来。” “那三个老家伙有事儿求着您,出手却忒小气了,这么个小玩意儿能有多值钱。”宋佑福一边往外掏一边吐槽。 宋长生没有回应,接过之后直接便将其打开了,锦盒里面装着的乃是一小块晶石碎片。 “这什么破玩意儿?” “【阴阳天晶】的碎片,里面含有一丝【阴阳法则】道韵。”随同而来的宋景睿一语道破。 宋长生充满欣赏的看了宋景睿一眼,颔首道:“不错,连这样的宝物都拿出来了,他们的诚意还是非常足的。” 闻言,宋佑福顿时闭嘴了,他虽然不认识这劳什子【阴阳天晶】,但只要是牵扯到法则道韵,价值都不能简单的用灵石去计算。 “你还是要多读读典籍,否则宝物放在你的面前都认不出来,在这方面,你要向景睿学习。”宋长生板着脸批评了一句道。 “族长过誉了,孙儿在藏经阁任职,近水楼台罢了。”宋景睿谦逊的笑了笑。 “族长,先前那刘氏族长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宋景薇突然开口问道。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不错,他说华明真人与宋无极有旧,让我们小心提防。” “这么隐秘的消息他们竟然都能打探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此战对家族不利啊。”宋景润眉头紧锁道。 宋景薇思索了一阵道:“我们或许可以就此事对万象宫提出抗议,申请让华明真人回避?” “恐怕不妥,这件事毕竟只是出自我们的主观判断,并未抓到把柄,贸然提出恐怕会同时恶了万象宫和华明真人。”宋景润摇了摇头道。 众人讨论的火热,宋佑福却翻了个白眼道:“害,考虑那么多干什么,叔祖肯定早就做好打算了,咱们等着瞧就是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不禁都集中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宋长生却没有反驳,冲着宋景润道:“先去找个客栈休整一晚,明日上万象宫。” …… ps:晚点还有一更。 第三十三章、万象宫(为Fallatch大佬加更) 对于华明真人与【锦绣旗】之间来往密切这件事宋长生并不感到意外。 此人是宋无极主动联系的,以他的为人肯定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都是奔着利益去的。 是故,在来之前他便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 次日一大早,一行人便登上一艘大型飞舟,出发前往万象宫。 他们昨日落脚的地方名为千刃城,乃是近两百年来新崛起的一方金丹势力,其位于大乾修真界与大成修真界交界处,城池规模比之落霞城还要大上几分。 其距离万象宫之间还有一段较为遥远的路程,如果是宋长生一人,朝发夕至。 但带着几个小辈就需要借助飞舟之力了,反正时间上还很宽裕,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倒也不错。 “这大乾和咱们大齐还真是不一样,这些个村镇就这么散落在外面,连城郭都没有,他们就不怕妖兽和邪道修士对凡人下手?”宋佑福趴在船舷边上,看着下方接连掠过的村镇满脸惊奇的说道。 “要不然族叔以为我们常年和妖族厮杀保证的是谁的利益,不就是他们么? 对外无尺寸之功,却占据了最肥沃和平的土地。”宋景薇语气冰冷,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殒落在大齐对妖族的战争之中,对于这些躲在后面享受成果的家伙带着一种天然的仇视。 宋佑福也清楚这一点,闻言并未接话。 “困境都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在族长的带领下,家族终有一日也能迎来真正的和平。”宋景润满是期许的说道。 “呵,那估计得先把妖族打服才行,咱们大概率是看不到那一天了。”宋佑福抱着膀子道。 宋景润闻言笑道:“但是总会有人看到不是吗?” 旅途就在几人的闲谈之中度过,两个月之后,飞舟在一座仙凡混居的城池之中平稳降落,飞舟的主事长老毕恭毕敬的将他们送下了船。 一位金丹真人,无论在何处都会受到礼遇。 “万象宫就坐落在那座灵峰上?”宋佑福极目远眺,在目光的尽头,他看到了五座直插云霄的高大灵峰,其间云雾氤氲,灵气盎然,一派仙家秘境之景。 “五峰抱月,想来就是那里没错了,直接过去吧。” 一行人来到山下,远远便瞧见中间那座灵峰的山脚下有一块高达数丈的巨石,上面用古文字写着“万象宫”三字。 看着那宏伟壮丽的灵峰,即便他们都是见惯了大山大河的人,此刻也不禁心生感叹。 相比之下,苍茫峰就完全不够看了。 要知道,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没有一条五阶灵脉。 “来者何人,此乃我宗重地,闲人回避。” 还不等宋长生开口,巡山的修士便已经发现了他们。 “大齐修真界望月宋氏前来拜会,有【万象令】为证。”宋长生取出【万象令】,示意宋佑福交给对方查验。 “原来是紫虚真人当面,还请随我上山。” “有劳了。” 上山之后,宋长生看向带路的那名万象宫执事道:“不知道宋某可有幸能够拜见宫主和太上长老?” “宫主和太上长老近来都有要事在身,不方便见客,约战的事情,将由我宫的华明真人全权负责。”执事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那不知贵宗剑心真人可在,昔日在苍茫峰一别已有八年,既然来了大乾,理应前去拜会。” 执事略微有些犹豫的道:“剑心长老近来倒是在,但长老素来不见外客,这……” “无妨,小友替我通报一声便是,就说宋某是为了论剑而来,见与不见,由剑心道友抉择便是。” “还请真人稍待。” 不一会,那名执事便去而复返,恭敬的道:“长老同意了,还请真人随我来。” “你们在此听从安排,莫要随意走动,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宋长生看向宋景润等人,特别在宋佑福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叔祖放心吧,我会约束好他们的。”宋佑福拍着胸脯道。 …… 那万象宫执事引着宋长生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阁楼,刚一踏入,便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锋锐的剑气在四周萦绕。 相较于八年前,剑心的剑意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数年未见,道友近来可好?”宋长生淡笑着拱手道。 “听说道友要与我论剑?”剑心抱剑站在小窗前,眸光平静的道。 “不错,但论剑的同时,还要请道友帮我一个小忙。” “那就要看道友能不能说服我了。”剑心那双眸子好似看穿了一切。 “这是我个人对于‘心剑之道’的些许感悟,道友可以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帮宋某这个忙。”宋长生取出一卷玉简,以法力推送了过去。 剑心眼底略微泛起一缕精光,“心剑”乃是她的道,之前曾在宋长生的金丹典礼之上讲述过一次,当时能够理解的人少之又少。 而宋长生现在竟然有自信能够说出这句话,倒是让她的心底产生了几分期待。 伸手稳稳的接住玉简,在看清其中的内容之后,她的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郑重的道:“道友可是给我送了一份好大的礼。” “这本就是道友的道,权当做是宋某对于道友当初的慷慨做出的一点回报罢了,不知此物可否能够说服道友?” 剑心颔首道:“道友的忙我帮了,约战之日,我自会现身。” 闻言,宋长生反倒愣了一下,他还没说是什么事呢,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试探性的问道:“道友早知宋某会来?” 剑心没有反驳,只是平静的道:“只是猜测,纵然道友不来,我同样会去。” 末了她又强调道:“这是宫主的意思。” 宋长生这下是真的有些诧异了,万象宫宫主与他素未谋面,但对他未免太过上心了一些,竟然连这一层都替他考虑到了。 “不曾想宫主竟然如此厚爱,实在是惶恐,只可惜宫主有要事在身,不然宋某理应前去拜见才是。” “约战结束之后,道友若是能够战而胜之,宫主自然会见你。” 宋长生微微挑眉,由此说来,不方便见客是假,想要借此考验他才是真。 虽然不知道那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目前的形势对他来说无疑是有利的,坦然接受便是。 正如剑心所言,只要能够在约战之中胜出,就能够获得接见,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到了那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既如此,那就有劳道友了。”宋长生拱手一礼,正准备离去,却被剑心开口叫住。 “道友的这份剑道感悟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也不占道友便宜,这是我对‘心剑’之道的全部感悟,权当交换。” 剑心很显然不想欠宋长生这个人情,即便吃些亏也要当场还清,这些感悟可是亲传弟子才有的待遇,二话不说就送给他了。 “那宋某便先行告辞了。” 目送宋长生离开之后,剑心拿着玉简走进了阁楼之中,随后,院子中的剑气陡然变得喧嚣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宋长生等人都在各自的房间之中养精蓄锐,只有宋景润等几个小辈,在万象宫方面安排的执事的带领下时不时的出去转转。 这一天,宋景润等人从外面回来之后,便紧急拜见宋长生。 “何事?” “族长,我们看到【锦绣旗】的人了。”宋景润语气急促的说道。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就差三日了,他们此刻上山不是很正常,有啥大惊小怪的。”宋佑福翻了个白眼道。 “莫非是那宋玉卿没来?” “族长都知道了?”宋景润为之一愣。 “推断出来的,那宋玉卿先前就已经败在了青刑手上,他们还坚持三场两胜,肯定是准备了后手的。” 宋长生从一开始就不相信,【锦绣旗】作为万年大族,会只有宋玉卿这一张底牌,如今也算是应验了。 “无非一战罢了。”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对于他来说,宋玉卿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一样的。 拔剑,然后战而胜之。 似乎是看穿了宋青刑心中所想,不禁强调道:“出战之时需得穿上我给你炼制的那套战铠,莫要大意。” 宋青刑不言,只是微微颔首。 “佑福也要小心为上,这场约战尽力便好,以性命为重,不敌之时可以认输。” 宋佑福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直接放弃也可以?” “锵” 宋青刑【无痕剑】出鞘,寒光映照在宋佑福的脸上,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凉飕飕的,干笑了一声道:“玩笑,玩笑。 刑叔你先将剑收回去,怪渗人的。”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另一边,宋天元等人也已经安顿了下来。 “老祖,我已经派人打探过了,望月宋氏的人在一个月前就到了,您要不要去见见?”宋哲玄轻声询问道。 “同室操戈,兄弟阋墙,本就已经让天下人耻笑,现在你们又弄出这么一出,本座还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宋无极知道这是在讽刺他呢,不禁上前赔笑道:“孙儿知道此举不甚光彩,但孙儿也是一片公心啊,宋长生的潜力太过惊人,放任他的成长,对于家族来说威胁太大了。 这也是经过了太上长老和长老会同意的。 孙儿知晓您不想开战,但这些恩恩怨怨总得解决不是,这已经是我们能够想到的代价最小的解决方式了。” “宋无极,你莫非真以为老夫不知道老祖宗当日说了些什么?”宋天元眼底含怒,他只是牢记族规,不过多掺合家族事务,但不代表他眼瞎耳聋对家族只是一无所知。 感受到宋天元释放出的怒火,宋无极心中一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孙儿从来没有想过欺瞒您。 老祖宗突破在即,不想大动干戈,我们能够理解他老人家的用心。 怕就怕老祖宗还没有突破,那宋长生先打上门来了家族防御固若金汤,自然是无所畏惧,可东海不一样,他要是暗地里使些手段,家族千年大业恐怕要毁于一旦啊。 孙儿这样做也是防范于未然。” “哼。”宋天元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的心里也有这种顾虑,梁子已经结下了,杀一个宋相桀真能解决所有问题? 正是基于这样的考量,他答应了这场约战,本来打算卖宋长生个好,彻底解决这场恩怨。 家族丢些面子,给点赔偿也就罢了。 却没想到,宋无极又在赌注上面加了一条,败者向胜者俯首称臣,直接将他架住了,输赢已经不由他掌控,只能胜不能败。 大宗变小宗的后果,谁也无法承担。 见状,宋无极心底暗暗冷笑了一声,他知道宋天元对宋长生抱有善意,又怎么可能不做出防备? “孙儿还要去见一见华明真人,就先告辞了。” 宋无极走后,宋天元深深的叹了口气,此刻的他,心情无比的纠结与矛盾。 “家族啊,家族。”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在万象宫执事的指引下,双方一同来到了试炼场。 在这里,两族的主事者终于有了第一次接触。 宋天元也见到了这个他万分欣赏的年轻人,他的年轻让人感到心惊。 “宋长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宋无极寒声说道。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锦绣旗】的人就这么没有规矩?” “你!”宋无极鼻息顿时一窒,一时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已经许久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放肆了。 “无极,你且退下吧。”宋天元拍了拍宋无极的肩膀,看着宋长生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上见真章吧,无论谁胜谁败,昔日恩怨一笔勾销。” “好。”宋长生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既然诸位都商议好了,那就准备开始吧,本座华明,万象宫长老,奉命作为见证。”华明真人在一旁一板一眼的说道。 “第一场为筑基战,双方修士上场吧。” “长老,这不妥吧,先说断后不乱啊,规矩还没立呢。”宋佑福抱着膀子道。 华明真人面色一沉,呵斥道:“放肆,这里岂有你插话的份儿?万象宫自有规矩,本座堂堂长老,难道还会徇私舞弊不成?” …… ps:再次感谢Fallatch道友的万点打赏,本来早就应该加更的,这段时间一直不空,一直拖到了今天,好在没有食言。 第三十四章、宋佑福vs宋心玄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声音清晰的落入众人的耳中::“本座也觉得还是事先说清楚为好,免得中途产生误会,有损我宫声誉。” 华明真人面色微变,回头一看,却见剑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试炼场。 “剑心长老,宫主可是指定我为这场约战的见证者,你未免管的有些太宽了吧,这不符合规矩。”华明真人沉声道。 “宫主只是让你做见证者,并没有让你做裁决者,另外,你难道不知道见证者是两个人吗? 【锦绣旗】宋氏请你做见证者,望月宋氏请我做见证者又有何不可? 华明长老,莫要忘了,我们的职责是保证这场约战在公平公正公开的环境下举行,为的是消除两族之间的恩怨,具体到什么地步由两族族长自行决定,吾宫不做干预。” 剑心针锋相对,毫不让步,并直接将万象宫的态度鲜明的摆了出来。 华明真人眸光闪烁,面色有些难看。 论地位,他是外门长老,剑心是宫中行走,乃是宫主的心腹干将,对方执意要介入他还真没有一点办法。 最关键的是宫主在此事之中的态度。 剑心之所以能够成为宫中在外的行走,除了是宫主的心腹以外,也是因为她不结党不营私,这是一个坚定的无私奉献者。 所以她说什么是望月宋氏请动的,华明是一个字都不信。 “原来是我误解宫主的意思了,既然如此,那就由剑心长老来宣布规则吧。”没有过多的犹豫,华明直接选择认怂,同时隐蔽的给宋无极递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宋无极目光阴沉的看了宋长生一眼,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以这样的方式拿掉了他的一块筹码,实在是有些出乎预料。 这位剑心长老他也曾接触过数次,但最后都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没想到宋长生竟然能够将其请动。 “还是由华明长老来吧,本座来此只做见证。” “行,那就我来。”华明真人干笑了一声,看向众人道:“根据约战双方的意愿,此战为生死战,可以致人重伤、死亡,但在某一方认输之后,另一方不可继续出手。 另外,交战的双方只能使用与境界相符的法器,禁止使用符箓、丹药或者一次性杀伤性法器、灵机附体等。 采取三局两胜制,三场必须全部进行。 任何人不得干扰约战的正常进行。 此战将由万象宫全程见证,诸位,够不够清楚?”华明真人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道。 “既然都没意见,那第一场筑基战现在开始,请双方修士进入试炼场。” “叔祖,那孙儿就先上了。”宋佑福抖擞精神道。 “嗯,小心为上。” “您就放心吧。” 宋佑福飞身进入试炼场,满脸挑衅的看着宋无极等人,朗声道:“望月宋氏宋佑福,谁来与我一战!” “玄儿,上去杀杀此子的锐气,下手越利落越好。”宋无极看向身旁一名双眸炯炯有神的白衣少年,眼底充斥着森然的杀意。 “族长放心便是,孙儿定让这些破落户知道,背叛家族是什么下场。”白衣少年锐气十足,几个跨步走进试炼场,斜觑着宋佑福满脸冷傲的道:“【锦绣旗】宋氏宋心玄。” 仅仅是站在那里,宋佑福便能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凛冽的杀意,此人绝对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他的手上,绝对没少染血。 “先下手为强!” 一个念头在宋佑福的脑海中闪过,大袖一卷,紧紧握住宝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嘣” 弓弦轻颤,赤色的箭矢犹如一道彗星划过天际,瞬息而至,在空中带出一连串的爆鸣声。 宋心玄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在修真界,修炼射术的人是少之又少,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 “唰” 三尺青锋出鞘,雪亮的剑光映照长空,直接将箭矢斩断,随后迅速欺身而上。 对于神射手来说,空间显得尤为重要,千里索敌,一击毙命,远遁万里,这便是神射手的精髓。 是故,只要环境合适,一名神射手的威慑力那是相当恐怖的。 只可惜,这里是试炼场,没有那么多让他展转腾挪和隐藏身形的空间,只要杀进他十丈范围之内,就能够废掉他最大的依仗。 宋佑福自然也明白这一点,足尖一点,迅速抽身后退,手中宝弓连连开弓发箭,一个呼吸之间,射出十余支箭矢。 这一轮攻势下来,任谁都要手忙脚乱一会。 但宋心玄的应对却是堪称教科书式的,剑法与身法相结合,辗转腾挪之间便规避了绝大部分的箭矢。 手中之剑每一次挥出都能精准的斩断一支箭矢,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一番攻势下来,竟然没有对他的速度造成多少的停滞。 “族叔有些危险了。”宋景润目露担忧之色。 明眼人都能看到出来,宋心玄无论是战斗经验还是身法都堪称顶尖,试炼场的环境也给他提供了便利,宋佑福已然处于下风了。 “宋心玄乃是【锦绣旗】年轻一代的领军者,自小在东海战场上历练,十二岁就开始与海族厮杀了,这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宋景睿沉着的说道,在来之前他便翻阅了所有有关【锦绣旗】的情报,宋心玄便是重点关注对象之一。 “这么说来,族叔岂不是危险了。” “乾坤未定,不要这么快下结论,佑福平日里看上去虽然不着调,但内地里实际上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宋心玄想赢没那么容易。”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此刻,试炼场上,两人的斗法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试炼场由精金打造的地板上满是两人交手留下的痕迹。 宋佑福气喘如牛,连续的开弓损耗了他非常多的精力,没有丹药的辅助,灵力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 修炼至今,宋心玄无疑是他遭遇的最强劲的对手,以往无往不利的射术也取得了修炼以来最差的成绩。 当然,这也与他不能动用【龙弦弓】有关,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老子就不信了!”宋佑福体内气血翻涌,双目泛起血丝,埋藏在心底的那股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伸手取出了一个古朴的兽皮箭袋,里面放置着七支色彩不一的箭矢。 “开阳!” 宋佑福取出一支搭在弓上,体内气血奔涌不息,额头和手臂上都爆起了青筋。 “唰” 箭矢刺破空气,似白虹贯日,在空中留下一道猩红的轨迹。 霎时间,宋心玄心底警铃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不断向前突进的他第一次主动和宋佑福拉开身形。 但这一箭来的实在是太凶太快,已然超出了他能够自主反应的范畴,常年与海族厮杀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做出了防御姿态。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支箭矢竟然直接在空中爆炸开来,霎时间,他整个人都被爆炸产生的赤色强光淹没。 这支箭矢乃是宋长生仿造与【龙弦弓】配套的【七星箭】炼制出来的,每一支都有二阶极品层次,其本身的威能就已经非常恐怖了。 自爆属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威能却是以几何式增长,瞬间将宋心玄的【护体灵罡】击穿。 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宋心玄身上的白衣轰然破碎,露出一件金光灿灿的金丝蚕衣,这件宝衣抵挡了爆炸带来的绝大部分冲击。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些碎片刺破了金丝蚕衣,深深的嵌入他的血肉,殷红的鲜血成串滚落。 宋心玄有些狼狈的从地上起身,灵气震荡之间,所有的碎片都被他强行逼出。 伸手擦去嘴角的鲜血,看向宋佑福的目光如厉鬼一般幽冷凶狠,持剑而立道:“上一次伤到我的是一个蟹妖,最后它成为了我恢复体力的灵食。” “呸” 宋佑福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粗俗的道:“当小爷是吓大的,杀几只海鲜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吗,我呸!” “牙尖嘴利!” 宋心玄眸光冰冷,猛然将青锋刺入身前的地砖之中,霎时间,无数银白色的纹路以剑尖为中心向周围蔓延,迅速将整个试炼场笼罩,无尽的剑气凭空乍现,激荡不休。 “小神通【无尽剑域】” 宋佑福神色微凝,伸手召出一面小圆盾,牢牢的护在身前。 “杀!” 一声厉啸,宋心玄的身侧凝聚出数以千计的长剑虚影,朝着宋佑福所在的方向蜂拥而去。 顷刻间,宋佑福的视界直接被呼啸的剑气和长剑虚影充斥。 “轰——” 挡在他面前的圆盾如瓷器一般轰然破碎。 宋佑福怒目圆睁,手臂上的肌肉迅速隆起,直接膨胀了好几圈,额头青筋毕露,一拳轰出,血管根根爆裂,所有的长剑虚影瞬间化为虚无。 在寒池潜心炼体这么多年可不是摆设! 宋心玄心中惊异莫名,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非常简单的斗法,只需要摘了对手的人头就可以复命了,却不曾想,宋佑福的表现一次又一次的冲破了他的预计。 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小神通都没能拿下对方。 “我承认先前小觑了你,最后一剑,要么你死,要么我输!” 宋心玄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晶莹的精血泼洒在青锋之上,宝剑发出清脆的剑吟,绽放出刺目的血光,身上仅剩的灵力在此刻全部注入手中之剑,手臂开始止不住的轻微颤抖起来。 这将会是他有生以来最强大的一剑,以自己未来道途作为赌注,无论如何,这一战他都要赢! “杀!” 宋心玄蓦然大喝,青锋立劈而下,丈长的血色剑气在精金打造的地砖上留下一道两指宽的深深沟壑。 其表现出来的威势,即便是紫府修士也感到心惊。 与此同时,宋佑福也再度从箭袋之中拈出了五支箭矢。 “天枢!” “天璇!” “天玑!” “天权!” “玉衡!” 宋佑福面色涨红,体表浮现出一层朦胧的血光,在开弓的同时,身上的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他的极限是一次性动用三支【七星箭】,但燃烧自己本源的话,他有信心动用五支! 宋心玄敢赌上自己的道途,那他就敢赌上自己的命! 他是怕死,但不代表他没有以命搏命的勇气。 此时此刻,比的就是谁更不怕死! 家族荣誉,百年血仇,他一直铭记在心! “艹你姥姥!” “唳——” 五箭齐出,犹如五颗璀璨的大星向前方席卷而去。 “轰——” 箭矢与血色剑气相撞,爆发出惊天的爆鸣声,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直接将两人撞飞,血洒长空。 宋长生轻轻上前一步,将宋佑福平稳的接住,一挥手,【生命法则】落下,将他不断燃烧的本源平息下去,随后取出一枚【血晶】放入他的口中,交给一旁的宋景渊道:“助他炼化。” “诶。” 宋景渊等人手忙脚乱的接过,谁也没想到,宋佑福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另一边,宋心玄也陷入了昏迷之中,他的情况不比宋佑福好到哪去,全身上下受创百余处,气息异常的微弱。 “此战,两族平局,不分胜负。”华明紧接着便心情复杂的宣布了结果,两个筑基小辈就战到了这一步,后面两场简直难以想象。 “我抗议!” 宋无极面色铁青,伸手指向同样在昏睡之中的宋佑福,愤怒的道:“真人先前有言在先,约战之中不得使用一次性法器,对方违规了!” 闻言,宋景渊怒从心头起,斥道:“真是可笑,神射手不让用箭,天底下还有比这荒唐的事情吗?” “这是规矩!”宋无极针锋相对。 “先前华明长老说的是不准使用一次性法器,我这孙儿的箭矢都是可重复利用的,并非一次性消耗品。 充其量不过是自爆了法器而已,你若是不服,大可效仿。 箭矢尚有,两位长老大可检查。”宋长生目光冰冷的道。 “你这是强……” “无极,够了。”宋天元冷硬的打断了他:“败了就是败了,我们赢得起,更输得起!” …… ps:这两天白天在看房子,准备搬家,更新可能都会晚一点,道友们见谅,月票已经破千了,腾出手来之后提前为大家加更,么么哒~ 第三十五章 、唯有一剑倾天 “太上长老?”宋无极顿时有些急了。 宋心玄乃是他重点培养的家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之前之所以答应宋青熙将约战从一场改为三场,就是因为他觉得凭借宋心玄的实力可以稳定拿下筑基场的胜利。 却不曾想宋佑福的实力如此强劲,拼着小命不要想要跟宋心玄来个同归于尽,硬生生的将原本十拿九稳的胜场变成了平局。 如果不抓住对方的这个漏洞进行争取,获胜的难度可就要成倍增加了,这一战的干系太大,赌的不仅仅是家族的颜面,还有他个人的族长之位,他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疏漏。 “既然宋族长有异议,那还是检查一下为好,剑心长老以为呢?”华明真人趁机说道。 剑心平淡的点了点头道:“那就有劳华明长老了。” “现在本座要检查箭矢,紫虚真人没有异议吧?” 宋长生神色如常,淡淡的道:“身正不怕影子斜,长老尽管查验便是。” 一挥手,箭袋之中仅剩的【瑶光箭】便落到了华明真人的身前。 有剑心真人在场作为见证,他也不怕华明会在暗中动什么手脚。 接到箭矢之后,华明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最终无奈的冲着宋无极摇了摇头道:“此箭矢并不是一次性法器,并不构成违规,宋族长的抗议无效。” 若是没有剑心在场,他倒是可以帮宋无极运作运作,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了。 宋无极面色阴沉,倒也不敢公开质疑华明真人,即便是万象宫的外门长老那也不是他随随便便能够得罪的起的。 “无妨,无妨,只是平局而已。” 宋无极只得这样在心底安慰自己,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依旧有机会。 他将目光投向宋天元身旁的那名桀骜男子身上,沉声道:“沐伤,家族荣誉系于你身,下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族长以为我会和这小子一样废物吗?”即便是族长当面,宋沐伤说话依旧非常的不客气。 对于他的狂傲,宋无极虽然心有不悦,但还是强忍着道:“莫要大意,玉卿就是败在他的手上,那时候他还只是紫府后期修为,如今突破紫府大圆满,剑意更加凌厉饱满了,绝对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呵,那宋玉卿还真是够丢人的,也就是我当初不在家族,徒让竖子成名。” 对于宋玉卿被推举为护法长老一事,宋沐伤一直心存不满,言语之间不仅毫无对长辈的敬意,言辞也比较尖锐。 “够了。”宋天元眉头微皱,相较于宋玉卿,宋沐伤行事实在太过张扬,不敬长辈蔑视同族,若非有的一身好天赋,根本轮不到他入逐鹿书院深造。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秉性丝毫没有变化。 宋天元亲自开口,宋沐伤顿时闭嘴了,可眼底的不忿之色却毫不掩饰。 “第二场,紫府战现在开始,请两族修士入场。”华明真人的声音再度在众人耳边响起。 宋青刑和宋沐伤各自进入到试炼场中,两人相对而立,一个深达数丈的深坑将他们分割开来,明明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可空气中却已经有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就是你击败了宋玉卿,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宋沐伤满脸不屑的说道。 宋青刑的双眸好似宇宙深空一般幽寂,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就像是在面对一团空气。 这让宋沐伤有种一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寒声道:“你很狂啊。” 宋青刑依旧毫无反应,只是平淡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小丑。 “不要以为击败了宋玉卿就觉得可以渺视我【锦绣旗】,他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记住,杀你的人是宋沐伤!” “哗” 炽热的长刀带着熊熊烈焰离鞘而出,整个试炼场的温度都在这一刻猛然拔高。 刀光摄魄,热浪逼人,连空间都好似发生了扭曲。 宋青刑的眸子终于泛起了轻微的波动,一步踏出,万千凛冽剑气随从,煌煌剑威令人难以直视。 这是一场刀客与剑客之间的对决,双方都是两族的顶尖天才,皆修行到了紫府期的极致,两者针锋相对,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 “唳——” 一只长达百丈的火雀在宋沐伤的身后浮现,高亢长吟,升腾的赤焰将他衬托的犹如战神,神武不凡。 “锵” 【无痕剑】轻颤,释放出强烈的战意。 宋青刑却不着急出剑,只是握紧了剑柄,不断的积蓄着剑气。 “护法长老他们在做什么?”宋景源好奇的问道。 “应该是在蓄势,正所谓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他们这样的强者交手,拼的就是意和势,但凡有某一项落入下风,胜负立见分晓。”宋景渊目露憧憬,他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高手。 宋景薇忍不住问道:“这宋沐伤是何方神圣,口气这么大,当真比那宋玉卿还要强?” “家族收集到的情报里面并没有与此人相关的记载,应该是【锦绣旗】雪藏的天才,大概率比宋玉卿更强。”宋景睿神情凝重的说道。 “此人天赋非同一般,乃是火天灵根,体内还有一股独特的力量在流淌,非常强横,大概是某种血脉力量或者灵体,青刑遇到对手了。”宋长生直接道出了宋沐伤的根底。 这样的天赋,确实有张狂的资本。 宋氏的情报来自于宋守河,竟然都全无痕迹,不得不说,在保密这方面【锦绣旗】做的真的非常的到位。 也不怪宋无极在清楚宋青刑实力的情况下还敢接下这紫府之战,这样的底牌确实够硬。 老牌金丹家族的底蕴确实不容小觑。 “唳——” 就在这时,宋沐伤刀势达到极限,选择先声夺人。 一刀斩出,身后的火雀化作炽烈的刀气,所过之处,精金打造的地砖层层破碎,化作滚烫的金水。 “锵” 宋青刑手中【无痕剑】出鞘,锋锐的剑气直冲九霄,乾坤都为之震荡。 “轰——” 刀气和剑气在空中纠缠不休,灵气激荡不休,法则真意时隐时现。 刀剑对决产生的余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肆虐纵横之间,试炼场摇摇欲坠,一层浅蓝色的光罩在上方浮现,艰难的抵挡着两人交手造成的余波。 竟是触发了试炼场的被动防御机制。 要知道,这试炼场乃是为万象宫金丹期以下修士切磋特意打造的,使用的都是三阶极品灵材,除非金丹修士出手,否则极难撼动,如今竟然在两人的交手之中濒临破碎。 这说明两人交手爆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超越了紫府期的极限,无限逼近金丹初期修士。 两人都具备越阶而战的能力,道一声万里无一也不为过。 这样的天才万象宫也有,而且还不止一位,每一个都是宫主的宝贝疙瘩,万象宫未来的中流砥柱。 一场看似寻常的赌斗竟然便出现了两位这样的天才,而且还都姓宋,即便是剑心也不由得感到惊叹。 除了这两个以外,还有一个更加妖孽的宋长生。 【锦绣旗】和望月宋氏若是能够联合到一起,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能成为万象宫之下的第一势力。 但本该强强联合的两宋,却走到了如今兵戎相见的地步,令她这个旁观者也不得不暗道一声可惜。 “嗤啦” 刀光剑影形成的风暴之中,宋青刑与宋沐伤巍然矗立,第一轮交手下来,两人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宋沐伤却自以为摸透了宋青刑的极限,叫嚣道:“难怪能够击败宋玉卿,你确实有几分实力,但仅仅是这样的话,你已然可以授首了!” 宋沐伤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体内气血释放出如潮汐一般的轰鸣声,束发的玉冠爆裂开来,他一头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血一般的赤色。 一股浩瀚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内复苏,双眸之中有无尽的战意在蒸腾。 酷烈的火焰自他的脚底下升腾,眨眼间,他整个人便已经沐浴在熊熊烈焰之中,赤发狂舞,气血如奔如涌。 “竟然是【烈阳之体】,难怪。”宋长生双眸微眯,他终于知道之前在宋沐伤体内感受到的那股强横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了。 这是典型的狂战体质,以燃烧自身精血作为代价,换来更疯狂的力量和恢复力,战斗起来犹如失去理智的野兽,极为难缠。 天灵根加灵体,也难怪他对宋玉卿瞧不上眼,这样的天才,即便是在万象宫也能够占据一席之地。 “吼——” 宋沐伤发出充满野性的嘶吼,刀意在此刻达到了极致。 “天赋神通【火舞燎原】” 一刀斩出,璀璨的刀光乍现,无尽的火焰蒸腾,整个试炼场都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两面高达百丈的炽烈火墙从两面向宋青刑所在的位置碾去。 在那恐怖的高温之下,试炼场千疮百孔,遍地都是烧的通红的金水。 宋青刑缓缓闭上双眸,手中【无痕剑】微荡,剑气如水波一般朝四方扩散,这些年悟剑的种种在脑海中迅速闪现,一股玄奥的气息升起,剑意汇聚在青锋之上,绽放出无尽的锋芒。 在火墙、刀光、火海三者袭来的一瞬间,他蓦然划出一剑。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一线剑光凭空乍现,好似要将那鸿蒙乾坤分割。 宋沐伤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好像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在眼前缓缓铺开,血煞之气萦绕在他的脖颈上,无比的窒息。 “唰” 剑气从虚空之中涤荡而过,火墙、火海、刀光一触即溃,本就摇摇欲坠的试炼场防御罩不堪重负,在这一剑之下化作虚无。 宋沐伤如遭雷噬,身上的衣衫轰然破碎,露出贴身的赤色蚕衣。 这是由【赤腹独角天蚕】的蚕丝编织而成的宝衣,极品法宝,在【锦绣旗】传承多年,防御力惊人。 曾经有人身着这件宝衣,硬抗四阶海妖王者一击全身而退。 但宋青刑这一剑完美的融入了【杀戮法则】,直接无视了他身上的这件宝衣,伤及内里,五脏六腑都被【杀戮剑意】侵蚀。 这些剑意会如同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的缠着他,持续不断的消磨他的生命精气。 “啊——” 宋沐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吼,【烈阳之体】的优势在此刻完全体现了出来,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势,他非但没有陷入颓势,反而在血气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的疯狂。 “杀杀杀!” 宋沐伤状若疯魔,手中宝刀一刻不停的疯狂斩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此时时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摘下宋青刑的头颅。 “没有理智的野兽,不配做我的对手。” 宋青刑终于开口说出了斗法以来的第一句话,而这简短的一句话,将宋沐伤所有的骄傲都狠狠的踩在了地下。 “你该死!” 宋沐伤暴怒咆哮,体表浮现出骇人的血纹,左手在刀刃之上抹过,掌心血如泉涌,被他的本命宝刀悉数吞噬,浩瀚的气息令人心神颤栗。 面对宋沐伤的殊死一搏,宋青刑面无表情的划破指尖,逼出一滴晶莹的鲜血。 这是他在这场斗法之中第一次流血。 精血落在【无痕剑】上,无尽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夹杂着厉鬼足以刺破耳膜的尖锐哭嚎。 他没有天灵根,也没有可以逆转大局的灵体,但他有无敌的意志和一颗纯粹的剑心。 无论多么强劲的对手,唯有一剑! “天赋神通【一剑倾天】” “哗” 刀光,剑影,在空中顷刻爆发。 “轰” 整座灵峰为之一震。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宋沐伤重重的砸在地上,骨断筋折,头上的赤色逐渐消退,理智重归,痛苦也席卷而来。 相比于躯体的疼痛,更令他痛不欲生的是尊严和骄傲的破碎。 他败了,败的非常的彻底。 宋青刑一袭玄衣猎猎,踏破烟尘来到他的面前,眸光冰冷。 这时,台下的宋无极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怒大喝道:“伤儿快认输!” …… 第三十六章、金丹之战 得到了宋无极的提醒,宋沐伤顿时明白了自身目前的处境,此前的狂傲此时此刻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慌忙的开口道:“我……” 还不等他说出第二个字,宋青刑屈指弹出的剑气便直接贯穿了他的中丹田,他的紫府熔炉犹如瓷器一般一触即碎。 宋沐伤脸上的表情猛然变得扭曲,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的在地上蜷缩了起来,颤抖不止,硬生生的将“认输”二字憋了回去。 “你……你毁了我的修为!你毁了我的修为!” 感受到体内法力的迅速流失,宋沐伤彻底慌了神,看向宋青刑的目光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紫府熔炉乃是孕育金丹的场所,修士一生只有一次熔炼的机会,宋青刑毁了他的紫府熔炉,不但削了他的紫府修为,还断了他日后的道途。 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事情。 “混账!” 宋无极目眦欲裂,宋沐伤乃是家族千年难得一遇的绝顶天才,竟然就这么被废了。 “我们已经认输了,为什么还要狠下杀手!” 宋青刑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向试炼场外走去,根本没有答理他的意思。 看着宋青刑的背影,宋无极衣袖下的拳头攥紧又放松,反复数次,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愤怒。 且不说他是不是宋青刑的对手,数位金丹真人在侧,也不可能让他得手,贸然出手只会让他们的处境变得更加的不利。 “先前有言,任何人不能干扰约战的进行,是故,宋族长之前的认输之言并不做数,以宋沐伤为准,而他并未认输。 因此,宋青刑并无违反规则之处,反倒是宋族长要引以为戒,若是再干扰约战正常进行,本长老有权将你驱除。”剑心声音飘渺的说道。 宋无极心中隐含怒意,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走进试炼场将如同失了魂一般的宋沐伤给带了下去。 冲着宋天元沉声道:“这些人的心狠手辣老祖都看见了,他们摧毁了家族的未来,最后这一战,关乎着家族荣誉和万年荣耀,还请老祖不要再对这些人抱有幻想了。” 看着失魂落魄的宋沐伤以及一旁昏迷不醒的宋心玄,宋天元深深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本来是为了消弭双方的仇恨而来,却不曾想,让仇恨越积越深了。 “罢了,罢了。”宋天元长身而起,事已至此,除了拼死力战,再无其他的选择了。 家族天才被废,他作为太上长老,于情于理都要给他报仇雪恨,这是大势的必然,已经不随他的意志改变。 “第二场,紫府战,望月宋氏宋青刑胜。”华明真人的声音响起,代表着宋氏先下一城。 亲眼见证一个顶尖天才“陨落”,即便是华明真人也不禁感到一阵惋惜,但相比之下,宋青刑的表现就被衬托的更加亮眼了。 距离上一次名动大乾,仅仅才过去了不到九年的时间,他踩着【锦绣旗】两名顶尖天才的肩膀,一步一步踏进了众人的视界之中。 待这一战的结果传扬出去,“宋青刑”这三个字定然可以再次轰动大乾乃至于周边的修真界。 “潜力无限啊……”华明真人心中感慨,突然觉得不应该为了宋无极送的那点好处冒冒然的参与进来。 “叔父,幸不辱命。” 宋青刑沉着拱手,脸上看不出丝毫对胜利的喜悦,准确的说是连一丁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望月崖悟剑八年,你的【杀戮剑意】竟然已经达到了小成的境界,宋沐伤倒是败得不冤。”宋长生也没想到宋青刑竟然会胜得这么的干脆利落。 这时候,宋景渊站了出来,恭敬的行了一礼道:“护法长老,晚辈有一事不明。” “讲。” 对于好学的晚辈,宋青刑向来会多几分耐心。 “刚才护法长老击败那宋沐伤之后,本可直接灭杀其神魂,为何您最后只摧毁了他的紫府熔炉,令其跌落到筑基之境?” 斩草除根,除恶务尽,这是宋长生和宋青刑反反复复教给他们的道理,但现在,宋青刑的行为却恰恰与其相悖,令他很是费解。 “让他活着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凡人寿命太短,我要留着他的眼睛。” 宋景渊闻言有些疑惑,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活着确实比死亡更加痛苦,凡人不过短短百年,有些太便宜他了,筑基修为就刚刚好,道途灰暗,宛若废人。 护法长老的意思是,留着他的眼睛,在两百年之内,让他亲眼见证天地崩,星河落,万年之族毁于一旦。”宋景睿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原来如此。”宋景渊顿时恍然,他根本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意思,同样都是脑子,差别咋这大呢。 “照看好佑福,这一场闹剧也该结束了。”宋长生的目光越过破败的试炼场,落在了宋天元的身上。 华明真人也不拖沓,直接宣布道:“第三场,金丹战,开启空中试炼场,请双方真人入场!” 话音落下,一道粗壮的莹白色光柱从万象宫深处冲天而起,在万丈高空之上爆发开来,形成一幅繁琐玄奥的阵图,好似要将整片苍穹覆盖。 宋长生和宋天元两人身形一闪,瞬息间便各自占据了试炼场的一角。 金丹真人的破坏力毫无争议,即便强大如五阶灵脉也抵挡不住,只有广袤的天空才能让他们放开手脚,任意施为。 宋长生脚踏阴阳太极图,腰挂【阴阳斩灵葫芦】,头悬【百煞穷奇鼎】,手持【四海平】,袖藏【虚空钟】。 【阴阳】、【生命】、【空间】、【五行】、【剑道】…… 一条条法则道韵在他的身后浮现,视之令人咋舌,即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也宛若和周围的虚空融为了一体。 另一边,宋天元同样展现出了一个万年大族应有的底蕴,【锦绣图】、【七寸钉】、【镇海印】、【控水旗】、【混元铠】,环绕在他的身侧,将其护得水泄不通,每一件都令常人垂涎三尺。 双方仅仅只是法器之间的气息对峙便已经让空间为之震荡。 “天元长老,吾前来赴约了,尽管出招吧。”宋长生眸光淡淡,声如惊雷。 “老夫原本以为,能够通过更和谐的手段解决。”宋天元神色复杂,他之前确实邀请过宋长生并想要与之会面,但绝对不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我也曾寄希望于你们的觉悟,和平的解决掉这些问题,但是,吾并没有看到尔等的诚意。 多说无益,还是手底上见真章吧,家族成千上万的英灵都在注视着这里,吾不想过多的浪费时间让他们久等。”宋长生缓缓抬起手中的灵剑,神情漠然的道。 “那你小心了!” 宋天元挥袖在空中打开一枚卷轴,一幅秀丽的锦绣山河图在宋长生面前展开,遮天蔽日,山川锦绣活灵活现,有囊括一切的雄心。 “破!”宋长生平静的吐出一个字,脚下的阴阳二气化作一黑一白两头蛟龙瞬间冲出,高亢的龙吟声下,蛟龙相互交叠,化作一把大剪刀,朝着其本体【锦绣图】“剪”了下去。 看似是“剪”,实则是阴阳法则的倾轧绞杀,阴阳连乾坤都能分割,又又何止一幅图? 这幅苦心祭炼了上百年,由四阶【天蚕王】蚕丝编织的【锦绣图】,直接从中央被这柄黑白剪刀“裁剪”成了两半,灵性大损。 宋天元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但很快便又被他压制了下去,只有口腔和鼻腔之中的血腥味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唰” 黑白大剪朝着宋天元的脖颈猛然掠去,不给他任何休整和反应的机会。 “控!”宋天元大袖一挥,【控水旗】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舞得虎虎生威,每一次挥动都有浩瀚的水之法则激荡,天空好似化作了汪洋。 阴阳二气形成的大剪刚刚落下便被【控水旗】席卷“拘禁”,宋天元一掌落下,直接重归阴阳二气。 宋长生猛然张开右手,掌心有一个隐蔽的符文一闪而逝:“世间水火,为我前驱,御!” 霎时间,空中的水之法则道韵开始疯狂的涌向宋长生,甚至就连宋天元手中的【控水旗】都差点没有握住。 即便已经多年未曾使用,【水火御法】的威力依旧不容小觑,世间水火为我前驱当真没有任何夸大的成分。 “这是什么神通,好生诡异。”宋天元暗暗心惊,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和自己手中的【控水旗】断了联系。 这可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下品灵宝,是他这些年镇守东海和海族一刀一剑拼杀出来的,要是被宋长生这么夺去,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他隐约猜到了或许和水之法则有关,他收起【控水旗】,直接祭出了【镇海印】以及【七寸钉】。 “镇压!” 宋天元气如潮涌,【镇海印】绽放出璀璨的光华,在空中迅速膨胀,一条头颅狰狞的蛟龙虚影盘踞其上,发出震慑天地的长啸。 这是他在东海斩杀的一条恶蛟,剩下的一缕残魂被炼入了【镇海印】之中,对海族具备独特的镇压之力,最终成就了这件灵宝在东海之上的赫赫威名。 其释放出的气息令宋长生一时都为之心悸。 他直接祭出【百煞穷奇鼎】,吞天穷奇奔腾长啸,直接朝着那条恶蛟虚影冲了过去。 蛟龙血脉尊贵,能够压制绝大部分的妖族和海族,但位列远古四大凶兽的穷奇,即便是真龙当面也丝毫不惧。 见那煞气盈天的穷奇向自己冲来,恶蛟虚影不禁有些慌乱。 穷奇哪里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直接张开血盆大口将恶蛟虚影连同【镇海印】整个囫囵的吞了下去。 “什么?” 见自己的灵宝被【百煞穷奇鼎】吞噬,宋天元满脸的难以置信。 “鼎炼乾坤!”宋长生丝毫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堂而皇之的催动【百煞穷奇鼎】开始炼化【镇海印】,强行抹除宋天元的神魂烙印。 宋天元大惊失色,一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浇在身前的【七寸钉】上,奋力一锤,血色长钉竟然诡异的消失不见,神识完全无法捕捉其踪迹,这是一件非常罕见的空间法器。 蓦然间,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直接甩出了藏匿在袖中的【虚空钟】。 “Duang——” 【虚空钟】第一次被敲响,阵阵空间涟漪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无不遁形,隐藏在虚空之下的【七寸钉】自然也不例外。 它竟然已经悄无声息杀到了宋长生后心不足百丈处。 “大神通【袖里乾坤】” 宋长生广袖一张,一个漆黑的空间漩涡浮现,强大的吞噬力让【七寸钉】一头撞了进去,如无头苍蝇般乱窜。 “【袖里乾坤】,沐奇是你杀的?”宋天元豁然抬头。 “他该死!”宋长生厉声大喝,一步踏出,人已然鬼魅般的出现在宋天元的身后,手中【四海平】裹挟着凛凛剑威而至,大有扫平四海之势。 宋天元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同样不低,一呼一吸之间远遁千里,双手合十,随后猛然分开,炙热的法力在中央汇聚,好似一颗小太阳,不断的分裂,膨胀,璀璨夺目。 无数万象宫修士感到心神悸动,一抬头便看到了这宛若灭世的震撼景象。 “大神通【大日凌空】” 宋长生神色不变,双眸开阖之间,陡然化作黑白二色。 一双沧桑浩瀚的巨眼在他的身后浮现,宋天元眼前的世界顷刻间化作一片没有多余色彩的黑白世界。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宋长生身后巨眼睁开的一瞬间,整片世界好似都陷入了停滞,两股完全相反的巨力疯狂的撕扯着宋天元的躯体。 宋天元对此早有应对之法,口中诵念【破禁咒】,阴阳法则构建的黑白世界轰然破碎。 威势已经积蓄到顶点的“烈日”轰然落下…… ps:搬家结束,累昏了。 第三十七章、同归于尽? 煌煌大日从苍穹之上坠落,恐怖的温度将周遭的灵气蒸发殆尽,其溢散而出的灵威让下方观战的一众万象宫修士心神颤栗。 与海族鏖战百余年,宋天元的神通早已经被磨砺的无比强大,接连的失利已经让他拿出了全部的实力,再无丝毫的保留,这是他实力的极致体现。 宋长生双眸微眯,宋天元战前作出的准备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充足,竟然这么快便找到了应对他天赋神通的方式。 但,如果这样就想要胜过他,未免有些痴心妄想了。 面对那如流星一般坠落的煌煌烈日,也不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闭上了眼睛,屏蔽了世间所有的喧嚣,虚空在他的面前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湖。 湖面无波无澜,清彻见底。 他缓缓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湖面上,霎时间,空间的力量从他的指尖迸发,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湖面迅速冻结,将所有的一切定格。 恍惚间,整片天地仿佛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归于沉寂。 “那是怎么回事?” 苍穹之下,宋景渊指着空中蓦然瞪大了眸子,从他的视角看,宋长生只是伸手在空中点了一下,原本来势汹汹的大日竟然直接定格在了原地。 除此之外还有宋天元,竟然也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原本被微风吹动的发丝和衣袍也诡异的保持着被吹动时的状态。 “这是……曾经大齐仙朝王室的镇国神通【一指定尘】?”剑心眼底泛起一丝异色。 昔日整个人族修真界被人皇划分为三百六十五个王朝和一个皇朝,每一个仙朝的开创者都留下了一门震古烁今的镇国神通。 其中大齐仙朝的开创者在【空间大道】的造诣乃是当时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独创的【一指定尘】亦是空间之力的最直观的体现,冻结空间,指定微尘,在修真界留下了赫赫威名。(详见三百八十四章) 曾经一指便覆灭了一方强大的妖族古国。 自从大齐仙朝覆灭之后,这门令无数人战栗的神通也随之销声匿迹,万象宫曾不止一次派人寻找,最终一无所获,没想到今日竟然得见。 “你果然是继承了昔日大齐仙朝的遗泽么……”剑心在心底轻声呢喃。 宋长生这些年可谓是出尽了风头,以万象宫强大的情报能力,自然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天资惊人的年轻人,并持续关注了他很长的一段时间,还有一个专门的研究小组。 这些年下来,宋长生在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关注范围之内,这其中最令他们费解的便是宋长生的师承。 虽然他一直对外宣称师承落霞城大城主,可实际上,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借了名头。 望月宋氏之前最鼎盛的时候,也只是紫府小族,能够提供给他的支持极为有限。 在没有强大的师承,自身又并未时常在外游历的情况下,宋长生身上的神通妙法却是层出不穷,见闻更是异常的广博。 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宋长生拥有一项不为人知的极其强大传承。 而大齐修真界最强大的传承是什么?自然是昔日大齐仙朝王室的遗泽了。 以前还只是凭空猜测,现在已然可以证实了,【一指定尘】乃是大齐仙朝的镇国神通,【袖里乾坤】同样是大齐仙朝的主要传承神通之一。 如果说是这样,那宋长生之前出人意料的种种表现便能够得到解释了。 就在这时,阵阵琉璃破碎的“咔嚓”声密集的在空中响起,随后众人便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只见宋长生身前的虚空毫无征兆的裂开了蛛网般的漆黑裂缝。 被定格在半空中的那一轮“烈日”也随之轰然破碎,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原本就已经产生裂纹的空间再也无法承受,直接破碎开来,露出漆黑的虚无混沌,随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朦胧的七彩微光之中迅速愈合。 但从中释放出来的空间乱流却在四周疯狂肆虐。 空中试炼场外围法阵瞬间激活,抵挡这些空间乱流,无数的金色符文在试炼场边缘不断生成又不断湮灭,整座大阵都在疯狂震动。 剑心和一旁的华明真人不得不一同出手稳固大阵。 大阵要是抵挡不住让这些空间乱流涌了出去,势必会对万象山造成难以想象的损伤。 此时此刻,宋天元也终于挣脱了束缚,“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法力一时间有些紊乱。 宋长生乘胜追击,再度敲响了【虚空钟】。 “Duang……” 悠长洪亮的钟声响起,周围的空间乱流像是嗅到腥味的鲨鱼,猛然蜂拥而来,在碰撞到钟壁之后又朝着宋天元所在的方向反震了回去。 宋天元面色大变,此刻他法力紊乱不堪,根本无法抵挡,只能凭借身上的【混元铠】和肉身之力硬抗这股蜂拥而来的空间乱流。 空间乱流之中好似藏着无数削铁如泥的刀子,在他的【混元铠】上划出无数道细密的痕迹。 除了要害部位以外,许多防御比较薄弱的地方甚至直接被划破,殷红的鲜血娟娟流淌,浸透了衣衫。 这剜肉剔骨一般的剧烈疼痛让宋天元额头冷汗直流,浑身颤抖。 以金丹真人的体魄尚且如此,换做紫府修士只怕当场连渣都不剩。 “剑来!”宋长生眼底映射着凛凛剑光,根本不给宋天元任何的喘息机会,手掐子午诀,【四海平】震颤着发出一声悠长的剑吟,在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直接跨越空间的阻隔刺向宋天元。 宋天元只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要害部位都被这一剑锁定,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封锁,避无可避。 那一剑的无尽锋芒似乎已经刺到了他的脸上,令他浑身汗毛倒竖,心头涌现出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他立即祭出了手上仅剩的【控水旗】,旗面一展,遮天蔽日。 又取出了一具漆黑如墨的龟甲,毫无形象的套在自己的身上。 刚做完这一切,灵剑便已经杀到他的身前,耳边是喧嚣的剑鸣声。 【控水旗】的旗面陡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水蓝色光芒,无数由水之法则凝练而成的法则锁链从各个方向朝着灵剑交织而去,试图阻挡其去路。 这一剑宋长生酝酿已久,又岂是轻易可以抵挡的,剑气四射之间,那些法则锁链还没有靠近它的十丈范围之内便被无情搅碎。 “嗤啦” 丝帛破裂的声音响起,【控水旗】的旗面直接被划出一道丈长的裂口,器灵发出凄惨的哀嚎,表面笼罩的灵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四海平】的威势却不降反增,一往无前的刺向宋天元笼罩在外的漆黑龟甲。 这面龟甲是宋天元率领家族舰队攻破一只四阶下品【棱角鳄龟】巢穴时发现的,足有四阶上品,即便不经过任何的祭炼,其防御力也不逊色于同阶位的灵宝。 “叮——” 火花四溅,发出金石相击之音,龟甲表面泛起无数的金色符文,却无法阻止灵剑分毫,在剑气的震荡之中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这面龟甲果然不同凡响,即便如此,【四海平】也只能刺入其中一寸的深度,无法洞穿,但其中蕴含的剑气着实让宋天元喝了一壶,要不是身上还有一件【混元铠】,恐怕这具肉身当场就保不住了。 眼见一击不成,宋长生一拍腰间的【阴阳斩灵葫芦】,长吟道:“请宝贝斩灵!” 【斩灵飞刀】悄无声息的从中飞掠而出。 经过宋长生的祭炼,它已然成为一件下品灵宝,其威势较之以往提升不是一星半点,摧枯拉朽一般的冲破了宋天元精心构筑的识海防御,直接斩向宋天元的神魂。 “啊——”宋天元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浑身战栗,汗出如浆,额头青筋暴跳。 宋长生一步跨出,瞬息跨越百里之遥,来到宋天元的近前,他的眼底充斥着森然的杀意,猛然抡起右拳砸向灵剑的剑柄。 他体内气血翻涌如雷,这一拳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甚至还蕴含一丝【力量法则】。 一力降十会,力可破万法,他虽然刚刚接触此道不久,但已经领悟了其中的几分真谛,一拳出,空间都为之震荡。 “轰——” 在巨力的作用下,灵剑直接将那漆黑的龟甲洞穿,剑刃之上沾染着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太上长老?” 见到这一幕,下方观战的宋哲玄等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宋长生却暗道了一声可惜,这一剑稍微偏离了一丝,并没有直接洞穿宋天元的心脏。 下一刻,浑身染血的宋天元从龟甲之中冲出,此刻的他显得无比的狼狈,浑身鲜血淋漓,大大小小的伤口根本来不及愈合,身上的【混元铠】同样破碎不堪。 最触目惊心的是左胸之上那个血洞,那是灵剑穿过时留下的伤口,隐约还能看到里面强力搏动的心脏。 心脏上的那一道渗血的剑痕无声的诉说着刚才那一剑是有多么的惊险。 宋天元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年轻的后辈面前竟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一时间,心底的惋惜之情越发的厚重。 他不是惋惜自己没有听从宋道凌和宋无极的意见,提前将宋长生扼杀于摇篮之中,让他有了成长的机会。 他惋惜的是,这样一个本来可以带领【锦绣旗】更进一步的绝世天才,硬生生的被逼到了家族的对立面,而且他也是帮凶之一。 “祸根啊……老祖宗,您也睁开眼看看吧,如今的家族已经不是当初的家族了!”宋天元忍不住想要发出一声怒吼。 但旋即,他的目光又变得无比的坚定,耳边响起了宋无极劝说他时说的那句话:“得不到,就要毁掉。” “对不住了。”宋天元暗叹一声,张嘴吐出一枚金光灿灿的圆丹,在金丹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灵气顿时激荡不休,疯狂的涌了过来。 隐约可以看见,他的金丹上有六个不断运转的灵气漩涡,这是一颗六品金丹。 宋长生心中一震,他没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宋天元竟然还不认输,还要祭出金丹与他做最后一搏。 一时间,他的心底也不禁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但更多的还是怒其不争。 这件事情本来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宋无极和宋道凌故意将他推出来,就是让他来挡刀的,他不信宋天元会看不出来。 “为了这些人拼命,值得吗?”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闻言,宋天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微微摇头道:“怪只怪老夫没有破而后立之能,只希望能够以吾之残躯,为家族换来一息安稳。” 谁都不是傻子,虽然他久在东海,但自从那次族会之后,他便进行了仔细的调查,对家族的现状一清二楚。 派系争斗,权力倾轧,腐朽不堪。 【锦绣旗】就像是一株参天大树,外表郁郁葱葱,内里却满是虫眼,早已经被蛀空,或许只需要轻轻一推便会轰然倒地,化作一地的碎片。 他站在下面仰望,心如刀绞,却又没有任何的手段可以去改变,宋明煌,宋道凌,两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他的头上,家族大势根本不随他的意志左右。 另一边,望月宋氏蒸蒸日上,宋长生的恐怖天赋令他彻夜难眠。 他有预感,宋长生或许便是【锦绣旗】的掘墓人。 而他能够做的,就是拉着宋长生同归于尽,再不济也要重创他,化作这个腐朽家族最后的一丝养分。 至于身后之事,那就不是他能够理会的了,只希望他们能够及时醒悟,让家族重新焕发生机,即便这种可能性极小极小。 死在家族的前面,对他来说或许还是一件幸事。 宋天元的眼底涌现出一抹决绝,催动金丹欲要同归于尽。 他知道宋长生精通【空间之道】,在外界根本没有可能,但试炼场的大阵限制了空间,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阴阳扭转,乾坤挪移。” 宋长生轻吟一声,一副巨大的太极图在他的上空浮现。 阴阳二气涤荡而下将宋天元团团包裹…… …… ps:晚点应该还有一章,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好,过了十二点大家就明早看吧。 第三十八章 、攻心为上(加更3k) 太阴太阳,明暗不定,两股力量相互交织,将宋天元和他的金丹团团包裹,空间微动,黑白倒转。 待阴阳二气散去,宋天元已然不见了踪影,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经出现在试炼场之外,直接昏迷了过去,从空中坠落,金丹也重新归于体内。 “认输,认输,我族认输,还望紫虚真人手下留情。”宋哲玄后知后觉,朝着空中焦急大喝,他也没想到竟然会走到同归于尽这一步,一时间也不由得慌了神。 华明真人也连忙开口道:“宋天元已经离开试炼场,判负,望月宋氏宋长生获胜,不得再继续出手。 最终望月宋氏两胜一平,在此战之中胜出!” 说了一大堆,其实最核心的就只有一句话。 但即便他不说,宋长生其实也不会继续出手了,【乾坤挪移】可不是那么容易动用的神通,消耗大的惊人,特别还是强行转移一名金丹真人,消耗更是恐怖。 有剑心和华明真人在,已经没有击杀宋天元的可能了,反而还会授人以柄。 不过,此战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宋天元半废,至少未来几十年之内不能理事,后续将会带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其一便是【锦绣旗】周遭的那些敌对势力,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三名金丹真人只剩宋道凌一个人主事,独木难支。 其二,东海方面一直是宋天元在主持,他这一倒,【锦绣旗】方面要么放弃在东海的利益,要么就只有宋道凌前往,那他们本族这边的产业势必就要缩水。 而宋氏接下来要介入到东海之争,自然也就拥有了和宋道凌交手的机会。 其三,作为目前【锦绣旗】内部惟一能够对宋道凌产生掣肘的人,失去了他的制衡,【锦绣旗】内部的争斗势必会急速加剧,这样的内耗是宋氏乐意看到的。 “宋无极,如今你可还有话说?”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宋无极,淡淡的说道。 宋无极面色铁青,他极力的克制着心中的愤怒与羞愤,沉声道:“宋相桀会交给你处理。” 这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仅仅只是这些,难道还需要本座提醒你不成?” 宋无极的面色更加的阴沉,咬着牙道:“战前约定好的彩头也会尽快派人跟你们交接,这样够了吧?” “不够。 尔等还要向我族俯首称臣,遣送质子!”宋长生一番话掷地有声,在法力的加持下传遍了万象五峰,一时间,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几息。 就连剑心真人和华明真人都对他们投去了惊异的目光,他们都不知道条款里面还有这一层,这么说的话,那这一战的赌注可就太大了,【锦绣旗】这相当于是将自己的祖宗都给输出去了啊。 宋无极的一张老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气的有些发抖,怒道:“宋长生,你莫要太过分了!” “过分?呵。”宋长生突然笑了,随后笑容猛然收敛,寒声道:“若是本座没有记错,这个条件是尔等主动提出来的,那时候你们貌似并没有这样的觉悟。 现在败了说过分?晚了!” 宋长生双目如刀,眸光冰冷如铁,宋无极只感觉如坠冰窟,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给盯上了,浑身汗毛直竖,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冷汗从他的鬓角顺着他的面颊缓缓地流淌下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宋长生想要杀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其实是毋庸置疑的,若不是在万象宫,宋长生早就把他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了。 “给你们十日时间,将家族祖宗灵位交到本座的手上,祖坟也要迁移到苍茫峰,另送上族内人员名录,由本族录入族谱,族祭之日来我苍茫峰祭拜,称臣俯首。 除此之外,本座还要你来吾族为质!” “你……你……”宋无极面色涨红,怒目圆睁,最后竟然直接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直接当场昏迷了过去。 “族长,族长。”一众【锦绣旗】的长老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渡气的渡气,服药的服药。 看着下面的这一片乱象,宋长生不由得冷笑,宋无极这点小聪明他又如何看不穿,但对他来说无所谓,别说是昏迷了,就算现在死了,该办的还是得办!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本座只给你们十日的时间,如果做不到,此事绝不会到此为止。”宋长生神色漠然的说道。 宋天元和宋无极都倒下了,【锦绣旗】众人没有了主心骨,只得将目光投向宋哲玄。 宋哲玄扶着重创的宋天元,已然是焦头烂额,这边宋长生又言辞尖锐,步步紧逼,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只得硬着头皮道:“真人,赌注我等已经带过来了,现在就可以派人交接。 但祖宗排位和质子的事情,我等实在是无权决定,还望真人宽宏一些时日,让我等归族请示,定然给真人一个满意的答复。” “那就先把宋无极留下,本座在【生命之道】也颇有造诣,定可保他无虞。” “这……”宋哲玄满头大汗,语气近乎带着一丝哀求道:“还请真人宽宏。” 一旁的华明真人倒是没有忘记自己的是收了礼的,连忙站出来,清咳了一声道:“紫虚道友,这些事情非同寻常,确实不是他们一时半会能够决定的。 如今你们约战已经结束,我万象宫也已经完成了见证的使命,诸位莫不如去别处谈?” 话倒是说的好听,实际上就是在为宋无极开脱,离了万象宫,宋长生就只能去天龙峰要人了,那能要得到个鬼。 其实宋长生也没指望【锦绣旗】会答应他的条件,特意提出来只不过是想借其他人的口将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全天下都知道【锦绣旗】的嘴脸,让他们颜面扫地。 想要打垮一个家族,首先要打垮他们的精神和志气,让上下离心。 人都是有骄傲和自尊的,越是大族的弟子就越是骄傲,以家族荣耀自豪。 但如今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将【锦绣旗】的荣耀彻底击碎,他们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受到其他人异样的目光。 这些目光犹如钢鞭,一次又一次的抽在他们的灵魂上。 而造成这些屈辱根源的宋无极,他们又会是何种态度呢? “你们只有十日的时间。”宋长生淡淡的留下一句,随后飘然落地。 “刑儿,你且将那宋相桀带回来。” “是。” 宋相桀本就是该死之人,又是这些事端的根源,此时此刻自然不可能维护他,不消宋青刑开口,宋哲玄等人直接便将已经昏睡的宋相桀交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储物袋。 随后带着宋无极逃也似的仓皇离开。 宋长生也不阻止,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华明真人,脸上换上了一副笑颜道:“若是【锦绣旗】方面想要违约,还请长老和万象宫为我等做主啊。” 华明真人干笑了一声道:“只要是之前合约之内的,万象宫既然介入了,自然会负责到底。” 宋长生不禁冷笑,合约乃是【锦绣旗】和他单方面制定的,有哪些内容还不是他说了算? “那就有劳长老了。” “紫虚道友若有时间,可以在我万象宫继续小住几日,我宫宫主不日将会出关,他想和道友聊聊。”这时候,剑心突然开口道。 宋长生对此早有预料,微微颔首道:“固所愿不敢请尔,宋某这就叨扰了。” “还请道友稍作歇息,宫内的景致还是非常不错的,这几日可以到四处转转。” “贵宫的万象石林宋某可是仰慕已久。” “道友明日便可以去,万象石林最近有花海蝶舞,一年仅此一次,道友可莫要错过。” “宋某甚是期待,那宋某就先行告辞了。” “道友请。” 宋长生等人带着宋佑福返回住处,憋了一路的宋景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族长,那宋无极肯定是装晕的,紫府修士怎么可能如此脆弱,您怎么就给让他混过去了。” 闻言,众人不禁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怎么,我…我说错了吗?”宋景渊语气顿时弱了下去。 在场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不是,你们笑什么。” 宋景睿笑着摇了摇头道:“没错,大家估计是都没有想到族兄能看出这一层吧。 族兄啊,你要知道,你是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与其如此,大家还不如顺着台阶下了,反正丢人的是他。 再说了,你觉得这么苛刻的条件,他们可能答应吗?” “那肯定不会。”宋景渊摇头道。 “既然如此,揭穿了又有什么意义,宋无极不承认,又没有证据,反倒显得我等咄咄逼人了。” 宋景渊顿时恍然,随后又啐道:“好歹是一族之长,也真是拉得下来脸。” “要是真成了质子,那对他来说才是要命的事情,这会失点面子又算的了什么,他这一手‘拖’字诀用的倒是漂亮。” “呸,老东西。” “这些问题倒是其次,这个杂碎我们怎么处理?”宋景润看向宋青刑手里拖着的宋相桀道。 …… ps:加更三千字,让道友们久等了,端午假期争取给道友们把月票的一万更出来。 这次加更主要是因为这个月编辑承诺的推荐下来了,算是强行续了口命,未来又有点盼头了。 这都要感谢道友们的一路支持,我能做的不多,就只有加更聊表心意了。 晚安道友们。 第三十九章、万象石林 宋景润这话一出,在场的气氛顿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宋相桀的身上。 【锦绣旗】倒也光棍,直接封禁他的丹田和全身上下的窍穴,另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其完全昏迷了过去,连神魂都陷入了深度沉睡。 看着这个一手主导了一切的老家伙,众人恨不得活剐了他。 “还真是一条老狗,要我说,现在就应该宰了他。”宋景渊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的这番话立即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内心共鸣,宋景薇出声附和道:“不错,每让他呼吸一口空气都是一种浪费。” “早杀晚杀都是杀,当时真应该当着【锦绣旗】那些人的面宰了他。”宋景源的眼底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狠辣。 从望月宋氏接纳宋玉龙等人那一刻,便是两族决裂的开始,每一名宋氏族人都会接受相关的教育,因为仇恨是不能忘却的。 一时的弱明不了什么,只要铭记血仇,他们的下一代,下一代的下一代都为了这个方向而努力,终会有得报的那一天。 宋景渊他们这一代人是在家族荣耀和仇恨的共同交织之下成长起来的,对于宋相桀的恨意是实打实的。 等未来和【锦绣旗】正式动武的时候,他们这一代人也将会是家族绝对的主力军。 “我倒是觉得应该再便宜他几天,此人罪行累累,罄竹难书,两族兵戈皆是因他而起,家族子弟无不想生啖其肉,孙儿认为应该将其带回家族,交由执法殿进行公开审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宋氏族人,应该以族规杀之,动用私刑并不可取,家族势力日益扩张,开这个先河于法治不利,还请族长三思。 另外,于情于理,也应该向祖宗英灵知会一声。”宋景润沉声说道。 宋景睿拱手道:“孙儿同意大兄的观点,就这么杀了,确实有些太便宜这老家伙了。” 宋长生并未急着作出决定,而是看向宋青刑道:“护法长老的意见呢?” “不能便宜了他。”宋青刑言简意赅。 “既然如此,此人就由你亲自看管,等这边的相关事宜都结束之后,送回执法殿受审。” “谨遵族长之命。”众人齐声应喏。 “景睿。” “孙儿在。” “传讯庶务长老,让她收到消息之后立马派遣一位护法殿的长老,五百名族兵前来,准备接收【锦绣旗】方面承诺的海岛和战舰,免得夜长梦多,这些人又出什么幺蛾子。 另外还要从百艺殿天工堂抽调一批人手过来,除了维护灵岛港口的日常修缮维护之外,要就地建造舰厂,研究并生产远洋战舰,最好由李堂主亲自带队。 风语殿同样要抽调骨干过来,在这边建立分舵,构筑情报网。 劳工役夫同样不能少,以我估计,先期至少也需要三千名精壮男子,优先从附属势力招募,待遇从优。”宋长生不假思索的报出了一连串的安排。 “族长,咱们的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些,江州那边才刚刚安定下来,现在便介入东海怕是不太稳妥。”宋景润犹豫了一瞬道。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开发东海,不一定就要与海族开战,战争那是最后的手段。 海族不是妖域那些没开化的野兽,他们也拥有智慧和文明,历史已经证明,他们也是可以沟通和交流的,和平与繁荣是我们共同的追求。 在东海,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那便是【锦绣旗】。 那片一望无际的广袤海域,才是我们较量的战场。” 宋景润心底再无异议,真挚的行礼道:“族长远见。” “行了,都先回去吧,明日去万象石林一观,这是一场难得的机缘,尔等今晚养精蓄锐,切勿错过。” “遵命。” …… 宋佑福身上的伤势颇重,好在有【血晶】弥补本源上的亏损,再加上宋长生的特殊关照,他终于还是在半夜里悠悠转醒。 “感觉如何?” “孙儿感觉,混身上下跟要散架了似的,那王八犊子是真有两把刷子。 九叔祖,咱赢了没。”宋佑福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艰难的问道。 宋长生给他喂了些特调的蜜水,颔首道:“自然是胜了,你给家族开了个好头,后面都胜的没有什么压力,这一战你居功至伟,就连护法长老都对你刮目相看,有意将你带在身边培养。” “什么?”一想到和宋青刑相处的种种景象,宋佑福的心底不禁便涌现出一股寒意,真要是去了护法殿,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 不顾身上的伤势连连摆头道:“不了不了,孙儿觉得在外务殿出出外勤跑跑腿儿也蛮好的,姑奶奶也挺器重我的。” 开玩笑,他在外务殿多舒服啊,就送送信,找找遗迹宝藏啥的,平时都属于躺着拿俸禄。 护法殿那是什么地方?家族对外征伐的第一线,又辛苦又危险,还是交给族内其他的勇士吧。 宋长生促狭一笑,他也就是口头上吓吓他,宋青刑真要要他还舍不得给呢。 这样的人才在护法殿属于是埋没了他一身的天赋。 这时候,宋佑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长生之前说了些什么,试探性的问道:“您刚才是说后面两场都赢得很轻松?” “不错,可以说毫发无伤,家族大胜而还。” “哎呦,早知道那俩这么废物我还拼什么命啊。”宋佑福心中悲愤莫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勇敢一次,结果却换来一生的悔恨。 “你呀你呀,须知不破不立,经此一役,势必能够脱胎换骨,今日一早去万象石林参观,机会难得,你也一同前去。”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九叔祖,孙儿能不去吗?”宋佑福弱弱的说道,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实在是哪里都不想去。 “此事就这么定了,绝无更改。”说罢,宋长生拂袖而去。 “唉……命苦啊。”宋佑福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长叹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他腰间的一个小巧锦袋之中探了出来,一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不住的在四周打量着。 “诶,你也醒了。”宋佑福的身体无法动弹,但神识却一直处于外放的状态,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探出头来的【银环寻宝鼠】,不由得有些欣喜。 他在进步的同时,作为他契约灵兽的【银环寻宝鼠】在修行上同样也没有落下,先前闭关突破二阶极品,如今终于顺利进阶,出来觅食来了。 一人一兽,都是福泽深厚之辈,可谓是强强联手,缔结契约以来,只要外出历练就几乎没有走空的时候。 他们并非主仆,而是亲密无间的战友。 见【银环寻宝鼠】成功跨越自身的瓶颈,宋佑福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这些时日我可是想死你了,差一点你可就看不着我了。”宋佑福絮絮叨叨的说着,【银环寻宝鼠】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门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银环寻宝鼠】好似发现了什么具备莫大吸引力的东西,直接从【灵兽袋】之中跳了下去,身姿敏捷的落在地上,脚步轻快的顺着门缝跑了出去。 “诶?你发现什么了,你要去哪,赶紧回来。”看见【银环寻宝鼠】离自己的感知范围越来越远,宋佑福不禁也有些慌了。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一人一兽之间已然非常的默契,【银环寻宝鼠】这番作态自然是找到货了,而且还是极其珍贵的宝贝,不然不可能脱离他主动行动。 如果是以往,他肯定是欣喜若狂。 但这里是哪里?万象宫啊,用脚想想他也知道到处都有大货,但这些个玩意儿是能够随便碰的吗? 万象宫强者如云,要是被其发现,不仅仅自身难保,还极有可能被顺藤摸瓜找上门来,到时候连累了家族可就是罪莫大焉了。 一时间,宋佑福心急如焚,而此刻的他重创在身,动弹不得,根本无法阻止它。 【银环寻宝鼠】跑出客房,在黑夜的掩护下,朝着后山隐秘地带跑去。 得益于它与生俱来的天赋,周遭的万象宫修士都下意识的忽略了它的存在。 它迈开四条短腿狂奔,翻越重重阻隔,悄无声息的穿过数道阵法结界,最后闯进一片石像林立的特殊区域。 它在迷雾之中穿行,速度越来越快,目光炙热,它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在石林的尽头…… “什么,寻宝鼠不见了?” 翌日清晨,宋长生让宋景润等人强行将宋佑福架了过来,紧接着便听他汇报了这个消息。 宋佑福和【银环寻宝鼠】之间虽然签订的是平等契约,但宋佑福对它依旧有很强的约束性,这些年以来,也一直以他为尊,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能够感知到它的去向吗?”宋长生微微皱眉。 宋佑福勉强抬起手,指向后山所在的方向。 宋长生的眉心不禁拧成了一个“川”字,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有些麻烦了,那可是万象石林所在的方向。 别看他们这会组队进万象石林,好像那是什么寻常景区,可以随意参观一般,实际上,万象石林乃是万象宫立足的根本所在,鲜少对外人开放,禁地中的禁地。 最近的一次对外开放应该就是上一次彭思颖参加的那场交流会。 他们进去参观,万象宫方面是提前规划好路径的,只能看到极少的一部分,其他未开放区域依旧属于禁区的范畴。 如果【银环寻宝鼠】真的进了万象石林,一旦被发现,那便是擅闯禁地之罪,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必须要悄无声息将它带出来才行。”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紫虚真人,奉剑心长老之命,接下来将有晚辈为真人引路,还请诸位随我来。”这时候,一名万象宫执事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道。 宋长生神色如常,微微颔首道:“有劳了。” “请。” 宋长生一行人跟在执事的身后进入到万象石林,入目所见,是一尊尊高达百丈的兽形石像,栩栩如生。 乍一看好像稀松平常,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些石像内有玄机,在场之人都不是庸才,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这时,负责给他们引路的执事满是自豪给他们介绍道:“这便是我宫的万象石林,里面收录了七千三百尊妖族王者的法像。 换言之,每一座法象之中,都蕴含一门相应的妖族王者传承。 诸位且看,这是【孽火龙蜥】,这是【三头地狱犬】,这是【幽麟应龙】……全是妖中王族。 除了可以领悟它们的传承以外,还有机会领悟法象之力。 法象传承,有缘者得之,道路两旁的法象诸位可尽情参悟,只要别越线便好。” 闻言,宋景润等人不禁心神震动,看着周围那密密麻麻的石像,无不被万象宫的大手笔所震撼。 按照那名执事的说法,在这里,至少有七千三百门妖王传承,活脱脱的露天藏经阁。 或许有人会疑惑,妖族的传承对于人族来说有什么用? 实际上,人族目前这些层出不穷的心法神通,一开始都脱胎于妖族传承,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妖族之法同样可以为人族所用。 如宋长生的《五兽锻体诀》便是最好的例子。 而这些传承还不是最珍贵的,这万象石林最重要的便在于“法象”二字,按理来说,修士只有在修炼到元婴期之后才能修炼“天地法相”。 万象石林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每一座石像之中都蕴含妖王真灵,只要剥离一丝,便可以凭借此地的特殊阵法将其凝聚成“伪法象”。 “伪法象”自然比不过元婴真君的“天地法相”,但对同阶修士来说基本上就是降维打击了。 这无疑是一座巨大的宝藏,蕴含着海量的财富,万象宫从无到有,建立起这座石林花费了数万年的时间。 历史上,每一位能够凝聚“伪法象”的万象宫修士都闯出了赫赫威名。 一时间,宋景润等人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 第四十章 、元婴真君 万象石林对于万象宫来说就如同宋氏的藏经阁一般,乃是一宗之根本,道统传承的重要支撑。 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遮的严严实实的,根本不可能拿出来让外人参观并且领悟。 即便只有一部份,那也非常惊人了。 并且,每一次开放的路线都是不一样的,除了真正的核心区以外,九成九的妖王石像都对外开放,连门票都不要,纯免费。 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感受到宋氏众人的惊异与不解,万象宫执事挺起了胸膛,自豪的道:“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此乃吾宫开派祖师留下的训示,也是吾宫一直以来秉承的信念与追求。”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顿时一震,不由得肃然起敬。 在这个充满了尔虞我诈,人人为己,吃人不吐骨头的利益世界,万象宫的理念实在是令人震撼。 关键他们还不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万象宫一直在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诠释。 开放万象石林、元婴真君讲道、加盟逐鹿书院、促进各修真界之间的交流,减少偏远地带修真界的信息差……甚至就连宫内一部分秘境都没有独享,对外开放已成常态。 这些都是实打实利好下面这些势力的举措,最远的已经施行数万年,最近的也已经有数千年之久了。 万象宫还一直致力于缓解各方矛盾,消除冲突,得益于他们带的好头,大乾修真界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门派大战了。 像两宋之间这种以约战作为解决矛盾,而万象宫出面作为公证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减少了内耗,大家有劲便都往一处使,举大乾之力对外开发广袤的东海。 这一系列的举措奠定了大乾繁荣和谐的基础,现如今就连周围的大名、玉龙等修真界也深受影响。 万象宫修士更是时常出现在各大对抗异族入侵的战场上,海族就不提了。 如时常受雪域高原蛮族劫掠的大萧仙朝,又如之前大齐举全界之力远征妖域之时,都有万象宫弟子挥洒热血的身影,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以散修的身份参加,鲜少有人知道。 一桩桩一件件,是几万年积攒下来的口碑。 因此,万象宫在天山山脉以西的霸主地位,从来不只是体现在实力上,还有身为人族大宗的责任与担当,这也是它一直以来对外展现出来的形象。 如今也算是在这名执事口中得到了再次证实,一时间,众人不禁心生敬佩之情。 “贵宫祖师的理念实在是令人钦佩,只可惜宋某生错了时代,不能当面聆听教诲,惜哉。”宋长生充满遗憾的摇了摇头,这番话实在是太能够引起他的共鸣了。 这个世界如果人人都这么想,这么做,那么这个世界无疑会减少许多的不平衡与争端。 只可惜,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惋惜之情后,他将目光投向宋景润等人道:“机会难得,尔等可以各自挑选一座与自己有缘的石像参悟,切记,莫要贪多。” 之前宋长生的话让万象宫执事心生好感,主动提醒道:“越往前石像的真灵便越强,可以不用急着选择。” “有劳提醒。” 众人继续前行,见识了形形色色的妖王石像,宋景润率先做出抉择,他选择的是一尊【玄甲龙龟】,其具备一丝真龙血脉,龟甲龙首,面目狰狞,令人望而生畏。 紧接着是宋景薇,她的选择是【裂天妖蝶】,宋长生见过的几尊妖王之中便有这一位,血脉极其强大,彻底成长起来之后,双翅一振便可撕裂万里晴空。 宋景源选择了一尊【金瞳猕猴】,这尊妖王比较特殊,它属于妖族之中的“温和派”,攻击性极低,族群通常隐居在深山幽谷之中,在酿酒方面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以至于一双堪称变态的“金瞳”常常被它们用来寻找灵果。 【猴儿酒】不是这个族群的专利,但它们酿造的却是最有名的,因为它们使用的都是最考究的材料。 宋景源选择它也算是冥冥之中注定好了的缘分。 宋景睿选择的是一只体态娇小的【四尾天狐】,即便只是人为塑造的一尊石像,一双狭长的狐眼里面也透露着狡诈和智慧的光芒。 最让人意外的还要数宋景渊,他竟然选择了一头【狂血蛮牛】,论血脉,这算是万象石林之中最低下的了,对于这个族群来说,四阶便已经是顶点了,且智慧极低,只能说物以类聚了。 宋佑福和宋青刑迟迟没有选择。 前者心里一直惦记着【银环寻宝鼠】的去向,根本没有那个心思,后者完全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 “能够感受到寻宝鼠的存在吗?”宋长生拎着宋佑福,暗中传音问道。 “这石林有古怪,我只能察觉到它的大致位置,在咱们前面那座宫殿之中。” 一片石林的中央突兀的出现一座宫殿,怎么看都不一般。 宋长生闻言看向给他们引路的万象宫执事道:“那前面是什么地方?” “那是宫中禁地,宫主常常在其中闭关,我们需绕道而行,再走几步就到万花谷了。 近来正值谷中灵花集体绽放的时间,引来了附近所有的灵蝶,是我宫独有的景致,真人可移步一观,带几只灵蝶回去也不妨事的。” 正说着,一只巴掌大的天蓝色蝴蝶便飘然落在了宋长生的肩膀上,蝶翅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梦幻的光芒。 那执事顿时惊讶的拱手道:“恭喜真人,这可是谷内少见的【凤翼闪蝶】,可以为灵植授粉,能够提升灵植品质,促进生长。” 此刻的宋长生心思全在“宫中禁地”这几个字上面,根本没有心思关注什么灵蝶,只是随便的应和了几句。 那执事只以为宋长生见多识广,倒也没有多想,只是热情的介绍起万花谷之中的灵蝶种类来。 宋长生却没那个心情听,【银环寻宝鼠】虽然自保能力一流,但万象宫宫主可是一位元婴真君,要是惊扰到了他,事情可就麻烦了。 最关键的是,他目前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将其带出来。 “真人请吧。”执事伸出手道。 宋佑福顿时向宋长生投去祈求的目光。 就在这时,宫殿的大门突然毫无征兆的打开了,一个飘渺的声音从中传出:“小友可有兴趣进来一叙。” 宋长生莫名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而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来自那位闭关的万象宫宫主! 从这一刻起,宋长生心底便已经清楚,【银环寻宝鼠】大概率是“落网”了。 暗暗叹了口气,将宋佑福交给一旁的宋青刑,恭敬回礼道:“真君相邀,这是晚辈的荣幸。” “吾与宋族长闲谈几句,你带这几位小友到石林别处看看,让他们选择合适的法象,来都来了,莫要空手而回。” 执事顿时打了个激灵,有些激动的回礼道:“弟子谨遵宫主之命。” “照顾好佑福,我去去就回。”宋长生拍了拍宋青刑的肩膀,随后迈步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大门。 大门黑漆漆的,即便站在门口,竟然也无法窥探到其中的景象。 没有犹豫,宋长生抬脚踏入其中,一阵朦胧的七彩微光闪烁,再睁开眼时,已然是换了一片天地。 此地看上去不大,看周围的陈设,应该是进入到了一座洞府之中。 较之万象山的五阶灵脉的灵气竟然还要浓郁,并且还蕴含着充沛的五行法则。 洞府的中央是一方莲池,仙气缭绕,金灿灿的莲叶和莲花在其中若隐若现,还有一个已经发育完全的莲蓬,发育饱满的莲子好似金丹,释放出诱人的香气。 池中时不时还有灵鱼跃出水面。 那灵鱼通体赤红,体态纤长,首似龙,唇边两条触须极为显眼,体内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六窍金莲】,【龙鱼】。”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六窍金莲】为四阶上品灵植,其莲子乃是炼制【结金丹】的三大主要材料之一,外界几乎见不到,而这里竟然有数珠,还有已经发育完全的莲蓬。 【龙鱼】更不用说,体内拥有一丝真龙血脉,与其它灵鱼终身只能止步于一二阶不同,只要越过龙门,它可是能够和其它龙属一样化为真龙的。 论起来,血脉比之宋景润选择的【玄甲龙龟】可要纯正得多。 食用一条【龙鱼】可抵五十年苦修。 除了这些,此地带给宋长生的震撼还未结束,周边还种植数十种珍稀的灵药,最次都是四阶,使用的也是极为珍贵的【五彩灵土】,炼制【结金丹】所需的【龙纹果】、【凤血花】均在其中,看的宋长生心中一片火热。 他甚至还看到了一株丈高的【紫纹蟠桃树】,这可是五阶层次的延寿宝物,用其结出的果实炼制【延寿丹】,可以给元婴真君及以下修为的修士延长寿元。 苏鼎当初挖空心思也没能寻来一枚,不然最后也不会选择与【黑龙妖王】同归于尽。 与它相比,其他的灵药也不免黯然失色。 “这便是元婴宗门的底蕴啊!” 宋长生惊叹,只是露出冰山一角,便是宋氏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也难怪【银环寻宝鼠】会潜进来,这样的宝物谁不心动? 继续向前,跨过一扇门,入目所见是十二尊妖兽石像。 相较于外面那些,这些石像给宋长生一种随时有可能活过来的感觉,其散发出来的那股凝实的妖气,就像是在直面一尊妖王,这绝对不只是石像那么简单。 其中有一尊位于角落的石像瞬间吸引了宋长生的目光。 相较于其它石像动辄百丈的庞大躯体,这座石像显得格外的渺小,那是一只鼠妖,毛发根根分明。 “【寻宝鼠】?”宋长生顿时脱口而出。 这自然不是他要寻的【银环寻宝鼠】,这是真正的【寻宝鼠】,集天地气运的神奇妖兽,【银环寻宝鼠】只是它的一个亚种。 看到这尊石像之后,宋长生才算是明悟【银环寻宝鼠】为什么会不顾宋佑福的劝阻进入此地,是种族传承吸引了它! “是不是觉得这些石像和外面的有所不同?”一个温和的声音突兀的在宋长生身后响起。 宋长生悚然一惊,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浅灰色云纹道袍,头戴玉冠的中年修士含笑而立,他的小臂上搭着一柄玉拂尘,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和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 衣袂飘飘,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其距离宋长生不过十丈的距离,他根本没有发现此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天象真君。”宋长生连忙行礼,此地能够拥有这般实力的,除了那位宫主大人应该别无他人了。 “无需多礼。” 伊天正一挥拂尘,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宋长生扶起,笑道:“此地这些石像,乃是由妖王的肉身和真灵直接塑形而成,故而与外界的那些石像有所不同。” “多谢真人解惑。” 宋长生心中震撼,这代表着至少有十二尊妖王陨落在了万象宫手中,还都是血脉力量极强的妖王。 “我观小友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可直言之,老夫说不定能够为你解惑。”伊天正淡笑道。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拱手道:“不瞒真君,晚辈实则是为请罪而来。” 坦白从宽,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再抱有侥幸心理那就是自掘坟墓了。 “请罪?你是指的这个小家伙么?” 伊天正伸出左手,【银环寻宝鼠】正蜷缩在他的掌心之中,看样子应该是陷入了沉睡。 与之前相比,它的身上多了一股浩瀚的气息,与刚才他看到的那尊【寻宝鼠】石像一模一样。 见状,宋长生不禁长叹了口气,这是“鼠赃并获”了啊,苦笑道:“回真君,正是。” “这小家伙倒是有些意思,进来的时候老夫竟然都没有察觉,不但吸走了这【寻宝鼠】法象的一半真灵,还霍霍了药园里面的两棵【灵韵人参】,这会睡的倒是安稳。” 闻言,宋长生的嘴角顿时一抽…… …… 第四十一章 、伊天正的算计 按照天象真君之前的说法,这里每一座石像都是由妖王肉身和真灵直接塑造而成,这代表这些石像拥有对应妖王生前完整的传承。 并且,若是有幸能够借其领悟出“法象”,还能取其一丝真灵融入其中,给“法象”赋与活性和灵性,令它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超外面那些石像之上领悟出的“伪法象”。 这“伪法象”同样可以称之为虚法象,只有其形没有其神,好似空中楼阁。 但融入真灵之后就不一样了,这就是缺失的那部分“神”,力量会伴随着你修为提升不断攀升,甚至于在你突破元婴期之后也能借此先其余人一步凝聚出“天地法相”。 除此之外,真灵还是记录这些妖王传承的唯一载体,只要真灵不灭,理论上来说这些石像就可以一直传承下去。 由此可见真灵的重要性。 这十二座石像很明显属于这万象石林之中最核心的那一部分,在领悟的次数上肯定是要有所限制的,毕竟每成功凝聚一尊法象真灵就会减少一分。 待其消耗到了一定程度,就要送出去和外面那些石像坐一桌了。 在当下的这种环境里面,即便是万象宫想要搞到保存有完整真灵的妖王肉身也是非常困难的,平日里估计也只有表现最突出的那部分修士能够入内参悟。 “省吃俭用”这么多年,结果一个没注意直接被【银环寻宝鼠】吸收了一半,想想都让人有种暴走的冲动。 相比之下,两颗四阶下品层次的【灵韵人参】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就天象真君目前的态度来说,应该还是有商量的空间的。 宋长生连忙表明态度道:“还请真君息怒,是晚辈管教不力,吾族愿尽全力赔偿贵宫的损失。” 闻言,伊天正却没有接茬,而是托着沉睡之中的【银环寻宝鼠】自顾自的道:“小友昨日与宋天元的那一战老夫都看到了。 法则、神通、法器的运用都无可挑剔,战斗意识也是顶尖的,体魄更是比同境界的炼体士还要强上几分,似小友这般的人物,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就在逐鹿书院见过一次。 再往前数,最近的大概也就只有已故的玉漱真君年轻时能够达到了。 她的话你应该比老夫更熟悉一些,算下来你们也能算半个同乡。 宋天元败的一点都不冤,老夫当初在你这个境界的时候,也没有几分把握能够胜过你。 并且这个预计还是建立在你没有其他的底牌的情况下。 【锦绣旗】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回去之后恐怕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啊,倒是一个搅动风云的好手。” 伊天正的这番评价对于宋长生来说不可谓不高,要是传扬出去,宋长生的名望肯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但他根本拿捏不准对方这番话的意图,只能谨慎的回应道:“真君过誉了,晚辈只是因为悟性尚可,学的比较杂而已。” “是了,你在阵法和炼器之道也很有造诣,都达到了四阶下品的水准,当真是后生可畏啊。”伊天正感慨了一句,随后笑着说道:“如此天赋,困守在大齐修真界那一隅之地未免有些太过可惜了。 你还非常的年轻,难道就没有想过去到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 伊天正的声音非常的温和,犹如一位慈祥和蔼的晚辈,言辞之间充满了对宋长生天赋的认可与欣赏。 宋长生还以为伊天正有意拉拢自己,不由得又搬出了之前常用的那套话术。 “不敢欺瞒真君,人生在世,无非为了名利二字,晚辈自然也期待登上更大的舞台,但晚辈身为家族族长,身上还肩负着数百万族人的殷切期盼,当初我既然接下了这副重担,有些东西就不得不放弃了。” 这是一套非常标准的拒绝话术,屡试不爽。 但宋长生显然是错判了伊天正的目的,只见他微微一笑道:“家族自然是第一位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时间宝贵,老夫也就不再兜圈子。 从很久之前,万象宫就已经在关注小友了。 同时期我们关注的人有很多,比如那金乌宗的苏夜便是其中之一,大名单上有不下一百个人,都是各界表现突出的天才修士。 名单一直在随着时间变动,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一手之数。 老夫本来不想这么快与你相见,可小友昨日亮眼的表现让老夫改变了这个想法,正巧,这个小家伙也送上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伊天正看了眼掌心之中正在沉睡的【银环寻宝鼠】,笑道:“小友之前提到了赔偿,可是这【寻宝鼠】千年难得一见,能够成长到妖王层次的是少之又少。 想要得到符合制作法象的标准的尸身更是难上加难,吾宫当初也是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获得。 是故,这个小家伙造成的损失已经不能简单的用灵石来衡量了。 宋氏或许有些底蕴,但能够让老夫看得上眼的宝物怕是不多,昔日大齐王室的镇国神通【一指定尘】倒是极好,只是小友怕是舍不得。” 宋长生闻言默然,作为昔日一方仙朝的镇国神通,【一指定尘】的价值自然足以与这一半妖王真灵相比,但正如伊天正所言,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的。 神通是法,只要是法就没有十全十美,总会有应对破解的法子。 镇国神通之所以能够凌驾众多大神通之上,与其严格的传承制度不无关系。 传播范围的严格把控,让对手很难进行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市面上存在的那些神通,哪一个不是被研究烂了,早就不具备相应的威慑力了。 因此,这门神通对宋氏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这是根本, 可除了这门镇国神通,宋氏手里能打的牌属实不多了,除非将人王剑掏出来,那更不可能。 不过,宋长生心底此刻却很淡定,伊天正的话明显只说了一半,静静期待下文就好了,一般来说,这部分才是关键。 果然,下一刻便听伊天正说道:“老夫不要任何赔偿,只需小友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宋长生眉头微挑,他早就预料到此行没有那么简单,伊天正跟他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如今终于要步入正题了,之前心底的种种疑惑或许也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了。 弯腰拱手道:“晚辈愚钝,还请真君明示。” 伊天正终于不再继续兜圈子,一挥拂尘,洞府的上空泛起如水波一般的纹路,最终化作一副巨大的舆图,江河湖海,名川大山清晰可辨。 只见他点向舆图右侧西南方向的一个角落道:“这里便是大乾修真界,东面是广袤无垠的东海,北面是纵横数万里的天山山脉,西面是横断山脉的延伸。 南面则是大名、玉龙、大徐、大萧、大楚……大齐这十八个大大小小的修真界。” 宋长生眉头微皱,从舆图上来看,他们这一片的位置属实算不得有多好,整体都属于人族疆域突出去的一部分。 两条庞大的山脉如同天堑,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他们和人族主流世界的交流与接触,且大多都是资源贫瘠之地。 一共十九个修真界,接近整个南部洲三分之一的数量,却只有万象宫一个元婴宗门。 其余如御兽宗、大臻仙朝、百鼎阁、季氏等与万象宫联合组建逐鹿书院的势力都位于天山山脉之后。 宋长生还在舆图上看见了阵道学宫和金刚寺,这都是南部洲的顶尖宗门。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整个南部洲的舆图,七十余修真界,金丹势力便有数百个,就连元婴势力都有近三十个,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舆图上。 他们这边两三个金丹势力大多便能够占据一个修真界,唯有富得流油的大乾较为特殊,除了万象宫以外还有七个金丹势力,而这已经是大乾承载的极限了,必须在东海谋求突破。 但大乾这样的景象在天山山脉以北屡见不鲜,能够独占一个修真界的势力屈指可数,五六个金丹势力挤在一起是常有的事,资源的差距一目了然。 当然,这其中跟修真界面积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因素。 以大臻仙朝占据的大臻修真界为例,其面积约莫是大乾的两倍,大齐的九倍,妥妥的巨无霸。 即便如此,在南部洲也就堪堪排进前十而已。 不过,宋长生还是有些不太理解伊天正给他看这些的意图。 好在伊天正也没有让他猜的意思,坦言道:“在逐鹿书院的名下,有一座小世界,名为‘苍梧’,在其世界中心,有一株【地婴果树】,其果实乃是炼制【结婴丹】的主要材料。 每六百载结果一次,一颗果实可以炼制一炉【结婴丹】,每一次收获最多可炼制十二枚。 这小世界乃是当初组建逐鹿书院之时无意之中发现的,属于五宗共同的财富。 若是挂果十枚,则五家均分,除此之外都需要以淘汰赛的形式进行争夺。 这一次【地婴果树】挂果数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十二枚。 除了五家各有一枚的保底之外,剩下的七枚都在淘汰赛的争夺范围之内。 淘汰赛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仅限一百五十岁以内,各学院紫府期学员参加,前三名分别可以获得一颗【地婴果】。 另一部分仅限于二百五十岁以内,修为达到金丹期的各学院导师参加,规则与前者相仿,但第一名可以得到两颗【地婴果】。 当然,除了【地婴果】以外,根据排名还有其余的奖励,非常的丰厚。 万象宫在上次淘汰赛之中表现不佳,这一次显得尤为关键。 因此,老夫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物色合适的出战人选了,不仅仅是学院和宫中,还包括外界。 只是这些年下来,一直没有一个让老夫感到称心的人选,直到你的出现,让老夫看到了一丝曙光。” 伊天正看向宋长生的眸子闪烁着精光。 以宋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他若是代表万象分院出战,前三几乎是稳稳的,争第一也不是没有机会。 再加上他们在紫府场作出的充足准备,这一次他们有极大的希望通过淘汰赛再获得两颗甚至三颗【地婴果】,这对于万象宫的未来发展实在是太关键了。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顿时恍然,难怪万象宫在方方面面对他如此关照,原来是早有预谋。 此刻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伊天正是不是故意纵容【银环寻宝鼠】吸收石像真灵的,就是为了等着这一刻拿捏他。 他的猜测倒也不是空穴来风,眼前这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哪怕是闭死关灵觉也不是一般的灵敏,即便是一粒尘埃飘落都会有所感应。 【银环寻宝鼠】气运再深厚毕竟也只是一只二阶极品妖兽,如何能够瞒得住一位元婴真君? 越是如此越不能够轻易的答应下来。 宋长生略微犹豫了一瞬,随后满脸为难的开口道:“学院之中人才济济,天骄如云,这么艰巨的任务,晚辈恐怕无法胜任啊。” 伊天正一眼便看穿了宋长生的小心思,一挥拂尘,正色道:“自然不会让小友白白出力。 只要小友同意代表万象分院出战,不仅今日之事一笔勾销,外面灵植园之中的灵植,除了那【紫纹蟠桃树】以外,可任择一件作为酬劳,还赐你可以不长期留在学院驻教的特权。 若是能够进入前三名,万象宫的宝库将会为你敞开大门,允你任择三件宝物,【灵宝】、【结金丹】、【妖王内丹】皆可选择。 倘若拿下淘汰赛第一名,选择宝物的数量提升至五件,还能允你提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吾宫都可以尽量满足你。” 为了吸引宋长生参战,伊天正也算是豁出去了,开出的条件可谓是非常丰厚,不但给予了宋长生在学院内的特权,甚至还许下了一个承诺。 伊天正既是元婴真君,又是万象宫的宫主,无论是以哪个身份作出的承诺,含金量都是直接拉满了…… …… 第四十二章 、狻猊 摸清了伊天正的目的,宋长生心底就没那么着急了,开始分析这其中的得失利弊。 就伊天正开出的条件来说,其实已经极好了,毕竟先让人家揪住了小辫子,没有直接问罪已然是留了颜面。 只是,条件虽然丰厚,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考虑到的。 关乎到成就元婴期的机缘,参与到淘汰赛中来的五大势力肯定都是全力以赴的,什么百年千年难得一见的天才,都会在那时候现身,淘汰赛的强度可想而知。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无穷无尽,宋长生可不会狂妄到击败一个宋天元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要是进不了前三名,伊天正许诺的报酬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而且大赛选取的是二百五十岁以下的金丹修士,相较于其他人,他年纪尚浅,在这一点上非常吃亏,上场之后对阵金丹中期修士也并非不可能,这其中需要面临的风险也是要考虑进去的。 “敢问宫主,这淘汰赛大概在何时举行?”对于宋长生来说,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能够再给他一段时间提升自己,这一单倒是可以接下,把握能够更大些。 “初步定在十五年之后,老夫明白你的顾虑,在年纪上你确实比较吃亏,可你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拥有你这样超凡的天赋。 能够在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金丹期的修士,除了你和大臻仙朝那位大皇子,学院目前还找不出第三个。 两百岁内突破金丹期的修士亦是屈指可数,这些人纵然痴长你一些年岁,也不过是在紫府期虚度了几十年的光阴罢了,于你而言有何惧哉?” 伊天正的信心显得比宋长生还要充足几分,颇有些豪气的说道。 “你还有十五年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十五年对于寻常的金丹修士来说或许就只是弹指一挥间,修炼一门神通,炼制两件法器时间便过去了。 可你不一样,你的潜力不是这些庸人可以比拟的,根据你过往的表现来看,十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你的实力产生质的飞跃,在此期间,学院会尽全力扶持你。” 即便是在两百五十岁之内突破金丹期,那也是少有的天才修士了,但在伊天正的口中却直接被划归到了庸才的行列,这你上哪说理去。 “宫主大人折煞晚辈了。”听到还有十五年的时间做缓冲,宋长生心底已然安定大半,但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万象宫家大业大,能抠出来一点算一点。 伊天正哪里会不清楚他心中所想,不但不怒,反而笑着道:“小友还真是一个贪心之人啊,与老夫年轻之时倒是颇为相似。” 想了想道:“我宫在东海之上尚有一座闲置的岛屿,其位于深海之中,下方有一条规模不小的【深海玄铁】矿脉。 岛上则是一条三阶火灵脉,可以建造灵船厂,就地取材炼制灵船和战舰,小友想来会比较感兴趣。” 宋氏特意在与【锦绣旗】约战的合约里面增加了一条灵岛的彩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氏这是打算介入到东海战局之中分一杯羹。 既然如此,那他便投其所好,一条三阶灵脉,还是火灵脉,对于万象宫来说可有可无,也就是那条【深海玄铁】矿脉有点价值。 而宋长生的天赋和潜力值得他追加这一部份投资,但这也是最后一次了,万象宫并不是非他不可,这些年来的精心准备,他们保底能够拿下一阵。 引宋长生加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宋长生自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直接拱手道:“真君如此看重,若再继续推辞,那未免有些太不识好歹了,十五年后,晚辈定然准时赴约,为学院赴汤蹈火。” “善,老夫非常期待你在赛场之上的表现。”伊天正伸手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这是分院执教长老的腰牌,手续老夫已经命人办好了,小友只需要抽出时间去学院确认一番便是了。 里面有十万贡献点,算是老夫的私人赠送,应该足够你这段时间的消耗。” “多谢宫主。”宋长生伸手接过腰牌,心中越发觉得这一切都是伊天正事先设计好的,竟然连入职手续都提前办好了。 “这个小家伙你也带回去吧,它的血脉本就不俗,这次得了【寻宝鼠】王者的传承以及一半真灵,苏醒之后,成就不可限量。”伊天正将正蜷缩在他掌心的【银环寻宝鼠】送还道。 “谢宫主宽宏大量,不与这小畜计较,带回去之后晚辈一定严加管教,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是因祸得福,但这件事情也给宋长生敲响了警钟,【银环寻宝鼠】天赋特殊,可以无视远超自身修为的阵法和结界,这也就导致它失去了敬畏之心,难以约束,才致有今日之祸。 幸好是在万象宫,恰好伊天正又有用得上他的地方,换做是其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伊天正不置可否,一挥手中的拂尘,洞府大门缓缓打开道:“外面这些灵植,你可任选一件。” 宋长生早就在事先做好了选择,伸手指向那莲池之中的【六窍金莲】道:“晚辈选它。” “可。”伊天正屈指一弹,一个水泡从莲池缭绕的雾气之中飞出,里面是一株完整的【六窍金莲】。 其长有四片莲叶,簇拥着一个刚刚成型的莲蓬,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尚未发育成型的莲子。 莲茎之下,是一截三尺长的莲藕,通体金黄。 宋长生小心翼翼的接过,作为炼制【结金丹】的三大主药之一,其早已经被各大势力垄断,外界几乎已经不可能看到了,这一株【六窍金莲】的价值早已经超过了寻常四阶上品灵植。 若是能够在淘汰赛之中获得前三,就可以换取【凤血花】和【龙纹果】凑齐三大主药,此乃一个金丹势力的立足之本,多少金丹势力穷尽全族之力都无法凑齐。 据他所知,金乌宗和天脉宗好像都无法做到这一点,这些年来一直都是靠着外部的特殊供应渠道获取,落霞城也是一样。 由此可见,想要在当下这种珍稀资源都被各大势力掌控的情况下,集齐这三件套是多么的困难,所以尽管出战面临着极大的风险,他也必须要去。 要是不把握住这个机会,宋氏未来或许需要走一千甚至一万年的弯路,介时,纵然家族后人不埋怨他,他自己都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或许这也是伊天正早早就替宋长生在学院之中办理了入职手续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开的价码足够高,宋长生不可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宫主,晚辈这便告退了。”宋长生恭敬的道。 伊天正微微颔首,目光透过洞府,看向万象石林道:“你那侄儿也不错,若是有意也能破例代表学院出战,若是能够挺进前三,老夫同样允他进入宫中宝库任择三件宝物。” “这……那晚辈一会便去问问他的意见。”宋长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这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拒绝了。 倒不是他不相信宋青刑的实力,主要是不想将注全部压在万象宫的身上,总得给家族留下一颗种子。 另外,宋青刑修炼的乃是【杀戮剑意】,除非是生死之战,否则是无法发挥出他全部实力的,相当于是自缚手脚参加比赛,这样的状态下是很难与各大学院顶尖天才争锋的。 当然,你也可以说,上了擂台便是生死自负,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可能够参加这场淘汰赛的修士,非富即贵,身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背景,真要是出了命案,后面绝对也是麻烦不断。 与其让宋青刑这柄利剑去参加这些擂台比赛,倒不如让他留在东海大展拳脚。 【杀戮剑意】终究还是要在杀戮之中才能成长起来,擂台赛什么的对他来说起不到什么促进的作用,而他当下的主要任务是筹备突破金丹期的相关事宜。 离开伊天正的洞府之后,宋长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真是一波三折啊,好在也算是平稳的渡过了。 “拜见紫虚真人。” 先前带路的那名万象宫执事见宋长生走出来,连忙迎了上来,递上一个琉璃罐道:“这是您先前接触的那【凤翼闪蝶】,晚辈已经给您装好了。” 宋长生顿时愣了一下,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当时他都没太上心,没想到对方竟然都给他装好了,还凑了一对。 “有劳了,不知我那几个后辈现在在何处?” “遵循宫主的吩咐,那几位都被我带到林中其余地方领悟法象去了,位置比较分散,您现在是去与他们汇合还是由晚辈带您在林中转转,寻找一尊合适的法象。” “先转转吧。”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宋青刑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石像,去与他们汇不汇合都无关紧要。 那执事明显是得了嘱咐,这会已经没有先前的路径限制了,整个万象石林都为他敞开。 走到后半区的时候,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顺着感觉走过去,最终来到一尊高大的石像前。 其形似雄狮,脖子上有一圈浓密的鬃毛,生有一对龙角,浑身被坚固的鳞片覆盖,双目睥睨,透露着一股难言的强大威压。 “这是……狻猊?”宋长生眉头微挑。 传说中,狻猊是祖龙的第五子,但实际上这只是一种真龙和其余妖兽杂交而成的产物,在数量众多的龙属妖兽之中,它的血脉算是比较纯正的,与【龙鱼】一样拥有化龙的机会。 目前即便是在妖域也已经很少见到了,这尊石像看起来同样非常古老,应该是这石林之中最开始的那一批。 狻猊一族在【雷霆法则】方面有着非常突出的天赋,而这也应该是宋长生被吸引的原因。 封常青给他留下的那部分法则感悟里面他刚好接触到有关【雷霆法则】的部分。 “若是能以狻猊作为法象,那倒也不错。”宋长生暗暗想道。 引路的那名执事见状识趣的离开了,给宋长生留下一个安静的空间…… “他选择了狻猊?”洞府之中,伊天正微微挑眉,这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此子难道还精通【雷霆法则】?”先前宋长生站立的地方,一名须发皆白,中气十足的威严老者沉声说道,一双锐利的眸子隐约有雷光涌动。 伊天正摇了摇头道:“情报之中并没有提及这一点,却也不能排除,以他的天赋和悟性,精通多条法则不足为奇。” “有趣,大齐那样偏远贫瘠的土地竟然也能走出这样的妖孽,只可惜没有诞生在吾万象宫。”老者语气充满遗憾的说道。 “那又如何,一样逃不出吾宫的掌心。”伊天正淡笑着回道。 入了学院,就算是万象宫的编外人员了,身上的烙印是永远无法洗去的。 “你刚才为何不问大齐仙朝之事,他得了大齐王室的传承,人王剑大概率也在他的身上。” “不要因小失大,人王剑对于我等来说作用有限,贸然提及反而会让他对吾宫抱有警惕心理。 我们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尽可能多的获取【地婴果】,人王剑并不重要。 待日后有了信任基础之后,再尝试询问也不迟。”伊天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你当真觉得他能够代表吾宫在淘汰赛上夺得魁首?” “除了他,师叔祖还能在学院之中找出第二个人选吗?”伊天正反问。 “也是,除了他以外再没有别的人选了,大臻仙朝的那位大皇子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凌霄他们终究还是差了一线。” “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只要能进前三便是好的,宫内要尽量对他提供支持。 【雷霆法则】是师叔祖的强项,有机会可以指点指点他。” 老者闻言淡淡的道:“能领悟出狻猊法象再谈其他吧。 老夫倒要看看,他的悟性是否当真如传言之中那般妖孽。” …… 第四十三章、来自真君的橄榄枝 宋长生沉浸在一片虚幻空间之中,周围电光闪耀,雷暴丛生,电弧在他的身上跳跃不休,雷霆激荡不休,煌煌之威令人忍不住为之战栗。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雷暴的深处传来,好似闷雷在他的耳边炸响,有一条巨大的黑影在雷霆电光之中若隐若现。 无数玄奥繁琐的符文占满了宋长生的视野。 “这是……【雷霆法则】。”宋长生心中泛起一丝明悟,这些符文他曾在封常青留给他的那些法则感悟之中看到过,但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完整。 其实也正常,能够掌握一条完整的法则,至少也得是妖君这一个层次的狻猊才行。 这尊石像之中只有部份真灵,有一些法则碎片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些符文之中,更多的还是狻猊一族的血脉传承。 “轰——” 一声闷雷炸响,一头浑身缠绕着雷霆的巨兽从雷暴之中陡然冲出,那是狻猊,传说中的祖龙第五子,一双巨大的眸子宛若太阳,耀眼的雷光摄人心魄,令人不寒而栗。 在它的面前,宋长生渺若尘埃。 它居高临下俯瞰着宋长生,硕大龙角之上不断跃动的电弧几乎都要跳到他的脸上。 宋长生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接触【雷霆法则】了,只是一直没有深入领悟,那时候对法则力量的需求不甚强烈,主要还是以修炼为重。 直到突破金丹期之后,受封常青的影响,宋长生走“万法相融”的路子,凭借他留下的法则感悟,开始深入领悟各种各样的法则。 如【力之法则】、【灵魂法则】等,作为群体杀伤力最强的法则力量之一,宋长生对于【雷霆法则】很有兴趣。 正好族内又有当初【雷灵】出世之时获得的雷霆法则道韵,封常青又给他留下法则感悟,如今来到这狻猊的面前,各种要素算是齐备了。 宋长生闭上双眸,空中的符文全部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一时间,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雷霆之中。 狻猊一族的传承通通展现在他的面前。 “跟他们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啊。”宋长生不禁有些发愣,之前听那引路的执事说,一般只能领悟其中的一部分传承,而这还需要一定的天赋才行。 现在看来,也没什么难度啊。 “吼——” 狻猊突然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将宋长生整个吞入腹中。 它只是一道幻影,并没有血肉和杀伤力,宋长生并不慌乱,反而睁开眼四下打量起来。 狻猊的体内有许多散发着光芒的星星点点,它们被一条条粗壮的银白色线条贯穿链接,最终形成一张稀疏的“大网”。 其实只需要仔细观察一阵就能够发现,这些光点和线条其实和人体的窍穴和经脉非常的相似。 宋长生闭上双眸,开始在心底以法力来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经脉和窍穴图,用以模拟狻猊力量的运行轨迹。 其实领悟凝聚这所谓的“伪法象”的关键就在于“模仿”二字,在心底仿造出一个“躯壳”,然后人为赋予它精、气、神,显形于外,最后就成为了所谓的“伪法象”。 听着挺简单,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困难,特别是力量的运行轨迹这一点,理论上来说,任何法力和神通都能够通过模拟修士的法力运行轨迹来破解。 是故对于这方面,无论是人族修士还是妖兽,对于这方面都有很深的防范,几乎不可能实现,很多来自妖兽的法门都是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模仿、试错、改进、付出无数代价之后才得以破解的。 但是,通过万象石林可以无限的简化这个过程,这是对于阵法和天工之术的极致运用,当初主持建造万象石林称得上一句大才。 若是没了这万象石林,万象宫绝对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要是有机会当面请教一番就好了,到时候在苍茫峰也建个小的。”宋长忍不住叹息,这个他是真想要。 就在这时,狻猊身上突然仰天长嘶,硕大的龙角之间雷光涌动,一阵金色雷霆喷薄而出,以它自身为中心,方圆数百里都被雷暴笼罩,置身于一片金色的雷霆海洋之中。 即便只是模拟出来的幻象,宋长生依旧感觉心神震动。 因为置身于狻猊的体内,法力的运行轨迹在他面前清晰可见…… “这几个小家伙的天赋不错,望月宋氏一个小族,人才倒是不少,相比之下,【锦绣旗】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两代人差点全部打没了,短短百年时间能够恢复元气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宋无极还是有些手段的。”伊天正轻抚着长须道。 “呵,怎么办到的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掠夺气运这种手段都能想出来,也真是难为他了。”白发老者冷笑着说道,身上有雷光涌动。 “一报还一报,当初他那么做的时候,估计也没有预料到在两百年之后的今天,宋长生竟然能够成长到这个地步吧。” “短视之人,遭受反噬是必然的。” 就在两人交流之际,宋长生所在的方向突然有一阵雷光闪耀,万象石林的守护大阵随之被激活,将他连同狻猊石像一同隔绝开来。 “吼——” 闷吼如雷,一头高达十丈的狻猊虚影在宋长生的背后浮现,栩栩如生,浓密的鬃毛根根清晰可见,它环绕着宋长生来回踱步,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狻猊法象,他竟然真的成了,这才三日而已。”白发老者见状心中一惊。 “此子的天赋相较于师叔祖来说如何?”伊天正笑吟吟的说道。 白发老者想了想,最后摇头叹息道:“老夫不及也。” “哈哈哈,能够让师叔祖承认这一点,当真是不容易啊,宋长生足以自傲了。” “哼。”白发老者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一步踏出便已经来到了宋长生的身侧。 狻猊身姿低伏,看着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 “退。” 老者淡淡的吐出一个字,狻猊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退回宋长生体内。 宋长生心有所感,睁开紧闭的双眸,便看到一个面目威严的白发老者站在他的身前,目光带着些许审视。 此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而且极度的危险,他完全看不透对方的修为。 但有时候,看不透实际上代表着另外一个答案。 “不知是哪位真君当面。”宋长生站起身,恭敬行礼。 能够只有出入万象石林,又拥有这么强横的修为,也只有那几位万象宫真君了。 “本座雷阚泽。”白发老者语气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雷象真君当面。”宋长生顿时肃然,万象宫行事大多低调,但这位【雷象真君】不同,不动则已,动若惊雷。 最出名的便是千年前在东海的那一战,他初入元婴之境,便阵斩了一尊海族妖君,【雷霆法则】之下,杀的万里海疆化作鬼蜮,赤色百年不散。 那是他赫赫凶威的起源,自那之后,他每一次出山,都杀的海族人头滚滚,让他们每每提及雷阚泽的名号都是恨的咬牙切齿,但在那之中,又透露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在五百年前,这位就已经是元婴中期修为,现如今,恐怕已经在准备突破化神期了。 雷阚泽死死的盯着宋长生,双眸炯炯有神:“既然你听说过本座,应当知晓本座在【雷霆法则】之上的造诣,可愿拜本座为师? 以你的天赋,即便现在转修【雷霆法则】也还来得及,作为本座亲传,你在宫内能够得到的资源倾斜出乎想象。” 宋长生顿时一愣,他没想到雷阚泽竟然会直接开口要收他为徒,要知道,他如今已然是金丹修为了,难道他就不考虑一下忠诚度的问题? 不过,这条件当真是诱人啊。 元婴真君真传,这个身份放在人族修真界哪个地方都够用了,还能获得万象宫的支持,而且听雷阚泽的意思,是打算对他倾囊相授,不然也不会让他转修【雷霆法则】。 这样的条件,任何一个人也难免心动,即便是宋长生也一样。 只是,做人不能忘本啊。 再诱人的条件,忘却了初心,到最后终究会迷失在心魔的蚕食之中。 “多谢真君美意,晚辈惶恐。” 按照传闻来看,这位【雷象真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即便是拒绝也得注意到他的颜面,要是惹怒了他反倒不美。 就在宋长生准备找个委婉一点的借口的时候,雷阚泽不禁皱起眉头道:“有话就直说,休要拿这些套话来糊弄本座。” 闻言,宋长生挺起腰杆,直言道:“晚辈已有师承,也无法放弃家族,只能辜负前辈美意了。” “你是在拒绝本座?”雷阚泽眼底有雷霆汹涌。 “望真君恕罪。” “你觉得本座比不上落霞城那个金丹?” 宋长生认真的摇了摇头道:“晚辈绝无此意,能够拜您为师,是晚辈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师承便是师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尊昔日助晚辈以及宋氏良多,从未图过回报,还将弟子下嫁于我。 如今晚辈在他的庇护之下成长起来了便改换门庭,非人子所为,还望真君恕罪。” 雷阚泽盯着宋长生看了半响,沉声道:“你是第一个拒绝本座的。” “若是晚辈事先没有师承,也不会拒绝真君的美意,万象宫素来为我等表率,相信真君也不愿意收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为弟子吧?”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了。 这时候,在一旁看戏的伊天正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宋小友说的在理,师叔祖还是莫要强人所难了。” 他给出了一个台阶,雷阚泽也就顺着下了,负手道:“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作罢了,这是本座在【雷霆法则】上的一些感悟,赠与你了。” 屈指一弹,一点雷光没入了宋长生的眉心。 宋长生有些意外,竟然还能有意外收获,连忙拱手行礼:“多谢真君赏赐。” “短短几日便凝聚出了狻猊法象,小友的悟性真是让我等为之汗颜。” “宫主过誉了,不知我那几个族内的晚辈……” “他们都有所感悟,目前尚未苏醒。 不过,【锦绣旗】那边在昨日传了一条讯息过来,想要就质子的事情再跟你谈一谈。”说着,伊天正伸手递上了一卷玉简。 宋长生道谢结果,看完其中书写的内容之后,心底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锦绣旗】方面的意思很简单,那便是同意他们之前提出的第一版赌注,不满意还能再谈。 而质子和称臣只是口头协定,事先并没有写进协议里面。 总结下来就是,他们打算赖账了,但可以加钱。 这宋无极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之前宋青熙刚提出的时候,他们是一压再压,怎么也不同意,现在倒是干脆的很,甚至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真君,宫主,晚辈这边还有些恩怨要处理一下,只能先失陪了。” “本来此事应该由吾宫介入处理的,但你们事先交上来的协议里面确实没有这两点,协议中的赌注先前已经交给你了。 在我们这边,宋无极不算毁约,想要介入也是师出无名。 剩下的就只能你们自己去谈了,不过,万象宫方面也会向他们施压的。 适当的放低一些预期,一样可以利益最大化,你是个聪明人,老夫就不多说了。” 宋长生自然知晓他的意思,无非是以这两点作为要挟,从【锦绣旗】的身上多榨一些油水出来,将利益最大化。 毕竟,质子这种事情【锦绣旗】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伊天正自然是好意,不过,在这方面宋长生还有别的打算,但还是拱手道:“晚辈谨记宫主教诲,这便去见上一见,我的这几个族人就有劳宫主代为照料了。” “小事尔。” 宋长生离开万象石林之后,便传出讯息,让【锦绣旗】派人来万象宫与他谈判…… …… 第四十四章 、驾临天龙峰(七千字大章,含三千字月票加更) “拜见真人,不才又来叨扰了。”见宋长生进门,已经等待了有一会的宋哲玄连忙起身行礼。 他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无奈,本来他是不想来淌这趟浑水的,他本就看不惯宋无极的为人和行事风格,之前宋路妘提到的有关掠夺气运的说辞也一直让他感到耿耿于怀。 为了一己私欲,家族第一天才在试炼场折戟沉沙,沦为废人,太上长老同样身负重创。 削弱望月宋氏的目的没能达成,反而给了他们自身来了当头一棒。 短短几日的时间,种下的这枚苦果便已经生根发芽了。 大乾之内,有千刃城和瀚海商会步步紧逼,试图打压【锦绣旗】的各大产业,侵占他们的贸易市场。 大乾之外,东海海族蠢蠢欲动,不断接到边境预警,大有卷土重来之势,宋道凌已经紧急前往东海镇守。 族内也不消停,宋极源一脉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疯狂打压宋无极一系,闹的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族会上没一个人能够拿得出一个解决方案,全都在推委扯皮。 最糟糕的是,以前在派系争斗之中常常保持中立的那一批人这一次也都参与到了对宋无极的打压之中。 族人们要求追责宋无极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到现在还有一大批年轻族人堵在庶务殿的门口。 斗来斗去,搞到现在竟然没有人能够作为使者和望月宋氏谈判。 没办法,这副重担又只能落在他的肩膀上了,本来以他的地位进行这样的谈判还差了一些的,结果长老会以他和宋长生接触比较多为由硬是将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扔给了他。 宋哲玄是一万个不乐意。 对于宋长生,他心底是非常复杂的,之前只觉得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后辈,结果现在成为了家族的头号大敌,他还是杀死宋沐奇的凶手。 之前发出的悬赏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讽刺。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宋相桀都栽了,自他以下所有族人全部流放到边疆地带,一个罪人是死是活,怎么死的还重要吗? 显然是无人在意的。 只不过此刻他面对宋长生就有些尴尬了。 宋长生进入殿内之后,自顾自的坐到首位,也不搭理他,他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如芒刺背。 半晌之后,宋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的道:“宋无极为何不亲自来,是没有那个胆量吗? 呵呵,本座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难道还怕本座吃了他不成?” 听到他不再沉默,宋哲玄顿时如释重负,收拾了一下复杂的心情道:“近来族内事务繁忙,需得亲自坐镇,是故将此事全权委托给了我。 不过,还请真人放心,我是带着绝对的诚意来的,只希望真人能够给予我这个机会。” “繁忙,是千刃城断了你们商路还是海族大军复起啊?”宋长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充满了戏谑。 在见宋哲玄之前他就已经联系了风语殿在大乾方面的探子,接收了宋守河的情报,对于【锦绣旗】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可谓是了如指掌。 【锦绣旗】现在是内外交困,偏偏还没有人能够站出来改善目前的局面,当真是烂到了骨子里。 闻言,宋哲玄心中一沉,这些事情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宋长生到大乾才几天?竟然这么快就摸透了,对于接下来的谈判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极为不利的消息。 “这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望真人莫要听信谗言,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吧。”宋哲玄试图遮掩。 “原来是谣言啊。”宋长生笑了笑,也不继续深究,而是直入主题道:“那么你们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我们愿在目前已经交付的基础上继续展现诚意,这是清单,还请真人过目。” 宋长生接过他递上的玉简,念道:“一块极品灵石,三件极品法宝,一座面积不小于一万顷,拥有三阶灵脉,附带深海港口的灵岛,万亩火云桑田半年的产出,外加五对【赤腹独角天蚕】?” 不得不说,【锦绣旗】这一次是真慌了,开始大出血了。 之前赌斗获胜之后,宋无极便交出了事先约定好的赌注,即五百块上品灵石,一座拥有二阶灵脉的海岛,五千亩【火云桑】一年的产出,外带五对【赤腹独角天蚕】,以及四艘大洋战舰。 他们直接在现有的基础上翻了一番还不止。 就这还不是他们的底线,万年的积累,其深厚的底蕴令人赞叹。 “呵,真是大手笔啊,不过,本座现在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了,还是按照合约来吧。”宋长生面无表情的将玉简拍在了桌子上,宋哲玄的心也跟着桌子上的茶盏抖了一抖。 “真人可是有什么地方不太满意,只要提出来都可以谈! 您心里清楚,家族是不可能同意那两条合约的,奉劝真人还是见好就收吧。”宋哲玄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看来哲玄长老还是做不了主啊,既然如此,那本座便去找一个能够做得了主的人。” 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不待宋哲玄反应,已然直接将他摄到了手中。 紫府大圆满修士,在他的面前宛若鸡仔,毫无反抗之力。 “真人这是何苦?”宋哲玄顿时大惊失色。 宋长生不言,一步踏出,脚下阴阳二气流转,直接带着宋哲玄凭空消失。 宋哲玄只感觉眼前一花,待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那如巨龙一般纵横大地的腾龙山脉,高耸入云的天龙峰已然可以窥见全貌。 “天龙峰……”意识到宋长生要做什么之后,宋哲玄瞬间血压激增,手足一片冰凉。 在如今宋明煌闭关,宋道凌驻守东海,宋天元重伤未愈的情况下,谁能抵挡的住宋长生的锋芒? “事情还远远没有到这一步,还请真人三思,三思啊!”宋哲玄焦急大喝,宋长生却根本不予理睬,反而顺手封住了他的嘴。 宋长生来到天龙峰前,自身雄浑的气势丝毫不加掩饰,声若雷震的道:“本座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山,让宋无极滚出来见我!” 他的这番话夹杂着法力,清晰的传入了天龙峰所有人的耳中,一时间,整座灵峰都为之一震。 一众宋氏修士抬起头,看着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眼底充满了疑惑、震惊、愤怒、不解。 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望月宋氏早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堂而皇之的来天龙峰叫板,这是想要旧事重演吗?真当他们是面团捏的了? “你们快看他的手上。”突然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定睛一看,宋长生手上分明拎着个人,面相还颇为眼熟。 “是哲玄长老!” “哲玄长老被歹人擒获了?” “赶紧去通知族长和大长老!” 一时间,天龙峰上下乱做了一团。 宋长生根本不搭理他们,直接运转起【破妄眼】观察起天龙峰的守护大阵来。 眼前同样是一座组合式大阵,峰顶、山腰、山脚一共布置了三座四阶上品阵法,兼具杀伐、防御、迷魂三个特质。 这三座阵法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四阶极品层次的守护大阵,除非元婴真君或者四阶极品层次阵法大师亲至,否则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句固若金汤。 组合式法阵固然好,却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容易被人找到漏洞逐个攻破。 这一点,几乎任何一位四阶极品阵法大师都能办到。 宋长生虽然还没有达到那个境界,但【破妄眼】的存在将他的破阵能力无限拔高,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而已。 不一会,宋无极、宋极源以及【锦绣旗】的一众长老便赶了过来。 “宋长生,你当真是无法无天了,你当真以为本族长治不了你?”宋无极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竟然直接打上门来了,好大的胆子! “哦?那本座倒是想见识见识,宋道凌呢,为何不现身一见。”宋长生好整以暇的道。 宋无极面色铁青,宋道凌这会远在东海,能现身才有鬼了,连忙对一旁的宋相存道:“赶紧给太上长老传讯。” 见宋相存急匆匆的离去,宋长生也不着急,继续观察护山大阵,宋守河连【锦绣旗】的底裤都已经透露给他了,东海海族大军反扑,宋道凌分身乏术。 他要是敢回来,东海就得乱成一锅粥,如此一来,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宋道凌不回来,那就逼宋明煌出关,不管怎么样他总之都是不亏的。 要是这两个目的都没有达成,那就别怪他从别的地方找补了,一个重创的宋天元可挡不住他! “宋长生,本座好意派人与你协商,结果你却不顾真人之尊以大欺小,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将哲玄放了,就此离去,本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否则后果自负!”宋无极怒声呵斥道。 宋长生眸光冰冷,沉声道:“宋无极,若不是你不履行合约,本座都不稀罕走这一趟,藏污纳垢之地,嗅之令人作呕。 宋哲玄和【锦绣旗】现在遭遇的一切,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 今日,你若是不跟本座走,这天龙峰上定是要见血的!” 此话一出,天龙峰上下顿时就炸了,无数年轻气盛的宋氏族人开始声讨宋长生。 但一众知情长老的神色却不容乐观,若是宋道凌能够抽身,自然不惧宋长生。 可要是抽不开身呢? 等待了一会,宋相存面色沉重的走了回来:“族长,彩麟一族犯边,有妖王亲自坐镇,太上长老正在率领舰队与其对垒,抽不开身,让我们依托守护大阵先挡上一挡,他说宋长生不敢将事情闹大。” 此话一出,一众长老顿时面色铁青。 这时,宋长生也已经发现了一处大阵的破绽,众人的神色让他预料到宋道凌是不可能回来了,不由得朗声道:“最后给尔等一炷香的时间,不交出宋无极,本座就亲自动手了。 到时候若是发生一些流血事件,可莫要怪本座不给你们机会。” 说着,他从袖袍之中取出了一支黄香,吹气点燃之后竟然将其凭空插在了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 见到这一幕,宋极源等人顿时瞳孔一缩。 黄香燃烧得很快,【锦绣旗】一众修士的心也不禁提了起来。 即便反应再迟钝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看到宋极源现身也该察觉到了一点什么。 恐慌在不经意之间开始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宋无极,他是族长,更是带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够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无论是哪种形式的。 宋无极神色迅速变幻,最后咬牙道:“护山大阵保持开启,到时间他自己自然会走的。” 这无疑是最消极的应对方式,众人看向宋无极的眼神慢慢的产生了变化,长久以来积压的不满似乎要在此刻喷薄出来。 就连长久以来支持他的一众长老此刻也产生了动摇。 感受到众人的怒火,宋无极撇开脸,不敢与他们对视。 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真将自己交出去?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呼……” 一阵微风吹拂,已经燃尽的黄香灰烬随风飘散。 黄香,灭了。 “诸位,时间到了。” 宋长生好似催命符一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天龙峰上的众人莫名的感到一阵后背发寒。 “有护山大阵,他攻不进来的,长老执事各司其职!”宋无极大声怒喝,虽然是在安抚人心,但落在众人的耳中,颇有些中气不足的感觉。 “看来是打算负隅顽抗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轻笑,随后陡然变得冰冷。 掌心一摊,【虚空钟】滴溜溜的旋转而出,在空中膨胀数倍。 “Duang~~~” 【虚空钟】被宋长生敲响,虚空为之震荡,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以它为中心猛然冲向天龙峰,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掀起了波澜。 “嗡——” 天龙峰大阵瞬间激活,半透明的防御罩将整个天龙峰笼罩。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天龙峰猛然一震,十数名负责维持大阵运转的阵法师如遭雷噬,大口咯血。 生活在天龙峰山脚下的那部分修士更是凄惨,洞府坍塌不说,不少低阶修士还被余波震伤了肺腑,哀嚎一片。 这还没完,剧烈的空间震荡让虚空都产生了数条漆黑的裂缝,并且很快“爬”上了大阵的防御罩。 “咔嚓、咔嚓…” 琉璃开裂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众人的耳中。 随后他们便惊恐的发现,大阵的防御罩竟然裂开了一条细缝,并且还在迅速向周围蔓延。 霎时间,宋无极等人如坠冰窟,他们的倚仗难道就要这样被攻破了吗? 好在宋长生修为尚浅,这一击只是撼动了大阵,造成的空间裂缝愈合之后,大阵上的裂纹也停止了蔓延,并在灵脉的加持下迅速愈合。 见状,【锦绣旗】一众修士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肚子里。 一击未成,宋长生并不沮丧,只是捏了一个拳印,猛然轰击在【虚空钟】上。 “Duang~~” 强大的音波再度席卷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轰……” 天龙峰上下所有的【锦绣旗】修士的心脏也随之抖了三抖,大阵防御罩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细密的裂纹爬满了防御罩,如同被顽童踩裂的薄冰,随时可能破碎。 “快,快去请老祖宗!”宋无极冲着一旁的宋极源发出怒喝,面色前所未有的狰狞恐怖,就连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宋极源点了点头,连忙朝着秘境冲去。 虽然他也很想借此事扳倒宋无极,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方式。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宋长生远比他想象中的强大和猖狂,竟然敢孤身一人攻上天龙峰,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难道他就吃定了天龙峰没有金丹真人驻守吗? 想到这,他脚步突然一顿,他联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有他通风报信的话,宋长生还真就有这个自信。 “养虎为患矣!”宋极源不禁扼腕长叹,本来不揭穿宋守河等人是为了让宋长生这头幼虎在外部持续给宋无极施加压力,他好从中获利。 没想到却看走了眼,这哪里是什么幼虎,分明是一头饿虎,猛虎,直接打上门来了! 一想到他之前还故意给宋守河透露过情报他就跟吃了死苍蝇一般难受。 “轰——” 这时候,又是一声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宋极源瞬间被惊醒,连忙赶到秘境,却发现秘境的大门已经被封死了。 他只能通过外面的【留声石】大声求救。 一连呼喊了几次,却是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 宋极源只感觉手足冰凉,看来之前宋明煌的话不是托辞,他是真的闭死关了,不想再理会外部的任何事情。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宋明煌大限将至,好不容易察觉到瓶颈有所松动,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更不想家族之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到自己。 或许他也没有想到,形势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吧。 本来,按照他的方案,直接将宋相桀交给望月宋氏,再给予一些补偿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有了这个外部威胁,宋道凌和宋天元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除了东海以外,【锦绣旗】至少百年之内不会再有大的变动。 那个时候,他是成是败也该有个结果了。 谁知道,短短几年的时间,竟然成了这般模样。 当宋极源带着这个沉重的消息返回之时,天龙峰的守护大阵已经在宋长生猛烈的攻势之下摇摇欲坠了,除了那口力量诡异的大钟,他还祭出了一尊宝鼎,煞气盈天,威能更是惊人。 天龙峰所有的修士都被宋无极调动了起来,维持大阵的稳定。 时不时的有修士吐血倒地。 他们也不是没有组织反击,但在宋长生面前却显得很乏力,没有四阶阵法师和金丹真人坐镇,大阵的力量连三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而宋长生不仅有强大的实力,还是四阶阵法师,在【破妄眼】的坚持下可谓是招招致命,全往大阵的薄弱点招呼,巨大的压力让【锦绣旗】众人叫苦不迭。 “【四海平】。”宋长生一声长啸,掌中灵剑疯狂旋转,方圆百里的灵气被汲取一空,无尽的剑气汇聚,灵剑的锋芒反而内敛了起来。 “嗤” 剑气纵横汹涌,整片苍穹都被这一剑占满,剑光未至,【锦绣旗】一众修士便已经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仿佛有一柄利刃跨越空间刺进了他们的心脏,不少低阶修士直接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这一剑融入了剑心的“心剑”传承,斩人之前先斩道心,防不胜防,道心不坚者必死无疑。 当下这种局面还是宋长生手下留情的结果,以破阵为主,没有大规模杀伤低阶修士的打算,否则这一剑下去至少要添上千亡魂。 剑光犹如银龙一般轰然落下,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阵的防御罩瞬间被斩破,剑气余威不减,直冲宋无极等人而去。 “唉……” 一声悠远的叹息声响起,身形枯槁的宋天元出现在半空中,袖袍一挥,将剑气无声的抹除。 “咳咳……”做完这一切之后,宋天元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太上长老。”宋极源等人目露关切之色,宋无极却不敢直视宋天元的眼睛。 “宋族长,到此为止吧,有老夫在,你今日不可能攻破天龙峰的防御。” 宋长生微微摇头,收剑而立道:“道友何苦为了这些人赌上性命?” 有金丹真人介入,大阵的威能将发挥出五成以上,想要攻破确实不太现实了。 “有所为有所不为,家族是老夫的根。 咳咳,宋族长,暂止兵戈,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现在不正在谈吗。 俯首称臣,遣送质子,这是尔等提出的条件,本座的要求很过分么?”宋长生凌厉的目光扫过,凡是被他看到的修士均不敢与他对视。 “宋族长何必执着于此,当初确实是我等不对,吾族愿意就此作出赔偿,族长之身成为质子,太过荒谬了,古今未有。” “道友说的也不无道理。”宋长生突然松口了。 结果还不等宋无极等人松口气,只听他话锋一转道:“那就给本座安排一个身份对等的质子吧,尔等可有自愿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宋极源的身上,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他的身份最合适。 宋极源面色微变,连忙道:“太上长老,这是宋长生分化家族的阴谋啊,您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蛊惑,我们据阵而守,他奈何不了我们的。 等太上长老从东海腾出手来,宋氏小儿自退。” 此话一出,在场的【锦绣旗】修士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他们倒不是真的要宋极源去做质子,那是家族的耻辱。 只是希望在家族危难时刻能有一个人勇敢的站出来展现自己对家族的忠诚罢了,可宋极源的表现令他们很失望。 宋无极就更别提了,若是目光能够杀死人,宋无极早已经被他们杀死一万次了。 “妈的,老子去,不就是当个质子,多新鲜呐。”宋相虎已经对宋无极彻底失望,蓦然大喝道。 众人的眼底顿时泛起一丝神采。 如果由宋相虎作为质子,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宋无极和宋极源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勇气可嘉,你还不够资格。”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宋相虎一张脸涨的通红,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的地位确实和宋无极没得比。 宋天元亦是无奈,对于家族的失望越积越深。 空有挑起事端的能力,却没有善后的本事,由这样的人作为族长,当真是一个家族的悲哀。 此时此刻,他也忍不住自责,当初若是在族会上硬刚宋道凌,将宋无极的族长之位摘了,或许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曾经的他总是想着以大局为重,凡事顾全大局,以家族的整体利益出发。 现在看来,他昔日的决策似乎是错的。 他将大局看得再重,也总有人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去破坏它。 “不破不立……”宋天元轻声呢喃,他突然能够理解宋明煌为什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了。 家族早已经病入膏肓,非寻常手段可以改变,必须要举屠刀,下重典。 只可惜,这个道理他领悟的太迟了。 “若是再选择不出合适的人选,就休怪宋某大开杀戒了。” 宋长生眼底雷霆涌动,一头巨大的狻猊虚影在他的背后若隐若现,释放出恐怖的气息。 有宋天元在,大阵确实不容易攻破,但杀他一个人头滚滚还是轻而易举的。 就在宋天元准备拼死一战的时候,一个古井无波的声音从山巅幽幽传来:“真人收了神通吧,我去。” …… ps:本月月票早已经破千,按照之前的约定,本月加更一万字,本来后续每增加一百月票要加更一千的,但是时间方面确实比较紧,就改成了一万打底,尽量多更,免得辜负道友们的期待。 这一点在本卷十七章末尾也跟大家商量过了,所以本月暂定加更一万字,先跟道友们明确。 这个月之前也加更过一次,那是不算在这一万字里面的哈,尽量在端午期间给大家更完,后续有时间不定时加更,票子都不会让大家白投的。 本章基础更新四千字,加更三千字,请道友们查收~~ 第四十五章 、宋氏正统(七千字大章) 平静透露着些许冷漠的声音从山颠幽幽的飘荡而下,原本喧嚣的天龙峰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其面若冠玉,剑眉星目,一袭白衣胜雪,在云海之中不断沉浮,来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唯死水一般的平静。 “是护法长老。”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道出了来者的身份。 “玉卿?”宋天元心中不由得一颤。 “太上长老。”宋玉卿抱扇恭敬一礼,随后看向目光躲闪的宋无极、宋极源等人淡淡的道:“尔等都不必争执了,我去。” “护法长老,不能啊。”一众【锦绣旗】长老大惊失色,宋沐伤废了之后,宋玉卿便是【锦绣旗】未来百年之内最有希望突破金丹期的人选,他要是去做了质子,他的未来和【锦绣旗】的未来可就全毁了。 “还请长老三思。” “请护法长老三思啊!” 周围的弟子与执事呼啦啦的跪倒一大片,齐声请愿,百年来【锦绣旗】上下难得有这么团结的时候。 “玉卿,家族犯下的错误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这皆是老夫之过。 退下吧,让老夫与他一战,即便了却这具残躯,也不会让他踏入天龙峰一步。”宋天元沉声说道。 宋玉卿的天赋虽然不如宋沐伤,但他一直以来都更看重宋玉卿,他的心性就注定了会比宋沐伤走的更远,他需要的不过只是一些时间。 若真要宋玉卿去做这个质子,倒不如他最后放手一搏,现在的他好似风中残烛,随时可能魂归九泉之下,用他的命来换宋玉卿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谁料,宋玉卿却摇了摇头道:“若真是如此,今日这天龙峰恐怕就真要血流成河了。 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以我宋玉卿一人,换您和万千族人的安危,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一时间,无尽的屈辱和悲愤在他们的心底涌现。 仅剩的那一丁点家族荣誉在这一刻被击的粉碎。 多少年了,他们已经多少年未曾经受过这样的屈辱! 无尽的怒火在酝酿,压抑的可怕。 “战!”有【锦绣旗】修士发出不甘的怒吼,他在宋长生强大的威压之下挣扎着挺起胸膛,丝毫不掩眼底的愤怒。 “死战!”四面八方皆有响应,傲骨铮铮。 百折不挠,宁死不屈,这是昔日宋氏先祖筚路蓝缕,披荆斩棘打下一片天地之后发出的怒吼,而这也是宋氏族人的特质。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失去了这样的勇气,竟然向敌人的淫威俯首,委曲求全。 在听到那一声怒吼的时候,宋长生不禁恍惚了一瞬,在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在大小战役之中陨落的宋氏族人。 当初的他们便是这样呐喊着,怒吼着为保卫家族慷慨就义。 正因为有他们,望月宋氏才得以走到今天这一步。 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即便大厦将倾,依旧有人会奋不顾身的去舍命托举,纵然是螳臂当车,蜉蝣撼树。 只可惜,这样的人太少,少到那茫茫人海之中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存在。 放眼望去,只有逃避、恐惧、冷漠、沉默……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更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的。 那寥寥几个求战的声音在此刻反倒显得有些刺耳。 纵使身为敌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免觉得唏嘘,为他们感到不值。 “让尔等这些人供奉,当真是辱没了祖宗。” 宋长生轻声呢喃,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有雷霆涌动,身后的狻猊法象也越发的凝实,苍穹仿佛都黯淡了下来。 毁灭的气息弥漫,天龙峰上顿时乱作一团。 “真人收了神通吧,我跟你走,我的身份应该符合真人的要求。”宋玉卿朗声大喝道。 “尔便是宋玉卿?” “正是。” “果真如吾族护法长老说的那般,丰神俊朗,气度不凡。 你很不错,是个难得的人才。 以你的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是你的话,本座确实可以考虑。 只是,你当真愿意舍弃自己的前途为那宋无极顶灾?”宋长生掌心雷霆翻腾,声若洪钟。 “一族之长,岂能为人之质。”宋玉卿神色不变,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宋长生的问题。 宋长生不置可否,只是缓缓散去了身后的狻猊法象,看向躲在宋天元身后的宋无极,目露嘲讽的道:“尔真应该庆幸座下的是族长之位,这些忠志之士豁出命也愿意保你。 我若是你,就站出来一战,就算是死,也总比躲在后面看族人流血的好。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滚出来!” 听到这声怒喝,宋无极的躯体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高声反驳道:“紫府战金丹,你莫非以为本座是三岁小儿不成,你根本不是要质子,你是想借此要我的命。 你这是报复,这是在替宋路客报复我。 死了这条心吧,本座绝不可能中你的奸计!” 好死不如赖活着,他清楚,只要自己带头冲锋,肯定能够调动绝大部分族人的战心。 他要是倒在冲锋的路上,更是能够抹除昔日犯下的过错,让全族上下一心,同仇敌忾。 但他不是宋天元,更不是宋玉卿和没脑子的宋相虎,活着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做了这么多,孜孜不倦的对望月宋氏下手,究其根本都是为了剪除威胁。 现在让他去死,抱歉,他没有那么高尚。 “宋无极,你真是枉为族长!”一名须发皆白的【锦绣旗】族老须发偾张,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宋无极撕成碎片,被一旁的族人死死的拦住,最后竟然口吐鲜血,气息断绝。 霎时间,天龙峰上下为之哗然。 一名筑基大圆满修士竟然活生生的气死了。 这位族老修为虽低,但辈分却比宋无极还高,已经活了三百多岁,如今却倒在了这里。 一时间,对宋无极的声讨络绎不绝,所有人都在此刻成为了家族正义的化身。 “够了!”宋玉卿蓦然大喝,整个天龙峰为之一静。 他缓步走到那名老者的身前,看着那瞪得滚圆的双眸,衣襟上触目惊心的鲜血,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断的抽搐和流血。 周围人的嘴脸更是令他感到心寒,这个家族他算是彻底看透了。 伸出手,试图将族老的双眸合上,一连尝试了三次才成功。 缓缓站起身来,看向宋长生,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我跟你走。” “也罢,那就是你了。”宋长生松了口。 他突然觉得将宋无极带走反而是在帮助【锦绣旗】拨乱反正,将他留下反倒能够发挥出更重要的作用。 另外,对于宋玉卿他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这是一块璞玉,结果却浸染在臭不可闻的淤泥之中,实在是可惜。 “玉卿。”宋天元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掌都微微有些颤抖。 “太上长老,当今的家族,人人皆为私利,已经是病入骨髓,必须要狠下心来彻底将其拔除,才能重获生机。 老祖宗和道凌老祖皆不可信,唯有您,才能挽大厦将倾。 家族可以没有我宋玉卿,但不能没有您。 是故,还请您保重身体,趁此机会拨乱反正,挽救家族于水火。”宋玉卿这番话是单独传音给的宋天元,没有让第三者知晓,因为在他的眼底,这些人都不可信。 说罢,他解下腰间的长老腰牌交给宋天元,一鞠到地,随后大步走向宋长生。 看着他萧瑟的背影,宋天元虎目含泪,却没有出声阻拦,他不能辜负宋玉卿的心血。 正如他所说,现在还能挽救家族的只有他了,与宋长生拼了容易,可家族的未来又在哪里? “恭送护法长老!” 有【锦绣旗】修士伏地痛哭,在这一刻,他们感觉家族完了,彻彻底底的完了,前路看不到丝毫的光明。 “倒是有几分胆气,你就不怕本座像宋无极说的那样,直接取你性命?”宋长生好整以暇的看着走出防御大阵的宋玉卿道。 宋玉卿神色不变,没有直接回答宋长生的问题,反而躬身一礼道:“不才多谢真人适才手下留情。” 但凡是有些道行的,都能看出宋长生在之前的出手中手下留情了,不然天龙峰上下早就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这说明宋长生还是念着两分同族之谊的,不愿拿不同的族人开刀。 只是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宋长生不敢大开杀戒,早点站出来止住这场兵戈是最好的结果。 “你倒是看的明白,站至吾的身后,待此间事了便带你走。” 宋玉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沉声道:“真人莫不是要出尔反尔?” “本座不是宋无极,出尔反尔之事还做不出来,除了质子以外,当初合约之中可是还有一条没有兑现。”宋长生眸光微冷,既然来了,他就不会半途而废,他要击碎【锦绣旗】仅剩的骄傲。 宋天元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沉声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吾族愿意给予足够的赔偿。” 这时候,宋哲玄终于挣脱了宋长生先前设下的禁制,连忙道:“不错,先前那份清单真人也已经看过了,只要真人点点头,现在便可交付。 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也都可以谈。” 闻言,宋长生沉吟不语,看似是在考虑,实际上是在心底估算时间。 能够取得这么辉煌的战果,完全是因为宋道凌不在,打了【锦绣旗】方面一个措手不及。 得知族内的剧变,宋道凌在应付完海族之后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是故,他必须要抢在宋道凌返回天龙峰之前达成目的。 “不能再拖了。” 想到这,宋长生抬起头朗声道:“可以,那就按照清单上的赔偿来吧,但那还不够,本座另有条件。” “请讲。”宋天元沉声说道。 “本座要你们公开承认,望月一脉为家族正统,可建宗庙祠堂,立祖宗牌位,从此各祭祖先,再不相干。 只要你们能够承认这一点,本座立马退去。”宋长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什么,这不可能!” “太上长老,此举于礼不合,不能同意啊。” “是啊,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世间岂能有两个正统?” 宋长生话音落下,一众主脉的长老顿时炸了窝,你们望月一脉是正统嫡系,那我们算什么? 但除了他们,以宋守河为首的一众支脉出身的长老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不发表任何看法。 对于他们来说,【锦绣旗】是正统亦或者望月一脉是正统都无所谓,反正都不是他们能够掺合的,谁势力大就跟谁混,看戏就好了。 换做百年前他们或许还不会有这种想法,但这些年来,宋无极的行事确实非常不得人心,在对待望月宋氏这件事上更是昏招频出,让他们彻底的看穿了【锦绣旗】的虚弱。 这艘船已经不像往日那么坚固了,现在出现了第二个选择,对于他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宋天元也有些犹豫,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真要是干了,不仅仅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还会动摇家族的统治以及权威。 见他犹豫不决,宋长生寒声道:“或许你们没有搞清楚一件事情,本座这是在通知你们,而不是询问。 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本座都会昭告天下,让你们宣布是给你们留的几分颜面,莫要自误。” “罢罢罢,按他说的来吧。”宋天元摇了摇头。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再坚持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没有要求俯首称臣就不错了,都是自家当初造的孽,含着泪也要受着。 宋无极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却不敢辩驳半句,他现在只想着赶紧送走宋长生这个瘟神。 命人取来笔墨纸砚,以最快的速度书写了一篇出来,神色阴沉的道:“望月一脉,宋氏正统,不日昭告天下!” 说罢,将手中的告示以法力送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问题,随后将其收了起来。 自此之后,望月宋氏和【锦绣旗】虽然祭祀同一个祖先,但从法理上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彻彻底底的分割开来。 【锦绣旗】的人再也没有底气在他们面前以主脉自居了。 “哲玄,将东西交给他吧。”宋天元沉声道。 宋哲玄神情落寞的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了宋长生,这里面是清单上列举的补偿,即一块极品灵石,三件极品法宝,万亩火云桑田半年的产出,五对【赤腹独角天蚕】,以及一张拥有三阶灵脉海岛的地契。 前后两次赔偿下来,即便【锦绣旗】财大气粗,也不免感到有些肉痛。 “此间事了,道友该将我族长老归还了吧?”宋天元强压着怒火道。 “自然。”宋长生袖袍一挥,直接将宋哲玄放了回去。 好处都已经到手,宋长生却迟迟没有离去,他不动,宋天元等人亦不敢轻举妄动,紧张的与其对峙,生怕他出尔反尔。 其实他们这纯属是多虑了,要是有把握重创他们,宋长生早就动手了,根本不会跟他们白话这么多。 【锦绣旗】的底蕴是毋庸置疑的,宋天元真要是跟他拼命,他也很难全身而退,得不偿失。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去是因为在等一个人。 按时间算,应该差不多了。 果然。 没让他等太久,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龙峰的深处散发出来,整个护山大阵的防御罩都为之震颤。 “宋长生,尔欺吾族无人吗?” 宋道凌声如雷震,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瞬息之间跨越空间的阻隔,猛然向宋长生的面门轰出一拳。 这一拳来的迅猛无比,又蕴含【力之法则】,所到之处空气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宋长生甚至能够清晰的嗅到他拳头上的血腥味。 他却不慌不忙,先是一把护住身后的宋玉卿,与此同时调动全身的气血之力,同样轰出一拳。 这一拳是【雷霆法则】与【力之法则】的融合,酷烈的雷霆缠绕在他的手臂上,仿佛手攥天雷,神武无双。 “轰——” 两拳相撞,空间好似脆弱的琉璃,在两股巨力的作用下寸寸崩碎,露出七彩斑斓的虚空。 两道伟岸的身影同时倒飞了出去。 宋道凌飘然落在天龙峰上,拳头上焦黑一片,满是雷霆肆虐的痕迹,体内也有一道桀骜不驯的雷霆在横冲直撞,连忙运转法力将其镇压。 相较于他的皮外伤,宋长生就没有那么好受了,体内气血翻涌不休,五脏六腑都产生了轻微的移位,一口逆血涌上喉咙,但被他强压了下去。 宋道凌金丹后期的修为的确不容小觑,在【力之法则】一道,已然步入大成之境,交手便吃了个小亏。 好在有【生命法则】为凭,身体很快便恢复到正常状态。 虽然是吃了亏,但他的面上却是一片风轻云淡,根本看不出是受了伤的样子。 见状,宋道凌心中惊异非常,刚才一番交手他竟然没有探到宋长生的底,如渊如潭,深不可测,此子当真只有金丹初期修为? 宋无极等人更是差点惊掉了下巴,修行之道,一境一重天,有时候一个小境界便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正面硬抗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到最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这话说出去谁信? “难道他真是传说中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宋天元脸上的神色极速变换,心中对宋无极等人的不满愈发的强烈。 “金丹后期,不过如此。”宋长生负手而立,淡淡的说道。 “哼,装神弄鬼,既然敢来犯吾族族地,那今日便让你彻底留下!”宋道凌掌心一转,周围的灵气疯狂汇聚,隐约有虎啸龙吟之声响彻。 “呵呵,本座可没有心情在这里跟你耗下去,人本座带走了,要是不在乎他的死活,你只管来追!” 宋长生冷笑了一声,伸手抓住宋玉卿的胳膊,阴阳二气聚散之间,两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宋道凌有心追赶,却又担心宋玉卿的安危,思来想去只能作罢,看着万象宫所在的方向喟然长叹。 “太上长老,斩草除根啊!”宋无极咬牙切齿的说道,宋长生不死,他心难安。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宋道凌就感觉有无尽的怒气在胸膛汇聚,抬手便是一巴掌扇在宋无极的脸上。 “啪” 宋无极直接被扇飞,重重的砸在石壁上,半边脸都肿了,脸颊上清晰的浮现出五根手指印,火辣辣的疼。 见此情形,在场众人无不神情凛然,族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这还是近千年来头一次,他们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宋道凌心底那股已经升腾到极致的怒火。 “都是你干的好事!”宋道凌厉声怒喝,面容都因为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宋无极沉默的捂着脸站起身来,低着头,面色阴沉如水,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反驳,一副垂耳听训的模样。 “行了,有什么话私下里去说,咳咳咳……”宋天元到底还是无法坐视,伸出手回护了一下宋无极。 好歹是一族之长,即便犯了天大的错误,也不能当着万千族人的面这么不留情面的对待,这样做削弱的终究是家族管理层的威信。 而且,有句话他憋在心里没有说,要不是他宋道凌一直不遗余力的支持,宋无极又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量? 宋道凌却铁了心要让宋无极将这口黑锅全背了,沉声道:“哼!依本座看,宋无极如今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族长之位,当革职悔过,重新选择新的族长继续引领家族,谁同意谁反对?”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然后慢慢的开始有人鼓起勇气举手,随后举手的人越来越多,都是【锦绣旗】的普通族人。 这些年来,宋无极的所作所为早已经让他们心中积蓄了大量的不满,宋玉卿的挺身而出更是成为了引燃这股情绪的导火索,昔日积累的种种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在这一刻,宋无极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一族之长,而是家族罪人,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原本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宋极源眼看时候差不多了,也带着麾下的长老们下场支持宋道凌。 紧接着是以宋哲玄为首的中立派,以宋守河为首的旁支一系,最后就连支持宋无极的一众长老都开始“正义切割”。 这时候,宋无极总算是品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嵌入了血肉,牙关咬得颤抖。 眼看大势已去,他惨笑了一声,伸手取出自己的族长腰牌扔在地上道:“即日起,我卸任族长之位,自罚后山面壁百年!” 他抬起头,目光一点点的扫视过去,将所有举手的人的样貌都深深的刻进了脑海之中,随后转身离去。 “哼!”宋道凌冷哼了一声,伸手将地上的腰牌摄到手中,看向一众长老道:“尽快举行族议,推举新的族长。” 一众长老唯唯应诺。 宋道凌转身看向宋天元,神色略微缓和了一些:“彩麟一族来势甚凶,我也只是将其暂时击退而已,需要尽快赶回东海坐镇。 家族这边还得你费心,要尽快调养好身体。” 他这样做实际上等于是将好不容易独揽的家族大权拱手相让,虽然心有不甘,但他别无选择。 东海形势严峻,宋天元目前的状态去只能是送死,只能他亲自前往。 否则便相当于直接放弃了东海上那片广袤的疆土,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没有了东海的资源供应,【锦绣旗】全族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被追赶只是时间问题。 “咳咳咳,我知道。”宋天元颔首,不管两人之前有什么恩怨,在此刻都需要精诚团结,共同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就在【锦绣旗】内部如火如荼的选举新族长的时候,宋长生在天龙峰的所作所为早就被有心人传遍了整个大乾修真界。 宋长生一人压一族的无敌丰姿成为了近些年大乾修真界讨论度最高的话题。 相对应的,【锦绣旗】成为了那个主角光环之下的小丑,耗费近万年建立起来的威信被一朝瓦解,可以预见。 最关键的是,【锦绣旗】最虚弱的一面被赤果果的展现在了世人的面前,不少势力开始蠢蠢欲动,【锦绣旗】这块肥肉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可以预见,【锦绣旗】即将面临自东海大败之后的最大挑战…… “你是说,他差点攻进天龙峰,并与宋道凌交手之后全身而退?”伊天正看着前来汇报的剑心,饶有兴致的说道。 “不错,两人虽只交手一合,却不分胜负。” “哈哈哈,师叔祖,我说什么来着,此子的潜力是无穷的。”伊天正看向一旁的雷阚泽哈哈一笑道。 “你是对的,夺冠的希望就在此子身上!” …… ps:诸位道友端午安康,依旧是七千字大章奉上,暂欠四千字。 你们那边吃粽子是甜的还是咸的,作者菌中午吃的蜜枣粽,晚上吃的腊肉粽,都挺不错。 第四十六章 、东海 “此子的胆气比之师叔祖当年都不遑多让了,一个人杀上天龙峰,将宋玉卿带走做了质子不说,还让宋无极亲口承认望月一脉为宋氏正统。 这一次,【锦绣旗】当真是一败涂地啊,宋明煌倒也沉得住气,纵使到了这样的地步也不曾露面。 看来他已经到了关键的那一步。”伊天正背负着双手道。 “宋明煌寿元无多,想要放手一搏乃是必然,不愿理会这些事也实属正常。”雷阚泽淡淡的道。 剑心恭敬的询问道:“【锦绣旗】方面应该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来宫内哭诉,弟子应该如何处理?” “【锦绣旗】不遵合约在先,宋长生不过是想要讨个公道罢了,无需理会。” 不遵守契约,万象宫这边没有向【锦绣旗】施压就不错了,还敢上门哭诉,真当他们是好好先生了。 “遵命!” …… 虽是质子,但宋玉卿丝毫没有作为质子的自觉,路上一双眼睛一直在打量着宋长生,时不时的还会开口询问一些有关望月宋氏的问题。 宋长生也没有将他当做质子看待,不但耐心的回答他的各种问题,甚至没有对他作出任何的限制。 他相信宋玉卿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是不会在一位精通【空间法则】的金丹真人面前玩逃跑这种把戏的。 宋长生如今是【空间法则】小成之境,毫不夸张的说,除非是同样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否则金丹大圆满之下能够跟得上他速度的屈指可数。 “我喜欢聪明人,只要你好生配合,在吾族你不会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待遇,此地空置的房间甚多,你可以自择一间住下。 每月初一和十五,吾会见你一次,修炼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来问吾,除此之外,无紧急之事莫要来打扰。” 说罢,宋长生直接返回主卧修炼,将宋玉卿留在了庭院之中。 宋长生的态度让宋玉卿为之一愣,这未免也有些太自由了吧? 就在宋长生之名再次哄动整个大乾修真界的时候,宋景睿先前发出的讯息才姗姗传到苍茫峰。 “长老,族长急讯。”一名风语殿执事快步走进庶务殿,递上一枚传讯玉简。 宋青熙目光微凝,知道是赌斗的事情有结果了,连忙接过。 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环顾周围正在奋笔疾书的一众执事道:“胜了,两胜一平,大胜!” 殿内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经久不息。 宋长玄从案牍之间抬起头来,笑容满面的道:“我立马将这个消息昭告全族。” 对于宋氏来说,这绝对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这是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不但可以对外展示实力,还能显著的提升族人的自信心和荣誉感。 果然,这个消息传达下去的一瞬间,苍茫峰上下,无论是宋氏族人还是外姓修士,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所有人都感觉与荣有焉。 无数人奔走相告,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以恐怖的速度对外扩散,想来不久之后便能够传遍整个大齐修真界。 庶务殿内,待众人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宋青熙略微收敛了脸上甜美的笑意,扬了扬手中的玉简道:“诸位,将欢呼的时间留给族人们吧,接下来还有挑战在等待着我们。 立即通知风语殿、百艺殿、护法殿、执法殿、传功殿以及内库的长老和主管执事前来议事。” “遵命。” 众人立马收敛了笑意,开始忙碌起来。 不一会,各殿的长老便赶到了议事厅。 宋青熙高坐首位,清了清嗓子道:“赌斗的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这里便不再赘述。 族长在传讯之中指示我们,要立刻组织一批骨干送往东海,接收海岛和战舰,并进行开发。 事有轻重缓急,大乾修真界路途遥远,族长指定的名单人员组成驳杂,一同动员太过耗费时间。 我决定将其分为两批。 第一批人将以庶务殿、风语殿和百艺殿的骨干为首。 庶务殿这边由长玄族叔领队,带领四名乙级执事,负责处理东海方面的庶务和后勤工作。 如今江州方面已经安定,我有意将景休派往东海,建立东海分舵,构筑情报网,青石长老以为如何?” 宋青石颔首道:“东海孤悬在外,来往通讯颇为不便,情况又颇为复杂,开展情报工作非常考验主事者的能力和应变能力。 景休是目前比较合适的人选,我会尽快安排下去。 不过,景休修为尚浅,东海危机四伏,我有意从隐堂也抽调一批人以做护卫,不知大统领这边……” 自从徐云鹤担任隐堂大统领之后,风语殿虽然名义上还是以宋青石为尊,徐云鹤也没有和他争权的意思,但权力还是在无形之中削弱了不少。 徐云鹤毕竟是紫府修士,修真界素来以实力为尊,就这一点就不是他能比的,因此在涉及隐卫的调遣上,他习惯多问一句。 徐云鹤也知道宋青石的难处,闻言回应道:“东海不但要面对海族的威胁,周边更是群雄环伺,一般的隐卫恐怕起不到决定性的效果。 我有意亲自前往东海分舵坐镇,不知长老意下如何?” 自从在宋氏落脚以来,这几年他享受到了难得的平静,只是时间越长,心就越难以平静。 他本就不是一个甘于平淡的人,胸中的热血从未冷却。 只是,宋长生在危难之际排除万难收留他们一家人,这是天大的恩德,他不能忘恩负义,至少也要先偿还一部分才能离开。 可宋氏乃至于整个大齐这段时间都非常的平静,他手中的剑毫无用武之地。 得知家族要在东海建立分舵,他的心顿时活泛了起来,那里是一个能够体现他价值的好地方。 另外,他离开之后,宋青石也就不用面对他这尊大佛左右为难了。 宋青石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下来。 “大统领能够亲自前往自然是最好的。”宋青熙颔首,随后看向庄月婵道:“东海要开发,还要建立造船厂,后勤至关重要。 丹符阵器,天工开物,这些都离不开百艺殿的支持,不知叔母这边能够抽的出多少人?” 庄月婵在心底盘算了一番道:“青鸿长老于阵法和炼器两道皆有建树,可为吾殿领队,阵堂和器堂一共可以抽出十名一阶中品以上的炼器师、阵法师。 丹堂方面,青霄已是二阶中品炼丹师,可堪重任,另外还能抽调六名一阶中品以上的炼丹师。 天工堂方面由李堂主亲自带队。 灵植堂方面,佑桑可以带人前往。” “善,那这便是第一批前往东海的人手了,由大统领带队,择日前往落霞城,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往大乾修真界与族长和护法长老汇合。” “唉,可惜啊,暮云城的跨域空间传送法阵还没有修好,不然能够节约不少的时间。”宋青鸿不禁开口抱怨道。 宋长玄摇了摇头道:“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建造难度是寻常空间传送阵的十倍以上,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建成的。” “这些题外话就先不要说了,接下来是第二批需要派往东海的人选。 族长有意从护法殿抽调一位护法和五百名族兵前往东海镇守,护法殿这边谁能担此重任?” 宋青霞站起身来道:“我亲自走一趟吧。” 护法殿是宋氏目前结构最庞大,实力最强的堂口,但大部分都是外姓修士,东海孤悬在外,无论是通讯还是交通都异常不便,只能由宋氏长老亲自驻守,除了宋青霞,其实再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庶务殿这边将从各大附属势力征调一万名青壮劳工,负责海岛前期的开发和建设,凡人走不了空间传送阵,需要乘坐飞舟前往,护法殿正好可以随同护卫。 内库、执法殿也要抽调骨干过去,先把镇守府的台子搭起来,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需要东海镇守府自力更生。” 宋玉诗和宋长雪立马起身应命。 最后,宋青熙将目光投向宋仙鸣道:“孙儿有意在族内抽调一批年轻族人随队前去东海长长见识,太爷爷以为如何?” “甚好,家族现在这些年轻人啊,路走的太顺,有几分天赋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只有去见识了大海的辽阔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会我去挑选几个未成年的族人。” 宋仙鸣对此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有【锦绣旗】的前车之鉴,宋氏现在对于族内年轻一辈的教导是越发的严格,就是怕走【锦绣旗】的老路。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第一批宋氏骨干在徐云鹤的护送下赶往大乾修真界,但他们却不知道,就在讯息传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面,形势发生了多么巨大的变化…… “你是谁?”宋长生的庭院前,宋佑福等人看着坐在庭院之中看书的宋玉卿一脸懵逼,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宋玉卿放下手中的玉简,目光看向宋佑福身后道:“你后面的人认识我。” “宋玉卿。”宋青刑抱剑而立,眼底有淡淡的剑威弥漫。 “宋玉卿?那不是您的手下败将吗?”宋景渊心直口快的说道。 闻言,宋玉卿神色如常,看向宋青刑道:“你变得更强了,看来我是没有机会雪耻了。” “败在吾剑下之敌,从来不会给他时间追赶,上报你的来历。”宋青刑平静的道。 “我现在的身份是质子,具体的,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应该就能知道。”宋玉卿神色坦然,似乎质子这个身份对于他来说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质子?宋无极那老东西自己不敢,把你送过来了?那【锦绣旗】还真是要完犊子了。”宋佑福毫不客气的说道,有宋青刑在旁边,他是一点都不慌。 “咯吱……” 紧闭的房门打开,宋长生淡淡道:“伤还没好皮又痒了是吧。” 宋佑福顿时缩了缩脖子,赔笑道:“瞧您说的,孙儿这不是好奇嘛。” “都进来吧,我有话交代给你们。” 待众人进入房间,宋长生布下禁制,在床榻上落座道:“万象石林闭关一月有余,都说说有什么收获吧。” 众人对视了一眼,宋景薇满脸惭愧的道:“孙儿收获甚少,没有领悟法象,只领悟了【裂天妖蝶】一族的幻化法门,可以幻化双翼,在速度上或许能有所增益。” “孙儿也没有领悟法象,只有一篇【金瞳猕猴】一族的酿酒法门。”宋景源目露愧色,【金瞳猕猴】一族最强大的地方体现在瞳术,这也是他的目标,但是造化弄人,没有那个缘分。 “都是机缘,不必沮丧,润儿呢?”宋长生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要有收获便是好事。 宋景润恭敬的道:“孙儿没有领悟法象,但是得到了一篇【玄甲龙龟】一族的调息法门,感觉还挺适合孙儿的。” “也不错,景渊呢?” 宋景渊迫不及待的道:“孙儿领悟了【狂血蛮牛】法象,还有对应的锻体法门。” 众人顿时对他投去艳羡的目光,谁都知道伪法象的妙用,只可惜他们没有那个机缘。 “大善。” 本以为会全军覆没,没想到宋景渊给了他一个惊喜,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憨人有憨福吧。 “孙儿比不得族兄机缘深厚,领悟的是一篇锤炼神魂的法门,无甚稀奇之处。”宋景睿淡笑着拱手道。 “佑福呢?” 宋佑福挠了挠头,腼腆的笑了笑道:“孙儿后面随便找了个石像,好像是什么【赤目金雕】,领悟了一门瞳术,好像是它们这一族的天赋神通来着,应该还挺不错的。” 宋长生顿时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他都多余问这一句,依旧稳定发挥。 “刑儿后面收获如何?” 宋青刑不言,微微运转法力,身后顿时浮现出一头展翅欲飞的雄鹰,一双眸子锋芒毕露,如刀剑一般锐利。 “【九幽玄鹰】。”宋长生眼底爆发出一缕精光,这是不逊色于狻猊的强大妖兽,传说它诞生于幽冥黄泉之中,能够与【金翅大鹏】争锋。 能有两个人领悟法象,他们此次已经不虚此行了,万象宫着实送了他们一份大礼。 “都很不错,这一个月的时间倒是没有白费。” “九叔祖,那宋玉卿怎么回事啊,就算那宋无极失心疯其他人不可能也得了失心疯吧,他们雪藏的那个叫宋沐伤的已经被刑叔废了,再把宋玉卿送过来当质子他们还有拿得出手的吗? 而且那宋无极宁愿装晕都不想承认这一茬,您是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把人送过来的?”宋佑福接连发问。 “很简单,打上门去把他们打服就行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宋佑福等人瞬间石化,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宋长生站起身来,严肃的看着众人道:“尔等要记住,这终究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不管什么,都是要靠实力来争取的,即便是你本来应得的东西同样如此。 没有实力,这个世界就没有公平可言。” “您的意思是,您一个人打上了天龙峰?”宋佑福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这也太生猛了吧。 “打了个时间差,具体的你们后面去了解吧,关于这宋玉卿,我有话要交代给你们。 他是自愿来做质子的,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带走他,除了控制他以外,也是因为怜惜他的资质和才能,不愿看到他陷在【锦绣旗】那个泥潭里面。 对于他,你们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莫要出言不逊。”说到这,他的目光特意在宋佑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族长是觉得他有潜力成为家族的一员?”宋景睿一眼便看透了宋长生的想法。 宋长生也不隐瞒,颔首道:“的确如此,至于可不可行还要观察一段时间。 他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也没有助纣为虐,即便不能成为家族的一员,也总比留在【锦绣旗】要好,未来自有他的去处。” 俗话说得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像宋玉卿这样的天才是可遇不可求的。 以他的潜力正常发展的话绝对不会止步于金丹。 要是能够加入,绝对是一大臂助。 “我等遵命。”众人齐声应喏。 “景睿。” “孙儿在。” “此次又在【锦绣旗】方面得到不少的赔款,其中有一座拥有三阶灵脉的海岛。 你修书一封传回家族,让青熙调派更多的人手过来。 另外,让她在苍茫峰划分两个区域,其一用来修建蚕房,培育灵蚕,编织绸缎。 其二用来修建祠堂,未来供奉祖宗牌位。” 前面两个宋景睿都能够理解,听到最后一条饶是以他的聪明才智也不禁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的他惊喜的道:“【锦绣旗】承认了?” “算是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再也不是那个罪血旁支,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修建祠堂,将祖宗牌位迎进去了。”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但在提到此事的时候他的心绪依旧有些起伏。 曾经在他决定与【锦绣旗】决裂的时候,族内就曾有修士向他建议修建祠堂,自行供奉祖宗牌位。 理由很简单,他们与【锦绣旗】决裂是因为他们失德,而不是要自立门户抛宗弃祖。 只是,那时候的宋长生拒绝了。 没意义。 这是他的理由。 没有实力作为支撑,这样做只不过自娱自乐而已,祖宗知道了也不会高兴的。 在那时候,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终有一天,要让【锦绣旗】亲口承认。 如今,他做到了! 宋景睿亦感觉体内热血上涌,激动的道:“孙儿明白了,这便去办。” 待他离去之后,其余人也慢慢反应了过来,顿时发出激动的欢呼,他们等待这一天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唯有宋景渊一脸的懵懂,完全没有意识到宋长生说了什么。 “行了,润儿带他们下去庆祝庆祝吧,青刑和佑福留下。” “孙儿遵命。”宋景润恭敬领命。 待他们退下之后,宋长生取出还在沉睡之中的【银环寻宝鼠】递到宋佑福的面前道:“你可知这是在哪寻到的?” 宋佑福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缩了缩脖子道:“不会是在那宫主禁地之中吧?” “正是,而且是宫主亲手交到我身上的,它不但把两株四阶下品的【灵韵人参】当萝卜啃了,还吸收了一尊由四阶【寻宝鼠】肉身以及真灵塑造的石像的一半真灵。” “嘶……”宋佑福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仰着肚皮睡的正香的【银环寻宝鼠】顿时有种不想相认的冲动。 光听就知道这祸惹的不是一般的大。 “为了平息万象宫的怒火,我答应他们参加十五年后的一场比赛,届时要与数十个修真界的金丹修士争锋,且保证获得前三。 这一次,叔祖替你扛下了。 日后你定要对他严加管教,再有下次,我就不一定救得了你了。”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与数十个修真界的金丹修士斗法,还要获得前三,一听就非常的危险。 一想到宋长生是因为自己管教不力才招来此祸,不由得便红了眼眶,声泪俱下的道:“孙儿知错了,日后一定严加管教,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叔祖相信你。 你天赋异禀,福缘深厚,就是性子太过疲懒,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家族的未来终究是你们的,我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家族还得靠你们来支撑。”宋长生满脸沉重的说道。 宋佑福此刻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忙不迭的点头。 “好了,下去跟景润他们好好庆祝庆祝吧,我跟青刑还有话说。” “孙儿遵命。” 待宋佑福走后,宋长生一改脸上的沉痛,笑呵呵的道:“经过此事,想来这小子在突破紫府期之前应该都不会怎么偷懒了。” “叔父是在骗他?”宋青刑神情有些古怪。 “什么叫骗,我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的,只不过没有他想的那么凶险罢了。 为了让他勤勉修炼,我也是煞费苦心呐。”宋长生摇了摇头,像自己这样的族长上哪找去? “他会发现的。” “我的话有十分真,他发现什么? 好了,他的事情先放一放,特意让你留下来,是有个任务交给你。 我有心收那宋玉卿为己用,但此子心高气傲,想收其心没那么简单。 你是让他服气的人,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宋青刑一时间有些没有头绪,这种事情他可不擅长。 “不错,用什么方法我不管,只要别太过火就行。”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走出房门,宋青刑盯着宋玉卿看了一会,随后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的道:“切磋切磋。” 宋玉卿:“???” …… 徐云鹤等人几经周折,终于在一个月后抵达,他们的落脚点是距离万象宫较近的一座小城。 刚入城,便听到了宋长生在天龙峰的光辉事迹,众人当场石化。 “一人战一族,这……【锦绣旗】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了吗?”宋青鸿满脸难以置信的说道。 “坊间都在这么传,应该不会有假,其中或许存在什么内情。 不过,这对于家族来说,绝对可以极大的提振士气,意义非凡。”宋景休冷静的分析道。 “景休说的不错,咱们先在城内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明天一早我和大统领去万象宫拜见族长。” 翌日清晨,宋长玄和徐云鹤前往万象宫。 因为早就传过消息,万象宫方面也非常爽快的放行了。 一番交流之后,徐云鹤等人才知道这段时间在大乾发生了多少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这次派来的人手那就有些不够用了啊。”宋长玄皱眉道。 “我已经传讯家族让青熙追加人手了,安民来了吗?” “是李堂主亲自领队。” “好,让他们到山下汇合。 景睿,通知【锦绣旗】那边,让他们派人交接灵岛。” 两拨人在山下汇合,事后便借用万象宫的传送阵,直接通往大乾修真界最大的滨海城池“临海城”。 临海城位于一座半岛之上,三面环海,规模是落霞城的两倍不止。 海浪拍岸,惊涛阵阵,空气都带着一股咸腥味。 举目四望,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成群的海鸥遮天蔽日,海湾之中的港口停满了样式不一,打着各种旗帜的战舰和海船,几个码头都聚满了人,物资堆积如山,要使用特制的大型空间容器才能搬运。 一船接着一船,数量似乎永远不会减少。 这样的景象是在内陆永远无法看到和想象的。 宋长生等人面朝大海,心中也不忍不住升起一股豪气。 东海,我们来了! …… ps:白天吃席耽误了些时间,同样是七千字大章,加更三千字,目前已加更九千字。 上个月月票竟然破了两千,小小的激动一把,感谢诸位道友鼎力支持。 新的一月继续挑战,月票不停加更不停~ 第四十七章 、李班,半路伏击(六千字大章) “那就是大洋战舰吗?” 城垣之上,宋佑福迎着咸腥的海风,指着一艘在港口外围游弋的战船好奇的问道。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那是一艘长达百丈,宽二十余丈的庞然大物,其通体漆黑,中间极宽,两头极窄,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金属独有的光泽,乘风破浪,压迫感十足,犹如一头匍伏在大海上的钢铁巨兽。 舰艏是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厚重锋利的斧刃高高翘起,上面还沾染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即便相隔百里也能感受到一股逼人的煞气。 它可以破风开浪,同样也能毫不费力的撕开海妖厚重的鳞甲。 战舰的周围是尖锐的钢刺,密密麻麻,让战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超大号的海胆。 侧面的船舷可以看到数门黑黝黝的炮口,还架设着众多巨弩,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 战舰的旗帜上用古篆写着“镇海”二字。 想来应该是大乾修真界七大金丹势力之一镇海阁的战舰,同样,镇海阁也是他们脚下这座庞大城池的主人。 对于宋佑福的疑问,众人同样好奇。 宋氏除了天舰以外,吸取昔日大齐仙朝的经验,也建造了不少战舰,但和眼前这个却找不出什么相似之处。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身侧的李安民,在战舰这方面,他才是行家。 为人父的李安民早已经开始蓄须,整个人看上去较之以往沉稳了不少,闻言颔首道:“那便是大海上特有的大洋战舰。” “李堂主,他们这玩意儿和咱们的不一样啊。 不能飞就算了,还非常的笨重,造一艘这玩意儿得耗费多少灵材啊,忒浪费了。”宋佑福微微摇头,在他看来,这所谓的大洋战舰就是用灵材堆起来的金属疙瘩,白白让他在路上期待了这么久。 李安民笑了笑道:“大洋战舰通体由精炼过后的玄铁和特质合金打造,确实臃肿笨重了一些,但也是重重筛选之后的结果。 咱们内陆,地势复杂崎岖,人员调动物资转运等都非常的麻烦,所以我们建造了飞舟,它可以无视地形的限制,千山万壑都能轻松翻越,用来代步和快速转运物资以及人员乃是首选。 所以,飞舟更注重的是速度和飞行高度。 而我们的战舰是在飞舟的基础上改进出来的,主要用来应对大规模的冲突,战舰在空中有高度的优势,可以轻松的对低阶修士和妖兽进行覆盖打击。 或者应对来自空中的威胁,比如筑基修士、妖禽等。 这也就需要战舰维持高机动性,否则就是妖禽的玩物。 飞行高度和速度都是降低质量换来的,所以你看无论是咱们的飞舟还是战舰,主体都采用大量的木质结构,用灵木进行建造。 这样建造出来的战舰,防御力几乎全靠防御阵法,能耗高不说,防御力也极为有限。 失去了防御阵法,战舰本身抗打击能力几乎为零。 天舰为什么强,因为它不但拥有高机动性,本身也是由各种灵材堆砌出来的,火力和防御力惊人,能够硬撼三阶大妖。 当然,建造成本也远不是战舰可比的,光是要让天舰那么庞大的质量飞起来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别提还要媲美三阶妖禽的速度了。 你们仔细想想,这大洋战舰和咱们的天舰是不是很像,只不过一个在海里一个在天上。”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才发现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 “据我所知,这大洋战舰的定位和咱们的战舰差不多,应该是对付不了大妖的,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建造咱们那样的战舰,飞在天上总比在海里面安全吧? 而且灵木可比精炼玄铁便宜多了。”宋佑福摊了摊手道。 “你觉得大洋战舰的成本比咱们的更高?”李安民的脸上露出了一股莫名的笑容。 “难道不是,这玄铁总不能比灵木还便宜吧?”宋佑福反问,语气却不是很自信,毕竟他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 “长老说的其实没错,灵木的成本确实更低,但那只是外壳的成本。”这时候,一个长相与李安民酷似的少年突然插话。 他的脸上满是稚嫩,却一本正经的耐心给众人解释道:“家族有专门培育灵木的树场,战舰外壳这一块的成本其实已经接近于无,占大头的其实是战舰的驱动核心和浮空法阵。 一艘战舰至少要布置十座二阶极品层次的浮空法阵才能将战舰送上天,任意一座浮空法阵的成本都在战舰的外壳之上。 而驱动这些阵法需要消耗的能源更是恐怖。 战舰只要升空,就相当于成堆的灵石在燃烧。 这些才是战舰建造成本与使用成本高居不下的主要原因,上次大齐远征妖域,几乎是举全修真界之力才凑出了几百艘飞舟。 其中战舰仅仅百余艘,舰长约莫十丈,和动辄百丈的大洋战舰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毫无可比性。 但即便如此,根据我们天工堂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一艘百丈长大洋战舰的成本也只比咱们的战舰高一点点。 因为建造大洋战舰不需要浮空阵法,也不需要超高效率的驱动核心,平摊了建造舰体的绝大部分成本。 在全力运转的情况下,它的航行速度能够超过筑基修士御剑飞行的速度,比咱们的战舰速度慢一截,但成本低三倍不止。 因其舰体是由玄铁和合金打造,防御力惊人,即便是三阶海妖想要将其完全击沉也要费上一番功夫,面对三阶以下的海妖基本没压力,光是撞都能撞死一大片,这是咱们的战舰难以企及的。 咱们的战舰在空中,基本立于不败之地,但也很难对海妖造成威胁。 海水对于【晶炮】和【猎妖弩】的威能会有极大的削弱,高度再一高,杀伤力基本上等于没有。 高度低一点倒是能够保持有效杀伤力,但是灵木打造的战舰防御力太低,非常容易坠毁,谁也承担不起那样的消耗。 大洋战舰则不同,即便沉没了,将残骸打捞回去也能极大的减少重建成本,这一点是灵木打造的战舰不能比的。 低廉的成本和极低的建造门槛让大洋战舰很容易形成规模。 家族现在有多少战舰? 两艘天舰十五艘战舰,这十五艘战舰里面还有一小半是从遗珠小世界带出来的大齐仙朝遗产,家族从头到尾独立建造的也就不到十艘。 平均算下来,一艘的建造周期至少要四到六年。 而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建造这样一艘大洋战舰,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只需要两到三年,随便一个活跃在东海上的紫府势力都能随随便便拉出来五六艘。 像【锦绣旗】这种老牌金丹家族的舰队规模更是能够达到上百艘,而这还是全军覆没之后重建起来的规模。 就拿咱们看到的这艘战舰的主人镇海阁举例。 这是一个比【锦绣旗】更加古老,底蕴更加深厚的金丹宗门,其舰队规模早已经超过两百艘,而且这个规模已经维持很多年了。 如果有需要,随时能大规模扩充。 在咱们内陆几乎不可能见到这种规模的舰队,即便是万隆商会也不一定拿得出来。” 他的这番话直接刷新了宋佑福等人的认知。 他们都知道【锦绣旗】底蕴深厚,却没想到会深厚到这种地步,光战舰都有一百多艘。 “咱们在东海上真的能玩的过他们?”宋佑福突然对未来感到有些悲观,这特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家族既然下定决心要掺合进来分一杯羹,自然是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宋长生神色淡然,根本没有被这一连串的数据吓唬到。 数据只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先前开口的少年人身上,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昔日的黄口孺子,如今也有汝父的几分风范了,就是不知道你父母阿爷的一身本事你学到了多少。” 闻言,李班仰起头,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人神采飞扬的道:“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大海,但在来之前我就跟爹娘打赌,终有一日我会征服她。 家族的足迹不会止步于东海,我要亲手给家族打造一支能够纵横四海的强大舰队,荒芜的南海,冰封的北海,神秘的西海,都无法阻挡家族的脚步!” 那张满是稚气的脸配上这番豪言壮语实在有些违和,但他语气之中充斥的那股自信却深深的感染了在场的众人。 “犬子狂妄,还望族长莫怪。”李安民连忙站出来,生怕李班在宋长生的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宋长生却哈哈一笑道:“人不轻狂枉少年,年轻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啊。 安民,当初的你不也是这样的一个热血少年吗?怎么现在反倒指责起你的儿子来了。” 闻言,李安民不禁摇头苦笑,当初的他还是少年人,如今已是中年,胸中热血渐平,心态早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宋长生满是鼓励的看向李班道:“有什么想法就放手去做,伯父全力支持你,争取早日超过你的父亲,超过你阿爷。 家族未来还要建造四阶天舰,伯父希望到时候可以在你的手上完成。” 自从之前在陵园见过李班一次之后,宋长生对于这个颇有灵性的小家伙就一直保持着关注。 李班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金火双灵根,年仅十二岁便已是一阶上品天工师,拥有炼气五层修为。 这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少年人,而且动手能力极强,曾经九岁的时候就自己动手改进了【纸鸢】(详见本书第五章)。 作为少有的,炼气修士能够用来代步的飞行法器,【纸鸢】之所以无法大规模普及就是因为其造价昂贵,即便是宋氏也只炼制了寥寥几架而已。 但李班却通过调整其羽翼的材料和内部构造,令其节约了五分之一的材料成本,并且还未达到极限,存在继续优化的可能,当时还在宋氏内部造成了不小的轰动,只是那时候宋长生恰巧在闭关,错过了。 后来的几年,天工堂一直没有放弃改进【纸鸢】,目前已经颇具成效,新式的【纸鸢】已经可以节约三分之一的成本。 李班还根据【纸鸢】设计了一款【木鸢】,同样的成本,速度更快,载重量更大,已经炼制出了好几架用来实验,要是没有问题就会推广全族,到时候说不定又能成为宋氏的一项财源。 飞舟对于一般的筑基势力甚至紫府势力来说还是太过昂贵了,数量也少,而【木鸢】的出现就成为了很好的替代品。 现如今李班跟随在李安民的身边学习建造飞舟和战舰,也提出了不少的奇思妙想,其中有不少已经运用上了。 是故,别看他年纪尚浅,在天工堂内的地位着实不低。 因此,宋长生对他的未来是抱有极高的期待的,东海方面对于战舰的需求量旺盛,正是李班锻炼和成长的温床。 李安民资质有限,未来的成就很难超过他的师尊鲁天畴,三阶天工师就已经是极限了。 宋氏未来如果真的要建造四阶天舰,希望暂时就只有放在李班身上了。 宋长生的一番话让李班大受鼓舞,躬身一礼道:“多谢族长,侄儿必定肝脑涂地,绝不辜负家族的期望。” 这时,宋景休穿越人群走了过来,恭敬的道:“族长,【锦绣旗】的人来了。” 宋长生挑了挑眉道:“我还以为这些人又打算出尔反尔呢,来人是谁?” “是宋哲玄。” 闻言,宋长生的面色顿时有些古怪,怎么又是他? “罢了,带过来吧,就在这里谈。” 不一会,宋景休便带着宋哲玄走了过来。 “拜见紫虚真人。” “哲玄长老,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啊,这段时间过的可还好?” 宋哲玄眼角微微抽搐,看到宋长生他就回想起了些许不好的经历。 “承蒙真人关心,都挺好的,都挺好的。” “听说贵族近来换了族长,怎么也没见派个人来通知一声,怎么说也该捧捧场的。” “这……族长有言,一切从简,并未邀请宾客,还望真人见谅。”宋哲玄的额头已经有些见汗了。 “呵呵,倒是没看出来,宋极源还是一个节俭的人,如此看来,确实比宋无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先前承诺的两座灵岛何时可以交接?这临海城的景色虽好却也不能一直看,本座的耐性是有限的。”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终于说到正事上,宋哲玄顿时如释重负,连忙道:“现在就可以,都已经准备好了,家族已经在港口备好了船,不知真人想要先去看哪一座,不才可以为真人向导。” “最近的是哪一座?”宋长生这话是问的宋景润,两座灵岛都是他负责挑选的。 这些内容宋景润早已经烂熟于心,直接脱口而出道:“回族长的话,最近的是永安岛。” “永安岛?倒是个不错的名字,那就先去永安岛吧,有劳哲玄长老引路了。” “乐意效劳。” 宋氏众人跟随在宋哲玄身后,登上了一艘体型庞大的海船,其体型和他们先前看到的那艘战舰相差仿佛,同样是玄铁打造,吃水极深,他们近百号人登上去都还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海船很快离港,虽然海面上的风浪很大,但海船的体型摆在那,在船上基本上没什么感觉。 海船乘风破浪,速度极快,不一会临海城便只剩下一个轮廓了,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大海。 刚开始还觉得有几分新奇,时间一长众人大多也都没有了兴致,返回到各自的房间里面,用修炼来打发漫长旅程无聊的时间。 宋长生迎着海风站在甲板上,突然看向一旁心不在焉的宋哲玄道:“哲玄长老,都说东海危机四伏,咱们一会不会也遇上什么伏击吧?”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宋哲玄心中悚然一惊,对上宋长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感觉心中有些发寒,连忙道:“那指的都是人族疆域之外。 周边的这些海域早已经被并入吾族疆土之中这么多年,哪里会有什么危险,真人多虑了。 再说了,即便有些许漏网之鱼,想来也不敢冒犯真人天颜。” “茫茫大海,这些个事情谁说得清呢,有时候啊,危机不仅仅来自那些海妖,也有可能来自别的地方。 我若是宋道凌,就在航线之上布下阵法,以逸待劳,反正操船的是你们的人,走哪条路都由你们决定。 到时候直接将我们这一船人一网打尽,既可以报仇雪恨,又可以剪除未来的威胁,一举两得啊。”宋长生幽幽的说道,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寒意令宋哲玄如坠冰窟。 “真人莫要说笑,绝无此事,若是真人不信,咱们现在就能返航。”宋哲玄额头冷汗直流,虽然嘴上说的信誓旦旦,心里却没什么底。 他不知道宋长生是试探还是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因为之前的族会上,确实有人提出过这个报复的方案,只是最后被否决了。 但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否决了。 因为家族内部出现了叛徒的事情是人尽皆知的,所以这其实很有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就是为了让宋长生降低警惕。 他和宋长生接触的次数是最多的,宋极源对他的信任度比宋无极还低,不告诉他真相很正常。 要家族真的准备在半路上伏击,宋长生他们会有什么下场他不知道,但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宋长生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灭杀他一百遍。 对于他来说,现在返航是最保险的,他可以为家族捐躯,但绝对不能是以这样的形式。 宋长生却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开个玩笑而已,哲玄长老这么紧张做什么。 没必要返航,继续前进吧。” 宋哲玄心底打鼓,却也只能按照宋长生的意愿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宋哲玄可谓是坐立不安,生怕宋长生的话成真,显得比宋长生还紧张。 但出人意料的,海船在海面上行驶了数日,直到接近目的地,一直都是风平浪静的。 看着已经出现在视野之中的永安岛,宋哲玄一路上悬着的心才慢慢的放了下去。 宋长生也有些意外,他之前之所以跟宋哲玄说那些话,就是认定宋道凌不可能会善罢甘休,而半路伏击是最有可能的,却没想到竟然料错了。 “有些出乎预料啊。”宋长生双眸微眯,心底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宋哲玄指着前方的灵岛道:“真人,前面就是永安岛了,这座岛拥有一条二阶灵脉,地势平坦,适合开垦灵田种植灵稻,港口位于岛的左边,离港口不远便是贝场。 虽然位于边陲地带,但家族已经在此地经营了十几年,为了保证贝场的安全,周围的威胁都已经扫除了,平时连二阶海妖都极其少见,您可以完全放心。”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原本平静的海域突然掀起一阵巨浪,高达百余丈,好似凭空产生了一堵水墙。 巨浪之中,有七彩微光若隐若现,一股恐怖的气息弥漫而出,令人胆寒。 “哗啦” 只见一条巨大的七彩鱼尾从巨浪之中探出,带着恐怖的威势向宋长生等人所在的海船拍了下来,遮天蔽日。 “妖王!” 宋长生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他事先竟然连一点察觉都没有,这头妖王的敛息之术已然登峰造极了,而且是蓄谋已久,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他顿时明白了宋道凌的打算,这是想要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这只是一艘普通的海船,防御三阶大妖都勉强,更别说妖王了。 这一击要是让它得逞,这艘海船上,除了寥寥数人恐怕无人能够幸免。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纵身而起,调动浑身气血,朝着那条七彩鱼尾猛然轰出一拳…… …… ps:今天六千字,加更两千,目前一共加更一万一,明天继续加油。 第四十八章、异族也能谈生意 “轰——” 力量与力量的激情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海浪翻涌不休,猛然从灵船的两侧炸开,高达上百丈的水墙裹挟着恐怖的力量席卷而来,灵船的防御大阵瞬间激活,一层菱形光罩显现,将海船笼罩。 “哗” 两侧的海浪倒卷而来,好似一座小山砸下,整艘海船都为之一震,光罩明灭不定。 “呼” 宋长生的身形飘然后退,落在桅杆之上,衣袍猎猎,道不尽的飘逸与萧洒。 那七彩鱼尾则重重的拍在海面上,掀起一阵狂涛怒浪,海船好似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剧烈的晃荡,舰艏都被海浪顶了起来,朝着苍穹高高翘起,接近九十度,随时可能倾覆。 “定!”宋长生轻轻一跺脚,原本波涛汹涌的海面陡然变得平静,无波无澜,即将被掀翻的海船也平稳的落回了海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直到这一个回合结束,船上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通过刚才的交手,宋长生对于水下这尊妖王的实力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四阶中品,相当于金丹中期修士,不算很强,他有信心能够与之一战。 不过他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和海族打生打死的,那样只会便宜了【锦绣旗】。 声音清朗的喝道:“哪位妖王到访,何不现身一见?” “哗啦” 前方平静的海域聚起一个漩涡,七彩光芒闪耀,露出一个身着七彩鱼鳞彩衣的高挑女子,眉宇之间充斥着上位者的威严,即便拥有着天使般的容颜和魔鬼般的身材也让人生不出任何冒犯的心思。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双眸子,如同金色的琉璃一般。 “我靠,鱼变成人了。”宋佑福惊讶的说道。 虽然妖王可以化作人形乃是常识,但绝大部分人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真正展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非常令人震撼的。 “族叔噤声。”宋景睿连忙出声提醒,这可是妖王啊。 彩衣女子平静的注视着宋长生,声音清冷的道:“你是何人,据本座所知,【锦绣旗】并没有你这号人物。” “妖王为何会认为我是【锦绣旗】的人?”见对方没有直接选择动手,宋长生越发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想。 “这片海域上,只有【锦绣旗】的船,宋道凌不敢露面,派你来做替死鬼吗?”彩衣女子声音冰冷的说道。 “看来妖王是误会了些什么,如果实在要说我与【锦绣旗】之间的关系的话,那也只能是敌人,这座岛便是他们割让给我的赌注。 若是我没猜错,妖王来此地应该与宋道凌脱不了干系吧? 自我介绍一下,吾名宋长生,来自大齐修真界,此来只是为了发展产业,并没有和海族交战的意思。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处如何?”宋长生负手而立道。 “宋长生?本座听说过你的名字,你击败了宋天元。”彩衣女子出人预料的说道。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大乾修真界的消息传播速度这么快吗,看来他前脚重伤宋天元海族后脚便卷土重来并非是偶然。 “既然如此,那妖王应该知晓宋某所言不虚,暂休兵戈如何?” “谈判,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彩衣女子眼底露出一抹寒光,掌心浮现出一抹七彩流光,璀璨夺目。 “费了这么多口舌终究还要做上一场。”宋长生叹了口气,掌心翻转,【四海平】出现在手中,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上去一战如何?”宋长生伸手指了指头顶的蓝天。 彩衣女子一言不发,纵身而上,彩衣上的鳞片折射出如七彩琉璃一般梦幻的光芒。 宋长生脚下黑白二气流转,身形瞬间出现在半空中。 “嗤” 彩衣女子手中的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条七彩鲤鱼,隐约有淡淡的龙威弥漫,张开血盆大口,似有含天吞海之势。 宋长生持剑在手,耳边只有海浪翻涌激荡的声音,嗅着充斥着咸腥味的空气,他突然心有所感。 闭上双眸,天地在此刻化作了一片漆黑,周身有剑威弥漫,手中灵剑缓缓动了起来,好似海浪一般,一重接着一重 “这一剑,名为【惊涛】。” 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眸,手中灵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出,这一剑的剑气好似那滔滔海浪,连绵不绝,一重强过一重。 “嗤” 七彩鲤鱼直接被重重叠叠的剑气无情搅碎,随后在瞬息之间跨越空间的阻隔斩向那彩衣女子。 彩衣女子只感觉自己周边所有的空间都被剑气封锁,竟然没有给她留下丝毫躲闪的空间。 “哗啦” 指尖微动,无尽的海水冲天而起,在她的周边形成无数的半透明水泡。 “啵啵啵” 无形的剑气从虚空的各个地方斩出,水泡破裂的声音络绎不绝,但一个水泡破裂又会有更多的水泡继续在空中生成,剑气就在密密麻麻的水泡之间被消磨殆尽。 一合下来,双方不分胜负。 彩衣女子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异色,身上的凶威逐渐散去道:“临阵领悟剑术,你的悟性当真如传闻中的那样惊世骇俗。” 闻言,宋长生收剑而立,淡笑道:“此战还是到此为止吧,再斗下去怕是要伤和气了,宋某先前有言,我们来此只是做生意的,并不是来与诸位为敌的。 而且我有一位故人,也是你们海族中人,只是她的身份有些特殊,现在不方便透露,不过,妖王应该能够感受到宋某的诚意。” 最后这段话宋长生是以传音的形式告知的彩衣女子。 巴巴的说这么多,不是因为宋长生自认不敌,而是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彩衣女子乃是实现他东海战略规划的重要一环。 根据之前展现出的部分真身来看,眼前这个女子应该是“彩鳞”一族的妖王。 “彩鳞”一族是海族之中实打实的强族,根据收到的情报来看,其整体势力应该不比万象宫差多少,只是分布极为分散,难以集中。 【锦绣旗】在东海上的主要敌人便是它们。 同样的,宋氏日后要是想在东海立足,也少不了要和“彩鳞”一族打交道,如果能够和眼前这位交好,对于宋氏日后在东海立足是有极大好处的。 “你要与吾族谈生意?有趣,人族,你莫非是不知道现在的形势,【锦绣旗】、千刃城、鬼王谷都在与吾族交战,你这可是通敌。 人族虚伪自私,道貌岸然,你做出这种事情就不怕被群起而攻之?”彩衣女子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妖王话别说的这么严重,宋某虽然来自内陆,但对于海上之事也颇为了解,这可不是宋某开的先例,只是效仿前人行事罢了。 再说了,我们并不是结盟,只是在资源上互通有无,共求发展而已,相信妖王能够理解宋某的意思。” “你的野心倒是不小,确实有人族和我们私下通商,但你知道那都是什么人?可不是谁都有资格效仿的。” “镇海阁?”宋长生突然说出一个名字。 彩衣女子面色如常,眼底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诧异。 “看来我猜对了,这点不劳妖王费心,我既然敢做,自然有足够的底气,就看妖王想不想合作了。” “呵呵,既然你有这个胆量,那本座便给你这个机会。”彩衣女子伸出玉手在衣袖上轻轻一抹,朦胧的微光闪过,一道七彩流光飞到了宋长生身前。 宋长生伸手接过一看,发现是一枚铜钱大小的彩色鳞片,上面萦绕着一股特别的气息。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它会指引你来寻吾。”彩衣女子抬头看了眼远方的海平线,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坠入海中。 “还不知妖王如何称呼。”宋长生拱手。 “琉璃。” 飘渺清冷的声音传入宋长生的耳中,随后他便看到一抹鲜艳的色彩在海面下打了个旋,掀起一阵微波之后消失不见。 将手中的鳞片收好,宋长生平稳的降落到海面上,宋佑福等人立马围了上来。 “族长,那妖王怎么就走了?”宋景渊不解的问道。 交手过后宋长生就施展法术封锁了周围的空间,是故他们并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些什么,面对琉璃的突然离去都有些不解。 “这其中有点误会,解释开了自然就离开了。”宋长生随意的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已经大汗淋漓的宋哲玄,似笑非笑的道:“贵族倒是给本座准备的好大一份礼啊。” 宋哲玄面色有些苍白,对于琉璃的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了,乃是此次海族反扑之中“彩鳞”一族参战的两位妖王之一。 按照常理来说,她现在应该正在前线和宋道凌对峙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如此偏僻且没有多少战略价值的地方? 而且还恰好伏击了他们。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刻意泄露了消息,所以琉璃才会一反常态离开前线主战场来到此地进行伏击。 能够如此精准的掌握他们的航线,这个人是谁已经呼之欲出了。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这是将他放在火上烤啊! “对于此事我事先毫不知情,还请真人明鉴。”宋哲玄冷汗潺潺,生怕宋长生一怒之下拿他开刀。 要是就这样死了,未免也太憋屈了一些。 宋长生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展颜一笑,满脸悲悯的道:“哲玄长老莫要紧张,本座自然相信你是无辜的,只是想知道你在族内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是想要借我的手来除掉你啊。” 他的话好似一柄柄尖刀,不断的刺进宋哲玄的内心。 他自认在族内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不结党不营私,且一心为公,一切都以家族利益出发,无怨无悔,但没想到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实在是令人感到心寒。 殊不知,正是因为这样,他最终才沦落为牺牲品,因为他没有靠山,没有同党,还是个老好人。 总结下来就是,好人就该被人拿枪指着。 “哲玄长老,你我多次接触,本座信任你的为人,换做是其他人那就说不准了,以后一定要长个心眼啊。”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真人宽宏,老朽惭愧。” 虽然没有被追究责任,但他的心情却更加的沉重。 抛弃陷害他的是自己的族人,对他既往不咎的,却是事实上的敌人。 “哲玄长老好好休息,一会上岛之后还有问题要向你请教。” 宋哲玄失魂落魄的走进船舱之中,他离开之后,宋景渊不禁发牢骚道:“族长,您对他也忒宽宏了一些,就算他不知情,怎么也得先将他控制起来才是。” “呵呵,难得你动脑子思考一次问题,既然动了,就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宋长生轻轻的敲了敲太阳穴,随后看向宋长玄等人道: “靠岸之后,族兄带人去把岛上的资源点都摸排一遍,登记造册,要着重检查灵脉,免得被做手脚。 天工堂负责检查港口和战舰,一定要仔细排查,我不信任他们。” “遵命。”众人纷纷领命,他们同样不对【锦绣旗】抱什么信任。 宋佑福咂摸咂摸嘴道:“宋道凌那老小子也是真下得去手啊,一个紫府大圆满修士就这么抛出来了。” “呵呵,那是因为宋道凌把这笔帐算的很明白。 若是族长胜,那么【锦绣旗】在正面战场上就减少了一大威胁,还能将海族的注意力引到咱们身上,一举两得。 若是那妖王胜,即便族长能够走脱,我等大概率都要葬身鱼腹,可以极大的削弱家族的力量,同样是他们乐于见到的。 相比之下,牺牲一个宋哲玄又算得了什么? 族长要真的动手杀了他,说不定还会让【锦绣旗】上下同仇敌忾,毕竟他的威望是极高的。 只是他没想到,那妖王根本没有和我们死磕的意思,也不知道他在得知这消息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宋景睿冷笑着说道。 “啧啧啧,真是越老越无耻啊,但发生在他们身上莫名又觉得挺合理的。”宋佑福摇了摇头道。 “好了,准备登岛吧。” …… ps:今天复工加班,没什么时间码字,明天找机会加更~ 第四十九章 、联盟(六千字大章) 永安岛的面积和地理位置都是经过宋景润严格筛选的,除了灵脉只有二阶以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缺点。 其整体呈现出中间高四面平坦的地势,中部是一座高耸的灵峰,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一条气势恢宏的瀑布从山腰飞流直下,在山脚形成一片幽深的水潭。 水潭一角漫出一条数丈宽的溪流,蜿蜒过几里曲折的山谷。冲出谷口处被一道巨石分劈两股,分别注入东南两侧的的海域。 能够看到,岛上开辟出了大片的灵田,并且有长期耕种的痕迹,现在没有作物应该是被【锦绣旗】方面的人提前收割了。 灵峰上的建筑倒是没有被破坏,还算是有点节操在身上。 “族长,我在主殿的主梁上发现了这个。”宋景渊满脸气愤的走到宋长生的面前,掌心趴着两只圆滚滚的白色蠕虫。 “【独角天牛】的幼虫?”宋长生微微挑眉,看向一旁的宋哲玄道:“哲玄长老,贵族除了养蚕还擅长养这个?” 宋哲玄脸上有些尴尬。 这【独角天牛】并不是什么希有的灵虫,反而是修真界一害,因为其幼虫会寄生在灵木的树干之中,悄无声息,极难发现,被寄生的灵木最后都会被挖空,最后死亡。 因此,只要是木质建筑,事先都会进行防虫处理,【锦绣旗】的工匠再怎样都不可能会忽略这一点,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除了故意的以外再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如果没有发现,或许过不了几年这座大殿就会倒塌。 造成不了什么损失,纯恶心人。 这种三岁稚童一样的报复方式实在令人发笑。 “看来船港和战舰方面也不会让人省心。”宋长生随手弹出一道剑气将那幼虫灭杀,淡淡的道。 果然,不一会他们便收到了李安民的传讯,港口和战舰都出现了不同层次的损坏,而且是极为隐蔽的那种,他们现在正在进行深入的排查。 负责接收灵贝养殖场的执事也紧急传回消息,说养殖场里面不知道何时进了一条【利齿鲷】,大部分灵贝都被吞食了。 宋青鸿也黑着脸走过来汇报道:“族长,岛上阵法的阵纹全都被破坏了,阵旗也被取走了一部分。” “果然话不能说太早,节操这种东西有些人是永远都不会有的,你带人尽快处理一下吧。” 一行人登上灵峰之巅,宋景润给众人介绍道:“诸位且往东面看,入目所见,皆是无主海域。 往前约莫两万里,有一片无名群岛,拥有大小岛屿数百座,根据家族得到的情报,群岛之中至少有两座直径超五百里的大岛,皆拥有三阶灵脉。 群岛内具体的资源分布未知,但原本是【锦绣旗】未来的重点发展方向,资源应当差不到哪里去,只不过群岛之内有大量的海族盘踞,非一时半会能够处理得了的。 群岛的周围还有一些零散的灵岛,规模虽然不大,但有利于家族增强对海域和群岛的掌控。 另外,群岛继续往东,情报显示有一座巨岛,岛上已经确定有一条四阶灵脉,大概率有妖王一级的强大妖兽盘踞。 可以作为家族的潜在开拓目标,无论是那群岛还是巨岛,家族只要任意占领其中之一都可以在东海彻底站稳脚跟。 除了这些以外,永安岛周围也拥有非常丰富的水产资源,这些资源在内陆可是价值不菲,可以补贴家族的前期投入。 永安岛的后方乃是【锦绣旗】,这一点就不过多赘述了,但北面和南面的海域分别归属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他们与【锦绣旗】乃是竞争关系。” 宋景润洋洋洒洒的将他选择永安岛的原因介绍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一旁的宋哲玄是越听越心惊,因为宋氏掌握的情报已经和他们相差无几了,家族有卧底这件事几乎可以确定,而且地位还不低。 “说起来,当初吾金丹大典之时,瀚海商会的玄水真人还曾与吾坐而论道,相谈甚欢,不曾想如今却还做了邻居,有时间倒是可以登门拜访,毕竟这东海危机四伏,日后还多有倚仗他们的地方。” 宋长生淡淡的一句话让宋哲玄脖颈冷汗直冒。 瀚海商会和千刃城一直以来都是对【锦绣旗】威胁最大的两个利益团体,三方不仅仅是在东海的开拓方向上保持一致,就连麾下的产业也多有重叠之处。 之前【锦绣旗】还能凭借深厚的底蕴稍微压制住二者,但随着宋天元被重创,海族卷土重来,这两家给【锦绣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如果宋氏与这两家强强联手,那就代表着【锦绣旗】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敌人,他们完全可以编织出一道铜墙铁壁来封锁【锦绣旗】,到那时,必然会是【锦绣旗】最黑暗的时刻。 宋长生看了眼宋哲玄,他也不怕宋哲玄会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这是为了给【锦绣旗】方面施加压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不可能永远坐镇东海,宋氏目前的空间传送阵无法满足这么远距离的传送,这就导致永安岛将彻底成为一块飞地。 而他们在东海上的驻守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敌的过【锦绣旗】的,万一宋道凌在暗地里下黑手那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放出这个消息是在警告宋道凌,让他少动一些歪心思。 当然,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后续他还有别的手段。 “族长,今日还要去玉池岛看看吗?”宋景润恭敬的问道。 玉池岛乃是【锦绣旗】支付的第二批赔偿款,面积更大,资源更丰富,还拥有三阶灵脉,但地理位置远不如永安岛。 “今日暂且不去了,待李堂主他们回来之后举行族会,吾有事要交代你们。” “遵命。”众人恭敬行礼。 待到日落时分,负责勘测岛上资源的宋长玄以及李安民等人才缓缓归来,各位主事齐聚永安峰主殿,开展了一个小规模的族会。 宋长生入座之后,看向众人道:“都说说各自的发现和收获吧。” “岛上聚灵之地甚多,无论是种植灵米还是其他的低阶灵植都非常的合适,只是矿产资源较少,只有一条二阶层次的【玄铁矿脉】。 周边的海域还没来得及探索,不过,我在东面的海湾之中发现了一大群【赤虾】,长期食用对修炼火属性的修士来说有一定的增幅作用,目前在大齐的价格已经来到了一块灵石一只。 那海湾之中【赤虾】成群,一眼望去好似火海,怎么着也有上万只,我建议将那海湾圈起来专门饲养【赤虾】长远来看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收入。 类似的海产资源周边还有不少,只是没有形成规模,对于家族来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这些东西在东海随处可见,并不值钱,但只要能够送回大齐,至少可以翻好几番。”宋长玄激动的说道。 “倒是个不错的发现,不过,现在东海和大齐之间来往不便,在传送通道还没有完全构建起来之前能够送回大齐的数量太有限了,如果贸易额起不来,成本就太高了。 你们现在可以先着手捕捞、养殖,我也会通知家族,让他们将市场打开,有一定规模之后再说。” 这些海产资源在内陆贵主要就贵在运输上。 来返两地只有两种交通方式,一是乘坐跨域飞舟,但往返一次至少也得五六年的时间,时间成本高。 跨域空间传送阵虽然快,但乘坐一次就需要数以千计的灵石,来回几次周转下来至少得好几万灵石。 即便宋氏后面自行构建传送通道,成本也低不了多少,前期甚至还更高,毕竟要分摊建造传送阵的成本,这也是一个吞金巨兽。 算下来,卖这【赤虾】得卖多少才能回本?所以贸易量就显得很重要了,一时半会很难实现,只能先把养殖搞起来。 李安民站起身来道:“启禀族长,战舰和港口的隐患基本上排查完毕了,很快便能解决。 【锦绣旗】的战舰和咱们之前在临海城看到的极为相似,排除隐患之后,一艘用来拆解,三艘用来巡视永安岛周边的海域也绰绰有余。 属下大致看了下,内部构造,特别是驱动核心与咱们的战舰区别还是挺大的,一时半会很难仿制。 属下建议尽快将造船厂建设起来,再从临海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聘请几位本地的天工师,唯有如此才能实现快速仿制并量产。 除此之外,还需要尽快解决原材料的问题,岛上的玄铁矿已经被开采了多年,储量不多,不足以支撑消耗。” “原材料若是完全依赖贸易,成本方面能控制的住吗?”宋长生皱眉道。 玄铁矿宋氏倒是一抓一大把,关键这边用不上啊,就建造战舰的消耗量来说,运送过来的成本估计比战舰本身都高。 “原材料如果全部依靠采买,大洋战舰的造价至少要上升五成,远超咱们的战舰。 想要打造一支数量可观的舰队,原材料方面家族还需想想办法才行,采买不是长久之计。”李安民摇了摇头道。 家族未来需要烧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能省则省。 “这次在【锦绣旗】得了不少好处,变现之后可以先顶一阵子,家族这边会尽快组织人手探索周边的海域,看能不能找到玄铁矿。 造船厂明天就可以动工,越快投入使用越好。” “遵命。”李安民恭敬领命。 “族长,正所谓独木难支,孤掌难鸣,仅仅一个永安岛,家族很难在东海立足。 孙儿觉得可以趁早先将周围的这几座岛屿拿下来,修建堡垒,可以充当永安岛的眼睛帮助家族掌控周边海域。 另外还可以提升寻找到【玄铁矿】的几率,海下的【玄铁矿】开采难度还是太高了。”宋景润起身建言道。 宋长生颔首道:“可以,此事交给护法长老去办。” “族长,孙儿认为,风语殿的东海分舵建立在永安岛上并不合适,应该效仿落霞城旧事,将其建立在临海城。 临海城是大乾修真界最大的滨海城池,鱼龙混杂,势力构成复杂,更有利于分舵发展。 另外,镇海阁实力强大,安全方面更有保障。”宋景休恭敬的说道。 “可以,待这边稳定下来之后,你就去临海城看看能不能盘个合适的店铺下来,灵石方面不是问题。”宋长生答应的很爽快,在这方面,他一向尊重当事人的意见。 这时候,宋景睿站起身来道:“从白天的妖王伏击来看,【锦绣旗】方面是贼心不死,家族在这方面需得早做准备,毕竟您不可能永远坐镇东海。”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宋长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道。 宋景睿笑了笑道:“孙儿确实有一些浅见,这便献丑了。” “有一个现实咱们不得不面对,在东海这片地界,【锦绣旗】拥有绝对的优势,家族想要追赶,没有几十上百年是不可能的。 咱们可以联合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封锁【锦绣旗】,但【锦绣旗】腾出手来之后,又未尝不会尝试封锁咱们呢? 以【锦绣旗】的底蕴,只要肯付出代价,抢在咱们前面拿下那群岛中的几座关键岛屿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是家族对外扩张的咽喉所在,一旦被【锦绣旗】抢占,家族就成了被四面封锁的那个,永安岛的战略价值也将消失。 是故,家族应该尽早将那群岛掌握在手里,即便短时间无法实现,也要打消【锦绣旗】的觊觎之心,保证对外扩张通道的畅通。” “族兄说的没错,可问题是,家族在东海的力量有限,即便族长亲自出手拿下那群岛,也没有足够的力量驻守,根本无法遏制【锦绣旗】的封锁。”宋景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 宋景睿闻言微微一笑,智珠在握的道:“这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正如大兄适才所言,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东海充满了无限的机遇,这是一块香喷喷的大饼,觊觎的人同样不少。 为了对付【锦绣旗】,千刃城与瀚海商会或许会愿意与家族联合,但那样的合作只是无根浮萍,根本不可能长久。 毕竟咱们本质上也是他们的竞争对手,而且我们还是外来户,面对利益的时候,这些大乾修真界的势力会自然而然的抱团,在这样的情况下家族很难施展拳脚。 就拿那无名群岛举例,那不只是【锦绣旗】早就预定的肥肉,千刃城和瀚海商会未尝就没有想法,他们要是插手,家族如何应对? 是故,家族想要更好的在东海立足,就必须要寻找盟友,而且是有共同利益的可靠盟友。 只有联合起来,才能震慑住大乾修真界的本土势力! 家族手上其实拥有一个非常诱人的筹码,那便是上东海这张餐桌分饼的入场券。 咱们为什么绞尽脑汁要来东海?因为这里充斥着无限的机遇,对于这片宝藏有想法的人车载斗量,难以计数,但能够插足进来的少之又少。 家族算是取了巧,可即便是取了巧,咱们也有了分饼的资格。 我们只需要将这个资格分享出去,自然就能吸引到盟友。” 宋佑福满脸的若有所思,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道:“你指的是,落霞城?” “族叔知我,内陆的势力,和咱们具备天然的合作基础,而且除了咱们以外,没有人会与他们合作。 不过一个落霞城还不够,我们大可以多拉拢一些盟友,金乌宗、天脉宗、天霄门甚至是万隆商会,都可以是家族的盟友。 只要稍微有点野心,他们就不会拒绝家族抛出的橄榄枝! 另外,玉池岛对于家族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正好可以拿出来给他们落脚,还省得分散家族的力量。”宋景睿笑容可掬,语气充满了自信,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听完他的论据,宋长生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中还有一丝丝的惊讶。 尚在家族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宋青熙探讨过这个问题了,并且已经选定好了盟友,只是没想到宋景睿竟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以他的年纪和阅历,能有这样清晰的认知殊为不易。 许多人得到点好处就丧失了理智,恨不得将其牢牢地攥在手里,更别提将其分享出来了。 这些人不明白一个道理,分享出去,损失的只是一时,有了盟友,后面的收获将会是分享出去的千倍,万倍! “说得好,想要在东海立足,盟友是不可或缺的。 景睿现在既然说了出来,吾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家族其实早就已经确定好了人选,除了落霞城以外,还有万隆商会以及暮云城。 如果不出意外,三家的使者应该不日就会抵达家族商讨具体的合作事宜。”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闻言,宋景睿顿时一愣,他原本是想借此在宋长生心底留下印象,为日后铺路,却不曾想家族竟然早就已经在这么办了。 虽然同样可以在宋长生心底留下印象,但功劳和价值就大打折扣了,心中一时间有些遗憾。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开始思考宋长生为什么会选择这三个作为盟友。 三者之中,落霞城和万隆商会都是他刚才提到了的,两者和家族关系比较近,且拥有合作基础的势力。 其中,落霞城不必多说,宋氏目前最可靠的盟友,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他们。 万隆商会有钱也有人,还具备极大的名气,仅凭它的名头就能震慑住不少人,拉它入伙可以减少很多麻烦,最妙的是他们是真正的生意人,对于领土没有什么野心。 要不然哪里还有古神阁和玄灵宗的事儿,姑苏修真界早就姓彭了。 让他们加盟,性价比是最高的。 至于最后这个暮云城是有些出乎他预料的,暮云城实力不弱,可毕竟没有金丹修士坐镇,以前也没有合作基础。 他可不会认为这是他们之前抵达暮云城时三大家族给宋长生送礼的缘故。 好在,宋长生也没有让他们去猜的意思,直言道:“选择暮云城有几个非常关键的因素。 永安岛孤悬在外,家族需要尽快构建空间通道,但无论怎么选择,中间至少都需要有两次中转,自行建设的话没有几十年根本做不到。 而暮云城拥有一条现成的空间通道,可以从落霞城直通大乾修真界,目前从家族直通暮云城的跨域空间传送阵也已经在建设了。 我们只需要在永安岛布置一座传送阵和他们在大乾方面的传送阵贯通就能够完成空间通道的构建。 相较于我们从头到尾自行布置,这个方案只需要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可以完成,代价也更小。 并且暮云城在大楚是中立势力,通道的稳定性更有保障。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家族后续还会建设自己的空间通道。 只不过在此之前,暮云城就是家族连通东海的枢纽和桥梁,让他们参与到东海中来,可以让家族使用空间传送阵的代价降到最低。 并且,三大家族底蕴都不弱,需要对外开拓的时候能够拉出来一支非常可观的力量。 最关键的是,暮云城没有金丹修士坐镇,更方便家族掌握主动权。 而这也是我不选择天脉宗和金乌宗的原因,这两条强龙要是参与进来,未来的主动权可就不在我们手上了。”宋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众人顿时恍然,看似是四家联盟,实际上却是以宋氏和落霞城为主导。 万隆商会和暮云城都只是工具人而已。 “万隆商会和暮云城在各自的修真界都属于中立势力,他们当真会和家族合作,来蹚东海这摊浑水吗?”宋景源皱眉道。 宋长生目光幽幽,看向大齐所在的方向道:“那就要看咱们的庶务长老要怎么谈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议事的时候,三方的使者都已经先后抵达了苍茫峰……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依旧六千字大章奉上,加更两千字,共计加更一万三千字,明天争取继续保持~ 第五十章 、谈判僵持(六千字大章) “长老,各方的使者都已经到齐了,您是一同接见还是……”一名庶务殿执事恭敬的问道。 宋青熙想了想道:“各派的诉求不同,家族给出的条件也有所不同,先分开谈吧,将暮云城的使者请来。” “遵命。” 不一会,暮云城的使者便一同走进了大殿,在庶务殿执事的指引下分别落座。 他们也是将散装体现到了极致,刘、王、李三家各派遣了一位长老进来。 “欢迎远道而来的诸位使者,吾是宋氏庶务长老宋青熙,将代表族长和各位进行接洽。”宋青熙率先起身迎接。 “暮云城刘氏长老刘喜云见过庶务长老。” “暮云城王氏长老王长丰,这厢有礼了。” “暮云城张氏长老张程远见过宋长老。” 三人简单的做了个身份介绍,在各自的势力之中,他们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为建设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原因,三家已经和宋氏有了一段时间接触,但在宋青熙的面前表现的依旧有些拘谨。 金丹、紫府一线之差,份量却是沉甸甸的。 示意其余人都回避之后,宋青熙看着三人正色道:“吾族此次邀请诸位道友前来,主要是想与诸位道友谈一谈合作。 诸位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最近想来或多或少都听说了一些来自大乾的传闻吧?” 因为宋长生的原因,大乾修真界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热闹非凡,暮云城和大乾之间常有往来,自然也不陌生。 刘喜云笑容可掬的接话道:“有所耳闻。 贵族与【锦绣旗】约战,在万象宫的见证下,一平而两胜,实在是令人惊叹。 后来紫虚真人更是完成了一人压一族的惊世壮举,威震大乾,仅仅只是听人描述当时的场景,我等都不免感到心荡神摇。 只恨当时没有在场亲眼目睹真人的神威,对此吾族族长一直深以为憾,特意托人寻来了一份当时的留影才满足了这个小小的缺憾。 能够和紫虚真人这样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纵奇才身处同一时代,当真是我等的荣幸啊。” 一番话既回答了宋青熙的问题,还将宋氏和宋长生从头到尾吹捧了一遍。 王长丰和张程远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老狐狸,随后连忙附和道:“是极是极,这是我等的荣幸。” 宋青熙的脸上笑容浓郁,好话谁不喜欢听? 清了清嗓子道:“今日请诸位前来,为的便是此事。 吾族从【锦绣旗】的手中得到了两座地理位置极佳,发展前景广阔的灵岛,成功介入到了东海之中。 只是,东海孤悬海外,来往交流极为不便,因此吾族打算和诸位合作,互利互惠,共同发展。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刘喜云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试探性的问道:“宋长老指的是跨域空间传送阵?” “不错,除了正在建设的这条空间通道以外,吾族还希望暮云城能够在东海再建设一条联接大乾修真界的空间通道,将大齐和东海贯通。 且大楚到大乾这一段,宋氏需要长期使用,所以费用方面,诸位需得优惠一些。”宋青熙笑吟吟的说道。 闻言,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宋氏到暮云城这一段,他们为了凸显诚意,讨好宋长生,是免费赠送给宋氏的,材料加人工前前后后至少要投入几百万灵石。 现在宋青熙还要再追加一段,且没有提到报酬的事情,成本大概率还是要他们承担。 这也就算了,他们还要降低暮云城到大乾这一段的使用费用,算下来至少要投入近千万灵石,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抢钱啊! 这条款他们敢签,回去之后各自的族长就得把他们活撕了。 看出他们的为难,宋青熙微微一笑道:“自然不会让诸位白白出力,东海之富世人皆知,三位莫非就不心动?” “这……”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他们的心里依旧存在着顾虑。 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的矛盾同样是世人皆知,这两座灵岛便是从对方手里夺走的,前段时间宋长生还狠狠的羞辱了【锦绣旗】。 在这种情况下,你说两族能够和平共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他们要是和宋氏结盟,同样也得面对【锦绣旗】的威胁,这可是一个大麻烦。 虽然在两族的交锋之中,宋氏占尽了优势,但宋氏只有一位金丹真人乃是不争的事实,没有金丹真人坐镇,怎么和【锦绣旗】斗,别到时候他们打生打死,最后给别人做了嫁衣。 一言蔽之,他们并不看好宋氏能够在东海站稳脚跟,除非他们有第二位金丹真人。 见他们犹豫不决,宋青熙继续增加筹码道:“我知晓诸位的顾虑。 实不相瞒,除了暮云城以外,吾族还邀请了落霞城和万隆商会共同加盟,大乾修真界的瀚海商会与千刃城同样与吾族交好。 到时候,资源可以直接出售给万隆商会,以他们的体量,不会有积压的风险。 【锦绣旗】再强,又岂能以寡敌众?” “万隆商会也会介入,此言当真?”刘喜云的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连忙追问。 他们和落霞城之间多有往来,对其实力知之甚详,若单单只有一个落霞城,是无法让他们产生动摇的。 可再加上万隆商会,份量就完不一样了,那可是势力横跨十几个修真界,万象宫之下首屈一指的巨无霸势力,有他们加盟,区区一个【锦绣旗】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万隆商会一直都是绝对的中立势力,真的会大规模介入? 对此刘喜云持怀疑的态度。 “这是自然,诸位难道不知道吾族族长和万隆商会的大小姐乃是莫逆之交? 有这一层关系在,三位难道还有什么顾虑?”宋青熙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刘兄,宋长老此言不虚啊,之前紫虚真人金丹大典之时,万隆商会可是送出了两份重礼,前所未有啊。”王长丰给刘喜云传音道。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刘喜云皱眉,他依旧心怀疑虑。 张程远急忙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再说了,想要确定此事并不困难,咱们不妨先答应下来,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再正式结盟也不迟。” 刘喜云想想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宋青熙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们。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站起身来道:“宋长老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犹豫就是不识抬举了。 只是,构建两段空间通道的花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暮云城乃是小城,实在有些难以负担,您看是不是能够承担一部分材料的费用。” 东海的资源确实诱人,但归根结底宋氏只是提供了一张门票,资源还是得自己去争取,并不值得他们进行这么大的投入。 若是宋氏能够分摊一部分,这笔买卖就能做下去了。 宋青熙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刘喜云的请求确实是合理的,但她今天就是打着白嫖的主意来的,怎么可能出钱? “有个消息三位长老或许还不知道吧,吾族族长经过万象宫宫主特批,已经在万象学院挂职了。 职权与寻常的学院导师无异,但可以不用在学院坐班。 据说每个季度可以举荐二十名学子,吾族是小族,人丁不旺,这名额怕是要浪费不少。” 此话一出,三人顿时便是一惊,万象分院的名额,这可是他们一直以来的诉求啊。 他们一边给宋长生送礼一边巴巴的给宋氏修建空间传送阵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宋长生日后进入万象分院任教之后可以给他们分一点名额吗? 宋青熙的话是击溃刘喜云底线的最后一击,快速的跟王长丰和张程远私下里沟通了一番之后,他站出来道:“宋长老,明人不说暗话,真人能够拿出几个名额分给我们?” “第一季度,吾族可以给暮云城九个名额,以后每个季度至少三个,再多就要重新谈了。”宋青熙淡淡的道。 闻言,王长丰和张程远心中一喜,暗暗冲刘喜云点了点头。 接到暗示,刘喜云却没有直接应下来,心里盘算着怎么再索取一些好处。 见他还想继续得寸进尺,宋青熙目光也不由得沉了下来,漫不经心的道:“刘长老,奉劝你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非谁不可。 说句不好听的,以暮云城的实力,本来是没有资格和我们联盟的,族长选择你们,一是记得之前的几分香火情,二是看中了暮云城现成的空间通道。 后者才是主要原因,但空间通道可不止你们有,万隆商会同样有,只不过多费些事而已。 就吾族给你们开出的这些条件,只要放出话去,有的是人愿意。 有些时候,还是不要太将自己当回事的好。” 宋青熙的这番话说的不可谓不刺耳,但刘喜云等人偏偏却无法反驳,仔细想想,反而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不是因为他们具备什么特殊属性,实在是赤果果的现实摆在眼前。 几家之中,只有他们没有金丹真人坐镇,要不是宋氏邀请,他们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联盟了。 内陆有的是想要在东海插一脚的势力,他们并非不可替代。 想清楚了这一点,刘喜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严重的一个错误,额头不禁渗出了冷汗,连忙进行补救道:“还请长老息怒,我等并无此意,我们愿意承担构建空间通道的全部费用。” 见宋青熙不为所动,他又咬了咬牙道:“除此之外,暮云城到大乾这一段的使用费用,我等只收成本!”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宋青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颔首道:“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与宋氏合作是我等的荣幸。”刘喜云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 “那就请三位使者暂且下去休息休息,待万隆商会和落霞城的使者到了我们就签订合约如何?” “但听长老安排。”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送走他们三人之后,宋青熙深深的松了口气,拿下了暮云城这个关键角色,这件事至少便成了一半了。 “来人,去请落霞城和万隆商会的使者。” 不一会,便有两个人被请到了庶务殿。 落霞城来的是老熟人沈卿秀。 万隆商会的使者并非彭思颖,而是一名气宇轩昂的白衣修士,其腰间和彭思颖一样,佩戴着两块腰牌,大概率也是彭氏族人。 “有劳两位使者不辞万里而来,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宋青熙指的自然是万隆商会的那名使者。 “万隆商会,彭氏彭思明。”白衣修士淡淡拱手道。 “原来是彭道友,幸会了,两位请坐。” 示意两人落座,宋青熙直入主题道:“话不多说,两位请看。” 宋青熙玉手轻挥,在两人的面前投射出一副详细的海域图,这幅图是宋守河提供的,内容极为详尽。 她指向地图上的两个被特意圈出来的岛屿,慨然道:“这两座岛屿,其一名为玉池,另一岛名为永安。 原本是【锦绣旗】的领土,现如今都归属吾族。 在永安岛的前方,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无主之地,这一座巨岛甚至拥有四阶灵脉。 这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宝地,无论是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还是波涛汹涌的海面下,都蕴藏着无尽的财富,沿海无数势力因它而繁荣。 它本应该是全人族共同的财富,有些人却试图独占这片宝地。 同样的资源,大齐和东海竟然有高达十倍的差价,何其荒谬。 强者愈强,弱者愈弱。 现如今,吾族既然插手其中,就不会放任这种现象继续持续下去。 东海不应该是沿海这些修真界的专利,东海是勇敢者的东海,我们也应该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是故,吾族族长有意组建东海联盟共同开发东海,并且愿意无偿将拥有三阶灵脉的玉池岛贡献出来,作为联盟的驻地。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闻言,沈卿秀和彭思明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有了这方面大致的猜测,只是没想到宋氏竟然会这么大方。 一共就占据了两座灵岛,竟然愿意直接将三阶灵岛贡献出来。 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东海资源的可贵,如今正值大开发热潮,只要是在东海占据了一席之地的,哪个不是大富大贵了? 【锦绣旗】即便全军覆没,也还要拉起队伍接着干,而且还很快恢复了元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不想分一杯羹? 但他们这些内陆的势力早就失了先机,近海的肥肉都已经被吃干净了,远海倒是机遇无限,可面对沿海势力联手构建出来的铜墙铁壁,以及高额的投入成本,大部分人都只能望之兴叹。 现在宋氏既然愿意牵头,又有现成的领地,他们自然是愿意参与其中的,要是对东海没有野心,他们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了。 只不过,他们的心底依旧有着各种各样的顾虑。 彭思明沉吟了一番道:“那么,我们又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三岁小儿都知道。 “我们已经事先为两位制订了不同的合作方案,两位可以先做了解再下结论。” “愿闻其详。”彭思明颔首。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万隆商会一直秉承中立原则,从来不参与任何地区和势力之间的争斗,这一点我们都是知道的,同样也考虑进去了。 所以,贵会只需要派出一位真人坐镇玉池,威慑四方宵小便可,作为回报,联盟收获的资源在东海范围内优先交由贵会收购,玉池岛以及周边的资源也都交给万隆商会开发。” 对外开拓,有宋氏、落霞城以及暮云城就已经足够了,拉万隆商会入伙,为的就是借助他们的名头震慑【锦绣旗】以及周边的势力。 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宋道凌就有所顾忌,不敢明着对他们下手,而这就够了。 闻言,彭思明轻笑了一声道:“宋氏这是要拿万隆当靶子啊,而且诚意不够。 商会在临海城本就有分会负责收购资源,又何必要冒着和大乾本土势力作对的风险派人再去玉池岛建立分会? 我们是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冒风险的事情咱们也做,但是要加钱。 宋氏若是只有这点诚意,我觉得可以不用再谈下去了。” 宋青熙不慌不忙的道:“道友此言差矣。 都知道东海的资源在内陆赚钱,所以这些个势力开价都很高,收购灵材倒卖,除去成本,赚的不过是一些辛苦费罢了。 大乾本地还有瀚海商会在瓜分资源。 据我所知,万隆在临海城的分会,在临海城占据的份额不多,收购到的资源也很有限,每年赚的其实并不多。 东海资源丰富,就拿地图上这片群岛举例,有岛屿数百座,资源点数以百计,海下更有无数的海产资源。 其资源产出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万隆商会跟我们合作,能够收购到的资源将成倍提升,可以摊薄成本,这是其一。 在价格上,我们同样可以给予比较优惠的收购价,这是其二。 这么多资源点,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我们愿意拿出来一部分和万隆合作。 由万隆负责开采和售卖,我们只拿固定数量的分红,这利润怎么也比倒卖更大吧? 这三点带来的利润,够不够万隆派遣一位真人到玉池岛设立分会?” 彭思明微微有些心动,自幼耳濡目染,他对数字非常的敏感,仅仅是宋青熙提到的前两点能够带来的利润就远远不是临海城那个分会能比的。 更别提还有第三点,那才是创造利润的大头。 正如宋青熙所说,倒卖资源赚的只是辛苦费而已,万隆之所以能够成为横跨十几个修真界的巨无霸商会,主打的就是一个物美价廉,种类丰富,本地的商行根本无法与他们竞争。 体量大摊薄了成本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且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主要原因是,万隆商会名下拥有大量的资源,大部分商品的原材料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能够做到这点的都是少之又少。 万隆商会的商品成本已经被压缩到了极点,同等利润下价格便宜太多,其他的商行自然竞争不过。 宋青熙说的这种合作方式他们一直都在使用,是以对于这一点他还是非常心动的。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最擅长的就是用固定的筹码榨出更多的利润。 宋氏目前最大的短板是什么? 东海没有金丹真人坐镇。 既然清楚了这一点,那就很好做文章了。 彭思明淡淡一笑道:“道友说的这些,和在玉池岛建立分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这些交易在临海城的分会也能完成。 而且,道友说的这些并不仅仅只是利好我万隆商会,而是双赢。 在东海,你们那些资源想要出手价格会被压的很低,不想吃亏,你们就只能卖给万隆,你们需要我们的销售渠道。 那些资源点也是同理,你们体量有限,根本开采不过来,只有通过和我们合作的方式来进行快速变现。 总的来说,是你们需要万隆,即便我们不在玉池建立分会,你们依旧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我们在玉池建立分会,宋氏可还得继续拿出诚意才行。” 彭思明的语气充满了自信,他不相信还有哪个商会能够给出比万隆更高的收购价。 却不料,宋青熙缓慢且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彭道友,你错了,你们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彭思明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急着反驳。 “没有万隆商会收购,我们手头的资源同样可以出手,只不过速度慢一些而已,但赚的绝对更多。” “你们打算自己挂牌出售?”彭思明听出了宋青熙的弦外之音,不禁摇了摇头道:“据我所知,你们目前并没有建立空间通道。 道友是个聪明人,难道就没有核算过其中的成本,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闻言,宋青熙只是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字:“暮云城。” …… ps:依旧六千字大章,加更两千字,目前共计一万五千字。 本来打算加更三千的,但写了一半推倒重来了,时间有些不够了就先发出来了,明天继续~ 第五十一章 、全部拿捏,东海联盟(六千字大章) “暮云城?”听到这个名字,彭思明脑海中灵光一闪,顿时领会了宋青熙的意思。 东海到姑苏,运输成本极高,那些高阶资源也就罢了,一个储物袋就能装下不少,到内陆翻个几倍卖出去,赚的盆满钵满,乘坐空间传送阵的那点费用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珍稀资源,东海资源丰富也是指的各种基础资源,这些想要变现是要靠量的。 而空间传送阵根据等级不同对每一次传送对总质量都是有要求的。 储物袋另有乾坤,即便装满也感受不到什么重量,这是空间之力的特性决定的。 但进入到空间甬道就不一样了,两个空间会相互影响,储物袋内部物品的真实重量就会显现出来。 总质量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影响空间甬道的稳定性,随时可能崩溃,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因此,每次传送前,都会严格的核实质量。 这极大的限制了大宗货物的转运速度,而且成本高的吓人。 就以内陆炼器师最钟爱的【深海玄铁】举例,质量惊人,拳头大小一块就有上千斤重,主流的四阶跨域传送阵每次也就运送个十几块的样子,使用空间传送阵的成本就得大几千灵石,再除去收购或者开采这些杂七杂八的成本,真就是只赚个辛苦钱。 这还是建立在空间传送阵只收成本价的基础上,要是借用别人的,成本那就高到难以承受了。 所以彭思明才觉得宋青熙是在异想天开,成本太高了,虽然也有的赚,但不如在东海出手赚得多,完全是得不偿失。 “除非暮云城只收成本,不然不可能。”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道友果然才思敏捷,正是成本价,而且他们还承担吾族构建空间通道的费用。 如此,道友觉得可能了吗?” “暮云城是疯了吗?”彭思明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时都有些口不择言了,他实在想不出暮云城这么做的理由,直接倒贴都来了,哪有这么扰乱市场的! “三位族长一向比较慷慨。” 哄小孩呢。 彭思明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沉声道:“看来是彭某小觑了宋氏,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解决了一部份的销路问题,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没有解决。” 他指的自然是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问题。 “吾族和瀚海商会的关系尚可,多余的资源点可以和他们合作,至于金丹真人的问题,吾族族长和落霞城大城主轮流镇守也就是了。 顶多一百年的时间,就可以改变现状。”宋青熙语气透露着强烈的自信。 落霞城的战天下、白正淳,宋氏的宋青刑、庄月婵皆有金丹之资,百年之中都有机会突破,只要有任意一人成功就能改变现状,无非是想现在苦点累点。 未虑胜先虑败,他们肩负着家族复兴的重任,又怎么可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他们在事先早就已经做好最差的打算了。 正如她之前所言,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非谁不可,万隆商会也是一样。 沈卿秀轻笑了一声道:“不错,有空间传送阵,来往也方便,百年时间弹指一挥间罢了。 一家分个五十年,也不过是两位真人闭一次关的时间。 而且,吾落霞与千刃城和瀚海商会素有贸易往来,有他们从旁牵制,想来【锦绣旗】也不敢轻举妄动。” 闻言,彭思明长叹了一声,在这场交锋之中他彻底落败了。 手中的筹码被宋青熙一个一个拔掉。 暮云城这一手棋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也不知道从宋氏得了什么好处,竟然能够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 当然,他现在大可以直接一走了之,以此来展现万隆商会强硬的态度。 他们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交易额。 换做五十年前,他说不定就真这么干了,但他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了。 彭思明自嘲一笑道:“看来倒是彭某大言不惭了。 万隆可以接受宋氏的条件,并且愿意以高出临海城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联盟的资源。 我们除了派遣长老在玉池岛建立分会以外,还将派出一支成建制的海上舰队,负责维持周边海域的稳定,甚至可以拿出一笔资金用来投资联盟驻地的建设。 但我们希望,联盟的资源只出售给万隆,联盟领海范围之内,有且只能有万隆的商行。 当然,联盟内的成员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道友这是要联盟领海范围内的独家经营权啊,沈长老怎么看?”宋青熙看向沈卿秀。 就目前来看,万隆拿下独家经营权对于联盟来说是有利的,他们自身的影响力以及价格低廉的商品在前期能够吸引大量的人气,能够极大的促进联盟领地的发展。 可从长远的目光来看,随着联盟领地的扩大,万隆能够聚敛的财富也是非常夸张的。 在心底盘算了一番,沈卿秀伸出三根玉指道:“三成,只要万隆以高于临海城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联盟的资源,这份合同就可以定下来了。” “三成。”彭思明眉头微皱,摇了摇头道:“三成太高了,恕彭某不能答应。 不过,若是能够拿下联盟的独家经营权,万隆可以拿出联盟领海范围内商行总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联盟的运行经费。” 宋青熙和沈卿秀对视了一眼,这个条件倒是可以接受。 “可以,但我们还希望贵会可以让出鲁国、大齐、大虞这三个修真界的海产资源经营权。”沈卿秀沉声说道。 这个条款是非常有必要的,万隆商会体量太大,没有自留地,他们原本的产业肯定会受到巨大冲击,这可是要动摇根基的。 现在只是因为万隆商会收购量有限,暂时还没有影响到这边来,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彭思明沉吟片刻之后微微点头道:“可以,我们能够保证三界之中万隆下属的商行不会上架任何来自东海的商品,不过,其他的渠道我们就控制不了了。” 姑苏和大齐、大虞、鲁国合称四界,但万隆商会的经营重点从来都不在三界上面,边境修真界人口太少,消费能力有限,将这部分让出去影响不大。 宋长生和慕归白两个人的发展潜力值得他们付出。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宋青熙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过程虽然有些曲折,但总算是拿下了,而且条件非常有利。 “不知道宋长老给我们落霞城准备了什么样的合作方式?”沈卿秀微微一笑道。 宋青熙浅笑道:“这座群岛之中,拥有两座大岛,皆拥有三阶灵脉,我们两家各取其一。 然后以中轴为线,分两个方向各自开拓如何,剩下的交给暮云城如何?” 宋氏和落霞城之间合作了这么多年,不需要前两者那么复杂,越简单的合作方式越能凸显诚意。 “甚好。”沈卿秀颔首。 “若是两位没有别的问题,那我便请暮云城的使者进来商议联盟的具体事宜了。” 不一会,刘喜云等人便被重新请了进来。 宋青熙起身道:“我来给几位介绍一下,这位是万隆商会的彭道友,这位是落霞城的沈道友,同样是联盟的成员。” 原本刘喜云心中还存在些许疑虑的,但当他听到万隆商会来人姓彭的时候,顿时疑虑全消,对于联盟的未来发展也有了底气。 他可以不相信宋氏,难道还不相信万隆商会的投资眼光吗? 稳稳抱住这条大粗腿,未来还用愁吗? “幸会幸会。”刘喜云笑呵呵的行礼,随后三人非常识相的坐在了后面,一副只带眼睛不带嘴巴的模样。 “好,现在联盟的成员都到齐了,接下来商议联盟的具体事宜。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在面对外部势力威胁的时候,联盟的成员必须团结一心,一致对外,一切行动听从统一指挥。 联盟内部将会组建长老会,负责统筹、协调、管理等一系列问题,所有行动事先都必须呈交长老会。 若是出现矛盾,同样不能私下里以武力解决,应该先交由长老会裁决。 领海的归属虽然不同,但都是联盟的领地,所有联盟成员都有维护其稳定和安全的责任与义务。 因此,联盟后续可能会组建直接听从长老会指挥的海上巡逻舰队。 联盟内的成员都将定期缴纳运行经费,用于联盟领地建设、长老会、联合巡逻舰队等方面的支出。 万隆商会已经承诺将领海内商行百分之五的利润交给联盟,费用并不会太高,这点请诸位放心。 还有……” 宋青熙将早就拟定好的合约给众人念了一遍,可谓是事无巨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在场众人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啊,仅凭咱们这几家,想要维持快速发展恐怕还有些力有不逮。”沈卿秀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落霞城和宋氏才经历大扩张,几十年下来才勉强消化掉,在东海方面根本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的投入人手了,这势必会限制发展速度。 可现在的形势就是“手慢无”,你想放缓速度其他人可不会停下来等你。 “不错,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盟友,但不是现在。 当下,诸位只需要将麾下的附属势力调动起来就可以了,待联盟站稳脚跟之后再尝试吸纳更多的成员。” 虽然成员的增多会不可避免的分散资源,但也存在着诸多的好处,他们不能因噎废食。 “若是这样,联盟长老会的席位应该怎么分配?” “我目前的想法是,创立联盟元老,各拥有三个席位。 也就是说,联盟长老会的初始阶段只有十二个席位,盟主不计算在内,且拥有一票否决权。 后续加入的成员,金丹势力能够拥有两个席位,紫府势力一个席位。 这是暂定的基础方案,日后将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扩充。 长老会的成员将分别担任联盟内的各个职位,提升运转效率,只有在面对重大决策的时候才需要长老会投票决定。 任何决议,获票数都要超过五分之三才能通过。 票数持平的情况下,以盟主的意见为尊,关于这一点大家应该都没有什么意见吧?” 众人皆表示赞同,这些条款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比较有利的,即便后面增加了新的成员也很好的保证了他们的利益。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盟主由谁来担任? 宋青熙当仁不让的道:“吾族作为联盟的发起者,我提议由吾族族长担任盟主,诸位以为如何?” “落霞城没意见。”沈卿秀第一个站出来回应。 几家里面,只有落霞城没有附加的条件,现在就到了他们进行回报的时候了。 “万隆商会也没有意见。”彭思明摊了摊手,万隆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是他们位处中立,争来这个盟主的位置也没什么用。 对于宋长生的能力他们还是信任的,就算不提对方客卿长老的身份,这也是商会以及彭氏目前的掌舵人以及下一任掌舵人双双看好的人。 站在万隆商会的角度来说,宋长生担任盟主才是那个最能够保障他们利益的人。 在此之前,他们主要担心的是这个盟主的位置会落在落霞城的手上,好在宋氏没有让他们失望。 “紫虚真人众望所归。”刘喜云笑容谄媚的说道。 两个有资格争夺盟主之位的都已经发话,暮云城的意见已经显得不重要了,当应声虫附和就完事了。 “既然如此,东海联盟今日便成立了,还请诸位尽快抽调人手,到玉池岛与吾族族长汇合。”宋青熙站起身来道。 “一月之内,万隆便会调遣长老前往玉池岛,半年之内,舰队便能够入驻。” “三个月之内,落霞城的第一批人手便会抵达玉池岛。” “还请长老放心,只需要两个半月的时间,暮云城的旗帜便能够飘扬在东海之上。” “善。” …… 送走三家使者之后,宋青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她是赶鸭子上架,谈判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由外务殿来主导的,但宋长秀修为太低,和这些人谈判天然处于弱势的位置。 这场联盟对宋氏很重要,没有试错的可能,只能让她顶上了,万幸,最终的结果还不错。 利用信息差让暮云城和万隆商会相互制衡,以最小的代价谈了下来。 “叔父暮云城这一步棋走的确实妙啊,不然不可能争取到这么有利的条件。”宋青熙也不禁对宋长生的决策感到钦佩。 虽然人在亿万里之外,却能够将一切事宜都考虑的面面俱到。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不外如是。 “来人,给族长传讯,联盟的相关事宜已经谈妥了。 罢了,我亲自撰写。”宋青熙想想还是决定亲自来,这次谈判的细节很多,交给其他人她不放心。 就在宋青熙提笔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 一个巨大的气旋在苍茫峰的上空形成,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宋青熙站起身来到殿外,看着山巅的气旋轻声呢喃道:“有人突破,是祖母还是佑麟?” …… 就在宋青熙谈判的空档,永安岛也迎来了两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两位便是瀚海商会的吴长老和千刃城的陈长老吧?”宋佑福笑呵呵的冲着来人拱手道。 “瀚海商会吴天策。” “老夫千刃城陈九川。” 吴天策见宋佑福只是筑基修士,不由得心生轻视之意,大刺刺的受了礼,淡淡的道:“我们两人乃是奉自家真人之命前来拜见紫虚真人的,前面引路吧。” 宋佑福也不以为意,笑嘻嘻的道:“懂的懂的,两位长老请跟我来。” 带着两人走进永安峰主殿,宋长生已然高坐主位。 “拜见紫虚真人。” 宋长生看向吴天策道:“昔日在本座金丹大典之上与贵商会玄水真人坐而论道,一晃也近十年了,玄水道友近来可好?” “我家真人一切安好,只是近来海族十分猖獗,真人需要坐镇灵岛不能亲自前来相叙,还望真人莫要见怪。”吴天策恭敬的说道。 “我家城主对真人神交已久,时常念及,想要与真人坐而论道,但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不能亲自前来,深感遗憾。” 宋长生颔首道:“自然要以正事为重,如今咱们成了邻居,日后有的是叙旧的机会。 不知两位长老今日是为何而来?”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可不信这两个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 其实对于这两家的拜访宋长生早有预料,自从他重创了宋天元之后,这两家就和【锦绣旗】彻底撕破脸了,这段时间对【锦绣旗】步步紧逼,人脑子差点打出狗脑子来。 他们想要趁此机会重创【锦绣旗】,必然不会放过宋长生这个天然的盟友,正如之前所言,他们三家联合,可以直接对【锦绣旗】在东海之上形成封锁。 这是个非常诱人的选项。 宋长生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只不过他比较有耐心,故意等了几天,这两家果然比他先沉不住气,派人主动来与他接洽了。 这样一来,主动权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吴天策和陈九川对视了一眼,陈九川试探性的问道:“不知真人对东海目前的形势怎么看?” “东海辽阔无垠,蕴含无尽的机遇,确实如传闻之中那般,这段时间下来,令我们增长了不少的见闻。 只是,我们初来乍到,对于东海的形势实在不甚了解,陈长老可否为本座解惑?”宋长生揣着明白装糊涂。 “荣幸之至。 目前我等处于的这片海域,通常被人称为碎星海域,这片海域在之前分属三方势力,即我们和【锦绣旗】。 如今有了真人的加入便是四方势力了,而咱们又刚好对【锦绣旗】的领海形成封锁。 现在【锦绣旗】正与海族交战,却是真人对内扩张,报仇雪恨的绝佳时机啊。 瀚海商会和千刃城愿意为宋氏掠阵。”陈九川满脸诚恳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不禁心中冷笑,说的倒是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想让他们和【锦绣旗】互撕,他们好渔翁得利罢了。 “对内?陈长老说笑了,吾族在东海的力量微乎其微,哪有实力和【锦绣旗】正面交战,即便是对付海妖都有些吃力啊。 吾在来永安岛之前就还遭受过妖王的袭击。 宋长生淡淡的回应了一句,随后不等他们接话,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不如这样吧,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回去协调一下,从左右出兵夹击【锦绣旗】,本座和玄水真人牵制那宋道凌,绝对可以一战而定,大获全胜。” “这……”陈九川的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神色,要是能这么干他们早就这么做了。 万象宫明令禁止大乾内部不得内耗,平日里搞点小动作也就罢了,发动大规模的会战可是要吃瓜落的。 他们就是看宋氏初来乍到,与【锦绣旗】又有很深的仇怨,想要吹吹耳旁风让他们当这个出头鸟罢了,没想到被宋长生反将了一军。 “怎么,两位觉得吾族的诚意不够?” “不敢不敢,只是如今妖族活动猖獗,实在抽不出多少人手啊。”陈九川一脸为难的道。 “原来如此,那倒是有些遗憾啊。 唉,只可惜吾族实力不足,缺人少舰,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宋长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闻言,吴天策眼珠子一转,连忙道:“贵族来自内陆,想来不太精通这大洋战舰的建造之法吧? 我瀚海商会愿意为真人提供图纸和精炼玄铁,为真人积蓄力量出一份力。” 陈九川也附和道:“我千刃城也是一样,小小心意,就当是给贵族的见面礼了。” “果真?” …… ps:今天依旧是六千字大章,加更两千字,目前一共加更一万七千字,晚安么么哒~ 第五十二章 、十倍的利润你干不干?(七千字大章) 宋长生眸光微微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内陆和东海的战舰在技术上存在着较大的区别,虽然李安民已经带领着团队在没日没夜的破解了,但进度不是很理想。 如果瀚海商会愿意直接提供建造图纸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可以给他们节约至少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大乾修真界,除了万象宫以外,论大洋战舰的精妙程度,首推鬼王谷,其次便是镇海阁与瀚海商会。 论建造速度则是【锦绣旗】,但质量往往会因为速度妥协,只能说各有优劣吧。 可若是能够将两者的优点相互结合,想来能够打造出一款不错的大洋战舰。 更别提他们还主动提供精炼玄铁了,先前李安民还正在为此事发愁呢,这下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说这样的好事上哪找去? 作为大乾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商会,出手怎么也不会太过小气吧? 见宋长生似乎有些意动,吴天策连忙趁热打铁道:“这是自然,瀚海商会愿意提供全套的建造图纸,包括建造十艘大洋战舰所需的精炼玄铁,以彰显我等与真人联盟的诚意。” 陈九川连忙附和道:“我千刃城库存的精炼玄铁不多,只能提供五艘大洋战舰所需,但我们愿意提供五艘战舰武装所需的【晶炮】和【猎妖弩】,以方便贵族尽快投入使用。” 什么叫贴心,这就是啊。 宋长生满脸笑意的站起身来道:“两位竟然如此慷慨,宋氏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一点点心意,真人莫要嫌弃才好。”吴天策矜持的笑了笑道。 “诶,有道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更何况这样的重礼,太过自谦了。 有瀚海商会和千刃城的支持,吾族很快就能组建一支强有力的海上舰队,到那个时候,【锦绣旗】何足为虑?” 拿了两家的好处,宋长生也立马给出了两家都希望听到的答案。 “有真人的这句话我等就放心了,除了上述的那些以外,我等还有一份海图奉上,希望能够对真人带来些许帮助。”陈九川小心翼翼的从广袖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宋长生接过一看,竟然是【锦绣旗】在东海的疆域图,不但包含每座岛屿所在的位置,还有主要资源点,驻防的大概人数等。 即便是他们从宋守河手中得到的那张海图也没有陈九川提供的这张海图详细。 要么这两家在【锦绣旗】比宋守河地位更高的卧底,要么就是【锦绣旗】对旁支防备心太重,根本拿不到精确的情报。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倾向于后者。 这两家为了拉宋氏入伙也真是费尽心机了,连这种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此物对于吾族来说确实非常重要,陈长老有心了。”宋长生将玉简收下,浅笑道。 陈九川恭敬的道:“对真人有作用便好,您看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商讨一下结盟的相关事宜?” “这是应该的,不过本座稍后还有要事需要办,两位与吾族长老商议吧,失陪了。” 说罢,宋长生身下黑白二气微微一闪,直接消失不见,独留下吴天策和陈九川在大殿之中面面相觑,但他们可不敢有任何的怨言,安安静静的在殿内等待。 “吴长老、陈长老,某乃是宋氏外务殿长老宋佑福,先前咱们见过的,现在奉族长之命负责和两位洽谈合作的相关事宜。”宋佑福笑呵呵的走进大殿…… 宋长生离开大殿之后,取出了先前彩麟一族妖王琉璃留给他的那片鱼鳞。 七彩的鳞片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朦胧的彩色微光,它静静的躺在宋长生的掌心,释放出炙热的温度,冥冥之中似乎在指引宋长生前往某个地方。 根据琉璃先前所言,在合适的时候,这片鳞片会指引他们见面。 如今鳞片突然出现异动,想来就是琉璃打算跟他见面了。 “东方。”宋长生眉头微皱。 鳞片所指引的方向大概就是永安岛前方的那片群岛所在的位置。 那片无名群岛现如今被命名为“双子”,永安岛到双子群岛之间存在着几座零散的群岛,在宋青刑的重拳出击下,岛上蟠踞的妖兽已经被扫荡一空,现如今都归属于宋氏。 但双子岛一直还没来得及探索,对于群岛内的具体情况不甚了解,如果那里是彩麟一族的大本营的话,那事情可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无论如何,双子群岛是肯定要控制在东海联盟手中的,这是联盟的根基,同样也是底线。 几步跨出,宋长生便跨越了数万里海疆来到了一片特殊的海域,入目所见,密密麻麻的岛屿犹如繁星一般点缀在蔚蓝的海面上。 即便处于外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群岛之中散发出的那股磅礴纯净的灵气。 这么广阔的面积,这样高浓度的灵气,仅凭海岛上的灵脉显然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这说明在海下还存在大量的灵脉,也难怪会有这么多的海妖聚集在群岛的海域之中。 “果然是一片富庶之地,幸亏其地处深海,不然还真就落入【锦绣旗】的手中了。” 宋长生是越看越满意,心中对于拿下这片土地的心情也越发的急切。 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除了一些在水下活跃的海妖以外没有任何的发现,东海实在是太辽阔了。 “琉璃妖王何在,还请现身一见!”宋长生清朗的声音在东海之上极速扩散开来。 最先回应他的是海岛上的妖兽和在海中游弋的海妖,嘶吼声连绵起伏,不绝于耳。 “哼!”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好似滚滚惊雷在天边炸响,将整个双子群岛笼罩,原本喧嚣的兽吼声在瞬息之间便平息了下去,鸦雀无声。 “哗啦” 原本平静的海域突然形成一个漩涡,琉璃妙曼的身姿在一道水柱的托举下缓缓显现出来。 “你倒是真敢来,就不怕本座在此地设下天罗地网等你入瓮?”琉璃眸光淡淡的看着宋长生道。 宋长生自信的回应道:“若是怕,宋某就不会来了,妖王唤我前来,是已经考虑了好了吗?” “考不考虑的好取决你接下来怎么回答,你的答案若是令本座满意,与你们合作一场倒也无妨。”琉璃没有直接给出明确的答案。 宋长生不禁笑道:“妖王心中还有什么疑虑不妨直说,宋某就在此地,可以为妖王解惑。” “既然是合作,那么就得看你们能给吾族提供什么? 据本座所知,你们望月宋氏在内陆只是一个新晋的金丹家族,势力比之【锦绣旗】宋氏都远远不及,你凭什么觉得你们有资格和吾族合作? 又凭什么觉得能够满足吾族的需求?”琉璃毫不客气的质问道。 闻言,宋长生神色不变,甚至连心绪都没有丝毫的起伏,淡笑道:“这段时间了无音讯,妖王原来是去查宋某的老底了啊。” “不查怎么知道你的底细。”琉璃冷哼了一声道。 “只怪宋某当初没有说清楚,要和贵族合作的并不只是我们宋氏,而是整个东海联盟。” “东海联盟?”琉璃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冷漠的道:“本座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 “妖王没听过也正常,这是一个新组建的联盟,宋氏只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说别的妖王或许没有印象,万隆商会的大名妖王想必不会陌生吧?”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自然知晓,那是你们人族一个很有名的大商会。”琉璃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妖王对于万隆商会的实力肯定也有几分了解,他们同样是我们这个联盟中的一员。 除此之外,联盟之中还有两个成员,都不是泛泛之辈。 未来东海联盟还将会有更多的成员加入。 敢问琉璃妖王,这样的东海联盟可否有与贵族合作的资格呢?”宋长生毫不客气的又将万隆商会的这张虎皮扯了出来,管他谈判成没成,先忽悠到了再说。 琉璃眸光微闪,她们彩麟一族虽然偏居东海,但也有专门的情报机构负责收集人族方面的信息。 是故,对于万隆商会她们也是有所了解的,若是宋长生所言不虚,那么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东海联盟确实有几分实力,有与她们合作的资格。 “还是那句话,要是合作,你或者说这个东海联盟能够给吾族提供什么?” 听到这句话,宋长生就知道自己已经混过去了,反问道:“贵族需要我们提供什么,不妨说说看。” “丹药、法器甚至是阵法,凡是能够增强实力的东西吾族都需要!” 海妖和妖兽一样,都属于没有灵智的牲畜,只不过一个生活在陆地上,一个生活在水里,通俗的来说就不是和人族一样的智慧生物。 但海族不一样,绝大部分天生就拥有灵智,而且还拥有类人型的躯体,他们和人族一样拥有文化和文明,就像是鲛人族那样。 虽然很多人都将海妖和海族归属于同类,但实际上他们之间拥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可以凭借特殊的手段来控制海妖,发动如兽潮那般的集团冲击。 彩麟一族便归属于海族,外观与鲛人族十分相似,实际上这两族之间也确实存在亲缘关系。 她们拥有灵活的双手,可以御使武器,但想要在海中锻造法器困难可不是一般的高,难以量产是一方面,手法还非常的粗糙,用粗制滥造来形容都算是夸奖了。 因此人族的法器便非常的受她们欢迎,即便很难发挥出法器的全部力量那也比她们自个打造的那些强出不知道多少。 丹药就很好理解了,不光是人族修炼需要丹药,妖兽或者其他的生物同样用得上,只不过配方有所区别而已。 比如人族饲养灵兽常用的【饲灵丹】、【百兽丹】等,都是专门针对兽类配制的丹药,海族同样能用。 可是炼丹这种事情显然有些为难这群异族,是故大部分都是直接生啃,海族稍微好一些,知道将灵药搭配着使用,但也仅限于此了。 既不如丹药方便,又没有丹药的药效好。 因此,类似的丹药在海族之间同样是抢手货。 阵法也是一样,海族在阵法一道上比前两者要精深一些,但在人族阵法师的眼底依旧是提鞋都不配。 从万族豢养的血食到如今的天地主角,将妖族这个大陆霸主都赶到了边缘苦寒之地,人族为什么能够发展到今天这般强大? 答案其实就在这修真百艺之中,这里面的学问可大得很,万族无不羡慕。 因此,琉璃的这些需求完全在宋长生的预料之中。 宋长生想了想道:“妖王说的这些东西可都是受到严格管控的啊。” 琉璃目露嘲讽之色道:“若是怕了,那就不要和吾族谈生意。” “呵,若是怕,我就不会找上来了。 只是好叫妖王知晓,做这种事情是要冒风险的,所以这价格势必不会太便宜。 而且在数量上不会太多,特别是法器,比较容易留下痕迹。 丹药方面倒是比较宽松,也不容易留下痕迹,可以多提供一些。 不知道妖王能不能接受?”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琉璃皱眉沉思了一阵,随后沉声道:“价格若是太高,吾族可不会认账。” “这点还请妖王放心,我们是诚信的生意人,是奔着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来的,自然不会做那种竭泽而渔的事情。 贵族和镇海阁之间也有贸易往来,不如妖王提供一份清单给我们,就按照那个标准来如何?” “可以。”琉璃神色略微放松了一些,一挥手,一份玉简便落在了宋长生的面前,看样子乃是有备而来。 那玉简一眼就能看出乃是来自人族,成色还非常的新。 由此可见,除了丹药法器这些以外,这些海族对于人族社会的其他东西也非常的感兴趣,日后倒是可以在这方面下下功夫。 宋长生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则接过了玉简,发现果如他所料,这份清单里面除了琉璃刚才提到的丹药、法器这些东西以外,还包含有记录信息的玉简、绸缎锦衣之类的生活用品。 看到后面,发现还有珠宝玉器之类的饰品首饰,虽然也是法器,但显然不是琉璃口中用来提升实力的。 因为这些东西即便是在人族修真界那也是被归类为奢侈品行列的,主要用途就是装饰,拥有极高的溢价,寻常的修士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些东西卖到海族,价格至少还要再翻个几倍。 只能说智慧生物都是一个样,满足生存的需求之后就会开始追求享受。 这倒是给宋长生提供了更多的操作空间,什么利润高他还能不知道吗? 看完商品的种类,再看对应的价格,宋长生差点惊掉下巴,这价格即便是他见了都忍不住想要骂一句“奸商”。 一瓶一阶上品层次的【饲灵丹】,在大齐修真界也就卖五块下品灵石,炼制成本还不到三块灵石,一瓶有二十粒。 这东西的作用类似于人族炼气修士使用的【聚气丹】,用来辅助一阶灵兽修炼用的,其本质便是最基础的修炼资源,这一瓶可以用一个月。 就这么个东西,镇海阁竟然敢开价一颗一阶极品层次的贝珠。 这种贝珠和永安岛附带的那个贝场产出的贝珠是一样的,产量不高,除了炼制成装饰性的法器以外,碾成粉之后可以用来配制一种用来治疗外伤的药膏。 这种药膏对筑基期及以下修为的修士治疗效果都十分突出,在内陆可是供不应求,拳头这么大的一罐就能卖上百块下品灵石。 作为其主要材料的贝珠,一颗至少也得五六十块下品灵石,对比【饲灵丹】的价格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而这还不是个例,其他的【百兽丹】、【增灵丹】之类的,都是大齐修真界十倍以上的价格。 法器没那么离谱,但也相差不远。 一件一阶极品层次的法剑镇海阁就敢开价一块长宽各一寸的【深海玄金】,这可是二阶上品层次的灵材,价值两千块下品灵石,而一件一阶极品法器通常也就三百块下品灵石左右。 而且宋长生可不信镇海阁卖给海族的法器的质量会有人族修真界那么高。 这可不是一般的心黑。 最离谱的是,这样的价格竟然还真有人接盘。 并且,这份清单乃是琉璃提供给他的,明显不是原版,谁知道她们有没有在这上面做过什么修改? “难怪都说东海巨富,人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分一杯羹,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宋长生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彩麟一族实在是豪气的没边了。 其实也不难理解,这些东西对于人族来说都是稀罕物,但放在海族的手上屁用没有,顶多融了之后手搓个棍子长矛什么的,不如拿出去交易,就算是当大冤种也总比堆在那里生锈要好。 “明明是通敌的行径,最后却变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人族和海族互通往来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除了表现的比较明显的镇海阁以外,【锦绣旗】、【鬼王宗】…… 但凡是势力大一点的私下里其实都在这么干,只是没人挑明,就连万象宫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不怪大乾修真界的一众势力一边跟海族斗得死去活来,一边又冒着风险跟他们通商,十倍利润的诱惑谁能抵挡的住? 宋长生虽然一开始就有和海族通商的打算,却也没想到能有这么高的利润,早知道有这么高他事先都不带犹豫的。 心中惊讶非常,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点了点头道:“虽然价格偏低,但是我们东海联盟愿意和妖王交这个朋友,就这么定了吧。” 琉璃眸光微微一亮,正如宋长生所想,这份清单是她经过了她修改的,价格降低了一些,只是没降的太多,毕竟她也拿不准宋长生有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只能以此来进行试探。 经过一番交流,她确定宋长生是比较懂行的,心底还在想着宋长生提价的时候自己怎么还价呢,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答应了下来。 这对于她来说倒是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好,什么时候能够开始交易?”琉璃按耐住心中的喜悦道。 站在她的角度来说自然是想越快越好,毕竟她们现在正在跟【锦绣旗】争夺海域的控制权,继续这批物资扩充实力。 宋长生却微微摇头道:“目前我们联盟的主力还没有正式进驻东海,正式交易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但绝对不会太久。 另外,还有许多细节不是咱们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决定的,最好是再挑个时间,咱们双方的高层碰个面,好好的商讨一下细节,最后再签订合约。” 琉璃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只能点头同意下来。 “还不知贵族的领地在何处,咱们事先圈定好范围,免得哪天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得一家人。” 琉璃屈指一弹,一个小水泡在宋长生前方不远处炸开,形成了一张半透明的海图,距离永安岛有相当一段距离,位于【锦绣旗】所属海域的正前方,双方的疆域有不少重合的部分。 让宋长生感到惊喜的是,他们脚下的双子群岛来自于周边很大的一片海域都不在海图的范围之内,这就减少了起冲突的可能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宋长生还是谨慎的问了一句。 “这方群岛和贵族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琉璃满脸无所谓的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就是这里正好离得近,邀请你到这里见面而已。” “那就好。”宋长生满意的颔首。 似乎是看穿了宋长生宋长生未来的打算,琉璃忍不住提醒道:“此地和吾族确实没有关系,但再往前就是【海夜叉】一族的领地了,你们若是打算扩张,免不得要与他们起冲突。” “海夜叉……”宋长生眉头微皱,这个消息倒是他们事先没有掌握的。 海夜叉也是海族之中的大族,肯定是拥有五阶强者坐镇的,如果是这样那倒是有些不太好办了,在东海可没有什么金丹期以上强者不能出手的契约。 “海夜叉一族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他们的领地应该是在靠近南海的位置。” “跟吾族一样,他们也只是海夜叉的之中的一支而已,大概是斗争失败被逐出来了。 来到这边没有多久,也是前些年与吾族起了冲突之后才知晓的他们的存在。 具体实力不是很清楚,但能够一路流浪到这里,想来也弱不到哪里去。”琉璃给出了一个十分不负责的答案。 宋长生拱手道:“有劳妖王提醒,这个消息对我们确实非常重要。” “投桃报李罢了。 前线战事紧张,吾不能久离,现在必须马上回去,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通过本座给你的那片鳞片联系,只要输入法力本座就会有所感应,只要有时间便会到这里与你碰面。” “恭送道友。”宋长生拱手一礼。 琉璃微微颔首,随着身下的水柱缓缓没入漩涡之中,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海面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宋长生收好玉简,将目光投向了前方的双子岛。 来都来了,自然要顺便收集一些情报回去,为日后联盟开拓做准备。 要是有什么比较棘手的存在就提前解决了,只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群岛之中不存在四阶灵脉,诞生四阶妖王的可能性近乎于无。 “也不知熙儿谈判进行的怎么样了。”宋长生直言直语。 距离太远的弊端这下便体现出来了,通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一条消息最快也得一个月左右才能传到。 他对宋青熙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促成联盟肯定没什么问题,主要就是看最后争取到的条件怎么样。 “罢了,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 摇了摇头,宋长生悠哉悠哉的朝着双子群岛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真正到了里面之后,宋长生发现从宋守河那里得到的情报记载的还是太保守了,这座群岛拥有的岛屿数量绝对超过了一千,而且荒岛很少,大部分岛屿都非常的宜居。 在群岛的左右两侧,分别有一座大型岛屿,外形十分相似,还都拥有三阶灵脉,而这便是双子群岛的由来。 宋长生随便选择了一座,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能对未来联盟的开拓大军造成威胁的妖兽,却在无意之中发现这座灵岛上面似乎有人族修士活动的痕迹。 “难道是散修?” 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很快将整座海岛笼罩,还真让他在岛内的一座山谷之中发现了一间草庐……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是七千字的大章,基础更新四千,加更三千字。 到目前为止,已经加更了两万字,上个月月票欠下的更新终于是还上了,后面有空还会继续加更的。 感谢诸位道友一直以来的大力支持。 要是有月票还请动动手支持一下,初心感激不尽! 第五十三章 、星辰果树,血魂魔宗 “此地远离大陆,没想到竟然还有散修隐居,想来实力不弱。”宋长生暗暗想着,身形一闪便已经出现在山谷之中。 山谷之中地势平坦,有一条清彻见底的小河从中央蜿蜒流淌而过,两边是花开正艳的桃树,草庐就坐落在山谷的正中央,看上去十分简陋。 两侧有两小块灵田,种植着一些造型奇特的灵植。 “竟然是在这个位置。”宋长生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解,这座灵岛的中央有一条非常庞大的三阶灵脉,横贯南北,灵气非常充裕。 即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修炼越靠近灵脉灵气越充裕,但这片山谷却直接避开了整条灵脉,非常不符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长生神识一扫,并没有在草庐之中发现人,他的注意力倒是被草庐两侧的灵田中的灵植给吸引了。 高达两尺,通体赤红,五叶三花,空气之中隐约弥漫着一股轻微的血腥味。 之前隔得远他还没怎么注意,走近之后才发现,灵田之中种植的竟然是【五叶血魂花】。 “竟是如此邪花。”宋长生面露冷色,伸手直接连根拔起一株,原本闭合的三朵红花陡然绽放,露出一张带着一圈利齿的狰狞人脸,冲着宋长生发出尖锐的嘶鸣,好似要将人的耳膜击穿。 “哼!”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手中雷光一闪,【五叶血魂花】直接化作灰烬,再度挥手,雷霆激荡,两片灵田之中的灵植瞬间被扫荡一空。 不怪他反应这么大,这【五叶血魂花】乃是妥妥的邪物,想要种植,首先要在修士或者海族这种智慧种族的心脏之中种下一粒种子,还必须要是存活且清醒的状态下。 待种子发芽之后,便将其活埋进土里,汲取他们身体里的养分成长,在这个过程他们依旧是意识清醒的状态,直到【五叶血魂花】彻底长成的时候他们才会真正的死亡。 从血肉精华到神魂,最终都会成为此花的养料,连真灵都不能幸免,乃是极其邪恶的种植方式。 即便是仇人之间,也很少有湮灭对手真灵的。 眼下这两片灵田,至少有一百株,也就代表着,至少有一百个灵魂永远入不得轮回了。 这些邪花长成之后会被炼制成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灵田中的这些都是三阶层次的,证明此地大概率是一个紫府期的邪修,就不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长生大袖一挥,灵田上方那一层浮土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掀飞,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土坑,每个坑里面都有一具被洗成干尸的尸体。 从外貌上看应该是海族,具体是哪一族的就不清楚了,都是二阶层次。 宋长生神识犹如潮水一般涌出,开始逐寸逐寸的搜索那紫府邪修的痕迹,【五叶血魂花】非常的娇贵,不能长时间没人照看,那邪修肯定还在双子群岛之内。 距离永安岛实在是太近了,这种危险的人物不能放任,必须尽快铲除。 最关键的是,这【五叶血魂花】并非是自然存在的灵植,乃是需要经过秘法培育的,早已经销声匿迹数千年之久,突然出现在东海太过反常了,还是得查清楚再说。 “阵法。” 不一会宋长生便有所发现,在靠近北边的石壁有一座隐匿阵法存在。 区区一座三阶上品阵法,宋长生弹指便将其破除,待阵法散去,石壁上露出了一个丈高的深邃洞口,宋长生的神念非常精准的捕捉到了那邪修气息的存在。 “你是自己滚出来还是让本座亲自动手?”宋长生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渗人的肃杀之气。 “还请高人手下留情,小的这就出来,这就出来。”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从洞口之中冒出来,随后一身材短小,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畏畏缩缩的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带着股难闻的腥臭味,一双眼睛也是醒目的深绿色,竟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 “小人殷丑,拜见真人,不知真人有何吩咐。”殷丑满脸谄媚的行礼道,这个纵横四方,手里沾染无数鲜血的魔头此刻在宋长生的面前温顺的如同猫咪。 “【五叶血魂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殷丑闻言面色一僵,心底有些慌乱,试图蒙混过关道:“回真人的话,这是小人在无意之中得到的。” 宋长生眼底寒芒一闪,大袖一挥,一股巨力轰击在殷丑的身上,整个人顿时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骨断筋折,胸膛直接陷了下去。 殷丑眼底满是骇然,他知道紫府期和金丹期之间存在着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你莫非以为本座是三岁小儿一般好糊弄不成,【五叶血魂花】需要以血魂魔宗的秘法进行培育,种子七日不种便会枯竭,根本无法长时间保存。 再不说实话,本座就把你也种进土里试试血肉精华和神魂被抽离的滋味!”宋长生寒声道。 血魂魔宗乃是一方活跃在万年以前的魔道宗门,最开始肆虐乃是在距离鲁国修真界不远的天河修真界,准确的说,那时候还叫天河仙朝。 因为距离较近,因此宋长生对此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 这血魂魔宗最擅长培育各种邪物,【五叶血魂花】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其扩张速度非常的迅猛,短短百年的时间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仙朝大部分疆土都沦为了鬼域,完全超出了天河仙朝能够应对的范围。 巅峰时期的血魂魔宗虽然没有元婴真君坐镇,却拥有十几名金丹真人,魔众数万。 后来天河仙朝联合周围几个修真界的正道势力,历经数年鏖战才将其彻底覆灭,正道势力付出了数万人的伤亡。 血魂魔宗虽然覆灭了,但曾经被他们占领的那些区域,被种满了各种邪物,数以千万计的人族化作了养料。 如今上万年过去了,那些地方依旧是荒芜的绝地,无人能够在其中生存。 其破坏力之强,影响之深远,令人震惊。 于是乎,联合大齐修真界在内,十数个修真界的正道势力对血魂魔宗的余孽进行挖地三尺式的围追堵截,历时数千年才结束。 原本以为已经没有漏网之鱼了,没想到几千年后的今天,竟然让他在东海又看到了这种邪物,还距离永安岛如此之近。 殷丑额头暴汗,挣扎着站起身,艰难的说道:“小的要是说出来,真人能否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您应该也看到了,我抓的都是海族,没有人族。” “你觉得你有跟本座谈条件的资格?”宋长生双眸如电,杀机四溢。 浩瀚的威压让殷丑忍不住感到颤抖,但他还是咬着牙道:“那真人可曾听说过【星辰果树】? 只要您点点头我便将位置告知真人!” “【星辰果树】。”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星辰果树】乃是极其稀有的四阶极品灵植,可以吸收天地法则之力,最终凝结成果实,服用其果实有助于修士领悟法则,有助于金丹修士破境,也能变相的提升紫府大圆满修士突破金丹期的几率。 其价值足以让元婴期之下任何一人为之疯狂。 “从痕迹上来看,你在此地应该已经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这山谷并不在灵脉之上,若你的目的是为了培育【五叶血魂花】,完全没有必要定居在此地。 而这山洞被你专门用隐匿阵法掩藏,你说的那【星辰果树】不会就是在这里面吧? 你在此地,为的就是守着那棵【星辰果树】,是也不是!”宋长生一眼便看穿了殷丑的那点小伎俩。 【星辰果树】的果实可以提升突破金丹期的成功率,而殷丑目前是紫府大圆满境界,对他而言这乃是必须之物,代表的是他的道途,绝对会寸步不离的守着。 因此,【星辰果树】绝对不可能在别的地方,要么在这山洞之中,要么在他身上,除此之外再无第二种可能。 殷丑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宋长生的话彻底斩断了他蒙混过关的念想。 他直接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的道:“小的什么都告诉真人,只希望真人能够饶小的一命,为奴为婢,当牛做马也只在真人一念之间。” 宋长生想了想,没有把话说的太绝,颔首道:“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殷丑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连忙道:“谨听真人吩咐。” “你和血魂魔宗是什么关系?” “小的是圣……啊不,魔宗的外门长老。” 宋长生眸光一闪,寒声道:“果然是死灰复燃了,你们的大本营在哪里,具体情况如何?” “小的只是外门长老,只掌管一个分舵,并不知晓宗门的具体位置,都是依靠传讯祭坛进行单线联系,需要碰面的时候也是宗主选定位置。” 或许是害怕宋长生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说罢他又连忙补充道:“但是小的知道很多情报。 我宗的前身其实是当初总舵在雨国修真界建立的一个分舵,只是蛰伏还没多久,天河总舵就覆灭了,为了躲避正道修士追杀一路逃亡,最终辗转来到了东海,在三千年前重新建立了血魂魔宗。 如今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元气,据小人所知,除了宗主以外,宗内至少还有两位太上长老,都是金丹期修为。 内门具体有多少人小的不甚清楚,但像小的那样的分舵,至少还有一手之数,小的就无意之中得知了一个分舵的位置,可以提供给真人。” 为了活命,殷丑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都给抖落了出来,还反手将队友给卖了。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惊,竟然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吗,至少拥有三位金丹真人,这些魔道修士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十几个修真界联手围剿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这群人也是选了个好位置,直接躲到远海,远离人族修真界,也难怪安稳发展了几千年都没有被人发现。 “你掌控的分舵在哪,实力如何?” “小的掌管的分舵在距离此地极远的魂花岛,除了小的以外,还有两个紫府修士,下面还有几十个筑基执事和上千魔众。 这是以前的情况,为了这【星辰果树】,小的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十几年了,对于现在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恐怕已经有人篡位了也不一定。” “一个分舵就有这么强的实力?”宋长生目露怀疑之色。 “每个分舵都是独立发展的,小的接手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其他的分舵小的不是很清楚,但应该都不会相差太远。”殷丑点头哈腰的说道。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烁,这个血魂魔宗无疑是东海联盟的潜在威胁,若是不将其拔除,当真是睡觉都睡不安生。 但找不到总舵,只拔除几个分舵也没有什么作用,反倒有可能打草惊蛇。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你们总舵的位置?” 殷丑顿时目露为难之色,但当他瞥见宋长生眼底的那一抹杀机之后,连忙道:“总舵这些年一直在谋划一件大事,宗主吩咐让我等以最快的速度积蓄实力和资源,等待命令。 想来到那个时候,应该就可以知道具体位置了。” 闻言,宋长生顿时陷入了沉思。 半响过后,殷丑见宋长生没什么反应,小心翼翼的问道:“真人可还满意?” “满不满意,要本座先确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罢,不等殷丑反应,宋长生的大手直接盖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直接将其提了起来。 “搜魂!”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山谷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半响之后,殷丑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眼底满是恐惧之色。 正常情况下,经历一场搜魂,神魂几乎就崩溃了。 但宋长生只是验证他话语的真假,并没有太过深入,再加上他对于神魂力量的把控非常精准,让殷丑的小命得以保留。 不是他大发慈悲,而是留着他的这条小命另有所用…… …… 第五十四章 、血魂育灵经,太阴癸水 神魂好像要被巨力撕碎一般,令殷丑痛不欲生,但这种痛苦却让他甘之如饴。 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受虐倾向,能感受到疼痛就说明他还活着,而活着就是他最大的诉求。 他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剧痛,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以头抢地道:“多…多谢真人不杀之恩。” “本座留你性命,是因为你还有价值,你知道该怎么发挥自己的价值吗?”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知道,知道,小的愿意做真人的内应,将圣…魔宗总舵的具体位置挖出来交给真人。”殷丑连忙说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滑落,很快便将身前的土地浸湿。 他太清楚自身的价值在哪里了,这是他活命的惟一一根稻草。 “聪明,只要你认真替本座办事,血魂魔宗覆灭之日,你就可以解脱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他刚才粗略的查探了一番殷丑的记忆,这家伙原本乃是在东海这一带活跃的散修,受到蛊惑半路入的魔道。 因为地处远海,杀的都是海族,只要能够助他将血魂魔宗连根拔起,倒也不是不能放他一条小命。 “小的明白,一定拼尽全力助真人覆灭魔宗。” “既然如此,主动将东西交出来吧。”宋长生缓缓伸出手,眼底满是漠然。 殷丑眸光变换,咬了咬牙,分出了一缕神魂交到宋长生手上。 宋长生将自己的一缕神魂与之融合,然后将其重新融入殷丑的神魂之内。 从此之后,他的生死就不再由自己控制了。 即便相隔万里,宋长生想要取他的性命也只需要一个念头。 “老奴拜见主人。”殷丑非常干脆的改了口,没有一丁点的心理负担。 魔道修士本就慕强,臣服于一位金丹真人没什么丢人的。 “即日起,你返回你的分舵,重新掌权,替本座探听消息。 这是本座的传讯罗盘,有需要就用它给本座联系,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来此地寻我。 具体需要怎么做不需要本座教你吧?” “老奴一定尽心竭力。” “本座出身东海联盟,未来这一片将是我盟主要的发展方向,你的分舵离此地不远,回去之后让你的人放安分一点,要是出了岔子,本座问你的罪。” 殷丑顿时一惊,连忙道:“老奴一定会约束好手底下的人,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回去吧,非必要不要联系。” 殷丑如蒙大赦,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却不曾想还没走几步便被宋长生给叫住了。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以你的修为,在血魂魔宗的地位想来也不低,应该能够接触到一部分核心传承吧?” “这……启禀主人,有是有,但大部分都被设下了禁制,无法外泄。”殷丑小心翼翼的看着宋长生道。 “那【五叶血魂花】应该是你直接培育的吧,将这部分交给本座。” “老奴遵命。”殷丑连忙从袖口之中取出一份血色玉简,双手奉上。 “主人,此乃《血魂育灵经》,分为上下两卷,老奴是外门长老,只能学习上卷,很多核心的灵植培育方法都在下卷。 主人要是感兴趣,老奴可以尽量想想办法。” “你主要的任务是尽快搞清楚血魂宗总舵所在的位置,另外还有你口中的那件大事到底是什么,这些旁枝末节不需要你特意理会,明白了吗?”宋长生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警告。 血魂魔宗势力不小,对宋氏乃至东海联盟的威胁极大,必须尽快将其连根拔起。 殷丑是他找到其总舵的唯一希望,他可不想因为这这些并不是很重要的琐碎之事导致他暴露。 “老奴遵命。” 宋长生颔首道:“去吧。” 待其跌跌撞撞的离开之后,宋长生打开了那卷《血魂育灵经》。 世间万般法,其实没有严格的正邪之分,主要是看你怎么使用。 这卷《血魂育灵经》也是同样,虽然是出自魔道修士之手,但这里面记载的各种杂交、培育之法却适用于天下绝大部分灵植。 其中很多法门都让宋长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这卷经书的作用并不仅仅是用来培育【五叶血魂花】这样的邪物,只是因为血魂魔宗一直在往这个方向发展,所以导致里面记载的几种灵植都有些离经叛道。。 只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再与现有的法门结合,绝对是修真百艺的一大突破。 “可惜只有一半。”宋长生轻叹了一声,郑重的将玉简收了起来,随后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山洞。 之前动用【搜魂术】验证殷丑话语真假的时候,正好窥探到了有关【星辰果树】的那一部分记忆。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星辰果树】就被他安置在这山洞之中,并且早就已经挂果了,殷丑隐居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果实成熟。 如果不出意外,待这些果实成熟他就会着手突破金丹期。 只可惜他运气不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撞上了宋长生。 穿过甬道,宋长生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中央是一棵三丈高的灵树,树皮黝黑,枝繁叶茂。 最奇特的是,其椭圆形的树叶呈现出醒目的银白色。 在那些树叶的中间,藏着十枚只有鸽子蛋大小的圆形果实,洁白如玉。 灵树的上方有一个脸盆大小的圆洞,一束和煦的阳光从洞口照射进来,落在灵树上,那些果子顿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好似夜空中闪亮的星辰。 而这也是【星辰果】的由来。 十枚果子,有一枚的个头明显要大上一圈,也更圆润有光泽。 相比之下,其他九枚就显得有些营养不足。 而实际上,到最后也确实只有那一枚灵果会成熟,其余的都会提前脱落。 这些提前脱落的果子也不是就没用了,可以将其炼制成【道则丹】,同样有助于帮助修士领悟法则,只是效果肯定远远比不上成熟的那一枚,但胜在数量够多。 灵树的周边被布置了一座敛息阵法,将灵树本身的气息全部敛藏,也难怪宋长生之前没有任何的察觉。 不过宋长生还有一个疑惑,【星辰果树】乃是四阶灵植,对于灵气的要求极高,按理来说至少需要四阶灵脉才能生长,但此地不要说四阶灵脉了,连三阶灵脉的尾巴都没有够着。 在这种情况下,这灵树又是如何生长起来的,还结出了果实? 宋长生挥手将敛息阵法破开,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果香顿时扑面而来。 果香是果实即将成熟的标志,要是没有这阵法,这山洞里面肯定少不了实力强横的妖兽。 殷丑的机缘倒是不错,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他发现,也不怪他能够以一介散修的身份修炼到紫府期,最后还被血魂魔宗看上收入门墙。 “此地的灵气为何比之苍茫峰还要充沛?”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诧。 苍茫峰虽然是新培育的四阶灵脉,却也不是三阶灵脉能够相提并论的,此地不在灵岛的三阶灵脉之上,却拥有远超三阶灵脉的灵气浓度,也难怪【星辰果树】能够在此地生长,原来是有内情。 只是,宋长生的神识在周围扫了一圈,并未发现有什么特殊之处。 “难道是在地下?”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几个猜测。 “溯本寻源,勘破迷惘,【破妄眼】开!” 一抹妖异的图案在宋长生的眼底浮现,天地化为一片灰白,朝着【星辰果树】的下方看去,土层之下乃是密密麻麻的根系。 这些根系不但庞大,扎的还非常的深。 宋长生顺着其主要根系一路往下,发现在距离地面数丈的位置,绝大部分的根须都汇聚在那里,抱成了一团,好像将什么东西包裹在了中央。 “找到了。”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一跺脚直接遁入地下,将根系周围的泥土全部清空,随后便发现有丝丝缕缕明亮的光芒透过根系之间的缝隙照射出来。 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纯粹而浓郁的灵气。 控制着法力将那一团乱麻一样的根须逐渐解开,最终露出了一个呈天青色,约莫只有两寸高的玉瓶。 这玉瓶也不知道埋在这土里多久了,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表面光洁如初,【星辰果树】最粗壮的那一条根便扎在瓶口之中。 很明显,此地反常的灵气浓度便是从这无名玉瓶之中释放出来的。 玉瓶本身竟然还是一件四阶上品法器。 很明显,这【星辰果树】就是扎根在这玉瓶之中才得以生长,就是不知道它们本就是一体还是误打误撞碰巧凑到了一起。 宋长生还是倾向于前者,这【星辰果树】的种子或许本就装在玉瓶之中,不知埋藏了多少岁月。 就【星辰果树】成长到这个地步,至少也得几千年的时间。 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这玉瓶为什么会在这里,好歹也是一件四阶法器,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埋在土里吧? 并且,根据古籍记载,人族迈向大海也就是这个纪元的事情,以前海族势大,人族又有妖族这个主要的强敌,虽然知道海洋有着无尽的机遇,但一直无人涉足,双方维持着最基本的默契。 直到龙族逐渐在这个世界销声匿迹,海族逐渐式微,人族也愈发的强大,这才开始探索这片曾经的禁忌领域,而且速度也很有限,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近海。 双子群岛已经属于远海的范畴,以前这周围都是海族的天下,怎么会有人将法器留在这样一座无名岛屿上呢? “怪哉。” 宋长生有心想要取下那玉瓶,却又唯恐损了【星辰果树】的元气,想了想还是不了了之。 在玉瓶的瓶底,他发现了一个瓶子里面插着一根柳枝的图案,除此之外,从外部再看不出任何的信息了。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瓶口,发现里面果然内有乾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星辰果树】那密密麻麻的根系,随后是一片“汪洋”,那些根须就浸泡在其中。 “这是……”宋长生面色微微一变,从中取出了一滴,随后脱口而出道:“【太阴癸水】!” 这玉瓶之中装的竟然是【太阴癸水】,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灵液,妙用无穷,用其滋养土地,普通的泥土最终会化作珍贵的灵土。 用它灌溉灵植,可以加速生长,提升品质,甚至有几率打破灵植的品阶上限,比如原本只能成长到三阶的灵植,在经受灌溉之后有可能成长为四阶。 用它炼制丹药或者酿酒,同样可以提升品质。 就算是直接服用,紫府期以下的修士炼化之后都能显著的提升修为。 甚至还可以将其炼制成一种特殊法器,威力惊人。 市面上一般都是论滴卖的,一滴就需要上千灵石。 这玉瓶中的虽然是被稀释过后的,但胜在量大,全部放出来估计能装满一个大池塘,价值难以估量。 直接扎根在【太阴癸水】之中,也难怪这【星辰果树】能够在此地生长,还长的这么好。 就算是一根草,泡在里面泡几千上万年也该成精了。 “【星辰果】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成熟,不能留在这里,夜长梦多。” 万隆商会的人还没有就位,他不可能像殷丑一样一直守在这里,还是直接将其带走为好,有这玉瓶在,倒也不会枯萎,就是会导致果实延缓一段时间成熟。 “【袖里乾坤】,收!” 宋长生广袖一张,直接将整棵【星辰果树】连同玉瓶直接收了进去。 殷丑要是看到这一幕估计得郁闷到吐血。 他当初也发现了玉瓶的存在,只是他紫府期的修为根本压服不了一件四阶上品法器,他害怕伤到【星辰果树】只得作罢。 没想到守了几十年最后落到了宋长生的手里,白高兴一场。 宋长生收了灵树,又在群岛和周围海域探索了一段时间,并未发现四阶层次的目标,心满意足的返回了永安岛。 这时候,宋青熙派出的信使也刚好抵达永安岛,同时带来了好消息和坏消息…… …… 第五十五章 、悲报,盟军抵达 “九叔祖,您回来了。” 宋长生颔首道:“此行有些收获,你谈判进行的怎么样?” “您事先都已经铺垫好了,要是还谈不下来孙儿未免也太废物了。 都已经谈妥了,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会各派遣一支舰队在【锦绣旗】的侧翼施加压力,保证他们不会影响到家族扩张。 但作为回报,家族需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几座岛屿抢占。” 说着,宋佑福递上了一张海图,上面有几座用红点特别标注出来的岛屿。 宋长生只瞥了一眼便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这几座岛屿看似零散,没有规律可言,实际上乃是【锦绣旗】东扩的重要补给站和避风港。 东海之上时常会生成破坏力惊人的飓风、海啸、雷暴等自然威胁,有时候就连金丹真人也要避其锋铓。 因此,东海虽然辽阔,却也不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必须要事先规划好航线,提前修建补给站和避风港,以便应付层出不穷的极端天气。 【锦绣旗】在东海上的主体部分乃是腾龙群岛和周边的零散岛屿,现如今已经开发的差不多了,正在谋求东进。 根据得到的情报,他们原定的扩张方向有两个,其一就是腾龙群岛正前方的无尽荒海,那里有好几座巨岛在等待征服。 其二便是双子群岛方向,不过现在已经归宋氏了。 因此,【锦绣旗】在战胜彩麟一族之后,就只能继续往前方扩张,这是毋庸置疑的,因为两侧都已经被千刃城与瀚海商会提前占据了。 荒海上能够作为战舰避风港的岛屿就那么几座,【锦绣旗】的扩张线路也就很好判断了,只要提前抢占这几座岛屿,就能扼住他们的喉咙。 最关键的是,还能配合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在海上形成一道封锁,遏制【锦绣旗】的扩张。 当然,【锦绣旗】可以选择直接越过他们,但那样的话,他们就只能依靠空间传送阵往来,成本至少要翻上几倍。 【锦绣旗】要是忍受不了对他们三家开战,那么他们就可以无视万象宫的禁令直接还击,到时候责任还是【锦绣旗】的。 “若是这样,家族的压力会很大。”宋长生皱眉,这样做,主要火力都被他们吸引了。 “孙儿自然不可能放他们在后面当缩头乌龟,孙儿只要了中间这两座,理由是刚刚起步,人手不足。”宋佑福指向中间的两个并列的灵岛道。 看完两座灵岛的位置,宋长生不禁抚掌大笑道:“方圆几万里海域唯二的两座能够修建避风港的灵岛被你选中了,此地不错,看来你这些年在外务殿倒也没有荒废。” “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这两座灵岛事先已经被【锦绣旗】的人占领过了,还修建了避风港,只不过因为海族的反扑暂时放弃了,咱们现在占了不会让他们反咬一口吧?” 宋长生淡淡的道:“既然放弃了那就是无主之物,谁先占了就是谁的。” “那,派谁前往?” “让护法长老亲自走一趟吧。” “遵命。” “这两天,家族那边有消息了吗,算算也应该谈的差不多了。”宋长生收起海图道。 宋佑福的面色顿时一僵,眸光有些黯淡。 宋长生敏锐的发现了不对,沉声道:“族内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姑姑派遣的信使到了,带来了两个消息。 谈判成了,如您预想的那样,中间并没有生出什么波折,而且为家族争取到了非常有利的条件,您被三家共同推举成为了盟主。 这是姑姑亲手撰写的会议记录,具体的都在里面了,三家的很快就会入驻东海。”宋佑福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份玉简双手奉上。 闻言,宋长生心底却没有半分喜悦,沉声道:“还有一个消息是什么?” 宋佑福眼眶微红,垂首泣泪道:“曾姑祖母……于三日前,突破失败陨落了。” 宋长生顿时一怔,只感觉脑海微微有些眩晕,耳膜嗡嗡作响,难以置信的道:“你再说一遍,姑姑怎么了。” “曾姑祖母她……陨落了。” 宋长生一个踉跄,重重的闭上了双眸,其实在第一遍的时候他就听清了,听的清清楚楚,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又一位为家族鞠躬尽瘁的和蔼长辈离他而去了。 “怎么会,怎么会,为何不送寒池?”宋长生有些失态。 “曾姑祖母受心魔侵蚀,逆气上涌,经脉寸断,还未等太上长老将其送到寒池便驾鹤西去了。 她老人家临终前遗言,让您以家族大事为重,莫要为其奔丧,丧仪一切从简。 庶务长老从其遗命,如今已将曾姑祖母在祖陵安葬。”宋佑福泣声道。 宋长生睁开双眸,看向苍茫峰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跨越了千山万壑,落在了祖陵那一座新坟上,看到了在棺中长眠的宋路妘。 在那里,还有许多兄弟姐妹与她一同长眠。 宋路遥、宋路怀、宋路潼…… 这些年,“路”字辈修士日渐凋零,到现在,唯一的支柱也倒下了,倒在了追寻长生的这条道路上。 一代新人换旧人,时间这把快刀从来不对任何人停留。 那么多的苦日子都挺过来了,结果倒在了黎明的前夕。 “五伯……”想到尚在寒池之中沉睡的宋路舟,宋长生便感觉自己的心脏一阵绞痛,这是家族“路”字辈硕果仅存的筑基修士了。 宋路妘的离世,让他更坚定了给宋路舟续命的想法。 “佑麟和娘的情况怎么样?” 半响之后,宋长生声音沙哑的问道。 他们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闭关的,这么长时间过去,大概也会在最近这一段时间突破。 宋佑麟身负天灵根,根基又非常的扎实,对于他,宋长生是不甚担心的。 他的脚步绝对不会止步于紫府期,他还有着无比广阔的未来。 最主要的就是宋路妘和夏韵雪,虽然有【破障丹】和【紫晶玉髓】为辅,但她们突破紫府期的概率也就堪堪达到五成,生与死,一半一半,谁也说不准。 如今,宋路妘不幸陨落,让他不由得开始担忧起夏韵雪的情况来。 宋佑福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小麟子和曾祖母目前的情况一切正常。” 犹豫了片刻,他不禁出言劝慰道:“您要不还是回去看看吧?” 宋长生长叹了一口气,怅然道:“东海之事未了,现在回去,姑姑她老人家会埋怨我的。” “既然联盟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玉池岛的建设就需要加快脚步了,起码要让盟友有个落脚的地方。” “长玄叔祖已经带人过去着手建设了,有【锦绣旗】留下来的底子在那,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投入使用。”宋佑福默默的说道。 “宋哲玄走了吗?” “这老家伙好像赖在咱们这儿了,整天和那个宋玉卿呆在一块,从来没有提过这档子事儿。 我看这老家伙是没安好心,您看是不是把他赶回去?” “跟千刃城和瀚海商会谈判的时候他看见了吗?” “按您的吩咐,故意透露给他了。” “有没有什么反应?” “刚开始表现的有些急切,但也没有提出要走,只是暗地里传了道消息回去。” 宋长生双眸微眯,宋哲玄的表现很反常啊,看来之前的事情对他的冲击确实不小,现在的做派颇有点逃避现实的意思。 “找个时间让他回去吧,通知宋守河,让他私下里多注意宋哲玄的情况,但不要贸然接触。” “您是想要争取他?”宋佑福略微琢磨出了一点味来。 宋长生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道:“是也不是,宋哲玄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好人,同时也是家族忠臣,和宋天元一样。 这样的人,即便是对那个腐朽不堪再失望几乎也是不可能会倒戈相向的。 他和宋守河的立场不同,诉求也不同,想要争取过来很难。 我要在他的心里点燃一把火,让这把火,彻底将【锦绣旗】推向深渊!” “一把火?”宋佑福听完之后若有所思,脑海中感觉好像抓到了点什么。 “随着宋无极倒台,【锦绣旗】内宋极源一家独大。 宋极源此人和宋无极是一丘之貉,只不过他更善于隐藏,上位之后打压和清洗异己是肯定的,宋哲玄就是最好的例子,忠臣亦是孤臣,身后没有靠山,又身居要职,最先被清算的就是他们。 宋无极一系的人可不会像宋哲玄这样任人拿捏,宋无极只是退位了,可不是死了。 留着这个祸根,【锦绣旗】的现状不会因为换了一个族长就有所改善,只会越来越乱。 只要能够点燃宋哲玄心中的怒火,再让宋守河小小的推一把,他就会成为一面旗帜,所有不安现状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会聚集到他的身边。 到时候,派系争斗自然复起,我要让【锦绣旗】的血在内耗之中流干,流尽!”宋长生语气冰冷如刀,让宋佑福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宋长生一直坚信一个道理,老好人在被逼的退无可退之后也总会有爆发的时候。 宋哲玄目前正处于逃避的阶段,他失望透顶,却没有想过反抗。 这表明火候还不够,只有将他重新扔回【锦绣旗】的那个大染缸里面,那把火才能真正的烧起来。 “孙儿明白了。”宋佑福顿时也明白了宋长生这步棋的目的。 对于宋氏来说,这是一种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削弱【锦绣旗】的方法…… 站在厚重的甲板上,看着前方的漫漫归途,宋哲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正如宋长生想的那样,他之所以迟迟不愿意离开就是想要逃避现实,因为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面对。 他成为了弃子,抛弃他的,是他一直鞠躬尽瘁的家族。 原本半个月的航程,硬是拖了一个多月才返回天龙峰。 “族兄总算是回来了,跟我走一趟吧。” 刚抵达天龙峰,一个满脸假笑的中年男子便带着一票人挡住了宋哲玄的去路。 “宋哲铭,你想做什么?”宋哲玄眉头微皱。 “我现在是家族新任执法长老,奉族长之命调查家族奸细一事,辛苦族兄配合一下,莫要让弟为难。”宋哲铭冷漠的说道。 …… 与此同时,万隆商会负责坐镇玉池岛的金丹真人也赶到了永安岛。 “承明道友,幸会,幸会。”宋长生亲自出面接见,态度十分热情。 “盟主客气了。”李承明虽然修为高宋长生一层,但表现的非常的平和,话语之中也给足了宋长生这个联盟之主的尊重。 “没想到道友竟然来的如此之速,这才一个月的时间。” “李某本来就负责商会在大乾修真界的相关事宜,接到会长的消息之后就赶过来了,这边倒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宋长生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由得笑道:“【锦绣旗】现在自顾不暇,倒是让我们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 “李某这次来带了不少人手,即刻便能够投入到建设之中。 至多五个月,商会抽调的舰队就可以抵达此处,大小姐听说盟主建造战舰需要精炼玄铁,筹备了一批随同舰队一同送来,到时候还需盟主派人接收一下。” “彭道友太过客气了。”宋长生心情复杂。 “接下来李某便坐镇玉池岛了,有什么需要盟主可以通过这块玉牌联系,告辞。”李承明拱手告辞。 李承明等人抵达之后不到两个月,暮云城三大家族第一批人手便抵达了玉池岛。 三家充分的展示自家的底蕴,整整三十艘战舰,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引起了不少本土势力的警惕。 不过,他们打的是望月宋氏的旗号,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又是默许的状态,倒也没有人跳出来找麻烦。 当然,除了【锦绣旗】。 落霞城和宋氏增派的人手是一同赶到的,只比暮云城晚了几日的时间。 大齐相距较远,他们是乘坐空间传送阵而来,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 落霞城负责带队的是牛大壮。 而宋氏此次负责带队的却是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人。 “小麟子,你出关了?” 永安岛港口,看着风度翩翩的宋佑麟,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怪叫…… …… 第五十六章 、给宋道凌准备一份惊喜 “我勒个去,怎么是你啊,什么时候突破的?”宋佑福又惊又喜。 宋佑麟勉强的笑了笑道:“曾姑祖母殒落后不久我便出关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巩固修为,正逢家族向东海增派人手,需要一个人带队我就主动申请过来了。 没想到,在我们闭关的这几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准确的说就是今年,这变化大的吓人,一眨眼家族就进军东海了,再一眨眼又组建了一个东海联盟,风风火火的大开发就搞出来了。 你还没去玉池岛吧,那叫一个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样,有时候我都怕这步子迈得太大。”宋佑福岔开话题,不想再去提那件伤心事。 “族长在何处,我当先去拜见。” “自从曾姑祖母陨落的消息传过来之后,九叔祖便一直深居简出,除了上次万隆商会承明真人抵达永安岛以外,他老人家就没露过面。 现在你们来了,后续应该会有通知,怎么着也得开个会什么的。 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咱这边现在确实缺人手啊。”宋佑福往宋佑麟身后的巨型飞舟看了眼道。 “只有一百人,五名筑基,其他的都是炼气后期修为以上的好手。”宋佑麟竖起一根手指道。 “这么少?”宋佑福皱眉,这点人手撒在东海 宋佑麟微微摇头道:“青霞姑姑已经率领船队先一步出发了,飞舟速度慢,保守估计还需要几年的时间才能到。 凡人连同下面的附属势力一起,足足有一万五千多人,等他们抵达,就能够缓解人手问题了。 我这一批人里面还有一部分是从江州的三个镇守府抽调的,能凑出来这些就很不错了。” “诶我说,你们两个暂时先别聊了,长生呢,咱们这些人怎么安顿啊。”牛大壮强势的插入话题道。 “师兄上山一叙。” 不等宋佑福回答,宋长生的声音便悠悠的从山巅传来。 “牛前辈请。”宋佑福连忙让开道路。 目送牛大壮离去之后,他冲着宋佑麟一阵挤眉弄眼的道:“这突破了紫府期,日后真就得你来罩着我了。” “什么时候不是?” “嘿,你……” …… “没想到师尊竟然派遣师兄亲自前来,不知二师叔近来闭关可还顺利?”山巅大殿内,宋长生示意牛大壮落座道。 “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突破金丹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只能说没消息也是好消息的一种。” “倒也是,师兄这次来带了多少人?” “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位紫府长老,二十名筑基修士,两百名炼气后期以上的修士,还有几个年轻小辈。 后续还有一批得乘坐跨域飞舟过来,得好几年。 大师伯担心你们在东海独木难支,就让我带人先过来帮你撑场子,顺便给几个小家伙开开眼界。 听说东海的形势还蛮复杂,我这初来乍到的一头雾水,具体要怎么做还是你来统筹才行。” 宋长生略微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加上暮云城的人手,东海联盟目前在东海聚集的力量就已经很可观了,倒是没有必要非等后续的大部队赶过来,有些地盘还是得早点拿到手里,以免夜长梦多。 “如今联盟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叫上其他人一起先开个短会吧,该规划一下未来了。” …… 不一会,东海联盟的成员代表便到齐了。 按照盟约,每一方势力在长老会都拥有三个席位,而落霞城这三方势力也都派了三位紫府修士前来参加这第一场长老会议。 宋氏方面宋青霞还在路上,宋青刑则在外镇守,扼守【锦绣旗】对外扩张的咽喉岛屿,因此只有宋长玄、宋佑麟以及宋佑福代表参会。 暮云城方面则是刘、李、王三家各派遣了一位代表,同样是宋长生的老熟人,刘喜云三人组。 “拜见盟主。” 众人恭敬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宋长生示意众人入座。 “如今人都已经到齐了,本座先跟诸位分享一条情报。 永安岛前方的双子群岛除了有可能面临海夜叉一族的威胁以外,还发现了昔日肆虐天河修真界的血魂魔宗余孽。 这将会是联盟未来需要直面的两大主要威胁,且实力都不弱。 目前来说,咱们的抗风险能力还是太弱了,必须早做准备。” 闻言,众人面色微变,血魂魔宗的那段过往他们太清楚了,自然也明白他们那堪称恐怖的污染力和破坏力。 “请盟主放心,暮云城已经派出了所有拥有远程空间传送阵建造经验的阵法师,绝对以最短的时间将空间通道构建完成。”刘喜云连忙说道。 “这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有足够的纵深来应对一切的突发情况。 因此,本座决定择日对双子群岛动武,诸位长老以为如何?”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我看行,从情报上来看,这双子群岛的海妖虽然多,但没一个能打的,乌合之众,盟军兵锋所指全是渣渣。”牛大壮满脸不屑。 刘喜云非常识相的道:“暮云城愿为前锋。” “此战确实需要仰仗三位长老。”宋长生颔首。 目前东海联盟的人手有限,其中超三分之二都来自暮云城,谁让他们直接派遣了一支舰队过来呢。 三十艘战舰,近三千名炼气中后期,训练有素的城卫军,筑基修士超五十人,此战绝对的主力。 不过,双子群岛乃是联盟未来的主要根基,落霞城与宋氏共同瓜分已是定局,暮云城这一次注定就只有打白工了,顶多得到几座零散的岛屿。 对于这一点,刘喜云等人心知肚明,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没有金丹真人坐镇呢。 没有金丹真人,想要与宋氏乃至于万隆商会建立平等的合作方式就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这是难以辩驳的现实。 “万隆方面能够在后勤方面给予一定的支持,但我们不会参战。”万隆商会的长老旗帜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了,十日之后正式发兵双子群岛!”宋长生一锤定音。 说罢,他又看向众人道:“接下来本座要说的事情非同寻常,风险极大,但风险和利益并存,我可以在此给诸位交个底,至少可以赚取十倍的利润!” “十倍!”在场众人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若是不想参与,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不影响接下来的正常合作。 要是想参与进来,则需要立下天道誓言,对接下来本座所说的全部内容进行保密。” 宋长生严肃的扫视了一周,个个不动如山。 三倍的利润就已经可以令人犯险了,更何况十倍,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难抵挡了。 东海联盟目前的四个成员,万隆商会就不用多说了,落霞城和暮云城都是搞贸易起家的,风险对于他们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五倍的利润他们便会冲锋在前,更何况是十倍。 “既然如此,大家一同立誓吧。”宋长生满意的点头。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自然是愿意看到的,毕竟是一个联盟,上下一心才能做到步调一致。 待众人都立下天道誓言之后,宋长生从袖口之中取出了琉璃交给他的鳞片和交易清单,并在众人的面前展示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牛大壮等人这才知道这段时间宋长生究竟做了多少事,同时也理解了他口中的风险到底是什么,严格意义上来讲,这可是通敌。 不过,万隆商会的三名长老却表现的比较平静。 因为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新鲜。 万隆商会能够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自然不可能只跟人族做生意,私下里也没少和异族往来,除了妖族是红线没有触碰过以外,什么海族、灵族之类的势力可接触的不少。 这种事情干的多了,敬畏之心自然而然的就磨灭了,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别造成大的影响根本就不会怎么样。 和妖族私下勾结的都不在少数,做做生意又算的了什么。 “既然大家都已经了解了,回去之后便按照清单筹集资源吧,选择一个专人负责处理此事。 对于交易的总量,我们需要严格控制,因此每年只交易一次,额度方面暂时均分,先收拢资源到联盟,再以联盟的名义和彩麟族交易。 本座的意见是,多交易丹药之类的消耗性资源,法器太露痕迹,越少越好。”宋长生严肃的说道。 “吾等谨遵盟主之命。” “那诸位长老现在便下去准备吧,十日之后出征。” 众人纷纷告辞离去,宋佑福等人则留在原地,因为他们知道宋长生肯定还有吩咐。 “待打下双子群岛,东海这边的根基就稳固了,本座也将返回家族,为接下来的擂台赛做准备。 有些话提前交代给你们。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护法长老都将代表家族坐镇东海。 护法长老不喜庶务,所以这方面由长玄族兄和佑麟来负责。 和彩麟族贸易的相关事宜则交给佑福来办。” “我?”宋佑福有些发懵,怎么又落到他头上了。 宋长生双眸一横,沉声道:“这边就你一个外务殿的长老,不由你负责谁负责? 放心,你只负责接头和谈判,贸易方面会有内库的人接手。” “遵命。”宋佑福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本来是瞧着外务殿清闲才赖在外务殿的,谁知道他身上的担子却是越来越多了,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族长打算什么归族?”宋佑麟好奇的问道,双子群岛战局未定,现在说这些似乎为时尚早。 宋长生淡淡的道:“这就得看【锦绣旗】什么时候动手了。”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震。 “景休传回消息,【锦绣旗】和彩麟族的战斗已经步入尾声了。 待他们将海族彻底击退,势必就会派人收复失地,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东方的咽喉已经被家族掌控。 【锦绣旗】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而金丹期之下,【锦绣旗】无人是护法长老的对手,宋道凌极有可能亲自出手。 我准备借此机会伏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唯有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才能让他们认清现实,安分守己。” 宋长生指的自然是宋道凌引琉璃在半道上伏击他的事情,之所以一直没有采取手段还击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现在不同了,随着东海联盟的成立,他们已经在东海站稳脚跟,现在可以痛击【锦绣旗】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只有给了这个下马威,宋长生才能安心的离开东海,返回苍茫峰…… 十日时间一晃而过,宋氏、落霞城、暮云城三家合兵一处,开始向双子群岛进发。 三十艘战舰在空中排成三个纵队,于蔚蓝的海面上匀速行驶,旌旗招展,声威浩荡。 这样强大的力量,只要没有四阶妖兽,几乎都可以一路横推。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大洋战舰,对付水妖略微有些乏力。 不过,他们这一次的主要目标乃占领岛屿,这些就无所谓了。 这一战的总指挥乃是牛大壮,宋氏方面带队的是宋佑麟和徐云鹤,宋长生并未亲自出手。 让他出手纯属大炮打蚊子。 目送盟军舰队离去之后,宋长生便动身前去与宋青刑汇合,他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宋青刑所在的地方名为一线峡,一座庞大的灵岛被自然的伟力分成了两部分,在中央形成了一条宽敞的海峡,可供大型船只通行,同时还能有效的躲避飓风和雷暴。 【锦绣旗】想要东扩,就很难绕过这个地方。 只要据守此地,百分百就能伏击到宋道凌。 但客观的说,宋道凌实力在宋长生之上,想要击败他必须得费点心思。 阵法显然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修真界有一句古话,永远不要试图和阵法师约战,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到时候将会面临什么。 留给宋长生的时间不多,他选择动用之前金丹大典之时,古神阁送他的【玄机九变剑图】、彭思颖送的【十方乾坤阵图】以及之前围杀【银月狼王】之时使用的【五灵囚天阵图】共同构建一座杀阵。 给宋道凌准备一份足以铭记一生的巨大惊喜! …… 第五十七章、老鳖入瓮 一线峡由西向东,如巨龙般的水道将一座巨岛分成了左右两部份,看上去就像是被大能者一剑给劈开了一样,它们被一同命名为双龙岛。 如果从天上往下俯瞰,再看向四周的海域就能发现,入目所见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就双龙岛孤零零的匍匐在空旷的荒海之中。 在那看似平静的海水之下,暗礁遍布,唯有双龙岛中央的水道最适合通行。 一艘竖立着【锦绣旗】旗帜的大洋战舰划破海浪,缓缓靠近双龙岛。 “避风港多半被摧毁了,咱们后面这段时间可有的忙了,这群该死的海族。” 厚重锃亮的甲板上,宋哲云将自己的目光从已经能够看到轮廓的双龙岛上收回,微微叹了口气道。 “要真是这样,那咱们的速度还得快点才行啊,最近瀚海商会和千刃城逼的太紧,两翼的压力很大,咱们得快点跳出去才行。” 宋哲云摇了摇头道:“再快也得注意安全,海族狡诈,万一留下埋伏,粗心大意可是要吃大亏的。” 说罢他看向驾驶舱的位置道:“直接驶进一线峡,先检查一下避风港。” “遵命。” 战舰调整角度,正准备驶进水道,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海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着宋哲云等人当头斩落。 大洋战舰的防御法阵瞬间激活,三层菱形护盾将战舰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战舰下的海水都直接被排开。 可这样严密的防御在这道剑气下面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到便如同瓷器一般轰然破碎。 宋哲云挥袖祭出一方棋盘,在空中扩大数十倍,勾勒出一幅虚幻的黑白棋局,一枚枚棋子犹如星辰般点缀在棋盘上,璀璨夺目。 但在那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下,他引以为傲的本命法宝竟然被直接斩破,他的眼前被一分为二。 “噗嗤……” 宋哲云如遭雷击,嘴中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满脸难以置信的倒飞了出去。 “族叔!” 宋清州大惊失色,对方仅仅出了一剑,不但破了战舰的防御阵法,还重创了紫府中期的宋哲云,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我等出身【锦绣旗】宋氏,无意惊扰,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宋清州朗声大喝道。 带着些许惊恐的声音在荒海之上回荡,但回应他的却只有一道更加迅捷的剑气,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宋清州闭眼等死的时候,剑气几乎贴着他的脖颈划过,斩向他身后的桅杆,【锦绣旗】的旗帜直接被搅成碎末。 这一举动直接让宋清州等人的心凉了半截,对方这明摆着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啊。 “族叔,咱们现在怎么办?” “咳咳咳。”宋哲云大口咳血,看着近在咫尺的双龙岛,眼底满是忌惮:“敌人来势汹汹,不可力敌,捏碎求救玉简,想办法撤退。” “这……这怎么撤?”宋清州满脸苦涩,在这样的强者面前,有撤的机会吗? 宋哲云也知道有些不太现实,无奈的道:“那就只有先拖住他等待家族支援了。” “哪位前辈在此,还请现身一见!” 这次,幕后之人终于现身了。 只见一道孤傲的身影踏浪而来,玄衣仗剑,剑眉星目,双眸之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是……是他。”看清来人的面目之后,宋清州只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难怪我觉得刚才那一剑,竟然是他,他为何会在此处!”宋哲云双目失神,但心里却又莫名感到一丝释然。 如果是他,有这样的实力就太正常了,护法长老都不是对手,更何况他? “宋氏疆域,走,或者死!”宋青刑声音冰寒如铁,不带丝毫表情。 “此地何时成为了你族疆域,这分明是吾族的疆域!”一名【锦绣旗】执事壮着胆子不忿的说道。 “聒噪。” “唰” 银亮的剑气一闪,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开口说话的那名执事的一只耳朵顿时被削了下来,温热的鲜血溅了半张脸。 “再有下次,杀!” 战舰之上,无不骇然。 “我们撤!”宋哲云咬牙道。 “族叔?” “他现在明显没有动手的意思,趁现在走,回家族先搬救兵,双龙岛绝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宋哲云传音暗暗说道。 “侄儿明白了,退!”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操纵战舰掉头。 这时候,宋青刑却又开口道:“战舰留下。” “你!”宋清州双眸一瞪,却被宋哲云伸手拦下。 这个时候,识时务是最重要的。 一行人只得强忍着屈辱走下战舰,筑基以上的修士还能御剑,炼气修士只能带走一部分,剩下的都只能在海水里泡着。 “滚吧。” 一行人如蒙大赦,狼狈离开。 “比我预料之中来的还更快一点,好在我这里也差不多了。” 宋长生如同鬼魅一般在宋青刑身旁现身。 来到这里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将大阵布置得差不多了,两张阵图加上一张剑图,极大的减少了他布置阵法的时间。 三图合一,能够发挥出远超寻常四阶中品杀阵的威力,对付宋道凌倒也勉强够用了,只可惜给他留下的时间太短,不然还能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看了眼在水道口子上晃荡的大洋战舰,宋长生不禁笑道:“你倒是有心了,还把战舰给扣下了,如此也好,造这一艘可需要不少的时间。 若后续不是宋道凌亲自来,你便将他们打回去,可以下死手,不必留情。 宋道凌亲自前来的话,你便诱他上岛。” “好。”宋青刑颔首。 …… 狼狈不堪的宋哲云等人刚走到半路,便撞见了前来救援他们的家族舰队,在得知了具体的情况之后,原本雄赳赳气昂昂的【锦绣旗】舰队顿时焉儿了。 宋青刑的赫赫凶名在场之人谁不知晓,谁能对付得了这个凶人? “罢了,回去请太上长老亲自出手吧。” 一行人又只能满怀不甘的退了回去。 当他们将这个消息带回去之后,宋道凌勃然大怒,一掌将身前的茶几拍得粉碎道:“难怪最近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动作频频,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罪血竖子欺吾太甚!” “太上长老,双龙岛可是吾族的咽喉所在啊。”一名【锦绣旗】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心中虽然愤怒,但宋道凌还没有失去理智,沉声道:“永安岛方面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他们成立了一个什么东海联盟,纠结了暮云城、万隆商会、落霞城,近日正在攻打那无名群岛,应该是倾巢出动了。” 宋道凌眼底寒光闪烁,冷哼道:“还真是有手段。 罢了,竖子猖狂,本座亲自走一趟,尔等时刻关注瀚海商会和千刃城的消息,莫要大意。” “我等遵命。” …… “要下雨了。” 宋长生抬头看向空中不断汇聚的铅云,空气都不禁变得湿润起来,有暗沉的电光在其中闪烁。 东海天气多变,上一刻阳光明媚下一刻电闪雷鸣都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宋长生到了东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到雷暴成型。 这种程度的雷暴,根本无法安然通过,避风港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或许可以利用利用。”宋长生摸索着下巴暗暗想道。 就在他做准备的时候,宋道凌已经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窃土之贼,滚出来!”宋道凌发出一声爆喝,摄人心神。 宋青刑矗立在孤峰之上,衣袍猎猎,眼底毫无惧色,平静的道:“分明是无土之地,何为窃土。” “哼,趁着吾族不备趁虚而入,伤吾族人扣吾战舰,当真是生了一副好胆,真以为吾族无人了不成?” “锵——” 宋青刑不语,只是缓缓拔出了【无痕剑】。 “狂妄!” 面对他竟然还敢拔剑,这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嗡——” 宋道凌抬起右手,周遭的灵气朝着他的掌心疯狂汇聚。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在阴云和雷光的映照下,宋道凌的面色显得越发的狰狞可怖。 “轰——” 右掌猛然落下,在半空中凝聚出一个足以覆盖方圆百丈的巨大虚幻掌印,带着宛若实质的杀机猛然落下。 “天赋神通【一剑倾天】” 面对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宋青刑亦不敢大意,直接催动了自己平生最强的一剑! “轰——” 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剑气只支撑了片刻的时间便直接溃散,掌印余威不减,如泰山压顶,令人窒息。 在掌印压下的一瞬间,宋青刑【杀戮剑意】迸发,挣脱了宋道凌的气机锁定,身形迅速抽身爆退。 “砰” 他之前所在的那座孤峰直接被夷为平地,整座灵岛都好似发生了大地震,四周的海水激荡不休。 宋道凌心中已经起了杀心,身形一闪,迅速欺身而上。 但他刚踏进双龙岛,心中突然便涌现出一股极度的不安。 多年养成的战斗素养让他立即作出反应,极速止住身形准备后撤,但宋长生事先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守株待兔这么久,好不容易让他入瓮,不扒掉他身上一层皮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 “嗡嗡嗡……” 五道色彩不一的光柱从双龙岛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青龙、朱雀、玄武、白虎、麒麟五灵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道道法则锁链纵横交错,将空间严密封锁,直接堵死了宋道凌所有的退路。 与此同时还削弱了他一部分修为。 “【五灵囚天阵】?宋长生!”宋道凌瞬间便联想到了幕后之人是谁。 宋长生从虚空之中现身,眸光冰冷的看着他道:“当初你祸水东引,让妖王在永安岛伏击本座的时候可曾想到今天?” 宋道凌四下打量了一圈,神色镇定的道:“就你一个,玄水那老东西没来?” “对付你,本座一个人就够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哼,无知者无畏,真以为本座奈何不了你?”宋道凌掌心微光一闪,取出了一柄鎏金铜鞭。 得知宋长生只有一个人之后,他瞬间就放心了,他主要担心的就是瀚海商会和千刃城会参与进来。 只有宋长生一人他反倒觉得是个机会。 几乎是瞬息之间,宋道凌便杀到了宋长生身前,身后拖出了一连串的残影。 “【十方乾坤阵】,起!”宋长生单手掐诀,一副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在他的脚下浮现,黑白游鱼化作了两条蛟龙,一左一右死死的扼住了宋道凌。 “还有?”宋道凌心中一惊。 宋长生化掌为拳,手臂青筋暴起,金色雷霆缠绕在他的前臂,一拳轰出,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咔咔作响。 简简单单的一拳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力量,空间、力量、雷霆三大法则的联合运用。 宋道凌的护体天罡如同泡沫一般,形同虚设。 “破!” 宋道凌咬牙怒喝,体内气血奔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条由阵图幻化出的蛟龙寸寸崩碎,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头颅要害,却还是被轰中了胸口。 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体魄瞬间塌陷,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他的体内传递到宋长生的身上,两人一同倒飞了出去。 宋长生迅速止住身形,他的右臂被这股巨力震得微微有些麻木,没有任何的停滞,指尖在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大神通【一指定尘】” 大阵范围内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 宋道凌怒目圆睁,以非常极限的速度召出了一口大钟将自己笼罩,随后抛出了一枚赤红的圆珠。 空间冻结的同一时间,赤红圆珠爆炸开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周围的虚空瞬间坍塌。 爆炸产生的强烈冲击让宋长生大脑一阵眩晕,体内的血液好像要一股脑冲出去似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召出了【虚空钟】进行还击。 “Duang~” 钟声阵阵,空间都为之回响。 宋道凌祭出的这口大钟,防御力自然毋庸置疑,但对于这一类蕴含空间法则的声波攻击显然有些乏力。 他只感觉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流出温热的鲜血,神魂都有些恍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被宋长生逼到这个地步…… …… 第五十八章、底牌尽出,画地为牢 “金光咒” 宋道凌双手掐诀,一层金光自上而下将他笼罩,将所有的音波全部隔绝在外,神魂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又是禁咒。” 宋长生微微皱眉,【锦绣旗】,准确的说是天龙峰这一系掌握了一门特别的禁咒传承,而这也是他们能够在大乾修真界站稳脚跟的关键所在。 据说这门禁咒传承的修炼难度极高,金丹期修士只是起步,之前宋天元便使用禁咒破了他的天赋神通,足见这门传承的神奇。 【锦绣旗】内部对于这门传承的保密度极高,宋守河这些旁支长老也就只是听说过而已。 情报支撑力不足,再加上咒术又是比较偏门的术法,这也就导致宋氏对于这方面的认知存在着极大的不足。 宋长生之前和宋天元交手就因为信息差的原因吃了个小亏。 如今宋道凌故技重施,也让他心底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咒术威力不俗,寻常难以对付,但其修炼难度同样不低,按照古籍之中的记载,能够掌握两到三道就已经非常不俗了。 之前的那场赌斗宋天元从头到尾也就动用了一道咒术,宋道凌应该也强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他翻手祭出一方大印,在整座大阵的加持下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宋道凌镇压而下,一头面目狰狞的恶蛟虚影在大印的上方浮现,发出震慑苍穹的长啸。 “是天元的【镇海印】!” 看到这方大印,宋道凌的心头顿时有一股强烈的怒火涌现,这不仅仅只是一件被宋长生夺走的法器,它代表着【锦绣旗】在约战之中的惨败,家族颜面被纷纷的踩在了脚下。 后续发生的一系列变故与动荡都是因此而起。 仅仅是在这次海妖反扑之中,【锦绣旗】就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这笔血淋淋的帐都得算在上面。 但究其根本,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他和宋无极,现在宋无极已经引咎离职,自罚面壁百年了。 要不是因为他的地位无法替代,他现在的处境绝对比宋无极更惨。 现在每每回想到那一段经历,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的抽在他的脸上。 手臂上青筋暴起,一鞭抽过去,俯冲而来的恶蛟在一片哀嚎声中魂飞魄散,就连【镇海印】都好似陀螺一般被抽的滴溜溜直转。 宋道凌抬脚踏出一步,眼中熊熊怒火蒸腾,体内的血液如潮汐般奔涌不休,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恐怖的威压。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底收起轻视,真正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来应对这个敢以金丹初期之境挑战他的晚辈。 “五圣临世,囚天困地。” 宋长生轻声呢喃,大阵疯狂运转,散发出朦胧的微光,五尊圣兽虚影象是被注入了生命,直接“活”了过来,虎啸龙吟,瑞麟长嘶。 这张阵图在他的手上终于发挥出了所有的威力。 无数漆黑的法则锁链朝着宋道凌蜂拥而去。 “虚张声势,本座当以力破之!” 宋道凌横眉怒目,手中铜鞭每一次挥动便有大片法则锁链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他的脚步缓慢且坚定。 “十方乾坤动,阴阳寂灭时,杀!” 宋长生轻吟,【十方乾坤阵图】在他的脚下若隐若现,黑白蛟龙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也浮现出一双古老沧桑的巨眼,黑白蛟龙一左一右,冲进巨眼的瞳孔之中。 霎时间,乾坤化作了黑白的世界,阴阳二气如长河滚滚,涤荡而下,空间都为之颤动不休。 宋长生的天赋神通搭配上【十方乾坤阵图】,威能成倍提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散发出来的力量波动即便是已经进入状态的宋道凌都感觉有些心惊。 “嗡——” 一气化混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向阵图的中心汇聚,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缓缓朝着宋道凌碾压而去,所过之处空间咔嚓作响。 那阴阳磨盘看似缓慢,实则瞬息而至,宋道凌只感觉有两股作用相反的巨力在不停的撕扯着他的神魂和肉身,这还不算,就连他的道似乎都在被磨灭,毫无抵抗之力。 “破禁咒。” 宋道凌艰难的掐诀,想要效仿宋天元破开宋长生的神通。 禁咒既出,他眼前的黑白世界轰然破碎,但空中的那方阴阳磨盘却并没有消失,他的肉身已然被撕扯出了裂痕。 不过,禁咒也不是全然没有起到作用,起码他恢复了一些身体的控制权。 只见他手掐子午诀,神情艰难而肃穆,双龙岛周围的海水受到牵引,顿时沸腾起来,无数道粗壮的水柱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哗啦啦的汇聚到他的头顶。 这些被牵引而来的海水在他的头顶被不断压缩,最终,千万顷海水化作了鸽子蛋大小的一颗漆黑水珠,其中蕴含的恐怖重量让空间都有些不堪重负。 “大神通【沧海凝珠】” 水珠和阴阳大磨轰然相撞,结果却是出人预料的平静,两者在无声的倾轧。 阴阳磨盘试图以大道法则将其磨灭,而水珠却想凭借自身那恐怖的重量将磨盘击穿。 两者你来我往,短时间内竟然无法分出胜负,反而是周围的虚空产生了龟裂,透出空间甬道之中随处可见的七彩流光。 这一轮交手可谓是势均力敌,现在拼的就是两者谁的法力更加充沛,谁法力的法力先枯竭谁就能建立巨大的优势。 按理来说,宋道凌修为更高,法力理应强出金丹初期的宋长生一大截,可偏偏宋长生是世所罕有的【大道金丹】,金丹之上有整整十二个法力气旋,远超六品金丹的宋道凌。 两者之间灵气的吸收和转化效率相差一倍有余,相持下去,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相持一刻钟之后宋道凌的额头微微有些见汗了,反观宋长生气息平稳如初,法力连绵不绝。 “他的法力怎么可能这么充沛,此子难道是九品金丹不成?” 宋道凌心中微沉,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掌心一攥,竟是直接引爆了那枚水珠。 霎时间,巨大的能量爆发出来,水珠连同阴阳大磨一同引爆,犹如一颗巨型核弹在双龙岛的上空爆发。 四周空间崩碎,【五灵囚天阵】瞬间告破,五尊圣灵虚影直接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湮灭,双龙岛以及周边的海域更是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两座岛差点被打沉,碎块四散纷飞。 荒海掀起了高达千丈的海啸,声威浩荡,遮蔽苍穹,在空中那厚重的铅云和纵横的雷蛇的映衬下,宛若末世降临。 宋长生和宋道凌直接被爆炸产生的气流掀飞。 二者都有灵宝护体,伤势虽然重,却没有影响到根本,不过,这倒是一个重创对方的绝佳时机。 宋长生乘机激活了另外一张底牌【玄机九变剑图】,这张剑图乃是古神阁历史上一位剑道真人所留,共有九剑,一剑强过一剑,瞬息而至防不胜防。 只见他的身侧浮现出九柄形态各异的宝剑虚影,剑气如虹,铮铮作响。 没有任何的试探,宋长生直接九剑齐发,封死了宋道凌的所有退路。 宋道凌只觉浑身上下汗毛倒立,立马祭出了【玄黄钟】,同时迅速掐诀,引动身边的海水往身边聚拢,形成一个奇异的黑色漩涡。 “大神通【江海归墟】” 九柄利剑顷刻而至,煌煌剑威好似无穷无尽,海水为之沸腾。 刚靠近,九柄灵剑虚影便被宋道凌周围的漩涡吞噬,但还不等宋道凌得意,原本没了声息的九柄灵剑将他引以为傲的神通搅了个稀巴烂,剑气的锋芒几乎已经刺到了他的脸上。 好在他事先祭出了【玄黄钟】,九柄灵剑同时斩落,虽然在表面留下不少的痕迹,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就在觉得不过如此的时候,宋长生广袖一挥,九柄灵剑虚影在空中合为一剑,猛然斩下,与此同时,一道微光隐蔽的从他的袖口之中激射而出,没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九剑合一之后,威能暴涨,璀璨的剑光将铅云之下的苍穹映照的犹如白昼。 “铛——” 钟声隆隆,这一剑直接将【玄黄钟】劈开了一条清晰的裂痕,宋道凌逆血上涌,强忍着这一口气才没有泄出去。 这时,先前消失的那道微光突兀的从宋道凌的身后显现,时机把控的非常的到位,此刻正是他自身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当微光褪去,露出的是一根漆黑的钉子,直刺宋道凌的后心,却只听“叮”的一声,火花四溅,破碎的衣衫之下隐约可以看见粼粼金光,应是一件特制的软甲。 “咳咳咳。”宋道凌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眸光冰冷的道:“【七寸钉】果然也被你炼化了,还好本座早有准备,不然还真让你这阴险小儿得逞了。” “那还真是可惜。”宋长生目光平静,这一击他筹谋已久,奈何宋道凌底蕴太过深厚,护身之物层出不穷,让他之前的种种准备都落了空。 “你的手段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吧,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本事?” 宋道凌冷笑了一声,取出一红一黑两颗丹药一同服下。 甘甜的药液顺着食道进入胃中,化作精纯的能量流向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气息也暴涨了一大截。 “【九玄玉华丹】,【龙象丹】。”宋长生神情凝重,一个是四阶极品层次的疗伤丹,一个是四阶极品层次短时间提升力量的增益丹。 【锦绣旗】近万年的底蕴此时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战现在才真正开始!”宋道凌双眸赤红,鼻腔喷出灼热的气息,现在的他状态前所未有的良好。 几步踏出便跨越空间的阻隔来到宋长生的身前,斗大的拳头轰出,将周围的空间牢牢禁锢。 “好快。”宋长生心中一震,本能的挥出一拳。 “轰——” 宋长生只感觉有一股巨力瞬间灌入他的手臂,只听“咔嚓”一声,骨断筋折,直接倒飞出去,砸进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自修炼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力量上被人如此纯粹的碾压。 之前他也和宋道凌正面对决过,可以说不相上下,但在服用了【龙象丹】之后,对方的力量直接提升了一倍不止,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轰——” 空中的雷暴终于酝酿完毕,开始肆虐起来,一道道粗壮的雷霆接连不停的轰击在海面上,电光阵阵,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模糊了视线。 “差不多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宋道凌丝毫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现在的他满心想要将宋长生的头颅给拧下来,一雪前耻。 宋长生纵身而起,右臂无力的垂着,但他的双眸却明亮无比。 “【狻猊法象】” “吼——” 宛若实质的狻猊法象在他的身后浮现,浑身缠绕着耀眼的金色雷霆,声威浩瀚,隐约有一缕淡淡的龙威弥漫,接近百丈的庞大身躯极具压迫感。 这时候,宋长生激活了双龙岛上最后一座法阵。 一座很简单的【引雷阵】,区区三阶层次的阵法,放在平时他不可能对这一战产生任何的助益,但在这里不同,它能够给宋长生带来的提升难以想象。 原本漫无目的随意轰击的雷暴受到牵引,霎时间全部汇聚过来,雷鸣阵阵,有那么一瞬间足以媲美天罚。 这些被牵引下来的雷霆被狻猊法象全部接收,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膨胀了一大圈,雷霆之力奔涌,宋长生好似沐浴在天罚之中的神王,璀璨夺目,令人难以直视。 汹涌的电光映照在宋道凌的脸上,他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他当然知道这是万象宫万象石林的产物,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但威势这么强大的还是第一次,他心中清楚,这是雷暴带来的增幅。 “吼——” 狻猊仰天长啸,踏着水波和雷霆扑向宋道凌。 宋道凌自然不可能在此地和狻猊法象硬碰硬,就在他准备脱身的时候,宋长生的手指轻轻在身前的虚空上划了一圈。 “大神通【画地为牢】” …… 第五十九章 、最后的手段,青刑拔剑 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好似墨汁打翻在了苍穹,漆黑一片。 随着宋长生的动作,数个白圈突兀的出现在空中,这些白圈层层叠叠,极速扩张,瞬间将方圆数千里笼罩,随后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 这是昔日玉漱真君的成名神通,其修炼难度尚在【一指定尘】之上,但威能也是毋庸置疑的,相当于将这片空间彻底的隔绝开来,除非有超越金丹期层次的力量出现,否则这片囚笼便是宋道凌的坟墓!(详见上卷384章) 身处其中的宋道凌只感觉自己好像站在一片泥沼之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他。 而且,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空间法则在这片空间竟然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是什么神通?” “吼——”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狻猊裹挟着万钧雷霆从天而降,面目狰狞可怖,激荡的荒海化作了灿烂的金色,海面上四处是跳跃的电弧。 在它那庞大的身躯面前,宋道凌显得格外的藐小。 呼吸变得急促,气血上涌,浑身汗毛倒竖,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道幻影,而是一尊有血有肉的妖王。 “嗤啦” 巨爪轰然拍下,耀眼的金色雷霆先发而至。 无法动用空间之力,又被这片奇异的空间限制了速度,宋道凌根本没有辗转腾挪的空间,只能硬着头皮直面这一击。 “轰——” 雷霆之威弥漫,即便有着龙象之力加持,宋道凌在力量方面也只是勉强和狻猊法象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狻猊最恐怖的不是力量,而是那直击灵魂深处的雷霆之力。 一合下来,宋道凌的拳头焦黑一片,全身麻痹,就连法力都有些运行不畅。 “嗷——” 狻猊巨爪虚握,无尽的雷霆汇聚,在它的掌中形成一杆金色的雷霆长矛,以与它自身体型极为不符的速度猛然扎下,空间为之震荡。 宋道凌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雷霆长矛就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膛。 在长矛贯穿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时,他体内紫府熔炉轰鸣,金丹本源猛然爆发,将灌入体内的雷霆全部驱散,但对应的,他的面容在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头发枯槁,眼窝深陷。 狻猊仰天长啸,猛然扭腰,巨尾犹如一条雷霆钢鞭,直接抽在宋道凌的身上。 宋道凌再度祭出【玄黄钟】护身,却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住,直接被撞飞出去,就连钟壁都崩开了一条大口子,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灵性全失。 “噗嗤” 长空喋血,殷红的鲜血打湿了衣襟,如同一条被人扔出去的破麻袋。 “嗤” 狻猊双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个硕大的电球,好像要将这片空间囚笼挤满。 这是,雷霆的世界! 半空中的宋道凌被电球无情吞噬,雷霆裹身,宋道凌身上精美的宝衣化作灰烬随风飘散,露出贴身的金鳞软甲,护心镜满是密密麻麻的裂纹。 眼前是闪耀的电光,耳边是激荡的水声和雷霆的怒吼,身体乃至于神魂都在被不断的侵蚀。 宋道凌缓缓闭上双眸,底牌尽出,退路断绝,对于常人来说已经是十死无生的局面,称宗做祖太多年,上一次被逼到这种地步是什么时候他早就已经快忘记了。 如今,宋长生让他又回想起了那种濒临死亡时窒息的感觉……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底满是决绝与不断蒸腾的战意。 虽然宋长生的表现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他的预计,目前的形势对他来说也非常的不利,但这一战并非没有翻盘的可能,他还有一张可以让他反败为胜的底牌。 幽幽的叹了口气,宋道凌的袖口之中飞出半截锈迹斑斑的青铜战矛。 战矛的矛尖还沾染着一丝殷红的鲜血,不知道过去了多么悠久的岁月,这一丝鲜血依旧殷红如初,细看之下甚至还在缓缓的流淌。 无尽的凶威煞气滚滚释放出来,直接盖过了四处弥漫的雷霆。 “那是……”看着那半截战矛上的鲜血,宋长生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从斗法开始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受。 “嗡——” 宋道凌手臂一震,一股无形的能量爆发出来,将周围肆虐的雷霆一扫而空。 “从第一次交手开始,本座就知道你会是家族未来的心腹大患,本来想等处理完海族之后再来慢慢的炮制你。 但你的成长速度却超乎了本座的想象,我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感受到恐惧,即便舍弃道途,本座也要你死!”宋道凌死死的攥着那半截战矛,鲜血顺着掌心的伤口不断的注入其中。 矛尖上面的那一丝鲜血在此刻显得越发的邪异。 这是在很早之前,他外出历练的时候在一处远古遗迹之中无意得到。 这一截战矛原本也是超越五阶法器的存在,但早已经在岁月的侵蚀之下变得面目全非,灵性全无。 唯有这一丝血迹鲜红如初,从那一刻开始,他就意识到了这一丝鲜血的价值。 这是一位大能者的精血,有可能是人族的,有可能是妖族的,甚至有可能是魔族的,在那一片古战场一切皆有可能。 但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他只知道,这是他突破金丹桎梏的希望所在。 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守着这个秘密,即便宋明煌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家族花费巨大的代价四处搜索辅助突破的奇物,他也从未透露过丝毫。 可今日这一战让他意识到,宋长生未来的威胁有多么的巨大,任由其成长,他或许根本等不到突破的那一天。 杀死宋长生刻不容缓! “本座,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宋道凌双目赤红,手中的半截战矛因为他自身精血的灌注开始缓缓褪去表面上的那一层锈迹,露出其原本银白色的躯体。 “嗤” 矛尖上的那一丝鲜血陡然蒸发,战矛释放出恐怖的气息,以宋道凌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宋长生浑身汗毛倒竖,脑海中警铃大作。 “嗤啦” 在龙象之力的加持下,宋道凌用尽自己全身的力量将白银残矛猛然投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完全力竭了。 “吼——” 狻猊发出怒吼,雷霆奔涌如潮,庞大的身躯朝着宋道凌扑去。 白银残矛如白虹贯日,瞬间洞穿了狻猊的眉心,贯穿了它的躯体。 狻猊哀嚎了一声,身躯层层瓦解,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黑,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银白色战矛去势不减,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其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远远的超出了金丹期的极限。 宋长生周围的空间被完全锁死,只能连忙祭出【百煞穷奇鼎】和【镇海印】抵挡在自己的身前。 “砰” 【镇海印】脆弱的好似豆腐,白银战矛一触即溃。 以防御力见长的【百煞穷奇鼎】在白银战矛的面前也没有坚持住片刻,直接被贯穿。 在千钧一发之际,宋长生同样取出了一白一红两颗丹药服下。 “嗤” 下一刻,白银短矛便直接刺入了他的胸膛,无穷的煞气奔涌而出,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让宋长生千锤百炼的宝体表面如瓷器一般的裂纹,好似随时有可能破碎成一地的碎片。 “哈哈哈。 哈哈哈——” 身形枯槁的宋道凌发出癫狂的大笑,状若疯魔,以自身的道途换宋长生一条命,这笔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但下一幕发生的事情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转而化作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宋长生缓慢而坚定的抬起双手,死死的握住了胸膛上的那一截战矛,紧咬着牙关一点一点的将其拔了出来。 “怎么可能!”宋道凌失态惊呼,癫狂的呐喊道:“你为什么不死,这你为什么不死,凭什么,凭什么!” 宋长生看了眼手中的白银战矛一眼,将其收入储物袋中,艰难的挺直腰杆,语气充斥着一抹骄傲道:“家族底蕴,不止你有!” 金丹大典之时,得到了一枚【血刹果】和【丹心朱果】,他让宋路妘交给百草堂陆语鸣分别炼制了一炉【回天丹】和【续命丹】。(详见本卷14章) 都是四阶层次的保命灵丹,只要不被瞬间秒杀,但凡还有一口气就能将他从鬼门关口拉回来。 宋道凌的这一记杀招确实很强,强到他没有任何的应对方法,他只能赌一把。 好在他赌对了,经过前面的数次削弱,白银战矛的威能被削弱了数分,没有将他瞬间杀死他,而这就给了【回天丹】和【续命丹】的机会。 “咳咳咳。”宋道凌剧烈的咳嗽起来,夹杂着一些血沫和内脏的碎块,他的心里充满了愤恨与不甘,他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不明白,望月宋氏一个只立族几百年的小家族,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多强大的神通和宝物,难道是天要亡他不成? “老狗,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宋长生冷声道。 “呵。”宋道凌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不屑的道:“宋长生,即便你侥幸保住一条狗命,现在的你还有动手的能力吗? 本座就站在这里,这颗大好人头你要是能取得走算你的本事!” 这算是当下唯一能够让他感觉到一丝安慰的事情了,虽然没能杀的了宋长生,却也重创了他。 两败俱伤的情况下,他们谁也杀不了谁。 现在比的就是谁恢复的更快,他的身上还有一张四阶中品攻击符箓,只要让他恢复一定的法力,就还有机会! 但宋长生却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蓦然大喝道:“刑儿拔剑!” 话音刚落,空中便传来一阵嘹亮的剑吟,漆黑如墨的天空在这一刻瞬间被照亮。 “天赋神通【一剑倾天】” 只见一道明亮的剑气跨越空间的阻隔,拂过喧嚣的海面朝着宋道凌的头颅当头斩下。 这一剑宋青刑蓄势已久,从威能到出剑时机都把握到了极致,宋道凌全盛时期自然不惧,但就他现在的这个状态,不死也得重伤! 难言的恐惧涌上心头,他直接捏碎了一块贴身藏着的玉符,空间之力激荡,他身后的空间突兀的裂开了一条缝隙将他吸了进去,准确的说吸进去了一半。 虽然他已经足够迅速了,但也只是避开了自己的要害部位,宋青刑这一剑还是斩中了他的腰部,直接将他的下半身拦腰截断,在他凄厉的惨叫声中,上半身被空间裂缝吞噬,消失不见…… “噗通” 宋道凌的下半身以及储物袋直愣愣的坠入海中。 随后赶来的宋青刑眼疾手快,迅速将其收了起来,随后快步上前扶起宋长生,轻声询问道:“追?” 宋长生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五阶下品层次的【空间玉符】,可瞬间传送万里的距离,且无迹可寻。 我若是全盛时期倒是可以尝试一二,现在却是没法了,算他命大。 不过,这一战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本源和肉身均遭受重创,他【锦绣旗】的底蕴再深厚,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说是这么说,宋长生的内心还是非常遗憾的,这本是一个斩杀宋道凌,断【锦绣旗】一条臂膀的绝佳时机。 可惜,他低估了【锦绣旗】的底蕴。 同样的,宋道凌也低估了宋氏的底蕴,不然今天他们之间还真得躺一个在这。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宋道凌脱身之后说不定会命人大举反扑,这里守不了了,毁掉双龙岛,带着战舰回永安。”宋长生冷声道。 就算守不下来他也不会留给【锦绣旗】,反正宋氏的发展重心不在这个方向,就让其他人头疼去吧。 双龙岛之前在宋长生与宋道凌的斗法之中已经被打碎了,主体只剩下了很小的一部分,宋青刑很快便将其彻底毁去,然后找回先前藏起来的大洋战舰,带着宋长生驶回永安岛。 对于东海的【锦绣旗】修士来说,这下真的是天塌了…… …… 第六十章、至尊精血,驱虎吞狼 宋长生伏击宋道凌的这段时间,永安岛方面也没闲着。 三十艘战舰强势杀进双子群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扫平了中央两座三阶灵岛上的妖兽,然后分成两批,分别扫荡了其余灵岛上的妖兽。 过程还是非常轻松的,没有什么特别棘手的目标,几只三阶妖兽在徐云鹤、牛大壮等人的手中死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岛上没什么难度,有战舰掌握制空权,只用了三天便结束了战斗。 后续这段时间除了清理残敌以外,主要就是应对群岛内海中那些海妖无时无刻的袭扰。 这些海妖数量众多,又无处不在,给远征盟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其中不乏三阶层次的大妖。 偏偏联军又都是空中战舰,无法对海面下的海妖形成有效的压制,只能让一众紫府修士联手,先集中清理那些散落的大妖,然后再集中兵力慢慢的清剿。 整整半个月下来,收效甚微,大海之中还展转腾挪的空间太大了,人族终究不是海洋的主宰,大军的兵锋面对深不可测的大海还是太过乏力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海妖之中并没有四阶层次的强者,且对于陆地并不感兴趣,只要不出现在它们的视界之中,一般不会引起袭击。 只是,他们日后要建立港口和造舰厂,势必就不可能和这些海妖和平共处,可以预见,这将会是短期内一个比较令人头疼的问题。 “双子群岛控制住了吗?咳咳……” 永安岛内,宋长生冲着赶回来汇报的宋佑福问道。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息,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基本控制住了,但想要完全治愈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静养,那白银残矛造成的创口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愈合。 “主要的灵岛都已经控制,其余的一些小岛屿和荒岛咱们人手不足就暂时略过了。”宋佑福恭敬的回应道。 宋长生满意的颔首道:“这样就很不错了,过程还顺利吗,伤亡如何?” “过程还是挺顺利的,准备的充分,又有万隆商会给予的后勤支持,伤亡倒是不大,就是时时受到海妖袭扰,这就是个放血槽,一直在放血。” 说到这,宋佑福充满担忧的看了眼宋长生略显苍白的脸色道:“九叔公,您受伤了?” “咳咳咳…… 无妨,没有什么大碍,相比之下,宋道凌却是丢了半条命,这段时间你们收缩兵力,固守主要岛屿就行了,不要和海妖纠缠,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海妖的事情,待我伤势好转之后交由我来处理。”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听到宋长生没什么大碍,宋佑福的神色轻松了不少:“您要亲自出手吗,这是否有些太看得起他们了。” “有些时候,解决问题并不一定需要自己动手,下去吧,这段时间先在岛上搞搞建设,和落霞城先把领地划分好。 没事的时候,你记得在那些岛上四处转转,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宋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宋佑福嘴角微微一抽,心中忍不住腹诽道:“您老还真拿我当寻宝鼠使啊。” “孙儿明白了。” “我去一趟吧。”抱剑侍立在侧的宋青刑突然开口说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闭关疗伤,你替我坐镇永安岛,双子群岛方面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 虽然重创了宋道凌,但不排除【锦绣旗】会狗急跳墙趁着联军扫荡双子群岛的时候突袭永安岛的可能,还是要以稳妥为重。 “明白了。”宋青刑颔首,随后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染血的储物袋递了上来:“宋道凌留下的。” “将宋道凌肉身之中的精血提炼出来,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说罢,宋长生取过储物袋,挥手将上面的禁制破除,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物品顿时一览无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小堆灵石,数量虽然不多,但都是中品和上品灵石,粗略一估,价值应该在百万左右。 以宋道凌的身份,只能说聊胜于无,顺手便给了宋青刑,作为此战的奖励。 除了灵石以外,还有两件四阶中品法器,一柄法剑一件铜鞭,品质都非常不错,价值均在那一小堆灵石之上。 也算是能够稍稍弥补一下他在法器上的损失,先前一战损了两件法器,【镇海印】也就算了,本来就是缴获的。 【百煞穷奇鼎】的损伤就有些让他肉疼了,灵性大损,不知道得重新蕴养多久才能弥补得回来。 “竟然还有一件极品法宝。”宋长生微微挑眉,能被宋道凌放在身上的法宝肯定非同寻常。 法宝乃是一个巴掌大小,三寸左右的金属圆罐。 “这是何物?”宋青刑微微皱眉,他在这其中感受到了一股邪恶的气息。 “这是【摄灵罐】,乃是专门捕捉灵族的法器,在西部洲比较常见。” 灵族通常指的乃是那些天生地养的草木精灵或者山石精怪等特殊生命,如宋长生以前遇到的树灵、煞灵甚至于法宝器灵都属于灵族的范畴。 不同的灵族具备着不同的作用,因此有人专门炼制法宝来捕捉灵族,宋长生曾经就捕捉了一只煞灵将其炼入了【百煞穷奇鼎】作为器灵。 这个【摄灵罐】上面被设下了禁制,不出意外里面应该已经捕捉到了一只灵族。 打开禁制一看,里面装着一汪清水,但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它其实是具备生命力的。 “原来是海灵,东海如此辽阔,你竟然能够被宋道凌捕捉,也是你命该如此,出来吧。”宋长生轻喝了一声。 随后只见【摄灵罐】里面的那一汪清水漂浮了起来,在宋长生的身前凝聚成一条长有模糊五官的灵鱼虚影,畏畏缩缩的看着他。 宋长生弹指在它的身上打上了一道禁制,沉声道:“你能听得懂本座说话,灵智想来不低,只要你乖乖和本座合作,本座保你生命无虞。” 海灵忙不迭的点头,在宋长生这种级别的强者面前,它没有丝毫反抗的胆气。 “进去吧,有需要的时候本座会吩咐你。” 海灵不敢违背,老老实实的回到了【摄灵罐】中。 “此物有何用?” 宋长生耐心的解释道:“海灵是大海的宠儿,受海洋眷顾,且能够在大海之中来去自如。 你可以将它看作海洋里面的【寻宝鼠】,能够用它寻找隐藏在深海之下的珍稀灵材和隐藏的矿脉,在内陆它一文不值,在东海那便是无价之宝。 此物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利用。” “是。”宋青刑恭敬接过。 “这老家伙储物袋里面的好东西倒是不少。”宋长生反手又从里面取出了一张四阶中品层次的【玄剑破煞符】。 “怪不得他重伤之后还不离开,原来是揣着这玩意儿,此物你也拿着吧,镇守东海不能没有底牌在身。” 将符箓交给宋青刑,他又一连从里面取出不少的瓶瓶罐罐,大部分都是四阶丹药,但价值最高的【龙象丹】和【九玄玉华丹】都已经被服用了。 “这是……【天地精粹】。”宋长生眼前一亮,从中取出了一个两寸高的小玉瓶,里面至少还有十几滴的样子,没有渠道,这东西可不好搞。 到了金丹期,若是没有外物的辅助,感悟法则的效率非常低,而一众能够有效提升法则感悟效率的灵物之中,【天地精粹】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那一种。 只可惜宋氏目前还没有建立外部供应渠道,没有稳定的来源。 “这是什么。”他的目光被其中一个小瓷瓶吸引,挑出来一看,不禁挑了挑眉道:“【龙象精血】。” 【锦绣旗】的底蕴确实不容小觑,惊喜一个接着一个,宋道凌之前服用的【龙象丹】便是以此物炼制的,这一瓶的量再炼制一炉不成问题,那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关键时候可以力挽狂澜的。 就算不拿去炼制丹药,直接用其锻体效果也是非常不错的。 挑挑拣拣,剩下的都是一些杂物,并没有什么价值,硬说要有的话,就只有宋道凌太上长老的身份腰牌了。 “接下来我要闭关几日,你要留意【锦绣旗】的方向。”宋长生叮嘱道。 “遵命。” …… 宋长生盘膝而坐,突然想起来伤了自己的那半截白银残矛。 上面依旧残留着惊人的煞气。 “【玄枢秘银】。”宋长生目露精光,这是一种修真界极其特殊的灵材,它没有具体的品阶,既可以用来炼制一阶法器又能用来炼制六阶法器。 法器的威力取决于蕴养的方式和使用者的修为。 受到岁月的侵蚀,这件法器上的灵纹已经全部被破坏了,看不出具体的品阶,但是就从它发挥出的威力来看绝对在四阶之上。 宋长生想起了上面沾染的那一丝鲜血,虽然蒸发了,但都被这柄残矛吸收,应该还能提炼出来一部分。 运转法力将其包裹,不一会便有丝丝缕缕的血雾从中释放出来,将其全部收集汇聚起来,最终凝聚成一滴绿豆大小的浓稠精血,散发出骇人的气息。 宋长生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这……莫非是至尊精血?” 人族化神称尊,妖族六阶称皇,几乎已经快站到这个世界的顶端了,一滴精血便足以蒸发江河,压垮山川,若是入药,比之五阶灵药的药效还要强劲。 也不怪宋道凌会将自己突破元婴期的希望放在这滴精血上面。 “也不知此物他是从何得来。”能够出这种宝物的地方,绝对非同一般,很有可能是某处层次极高的古战场。 那样的地方,说是处处蕴含着机缘也不为过。 小心翼翼的将这一滴精血收集起来,这一次的收获当真是超乎想象。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宋长生闭关疗伤十日,期间无论是永安岛还是双子群岛都异常的平静,波澜不惊,令他疗伤的效率也出奇的高。 “呼——” 宋长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伸手掀开上衣,胸膛的正中央有一块丑陋狰狞的疤痕。 虽然还有些内伤需要慢慢休养,但已经不至于被人看出虚弱的本质了。 他伸手取出琉璃给予他的鳞片,给她传递了一个见面的讯息。 没让他等多久,对方便有了回应,并指引他前往某个地方见面。 宋长生略微收拾了一番便赶去赴约。 这一次,琉璃选中的乃是一座位于双子群岛周边的荒岛,一袭彩衣飘飘,孤傲的矗立在山巅,显然已经等候已久。 “让道友久等了。” 琉璃闻声转过身来,直入主题的道:“找本座何事?” “找道友自然是想要做生意。”宋长生微微一笑道。 “我们不是早已经签订了合约?”琉璃眉头微皱。 “自然是那以外的,据说前不久贵族的反扑失败了?” 琉璃玉面一寒,冷声道:“怎么,你是专门来看笑话的吗?” “道友莫要动怒,宋某此来便是为了此事,我带来的是一个能够让贵族一雪前耻的机会。 只要道友利用自身能够控制海妖的能力替我将双子群岛内的群妖迁走,本座便和盘托出,这一笔交易道友绝对是稳赚不亏的。” 琉璃凤眼微眯,淡淡的道:“迁走群妖对本座而言易如反掌,就看你手中的机会值不值那个价了。” 宋长生也不多言,只是将宋道凌的身份腰牌扔给了琉璃,浅笑道:“这个够吗?” 看着手中的腰牌,琉璃心中微微一动,沉声道:“前段时间,有族人汇报在双龙岛海域爆发了一场妖王级别的大战,声势极为浩大,莫非就是是你们?” “不错,本座在双龙岛伏击了宋道凌,差点将其斩杀,道友以为这个消息值不值得?” 琉璃打量了一番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宋长生,目露怀疑的道:“你只是金丹初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宋某不才,还是一位四阶阵法师,恰恰就做到了,信与不信全在道友一念之间,但作为交易伙伴,宋某还是要提醒一句,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宋长生循循善诱道。 …… 第六十一章 、归族 琉璃眸光闪烁,心里在权衡着宋长生这番话的可信度,她是和宋道凌有过正面交手的,而且还不止一次。 上一次反扑,彩鳞一族连同她在内一共有两尊妖王出战,她是四阶中品修为,另外一位是四阶上品。 她们两人合力也没有从宋道凌身上讨到几分便宜,现在宋长生竟然说他凭借一己之力重创了宋道凌,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质疑。 “你不会是想让吾族和【锦绣旗】厮杀,好坐收渔翁之利吧?”琉璃淡淡的说道。 和人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海族的情报系统已经构建的非常完善了,她自然明白望月宋氏目前在东海面临的困境。 正面需要面对海夜叉一族,还要时刻防备背后的【锦绣旗】捅刀子。 想要脱离这种腹背受敌的困境,先解决掉或者说想办法拖住【锦绣旗】是最简单快捷的。 可以这么说,若不是彩麟族的反扑拖住了【锦绣旗】,东海联盟也不可能在这里安稳的开荒。 “道友这话从何说起,严格的讲,我们可是盟友,欺骗你对于整个联盟来说都没有好处。” “据本座所知,除了宋明煌以外,【锦绣旗】目前拿得出手的就一个宋道凌。 你要是重创了他为何不乘胜追击,清算昔日的恩怨,反而来撺掇吾族。” 宋长生无奈一笑道:“实不相瞒,为了重伤他宋某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不然也不会将这个大好的机会留给贵族。 我这里有【留影珠】记录了那一战的全过程,道友一看便知宋某所言非虚。” 说着他便递上了之前让宋青刑负责记录的【留影珠】,这本来是他提前准备用来说服千刃城和瀚海商会的,没想到现在要先用在这了。 琉璃接过一看,刚开始还表现的比较平淡,越看眉头皱的越深,看完大战的全过程之后,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宋长生说重创其实都是保守了,从一开始凭借阵法取得先手之后几乎便是全程压着宋道凌打,要不是宋道凌底子厚,保命的底牌一张接着一张,几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早就被狻猊撕成碎片了。 对她触动最大的当属宋道凌祭出的那一截白银残矛,即便只是记录的影象,她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堪称恐怖的力量,差点直接一锤定音改变战局。 易地而处,她连一分保命的把握都没有。 可宋长生却是硬生生的扛了下来,这才十几天的时间,看上去竟然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这恢复能力实在是惊人,就连身为海族的她也望尘莫及。 “他真不是某个强大血脉的子嗣?”琉璃暗暗咋舌,这哪有半分人样啊? “道友现在可相信了?” 琉璃安耐住心底的震惊,深吸了一口气道:“先前是本座多虑了,这笔买卖,吾族做了。 不过,吾族还有一个条件。” “道友请直言。” “你们必须尽快交付一批物资,助吾族恢复元气。”琉璃沉声道。 先前一战持续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规模着实不小,【锦绣旗】伤亡数千,彩麟族伤亡也有数百。 听起来好像不多,可这仅仅是彩麟族的伤亡,麾下海妖的伤亡足足有数万之多。 对于生育困难,成长时间漫长的海族来说,几百人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要是不快速恢复一下元气,短时间内还真没有发起第二次反扑的能力。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这个没问题。 不过,作为交换,吾希望能够得到双子群岛近海重要资源的分布图,道友只要能够收服双子群岛的海妖,想要得到这份情报应该不难。” “宋道友当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成交。”琉璃嘴上这么说或者,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就算最后这一条宋长生不同意,她们也不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只是在伤亡方面肯定会更加的严重。 “道友做了一个明智的抉择。”宋长生微微一笑,以彩麟族的实力,覆灭【锦绣旗】的东海舰队可能有些困难,重创还是没问题的,以宋道凌的伤势,怎么的也得龟缩十年二十年的。 而这段时间,将会是宋氏在东海乃至于整个东海联盟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定好物资交接的时间之后,临别前,宋长生突然开口道:“据说当年【锦绣旗】东海舰队的覆灭和鲛人族有关,不知道友对此知道多少?” 琉璃内心瞬间警惕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不要误会,只是有此一问罢了,毕竟,宋某有一位故人便是出身海族。 道友若是有这方面的消息,欢迎随时找我,宋某定然也不会让道友空手而归。”宋长生微微一笑,随后拱手离去。 琉璃站在原地蹙眉沉思了一阵,随后融入海中消失不见…… 宋长生紧接着又去见了瀚海商会的玄水真人,将宋道凌被重创的消息告知了他们,还出具了【留影珠】为证。 对此玄水真人自然是大喜过望,他们拉拢宋氏原本只是想封锁【锦绣旗】,限制他们的发展。 没想到宋长生竟然这么给力,竟然直接重创了宋道凌,这可是一个极大的突破口,就这一点,先前给宋氏送的那些好处就一点不亏,甚至还想再多送一些。 同时,【留影珠】也充分的展示出了宋长生的实力,即便没有阵法的加持也能媲美金丹后期。 金丹后期和金丹初期可不是一个概念,这意味着他们需要重新审视望月宋氏的整体实力,并且彻底改变先前的合作态度。 原本他们以为宋氏顶多算只小蛇,来了东海就只能缩着,借助他们的力量来对付【锦绣旗】,是个很好拿捏的货色。 可现在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小蛇啊,分明是一条过江巨蟒。 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加起来也就拿得出来一位金丹后期修士,还不能轻动,面对宋道凌只能干瞪眼,宋长生一出手直接就把事儿给办了。 所以这礼还得继续送,而且得准备一份重礼,好好的拉拢拉拢这个盟友。 玄水真人翻手取出一枚锦盒,笑容满面的道:“道友神威,一战而定乾坤,只是对自己的身体不甚爱惜啊,伤势如此之重,可莫要留下暗伤才是。 恰好我这里有一颗【妙华金丹】,可补充本源,治疗暗疾,现赠与道友,聊表心意。”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锦盒,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妙华金丹】位列四阶上品,比之宋道凌先前服用的【九玄玉华丹】那是一点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他原本的伤势,正常来说至少要闭关数年才能彻底痊愈,但用此丹,顶多只需要三个月。 疗伤的同时还能补充金丹本源,这才是最珍贵的地方。 修士之间斗法,难免有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就像先前的宋道凌,消耗金丹本源才抵挡住狻猊法象那致命一击。 本源亏损,修为倒退,寿命减少都只是小事,最严重还会导致道途断绝。 亏损容易弥补起来可就难了,昔日为了给宋仙鸣寻找【青天白玉丹】说是举全族之力也不为过。 而【妙华金丹】就是加强了一万倍的【青天白玉丹】,玄水真人送的乃是实打实的重礼,相当于一次重续道途的机会。 “多谢道友,宋某就厚颜收下了。”宋长生也不推脱,大方的伸手接过。 瀚海商会接下来要得到的,可远不是一枚丹药能比的。 “现在宋道凌已经重伤,道友可要把握好这个难得的机会啊。”宋长生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是自然,道友安心开荒,保证不会让【锦绣旗】打搅道友分毫。” “有道友的这句话,宋某就放心了,先行一步,告辞。” 婉拒了玄水真人的亲送,看着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宋长生重重的松了口气,有了这两条后手,未来几十年之内,宋氏在东海的基业都将稳如泰山。 “狡兔三窟,如今,这第三条退路终究是准备好了。 姑姑,二十一爷爷,你们生前的设想如今都已经实现,你们在天有灵,能够看到吗?” …… 琉璃的效率很快,接收了万隆商会这边提供的物资之后,便出面将双子群岛内盘踞的海妖收服带走了。 接下来要反攻【锦绣旗】,炮灰自然是少不了的,之前损失惨重,现在正好也可以补充一下。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拿到了双子群岛周围海域的资源分布图。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片海域下竟然有一条大型的四阶、两条三阶的大型水灵脉,双子群岛正好坐落在正中央。 “难怪灵气这么浓郁,又有这么多海妖反常的盘踞在这里。”宋佑麟顿时恍然。 “不止灵脉,资源也多啊,瞧瞧这上面标的。 【深海玄铁】、【翡翠珊瑚】、【深海晶砂】、【龙须草】……乖乖,都是内陆的抢手货啊。”宋佑福拿着分布图,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东西虽好,但分布在近海的不多,大部分都在万丈深海之下,开采难度太高了。”宋景睿冷静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困难慢慢克服,这些资源都要和万隆商会合作开采,他们有这方面的经验,要学会多去请教。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可以着手先将造舰厂建设起来了,人手若是不够可以从临海城就近招募。 吾返回家族之后,也会尽可能的给予你们更多的支持。” 宋佑麟听出弦外之音道:“族长这是准备归族了吗?” “不错,再去一趟万象宫之后就动身返回苍茫峰,你们有要走的,记得做好准备。” 他指的自然是随他前来的宋景润等人,这些都是家族年轻一代的翘楚,在去留方面还是有选择权的。 当然,宋佑福除外,他已经安排好差事了。 出人预料的,几人竟然都选择留下来,就连宋景源都不例外。 “你不回去,家族酿酒工坊怎么办?”宋长生皱眉。 宋景源腼腆一笑道:“工坊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生产就行了,至于其他方面,孙儿还稍显不足。 我相信,太奶奶会成功突破的,到时候还得由她来主持大局。 东海这边市场同样巨大,孙儿想尝试在这里重新建立一座酿酒工坊,用东海的本土原料,看能不能闯出一片新天地来。” “你有此志,吾心甚慰。”宋长生满意的点头,随后作出决断道:“那你们便都留下辅佐长玄和护法长老吧,景渊即日起调任护法殿。 景薇调任执法殿,佑麟、景睿调任庶务殿。” 这样一来,宋氏在东海的框架也就初步搭起来了。 “多谢族长!”宋景渊大喜过望,入护法殿一直是他的志向,如今终于实现了。 宋长玄犹豫了一瞬道:“族长,庶务方面要不还是交给佑麟吧,我的修为难以服众啊。” “佑麟在这方面毕竟没有什么经验,还是族兄受累吧,让佑麟跟着你先学习一段时间。”宋长生出言安抚道。 “九叔祖,您要是走了,那宋玉卿怎么办?”宋佑福突然问道。 “让护法长老先看着吧,等过段时间再考虑带他回家族。” 将方方面面都交代清楚之后宋长生便独自出发前往万象宫,此行除了带宋相桀回去接受审判以外,还要处理一下万象分院的事情,手上的名额都已经卖出去了,怎么的也得先给人家落实才行。 另外,伊天正还私人赠送了他十万点学院贡献点,他需要将这些贡献点兑换成资源一同带回去。 作为逐鹿书院的分院,又是万象宫直属,能够兑换到的资源肯定差不到哪里去,想要在未来的争夺赛上崭露头角,大量的资源投入是必不可少的。 他将此事告知剑心之后,对方表示没有问题,甚至他人都可以不用去,只需要列个清单,到时候直接有人给他送上门去,简直不要太人性化。 并表示万象分院的贡献点和总院是通用的,万象分院没有的会联系总院替他协调。 总结下来就是一句话,宋长生只需要安心修炼,其他的全部交给他们来办。 要不是他放心不下家族,伊天正甚至打算让他直接留在万象山跟随雷阚泽修炼,待遇直接拉满…… …… 第六十二章 、无量剑宗,试炼之路 “可以,物资调出来之后会有人给道友送去的。”剑心真人收下宋长生提前准备好的清单道。 “那就有劳道友了,不知这举荐暮云城弟子之事……” “职权范围之内,自然可以,提前将名单准备好,可以自己递交给学院也可以由吾代交,但我有言在先,名单仅仅只是名单。 后续还要经历数道筛查,若是不合格,都是会被遣返的,而且名额也不会返还,还请道友谨慎选择。”剑心郑重的提醒道。 “此事我已经事先知晓,多谢道友提醒。” 这些其实都不是宋长生需要担心的,他只是承诺给暮云城分九个名额,但又没保证一定让他们进九个,反正名额给他们了,他们三家自己分,人也自己选,后果自然也得自己受着,他这里可没有售后这一说。 “那宋某这便告辞了。”宋长生拱手。 “还请道友莫要忘了宫主与你的约定。” 宋长生郑重其事的道:“还请道友和宫主放心,时间一到,宋某届时一定准时赴约。” 剑心颔首道:“有什么事情可以通过【万象令】联系,宫内会尽量帮你解决,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修炼,争取以最鼎盛的姿态参加大赛。” “没有旁的事情,就是想请道友替我照看一下东海方面。” “【锦绣旗】被道友修理的这么惨,没有半个甲子的时间不可能恢复元气,道友却是多虑了。”剑心淡淡的说道。 万象宫看似超然物外,不问世事,但对于大乾修真界和周边海域发生的一切却是了如指掌,宋长生在东海上对【锦绣旗】的大小动作他们都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让他们对宋长生的评价更上了一层,所以才会提供这么多的便利。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好歹也算是个回复,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下的宋相桀带走,乘坐暮云城的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苍茫峰到暮云城以及大乾修真界到东海这两端的空间传送阵都已经在加班加点的构建了。 暮云城在这方面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来,几乎抽调了所有有构建空间通道经验的阵法师,将工期压缩到了最短,约莫在五年之内就能将苍茫峰和东海全部贯通。 他们拿出了,宋长生自然也要给与回报,在暮云城停留了一阵,将需要上报名单的事情通知给了三家的族长。 三家对此驾轻就熟,直接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名单恭敬的递呈了上来。 宋长生扫了一眼,淡淡的道:“考核标准诸位想必比本座清楚,若是不合格可是会被退回的,到时候后果由尔等自行承担。”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知真人可否在暮云城再多停留几日,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刘兴城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长生重伤宋道凌的消息早就已经通过各种途径散布出来了,如今暮云城和宋氏已经变相的捆绑到了一起,宋长生越强对于他们来说前途就越光明。 见缝插针的本事他们自是拿手,宋长生好不容易到一趟暮云城自然要争取留下个好印象。 “不必了,三位族长督促好空间通道的建造之事便是。” 宋长生现在归家心切,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继续跟他们浪费时间。 不过,一些必要的走动还是不能省略的。 抵达落霞城之后,宋长生第一时间赶往天音山拜访慕归白。 抵达之后却只见到了沈卿秀。 “师叔,近来大齐有什么变动吗?”宋长生疑惑的问道。 以前每一次上山,他都能够感受到许多熟悉的气息,但这一次却是陌生的气息居多,来来往往也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似乎是看穿了宋长生心中所想,沈卿秀微微颔首道:“近来沧澜江时常有巨大的异响传出,沿江四州的修士人心惶惶,流言频出,水族也不安分,时常犯边。 师门大部分的人手都调往新州了,大师兄这段时间也亲自在那边坐镇,安抚人心。” “之前不都已经和它们达成默契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形势一下子变得这么严峻了。”宋长生皱眉。 先前大齐修真界四大金丹势力联合发布了声明,然后又重拳出击狠狠的惩治了一批大肆捕猎的,水族方面安稳了不少,双方达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 只要不出现大肆捕猎的情况,水族就不会轻易制造摩擦。 原本以为这种默契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结果这才一年出头的时间,竟然便已经到了需要金丹修士亲自坐镇的时候了吗? “对此我也不知,很早之前就在尝试和鼉龙一族联系了,但一直没有成效,我们已经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了,当下唯一需要我们做的便是积极备战,迎接可能出现的所有挑战。”沈卿秀摇了摇头道。 “能谈还是尽量谈吧,百年之约已经过去一半有余,咱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倒不是说大齐修真界没有和沧澜江水族一战的实力,只要不是妖君亲自出手,大齐便无惧一战。 但主要的问题在于,大齐面对的主要敌人乃是妖域的妖族,先前一战打出了百年的和平。 百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必须争分夺秒,前面五十年用来消化在大战之中的收获,恢复元气,后面五十年才是整体实力大幅度提升的时间段。 这样的黄金时间耗在水族身上就太得不偿失了,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未来应对妖族的反扑。 “但愿如此吧,东海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 “只差空间通道构建完毕就彻底站稳脚跟了,人手方面依旧是大问题,得想想办法。” “已经在尽量补充了,前不久才派遣了一支船队,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估计就是几年之后了。” “东海孤悬在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师叔这边的进展如何,有希望在最近这段时间突破吗?” 提到此事,沈卿秀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不是特别理想,师兄对【雷道法则】的感悟陷入了瓶颈,可能困顿一生,也有可能一夕顿悟,到底如何就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法则感悟陷入了瓶颈么。” 宋长生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一枚玉简,运用神念在其中记录了一些东西,随后递给沈卿秀道:“承蒙万象宫雷象真君看中,赐予了一些雷道感悟,想来对师叔应该能够有所帮助。” “雷象真君的法则感悟?”沈卿秀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对于战天下来说,这正是他目前急需之物,突破困境的希望就在这里了。 “师兄正缺此物,我就不跟你客气这些了。” 宋长生浅笑道:“弟子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不知白师叔可在,最近和万象宫剑心真人论道,颇有感触,想要与师叔论剑印证一番。” 说是论剑印证,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指点白正淳,但白正淳毕竟是师门长辈,他这么说也是顾及他的面子。 沈卿秀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感慨的叹了口气道:“你有心了,但他现在并不在城中。” 见宋长生有些疑惑,沈卿秀挥袖在大殿之中设下一道禁制道:“远征之后,他与师兄都已经修行圆满,但【结金丹】只有一颗。 无论怎么说,师兄的优先级都是在他之上的,他也没选择争抢,而是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另外一条道路?” 沈卿秀轻轻颔首道:“不错,你应当知晓,落霞的背后一直有人扶持,以你现在的成就,倒也可以了解一二了。 我们背后站着的乃是【无量剑宗】,正淳修的便是【无量剑宗】的剑法。 这些年,上宗虽然没有提供【结金丹】给我们,但结丹的机会从未缺少。 上宗有一方秘境,名为试炼之路,可以磨砺心境和剑道法则,凡是活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最后都能够突破金丹之境。 正淳选择的便是这一条路。” “竟然是【无量剑宗】。”宋长生心中一惊,虽然比不得【阵道学宫】和【金刚寺】,却也是南部洲足以排进前五的强大势力,细数下来,大齐这几大金丹势力还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也难怪一个秘境就有这么强大的效果。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沈卿秀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这试炼之路……成功率很低?”宋长生迟疑的问道。 “不错,一旦进入试炼之路就不能再回头了,只能一步一个血印从里面杀出去,出不去的,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永远困在了里面。 最多的一次,有三个人从里面杀了出去,最少的时候一个都没有,而且还是连着好几次都无人生还。 正因为成功率极低,所以这些年,落霞城每一代亲传弟子之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修炼剑法。 这其中有资格参加试炼之路的就更少了,几千年下来也就一手之数,到目前为止,一共去了两位,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正淳是第三位,前两位之中便包括他的师尊,也就是上一任二城主。” 闻言,宋长生顿时明白了这试炼之路的凶险,说白了就是养蛊,以这样的方式从一群人筛选出最强的那一批,这一条路比正常结丹要难上十倍百倍。 别说沈卿秀没有信心了,他也同样没有。 以白正淳的年纪和落霞城的底蕴,他完全可以再等等,为何这么急着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因为心结,或者说心魔。” “与师叔公有关?” “不错,这条路是正淳执意要选择的,我们都已经劝过了。”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沉,凡是涉及到心魔就没有小事,想来白正淳也是在仔细权衡之后才选择的这条路。 现在就只有祝他能够在那试炼之路中杀出一条血路了。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追问道:“师叔,试炼之路的名额是固定的吗,对修炼的功法可有要求?” “只需要是主修剑道的修士便可以了,在名额和功法方面并无限制。 实际上,就连【无量剑宗】每次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修士敢于参加,大部分都是外宗修士。”沈卿秀微微摇头道。 “既然如此,弟子未来或许要讨要一个名额。” 沈卿秀眉头一皱:“你打算将你那侄儿也送去?” 宋氏符合条件的目前也就是一个宋青刑,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只是提前跟您打个招呼。”宋长生摇头,去不去最终还要宋青刑自己决定,他顶多提一嘴。 “没问题,到时间了我会通知你。 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别走这条路。” “弟子省得。”宋长生郑重拱手。 告别沈卿秀之后,宋长生站在空间传送阵前略微迟疑了一瞬,他有心先去江州方面看看情况,但归族同样有要事要办。 看了眼手中的宋相桀,他还是踏上了前往苍茫峰的传送阵,江州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但宋相桀一日不接受审判,宋氏修士心底的那一口恶气就永远不会消散…… “恭迎族长归族。”提前得到消息的宋青熙带着家族一众长老、执事提前赶来迎接。 宋长生一眼望去,发现队伍之中又多了不少新的面孔,看来他在东海的这段时间,家族又诞生了不少的筑基修士。 “诸位不必多礼,执法长老何在?”宋长生轻声喝道。 “刑罚长老在此。”宋长雪恭声应命,她的身后整齐的排列着一队执法修士。 宋长生将手中如同死狗一样的宋相桀扔在地上道:“此人便是宋相桀,祸乱之源,不杀不足以告慰族人的在天之灵。 现由你们执法殿按照族规,择日对其进行公开审判!”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稍微靠后的宋玉诗身上道:“另外,特许宋玉诗和宋玉龙陪同审理!” 宋玉诗心中一震,直接行大礼参拜,泣不成声的道:“玉诗多谢族长成全!” 说罢,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地上的宋相桀,那充满怨毒的目光,即便是宋长生对上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 第六十三章 、祭祀,审判 家族庶务殿内,长老会的几位主要长老齐聚一堂,准备给宋长生汇报工作。 宋长生这一次离族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族内的变化也很大,需要快速的交换一下信息。 “这段时间,族内一切可好?” “族内发展良好,闭关的修士接连突破,在这一年之中,家族新增了一位紫府修士,七名筑基修士。 新生儿的数量也创下了五百余年来的新纪录。 家族几项主要产业在规模和销售额上面都有极为明显的增幅。 特别是在四方城的两个灵酒店铺后半年的营业额翻了近一倍,应该是族长威望提升的附加产物,许多修士都是慕名而来。 家族内库方面计划在四方城再租赁两间店铺,万隆商会方面给出了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宋青熙缓缓说道。 随着宋长生名气和威望的逐渐提升,宋氏的商品销量也是越来越好,待他在东海重创宋道凌的消息传回来,还能再涨上一波,算是扬名附带的好处吧。 “不错,青霞她们出发多久了?”宋长生颔首道。 “已经有半年多,这会应该刚出姑苏修真界的疆域范围了。” “下面这些附属势力有分心去东海发展的意向吗?” 宋长秀接过话头道:“回禀族长,我一一找各个势力的掌舵人谈过了,大部分的附属势力还是愿意跟随家族脚步去东海征战的。 再给我一段时间,保守估计可以再聚集起五千名修士,十万凡俗青壮。” 听起来不少,但这点人撒到东海当真连一个浪花都溅不起来,连双子群岛一时半会都开发不出来。 “还是不够,待空间通道构建完成之后,要将散修也动员起来。 这些人不是天天吵着要开发沧澜江吗,本座现在给他们准备了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有本事就去东海闯。 手头富裕的,家族提供成本价的空间传送阵,经济比较拮据的,也可以乘坐家族成本价的跨域飞舟。 我就不信这些人不心动。”宋长生沉声道。 不同地区的散修生存方式也不同,在大齐这种与妖族接壤的边境修真界,他们大多依靠猎杀妖兽,搜寻天材地宝等方式来收集修炼资源。 如大萧修真界这种与异族接壤的,主要是接受雇佣,用异族的头颅赚取资源。 而像大乾修真界这样的,除了参与到东海的开发以外,主要便是接受雇佣,如采矿、养殖、护航等等。 特别是采矿,在大齐,这一般是凡人和战俘才会去做的事情,但在东海做这一行的却很多。 因为东海绝大部分资源都隐藏在凶险的海面之下,凡人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局势一向平稳的大乾战俘更是少之又少,雇佣就成为了主要的矿工来源。 现在大齐与妖族休战,又禁绝散修开发沧澜江,确实让不少人没了生计,转行的转行,跑路的跑路。 与其如此,不如一股脑送到东海,榨干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人口才是快速开荒、发展的基础。 “遵命。”宋长秀恭敬领命,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族长,沧澜江水族蠢蠢欲动,我认为是时候扩充镇妖卫的规模了,若真要开战,他们当为主力。” “这些你们看着办吧,不用汇报给我。”对于长老会的能力宋长生还是非常信任的。 “之前您吩咐的宗祠和蚕房都已经建设完毕了,还在江州专门留出了一块地,用来种植和培育灵桑。 不过,【锦绣旗】输出的灵蚕都是经过了绝育处理的,我们还得寻找新的蚕种才行。”宋青熙叹了口气道。 再怎么找,恐怕也很难找到比【赤腹独角天蚕】更好的蚕种了,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锦绣旗】把控的实在是太严格了。 “我正想问及此事,诸位且看此物。”宋长生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介绍道:“此法名为《血魂育灵经》,虽是魔道功法,但在培育灵植、灵虫方面却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 里面就有类似的情况记载。 【赤腹独角天蚕】培育不出来那就不培育了,只需要取其精血,与其他相近的灵蚕进行结合,就有机会培育出更强的灵蚕。 不过,这个过程势必会非常的艰难,可只要成功,就有几率培养出更强的灵蚕。 灵桑也能够通过嫁接和育种的方式进行培育,此书之中都有类似的记载,将其拓印之后分发给家族的灵植夫们,让他们好好研读,勇敢尝试,不要害怕失败。 但有一点,研读此经的修士必须有筑基及以上修为,且要心智坚定,为人正派,以免被经书影响,影响心智。” 终究还是出自魔道之手,很多方式都比较极端,心智不够坚定是很容易被影响的,宋长生可不希望自己某一天要举起降魔剑斩向自己的族人。 “我等谨遵族长之命。” …… 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单独留下了宋青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六窍金莲】和【星辰果树】。 宋青熙顿时眼前一亮,作为灵植师,她对于世间绝大部分灵植都了如指掌,岂能不知道这两株灵植的珍贵之处。 “这【六窍金莲】距离成熟尚有一段时间,你亲自照料,待完成万象宫的任务,吾将【龙纹果】和【凤血花】一同换回,到时候家族自己便能够炼制【结金丹】了。 这【星辰果树】种植在法则浓郁的区域可以加速生长,是故我决定将其种植在梧桐小世界,你也要分心照看一二。 这些【星辰果】很快就会脱落,到时候便将成熟的那一颗给青刑送去,希望能有些帮助。”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我明白了,只是这【星辰果树】之下为什么还有个瓶子?” “忘记跟你说了,这玉瓶之中有堪称海量的【太阴癸水】,待我将其种下之后,你便抽空将其炼化,用其培育灵植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到时候你给炼丹堂、灵兽堂也都分分。” “太阴癸水?”宋青熙心中一震,在看清楚容量之后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叔父这一趟出去到底带回了多少好东西? 说完正事之后,宋长生紧接着便提及了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姑姑葬在哪里?” 宋青熙轻叹了一口气道:“祖陵,太爷爷和路潼叔祖的旁边。” 宋长生默默点头,随后独自走出殿外。 这些年,随着宋氏的迅猛发展,什么都在变,用日新月异也不足以形容,就连魂灯殿现在都换成了宗祠。 惟有祖陵,一直保持着原样,没有丝毫的更改,只是多了一片又一片的坟头。 宋长生提着一壶灵酒,缓步来宋路妘的墓碑前,看着那崭新的刻字,他的心中有些感伤。 宋路妘的左右分别是宋路潼和宋仙运,再远一些还有宋路遥、宋路怀、宋长玺…… 他们都为宋氏的崛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都倒在了黎明破晓之前。 “姑姑,潼叔,二十一爷爷……我来看你们了。”宋长生默默的给他们都斟上酒,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们的墓碑怔怔出神。 修士陨落之后,魂归天地,真灵轮回。 这个时候,他们说不定都已经获得了新生,说再多他们其实都已经听不见了。 “还是给你们说点高兴的吧。 姑姑,家族已经在东海站稳脚跟了,【锦绣旗】服了软,家族还建了祠堂,狡兔三窟之策已成,您生前的愿景和族策基本上都完成了。 二十一爷爷,佑麟突破紫府期了,他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如今人在东海,做的也是有声有色。 我有心将族长之位传给他,但又怕给他太大的压力,一直有些犹豫不决,您替我参谋参谋。 潼叔啊,能够让您牵挂的,应该也只有婶婶和长俊族弟了吧。 婶婶这些年在百艺殿功勋卓著,待修为再提升一些,我打算让她担任长老之职。 长俊族弟有天赋有冲劲,今年已经突破筑基,老大不小的也该成亲了,已经让姑……让熙儿开始留意了。 另外,我打算将他外放几年,好好历练历练,毕竟温室里面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 我相信,您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跟我作出同样的选择。”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有些失笑,摇了摇头道:“不对,您应该会比我做的更狠,但那样太苦了,时代不同了,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宋长生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开口就算了,这一开口便收不住了,竟然直接聊到了深夜。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都不需要展开神识便知道来人是谁。 对于她的脚步乃至于气息他都再熟悉不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宋长生回头看向来人,她身着一袭素白色长裙,臂弯挎着一个竹篮,踏着清冷的月光而来。 庄月婵走到近前,放下手中的竹篮道:“族议结束之后没见你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来了这里。” 宋长生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篮道:“带的什么,这么香。” “炒了几个小菜,咱们也学学凡俗界的规矩。” 打开篮盖,露出了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一一摆放在宋路妘墓前,原本冷清孤寂的祖陵顿时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有心了。”宋长生伸手握住庄月婵雪白的柔荑,轻声道。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庄月婵将手轻轻的放在宋长生的胸口,怜惜的问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闭关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愈。 这一次去东海,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家族,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下次你也一起去,欣赏欣赏内陆见不到的风景。” 庄月婵定定的点头道:“好,下次我随你一起去。” 两人倚靠而坐,一直到旭日初升才离开祖陵…… “咚——” 伴随着几声悠远的钟声响起,苍茫峰所有的修士都汇聚到了新的魂灯广场前。 对于宋氏修士来说,今天无疑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天,大量在外的修士赶回苍茫峰,只为了亲眼目睹一场审判。 同时,他们还将进行一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祭祀典礼。 许久未曾露面宋仙鸣身着隆重的祭祀服,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就连宋长生也要落后半步,他们面对着宗祠,庄严而肃穆。 “轰隆” 宗祠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位老态龙钟的族老大声喝道:“跪!”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跪倒在蒲团之上。 “拜!” 众人齐齐下拜,庄严而神圣。 三拜九叩之后,宋仙鸣等人手捧祭品走进宗祠,和原本的魂灯殿相比,已经是大变了模样。 除却原本的那些牌位以外,还多了许多对于宋氏一众修士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牌位。 熟悉是因为这些名字代代口口相传,所有人都知道。 陌生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些牌位,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不能,也没有资格供奉这些先祖的牌位,这是【锦绣旗】才拥有的专利。 而现在,他们也可以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取得的资格。 宋仙鸣开始诵念祭文,主持祭祀仪式。 清朗庄重的声音在半空之中回荡,这一刻,对于家族的认同以及荣耀感直接冲破了极限。 人群之中甚至有不少族老激动的落泪,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他们不再是罪人后裔,而是宋氏正宗! 待祭祀典礼结束之后,宋相桀被执法殿修士带了上来。 此刻的他已经苏醒过来,但是浑身上下的窍穴都被宋长生亲自出手封闭,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如同一滩烂泥。 为了防止他破坏祭祀,他的嘴都被法术封禁,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在场的一众宋氏修士看向他的眼神或是冷漠或是怨恨,但都对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唯有眼前的那一男一女。 他们的目光充斥着猩红的血丝与怨毒,滔天的杀意仿佛能直接刺到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他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叫宋玉龙,一个叫宋玉诗。 …… 第六十四章 、沧澜江上天劫降 魂灯广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正中心树立起来的十字架上。 十字架上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苍老身影。 昔日在【锦绣旗】长老会地位足以排进前五的宋相桀此时此刻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寻常老者,心如死灰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宋长雪清冷的声音在广场的上方响起:“宋相桀,身居高位,不思图报,却以职权之便谋取利益,纵容后人残害同族,为了掩盖真相,连凡俗族人都不放过,致使数以千计族人或死或残。 手中淋漓鲜血,罄竹难书。 以上种种,证据确凿。 本长老按照族规,当宗祠各代先祖之面,判处宋相桀凌迟之刑,灭其神魂、真灵,传首四方,以慰数千族人的在天之灵。 希望诸位引以为戒,莫要以身涉法,否则这便是下场!” 宋长雪眸光凌厉,语气满是警告。 在场之人无不肃然。 执法殿判决的时候,往往会念及同族旧情,点到即止,神形俱灭便已经是顶格处罚了,不会过份羞辱。 宋相桀这个判决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默契和规矩,不但史无前例的判处了凌迟之刑,这是要将其折磨致死的节奏。 并且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死后还要传首,羞辱性质拉满。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先祖牌位的面行刑,可见执法殿对于此事的态度是多么的坚决,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总而言之,残害同族是绝对不允许的。 “行刑人,张掖郡镇守长老宋玉龙!” 宋长雪最后这句话更是振聋发聩,她选择了一个最痛恨宋相桀的人来行刑。 宋玉龙虎目通红,持刀大步走到中央,恭敬行礼道:“多谢家族厚赐,玉龙领命!” 说罢,他在宋长生等人的注视和鼓励之中,拿着宋长生特地为他炼制的剔骨刀走到了宋相桀的身前。 “老狗,你也有今天,可还认得我否?”宋玉龙怒目圆睁,昔日的种种遭遇在他的面前浮现,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宋相桀看着眼底泛着泪光的宋玉龙,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恨,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父亲、叔公、大伯……玉龙这便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之灵好好看着!”宋玉龙举起手中寒光阵阵的剔骨刀直接朝着宋相桀的一条小腿砍了下去…… 凌迟之刑,削皮割肉,至少要割够三千刀,割完之后要保证只剩骨架,被行刑人不但要活着,而且还要保持神智清醒。 不过这是凡俗界的标准,修真界还要再加一条,那便是以特殊的神魂之火点燃被行刑人的神魂,在受刑的同时一点一点的燃烧蚕他的神魂,这样的痛苦,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很难承受。 当最后一刀落下,血肉尽去,神魂同时被燃烧殆尽,这个刑罚就算是成功了。 这个过程宋玉龙早就在心底预演了无数遍。 这些年,没人能够想象他到底承受着怎么样的煎熬。 无数的亲人、族人接连在他的面前死去,而仇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午夜梦回之际,他不止一次泪湿衣襟。 这其中的煎熬与痛苦难以言说,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 这段痛苦的经历深深的在他的心底扎了根,复仇已经从执念转化为心魔。 正因如此,他的第一次突破失败,完全在情理之中。 世间千难万阻,最难过的便是自己内心这一关。 砍在宋相桀身上的每一刀,都在无形的化解着他心底的怨气与执念。 这场骇人的刑罚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割了整整四千零一刀,宋相桀才真正的死去。 死后,宋长生又亲自出手,湮灭了他的真灵,就此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参与围观的宋氏族人无不为之惊醒与动容。 随后,宋玉龙挥刀斩下了宋相桀的头颅,高高举起,示众。 最后,他跪倒在淋漓鲜血之中,嚎啕大哭,涕泗横流,这一刻,他不是家族的镇守长老,而是一个大仇得报的儿子。 与他一同痛哭流涕的还有从【锦绣旗】逃亡回来的所有宋氏族人,哭声很压抑,却莫名令人感到悲伤。 宋长生走向前,伸出手亲自将宋玉龙扶起,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族兄也可以解脱了。” “族长的恩情,我等万世难忘。” “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收拾收拾,回去闭关吧。”宋长生拍了拍宋玉龙的肩膀,语气之中满是鼓励。 经过此事之后,宋玉龙大仇得报,消弭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心魔,这是一桩大机缘,若是把握的好,未尝没有机会一举突破当前的瓶颈,跻身紫府之境。 如此良机,自然不能耽搁。 “玉龙遵命。”宋玉龙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郑重的说道…… 祭祀大典之后,宋长生也随之服用了【妙华金丹】开始闭关。 说实在话,这一枚宝丹现在使用着实有些浪费了,宋长生身上的伤势自己闭关调养,只需要三五年的时间也能够痊愈。 但现在不比寻常,他需要为十四年后的学院淘汰赛做准备。 不去便不去,既然答应了要去,那么他就要争取做到最好。 正好,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同龄的修士交过手了,这一次学院淘汰赛,强者如云,想来不会让他失望。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间隙,被他亲手种植在梧桐小世界的【星辰果树】在吸收了大量的法则之力之后也趋于成熟,其中的九枚灵果早已经提前脱落,将所有的养分全部都供给了最后那一颗果实。 历时三个月才最终成熟。 宋青熙按照宋长生事先的吩咐,将其从枝头摘下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派人将其送往东海修真界辅助宋青刑。 结果却被宋青刑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理由是此物对他无效。 原来,宋青刑在剑道法则的领悟上早就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致,【星辰果】对他根本带来不了多少的提升,他之所以一直没有闭关,是在谋求一个让自身剑胎彻底蜕变的契机。 这样的契机却是不好找,而且很难靠外物来进行辅助。 宋青刑的理解非常简单,做法也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既然闭关无法得到这个契机,那么他便在杀戮之中感悟、升华! 方法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双子群岛周边的海妖遭了殃,时不时的就被宋青刑扫荡一遍,每一次都是杀的血流成河。 但效果非常的有限,因为他几乎已经站在了紫府期的顶点,同境界的海妖连对他造成压力的都少之又少,更别提对他产生威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真就是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根本达不到宋青刑想要的效果,最近正在为此事迷茫。 退回【星辰果】的同时,他也嘱咐了使者一句话让他带回来,想让宋长生替他想想对策。 宋长生闻言却是长叹了一声:“这是在追求极致啊,看来都是天意。” “叔父已经想到办法了?”宋青熙顿时眼前一亮。 “想要追求极致的超脱和升华,当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无量剑宗的试炼之路。 在那里,有大量与他一样想要寻求超脱的剑道天才,要是能够从这些人中间脱颖而出,就能完成真正的蜕变。”宋长生满脸肃然的说道。 “试炼之路?很危险?”宋青熙皱眉,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善地。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想要超脱,自然就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宋长生沉声道。 “这……”宋青熙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见状,宋长生悠悠的说道:“没有谁能够替青刑做决定,你我都不行,选择权最终还是在他的手里。 就这么回复他吧,距离下一次试炼之路开启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和准备。” 宋青熙默默的点头,其实她们都清楚宋青刑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们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宋青刑的两个人。 即便再凶险,宋青刑也是不可能退缩的,但凡有一线机会他都会豁出命去争上一争。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她们所料,宋青刑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去。” 得到这个回复的宋青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宋长生正准备出言宽慰她一二,这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闭上双眸开始仔细的感受起什么来。 他清晰的感受到,南方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正在汇聚,而他察觉到的,仅仅只是这股力量溢散出来的气息。 “不好。”他面色一沉,脚下阴阳二气流转,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待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然出现在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边上。 此地不是别处,正是沧澜江。 只见那滔滔的江水比之平时汹涌了数倍,巨浪一重接着一重,空中有厚重的阴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整片天地都变得异常的昏暗。 天道气息在那阴云之中酝酿,时不时有闷雷在其中炸响。 狰狞可怖的赤色闪电在其中纵横,血光映照四方,只觉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呜呜呜~~” 惊涛骇浪之中,隐约有一阵阵吼叫声传出,沧桑而凄凉,像是有人在不甘的呐喊,又像是巨兽在向天发出咆哮。 仰头看着那完全遮蔽了日光的阴云,宋长生满脸的凝重。 “唰” 灵光一闪,慕归白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宋长生连忙过去拜见:“师尊。” “你也来了,可有什么发现?”慕归白微微颔首,他脸上的神情同样凝重。 “恐怕是有强者要在此渡劫。”宋长生沉声说道。 作为渡劫专业户,他对那天道气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会产生误判。 慕归白闻言不语,这也是他得出的答案。 由此便又衍生出了几个新的问题,谁在此渡劫,渡的又是什么劫? 两人都是金丹真人,经历过金丹雷劫,虽然天劫的气息同样浩瀚,可即便是宋长生的十道天雷劫,威势比起眼前这个还是差了不少。 所以这肯定不是金丹雷劫,但再往上,突破元婴期要经历的乃是大心魔劫,根本不需要渡雷劫。 至于再往上的化神期大天雷劫就更不可能了,若真是那样,他们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两人深思之际,又有一道身影跨越空间而来,其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怀中抱剑,正是金乌宗白子墨。 紧接着,又有一道气势雄浑的身影从天而降,却是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的无天真人石破天亲自驾临。 短短时间,这雷劫便吸引了大齐修真界四位金丹真人亲自前来。 “白道友,石道友。” 师徒两人上前见礼。 “慕道友,宋道友,你们先到一步,可曾有什么发现?”石破天沉声询问道。 慕归白摇了摇头道:“有人要渡劫,但渡劫之人是谁尚未可知,没有任何的发现。” “在这沧澜江,除了水族便是妖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动天罚。”白子墨眸光凝重的说道。 “诸位道友且看。”石破天突然看向大江对岸。 其实不由他说,宋长生等人也已经察觉了,对岸的妖域也有数道强大的身影踏空而来,虽是人身,但每个人的身上却都散发着滔天的妖气。 显然,对岸来的这几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妖王,其中有几位甚至在之前和慕归白等人交过手。 对岸一次性出动了整整七位妖王,从人数上完全碾压大齐修真界方面。 不过,百年之约未到,宋长生等人倒也不怕对方突然出手。 石破天看向位于中央的一位赤发男子,沉声道:“赤焰妖王,渡劫的可是你们妖域之人?” 闻言,赤焰妖王身旁的一个身姿妖娆女子却阴测测的道:“本座还以为是你们之中的哪一个不开眼的扰动了天劫呢,没想到竟然不是。” “如此看来,那便是水族之人了。” 此话一出,一众妖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慕归白等人的心却是沉了下去。 要是妖族大能者渡劫,有上古时期的两族盟约作为约束,根本影响不到大齐方面。 倘若是水族那可就麻烦了,不但没有约束,最近还闹的非常的不愉快…… …… 第六十五章 、化龙劫 人妖两族的强者隔江相望,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的等待渡劫之人现身。 宋长生等人聚首,石破天直入主题道:“渡劫的可能是水族的某位王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动天劫,但是对大齐来说,绝对是一大祸事。 吾打算阻止其突破,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要是有妖君出手护法该当如何?”白子墨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而尖锐的问题。 沧澜江奔流纵横,几乎横穿整片大陆,就已知的水族妖君便有数位,其中鲁国修真界以及大齐修真界这一段,就曾记载过一位鼍龙族妖君。 虽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记载了,但对于妖君漫长的寿元来说,这点时间或许就是他闭个关打个盹儿的功夫。 如果妖君亲自出手护法,他们就算是一拥而上也没有半分胜算,在元婴真君的面前,金丹修士是那么的脆弱与不堪。 沉默了半响,宋长生突然想到了《造化妙典》之中的一个记载,与当下的情形非常相似,沉声道:“诸位道友,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化龙劫】?” “【化龙劫】?” 众人面色微变,【化龙劫】他们当然知晓,那是一种独属于龙属的劫难。 妖族修炼的本质其实便是一个不断提升和壮大血脉的过程。 真龙血脉乃是世间最强大的血脉之一,拥有这样的血脉,起跑线本应该天生就比其他妖兽高出一大截才对。 可龙性本淫,硬是弄的龙属妖兽满世界都是,大部分的血脉都已经稀释的不成样子了,别说龙相了,大部分都是四不像。 不过,这些龙属妖兽也并不是没有重新化作真龙的那一天。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化龙劫】,当体内的真龙血脉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在突破境界之时就会引来【化龙劫】,只要成功渡过,体内的真龙血脉便会得到升华,标识着距离龙门更近了一步。 只需要经历三次【化龙劫】,龙属便能真正的蜕变成真龙。 如果说这天劫是【化龙劫】,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但,这沧澜江的水族之中,具备真龙血脉的不少,但能够修炼到四阶圆满之境引动【化龙劫】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沧澜江的统治者,鼉龙族。 鼉龙一族乃是实打实的大族,先后跟随真龙和鲛人族征战,立下了无数的功勋,威名赫赫。 其实力和底蕴更是深不可测,休说是小小的大齐修真界,就算是万象宫在鼉龙族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从这个推论出发,石破天的战略就注定不可能实现了,他们敢阻止对方突破,鼉龙族的那位妖君就敢一巴掌将他们送去轮回。 一时间,众人尽皆沉默了。 若是其他水族,他们还能冒些风险,毕竟这些年鼉龙族神龙见首不见尾,超然物外,鲜少参与到这些纷纷扰扰之中。 这些年他们一直尝试联系鼉龙族试图让他们出面缓和沧澜江水族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一直没有成效。 在这样的情况下,鼉龙族事后未必就会出手报复。 可渡劫之人要是鼉龙族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这其中也不是没有好处,鼉龙族妖王突破,对他们带来的威胁反而是最小的,因为他们本身就具备碾压大齐修真界的能力,多这一位妖君少这一位妖君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诸位的意思是,顺其自然?”石破天环顾众人道。 白子墨微微摇头道:“毕竟只是猜测,还是先看看渡劫之人是谁吧。” “也只有如此了。” 众人短暂的达成了共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空中有数道猩红的雷霆落下,劈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 一时间,不少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水族倒了血霉,死伤无算。 宋长生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威力远不是他们渡天劫时可比的。 “暂退。”石破天招呼了一声,众人一同退到了天雷劫的核心范围之外,静观其变。 对面的几尊妖王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哗啦” 沧澜江的中央江水突然毫无征兆的朝着四面八方分开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 随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浮现,体长千丈,形似鳄鱼,怒目狰狞。 浑身上下包裹着坚不可摧的漆黑鳞甲,在他的头上,有两个醒目的肉球,高高的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随时可能从里面钻出来。 从沧澜江中一飞冲天,面对那恐怖的雷霆,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反而透露出一股兴奋。 他此刻的修为介于四阶和五阶之间,距离真正突破只差临门一脚,这场雷劫便是对他的最后一场考验。 在他的不远处,同样有三个漩涡形成,显露出两条体型稍小的鼉龙,一头黑甲玄龟,刚露出江面便化作两男一女,矗立在江面之上。 很显然这也是三位妖王级别的强者。 不出宋长生等人所料,引动天雷劫者正是鼉龙族的强者,他头颅上的那两个凸起便是龙角即将显化的征兆,只要渡过这场【化龙劫】,他体内的真龙血脉便会得到升华,显化龙角。 “吾族王者渡劫,无关人等还不速退?”鼉龙族在场唯一的女性妖王冷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语气充满了高傲。 “贵族疆域在水,我等疆域在陆,井水不犯河水,我等在此不过是为了防止意外罢了,并没有非分之想,还请诸位道友勿虑。”石破天率先站出来正面回应道。 四家都有基业在沧澜江边,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化龙劫】非同凡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四家几十年的努力可就要全部打水漂了,怎么着也要亲自在这里盯着才行。 再说了,对面还有数位妖王在虎视眈眈呢,他们在这里,人族修士看到了才不至于引发恐慌。 “哼,谅你们也没有那个胆子。”鼉龙族妖王冷哼了一声,言辞之中对宋长生等人颇为不屑。 其实也正常,以鼉龙一族的强大实力,确实有资格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尔等在此又是为何?”她转眼看向远处的赤焰妖王等人。 “天大地大,本座想在哪就在哪,与你何干? 怎么,在水里称王称霸还不够,现在都想管到我等的头了上吗?”赤焰妖王毫不示弱的回怼了回去。 他们和宋长生这群被当成缓冲带的可怜虫可不一样,背靠妖域,又效忠于妖皇,还真不怕鼉龙族的威胁。 “你!”女子柳眉倒竖,眼底有凌厉的杀机弥漫。 “好了鄂怜,鄂旻渡劫在即,咱们人手不够,莫要多生事端。 他们不走便不走吧,待鄂旻渡过【化龙劫】,这些人跑都来不及。”另外一名鼉龙族妖王传音制止道。 闻言,鄂怜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杀意,沉下心来护法。 “嗤,本座还以为有多了不得呢,结果也不过如此。”赤焰妖王冷笑。 虽然同为妖族,可双方从远古时期开始就不对付。 那时候,紫御界完完全全是妖族的天下,但众妖效忠的对象却存在着区别。 真龙、凤凰、麒麟三族并立,争夺天下霸主的位置。 真龙,鳞虫之长,统御世间水族,鳞甲之属。 凤凰,羽虫之尊,统御天下妖禽。 麒麟,走兽之圣,统御世间走兽。 三族交锋,最终的结果是三败俱伤,龙凤隐世,麒麟陨落,反哺山川地脉,最后让身为血食的人族钻了空子,从大陆之东一直打到了沧澜江和横断山脉以西。 三族的恩怨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在日益强大的人族的威胁下,走兽和羽虫之属已经融为了一体,并称妖族,试图重现先祖昔日的辉煌,独霸天空和大地。 水族,或者说海族却没有参与进来,因为陆地和天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用之物,他们更想以大水淹没整个世界,让紫御界变成海族的天下。 而在这一点上,妖族和他们的理念是完全相悖的,恩怨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妖域每一次试图对人族发动兽潮,事先往往都要和水族先做上一场。 百年之约即将结束,他们已经在酝酿一场比以往强大数倍的攻势,在这个节骨眼上,沧澜江多出一位妖君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如果有机会,他们不介意在背后捅一刀。 这时候,空中的雷劫已经酝酿完毕,雷鸣阵阵,电蛇狂舞,天地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赤色的电光时不时的闪烁,宛若末世即将来临。 鄂旻自身的状态也已经调整到巅峰,腾云驾雾,直接朝着劫云的中心冲去,他那庞大的身躯很快便彻底没入劫云之中。 “吼——”只听一声惊天狂吼,数十道赤色雷霆一同落下,围观的宋长生等人只感觉心神震动,心中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一股想要逃避的感觉,这是常年养成的战斗直觉在向他们预警。 但他们不能退,因为沿江四州就在他们的身后。 “诸位道友,随吾一同出手,隔绝天威。”石破天长啸一声,宋长生等人闻声而动,分别出现在沧、澜、江、新四州的上方,以自身法力撑起一片防御,保证雷劫的余威不会波及到大齐疆域。 “轰隆隆……” 随着雷霆劈落,鄂旻全身都被雷霆笼罩,与此同时,天地都被猩红耀眼的电光重新照亮。 纵然鄂旻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身躯已经锤炼的无比强大,但在天雷无情的轰击之下,身上的鳞甲寸寸崩碎,皮开肉绽,雷霆所过焦糊一片。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沸腾了起来,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蜕变,头颅的那两个肉球更是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这是他体内的真龙之血在升华,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纵然是妖王也有些承受不住。 但鄂旻的内心却是十分的兴奋,他非常享受这种力量迅速增长的感觉。 “轰……” 赤中带金的雷霆轰然落下,鄂旻受伤的血肉刚开始恢复便又受到重击,并且这一次更加的严重,身上许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碳化,令他不禁发出了一声哀鸣。 雷霆一重接着一重,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令围观之人都感到胆寒。 “为什么会这么强!” 鄂旻的内心开始有些慌乱了,雷霆越来越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抵御的范围。 他事先准备的宝物和灵药都已经全部消耗殆尽,而眼前的雷劫却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劫云的深处还有更加强大的雷劫在酝酿。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抹逃跑的心思。 可他心中清楚,逃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劫云的已经将他锁定,根本没有给他留下逃亡的机会。 “轰——” 赤金雷霆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声势几乎是前面所有天劫的总和。 鄂旻瞳孔猛然一缩,只能硬着头皮硬抗。 结果。 赤金雷霆轻而易举的洞穿了他的躯体,瞬间湮灭了他的内丹,精血洒落长空,好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血钻,有强大的龙威弥漫。 “怎么…可能……”鄂旻的双眸失去了神采,体内的生机迅速流逝,庞大的身躯朝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坠落。 “兄长!”鄂怜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本能的出手打算托举住鄂旻的躯体,有一道身影却比她的动作更快。 见状,鄂怜勃然大怒,声音尖锐的质问道:“赤焰,你想做什么?” “如此好的血食,让你带回去太过浪费了,不如送本座一个人情,让本座带回去献给吾皇,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赤焰冷笑着说道。 “放肆!”面对这赤果果的羞辱,三位水族妖王顿时暴怒,朝着赤焰妖王悍然出手。 妖族一众妖王毫不示弱,纷纷出手抢夺鄂旻的尸身。 他体内的真龙血对于妖族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怎么先斗起来了。”宋长生微微皱眉,这个局面是他们事先未曾预料到的。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石破天的身上。 是隔岸观火,还是落井下石? …… 第六十六章 、这个人情我要定了 妖族此行一共来了七位妖王,其中赤焰妖王和毒冥妖王更是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强者。 鼉龙族一方只有三位妖王,其中鄂怜和另一名同族妖王分别是四阶上品和四阶中品,实力最强的却是那黑甲玄龟。 同样是四阶大圆满修为,以一己之力力抗包括赤焰和毒冥妖王在内四位妖王的围攻。 宋长生等人怎么也没想到,妖族和水族竟然先开战了,不过,一具差之毫厘渡过【化龙劫】的鼍龙尸身确实非常诱人。 若不是他们没有招惹鼍龙族的实力,也不会让妖族专美于前。 他们不约而同的出手,收集鄂旻先前散落的真龙精血,这些也是难得的宝物。 宋长生大袖一挥便将五颗如血钻一般晶莹的精血收入囊中。 剩下的的也分别被慕归白等人收走。 感受到精血之中蕴含的那一股龙威,宋长生心中微微一惊。 也难怪赤焰妖王他们会悍然出手抢夺尸身,鄂旻体内竟然已经淬炼出了真正的真龙血,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众妖王甚至于妖君来说,这都是大补之物。 赤焰妖王要将鄂旻的肉身献给妖皇为礼倒也不算信口开河,确实有这个资格。 “石道友,我们就这么看着?”白子墨怀中抱剑,有些蠢蠢欲动。 目前战场上的形势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鼍龙虽强,但在人数上完全处于劣势,已经陷入颓势,如果得不到支援,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石破天冷声道。 对于他们来说,死的无论是妖族还是水族都是在削弱大齐修真界的敌人。 “鼍龙族的支援为什么还没来?”宋长生发出疑问,鼍龙族是封君制,整个沧澜江当初被分割成了数段,分别分封给了几位功勋卓著的妖君。 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当初分封出去的那些妖君都形成了自己的族群,大齐修真界以及鲁国修真界这一段,鼍龙族底蕴同样深厚,强者如云。 先不提他们本族的强者,这一段水域之内所有的水族名义上都要臣服于鼍龙族。 护法之时只有三尊妖王出面也就罢了,现在妖族都堂而皇之的抢夺尸身了,它们的增援为何迟迟未至,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沧澜江可是鼍龙族的大本营啊,反应未免太迟钝了一些。 “再不来人,他们三个或许真的会折在这里。”慕归白沉声道。 “那不是正好?”石破天幽幽的说道。 水族当下和大齐修真界的关系十分紧张,甚至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将仇恨值转嫁到妖族的身上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吟半响,宋长生缓缓开口道:“水族的强者或许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一时间抽不开身。 王者尸身被辱乃是大事,鼍龙族行事夙来蛮横无礼,要是秋后算账,会不会波及到大齐?”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沉思,水族也是妖,性情乖戾,行事向来不计后果,只凭自己的喜好。 一位即将突破五阶,渡【化龙劫】的强者陨落,已经足以惊动那位妖君了,若是尸身还被夺走成为血食,以那位的脾气,定然是要杀个血流成河的。 妖域势大自然不惧,大齐修真界可就成了软柿子了,谁也不敢赌那位妖君是找软柿子捏还是去啃硬骨头。 石破天挑了挑眉头道:“那按照紫虚道友的意思,咱们出手帮鼍龙族一把?” 宋长生大方点头:“宋某是有此意,大齐和水族关系日趋紧张,我们不是一直在尝试联系鼍龙族想让他们出面调停吗? 主动找上门去,人家或许还懒得搭理我们,可若是在此关键时刻雪中送炭,结果或许就又不一样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目前大齐面对的主要敌人终究还是妖族,趁此机会对水族示好不仅可以消弭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还能给予妖族迎头痛击,削弱他们的实力,为百年之誓后的反扑提前做准备。 “我们此刻出手,算不算违反誓约?”慕归白皱眉道。 闻言,白子墨冷笑道:“人妖两族以水为界,相约百年之内不得相互侵犯,但吾等现在既不在妖域又不在大齐,身处水族疆域,如何能算违反誓约?” 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白道友说的不错,我们此刻乃是在水族的疆域之上,只要不超出这个范围便不算违约。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形势越危急,我们出手的份量才越重,未来谈判也能多几分底气。”石破天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颔首附和道:“不错,鼉龙族素来高傲,现在出手人家未必领情,还是等他们主动开口为宜。” 几人快速的商定了战略,静静的等待着战事继续发酵。 原本赤焰妖王等人只是想夺了鄂旻的肉身便走,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是不能太嚣张了。 却没想到,斗了这么久,鼉龙族竟然迟迟没有援兵到来,这让他们沉寂的心思又不禁活络了起来,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鄂怜等人一举拿下,攻势愈发的猛烈。 不得不说,真龙血脉在鼉龙族的身上当真是发挥到了极致,即便人数处于大劣势,鏖战了大半个时辰,依旧还在顽强的抵抗。 三人都已经显化出本体,围绕着鄂旻坠落的区域奋力厮杀,身上密密麻麻,血淋淋的伤口在漆黑的阴云之下显得格外的狰狞。 鲜血如注,浸染了激荡的江水。 鄂怜等人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开口主动向宋长生等人求援。 高傲的头颅始终无法低下,荣耀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枷锁和束缚,宋长生等人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执拗。 几人对视了一眼,宋长生冲着三位妖王暗中传音道:“妖族可恶,欺人太甚。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诸位道友若是需要,我等随时可以出手围猎妖族。” “不需要!”鄂怜侧腹有一条数十丈长的狰狞伤口,血流如注,嘴上却是一点都不服软,一口回绝了宋长生。 就在这时,参与围攻黑甲玄龟的那名身姿妖娆的妖王突然显化出本体,那是一条凤冠黑蝰,猩红的蛇信吞吐,一双金黄的竖瞳折射出摄人的寒光。 长达千丈的身躯猛然扎入江中,悍然突破了黑甲玄龟的防御,直冲鄂旻的肉身而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的尾巴上。 “放肆!”黑甲玄龟勃然大怒,如山岳一般的庞大身躯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赤焰妖王和魔瞳妖王逼退,转身杀向毒冥妖王。 谁料毒冥妖王根本就不与他正面交锋,撕扯下一大块鄂旻的血肉扬长而去,绕了一圈又重新与赤焰妖王等人汇合。 显化出人形,她的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杀人诛心的道:“不愧是真龙血,味道确实比一般的血食好多了。” “毒冥,你坏了本座献给妖皇陛下的礼物。”赤焰妖王语气充斥着不满。 毒冥白了他一眼道:“这样的破烂还是不要拿到妖皇陛下的面前现眼了,咱们尝尝味不好么?” 鄂怜和另外一名鼉龙族闻言不禁感到逆血上涌,脱离了自己的对手,带着磅礴的怒火不顾一切的杀向毒冥妖王。 “哎呀呀,生气了呢。”毒冥妖王娇笑了一声,身形一闪直接迎向鄂怜,却又有两尊妖王趁机袭向鄂旻的肉身。 黑甲玄龟再强,面对赤焰妖王和五彩妖王的猛烈进攻也无法分心他顾,只能怀着满腔的怒火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雄壮的身影挡在了鄂旻的肉身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缓缓地挥出了一拳。 霎时间,无尽的江水骤然倒卷,空间震荡不休,最终寸寸崩碎,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直接将扑杀而来的啸风妖王以及逐日妖王轰飞了出去。 这是对【力量法则】的极致运用,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猝不及防之下,两尊妖王合力都没有抗下这一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交战的双方都愣了一瞬。 “石破天!”待看清了来者的面目之后,啸风妖王发出尖锐的嘶鸣,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他刚才就能在鄂旻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不曾想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来。 赤焰妖王寒声道:“石破天,鄂旻的肉身可不是尔等人族可以觊觎的,识相点就滚回去!” “你以为本座和你一样没底线吗?”石破天语气淡淡,眼底满是蔑视。 鼉龙族一直没松口,他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出手的,但形势转变的太快,再不出手鄂旻的肉身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他的时机拿捏的非常到位,就算鼉龙族没有主动开口,也得记得他的这个人情。 宋长生踏出一步来到半空中,双目如电,声若雷霆滚滚,大义凛然的道:“即便已经化作人身,但骨子里终究还是茹毛饮血的无智牲畜,真龙血裔,沧澜水君,肉身岂能让尔等如此肆意侮辱?” “道貌岸然的东西,总是说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你们人族又能好的到哪去?”啸风妖王眼底闪烁着寒光,不屑的说道。 白子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畜牲就是畜牲,有些东西一辈子都不会懂,还是剑下见真章吧,让本座看看尔这些年有没有什么长进。” “以为本座怕你不成?”啸风妖王长嘶了一声,直接显化出本体,乃是一头灰白巨狼。 他和白子墨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他深知眼前之人的实力有多么强悍,因此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和保留。 另一边,石破天护住鄂旻肉身之后,也出手给鄂怜解了围,出手替她挡下了毒冥妖王。 只是交手短短的时间,她的身上便新添了十几条伤口,流出带着恶臭的漆黑脓血,伤口的周围更是已经发生溃烂,这是毒素入体的征兆,四阶圆满妖王终究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够抗衡的。 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朦胧的微光落在她的身上,盎然的生机爆发,替她抚平了身上大量的伤口,还压制了渗入她体内的毒素。 “多谢相助。”即便再不情愿,鄂怜也不得不低头承下宋长生等人的这份人情,若不是他们出手,鄂旻的肉身此刻已经成了碎片。 “道友客气了,妖族是我们两族共同的敌人,帮你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宋长生直接将两族拉到了同一阵线之中,绝口不提谈判的事情。 “紫螟妖王交给道友,逐日妖王交给宋某来对付如何?” 石破天等人加入之后,战场局势就完全平衡了,七对七,两个大圆满对两个大圆满。 目前其他人都已经寻上了各自的对手,场上只剩下了这两个,都是四阶中品修为。 “你?”鄂怜目露怀疑之色,她对付紫螟自然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但宋长生明显才金丹初期修为,能敌的过逐日? 宋长生没有过多解释,脚下阴阳二气流转,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逐日妖王的身后。 “好快的速度。” 逐日和鄂怜同时一惊,难怪有自信越阶而战,除非四阶圆满亲自出手,否则速度就已经让他在大部分对手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昔日一战,听说是一个姓宋的人族斩下了银月狼王的头颅,那个人就是你?”逐日沉声问道。 宋长生脚踩阴阳,身后雷霆如瀑,语气冰冷的道:“如果不出意外,今日还会斩下你的。” “狂妄,以为斩了银月那个蠢货你就有与本座叫板的资格了吗?”逐日虎躯一震,直接显露出本体,竟然是一只神俊非常的【金翅大鹏雕】,虽然不是纯血,却一点也不比鼉龙一族差。 金翅大鹏雕同样是以速度闻名于世,逐日追月不在话下,宋长生的速度其他人应对起来或许会有些头疼,但在他面前却是未必。 宋长生神色平静,伸手缓缓在身前的虚空画了个圈。 “大神通【画地为牢】” …… 第六十七章 、倾巢而出 随着宋长生的手指落下,数个白圈突兀的出现在空中,这些白圈层层叠叠,极速扩张,以他自身为中心,瞬间将方圆数千里笼罩。 随后所有的白圈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 逐日妖王心中微微一惊,他只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异常的生涩和“泥泞”,自己振翅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并且,他掌握的空间法则在这片空间之中完全失去了作用,这就有些恐怖了,空间之道是【金翅大鹏雕】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铭刻在血脉深处。 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刻意的去修炼,随着修为的提升对于空间之道的领悟也会日益精进,而且鲜少有人能及。 但在这方面,他却完全被宋长生给压制了。 “此子断不可留。”逐日妖王眼底闪过一缕寒光,杀心骤起。 当初银月狼王死在一个紫府期人族修士的手上,在妖域还掀起了一些涟漪,但也没有谁过份关注,却没想到,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对方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宋长生脚踏虚空,头顶【虚空钟】,眼底满是炙热的战意。 “唳——” 金翅大鹏雕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随后振翅向宋长生扑杀而来,犹如一道金色流星,即便空间之道被宋长生压制,他本身的速度也非比寻常。 宋长生脚下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缕青烟,彻底融入到虚空之中,在这片空间之中,他如鱼得水。 这是他最近对于空间法则的全新领悟,简单来说便是“虚化”,可以用来规避绝大部分的法术和物理伤害,就比如金翅大鹏雕的极速撞击。 “嗯?” 金翅大鹏雕直接扑了个空,宋长生就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下一刻,一缕青烟重新汇聚,宋长生的身形在原地显露出来,手中【四海平】瞬间斩出,凌厉的剑气拂过虚空,掀起层层褶皱。 “嗤” 金翅大鹏雕探出锐利的双爪,直接将袭来的剑气击溃。 随后双翅全力展开,翼展超八百丈,遮天蔽日,双翅一挥,无数翎羽化作金色流光如雨点一般朝着宋长生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出,封锁了他所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Duang……” 【虚空钟】被敲响,一道空间波纹悠悠的荡向四周,那些与雨点一般密集的金色流光撞在空间波纹之上顿时支离破碎,漫天的流光瞬间被一扫而空。 “【惊涛】!” 宋长生手中宝剑微挑,下方的江水被牵引而来,化作滔滔不绝的剑气,连绵不断的斩向金翅大鹏雕,好似怒海惊涛,一浪胜过一浪。 “雕虫小技!” 金翅大鹏雕发出清脆的啼鸣,金光闪耀,空中突兀的卷起阵阵飓风,疯狂的绞杀着空中的剑气,空间震荡不休。 宋长生一步踏出,迅速欺身而上,左手捏印,酷烈的雷霆缠绕在前臂,一拳轰出,空间寸寸崩碎,声势不比石破天,但同样不容小觑。 “狂妄!” 金翅大鹏雕被宋长生的举动彻底激怒,妖族比之人族,最明显的优势便是血脉带来的强大体魄,人族炼体士不过是对他们拙劣的模仿,近身搏杀乃是他们的舒适区。 扬长避短乃是生物的第一选择。 但宋长生竟然主动在他的面前展示力量,对于他来说,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嗤啦” 一对利爪直接崩碎空间。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对决。 拳爪相撞,宋长生在那硕大的利爪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而不起眼,可就是这么一具渺小的身躯,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惊人的。 “轰——” 空间震荡,江水翻涌,卷起千重浪。 这一拳直接在金翅大鹏雕的利爪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但他自己的拳头同样血肉模糊,可见深深白骨。 金翅大鹏雕好似一座山岳,在空中巍然不动,宋长生则像是一根倔强的钉子,死死的钉在那里,同样没有后退分毫。 两者的力量几乎不相上下。 “轰轰轰” 宋长生接连挥拳,带出一连串的残影,每一拳都带着酷烈的雷霆之力,雷霆在金翅大鹏雕的体内疯狂肆虐,即便是以他的体魄也有些难以招架。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金翅大鹏雕心中震撼莫名,在空间之道被压制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也同样讨不到任何的便宜,这个人族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哗” 金色羽翼狂震,好似两柄悬刀同时向宋长生袭来,锋锐的金色翎羽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划痕。 宋长生眸光微动,却又不再与它硬碰硬,足尖一点,身形极速爆退,融入到虚空之中消失不见,再次让金翅大鹏雕扑了个空。 下一刻,阴阳二气汇聚,他又如同鬼魅一般在金翅大鹏雕的头顶现身,猛然敲响了【虚空钟】。 霎时间,空间开始疯狂震颤,音波掀起无数涟漪,它们无处不在,无视空间的阻隔向四方扩散。 金翅大鹏雕瞬间被那层层叠叠的音波包裹,无孔不入,即便封闭听识也无法阻挡,整个识海都随之震颤,神魂恍惚。 “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大袖一挥,祭出【阴阳斩灵葫芦】。 斩灵飞刀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他的识海防御,斩在他的神魂之上。 “唳——” 金翅大鹏雕发出痛苦的嘶鸣,在空中有些摇摇欲坠。 宋长生一击得手,后续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接踵而至。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古老而沧桑的巨瞳在他的身后睁开,阴阳二气弥漫,整片空间都化作一片黑白。 金翅大鹏雕只感觉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的撕扯着他的躯体,血肉和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呼” 一截晶莹剔透的鹏骨从他的嘴中飞出,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这是金翅大鹏雕族内一尊妖君坐化之后留下的鹏骨,其中蕴含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竟是直接破开了宋长生【画地为牢】,将金翅大鹏雕那庞大的身躯传送了出去。 相应的,力量耗尽的鹏骨表面如瓷器一般皴裂,荧光暗淡。 “混账,本座要你死!” 金翅大鹏雕眼底有熊熊怒火在蒸腾,面对一个比自己修为更低的人族,他竟然这么快就消耗掉了族内老祖留下的一件宝物,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宋长生转过身,眸光平静的望向他,没有丝毫的反应,反倒将那皴裂的鹏骨收入囊中,这一幕更是看的金翅大鹏雕怒火中烧。 “哗啦” 双翅猛然一震,金色羽翼映射出北斗七星的运行轨迹,周遭的空间被无情撕裂,两翼的星芒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支耀眼的金色箭矢,瞬息杀至。 “星辰覆翼,北斗瞬行,这便是金翅大鹏雕一族的天赋神通吗?” 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不禁有些失望,逐日妖王血脉不纯,血脉传承同样不完整,这天赋神通显然是经过他自己补全之后的产物。 但他的修为却还远远没有那个资格,这也就导致他的天赋神通施展出来只有其表而无其形。 看似和古籍之中记载的一样,但威能却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神通【袖里乾坤】” 广袖一挥,空间之力爆发,一个漆黑的漩涡突兀的在他的身前浮现,那金色箭矢不受控制的没入那漩涡之中,竟是直接被放逐到了无垠虚空之中。 “虚有其表。”宋长生微微摇头,语气竟然透露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之所以特意选择逐日作为自己的对手,就是看中了他金翅大鹏雕的尊贵血脉,试图用他来磨砺自己的神通和战斗技巧。 但几番交手下来,他竟然没有在金翅大鹏雕的身上发现任何出彩的地方。 先是空间之道被他压制,近身搏杀也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压力和威胁,就连神通也毫无可取之处,和宋道凌带给他的压力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和这样的敌人交手,根本起不到磨砺自身的效果,完全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其实。 不是逐日妖王太水,能够修炼到妖王之境的,谁不是千万挑一的天才? 之所以宋长生会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因为他太强了,【大道金丹】对他带来的增幅是远超他想象的。 仅从法力的转化和输出效率来说,他神通的威能就已经不亚于金丹后期修士了。 在法则领悟上,他同样是站在擎天剑仙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向下俯瞰,超越同阶修士太多太多。 莫说逐日这种体内只有微薄血脉的金翅大鹏雕,就算是纯血,宋长生都能与之一战。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宋长生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可怜逐日就这样被他贬的一无是处。 “休得狂妄!”逐日心中震怒,双翅一振便向宋长生扑杀而来。 没有了神通限制,他已经重新恢复对空间之力的掌控,速度成倍提升,常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不过,在速度方面,宋长生从来不惧任何人。 两人在广阔的天空你来我往,疯狂厮杀,时不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其他几处战场也都步入了白热化阶段,人族以及水族这边的整体实力是略强于妖族的,再加上人族金丹修士是以逸待劳,很快便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胜利的天秤开始向他们倾斜。 赤焰妖王神情凝重,人族和水族会这么快达成共识是他没有想到的,毕竟两族之前都已经快要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了,谁知道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竟然直接就统一战线了。 这猝不及防的转变,让他直接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 一圈扫视下来。 紫螟妖王在鄂怜面前被收拾的连头都抬不起来,魔瞳妖王被慕归白单方面暴打,啸风妖王也没在白子墨的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逐日这个废物就更不想说了,前三者都情有可原,而他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都对付不了。 “赤焰,形势不利,得立马想办法脱身才行。”毒冥妖王暗中传音道。 时间拖得越久,对于妖族一方来说就越不利,事不可为早些脱身才是王道。 赤焰妖王正准备回应,空中突兀的传来一阵空间波动,随即又有两道人影出现在战场之中。 “陈中方,白颜!” 大齐修真界目前仅存的六位金丹真人竟然全部出手了,可见他们是真的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削弱妖族的力量。 这一下,战场的形势就变成了九比七,妖族彻底的沦为了弱势的一方。 这时候,妖域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 天下飞禽走兽虽然统称为妖族,但实际上他们只能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除了那些至强者以外,想要调动其他的妖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连效忠于同一位妖君的妖族大部分都不是一条心,趁火打劫都是常有的事。 除非是在妖君或者妖皇的调派下统一行动,否则他们就会面临当下这种孤立无援的局面。 “撤!”赤焰妖王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下令撤退。 在白颜和陈中方出现的那一瞬间,一众妖王早就没有战心,得到命令之后,根本不管其余妖王的死活,开始强行脱离战场。 但大齐金丹倾巢而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们离去,皆死死的缠住自己的对手,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金翅大鹏雕本来是最有希望逃离的妖王之一,但他偏偏遇上了空间造诣更加变态的宋长生。 眼见他有脱离的迹象,顿时不再保留,直接施展【一指定尘】,直接将空间冻结,与此同时又释放出狻猊法象与他近身搏杀,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另一边,陈中方和白颜都清楚,想要留下赤焰和毒冥这两个圆满妖王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将目标放在了啸风、魔瞳这些四阶中品和四阶上品妖王身上。 石破天以及黑甲玄龟等也都有意无意的放松了对赤焰和毒冥的压制。 只要放他们两个离去,其他的妖王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毒冥妖王找到机会,直接头也不回的脱离了战场。 关键时刻,还是赤焰妖王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拖住了石破天以及黑甲玄龟,给其他妖王争取机会…… …… 第六十八章 、一战斩三王 随着毒冥妖王脱离战场,妖族一方的形势越发的危急,十几位四阶一级的强者在沧澜江上斗了个天昏地暗,战线绵延数万里。 层出不穷的神通术法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斓,将沧澜江两岸的人妖两族吓得瑟瑟发抖。 但与此同时,也有胆大的修士在这场大战之中尝试着寻找机缘。 在两族强者的围攻下,数个时辰的艰难鏖战,剩下的妖王无不伤痕累累,只能在那猛烈的攻势下艰难支撑,难以脱身。 金翅大鹏雕更是欲哭无泪,偏偏遇上了宋长生这么一个对手,一手狻猊法象打的他苦不堪言,他第一次在一个人族修士的身上嗅到死亡的味道。 “嗡” 一根金色翎羽从他的身上脱落,金光一闪,他的速度顿时成倍提升,这同样是他的先祖留下的一根真羽,其中蕴含一丝法则道韵,珍贵无比。 本来是他为自己突破四阶大圆满留的一张底牌,用在这里属实是有点浪费了。 但现在的他一心只想逃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知道,赤焰妖王在两位同级别强者的围攻下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现在不找机会脱身,等赤焰妖王也脱离战场,两位四阶大圆满强者腾出手来,那就真没有任何的生机了。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嗤啦” 狻猊前爪虚握,凝聚出一根雷霆巨矛,猛然投向振翅的金翅大鹏雕。 “嗤” 雷霆法则弥漫,雷霆巨矛轻松的击碎了他的护体天罡,直接将其刺透,强大的电流瞬间麻痹了他的心脏和神魂。 “唳——” 尖锐的长鸣直冲九霄。 “宋长生——” 金翅大鹏雕怒火中烧,他竟然被一个金丹初期逼到了这个地步。 “吼——” 狻猊脚踏虚空,奋力一跃,竟然直接趴在了金翅大鹏雕那宽阔的脊背上,疯狂的撕扯,霎时间血肉横飞,原本漂亮神俊的金羽被霍霍的不成样子,焦黑一片,在空中摇摇欲坠。 金翅大鹏雕使出混身解数想要摆脱狻猊法象,但最后都没有如愿。 “嗤啦” 缠绕着雷霆的利爪猛然刺入金翅大鹏雕的体内,攥紧了他正在不断跳动的心脏,随后在他的悲鸣之中将其无情捏碎。 即便如此,金翅大鹏雕依旧没有死亡,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他的躯体继续前行。 眼看他就要逃回妖域的范围,狻猊法象极速收缩,化作一道电光,直接击穿了金翅大鹏雕的头颅。 金翅大鹏雕眼底眸光黯淡,,体内最后一丝生机也就此断绝。 一颗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妖丹从他的嘴中飞出,在朦胧的法则光环的庇护下打算破空而去,但早就提前预料到的宋长生再度施展【画地为牢】,将金翅大鹏雕的妖丹死死的禁锢在半空中。 逐日妖王成为了此战陨落的第一位妖王级强者。 紧接着是和鄂怜交手的紫螟妖王,无论是修为还是血脉,他全部被鄂怜压制,若非鄂怜有伤在身,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数百丈的真身直接被暴怒的鄂怜撕成了碎片。 妖族阵营接连陨落两位妖王,赤焰对率先离去的毒冥心中充满了怨念,但他心中清楚,不能再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了,再拖下去,等宋长生和鄂怜镇压完妖丹腾出手来最后谁也走不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力抗石破天和黑甲玄龟这么久,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就在赤焰准备脱离战场的时候,中央突然响起一声悲凉的怒吼:“慕归白,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话音落下,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空中直接爆炸开来,巨大的蘑菇云在苍穹之下冉冉升起。 魔瞳妖王没有去争夺那一丝渺茫的生机,而是自爆了妖丹,打算和慕归白同归于尽。 爆炸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和骇人的高温,下方的江水被瞬间汽化,露出干涸的江底,空气被吞噬一空,方圆万里化作了真空地带。 混乱的法则风暴席卷四方,就连石破天以及赤焰等人面对这场大爆炸都要暂避锋芒。 所有的战团都被这场大爆炸提前终止,三方强者默契的选择了停手,拼尽全力抵御爆炸带来的冲击和高温。 趁着这个机会,赤焰妖王带着剩下的妖王顶着高温和冲击强行脱离了战场,人人带伤,没有任何一个是全身而退,未来几十年之内,他们是很难再和同级别的强者争锋了。 待大爆炸造成的强光消散,天地也恢复了平静,空气中残留着大战过后的余韵。 宋长生等人的身形从各个地方重新闪现出来。 大齐修真界一众金丹真人的状态都还不错,即便是被魔瞳妖王刻意针对,位于自爆中心的慕归白也凭借着自身出色的空间造诣成功的规避了绝大部分伤害,只受了一点小伤。 水族方面就显得比较凄惨了,鄂怜、鄂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黑甲玄龟为了保护鄂旻的肉身,硬抗了魔瞳妖王自爆的绝大部分伤害,坚不可摧的龟甲上出现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裂纹。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宋长生动用【生命法则】给他们都治疗了一番。 石破天清了清嗓子,冲着鄂怜和鄂坤道:“两位道友还请节哀。”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在受了恩惠的前提下,即便骄傲如鄂怜,此刻也不得不低头回应道:“此战,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吾族必定铭记在心。” 白颜浅笑道:“道友客气了,面对妖族,我们天然就站在同一阵线,岂有隔岸观火的道理。” “不错,沧澜江乃是两岸天堑,避免了让大齐直接暴露在妖族的铁蹄之下的命运。 这些年来,两族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以来也相处的颇为融洽,这都要归功于鼉龙族的诸位道友治理有方,对此我等一直心怀感恩。 前段时间虽然有些许摩擦,但都是因为极个别的小人从中挑拨,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自然不能糊涂。 毕竟,两族开战,最后只会便宜了妖族。 只可惜我等一开始心怀顾虑,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让那孽障坏了水君肉身,当真是罪莫大焉,还望道友勿怪。”宋长生满脸真诚的说道。 宋长生两度为她们治疗伤势,又在刚才的大战之中越阶强势斩杀了金翅大鹏雕,鄂怜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禁涌现出些许自责。 毕竟大齐这一方在很早之前就询问过她的意见,却被她给拒绝了,这才导致鄂旻的肉身受损。 现在宋长生主动揽责是在给她留面子,好感倍增的同时,心中对于人族的成见也消弭了不少。 相比于鄂怜,鄂坤在这方面可就要精明圆滑的多了,连忙道:“宋道友此言差矣,若不是诸位仗义出手,我等已然被妖族奸邪所害,日后必有厚报。 摩擦之事吾先前在族内也有所耳闻,只是诸事繁忙,有些疏忽了,归族之后必定严格约束,令两族重归于好,还请诸位道友放心。” 他这话还真不是托辞,这段时间,鼉龙族内部要事甚多,牵扯了大量精力和人手,根本没空来理会这些许的摩擦。 之前的紧张气氛都是其他水族策划并营造出来的,但也只是为了恐吓人族罢了,因为沧澜江这一段水域妖王级别的强者早就已经被抽调一空了。 现在大齐方面既然主动示好,他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陆地对于水族来说完全就是鸡肋,开战几乎没有任何的收益,和谐共处才是双赢。 就在众人交流的空档,黑甲玄龟将已经沉底的鄂旻尸身给托了起来。 千年修行,在天劫之下一朝化为乌有,即便是宋长生等人也难免有些感伤。 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鄂旻要是真突破成功,那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事了,他们面临的压力也会直线上升。 “吾族新丧,恕不奉陪了,日后必有厚报。”鄂坤有些伤感的说道。 “正事要紧,诸位道友还请自便。” 目送三人带着鄂旻的肉身离去,接下来便是分配战利品了。 此战一共斩杀了三尊妖王,但魔瞳妖王自爆内丹,什么都没剩下。 不过,鄂怜倒是没有将紫螟妖王的肉身带走,就连妖丹都留下了,显然是当做报酬送给他们了。 此战虽然只有两个人有斩获,却也不能忽视其他人的贡献,因此这战利品自然也不可能独吞。 按照贡献来说,此战天脉宗当属第一,其次是宋氏,再是落霞城,最后是金乌宗。 因此,血脉最珍贵,保存相对完整的金翅大鹏雕肉身归天脉宗,其血肉、翎羽、鹏骨等都是难得的宝物,那一对翅膀蕴含空间法则道韵,更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他的内丹则归属宋氏,可以用来炼制【破障丹】。 落霞城也得到了紫螟妖王的内丹。 肉身则归属金乌宗,虽然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却也是妖王之躯,价值不容小觑。 对于这个分配,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唯有白子墨觉得有些许的遗憾,没能斩了啸风妖王。 石破天挥手在众人的周围设下了一道禁制,沉声道:“水族此次的表现有些反常,也不知暗地里在筹备着什么,会不会影响到大齐。” 渡【化龙劫】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只有三尊妖王出面护法,其中实力最强的还是一头黑甲玄龟,心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但凡再多两尊妖王护法,妖族定然不敢生出抢夺的心思。 最诡异的是,这一战持续了数个时辰,说是杀的天昏地暗也不为过,但水族从头到尾就没有再出现第四尊妖王。 其他水族的妖王都去了哪里,就算不出手,也不可能连影子都看不到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水族的强者要么不在沧澜江,要么就是被牵制住了。 “会不会是被抽调到东海去了?”宋长生大胆猜测。 鼉龙族乃是鲛人族的封臣,如今东海战场的形势愈演愈烈,抽调鼉龙族强者参战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这可是不亚于人族任何一方顶尖势力的强大力量。 “或许吧。”石破天微微颔首,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了,虽然还是有些牵强。 “宋道友最近在大乾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还成立了一个联盟。 宋氏已然放眼深蓝,而我等还困在大齐这一隅之地,可真是令人汗颜啊。”陈中方语气莫名的说道。 宋长生自然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老实说,如果东海联盟还要继续吸收新鲜血液的话,金乌宗和天脉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要底蕴有底蕴,要人有人,也有合作基础。 有他们加盟,东海的开拓和开发速度必定能够成倍增长。 这是优点,但同样也是缺点。 这是两条过江猛龙,现在的宋氏可压不住他们,于是乎只能打哈哈道:“陈道友过誉了,小打小闹罢了。 如果未来真能够在东海闯出什么名堂,肯定不会忘记诸位同道的。” 好歹也算是给出了个承诺,陈中方的面色略微好看了一些,拱手道:“那就静待道友佳音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吾宗帮忙的,尽管开口。” “天脉宗亦然,宋道友莫要客气。” “一定,一定。 战事已了,宋某就先告辞了,先前的大战波及甚广,得尽快安抚一番人心。” “道友自便。” 看着宋长生和慕归白离去的背影,陈中方幽幽的说道:“宋长生的成长速度当真是惊人啊。” 现在的他越发的能够理解苏鼎当初为什么会作出那样的抉择,宋长生确实是世间罕见的妖孽,与这样的人为敌太危险了。 石破天和白颜对视了一眼,没有回应。 和金乌宗不同,白颜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在宋长生身上下注了,宋长生的崛起虽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助力,但绝对不会是敌人。 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到江州安抚了一番动荡的人心,宋长生随后便启程前往百草堂。 其一是请陆语鸣出手炼制【破障丹】,其二则是再和蒋舒名谈一谈,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件事也该有个答复了。 …… 第六十九章 、太乙青玉果 沧澜江上的旷世大战参与进去的虽然只有几位金丹真人,但消息早就已经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个大齐修真界。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堂主,大捷,大捷啊。 沧澜江一战,六位真人合力,斩杀妖域魔瞳妖王、逐日妖王、紫螟妖王,另有数名妖王重创逃遁。” 梦州、火鼎山,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内,一名百草堂长老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满脸激动的对陆语鸣说道。 “斩杀了三尊妖王,消息可否属实?”陆语鸣精神一震,连忙追问。 长老语气肯定的道:“绝对属实,整个大齐都已经传遍了。” “好,好啊,继两次大远征之后,这是又一场重大胜利啊,立马撰文,向几位真人表示恭贺。” 不怪陆语鸣这么激动,如今西南的形势越发的诡谲,各种以前闻所未闻的势力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头。 如鲁国修真界近来发展势头非常凶猛的蚀骨门和正气宗,将鲁国修真界搅了个天翻地覆,就连罗刹堂和五毒门都不得不亲自出面镇压。 鲁国修真界乱了,导致大量散修、邪修、亡命徒涌入姑苏修真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古神阁和玄灵宗都已经下令备战。 大虞修真界最近也爆发了疫病,天霄门和青阳殿反应及时,并没有让疫病扩散,但造成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一来二去,百草堂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边陲四界之中就剩大齐还算稳定。 但百年之期已经过去一个甲子,妖族即将卷土重来,沧澜江的水族也不安分,战争的阴云已经开始汇聚,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眼看着这最后的一块净土也即将不保,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大反转。 一战下来,不但重创了妖族,还顺便和水族达成了和解,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令人振奋的了。 对于百草堂来说,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执事急匆匆的跑进大殿,高声禀报道:“启禀堂主,望月宋氏紫虚真人驾临,现正在山门外等候。” “什么?”陆语鸣豁然起身,不悦的道:“胡涂,怎敢让真人在外等候,还不赶紧去迎进来。” 这时候,先前进门的那名长老连忙补充道:“还有一事忘记禀报堂主了,先前一战,紫虚真人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四阶中品的逐日妖王,端的是神威难测。” 陆语鸣面色一变,怒斥道:“为何不早说?” 说罢话锋一转:“赶紧召集所有在山上的长老,随老夫亲自去迎接。” 说到这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随后下定了决心道:“将舒名也叫过来作陪吧。” 闻言,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但还是立马应了下来…… 山门外,宋长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似比整座火鼎山还要雄伟挺拔。 想当初他接受蒋舒名邀请来此参加品丹大会的时候,这还是一个令他乃至于整个宋氏仰望的存在。 转眼间,百余年过去,一切都不同了。 一众百草堂长老在陆语鸣的带领下来到山脚,恭敬行礼道:“我等拜见紫虚真人,真人亲至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陆大师不必多礼,宋某此来是有一件小事想要请大师帮忙。” 闻言,陆语鸣顿时大包大揽的道:“只要是百草堂能够办到的,绝不推辞,还请真人上山详谈。” “请。” 众人簇拥着宋长生来到大殿之中坐定,宋长生也不卖关子,从怀中取出尚且残留着余温的妖王内丹道:“有劳陆大师亲自出手,替宋某炼制一炉【破障丹】。” 陆语鸣恭敬的接过,赔笑道:“此等小事,吩咐一声也就是了,还劳烦真人亲自走一趟。” “左右无事,前来见见老友,陆大师平日里还是要少费些心神啊。”宋长生看着陆语鸣那满头的白发和深深的沟壑,意有所指的说道。 就大齐目前现存的一众紫府修士之中,陆语鸣的年纪是最大的,算算已经近七百岁了。 看来传言中他曾服用了一枚能够延寿两百载的灵丹并不是空穴来风。(详见第四卷273) 但要没有更高层次的延寿宝物,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减少心神的损耗,潜心闭关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现如今百草堂的超然地位都是依附陆语鸣而存在,他要是坐化了,百草堂只有彻底依附天脉宗这一条路可走。 至于说在有限的寿元之中更进一步,在宋长生看来很难。 延寿本质上就是依靠外物来填充自身损耗的生命精元,压榨本源强行维持身体机能的行为,时间越长对身体损耗越大,突破的难度也会成倍提升。 昔日的苏鼎便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如今陆语鸣也是一样。 陆语鸣自己也明白自身现在面临的困境,叹了口气道:“多谢真人提醒,只是门下弟子不争气,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能歇啊。” 大齐现如今有八个紫府势力。 除开宋氏扶持起来的紫氏、赤氏,以及天脉宗近来在相州扶持起来的管氏以外,原本的老牌紫府势力之中,这些年只有百草堂在没有强者大量陨落的情况下一直在走下坡路。 天剑宗虽然也不复以往的威势,但那是因为折损了太多的强者,现在在剑虚的励精图治下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雄风,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反观百草堂,自从镇堂灵宝【天火鼎】落到浩然联盟手中之后便一蹶不振了。 百年多的时间,除了客卿的数量一直在增加,本身的紫府修士数量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年轻一代的表现也非常平庸。 再看看浣纱宗和伏魔殿,这些年经过战火的淬炼实力壮大了不少,年轻一代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 不说有多么的惊艳,起码表现出了一个老牌紫府势力应有的底蕴。 没有新鲜血液挑大梁,陆语鸣就只能自己扛着了,但还能扛多久谁也说不准。 百草堂的未来现在是一片迷茫。 将陆语鸣的心气儿都给磨没了,换做是以前,苏鼎在他面前都得以平辈论交,面对宋长生姿态也不可能放的这么低。 宋长生闻言默然,颔首道:“报酬就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来吧。” “各位真人今日在沧澜江上血战,为大齐剪除了一大威胁,大齐所有人都应该感念诸位真人的恩德,老夫不过是在后面炼炼丹,何谈报酬。 给老夫半年的时间,炼完之后派人亲自给真人送去。”陆语鸣正色道。 “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吧?” “妥当,妥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希望真人日后能够照拂一下百草堂。” 宋长生微微挑眉,难怪表现的这么热切,果然是怀着目的的。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还真就是顺手的事情。 并且,在东海方面,丹药是刚需,不管是自用还是贸易,消耗量都很巨大。 宋氏目前产能不足,若是有百草堂加盟,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此乃小事,我这里还有些灵药,也要劳烦陆大师。”说着,宋长生取出了【星辰果树】上提前脱落的那九枚【星辰果】。 相比于留给宋青刑的那一枚,这些果子无论是形态还是色泽都相差甚远,但它们的价值同样不容忽视。 炼制成四阶中品的【道则丹】,有助于修士领悟法则,金丹及以下修士都能使用,范围十分广泛。 九枚至少可以炼制数十颗【道则丹】,足够宋长生和宋氏用上一段时间了。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星辰灵果】,陆语鸣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精光,【星辰果树】的特性他再清楚不过,宋长生能完整的拿出九枚,说明他手中肯定有一颗存活的【星辰果树】。 而这也相当于他手握了一个可以定期产出“结金丹”的资源点。 这代表宋氏将不会是昙花一现,因为宋氏完全有能力培养新的金丹修士。 若是这样,百草堂就真要好好考虑下站队的问题了。 于是乎,他满口答应下来道:“承蒙真人看中,这些都包在老夫的身上了。” “那就有劳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对方的想法皆是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宋长生看向门口,站起身来,浅笑道:“蒋道友,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听他称呼自己为“道友”,蒋舒名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又颇为感慨。 即便已经贵为金丹真人,宋长生也没有忘记昔日的交情。 “真人大驾光临,蒋某来晚一步,真是罪过。” “无妨,本来就是打算和陆大师谈完正事之后再去与你叙旧的。”宋长生自然清楚他为什么会来的这么迟。 就风语殿探查到的消息来看,蒋舒名虽然名义上还是百草堂的长老,实际上已经被排除核心决策层许久了,平日里没有准许甚至都不允许上天火山,日子可不好过。 没办法,谁让他选错了路呢。 有背景有实力,却选择了符箓之道。 作为一个异类,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百草堂堂主的。 可陆语鸣座下这些徒子徒孙又很难和他竞争。 为了日后的稳定,只能将他这个老实人边缘化了。 若非如此,宋长生也不会对他动心思,此刻当着陆语鸣的面,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蒋舒名诚惶诚恐,陆语鸣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他先前还以为宋长生说的那个老友是他,结果是自己自作多情。 还好当时没有说错什么话,不然这张老脸可就丢干净了。 “佑湘拜见族长。” 跟随蒋舒名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年间送到百草堂的宋佑湘。 当初宋长生用一卷阵道传承跟蒋舒名换取了一个筑基名额,宋佑湘不负所望,成功筑基。 现如今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了,符造诣更是达到了二阶大圆满,追上了曾经教导她的宋青青。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自信了,也稳重了。 蒋道友,这些年你真是费心了。” 遥想他第一次见到宋佑湘的时候,她因为脸上的胎记,几乎不敢抬着头走路,表现的也非常的怯弱。 现在和之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真人过誉了,主要还是湘儿天资异禀。”蒋舒名笑呵呵的说道,他特意带宋佑湘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陆大师,我有几句话想要和我这孙儿以及蒋道友聊聊,且先失陪了。” “真人还请自便。”陆语鸣自然不敢提出异议。 几人来到殿外,宋长生找了个凉亭,挥袖布下禁制,笑道:“道友这些年修为大有精进啊。” 这不是恭维,他们初见之时,蒋舒名不过紫府初期,短短百年,他已经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了。 和常人相比已是极为迅速。 放眼整个百草堂,除了陆语鸣,没人再能压得住他了,可他偏偏是个异类,不能继任堂主,又是前堂主的孙子,也难怪会被边缘化。 蒋舒名叹息道:“跨不过那一步,再有百年便是冢中枯骨了。” 他的未来就如同百草堂的未来,一片黑暗。 无论是修为还是符道造诣,始终无法突破四阶,现如今他都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宋长生挑眉道:“当初我给道友留下的那块玉牌道友没有用上?” 闻言,蒋舒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无奈与羞愧。 “出了些问题,没能拿到延寿宝物,蒋某辜负了真人的好意。” 宋长生微微挑眉,他猜测的果然没错,百草堂确实有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 但蒋舒名说自己没拿到,此物大概率掌握在陆语鸣的手里,倒是可以从这个方面着手。 故作沉吟,他缓缓开口道:“可是因为陆大师?” 蒋舒名心中一震,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只能无奈点头。 “蒋道友,你与我说实话,贵宗的延寿宝物是何物,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助到你。 你也不必担心泄密,百草堂有延寿宝物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今日之事,入我们三人之耳,天知地知,再无其它。 我也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才说出这种越界的话,道友好好想想。”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蒋舒名纠结挣扎了片刻,最终开口道:“是【太乙青玉果】!” …… 第七十章 、撬墙脚,青玉甲子丹 “【太乙青玉果】?”宋长生心中一震。 一旁安静陪坐的宋佑湘眼底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在一众延寿灵植之中,【太乙青玉果树】有些特殊,传说它乃是大千世界开辟之后成长起来的第一批灵植,其母株高达百丈,可以扎根于虚空之中,汲取法则力量存活。 品阶不详,但结出的果子令化神至尊都为之疯狂,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七阶灵植。 母株果实的种子和侧枝有概率可以培养出新的果树,但其最终的品阶很难超过自己的母株。 一代代分化下来,就导致【太乙青玉果树】的品阶相差极为巨大,从一阶到七阶都有它的存在。 蒋舒名既然提出来,那么百草堂的【太乙青玉果树】至少也是三阶层次的。 三阶的【太乙青玉果】已经极为不凡了,直接服用果实便可以增寿四十载,将其炼制成【太乙甲子丹】,更是可以增寿一甲子。 此丹能够服用三次,效果逐次递减,最高可以延寿近两个甲子的时间,再多就没有效果了。 这就是它最反常的地方,炼制成丹药之后,延寿的时间竟然更长了。 如宋氏手中的【延寿桃】,直接服用果实筑基修士能够延寿五年,但炼制成丹药之后药效就会有所削弱,并且炼气修士直接服用可以获得长达十年的寿元。 但【太乙青玉果】不同,无论是紫府修士还是筑基修士,服用之后增长的寿元都是一样的。 在目前参见的三阶延寿宝物之中,除去一些歪门邪道,神通秘法,此物延寿的效果算是比较拔尖的了。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寿元也就在二百四十载和二百五十载之间,凭借此物最多可以增加两个甲子一百二十载的寿元,提升了一半。 这是可以真正起到逆天改命的效果的奇物。 并且,三阶还是最保守的估计,要知道,陆语鸣延长的寿元可远远不止两个甲子,这说明他当初得到的肯定不止三阶。 “不知是何等品阶?”强压着心中的兴奋,宋长生沉声问道。 “三阶。” 蒋舒名给出了一个比较令人失望的答案。 这时,宋佑湘开口询问道:“师尊,弟子曾在古籍上看见。 三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最多只能延寿两个甲子,可堂主好像已经超越了这个界限,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蒋舒名闻言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开了口,自然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堂主服用的,并非是三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 当初,吾的师祖,也就是吾祖父的师尊,因修炼遭遇瓶颈外出游历,误入了一处上古秘境之中。 师祖在里面被困了十年,最终带出了一枚四阶层次的【太乙青玉果】。 当时他老人家尚不是四阶炼丹师,只能请万隆商会的一位大师出手炼制,成丹多少尚不可知,最终师祖分到了五枚。 师祖大限将至,服用了一枚,延寿一百二十载。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约莫五百年前,师祖突破失败坐化之后,金乌宗金阳真人亲自上门讨要,祖父只得拿出了其中一枚做礼,赠与了他。 至于剩下的三枚,已经全被堂主服用了。 如今堂内这一株,是依靠当初师祖从秘境之中带出的侧枝重新培育出来的,也曾尝试用果核培育,但失败了。 因为培育的时间较短,只成长到了三阶。 之前真人提及之后,我便前往火鼎山求取【太乙青玉果】,可堂主说尚未成熟。 前段时间我再次前往,但……” 蒋舒名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但宋长生和宋佑湘都清楚,陆语鸣肯定又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很明显,他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不说拿到整颗灵果,想要几粒【青玉甲子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这么困难。 不过,百草堂的【太乙青玉果】竟然是用母株的侧枝培养起来的,这点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侧枝培养的好处是,完全成长起来之后品阶可以达到母株同一层次,结果速度也快,坏处是成活率极低,百草堂能一次成功也算是撞大运了。 三阶层次的【太乙青玉果】至少要培育八百年才会结第一次果,侧枝培育的也得五六百年,推算下来,百草堂这一株应该是第一次结果。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不用依靠蒋舒名来获取了。 沉吟半响之后,宋长生缓缓开口道:“蒋道友,你时间拖的太久,先前那位买家已经坐化。” “这……唉。”蒋舒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略带些许自嘲的道:“或许,是蒋某没有这个命数吧,也罢。” 宋长生却又突然话锋一转道:“道友倒也不必悲观,实不相瞒,吾族在近日偶然得了一卷四阶符道传承,极为精妙。 但那是家族的资产,我也不好专权外泄。 道友与吾相识百年有余,有些话宋某就直说了,道友的存在,于现在的百草堂而言可是尴尬的紧。 对于这一点,道友应该不会否认。 那么我就不禁想要问一句了,道友对那堂主之位可有眷恋?” 听到前半段,蒋舒名不禁眼前一亮,听完后半段之后他眼底的眸光已然消散,对于自己的处境,他又岂能不知? 摇了摇头道:“真人说笑了,蒋某要是对那个位置有所垂涎,又岂会偏居一隅,任由摆布。” 他的话语之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怨气,明明他什么都不想争,但排挤和猜疑却从未远离。 “真是如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旖念?” “绝无虚言。” 宋长生满意颔首:“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在新任堂主继位,彻底巩固手中的权力之前,你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善,只会越来越尴尬。 语气最后闹的不愉快,何不主动挣脱这樊笼,吾族愿以最高的规格聘请道友为客卿,只要道友点头,四阶符道传承必定双手奉上。 如果道友日后想要开枝散叶,传承香火,或者创立道统,吾族都将全力支持道友。 在相州,还有着大片由吾族实控但还没有归属的疆土。 道友也不必急着拒绝,就算不想为吾族效力,我这里也还有几个地方可以供道友选择。 其一为东海,天高海阔,无拘无束,海上灵岛万千,随便一座都是隐居的好去处。 其二为暮云城,吾族与暮云城联系颇深,作为中立势力,海纳百川,包容性很强,交通来往也很便利,同样不失为一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其三为万隆商会,吾与万隆商会的交情道友应当有所耳闻,以道友的符道造诣,任一客卿不是难事。 挣脱樊笼不代表与百草堂斩尽联系,只是为彼此留下缓冲的空间罢了。 正所谓距离产生美,只要你脱离百草堂,陆堂主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日后百草堂若是有难,你同样可以伸出援手,以报养育之恩。” 末了,宋长生又补充了一句道:“就算道友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门下的弟子考虑一二吧,他们在百草堂也是异类。” 除了刚开始以外有些许私心以外,其他的几个去处都是一心在为蒋舒名考虑,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蒋舒名也从中感受到了宋长生满满的诚意,但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我一直认为,百草堂的组成太过单一,这是制约发展的最大原因。 当初选择符箓之道,就是想要找一条新的出路,难道就真的没有和谐共处的可能了吗?” “蒋道友,你的初心自然是好的,但其他人未必也这么想。”宋长生没有说太多,但蒋舒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百草堂以丹药灵植起家,早就已经完全绑定在一起了,另外发展符道,没有合适的传承只是其一,最主要是会动到其他人的利益,这才是最主要的。 如果他是陆语鸣的弟子,成功继任下一任堂主,自然可以强行推行这些政策,但他偏偏不是,又没有争抢的心思,这就注定不可能实现。 “道友好好考虑吧。”宋长生给他留下了一些思考的时间。 “就算吾有此心,堂主未必会同意啊。”蒋舒名无奈叹息。 这就是陆语鸣目前的矛盾之处,他一边担心自己殒落之后蒋舒名会夺权影响百草堂稳定,另一边又舍不得蒋舒名这个紫府大圆满的战力。 属于是既要又要反复拉扯。 “吾待会还会去见陆大师一面,道友若是考虑清楚了,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皱眉沉思了片刻,蒋舒名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郑重的道:“那就拜托真人了。” 宋长生颔首,随后走出凉亭再度拜访陆语鸣。 他直入主题道:“陆大师,临行之前,吾还有一事相求。” 以他现在的身份,说出“求”字已然是非常郑重了,陆语鸣不敢大意,肃然道:“真人请讲。” “宋某有几位长辈,寿元无多,因此想要向大师求取延寿宝物,还望大师能够成全。” 陆语鸣双眸微眯,面色一沉道:“是舒名告知真人的?” “大师多虑了,百草堂有延寿宝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大师是否忘了吾与仙逝的金阳道友也有几分交情? 【青玉甲子丹】对于吾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陆语鸣恍然,并未怀疑,只是面色为难的道:“不瞒真人,金阳真人得到的那颗只是偶然,我堂现如今只有前段时间炼制的一炉三阶【青玉甲子丹】,成丹率不高。 若真人需要,我堂愿赠一粒给真人。” 宋长生微微摇头,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至少需要这个数。” 陆语鸣豁然起身:“三粒,真人莫非是在说笑?” 他这一炉一共就成丹六粒,宋长生张口就要一半。 “纵然是三粒甲子丹,价值也远远不及当初金阳道友那一粒四阶的甲子丹,道友何必这么激动? 我能够给大师的,不比金阳道友少,并且,我还能帮大师解决一个心腹大患。”宋长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陆语鸣眸光微闪,试探性的问道:“真人指的是?” “自然是蒋道友。” “真人说笑了,舒名是老夫晚辈,怎么会是隐患。” “这些话大师自己相信吗?” 宋长生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只要大师点点头,我就有把握劝蒋道友自愿脱离百草堂。 虽然脱离,但蒋道友的秉性大师应当知晓,百草堂真到了危急时刻,他定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当然,吾既然出面了,也绝对会做到有始有终。 有些话宋某说出来本来不甚合适,但蒋道友是吾多年好友,有些话吾不得不说。 奉劝大师一句,趁现在早做决断,优柔寡断是要流血的。” 他这话就相当于承诺在关键时刻会拉百草堂一把了,最后又附带一些威胁的意味,不放蒋舒名走,未来要是起了冲突,他肯定是要站在蒋舒名这边的。 陆语鸣脸上神色变换,再三权衡利弊之后,咬了咬牙道:“可以,但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见他终于松口,宋长生的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大师请讲。” “老夫想要真人亲自出手炼制一件法器,图纸由我堂提供。” 宋长生略微一琢磨便大致明白了他的心思,大师指的是:“【天火鼎】?” “不错。” “看来【天火鼎】对于百草堂的重要性真不像外界流传的那么简单。”宋长生心里暗暗想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吾也有两个附加条件。” “真人请讲。” “我要一根【太乙青玉果树】的侧枝和大师手中剩下的那枚果核。” “这……” 沉吟了片刻,陆语鸣咬了咬牙道:“没问题。” 这两件东西对于百草堂来说并不重要,用来换取宋长生的好感并不算亏。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来道:“大师爽快。 蒋道友就在殿外等候,大师可以先跟他谈谈,有必要的话,我会出面劝说他的。” 陆语鸣沉着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心腹道:“请舒名进来吧。” …… 第七十一章 、延寿一甲子(求月票) 宋长生并未留在殿内,而是将空间留给了陆语鸣和蒋舒名,这两人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而他则和宋佑湘待在先前的凉亭之中,考校她的功课的同时,也在了解她这些年的过往。 不得不说,在外求学的这些年,宋佑湘确实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她今天的这些成就,全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刚到百草堂时,某些师兄师姐们确实对我有不少的偏见,好在师尊和大师兄非常的照顾我,前面的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后来,在师尊举行的一次考核之中,孙儿拔得头筹,从那之后,便让一众师兄师姐高看了一眼,师弟师妹对我也很恭敬。 现如今,孙儿的符道造诣已经超越了大师兄,师尊闭关的时候,便由我代师授课。” 说到这的时候,宋佑湘骄傲的扬起了雪白修长的脖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语气亦充满了自信。 这在当初的她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这些年你当真是脱胎换骨了,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宋长生欣慰的说道,当初他让宋佑湘拜蒋舒名为师本来只是一个尝试,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族长,我……是不是可以返回家族了?”宋佑湘略微有些迟疑又充满期待的问道。 离族近百年,她对于家族的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一次又一次午夜梦回之中变得更加的清晰,思念如线,剪不断理还乱。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当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 不过,我今日的目的,是将你的师尊一起带回去。”宋长生笑吟吟的回应道,他来这一趟可不只是为了那三粒【青玉甲子丹】,在他看来,蒋舒名的价值大多了。 闻言,宋佑湘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 不多时,大殿殿门轰隆隆的打开,蒋舒名从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落莫,细看之下好像又有几分释怀。 虽然大殿外布下了禁制,但对于宋长生来说跟糊了一层纸没什么区别,两人的谈话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微妙和复杂,陆语鸣欣赏他,爱护他,与此同时却又一直防着他。 蒋舒名尊敬他,爱戴他,但又不可避免的对他的排挤和忌惮心生怨气。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不过,陆语鸣倒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和蒋舒名进行了一番坦率的交流,双方也很快达成了共识。 而且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主动劝说蒋舒名来投靠宋氏,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估计是看在两者之间的关系上吧,总的来说是一件好事。 “蒋道友,谈的如何了?”宋长生迎上前去明知故问道。 “挺顺利的,堂主已经同意了。”蒋舒名有些怅然若失,从现在开始,他就算是正式脱离百草堂,成为一个自由人了。 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因为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彻底边缘化了,他的名字甚至很少在堂内被年轻弟子提及,有没有仪式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静静的离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恭喜道友挣脱樊笼,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不知可否选好去处?”宋长生追问道。 蒋舒名犹豫了一番,随后拱手道:“斗胆请真人替蒋某安排一个去处。” “哈哈哈,宋某之前便说过了,有的是去处供道友选择,不过,考虑到道友门下的一众弟子,我建议道友另立道统。 吾族和天脉宗于相州划疆而治,现在尚无人驻守,道友若是愿意,我可以做主将其交给道友创建道统或者建立家族,传承香火,我将给予道友最大的自主权。” 蒋舒名闻言心中颇为意动,宋长生开出的条件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了,他挺直脊背,郑重一礼道:“承蒙真人如此看重,蒋某若再继续犹豫,当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了,蒋舒名拜见族长!” 宋长生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自己培养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哪里有捡现成的来的快,有了蒋舒名这员干将的加盟,宋氏将直接补全在符箓一道的短板,意义重大。 “对了,这是堂主让我转交给族长的东西。”蒋舒名双手奉上了一个储物袋,他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两者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宋长生接过一看,里面装着三个设有层层禁制的紫玉瓶,另外还有一截泡在特殊灵液之中的绿枝条。 枝条如青玉,叶片似翡翠,即便在储物袋中,他也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勃勃生机,这便是【太乙青玉果】的侧枝了,拥有成长到四阶层次的巨大潜力,一旦扦插成活,价值难以估量,但这个过程注定艰难。 在那侧枝的旁边,还浸泡着一粒拇指大小,如白玉一般的果核,上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金色的纹路。 “有劳了。”宋长生颔首,随后又道:“道友好好收拾收拾,一切准备齐全之后便来苍茫峰寻吾吧。” “遵命。” 宋长生又回头勉励了宋佑湘几句,阴阳二气在他的脚下浮现,当着两人的面消失不见。 “紫虚真人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蒋舒名感慨了一句,随即叹息了一声道:“走吧,回去收拾收拾,将这个消息通知一下。” “师兄他们能接受吗?”宋佑湘轻声说道。 再边缘化,对于百草堂的荣誉感和基本的归属感还是有的,结果转眼间他们所有人都脱离了百草堂,肯定会有人难以接受。 “能接受的便跟我们一起走,不能接受的,就自寻出路吧,为师教导了他们这一身本事,不管在哪,只要能拉下脸,维持修炼不成问题,再怎么也比刀口上舔血的散修要好的多。” 宋佑湘默然不语…… 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了寒池,挥手打开禁制,缓步来到了寒池的中心。 即便已经达到金丹修为,但到了正中心,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经过这些年的不断蕴养,空桑曦若当初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规模,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 在那晶莹剔透的厚重冰层之下,封印着两道人影,其一为宋路舟,其二为宋长安,这两个在外界传言早已经突破失败坐化的人正在其中安静的沉睡。 相比于宋长安,宋路舟的情况比他好上不止一星半点,不但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寒池慢慢拔除,耗损的本源也通过【血晶】弥补了回来。 现如今,限制他苏醒的最大问题便是寿元。 宋路舟的寿元本就是依靠【延寿桃】撑起来的,本就所剩无几,又在寒池之中被封印了数十年之久。 虽被极寒之力冰封,但不代表时间静止了,只是延缓了生命的流逝。 一言蔽之,现在的宋路舟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若再不想办法唤醒,用不了多久他或许就会耗尽生命力彻底陨落。 所以宋长生才这么急着寻找延寿宝物,宋路舟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拖了。 “五伯,您该醒来了。”宋长生掌心法力流转,破开厚重的冰层,将神态安详的宋路舟托举了出来,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心脏和脉搏几乎完全停止了跳动。 如果看的不仔细,真会将他当做是一个死人。 宋长生不敢耽搁,立马从蒋舒名交给他的储物袋中取出来一个紫玉瓶,破解掉上面的重重禁制,倒出来一粒如翡翠般的丹药。 来不及端详,直接喂给宋路舟服下,运用法力帮他化解那强横的药力。 丹药入嘴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生命精气顿时在宋路舟的体内爆发出来,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丹田窍穴,最后被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贪婪的吸收。 腐朽的身体开始焕发生机,原本已经接近停滞的心脏和脉搏重新跳动,血液也按部就班的开始循环。 宋路舟那苍白的面色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正常。 【青玉甲子丹】第一粒可以直接延寿一甲子,药效猛烈,他当下的身体状况宋长生也不敢操之过急,控制着法力助他一点点的吸收。 一直持续了三天两夜的时间,药效才全部化入宋路舟的体内。 “呼——” 宋路舟胸膛剧烈起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和几张熟悉的面孔。 “大伯、长生、青熙……”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好似两块干枯的树皮不断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宋长生立即引来一缕甘甜的灵液喂他服下,关切的问道:“五伯,您此刻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适?” “我……我还没死?”宋路舟的眼底透露着一抹茫然。 “你当然没死,长生寻来了【青玉甲子丹】,替你延寿一甲子,舟儿,你还活着。”宋仙鸣虎目泛红,后辈子侄不断凋零的当下,无人能够理解他此刻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闻言,宋路舟的眼底慢慢的恢复了些许神采,难怪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 “我……沉睡了多久?”他说话不像先前那么艰难了。 “岁月匆匆,弹指一挥间,你已经沉睡数十年之久,万幸你坚持住了。” “已经几十载了吗?”宋路舟心中一震,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众人急切的道:“妘妹和路潼何在? 我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站在一座小桥上冲我挥手,等我走近,他们又没了身影。” 霎时间,寒池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寒风的呼号似乎都变弱了。 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化自然瞒不过宋路舟,他无力的跌坐在冰面上,无神的喃喃道:“是真的……都是真的……” 宋青熙眼角有些发酸,轻声道:“逝者已矣,叔祖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睁开眼看看家族这些年的沧桑巨变,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错,长生已经突破金丹,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金丹真人,前些时日还阵斩了妖王。 家族拓疆万里,西起沧澜江,东至东海,如今的家族,再也不会任人欺压了。”宋仙鸣三言两语叙述了宋氏这些年的巨大变化,希望以此提振他的心气。 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宋路舟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之中的心神终于被强行“拽”了回来。 他看向宋长生,眼底熠熠生辉,激动的有些颤抖的道:“当真?” 宋长生坚定的点了点头,释放出一丝强大的威压道:“是真的,五伯,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这些,还只是这几十年的冰山一角,您要是想听,我一桩桩一件件讲给您听。” 紧接着,宋长生便将宋路舟沉睡以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听罢,宋路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这些都是他之前做梦都想听到的,变化太大了,好像不是几十年,而是几百年。 在高兴激动之余,他甚至会有些惶恐,生怕这又是一场大梦,梦碎之后等待他的又是无边的黑暗和孤寂。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他,这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而他的妘妹和潼弟也都全部离他而去了,梦中的挥手便是他们最后的道别…… 看着一尘不染,陈设丝毫未变的庭院,宋路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五伯,您沉睡太久,身体机能很差,这段时间好好调养,等身体恢复之后,您再准备第二次突破。 家族现在有【紫晶矿脉】,还有一炉正在炼制的【破障丹】,您完全不用担心。”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路舟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调整心态,身体其实都是其次的,心态如果调整不过来,不过徒然延寿几十载罢了。 手指在熟悉的黑漆桌面上划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你娘呢?” “娘亲很好,正在闭关突破紫府。” 宋路舟眉头一松,总算还有个能说得上话的,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宋路舟苏醒之后没几日,苍茫峰上有澎湃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宋长生和庄月婵心有所感,一同走出庭院,看向那灵气汇聚之地。 “娘亲开始突破了。” …… ps:月底了,月票还差一点点,跪请道友们支持。 第七十二章、心魔 宋长生极力维持语气的平静,但庄月婵却清晰的察觉到了他话语之中带着的那一丝颤音,即便已经是金丹之尊,他也有太多太多无法左右的事情,眼前便是其一。 心魔劫,能人为左右的部份极其有限,以前没有条件,只能硬着头皮三,现在突破时闭关室内都会启动静心法阵以及清心凝神的熏香。 甚至还花费重金打造了几套法器。 家族几乎已经将能做的尽力做到最好。 剩下的部分真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庄月婵伸出柔荑握紧了宋长生宽厚的大手,轻声道:“我们一同去给娘亲护法。” “好。” 脚下阴阳二气弥漫,两人的身影缓缓消散,来到夏韵雪闭关之处,宋仙鸣已经先一步抵达,启动了闭关室外围的聚灵阵,苍茫峰上下的灵气在聚灵阵的牵引下蜂拥而来。 空中的气旋越扩越大,化作一大片阴影将整个苍茫峰笼罩,在场众人无不为她捏了一把汗。 宋长生神识紧张的关注着,掌心不禁泌出了汗水。 闭关室中,夏韵雪双腿跏趺,沉心静气,闭目凝神。 此刻的她已经沉浸在一段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记忆之中,她看到了浑身染血的宋路言躺在她的怀里,体内的生机在流逝,周围满是大战过后残留的余韵。 苍茫峰上下一片狼藉,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雪儿……别哭,我们赢了。”宋路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艰难但阳光的笑容,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的拭去了夏韵雪眼角的清泪。 “可是,你的伤,我去找五兄。”夏韵雪声音颤抖的说道。 “别。”宋路言反手握住了她的皓腕,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心脉已断,除非是药王谷那位真人亲临,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那我就去大虞修真界求药王出手。”夏韵雪倔强的说道。 “真傻,就算你去了,我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留下陪我最后一程吧,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说过话了。” 夏韵雪抱着宋路言沉重的身体瘫坐在地上,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还记得我们相识的那天吗,我和大兄在十万大山设阵捉妖,没想到你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你的胆子也真是大,炼气修为就敢一个人进入十万大山寻找酿酒的灵材,本来只是承诺送你一程,没想到这一送把我自己搭进去了。 咳咳咳……”宋路言嘴角咳出鲜血,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块,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去你的。”夏韵雪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宋路言的胸口,眼角虽然带着笑,心中悲凉更甚,她能够感受到宋路言的生命精气在快速的流逝。 血一般的残阳落在两人的身上,朦朦胧胧。 宋路言伸出手,好像想要握住点什么,残阳余晖划过他的指尖,什么都没有留下。 最后看了眼这风光无限的世界,宋路言彻底没有了声息,魂归天地之间。 “相公!” 夏韵雪死死的抱住宋路言,失声痛哭,婉转凄凉。 在她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宋路言的身上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自下而上,小心翼翼的缠上了夏韵雪,而她却一无所觉。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你的悲伤,你的心痛,黄泉漫漫,你就不打算送自己心爱之人一程吗? 放开心神,我能帮你,我能帮你与他重逢……” “我……你是谁……” “我是能够帮助你的人,难道你就不想再见见他吗?”那个飘渺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 正处于极度悲伤之中的夏韵雪略微有些动摇了,美眸深处有一抹猩红的光芒闪现。 心魔幻境之外,夏韵雪的身上也散发出了淡淡的黑色雾气,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 一直关注着夏韵雪状况的宋长生心中一颤,眉头紧锁。 庄月婵同样发现了异样,这是被心魔纠缠的先兆,她紧紧的握着宋长生的手,柔声宽慰道:“只是些许气息外泄而已,家族已经做足了准备,不会有问题的,不要担心。” 宋长生微微颔首,但颤抖的指尖却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呼” 闭关室内的熏香陡然加速了燃烧,袅袅白烟和那些蔓延而出的黑雾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醒神香】在发挥作用,同样也是在进行第一次唤醒。 夏韵雪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挣扎的神色,但她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在一直蛊惑着她,意识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嗡……” 她的座下浮现出一道道明亮的阵纹,一团朦胧的光芒将她笼罩,环绕在她周边的那些黑色雾气都被消磨了不少。 夏韵雪只感觉有一股清凉的力量注入到自己的体内,心中生出的那股狂躁随之平复了不少。 “吱吱吱……嗤啦……” 一阵阵尖锐的狂啸在她的耳边萦绕不散,额头上不禁有青筋浮现,原本已经消散不少的魔气再度变得炽盛,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静心法阵的第二次驱魔也失败了。 现在,最后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花费重金请伏魔殿炼制的那些驱魔法器上面了,但说真的,到底有没有效果谁的心底都没底,他们都见识到了夏韵雪心魔的强大。 “嗡嗡嗡” 一件件佩戴在夏韵雪身上驱魔法器逐渐绽放光芒,有玉簪,有念珠,有法戒……林林总总足足有十几件之多。 这些法器散发出灿烂的金光,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夏韵雪的身体,体内的魔气刚刚滋生便被清剿一空。 两者之间达成了一个非常的微妙的平衡。 但魔气如果再次暴涨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心魔幻境之中,夏韵雪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越陷越深,几乎已经要被那魔气彻底的笼罩。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来,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随着那脑海中声音的蛊惑,缓缓的抬起脚,迈向身前的深渊。 那漆黑的深渊之中,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伸出两只漆黑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夏韵雪的脚踝。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娘!” 夏韵雪心中猛然一震,睁开紧闭的双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个与宋路言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脸上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生儿……”夏韵雪艰难开口,脑海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她看向脚下的深渊,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那两只漆黑的大手却死死的攥着她,奋力的将她往下拽,就她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挣脱。 很快,她的下半身便被深渊吞噬。 突然,夏韵雪的脑海中闪过了一段经文,那是宋长生清晨经常在庭院之中诵读的经文,初听平平无奇,但听到的次数多了,她也就记住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将那一段经文诵念了出来,经文出口的一瞬间,深渊中的那张大脸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长啸,像是遭遇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拽紧她的那一双黑手也像是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被烫的吱呀乱叫,阵阵黑雾蒸腾。 坚持了一段时间,它还是收回了双手,不甘的缩了回去…… 在心魔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几乎完全在现实之中映刻了出来。 那一声呐喊自然是宋长生在情急之下喊出的,随后闭关室外的他们只听到一阵细微的诵经声,那些魔气竟然被缓慢的驱散了。 “是《降魔经》!”听到这熟悉的经文,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夏韵雪诵念的这篇经文来自苏鼎当初赠送给他那一卷佛经。 那卷佛经一共有四篇,分别是“开悟”、“降魔”、“妙法”、“无量”,各有玄妙,但极其的晦涩难懂,他虽然已经能够全文背诵,却少有所得,渐渐的便对其失去了兴趣,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会诵念一遍。 “降魔篇”确实有降妖伏魔的作用,可他之前也对突破失败,魔气入体的宋长安用过,效果不甚理想。 可在夏韵雪身上便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娘亲自己诵念的原因?” 宋长生纷飞的思绪很快便被人群的惊呼声拉了回来,只见空中的灵气漩涡将苍茫峰大半的灵气鲸吞,随后闭关室内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横扫四方。 “成了!” “成功了!” 此话一出,宋长生陡然松了口气,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是差点摔倒。 一双轻柔的玉手稳稳的扶住了他。 待灵气漩涡散去,一切尘埃落定,宋氏再度迎来一位紫府修士。 这其中,最欣慰的莫过于刚苏醒没几天的宋路舟,目前的宋氏,和他同辈的修士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同一个时代的人了。 沉睡的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和家族脱节了,家族壮大了许多,但昔日那些熟悉的面孔却是少之又少。 夏韵雪的成功突破,对于来说,具有非凡的意义。 不多时,闭关室紧闭的大门轰然打开,神清气爽的夏韵雪从中缓步走出,冲着为首的宋仙鸣躬身一礼道:“爹,儿媳不孝,让您老担心了。” “成了就好,成了就好,虽然一波三折,终究还是挺过去了。”宋仙鸣暗地里也为她捏了把汗,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时,夏韵雪好似心有所感,抬起头,目光越过宋仙鸣,落在了后方的宋路舟身上,满脸愕然的道:“五哥,你……” “弟妹,别来无恙。”宋路舟拱手一礼,感慨的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日后再叙,适才你诵念的那经文是?” “是《降魔经》。” 这篇经文宋长生经常诵念,族内长老都曾听闻,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驱逐心魔的效果。 “或许,我们都低估了那一卷佛经的玄妙。”宋青熙沉声道。 以苏鼎的身份,能够特意留下的经典又怎么会是寻常之物,只是他们之前没能参透罢了。 宋仙鸣扫视了一圈周围,微微摇头道:“这些日后再说,韵雪目前最主要的是赶紧闭关巩固修为。” 虽然在场的都是宋氏的骨干,但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事关重大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娘,您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吧?”宋长生神色凝重的问道。 之前魔气太过猛烈,他心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仔仔细细的给夏韵雪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隐患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曾想这一次竟然闭关了这么久,路妘和佑麟如何了,我应该是最晚的那个了吧?”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宋长生涩声道:“佑麟突破成功了,姑姑……” 夏韵雪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后又充满期待的道:“那是不是也可以像五哥这样……”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最后的一丝妄想也被击碎,突破的喜悦都被瞬间冲淡了。 三人闭关,成功两人,这个比例已经很夸张了,但至亲的逝去,谁也没有办法忽视。 接下来的时间,夏韵雪闭关巩固修为,宋氏上下则在宋青熙的主持下开始筹备紫府典礼。 这一类的典礼宋氏本来已经很少举行了,因为现在的宋氏并不需要依靠这样的方式对外展示实力。 如之前宋佑麟便没有举行紫府典礼,表现的非常低调。 不过,夏韵雪的身份毕竟不同寻常,仅仅是紫虚真人生母这一点,就足以引来外界的关注。 宋长生也没有闲着,他重新拾起了那一卷许久未曾动过的佛经,开始沉下心来仔细钻研。 若是真能研究透“降魔篇”的秘密,其带来的影响绝对是颠覆性的,心魔劫带来的威胁必定大大减轻,整个宋氏都将因此而受益。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同样极为重要。 想要突破元婴期,天劫是次要的,主要是大心魔劫,这是登仙路上最大的阻碍之一。 惊才艳艳如玉漱真君便是受到心魔劫的影响渡劫失败香消玉殒。 参透这卷佛经,说不定能够给他带来助力…… …… 第七十三章 、玉符宗,妖君相邀 “呼……” 宋长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佛经,伸出手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疲惫。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都在钻研苏鼎留下的这一卷佛经,所有的心神全部沉浸在其中,逐字逐句,掰开了揉碎了,尝试从多个角度去领悟。 别说,确实有一点收获,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除了对佛法有了些许新的理解以外,没有半分的进展。 他又不出家当和尚,对佛法的钻研再深对他也没有什么作用。 惟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在突破之时诵念“降魔篇”经文能够有效的抑制心魔的滋生,其他人诵念也有一定的效果。 不过,诵念经文只能起到抑制的作用,如宋长安那般已经心魔入体的是不行的。 只可惜,这一点明白的实在是太晚了,如果能够早点明白,宋路妘面临的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了吧。 “我打算炼制一件能够循环诵念这些佛经的法器,放在闭关室内说不定会有奇效。”宋长生看向一旁给院子里的牡丹花修剪枝叶的庄月婵道。 “百草堂的陆大师不是还拜托你炼制一件法器吗,这点小事交给族内其他人不就好了,你还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庄月婵头也不回的说道。 “娘子此言有理,蒋道友还没有到苍茫峰吗? 庄月婵嗔怪的道:“蒋大师毕竟不是孤身一人,门下还有十几位弟子呢,这些年名义上还归属于百草堂,实际上早就攒下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家业,收拾起来也是要时间的,哪有那么快。 都已经确定下来的事情你还担心会有反复不成,正如你说的那样,蒋大师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怎么的也得为门下的一众弟子考虑。 难道他还能找到一个比家族更好的去处?” “蒋大师乃是信人,事先确定好了的事情,肯定不会中途反悔,我这是期待,蒋道友门下这些弟子,除了最近收入门墙那几个小辈以外,可都是二阶符箓师,随便来几个对家族来说也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了。” 他大费周章的撬墙角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你真打算将相州交给他们打理?”庄月婵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认真的问道。 “蒋道友的身份和修为摆在那里,家族这边必须要拿出诚意来,江州虽然还有几块地,但无论是面积还是资源都略显寒酸。 除了东海修真界以外,就只有相州了。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天脉宗扶持的那个管氏都已经将相州东部的势力整合完毕了,西部这边还是一团乱麻,该有个人去整治整治了,尽快恢复生产对家族也有好处。”宋长生缓缓说道。 “之前不是打算派张铭接手吗?” “张铭……”宋长生眉头微皱。 这个人自从听了他的那一场讲道突破境界之后便一直以他的记名弟子自居,这些年在苍茫峰下结了一座草庐,一直以来倒也还算安分,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也非常的警醒。 宋长生之前是打算好好观察一番之后便让他去相州镇守的,只不过计划没有赶上变化,蒋舒名来了。 “你说,把张铭派过去给蒋道友做助手怎么样?” 之前他就已经向蒋舒名确定过了,到相州之后会以门下弟子为基础建立宗门,全部由符箓师组成的宗门,武力方面总是有所欠缺的,张铭是个很不错的打手,也能避免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另外,阳州组建了【炽阳卫】,江州组建了【镇妖卫】,他打算在相州也组建一支定位相同的常备军。 张铭曾经乃是大萧仙朝的曲军候,对于编练士卒,组合战阵方面很有一手。 到时候,蒋舒名主内,张铭主外,简直不要太合适。 “好自然好,但也得先征求一下蒋大师的意见,免得让人家误会。”庄月婵贴心的提醒道。 “这是自然,我先去和张铭谈谈。” 宋长生收起手边的佛经,身形一闪便来到山下的草庐边上,只着了一袭粗布麻衣的张铭正在练刀。 身为紫府修士,他练刀的时候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而是像凡人武者那般,一板一眼的挥刀,扫、劈、撩、刺…… 全都是长刀的基本招式,练习的专注而认真,周边的花草随着他的刀气舞动,身上的铁血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沉浸在其中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悄然到来的宋长生。 宋长生也不打搅,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练习,心中暗暗点头。 张铭的天赋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但不得不说,他非常的踏实,日复一日的练习这些基础刀法,说起来简单,想要坚持却是很难,因为你可能练习几年十几年,千次万次都感觉不到明显的提升。 心态稍微有一些浮躁都不可能坚持的下去。 张铭不但坚持下来了,还凝聚出了一丝刀道真意,并与他在战场上锤炼出来的杀戮真意相结合,真正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宋长生对他另眼相看的主要原因,这的确是一个可塑之才,只要忠诚度没问题,迟早会成为宋氏手中的一柄尖刀。 一套刀法舞罢,张铭缓缓收刀,气沉丹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浊气。 这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身边多了个人,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紫虚真人。” “不必多礼。”宋长生颔首。 “这是大萧仙朝军队的战法?” “让真人见笑了,这是当初刚入伍的时候伍长交给我等的基础刀法,本意是让我们锻炼体魄,练着练着就成习惯了。”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基础刀法未必就比那些绚烂华丽的刀法差,练习千万遍,总能触碰到大道余韵。” 张铭心中一震,激动的道:“弟子明白了,多谢真人提点。” “这些年在灵州生活的可还习惯,相比于浪迹江湖,沙场拼杀,这里的日子对你来说怕是有些太过平淡了吧?”宋长生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平淡有平淡的好处,平淡可以让人平静。 弟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急躁,打坐修炼之时,耳边常常有金戈铁马之音激荡不休,心乱如麻,连刀也不想练了。 当我调整好心态,重新拾起长刀之后就慢慢的适应了这样的日子。 弟子打算在那条小溪边上再开垦几块灵田,种上我从大萧带来的种子。”张铭恭敬的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和初见之时相比,少了一丝因为瓶颈带来的急躁,多了几分稳重。 “你向往的就是这种平静的生活?”宋长生反问。 张铭不傻,顿时听出了宋长生的弦外之音,干脆利落的跪下,满脸坚毅的道:“当然不是,日子虽然平淡,可弟子心中热血未消。 真人但有驱使,我便是真人手中所向无前的那一口利刃,至死方休!”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赏,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家族已经有了最锋利的剑,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最锋利的刀。” 张铭心中巨震,他此刻的心情只有刚突破紫府期之时能够比拟。 宋长生是家族的掌舵人,家族最锋利的剑自然是护法长老宋青刑。 宋青刑的天赋资质那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而宋长生竟然对他抱有如此之高的期望,令他感到有些汗颜惶恐的同时,心中也有一股豪气在滋生。 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血流成河的天仙关,追随威武候对蛮族进行大反扑的时候。 那一战他砍了五个蛮士的脑袋,凭借着战功,被威武候破格提拔成了曲军侯,那种被荣耀包裹,豪气冲天的感觉自从离开了军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而现在,他似乎又找回了那么一点。 “家族已经和天脉宗达成了共治相州的默契,吾打算以相州本土修士为主,组建无相卫,镇守相州以西,人数暂定一曲,你可能胜任?” 张铭喜出望外,朗声拱手道:“弟子必定不负真人所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从那一场讲道开始,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跟定宋长生了,只不过宋长生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现在总算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怎能不让他激动? “好,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准备,等另外一人抵达之后,你们再一同前往。” “弟子遵命。”张铭只以为是监军之类的人物,并没有多想。 之前从军之时,威武候即便再受信任,监军也是必不可少的,这反而是放权的标志…… 没过几日,宋长生日盼夜盼的蒋舒名终于带着一众弟子抵达了苍茫峰。 除了宋佑湘和他的大弟子方中生以外,其他的弟子竟然一个不落,全都一起来了。 七个二阶符箓师,四个一阶符箓师,除了金乌宗和天脉宗家大业大,其余放在哪都得捧在掌心上。 偏偏就是这样一笔宝贵的财富,在百草堂却被彻底边缘化,争权谋利无可厚非,但这些人谋的是私利,对与错早就不重要了。 陆语鸣活了几百年,什么道理都懂,但真到了选择的时候,依旧摇摆不定,私心日重。 这件事也给宋长生带来了警示,有些时候,衰落真的就只在一瞬之间。 “蒋道友,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打算亲自去请你了。”宋长生亲自来到山脚下迎接,握紧了蒋舒名的手臂热情的说道。 “琐碎的家当有些多,收拾起来耽搁了些时间,还望族长海涵。” 其实,再多的家当,在空间储物法器的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之所以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主要就是因为他门下的这些弟子。 即便宋长生的名头再大,也总是会有人不买账的。 是蒋舒名单独找到他们一个个的劝导,最终才一个不落的来到了宋氏。 做师父做到这个份上,更像是在给他们当爹。 众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便一同上了山。 安顿好他门下的一众弟子之后,宋长生从袖口之中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四阶符道传承。 这卷符道传承出自昔日的大齐仙朝,玄妙无比,无论放在哪都是香饽饽。 正所谓天下万法殊途同归,符道精进最后也能反哺自身大道,起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在修真百艺上有造诣的修士会将主要精力放在自身职业上的原因,相较于大道修行,这些小道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更容易一些。 蒋舒名要是能够借此更进一步,成为四阶下品符箓师,日后突破金丹期时也能多几分把握。 是故,这笔买卖对于他来说绝对是赚的。 见宋长生就这么干脆的将传承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蒋舒名也忍不住心生触动。 “蒋道友,可曾想好道统的名称?” 蒋舒名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在来的路上蒋某已经想好了,就叫‘玉符宗’,族长以为如何?” “这些道友自己决定就好了,符箓一道极其看重天赋,我特许道友可以面向相、阳、灵、江四州之地招收弟子。 另外,初创的十年,家族将会负担你们所有的开销,十年之后,除了一些必要的扶持以外,就要靠你们自力更生了。 宗内若真有天赋异禀的弟子,想要谋求更大的发展,吾也可以动用特权将其举荐到万象学院。” 宋长生的支持让蒋舒名动容,他本以为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更,简直是不遗余力。 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时候,宋长生顺势将张铭抬了出来,有了前面的铺垫,蒋舒名答应的非常爽快。 在苍茫峰暂住了几日,蒋舒名及其一众弟子,再加上张铭一同赶赴相州,一个由符箓师组成的特殊宗门即将在那片土地萌芽…… 夏韵雪的紫府典礼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苍茫峰上下都洋溢着喜气,已经有宾客提前赶到。 这时候,宋长生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慕归白的传讯。 快速的浏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眉头微挑,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一旁调琴的庄月婵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不禁开口问道:“师尊说了什么?” 宋长生语气微凝道:“师尊说,鼉龙族的那位妖君想要见我。” …… ps:道友们支持一下月票,月初加更~ 第七十四章、南海归墟 “沧澜江水君?”庄月婵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惊色,这见妖族的妖君和人族的真君可是两个概念。 “他不是不在沧澜吗?” “一位有资格渡【化龙劫】的妖王殒落不是什么小事,算算时间,后事应该刚刚处理完,这位妖君赶回来也在情理之中。”宋长生沉声道。 “原来还请了师尊和天脉宗无天真人和金乌宗天剑真人。”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内容,庄月婵缓缓的舒了口气,名单上都是先前沧澜江一战的主要参战者,或许是因为此事? “此去可能是想要感谢我们,但也有可能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宋长生玩笑的说道。 庄月婵白了他一眼道:“以这位妖君的道行,想要覆灭大齐不过是在顷刻之间,应该不需要使用这些手段。” 龙属的寿元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鼍龙族更是长寿的典范,根据记载,这尊妖君至少也有几千年的道行了。 就算苏鼎在世,在他面前也只是大一点的蚂蚱。 唯一能够算得上阻碍的,应该就只有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五阶守护大阵了,但也仅仅只是阻碍罢了,这便是五阶强者的恐怖之处。 放眼整个天山山脉以南,人族修真界之中能够治得住那位妖君的也就只有万象宫的那几位真君了。 “见面的地点在沧澜江,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马上准备动身,总不好让妖君等候。”宋长生站起身来,犹豫了一瞬道:“我此去要是有什么意外,立马带着族人转移到苍莽小世界。” “我明白。” 宋长生轻轻拥抱了一下她,脚下阴阳二气顿生,化作一缕青烟完美的融入到空间之中…… “你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当真是越发的深厚了。”沧澜江边,一袭白衣的慕归白看向空无一物的身侧,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的身影从中显露出来,拱手浅笑道:“弟子拜见师尊。” “白道友和石道友还没到,还得再等等,你觉得这鼍龙族妖君特意邀请我们前来相会所为何事?”慕归白看向那波涛汹涌的沧澜江,静静的问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应该不只是因为之前那一战那么简单,我等虽然出了不少力,但水君完全没有必要屈尊亲自接见我等。” 鼍龙妖君寿元长但不代表他很闲。 “或许与先前水族强者集体消失有关。”慕归白心有所悟道。 “可这与我们大齐有什么关系?”宋长生不解。 “那就只有那位妖君知道了。” 不一会,石破天和白子墨接踵而至,四人相互行礼之后,一同赶赴沧澜江。 来到沧澜江正中心,江面浮现出一个漩涡,化作人身的鄂坤从中浮现出来,拱手行礼道:“几位道友,又见面了。” 宋长生敏锐的注意到鄂坤的手臂上缠绕了一根白色的布条,拱手回礼道:“鄂道友,节哀。” “请诸位道友随吾前来。” 鄂坤伸手在前方的江面一指,凭空出现了一个水下通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明显是通往江下水府的道路。 来都来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可退缩的了,石破天一马当先,进入到那水下通道之中,宋长生等人紧随其后。 通过鄂坤化出的水下通道,他们在幽深的江水之下潜行了一段时间,在宋长生的感应之中,他们穿过了数道结界和阵法,最终进入到一个特殊空间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悬浮在水中,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其占地极其广大,一眼望不到边。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那水晶宫殿之中蛰伏着一股不亚于万象宫宫主的恐怖力量。 “这应该就是那位妖君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水府的外围聚集着大量的水妖,其中不乏三阶甚至是四阶层次的妖王,应该都是赶过来奔丧的。 除了先前参与过那一场大战的黑甲玄龟和鄂怜以外,宋长生至少还察觉到了不下十几尊妖王的气息。 有其他水族的,也有鼉龙族的,当初那一场大战,这些妖王但凡释放出点气息,赤焰妖王等人都没有动手的勇气。 在鄂怜的指引下,他们从正门进入到了水晶宫殿之内,在一众妖王的凝视之中,几人步入妖君所在的寝殿。 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看到他们几个人族金丹修士进来,倒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愉快的冲突。 不过,在十几尊毫不掩盖自身气息的妖王中间穿行,那种压迫感也不是一般的大,寻常的紫府修士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慕归白等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进了水妖的老巢,依旧泰然自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君上就在里面,诸位道友请便。”鄂坤拱手道。 “有劳。” 目送鄂坤离去,站在门前的宋长生等人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后由石破天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霎时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妖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人浑身汗毛炸起。 宋长生定睛向前方看去,只见一张漆黑大椅上,慵懒的倚靠着一个俊美异常,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双眸微闭,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有厚重的龙威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即便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宋长生也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这种压迫感远超万象宫那两位真君。 即便已经尽可能的高估这位妖君的实力,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并面对的时候才发现先前的猜测不过是冰山一角。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躬身一礼,沉声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沧澜水君。”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之后,大椅上小憩的沧澜水君才缓缓睁开一双苍目,淡淡的道:“请入座吧。” 众人谢过之后,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落座,心底却在猜测对方的用意和态度。 沧澜水君缓缓看向他们道:“本座对于人族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无论是在大陆还是江河大洋,人族所过之处,资源都会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这些年来,吾沧澜江水族向来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面对兽潮之时还多有助力。 但尔等,却肆意捕杀江中水族,掠夺资源,真当吾族无人了不成?”沧澜水君双眸开合之间,有一抹寒芒一闪而逝。 闻言,石破天低头沉声道:“妖君容禀,此事确实是大齐有错在先,但我等早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约束,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哼,若非如此,尔等也不会安稳的坐在本座的寝殿了。” 沧澜水君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身的龙威,从大椅上站起身来,淡淡的道:“本座希望,两族都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吸取教训,止戈息兵,和谐共处。 若再有下次,本座绝对不再姑息!” 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一座山岳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忙道:“还请妖君放心,我等谨记。” 虽然上来就吃了一个下马威,但众人的心底却并不慌乱,越是这样,就代表他们的处境越安全。 要是对方真想追究这件事,根本不用跟他们费这些口舌,一巴掌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果然,沧澜水君随后便收敛了自身外泄的威压,一挥手,数个包裹着东西的透明水泡落在了众人的面前,一人两个。 “先前,吾是作为这沧澜江水君与诸位对话,而现在,吾仅仅代表着一个父亲的身份。 多谢各位小友昔日仗义出手,不管你们的初衷是什么,却是实实在在的替吾儿保全了肉身,免受妖族侮辱。 这是吾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此时此刻,站在宋长生等人面前的,不再是凶名赫赫,统御千万水族的沧澜水君,而是一个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父亲。 前后的转变倒是让石破天等人颇有些难以适从。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渡劫失败的鄂旻竟然是这位水君的亲子。 这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庆幸,幸好当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若鄂旻的肉身当真被妖族毁去了,妖族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大齐修真界肯定会遭遇灭顶之灾。 无形之中,他们又避过了一场浩劫。 宋长生伸手接住身前的那两个水泡,其中一个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鳞片,上面还沾染着一缕淡淡龙威,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出自眼前这位水君的身上。 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一块血色的菱形腰牌。 沧澜水君坐回大椅,平静的道:“只要持本座的鳞甲,诸位小友可以在沧澜江乃至支流任何地方获取一次不违背原则,且不算过分的援助或者需求。 至于那腰牌,可以在吾族宝库之中任择一件宝物,随时可以兑现。”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这腰牌暂且不说,就这鳞片的价值便难以估量了。 沧澜水君说的是任何地方,而不仅仅只是他这座水府所管辖的流域。 这也就代表着,只要是沧澜江及其支流流经的地方,他们都可以从当地的鼉龙族和水族获取一次帮助,就是不知道这界限在哪。 石破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道:“百年之约的事情水君想必也有耳闻,若妖族卷土重来,我等是否……”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你们手中的鳞甲最多可以调动三尊妖王协助。”沧澜水君也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三尊妖王协助,这便是这片鳞甲的最高权限,相应的,也是他们能够索取的极限。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他们提出的要求都是合理的。 别不当回事,三尊妖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非常可观的力量,更何况,这样的鳞甲他们一人有一片,一次性最多能够调动十二尊妖王协助。 不过,没有人想那么做,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任何势力都有衰落和低谷的时候,这鳞片,便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多谢水君赐宝。”众人真心实意的行礼,这样的收获已经远超他们的预计了。 沧澜水君淡淡颔首道:“你们的心中想必都有不少的疑惑,现在都可以提出来,本座或许会回答你们。” 在场众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色,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石破天率先发问道:“我等当初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是因为考虑到沧澜江的强大实力,这才没有越俎代庖,却不曾想鄂坤道友等人一直没有等到增援,这才插手其中。 敢问水君,这是为什么?” 这很显然是一个涉及到水族隐秘的问题,众人本来还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沧澜水君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幽幽开口道:“这都是因为本座考虑不周。 旻儿在很早之前便开始闭关突破,本座也亲自为他护法,只是闭关百年来,一无所得。 十五年前,南海方面突然传来消息,言南海归墟重现。 本座得知这个消息,便带着麾下精锐赶往南海,前去镇压归墟异动。 南海归墟不只是一次重现,我等都有应对的经验,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完成镇压,却没想到,此次情况特殊,迟迟无法完成镇压,被牵制了十五年之久。 没想到,旻儿竟然在这时候渡劫。”沧澜水君长叹了一声,饱含无数的情绪。 宋长生等了恍然,这鄂旻竟然是选择了族内力量最空虚的时候渡劫,也难怪等不来支援,强者都被抽调到南海去了。 但很快又有一个新的疑问在他们的心底滋生。 白子墨沉声道:“敢问水君,南海归墟为何?” 大齐修真界虽然处于内陆,实际上,和南海的距离并没有特别的遥远,只是因为南海岛屿稀少,灵气稀薄,并没有什么开拓的价值,所以鲜少关注。 但南海归墟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全新的名词,而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竟然还需要妖君一级的强者亲自前往镇压。 听沧澜水君的说法,恐怕还有不少的水族强者参与其中。 沧澜水君眸光悠远,带着些许追忆的道:“南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 第七十五章 、卜卦,宝库之中的悸动 天下万流,汇于归墟。 所谓归墟,通俗的来说就是一个位于南海深处,具备强大吞噬之力的深渊巨坑,不知其深,不知归处。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的最终归宿。 有的说归墟通往的是地下世界,也有人说归墟直连无垠虚空,但具体如何也没个定论,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活着出来的。 关于归墟,宋长生曾经看到过两处有关它的记载,第一次看到乃是在《造化妙典》之中,传闻归墟乃是突然出现,似有鲸吞天下之势。 人族初代人皇,妖族赤龙帝,两大当世顶尖强者摒弃前嫌,率领人妖两族强者共同联手才将其封印。 其后一直到擎天剑仙飞升之时都相安无事。 《造化妙典》之中关于南海归墟的记载便只有这么多。 第二处记载则是从前朝遗珠小世界文库带出来的典籍之中看到的,两次记载相距数个纪元,内容也要更加的详尽。 擎天剑仙飞升之后不到三千年,南海归墟封印出现裂纹,持续不断的吞噬南海的灵气,导致原本灵气充沛,生机盎然的南海变成了如今的荒芜之地。 原本在南海生存的海族纷纷迁往其余三海。 发现异常之后,龙族一众强者联手将其再次封印。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龙族强者便会派遣强者去加持封印。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南海归墟的封印突然彻底崩溃,真龙一族派去封印归墟的强者前去之后再也没有了生息,随后没几年,真龙一族彻底隐世,海族就此分裂,争斗不休。 鲛人族一位惊才艳艳的绝顶天才借机横空出世,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天下江河湖泊所有的水族,借助这股力量横扫东海,成为了海族新的皇者。 毫不夸张的说,南海归墟可以说影响了龙族乃至于所有海族的命运。 因此,在大齐仙朝的记载之中,南海归墟又被称之为葬龙海眼和世界终焉之地,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大齐仙朝当代大国师耗费所有的生命精元推演出的结果。 虽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同,但也足以体现出南海归墟的恐怖。 看来,南海归墟之地的问题即便到现在都没有彻底解决,还是只能靠封印来解决,但力量应该没有当初那么强了,不然这些妖王境界的去完全就是找死。 归墟之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在真龙未隐那段时期,元婴真君以下,就连外泄的吞噬之力都无法抵抗。 沧澜江发源于极北冰原,流经数十个修真界最终汇入南海,当初鲛人族将鼍龙族分封在此地,或许便有镇压归墟的职责在其中。 “看来,海族始终对南海之地念念不忘啊。”宋长生暗暗想道。 别看现如今海族大多都聚集在东海,但在这之前,南海才是海族的主要聚集地,当初归墟突然爆发,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海族。 直到现在,海族都致力于彻底封印或者毁掉归墟,让南海重聚灵气,恢复往日的生机。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宋长生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除了初代人皇时期人族有过介入以外,后面都是海族强者在负责封禁。 因为从未对人族修士造成影响,是故除了一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以外,根本就不知道南海归墟这回事。 现在听沧澜水君提及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心神震动,“葬龙之地”,“世界终焉之地”,他们的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敢问水君,这归墟之地,可否会对大齐造成影响?”慕归白恭声问道。 沧澜水君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归墟已经被封印,暂时不可能有影响,封印一旦告破,归墟将鲸吞四海,到那个时候,小友觉得陆地能够幸免于难?” 宋长生略微有些奇怪的看了沧澜水君一眼,对方好像有意在告诉他们这些信息,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能指望他们去解决归墟的问题吧,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尔等还有问题吗?”沧澜水君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在场四人之中只有他还没有提问过。 宋长生想了想道:“晚辈斗胆一问,不知水君对东海目前的局势怎么看,若是发动全面战争,沧澜江是否会参战?” “呵,你这个问题倒是有趣,你便是宋长生吧,本座听说过你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也知道你曾经在东海出现过。 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本座能够明确的回复你,沧澜江是吾皇的沧澜江,吾族是吾皇的封臣,吾皇但有所召,自然不会有任何推辞。”沧澜水君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沉,他原本还打算等东海方面打造出舰队之后借道沧澜江,从南海开辟航道进入东海。 借助洋流,保守估计可以将单次通行的时间压缩到两年之内,比跨域飞舟速度更快。 当然,面临的风险也更大。 但是,打通航道可不只是方便舰队转运那么简单,这条航道途径数十个修真界,这是一条海上的贸易之路。 人族和海族要是真在东海全面开战,这条航线就用不了了。 用沧澜水君送给他们的那块鳞甲或许可以达成协议,但用在这里他觉得有点不值当。 “没什么问题了吧,没问题就退下吧。”沧澜水君淡淡的下达了逐客令。 这时候,鄂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殿外看着众人道:“若是有想要去宝库的道友可以随我来。” 众人对视了一下,站起身来行礼道:“我等告辞,祝水君福寿绵长,仙道永昌。” 沧澜水君没有回应,缓缓闭上了双眸。 “有劳鄂坤道友带路。” 来都来了,自然要将东西换回去之后再走,他们可不想再来这江心水府一趟。 鼍龙族的强大底蕴还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诸位道友请。” 众人在鄂坤的指引下前往宝库,大殿殿门自行关闭,待他们走远之后,沧澜水君睁开双目,沉声道:“可看出来些什么?” 一个身着黑袍,老态龙钟的身影从殿内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石破天刚才落座的地方仅仅不到二十丈,但他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旁边还藏了个人。 他颤巍巍的向沧澜水君行了一礼,用苍老嘶哑的嗓音道:“启禀君上,此四人之中,有三人都是气运非凡之辈,特别是那落霞城慕归白,身上的紫气凝而不散,隐约有化龙的迹象。” “三人?那宋长生如何?”沧澜水君挑了挑眉道。 老者沉默了一瞬道:“此子非常特殊,老朽竟然望不到他身上的气,在老朽的眼中,他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片空白?”沧澜水君心动略微有些惊奇,这老者的“望气”本领放眼整个沧澜江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给不少妖君望过气。 面对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未免有些反常。 “法象之术来自万象宫,会不会是万象宫那几个老家伙看出来了点什么,出手替他遮掩了天机?” “咳咳咳,不排除这种可能,若是以血脉媒介起卦,老朽还能尝试一二。” 沧澜水君摊开手,一根轻柔的发丝飘到了老者的面前:“用此物起卦。” “遵命。” 老者恭敬的接过,随后盘膝而坐,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龟甲,龟甲之上铭刻着各种玄奥繁琐的符文。 他将那根发丝放入龟甲之中引燃,嘴里念念有词,龟甲上面的那些符文开始散发出荧光,映射出先天八卦和满天星斗。 突然,老者神色一变,“哇”的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浸湿了面前的龟甲,身上的气息一落千丈。 沧澜水君面色微变,一个闪身来到了老者的面前,迅速给他稳定了伤势,语气急促的道:“看到了什么?” 老者语气艰难,但情绪颇为激动的道:“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看不到未来,更没有过去。” “也就是说,他或许就是本座要找的那个人?”沧澜水君沉声道。 “……”老者话还未出口,便两眼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陪同在慕归白身侧的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感觉脊背微微一凉,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好似要将他完全看透。 他不禁向周围张望了一圈,但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了?”慕归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刚才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了我一眼。”宋长生暗中传音道。 慕归白眸光微凝:“这水府之中,有这个能耐的,应该就只有那位水君了,他好像对你格外的关注。” “弟子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能入水君之眼。” “凡事皆有可能,总而言之,日后你还是尽量离鼍龙族远一点。”慕归白暗中告戒道。 不确定的东西,远离它是最保险的做法。 “弟子谨遵师命。” 很快,在前方带路的鄂坤便停了下来,他伸手指着正前方一扇由厚重玄铁打造,高达百丈的大门道:“诸位道友,这便是吾族的宝库了,根据君上之命,你们每人都可在其中任择一件,请。” 话音落下,那扇玄铁大门缓缓朝着两侧打开,一道蛮横且强大的神识顿时在宋长生等人的身上扫过。 “怎得来了几个人族。”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宝库之中传出。 鄂坤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恭敬的行礼道:“有君上口谕和信物为证,请老祖行个方便。” 说罢便示意宋长生等人将那令牌取出来。 那道神识在令牌上一一扫过,确认无误之后冷哼了一声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让人族涉足宝地,进去吧。” “几位道友请便,看中了什么只需要用这令牌碰一下即可。”鄂坤拱手道。 宋长生等人不再迟疑,迈步跨入漆黑的大门。 熟悉的失重感一闪而逝,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奇异空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霎时间,一个个光点在这片空间之中浮现,密密麻麻,很快便挤满了众人的视野。 他们仿佛置身于灿烂的星河之中,被繁星层层包裹。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所谓的光点,实际上是一个个包裹着物品的光球,有大有小,从近前一直蔓延到远处,以他们的目力竟然无法看到尽头。 “鼉龙族的底蕴,当真是令人惊叹。”石破天感慨的说道。 天脉宗几千年的底蕴和鼉龙族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竟然没有一件是低于三阶的,这里得有多少宝物?”宋长生暗暗吃惊,当初第一次进落霞城宝库的时候,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 与这些古老大族相比,宋氏当真还有非常远的一条路要走。 “诸位,此地甚广,分开寻找吧。”慕归白提议道。 即便有神识作为辅助,这宝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看完的,一人只能选择一件,必须慎之又慎。 众人从其言,开始按照自己的直觉往不同的方向寻找。 他们的目标非常的清晰明确,就是奔着五阶层次的宝物去的,五阶之下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对于宋长生来说就不一样了,他更关注能够提升自身或者宋氏实力的宝物,至于说品阶的高低对他来说反倒是无所谓。 他如闲庭漫步一般在无尽的光球之中穿行,浩瀚的神识将周围所有的宝物都尽收眼底。 有各种各样的珍稀灵材,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宝。 有建造四阶天舰的【深海天晶】,有炼制【结金丹】的【六窍金莲】、【龙纹果】,也有比他先前得到的那块大上数倍的【虚空晶石】……看的人眼花缭乱,难以抉择。 不一会宋长生就在心中做出了几十个预选目标。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来自宝库的深处,在不停的吸引和召唤着他,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是什么,竟然令我产生如此之强的悸动?”宋长生挑眉,朝着宝库深处走去…… …… ps:感谢大家一直支持投票,这个月也是成功破千了,加更尽快给各位道友安排上! 第七十六章、水君一怒 “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我?” 宋长生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朝着内心的那股指引越走越深。 伴随着他的深入,周遭的那些光球里面包裹着的宝物也变得越发的古朴,灵植之属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强大妖兽的骸骨、鳞甲、鞘翅以及一些一看就出自人族炼丹师之手的战甲和法器。 有些战甲和法器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估摸着是从哪一个战场上面直接扒下来的。 和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年代极其久远的事情。 突然,宋长生脚步一顿,眸光被身侧一个光球之中的战甲吸引。 倒不是说这战甲有多么珍贵,而是宋氏也有几件一模一样的,那便是当初从遗珠小世界之中带出来的青铜战甲。 这一件的形制和符文与其几乎完全一样。 “昔日大齐仙朝之物吗?”宋长生轻声呢喃。 根据古籍记载,鼉龙族主宰沧澜江就是在昔日仙朝时期才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段又临近大齐仙朝,宝库之中会存有一些相关的宝物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件战甲令他联想到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莫非是……” 宋长生心头涌现出一抹喜色,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约莫寻找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最终在一个散发着朦胧荧光的光球前方停了下来,他心中的悸动正是来源于此。 “果然是!” 看清楚光团之中的物品之后,宋长生脸上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那是一块两尺有余的金属残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它的表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将它的本来面目完全遮蔽。 在它的身上,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和寻常的铁片似乎毫无区别。 但宋长生却一眼便瞧出了它的跟脚,这是昔日大齐仙朝人王剑【承渊】的碎片! 也是惟一还流落在外的那一块! 当初大齐仙朝覆灭,人王剑【承渊】破碎,化作剑尖、剑刃、剑格这三部分。 剑格落在了末代齐王的手中,炼制成了新的【承渊】,后来落到了宋青刑的手中,宋长生将其炼化,作为镇压宋氏集体气运的至宝。 后来通过紫钧提供的消息,他从【裂地魔蜥】的手中找回了剑尖部分,并将其承载的人道气运之力转嫁到了新的【承渊剑】之中。 唯独还缺少了剑刃的部分,他私下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只是一直没有收获。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那部分剑刃竟然就在这儿。 他忍不住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了当初得到的那块剑尖的残片,即便有铁锈包裹,断裂的缺口也可以完美的对应的上。 “难怪找不到,竟然在鼉龙族的宝库之中,当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宋长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人王剑在这辈子都无法补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那么问题来了,机会只有一次,该怎么选? “其他的东西,万象宫和逐鹿书院未必没有,只要能够在淘汰赛上脱颖而出,就能进入万象宫宝库之中。 但人王剑的残片却只有这一块,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宋长生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取出沧澜水君交给他的令牌,在光球上轻轻的碰了碰。 他手中的腰牌表面瞬间皴裂,一股灵光冲进光球之中,包裹着剑刃残片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残片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四下环顾了一眼,直接将其装进了储物袋中,按照原路返回。 相比于他,石破天等人可就有些难以抉择了,即便将范围缩小到五阶,也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稍微等候了一会,石破天等人才陆陆续续做出抉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此行冒的风险不小,好在收获同样喜人。 几人重新聚首,也没有交流的意思,每个人都对自己的选择三缄其口,共同走出这江下水府。 鄂坤前脚送他们离开,沧澜水君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君上。”鄂坤连忙行礼。 “可知那宋长生选了何物?”沧澜水君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闻言,鄂坤心中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单独问起宋长生,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已经被他打探清楚了,立即回应道:“启禀君上,那宋长生取走了一块年代久远的法器残片。” “法器残片,何种模样?” 鄂坤立即将其用法力刻画了出来。 “这是……”沧澜水君眸光微凝,因为时代太过久远,他脑海之中对眼前之物印象并不深,不过隐约能够记得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法器残片。 凝神思索了一阵,甚至翻出了从上一任水君那里继承到的一部分记忆,当那些被尘封的久远记忆重新在脑海之中浮现,沧澜水君也终于回想起了这块碎片的来历。 “竟然是曾经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的碎片,难怪吾会有些许熟悉之感, 至宝破碎,灵韵不显,已是凡物。 他为什么会选择此物? 还是说,是人王剑,选择了他? 难道说……” 沧澜水君的眸光慢慢亮了起来,如果说先前还是怀疑占大多数,但此时此刻,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 “君上,此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鄂坤不禁开口询问,能够让水君这么重视,定然不是寻常之物,但他实在看不出这法器碎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沧澜水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道:“望月宋氏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鄂坤顿时一愣,心里更加奇怪了,颔首道:“正是,宋长生之母前些时日突破紫府期,正在筹备紫府典礼。” “在府中挑选一件合适的宝物,到时间了送过去。” “是。”鄂坤下意识的应了下来,随后他才意识到沧澜水君是什么意思。 “君上,这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这么多年以来,鼍龙族就没有参与过妖王以下的典礼,更别提一个紫府期人族的典礼了,沧澜水君这番话着实震惊了他。 “休要多言。” 话音落下,沧澜水君化作一阵水汽消失不见,独留下鄂坤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真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到这江中水府走上一遭。”沧澜江上,石破天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江面,感慨的说道。 “我们都低估这位沧澜水君了。”白子墨沉声说道。 “无论是五阶下品还是五阶上品,对于我们来说有区别吗?”石破天反问。 众人不禁哑然,确实没什么区别。 “还是早些回去吧,也好安族人同宗之心。”宋长生心中惦记着补全人王剑,不禁出声催促。 他们这一次前来赴约事先都是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的,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宗门和族内应该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也是得早点回去报平安了。 就在众人准备道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声,随后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江面之下浮现。 “哗” “轰隆” 一股令宋长生等人感到心悸的力量从江底突然爆发出来,掀起一阵狂涛,他们的面前有一面水墙突兀的拔起,涛涛洪峰高达万丈,倾沧澜江水,好似要与蓝天相连,带着恐怖的威势重重的拍向对岸的妖族。 宋长生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在这一刻,他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昂——” 高亢的龙吟声中带着无尽的愤恨,怨气比那滔天的洪峰还要高耸。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变得漆黑如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更是助长了那奔腾的洪峰怒涛。 对岸妖域的一众妖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临近,它们一如既往的在山川密林之间追逐猎物,或是躲避突如其来的暴雨。 这时,一头硕大的疾风妖狼正在猎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鹿,猎手和猎物之间已经纠缠了近半个时辰。 疾风妖狼趁着白色巨鹿力竭之际,露出森然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巨鹿的喉咙,将其彻底杀死。 就在他准备好好的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它疑惑的抬起头,然后瞬间呆愣当场。 沧澜江上出现了一堵连天彻地的水墙,而这堵水墙还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朝着它“冲”过来。 疾风妖狼浑身汗毛炸立,顾不得刚刚才到嘴的猎物,使出了当初吃奶的力气朝着身后的密林逃去。 它的周围全是与它一般仓皇逃命的妖兽。 它们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但那万丈洪涛更快。 “砰——” 浪头犹如一柄巨锤,重重的砸在滩头,在一阵地动山摇之中,亿万江水倾泻而出,席卷四方。 洪水犹如饕餮,眨眼间便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万里的土地,就连山川大壑也无法阻挡,树木被连根拔起,山川成为废墟。 其间仓皇逃命的妖族除了奋力飞上高空的妖禽以外,几乎全部被洪水吞噬,就连三阶大妖也很难幸免。 看着那在妖域疯狂肆掠的洪水,宋长生等人久久难以回神,他们知道,这是沧澜水君在报复昔日赤焰妖王的所作所为。 同样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水君一怒,亿万妖疆化作泽国。 被淹没的这一片土地,要比大齐广袤的多,不知道多少妖兽被这一场洪水吞噬。 如果这场洪水的目标是大齐修真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鄂隆,尔过了!” 一个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声在妖域深处响起,空中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吊睛白额虎虚影,即便隔着宽广浩瀚的沧澜江,宋长生等人也能感受到那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这是妖族山君,本体是一头【金瞳赤虎】,也是发动兽潮入侵大齐的幕后黑手,当初的赤焰妖王等都是它的附庸。 而这场水灾淹没的也都是他的疆土。 虽然他向来不将那些灵智未开的禽兽放在眼里,但一次性造成这么巨大的损失,即便再不在乎也不免有些心痛。 另外,拍岸的这些洪水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至阴至寒之力,被其浸入土地,寸草不生都是轻的。 “这是尔等冒犯吾儿肉身的惩罚,不服便战!”沧澜水君龙目微张,凶威弥漫。 金瞳妖君虎目闪烁,最终还是选择忍下了这口气,沧澜水君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正面一战,他绝对不是对手。 眼见金瞳妖君偃旗息鼓,沧澜水君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宋长生等人所在的位置,巨大的身躯重新沉入江底,天上的阴云也逐渐散去,露出蔚蓝的晴空。 从开始到结束,其实也就是几刻钟的时间,但带给宋长生等人的震撼却难以言喻,沧澜水君随便发动的一场大水便近乎覆灭了一方妖国。 这样的伟力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待天地彻底重归平静,石破天突然道:“对岸的妖族,百年之内很难再成气候了。” 这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遭遇了这样的一场重大打击,未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兽潮的压力将会小上许多。 “走吧。”慕归白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众人缓缓归去…… 回到苍茫峰,宋长生对于适才的场面依旧有些难以忘怀,他若是能够拥有那样的伟力,任凭山高海阔,他也大可去得。 他下意识的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人王剑残片,上面的锈迹是那么的粗糙和清晰。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快步走向家族祠堂。 家族祠堂建立之后,他便抽空将【承渊剑】也转移了进来。 这些年,宋氏的气运已经彻底凝聚,以【破妄眼】看去,祠堂的上方有一条紫鳞幼龙在上空盘旋。 宋长生从怀中取出人王剑残片,法力涌动间,包裹它的锈迹层层脱落,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承渊剑】有所感应,剑身轻颤,发出阵阵兴奋的剑吟…… …… ps:今天出差,一直在动车上,明天至少两更! 第七十七章、人王 厚重的铁锈化作粉末层层剥落,露出银亮的剑身,宽厚的剑脊,锋锐如新的剑刃。 “嗡——” 残片和【承渊剑】之间的气机相互牵引,原本死寂的身躯在此刻重新焕发生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残片为中心向四方扩散,和【承渊剑】散发出来的人道气运之力相互交织。 宋氏祠堂瞬间被笼罩在一个奇异的领域之中。 宋长生张开【破妄眼】,只见丝丝缕缕的王道气息在祠堂的周围弥漫。 “当——” 屈指轻弹残片,发出清脆的铮鸣和刚刚拿到手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承渊剑】体内散发出的那股兴奋和渴望。 松开手,残片化作一道剑光,兴奋的冲向【承渊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承渊剑】开始疯狂的吸收残片之中蕴含的那股人道气运之力,纵然已经过去了数万年的岁月,昔日大齐仙朝子民聚在剑上的信仰和气运依旧凝而不散。 只是,原本应该昂扬向上,气势辉煌,生机勃勃的人道气运之力,宋长生却感受到了一股悲怆和凄凉,透着血与泪的哀鸣。 恍惚之间,宋长生眼前的场景蓦然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一方雄伟壮阔的巨大城池,匍伏在天地之间,似有侵吞天下之势。 城中万民齐齐走出家门,他们汇聚到了城中央那座巨大的广场之上,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面对着一个矗立在高台之上,一手持玉印,一手持宝剑的伟岸身影高声欢呼。 那画面是无声的,可宋长生的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这就是……大齐仙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吗?高台上的那个人…是初代齐王,他手中是传国玉玺和王剑【承渊】。”宋长生的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子民高呼千遍,丝丝缕缕的人道气运之力从他们的头顶冉冉升起,这些气运之力如涓流汇于大海,朝着传国玉玺和人王剑蜂拥而去。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同样有浩瀚的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是大齐各州凝聚的人道气运,受牵引而来。 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一朝之气运汇于一人之身,初代齐王身上的气势也迅速攀升,身形变得飘忽,仿佛与大道达成共鸣。 气运之力汇聚完毕之后,他猛然举起了手中的人王剑。 “昂——” 一条绛紫色的五爪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之中冲出,直贯云霄,高亢的龙鸣之音在大齐仙朝的土地之上回响。 “今日,吾齐正元受吾皇敕封,于西南之地立大齐社稷,凡吾大齐之地,再无上民贱民之分,仙凡共处,齐心戮力。 滥杀无辜者杀! 以权谋私者刑! 通敌叛国者夷! 祸乱朝纲者诛! …… 愿吾大齐,仙道昌隆,万世永存。 吾大齐之民,人人如龙!” “昂——” 气运之龙长啸,初代人皇的话清晰的在所有大齐子民的耳畔响起。 无论是百姓还是披坚执锐的将士,亦或者是刚刚解开身上枷锁的奴隶,无不匍匐跪倒在地,高呼“吾王万岁”。 宋长生从原本的旁观者成为了一个亲历者,他混迹在人群之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从这一刻起,大齐仙朝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面突然又是一转,昔日辉煌的王城变得破败不堪,大齐疆土,烽烟四起,无数英勇无畏的大齐锐士紧握着战戈长矛倒在了血泊之中。 防线在瓦解,城池在崩溃,身着黑色战甲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一条条漆黑的洪流,凶猛而迅速,随时可能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倾覆。 “锵” 雪亮的剑光从王城的深处冲天而起,顷刻间覆灭了数以万计的敌军,纷飞的血花给这一场灭国之战平添了几分悲壮和妖异。 势如破竹的敌军终于停下了脚步,是敬畏让他们停滞不前。 一道伟岸身着龙纹祥云黑袍,头戴冕冠的伟岸身影站了出来,他目光如炬,威严慑人。 大齐仙朝的末代人王。 他没有跟上先祖的脚步,踏足那个玄妙的境界,但他手中有先祖征战天下的宝剑,血一般的残阳映照在剑锋之上,折射出凛凛寒光。 “吾乃人王,何人胆敢放肆!” 此话一出,天地皆静,唯有余音回荡,百万铁血之师不敢向前半步。 “嗡——” 天边有三尊气息浩瀚的身影从天而降,雄浑的法力宛若实质,好似三尊煌煌大日。 “齐氏不得人心,国祚已尽,再负隅顽抗,整个王城都将为你陪葬!”其中一尊人影缓缓开口道。 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面貌和神情,但语气却透露着一股难言的冰冷和肃杀。 没有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他有那个实力,更有那个魄力。 “哈哈哈……”末代齐王朗声大笑,末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寒声道:“人族只有战死沙场,为社稷而死的王,没有卑躬屈漆,委曲求全的王!” “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休要废话。”末代齐王祭出传国玉玺,相较以往已经削减了数倍的人道气运之力猛然爆发,一条五爪气运之龙缠绕在他的身上,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直到突破了某一个界限,令自己本真的境界短暂的达到了来袭那三人一样的境界。 “穷途末路,纵然还能凝聚人道气运,又能坚持几刻?今日,这大齐王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三人分三个方向夹击末代齐王。 末代齐王毫无畏惧,挥剑而上…… 宋长生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待白芒散去,眼前已然是天翻地覆,王城彻底化作了废墟,整体下沉了数寸,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巨大沟壑。 末代齐王冠冕破碎,发丝披散,鲜血浸透了龙袍。 手中染血的人王剑已然破碎,只剩下剑柄。 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而他的三个敌人,全部倒在了他的面前,一人被枭首,一人被穿心,还有一人四分五裂。 末代齐王用一杆战旗强行支撑着身躯,立于王城废墟之上。 “咚” “咚” 一道同样戴着冕冠,身着赤色龙袍的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上,却传出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不像是踏在虚空上,反而更像踏在了王城幸存的一众生民的心里。 末代齐王艰难抬头,他感觉自己生命精元在迅速流逝。 “没想到,你们竟然凝聚了这么强大的人道气运之力,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来者的语气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 画面再度转换,立于废墟之中的大齐子民发出了直冲云霄的呐喊。 “吾王!” “吾王!” 声声泣血,婉转哀鸣。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下来,直到打湿衣衫他才回过神来。 【承渊剑】已经完成了融合,通体华光大亮,悬浮在他的身前,残片的灵光彻底黯淡,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新与旧的交替,是新生,亦是传承。 “刚才那些,都是你深藏的记忆吗?”宋长生轻声说道。 【承渊剑】人性化的点了点剑尖。 作为初代齐王的佩剑,它见证了大齐仙朝的初生与破灭,同样历经了辉煌与低谷,陪末代齐王战到了最后一刻。 “承渊,你可愿……随吾征战?”宋长生缓缓的伸出手。 【承渊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动落入了宋长生的手中。 在【承渊剑】落入他手中的一瞬间,两者气机彻底相连,宋长生闭上双眸,细细感受,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这些气运之力来自谁,不同于先前凝聚的宋氏族人的气运,这一次汇聚的是所有真心臣服于他,臣服于宋氏的生灵。 赤火、张铭、余雪倩等人赫然便在其中,人数远超他的预计。 当然,和大齐仙朝立国之时相比,他汇聚的这点气运之力连零头都没达到,但【承渊剑】的体内,还存有大量昔日大齐仙朝的气运之力,约莫还能让他全力动用三次。 宋长生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注入【承渊剑】之中,霎时间,一条略微有些模糊的四爪紫龙从中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绵延万里的紫霞,霞光四射,美丽绝伦,一众宋氏修士蓦然感觉浑身轻松,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的血脉也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变化 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这些细微的变化。 其余真心臣服于宋氏的修士和凡人也都感觉念头突然通达了,心头也有一抹气运之龙的虚影一闪而逝。 宋氏祠堂之内,宋长生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他看到了无数条细微的“丝线”缠绕在【承渊剑】上,密密麻麻,看似一团乱麻,实则条理清晰,每一根都能寻到来处。 这些“丝线”还分为两种,一种是金色的,一种是血色的。 血色来自于宋氏族人,金色的则是其余臣服于宋氏的人。 “【锦绣旗】竟然也在其中。”宋长生眉头微挑,看来这部分是按照血脉而论。 “尔等的气运之力,不要也罢。”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挥手直接将大部分属于【锦绣旗】的“血线”斩断,只留下寥寥几根。 远在大乾修真界的【锦绣旗】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细究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无人在意。 但这一下给宋长生带来的消耗却是不少,因为这不仅仅是斩断了几根线那么简单,这几乎是从源头上彻底斩断了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的血脉联系。 打坐恢复了些许法力,宋长生长长的舒了口气,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承渊剑】来。 那块残片带来的不仅仅是剩下的气运之力,还有【承渊剑】缺失的那部分灵性,如今的【承渊剑】明显要灵动的多。 另外,他还能借此清晰的分辨出谁对宋氏是忠心的,谁又是在虚与委蛇。 但这都只是添头,最主要的是它体内蕴含的力量。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之物,但他现在可以凭借【承渊剑】调动这人道气运之力。 随着臣服于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掌握的气运之力也更加的强大,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具备成为新一任“人王”的潜质了。 “这是【气运法则】?”宋长生心中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炼化【承渊剑】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意外之喜。 【气运法则】可谓是防不胜防,修炼有成之后,坏人根基有时只在一瞬之间,封常青在此道同样有非常深厚的造诣,而且还开创性的将其与法器相结合,炼制出了极其特殊的“气运法器”。 若非夏韵雪紫府典礼将近,他真想现在便投入其中,彻夜钻研。 “从今往后,你便负责镇守苍茫峰。”宋长生冲着【承渊剑】轻声说道。 即便没有执剑人,【承渊剑】本身能够发挥出的去力量也非比寻常,足以保宋氏一时平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韵雪的紫府典礼如期而至,凡是与宋氏有过来往的势力几乎都有派人参加。 特别是落霞城、万隆商会、暮云城这些深入合作的盟友,更是派遣长老送出了重礼,其中慕归白甚至亲自出席。 一场紫府典礼,硬生生被抬到了和金丹真人典礼的同一高度,偏偏还没有人觉得逾制,紫虚真人之母的身份,便足以让她拥有和金丹真人平等对话的资格。 而就在一众宾客入场的时候,苍茫峰却意外的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宾客。 “沧澜江鼍龙族鄂坤,奉君上之命,奉送【千年东珠】一颗,【七彩珊瑚】千斤!” …… ps:还有一章会晚一点,建议大家早上再看~ 第七十八章、气运人偶(加更) 此话一出,席间宾客无不心神震动,抬头看向踏空而来的那道雄伟身影,发现其虽是人身,但眼睛上却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透明薄膜,周遭更是有淡淡的龙威弥漫,还混杂着几分妖气。 很显然,来者并不是人族,而是已经拥有化形之能的妖王!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大齐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的修士,月前沧澜水君倾沧澜之水,水漫妖域的事情他们可是还历历在目。 眼下鼍龙族凶威正盛,人妖两族惟恐避之不及,却不曾想,一尊妖王主动来了这沧澜江,还是贺喜,简直匪夷所思。 宋长生微微皱眉,心中的震惊同样不比周围的宾客少,席间这些宾客,可以说是冲着他宋某人的威望和名头来的,但这鼍龙族妖王是为了什么? 先不说人妖殊途的问题,之前那一战,鼍龙族给予他们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根本没有必要派遣一尊妖王前来贺喜。 大齐和沧澜江水族之间虽然达成了默契,但鄂坤身为水族妖王,贸然入境也是需要承担风险的。 当然,现在鼍龙族凶威正盛,也有可能是有恃无恐。 纵然如此,他也无法理解对方这番举动的目的何在。 心中不解,但他还是站起身来亲自迎接:“一场小小的紫府典礼竟然能够惊动水君,还有劳妖王亲自走这一遭,宋某真是受宠若惊。”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却唯独没有请对方上山的意思。 且不说苍茫峰是宋氏的大本营,家族命脉所系,席间的宾客也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族,他们肯定不想和一位妖王坐在一块用膳讲道。 作为东道主,他不能不考虑客人的感受。 鄂坤朝着下方扫视了一眼,看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一众人族修士,不由得暗地嗤笑了一声,淡淡的道:“适逢其会罢了,道友不必介怀,族内事务繁忙,鄂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手中的储物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宋长生,他则化身一道长虹朝着沧澜江而去…… 宋长生接过流光,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海螺,里面存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珠,洁白浑圆,毫无瑕疵。 这样的东珠,即便是放在东海也极为珍贵,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拥有不俗的作用。 另外便是七彩珊瑚了,此物作用特殊,除了炼器以外,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净化水质,种植在江河湖泊之中,能够有效的聚集灵气,提升灵气浓度。 只要数量够多,甚至能够起到“人造水灵脉”的作用。 宋氏也有不少养殖灵鱼的湖泊,此物倒也用的上,不过,它真正大展拳脚的场所还是在东海。 宋氏或者说东海联盟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力发展养殖业,有了这些七彩珊瑚,就不需要劳师动众的迁移灵脉,提升水下灵气浓度了。 将这份来自于异族的贺礼收下,宋长生重返宴席,见在场宾客都满脸惊奇的看着自己,他不禁开口解释道:“先前鼍龙族有妖王渡劫失败,妖族欲抢夺肉身,吾与大齐的众位道友趁机围杀妖族,替他们解了围。 渡劫失败的那尊妖王乃水君亲子,这位妖王前来,便是为了感谢昔日出手相助的情分。 诸位道友不必惊慌,且饮酒用膳,宴后,吾将讲述【空间之道】。” 闻言,在场众人俱松了口气,渡劫和大战的事情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从逻辑上来讲也说的过去,当下不再迟疑,开始推杯换盏。 宋长生的这番说辞也就只能骗骗不知内情的人,刚入座,耳边便传来了慕归白的传音:“这沧澜江水君对你的兴趣似乎格外的浓厚。” “看来那一日在江下水府暗中窥视的便是那位水君了,但我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一方水君觊觎的?” 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底却在想沧澜水君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毕竟,他身上的隐秘可是真不少。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沧澜水君此举,只是单纯的交好,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或许只是看重你的潜力罢了,但你日后尽量还是少和沧澜江来往。”慕归白暗中传音道。 “弟子遵命。” 妖王的突然来访只是一段小插曲,顶多给在场众人增添几分谈资,很快便被众人抛诸脑后。 宴席结束之后,宋长生与慕归白坐而论道,阐述各自对【空间之道】的理解。 两人在空间一道的造诣都非同寻常,师徒两人之间的碰撞令在场宾客获益匪浅,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一知半解,这一部分内容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太深奥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才调养好身体的宋路舟不禁感慨万分,现在的宋氏,与他记忆之中的确实相差甚远。 一场紫府典礼,竟然引来了数以百计的紫府修士参会,这在以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 他下意识的掐了掐大腿外侧,清晰的疼痛感告诉他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五兄未来有什么打算?”夏韵雪走到宋路舟的身边轻声问道。 “打算……”宋路舟眼底流露出些许的迷茫,这段时间,除了对家族巨变的欣喜以外,更多的时候则是迷茫。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家族发展的脚步了,找不清自己的定位,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族内很多地方都还缺乏人手,五兄就没有什么心仪的?”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和年轻人去争了,那是要讨人嫌的,我啊,还是就在百艺殿挂个闲职,给家族炼炼丹吧。” 夏韵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再劝下去,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老夫近日准备卸任家族传功长老一职,你就去传功殿吧。”宋仙鸣淡淡的说道。 他非常清楚宋路舟此刻的心态,在卸任族长之位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也面临着这种问题,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做出抉择,而他无疑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传功殿主管藏经阁和族学教化,目前的宋氏,除了他以外,宋路舟是辈分最高之人,由他接任再合适不过了…… 紫府典礼结束之后,宋长生亲自送走了一众宾客,随后便一头扎进闭关室内,着手准备炼制一件特殊的法器。 这件法器的炼制方法是他从《造化妙典》之中看来的。 在擎天剑仙那个时代,修真百艺才刚刚起步,各种炼器手法都比较粗糙,他当下要炼制的这件法器也比较简单,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一尺高的人偶。 材料多样,可以随意选择,哪怕你用破布头凑一个出来都可以,因为它只是一个用来承载气运之力的一次性载体。 这件法器的全称应当是“气运人偶”,顾名思义,乃是一件涉及【气运之道】的法器。 非精通【气运之道】的修士不可为。 人偶不是炼制出来就能用的,还需要满足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其一便是被施法者的精血或者头发等与自身紧密联系的东西作为媒介。 其二,使用者必须是气运深厚之人。 当获得被施法者的媒介之后,将其与人偶相互融合,使用者就能看到对方的气运线,这时,只需要使用同样蕴含气运之力的法器,就能够斩断对方的气运。 而使用者也需要承受相对应的反噬,而这便是第二点存在的原因。 自身气运若是不够深厚,被断气运之人或许还没怎样,使用者反倒先暴毙而亡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外如是。 这是极其阴毒的法门,毁人道基于无形之间,乃是擎天剑仙仿古巫一族的巫蛊之法创造出来,后来修真百艺之中的“咒师”与这法门的出处是一样的。 【气运之道】修炼到一定程度,可断的就不是一人之气运了,可以断一族、一城甚至一方世界的气运。 但那已经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而且真有那个能力的人,一般也不会这么干,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长生暂时也没有要使用的想法,炼制这个人偶,除了提升自己在气运一道的造诣以外,同样也是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 有人王剑在手,此物在他的手中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当然,气运之道玄奥莫测,不仅仅只能用在这些阴毒的术法上面,这只是极为下乘的一种应用方式,还有更多的方面等待宋长生去深入探索。 宋长生郑重其事的将炼制好的气运人偶收入一个锦盒之内,此物不用则已,一旦动用,大概率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除非他豁出去面皮不要,去暗算一些小辈。 长舒了一口气,宋长生取出了陆语鸣交给他的材料,开始仿制按照对方提供的图纸来仿造“天火鼎”。 这一深入接触,宋长生顿时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 ps:加更三千字,本月还欠九千字,本来早就该写完的,结果中间打瞌睡睡着了,诸位道友见谅。 请假条(明天补) 请个假道友们,白天忙了一天,今天确实码不出来了,明天一同补上,见谅。 《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请假条(明天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b>》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七十九章、神通,流言入境(补更) “竟是上古密文,这【天火鼎】莫非还是上古时期的产物不成?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 看着图纸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宋长生挑了挑眉,心底颇有些惊奇,他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也学习了不少的古文字,从远古时期到近古时期,林林总总也有二十几种了。 其中甚至还有几门异族的文字。 但图纸上绘制的这些古文字他却是闻所未闻,说明是一种比较小众的文字,这让他联想到了上古时期那些修仙宗门为了避免门中的经书典籍泄露专门研发出来的密文。 这些密文暗合天道法则道韵,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就有能力创造出来的,从这一点来看,炼制【天火鼎】的炼器师出身应该不一般。 上面的这些密文,对于百草堂来说应该也具备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对【天火鼎】念念不忘,甚至还让他出手仿制一个。 以百草堂的底蕴,想要购置一件灵宝并非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找万隆商会就能够解决。 宋长生越发的好奇当初的浩然联盟到底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盗取的【天火鼎】,就以百草堂的重视程度来看,【天火鼎】所在的地方必定防御森严,结果就这么被盗了,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就算灵眸亲自出手也不应该。 对于她来说,直接抢到手可比在背地里搞这些来的快多了。 除了体表铭刻的这些密文以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点便是【天火鼎】的形制,从图纸上看,这是一尊标准的四足双耳大鼎,可鼎底却几个反常的凸起,形状不一。 如果不是图纸绘制有问题,那么这些凸起便是有着其特殊的作用,比如说,作为某个地方的“钥匙”。 “有意思,大齐还真是卧虎藏龙,各自都有各自的秘密啊。”宋长生微微摇头。 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这三个就暂且不提了,都是受顶级势力扶持,背后都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天剑宗背景也不小。 伏魔殿隶属于人族顶级势力伏魔殿总会。 看似人畜无害的百草堂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浣纱宗的背后不会也站着某个庞然大物吧。”宋长生忍不住暗暗想道,大齐修真界目前历史比较长远一点的,现在也就只剩下她们了。 作为一个由女子组成的宗门,这些年的表现虽然没有什么亮眼之处,但势力一直在稳步扩张,这一点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西南,西南,西南到底有什么啊,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这里凑。”宋长生微微摇头,这些年周边几个修真界的形势是越发的严峻了。 先前夏韵雪的紫府典礼上,彭思颖就有跟他提及过四界联盟的问题,宋氏和落霞城对此都是喜闻乐见的,奈何金乌宗方面一直不松口。 没办法,谁让他们现在矮了天脉宗一头呢,此刻要是同意联盟,注定只能屈居天脉宗之下,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就是这几分倔犟,让利好所有人的联盟迟迟无法落实,但你又不能逼着他们同意,就只能这么拖着,为之奈何。 将那些密文都拓印了下来,宋长生随后便着手炼制“天火鼎”。 提前收了人家的好处,宋长生办事还是非常肯下力气的,几乎使出了自己的混身解数,耗时半年之久才将其炼制出来。 又花费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他将【神禽天火扇】也一同炼制了出来,宋青熙一直没有称手的法器,这件算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两件法器,前后历时将近一年的时间,陆语鸣那边也将【破障丹】以及第一批【道则丹】送了过来。 将仿制的【天火鼎】交给陆语鸣之后,宋长生也正式开始闭关。 他这一次闭关,不为突破境界,主要深入参悟目前掌握的几条主要法则之力,即【阴阳法则】、【剑道法则】、【力之法则】、【空间法则】、【雷霆法则】、【生命法则】。 如【五行法则】、【气运法则】这一类造诣不深的法则力量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要在有限的时间之中,尽量提升自身在法则之上的造诣,增强战力。 和淘汰赛上的顶尖对手相比,他的年龄、境界都存在着劣势。 他事先通过万象宫对自己未来即将面临的对手进行了一些基本的了解,不得不说,硬茬子不少。 特别是大臻仙朝的那位皇子殿下,年岁与他相差不大,已然拥有金丹中期修为,其自幼跟随在大臻仙朝那位老国师的身边修行,据说在同境之中未尝一败,是这一次淘汰赛争夺冠军的热门人选。 除此之外,还有御兽宗的那位圣子,不仅本身实力不俗,还有拥有一头血契灵兽,据说拥有真龙血脉,之前与那大臻仙朝皇子相约一战,只输了半招。 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再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其余几家也各有底蕴,为了这一战,当真是拼尽全力了。 当宋长生看到这些情报的时候,也明白了万象宫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四处搜罗天才修士,想要从这么多的天才之中拔得头筹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同样的宋长生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能在这段时间里面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扬长避短。 和这些人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法则领悟。 倒不是他对于自己的悟性有多自信,他向来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的自信来源于他有一位真仙师尊。 封常青不仅仅是剑仙,更是万法仙尊,大道三千,他大多有所涉猎,放在人族漫长的历史上也是头一份。 到了金丹期这个境界,修为反倒是其次,法则领悟才是决定修士实力的主要因素。 而他恰好便站在一尊擎天巨人的肩膀上。 封常青留下的这些法则领悟足以让他在大道感悟上令其他的对手望尘莫及。 大臻仙朝的底蕴再深厚,也比不得他背后站着一位真仙! “希望你们别辜负我的期待。”宋长生看着手里的两个玉瓶暗暗说道。 这两个玉瓶,一个里面装的是【天地精粹】,从宋道凌身上得来,另外一个装着的便是刚刚新鲜出炉的【道则丹】。 这两者都是提升法则感悟的宝物,让他可以不用再到梧桐小世界闭关。 梧桐小世界闭关的效果虽然好,但灵气浓度终究还是太低了,即便布置了大型聚灵阵也才勉强与三阶灵脉持平,远远无法满足他修炼需要,往往需要用灵石进行平衡,跟烧钱也没什么区别。 保守估计,这两者能够供他修炼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消耗完之后,陆语鸣后续的【道则丹】和拜托剑心真人用学院贡献点兑换的资源应该也送到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在淘汰赛开始之前始终保持最高效率。 为了一个好名次,宋长生也是拼了。 因为这一战不仅仅对于宋氏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万象宫。 之前为了人王剑,放弃了【凤血果】和【龙纹果】,必须要依靠这一场淘汰赛来进行补全…… 两年时间眨眼而过,宋长生两年如一日,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黑白二气化作两条灵动的游鱼,环绕在他的身侧。 看似平平无奇,但鱼尾每一次摆动,周围的空间都隐约泛起些许涟漪。 “嗡——” 空间轻颤,宋长生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到最后几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盘坐在明黄蒲团之上。 由阴阳二气化作的黑白游鱼竟然毫无阻碍的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呼……” 宋长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眸,有一抹耀眼的雷光一闪而逝,满脸惊喜的道:“【空间法则】终于大成了。” 这两年的时间,他主攻【阴阳法则】和【空间法则】,将这两条法则都推到了大成境界。 他也因此领悟了两门新的神通。 第一是【灭世磨盘】,对阴阳之道的极致运用。 与其说是领悟的一门新的神通,倒不如说是在原天赋神通【阴阳寂灭】的基础上进行的增补和改进。 其灵感来自于之前和宋道凌的那一战,【十方乾坤阵图】配合【阴阳寂灭】发挥出了数倍于之前的威能。 他将【十方乾坤阵图】的阵纹和道韵融入神通之中,最终创造出了【灭世磨盘】。 其二则是【空间虚化】,空间一道的特殊运用,当空间之力作用于自身的时候,便可以虚化身躯,融入空间之中。 除非敌人可以直接破碎他周围的虚空,或者在【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超过他,否则绝大部分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之前沧澜江一战他就有过粗浅的运用,但当时顶多只能算是雏形,尚存在许多的弊端,现在算是将其彻底完善了。 多了这两门神通傍身,他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低头看向身前两个空空如也的玉瓶,宋长生也不禁感慨:“原本还以为能够坚持三年,没想到两年就耗尽了。” 就他这消耗速度,估计也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才能承受的住了。。 不过,享受过这种“急速增长模式”之后,想要再回归到以前那种苦修模式确实有些困难了。 “也不知道拜托剑心真人兑换的资源送来了没有。”宋长生暗暗想着,心里充满了期待。 先前伊天正曾言,这十万点贡献点大概能够满足他十五年的修炼消耗,元婴真君一言九鼎,总不能诓骗他吧。 就算他用的快了那么“亿”点点,十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轻轻挥袖,敲响了门口的一个铜铃,一直在门外等候的执事立马应声道:“族长,我在。” “这几年,万象宫有没有使者来?” “回禀族长,半年前有一位自称是万象宫行走的真人前来,留下了一个储物袋之后便离开了,她让您有事通过万象令联系。” 宋长生眼前微微一亮,连忙吩咐执事取来。 执事很快便去而复返,不过回来之时,身旁多了个宋青熙。 “叔父,资源都给您取来了。” “这点小事还让你亲自走一趟,【太乙青玉果树】的成活率如何?”宋长生朗声问道。 “我将侧枝和果核同时种下,每日以【太阴癸水】配合特别调配的灵液浇灌,侧枝已经成功扎根,去年春天还抽了新芽,果核尚没有动静,不过生命力依旧饱满。” 宋青熙的语气充斥着淡淡的自豪,【太乙青玉果树】的成活率极低,她能够一次性便种植成活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善,剑心道友此来可有留下什么话?” “剑心真人问起了您,得知您在闭关之后便离开了,不过临行前提及了一件事,除了那十万点贡献点以外,她还将您这几年的俸禄也一同兑换了资源。” “我还有俸禄?”宋长生微微挑眉,他明明记得学院先生任教是没有俸禄的。 宋青熙窃笑了一声道:“确实没有,剑心真人说的是补贴,一年也有三千呢。” “挂个名还有补贴拿,难怪一个个削尖了脑袋要往学院里面挤。”宋长生揶揄的说道。 这自然是玩笑话,有资格进万象学院任教的大多都不差这点补贴,为的是万象学院独有的渠道和资源。 招手取来宋青熙手中的储物袋,打开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这下不用担心资源的问题了。” 万象学院贡献点的购买力远比他想象中的强得多,他清单上列举出来的资源几乎都满足了。 仅仅是【天地精粹】就有满满五瓶,另外还有【明神丹】、【紫纹玉芝丹】等丹药,都是有助于法则领悟的灵丹。 另外,还有一些用于提升族内其他修士的丹药。 “大齐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吧?”宋长生照常问了一句。 宋青熙犹豫了一瞬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大齐突然传入了一条流言……” …… ps:还有一更会晚一点。 第八十章、再见空桑曦若 “流言,什么内容?”宋长生微微皱眉,知晓其中的内容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然宋青熙不会刻意提及。 “有人言,大齐境内有一鲛人皇族隐藏,擒获她便能够影响东海战局,只要有确切的消息,甚至不需要擒获就会有人花高价购买。 这虽然是一条流言,却颇有些言之凿凿的意味,不像是空穴来风。 许多修士信以为真,现如今各处水域都有散修甚至于宗门修士在掘地三尺般的寻找,还有不少其他修真界的修士闻声而动。 下面那些个附属势力也有不少人前来请示了,我这边暂时还没有做出回复。” 宋长生面色一沉,这哪里是什么流言,分明是带着直接的目的性来的。 “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青熙没有多少犹豫的道:“定然是有人在故意捣鬼,依我看,极有可能是【锦绣旗】那边派来的人。” 她的这番猜测不是没有根据的,与空桑曦若有关的消息她是宋氏现存修士里面少数的几个知情人之一。 空桑曦若的藏身之地极为隐秘,还有强大的阵法和禁制为凭,宋长生往日还没有突破金丹期的时候曾前去寻找过,没有发现丝毫的踪迹。 也就是说,这不可能是空桑曦若自己暴露了位置,而是有知情人在刻意散播,并且对方的手里也没有确切的信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打草惊蛇”。 【锦绣旗】便是知情人,曾经还专门派宋哲玄来拉拢敲打宋氏,为的便是寻找空桑曦若,用来左右东海战局。 因此,他们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之所以选择在暗中传播,大概率也是考虑到宋氏的原因,不敢直接介入。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处理?” “我已经命令风语殿发动情报网寻找流言散播的源头了,这人藏的很深,现在正在溯源,只要他还在大齐,最多半个月,一定能有结果。” 每年大笔的真金白银砸进去,为了构建这张情报网,前前后后扔了上千万灵石进去,情报人员都迭代一两次了,现在的宋氏,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除非金乌宗或者天脉宗刻意隐瞒,大齐境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风语殿的耳目。 宋长生摇头道:“太慢了,联系落霞城,拜托他们启用‘蛛网’进行寻找,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结果。” 往大了说,空桑曦若是他的救命恩人,赠予的【寒池珊瑚】救了宋路舟和宋长安的性命,未来还会救更多人的性命。 无论如何,他也要保证空桑曦若的安全。 往小了说,空桑曦若是他用来稳定鼍龙族和东海海族的重要纽带,【锦绣旗】更是他们的敌人,不管怎么说都没有让他们得逞的道理。 “那大城主若是问起来……” “先找人,师尊那边我会找时间去解释的。”宋长生沉声道。 “遵命。” 宋青熙想了想道:“空桑仙子那边,您是不是也抽空去看看,香露江是大齐有名的大江,聚集了不少的目光,虽然江下水府隐秘,但人多眼杂,终究是还是不太保险。” 在她看来,现在宋长生已经是金丹真人,在大齐内外也享有一定的威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空桑曦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就算事后被有心人发现,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鲛人和宋氏交恶。 “我会去的,万象令在身上吗?”宋长生沉声问道。 “在的。” 再着急也不急着这一会,冒然行动说不定会正中对方的下怀,搞清楚形势很重要。 接过万象令,宋长生传了一条讯息过去,询问目前东海方面的局势变化,早没有流言晚没有流言,【锦绣旗】突然来这么一手,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用万象令进行联系,回复速度出奇的快,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和即时回复也没有区别了,让他颇为意外,即便是战天下交给他的传讯罗盘也也没有这么迅速。 这让他对万象令的原理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当然,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重点在于万象宫方面的回信。 从文字的语气来看,回信的应该是剑心真人,她言东海的形势最近产生了不小的变化,有一位鲛人皇族封君凭借自身的影响力聚集了不少的海族和海妖,大战一触即发。 主攻的方向大概率便是【锦绣旗】、【瀚海商会】一线。 其中【锦绣旗】面临的压力很大,宋天元和宋道凌都是半残之躯,上次彩鳞族反扑便让他们损失惨重,放弃了绝大部分的外围灵岛,只能勉强固守核心群岛。 现在面临一位鲛人皇族封君的兵锋,自然是压力山大,剑走偏锋也就能够理解了。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宋长生心里便有数了。 紧接着他又询问了“天火鼎”密文的事情,他虽然一头雾水,但以万象宫的底蕴,说不定能够看出些什么来。 这一次剑心没有给予他肯定的答复,而是说要先去查一查,大概率还是有戏的。 最后,他还顺便问了一句那位鲛人皇族封君的名字,得到的答案是:“空桑璃凤。” 标准的鲛人皇族姓氏。 …… 宋青熙按照宋长生的意思联系了落霞城,尘封已久的“蛛网”再次启动,开始在大齐境内进行地毯式的摸排。 所谓的“蛛网”,其实就是曾经血魔教的“魔网”,自从沈吟,准确的说是隐晟落在了落霞城的手里之后,也不知道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曾经大齐修真界最强大的情报网便归属于落霞城了,改名“蛛网”。 这个名字是根据情报网获取情报的方式得来的,据说和一种奇异的蜘蛛有关。 曾经大齐修真界最强大的情报网络再加上落霞城本身的情报网,两者强强联合,情报收集能力远超大齐现有的任何一个情报机构。 当然,全力启用一次的消耗也不少。 平日里都处于静默的状态,被动的收集情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唤醒过了。 蛛网的恐怖实力很快便体现了出来,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成功找到了源头所在。 “叔父,查到了,散播流言的源头是在相州的散修城,只不过最先传播的方向乃是许州和云州,这人很聪明。” 虽然相州有一部分也归属于宋氏,但掌控力和阳州根本没得比,现在建立了玉符宗和无相卫之后情况才稍微好了点,依旧还是有些不够看。 加之对方又刻意选择了散修之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大程度的增加了溯源的程度。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蛛网”无孔不入,这些拙劣的把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对方是一名紫府修士,要不要通知张铭和蒋大师抓人?”宋青熙轻声询问道。 宋长生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亲自走一趟吧,免得打草惊蛇。” “您亲自去?”宋青熙有些诧异,这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解决掉他之后,我还要去香露江看看。” “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将香露江的关注度降到最低的。”宋青熙恍然说道。 这个很简单,只需要在附近其他的大江搞出点动静,自然就能将那些人吸引走。 宋长生点了点头,一步踏出,直接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叔父在空间一道又有精进。”宋青熙眼底有微光一闪而逝。 当宋长生的身形重新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散修之城的上空,当初他带着宋青刑等人前往天剑宗时,也曾在这座城池落脚。 也是在这里,还是单身汉的他多了个儿子。 匆匆百年,再降临此地已物是人非。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蔓延而出,很快便在城内锁定了一名极为可疑的中年修士。 “蛛网”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直接确定目标修为,只能根据对方的行为和表现来进行推算。 宋长生锁定的这个人便是紫府中期修为,相州,特别是散修之城这种地方,紫府大修士极其少见,范围一下子便缩小了。 另外,除了心里有鬼的,不然谁将自己隐藏的这么严严实实? 他身形一闪,便跨越了外围数道防御法阵和层层禁制,毫无声息的进入到对方客栈的房间之中。 彼时对方正盘坐在软榻之上修炼,根本没有意识到宋长生的到来。 宋长生一伸手,对方顿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摄到了手中,霎时间惊醒,当他看清楚袭击者的面貌之后,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前辈……前辈这是何故?”他强装镇定的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本座面前装模作样。”宋长生冷笑,一挥袖袍,中年修士身上的一块腰牌便掉落下来。 腰牌的正面铭刻着一个硕大的“宋”字。 “呵呵,敢来大齐搅风搅雨,你很有勇气嘛。”宋长生目光冰冷,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宋长生,你别……” 中年修士话还没说完,便被宋长生输出的一缕法力给震晕了过去。 之所以没有直接了结他,是因为他还要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没有拷问的心思,直接动用了【搜魂大法】,很快,名为宋哲玖的中年修士便如同一条死狗,气息萎靡,口吐白沫的瘫软在了地上。 宋长生闭眸略微消化了一番,随后心底松了口气。 如他之前所料,【锦绣旗】虽然知道空桑曦若隐藏在大齐修真界,但手头掌握的情报并不多,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本来因为先前的那些事情,他们都已经放弃寻找了的。 宋哲玖会来到这里,纯粹是被逼到无计可施了,想来碰碰运气,其实他们连面对的那位鲛人皇族的姓名都不清楚。 就目前来看,空桑曦若的处境还是安全的。 他没有将宋哲玖诛杀,而是封闭了他的窍穴,将其囚禁了起来,随后便直接动身前往香露江。 这一次的流言传播的实在是太广泛了,他最终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将她带走,不管是雪藏在宋氏也好,送去东海与同族团聚也罢,起码她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来到香露江,凭着脑海深处的记忆来到了当初被何泰等人围攻的地方,当初他引爆法器,身负重伤坠入江中,被暗流卷入了那江下水府。 后来通过阵法从江下水府出来的时候,位置距离这个地方也不远,种种迹象表明,空桑曦若的江下水府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放眼望去,辽阔的江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两个筑基修士正御剑贴着江面来回扫视。 在没有明确指向的情况下,仅仅是这一段流域就有两个筑基修士,岸边和江面的行船上还有众多炼气修士,可见这消息传播的速度有多么的快,参与进来的修士又多么的多。 要不是沧澜江戒严,这会估计都挤满了人。 宋长生借用新领悟的神通隐匿在虚空之中,先是以神识扫视了一番江下,一无所获,应当是水府结界隔绝了神识探视。 他想了想,双眸一闭一张,催动了【破妄眼】。 很快,江下的结界和阵法便直接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所在的位置不到百里。 “找到了。” 宋长生沉入江中,来到第一层结界前,开始寻找之前让他进去的漏洞。 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破解这些结界和禁制,但那样一来江下水府也会暴露,为了空桑曦若的安全考虑,他情愿费力一点。 之前在水府之中的时候,他也曾和空桑曦若寻找过结界的漏洞,但是失败了,因为这结界是在随时变换的,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撑。 但他现在的神识足够强大,能够将整片结界笼罩,很快便发现了当初的那个漏洞。 穿过层层结界和禁制,一座坐落于江底的奢华水下宫殿映入他的眼帘,无论是规模还是奢华程度,都只比鼍龙族水府差一点点。 但这里却更加的幽暗和孤寂,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宋长生来到殿外,朗声呼唤空桑曦若的名字,却久久无人应答。 一抹不详的预感顿时在心底滋生…… …… 第八十一章、喜忧参半,四方云动 深邃幽暗的江底宫殿之外,结界与禁制交织,金色阵纹散发出朦胧的毫光,宋长生矗立在殿外,一层微不可见的薄膜笼罩着他,将周围的江水完全隔绝开来。 晴朗的声音在水中回荡,穿过江底宫殿之后,撞在无形的结界上,掀起淡淡的涟漪。 静。 死一般的寂静,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宋长生眉头微皱,在百年前,空桑曦若便已经拥有不俗的修为了,她身负鲛人皇族血脉,即便在修炼之事上有所懈怠,修为也不会落下太多。 他这般呼喊,对方纵然是在闭关也不可能听不见他的声音,当下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便是她在闭死关,或许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无法做出回应,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同样也是他乐于看到的。 其二便是空桑曦若如同她父亲期许的那样,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通过阵法离开了这如同牢笼一般的江底宫殿。 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坏,可她的手中有宋长生当初留下的信物,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此地,不可能不去寻他的,毕竟她从未见过如此外面的世界,又无依无靠。 在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的时候,人总是习惯性的寻找依靠,作为空桑曦若人生中惟一一个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他有自信,空桑曦若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来找他。 除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她放弃或者说阻止了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父亲或者别的什么人给她接走了,总的来说,不是最坏的结果。 最后一点,也是宋长生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点,那便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是多种多样的,有人祸,也有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绝对都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过多犹豫,宋长生直接出手破除了江底宫殿的外围结界,但挡在他面前的还有还有一座品阶高达四阶上品的防御阵法。 外围的结界和阵法都完好无损,至少可以证明没有外人进入过这里,空桑曦若只要没有自己跑回去,肯定还在这宫殿之中,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布置这座阵法的人,阵法造诣极高,但布阵的手法非常的粗糙,有些地方甚至称得上“简陋”。 眼前这虽然是一座四阶上品层次的阵法,但就以宋长生现在的眼光来看,几乎属于同境界垫底的存在。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宋长生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发现了大阵存在的好几处漏洞。 放在人族修真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应该也是空桑曦若的父亲亲手布置的,这就比较难得了,阵法在人族修真百艺之中的修炼难度足以排进前三,一个异族能有这样的造诣已经非常不错了。 花费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在防御大阵原有的基础上撕开了一个大洞,宋长生一个闪身进入其中。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水下宫殿虽大,但他的神识强度比肩金丹大圆满修士,足以将整个水下宫殿笼罩,没有了结界和阵法作为阻隔,宫殿内的一切都清晰的映入了他的脑海。 相较于百年之前,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样的奢华,一样的冷清。 令他松了口气的是,他在空桑曦若的寝殿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不过,她目前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宋长生微微皱眉,眨眼间便跨越空间的阻隔,出现在寝殿之中。 熟悉的梳妆台,中央摆着菱花铜镜,绣着莲花印记的粉色床幔下是由巨大白色蚌壳打造的床榻。 当初,身负重创的他便是在这里睁开了双眸。 寝殿内的陈设和百年之前一模一样,就连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岁月似乎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 唯一不同的便是,躺在床上的人从他变成了空桑曦若。 伸手掀开薄纱床幔,身着一袭斑斓彩裙的空桑曦若蜷缩着鱼尾,静静的侧躺在床榻上,精致绝美的俏脸上带着些许愁容,秀眉紧蹙,像是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她的枕边平稳的放着一个刻有兰花图案的陶盆,黝黑的泥土之中生长着一丛兰花,或许是因为长期没有浇灌灵液的原因,已经全部枯黄萎缩了。 但还是能够看出来,它们的长势很好,其中尚残存着一丝生机,应该枯萎没多久。 这是宋长生临走前送给空桑曦若的【皎月慧心兰】,很普通的灵兰,本意是给这幽暗死寂的江底宫殿增添一丝春意。 没想到空桑曦若将它养护的这么好,从一粒种子发展成了满满一盆,还特意将其放在枕边。 【皎月慧心兰】生命力极强,寻常三五年不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由此可见,空桑曦若至少沉睡五年以上了。 “气息紊乱,神魂不稳,难道是修炼出了问题?”宋长生眉头微皱,修炼出岔子从来没有小事,若真是这样,情况就略微有些棘手了。 伸出右手,在距离空桑曦若身体三寸处,从头到尾缓缓拂过,掌心有盎然的【生命法则】涌动,蓬勃的生机涌入她的体内。 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的状态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以宋长生观之,空桑曦若目前修为依旧在三阶极品,并没有达到四阶。 他如今在【生命法则】一道也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即便是面对鄂怜这样的妖王也能在短时间内稳住伤势,在空桑曦若身上竟然全无效果。 “不是伤势导致的。”宋长生皱眉,他原本还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导致法力逆冲,损伤了生命精元和神魂导致的昏迷,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被空桑曦若的手背吸引,抬起她的手,白皙的皮肤下面,血管鼓胀,变得格外的明显。 而且,本应该是暗红色的血管,此刻竟然呈现出有些妖异的鲜红色,并且还在微微的搏动。 宋长生挽起她的衣袖,吹弹可破的藕臂上,血管的变化更加的明显,摸上去甚至还有些发烫。 神识刺透她的肌肤,深入到她的体内,遍观她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很快便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细节。 “是了,不是修炼出了问题,是她体内的鲛人皇族血脉在觉醒,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短时间内无法承受,所以才会陷入昏迷。”宋长生终于搞清楚了原因。 海族和妖族一样,都是通过种族血脉进行传承修炼,一般来说,突破三阶,就能够激活血脉之中所有的传承。 但某些血脉强大的海族,血脉之中不仅仅有本族的修炼传承,还蕴含一些特殊的血脉因子,觉醒之后,好处多多,不但可以领悟天赋神通,还能在关键时刻辅助突破。 空桑曦若作为鲛人皇族,就算血脉比较稀薄,那也是当世最顶尖的那一批,足以和真龙之子比肩。 其血脉之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强大。 按理来说,这份力量应该在空桑曦若突破四阶之后才会觉醒,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的资本来承受这股力量,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觉醒了。 身体之中突然涌现出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空桑曦若自然难以承受。 要是有四阶层次的强者替她疏通炼化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偏偏这江下宫殿之中根本没人给她护法,只能迫使身体进入到了“自我保护”的状态。 即将所有的消耗降到最低,全力炼化血脉之力。 在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之后,一时间,宋长生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空桑曦若彻底觉醒了身为皇族的血脉之力,只要能够将这股力量炼化掉,便能一脚踹开四阶妖王的大门。 忧的是,他也拿不准空桑曦若炼化这股力量需要多久,几十年几百年都有可能,甚至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当前的局势,留给空桑曦若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宋长生眸光流转,上前一步将她的上半身在床上扶起来,随后运足法力,一掌拍在她的背心,开始强行助她压制和炼化体内的血脉力量。 “嗡——” 一股淡淡的涟漪涤荡开来,原本面带愁容的空桑曦若在这股浩瀚的法力涌入体内的瞬间,面色顿时变得红润起来,耳尖殷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体内的血脉更是发出潮汐涌动般的轰鸣声。 体温也在迅速升高,而且迅速达到了一个十分骇人的地步。 也就是空桑曦若的修为摆在那,换成普通人,这会多半已经熟透了。 一边注入法力,宋长生一边在观察空桑曦若体内血脉的变化,不禁喜上眉梢,暗道:“有戏!” 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只是从古籍之中得到的方法,本来只是打算试试,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宋长生凝神静气,开始控制法力的输出速度,免得速度太快,超出空桑曦若的负荷…… 就在宋长生出手帮助空桑曦若炼化体内力量的时候,宋青熙派人在香露江不远处的沉香江内埋下了一些【雷震子】,将其一同引爆,爆炸造成的动静将周围,包括香露江上搜索的修士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只是,令宋青熙没想到的是,宋长生这一去竟然就是整整五日,让她的布置全部成了无用功,在沉香江一无所获的一众修士很快便又重新分散,只剩下少数几个比较执着的还留在那里。 这一天,在香露江上搜索的一众修士发现,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暗了下来,一朵朵厚重的铅云好像凭空生成,很快便挤满了整片天空。 “怪哉,明明刚才日头还毒的很,怎么这会又要下雨了?”一名御剑的筑基修士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满心不解。 身旁的一名筑基修士闻言道:“看着不光是要下雨啊,估摸着还得打雷,李兄,咱们降一降高度吧,别触了天威。” 即便是最普通的雷霆,也不是他们现在的修为能够扛得住的,飞的太高容易挨劈。 两人刚开始只以为是寻常雷雨,但渐渐的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雷云越聚越多,其中奔腾的电蛇更是长达千丈,灿金色的电光映照半边天空,透露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威。 “轰隆……” 闷雷滚滚,由远及近,让两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兄,有点不太对劲呐。”李姓修士咽了咽唾沫,心里有些发慌,修为越高,对于危险的感知力就越强,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雷雨。 陈姓修士也有同样的感觉,忙不迭的点头道:“是有古怪,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撤吧。” 两人慌忙御剑离开,其余的那些炼气修士同样心有所感,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香露江。 除了这些处于雷暴中央的修士有所感应以外,大齐修真界还有几人亦心有所感。 落霞城慕归白,金乌宗白子墨,陈中方,天脉宗石破天,白颜。 他们的心里在此刻泛起了同样的疑惑:“是谁在渡劫?” 他们都已经有所感应,位于核心区的宋长生因为江底宫殿外面笼罩的结界,反而没有什么预感。 缓缓收回双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神情有些疲倦,五日的时间,法力消耗堪称惊人,若非他的金丹有十二个气旋,恢复迅速,恐怕还跟不上消耗。 不过,空桑曦若体内那沸腾的血脉此刻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她的秀眉也松懈了。 当最后一丝力量被她炼化,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空桑曦若终于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宋长生那张充满关切的面容。 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宋长生声音轻柔的问道。 空桑曦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闭上了眼睛又重新睁开,发现眼前的宋长生并非是幻象之后,她的脸上顿时露出出惊喜的神色,与此同时,眼底还有水雾浮现…… …… ps:出差刚到家,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加更会尽快给道友们安排上。 晚安~ 第八十二章、鲛人泪,暴露(七千字大章) “我……还在梦里吗?” 看着她眼底浮现的水雾,宋长生的心里不禁涌现出一抹愧疚。 以前说过会时不时的来看她的,但他食言了。 张了张嘴,打算解释一二,但话到了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这样做反而像是在刻意掩饰。 迟疑了一瞬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原本强忍着情绪的空桑曦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再也绷不住了,这些年的期盼和委屈化作苦涩的泪水从眼角一齐涌了出来。 神奇的是,那晶莹的泪珠凝而不散,在下坠的过程中竟然化作了一颗颗洁白的“珍珠”,连着串滚落在床榻上。 宋长生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了【鲛人泪】这三个字。 传说,血脉纯正的鲛人族在“动情”之时落泪,眼泪会化作珍贵的宝珠,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鲛人泪】。 动情非是狭义上的情绪,而是广义上的,比如伤心难过或者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都在此列。 将【鲛人泪】炼制成法器佩戴在身上,可以压制体内的负面情绪,研磨成粉服用可以治疗体内的内伤和暗疾,制作成药膏外敷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不同情绪下产生的【鲛人泪】还具备一些特殊的效果,亿万年来倍受追捧。 因此还诞生了不少黑色产业链,即抓捕鲛人,日夜用各种方式进行折磨,批量生产【鲛人泪】。 【鲛人泪】并不仅仅只是眼泪那么简单,更是鲛人的生命菁华,这些被抓捕的鲛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随着纯血鲛人数量逐渐减少,【鲛人泪】也变得越发的稀有,渐渐的都快成为传说了,没想到在空桑曦若的身上得见。 这么纯正的血脉,在皇族之中恐怕也非常的罕见,空桑曦若的父母在鲛人族内的地位恐怕要比他之前预料中的还要高上数倍。 也难怪【锦绣旗】在得知消息之后会几次三番的动歪脑筋,手握空桑曦若这个筹码,确实可以直接改变他们在东海之上面临的困境。 因为种族天赋的特殊性,鲛人族拥有操控人心的能力,特别是在面对灵智低下的海妖的时候效果更是出奇的好。 这样彪悍的能力,在面对其他海族的时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正是凭借着这份得天独厚的天赋,让单体力量孱弱的鲛人族脱颖而出,成为了继真龙一族之后的第二个海洋霸主。 但依靠这种方式坐上去的位置终究没有龙族那么安稳,日益稀薄的血脉成为了困扰他们的主要问题。 因为血脉的强度直接关系到种族天赋的强度。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血脉纯正的鲛人显得尤为的珍稀和重要。 在两族冲突日益严重的今天,空桑曦若的价值不言而喻,【锦绣旗】若是知晓她的血脉纯正到了这个地步,估计也不会冒冒失失的将消息散播出来。 只是苦了宋长生了,空桑曦若鲛人皇族的身份本来就敏感,要是【鲛人泪】的消息再传出去,可就不是他和宋氏能够抗得住的了。 好在,目前这个消息只有他一个知晓,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就好了。 短短的时间,宋长生便将之后要面临的一切都考虑完善了。 这时,空桑曦若细微的抽噎声惊醒了他,陡然让他明白,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以后那么长远的事情,还是先将眼前应付过去再说吧。 看着空桑曦若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宋长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即便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也小两百岁了,但在这方面依旧没有应对的经验。 呐呐了半响,最后才诚恳的道:“抱歉,是我食言了。” 闻言,空桑曦若慌乱的拭去眼角的泪珠,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你是一族之长,平时肯定很忙,以前爹爹也是这样,我都知道的。” 看着她这般善解人意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宋长生心中愧疚更甚,如果不是他的突然闯入打破了空桑曦若原本平静的生活,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吧。 从满怀憧憬到百年孤寂,这个过程是最难熬的。 沉默了一瞬,空桑曦若稳定了情绪之后低着头小声的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挺好的,每天看看书,养护一下花草,有时候也会到殿外去散散步。 江面上时不时还有和你一样的人经过,我能看到他们,但是他们看不见我……” 乍一听,每天的内容好像还挺充实的,但这个时间若是一百年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暗无天日的江底重复的进行这些枯燥乏味的内容,换做是其他人,或许早就已经精神失常了。 即便是心智坚定的金丹修士,也很难做到一百年的时间不见天日,不与他人交流。 “对了,你留给我我的种子,这些年我按照你教给我的方法,每天都有认真的养护呢。 我经常嗅着它的花香入眠,味道可好闻啦。” 说着,空桑曦若便准备给宋长生看看这些年的成果,结果一转头,便看到了已经枯萎的【皎月慧心兰】,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双手捧起花盆,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干枯的叶片,确定已经彻底枯死之后,眸光顿时黯淡了下去,就连重新见到宋长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一些。 百年的悉心照料,这小小的一盆兰花她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也寄托了太多的思念和对红尘的向往。 这也是百年来她在这宫殿之中唯一的倾诉对象,现在却彻底凋零了。 一时间,她既有些委屈有些自责:“我太笨了,连一盆兰花都养不好。” 眼见她的眼眶又有些泛红,宋长生连忙屈指一弹,一团绿芒落入花盆之中,【生命法则】涌动之间,原本已经彻底枯萎的【皎月慧心兰】霎时间又恢复了盎然的生机。 枯黄凋零的叶片和茎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绿,变得青翠欲滴,甚至还抽出了新芽和花苞。 空桑曦若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就连这昏暗的寝殿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看着她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样子,宋长生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有些不忍打扰,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的。 宋长生在心底酝酿了一番,随后斟酌着道:“你之前突然昏迷,是因为体内的血脉力量突然觉醒了,如今我已经助你彻底炼化。 现在的你相当于已经一脚迈进了妖王之境,随时都有可能引来天劫,那样一来,你这江下水府暴露是必然的。 大齐强者不少,最近还有人刻意在散播你的消息,导致如今有许多人正在搜寻你的存在,一旦暴露,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闻言,空桑曦若不禁放下了手中的花盆,秀眉紧蹙,满脸不得其解的道:“为什么暴露就会有危险,这些人又为什么要找我,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这其中的原因有些复杂,总的来说,你的身份特殊,这些人想要抓住你,去做一些你不愿意,而且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这次来,一来是担心你的安危,必须要来确认一下,二来便是想要问问你今后的打算。” “我今后的……打算?”空桑曦若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迷茫,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按理来说也应该终老在这里。 宋长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轻声道:“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我这里有两个选择可以给你参考。 其一,你所在的香露江乃是沧澜江的一条支流。 沧澜江是内陆第一大江,古籍之中常有记载,你应该会有印象。 沧澜江直通大海,由鼉龙一族负责镇守。 前段时间我才见过这一段流域的那位鼉龙族水君,他依旧效忠于你们鲛人族。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并秘密送到鼉龙族暂住,以你的身份和血脉,沧澜水君一定会以礼相待。 有鼉龙族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就能够得到绝对的保障,无论是突破妖王之境还是去东海寻找同族,他们都能够提供助力。 另外……”宋长生说到这顿了顿道:“你如果想要寻找你的父亲,他们也能帮到你。” 空桑曦若有些迟疑的道:“鼉龙族……爹爹曾经提到过,他告诫我,若非必要,不能和他们接触。” 宋长生眉头微皱,鲛人族当初打天下,鼉龙族居功至伟,是最得力的几支军团之一,不然战后也不会被分封在沧澜江这样的紧要位置。 不管怎么看,鼉龙族都是鲛人族最值得信任的盟友,可空桑曦若的父亲却留下这样的嘱咐,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水府被安置在这里,宋长生原本还以为是为了方便鼉龙族照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如果鼉龙族知道她的存在,这些年没道理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非必要不能接触也就是必要的时候可以接触,空桑曦若目前的处境倒也符合。 他紧接着又说出了第二个选择:“其二便是跟我走,我的家族现在在东海也有一片飞地。 在那个地方,我结识了一位彩麟族的妖王,她们同样效忠于鲛人族,论起来两族之间其实还有一点点亲缘关系。 她效忠的妖君名为空桑璃凤,同为皇族,和你说不定还是亲戚。 就算他不认得你,以你的血脉浓度,你只要过去,肯定也能得到合理的安置与待遇。” 在听到前半段的时候,空桑曦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但听完下半段之后顿时便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声音低沉的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出去之后也能当个累赘拖累你。” 宋长生微微一笑,认真的道:“你自然不是累赘,如果没有你,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喂鱼了,根本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之所以这么安排,我是担心你适应不了人族社会,和同族相处终究会更好一些。 不用那么着急做决定,你可以先随我回家族,感受一下人族社会是什么样的,好好欣赏一下内陆的风光,这些在海上可都是看不到的。 不过,这段时间我需要筹备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闭关,不能陪你。 但我可以介绍我的夫人给你认识,相信你们会很聊得来。” “你的夫人? 那一定是很漂亮很好的人吧。”空桑曦若双手托腮,满脸好奇的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 就在两人交流的空档,香露江上方的劫云越聚越多,仿佛触手可及。 方圆千里之内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只活物。 时不时有金色雷霆劈落,在地上留下焦糊的深坑。 雷霆气息弥漫,令人战栗。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在劫云的边缘停下,露出一道白衣胜雪的伟岸身影。 慕归白看着空中这道已经酝酿许久的劫云,心底不禁有些疑惑:“劫云已降,为何没有感受到应劫之人的气息,真是怪哉。” 按理来说,劫云降临之后,会迅速锁定应劫之人,但眼前这劫云的状态颇有种无头苍蝇的感觉。 再这么下去,此地必然化作焦土。 看着远方江水翻涌的香露江,他心中不禁暗暗想道:“莫非是江里面出了什么成气候的妖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大齐和沧澜江水族之间的关系刚刚缓解,真有妖物渡劫他也不好出手阻止。 可就这么放任妖族在大齐境内突破也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迟疑之际,一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直接破开了香露江汹涌的江面,掀起万丈波涛。 这一道雷霆虽然距离空桑曦若的水府有一段距离,却震荡了外界结界,外围的阵法也被动激活了。 寝殿之中,宋长生和空桑曦若同时抬起头。 “打雷了?” “不对,不是寻常的雷声,你先待在这里别动。” 宋长生安抚了她一句,随后走出寝殿,浩瀚的神识蔓延而出,透过结界很快便将外面的情形尽收眼底,看着那已经快要逼近江面的劫云,他的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结界的阻隔,他一开始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让雷劫酝酿到了这种程度。 从时间上推算,这劫云出现的时候大概率就是空桑曦若刚刚炼化完体内的力量苏醒的那一刻。 “为什么这妖王雷劫会来的这么迅速?”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 妖王雷劫和人族金丹小雷劫的性质是一样的,想要引动,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按照他的推算,至少也有好几年的缓冲时间才对,怎么不声不响的便降临了。 “雷劫一降,整个大齐修真界怕是都惊动了。”宋长生面色微沉,他能够肯定,两宗一城的金丹真人估计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空桑曦若暴露已经是必然,事情变得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他快步返回寝殿,语气凝重的道:“是你的妖王雷劫被引动了,必须马上打开结界准备渡劫。” “妖王雷劫?难怪我刚才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我还以为是……”空桑曦若的面色略微有些苍白,虽然她不谙世事,但对于妖王雷劫的恐怖早就已经在各种古籍之中得知了。 “你的身上可有灵宝层次的法器?” 空桑曦若连忙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一阵翻找,最终取出来一堆形态各异的法器,这些法器充斥着满满的水族风格,但无一例外,竟然都是灵宝层次的,足足有七件之多。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宋氏也没有这么多的灵宝,简直壕无人性。 但他不仅没有丝毫违和,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样的身家才配得上她鲛人皇族的身份不是?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她没有就将【百煞穷奇鼎】交给她渡劫,还好没说出口,自己这点身家在人家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这些可以吗? 爹爹说这宫殿的主体也是一件法器,应该也能用得上吧?”空桑曦若有些忐忑的说道。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雷劫对于空桑曦若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没有任何的应对经验,说不心慌那是假的。 宋长生:“……” 他先前便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座水下宫殿的主体部分至少是一件五阶下品层次的法器。 怀揣这么多的宝物,区区妖王雷劫还真没有为她担心的必要。 她的父亲既然有能力给她留下这么多法器,其他保命的底牌想来也少不了。 不过他也清楚,对于现在的空桑曦若来说,最主要的是心态问题,若是缺乏自信,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 “别紧张,以你的血脉,区区妖王雷劫肯定难不倒你的。”宋长生一边给空桑曦若打气鼓劲,一边伸手点向她的眉心。 “这是我先前渡劫的经验,稳住心态,不要乱,你一定可以的。” 他的沉稳和自信感染了空桑曦若,让她慢慢的镇静了下来,开始梳理和学习宋长生渡劫的经验。 这时候,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宫殿外围运作了数百年的结界和阵法打开,已经酝酿到极致的劫云瞬间将他身旁的空桑曦若锁定,就连他隐隐也有些心悸的感觉。 他有预感,他若是再不离开劫云的范围,下一个被锁定的就是他。 他转身看向空桑曦若,轻声道:“我再不走的话就会妨碍你了,接下来的路,得由你一个人去走了,我在外面等你,到时候咱们一块走。” 这既是鼓励,也是他的承诺,今天不管是谁来,他也得带她走。 空桑曦若自然想不到那么多,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阴阳二气浮现,他的身形瞬间转移到劫云笼罩的范围之外,而这时候,他也感受到了慕归白的气息。 与此同时,慕归白同样发现了突兀出现的宋长生,不禁疑惑的道: “长生,你怎么会从劫云之中出来?” 见周围尚只有慕归白一人,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到底是边陲地带,其他金丹真人赶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时候自然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与慕归白碰头之后,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除了一些隐秘和细节之外没有丝毫的隐瞒,包括空桑曦若是鲛人皇族的事情也和盘托出,只是没有提及血脉浓度。 因为空桑曦若一会就会现身渡劫,这些信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听完,慕归白幽幽叹了口气道:“原来那流言当真不是空穴来风啊,真没想到,当初你竟然是这么获救的,也是你命不该绝。” 说罢他看向宋长生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为何不带她去别的地方渡劫,你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才对。” 宋长生苦笑了一声道:“本来弟子此行就是打算直接将她送走的,只是没想到这雷劫竟然会来的这么快,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事已至此,也只能豁出你我师徒二人的脸面了。” 他指的自然是金乌宗和天脉宗方面,鲛人皇族,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动一些歪心思。 要么做上一场,要么就只有卖人情了。 见慕归白毫不迟疑的站在自己身边,宋长生心底顿时有暖流淌过,躬身一礼道:“连累师尊了。” “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就凭她救了你一命,为师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这,慕归白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道:“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天际而来,在两人的身旁落下,正是金乌宗天剑真人白子墨。 不一会,天脉宗无心真人白颜也踏空而来。 “两位道友的速度倒是快,不知这渡劫之人是什么跟脚?”白子墨怀中抱剑,语气平静的问道。 白颜眸光微微闪烁道:“此地偏僻,又没有大型灵脉,恐怕非我人族中人。” 宋长生站出来道:“不瞒两位道友,渡劫之人确实不是人族。 但她是我的朋友,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敢保证,她的手上从未染过血,也不会对大齐造成任何的威胁,还请两位能行个方便,回避一二。” “不是人,那便是妖了,这世间还有不染血的妖?”白子墨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剑柄,眼底有异样的色彩闪烁,无形的剑气激荡。 慕归白上前一步挡在宋长生的面前,慨然道:“两位道友,事情的经过老夫都已经了解过了。 此妖情况比较特殊,此前一直被封印在这香露江中,从未涉足过外面的世界,手中自然不曾染血。 人有善恶之分,妖自然也有,不能一概而论,两位道友以为然否?” 沉默了半响,白子墨松开的手离开了剑柄,微微颔首道:“道友此言有理,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两位处理了,只要不影响到大齐的稳定,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妖既然能救紫虚道友一命,想来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我等自然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只是,这妖毕竟是妖,突破失败也就罢了,要是突破成功,还请尽快送出人族疆域,以免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白颜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是自然。” 见状,白子墨和白颜一同退的远了一些,表明了自己旁观者的态度。 等他们退到远处之后,慕归白突然给宋长生传音道:“白子墨向来嗜杀,有你我作保,寻常妖物他或许还能放过,若他知道渡劫者乃是鲛人皇族,事情恐怕会有反复,咱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人妖殊途,我们不好牵扯太深,到时候面上不好看。 一会他若是执意要动手,你便直接去寻那沧澜水君,鲛人族和鼉龙族乃是君臣,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那流言传出来之后,金乌宗也有人在参与寻找,可见他们对鲛人皇族也是有些想法的,因此他并不信任白子墨。 相比之下,白颜要好说话的多。 “弟子明白了。”他能够理解慕归白的良苦用心,他们都不是孤家寡人,要真是动起手来,大齐一直以来维持的平衡就将被打破,到那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让鼉龙族介入是最好的选择。 “轰隆……” 一声惊雷在劫云之中炸响,奔腾的雷蛇在蠢蠢欲动。 已经完全调整好状态的空桑曦若运转法力冲出江面。 “哗啦”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书中记载的锦绣山河。 “天地当真和书里面记载的一样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好美……” 在认识了这片对于她来说全新的天地之后,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和疑虑顿时消散,勇敢且坚定的冲向劫云深处。 这时,白子墨的一双眸子微眯,释放出危险的气息,寒声道:“原来,真的有鲛人!” …… ps:这几天更新时间有点阴间,多谢道友们体谅,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今天七千字大章奉上,基础更新四千,加更三千字,还欠六千字。 这段时间打算冲冲均订,后面的加更都会以这种大章节的形式发出来,道友们晚安~~ 第八十三章 、宋长生vs白子墨(七千字大章) 白子墨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惊人剑势自然瞒不过在场的几位真人,形势似乎在朝着慕归白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 “金乌宗果然有图谋东海之志。”宋长生心中微沉,先前沧澜江上一战结束之后,陈中方就曾暗示过他。 东海联盟初创,才刚刚在东海站稳脚跟,并不适合再接纳外部力量入局,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条过江猛龙,所以他并没有作出正面回应。 现在看来,他们是有些等不及了,开始自己谋出路了。 鲛人皇族在手,拿下一张东海入场券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即便不入局也能漫天要价,沿海那些修真界多的是为此买单的。 好在此地和沧澜江相距不远,以他的速度,往返一趟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的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但因此恶了金乌宗,宋氏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 “或许可以请白颜真人出面调解一下。”宋长生心中暗道,要是能够用资源或者别的什么消弭这场冲突,怎么都是值得的。 其实不需要他主动开口,白颜就已经发现了白子墨的异常,不禁笑道:“看来白道友是打算食言了。” “何以见得?”白子墨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劫云的深处。 白颜嫣然一笑道:“和道友相识数百年,这点东西还是能够猜的出来的。 贵宗这些年对于出海的热情日益高涨,动作连连却处处碰壁,眼下有个绝佳的破局机会摆在面前,心动也是难免。” “呵,难道你就不心动?”白子墨回眸反问,眼底闪烁着看透一切的光芒。 “多好的投名状啊,说不心动道友恐怕也不会信,只是有些事情道友自己应当也知晓,鲛人皇族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从这天劫的规模来看,她的血脉绝对不会差。 我们重视,有人比我们更重视。 白道友,可别忘了,香露江可是沧澜江的支流,鲛人族和鼉龙族之间的关系也无需我来过多赘述。 水漫妖域的凶威还未远去,百万妖族的残魂在苍穹之下凝而不散,道友切莫一叶障目啊。”白颜意有所指的说道。 她的意思很简单,抓一个鲛人很容易,但事情一旦败露,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得为他的行为买单,鼉龙族的那位水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对方能够一场大水淹了金瞳妖君的妖国,自然也能用另外一场大水淹了大齐。 只顾着眼前的利益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道友今日来若只是为了给白某讲道理,那么现在便可以离去了。”白子墨淡淡的说道。 白颜说的这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晓,他既然打算这么做,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要先手控制住了空桑曦若,就能够让他们掌握主动权。 到时候只需要献上这鲛人皇族,就能够请动上宗的修士出手庇护,鼉龙族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那便是献出空桑曦若能够得到的好处值不值得金乌宗冒同时得罪鼉龙族、望月宋氏以及落霞城的风险。 再说的严重点,这番举动甚至有可能会让天脉宗也走到他们的对立面上,到了那时候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举目皆敌了。 毕竟大齐修真界对外来说乃是一个整体,抓捕鲛人皇族的风险是需要共同承担的,而好处却全部被金乌宗得到了,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甘心。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白颜紧接着又补充道:“宋长生的资质世所罕见,就连万象宫那几位都对他另眼相看,之前更是击败了【锦绣旗】宋氏的宋道凌。 这鲛人对他有救命之恩,你若是执意要出手,他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即便现在有所顾虑,等他日后成长起来呢? 可别忘了,他还是阵器双修的奇才,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就连宋长生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的含金量有多高。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一层层的身份持续加码,他的影响力可比一般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强多了,可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打压甚至出手抹除的小透明了。 动了他的救命恩人,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要宋长生放出话去,大把的人愿意卖他的面子,虽然不至于给他卖命,但多方给金乌宗施压也会很难受,除非彻底撕破脸来个你死我活。 否则宋长生只要一日还活着,就是一个心腹大患,随时可能爆雷。 白子墨双眸微眯,指腹轻轻的磨擦着缠绕在剑柄之上的红绳,半响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没听进去还是无言以对,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 对于两人之间的暗中交流,宋长生一无所知,他当下最担心的还是空桑曦若的状态。 只有成功的渡过了眼前的这道劫难才有资格担心日后的事情。 妖族的小天雷劫和人族的区别不大,通常来说需要承受九道天雷。 当然,若是身负特殊血脉,也可能面临更多的天雷,但不是绝对。 不过,以空桑曦若体内的强大血脉,九道天雷恐怕不是她的上限,而宋长生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天雷的强度是随着次数不断递增的,前面还能依靠体魄和灵宝硬抗,后面拼的就完全是自身的毅力和对生的渴望了。 通俗的讲就是“道心”。 有天赋异禀者,生下来便道心稳固,无坚不摧,不为外物所动。 但天才终究是少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生灵的“道心”都是在不断的磨砺之中不断强大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底蕴越深厚的宗门就越重视门下弟子外出历练的原因。 只有经历足够的磨难,“道心”才会足够强大,在面临长生道路上的一道道难关之时才能从容的度过。 筑基三关如此,小心魔劫如此,如今的小天雷劫也是如此,甚至于再往后的大心魔劫和大天雷劫同样如此。 这便是“道心”的重要性,可谓是贯穿了整个修行之路,道心不够强大的,最后都成为长生路边的森森白骨。 正常修炼到紫府大圆满这个境界的,“道心”都不会太差,偏偏空桑曦若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外。 别看她已经活了几百年了,阅历其实还比不上一个几十岁的炼气散修。 终日困守在那江底宫殿之中,信息来源除了靠他人口述就是看书,理论倒是一大堆,但从来没有实践过。 第一次踏出那江下的囚笼便要直面这么凶悍强大的天雷,宋长生心底是真的没底,每一道天雷落下都由衷地为她捏一把汗。 还好她身上的宝物众多,前三道天雷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损伤。 第四道天雷的时候,情况渐渐的便发生了转变,随着天劫的增强,灵宝几乎已经不再起作用。 好在空桑曦若没有面临宋长生昔日那种数道天雷一同劈落的局面,第四道天雷虽强,但她还是有惊无险的扛了下来。 “第五道了,坚持住。”宋长生的心慢慢的提了起来,只要迈过了这道坎,就可以获得休整的机会,劫云之中还会降下甘霖。 “轰隆……” 一道赤红如血的粗壮雷霆从空中劈落,空桑曦若娇小玲珑的身躯在这道天雷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空桑曦若小脸煞白,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道天雷的威力是前面四道天雷的总和。 “轰——” 赤色雷霆直接将她贯穿,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酷烈的电弧布满全身,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心脏差点骤停。 她的意识差点在这一刻归于黑暗,好在,心底的那一份执念一直在支撑着她,纵然雷霆穿心,她也没有屈服于天劫的审判。 凭借着强大的执念,她终于渡过了这至关重要的一个坎儿,漆黑如墨的劫云之中涌现出一抹灿烂的金光,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勃勃生机浇灌在空桑曦若的身上,身上的伤口和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空桑曦若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她感觉有一抹强大的力量正在奔流的血脉之中苏醒。 “好强大的力量。” 雷劫之外,宋长生等人亦心有所感,那股突然蓬勃而发的力量就连他们都感到心惊。 “她的血脉力量非比寻常,宋长生没有说实话。”白子墨面无表情的说道,体内有一股惊天剑势在酝酿。 白颜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诧的神情,空桑曦若体内的血脉很不一般,极有可能来自一位纯血的鲛人皇族。 目前,就天脉宗掌握的消息来看,鲛人族之中现存的纯血皇族可谓是少之又少,而这也代表空桑曦若的价值直线上升,她完全值得更高的筹码。 看了眼一旁已经在积蓄剑势的白子墨,她微微皱了皱眉,看来冲突是避免不了了。 莫说是白子墨,就连她此刻都有些心动。 宋长生看着这一幕,手心已经微微有些见汗,他倒不是担心身份的问题,从空桑曦若开始渡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了。 他担心的是空桑曦若后续渡劫的问题,血脉力量的再度觉醒,有可能是好事,更有可能是坏事,联想她之前的状态就能够知道了。 万一受到影响,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好在这一幕最终没有出现,血脉力量觉醒之后的空桑曦若脑后青丝纷飞,身上也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有那么一刹那,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轰——” “轰隆……” 第六道,第七道一直到第九道天雷她都安然渡过,虽然遍体鳞伤,焦痕累累,但她那一双犹如蓝宝石一般明亮的眸子却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天劫并没有就此结束,在那劫云的深处,还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它已经封死了空桑曦若所有的退路,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第十道雷劫!”宋长生眸光微凝,心中倒是没有感到几分意外,这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空桑曦若现在面临的这第十道雷劫和他当初的有很大的不同,其类似于先前鄂旻渡的“化龙劫”,都是升华体内血脉的一种方式。 如果不出意外,鄂旻当初在突破妖王之境时,也曾面临过第十道天雷。 渡过之后,体内血脉进一步升华,失败则身死道消,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妖族的世界,远比人族更加的残酷。 空桑曦若缓缓抬起头,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可言。 她的瞳孔泛着一抹璀璨的金色。 “轰——” 第十道雷劫轰然落下,这道雷霆漆黑如墨,和劫云仿佛融为了一体,这样的雷霆,饶是在场众人见多识广亦是头一回得见。 宋长生倒是在《造化妙典》之中见过相关的记载,但从未亲眼见到过。 只知道在那遥远的远古时期,有一头鲲鹏的纯血幼崽在这道漆黑雷霆之下化为了劫灰。 鲲鹏,那是足以与真龙比肩的强大妖兽。 “嗤啦” 漆黑的雷霆劈落,空桑曦若毫无反抗的能力,当酷烈的电流淌遍全身,恰似一枚石子击中了一尊精美的瓷器。 她那白皙的皮肤开始皴裂,生命精元从裂缝之中迅速流逝,好像随时有可能化作一堆“碎片”。 “我要死了吗……” 空桑曦若缓缓闭上双眼,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包裹,那些新的,旧的,被尘封许久的记忆开始接连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记忆很多,却很单调,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长达几百年的漫长记忆之中,一共只出现过两张清晰的面孔。 其一是他的父亲,其二便是宋长生。 至于母亲,从她记事开始就从来没有在她的眼前出现过,她的父亲也从未提及和母亲任何相关的话题,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于她的生命之中一样。 但这是不对的,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模糊影子,只是看不清面容。 她极力想要看清,但那道影子却离她越来越远。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若儿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 在一声声的不甘质问之中,她的体内陡然爆发出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也再度绽放了光明。 原本死寂的生机开始重新复苏,抚平了伤痛,迅速修补着她受损的躯体。 “呼呼呼……” 耳边传来了凛冽的风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在彷徨和无助之中,她感觉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抱住了她,即便无法睁开眼,她也非常清楚这份安全感来自于谁。 宋长生伸出手轻轻的拭去空桑曦若眼角残留的泪痕,怜惜的道:“安稳的睡吧,一切都结束了。” 抱着平稳的落在香露江上,原本汹涌的江面瞬间变得毫无波澜。 探出一缕神识,在她的身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她只是消耗过甚,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心中微动,抬起头便看到了抱剑立于云端的白子墨,他的神色很平静,目光很冷。 “白道友这是要出尔反尔吗?”宋长生冷声道。 闻言,白子墨淡淡的道:“你先前也并未告知实情,此事你我相抵。”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宋长生怀里的空桑曦若身上道:“九天玄雷,【鲛人泪】,她的价值你不会不清楚。” “先前已经说过了,她曾经救过我一命,道友是打算让宋某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宋长生体内剑气激荡,一双法眼已然泛起寒光。 “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既然如此,还是在手上见真章吧。 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够接住我三剑,我便立刻离去,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并且,我宗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这个胆量吗?”白子墨冷淡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宋长生等人都不禁为之一愣,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白子墨是金丹后期修为,宋长生是金丹初期,看似相差甚远,但他也曾重创过同为金丹后期的宋道凌。 虽然白子墨的实力远在宋道凌之上,但只要不是生死战,接住三剑对于他来说并非不可能,最主要的是还不限制他的手段,这其中可操控的空间就更大了。 如此看来,白子墨的态度倒也没有那么坚决。 这倒是一个顶好的消息,空桑曦若先前的话还是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些许的疑虑,如果能不惊动鼉龙族自然还是不要惊动的为好。 这时,白颜暗暗给宋长生传音道:“我已经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他不会下死手,以你的实力接住他三剑并不难。 我宗可以作为见证。” 一番话不仅凸显了她先前劝解的功劳,还顺势卖了一个人情出去。 “作为见证”。 看似是处于中立位,实际上却是明显偏向于宋长生这边。 而且还侧面告诉他,天脉宗对于空桑曦若没有什么想法。 “多谢道友。”宋长生冲着白颜微微颔首,表明他承了这个人情,随后抬眼看向白子墨,淡淡的道:“好,我接了。” 他运用一丝法力将空桑曦若团团包裹,然后将其平稳的送回了江底宫殿之中。 安置好她之后,宋长生一步踏出,负手来到白子墨身前站定道:“道友请吧。” “你就打算这么接吾三剑?”白子墨微微挑眉。 他自衬修为远高于宋长生,所以说出了不限制他手段的话,也是不打算占他的便宜,却不曾想宋长生竟然如此自负,居然打算正面硬接他这三剑。 不禁严肃的提醒道:“虽然不是生死之战,但我可不会有任何的留手,你可以使用法器、符箓,甚至还可以布阵,都不算违规。” “不必了,白道友尽管出手便是。”宋长生目光平静,脚下更是纹丝不动。 白子墨强吗,当然强,在宋长生他们师徒二人突破金丹期之前,他一直是大齐修真界以弱胜强,越阶而战的代表。 金丹初期之时便斩杀过四阶中品妖王,突破金丹中期之后更是不止一次和四阶上品妖王交手,一身剑术已经臻至化境。 现如今他消化了先前几次大战的收获突破金丹后期,实力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 金丹后期之间亦有差距,绝对不能以看待宋道凌的目光来看待白子墨。 宋长生也从未小觑过白子墨的实力,他之所以选择正面应对,并非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主要还是想验证一下自身这段时间闭关以来的成功。 见他这般态度,白子墨的好胜心同样被激发了出来。 冷哼了一声,修长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剑柄,青锋缓缓出鞘,引动了他体内先前积攒的剑势。 霎时间,天地色变,飞沙走石,惊涛拍岸,无尽的剑气于九霄之中如虹而落汇入剑中。 铮铮剑鸣令人不寒而栗。 “锵” 青锋完全出鞘,带起一抹雪亮的剑光。 这一剑,气势如虹,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囊括其中。 白子墨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恐怕连这一剑都很难接下。 宋长生心中凛然,同样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浑身法力激荡,袖袍鼓荡之间,有一声闷雷凭空炸响。 “吼——” 浑身缠绕着金色电芒的狻猊法象在他的身后浮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随后四蹄践踏虚空,猛然冲向那一道剑光。 “轰……” 二者的碰撞好似彗星撞月,剑气与雷霆交织,强大的气流将方圆百里之间所有的树木化作齑粉,天上的云彩也没能幸免,直接被雷霆蒸发。 就连白颜和慕归白也要暂避锋芒。 第一招,两人不分胜负,打了一个平手。 白子墨面目无表情,心中却有些惊讶,他没想过一剑便击败宋长生,却也没想到宋长生能够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与他斗的个旗鼓相当。 他缓缓闭上双眸,手中青锋铮鸣,一道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朝着四方蔓延开来,将方圆百里的范围笼罩。 在这片领域之中,剑道法则无处不在! 宋长生虽然提前发现了异常,但是却没有躲闪,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起白子墨的剑道领域来。 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才能开拓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领域,在他见过的这些剑客之中,除了宋青刑已经拥有领域雏形以外,真正开辟出剑道领域的也就只有白子墨了。 即便他在剑道深耕多年,亦不曾开辟剑道领域,因为他的剑意“不纯”。 剑道领域是能够直观的反映一名剑客的造诣的,因为宋长生没有见识过其他的剑道领域,是故无法进行比较,但他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白子墨睁开双眸,平缓的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宝剑,无尽的剑意汇聚而来,与剑道领域产生共鸣,令宋长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唰” 剑气腾空。 这一剑又急又快,无视了空间的阻隔顷刻而至,即便是宋长生多年的战斗本能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大神通【空间虚化】” 在关键时刻,宋长生果断施展了新领悟的神通秘术,身体直接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 那道璀璨的剑气径直划过了他的身体,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剑痕。 待剑光消弭,宋长生的身躯重新汇聚,除了气息有些虚浮不稳以外竟然毫发无伤。 这一刻,白子墨的心底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引以为傲的一剑竟然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他对于空间之道的掌控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看来,只有动用那一剑了。”白子墨眸光微沉,大袖一挥,三尺青锋在身前滴溜溜的旋转,他的身形逐渐淡化,最终竟然和那宝剑融为一体。 “锵” 宝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吟,化作一道流光,如长虹贯日般刺向宋长生。 这一剑散发出来的威势是三剑之中最弱的,但带给他的危机感却前所未有。 “人剑合一么。” 宋长生目光凝重,心中警兆顿生,只见他手掐灵诀,脚踏乾坤步,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分别在他的头顶和脚下浮现。 “大神通【灭世磨盘】” 一气化混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阴阳二气在宋长生的身前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 磨盘出现的刹那,天地乾坤都好似颠倒了过来,轰隆隆的碾向空中的那道白虹。 黑白磨盘缓缓转动,两股作用相反的力在不停的撕扯着剑身,白子墨的剑意被不断的磨灭、重生随后又磨灭。 这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碰撞。 比拼的早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各自对于“道”的领悟。 两者僵持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黑白磨盘四分五裂,宝剑的剑刃也被崩开了一个口子……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依旧是七千字大章奉上,还欠三千字,争取明天搞定,道友们晚安~~ 第八十四章 、法则至宝,另类矿工(七千字大章) “咔嚓” 剑刃崩开了一个缺口,发出一声悲切的剑鸣。 白子墨身形踉蹡的重新显现出来。 “哗” 四分五裂的黑白磨盘在空中化作纯粹的阴阳二气扩散开来,霎时间,他眼前世界的色彩疯狂消退,化作一片黑白。 天地乾坤之力倾轧下来,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 这乃是【灭世磨盘】的第二重变化,也是宋长生创造力的巅峰体现,即便战斗经验丰富如白子墨也没有意识到这门神通竟然还蕴含着这样的一层被动变化,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音骤然在天地之间响起,来源却是白子墨的四肢百骸。 同样是两股巨大的力量,但不同于之前朝着相反的方向撕扯,而是向中央挤压。 即便是以他千锤百炼的强悍体魄,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也有些不堪重负了。 白子墨的面色沉静如水,双眸因为承受挤压而有些充血泛红,暴露在外的皮肤更是青筋暴起,随时可能爆裂开来。 相较于经过了无数次淬炼的肌肉和骨骼,在这种情况下,大脑和内脏的负荷成几何数提升。 凌厉的剑气迸发,和周遭的阴阳二气绞杀在一起,却根本无法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因为他身处领域之内。 剑道修士有剑道领域,其他的法则自然也有相应的领域空间,在这法则领域空间之内,施术者的力量会成倍提升,而他的力量却会被持续削弱。 阴阳法则有颠倒乾坤之能,在这方面的表现更加的明显。 除非自身在对于法则的领悟上远高于宋长生,否则这样的对抗注定是没有好结果的。 “哼……” 白子墨发出一声闷哼,一缕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这一幕让一旁的白颜暗暗咋舌,白子墨不仅没有压制住宋长生,反而在神通和法则的对抗中处于下风,宋长生到底有多强,这当真是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能够发挥出的力量? 最惊人的是,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动用过法器。 易地而处,同为金丹后期修为,她的表现或许还比不上宋长生。 遥想一百多年前,宋长生刚刚突破紫府期,举行紫府大典的时候,她也只是打着拉拢和投资的想法送上了一件贺礼。 却不曾想,短短一百年的时间,当初崭露头角的峥嵘少年竟然便已经拥有了足以和他分庭抗礼的力量。 这样的成长速度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而这也更加坚定了她交好和投资的念头,她有预感,这将是她乃至于整个天脉宗数千年来最成功的一笔投资! 这时,白子墨提剑再度斩出一道金色剑芒,将阴阳二气涤荡一空,踉踉跄跄的后退了数步。 按照先前的约定,只要宋长生接下他三剑,那么他就算是输了,而现在他已经出了四剑,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他倒是没有什么恼羞成怒的感觉,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好神通。” 另一边,小胜一阵的宋长生状态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先后催动了狻猊法象和两门消耗巨大的大神通,饶是以他【大道金丹】的恢复速度都有些难以为继了。 宋长生服下一颗【回元丹】,拱手道:“白道友,承让了。” 白子墨看了一眼波澜渐起的香露江,御起一缕清风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半响之后天边才传来他平淡的声音:“今日我不曾来过此地。” 这个态度就很明显了,没来过,就等于不知道空桑曦若的事情,后面金乌宗也不会再参与其中,更不会再上报。 同样的,后面要是因此出现了什么问题,后果也全部由宋长生自行承担。 “呼……”宋长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此事也算是过去了。 不惊动鼉龙族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也告辞了,宋道友有空可以来我宗坐坐,宗内可是有不少的年轻弟子视你为标杆和偶像呢。” 说罢看向慕归白道:“大城主也是。” 说罢,白颜脚下生云,乘风而去…… 临了有一句传音落入宋长生的耳中:“宋道友,人妖殊途,兼之此女身份特殊,长留身侧实乃取祸之道,切记,切记。” 宋长生微微摇头,今天是实实在在的欠了白颜一个人情,要是没有她的介入,白子墨恐怕不会那么好说话。 也是他低估了空桑曦若血脉力量的强大,竟然提前引动了天劫。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因为外围阵法和结界被破除,位于江底的水府宫殿也随之暴露了出来。 慕归白的目光似乎能够穿透那重重宫墙,落在空桑曦若的身上,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但她对于对于宋长生来说具备着非凡的意义,对此他也不想过多干预宋长生的抉择,另外,他相信宋长生能够作出正确的抉择。 毕竟,他的这个弟子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宋长生沉默了一瞬道:“她初次踏足这个世界,贸然交到别人的手中弟子属实放心不下。 我想先让她在宋氏住上一段时日,后面再根据她的意愿决定送到哪里。 这段时间,我一定会约束和雪藏好她的,绝对不会再让其他人知晓她的存在。” “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就这么去做吧。 留在大齐也好,以她的血脉,若真是返回了东海日后说不定还会成长为人族的心腹大患。”慕归白轻声道。 “弟子明白,今日有劳师尊为弟子掠阵了。 我这便将她带回去养伤,香露江周边修士不少,如今雷劫散去,恐怕一窝蜂的就要涌过来了。” 慕归白颔首道:“人多眼杂此地是不宜久留。 回去之后,你我便共同对外宣称,说是香露江附近有妖物成了气候,引来了天劫,现如今已经被我们联手诛杀。 如此应该也能减少一些无端的猜测。” 正正好,就连战斗痕迹都不用制造,就宋长生和白子墨先前斗剑留下的大战痕迹已然可以瞒过绝大部分人了。 “遵命。” 宋长生点头,随后一挥袖袍分开激荡的江水,脚步轻盈的落在江底宫殿之中,空桑曦若的气息已经趋于平稳,手掌轻轻一抚,在她的身上施加了一层障眼法。 随后运转法力将她托举起来,来到江面之上,看着这江下水府犯起了难,这水府本身便是一件五阶法器,其中更是极尽奢华,宝物众多,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将它扔在这里。 但现在空桑曦若昏迷,想要将这么一座堪比城池的江下水府收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重要的部分看来只能先暂时封存在这里了。”宋长生张开广袖,运转【袖里乾坤】,空间之力从中迸发,将外围那些宫室之中的经书典籍以及较为珍贵的修炼资源一扫而空。 时间紧迫,他也来不及仔细甄别了,好在此术让他的衣袖自成乾坤,即便收纳了这么多的东西依旧没有空间不稳的迹象。 看着那悬浮在水中的宫殿,宋长生迟疑一瞬,最终还是尝试出手抹除空桑曦若留在上面的神识烙印,唯有这样才能将其带走。 眼前这件说是五阶法器,实则根本不像是这几百年间炼制出来的,其灵韵浑然天成,大道法则完整,一看就是被精心蕴养过许久。 按理来说应该已经跻身【法则至宝】的行列了才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器灵的存在。 这一类法器,蕴含大道法则,体内自成空间,器灵不但拥有超高的智慧,还能够做到化形于外。 虽然没有实体,却可以在不借助宿主力量的情况下发挥出本体八九层的实力。 说是一个弱化版的元婴修士也不为过。 毫不夸张的说,要是器灵尚在,根本就用不着他出手,大齐之内恐怕没有谁能够威胁的到空桑曦若。 这样的至宝想要炼化可没有那么简单,不是单纯抹除掉原宿主的神识烙印就能行的,还得看“缘分”。 宋长生也是没辙了才这么做,实际上却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但出人意料的是,从抹除空桑曦若的神识烙印到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并将其炼化这一整套流程都出人预料的顺利,仅仅一刻钟的时间便全部完成了。 完成这一套流程之后就连宋长生都有些懵了。 要知道,即便他当初炼化从宋天元那里夺来的法器也炼化了近一个时辰之久,而这已经堪称神速了。 这次的速度更是快的有些诡异。 他尝试着招了招手,宫殿的主体竟然真的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小。” 话音落下,原本庞大的宫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开始迅速收缩,占地广阔的庞大宫殿最后竟然缩小到了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就好像一个袖珍模型。 只不过,即便是这方修真世界之中,恐怕也很少有人能够做出这么精细的模型来,这可不比炼制一件【法则至宝】的难度低上多少。 直到将其收入衣袖之中,宋长生才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是炼化了这件至宝,但……他是怎么办到的呢? 当然不是他天赋异禀,实际上是空桑曦若在暗中相助。 她现在处于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也不能动用法力,但是她的意识却是清醒的。 先前宋长生与白子墨一战她也“听”的一清二楚。 有了她这个主人的同意,宋长生炼化起来自然顺利。 “师尊,弟子就先告辞了。” “去吧,已经有人在往这边来了。” 两人离开之后不久便有一紫府修士御空而来,看着地上天雷肆虐之后的焦痕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何人在此渡劫,为何连一点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天劫势盛,他刚才虽然就在这附近却也没敢靠近,现在天劫完全消散才敢过来看两眼。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稀有的宝物现世,想过来碰碰运气,现在看来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的神识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了空中残留的那一缕剑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惊骇……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苍茫峰,早就已经得知消息的庄月婵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房间,并亲自在门外迎接。 “怎么还和天剑真人起冲突了,你没有受伤吧?”庄月婵关切的问道。 “只是消耗有点大,我没吃亏。” “那就是天剑真人吃亏了,金乌宗会善罢甘休吗?”庄月婵秀眉微蹙道。 在她的记忆里面,天剑真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金乌宗对外也一直比较强势,吃了亏还能这么轻易放过? “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宋长生挥袖祛除空桑曦若身上笼罩的障眼法,将其放置在柔软的床榻上。 看着静静沉睡的空桑曦若,庄月婵不禁感慨道:“好美的人儿,听闻鲛人族人人都是天姿国色,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不是突破成功了吗,她怎么会陷入沉睡?” “大概率和她体内血脉力量突然爆发有关,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是正常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静养一段时间看看,她的身份终究还是比较敏感,暂时不便见人。” 先前的流言庄月婵也清楚,空桑曦若的身份确实不便暴露在其他人的眼前。 “行,这段时间我来负责照顾她,你还是要以修炼为重,时间不多了。” “辛苦娘子了,今日跟白道友的这一场切磋确实收获颇丰,我先行闭关,等曦若苏醒之后你再通知我。” 白子墨的第三剑给宋长生提供了不少的灵感,他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偷师一手。 另外,他也要研究一下空桑曦若的那件【法则至宝】,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个层次的法宝,仔细琢磨一下对于他的炼器造诣肯定有巨大的提升。 “长老会那边你还是要知会一声,让他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庄月婵开口提醒道。 “这是自然。” 宋长生颔首,这种事情确实要打个招呼,毕竟是要冒风险的事情。 再度确认了一番空桑曦若的状态之后,他紧接着便召开了一个由家族实权长老参与的小会。 除了通报这件事情以外顺便也了解一下家族派往东海的舰队的动向。 这一支舰队承载了宋氏近五分之一的精锐力量,还有大量的凡人,他们的动向必须要时刻掌握才行,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宋氏可就真伤筋动骨了。 更何况,那一支舰队之中还有家族雷灵根天才宋景嚣以及他的大侄女徐妙音。 他的那个弟子赤离同样也在舰队之中。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宋长生真要大开杀戒了。 对于空桑曦若的事情,因为宋青熙事先已经暗示过了,是故一众长老心底并未觉得有什么意外,只是比较担心会不会引来外界的觊觎。 “三日前才刚刚接到青霞传回的消息,目前家族舰队已经快要抵达大乾修真界了,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突发的意外,路过的各大修真界也都非常的配合,并未刁难。 预计还需要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抵达双子群岛。” “还需要十三个月,这段旅程比我想象中的要久啊。” 宋长生微微皱眉,他尚在东海的时候这一支舰队就从家族出发了,现在他都回来三年了,舰队竟然还需要十三个月,也就是说,仅仅是单程票就要近五年的时间。 这一去一来还了得? 仅仅是供飞舟消耗的能源便已经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不过,考虑到舰队之中有大量承载凡人的跨域飞舟宋长生也就释然了。 凡人的承受能力有限,长途航行可是一件异常枯燥的事情,即便是炼气修士每三五年也需要下船透透气放松放松,更别提毫无修为的凡人了。 每隔几个月的时间舰队就必须停下来休整几天才能重新启航。 跨域飞舟的航行速度是在航行的过程中缓慢提升的,加速到最高速度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常常刚加速到那个阈值舰队就不得不停下来,这速度能快才有鬼了。 “暮云城方面的空间通道构建得怎么样了?”宋长生沉声问道。 相较于空运,空间通道的成本高是高了点,但在效率方面根本就没得比,一日不建成东海联盟便一日是孤悬在外的飞地,不建立联系他的心里总是有点不太踏实。 “暮云城方面派出了二十几位各阶有建造空间传送阵的阵法师,几个传送节点同时开工,如今已经完成大半了。 按目前的进度来看,或许在家族舰队抵达双子群岛之前,空间通道就能够建设完毕。”宋长秀恭敬的说道。 “二十几位?”宋长生微微挑眉,心底有些惊诧。 暮云城虽然底蕴深厚不亚于金丹势力,但二十几位阵法师估计也是三大家族能够拿出来的极限数字了。 建设这种远距离空间传送阵,参与者最低也得是二阶极品阵法师,而且还得有三阶上品以上,经验丰富的阵法师牵头才可以。 暮云城当真是下血本了。 平时想要雇佣这么多的阵法师,这几年下来光是酬金就得上千万下品灵石,更别提构建空间通道需要用到的那些珍稀材料了。 这些宋氏可都是不出钱的,由暮云城方面全权负责。 虽然是成本价,但也堪称天文数字。 “这笔买卖做的未免也太划算了。”宋路舟暗暗咋舌,别说是他们当初那个时代,就算是他担任家族大长老的时候这种耗费巨大的工程也就只敢想一想而已。 当初江州新立,为了聚拢人气,宋氏拿出了不少压箱底的东西外加大量的地皮和江州的资源,一场拍卖会下来赚了一千万,那时候他们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毫不夸张的说,那时候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灵石。 但一千万下品灵石放在这项工程里面,也就勉强够个人工费。 这形势变化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家族能够带给他们的只会更多。”宋青熙淡淡的说道,随即她拿出了一份玉简道:“根据双子群岛方面传回来的消息,暮云城如今在周边迅速扩张,已经占领了大大小小的灵岛上百座。 周边海域的资源和万隆商会合作开发,每年净收益便有数十万之多,待日后合作的规模扩大,提升到百万也并非不可能。” 这些数据一众长老事先都已经了解过了,主要是说给宋长生听的。 “他们的收益便如此之高,家族方面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宋氏和落霞城可是占据了双子群岛最精华的地带,还通过妖王琉璃得到了周边海域的分布图,大大小小几百处资源点,收益肯定是要比暮云城更多的。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正式和万隆商会建立合作之后,家族在第一年的收益便超过了九十万下品灵石,第二年便破开了百万大关,增幅非常可观。 这还是和万隆商会分红之后的数字,家族要是独自经营,能够得到的只会更多。” “这段时间,佑麟他们就没有向万隆商会学习学习?” 水下作业需要克服的困难实在是太多了,宋氏目前只能在临海城和周边的城池雇佣散修进行开采,成本高,单体效率虽然快,但数量太少,那点人手根本无法满足需要。 但万隆商会在这方面的经验就充足多了,他们竟然派遣凡人下水开采。 宋青熙摇头苦笑道:“他们的方法是一看就会,一学就废。 万隆的方法其实很简单,每一个凡人下水之前都会发放一套装备。 这些装备都是低阶法器,拥有避水、抗压等多种增益,每个凡人都可以凭借这套装备在水下作业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人每天的极限是三个时辰。 这样的装备,他们在双子群岛投入使用的便有十万套,近五十万凡俗青壮四班倒,日以继夜的在水下开采才将成本给打下来。” “嘶……” 在场的长老无不倒吸凉气。 十万套,那就是几十万件低阶法器,一个足以令人窒息的数字。 这办法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学的来的。 单独的一套拿出来成本或许不高,但这东西你不形成规模根本没用,十万套至少得砸进去五千万的灵石。 这还只是成本。 人工更是恐怖,就算一千名炼器师昼夜不停的炼制,这十万套也得七八年的时间。 也就是万隆这样的底蕴深厚的大商会才能这么玩,难怪当初他们敢接下这单子,人家是真有那个实力。 宋氏至少也得要五万套才能满足目前所需。 凭借他们的底蕴,想要凑齐这五万套需要多少时间。 二十年?三十年? 这样的成本投入,真不如直接和万隆合作来的快捷省心。 “不过。”宋青熙突然话锋一转道:“在前段时间,有人拿出了一个很有趣的小玩意,它或许能够成为家族的全新选择。 先前因为还没有经过验证,所以我并未在会上提及此事,就在昨天,我派人前往东海进行验证的族人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 “佑平进来吧。” 宋佑平迈步走进大殿,他的神情有些憔悴,但是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宋佑平拜见族长,拜见诸位长老。” 看到他的一瞬间,宋长生的心中便隐约已经有了猜测,笑道:“佑平,你这是又琢磨出什么好东西了,竟然让青熙如此称赞。” 宋佑平小心翼翼的从衣袖之中取出一个木头盒子,恭敬的递到宋长生的面前,略带骄傲的道:“正是此物。” 宋长生打开一看,发现木盒之中满是婴儿拳头大小的漆黑甲虫。 “果然是【噬金虫】,但好像又有些不太一样。” “族长英明,这便是孙儿这几十年在清河坊市的成果。 我经过不断的选种,培育,并与其他的异虫进行杂交,培育出了这种全新的【噬金虫】。 它们不再具备攻击性,体型更大,自身也不再拥有繁殖的欲望,但只需要使用孙儿特别调配的灵液便能实现快速繁殖。 经过一定的训练,就可以用这个铃铛来控制它们行动。 只需要将这些【噬金虫】投放到金属矿脉上,便能够实现开采矿脉的目的。 被它们吞噬的金属将会在体内进行精炼,杂质用来维持生存,大部分金属则会储存在体内的胃囊之中。 这时候使用另外一种药粉就能让它们迅速排泄出来。 这种【噬金虫】的生命力以及适应能力更加的强悍,即便是万丈深海之下也能够活动自如。 此次前往东海,孙儿在众位长老的帮助之下已经成功验证了【噬金虫】海下采矿的可行性。 只需要一个人,就能够凭借铃铛控制数以万计的【噬金虫】。 一百只就能顶的上万隆商会一个人的开采速度。 而且还能省却精炼的过程。 用此法采矿,成本低廉,效率突出,且不用担心伤亡,一举多得,请族长定夺!” …… ps:依旧是七千字大章奉上。 上个月的月票挑战更新总计一万二千字,目前加更一万两千字,这个月继续挑战,到展现道友们实力的时候了! 第八十五章 、灵虫堂,深海敌踪 宋佑平的话音在大殿之中回荡,众人看着宋长生手中的木盒都陷入了沉思。 宋长生没有急着作出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在场其他人道:“诸位长老怎么看?” “依我之见,用【噬金虫】采矿,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 优点是可以减少人力的投入,只需要维持虫群的规模便能够实现高效率采集,并且还不用担心水妖的袭击,因为此虫繁殖的速度很快,损失之后可以实现快速补充。 最妙的是,【噬金虫】和人相比思维比较单一,只会根据命令行事,这使得它们不会浪费任何宝贵的时间。 而且矿石还能够在它们的体内完成精炼的过程,这同样可以节约大量的人力物力。 当然也不全是优点,【噬金虫】只会食用金属,而海下还有大量非金属灵材,这些依旧需要人工来进行采集。 只不过,相较于它的优点,这点缺点我觉得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已经提前让佑平计算过,家族目前只需要饲养一百万左右的【噬金虫】便可以在满足家族开采需求的同时再将开采的效率翻上一番。 只需要一百人,就能够控制住这种规模的【噬金虫】群,极限一点十人也没问题,但那样的话势必不可能做到太精细,只能用于快速的破坏性开采。 一人控制一万只【噬金虫】是最合理的数字。 换算成人工开采,我们至少需要一千五百名炼气修士每天三班倒的开采。 用万隆商会的法子也需要用到数万套装备,近二十万凡人青壮。 这其中的成本差距最大能够达到十倍!”宋青熙斩钉截铁的说道。 “十倍?” “嘶……” 大殿内顿时响起了一连串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东海那边的行情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了解,雇佣一千五百名炼气修士进行海下作业,每年光是酬金就需要四十几万下品灵石,还不包含伤亡抚恤。 用人成本属实不低,长此以往也是很大的一笔负担。 若是能够降低十倍,一年几万块的成本也就是利润的零头,真就可以直接无视了。 “办法好是好,但家族先前毕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用虫子采矿,当真可行吗?”夏韵雪略微有些迟疑的问道。 她的问题同样是在场大部份长老的心声,听着是挺诱人的,但这是无疑一种很新的东西,别说大齐修真界了,放眼整个西南估计都没有人听说过。 太新的东西,他们会有种下意识的抗拒以及质疑。 “其实祖奶奶不用将这件事看的太复杂。” 已经憋了好一会的宋佑白站起身来,看向众人道:“【噬金虫】采矿大家觉得陌生,可若是将其换成灵蚕呢? 家族这些年重新种了桑,养殖了灵蚕,我们以桑叶喂蚕,最后得到灵蚕丝。 而灵蚕丝可以用来炼制阵旗、法衣等物,和【噬金虫】何其相似? 再有经常用来炼制熏香的【五灵脂】,不也是【五灵虫】的排泄物吗? 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这边就不跟大家一一列举了。 【噬金虫】和这些灵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原本的它确实危险,以金属为食迅速繁殖,形成规模之后就如同蝗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连紫府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但现在族兄已经在原本的基础上进行了改变,祛除了攻击性,繁殖也不能再自主进行,还可以通过训练来进行控制,这就跟御兽是一个道理。 这个方案,我看是可行的。 大家实在担心,完全可以先小规模的尝试,然后再慢慢推广嘛。 反正家族在东海的大部分矿产都拿出去和万隆商会合作了,一时半会也不需要大规模运用,家族这边也不可能半路毁约不是?” 作为家族首屈一指的御兽师,他对于灵虫的了解可比众人要深多了,经过这么一解释,众人心底顿时再无疑虑。 见众人没有异议,宋长生颔首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佑平,着你即刻赶赴双子群岛,我会让长玄族兄给你划分试验田,调派人手,进一步验证【噬金虫】采矿的可行性,给长老会提交一份详尽的报告,你可有信心能够办到?” “孙儿定不负族长和诸位长老的期望!”宋佑平干脆应命。 他对于自己这几十年来的成果拥有绝对的自信,不管怎么验证,结果都将证明他便是对的! “【噬金虫】毕竟存在短板,其他的资源依旧需要人工开采,所以我们还是要多学习万隆商会方面的经验。 没积累没关系,慢慢来嘛,万隆商会不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让佑福和万隆方面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先从他们那边采购一批水下作业的装备,一千套不嫌少一万套不嫌多,能买多少买多少。 炼制的难度应该不高,慢慢仿制便是。 两道并行方为长久之道。”宋长生朗声说道。 “族长英明。”众人连忙附上一记马屁。 “族长,东海方面还有一个好消息。” “哦?” “护法长老传回消息,家族已经分别在永安岛和双子群岛修建立了三个大型的造舰场,一次性可以同时建造六艘远洋战舰。” “效率这么快?”宋长生惊讶的挑了挑眉,他原本还以为这些造船厂得等到宋青霞这批人赶到之后才能建设起来呢,没想到只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就建成了三座正式开工了。 “这都得益于家族在临海城以及周边招募的那些经验丰富的匠师,他们在这方面拥有极高的天赋。 另外,宋守河还提供了【锦绣旗】全套的建造图纸,将工期缩到了最短。 目前在建的战舰一共有六艘,预计在未来八到十年之内就能够全部完工。” “八到十年,这建造周期一点也不比飞舟短啊。”宋长生感慨的说道。 “家族在这方面毕竟没有经验,人手也不够充足,等这一次积攒了足够的经验之后效率应该能够提升上去。” “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路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去走的。”宋长生微微摇头,他不想给宋佑麟等人施加太大的压力,造舰非比寻常,不是着急就能够办成的,他们的效率已经够快了。 散会之后,宋长生将宋佑平单独留了下来,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块精铁丢到木盒之中,原本还算安静的【噬金虫】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在一阵渗人的蚕食声中,拳头大小的一块精铁不到三息的时间便被蚕食殆尽,连碎末都没留下一点。 “体型更大了,效率也提高了,倒是有不少的巧思,你是怎么办到的?”宋长生又扔了一块精铁进去,一边看着它们进食一边问道。 他的夸奖是实实在在的,他阅读了不少相关的典籍,历史上不止宋佑平一个人想到过用【噬金虫】采矿,但大多都以失败告终。 也有改良品种的,但都不如宋佑平的全面,这让他产生了不少的好奇。 “本来孙儿的改良方向也就是消除它的攻击性,但我在庶务长老那里得到了一篇名为《血魂育灵经》的法门。 这篇法门让我受益匪浅,也是从中得到的灵感,特意去寻了一些其他的灵虫来尝试配种,改变其血脉内部的遗传因子。 通过重重筛选,最终从五百多个品种之中选定了十种,最后又通过音律进行训练,又淘汰了其中的九种。 我将其命名为【银翅噬金虫】。”宋佑平恭敬的说道。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宋长生却能够深刻的体会其中的艰辛和不易。 【噬金虫】乃是远古时期便存在的产物,想要找到能够和它进行配种的灵虫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他却繁育出了五百多个品种,也难怪几十年的时间默默无闻。 从他眼底密布的血丝就能够看出来,这些年他为此投入了多少的精力。 “这些年,辛苦你了。”宋长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正色道:“我有意在百艺殿再增设一个堂口,即灵虫堂。 由你负责传授制毒育虫的法门。 我打算先将堂口设在双子群岛,等你过去之后,可以从家族所属的那些灵岛之中任择一座。 人手任你挑选,资源方面也不用担心,我会让佑麟他们尽全力支持你,希望你未来能够拿出更多和【银翅噬金虫】一样优秀的成果。” 在宋氏原本的规划之中,百艺殿只有丹药堂、灵植堂、阵器堂、符箓堂、天工堂、音律堂这几个堂口。 诸如酿酒、御兽、地师这些都不在规划之中,不是说这几项对于宋氏来说不重要,只是这几项相对比较偏门,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对一教导,没有单开一个堂口的必要。 但是宋佑平凭借一己之力让宋长生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看到了这条道路上蕴含的机遇,而宋佑平,是有能力将其发扬光大的那个人选。 这是宋长生对于他的天赋表达的认可。 宋佑平心中一震,激动下拜道:“多谢族长栽培,孙儿定不辱命!” “既然交给你,自然是信任你的。”宋长生亲手将他扶起,随后意有所指的道:“不管怎么说,修为才是第一位的,早日修炼到筑基大圆满之境,早日为突破紫府做准备。” 毫无疑问,日后突破紫府期的名额也有他的一份,而这是对他付出的认可。 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物质上的奖励,不过这些就不需要宋长生去亲自过问了,宋青熙自然会办的妥妥帖帖。 亲自送宛如打了鸡血一般的宋佑平走出大殿,宋长生又返回查探了一番空桑曦若的状态,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只得先进入闭关室内闭关。 而就在他闭关的时候,宋佑平也带着他的成果踏上了前往暮云城的空间传送阵…… “平小子又来了,族长通过你的提议了?”宋佑福倚着栏杆,抱着膀子说道。 “回兄长的话,族长和长老会都已经通过了,还任命我为灵虫堂堂主,劳烦兄长带我去找一趟佑麟长老,族长特批了一座灵岛给我。” “给你新开了一个堂口就算了,还批给你一座岛?”宋佑福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堂主之位都已经足以和他平起平坐了。 “看来族长还真是重视你啊。”宋佑福语气有些酸溜溜的道。 瞧瞧这差距,同样是家族功臣,人家又是升官又是给岛的,结果到了他这就尽是些苦差事,连个肥差都不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佑平淡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小麟子视察去了,最近打东边来了一群海妖,据说里面还有几个硬茬子,得过去解决一下,免得威胁到双子群岛。 你把那什么,【噬金虫】拿出来给我瞅瞅,这玩意真能在万丈深海之下采矿?”宋佑福搓了搓手,腆着一张脸道。 “自无不可,弟此来本来也是为了进一步试验,拿一份更详细的报告出来。 请兄长随我来。”宋佑平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踏入碧波之中,潜入深海之中,很快便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之下,几乎能够触及海底。 在他们的面前,有一根突出的石峰,能够清晰的看到裸露在外的深蓝色矿石。 “【深海玄钢】啊,这可是三阶下品灵材,你那些小家伙牙口够好么?”宋佑福戏谑的说道。 “兄长说笑了,这可是【噬金虫】。”宋佑平淡淡一笑,取下腰间的锦袋,释放出密密麻麻的【银翅噬金虫】,粗略一估至少有数万只之多。 即便是在深海之中,这些【噬金虫】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目标,随后迅速将突出的石峰覆盖。 在一阵密密麻麻的啃食声中,石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一旁的宋佑福看的啧啧称奇,还真有这么神奇的虫子,也算是活久见了。 就在他准备拿一只起来仔细看看的时候,心头突然一跳,脑海之中警铃大作。 随后便只见一只巨大的黑影朝着宋佑平扑去。 “敌袭!” …… 第八十六章 、海中夜叉,声东击西 宋佑福一声清啸,灵力迸发之间,一掌将宋佑平拍出百丈远,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龙弦弓】,拉弓如满月。 “中!” “唰” 一支由百炼精钢打造的箭矢化作一道寒芒,悄无声息的破开沉重的海水,直冲那道突袭而至的黑影。 这张他从前难以掌控的宝弓,经过这些年的磨练已经能够熟练运用,并且发挥出它应有的力量。 “嗤啦” 精钢箭矢毫无阻碍的将那道黑影贯穿,沉闷的惨叫声中,刺鼻的鲜血弥漫,瞬间将冰冷的海水染的通红。 “唰唰唰” 又是三支箭矢连珠而发,这一次他有意收敛了几分力度,箭矢刺入之后停留在了那不明生物的体内之后被他附着在上面灵力引爆,精钢箭矢化作万千细小的碎片炸开,脏腑和肉身顿时变得千疮百孔。 生机极速消逝,最后没了声息。 一场遭遇战来的也快结束的也快,电光火石之间,宋佑福以四箭结束了战斗,就连敌人的面貌都还没有看清楚。 被他推出去的宋佑平回过神来,发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看着那飘荡过来的血水不禁有些愣神。 “麻蛋,吓小爷一跳,还以为来了什么硬茬子呢,什么玩意速度这么快。”宋佑福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骂骂咧咧的说道。 “兄长,此物什么来头?”看着逐渐往海底沉去的巨大尸体,宋佑平心有余悸的说道。 他刚才没有察觉到任何的气息波动,要不是宋佑福推了他一把,他恐怕已经着了道了。 “这是个什么玩意?”宋佑福来到那具已经有些不成样的尸体面前,眉头紧蹙。 他在东海待了几年,千奇百怪的海妖见了不少,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一种。 其形似一只大蛤蟆,皮肤暗绿,混身上下都长满了癞子,后肢粗壮有力,指间长有脚蹼,前肢短小,却长着和人一样的手指。 硕大的头颅几乎占据了身体的一半,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看的人头皮发麻。 “兄长也没有见过?” “确实没见过,但这也正常,东海辽阔无垠,物种万千,比起内陆只多不少,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沿海大宗也不敢说自己全部认得。 看着玩意儿智商就不高的样子,应该是无意间闯入的这片海域。 一会拖回去看看,景源那小子最近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着迷的很,据说要酿什么【千血酒】,需要一千种不同海妖的精血为引子。 奇奇怪怪的,用血酿酒这种事情听着就不靠谱,小爷我上辈子也没听说过。”宋佑福将破碎的尸体收入储物袋之中,耸了耸肩道。 “宋景源,祖奶奶之前带在身边教导的那个?”宋佑平眼前一亮,【千血酒】一听就很具备开创性,而他就喜欢和这种有创造思维的人交流。 “你知道啊,没错,就是那个。 这些个【噬金虫】效率倒是高,这么高的石峰竟然这么快就啃平了。”宋佑福看着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银翅噬金虫】惊奇的说道。 “这不正是小弟钻研此物的意义所在吗?”宋佑平微微一笑,拿出一个小巧的铜铃,轻轻的摇动,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那些覆盖在石峰上的【银翅噬金虫】像是得到了什么指引,纷纷停止进食,成群结队的返回到宋佑平手中的锦袋之中。 “还真听话嘿,其他人也能用这玩意控制?” “只需要简单的学习就能上手,兄长如果感兴趣的话,回头我可以教你。” “那还是算了,我身上的差事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添一项。”宋佑福敬谢不敏。 宋佑平闻言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头顶隐约透了些许光亮的海面道:“海下不太安全,咱们还是上去说话吧。” “成,反正都已经见识过了。”宋佑福笑呵呵的回了一句。 就在两人准备返回岛上的时候,原本幽暗寂静的海洋深处突然传来阵阵压抑,形似蛤蟆一样的兽吼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什么声音?”宋佑平微微皱眉。 宋佑福面色豁然一变,沉声道:“怕不是那些东西又来了,赶紧上去。” 两人赶紧冲向海面,还不等他们冲出去,便看到后面有数道黑黝黝的身影朝着他们极速冲来。 “草,果然是刚才那种癞蛤蟆,来势不小,赶紧走。”宋佑福怒骂了一声,在储物袋里面摸索了一阵,发现没有求救玉简,不由得又是一阵咒骂。 他这次来是为了接宋佑平,并没有特意去找宋青刑要求救玉简,没想到遇到这样一趟子事儿。 抬眼看向宋佑平道:“这些玩意就是冲着双子群岛来的,你赶紧上去通知护法长老,我想办法拖住它们。” “不行,数量太多了,咱们一块走。” “别说了,港口就在十里之外,我要是走了,这些死癞蛤蟆肯定会冲击港口,那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我命大死不了,你赶紧去搬救兵,救兵来的越快我越安全,赶紧去!”宋佑福厉声喝道。 “好!”宋佑平咬牙同意,从怀里掏出了几个瓷瓶扔给宋佑福道:“这都是小弟精心配制的秘药,兄长拿着防身。” 看着熟悉的瓷瓶,宋佑福咧嘴笑道:“好东西,速去速回。” 目送宋佑平离去之后,宋佑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取出【龙弦弓】弯弓搭箭,瞄准了当先的一头海妖…… 与此同时,在双子群岛之东,约莫万里的地方,有一座面积是永安岛三倍的庞大岛屿。 可惜的是,这座岛屿是实打实的荒岛,并没有灵脉存在,因此植被稀疏,鲜少有活物存在。 宋佑麟身形轻飘飘的降落在一座高耸的荒山上,法目微张,在波涛汹涌的蔚蓝海面上缓慢的扫视。 很快,他的视线便锁定到了一片看似平静,实则下方暗流涌动的海域上,轻声道:“这么庞大的海妖群,难道有海族参与其中?” 粗略估计,这个海妖群数量足有数千之多。 海妖大多体型庞大,食量惊人,鲜少会有大量海妖成群结队的行动,而且也不会这么和谐,这种规模的海妖群,肯定有海族参与其中,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族群。 彩麟族可以率先排除掉,作为东海联盟暗中的盟友,若是召集有海妖潮过境,不可能不提前打招呼。 而且,看这方向,很明显就是冲着双子群岛去的,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不能再放任它们继续前进了。”宋佑麟轻声呢喃。 双子群岛根基薄弱,这么庞大的海妖群侵入,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凭借他一人之力,没什么自信能够将眼下这海妖群拦下,但起码要阻碍一下它们前进的速度,另外还得将对方的实力探明,为双子群岛方面备战做准备。 宋佑麟翻手取出一柄宝剑,朝着隐藏在海面之下的海妖群猛然斩出一剑。 “唰” 一道长达百丈的雪亮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匹练斩落。 霎时间,波涛汹涌的海面瞬间被斩开,隐藏在下方的海妖群瞬间暴露出来。 大片一阶、二阶层次的海妖被凌厉的剑气绞成血沫,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海水,哀嚎声此起彼伏。 “人族,你竟敢袭击吾族行军!” 一手持三叉戟的高大身影浮出水面,朝着宋佑麟发出怒喝。 宋佑麟定睛一看,其上半身似鱼,长有鱼鳍,下半身似人,指间有脚蹼。 整体看上去上宽下窄,皮肤好似鱼皮,呈现出暗绿色,还带有不少的黑斑,看上去滑滑腻腻的,有些恶心。 头似蛤蟆,两腮高高鼓起,一张大嘴边长有两条长长的肉须。 “这是……海夜叉?”宋佑麟双眸微眯,心中有些震惊。 这样的形态,他曾经在宋守河提供的古籍之中看到过,这是比彩麟族还要强大的海洋大族。 其先祖可以追溯到远古时期的夜叉王,曾经与真龙王争锋过的强大存在。 南海生机还未断绝之前,海夜叉一族堪称南海一霸,无数海族仰其鼻息生存。 甚至还和鲛人族争夺过海族霸主之位,可见其实力。 可惜,这也是它们族群衰落的起点。 在和鲛人族的争锋之中落败之后,海夜叉一族损失惨重,后来又爆发了内乱,海夜叉一族彻底四分五裂。 即便如此,它们的整体力量依旧不容小觑,在东海之中也算是声名远扬,当然,传的都是恶名。 宋氏在入驻双子群岛的时候就从妖王琉璃那里得到过相关的情报,说是有一支海夜叉在附近栖息,两族之间曾经还爆发过冲突。 双方相隔如此之近,东海联盟方面早就有短兵相接的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联盟方面还没有做好应战的准备。 “既然知晓吾族之名,还不束手就擒!”夜枭面目狰狞,手中三叉戟隐约有雷光闪烁。 “前方乃吾东海联盟海域,速速退去。 否则,杀无赦!”宋佑麟手中宝剑遥指,寸步不让。 “东海联盟?原来吾王说的就是你们,正好杀你祭旗!”夜枭怒目圆睁,手中三叉戟雷霆奔涌,猛然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耀眼的闪电。 宋佑麟身形一闪,脚踏天罡,身若游龙。 顷刻间斩出一片惊天剑芒。 “哗” 一面水墙在夜枭的身前浮现,却直接被那剑芒斩破,剑气在他的肩头炸开了一朵血花。 夜枭发出一声闷哼,看着血流如注的肩头,眼底满是骇然。 同为三阶下品,他竟然连对方一剑都抵挡不住。 “吼……” 伴随着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啸,海底又冲出三道高大的身影,手持三叉戟,一言不发的朝着宋佑麟围杀而去…… 宋佑平心系宋佑福的安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白龙岛镇守府,汇报港口遇袭的消息,请求紫府修士支援。 结果却从宋长玄的口中得知,宋佑麟在外海成功拦截了试图偷袭的海妖群,护法长老已经带着联盟之中大部分紫府修士前去支援了,只剩下万隆商会的几位长老。 但他们还需要镇守核心岛屿不能轻动,只能调动筑基修士前去救援。 可两地之间相距甚远,宋佑平回来便花费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宋佑福独自一人和那么多海妖周旋,他根本不确定宋佑福能不能再支撑半个时辰的时间。 宋佑平语气焦急的说道:“叔祖,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宋长玄叹气道:“我亦担心佑福的安危,但万隆商会的战力需要镇守核心岛屿,这是联盟最后的一道保险。 除非确定有三阶大妖登陆,否则……” 话虽然没说完,但宋佑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咬牙拱手道:“总比没有好,还请长老速速调拨人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嗓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我亲自走一趟吧。” …… “玛德,哪来的这么多死癞蛤蟆!”宋佑福开弓射出一箭,将一头海妖钉死在沙滩上,面色有些阴沉。 先前在海里他就射杀了三头,重创了两头,上岸之后又找机会射杀了两头,都是二阶层次的海妖。 可他的这点战果根本无关大局,对方明显是有组织的,只留下了几头海妖和他拉扯周旋,一部分前往港口的方向,一部分直接突入岛内,足有二十多头二阶海妖。 这还只是上岸的,海下还有更多,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些海妖根本不是误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看着港口的方向,宋佑福只能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无能为力了。 对方目标非常明确。 他如果要走的话,这些没脑子的海妖绝对拦不住他。 但……一想到港口那数百条鲜活的人命,他怎么也迈不动脚。 “草,拼了!”宋佑福暗骂了一声,将宋佑平留给他的秘药一股脑扔了出去,牵制住那几头海妖之后御剑朝着港口的方向而去。 十里的距离顷刻而至,还不等他动手,只感觉一阵飓风在他的脑后吹过,冲进港口之中的十几头二阶海妖眨眼间化作一团团血雾炸开…… …… 第八十七章 、整军备战 看着眼前这一幕,宋佑福呆愣当场,硬生生的将已经快要脱口而出的粗口生生的给咽了回去,这样的场面说出来太破坏氛围了。 “乖乖,难道是护法长老亲自来了?” 十几头二阶海妖一击斩灭,毫不拖泥带水,这样的实力除了金丹真人和宋青刑那种站在紫府期巅峰之境的那些强者以外,他想不出双子群岛还有谁能够做到。 “此乃海中夜煞,海夜叉一族的附属种族,其突发而至,必有三阶大妖坐镇。 让港口中人立即撤离,本座给尔等开路。”一个略微有些冷淡的声音在宋佑福的头顶上落下,随后飘然而去。 宋佑福抬头只看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背影,不由得暗自庆幸道:“还好刚才没有乱说话,怎么把这位爷给忘记了。”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在宋氏为质的宋玉卿。 不过,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更自由的质子了,不但没人限制他的行动自由,每个月的修炼资源亦是按时发放,没有丝毫的克扣。 除了修炼就是挑战宋青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烦心事找上门来。 毫不夸张的说,当质子的这段日子可比在家族当护法长老的那段日子舒心、惬意多了。 宋玉卿飞身来到灵岛的中央,随手将上岸之后到处肆虐的夜煞拍死,随后开始在海面下搜寻三阶大妖的踪迹。 这座灵岛位于双子群岛边缘,因为其地理位置优越,所以宋氏在这里建设了港口,后续还打算在这里建立坊市,方便散修落脚和集中交易。 好在港口才刚刚建设完毕,停靠的船只不多,人也比较少,还都集中在港口附近,否则任由这些海妖肆虐,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如果再往前,越过外围岛链,就会直接威胁到正在开采灵材的矿工的安危。 这些灵岛都只有二阶防御阵法,根本无法抵御这么多二阶海妖甚至于三阶海妖的入侵。 “原来在这。”宋玉卿轻声呢喃,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折扇,只见他轻轻一扇,密密麻麻的风刃好似雨点般落入海水之中,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瞬间剧烈的翻涌起来。 “哗” 浪花翻涌,一头体型长达百丈的夜煞冲出海面,一张血盆大口呼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而在它的头颅上,还站着一尊手持雷电三叉戟的海夜叉。 宋玉卿以扇掩面,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些,抬头看向那面目狰狞丑陋的海夜叉,语气冷淡的道:“果然是你们,看来东边也是你们的手笔。” “少废话!”海夜叉一跺脚,脚下的夜煞顿时咆哮着朝着宋玉卿扑了过去。 宋玉卿衣袂飘飘,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三阶上品层次的夜煞加上三阶极品修为的海夜叉,这样的组合对他根本造成不了压力,他比较担心的是援军能不能赶在那些夜煞越过岛链之前将它们给截住。 要是岛内的生产遭到了破坏,那他即便拦住了这海夜叉那也没有意义。 “嗤啦” 三叉戟化作一道闪电,带着刺耳的音爆声向他袭来,宋玉卿手中折扇一翻挡在自己的身前,法力涌动间,那海夜叉全力投掷出的三叉戟直接被拦下,不得寸进。 从始至终他的脚步都没有挪动过半步,甚至就连衣角都没有掀动。 一合之下,高下立判。 在大乾修真界交流会上拿下第五名的时候,宋玉卿还只能位列第二梯队,根本够不着第一梯队天才的门坎。 但经过了这些年的沉淀,又在宋青刑的手中屡战屡败,他反倒有了长足的进步,现如今已经一只脚迈进了第一梯队的门槛。 放眼整个大乾修真界,即便算上万象宫,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估计也就一手之数。 这海夜叉要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之辈,今天就只能竖着进来躺着回去了。 海夜叉也清晰的察觉到了两者之间存在的差距,心底顿时便“咯噔”了一下,有股不详的预感在滋生。 夜叉一族初来乍到,对于这一片的形势不是很了解,有巡游的夜叉在此地发现了人族活动的痕迹,打的旗帜还从未听过,以为是个什么不知名的小势力在开荒,便打算来个突然袭击掠夺血食。 他们兵分两路,征召控制的海妖作为炮灰,故意闹大声势吸引人族强者的注意,而他们则趁虚而入,直捣黄龙。 一开始遭遇的抵抗非常的微弱,他还暗自窃喜,觉得自己捞了个简单的肥差,没想到直接撞上了一个硬茬。 他倒也光棍,眼看自己不敌,直接扔下夜煞拔腿开溜。 宋玉卿也不急着追,紫府期之中,能够在他手上逃掉的敌人屈指可数,不紧不慢的解决了夜煞,随之御风朝那海夜叉追去。 “诶,怎么追出去了。”宋佑福猛然一拍大腿,看着那些还在继续往内岛蜂拥而去的夜煞不由得有些头疼。 “平小子怎么还没回来。” 这时候,宋佑福耳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抬眼一看,十几艘打着万隆商会旗号的战舰轰隆隆的从岛内驶出,【晶炮】一阵齐射之下,海下的夜煞顿时损失惨重。 “呼……原来是援军到了。”宋佑福顿时松了口气。 万隆商会虽然是生意人,但这武力也是没有落下,这一支舰队的实力比之【锦绣旗】的只强不弱,十几艘摆出阵势,拿下实力稍弱一些的大妖也不在话下,清剿一些失去统率的二阶海妖还是比较轻松的。 “兄长,你没事吧?”宋佑平以及宋景渊等人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见宋佑福毫发无伤,心下才松了口气。 “嘿,你小子可是给我搬了好大的一尊大神过来,这位平时都足不出户的。”宋佑福笑呵呵的说道。 宋佑平环顾了一圈四周,在那具三阶夜煞的尸体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小声问道:“兄长,那位去哪了?” “有什么就说啊,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 “我听说,那位就是【锦绣旗】方面的质子,现在护法长老不在,他要是逃了,咱们……” 宋佑福斜觑了他一眼,摇头道:“你就是在那种阴暗的小房间里面待久了,脑子都不灵光了。 自从族长归族之后,咱们也没限制过他啊,护法长老也不能时时刻刻的盯着他,他要是想跑你觉得咱们能拦得住? 瞅见那海妖没,位列三阶上品,在他的手中没坚持到一刻钟的时间。 就连族长临行前都吩咐过,宋玉卿如果要走,咱们不拦着。”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 “为何不走是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想,现在先帮我把伤员送回去。 娘的,没了二十几个,伤了一百多个,再来晚点我就得上去拼命了。”宋佑福骂骂咧咧的说道…… 双子群岛内大战已经快落下帷幕的时候,无边大海之上,还有一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因为来袭之敌中三阶大妖众多,宋青刑心系宋佑麟的安危,没有带领大部队一同行动,只是与落霞城和暮云城的几名紫府修士赶赴战场。 他们抵达的时候,宋佑麟的处境颇有些狼狈,在四尊大妖的围攻之下艰难支撑。 宋青刑神识扫过海底,发现海妖群已经停止不动了,而且其中还有两道强大的气息隐藏,都是三阶极品层次的大妖。 “宋道友,这估计是在守株待兔啊。”暮云城的一名长老沉声说道。 明明能够直接拿下或者赶走宋佑麟,但它们偏偏选择停下来与他纠缠,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 “估计不只是守株待兔,肯定还有别的招在等着我们。”落霞城一位师祖辈的老修士声音沙哑的说道,眼底泛着幽冷的光,海夜叉的这些伎俩在他的面前还是太稚嫩了。 “无非就是引蛇出洞和声东击西这两条路,只要没有妖王层次的强者出手,我等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先前开口的那名暮云城长老冷哼了一声道。 他的自信自然来源于宋青刑,这几年他们早就已经被他的个人武力折服,甚至隐约有将他和当初的宋长生相比较的。 除了他之外,落霞城来的也都是紫府中期以上的好手,就他们的这个阵容,除了妖王级别的强者出手,否则其他的还真不带虚的。 “不管他有什么招,来都来了,先干一仗再说。”牛大壮瓮声瓮气的说道,这几年他可是憋坏了,基本上找不着需要他出手的时候,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本来拦截海妖群的任务他想接下的,但当时只以为是寻常海妖群,本着杀鸡不能用牛刀的原则,联盟长老会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宋佑麟,主要还是打算历练历练他,不曾想直接上强度了。 牛大壮早就心痒难耐,这时候他只想痛痛快快的先干上一场,什么这计那计的他根本就不想听。 反正双龙群岛还有万隆商会的舰队和金丹真人镇守,根本用不着他担心。 众人的讨论声他都听的一清二楚,而他对此的回应是……一剑! 【无痕剑】快如闪电,一剑之下,海面没有丝毫的影响,海下却是天翻地覆,。 许多海妖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被这道无形的剑气划开了躯体,等剧痛传递到大脑,肉身和内脏离自己而去,混着海水的鲜血将自己包裹的时候它们才惊恐的发现死亡的临近。 但这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直接死亡的至少没有感受到痛苦,那些没死的处境更加凄惨。 宋青刑剑气附带的杀戮剑意已经侵入了这些中剑海妖的肺腑,不仅伤口无法愈合,要是不及时清除,它们也会被剑意折磨致死。 一剑被斩杀了近千头海妖,隐藏在其中的海夜叉和大妖再也坐不住了,纷纷从海底现身。 “吼……” 除去围攻宋佑麟的那四尊海夜叉以外,竟然还有两尊三阶极品层次的海夜叉以及三头奇形怪状的三阶大妖。 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金丹不出当真可以在东海横着走了。 不过东海联盟此次出战的阵容比之他们只强不弱。 海夜叉一族也是横行霸道惯了,根本没有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东海联盟放在眼里。 要是知道他们的实力,来的就不会仅仅只是这些了。 没有任何的废话,双方的强者直接战作一团,宋佑麟的压力也因此大减,只剩下一尊三阶中品层次的海夜叉和他纠缠,应付起来轻松了不少。 战场之中,宋青刑一人独战两尊三阶极品层次的海夜叉,其他人捉对厮杀,有牛大壮这个战斗狂人在,战局一开始几乎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不过,除了宋青刑以外,落霞城此次也有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前来坐镇,两尊三阶极品大妖都被死死的压制,海妖之中根本没人挡的住他。 开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一头三阶下品层次的海妖直接被诛杀。 从这一刻开始,海夜叉一族的下场几乎就能确定了。 “以你的实力,不可能籍籍无名,你到底是谁?”一尊被宋青刑全面压制的海夜叉厉声大喝。 回应他的是一道绚烂到了极点的剑光,当他的头颅和身躯分离,耳边才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杀你者,宋青刑!” “原来……你是【锦绣旗】的人……” 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随后软绵绵的坠入大海之中,原本被大战散发出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的海妖们顿时像是嗅到血腥味鲨鱼一拥而上,瞬间将其分食殆尽。 紧接着,大溃败开始了,被聚集起来的海妖开始四散奔逃。 当最后一尊三阶极品层次的海妖成为宋青刑剑下的亡魂,紫府战场也彻底落下了帷幕,所有三阶层次的海族和海妖全部都被诛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那些提前逃跑的低阶海妖他们同样没有放过,四散追杀,一直到日落时分方才重新聚首,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海面已经被彻底染红了,到处都漂浮着海妖的尸体。 这其中有一半都是宋青刑的手笔。 平静的将青锋入鞘,宋青刑平静的道:“半个时辰打扫战场,归岛备战,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 ps:有点干巴,快速过下剧情。 第八十八章 、宋玉卿的投名状 东海联盟和海夜叉一族的初次交锋就这样草草结束,以一方大胜一方惨败告终。 这一战发生的非常的草率,却并非一场单纯的遭遇战,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突然袭击。 只是,双方之间掌握的情报并不对等,海夜叉一族实行的是声东击西之策,这一波攻势,换做是大齐任何一个紫府势力都会被打崩。 但它们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东海联盟竟然会在一个群岛驻扎这么强大的实力,打秋风变成了送人头。 不过,这点损失对于实力强盛的海夜叉一族来说,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卷土重来。 东海联盟即将面临立足东海以来真正的挑战。 双子群岛中央,白龙岛、清源峰,宋氏议事厅亦是东海联盟议事厅之内,身上血煞之气未散的一众紫府大修士齐聚一堂。 宋佑麟先是总结了一番此战取得的战果,随后将紧急收集到的有关海夜叉一族的全部情报做了一个详细的通报。 不过,他们手上掌握的这部份情报实在是太少了,很难形成有效的判断。 到底要不要通知宋长生和慕归白前来坐镇就成了他们讨论的主要问题。 这一切都要基于海夜叉一族的实力说话,若对方有元婴真君一级的强者,那自然是没得说的,早点逃命才是正经。 要只有几尊妖王的话那还能碰一碰,他们东海联盟也不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拿捏。 “海夜叉乃是海中大族,即便面对的只是一支残部亦不能大意。 目前对方实力不明,我认为保险起见还是要尽快请大城主和紫虚真人前来坐镇,以防不测。”一位暮云城长老站出来说道, “不错,就算不请金丹真人前来,至少也要先传讯回去请一些援兵过来巩固防线。”有人附和道。 宋青刑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淡淡的道:“诸位,联盟这几年投入了这么多的资源,有金丹真人坐镇,有舰队,有防御大阵。 外部也打造了重重防线,这些投入可不是让我们一有困难就向族内诉苦的。 东海孤悬在外,若是没有抵御风险的能力,我等存在的意义何在? 关于海夜叉一族的情报,我已经命人去打探了,稍安勿躁。 眼下我等要讨论的重点是该如何加强双子群岛的防线。” 自给自足便是宋长生对东海联盟最低的期许,而这里面也包含了抵御风险的能力。 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双子群岛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放血槽,必须吸血维持生存。 如果是这样,那就偏离了进军东海的初衷。 而这,也是宋长生将宋青刑这员大将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若只是单纯为了东海的资源,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 宋青刑一直在往这个方向努力,他并不觉得双子群岛没有一战之力。 在场不少长老闻言心底不由得有些羞愧,他们刚才确实是有些怯战了,完全忘记了他们身上的使命。 这时,大殿的殿门被推开,纤尘不染的宋玉卿手上提着一个正在滴血,狰狞丑陋的硕大头颅缓步走了进来,淡淡的道:“不过是一支残部罢了,诸君为何畏惧至此?” 他随手将手中海夜叉的头颅扔在门口,沉闷的声响让殿内众人眉头微挑。 议事大殿是议事的地方,宋玉卿的这番举动,外加说的那些话,在他们的眼底可谓是挑衅意味十足,牛大壮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若不是清楚宋玉卿的实力,他早就出言讥讽了。 宋青刑眼神示意众人安静,在场众人之中,只有他知道,宋玉卿并不是在挑衅,而是在向他展示投名状。 这张投名状不代表着脱离【锦绣旗】加入望月宋氏,而是表达他们并肩作战的意愿。 “入座。”宋青刑同样言简意赅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宋玉卿走到正中央,环顾着众人道:“以海夜叉一族的性子,若是有妖君坐镇,根本就不会有先前的动作,早就大举入侵了。 既然他们先前一直按兵不动,无非就是因为实力不足,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来打打秋风,这是他们一贯的伎俩。 以目前双子群岛构建的防御圈,只要对方不倾巢而出,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相较于在场的其他人,他在这方面的经验可丰富多了,根本不可能被这种纸老虎唬住。 海夜叉一族是出了名的欺软怕硬,要是有真君级数的强者,早就一路横推过来了,根本不可能龟缩这么久的时间。 以此推断,这一支海夜叉不可能有妖君级数的强者坐镇,除非数尊妖王齐至,不然以双子群岛这些年花费重金打造的防线绝对能有一战之力。 “有什么高见?”宋青刑看向他道。 目前双子群岛的防线还存在着许多需要优化的地方,而他们这群内陆来的“旱鸭子”对于这方面还存在着许多的不足,而他们需要宋玉卿在这方面的经验。 宋玉卿毫不谦让的走到最前方,挥袖以法力幻化出一幅双子群岛的舆图,指着东西两侧的岛链道:“这两个地方除了架设【猎妖弩】和【晶炮】以外,还可以布置迷幻之阵和凶杀之阵。 提前准备大量的海妖血液和血肉,战时泼洒在岛链周围的海域之中,灵智低下的海妖会遵循本能觅食。 只要牵制住了这些低阶海妖,群岛内的生态就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 一会我会给你们一张图纸,你们尽快组织炼器师和阵法按照图纸进行炼制,越多越好。 炼制出来的器物投入水中,方圆五百里内,只要有大规模的海妖活动就会发生爆炸起到示警的作用。 在群岛周围一万里、五千里、一千里的范围内环形布置,可以有效的防止海妖群的突然袭击。” 闻言,牛大壮不禁瞪眼道:“有这么好的东西不早点拿出来。” 宋玉卿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平静的道:“我只是一个质子,这些并不是我的义务。 今日这么做,只是不想看到太多人流血罢了。” 牛大壮嘴角微微一抽,你还知道自己是质子啊,有你这么嚣张的质子吗? 宋玉卿可不管在场众人是怎么想的,紧接着又道:“除此之外,还要寻找几座核心的岛屿,打造深层地穴,战时可以将凡人隐藏在地穴之中。 海妖轻易不会上岸,离开了水源他们也很难持久,只要用阵法隔绝气味,通道狭窄的地穴就是最好的庇护所,在陆地上只会是活靶子。 届时即便有海妖突破了外围防线上岸,也能最大程度避免伤亡……” 宋玉卿在议事厅中侃侃而谈,宋佑福却和宋佑平乘坐飞舟来到了一座远离双子群岛的荒岛之上。 “兄长,我们不回去和护法长老复命,来此地却是为何?”宋佑平看着周围长的老高的荒草满脸不解的问道。 宋佑福的掌心里面紧紧的攥着一枚彩色的鳞片,左顾右盼,神情很是紧张,闻言连忙道:“咱们来这里见一位特殊的盟友. 一会你只带眼睛别带嘴巴,不管有什么疑问都回去之后再说,懂了吗?” “既然是盟友,为何要这么小心翼翼的。 兄长,你背怎么有点湿了,你很热吗?”宋佑平有些狐疑的说道。 “别说话,越来越烫手了。” “嗯?”宋佑平不解,正准备继续开口询问,前方的海面突然一阵剧烈翻涌,一道身着彩衣的窈窕身影被一道海浪缓缓托起。 “东海联盟宋佑福、宋佑平拜见妖王。”宋佑福连忙躬身行礼,还不忘拉了愣在原地的宋佑平一把。 “妖王?” “咳咳,妖王见谅,这是在下的族弟,有点不太懂规矩。”宋佑福满脸赔笑,看似镇静,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这可是妖王啊,对方要是起了什么歹心,他们两个连渣渣都剩不下来。 琉璃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他手中的彩色鳞片上道:“宋长生为什么不亲自来?” “回妖王大人的话,九叔祖最近正在闭关,将与您沟通接触的任务交给了晚辈。” “说吧,找本座前来有什么事?”琉璃也不深究,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想向您咨询一下有关海夜叉一族的事情。”宋佑福恭敬的问道。 琉璃秀眉微挑道:“海夜叉,你们与他们接触了?” 宋佑福将先前的冲突简要的描述了一遍,随后道:“不知妖王大人可知晓和海夜叉一族的情报,还请不吝相告,东海联盟必有厚报。” “原来是为了这个。”琉璃的眼底流露出一抹了然。 挥袖取出一枚玉简,将情报刻录在其中,随后御起一缕清风送到宋佑福的身前。 “作为交换,吾族需要一百瓶【百兽丹】,给你们五日的时间,午时在此交割,你一个人来就行了。” 说罢,琉璃化作一缕彩光遁入深海之中。 目送着琉璃离去,宋佑福猛然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道:“呼……早知道这妖王这么好说话,我紧张个毛啊紧张。” “兄长,咱们这是在和妖王做交易?”宋佑平皱眉,他根本没想到宋佑福口中的这位特殊的盟友竟然会是一位妖王,这岂不是在与虎谋皮? “海族和海族之间也是有区别的,用九叔祖的话来说,只要不是那种生性残暴,能够交流的海族都是可以拉拢交好的对象。 毕竟人族和海族之间并不是天生的仇敌,完全有和平共处的潜质。 当然,那些天生的坏种除外,比如这一次的海夜叉一族便是纯粹的坏种。”宋佑福满脸认真的说道。 宋佑平顿时肃然起敬:“原来是族长的教诲。” 原本他还有些疑虑,一听是宋长生说的,立马就改变了态度。 族长说的能是错的吗? “知道就行了,咱们赶紧回去,长老会还等着咱们的情报呢。”宋佑福扬了扬手中的玉简道…… “护法长老,情报取来了。”宋佑福恭敬的呈上。 宋青刑接过,很快便阅读完了其中的内容。 不得不说,这份情报卖一百瓶【百兽丹】简直不要太赚,其中的内容非常的详尽。 在彩麟族和海夜叉族第一次在这片海域发生冲突,他们便着手开始打探相关的情报了,几年下来收获不小。 这一支海夜叉确实是一支残部,数量不过数百,修为全在二阶以上。 很明显,这是一支斗争失败的残部,放弃了所有的低阶族人逃亡到了此地,同行的附属种族只有夜煞。 就彩麟族掌握的情报来看,海夜叉一族至少有三尊妖王级数的强者,其中有一尊的修为极有可能拥有四阶大圆满修为。 三阶大妖的数量加上夜煞一族足有数十头之多。 这样的一股力量,比之彩麟族也不遑多让了,但对方只要不倾巢而出,东海联盟方面确实有一战之力。 宋青刑将玉简交给众人传阅,然后看向一旁的宋玉卿道:“按你说的来吧,联盟会全力支持你。” “早该如此。”宋玉卿语气中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已经商议出对策了?”宋佑福好奇的问道。 “就在等着你的情报做决定,只要海夜叉还敢来,这次绝对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一名落霞城长老冷哼了一声道。 宋佑福的眸光在宋玉卿和宋青刑的身上流转,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猜测。 …… 当苍茫峰方面收到双子群岛方面传来的战报之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彼时宋长生正在闭关,虽然宋青刑在战报之中表示不需要援军,但宋青熙经过仔细斟酌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派遣一批增援过去巩固防线。 只不过,此时的宋氏能够调动的力量并不多,她选择请宋仙鸣亲自走一趟,顺便带一批炼器堂最新炼制出来的【雷震子】去。 宋氏这些年对【雷震子】进行了不少的改进,降低了成本的同时还增强了威力,这些年下来积攒了不少的库存,正好拿到东海去消耗一波。 这一次,要将海夜叉打怕,打疼,打到不敢再有任何的觊觎之心! …… 第八十九章 、瓶颈 “朔风层之下,雷霆法则微不可察,仅仅凭借【天地精粹】果然还是不太够吗?” 闭关室内,宋长生缓缓睁开眼,上次闭关强化了【阴阳法则】和【空间法则】,有大量的悟道资源作为辅助,过程非常的顺利,却是没想到在【雷霆法则】这边遭遇了瓶颈。 一个多月以来竟然没有任何的进展。 回想起雷象真君之前送给他的那份雷道感悟,一般遇到这种情况,就需要进入雷云深处感悟雷道法则,在毁灭与生机交织之间突破瓶颈。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挨雷劈,悟性高少挨几次,悟性差多挨几次,总会有收获的。 只不过,普通的雷雨天气是没有效果的,还得那种规模较大的才行,比如雷暴和天劫,但这两者都属于是可遇不可求。 “看来得出去走动走动了。”宋长生掐指算了算,大齐雨季未至,现在这个时节,基本上不可能有大的雷暴雨,想要突破瓶颈,就只有出去碰碰运气了。 走出闭关室,苍茫峰上下依旧一片祥和。 “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庄月婵迎上来道。 “修炼遇到了些许的瓶颈,曦若还没有醒吗。”宋长生看了眼庭院的方向道。 “还没有,不过她神魂的活跃度比之之前提升了不少,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苏醒了。” 宋长生伸手将佳人揽入怀中,柔声道:“这些时日辛苦你了,这些本来应该我来做才对。” 闻言,庄月婵心中一暖,恬静的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道:“夫妻之间何分彼此,她救了你一命,不就相当于是救了我一命? 况且我也只是陪着她罢了,又不需要我做什么。” 宋长生没有回答,只是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量道:“大齐最近可还安稳,没有因为曦若的事情闹出什么乱子来吧?” “昔日雷劫突现,确实在大齐境内造成了不小的哄动,引起了不少的流言。 不过家族和师门共同发表了声明,言是香露江中妖物成了气候,现已诛杀,天脉宗和金乌宗都默认了这一份声明,没多久流言就消散了。” “如此甚好,那鲛人之说可还在坊间流传?”宋长生还是比较关心这个。 不单单是关乎空桑曦若的安危,同样也关乎宋氏会不会立于那风口浪尖之上。 天下之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望月宋氏因宋长生而崛起,也必然会共同承担他带来的风险。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后手,【承渊剑】被补全道韵之后,和宋氏集体气运的联系更加紧密,他作为执剑人,也能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一股磅礴的力量。 【承渊】出鞘的那一天,昔日仙朝之民的呐喊与不甘将全部喷涌而出,压抑了数万年的一剑,就连宋长生这个执剑人都不清楚能够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纵然如此,他也不希望【承渊】会有出鞘的那一天,靡靡亡国之音,他早就已经在【承渊】承载的那份记忆之中听见过一次了,他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庄月婵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宋长生语气之中透露出的那一抹担忧。 “倒是还没有完全消散,不过寻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收获,大多数人的耐心其实已经消耗殆尽了,都会慢慢放弃的。 再加上散布流言之人已经被我们擒获,堵住了源头,流言自然会逐渐消失,成为世人口中的谈资。 这个时候家族若是刻意出面干预,容易被人发现蛛丝马迹,反而不美。” “还是娘子考虑的周全。”宋长生恬不知耻的在庄月婵脸上吃了一口胭脂。 庄月婵的脸上陡然升起一抹红晕,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他的胸口道:“在外面呢,被族内晚辈看到了怎么办?” 宋长生刻意露出了一个浮夸的表情道:“我记得你是我八抬大轿,当着天地亲友的面拜了堂成了亲,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怎的还要背着人?” “去你的吧。”庄月婵俏皮的翻了个白眼,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最近族内有什么新鲜事吗?”宋长生牵着她的手来到院内的石桌旁坐下道。 “新鲜事没有,祸事倒有一件。” “我才闭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怎的还有祸事冒了出来?”宋长生眉头微皱,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莫非是东海那边?” “不错,前几日护法长老传回消息……”庄月婵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听完之后,紧皱的眉头顿时也舒展开来,就从宋青刑汇报的消息来看,海夜叉一族的实力还没到无法战胜的地步,只要准备调动得当,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说实话,对于这个消息他心底并不觉得意外,双子群岛地处要冲,只要双方不停止扩张,迟早会撞到一起。 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东海联盟起码已经勉强在东海立足了,并非最脆弱的时候。 另外,先前一战斩杀了对方三尊三阶极品层次的战力以及多名三阶大妖,提前削弱了对手的实力,当下面临的压力也不会太大。 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双子群岛方面居然没有求援,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看来刑儿这些年倒是没有闲着啊。”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 双子群岛从一开始的定位就是给家族准备的一条退路,要是连抵御风险的能力都没有,未来又怎么成为家族的避风港?”庄月婵浅笑说道。 “既然是期望,我就没想过能这么快达成,青刑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他不是自负之人,既然不主动向家族求援,说明他已经有相当的把握能够赢下这一战了。” “怎么,你打算亲自去走一趟?”庄月婵一眼便看穿了宋长生内心的想法。 “终究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不过我只是过去看看,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出手的。 顺便看有没有机会突破一下瓶颈,东海之上遇到雷暴的几率可比大齐修真界大多了。” “是该去看看,海夜叉一族实力不弱,万一真倾巢而出,双子群岛可是抵挡不住的。”庄月婵自然能够理解他心底的担忧,毕竟是东海联盟面临的第一次考验。 “要不要随我一同去看看?” 庄月婵犹豫了一瞬道:“你和阿爷都去了东海,咱们总要有个人留在家族吧,况且空桑仙子这边也离不开人。 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她苏醒之后身边要是没有人安抚她会出问题的,妖王之力非一般人能够抵挡。” “好,那家族就交给你了。”宋长生轻拥庄月婵一下,随后脚下阴阳二气弥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败,易地而处,海夜叉一族接下来大概率会作出以下选择。 其一,放弃所有的附属种族,以最快的速度卷土重来,若是这样,短则数日,长则一个月就会杀到双子群岛。 当然,这是最极端的情况,意味着海夜叉一族事先不做任何的准备,直接展开报复。 东海联盟一众长老经过仔细的推演之后,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海夜叉一族是残暴而不是没脑子,已经在双子群岛栽了一个大跟头了,不可能不做任何的准备再来一次。 即便他们的底子再厚,要是有妖王陨落也得元气大伤,甚至有可能无法继续再在这片海域立足,又得继续逃亡。 由此便来到了第二种可能,海夜叉一族会收集相关情报,召集附属种族和海妖,精心准备之后再大举进攻双子群岛。 这样一来风险自然更小,但需要准备的时间可就长了。 先前一战他们斩杀了那么多海妖,想要重新聚集也需要时间。 想要准备完善,最快也需要半年的时间,更长或许能够达到一年甚至更多,这就给了东海联盟方面更多的准备时间,日后把握也能更大一点。 战争阴云临近,双子群岛上下也都进入到了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大部分位于外围的生产都被迫停止了,开始按照宋玉卿的建议开凿地下洞穴用来藏身。 万隆商会亦是鼎力支持,将多余的生产力全部用来生产战备物资,其中主要便是按照宋玉卿提供的那一张图纸生产感应法器。 大战在即,取得先手的重要性自然毋庸置疑。 巡洋舰队亦是全天候待命。 “没想到短短几年的时间,你们竟然就将双子群岛建设到了这个地步。”宋仙鸣矗立在山巅之上,俯瞰着整个双子群岛,心中有感而发。 在宋青霞等人还未抵达的情况下,能够发展的如此迅速实在是出人预料。 两座主岛都依托群岛下方的四阶水灵脉建设了四阶守护大阵,另外还在周边选择了七座灵岛,布置了三阶守护大阵,组成了一座联合守护大阵,足够将双子群岛的核心区笼罩。 “这都多亏了万隆商会的承明真人,也是后面才知道他竟然还是一位四阶上品阵法师,两座主岛上的四阶阵法都是他亲自出手布置的。 不久之前才完工,周围这几座三阶大阵都是后面才建设的。”宋长玄在一旁笑着给宋仙鸣介绍道。 “两座四阶大阵,家族方面好像并没有调拨资源,总不可能是免费的吧?” “自然不是,不过也是沾了族长的光才请动了承明真人。 这两座四阶大阵透支了家族和落霞城五年的未来,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幸好护法长老和佑麟有先见之明,力排众议建设了这两座大阵。 要是从现在开始建设,一切都晚了。”宋长玄略微有些后怕的说道。 一开始联盟长老会这边讨论出来的结果是先建设几座三阶极品阵法就够用了,毕竟联盟不可能永远困守在双子群岛,完全没有必要在先期进行这么大的投资。 好在,一个群体之中总有一部分具备远见的人。 这两座四阶守护大阵建设的简直太是时候了。 这是他们抵御海夜叉一族的底气所在。 “透支五年就能换来两座四阶守护大阵,这笔买卖怎么都是不亏的。 生儿有句话说得好,该省省,该花花啊,不能省的地方可绝对不能省。”宋仙鸣微微摇头道。 “伯祖教训的是。”宋长玄深以为然,随后指向双子群岛边缘的几座灵岛以及外围岛链道:“伯祖您看,这几座灵岛目前都在接受改造。 我们在上面架设了大量的【猎妖弩】和【晶炮】,将其打造成了海上堡垒,战端一起,这些堡垒就能够让来袭的海妖喝上一壶。 另外,在进入群岛的主要海道的入口处,我们也计划再建设几道闸口和阵法,层层阻击,层层防御,就算是耗也要将它们耗死在海里!” 为了这一战,东海联盟上下真可谓是下了血本了,都已经向万隆商会贷上款了。 不过,透支未来的前提是拥有未来,这一战若是败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宋仙鸣仔细打量着双子群岛的防线,渐渐的发现了些许的门道:“防御体系如此全面,这是何人在主持建造?” 易地而处,换做是他来,绝对不可能做到如此精细和全面。 “回伯祖的话,是宋玉卿。”宋长玄恭敬的回应道。 宋仙鸣微微挑眉道:“宋玉卿,【锦绣旗】的那位护法长老?” “没错,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这段时间确实非常的尽心尽力。” “呵呵,倒是有些意思,你去安排一下,我想和他见上一面。” “遵命,孙儿这便去安排。” …… 为了不惊动双子群岛方面,宋长生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临海城之后便停下了脚步,没有再继续前进,而是去了一趟家族风语殿在临海城建立的分舵。 海夜叉一族的反扑不会来的这么快,所以他打算让宋景休先查找一下,看附近的海域最近有没有雷暴生成,先将当下的瓶颈突破一下才是正经。 同样也是借机会检验一下宋景休这几年的成果。 “族长,在永州岛以东三万里,于昨日生成了一座覆盖范围极广的雷暴,声势惊人,应该能够符合您的要求。” …… 第九十章 、萌芽计划,雷暴中的鼓声 “永州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瀚海商会下属的海域吧,而且还位于边缘地带,竟然这么快就就查到了。” 宋长生对于宋景休的效率有些意外。 “回族长的话。 在东海,雷暴、飓风、海啸等灾害频发,破坏力又强,因此分舵之内专门留出了人手负责收集这方面的情报。 其实除了永州岛这一处以外,分舵掌握的情报之中还有几处雷暴,只不过规模太小,应该满足不了您的需求。”宋景休恭敬的说道。 “如此甚好,萌芽做的怎么样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风语殿刚开始进行大扩张的时候,宋长生便和族内几个关键人物一同制订了一个计划。 在当时,这个计划并没有一个正式的代号,内部都是直接称呼为“渗透”,即花费十年甚至百年的时间对大齐乃至于大齐周边这些修真界进行全方位的渗透。 后来,宋青石接任风语殿之后,将这个计划的代号确认为“萌芽”。 因为有许多的情报人员都是在接受了宋氏教育或者说“洗脑”之后直接被送走的。 风语殿会派人给他们伪装身份,甚至偷梁换柱,从各种正规或者不正规的渠道进入各个家族和宗门势力,静静的蛰伏,等待时机。 这些年下来,这个计划已经初具成效,陆陆续续撒出去数千人,足迹遍布整个大齐修真界,甚至还有发展到大齐修真界之外的。 这些探子就像是蒲公英上面的种子,随风飘散,大部份人甚至没有没有明确的潜伏任务,随遇而安,落在了哪里就在哪里扎根。 他们可以拥有任何身份,有的是宗门杂役,有的是家族赘婿,有的是炼丹大师的学徒,有的是还是刀口舔血的散修…… 这些人默默的在土地之中萌芽,有的茁壮成长,有的半路夭折,静静的等待着被唤醒。 这样做,渗透的成功率会很高,但缺点是容易脱离掌控,对于这些,风语殿方面大多也没有进行清除,大多都采取默认的态度。 倒不是他们有多仁慈,而是完全没有必要浪费人力去清除这些并不知晓内情的暗探,这么做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 这些暗探在被放出之前都是接受的全封闭式训练,他们效忠的是一个代号,并不知道具体的人名或者势力,脑海之中的部分记忆也都设下了禁制,就算搜魂也查不出出生地,最大程度的杜绝了暴露家族的可能性。 这些年下来,有风语殿雄厚的资金支持,还真有不少混出名堂来的,其中不少还突破了筑基期,开始占据一些比较关键的位置,给宋氏提供了不少的有效情报。 宋氏的情报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铺设出来的,百年时间,初见成效。 最开始的那一批暗探,除了一些关键位置和已经陨落的以外,大多都上了年纪,以各种理由脱身返回了风语殿,转到幕后工作或者颐养天年。 他们回来了,还有更多的暗探在外活跃。 因为先期取得的巨大成功,现在宋氏每新建一处分舵,首要的任务便是执行“萌芽计划”,四处安插暗探,宋景休自然知晓其中的干系,也是一刻不敢怠慢。 现在听宋长生问起,顿时有些自豪的道:“孙儿抵达临海城以来,一刻不敢懈怠,到如今已经有一百二十一名暗探成功完成了渗透。 其中主要集中在临海城城卫军、【锦绣旗】、瀚海商会、千刃城,还有一部分则进入了一些拍卖行、商铺等地。 除此之外,还通过各种手段发展了数百名下线给我们提供情报。 分舵这边每天都能够接收到海量的情报,我们这边有一个小组进行专门的分析。 虽然大部分情报现在对于家族来说都还没有什么作用,但我都将其归类整理起来了,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够用上,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一百多名暗探完成了渗透,还有数百名下线,这效率可一点都不比家族在大齐低啊。 特地将你从江州调到东海当真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宋长生也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让宋景休颇有些受宠若惊。 倒不是说这些暗探发挥出了多大的作用,主要是对宋景休个人能力的认可,大乾修真界和东海可不比大齐,在毫无根基的情况下想要对这些金丹势力进行渗透,难度可想而知。 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快打开局面。 凡事迈出第一步才是最难的。 宋长生勉励了他们几句,随后便动身前往情报之中提及的那场雷暴,只希望这雷暴持续的能够久一点,别让他扑个空,这种规模的雷暴即便是在东海也非常的罕见,错过之后不知道又要等上多久。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临海城风语殿分舵之中,一名执事脚步匆匆的找到了宋景休。 “舵主,一名在瀚海商会海上商船的暗探刚才传回消息,永州岛雷暴不知道为何扩大了数倍,将永州岛以及周边海域全部笼罩了。 现在永州岛方面已经在进行紧急疏散,您刚才过问过这方面的情报,所以我拿过来给您看看。” 宋景休一听就坐不住了,连忙接过玉简,全程皱眉看完了其中记载的情报。 永州岛的雷暴规模已然足够巨大,大乾修真界周围这片海域至少已经有十几年未曾出现过了。 这种规模的雷暴,每一次都会持续好一些时日,要是有生物不幸被笼罩在其中,最后的结局大多都是化作焦炭,即便是紫府大修士,大多也只敢踏入边缘地带。 核心区绝对是有去无回的,就连金丹真人也必须慎重。 现在雷暴又陡然扩大了数倍,将三万里外的永州岛都笼罩了,这规模就有些骇人了,核心区的将变得更加的危险。 而宋长生要去的便是核心区。 他放下手中的玉简,连忙给宋长生传讯告知情况。 但宋长生空间之道大成,遁空而行,速度何其之快,传讯飞剑差点就没有追上。 看到了宋景休的提醒,宋长生非但没有退缩的心思,反而对于那片雷暴更加的感兴趣。 世间万物的运行都和天道法则力量息息相关,这雷暴便是因雷霆法则大量聚集而产生。 人为引动的雷雨天气也是同理,只要宋长生想,随时可以召来一片雷云下一场瓢泼大雨,但影响的范围能够有一千里就是极限了,和这场雷暴的规模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可见那个地方聚集了多么强大的雷霆法则。 而这些雷霆法则不会无端的聚集。 前面还可以说是巧合,毕竟东海水之法则充盈,面积又如此广大,偶尔形成一些大型的雷暴也说得过去。 但规模的突然暴涨就显得很怪异了。 正常的雷暴可不是突然就出现的,毕竟雷霆法则的汇聚也需要时间,规模无论是大是小,几乎都是匀速扩张,绝对不可能像这样突然扩大数倍的规模。 事出反常必有妖,要么是有人在捣鬼,要么就是有机缘现世。 人为的可能性极小,这种规模的雷暴,纵然是元婴真君都不可能办到,化神至尊的伟力宋长生不太清楚,但大概率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宋长生加快了速度,很快便来到了永州岛附近,远远便能够看到那一片黑压压的雷云。 黑色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无边无垠,好像是从天上垂落下来,几乎已经贴近了海面。 电蛇纵横交错,雷声如鼓,每一次响彻都忍不住令人心神震颤。 怒海翻涛,雷霆万钧。 宋长生透过那厚重的不像话的雷云,看到了一座面积不亚于白龙岛的灵岛,岛上有成片的集市和房屋,但现在都已经在雷暴的肆掠下化作废墟了。 “这便是永州岛了吧,守护大阵都崩溃了,也不知道能逃出来了多少人。”宋长生眉头微皱。 永州岛常住人口极多,这雷暴来的突然,而永州岛的运力有限,保守估计也得有一半的人无法在第一时间离开,而他们的下场也可想而知。 “唉,真是无妄之灾。”宋长生微微摇头,这当真就是命数了。 这时候,他面色微微一动,一个闪身进入到雷暴之中,发现有一艘大洋战舰,满载惊慌失措的修士在雷暴之中狂奔。 一层淡淡的光罩笼罩在上面,在雷霆的轰击下好似随时有可能破灭。 以他们的速度,几乎不可能在守护大阵崩溃之前逃离雷暴的范围。 “这是哪一家的战舰,竟然能够在雷暴之中支撑这么久。 罢了,既然碰上了也是他们的缘法。” 正想着,一道粗壮的雷霆落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守护大阵轰然破碎,惊恐嘈杂的尖叫声几乎盖过了轰隆隆的雷声。 而这时,又有一道雷霆从九天之上落下,就在战舰之上的众人准备在绝望之中迎接死亡的时候,那道雷霆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拐了个弯,落入海中。 劫后余生的惊喜几乎让他们当场晕厥。 但很快这股惊喜便被绝望冲淡,就算是这一道偏了又能怎么样呢,没有了防御大阵,他们依旧得死。 “尔等是从永州岛下来的,可曾在这雷暴之中发现什么异常?”这时候,一个温润的嗓音在他们的上方响起。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发现一身着青衫的青年男子,不做任何防护立于雷暴之中。 “金丹……是金丹真人,刚才是他救了我们。”突然有人激动的大喝。 闻言,战舰之上的众人顿时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回答本座的问题,保你们安然无恙。”宋长生没有闲心和他们掰扯太多。 众人立马七嘴八舌,绞尽脑汁的回答了宋长生的问题。 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但是一个老修士的话引起了宋长生的兴趣:“雷暴刚扩张的时候,那雷声好像有人在敲一面大鼓,隐约还有像家牛一样的闷吼。 海上的雷暴老朽也见过不少,但从来没听过这么诡异的声音。” “像牛一样的闷吼?”宋长生眸光微微一闪,这倒是有些新奇。 又听了一阵,发现再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之后,大袖一挥,一面阴阳太极图顿时将战舰笼罩。 雷霆劈落,只能在上面泛起微微的涟漪。 “走吧,我的神通可保你们安然走出这片海域。” 一名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修士满脸感激的拱手道:“敢问真人高姓大名?” “吾号紫虚。” 说罢,宋长生的身形融入虚空之中,朝着雷暴的中心而去…… “轰……”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淡金色雷霆落在宋长生的身上,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 雷霆虽强,但比之金丹雷劫还有些许差距,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也就和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可他现在还未深入到雷云的核心区域,越深入威力越强,核心区的强度绝对会超过他当初的金丹雷劫。 “咚咚咚……” 越是深入,那鼓声就越是明显,虽然和雷霆的轰鸣声混在一起,但他能够肯定,雷声是随鼓声而动。 “有人在雷暴的核心区域擂鼓?”宋长生的心底涌现出一个极度荒谬的想法。 他本能的否定了这个想法,但这鼓声是那么的清晰,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不管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下定决心之后,宋长生顶着满天雷霆继续深入,这一次他放缓了速度,细细的感悟雷霆之道。 “轰” “咔嚓” 金色雷霆落在宋长生的肩上,令他的脚步一顿,看向肩头,已然焦黑一片。 “哞……哞……” 隐约之间,雷声和鼓声之中又多了一种声音,便是那战舰之上的老修士说的牛叫声。 宋长生心中怪异的感觉越发的明显,又是鼓声又是牛叫,这雷云深处到底是什么东西? 此刻的他距离真正的核心区只有不到千丈的距离,雷霆如潮汐一般涌动,散发着刺目的强光,好似面对着一个由雷霆法则组成的巨大电球。 “让我来看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 第九十一章 、毁灭与新生,夔牛鼓 “轰隆” 电蛇纵横交错,雷霆法则弥漫,有恐怖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宋长生几乎彻底沐浴在金色雷霆铸就的海洋之中。 寻常的雷暴一般孕育的乃是最普通的白色闪电,和寻常雷雨产生的一样。 规模更大一些的或许会有紫色雷霆,金色雷霆通常只有在天罚之中才能看到,其破坏力惊人。 可纵然是金丹雷劫,雷霆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如宋长生突破之时的十道雷霆便已是世所罕见,可身处这雷暴的核心区域,雷霆却是无穷无尽,即便以宋长生的体魄也有些难以抵挡。 “嗤啦” “嗤啦啦” 每一道雷霆在他的身上劈落都会撕裂皮肤,碳化血肉,酷烈的雷霆之力蔓延全身。 但与此同时,又有强大的生机从他体内深处迸发出来,将一道道伤口抚平。 焦炭化作痂壳脱落,露出下面粉嫩的新肉,可很快又会在新的雷霆之下重新化作焦炭。 新生,毁灭。 毁灭,新生。 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宋长生缓缓闭上双眼,忘却了躯体之上的疼痛,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甚至忘记了自己前往这雷暴核心的目的。 两种力量充斥在他的体内,相互纠缠,消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两种相互对立的力量竟然诡异的在他的体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他自身也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咚……” “咚咚咚……” 伴随着耳边突兀出现的一阵鼓点,宋长生眼前的景象陡然开始扭曲、变化。 很快,他便出现在一片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天地之中,周围满是大战过后遗留的痕迹。 战火、废墟、荒凉、死寂。 这是一座古老且庞大的城池,陨灭于战火之中,遍地破碎的尸骸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这是何处?” 宋长生不禁有些茫然,他刚开始以为是昔日大齐仙朝陨灭之时的景象重现,但仔细的观察过后发现不是,虽然建筑的形制非常相似,但绝对不是他在【承渊】之中看到的大齐仙朝王城。 这座古城的面积太大了,比大齐仙朝王城的面积还要大上数倍。 这是一段从未出现在他记忆中的影象。 “是幻境?”宋长生微微皱眉。 “不对。” 他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灵台清明,对于外界的感知依旧清晰,他甚至可以精确的感受到海里某一条海鱼无意之中闯入雷暴的范围之中,直接化作了焦炭。 还感受到了一艘没有旗帜的大洋战舰停在距离雷暴不远的地方,正是他先前救助的那一艘。 还有一座在雷暴之中化作焦土的灵岛,湖泊蒸发,山川崩碎,大量的焦尸聚集在海岸边,那是遭逢不幸的永州岛。 “不对……” 宋长生猛然惊醒,他都已经深入雷暴数万里了,怎么可能感知到雷暴的边缘和永州岛? 他的神识虽然在吸收了魂族皇者精血之后产生了异变,但在分化了神魂化身之后,比之寻常金丹大圆满也还要差上一丝,神识能够笼罩的范围顶天不过几千里。 而这雷暴有多大,直径至少数万里! 他位于这雷暴的核心区域,别说他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就算是元婴真君,化神至尊的神识也未必能够笼罩这么宽广的范围。 “怎么回事。”他能够肯定,这绝对不是幻境,因为雷暴范围之内,任何细微的变化他都一清二楚。 他甚至还感知到了其他紫府修士和金丹真人的气息,其中就有瀚海商会的那位玄水真人,他们曾经有过数面之缘,还私下里交流过,对他的气息并不陌生。 这些人应该都是察觉到此处雷暴的异常特意赶过来的。 只可惜,他依旧无法感知到那鼓声和诡异的牛叫声来自于哪里。 这些若都是幻境,那根本无法想象,除了传说中的仙人,他真不知道大千世界之中谁还有这样的实力能够创造出这么逼真庞大的幻境。 就算有,拥有那种无边伟力的至强者,有必要专门给他这样的小角色布置这么庞大的一座幻境吗,他自认自己还没有那个资格。 “我的神识,好像和这雷暴融为了一体。”宋长生眉头微挑,这貌似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但这个所谓的“合理的解释”要是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因为从来没有过先例,就连《造化妙典》之中都没有相关的记载。 可是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就这么真切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莫非,是那奇怪的鼓声导致了这一切?”宋长生想起了先前耳边传来的那一阵鼓点。 “如果是这样,那我眼前的这些画面,想来也是因为它了。 可这些画面的意义在哪里呢?” 看着眼前古城的废墟,宋长生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目前是距离核心区域最近的一个,其他人的动向也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是故他也不不担心会有人捷足先登,继续沉浸在其中,努力想要发现点什么。 可他在古城之中一无所获,入目所见除了废墟就是尸骸。 但他并不灰心,又将目光投向了古城之外,他想要看看,这个不存在于他记忆中的世界到底有没有边界! 就这样,他的意识穿越了死寂的古城,来到城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荒凉的黄沙戈壁。 举目四望,竟然看不到任何的绿色和生命活动的痕迹,这样的场景,令他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心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就是突然感觉心里好慌。 “或许是地理的原因。” 他强压着这股情绪,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依旧没有穿越这片黄沙戈壁,不过他看到了另外一座城池的轮廓。 靠近之后,发现这同样是一座死寂的城池,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机,城内的废墟都已经被黄沙掩埋了一大半。 心慌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向前。 十年,百年,千年。 近四十万个日日夜夜。 即便现实之中才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可这些经历却是实实在在的,就像是在旁观另外一个人的记忆一样。 没错,记忆。 就像是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通过【承渊】承载的记忆见证了大齐仙朝的建立与毁灭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他旁观的是谁承载的那份记忆。 千年的时间,他依旧没有穿越那片黄沙戈壁,也没有遇到任何的生命。 他见到了数以千计的城池,但无一例外,都已经被埋葬在了黄沙之中。 他甚至还见到了湖泊和江河,可这些地方依旧没有生命,水还在流动,却像是死了一样。 到最后,他终于知道自己先前那股心慌的感觉来源于哪里了,这是一方已经死掉的世界,而他这个旁观者,就是这方世界唯一的生命。 一整个世界都死亡了。 彻底的死寂。 他甚至感受不到天道规则的存在。 从一开始那一座城池之中离开的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是战争造成了这一切,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战争起码得有一个胜者,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是谁,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些?”宋长生忍不住仰天喝问,他现在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的回应的时候,一记沉重的鼓声在他的耳边敲响,随后眼前的世界开始极速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向他冲来…… 宋长生的意识瞬间清醒,猛然睁开双眼,耳边雷声阵阵,金色雷霆时不时的会劈在他的身上。 他全身上下就找不到任何的一块好肉。 “神识范围恢复正常了。”宋长生下意识的说道。 随后,他想到了最后冲向他的那道流光,连忙给自己来了一次从头到脚的“检查”,不一会便发现了异常。 他的紫府熔炉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副沙盘一样的东西,悬浮在中央,熔炉之内的【紫虚神火】竟然无法对其造成任何的损伤。 宋长生心中颇为惊疑,将心神沉浸进去,最后惊骇的发现,这沙盘上的内容竟然和他先前看到的那个陌生世界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缩小了无数倍之后的样子。 他自然不会认为是自己的体内多了一方世界这种天真的想法,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师尊封常青那样的仙人,体内也仅仅只能开辟一方洞天罢了,离真正的世界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眼前这东西很明显不是实物,而是一种类似于投影的东西,至于有什么作用,怎么来的,他都一无所知。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和雷暴之中传来的鼓声脱不了干系。 宋长生抬头凝视着上方那个硕大的电球,感受着其中狂暴的气息,没有任何的犹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了进去。 他先前停留在这里本来是想借鉴雷象真君的经验,通过模拟渡劫的方式来提升对于【雷霆法则】的感悟,从而突破自身瓶颈,结果莫名其妙的便被那鼓声给带偏了。 导致他在这里白白的挨了这么久的雷劈。 【雷霆法则】没有任何的精进,反倒是体魄在这种反复的淬炼之中变得强大了不少。 另外,在这种持续的刺激之下,【生命法则】也越发的强大了。 不管是为了突破瓶颈还是探寻那鼓声的来源,这核心区就必须走一趟。 核心区的雷霆已经从金色转化为了青色,威能更加的恐怖,每一道都能够让宋长生回想起当初渡劫的时候。 这时候再用肉身硬抗就纯粹是想不开了,取出【百煞穷奇鼎】和【虚空钟】挡在自己的上方,顶着疯狂肆虐的雷霆一点点前进。 “到底是什么让这么庞大的【雷霆法则】聚集到了一起?” 每前进一截,雷霆的威力就会提升一个层次,到最后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抵御的程度。 他只好取出了空桑曦若的那座江下宫殿,凭借其【法则至宝】的强度这才勉强抵挡,继续向前。 近了,近了,马上就能看到了。 明明根本看不透其中的景象,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感觉,真相近在咫尺! 正是有这种感觉作为支撑,他才咬着牙一直向前。 突然,他的视野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雷霆法则构成的青色汪洋之中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东西?” “咚……” “咚咚……” 鼓点再次响起,这一次格外的清晰。 宋长生心中一震:“终于找到你了!” 他拼尽全力,用最快的速度向那个轮廓靠近,无数青色雷霆轰击在他的身上也不能迟滞他的脚步。 即便是拼着重创,他也要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神秘的面纱终于被他揭开。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方不知道由何种材质构成的神池,准确的说是雷池,面积不过十数丈,却是这一场雷暴的根源所在。 直到此时,它依旧在往外倾泻雷霆之力。 宋长生心神震动,他完全没有想到,雷暴的根源竟然会是它。 最让他震惊的是池子的内部,雷霆涌动,霞光闪烁,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装着半池子青色的液体,毁灭和生机在其中交织,流光溢彩,极为不凡。 而在那池底,完全浸泡着一面色彩斑驳的蒙皮大鼓,气息古老而沧桑。 只一眼,便差点让宋长生心神失守。 “轰隆” “咚” 一道雷霆落在池中,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随之响彻。 宋长生急忙封闭听觉,耳朵却还是流出了殷红的鲜血,神魂一阵恍惚。 “鼓声就是它释放出来的,那我看到的那些景象就是它承载的记忆? 竟然浸泡在雷池之中,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法器?” 宋长生心中骇然的同时,也涌现出了一抹贪婪,这绝对是一件比【法则至宝】更加强大的法器。 道器,亦或者是传说中的……“半仙器”? 没有过多犹豫,他试探性的探出了一缕法力深入其中,想要将那面大鼓从雷池之中带走。 法力刚触及那面大鼓,雷池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哞——” 一声震天的牛吼,一尊巨大凶兽虚影从大鼓之中“站”了起来。 外形似牛,通体青苍,只有一只独脚,浑身缠绕着耀眼的雷光。 宋长生只感觉呼吸一滞,震惊的道:“夔牛,这莫非是【夔牛鼓】?” …… 第九十二章 、雷霆精粹,大贞仙朝 在紫御界,关于【夔牛】的传说有很多,因为从远古时期到现在,仅仅只有一头,独一无二。 这放在紫御界漫长的历史上也是非常罕见的的情况。 真龙、真凤、麒麟甚至于一些占尽了天地造化的种族至少都是成对现世。 因为这一层特殊性,由此引发了众多的猜想。 有人说它来自仙界,是通过仙界和大千世界之间的通道误入了这一方世界,所以它成为了天地惟一。 这个说法后来还衍生出了第二个版本,传说在远古时期,有一尊残仙不知为何从仙界坠落大千世界,而这天地间唯一的【夔牛】便是跟随他前来的坐骑。 相较于这两个,世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另外一种说法,即两个不同物种之间产生的混血种,只不过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导致其外貌有些“畸形”。 但无论是哪一种说法,【夔牛】都是独一无二的,出行有风雨雷电相随,足以和真龙争锋。 后来有妖族大能者出手,将【夔牛】猎杀,剥皮拆骨,夔牛皮被炼制成了一面大鼓,夔牛的腿骨则被炼制成了鼓槌。 敲响之后,鼓声如雷,声震万里,可威慑天下。 只可惜,炼制了这面战鼓的妖族大能远没有达到“威震天下”的宏伟设想便身死道消了。 于是乎这【夔牛鼓】从远古时期开始便几经易手,后来辗转流落到初代人皇的手中,初代人皇凭借这一面战鼓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最终建立了盛极一时的人族皇朝,分封三百六十五诸侯王。 直到这个时候,【夔牛鼓】才算是真正的“威震天下”。 只是不知道在哪个时候,这面战鼓竟然遗失了,一个纪元以来,无数人为了寻找这面战鼓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却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浸泡在这雷池之中,难怪会寻不到。 看着那头庞大的【夔牛】虚影,宋长生只感觉有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沉重的压力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畅。 那一双巨大的眸子极具压迫感,历经古老岁月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令宋长生眉头暴跳,全身上下都有些僵硬。 “吼……牟……” 咆哮震荡九天,漫天雷霆轰然落下,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以最快的速度抽身爆退,悬于头顶的宫殿替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雷霆,但还是有数道劈落在他的身上。 霎时间,心神震荡,口吐鲜血,甚至露出了血肉之下晶莹的白骨。 这更像是对他的冒犯发出的警告。 夔牛虚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随后重新融入【夔牛鼓】中,随后整个雷池发出轰鸣巨响,不再往外倾泻雷霆之力,形体也逐渐变得虚幻起来。 宋长生不顾自身的伤势,咬着牙祭出一个玉瓶,想要收集一些雷池之中的青色灵液,但普通的玉瓶根本无法承受灵液的力量,刚收起一丝便轰然破碎。 这是他做出的又一次试探,见那【夔牛鼓】和雷池没有反应,他的胆子顿时大了一些,直接祭出了一个储物袋收集那青色灵液。 结果就连储物袋也不能容纳,直接化作了灰烬。 “这么强!” 宋长生眉头一皱,眼看着雷池即将消失,情急之下直接取下了腰间的【阴阳斩灵葫芦】。 “哗啦” 在雷池消失的前一刻,【阴阳斩灵葫芦】成功收集了一汪青色灵液,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宋长生顿时长舒了一口气,不枉他这些年日夜祭炼蕴养,总算是没有让自己失望。 “名震天下的【夔牛鼓】啊,只可惜,有缘无分。”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跟随人皇征战天下的法器又能差的到哪去,纵然不是传说中的“半仙器”至少也是一件强大的“道器”,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拥有一件这样的法器,宋氏在大齐乃至周边十几个修真界都能无所畏惧,纵然是面对万象宫都能有平等对话的资格。 但这些都只能想想,曾经跟随人皇威震天下的战鼓怎么可能臣服于他这样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能够保住一条命就殊为难得了。 “对了,那个沙盘。” 在经历了刚才的这些之后,宋长生不得不重新审视紫府熔炉之中突然出现的那个“沙盘”。 先前在他身上发生的种种,应该都是【夔牛鼓】影响之下的结果,他看到的即是【夔牛鼓】之前“看到”的。 虽然不知道紫御界什么时候拥有过这样的一段过往,但他觉得这其中定然蕴含着什么深意。 只不过他现在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只能留待将来了。 希望等他破解其中隐秘的时候,能够再次见到这雷池和【夔牛鼓】。 “果然是【雷霆法则】凝结而成的精粹,如此精纯,难怪储物袋无法容纳。”宋长生摇了摇手中的葫芦,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 这种【法则精粹】本质上和【天地精粹】是一样的,都是用以辅助修士感悟“法则”的宝物。 只不过,【天地精萃】的作用更加的宽泛,简单来说就是谁都能用,比较大众化。 【法则精粹】的作用则是定向的,如【水之精粹】、【火之精粹】……以及宋长生手中的【雷霆精萃】。 其表现不一定是液体的形式也有气体或者固体,非常多样。 精粹不仅仅用于修炼,和灵石一样,也是修真界交易的一种硬通货币,而且是按滴论价的。 根据其品质,价值也不同。 定向的精粹对于真正需要它的修士来说,价值更是远超【天地精萃】。 如宋长生现在的这种情况便是如此,【天地精萃】无法助他突破在【雷霆法则】的瓶颈,所以他才需要另辟蹊径。 而现在,他只需要使用手中的【雷霆精萃】就可以突破这一道瓶颈。 “当真是不虚此行。”看着葫芦中那一团青色灵液,宋长生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不枉他冒着激怒【夔牛鼓】的风险出手收集。 只是,他的胆子终究是还是不够大,临了也只取了成人拳头大小的一团精粹,不敢做的太过分。 不过,这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财富了。 他心中有一种预感,他只要想出售这些精粹,恐怕就连修炼【雷霆之道】的元婴真君都会按耐不住出手抢夺。 确认不会有泄露的风险之后,他小心的将葫芦收了起来,随后心中突然一动,收起上方的宫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到周围的虚空之中。 不一会,就陆陆续续有十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着宋长生刚才所在的位置赶来。 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金丹真人,来自大乾修真界各大势力。 瀚海商会的玄水真人,万象宫的剑心真人皆在其中,【锦绣旗】只有一名紫府修士前来,宋道凌的伤势估计还没养好。 “先前此处雷霆法则汹涌如涛,让我等都难以靠近,怎的突然就消失了?”玄水真人皱着眉头说道。 “莫非当真有异宝出世?”一位来自鬼王谷的金丹真人惊疑不定的说道。 对于他的问题,众人默契的没有回答,除了玄水真人是为了永州岛而来的以外,他们不远万里赶赴此地不就是抱着这样的设想吗? 天生异象,必有神异降世。 只叹先前核心区域的雷暴太过强大,即便有灵宝为屏障也难以深入。 他们几人之中,只有剑心真人凭借她身为万象宫行走获得的护身宝物,进入了一个较深的位置,却也只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就不得不退了出来。 “异宝?哼,我看是凶兽还差不多吧,那一声兽吼,相信诸位都听的清清楚楚。”来自镇海阁的玄昭真人冷哼了一声道。 闻言,众面色微变,先前他们正在核心区外思索对策,结果一声兽吼直接将他们惊退了。 那股陡然迸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令他们直到现在尚且心有余悸。 若是异宝现世,遁走了也就遁走了,顶多就是错过了一桩机缘。 可要是什么洪荒猛兽造成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起码也是一尊妖君级别的强者。 这样的强者,只是路过还好,万一只是蛰伏到了哪个地方,大乾修真界不知道多少人将彻夜难眠。 “剑心道友,不知你先前进入此处可有什么发现?” 剑心微微摇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不过诸位也不用过于担心,如果真是凶兽,你觉得可能我们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 先前雷霆之中混杂着鼓声,凶兽的声音并不明显,大概率是一件雷道异宝出世。 玄水道友,永州岛突逢巨变,此乃天灾,非人力能够扭转。 还请道友妥善处置,莫要让此事影响扩大引起恐慌。” “道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玄水真人沉声道。 瀚海商会占据的灵岛虽然不少,可永州岛位置特殊,是一处通往其他沿海修真界的海运枢纽,每年都能为瀚海商会带来巨大的收益,现在全部毁于一旦了。 而且这一次遇难者众多,来自众多势力,后续需要面临的纠纷绝对少不了,也是一件头疼的事。 其实剑心并没有说实话,她并非什么都没看到,在那重重雷云之中,她隐约看到了一座小型的宫殿,而在那宫殿之下有一道人影,而那个背影让她有那么一丝熟悉的感觉。 “会是谁?” ……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雷暴的核心区域,雷池消失之后,雷暴消散的速度很快。 令他意外的是,先前他顺手救助的那一艘战舰居然还停留在原地。 他突兀的出现在那一艘战舰之上,将这群劫后余生的人们吓了一大跳。 待他们反应过来是谁之后,连忙围过来行礼:“我等拜见真人,拜谢真人的救命之恩。” “尔等为何还停留在此处?” “回真人的话,正在抢修阵法,您……您受伤了?”一名战舰上的管事犹豫了一瞬道。 “雷暴凶猛,受了些许小伤,船上可有空置的房间?” 管事神色一喜,连忙道:“有的有的,真人请跟我来。” “有劳了。” “船上条件有限,还请真人见谅。” “无妨。”宋长生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疗伤,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那小的就不打搅了,您请便,有事随时吩咐。” 宋长生走到软榻上盘膝坐下,掀开衣服,身上看不到一块好肉,焦黑一片,肩头更是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他将那些化作焦炭的血肉一块一块的撕下,露出下面新生的血肉。 “竟然恢复的这么快。”他顿时有些意外,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连皮肤都重新长出来了。 服下几颗疗伤丹,宋长生开始打坐调息。 花费了数日的时间,才将侵入体内的雷霆之力全部炼化,而这时候在原地停泊多日的战舰也缓缓开始航行。 先前那管事来到宋长生的房门外,恭敬的询问道:“真人,我们重新启航了,不知真人仙乡何方?” “你们原本的目的地在哪里?” “我们是从永州岛逃命出来的,并没有具体的目标,我们打算找个港口将船上的货物尽快出售,然后便准备回去复命了。” “我看你们战舰的形制与大乾有很大的区别,你们不是大乾人士吧?”宋长生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没来得及询问。 “真人慧眼,我们来自与大乾修真界只有一江之隔的大贞仙朝,隶属于九江商行。” 宋长生微微挑眉道:“大贞仙朝?本座记得,除了大贞王室以外,严禁其他商行对外进行大宗贸易,难怪你们的战舰没有悬挂任何的旗帜,原来是在走私。” “真人说笑了,不过是为了赚取一些修炼资源罢了。 大贞虽然有相关的政令,实际上管束并不严格,只要打点得当就是了。”管事恭敬的说道。 “你倒是实诚,只要想,走私的办法多的是,确实很难禁止。 不过,你们不一样,明明有更加便捷的走私路线,非要从海上绕行,冒这么大的风险走私,船上的货物不一般吧?”宋长生轻笑说道。 话音落下,那管事的面色明显产生了变化…… …… 第九十三章 、截了【锦绣旗】的胡 “真人这是从何说起,小的们都是底层人,要真有什么重要的物资,怎么也不可能落到咱们的身上。”管事脸上赔着笑,贴在大腿边上的手心却已经微微见汗了。 宋长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犹如星空一般深邃。 凝视了片刻,那管事终究还是顶不住宋长生造成的巨大压力,脑门渗出了冷汗,咬了咬牙道:“真人对我等有救命之恩,小的就不继续欺瞒了。 船上的货物确实有些非比寻常,是大贞仙朝严格管控的违禁品,所以我等才冒险从海上来大乾。” “大贞仙朝严格管控的违禁品。”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脱口而出道:“是【虚空魔晶】?” 见宋长生精确无误的说出了答案,那管事也不禁有些愣神,呐呐的道:“真人早就知道了?” “莫要紧张,不过是本座的猜测罢了。 因为,大贞仙朝严格管控的修炼资源虽然多,但走私的方式同样不少,需要你们冒风险以这样的方式运输的,只有【虚空魔晶】。 除此之外……” 宋长生从软榻之上站起身来,直接抓住了管事的胳膊,将他的衣袖拉了上去,只见一条半尺多长的狰狞伤口从肘窝向上蔓延,伤口的周围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 你这伤口应该就是藏那【虚空魔晶】之时留下的吧? 将宝物藏进血肉之中,以精血浸润,隔绝探查和气息,很古老的一种纳物之术了,没想到直到现在都还有人在使用,而且还是藏【虚空魔晶】这种污染性极强的灵物。 走私之利果然动人,让你们连命都不要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大贞仙朝是一个管制极为严格的人道国度,在人族修真界仅剩的这些个仙朝之中,这种严格也是非常罕见的,所有的一切都在王室的严格掌控之中。 和其他仙朝王室和修真大宗共治天下不同,在大贞仙朝境内,一切的宗门家族势力都要服从王室的调遣,就连散修都随时可能接受征召。 并且这还是一个极度排外的地方,没有路引,任何关隘都无法通过,当然,你要是能够直接越过关隘也是你的本事。 禁止对外贸易只是其中的一项举措罢了。 就是这样一个封闭保守的地方,偏偏其整体实力在周边这些修真界之中仅次于大乾修真界。 在这其中【虚空魔晶】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 这是一种只有在天然空间裂缝之中才有小概率诞生的珍稀灵材,乃是【虚空晶石】的变种,用其炼制的法器具备一种特殊的邪气,只要侵入丹田经脉之中便很难根除,会持续蚕食修士的生命精元。 它最主要的作用是制作大规模杀伤的消耗性法器。 又因为其拥有破坏空间稳定性的特性,这种法器一旦被法力引爆,会直接造成空间坍缩,身处这个范围之中的生灵,就算不被空间乱流杀死,也会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因此,只要数量足够多,爆发的足够快,即便是元婴真君也不能忽视它爆发出来的威能。 正因为其具备的这种特殊的战略价值,在任何地方它都受到非常严格的管控,属于战略物资。 大贞仙朝就占据了一处规模巨大的【虚空魔晶】矿脉,每年的产出远远大于内部需求。 物以稀为贵,外界流通量希少,大贞仙朝却大量出口,借此在周围的修真界赚得盆满钵满,引得无数人眼红。 作为大贞仙朝的立足根本,王室将其开采和经营权全部垄断,一旦被发现有走私,立斩不赦,而且还会被连坐。 另外,根据宋长生的了解,曾经有一位从天山山脉另外一侧来的元婴真君亲自出手,想要控制大贞仙朝,独占【虚空魔晶】矿脉。 大贞的那位人王也是个狠人,早就在【虚空魔晶】的周围布下了手段,只需要他一个念头,就可以直接引爆整个矿脉,来个鱼死网破。 有人曾经估算过,大贞仙朝的那座大型【虚空魔晶】矿脉一旦引爆,大半个大贞仙朝都将被虚空吞噬,造成的空间漩涡将会持续数年的时间。 空间漩涡就如同饕餮,会持续吞噬周边的一切,最直观的便是灵气浓度会明显减低,足以影响周围十几个修真界。 其中和大贞仙朝只有一江之隔的大乾首当其冲,将会成为除了大贞以外的主要受害者。 面对这种情况,万象宫自然是坐不住了,最终三位真君一同出手,制止了这一场纷争。 大贞仙朝也是一战成名,虽然觊觎【虚空魔晶】的势力同样不少,但再也没有人敢用强来了,因为他们绑架了周围十几个修真界,谁要用强万象宫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也不怪大贞仙朝的管制会这么严格,得罪的人太多了,就连一向对外宽宏的万象宫都对他们恨的牙痒痒。 只是,再严密的堡垒也抵挡不住内部的侵蚀,眼前这条自称隶属于九江商行的战舰便是其中之一。 因为【虚空魔晶】破坏空间稳定性的特性,其无法被任何的空间储存法器容纳,也不能进入空间传送阵,只能用最原始的运送方法。 可这东西,数量太少又不顶事,大贞仙朝内部关隘重重,巡查又非常的严格,还有专门“寻气”的法器,想要带出大贞可谓是难上加难。 为此便有人将【虚空魔晶】藏在自己的血肉之中,以精血将其包裹,从而躲避探查。 这是一种对身体伤害极大的运输方式,期间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一旦邪气进入经脉,基本就离死不远了。 就算没有进入经脉,时间一长,血肉也会逐渐坏死,恢复非常的缓慢。 宋长生眼前这管事以及这艘战舰上所有的人,每个人其实都是走私的容器,他们身体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响。 因为修炼【生命法则】的原因,他能够很清晰的察觉到这一点,一个人是这样他不会怀疑,毕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偏偏全船数百人都是这样,这就很难不让他怀疑了。 【虚空魔晶】已经从他们的体内取出,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没有脱手,或许就藏在战舰的某一个地方。 管事鬓角冷汗潺潺,他是真没想到宋长生竟然这么敏锐,心底不禁涌现出一抹后悔之色。 他原本是看宋长生比较好说话,与其同行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安全也能有几分保障,结果却暴露了自身最大的秘密。 见他面色煞白,宋长生却笑着替他隐藏好伤口道:“本座说了,不需要紧张。” 返回软榻坐下,看向那执事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进入第三个人的耳中。 况且,这里是大乾,不是大贞。 在我眼中,你们只是在进行寻常的贸易罢了。” “真人请讲,小的有问必答。”管事非常的识相,在这样的强者面前,他没得选。 “【虚空魔晶】最难的是出境,既然你们已经成功带了出来,为何要选择海运这样既危险又低效率的方式运送? 九江商行本座是第一次听闻,但你们既然能够搭上王室成员这条线弄到这么多【虚空魔晶】,体量应该不小,不可能连紫府修士都派不出来吧。”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回真人的话,王室对我们管控非常严格,虽然有内应,但紫府修士太过惹眼,不方便出境。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咱们负责运送。 这一笔订单的客人乃是一位紫府散修,本来约定好在一座荒岛上面接货,不曾想我们抵达了一个月之后人还没到。 按照规定,这一单算是作废了。 可东西运出来了自然不能再运回去,再加上仙朝之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戒严,商行无法派遣长老接手,我们只能冒险来大乾找之前的买家销赃。 本来约定好在永州岛碰面,不曾想遭遇了雷暴,我们还没在港口停靠便不得不开始逃命。 等了这么久,一直联系不上买主,估计是凶多吉少了。”管事的叹了口气,这一笔订单当真是一波三折,差点将小命都送进去。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道:“哦,那现在就是没有买主了,你们先前的买主是谁?” “这……”管事顿时又陷入犹豫之中。 见状,宋长生神色微冷道:“不要以为本座是傻子,你们根本不是九江商行的人! 本座已经不追究你们的来历,莫要再支支吾吾的挑战本座的耐性! 你不说本座也有的是手段知道。” 他其实对大贞的内部格局不甚清楚,但就算从常理来看,他们干这种事情也不可能自报家门,于是乎便想诈上一诈。 管事的还以为自己被看穿了,顿时被吓了一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忙道:“请真人恕罪,请真人恕罪,买主是【锦绣旗】宋氏。” “【锦绣旗】!”宋长生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锦绣旗】要买这种东西,目的是什么可一点都不难猜。 就算是他多疑,这东西不是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但他可一点都不敢拿族人的命去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热情的笑容,走到抖若筛糠的管事面前,亲自伸手将其扶起道:“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原本只是随手而为,不曾想还救对了。” 管事顿时有些发懵,呐呐的道:“敢问真人这是何意?” 宋长生淡定的从怀里取出了一块腰牌道:“本座乃是【锦绣旗】传功长老,宋玉卿。” 对大乾稍微有些了解的,都知道他紫虚和【锦绣旗】是死仇,他先前自报家门,这管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想来对大乾的了解并不多,他这一手足以以假乱真。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管事更懵了,颤巍巍的接过腰牌,没发现任何的问题。 宋玉卿昔日在交流会上一战成名,他也曾听说过,眼前这位倒是和传闻中的同样年轻俊朗。 只是,身份和修为有些对应不上。 宋长生自然能够看出他的疑虑,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本座先前闭关突破金丹,卸下了职务,家族现任的护法长老是宋相虎,可对?” “原来如此,恭喜真人更进一步,添寿五百载。”管事识趣的说道。 宋长生也没指望他完全相信,反正只是个借口罢了。 “家族派来接货的长老已经在永州岛遇难了,本座来晚了一步。 事先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任务,既然碰上了,那就直接交给本座吧,这样你们也能尽快回去复命。 离开的太久可是会引人怀疑的。” “这……” “可是在想尾款的事情,还差多少,本座直接给你。”宋长生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不容置喙。 见宋长生不打算白嫖,管事的顿时松了口气,他不在乎是谁提货,只要能让他回去复命就行。 借口都是现成的,接货人遇难,他找了新的买家。 “一切听真人安排。” 他的识相让宋长生非常满意,复问道:“你们商行每年能出多少货?” 闻言,管事精神一振道:“一年至少一千斤,但大多都被预定了,还有五十斤的份额可以挪出来,您看……” 宋长生在心底盘算了一下,虽然【虚空魔晶】质地较重,但每年五十斤已经不少了,颔首道:“吾族全要了,而且是长期。” “原价一万下品灵石一斤,真人长期要的话,小的可以做主给真人打九折。”管事激动的说道,生怕宋长生反悔。 一年近五十万可不是什么小单子,只要谈下来他就有分成,到时候就不用为突破紫府的资源发愁了。 “九千灵石一斤,可以,不过这一批可不算。 我给你一个新的接货地点,你尽快再送一批来。 只要是你送过来的,本座给你九千五百块灵石一斤。”宋长生直接发动“钞能力”。 合同九千一斤,他来九千五,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愿为真人效犬马之劳!” …… 第九十四章 、剑心相邀,至强一剑 “真人,这便是此次需要交接的【虚空魔晶】了,一共一百斤,您点点。”管事的恭敬的将一个一尺见方的小盒子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满脸赔笑,生怕把眼前这位大金主给得罪了。 他这次能不能回去交差,未来突破紫府的希望可全都在宋长生的身上,可得伺候好了。 宋长生伸手打开禁制重重的盒子,里面装着半盒紫黑色的菱形晶体,每一个都只有他的小拇指粗细,其散发出的独特气息令他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这就是【虚空魔晶】独有的那股魔气吗,果然是至邪之物,比血煞之气还要难缠。” “嗯,倒不愧是【虚空晶石】的变种,空间法则虽然内敛了一些,却只强不弱。”宋长生暗暗点头。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在那盒子被打开之后,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异常的扭曲,力量还没有被完全释放出来便已经初见端倪。 要是这一百斤【虚空魔晶】此刻同时爆发,整艘战舰将会被突然出现的空间破口瞬间吞噬,虽然不至于要了宋长生的命,脱层皮是跑不了的。 “如果用此物布置一座大阵……”感受着【虚空魔晶】之中隐藏着的那股恐怖的力量,宋长生心底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东西没问题,下去吧,半年之后由你亲自再运送一批过来到本座指定的位置,会有人跟你提货的。”宋长生随手扔了一个储物袋在管事的怀里,随后脚下阴阳二气浮现,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小的恭送紫虚真人!”管事的连忙俯身行礼,确定宋长生已经离开之后,他打开怀里的储物袋看了一眼,里面是堆的像小山丘一般的灵石,比起应该支付的尾款只多不少。 他的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金丹真人果然是一言九鼎,这下子可以回去交差了。 这时候,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其余人一齐涌了进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询问。 “好了,尾款已经拿到了,真人还给了咱们赏钱。”管事的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高声说道。 闻言,众人顿时发出一阵由衷地欢呼声。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跑这一趟,眼下终于见到曙光了,这一单的收益足以满足他们数年苦修之用。 就在众人欢呼的时候,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人群之中冒了出来:“那位,真的是【锦绣旗】的真人吗?” 现场的气氛陡然陷入沉寂之中。 都是长期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物,能够活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是真正的傻子。 宋长生的身份充斥着不少的疑点。 管事却满不在乎的道:“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咱们的任务是将这批赃给销了,商行的管事不会去管咱们卖给了谁,他们只关心有没有赚到灵石。 咱们现在不仅赚到了灵石,还谈下了每年五十斤的大单子,商行反倒会因此奖赏咱们。 记住了,都给我统一口径,回去之后就说【锦绣旗】违约,我们找了另外一个大客户接手,不该说的千万不要说,明白了吗?” “遵命。”众人轰然应诺。 “走吧,直接返航,再不回去该引起怀疑了。” …… “确实是一个聪明人。” 战舰驶离原本的海域之后,宋长生的身形缓缓显现出来,他其实一直隐藏在战舰上,就是想观察一下众人的反应,结果还是比较令他满意的。 他本来可以不付那些灵石,让这些人直接去【锦绣旗】讨要,这样还能恶心【锦绣旗】一把,不过代价是,这艘船上所有的人都要踏上流亡之路了。 相较于恶心【锦绣旗】,他还是希望能够获得一条长期交易【虚空魔晶】的渠道,这东西可不好获得,明面上和大贞仙朝签订了长期贸易契约的势力很少,整个大乾都不超过三个。 而这还是因为近水楼台,外加大贞仙朝方面想要缓和一下关系的原因,大部分修真界只有一个甚至一个都没有,大部分时候都是以拍卖的形式获得,供不应求,价格也是高居不下。 利益动人心,所以才会有人在管控这么严格的情况下选择走私。 想要搭上一条线不容易,这也算是机缘所至。 世间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如果他没有出手救下这艘战舰,也不会获得这样一条难得的渠道。 “此间事了,也该去双子群岛看看了。”宋长生抻了个懒腰,这一趟当真是没有白来…… 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的人,包括宋青刑和宋仙鸣。 他想要看到双子群岛真正的潜力,如果他的存在被人知晓,定然会影响到最后的结果,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暗地里检查了一遍双子群岛的防线,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疏漏,这才满意的离开,在外围找了一座不起眼的灵岛落脚。 如此一来,万一他们抵挡不住也能及时插手救援。 从盒子之中取出一块【虚空魔晶】,在阳光的照耀下,紫水晶一般的表面折射出幽暗的光芒,隐约能够看到澎湃的力量在其中涌动。 “希望你的威力不会让我失望。”轻微的呢喃声响起,宋长生给手中的【虚空魔晶】渡入了一丝法力,随后轻轻的抛了出去。 【虚空魔晶】飞到半空中,注入到内部的法力和【虚空魔晶】内部的力量发生反应,只是眨眼间便被引爆。 霎时间,方圆数十丈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甚至是撕裂,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纹之中,迸射出无数的空间乱流,犹如一道道削铁如泥的利刃,所过之处,所有的物质都被吞噬。 它的爆发悄无声息,如果闭上眼睛,以宋长生的听力都只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声音,比一只蚂蚁在巢穴之中爬行造成的动静还要微弱数分。 神识层面的感知也比较微弱,如果在一名紫府修士十丈范围之内爆发,基本上反应不过来。 但如何让他在紫府修士的十丈范围之内爆发就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学问了。 “隐秘性和爆发的速度足够,但是威力还稍微欠缺了一点。” 整体来说宋长生还是比较满意的,就这威力,筑基大圆满之下很难有修士能够扛得住。 只需要将数量增加到十颗,就能重创紫府大圆满以下修为的修士。 十颗【虚空魔晶】也就十斤,一块的标准重量是一斤,而这里足足有一百块,没有任何一个紫府修士能够在它们一同爆发造成的力量之中存活下来。 就连金丹修士反应不及时的话也得吃一个闷亏。 而做出这一切需要付出的成本是多少呢? 一百万下品灵石。 仅仅一百万下品灵石就能换来一个重创金丹修士的机会,如果换成紫府修士,只要距离够近,几乎能够达到百分百的击杀率。 天底下真是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也难怪【虚空魔晶】会这么受欢迎,它可以让你用另外的一种方式以弱胜强。 据说在拍卖会和黑市上,紫府修士抢的最为疯狂,为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以炼制【雷震子】的方式将其炼制成法器,威能应该还会有质的提升,就是会损失一些隐蔽性。 不过……”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只要数量够多,爆发出来的力量足够强,牺牲些许隐蔽性又算的了什么。” 宋长生找了座灵峰在其中开辟出一座洞府,随后便着手炼制【虚空魔晶】版的【雷震子】。 他的剂量下的很足,十块【虚空魔晶】炼制成一枚【雷震子】,一共炼成十枚。 理论上来说,每一枚都拥有将紫府修士化作虚无的能力。 “海族皮糙肉厚,十颗也未必能够奏效啊。”宋长生眉头微皱。 想要提高几率,除了增加数量迭加爆发的威能以外,就只有借助阵法的力量了。 阵法方面宋长生就很有发言权了,能够与之适配的阵法不少,都能够显著的提升【雷震子】的威能。 不过,宋长生这一次打算走非常规的路线,而且心里也已经有所计划了。 将这些【雷震子】收好,看了眼宋景休这段时间给他汇报的情报,发现海夜叉一族没有任何的异动,双子群岛方面依旧在持续巩固防线。 “倒是和一开始想的一样,海夜叉一族第一次碰了壁之后,这第二次果然谨慎了许多。 青刑他们需要面临的挑战非常的严峻啊。 我也得做好准备才行。”宋长生暗暗的想道。 虽然海夜叉一族的妖王大概率不会倾巢而出,但事关重大,宋长生既然来了,就不得不将这种可能考虑进去,他也需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面尽可能的提升自己。 当然,也要准备好后手,他手中的这些【雷震子】还无法对一尊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妖王造成足够的威胁。 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万象令】,给剑心真人传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到一刻钟时间对面便有了回复,堪称神速。 而对方开口第一句话便让宋长生愣住了。 “紫虚道友什么时候到的东海?” “是万象宫的情报网还是她当初在雷暴之中发现了什么?”宋长生眉头微皱,对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便这么说,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道友此话从何说起?” “紫虚道友无需隐瞒,那日在雷暴之中,我看到了你。 吾宗太上长老对那场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雷暴很感兴趣,有空的话可以到万象山来坐坐。 你之前让我帮你查的那些不明符文目前也有新的进展。” 话音落下,【万象宫】的那一头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看着手中的【万象令】,宋长生陷入了沉思,那一日剑心真人确实在,但她说的他却是不太相信的。 她要是真看到了,不可能现在才联系他,应该是当日留下了什么痕迹被她发现了,对方应该也不能完全肯定。 正是因为底气不足,所以她才会在最后加上那一句,增加筹码。 宋长生略微思忖了一瞬,决定暂时不理会剑心真人,先晾他们一段时间,反正对方也没有定下一个固定的时间。 取出【阴阳斩灵葫芦】,小心翼翼的从中取出了一滴服下。 霎时间,好似有一股电流淌遍全身,宋长生连忙盘膝坐下,凝神感悟其中蕴含的【雷霆法则】…… 数日之后,宋长生猛然睁开眼,眼底闪过一缕电光,惊讶的道:“竟然有【雷霆法则】道韵的碎片蕴含其中。” 法则道韵对于参悟法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事半而功倍。 但大部分法则道韵都是需要自己去参悟的,效果也因人而异。 可这【雷霆精萃】不同,其中蕴含的法则道韵碎片是可以直接吸收的,正因如此,仅仅一滴就让他炼化了数日的时间,困顿许久的【雷霆法则】的瓶颈也有所松动。 这效率简直骇人听闻,这样的宝物即便是在《造化妙典》之中也属于非常珍贵的存在。 在得知了【雷霆精萃】的作用之后,宋长生反倒有些犹豫了。 他原本是打算以此为筹码和雷象真君谈判的,可现在这筹码的份量有些太重,他反倒有些不想拿出来了。 “难啊。”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双子群岛,白龙峰之巅,静静的盘坐着一道人影,玄衣如墨,三尺青锋笔直的插在身前。 他好似一尊雕塑,无论风吹雨打,斗转星移,他都一动不动。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宋青刑。 他已经盘坐在此数月的时间了,连眼皮都没有抬过一次。 防线的建设有宋仙鸣和宋玉卿盯着,他很放心。 所有的人都在为了这一战努力,他自然也不能闲着。 在很早之前他便从无桀那里学到了一个简单的法门,名为【蓄剑势】。 将自身所有的锋铓全部藏于剑中,积蓄的越久,爆发出来的威能便越惊人。 他曾经不止一次动用过这一招,这也是他自身最强大的一张底牌。 但现在他要积蓄自己修炼以来最强的一剑,用来应对最强的敌人! 大战前夕,没有一人敢松散懈怠! …… 第九十五章 、隐世宗门,真君逼问 “呼……” 宋青刑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这一次孕剑他感觉始终差了那么一点,虽然已经达到了巅峰,可他还是感觉不够。 “这样的剑,伤不了妖王。”宋青刑轻声呢喃。 他和这种层次的强者接触不多,一切都是以宋长生和宋道凌等人之前出手的表现来进行衡量的。 他这孕养积蓄了数月的一剑只要出鞘,紫府修士之中鲜少能有人抵挡,可想要伤到妖王层次的强者他自觉还差了一线。 这一线的前后那便是天差地别。 不过,想要突破这一丝却是难上加难,因为首先得突破自身的上限才能做到这一点,可他已经站在了紫府期的巅峰,各方面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除非修为再往上更进一步。 可他的修为要是能在短时间内突破瓶颈,他就不需要孕养这一剑了。 他修的乃是【杀戮剑道】,想要短暂的提升自身的剑势还有两个办法,其一便是杀,杀人也好,杀妖也罢,只要杀的数量够多,就能够汇聚起足够多的血煞之气,用以提升自身剑势。 这是用其他人的血,宋青刑不屑为之,他修【杀戮剑道】,从来不是为了杀而杀,他手中的剑只杀敌人。 所以他选择走第二条路,那便是用自己的血。 并指如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殷红晶莹的鲜血顺着伤口滴在剑柄上,浸润进剑鞘之中,发出一阵“咕咚咕咚”的吞咽声,隐约有猩红的光芒透露出来。 凌厉的剑气在【无痕剑】的周围汇聚,四周的山石瞬间化作齑粉。 宋青刑就这样用鲜血一点点的给【无痕剑】积蓄血煞之气。 直到面色都有些苍白之后他才用法力封闭了伤口,服用了一颗补充气血的丹药。 今天只是第一次,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精血孕养一次。 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一个温润带着些许孤傲的声音响起:“以血孕剑,你这是想要对妖王拔剑?” “有何不可。”宋青刑早就发现了对方的存在,闻言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你的身上总是有一股超乎常人的自信。”宋玉卿微微摇头。 “那这便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寻我何事?”宋青刑淡淡的问道。 宋玉卿对于他的“狂妄”不置可否,平静的道:“刚才西南方向又有五件感应法器被触发,海族的刺探越发的频繁了。” “杀了便是,何须问我。” “我倒是觉得可以找机会遗漏那么几头进来,将一些不甚重要的防御措施透露给它们,等它们走后再进行调整,以此来迷惑它们。” “你安排便是。”宋青刑平静的回应道。 他一向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确定了的人选,他从来不会过多干涉。 “我也只是跟你汇报一声。”宋玉卿耸了耸肩,他的身份敏感,这种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对了,你们送来的那个【雷震子】不错,这段时间可以再多炼制一些,到时候会有大用。” “我会安排。” 闻言,宋玉卿微微点头,随后退下山去。 不一会,宋仙鸣的身影出现在了宋青刑的身侧,轻声道:“他这段时间倒是尽心尽力。” “您之前不是见过他一面吗,感觉如何?” “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可塑之才,品格也没有受到污染,难怪长生会对他另眼相看,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尝试争取一下。” “家族和【锦绣旗】必有一场恶战。” “老夫也不奢望他能够站在家族这一边,只要保持中立就行了。 待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老夫相信,他肯定能够作出最正确的选择。”宋仙鸣缓缓说道。 “但愿吧。”宋青刑对此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希望这一战能够晚些来,也好多一些准备的时间,青霞他们已经进入大乾修真界境内,顶多还有十个月的时间就能抵达。” “他们不是能够左右战局的力量,无需过份关注。 我反倒希望他们能够慢下来,如果战局不利,还有机会返程,最大程度的保留家族力量。”宋青刑淡淡的说道。 闻言,宋仙鸣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满是欣慰的道:“你已经学会从一个家族管理者的角度来看问题了,这很不错。” …… “轰隆……” 距离双子群岛足有数千里的一片海域上空突兀的汇聚了一片厚重的乌云。 这片乌云恰好将一座小型灵岛全部笼罩,周围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唯独岛上电闪雷鸣,一副骤雨将至的样子。 即便是在天气变化无常的东海,这种事情也是非常罕见的,不过罕见不代表没有,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毕竟双子群岛上上下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没有谁有心思去关注一场雷雨。 可若是你来到岛上,就会发现这乌云和寻常的雷雨天地有些不太一样。 因为这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的杰作。 宋长生矗立在海岸边,海风拂面,青衫猎猎,手上掐着一个奇异的手印,隐约有电弧在上面不停的跃动。 “轰隆隆……” 乌云在他的上方隐约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青色的雷霆在其中涌动,释放出恐怖的气息。 “轰” 仅仅是宋长生的一个念头,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色雷霆瞬间刺破雷霆轰击在灵岛中央的一座荒山之上。 霎时间,耀眼的雷光闪烁,土石横飞之间,一座近千丈的高峰瞬间被夷为平地,整座灵岛都抖了三抖。 “这【五雷印】倒是威力不俗。”宋长生脸上闪过一缕喜色。 在他服用了五滴【雷霆精萃】之后,他终于突破了【雷霆法则】感悟上的瓶颈,达到大成境界。 在宋长生掌握的这几道法则之中,【雷霆法则】的进步是最快的,当然,投入其中的资源也是最多的。 没有像其他法则那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踏实根基,也难怪会存在瓶颈。 这也给他长了个教训,凡事还是不能走捷径。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遭遇了这一次瓶颈,他也不可能静极思动来到东海,经历这一切。 只能说万物因果循环,一切都是定数。 这【五雷印】便是他【雷霆法则】大成之后领悟的一门神通,今日小试一手,威能令他非常的满意。 挥挥手散开雷云,宋长生启程前往万象宫。 在这段时间里面,剑心真人再也没有给他传递过消息,双方都在互相晾着对方,宋长生决定率先打破僵局。 没办法,终究是有求于人,再晾下去就有些不太礼貌了。 “紫虚道友。” “有劳剑心道友在此等候了,近日修炼遇到了瓶颈,来晚一步,还望不要怪罪。”宋长生笑着拱手道。 “原来是修炼遇到了瓶颈,我还以为道友是在养伤。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太上长老这几日刚好有空,道友请。” 剑心真人仿佛就认定了那一日见到的人是宋长生,语气比之之前坚定了不少。 宋长生则像是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一样,直截了当的问道:“之前拜托道友的事情可是有结果了?” “你提供的那些符文确实很罕见,即便宫内主管藏经阁的长老都没有印象,还是将其提供到逐鹿书院,请一位老前辈看过之后才找到的头绪。 你提供的这些符文应该来自上古时期的一个名为【宝瓶宗】的隐世宗门。 这是他们内部用以交流的一种密文。”剑心真人缓缓说道。 “宝瓶宗?”宋长生眉头微挑,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隐世宗门。 “不错,有关此宗的记载很少,上古时期偶尔还会有相关的消息,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宝瓶宗的修士入世了,也不知是遁世了还是覆灭。 宝瓶宗是炼丹大宗,丹道技艺在上古时期足以排进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前列。 你提供的这些符文,组合起来来看也是一门炼丹传承,但还缺乏了一些关窍,得出的传承是残缺不全,甚至于是错的。 那位老前辈认为,应该是载体的原因,这些符文需要一件特殊的载体才能真正展现出来。 这些符文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想要弄清楚真相,记载了这些符文的载体非常关键。”剑心真人严肃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面色虽然未变,但他的心里却如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宝瓶宗是炼丹大宗,百草堂同样是炼丹宗门,而百草堂便是以【天火鼎】立足。 很明显,【天火鼎】就是出自那宝瓶宗,只是不知道百草堂的那位祖师爷是怎么得到的。 【天火鼎】上面记载的符文应该就是百草堂的核心传承,也难怪陆语鸣会让他仿造【天火鼎】炼制一件法器。 毕竟失去了载体,这些符文就无法展现出真正的传承。 当然,这些年下来他们肯定还是掌握了其中一部分的,但肯定没有全部钻研透彻,不然陆语鸣也不会这么执着。 “百草堂还真是好运道,竟然能够得到隐世宗门的传承。”宋长生心生感慨。 能够在人妖两族缓冲带上生存下来的势力果然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即便没有背景,也有超乎寻常的机缘和底蕴。 “如果我再仿造【天火鼎】炼制一件一样的法器,是否就能够重现?”宋长生心中有些意动,上古隐世宗门的传承,百草堂只是从中学习了一些皮毛就达到了现在的地步,绝对差不到哪去。 “紫虚道友?”见宋长生没有反应,剑心真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不瞒道友,这些符文乃是我偶然得来,载体乃是一座双耳四足方鼎,已经被一个叫浩然联盟的散修组织盗走了。 不知可有密文的对照,宋某必有厚报。”宋长生诚恳的说道。 “自然是有的,吾宫和逐鹿书院都将符文抄录了一份,就当做道友支付的报酬吧。”剑心真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递给宋长生,并没有寻根究底。 “如此甚好。” 宋长生在将这些符文交给剑心真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拓印的准备,就像陆语鸣事先也做好了被他拓印的准备一样。 “前方乃是玄雷殿,太上长老平日里闭关的地方,道友自行进去吧。”剑心真人停下脚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 宋长生迈步来到殿前,恭敬的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雷象真君。” “咯吱” 大殿的殿门轰然打开,宋长生进入其中便看到雷阚泽盘膝坐在一团雷云之上,悬浮在半空中,下方则是一方黑黝黝的水池,里面装着一种清澈的灵液。 “晚辈拜见真君。”宋长生恭敬行礼。 “你是不是在疑惑,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雷阚泽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心中一凛,有时候他很不愿意面对这种层次的强者,因为在这些人的面前,他的想法往往会被轻易的看穿。 而且对方这么说,几乎就已经是实锤了。 “还请真君解惑。” “你的警惕性很强,但还不够强,每个人的气息和道韵都有细微的差别,瞒的过剑心,却瞒不过本座。”雷阚泽抬起手,手中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有什么东西和自己的气机相连。 “原来那日真君也在。”宋长生苦笑,元婴真君手段莫测,暴露的不冤。 “非也,剑心归宗之后,说在雷暴的核心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距离那一日已经过去了数月的时间,本座耗费了一些手段,依旧收集到了你留下的法则道韵。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日后可要当心一些。”雷象真君带着一丝教育的口吻说道。 “晚辈谨受教。”宋长生恭敬行礼,他这次是真的受教育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他的这点手段当真还差得远。 雷象真君站起身来,踏着虚空一步一步来到宋长生的面前,眸光深邃的道:“那么,你那日在雷暴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 第九十六章 、【夺天造化丹】 “那么,你那日在雷暴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雷象真君眸光深邃,闪烁着莫名的光辉,语气之中也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急切。 宋长生神色平静,在接到剑心真人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将会面临这个问题,而这也是他现在才来这里的主要原因。 他很清楚,对于一名雷道修行者来说,他昔日在雷暴之中的所见所闻具备多么强烈的吸引力。 【夔牛鼓】,人皇战兵,雷道至宝,威震天下。 这些话说出口,是需要面对风险的。 即便是在来到万象宫的前一刻,他的心里都是带有一丝疑虑的,可在看到剑心真人的态度之后,他心底最后的那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如果雷阚泽真要对他出手,根本不会等这么久。 “回真君的话,当日晚辈在雷暴核心区域之中看见了一方雷池。” “雷池?”雷象真君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脑海中闪过数个猜想,连忙追问道:“是什么样的雷池?” 宋长生当即运转一丝法力在他的面前将雷池塑造了出来,伴随着他【雷霆法则】的感悟提升,他用法力塑造出来的雷池可谓是活灵活现,颇具神韵。 “真的是雷池,原来古籍之中的记载并非虚妄。”雷象真君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空中幻化出来的雷池,脑海深处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悄然唤醒。 雷池,万雷汇聚之地,天下雷道修行者向往的圣地,古籍《云梦天游》之中曾经便记载了这样的一个故事。 故事很俗套,一个修炼雷霆之道的金丹修士在一次大战之中意外迷失在了一场特大型的雷暴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却没想到,百年之后他强势归来,已是元婴真君,一身雷法登峰造极。 不到千年的时间便站在了紫御界金字塔的顶端,成为了人族历史上首屈一指的雷法大能,为天下人敬仰。 “万雷尊者”之名也成为了雷道修士的一根标杆。 当时,许多人都对他当初的经历感到万分好奇,想知道他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遭遇了什么,而他的突然崛起是否与这段经历有关。 可惜,万雷尊者对于那段经历忌讳莫深,生前一直守口如瓶,没有吐露分毫,直到他寿元耗尽坐化之后,他的后人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他当初是进入了一个神秘的宝地之中,他将其称作是雷道修行者的圣地,并根据其形状,将其命名为雷池。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顿时在修真界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闻风而动,开始深入各种各样的雷暴之中寻找那雷池。 可惜最后都一无所获,甚至一度让人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到最后被当做一则传说故事被记载于《云梦天游》之中。 雷象真君也是雷道修行者,对于雷池的传说可谓是耳熟能详,在修为遭遇瓶颈之后,他寻找雷池的欲望也越发的强烈,曾经不止一次深入雷暴核心,都是一场空。 有时候就连他都觉得所谓的“雷池”或许就只是《云梦天游》之中记载的一个故事。 因此在得知永州岛出现雷暴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兴趣。 但现在,宋长生却真真切切的告诉他,传说中的雷池真的存在,而且就在那场雷暴之中。 因为自己的犹豫,他错过了毕生最大的机缘,只能说一切都是命数。 “你,进去了?”雷象真君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宋长生化作灰烬。 “晚辈修为不够,也只能是在外围徘徊罢了,并没有深入其中。”宋长生叹息着摇了摇头,他并不知道“雷池”的传说,只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桩大机缘。 雷象真君不禁扼腕一叹,表现的比宋长生还要遗憾。 “那除了雷池以外,你还看到了什么?” 闻言,宋长生的神情顿时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顿的道:“我还在雷池之中看到了一面鼓,晚辈遍查典籍,能够确定那便是已经失踪多年的人皇战兵【夔牛鼓】!” “什么?”雷象真君的一双眸子陡然增大,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的释放出来,宋长生只感觉耳边好似天雷滚滚,呼吸都变得非常的艰难,忍不住一连后退了好几步。 在长生路上摸爬滚打了上千年,道心如铁,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他原本以为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的心境了,不曾想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他就听到了两个足以令他失态的消息。 彼时彼刻,他真想仰天长啸,以此来抒发心底的郁闷之气。 “原来夔牛鼓在雷池之中,难怪一个纪元以来一直无人寻得。 宋长生啊宋长生,你的气运当真是到了连本座都嫉妒的地步啊。” 雷象真君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返回那云床之上,随意的摆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 这样的宝物,错过第一次,几乎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人族修真界辽阔无垠,等它下一次出现在东海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或许永远不会出现也说不定。 而这也代表他余生再也没有机会亲眼目睹了。 宋长生也没想到自己这番话竟然会影响到一尊真君的心境。 错失机缘,他的心中虽有不甘,却很快便抛诸脑后,并不会沉浸其中。 只能说他太年轻了,道途也太顺,没有到雷阚泽这一步,是永远无法理解他此刻的感受的。 但他知道一点,这个时候应该给对方留下一个用以平复心情的空间。 躬身一礼,打算退出玄雷殿。 刚转身,身后便传来了一个幽冷的声音:“那你就没有从里面得到点什么东西?” 果然还是来了。 这时候宋长生反而松了口气,直接取下了腰间的【阴阳斩灵葫芦】双手奉上道:“那日的收获尽在其中,请真君过目。” 雷象真君一招手,葫芦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仅仅扫了一眼他就已经明白里面是什么,脸上微微泛起一抹精光,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如果本座没有猜错,这便是那雷池灵液吧。 倒是不错的宝物,【雷霆法则】道韵碎片孕育其中,对于还没有完全掌握【雷霆法则】的雷道修行者来说堪称无价之宝。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在那样的情况下竟然还敢收取灵液。 可惜,对本座用处不大。”雷象真君微微摇头,象征性的取了几滴,然后便将葫芦还了回去。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 法则之上是为道,惟有掌握三千大道之中其中的一条,才能突破元婴之境。 作为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他原本以为法则和大道都是参悟道韵修行,所以便觉得这【雷霆精萃】对元婴真君也有作用,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雷象真君的苦恼并不是这东西可以解决的。 不过,对方既然收了他的好处,那么此行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而且付出的代价比预想之中要少上许多。 他来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献出一大半的准备了,没想到人家根本看不上。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雷象真君平静的道:“对本座无用不代表它没有价值,尽量不要暴露在其他人面前,容易招来祸事。” “晚辈谨记真君教诲。”宋长生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在雷象真君面前这么老实是因为藏不住。 “去吧,有什么直接和剑心谈。” 直接下了逐客令。 “晚辈告辞。” 剑心真人一直在玄雷殿外等候,见他退出来,迎上来道:“太上长老已经吩咐过了,道友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提出来,我可以尽量满足你。” “道友想来也知道海夜叉一族之事,宋某正是为此事而来。”宋长生给了筹码,当下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自是知晓的,一支流窜过来的海夜叉残部,只要道友想,将其覆灭易如反掌。”剑心淡淡的说道。 她这番话表现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要宋长生开口,万象宫甚至可以直接帮助他们解决掉这个隐患,这便是雷阚泽给予他的回报。 宋长生心中虽然颇为意动,却没有直接作出抉择,而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敢问剑心道友,如果海夜叉一族覆灭,双子群岛可能得到安宁?” “可得一时安宁。 东海无垠,海族无数,海夜叉这一支残部占据的乃是一处风水宝地。 没有了海夜叉,以后也会有其他的海族盘踞。”剑心平静的说道。 “多谢道友解惑。”宋长生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已经知道应该怎么选择了。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即便借助万象宫的力量覆灭了海夜叉一族,双子群岛日后同样也会面临其他的海族。 这一次能够求助万象宫,难道下一次又重演一遍吗,万象宫怕是没有这么好说话。 温室之中长不出参天大树,这一道坎儿还得自己迈过去。 只有迈过了这道坎,双子群岛,或者说东海联盟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 他们想要的,并不只是一时的安宁。 “劳烦贵宗在大战之时派遣一位长老替吾族掠阵即可,非最后关头无需出手。” 剑心真人神色不变,只是复问了一句道:“仅仅是如此?” “仅是如此。”宋长生肯定的说道。 “可,届时宫内会派遣一位护法前往。” 万象宫的护法独立于管理层之外,都是在为突破元婴期做准备的强者,派遣一位护法前往可以说是相当的重视了。 “有劳,宋某这便告辞了。” 离开万象宫之后,宋长生没有返回先前栖身的那座灵岛,而是直接乘坐空间传送阵回了一趟苍茫峰。 此次归来,主要是给正在闭关的战天下送一些【雷霆精萃】,他也不确定此物能不能起到作用,只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罢了。 除此之外便是按照百草堂方面提供的图纸,再炼制一尊“天火鼎”。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效率快了不少,精准复原,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只是面对着这尊大鼎,他一时间又没了头绪,于是乎便请来了无桀,让他帮自己参详参详,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自从和宋长生摊牌之后,无桀这段时间的小日子过得可是舒坦的很,除了教教学生便是和宋长生的神魂化身交流修炼心得,让他又有种“重新做人”的感觉。 “想办法让密文显现出来?” 无桀的魂体围绕着仿制版的【天火鼎】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宋长生带回来的密文对照本,沉思了片刻道:“既然是炼丹上的事,还是用炼丹的法子来吧。 让青鱼来试试。” 宋青鱼也不怯场,当即便按照无桀的吩咐开始炼丹。 随着灵炭火焰升起,鼎腹逐渐被烧的通红,这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变化,当丹药炼制到一半的时候,铭刻在方鼎内外各个位置的符文竟然泛起了金色的微光。 随后这些符文从不同的角度投射到空中,排列的整整齐齐,不到一千个符文,构成了一篇足有数千言的传承。 “别停,继续。”无桀嘱咐了宋青鱼一声,随后开始进行对照和拓印。 越是了解其中的内容,无桀的神色便越是震惊,最后更是直接惊呼出声:“竟然还能这样炼制?” 能够让一位曾经的四阶极品炼丹师这么失态,即便宋长生对炼丹之道不甚精通,也能明白这道传承有多么的珍贵。 宋青鱼一炉丹药炼制完,空中的符文也消失不见,但无桀已经完成了记录,神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又变得眉头紧蹙。 “怎么,可有什么不妥?” “这对照本有太多的地方对照不上,我能够理解的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无桀叹了口气,有种宝藏就在眼前但无法触及的无力感。 “毕竟只是仿制的载体,能够看懂一部分也很不容易了,百草堂十几代人研究了上千年都没办到,更何况我们。 能够对应的上的这一部分可有家族当下用得上的?”宋长生倒是看的很开。 “这里面记载了一种奇特的灵丹,如果能够炼成,可夺天地造化!”无桀斩钉截铁的说道。 …… 第九十七章 、先天之气,妖王现身 “夺天地造化?”宋长生微微挑眉,这几个字的份量可不是一般的沉重。 无桀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作为曾经的四阶极品炼丹大师,他既然这么说,那么这丹方定然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错,此丹本名便是【夺天造化丹】又称为【先天造化丹】,并无具体的品阶。 需折扶桑之枝,采九天炎火,取幽冥之泉、炼星辰之核、提七彩之土,五行宝材为主,并新旧交替之时诞生的乾坤之气一同炼制方可成丹。 服用此丹,可引先天之气灌溉己身,绝对当的起夺天造化之名!”无桀目光灼灼,即便早就已经没有了肉身,但他此刻依旧感觉心潮澎湃,胸中好似重新涌现出了热血 闻言,宋长生不禁暗暗咋舌,五种灵材没有一种简单的。 扶桑树乃是金乌一族的起源神树,除了金乌一族的栖息地之外,外界几乎看不见。 紫御界的金乌虽然不是宋长生前世的神话故事中说那样的太阳神鸟,却也是能够与龙凤争锋的强大种族。 在龙凤麒麟皆遁世不出的当下,金乌一族在妖族之中更是鲜有敌手,隐约有取代凤凰成为空中霸主的趋势。 作为供他们栖息的神树,扶桑树的枝条又岂是那么好“折”的。 九天炎火不用多提,必须要越过罡风层、朔风层等重重阻碍才有机会见到,就这一步就能直接将他给堵死了,因为这至少需要元婴修为才能办到。 幽冥之泉和九天炎火更是没有可比性,两者一个是要上天,一个是要入地。 古籍之中记载,生灵死亡之后,魂归天地,真灵则遁入冥界之中等待轮回转世。 而冥界之中有九个泉源,分别是醴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幽泉、下泉、苦泉、溟泉。 无桀口中的幽冥之泉指的极有可能便是幽泉、溟泉中的一个或者两个。 冥界和紫御界就像是太极之中的阴阳双鱼,虽然同为一体,相互纠缠却始终泾渭分明,难以跨越。 阳间生灵想要进入阴间,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已经不是元婴真君能够办到的了,化神至尊也未必能够办到。 至少宋长生阅读了这么多的古籍,还没有谁能够真正证明自己曾经进入过冥界之中。 不过,倒是一直有传说,阳间有冥界之门的存在,但真实性同样有待考证。 这幽冥之泉就直接将希望给掐灭了,剩下的星辰核与七彩图虽然同样珍稀难寻,但只是比较罕见,至少在阳间是实打实存在的,而且并非某个强大种族的私产。 如果运气足够好,以宋氏现在的资本还是能够实现的。 至于剩下的在新旧交替之时辅以乾坤之气炼制简单来说就是在一年除旧迎新之际采集天地清气炼制这一炉丹药,这反倒是最容易实现的。 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凑齐这些材料,并将其炼制成一炉丹药,那确实无愧于“夺天造化”之名。 无桀说的引先天之气灌体也显得真实了几分。 无论是人族亦或是这片天地的其他生灵,都是典型的后天生灵,除了刚刚孕育的时候会有一丝先天之气护持以外,几乎没有渠道接触先天之气,先天生灵的特权。 而先天生灵,那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或许只有在那人人向往的仙界之中才有可能存在。 先天和后天仅有一字之差,这里面的差距可能比凡人和紫府修士之间的差距还大,几乎无法抹平。 一缕先天之气,足以让一个后天生灵发生脱胎换骨的改变。 直接引先天之气灌体,他不敢想象这样的一颗丹药能够有多么令人震撼的功效,不说白日飞升,至少也能补足后天的缺陷,获得更强的发展潜力。 “这样的丹药,真的有人能够炼制成功?”宋长生不禁有些怀疑,如果这张丹方是真的,那么当初的宝瓶宗肯定已经尝试过,而且还成功了。 一个受先天之气灌体的天骄没有在修真界留下任何的痕迹,这不符合常理。 另外,这些材料都不是独一无二的,能够炼制第一次就可以炼制第二次。 这么下去宝瓶宗早就该比肩甚至超越五大圣地了才是,可偏偏只能在古籍之中找到零星的记载,现在更是完全消声觅迹,疑似覆灭,这太古怪了。 惟一的一种可能就是,宝瓶宗自己都没有收集到这些材料,压根就没炼制出这所谓的【夺天造化丹】,无桀得到的这张丹方只存在于理论之中。 如果是这样,那这张丹方几乎就没有价值了。 其他的理论性丹方还可以通过实践来得出结论,可这些材料太过珍贵,别说宋氏找不到,就算集齐了怕也不敢用来做实践。 在宋长生眼里,这张丹方跟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可无桀却和他有不同的看法,他语气严肃的道:“让我感到惊叹的是这张丹方之中提到的炼制手法,而并不是这颗无法证实是否存在的丹药。 扶桑之木,九天炎火,幽冥之泉……这些材料固然珍贵,但世间比之珍贵的灵材也有不少,从来没有听说哪一种灵材能够拥有这么逆天的效果。 我觉得,重点不在这些材料上,而是这独特的炼制节点和手法,我活了这么多年,与不少炼丹大师有过直接交流,其中甚至有五阶层次的丹道宗师,我翻阅过的丹道典籍更是不可计数。 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奇特的炼丹方式。 如果这丹方是真的,那么这独特的炼制手法应该才是‘夺天造化’的关键,灵材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特定的丹药有特定的炼制手法和方式,用到其他丹药上面未必就适用,眼下连最基本的材料都无法凑齐,你又打算怎么去验证?”宋长生皱着眉头道。 “族长阵器双修,博览群书,如果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做?” 宋长生一开始没想起来,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道:“你是说,降级替代法?” 世间的丹方都是在前人的基础上一步一步改良得来的,其中降级替代和升级替代这两种方法使用的次数是最多的。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一种灵材或者丹方给完全钻研透彻,然后去推导更高层次或者逆推更低层次的丹方。 如【结金丹】和【筑基丹】的炼制灵感便来自于【紫晶玉髓】。 一开始,修士突破并没有这些丹药作为辅助,偶然间有人发现【紫晶玉髓】可以提升突破紫府的成功率,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来又发现【阴阳紫树心】也拥有相同的效果。 两种完全不一样的灵材,却拥有一模一样的效果,这在当时可谓是一个地震级的发现。 后来便有天才炼丹师深入研究这两种灵材的特性,最终炼制出了既可以提升紫府成功率又能辅助紫府修士突破瓶颈的【破障丹】,并衍生出了三大主药为主,和妖王内丹为主的两种炼制方式。 千百年后,又有修士根据【破障丹】逆推出了【筑基丹】和【升龙丹】,一个提升突破几率,一个辅助突破瓶颈。 【筑基丹】同样有两种炼制方式。 【结金丹】的诞生与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没有出现类似【升龙丹】或者【破障丹】的丹药,因为金丹修士修炼主要是感悟发展,修炼模式发生了转变,自然也就无从推导了。 这些丹药对人族修真界起到了巨大的推进作用,让当时的炼丹师们明白了,丹方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特性相近便能进行替代。 于是乎便有人总结出了【替代法】,不仅对炼丹界造成了影响,对炼器、阵法、符箓等道也产生了深远影响。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无桀现在准备使用的便是这种方法,降级替代法是自上而下的,通常来说会更加简单一些。 “不错,这些灵材本质上是五行灵材,或许可以将其更换成其他性质相近的五行灵材试一试。 不奢望它能够达到丹方之中记载的效果,只要能有一丝便算是成功了,一丝先天之气那也是先天之气,价值不可轻视。” “言之有理,需要什么材料道友只管提,我如果不在,可以直接找熙儿。” “刚开始用不着什么稀罕的东西。 如果证实方法有用,这夺天地造化的【先天造化丹】炼不出来,先给你炼一个【小造化丹】还是可以的。”无桀嘿嘿一笑,眼底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兴奋,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纵然已经过去不知道多少岁月,他对于丹道的热情丝毫未减。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认真聆听他们谈话的宋青鱼突然开口道:“老师,这丹药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她手上的丹药吸引。 她先前炼制的乃是二阶下品层次的【回灵丹】,就是简单的恢复灵力的丹药,宋长生之前也服用过不少,宋青鱼手中这一粒确实有些不太一样,光滑的表面有一些淡淡的金色纹路。 无桀仔细观察了一阵道:“看上去有些像是刻印在鼎内的那些符文,试试药效。” “好。” “还是我来吧。”宋长生止住了宋青鱼的动作,从她的手中取过丹药服了下去,随后眉头便皱了起来。 “怎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受?”无桀期待的追问道。 “好像……没有任何的区别。” 无桀顿时有些泄气,不满的道:“肯定是因为是仿制品的原因,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变化。” “那也没有办法,自从我突破金丹期之后,浩然联盟便集体失踪了,你让我去哪找正品? 能够有现在的这些收获我已经满足了。”宋长生微微摇头。 原本以为【天火鼎】就是一件普通灵宝,现在看来,它的身上藏着的秘密可是一点都不少。 也难怪当初浩然联盟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也要盗走【天火鼎】,当初他还以为是灵眸需要灵宝渡金丹雷劫,现在看来是他目光狭隘了,对方分明是另有所图。 就是不知道,这个百草堂捂的死死的秘密是怎么被浩然联盟得知的。 “灵眸是外来者,她来大齐不会就是为了这【天火鼎】吧?”宋长生突然想道。 “莫非,她和那遁世已久的宝瓶宗有关系?” 无桀不知道宋长生内心所想,淡淡的说道:“这些东西你就满足了? 我说过,这道传承的价值出乎你的想象。 就我已经整理出来的丹方便有数十之多,刨去一些重合的,你们能够用得上的也还有三十多张。 直接挑点你感兴趣的吧,这里面有张丹方名为【净魂丹】,你封在寒池里面的那位族兄有救了。”无桀笑呵呵的说道。 宋长生眸光一亮,语气急促的道:“为何不早说。” 宋长安的事情困扰了他多年,现在终于迎来了解决的方案。 “说的早了你还有心情听我说之前那些吗? 【净魂丹】是三阶下品丹药,我准备让青鱼和你那五伯练练手,他们两个都有提前突破三阶下品的潜力。”无桀语气充满了自信,从他手上教导出来的炼丹师,做不到提前突破那都是无可救药的废材。 “尽快准备吧,记住,先炼制【净魂丹】。 你那【小造化丹】可以先放放。”宋长生着重强调了一遍,他其实对这个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哼,到底还是不信我,你等着吧,我绝对会将这【小造化丹】给你炼出来!” 无桀冷哼了一声,随即带着宋青鱼离开了炼丹房,临走前还不忘将仿制的【天火鼎】给“征用”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宋长生本来是打算在族内等他们炼制【净魂丹】,然后亲自唤醒宋长安的。 可天不遂人愿,宋景休派了人乘坐空间传送阵带来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东海出什么事了,直接说。” 信使大口的喘了几声粗气,急忙道:“启禀族长,有妖王层次的强者在双子群岛外围海域现身,舵主让我询问您的意见。” “海夜叉一族的妖王?竟然来的这么迅速。”宋长生眉头微挑,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准备一年的时间。 想了想道:“我亲自走一趟。” …… 第九十八章 、悲催的【锦绣旗】,首战告捷 双子群岛方面,知晓宋长生近日抵达过东海的只有风语殿临海城分舵之中的几位主要负责人。 对于这个消息,宋景休等人也是高度保密,便是为了不破坏宋长生的良苦用心。 此次海夜叉一族妖王突然现身,虽然双子群岛方面没有发送求援信息,但宋景休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通报给宋长生。 一言蔽之,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万隆商会。 作为双子群岛目前惟一的金丹级战力,在战局不利的时候,李承明凭借自身的实力,随时可以带领万隆商会的主要成员突围。 合作的时候口号喊的震天响,真到了要拼命的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宋长生抵达双子群岛的时候,防护大阵已经激活,一个巨大的防御罩将群岛的核心区全部笼罩了起来。 一头面相凶恶的海夜叉手持一杆亮银色的三叉戟正在猛烈的攻击防护大阵,举手投足之间迸发出的漫天妖气几乎要将半个双子群岛遮蔽。 这是一尊四阶中品妖王,真身高达数十丈,手中三叉戟每一次挥舞都有雷霆飓风相随,声势十分骇人。 好在双子群岛的防护大阵是组合式的连环阵法,拥有多个阵眼和阵基分摊压力,下方还有四阶海底水灵脉源源不断的提供灵气。 虽然每一次雷霆落下都会泛起剧烈的涟漪,却始终屹立不倒。 奇怪的是,妖王都已经开始动手了,李承明却始终看不到影子,甚至还刻意隐藏了自身的气息,若非宋长生拥有堪比金丹大圆满修士的神魂力量,还真不一定能够发现。 李承明不出,便只有东海联盟的一众三阶阵法师分散坐镇,利用阵法艰难的抵挡住了海夜叉妖王的猛烈进攻。 也多亏了双子群岛当下正在构建空间传送通道,暮云城有数位三阶阵法大师长期驻守,否则还真无法发挥守护大阵的力量。 即便如此,因为缺乏金丹真人和四阶阵法师坐镇,这座堪比四阶极品层次的防御大阵此刻也只发挥出了不到六成的力量。 好在只来了一位妖王,勉强还能够抵挡的住。 宋长生隐藏云层之中,稍微一琢磨便明白了过来。 一尊妖王独自前来,又无大军相随,很明显是一场试探,宋青刑等人这是在示敌以弱,以此来麻痹对方。 这种事情他们先前就做过一次,刻意放了一些海妖进来收集情报,这妖王应该就是海夜叉一族最后的试探。 试探结束之后,下一次恐怕就是狂风骤雨席卷而至了。 这时候,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扭头看向了远方。 那里悠悠的飘荡着一朵棉花糖似的洁白云朵,上面躺着一个慵懒的清瘦男子,惬意的翘着二郎腿,好似在云上小憩。 看上去普普通通好似凡人,身上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 “可是万象宫的道友在此?”宋长生神念传音道。 听到他的传音,云上的人终于睁开了双眸,伸了个懒腰从云上坐起来,略微有些散漫的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原来紫虚道友已至,幸会幸会。 不过,今日这般情形,看来是不需要鄙人出手了。” 宋长生郑重的回了一礼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万象宫护法,季时年。”男子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换了个姿势又躺了下去,不一会甚至有呼噜声传出来。 见对方没有过多交谈的心思,宋长生也没有再继续喋喋不休的追问,只要能够确认对方的身份就行。 就是不知道这季时年是什么时候到的,看他的样子,好像在此地已经待了有一会了。 就在两人先前交流的空档,下方的海夜叉妖王经过一个多时辰的狂轰滥炸,终于开始动用全力了。 只见滚滚妖气汇聚着闪电,全部注入到了他手中那一柄银亮的三叉戟中。 “嗤……” “嗤啦……” 海夜叉妖王的身后雷霆如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三叉戟猛然投出,化作一道耀眼的电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白龙岛。 “哗” 三叉戟像是刺入了一片泥泞的沼泽,遭遇了极大的阻碍,只堪堪刺入了一半,随后便再难寸进,陷入到僵持之中。 渗人的妖气铺天盖地的涌入三叉戟中,原本僵持的局面被打破,三叉戟开始缓缓深入,整个白龙岛都开始颤抖起来。 这时,坐镇各个阵眼的三阶阵法师们一共运转法力注入到身前的阵旗之中。 霎时间,周围的海水激荡,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蛟龙,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海夜叉妖王,在它的身后,时候无穷无尽的水箭,遮天蔽日。 这是双子群岛动用大阵进行的第一次反击,凶猛的威势令海夜叉妖王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拼尽全力抵挡。 心念一动,数十道雷霆轰然落下,将那头百丈蛟龙轰的支离破碎,空中的水箭也都被一扫而空。 可它的下半身直接连通海下的四阶水灵脉,力量可谓是无穷无尽,眨眼间便重新凝聚,张牙舞爪的和海夜叉妖王厮杀在了一块。 不一会,又有数以千计的水矛在四面八方浮现,朝着海夜叉妖王所在的方向如雨点一般落下。 岛上提前布置的【晶炮】和【猎妖弩】也一同展开火力覆盖,空中直接出现了一场流星雨。 正在近身纠缠搏杀的海夜叉妖王根本无暇顾及,妖王真身之上瞬间炸开了数十朵血花。 这点伤势对于它妖王真身的强大恢复能力来说算不得什么,可这种远近结合的攻击方式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只得挥手召回三叉戟。 在三叉戟被召回的瞬间,已经濒临极限的防护罩压力顿消,可以清晰的看见,三叉戟刺入的地方已经有一个清晰的裂口。 若是再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大阵说不定还真被破去了。 但世间没有如果,在充裕的灵气的补充下,防御大阵很快便恢复过来,让海夜叉妖王错过了这一次的时机。 他倒不怎么觉得可惜,他的任务本来就是试探双子群岛的实力,而不是将其覆灭。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在他们先前收集到的有限情报之中,这个东海联盟应该是一个由【锦绣旗】宋氏牵头,联合几个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势力组建的。 因此,在他们的推算之中,双子群岛应该至少有一名人族的金丹修士坐镇。 他此来便是为了试探这个推算的准确性,如果确认只有一名金丹修士,后续早就集结完毕的大军便一齐压上,以最快的速度将其覆灭,狠狠的出上一口恶气。 要是防守力量强大,或者后续有强大的援军便直接退去,后面再从长计议。 可现在偏偏出现了第三种结果,他都已经将对方逼到这个地步了,既没有金丹修士迎战,也没有援军前来。 这不符合常理。 “【锦绣旗】宋氏只有三个金丹,莫非是分身乏术了?”海夜叉妖王心中微微一动。 他们抵达这片海域不久,才刚刚站稳脚跟,情报能力几乎等于没有,现有的情报都是从控制的那些海妖身上得来的。 可这些海妖智力低下,常年又生活在这远海,根本没有多少实用的信息,有些信息甚至都已经过时几十上百年了。 这让他们只对大乾修真界的几个金丹势力只有基本的了解。 比如最强的是万象宫,姓宋的是【锦绣旗】,仅此而已。 至于什么暮云城,万隆商会,通通被他们划到了不知名小势力那一堆。 这也是之前那海夜叉听到宋青刑名字便先入为主认为他出身【锦绣旗】的主要原因。 没有精准的情报支撑,除非拥有碾压一切的能力,否则就是聋子、瞎子。 可惜,作为失败的流亡族群,他们很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一个错误的信息,外加【锦绣旗】又是情报中距离他们最近的人族势力,一场可笑的闹剧就这么产生了。 换做是彩麟族就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误判。 或者说,他们但凡和彩麟族交换下情报也不可能会这样。 怪只怪他们风评太差,还一来就和彩麟族起了冲突,反倒是让彩麟族将他们的情报卖了个好价钱。 眼下这种情况,海夜叉妖王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因为【锦绣旗】无法分兵导致的。 毕竟他们知道【锦绣旗】的核心群岛在哪里,也知道他们面临着彩麟族的威胁,不久前才大战过几次。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兴奋,只要能够攻破此地,群岛之中数十万凡人都将会成为他们用以恢复种族力量的血食! 想到这,他再次挥戟将身前的蛟龙轰碎,随后快速脱离了战场,临行前还顺手毁掉了群岛外围的一些防御措施,为接下来的大规模入侵做准备。 见此情形,岛上一众修士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但站在白龙峰上全程目睹了这一战的宋玉卿面色却有些凝重。 和海族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敏锐的意识到了海夜叉妖王临行前破坏防御工事的意图是什么,那绝不是简单的泄愤。 扭头看向东海联盟一众长老道:“派人尽快抢修大阵修复防线,真正的战争要来了。” 一众长老们闻言顿时也反应了过来,一道道命令如雪花一般落了下去。 阵法师和炼器师们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抢修防线,所有的凡人也都进入到了提前挖掘好的地穴之内,一艘艘战舰腾空而起,万隆商会的巡洋舰队也驶入了进入群岛核心区域的主要海道之中。 宋长生看着海夜叉妖王逃走的方向,冲着对面的季时年传音道:“道友可有兴趣与宋某前去一探究竟?” “我还以为道友刚才会出手将其留下,既然道友有这样的雅兴,那鄙人便随你走上这一趟。” 两人隐藏行踪追了上去。 很快便发现,前方有一处海域可谓是妖气蔽日,海面下黑压压的一大片,至少有上万海妖盘踞其中。 “原来大军盘踞在这里,进可攻退可走,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宋长生目露冷色。 “加上刚才进去的那个,里面还有两个上品妖王,看来他们不是很看好你们的实力啊,竟然没有倾巢而出。”季时年轻佻的吹了个口哨道。 宋长生不禁挑眉道:“听道友的意思,这支残部并非只有三尊妖王?” “要都是这些货色,可护不住那么多的海夜叉逃到这里来。 他们现在栖息的地方,以前属于一尊四阶圆满层次的【巨眼魔章】,那可是直接动手抢的。” 宋长生顿时恍然,难怪之前琉璃说海夜叉一族大概率拥有圆满妖王,原来是通过这个推导出来的。 “倒是低估了他们,不知除了眼下这三尊,海夜叉一族大概还有多少妖王?” “那就不太清楚了,可能是一个可能是两个。 道友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找个时间一块去看看,对那个地方,季某人也感兴趣的紧呐。”季时年眼底涌动着莫名的光芒。 宋长生不解,正欲发问,却只见那些海妖开始朝着双子群岛的方向迅速移动,海浪翻涌不休,厚重的妖云令人望而生畏。 两人连忙跟了上去,随后惊奇的发现,这些海妖突然一分为二,一尊上品妖王带着一小队精锐海妖绕过了双子群岛,朝着后方杀了过去。 宋长生原本还以为是永州岛和玉池岛暴露了,可对方的前进路线却又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是……【锦绣旗】腾龙群岛的方向? 有趣,实在是有趣,没想到【锦绣旗】刚刚经历战火,又要面临一场苦战。”季时年不禁抚掌大笑,表现的竟然比宋长生还兴奋。 “难道【锦绣旗】和他们也有仇怨?”宋长生眉头微皱,对海夜叉一族分兵的迷之操作弄的有些疑惑。 就算是寻仇也不必急于这一时吧? 他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源自于一场因为情报不足产生的闹剧。 这在海夜叉一族的眼里,那叫直捣黄龙,阻敌增援! …… 第九十九章 、战时论天骄 “这些海妖也是有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分兵去招惹强敌,锦绣宋,望月宋,这些头脑简单的家伙莫非是产生了什么误会?”季时年轻笑说道。 “或许如此吧。”宋长生附和点头,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于双子群岛来说都是好事,少了一尊四阶上品妖王,压力直接骤减。 “如今这个情形,看来是用不着你我出手了。”季时年淡淡的道。 “如此自然最好。”这才是宋长生想要看到的结果,他不可能每一次都站在后面给他们兜底,用既有的力量击败来犯之敌才是真正站稳脚跟的标识…… 海妖的进攻来的非常的迅速且猛烈。 怒海翻涛,在海妖群的裹挟之下,无尽的海浪滚滚而来,惨绿色的妖气汇聚成云,黑压压的一片,惊飞一片海鸥。 得益于之前布置的感应法器,这些海妖前进到一定的范围,双子群岛方面便得到了消息。 原本在全力抢修外围防御工事的东海联盟修士按照先前的演练,一部分撤回核心岛屿,一部分隐藏在地穴之中,等待海妖靠近之后利用布置好的【猎妖弩】以及【晶炮】给予这些海妖迎头痛击。 “来的好快。”宋玉卿眉头微皱,海妖来袭的速度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快上不少,外围被妖王毁坏的那些防御工事到现在也才堪堪恢复一半而已。 “预料之中。”宋青刑提起【无痕剑】,无尽的锋芒敛藏其中,距离他只有不到一丈距离的宋玉卿只感觉有种心悸的感觉一闪而逝。 “轰隆” “唰唰唰” 海妖最先触发了东海联盟特意布置在群岛外围海域之中的那些小型杀阵,霎时间,一团团血雾在海面之下炸开。 可海域宽广,东海联盟人力又有限,杀阵布置的非常之稀疏,根本无法对袭来的海妖群造成什么影响,就连迟滞它们的脚步都无法做到。 即便如此,海夜叉一族也表现的非常的谨慎,三阶大妖在队伍的前方开路,路径上剩余的那些小型杀阵顿时失去了作用。 海妖大军长驱直入,很快便越过了外围岛链,顺着海道向核心区蜂拥而来。 牛大壮矗立在一座高耸的灵峰之上,身后是由三十余艘空天战舰,三十余艘大洋战舰组成的强大防线。 只听他一声令下,空天战舰一同发动齐射,瞬息之间释放出漫天流光,这些流光在空中汇聚在一起,直接将领头的一头三阶海妖的躯体洞穿。 几十艘战舰的合力攻击,妖王之下,擦着便伤,中了便死,几乎没有例外。 在这些战舰补充能源的空档,牛大壮又紧接着指挥剩下的大洋战舰发动第二轮齐射,主打一个火力覆盖。 这一次却没有再取得理想的战果,【晶炮】汇聚的流光在半空中便被一只巨爪捏的粉碎。 出手者正是之前前来试探双子群岛实力的那头四阶中品妖王,夜魔罗。 而他的旁边,矗立着一尊气息更加强大的妖王,夜凫柯! 两尊妖王没有丝毫观望的意思,分头杀向白龙岛和黑龙岛。 “轰……” 两者一记联手重击,维持防护大阵的一众三阶阵法师如遭雷击,不少修为较弱的阵法师甚至直接口吐鲜血,只能凭借自身的意志力苦苦支撑。 压力太大了。 先前只抵挡夜摩罗一人便非常吃力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四阶上品的夜凫柯,面临的压力直线上升。 李承明不再隐藏,一挥袖袍甩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墨玉腰牌,以自身法力引导着海底四阶水灵脉的澎湃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其中。 墨玉腰牌光华大盛,霎时间,原本有些摇摇欲坠的大阵瞬间稳固下来。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圈陡然扩散开来,将整个核心区域囊括其中,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海夜叉一族的两尊妖王。 李承明的气息隐藏的极好,他本身便是一位四阶上品阵法大师,而这双子群岛的防护大阵又是他一手布置的,他可以发挥出大阵全部的力量。 这一手直接打了两妖王一个措手不及。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大阵的特殊领域笼罩,他们完全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也和大军彻底失去了联系。 不仅如此,就连修为都隐隐受到大阵领域的压制,这种感觉令他们很不适应。 “夜摩罗,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夜凫柯厉声质问。 夜摩罗看着突然现身的李承明,也感觉面皮有些火辣辣的,先前有多么的信誓旦旦,现在就有多么的打脸。 可身为高傲的王者,他绝对不可能轻易低头认错,怒声嘶吼道:“不过是一个金丹中期,夜凫柯,你怕了吗?” “你最好拿出十二分的勇武!”夜凫柯强压着内心的怒火,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解决掉眼前的敌人才是正经。 “不需要你提醒!”夜摩罗怒吼了一声,手中三叉戟雷霆闪烁,化作一道电光杀向李承明。 夜凫柯紧随其后,两者一左一右展开夹击,耀眼的雷光涌动之间,风云变幻,一片厚重的乌云滚滚而来。 李承明虽是以一敌二却丝毫不怯,作为阵法师,正面交手不是他的强项,可他身后有一座攻防兼备,契合度极高的防御大阵,下方还有一条四阶水灵脉源源不断的供给,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他这边困住了两尊海夜叉一族的妖王,另外一边,提前隐藏在外围岛链地穴之中的东海联盟修士纷纷现身。 一尊尊【晶炮】和【猎妖弩】显露了自己的獠牙。 漫天的流光展现出东海联盟强大的底蕴。 有万隆商会在后勤方面的有力支持,他们根本不用太在意消耗,只需要重复装填、蓄能、发射的动作就可以了。 外围岛链化作了最坚固的防线,无情的收割着海妖的生命。 海妖大军的阵型已经被打乱,一直在大洋战舰之上枕戈待旦的联盟修士们磨刀霍霍,舰队犹如一柄利刃,毫不费力的将海妖群从中间分割开来。 一尊尊大妖从海底浮现,试图挽回颓势,摧毁外围岛链的防御措施。 十几尊大妖的气息连成一片,横亘在空中,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令许多修士感到呼吸不畅。 这时候,东海联盟的一众紫府修士站了出来。 宋仙鸣、宋玉卿、牛大壮、徐云鹤、宋佑麟…… 虽然在数量上比不过海妖一方,可气势上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娘的,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牛大壮满脸凶相的拧了拧脖子,这段时间他都快要憋出毛病来了。 “空天舰队会配合我们,速战速决。”宋玉卿平静的说道。 牛大壮隐蔽的撇了撇嘴道:“知道知道。” 双方默契的避开了主战场,开辟了一处新的战场,不然以他们的实力,即便是交手产生的余波就能让他们损失惨重。 人妖双方很快便展开了大混战,数千联盟修士和上万海妖在范围超过千里的范围之内奋力厮杀,为了防止误伤自己人,外围岛链驻守的修士不得不放弃了火力覆盖,改为精准打击。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威慑力就小了许多,只能寻找那些重点目标,一点点给海妖放血。 但在这其中,有一个人的表现却令人为之侧目。 这个人便是宋佑福,只见他矗立在一艘高速航行的大洋战舰之上,左右开弓。 其一身箭术出神入化,【龙弦弓】在他的手上化作了最阴冷的毒蛇,精钢箭矢百发百中,纵然海妖生命力顽强亦是非死即伤。 并且他还不是盲目开弓,他深知自己的体力是有限的,看似随意的一箭其实都饱含着他的深思熟虑。 有时候是打击海妖之中杀伤力较强的目标,有时候是拯救一个因为一时大意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的联盟修士。 开战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已经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个倒霉蛋。 他一个筑基修士,在这片战场上发挥出来的作用甚至不逊色于一尊紫府修士。 空中的季时年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不禁赞许的道:“使弓这小子阴是阴损了一些,但勇气和责任感丝毫不差,倒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 作为万象宫护法,修炼数百年间,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天才,除了万象宫弟子以外,不乏那些元婴宗门的天才修士。 但能够当得上他这一句称赞的却不多,可见宋佑福的表现有多么的亮眼。 自家后辈表现出色,宋长生亦觉得脸上有光,笑着道:“道友过誉了,此乃吾之侄孙,名为佑福。” “宋佑福,莫非就是昔日在吾宫试炼场和【锦绣旗】宋心玄打成平手之人?” “这等小事没想到也能入道友之耳。” “呵呵,你们那一次赌斗造成的动静不小,鄙人事后也有所耳闻。 那宋心玄我虽然未曾见过,但我敢断言,他已经不是道友这侄孙的对手了。”季时年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这侄孙要是知道道友对他给予这么高的评价,那尾巴怕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宋长生微微摇头,却没有反驳他,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和宋心玄交手之时,宋佑福刚突破筑基大圆满不久,只能勉强战个平手。 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外加与【龙弦弓】磨合加深,他的实力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筑基之中,鲜少能够遇到对手。 纵然是当初宋佑麟在他的这个境界,也未必有他现在这么强的统治力。 宋心玄很不错,可若是没有实质性的提升,下次再战只能成为宋佑福的箭下亡魂。 “道友慧眼如炬,观此战局,可还有能够入眼的人物?”宋长生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期待。 这一战,宋氏可是有不少年轻一代的杰出修士参战,若是能入季时年的眼,那也是一份殊荣。 季时年认真的观察了一番战局,伸手指向在海中浴血奋战的宋玉卿道:“如果鄙人没有记错,这是【锦绣旗】的宋玉卿吧。 之前在交流会上的表现虽然亮眼,但始终还是差了一点。 不曾想经历了一场大败之后,竟然完成了蜕变。 此子若是能够突破金丹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还有那盘坐在灵峰之上的小子,分明是在蕴养剑势,身上充斥着一丝纯粹的杀意,估计是存了斩王的心思。 其剑道造诣,在鄙人见过的紫府修士之中足以排进前三。 听说紫虚道友有一侄儿,名为宋青刑,是罕见的剑道奇才,莫非就是此人。” “正是。” 季时年微微摇头道:“呵,说来说去,竟然全是你们宋家人,如此气运,难怪望月宋氏能够崛起的这么迅速。” “下方数千修士,莫非只有区区三人能入道友法眼?” “世间庸人碌碌,人数再多再多又有什么用? 此三人为最,还有几人的表现也尚可,比如那使左手剑的年轻人。 他的右臂显然是重新塑造的,非但没有成为他的助力,反而形成了阻碍。 若是能够突破这层阻碍,他的剑术定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另外,这几个也还不错,已经达到逐鹿书院的招收标准了。” 宋长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一看去,发现牛大壮、宋佑麟皆在其中,有一个是暮云城弟子,还有两个是落霞城弟子,大抵上和他预想中的差不多。 令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宋景渊竟然也在其中。 他是几人之中修为最低的,也是唯一入了季时年眼的“景”字辈修士,这是连宋长生事先都没有想到的。 “一腔热血,悍不畏死。 要么披荆斩棘步步高升,要么就是踏进深渊粉身碎骨。 这样的人很多,通常都是第二种结局,但我看好这个小家伙。 怎么,他也是你们宋氏的人?”季时年有些惊异的说道。 宋长生则笑而不语…… 就在两人谈论之时,李承明以自身精血为引,数位三阶阵法师为辅,发动连环杀阵,成功重创了修为较弱,且比较冒进的夜摩罗。 一道狰狞的伤口从他的胸口一直蔓延到下腹部,隐约可以看到其中搏动的内脏,要不是体魄强大,估计会被直接斩成两半。 “摩罗,退!”夜凫柯朗声提醒。 这时,一直如雕塑般盘坐在白龙峰上的宋青刑突然睁开了锐利的双眸…… …… 第一百章 、大撤退,直捣黄龙 双子群岛的守护大阵由两座四阶上品大阵为主,七座三阶大阵为辅,九座大阵共同组成。 防御力堪比四阶极品大阵,攻击力方面也只逊色些许。 从开战到现在,李承明几乎一直在被动防御,鲜少有主动攻击的时候,没办法,夜凫柯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他的心里未尝不是一直憋着一口气,在交手的同时也一直在给杀阵积蓄灵气。 忍气吞声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只可惜夜摩罗太敏锐了,在关键时刻反应了过来,只重创了他的妖王真身,否则这双子群岛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夜摩罗又惊又怒,一点点,只差一点点他就折戟沉沙了。 看着身上那难以愈合的狰狞伤口,他恨不得马上将李承明撕碎。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被忿怒影响判断力,听到夜凫柯的怒吼之后便打算暂时撤退,休整之后再战。 就在他准备脱离战团的时候,眼角突然瞥见一缕银色光芒在下方绽放,几乎只是瞬息之间,一道由纯粹的杀戮剑意构成的剑气化作匹练无声的划过空间而至。 在那一瞬间,夜摩罗只感觉自己看到了一条染血的剑气长河,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浩浩荡荡的向他奔涌而来。 其中充斥着的那股森然杀意令他感觉有一股凉气从头顶直灌自己的尾椎骨。 这是怎样的一剑啊,血海翻涛,白骨盈野,无尽的怨魂在里面挣扎长嘶。 他的手上也曾沾染过无数的鲜血,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觉,被纯粹的杀意包裹,如同坠入了深渊,溺水一般的窒息感蜂拥而来。 以他的实力,这一剑本来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偏偏他前一刻才被李承明破了妖王真身,此刻正是虚弱的时候,这一剑就显得非常刁钻了。 “嗤啦” 剑气毫无阻碍的刺破了他的护体罡气,斩在了他的妖王真身之上,血光四溅,钻心的剧痛令他忍不住仰天长嘶。 杀戮剑意顺着造成的伤口在他的体内蔓延开来,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肌肉撕裂声中,夜摩罗引以为傲的妖王真身竟然如被石子击中的陶瓷一般龟裂。 “啊——” 夜摩罗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源自血脉深处的妖王之力猛然爆发出来,他的身上炸开了数十个血洞,将在体内肆虐的大部分杀戮剑意以自残的方式给逼了出来。 他的选择不可谓不果决,但凡刚才他再迟疑哪怕是一秒钟的时间,这一剑都足以毁了他的妖王真身。 不致命,可对于海族来说,肉身的重要性远远大于陆地妖族,这是两者之间截然不同的修炼方式决定的。 陆地妖王主修的乃是内丹,只要内丹尚存,就能重新夺舍或者塑造一具肉身,很快又能恢复到巅峰状态,肉身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妖王真身才是海族妖王一身修为所系,一旦被毁,即便神魂寄托在内丹之上逃出生天也得花费两三百年的时间重新塑造肉身,否则甭想恢复至巅峰状态。 虽然保住了妖王真身,可经此一剑,他的气息一落千丈,已然失去了一战之力。 体内还有一些残余的杀戮剑意如附骨之蛆般在四处肆虐,不尽快拔除这些剑意,他未来将永世受这些剑意的折磨。 这便是杀戮剑意的恐怖之处,更是宋青刑以自身精血蕴养剑势数月的成果。 他的这一剑,惊艳了所有正在关注着这一战的人。 “好剑!”李承明不禁为之喝彩,随后引阵法之力加身,试图将夜摩罗彻底按死。 不过他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拍,这时候夜凫柯已经赶到了夜摩罗的身边,将其牢牢地护在身后,让他的预想未能实现。 “快退!”夜凫柯低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对夜摩罗的不满,大好的局势都被他给败坏了。 夜摩罗伤了不要紧,主要是失去了战斗力,现在又无法离开这阵法领域,他还得分心照看他,免得被偷袭。 从帮手变成了限制他战斗力的累赘。 在愤怒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有几分惊异,他自认不是夜摩罗那个废物,他能够非常的肯定,双子群岛就只有李承明一个金丹修士,那刚才那一剑是谁出的? 不只是他,就连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夜摩罗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先前剑光最先绽放的那座灵峰。 在那里,矗立着一个身着玄衣,面如刀削的青年男子,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却用一柄剑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那一双眼睛超乎常人的平静,既没有一剑重创妖王的兴奋,也没有一击失手的遗憾。 好似一方深潭,无波无澜。 很难想象,那饱含杀意的一剑竟然是这样一个平静到了极点的人斩出的。 可他身上那萦绕不散的纯粹剑意又让他们无从怀疑。 那就是他,就是他斩出了那威势惊人的一剑。 但令他们感到有些难以接受的是,这个人竟然只是一个紫府修士。 这种境界的海妖,在他们的眼中只是血食,却差点一剑毁了夜摩罗的妖王真身,这实在是一种耻辱! 夜摩罗只感觉一阵热血上涌,他身为海族王者的骄傲在此刻被狠狠的踩在了地上,还狠狠的摩擦了几下。 他将宋青刑的面貌死死的记在了心里,并暗暗发誓,一定要报这一剑之仇! “还不退下!”夜凫柯恨铁不成钢的怒吼了一句,手中三叉戟引动无尽的雷霆,疯狂轰击防护大阵。 这一战到了这个地步,胜算实际上已经很小了,以他一人之力想要攻破双子群岛太过困难。 此时此刻,他最后悔的事情只有两个。 其一就是不该让夜摩罗来对这东海联盟进行试探,得到了错误的信息,也让他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本以为这只是由【锦绣旗】宋氏牵头,联合几个小势力组成的联盟,但就对方展现出的底蕴来看,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本来,以他们的实力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偏偏他作出了第二件令他无比懊悔的事情,那便是分兵。 如果夜迷刹和他们一同行动,纵然有大阵的加持,李承明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他现在却在进攻腾龙群岛,牵制【锦绣旗】宋氏宋道凌为首的主力。 如果夜摩罗的情报准确,这个战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双子群岛打趴下。 可现在却成为了他们失败的直接原因。 如今他们被困在这大阵的特殊领域之中,根本无法纠正这个错误。 “只能保存实力,日后再战了。” 这样的一个念头在夜凫柯的脑海之中闪过,他不再着眼于和李承明一较高下,而是开始思考应该怎么打破困住他们的阵法领域。 这一战对他们制约最大的其实就是这阵法领域,隔绝了内外,压制了他们的修为。 不然大军一齐押上,持续不断的围攻防御大阵,很快就能让大阵的灵气难以为继。 就算是现在,只要破开这大阵领域,外面那些和海妖厮杀的人族修士都将变成待宰的羔羊。 他进可以以这些人族修士的性命来逼迫李承明走出大阵和他交手,退可以将这些人人族修士通通掳走,如此一来也能将这一战的损失给弥补回来。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他开始着手猛攻阵法领域屏障。 李承明瞬间洞悉了夜凫柯的想法,一边极力阻止,一边命人通知外围的牛大壮等人速战速决。 这一战进行到现在,他的消耗也不小,夜凫柯要是铁了心要突围,他也拦不住对方。 彼时,外围的大战正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两边都有紫府级别的强者陨落,已经完全杀红了眼,早就没有阵型可言了。 入目所见,海水猩红一片,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在这种情况下,奉命出岛传递消息的修士连牛大壮和宋仙鸣等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传讯飞剑更是白扯,太混乱了,一时间急的团团转。 这时候,他看到了一艘舰身已经有些倾斜,行驶起来歪歪扭扭的战舰破开血浪,带着满舰的伤痕驶回港口的战舰,上面挂着宋氏的旗帜。 他立马放声呐喊,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呸。”有些力竭的宋佑福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准备休整一番,耳边便传来了信使的呼喊声。 “怎么回事?”宋佑福抬起头回应了一句。 “真人有讯,妖王已经在突围了!”信使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宋佑福心中顿时一惊,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他们现在能够放开手脚在外围和海妖厮杀,就是因为两尊妖王无法插手,但凡有任何一尊妖王脱困,他们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兄长,必须马上通知退回岛内啊。”宋佑平在一旁焦急的说道。 宋佑福看了眼已经乱成一锅粥,毫无章法的战场,一时间只感觉头都大了。 战场范围如此之广,又杀红了眼,哪是说撤就能撤的。 眼下他们整体上完全占据着上风,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没搞好,撤退就会变成大溃败。 这时,他突然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长约一尺的管状物。 往其中渡入一丝灵力,一道光束冲天而起,随后猛然在空中爆炸开来,形成一团经久不散的彩色光团,时不时的还有鲜艳的光圈往外扩散,异常的显眼。 这是李班前段时间捣鼓出来的法器,发送的信号具备求援、表明自身位置、请求集合等多重含义,根据其使用场景的不同灵活运用。 在战前,东海联盟长老会就预料到了眼下的情况,此物应运而生。 因为时间紧迫,只配备给了联盟之中的紫府和筑基修士。 其中宋玉卿和牛大壮两人手中的颜色最为特殊,一个表示撤退,一个表示围歼。 他们手中的信号发出来,联盟的筑基修士们看到之后以自己手中的进行回应,周围的修士就会自发的向最近的筑基修士靠拢,从而抱团行动。 无论是撤退还是进攻,都能够最大程度的统一行动。 宋佑福手中的自然是最普通的,其他人看到了估计会有些懵,不过他也不指望其他人能够看懂,只要能够让宋玉卿看到,他自然能够明白的过来。 只是距离太远了,对方能不能看到他的心里也没底。 于是乎他命令舵手调转方向,驾驶伤痕累累的战舰重新杀进战场之中,向更多的人传递消息。 很快,越来越多的信号冉冉升起,此时正值黄昏,这些信号在空中显得格外的耀眼,几乎浸染了半边天空。 果然,因为信号太过显眼,即便远在数千里之外,宋玉卿依旧发现了他们的讯号。 几乎只是瞬息之间他便洞察了这些信号的含义。 “不能恋战。” 这个念头一起,他果断的引动了手中代表撤退含义的信号。 激战正酣的一众紫府修士虽然不解,却也只能缓缓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靠拢。 “姓宋的,你搞什么,大好的形势要撤退,再给我半个时辰绝对能把那个丑八怪的脑袋拧下来!” 满身煞气的牛大壮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情况有变,我留下断后,你拿着此物给大军传递讯号。”宋玉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另外一个信号筒递给了牛大壮。 牛大壮却随手将其扔给了宋佑麟,嘴硬道:“让你一个质子留下是何道理,我得替真人看着你。” “牛道友是怕你应付不过来,我也留下。”满身鲜血的徐云鹤替牛大壮解释了一句,随后站到了两人的身旁,引得牛大壮一阵白眼。 “老祖,有劳您亲自前去传讯了。”宋佑麟恭敬的将信号筒递给了宋仙鸣,身为宋氏子弟,他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宋仙鸣却轻笑了一声道:“老夫这把骨头还没腐朽,轮不到你们年轻人来断后,约束大军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这是命令。” 宋佑麟无奈,只得和其余紫府修士先行撤退,并在主战场的边缘引动了信号。 收到确切的信号之后,原本被宋佑福等人弄的有些迷茫的修士顿时反应过来,开始朝着最近的筑基修士靠拢,在舰队的掩护下徐徐撤退…… “要结束了。”宋长生轻声说道。 一旁的季时年伸了个懒腰道:“进退有度,不为眼前小利而动,这宋玉卿到底还是磨练出来了,真是精彩。 只可惜,有些不太尽兴。” 说罢,他突然话锋一转道:“紫虚道友,可有兴趣同鄙人去那海夜叉一族的族地一探究竟?” …… 第一百零一章 、【虚空魔晶】首战 宋长生眸光微眯,先前季时年就透露过这方面的意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急切,竟然现在就想去一探究竟。 “道友未免太心急了一些。” 季时年微微摇头道:“紫虚道友此言差矣,此刻才是最好的时机,海夜叉一族精锐尽出,老巢防守空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你我勇则勇矣,要是这些个一拥而上倒也能够应付,但终究还是要冒些风险,鄙人向来求稳。 怎么,紫虚道友难道就不好奇这些海夜叉为什么要蟠踞在那里? 说不定可以一劳永逸解决所有的问题。” 任凭季时年说的天花乱坠,宋长生却根本不为所动,对于他来说,目睹双子群岛顺利的渡过眼前这一场劫难才是正经,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放。 “道友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季时年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道友敬请自便,当下战局未定,宋某尚且脱不开身。”宋长生微微摇头,拒绝了季时年的二次邀请。 “从道友那好侄儿出剑将那海夜叉一族妖王重伤开始,海族败退已成定局,道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现在说起那一剑,季时年依旧满脸的惊叹,先前他说宋青刑的剑道造诣足以在他见过的紫府修士之中排进前三其实是看在宋长生的面子上有几分夸大的。 但那一剑出现之后,他就彻底打消了这个想法,宋青刑确实有实力当的起他的这个评价。 即便如此,宋长生依旧没有跟季时年前去一探究竟的想法,他指着【锦绣旗】腾龙群岛所在的方向道:“在那里还有一尊强敌,如果两者汇合,说不定还会发起第二次进攻。 季道友若是实在想去就请自便,剩下的事情宋某应付的下来。” 季时年闻言顿时一拍脑袋道:“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罢罢罢,也不急于这一时。” …… 在宋佑麟等人的掩护下,东海联盟分散在各处的大军以最快的速度重新聚集,一边杀伤海妖一边朝着双子群岛徐徐撤退。 经历过严格训练的人族修士到底和嗜血的海妖不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发布撤退命令,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纪律性,做到了忙而不乱,井然有序。 仅仅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彻底和海妖脱离了纠缠,退回了外围岛链之内。 留下负责断后的宋玉卿等人见状,也奋力的杀出了重围,扬长而去。 这一幕气的海夜叉一族的统领破口大骂,很想趁此机会衔尾追杀,可海妖野性难驯,脱离战斗之后便疯狂的吞食那些战死者的血肉,甚至为此发生了争抢,场面极度混乱。 没有妖王在场进行震慑,这些个大妖竟然无法在短时间内控制住这种混乱的局,只能放任东海联盟撤退。 不多时,夜凫柯便顶着李承明制造的巨大压力带着重创的夜摩罗突破了双子群岛防护大阵的特殊阵法领域。 但李承明也没让他好过,差点斩断夜凫柯的一条臂膀,只可惜消耗太大,没能发挥出重创夜摩罗之时的力量。 拼着受创杀出重围,结果外面的人族修士都已经撤回了双子群岛之中,再加上外面的混乱场面,夜凫柯只感觉一阵热血上涌,怒喝道:“一群废物!” 妖王凶威弥漫,原本为了抢夺血食斗得不可开交的一群海妖瞬间噤若寒蝉,趴在海面上瑟瑟发抖。 由不得夜凫柯不怒,他本来想以这些人族修士为筹码为此行挽回损失,不曾想这群蠢货竟然连一个时辰都没有拖住,竟然让他们全身而退了。 “吾王,现在该怎么办?”海夜叉此行的统领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道。 “通知夜迷刹,撤军归族。”夜凫柯强忍着一口将他吞掉的欲望,恶狠狠的说道。 “撤退?”夜摩罗怒目圆睁,叫嚣道:“等夜迷刹归来合兵一处,还有一战之力,为什么要撤退!” 这一战他差点永远留在这里,还受到了一个人族小修士的侮辱,让他就这么灰溜溜的撤退他实在是不甘心。 “那你就自己留在这里吧。”夜凫柯冷冷的撂下一句话,随后愤而离去。 他不是夜摩罗那个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家伙,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这个东海联盟根本就是一块没肉的硬骨头,而且是极具攻击性的硬骨头。 他的肩膀可还在隐隐作痛,这块硬骨头就算强行啃了下来,付出的代价也是他难以接受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依旧没有摸清楚这个所谓的东海联盟的底细是什么。 一个金丹修士凭借大阵就已经让他们两个接连吃瘪,万一还有支援,他们极有可能折戟沉沙。 与其去冒这个风险,反倒不如用别的方法弥补损失。 夜摩罗终究还是没有勇气自己留下来一雪前耻,他身上的伤势不及时处理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双方的第二次接触再次潦草收场,也算是点到为止,各自长了教训。 这其中,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一个,那便是【锦绣旗】宋氏。 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 距离和彩麟一族交战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连元气都还没有恢复,宋道凌之前与宋长生一战的伤势未愈,结果又添了新伤。 现在又遭遇一次重击,新伤之上再添新伤,照这样下去,这伤势怕是好不利索了。 偏偏他都不知道这些海夜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跟他【锦绣旗】之间又有什么仇怨。 先前东海联盟和海夜叉一族交战的消息他也知道,当时还在暗自庆幸,如果没有东海联盟,到时候被袭击的就是他们了,现在外围多了一道免费的屏障,怎么看都是赚到了。 前段时间他还在美滋滋的想着,等东海联盟和海夜叉一族再次大规模开战的时候,可以找机会趁虚而入。 结果他日盼夜盼,这个大好的机会是盼来了,结果一伙海妖直接杀到腾龙群岛来了,这一手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锦绣旗】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还好他们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性,没有掉以轻心,按例加强了防御,差点被人直接一锅端了。 即便如此,也给他们造成了大量的死伤,精心构建的防线也被拆了个七零八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伙海妖没有跟他们死磕的意思,刚才突然退却了,看方向应该是去了双子群岛。 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立马派人去打探消息。 “如果能够直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也是极好……”宋道凌拖着残躯轻声呢喃…… “紫虚道友,这下你应该满意了吧,全都撤了。”云端之上,季时年淡淡一笑道。 确认这些海妖是真的撤退了之后,宋长生微微松了口气,此战的损失尚在接受范围之内,最主要的是让他对于双子群岛目前的能力有了一个清晰的判断。 得出的结论便是,他们目前已经具备独当一面的资格,不需要他再事事操心了。 搬开了这块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宋长生也是一阵轻松,轻笑道:“不曾想道友竟然对此竟然这么执着。 既然如此,那宋某便随道友走上这一遭吧,烦请道友带路。” “哈哈哈,终于等到道友这句话了,跟我来。”季时年一声长啸,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朝着无尽的深蓝大海而去。 看他的这个架势,很明显是想要和宋长生在速度上小小的较量一番。 虽然有些困难,但他丝毫不虚,脚下阴阳二气浮现,直接与虚空融为一体。 季时年终究在修为上比宋长生高了不止一筹,即便拼尽全力,依旧落后了他一段距离。 即便如此,他的表现依旧让季时年为之侧目,他可是一点都没有留手,没想到宋长生的速度竟然比不少金丹后期修士都还要快上一丝。 来到海夜叉一族先前盘踞的地方,他停下稍微等待了宋长生一会,等他跟上来之后道:“那些海妖的残部应该会在此地休整一段时间。 三尊妖王伤了两个,道友若是有心,可以直接在这将他们一锅端了。”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先前我都按耐住没有出手,又怎么会在此刻出手。” 正准备直接离开,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不过,倒是可以给他们留下点惊喜。” 宋长生收敛气息深入海下,来到那条位于海底的三阶水灵脉的正中央,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先前用【虚空魔晶】炼制的【雷震子】埋了起来,并在周围布置了一座小型阵法。 只要有生物经过阵法这一丈范围之内,埋在下面的【雷震子】就会被一同引爆,吞噬周围的一切。 【虚空魔晶】到手之后他就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实战一下,测试一下威力。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主要面对的是海夜叉一族剩下的那位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妖王,面对这种层次的对手,这些【雷震子】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就只有拿这一伙倒霉蛋来试试水了。 季时年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旁观着宋长生的动作,等他完事之后才开口道:“好像有【虚空魔晶】的气息,没想到道友和大贞仙朝还有联系。” “偶然得来的罢了,继续前进吧。”宋长生没有过多解释的意思。 两人走后不久,从双子群岛撤退的海妖便出现在了附近的海域。 正如季时年预料之中的那样,夜摩罗身上的伤势严重,需要在此地先行休整一番才会回去。 夜凫柯习惯性的用神识扫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便示意大军分批进驻,然后叫来夜迷刹,准备联手给夜摩罗祛除体内的杀戮剑意。 几人刚刚聚首,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警兆不约而同的在他们的心底浮现。 下一刻,他们的耳边传来一阵好似旱雷一般,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声,其中还伴随着轻微的琉璃破碎的“咔嚓”声。 “不好!” 三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大难临头各自飞,以最快的速度的朝着爆炸相反的方向开始逃命。 “轰隆隆”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开始触动大阵的一头三阶大妖连同周围数百丈方圆的海妖直接化作灰烬。 紧接着,空间瞬间被【虚空魔晶】的力量崩碎,刚开始只有拳头大小的一个破口,里面涌动着斑斓的彩色光芒,随后在短短一息的时间之中扩张了数十倍,而且还在不断的蔓延。 空间破碎的“咔嚓”声不绝于耳,令人感到头皮发麻。 黑洞之中爆发出的强大吸力,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一二阶的低阶海妖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直接在洞边被疯狂肆虐的空间之力绞杀,化作一团团血雾没入无尽虚空之中。 距离稍近的的那些三阶大妖尽管极力抵挡,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被空间黑洞吞噬,只能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三尊妖王之中,夜凫柯和夜迷刹的实力保存的较为完好,虽然他们距离爆炸中心很近,在承受了几道空间利刃之后,还是有惊无险的逃了出去。 但夜摩罗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身上的伤势太重,没有在第一时间逃离,直接被爆炸衍生出的空间裂缝吞噬了半边身子,要不是夜凫柯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就连神魂和内丹都逃不出来。 本来,按照常理来说,不到一百斤的【虚空魔晶】即便是被炼制成了威能更强的【雷震子】,也不可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关键在于宋长生选择的这个位置,【雷震子】爆炸的同时直接引爆了他们盘踞的这一条三阶水灵脉,将威能和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 三阶以下的海妖无一幸存,三阶层次的大妖也只有几个位于外围的得以幸存,但也是个个带伤。 “吼——” 夜凫柯仰天发出一声震慑九霄的愤怒咆哮…… 此时的宋长生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这一手造成了多么夸张的战果。 他和季时年已经来到了海夜叉一族的族地。 其位于万丈深海之下的一条巨大海沟之中,透过幽深的海水,隐约折射出淡淡的猩红光芒…… …… 第一百零二章 、真龙骸骨 幽深的海水之下,一条深邃的海沟在起伏不定的崎岖海底蜿蜒而过,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猩红光芒给这条平凡的海沟平添了几分妖异的色采。 海沟的周围分散着零星的,手持三叉戟的海夜叉在来回巡视。 作为海夜叉一族的大本营,宋长生本能觉得不会那么简单,运转【破妄眼】扫视下方,果然发现了一层淡淡的网格状屏障。 这是一层极其强大的禁制。 另外,在那海沟深处,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血色光斑在往上蒸腾。 “已经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季道友该告诉宋某你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了吧?”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季时年对于这个地方有着出乎寻常的兴趣,而且还非要拉上他一起,要说他对这里面的道道一点都不知情宋长生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猜测应该和那异常的红芒有关,就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面对宋长生的询问,季时年耸了耸肩道:“老实说,其实鄙人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了一些坊间传言罢了。 此次宗门任务,正好来到此地,来都已经来了,若是不来看上一眼,鄙人日后怕是修炼都不得安生。 修炼修的便是心,心都静不下来,如何证的那长生仙道,紫虚道友说是也不是?” “道友此言不错,不知那传言为何?” 宋长生可不相信一条普通的坊间传言就能让季时年这种层次的修士产生执念,其必然要具备足够的诱惑力,而且要有较为缜密的逻辑,令人觉得信服才行。 “世人皆知,四海曾经乃是龙族的天下,后来龙族突然遁世不出,但四海之中依旧有许多地方留有他们的痕迹。 如果传言不虚,这条海沟之中应该有一具真龙的残骸!”季时年语气平静,但一双眸子却在闪烁着精光。 很显然,他对于这个消息是倾向于相信的,可在宋长生看来,这种消息不足为信。 即便这条海沟之中曾经真的有真龙坠落,时隔这么多年,早就被海妖分食殆尽了,真龙的身上就没有凡物,对于妖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根本不可能留存到现在。 就季时年先前所言,在这些海夜叉占据这条海沟之前,这里便盘踞着一头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巨眼魔章】,现在又落到了海夜叉的手上,就算有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这一点季时年不可能考虑不到,既然如此,他还执着于此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所想,季时年笑了笑道:“真龙陨落留下的不只是血肉和内丹,还有很多其他的附属品,这才是鄙人此行的目的。 至于为什么极力带道友同行,自然是因为这外围禁制了,听说紫虚道友曾经以一己之力,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差点破除【锦绣旗】的护山大阵。 这道禁制对于道友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以道友的修为,区区一道禁制岂能拦得住你?” “可紫虚道友的修为,能够让里面那头老夜叉放松警惕。”季时年轻笑着道。 “原来是存的这个目的。”宋长生一时有些无语,感情就是让他来吸引火力了,如果对方不是万象宫派来帮助他的护法,他真怀疑对方对他有别的企图。 “道友尽管宽心,那老夜叉交给鄙人即可,若真有好处,你我四六分账如何?”季时年笑呵呵的比出“四六”的手势道。 “可以。”宋长生颔首,就算不为了宝物,也能探探海夜叉一族的根底。 “等道友好消息。”说罢,季时年身形一阵扭曲,最后直接与周围的海水融为了一体,就算宋长生站在他的旁边,竟然也无法看出丝毫的痕迹。 “好高明的隐匿之术。”宋长生暗赞了一声,随后运转【破妄眼】开始寻找海沟上方禁制的破绽。 很明显,布置这道禁制的人对于此道不是特别的精通,很快便让他发现了两处破绽。 宋长生手掐【五雷印】,霎时间,他的头顶上方的海面之上突兀的汇聚了一团雷云。 “轰——” 一道青色雷霆从天而降,刺破冰冷幽深的海水,精确无误的轰击在他发现的其中一处破绽之上。 海水翻涌激荡之间,整个海沟好像都颤了三颤,网状的禁制开始寸寸崩溃瓦解,霎时间,有淡淡的龙威弥漫开来,清晰无比。 宋长生眉头微挑,如此看来,季时年这所谓的“坊间传闻”竟然是真的。 在这条海沟之中坠落的这头真龙生前修为绝对不低,不然不可能在陨落这么久之后还保持着龙威。 “吼——” 愤怒的咆哮从海沟之中传来,一道迅猛的电光从海底激射而出。 “大神通【袖里乾坤】” 宋长生广袖一挥,直接将那电光卷走,对方一出手他就知道不是正主,其实力比之那夜摩罗还要弱上许多,大概率是一尊刚突破的妖王。 由此可见双子群岛方面得到的情报和事实的出入有多大,琉璃给出的情报是三尊妖王,可现在能够确定的就已经五尊了。 “大胆人族,竟然敢闯吾族禁地!” “聒噪!”宋长生冷哼,周身雷霆涌动,数道青色雷霆朝着海沟深处展开无差别轰击,他要借此将那四阶大圆满境界的海夜叉激怒,给季时年创造机会。 “轰” 雷霆之力肆虐,在海沟之中栖息的海妖算是倒了血霉,大片大片的被劈成焦炭,死相极其凄惨。 “放肆!” 一头面相凶恶的海夜叉腾空而起,一双狭长的凶眼在四周扫视了一番,确定宋长生是孤身一人之后才向他出手。 雷霆之力是海夜叉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偏偏宋长生最近在【雷霆法则】之道亦精进神速,很想找个同道之人较量一番。 这海夜叉虽然修为低了一些,用来练手倒也不错。 “嗤啦” 高达百丈的【狻猊法象】在他的身后浮现,幽深寂静的海底世界瞬间被耀眼的雷霆光芒照亮。 伴随着宋长生在【雷霆法则】之上的提升,【狻猊法象】的威势明显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而且外貌也更加神俊了几分。 就连隐匿在暗处的季时年也忍不住暗暗点头,仅仅是法象展现出来的力量就已经足以和寻常金丹后期修士掰掰手腕了,相较于宋长生目前的修为这是十分难得的。 在万象宫漫长的历史之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他之所以特意拉宋长生一同前来,其实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想要见识一下他的实力,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资格能够作为主力代替宫中参赛。 就目前来说,他还是非常满意的,而且宋长生在【雷霆法则】一道的精进速度堪称惊人,也难怪会得到宫主和太上长老的青睐。 “吼——” 狻猊张开血盆大口,直接朝着那海夜叉妖王扑杀过去,那股扑面而来的酷烈气息令他的皮肤都猛然绷紧了。 “这当真是金丹初期修士?”夜冥鸿一时间只感觉精神有些恍惚。 你的修为我的修为好像不一样。 “砰” 交手不到一刻钟时间,夜冥鸿便被狻猊的巨爪轰飞了出去,砸断了数根粗壮的海底石峰,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是因为此地龙气汇聚的原因?”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一抹明悟,狻猊是龙属,法象虽有形无神,但其中到底还是蕴含了一丝真灵,依旧引动了此地汇聚的真龙之气,爆发出远超自己的力量。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意外之喜,也由此说明,陨落在此地的真龙生前非同小可。 他在为这个发现感到惊奇,狻猊可不会思考这么多,没有得到宋长生停手的命令之前,它绝对不会停止自己的进攻。 夜冥鸿叫苦不迭,它才刚突破四阶不久,妖王真身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锤炼,首战便遇上宋长生这样的对手,堪称是地狱式开局,被狻猊单方面暴揍。 妖王真身龟裂,鳞片焦糊一片,他突破妖王之时的意气风发在此刻被彻底击碎。 对方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而他却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老祖救我!”顾不得维护自己的颜面,夜冥鸿直接开口求救。 “废物。” 一个隐含愤怒的声音从海沟的深处传来,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耳膜在轰隆作响,周围的海水也在异常的震颤。 下一刻,他的心中警铃大作,一股莫大的危机感将他团团围绕。 一只略显虚幻的大手从海沟之中探出,遮天蔽日,气势正盛的【狻猊法象】瞬间土崩瓦解,其延伸的速度看似缓慢,法则之力却早已经封死了宋长生所有的退路。 “哗” 大手猛然拍下,连带着无尽的海水被猛然压缩,那一瞬间产生的强大压力直接将宋长生的脊背压弯,双腿深深的陷了进去,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嗬嗬嗬” 宋长生喘着粗气,双眸微突,赤红一片,他顶着这股比山岳还要巨大的压力,体内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的洪荒之力,紧咬着牙关,一点一点的将弯下去的脊背重新挺直。 一条条血管因为承受不住压力爆开,肌肉也发生了撕裂,可他的骨头却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无数倍。 “出!” 宋长生低吼了一声,【四海平】从他的袖口之中激射而出,在他的头顶绽放出无尽锋芒,耀眼的剑气直接将头顶的大手斩破。 “哗啦” 无尽海水倒灌,他身上的压力顿消。 “噫?” 略带惊疑的声音传出,一道须发皆白的人影缓缓从海沟之中走出,滔天的妖气丝毫不加掩饰。 看着来人,宋长生目露精光,他知道,正主出现了。 “以你的实力,在人族之中应该也不是无名之辈。 你来自哪里,大乾…还是大贞?”来者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与你何干?”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平静的回应道。 “看来你有些倚仗。 给你一个机会,臣服于本座,替吾族收集人族情报,可保活命。” 对于他的话,宋长生嗤之以鼻,脚下阴阳二气弥漫,眨眼间出现在千里之外。 老者神色不变,正欲出手将他拿下,这时候一道金光乍现,数以千计的金针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吼——” 妖王真身骤然浮现,澎湃的妖气汇聚在他的身侧,将密密麻麻的金针抵挡在外,不得寸进。 “锵” 在一旁蛰伏已久的季时年身形如鬼魅一般在老者的身后浮现,手中长刀挥舞之间,数十道金色刀气迸发而出,直接斩碎了老者的护体妖气。 那些个被阻挡在外的金针瞬间刺入妖王真身之中。 “【封元针】?” 感受到体内的异常,老者神色骤变,身形一阵扭曲,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脱离季时年的纠缠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将刺入体内的绝大部分金针逼出,气息也变得有些萎靡起来。 偷袭得手,季时年乘胜追击,不给对方丝毫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宋长生的耳边也响起了他的声音:“这老夜叉实力不俗,鄙人拖着他,能不能捞到好处就看你的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几步踏出,直接深入海沟之中,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 “看清”了这海沟之中的景象之后,他顿时便明白了剑心当初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不提这坠龙之事,仅仅是海沟里面的这条四阶水灵脉,价值就难以估计,比双子群岛下方的那条还要庞大。 也难怪说没有海夜叉这里也会有其他的海妖盘踞,这确实是深海之中的一片难得的宝地,特别是对于那些海中的大族群来说更是如此。 水灵脉的周边将会衍生出许多水属宝物,海沟这个较为封闭的环境更是锁住了绝大部分的灵气,对于海妖的修行有极大的增幅作用。 不得不说,这群海夜叉的运气着实不错。 宋长生倒是没有忘记此行的重点,迅速搜索起龙气的源头来。 不一会,他就看到了令他瞳孔收缩的一幕,在那还未完全建造完的宫殿之下,矗立着一具硕大的头颅,其大半掩埋在泥石之中,纵然失去了血肉和标志性的龙角,白骨之上散发出的气息依旧令人灵魂战栗。 “真龙骸骨!” …… 第一百零三章 、剑斩妖王,席卷一空 幽深寂静的万丈深海之下,晶莹剔透的真龙骸骨微微闪烁着荧光。 它不知道在这里埋葬了多少年,失去了坚固的鳞甲利爪,失去了血肉菁华,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龙角,甚至就连骸骨都残缺不全,变得面目全非。 你要是将其记录下来,跟旁人说这是一具真龙骸骨,估计会被喷一脸的唾沫星子,因为他现在落魄的连一条泥鳅都不如。 可只要你真真切切的站在他面前就会发现,真龙就是真龙,不管他遭遇了什么,当你真正面对着他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是做不了假且无法抑制的。 周围的海妖在附近经过的时候,大多都是小心翼翼,瑟瑟发抖,只有极少数三阶大妖能够做到在这个范围内自由活动。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从那骸骨之上缓缓收回了目光。 陨落的时间太久,这期间不知道有多少的海妖在此地盘踞过,这具尸骸早就快被这些海妖榨干了,就剩下小半截骨架。 就连这些骨架,也四处存在啃食的痕迹,精华被吸了个干净。 人族炼器师堪称是废物利用的典范了,但即便如此,这具骸骨对于宋长生来说能够利用的地方也不多。 当然,你只要对自己的消化能力有足够的信心,将剩下的骨架吞了还是可以榨取最后那一丝丝精华的。 看这样子,估计正在实施,原本这条真龙的体型至少在千丈以上,现如今只剩下头颅及以下这点了。 对于高高在上的真龙来说,不可谓不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若有他的同族经过此地,盛怒之下一巴掌直接将这些海夜叉一巴掌拍死都不稀奇。 很明显,最珍贵的真龙尸骸几乎已经没有价值了。 不过,这是他们事先便已经预见的,毕竟海夜叉一族在这里也已经盘踞了十数年的时间了,有价值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留到现在。 他和季时年的目标乃是真龙陨落之后产生的附属品。 真龙的陨落往往会带来环境上的巨大改变,这世间,绝大部分和“龙”有关的灵植或者灵材,实际上都是在真龙陨落之后,改变了周围的环境而形成的。 一株普普通通的杂草,在沾染真龙精血之后,说不定就会发生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真龙落凡尘,人间万物生。 炼制【筑基丹】三大主药之一的【龙血参】便是一株野山参在经过真龙血的浸润之后进阶得来,直接从不入品的野山参进阶成为了五阶灵药。 它的种子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持续分化,依旧还能保持在二阶层次,便完全得益于真龙精血赋予它的那一丝法则道韵。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 宋长生目光下移,果然在真龙骸骨的周围发现了大片被一层淤泥覆盖的鲜红色泥土,以真龙骸骨为轴,向周围扩散蔓延。 他先前以【破妄眼】透过海沟屏障看到的那些猩红光斑便是这些泥土散发出来的。 经过真龙精血的浇灌,这些海底随处可见的淤泥化作了珍稀的【龙血泥】,这是世间最珍贵的灵土之一。 宋氏曾经为了发展灵植业,也曾大量的收购各种灵土,当时便有一位名叫齐元礼的筑基散修为了投靠宋氏,便以一罐【龙血泥】作为投名状,对【龙血参】的生长起到了极大的促进作用。(详见第五卷二十四章) 不过,那时候小九也曾纠正过他,真龙精血凝而不散,不可能融入泥土之中,形成【龙血泥】。 所谓的【龙血泥】大部分都是蛟龙之血灌溉而成。 但后来才知道,这是两者之间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人族修士习惯将渡过了两次【化龙劫】以上的龙属称之为“真龙”。 而在《造化妙典》之中,只有天地初开之时的那一批“龙族”以及渡过所有【化龙劫】越过龙门,达到人族真仙之境的龙属才能称之为“真龙”。 除此之外,都只能算“蛟”。 眼前这一头,肯定是达不到《造化妙典》上面记载的那个标准的,却也至少渡过了两次【化龙劫】,足以和人族至尊并列。 这种修为的存在,其精血灌溉出来的灵土可比当初齐元礼送来的那一罐珍贵多了。 而这些【龙血泥】也没有令他失望,生长着大量外界难得一见,甚至从未见过的灵植,而且品阶还都不低,都在三阶以上,四阶也是常见。 每一株都略微泛红,带着淡淡的真龙之威。 “可惜,分化了太多次,龙威已经很淡了。”宋长生略微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万丈深海之下,寻常灵植几乎不可能生存,能够在这条四阶水灵脉之上生长的,至少也是三阶层次,四阶才是常态。 本身底子就不错,宋长生不敢想当初第一批接受真龙血灌溉的那一批灵植将会产生多么巨大的变化。 估计,就连元婴真君都要为之疯狂。 纵然如此,这些灵植以及【龙血泥】的价值也是巨大的。 这些海夜叉连已经被榨干精华的骸骨都要嚼碎了咽下去,都没有动这些【龙血泥】,可见他们也清楚这些泥土的真正价值在哪里。 但是,宋长生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大神通【袖里乾坤】” 衣袖陡然扩大数十倍,将视线范围之内的灵植通通收走,【龙血泥】同样没有放过。 海夜叉一族的最强战力被季时年死死的牵制,宋长生在海夜叉一族的族地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凡是有价值的东西他一律不放过。 期间有不少海妖不知死活的冲他出手,但结局都是被他一巴掌直接拍成血雾,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出头的都是一些三阶海妖,先前和他交手的那尊妖王此刻反倒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也幸亏这一支海夜叉是逃亡来的,族地之中的防御措施还不完善,不然也不会让宋长生这么轻松。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一块地皮就被宋长生扒了个干净。 另一边,季时年和那老者的斗法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短时间内不可能分出胜负。 宋长生双眸一转,直接将目标对准了位于尸骸头颅上方的那座极具海族风格的宫殿之中。 这是海沟之中唯一的建筑物,海夜叉一族的宝库大概率就在这其中。 “竟然还有阵法。”宋长生眉头微挑。 妖王已经可以化作人身,只要有传承,在天赋足够的情况下自然也能成为阵法师。 不过,这样的妖才在海夜叉一族应该不存在,不然双子群岛这一战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从笼罩海沟的禁制,再到宫殿外围的阵法,宋长生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原来是【玄水天煞阵】。” 这是一座较为常见的水属大阵,位列四阶中品,看起来应该就是近些年才布置的。 从手法上来看,这极有可能是出自人族阵法师的手笔。 显然,有人族修士在和这些海夜叉合作。 这种事情在东海稀松平常,越是靠近人族疆域的范围就越是常见,比如彩麟族和东海联盟私下里就有贸易往来。 相对的,离人族疆域越远,这种现象就越罕见。 这条海沟位于远海之中,人族扩张的脚步还远远没有涉足这片海域,即便是距离最近的双子群岛,中间也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合作的对象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能够布置四阶中品大阵,至少也是一位金丹真人,可放眼整个大乾修真界,符合条件的屈指可数,其中大部分都聚集在万象宫。 剩下的也都是比较知名的存在。 不过,这些人都可以直接排除掉了,一是没有接触的条件,二是因为,海夜叉如果是和大乾修真界的势力在合作,不可能不从对方手里获取关于东海联盟的情报的。 如果是在附近隐居的金丹修士,那倒不用过多担心,这种人一般不会掺合到势力争斗之中来。 要不是,那就值得警惕了。 深海之中是有宗门势力存在的,宋长生就知道有一个魔道宗门存在,他还特意安插了一个卧底在里面。 但他不清楚血魂魔宗的具体位置,那个分舵更不在这个方向,是以宋长生也不能确定这两个是不是勾结到了一起。 暗暗提高了警惕,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将大阵破解。 没有四阶阵法师主持,四阶中品阵法在宋长生的面前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就在大阵破开的一瞬间,一道人影突兀的杀了出来,正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夜冥鸿。 其实宋长生的动作他一直看在眼里,但先前他已经被打出心理阴影了,只能视而不见,祈祷他搜刮完之后赶紧离开。 谁知道宋长生竟然变本加厉,打起了宝库的主意,而且还轻而易举的将大阵给破解了,想躲也躲不过了,只能放手一搏。 “原来你缩在里面!” 宋长生话音落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让他扑了个空。 再次显现出身形的时候已经来到夜冥鸿的正上方。 “好快!”夜冥鸿瞳孔一缩,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宋长生的恐怖。 本来觉得对方同样身负重创,偷袭会有机会,没想到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宋长生先前是诱敌,现在追求的速战速决,一身凶悍的实力再不进行丝毫的掩饰。 “【五雷印】” “轰隆” 青色雷霆劈落,夜冥鸿的护体妖气瞬间被击碎,宽厚的脊背焦糊一片。 “吼——” 夜冥鸿发出一声怒吼,双手猛然拍出,万钧雷霆化作万千锁链向宋长生涌去,随后手中三叉戟激射而出,犹如天外流星瞬间跨越空间的阻隔。 “大神通【一指定尘】” “嗡……” 强大的空间之力涤荡而出,周围的空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不仅海水停止了流动,就连那些雷霆化作的锁链,空中的三叉戟乃至于夜冥鸿都静止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夜冥鸿心中巨震,这种对一切都失去掌控的感觉令他恐惧且窒息。 “Duang……” 宋长生直接敲响【虚空钟】,空间涟漪涤荡开来,原本被静止的空间瞬间如同被巨石砸中的冰面,蔓延出无数的空间裂纹,三叉戟顿时被扭曲得不成样子。 “啊——”夜冥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本就身负重创的他哪里抵挡的住,妖王真身直接被爆发出的这股力量撕裂。 “哗” 阵阵水波涌现,他庞大的身躯瞬间软化,直接和周围的海水融为一体,朝着远处极速逃逸。 现在的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地方。 这个对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他,几步跨越千里阻隔,【四海平】朝着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斩出一剑,划破激荡汹涌的海水,只听见一声惨叫,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夜冥鸿竟然直接被这一剑直接拦腰斩断。 一击得手,他不给夜冥鸿留下一丝一毫的机会,迅速斩出数剑,同时引来数十道雷霆对着那片区域进行无差别轰击。 绝望笼罩在夜冥鸿的心头,他只能含恨舍弃自己的肉身,将自己的神魂寄托在内丹之上继续逃逸。 宋长生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最重要的战利品,伸出手轻轻的画了个圈。 “大神通【画地为牢】” 将逃逸的内丹困住之后,又迅速祭出【百煞穷奇鼎】,直接将那内丹罩住,连同剩下的血肉一同收入囊中。 “混账!” 远方传来一声怒吼,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哈哈哈,道友干的漂亮,无需担心这头老夜叉,道友尽管放手施为。”季时年豪情万丈,直接将暴怒的夜叉妖王阻拦了下来。 宋长生冲着他微微颔首,随后也不多言,直接杀进了那座宫殿之中,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迅速搜索海夜叉一族宝库的位置。 此刻正如猛虎入羊群,再也没有人能够对他造成阻碍…… …… 第一百零四章 、洗劫一空,世所罕见(跪求月票) 这座宫殿远比看上去要大得多,而宝库又没有明确的标识,一时间有些找不到方向。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宋长生突然想起来,夜冥鸿的神魂和真灵还附着在他的内丹上,这时候不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吗? 挥袖取出【百煞穷奇鼎】,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内丹悬浮在正中央,数十条虚幻的法则锁链将其牢牢束缚。 断开了其中的几条法则锁链,内丹顿时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可夜冥鸿原本就不是宋长生的对手,如今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妖王真身,又怎么可能如愿呢。 夜冥鸿虚幻的面容在内丹之上显现,狰狞怒喝道:“老祖归来之后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死不死那是后话了,但你马上就会死。”宋长生冷漠开口,大手直接覆盖了上去,直接施展【搜魂术】。 “你想干什么……啊……” 夜冥鸿面容扭曲,发出尖锐且痛苦的嘶鸣声。 庞大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宋长生的脑海中,不重要的信息迅速被他过滤,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样,他确实是最近这几年才突破的四阶。 不过他也是从南海与东海交界处的族地一路迁移而来,令宋长生感到意外的是,他们逃亡的主要原因并非是内部斗争失败,而是在南海之中遭遇了重大损失,族内的强者几乎全部折损殆尽,其中包括一位妖君级别的强者。 他们这一部份原本是在族内进行留守,结果突然接到命令迁徙,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区区十二个时辰。 十二个时辰的迁移时间,对于一个人口数百万的大族群来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他们放弃了所有修为在二阶以下的族人,只带走了极少的一部分资源。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争斗不休,花费了上百年的时间才抵达此处,获得一个可以长时间栖息的宝地。 宋长生看的心惊,一尊妖君,数十尊妖王,短短数年的时间全部折损了,连个活口都没有留下,一个万年大族直接被击垮,被迫踏上了百年流亡的道路。 “南海不毛之地,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难道和南海归墟有关联?” 这个世界太大了,纵然已经过去数个纪元,出现过无数惊才绝艳的顶尖强者,却也没有人敢说他已经完全洞悉了这个世界。 大陆、四海,难以计数的秘境和小世界,隐藏着太多太多的隐秘以及大恐怖,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迎来毁灭。 这些海夜叉就是最好的例子,强如妖君,一步踏错亦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看去,在夜冥鸿的记忆之中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族修士的身影。 他并不知道对方来自何方,只知道其身份特殊,是被夜凫柯亲自迎进来的,也是此人着手给他们布置了海沟的结界和宫殿的防御阵法。 “果然是人族修士么。”宋长生双眸微眯,就从对方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的这个劲儿来看,就不像是在深海灵岛之中隐居清修的修士,大概率归属于某个势力。 只可惜,对方太过谨慎,以夜冥鸿的身份都不知晓他的来历,甚至就连名字都没有吐露。 “这远海到底隐藏了多少东西。”宋长生感觉有些头疼,这些所谓的无人区真的无人涉足吗,怎么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这时候,夜冥鸿的哀嚎声逐渐微弱,最后竟然直接在【搜魂术】下灰飞烟灭了,只剩下一抹隐藏在真灵在内丹之中。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没有赶尽杀绝,放他的真灵回归天地之间。 好在,夜冥鸿魂飞魄散之前,宋长生已经得到了他大部分的记忆,其中就包括这座宫殿之中宝库的所在地。 其位于宫殿的最底层,乃是使用一种特殊灵材打造,具备欺骗神识的特性,也难怪宋长生先前没有任何的发现。 相较于被层层禁制、机关乃至于阵法包裹防御的人族势力宝库,海夜叉一族的宝库对于宋长生来说几乎属于不设防的状态,除了建造材料本身非常的坚硬以外,再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地方。 “轰……” 宋长生屈掌成爪,直接将那厚重的金属大门掏出一个大洞,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便将其彻底撕碎。 相较于他见过的其他的宝库来说,海夜叉一族宝库的空间着实不算大,甚至在他看来还有些小,约莫只有宋氏宝库一半的空间。 不过,里面储存的东西比起宋氏来说却是只多不少。 这些珍贵的灵材就这样被成堆成堆累积在宝库之中,用堆积如山来形容绝对不算夸张。 满地滚的珍珠就不提了,还有大量没有经过冶炼的矿物原石,无一不是在三阶以上。 这些在内陆随随便便就能卖出一个好价钱的灵材,在这里像是没人要的杂货。 不过,一想到这里面绝大部分灵材对于海族来说都没有利用的价值,宋长生也就释然了。 海族虽然生于大海,长于大海,但是它们对于大海资源的利用率其实非常低,除了那些有助于肉身和血脉修行的灵植以外,大部分的灵材于它们而言都是鸡肋,能专门收集起来存放着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对于这些灵材,宋长生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直奔宝库的核心区域,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核心区被单独分隔了出来,里面分为数层,最下面放置着数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子,中层竟然是几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最上层放置着几十个玉瓶。 里面的景象和外面这些随意堆放的灵材截然不同,有些一看就出自人族的手笔,这也让宋长生心中涌现出了几分期待。 “还有禁制。” 挥手破开金属箱上面的禁制,刚打开浅浅的一条缝隙便透露出一抹猩红的光芒。 “哐”的一声将金属箱子完全打开,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和灵石一般大小的猩红色半透明晶石。 “这是……灵石?”宋长生瞳孔微缩。 准确的说,此物应该叫【血灵石】,并非自然产物,而是寻常灵石经过鲜血积年累月的浸润之后形成,这样的灵石,对修炼能够起到更大的助力,对于修炼血魔之道的修士更是至宝。 浸泡的血脉不同,【血灵石】的品质也有极大的不同。 因为耗时过长,是故极其稀有。 曾经就有魔道修士屠戮人族,收集血脉形成血池来大量制作【血灵石】,结果就是近千万人命,耗费数百年的时间,一块真正意义上的【血灵石】都没有形成。 这种东西,即便是在大陆都很难见到,却没想到能在这万丈深海之下看到,按理来说,深海是最不可能见到这东西的。 宋长生从里面捡起一块,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龙威,不禁有些惊讶的道:“真龙血形成的【血灵石】?” 只能说一尊真龙的陨落带来的改变还是太多了,显然,这些【血灵石】的形成过程和那些【龙血泥】是一样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当初真龙坠落的附近应该有一条灵脉正好接触到了流淌而出的真龙血,经过漫长岁月的浸润,最终形成了这世所罕见的【龙血灵石】。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真龙血就是这么强大,凡是和它接触的,几乎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不过这一次恰好是灵石罢了。 不过,宋长生阅读过如此之多的经书典籍,蛟龙血或者其他龙属的血形成的【血灵石】见过好几次,真龙血还真是第一次听闻。 这已经不是稀有的问题了。 不敢说是孤例,但放眼紫御界漫长的历史也绝对是屈指可数。 要是拿去拍卖,绝对可以卖出天价。 或许它本身的作用并没有那么惊人,但物以稀为贵,谁知道这真龙血形成的【血灵石】会不会有什么出乎寻常的功效呢? 凭借着这个噱头,就足以让无数人一掷千金 摆在宋长生眼前这一箱,至少便有上千块。 而这样的箱子,足足还有三个。 宋长生一一打开,发现里面装的果然都是【血灵石】。 将这些【血灵石】全部收入囊中,剩下的玉盒和玉瓶他虽然也很好奇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可此行毕竟是两个人合作,事后是要分账的,若是将禁制全部破除,容易有口说不清。 宝物虽然动人心弦,但对于宋氏来说,维护好和万象宫之间的关系比什么都重要。 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做。 将这些宝物一股脑收进储物袋中,宝库之中其他的灵材也都没有放过,凡是能够带走的,全部搜刮了个干净。 算上之前收集的那些【龙血泥】和灵植,宋长生此行几乎将海夜叉一族给搬空了。 “先前布置的阵法早已经被引动,算算时间,其他的妖王也快赶回来了,该准备撤退了。” 已经半废的夜摩罗尚且不谈,夜凫柯和夜迷刹可都是上品妖王,他们两个可不一定能够应付的过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办。 再次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宋长生展开神识,抓住了一只三阶海夜叉,二话不说开始搜魂。 他要寻找的乃是那被真龙血浸润了的灵石矿脉,万一还有更多呢? 一连抓了两头隐藏在暗处的三阶海夜叉,他才得到那灵石矿脉的具体位置。 可赶到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条中型灵脉,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位于海沟之中,而周围也有一块不大的【龙血泥】。 而那一部分遭到了破坏性的开采,根本看不到【血灵石】的影子。 灵石对海妖修行的用处不大,一般不会开采,遭到破坏性开采的这部分很明显是为了开采【血灵石】。 虽然有些遗憾,但宋长生没有再继续停留,将剩下的那部分真龙骸骨收起来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海沟,并给尚在激战中的季时年传递了一条撤退的消息。 不得不说,这头名为夜湿奴的老夜叉实力确实非同寻常,即便是被季时年以【封元针】偷袭得手,在交锋之中依旧丝毫不落下风,妖王真身出乎寻常的强大。 在夜冥鸿的记忆之中,对方远没有这么强大。 他猜测应该是大量食用这些在【龙血泥】上面生长出来,带有真龙道韵的灵植以及使用【血灵石】修炼的结果。 毕竟这些东西对于妖兽本来就能带来巨大的增幅。 他本来打算将这条四阶灵脉彻底毁去的,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海夜叉一族逃亡了上百年,好不容易得到一处栖息之地,要是就这么毁了,这些海夜叉肯定是要发疯的。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双子群岛。 季时年得到了宋长生传递的信号之后,哈哈一笑道:“今日一战收获颇丰,且先点到为止,下次再战必定取你首级!” 说罢,他身躯猛然一震,阵阵耀眼的金光在他的身后汇聚,一头高达百丈,栩栩如生的剑齿白虎显现,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是他的法象?”宋长生双眸微微一亮,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万象宫的修士施展法象,威势比他的【狻猊法象】强了不止一筹。 季时年利用白虎法象挡住夜湿奴,随后来到宋长生身侧,两人一同破开空间离开了此地。 “混账!” “吼——” 在他们的身后,传来了夜湿奴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两人在海上兜了个圈子,随后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荒岛落脚。 季时年看着胸口上一道尺长的爪印,有些心有余悸的道:“倒是小瞧了这老夜叉,修为竟犹在鄙人之上。 若非偷袭得手,封了他的部分妖元,咱们这次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说罢,他看向伤势同样不轻的宋长生道:“这都是道友的功劳啊,硬接了那厮一招,给鄙人创造了偷袭的机会。 这次的收获也别四六了,咱们对半分账。” “道友过誉了,这是通力合作的结果。”宋长生微微摇头,这不是谦虚,此行他们两人缺一不可。 “嘿。”季时年笑了一声,搓了搓手,满怀期待的道:“把东西都拿出来,让某看看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 ps:厚颜求票道友们,这个月还差了一点点,希望你们能再推初心一把,感激不尽! 第一百零五章、开盲盒,月婵出游(求月票) 宋长生挥手布下一道隐匿气息的禁制,随后将此行的收获全部取了出来,并说起了在海沟之中的所见所闻。 “这么多年,还能剩下这么大个头骨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些海夜叉的遭遇倒是令鄙人觉得有些意外,不过,是在南海的话倒也正常。 那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甚多,听说宋氏临近沧澜江,可直入南海。 劝紫虚道友好奇心不要太重,日后能不去最好还是不要去,这……算是鄙人的一句忠告吧。”季时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 他很明显知晓一些内情,想到南海归墟,宋长生有心了解更多,但刚开口季时年就故意岔开了话题。 “哎呀呀,竟然还有【血灵石】,当真是没有白来,即便到了你我这个境界,此物也算珍品。 此地有四箱,你我一人两箱如何?” “如此甚好。” “这些东西对鄙人无甚用处,某只拿一半的【龙血泥】,剩下的全归道友,这些真龙的骸骨全归季某如何?”季时年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灵材以及灵植道。 以他的修为和在万象宫内的地位,除了突破元婴期以外,没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他了,这些灵材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 这堆积如山的灵材之中,除了那些还没有被打开的盒子和玉瓶,他比较感兴趣的就只有【龙血泥】和真龙骸骨了,【血灵石】都只能算附带的。 “那倒是宋某占了道友大便宜了,不如这样吧,这些玉盒和玉瓶均是单数,道友多则其一如何?”宋长生笑呵呵的说道。 宋氏在双子群岛欠了一屁股的债,将这些灵材带回去,还完万隆商会方面的欠款之后还能有的赚。 “甚好,甚好。”季时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看着那些玉盒,他复又感慨了一句道:“只可惜鄙人修为不济,否则将那老夜叉斩杀,肯定能从他的身上刮下来不少宝贝。” 海族真正的宝物很少会堆在宝库之中,不管用不用的上,都是族内的至强者随身携带,就连文明程度较高的鼍龙族都是如此。 别看宋长生之前进入鼍龙族的宝库之中,看到的宝物很多,实际上大部分对于他们来说都没什么作用,真正的珍宝都在沧澜水君的身上,不然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们进去。 而这也是海夜叉一族快速快速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伴随着族内强者的大量殒落,他们万年来积攒的底蕴也损失了大半,流亡的路上又消耗了剩下的部分,日子可谓是过的相当的落魄。 夜冥鸿好歹也是一尊妖王,虽然是刚突破的,却连一件称手的兵刃都没有,使用的还是三阶极品层次的三叉戟这就很难说明问题了。 换做是宋氏,即便是砸锅卖铁也要买一件灵宝回来,法器和战斗力是划等号的,一件称手的法器完全能够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玉瓶一共有二十七个,玉盒只有五个,宋长生分别拿到了十三个和两个,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打开。 现在大家都不知道各自的选择到底是什么,心里还能平衡点,要是知道了,难免会生出事端,人性都是贪婪的,还是不要考验人性的好。 “此间事了,咱们也该回去了,道友在路上给他们留下的那份礼物他们估计也已经收到,不知反响如何。”季时年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道。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说实话,他也很期待那些加料版的【雷震子】可以造成多大的惊喜。 就在两人返程的时候,耳边还隐约能够听到阵阵夜湿奴那直冲云霄的咆哮声,很明显,他还在四处寻找他们的下落。 只可惜,海夜叉一族擅长的是【雷霆法则】,而宋长生他们以【空间法则】遁走,造诣不够,根本寻不到痕迹。 先前两人都没有暴露本名,不过使用的都是万象宫标志性的“法象”,夜湿奴就算去查最后也只能查到万象宫的头上。 海夜叉一族再狂妄也还没有胆大包天到去寻万象宫麻烦的地步,顶多在附近发泄一阵之后了事…… 两人返程的时候特意去了一趟先前宋长生布置【虚空魔晶】的那条三阶灵脉,现场的景象令宋长生这个始作俑者都有些震惊。 空间黑洞虽然已经消散了,但得益于一条三阶灵脉爆发之时产生的强大力量,在海底形成了一个直径达到千丈的巨大深坑,而这深坑之中还残留着大大小小数百条还未完全弥合的空间裂缝。 不住的有海水被吞噬。 凡是靠近这个深坑的生物都会被迸发出来的空间利刃绞成血雾。 这一块已经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死寂之地,不存在任何的生物,当然,也看不到任何的尸体。 季时年啧啧有声的道:“道友当真是给他们送了好大的一份礼啊,那些从前线撤下来的还要估计是全军覆没了。 如果运气够好,那身负重创的夜摩罗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得不承认,宋长生有些低估了这些加料版【雷震子】配合一条三阶灵脉能够造成的威力。 以前他还觉得,关于大贞仙朝引爆【虚空魔晶】矿脉之后造成的后果或许会存在着些许的夸张,现在看来,不仅没有夸大,甚至还有些刻意淡化影响了。 在这个巨无霸一般的大炮仗面前,前世的什么核弹都弱爆了。 也难怪大贞仙朝王室能够在面临多方威胁的情况下一直维持稳定的统治,有恃无恐啊,谁都不敢去赌他们的胆量。 若是处于爆炸的正中心,即便是化神至尊也未必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幸存下来。 “看来还得想办法多弄点【虚空魔晶】回来。”宋长生暗暗想道。 不说能够制作多少【雷震子】,起码在面临威胁的关键时刻,能够拥有同归于尽的底气。 双子群岛方面的战事结束,季时年和宋氏之间的雇佣关系自然也就终结了,两者直接在直接在海上作别。 “季道友,山高路远,有缘再见。” 季时年闻言笑着拱手回应道:“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说罢,不等宋长生完全反应过来,他便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方…… 作别之后,宋长生没有在双子群岛落脚,只是去了一趟风语殿位于临海城的分舵,将和大贞仙朝方面走私【虚空魔晶】的接头地点和暗号告知了宋景休,时间一到,便让他通知宋佑麟去接头。 交代清楚之后,宋长生便直接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了宋氏。 此行无论是在物质还是别的什么方面他都收获颇丰,令他的境界提前松动了,机会难得,等将那些个盲盒打开之后,他便要着手闭长关了。 宋长生的归来除了庄月婵和宋青熙以外没有惊动任何人。 空桑曦若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宋长生将得到的那些个灵材和【龙血泥】交给宋青熙支配之后,便向两人透露了闭关突破的意愿。 对此两人自然是举双手赞成,不过,庄月婵却也吐露了自己的心声:“既然你要闭长关,有件事情我要提前告诉你。”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是不是呆的闷了,想要出去走走?” 夫妻两人之间心意相通,庄月婵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 庄月婵浅笑道:“金丹之道,不是靠闭关苦修就能够达到的,族内的环境还是太安逸了,都让我忘记了修真界的真正模样。 距离逐鹿学院的大比还有十年的时间,你说过,大比举行的地点在大臻仙朝的中州,我打算尝试自己走完这一段旅程,去天山山脉以北看看,和咱们这里到底到底有什么不同。 另外,玉漱真君生前还留下了不少的东西,我也打算尝试着去寻找一二。” “修行修行,不仅要‘修’还要‘行’,闭门造车确实行不通,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宋长生从来就不是一个控制欲特别强的人,也没有不让妻子抛头露面的迂腐思想。 庄月婵不仅仅是她的妻子,宋氏的主母,更是她自己,她的未来应该由她自己进行规划,他需要做的,唯有支持与理解。 就像庄月婵无条件支持他一样。 “等空桑仙子醒了之后便出发。” 闻言,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大齐距离大臻仙朝可比到大乾还远的多,十年时间都已经很赶了,要是再耽误几年,剩下的时间就只能用来赶路了,可起不到历练的效果。” 庄月婵浅笑道:“来不及我就慢慢赶,只要你能够拔得头筹,即便在异国他乡,我也一样能够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你的消息。” “那可不行,若是没有娘子给我掠阵,我这心里可没有底,上次擂台赛能够胜出,至少有娘子一半的功劳。”宋长生牵起庄月婵的柔荑,认真的说道。 想起当初在定远城的那一场擂台赛,庄月婵不禁俏脸微红,啐道:“肉麻死了。” “我可是认真的,就这么说定了。 照顾曦若的任务就交给熙儿吧,我将我的腰牌留下,再给曦若留书一封,不会有问题的。” “请叔父放心,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宋青熙笑着应了下来。 “听你的。”庄月婵点头应下。 “这次还得到了些东西,你先陪我一同看看。” 两人回到庭院,宋长生将那几个玉盒以及玉瓶取了出来。 能够和【血灵石】珍藏在一起,这里面的东西想来也不会太差。 宋长生将上面的禁制一一破解,随后拿起了其中的一个玉瓶,刚打开瓶塞便嗅到了一股奇特的清香。 “这是……【淬血丹】?”宋长生眉头微挑。 这是一种能够淬炼血脉的特殊丹药,位列四阶中品,对于拥有特殊血脉的修士或者妖兽拥有奇效,寻常修士服用效果却很有限。 “那夜湿奴的实力提升如此迅速,和此物恐怕也脱不开干系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海夜叉是海中强族,天生便能驭使雷霆,血脉之力自然不弱,这【淬血丹】也算是比较有针对性的丹药了。 “我这一瓶也是。”庄月婵展示出了她手中的那个玉瓶,同样是【淬血丹】,两个瓶子是一样的形制,这也在预料之中。 同样的瓶子一共有九个,他取了五个,季时年拿了四个,装的都是【淬血丹】。 “能够批量炼制【淬血丹】,对方的实力不一般啊。”宋长生轻声呢喃。 目前已经能够确定,海夜叉一族接触的人族修士之中,至少有一个四阶中品以上的阵法师,还有一个四阶中品以上的炼丹师。 他们要是归属于同一个势力,这底蕴就有些惊人了。 “这好像是【十绝炼体丹】?”庄月婵语气有些迟疑的道。 宋长生神色一喜,接过一看,肯定的道:“没错。” 【十绝炼体丹】位列四阶下品,是用十种珍稀的四阶灵植炼制而成,对于妖兽和锻体的修士来说属于珍品的存在,服用此丹之后锻体,事半功倍。 相较于条件比较苛刻的【淬血丹】,此丹无疑更加适合大众使用,也是他目前非常需要的。 “这有三瓶,还有几瓶在季道友那里,看来两者之间合作的程度不浅啊,拿出这么多,这是准备不遗余力的提升海夜叉一族的实力啊。” 【十绝炼体丹】材料来自天南海北,稀少难寻,一次性拿出这么多,这已经不是寻常修士能够办到的了。 几乎已经能够肯定,这是一方底蕴强大的人族势力。 “看来还得找机会问问剑心道友。”宋长生眉头微皱,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玉瓶还剩下四个,有三个是一样的,只有一个的花色有所区别。 三个一样的里面装的是【千兽丹】,和当初琉璃要的【百兽丹】同源,只不过一个是四阶下品,一个是三阶下品。 顾名思义,这就纯是妖兽使用的丹药了,虽然如此,却也不会浪费。 最后一个玉瓶宋长生寄予厚望,因为近三十个玉瓶之中,只有两个独一无二的花色,他和季时年各拿了一瓶。 但当他满怀期待的打开瓶塞,人却直接愣住了。 里面的丹药以他和庄月婵两人的学识竟然都分辨不出来。 想了想道:“叫无桀来。” …… ps:本月月票加更挑战继续,手上还有票的道友还请多多支持,初心感激不尽! 第一百零六章 、悟道丹,孽龙藤 “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叫来做什么?”无桀略显虚幻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除夕将至,他和宋青鱼以及宋路舟正在筹备炼制【小造化丹】的相关事宜。 此事对于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是他炼丹事业上的里程碑,他恨不得手把手指导他们两人。 刚进行到最关键的炼丹材料选择部份,结果就被宋长生十万火急的叫了过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对于无桀的那点脾气宋长生早就见怪不怪了,将手中装有不明丹药的玉瓶递到他的面前道:“找你来自然是有丹药方面的困惑,这是我从一支海族手中得到的丹药,有些难以分辨。” “海族那群傻愣子手上能有什么好丹药,丹方扔给他们看的明白吗?”无桀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海族炼丹水平的不屑。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来了点兴趣的,宋长生的水平他很清楚,其见识之广博,根本不像一个小家族出身的人。 绝大部分灵材、丹药,几乎是看一眼就能道出来历,连他都分辨不出来,那这丹药绝对冷门到了极点。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丹药呈现出灿烂的金色,表面有一团团好似祥云一般的纹路,隐约散发着朦胧的金光。 一时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仅仅只是一粒四阶极品丹药,表面竟然还衍生了道纹?” “道纹,那不是六阶以上丹药才会出现吗?”宋长生忍不住开口道。 他刚开始也注意到了丹药表面上的那些纹路,但因为丹药的品阶原因便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没想到无桀竟然也这么认为。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察觉到他的惊愕,无桀不禁有些得意的道:“不懂了吧? 六阶以上丹药出炉之时,会引来天劫,渡不过便是一团废渣,渡过了便会显现出暗合天地的道纹。 这关键点啊,是在那天劫,而不是丹药本身的品阶。 六阶之下也是存在着一些特例的,就比如那【夺天造化丹】,并无具体的品阶,但成丹的那一刻,必定面临天谴,因为它的存在是为天道所不容的。 历史上这种事情也不止第一次出现了,四阶丹药层次的丹药虽然比较罕见,却也不是没有。 我心里大概已经有答案了。 此丹应该是【悟道丹】,是四阶丹药之中少有会面临天劫的丹药。 其效果和你之前服用的【道则丹】有些许相似之处,不过只有些许。 顿悟之事,可遇不可求,这是世人皆知的。 而顿悟带来的好处,只要经历过,就没有不想再来第二次的。 就如先前一直在山下的那个张铭,困顿多年,听了一场你的讲道,原地顿悟,直接突破了自身的瓶颈。 就因为这事,人家就差给你当牛做马了,可见世人对于顿悟的执念与追求。 但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随机性,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遇见。 而它!” 无桀指向宋长生手中的玉瓶道:“它就有这样的能力,服下之后可以最大程度的模拟顿悟的状态。 时间随服用者个人的悟性决定。 这可不是【悟道茶】那种名不副实的东西,别看只是四阶极品,想要炼制出来,至少也得是元婴一级的强者。 你如果要卖,放到黑市去,大把大把的人愿意倾家荡产。 特别是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老家伙来说,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想要炼制出【悟道丹】,没有一方万年大教的全力支持几乎不可能成功。 这样的东西,竟然会落到海妖的手里,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运气也是够好的,这东西对于海妖来说并无用处,不然也没有你的份儿。”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悟道丹】。”宋长生恍然,心跳略微有些加速。 虽然认不出来,但它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 这可是唯一一种元婴真君服用都能起到效果的四阶丹药,修真界关于它的传说可是从未断绝。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先前的猜想可能就要被推翻了。”一旁的庄月婵突然说道。 刚开始,宋长生还以为这些丹药都是与海夜叉一族合作的那个人族势力提供的,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这【悟道丹】绝对不是。 首先,没有谁会蠢到将这么珍贵的丹药拿出去交易,即便真有这样的蠢人,也不可能找一头海妖作为交易对象。 这东西对海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粒【千兽丹】。 大概率是通过别的什么渠道得到的,估计就连夜湿奴都不知道它对于人族修士的珍贵性,不然以此和那人族势力交易,换一百瓶【千兽丹】都可以。 而这大概也是夜湿奴没有将其随身携带的主要原因。 宋长生若有所思的道:“这丹药表面的光泽略微有些黯淡,和前面的【千兽丹】和【十绝炼体丹】都不同,不像是近些年的产物,肯定来自不同的渠道。” “能够炼制这一类丹药的,无不是丹道宗师,一般都会留下代表自己身份的印记,再仔细检查检查说不定会有收获。”无桀出言提醒道。 将心比心,同为炼丹师,如果他能够炼制出一炉具备道纹的丹药,他肯定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宋长生将玉瓶的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果然在其内壁发现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窄口净瓶,里面插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小花。 他的瞳孔不禁猛然收缩了一下,这样的图案他曾经见过一个差不多的。 连忙传音叫来宋青熙,直接道:“装【太阴癸水】的宝瓶可还在?” 宋青熙一愣,连忙取出道:“在。” 将宝瓶倒过来一看,底部果然有个相差不多的图案,只不过瓶子里面插的是一根柳条。(详见本卷五十四章) 很显然,这两者的主人之间肯定存在着关联,大概率是同门,而这也是修真界比较常见的现象。 可这两件东西的来历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沾边。 一个被埋在了白龙岛,一个落到了海夜叉一族的手里。 这丹药存在了多久不得而知,但这宝瓶至少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这么说来,这【悟道丹】应该就是在双子群岛附近的海域得到的,不可能更远,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莫非,在那附近存在着什么遗迹?”宋长生眉头微挑。 海外存在隐世宗门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大有小,不乏一些势力强大的宗门。 这些宗门和外界几乎没有什么交流,这也就导致这些势力被覆灭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在临近东海的各大修真界对外开拓的过程中就不乏在海底或者远海的灵岛上发现遗迹的情况。 一个【星辰果树】一个【悟道丹】,如果真有遗迹存在,底蕴绝对超乎寻常的深厚。 “那老夜叉知道的东西看来比我想象中还多啊,只可惜现在没有那个实力从他的嘴里面撬出来。”宋长生心里有些遗憾的想道。 茫茫大海,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就宋氏现在这点人手,要是没有确切的方向,除非撞大运,不然不可能找到。 当然,如果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万象宫,效率说不定会更高一点。 但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宋氏现在可还没有和万象宫合作的资格,要真是体量和万象宫相当甚至更强的遗迹,汤都有可能喝不上一口。 还是等哪天宋氏拥有覆灭海夜叉残部的实力之后再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季时年拿走的那些丹药之中会不会也存在这些图案,如果被万象宫抢先了那可真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给【悟道丹】重新布下禁制,小心的收了起来,他接下来闭关正需此物。 至此,就只剩下最后的两个玉盒了。 夫妻两人各自打开了一个,宋长生手中的是一颗形似桃子,通体血红的灵果。 “这是【泣血果】,位列四阶下品,可是补充生命精元的好东西,在关键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不过,对你应该没有太大的用处。”无桀看向宋长生道。 宋长生直接将其塞到了庄月婵的手里:“我是用不到,但娘子接下来要下山游历,带着此物我也能放心一些。” “按耐不住要下山了? 嘿嘿,我早就说过,你得到的机缘太多,也太厚,闭关苦修一百年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有些东西,唯有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才能真正领悟。”无桀嘿嘿一笑道。 “叔母手中那是什么?” 这时候,宋青熙的目光被庄月婵手中的玉盒吸引。 众人的目光汇聚过去,只见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漆黑,形似蛟龙的藤蔓,约莫只有一尺长短。 “这是【孽龙藤】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歹毒的很。 用它的汁液炼制成丹药,只需要加入一滴就可以毒死一个紫府修士,且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它的汁液无色无味,若非精通药理或者直觉敏锐之人根本无从察觉。 要是将这一截的汁液全部浓缩到一颗丹药里面,怕是金丹修士都扛不住。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光是可以用来害人,对于毒道修士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你要是用不上,放到黑市里面拍卖也能卖出大价钱。”无桀淡淡的说道。 “竟是如此歹毒之物,难怪会被束之高阁。”宋长生不禁暗暗咋舌,这么一小截竟然就可以毒死一尊金丹修士,修真界果然凶险莫测。 本来打算封存在家族宝库之中的,现在看来还是他自己收着吧,免得不小心酿成悲剧。 “你这是去抄家了吗,带回来这么多宝贝。”无桀看着一桌子的丹药好奇的问道。 宋长生不禁浅笑道:“差不多吧。 先前让你炼制的【净魂丹】进展如何了?” 闻言,无桀顿时有些心虚的道:“快了快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还在琢磨那造化丹?” “还有一个月便是除夕夜,待我验证了那方法的可行性,一定给你把【净魂丹】弄出来。”无桀连忙作出保证。 “罢了,随你折腾吧。” 他知道无桀现在对那造化丹存有执念,堵不如疏,等他成功或者碰了壁自然就没事了。 说罢,他看向宋青熙道:“这几瓶是【淬血丹】,这些是【千兽丹】,对修士用处不大,你找机会给家族的灵兽都分分。 这两瓶是【十绝炼体丹】,我取一瓶,剩下的两瓶你和月婵一人一粒。 另外还有这个……” 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夜冥鸿的内丹以及一个瓷瓶,细细的叮嘱道:“妖王内丹交给陆大师炼制【破障丹】,用以奖励双子群岛此战表现突出的家族修士。 这瓷瓶里面装的是【龙象精血】,是我先前从宋道凌手中得来,你找时间去一趟大虞修真界,请药王出手帮忙炼制一炉【龙象丹】,交给你叔母防身,如果寻不到人,就去落霞城请师尊出面。” “就知道使唤熙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自己去?”无桀轻哼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的境界有些松动,近日便准备闭关突破,还要借助【悟道丹】感悟法则,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药王与我也算是旧识,他不会故意刁难的。” “什么?你突破金丹期才多久,这就要突破了?”无桀目瞪口呆的说道。 “非我所愿,实乃机缘所至。” 这话听着有些欠打,却是宋长生内心的真实想法,这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按照他的规划,他至少还要再沉淀二三十年的时间才会尝试突破境界。 但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又有这么丰厚的资源,竟然奇迹般的让他的境界产生了松动。 计划显然赶不上变化,他也不打算刻意的压制修为,毕竟根据万象宫方面提供的情报来看,淘汰赛上他需要面对的最强的一批对手几乎都已经突破金丹中期。 就算是那几个还没有突破的,还有十年的时间,谁也说不准。 这些都是各大势力精心挑选和培养的绝顶天才,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想要杀进前三甚至夺冠,修为境界肯定不能落下,至少也要和他们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才行! …… 第一百零七章 、长生悟道,金玄入妖域 “我闭关之后,族内就全靠你打理了,这些年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都在竭尽全力扩充实力,局势还算是安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 百年之期将至,虽然有沧澜水君水漫妖国在前,但妖族底蕴深厚,不可轻视,需报以警惕,可以借鉴双子群岛一战的成功经验,在江州江岸多多修筑堡垒,减轻栖霞郡的防守压力。” 庭院梧桐树下,宋长生对着宋青熙如是说道。 “虽然我大齐和妖域对峙了漫长的岁月,但我们对于妖域的实际情况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可妖族对我们的信息却是了如指掌。 两方掌握的消息并不对等,让我们每一次都处于绝对的被动状态,我们必须想办法打破这种局面才行。”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在面对妖域的时候,永远都是弱势的那一方,要不是有上古盟约的限制,他们甚至根本不具备组成一条防线的资格。 沧澜水君水漫妖国之时,那尊山君只展现了片刻的锋铓便退缩了,可对方释放出的威势依旧令在场的宋长生等人感到心神战栗。 沧澜水君的随意一击,造成的战果或许比大齐几场大型战役加起来还多,可这点损失对于数量庞大的妖族来说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他们不得而知。 下一次兽潮的规模是更小还是更大同样不得而知。 情报,他们太需要情报了。 而且是确切的情报。 宋长生想了想道:“金玄的修为停滞很多年了吧?” “叔父的意思难道是……”宋青熙眸光微微一亮…… 一片原始的茂密丛林之中,突兀的矗立着一栋精美的阁楼,更突兀的是,这栋阁楼的主人乃是一只硕大的金色陆龟。 而阁楼的门口,有一头赤鬃雄狮俯首假寐。 此时此刻,正在睡梦中的黄金陆龟突然感觉自己的甲壳有些泛凉,不禁猛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巨大的声响将阁楼外假寐的赤鬃雄狮都惊醒了,不禁满是疑惑的向上看了一眼,确认不是地震之后才放心的闭上了双眼。 可阁楼中的黄金陆龟此刻却无法再做到安然入睡了。 “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金玄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从破壳的那一天起,这种感觉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强烈的一次是因为私自跟随宋青云下山,被宋长生一脚踹到了十万大山过“野龟”的生活。 不曾想时隔近百年,他又出现了这种强烈的危机感。 “莫非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在背后准备暗算我?”金玄抬起头,透过阁楼的竹窗,看向远方那片广袤的原始丛林。 自从苍莽小世界内的【雾隐虫】被完全解决之后,宋氏将绝大部分的凡俗族人都迁移了进去。 小世界内绝大部分的威胁都被宋长生和宋仙鸣提前剪除,只不过为了维持小世界内的生态环境,并没有将小世界中的妖兽赶尽杀绝,而是将它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天堑山脉以东。 相当于是将这些妖兽圈养了起来。 天堑山脉以西,原本被【雾隐虫】占据的广袤平原则成为了宋氏凡俗族人栖息的乐园。 既然是圈养,那自然少不了管理者。 作为族长灵兽,拥有尊贵的【黄金陆龟】血脉的金玄自然就成为了这个最合适的管理者。 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只需要吃吃喝喝,时不时的巡视一下,确保兽群之中不会出现大规模聚集的情况就行了。 经过清洗之后,整个兽群,只有他一头三阶大妖,再加上他尊贵的血脉,所有的妖兽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说一不二,一言九鼎。 自然,这个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不乏有不长眼的想要挑战他的权威。 面对这种,他连亲自出手的兴趣都没有,【赤鬃雄狮】就能解决。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神仙看了都羡慕。 他甚至都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了也值了。 不过,这样做也是有代价的,几十年下来,他的修为几乎没什么长进。 对此他也不是很在意,【黄金陆龟】一族寿元悠久,只要修炼到大妖层次,几乎就有媲美人族金丹修士的寿元。 修为几十上百年没有明显进步都是常态,他现在还不到两百岁便已经拥有三阶中品的修为,放在【黄金陆龟】一族都已经算得上是绝顶天才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 “你怎么来了。”金玄抬了下眼皮道。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我来自然是好事。” 说着她便将【淬血丹】、【千兽丹】一一的拿了出来,还有一滴被封存在特制的水晶之中的精血,一眼望去好似晶莹的血钻。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金玄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拨动四肢凑到宋青熙身前,看着那滴精血道:“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一滴差点渡过【化龙劫】的鼉龙精血,听说对你修炼有益,便给你取来了。” 闻言,金玄顿时两眼放光:“这种宝贝你们都能搞到,哪来的?” “一滴精血就满足了?这些可一点也不比它差。”宋青熙指向那几个玉瓶道。 金玄拍开瓶塞,只是嗅了一口他便明白这里面的丹药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垂涎三尺的道:“我去,你们是发财了吗,这么多宝贝。” “叔父见你修为停滞不前,特意寻来的这些宝物,吩咐我带给你和焰离。 最近这段时间你的修炼确实有些懈怠了,今后可莫要如此,辜负叔父的一片苦心。”宋青熙意有所指的说道。 “还是老大对我好,有了这些宝贝,我的修为肯定一日千里,你们就放心吧。” “听说当初你在外历练的时候,送了一批忠于你的妖兽前往妖域,这些年可有惦念它们?” “当然惦记了,也不知道它们这些年在妖域过得怎么样。”金玄有些惆怅的说道。 在外“放养”的那段时期苦是苦了点,但不得不说,还是非常令人怀念的,苍莽小世界安逸是安逸,终究还是太平淡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原本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金玄瞬间提高了警惕,心底那种危机感也在此刻重新浮现出来。 “百年之期将至,妖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但家族缺乏妖域方面的情报。 因此,家族决定派遣你去妖域替家族打探。”宋青熙郑重的说道。 “什么?”金玄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妖域可不比十万大山,他这点修为根本就不够看的,万一事情败露绝对会死的很惨。 就算没有被发现,在妖域混哪里比得上在这里当土皇帝?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金玄弱弱的说道。 “这是家族决议。” “不去,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你带我去见老大,他肯定不忍心让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金玄的头几乎摇成了拨浪鼓。 “这就是叔父的决定,其实打探消息只是附带的,主要还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修炼太过懈怠,这才放你出去历练一段时间。 你莫非忘了你上次是怎么去的十万大山了?”宋青熙微微摇头道。 宋长生就是看他在十万大山过得太苦了,才给他安排了一个清闲的职位,没想到直接原形毕露了。 “我不信,你带我去见老大。” “叔父已经闭关了,收拾收拾东西这几日便准备出发吧。 家族接下来会助焰离突破,到时候它会接手你在这里的任务。” 说罢,不理会金玄的惨烈哀嚎,直接转身离去…… 派遣金玄入妖域打探消息是宋长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黄金陆龟】是妖域大族,他的身份给他提供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其自身修为也让他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凡金玄能够努力一点,在妖域绝对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当然,妖族的世界是残酷的,他必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危险是动力,更是磨刀石,他希望这些力量能够化作他前进的动力。 金玄名义上是他的灵兽,但他一直是将金玄当做自己的一个小兄弟看待的。 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孤独感也越发的深重,他珍视身边的一切。 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身边绝大多数的人或者事物都无法陪伴他走到最后。 长生是他所愿,但他不希望长生的代价是成为孤家寡人。 【黄金陆龟】一族寿命悠长,所以他希望金玄能够尽可能的跟上自己的脚步,只要能够达到妖王之境,他的寿元就会暴涨一大截。 他是最有希望一直陪伴宋长生甚至将他送走的人选。 另外,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强大的修为,再漫长的寿元也是镜花水月。 他希望金玄能够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唯有如此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而这也是他支持庄月婵下山历练的主要原因。 “我也得好好提升自己才行。” 闭关室内,宋长生将那【悟道丹】取出,淡淡的金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一股独特的清香钻进了他的鼻腔,顿时精神一振。 “希望不会让我太失望。” 将丹药放入口中,瞬间化成了温暖的药液流向四肢百骸。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宋长生的体内扩散开来,他的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就保持着这种状态,一直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渐渐的,他好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大脑完全放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完全包裹。 那种感觉就好像婴儿时期呆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一样,异常的温暖。 随后,原本静谧的闭关室突然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诵念着什么。 宋长生仔细聆听,却又有些听的不太清楚。 他心态平和,并没有丝毫的急切,只是更加用心的聆听。 渐渐的,原本那细微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这一刻,他终于听清了,那是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正在用一种非常平缓的语气在给他诵念着独特的经文。 这些经文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可他却能够隐约的知晓这一段段经文的含义,那是对三千大道最直接的阐述,每一个字蕴含的信息量都非常的庞大,并且非常的晦涩难懂。 他试图记下这些经文,但他最终发现自己做不到,这些经文无法被记忆,更无法被描述,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领悟,纵然以宋长生的悟性效率也非常的低。 而且这些经文是无序的,三千大道全部涵盖其中,相当于直接将法则的本质展现在了他的面前,通俗的说就是全是干货,不掺杂任何一丝水分。 一般的修士想要在短时间内适应都非常的困难,更别提领悟了。 好在没有时间的限制,只要他的神魂还能够负荷,就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约莫过去了数月的时间,宋长生能够领悟的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而且还都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大道法则。 对于他来说其实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是遵循封常青的教导,走万法入道的路子,法则于他而言越多越好。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走这么极端的路线,【悟道丹】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这【悟道丹】就不会这么被世人推崇了,或许是我的方式不对。 我应该用一种更直观的方式来进行领悟。”宋长生心底突然泛起一抹明悟。 “法则代表的是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律,同样也是天道的运行准则。 理论上来说,只要掌握了这些规律,就可以洞悉天道的运行法则,而这也是师尊的毕生追求。 想要洞悉这些规律,首先要做的是深入的了解它。 而了解它的方式,莫过于模仿它,最后再成为它。 可……我要怎么去模仿呢……” 宋长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沉思。 “对,没错,就应该是这样。 创造,演化!” 宋长生心神震动,他隐约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他决定了,他要从无到有,创造一个世界,并根据这些经文演化三千大道! …… 第一百零八章 、道衍三千,灵归来兮 世界最开始是什么呢? 无论是紫御界还是前世的蓝星,这都是一个经久不衰且没有具体答案的问题,世人热衷于讨论,又众说纷纭,无论是谁的说法都无法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这是一个连“仙”都会迷茫的问题。 宋长生自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他想要从无到有的创造一个世界,只能借鉴紫御界内比较主流的说法再加上一些他个人的理解进行创造。 根据古籍记载,天地未开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浑沌。 这里没有时间、空间、生命的概念,只有最原始的“混沌之气”,既是能量的源头,也是万物的雏形。 宋长生凝神静气,尝试着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虚构了一片这样的虚无空间,从零到一总是最艰难的,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他完全摒弃时间、五行等法则的存在。 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而且也不是做到了这些就代表合格的。 空间是承载一切的基础,宋长生后面要在这片空间之中演化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若是太脆弱,可能刚演化出几条法则便崩溃了,到时候又要从头开始。 宋长生不奢望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能够将三千大道完整的演化出来,但至少也要将这个上限尽可能的做高。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可能就没有第二次了,他不能容忍任何的失败。 好在,他在【空间法则】上的出色造诣给他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一次次的构筑,一次次推翻,不知道循环往复了多少次,他终于构建出了一个稳定的虚无空间。 身处其中,除了无边的孤寂,什么都没有。 “要让时间流动起来。”宋长生轻声呢喃。 意念微微一动,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便有了时间的概念,宋长生不通【时间法则】,这是他通过耳边传来的经文以及封常青留给他的感悟模仿得来。 他定义了过去、现在、未来,于是这个空间便有了时间的概念。 时间无法触碰,在这片空间之中也无法感受,但演化出【时间法则】之后,他明显感觉他虚构出来的这方世界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时空的诞生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始。 等待时空稳定之后,【阴阳法则】悄然演化出来,阴代表“静止”、“虚无”,阳代表“实在”、“运动”。 一开始,阴阳并不平衡,有时阴盛阳衰,时空几乎陷入停滞。 有时阳盛而阴衰,导致空间产生剧烈的扭曲。 好在经过宋长生持续不断的调节,这方空间的阴与阳终于勉强达成了平衡。 “还需要一个真正的世界,或者说大陆……”宋长生将自身的一缕神识凝聚成球型注入其中,这方虚无的世界从此拥有了物质。 “混沌分阴阳,一线乾坤开。” 意念微动,那圆球从中间一分为二,浊者降,清者升,风火水土四大法则汇聚,在这片虚无之中形成了一方世界。 宋长生创造的并非是前世蓝星那样的行星,而是遵循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天圆地方。 如今这片大陆还略显荒芜,山川河流,蓝天白云,就是缺乏生机,天地间只有清风在孤独的吹拂。 “【生命法则】……”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在虚构出来的世界,想要创造生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在他的目的只是演化世界法则,并不是真正的创造一个世界,只需要一些简单的生命就能够满足需求。 “【雷霆法则】” “轰隆……” 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阴云第一次在这方世界汇聚,不多时,一场倾盆大雨降临,有了雨水的滋润,被宋长生提前播撒在土地里面的种子纷纷萌芽。 这个世界,有了生命。 而就在这些种子萌芽的瞬间,一条条透明丝线也从世界各处蔓延而出,这些丝线纵横交错,犹如一团乱麻,而且还在时不时的发生变化。 这方世界诞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不受宋长生掌控的情况,它们是自然演化的结果。 “这是……因果?” 花费大量的时间观察之后,宋长生终于明白了这些“丝线”是什么东西,万事万物都存在着因果。 这方世界是他所创造,所以他其实就是这些“因果线”的源头,只是因为这方世界并非真实存在,这些“因果线”找不到他这位“创造者”,所以便产生了胡乱纠缠的情况。 在这种“因果线”混乱无序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一阵风吹落了一片枯叶,就有可能导致远方的一座山川崩塌。 而这座山川的崩塌,又会导致后续一系列“因果效应”。 说不定因为一个意外,宋长生耗费大量心血构建出来的这方世界就会土崩瓦解。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溯本清源,将这些杂乱的“因果线”重新梳理一遍。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且繁琐的过程,为了不耽误进度,他只能一边梳理,一边根据耳边传来的经文以及封常青留给他的法则感悟演化新的法则。 不过,【因果法则】的出现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法则是天道运行的基础规律,只需要提供一个平台或者说载体,以及一些必要的条件,法则便会自己演化出来,不需要他过多的进行干预。 有了生命,相应的就会产生死亡,死亡之后轮回,又诞生新的生命。 有了光明,黑暗也随之滋生。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法则】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演化的速度远超宋长生的预计,他就这样,一边梳理着杂乱无章的“因果线”,一边以旁观者的视角仔细的感受着每一种法则的演化过程。 法则从未如此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好似窥见了一丝天道的本质! 可随着法则的演化和完善,给宋长生带来的负荷也是越来越重,精神力的消耗成倍增加,这种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他必须时不时的放缓速度,恢复精神力,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这方虚构世界的持续演化,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保证效率了。 在有限的时间之中,效率是决定收获的根本。 “终究还是修为太浅,握不住这机缘啊。”宋长生心中微叹,如果他拥有元婴期的修为,就不用为这方面烦恼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的是突破元婴期之后再服用这【悟道丹】,还能有多少的收获可就难说了…… 因为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世界的极速演化让宋长生下意识的认为他自己已经闭关悟道很长一段时间。 实际上,外界距离他闭关也仅仅才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不过,这短短的几个月之中,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 首先便是金玄在宋青熙的安排下潜入了妖域。 纵然非常的不情愿,但他也知道,没有谁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任务。 怀着忐忑的心情从沧澜江登陆妖域,即便已经过去数年的时间,昔日沧澜水君水漫妖国造成的影响却还未完全消散。 放眼望去,尽皆泽国。 遍地都是腐烂的树木,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恶臭,几乎看不到大型妖兽的踪迹,在那沼泽淤泥之中偶尔隐现出的白骨无声的诉说着当初发生的那一切的惨烈。 “乖乖,怎么成这样了。”金玄暗暗咽了口唾沫,光是听旁人表述还不觉得有什么,唯有自己亲眼看见之后,才知道“水漫妖国”这短短的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和他第一次来妖域相比,简直找不到任何一丝和记忆之中相同的地方。 这样的环境,已经不适合绝大部分妖兽生存了,很明显就能够看得出来,只有一些适应力强,体态玲珑的妖兽在这片泽国之中艰难求存。 好在这样的环境对他的影响不大,只是生态环境都已经被破坏了,他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 “如果换做是在人族修真界,肯定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吧?”金玄心中想道。 以宋氏的作风,在经历了这样的灾难之后,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和恢复,而不是像妖族这样放任自流。 而这也是他身为妖族却甘愿为宋氏驱使的主要原因。 他不喜欢妖族的生存方式,太过残酷,太过无情。 保护宋氏,也是在保护自己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但此刻站在此处,他也不免有些迷茫,这方妖国都已经成这样了,他要去哪里打探情报呢? …… 金玄离开之后不久,庄月婵也将自己手头的工作和宋青鱼做了交接,带着宋长生给她精心准备的防身之物下山历练。 大臻仙朝位于天山山脉的北面,从大齐修真界到大臻仙朝,即便是直线距离,中间也相隔近二十个修真界。 即便是金丹真人,在不借助空间传送阵的情况下,至少也得花费十数年的时间才能跨越。 这其中还有堪称天堑一般的天山山脉。 天山山脉和望月山脉这样的寻常山脉可不同,山壁陡峭,直插云霄,还伴随着残酷的严寒。 莫说是御剑高度有限的筑基修士,就算是许多紫府修士都无法直接御空翻越。 以庄月婵的速度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几十年的披星戴月,根本不可能抵达大臻仙朝。 她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在这期间还要寻找昔日玉漱真君留下的一些遗泽,这些遗泽分散在数个修真界,并且还因为山川河流的变迁,令原本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寻找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是故,她的时间其实非常赶,她必须要借助空间传送阵来节约赶路的时间。 她的第一站是姑苏修真界,作为昔日玉漱真君一战成名的地方,此地也是她为自己的重生布局最多最深的地方。 金玄石窟,一切开始的地方。 时隔百年,再次来到此地,她的心中五味陈杂。 当初她夺了一缕【锐金之气】,为了躲避追杀误入了金玄石窟,被玉漱真君捕获,差点成为她重生的载体。 若非宋长生和牛大壮拼命将她救出,她早就已经不是她了。 即便如此,她也因为玉漱真君的元婴沉睡了数十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玉漱真君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她成功的和庄月婵融为了一体,只是因为宋长生的干预,没有获得这具躯体的主导权罢了。 但庄月婵的一举一动,却四处充斥着她的影子。 玉漱真君生前留下的绝大部分遗泽其实都集中在金玄石窟,只不过现在已经被万隆商会给搬空了。 她倒是不觉得可惜,当初要不是彭思颖出手相助,也不会有她的今天。 今日来到这里,除了缅怀过去以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素手翻转,一柄通体碧绿,体态纤长的玉剑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曾经跟随玉漱真君征战的本命法器【玉漱剑】,被其以自身精血祭炼蕴养了千年之久,甚至可以依附在她的真灵之中随其转世。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比空桑曦若的那座宫殿还要强大无数倍的【法则至宝】,已经接近【道器】的存在。 可现如今,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却还不足它原本的万分之一。 除了庄月婵修为的限制以外,最大原因便是因为现在的它只是一具空壳,它的器灵和灵韵都被玉漱真君隐藏在了这金玄石窟之中。 唯有补全了这些灵韵和失去的器灵,【玉漱剑】才能绽放它真正的锋芒。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昔日的灵韵和器灵是否还存在,又存在多少,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她深入到了金玄石窟的深处。 为了寻找玉漱真君留下的传承,万隆商会也是没少下力气,石窟内部早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庄月婵在一片废墟之中站定,用【玉漱剑】割开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将其笔直的插入地下,待自己的鲜血将其完全浸染之后,娇声喝道:“灵归来兮!” …… ps:在各位道友的鼎力支持下,七月的月票也是成功破千了,承诺的加更会尽快给道友们端上来。 感谢,么么哒~~ 第一百零九章、乾坤之气,船队抵达(七千字大章求月票) “灵归来兮~~” “灵归来兮……” 庄月婵的清脆明澈的声音在废墟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嗡……” 【玉漱剑】颤动不休,发出阵阵嘹喨高亢的剑吟,周围的空间开始轻微的震颤,与之产生共鸣,好似对它的一种回应。 “唰唰唰” 一道道青色荧光从地底析出,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围绕着庄月婵缓缓转动,几乎将她完全包裹。 这些荧光好似有生命的精灵,因为她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这些便是【玉漱剑】的灵韵,被隐藏在金玄石窟之中,即便万隆商会掘地三尺也未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玉漱剑】的表面绽放出朦胧的微光,释放出一种渴求的信号。 “灵归来兮!” 庄月婵一声轻喝,将【玉漱剑】从大地之中拔出,悬浮在空中的这些青色荧光感应到本体的存在,化作流萤纷纷没入其中。 每注入一道荧光,【玉漱剑】的气势和灵性就会增加一分,当所有的荧光都被吸收,剑身顿时光华大盛,覆盖在剑身之上的鲜血也被饮尽,绽放出锐利的剑芒。 手中握着剑柄,感受着力量的极速复苏,一股熟悉的感觉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虽然被磨灭了大半,但剩下一成也足够了。”庄月婵轻声呢喃。 灵韵脱离本体之后本就不易保存,经过漫长岁月的消磨还能剩下一成已经是玉漱真君手段了得了,而这也是事先便有所预料的事情。 有这部分灵韵为基础,蕴养恢复起来的效率也能比先前快得多。 别看只有一成,【玉漱剑】的起点太高了,极品法则至宝,只差一丝就能衍生出道纹,进阶为世间罕有的“道器”。 如今纵然只剩下一成的灵韵,也不是寻常灵宝能比的,只要能够寻回器灵,便可以直接恢复到下品法则灵宝层次。 凭借此剑,她在紫府境界完全可以横着走,就算是金丹真人想要拿下她也并非易事。 只是令她感到疑惑的是,灵韵已经归附,但【玉漱剑】的器灵却始终没有出现,她也无法感知到器灵的存在。 “气息都消失了。”庄月婵心中一沉。 相较于灵韵,器灵才是法器的根本,越强大的法器,想要培养新的器灵便越难,这也是她来到此地的主要目的。 法则灵宝的器灵已经可以如无桀那般长时间离开本体,且拥有不俗的力量,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陨落。 连灵韵都还保存了一部分下来,器灵又怎么可能消散呢? 当下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器灵已经离开了金玄石窟,但到底是它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带离还有待商榷。 不过庄月婵还是更加倾向于是被人带离。 当初玉漱真君突破化神期时,雷劫天降,三十六道天罡神雷,道道凶险,她本身不惧天劫之威,却不曾想,当初未能斩尽的心魔也在此刻死灰复燃。 同时面对心魔和天劫,纵然惊才艳艳如她,也不能避免失败的命运,倒在了最后一道天罡神雷之下。 原本她应该在这道天雷之下灰飞烟灭,【玉淑剑】替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令她的生命得以多延续了几年,得以为转世重生谋划。 【玉淑剑】硬撼最强的一道天罡神雷,剑身濒临破碎,就连即将衍生的道纹都寂灭了,器灵也因此陷入了沉睡,直到玉漱真君肉身兵解也没有苏醒。 为此玉漱真君将器灵剥离了出来,封存在了一块特殊的玉石之中,并花费巨大的代价给它在金玄石窟之中打造了一方灵池,将它浸泡在其中,缓慢恢复伤势。 在玉漱真君的眼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助她复仇和证道长生的工具,是故,她在玉石之中留有封印,即便器灵的实力已经恢复,也很难挣脱枷锁。 现如今,玉石不在了,灵池也已经干涸,大概率是有人带走了它。 这些年金玄石窟之中人来人往,数以万计,也不好说到底是落在了万隆商会还是其他人的手上。 庄月婵内心其实还是偏向后者。 除了当时的亲历者以外,万隆商会是知晓内情最多的势力,要器灵真落在了他们的手上,他们不可能不寻找【玉淑剑】的下落,毕竟光得到一个器灵可没有什么作用。 宋长生和她是第一嫌疑人,万隆商会就算不出手抢夺,肯定也会旁敲侧击或者想办法试探他们,一件极品法则至宝可比元婴真君的传承重要多了。 要说万隆商会能够熟视无睹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彭正雄和他们夫妻二人正面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做过文章。 由此推断,器灵大概率不在他们的手中,而是落到了某个曾经进入过金玄石窟,而且是进入过核心区的人手上。 “会是谁……” “嗡……”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苦恼,【玉淑剑】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颤。 庄月婵顿时心领神会,惊喜的道:“你知道?” “嗡……”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颤音。 随后她松开手,【玉淑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石窟之外…… “【五行法则】终于圆满了。” 闭关室内,宋长生看着自己在识海之中虚构而出的世界,心底闪过一丝喜色。 闭关近半年的时间,他的收获颇丰,已经演化出了上百种法则,原本那些杂乱无章的“因果线”也梳理了大半,只不过伴随着法则的演化,时常有新的“因果线”冒出来,好似怎么也理不清。 目前来说,这依旧是他当前需要攻克的主要难题,大量的精力都消耗在这上面。 好在,世界演化进入正轨之后他便减少了干预,让这方世界按照自己的轨迹发展和演化,他只在某些关键时刻做出一些微调,其他的时候他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配合耳边时刻传来的经文来观察和领悟法则的演化。 这个过程注定会变得难以预测,但效果却远比之前他一味进行干预的地方要好的多。 因为他的干预是建立在他自己对法则或者世界的认知上进行的,而这是非常片面的,他如果能够真正明白这些法则背后的底层逻辑,他也不需要进行这场“悟道”了。 自然演化的好处就是,法则的出现都是有迹可循,相互关联的,往往领悟了其中之一,就可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效率大大提升。 现如今他已经深入了解了上百种法则,虽然距离掌握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已经看到那道门槛了。 看到了门槛就代表掌握了正确的方向,只要足够努力,迟早有一天能够跨越过去。 他走的这条路,掌握远比精通更加重要。 哪怕他只精通几条主修的法则,其他的都只掌握一丁点的皮毛,那也是成功的。 毕竟,就算是悟性再惊人的妖孽,也不可能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完成这样惊世骇俗的壮举。 如他的师尊封常青,在登仙之前也是主修【阴阳法则】与【空间法则】,精通的法则能有十几条,其他的法则也只做了解。 羽化飞升之后,不再需要为寿元发愁之后,他才沉下心来开始完善对于法则的领悟。 封常青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宋长生自然不可能自大到自己能够办到,他的重心同样放在他本就擅长的领域。 半年的时间下来真可谓是一日三变,突飞猛进。 初登、小成、大成、圆满。 在闭关之前,他只有【阴阳法则】、【空间法则】、【雷霆法则】这三条达到了大成境界。 而现在,因为创造世界演化法则之中占据的比重不同,宋长生的【五行法则】、【风之法则】、【力之法则】、【生命法则】等自然法则提升极大,已然接近大成之境。 更进一步同样只是时间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创造这方世界的过程中,当初【夔牛鼓】带给他的那段记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达到了其他人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成就。 这固然有他方法特殊的原因,更多的,是丹药带来的逆天效果。 “难怪不为天道所容,这【悟道丹】的效果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一些,当初创造出这张丹方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宋长生不由得感叹。 炼制出这样的丹药,被雷劈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有被天道直接抹杀他都觉得是一种奇迹。 无桀当初曾言,想要炼制这样一枚【悟道丹】,需要集一方万年大教的全力支持才有可能成功。 但此刻的宋长生只想说,保守,太保守了。 【锦绣旗】也有万年底蕴,但就算是把他们整个卖了,也不一定能够炼制出这样一枚惊世骇俗的灵丹。 只有万象宫这样的强大宗门或许才有一丝丝的机会。 现在,他是越发的好奇海夜叉一族是如何得到这枚【悟道丹】的了。 “或许……【天火鼎】之中的记载是真的?” 莫名的,宋长生想到了无桀一直执着的【夺天造化丹】。 他原本对此并不在意,觉得那张丹方只是一个炼丹师的臆想。 因为他不觉得世间会存在效果那么逆天的灵丹,就算有,也不应该在凡尘出现,而是在那高高在上的仙界。 虽然古籍之中记载有许多效果堪称逆天的灵丹,但这些个古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再加上宋长生并未真正接触过,所以他对于这些记载从来都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直到现在,他接触到了【悟道丹】。 他不知道其他人服用之后的收获如何。 切身感受过后,他确定这枚灵丹的实际效果要比古籍之中记载的更为夸张。 因此,他也愿意相信,那夺天地造化的灵丹会真正存在。 他第一次,对无桀的执着产生了认可。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关的这半年之中,无桀其实已经带着宋青鱼和宋路舟进行过一次尝试,最主要的是,他们成功了! 当然不是直接炼制出了无桀设想之中弱化版的【小造化丹】,而是以五行炼丹灵材证实了【天火鼎】中那篇炼丹传承记载的炼丹方法的可行性。 时间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的除夕夜,也就是宋长生刚闭关一个月的时候。 无桀带着宋青鱼以及宋路舟来到了苍茫峰之巅,彼时持续了数日的鹅毛大雪刚好结束,露出了天空本来的容貌。 “夜朗星稀,明月高悬,倒也是天公作美。”无桀看着夜空轻声说道。 “师尊,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宋青鱼将需要用到的材料全部准备妥当之后恭敬的上前问道。 看着眼前的宋青鱼,无桀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可惜,我这般模样不能亲自动手,在这样历史性的时刻,只能作为一个见证者。” 如果能够证实这张丹方的真实性,并成功炼制出灵丹,绝对可以在炼丹界乃至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史留名,这是绝大多数炼丹师的毕生追求,也算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不朽。 他们现在正要做的,便是足以让他青史留名的宏伟事业,不能亲自动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抓心挠肝一般。 “只是一次测试罢了,让青鱼她们出手就足够了,真要炼制【小造化丹】的话,还得我亲自出手。” 无桀只能如此在心中安慰自己,另外,对于重塑身躯的需求也变得更加的迫切。 “师尊?”见无桀没有回应,宋青鱼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 无桀轻咳了一声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 “遵命。” 宋青鱼和宋路舟分别就位。 这一次的材料无桀准备了两份,两人各自炼制一炉丹药,其中宋青鱼负责以仿制的【天火鼎】炼制,宋路舟以自己的丹炉炼制,防止最终结果出现偏差。 两人各居一方,在无桀的指导下,他们开始按照丹方开始炼制。 五种五行主药连同天罡之数的辅药,以五行相生的次序分别投入炼丹炉中,在两人对自身灵力掌控十分精湛,很快便将其炼化成精纯的药液。 而这时,子时将至,新的一年来临。 在这新与旧的交替之中,两人一直等待的时机也悄然来临,在无桀的指导下,她们一同掐起了一个奇特的手印。 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她们竟然从空中牵引下了丝丝缕缕的清灵之气,分别没入各自的炉鼎之中。 看到这一幕,在场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们在之前也曾试验过,但当时除了一些受到牵引的灵气以外,再没有其他的物质产生。 没想到这除夕之夜竟然真的有所不同。 除夕是凡人的节日,自从踏上仙途,对于时间和节日的观念越发的淡泊,以前也重来没有注意到过这除夕夜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之处。 无桀还不信邪,目不转睛的盯着夜空看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之处,一旁的宋青鱼等人也是如此,没有丝毫的发现。 “这就是乾坤之气?”无桀看着炉鼎之中漂浮着的那股清灵之气,神色惊疑不定。 关于乾坤之气,古籍之中其实早有相关的记载,但每一本的记载都有所不同,有人说它无色透明,有人说它是彩色,更有人说它是黑白二色。 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淡淡的青色。 只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人记载它能够用来炼制丹药,更没有记载它是在除夕之夜出现,都一致认为是用来辅助修炼的宝物,游于九天之上。 从这一点来看,这门传承便是有真材实料的,三人的心中也不禁多了一抹期待。 伴随着两人的动作,他们牵引下来的乾坤之气也与炉鼎之内的药液融为一体。 伴随着火力的加大,药液开始精炼,经过三天三夜的不断努力,最终化作了一枚圆滚滚的青色丹药。 丹药开炉之时,有朦胧的光辉一闪而逝,并散发出奇特的异香。 从外观上来看,两人炼制的丹药并没有什么分别。 但仔细观察之后就能发现,宋青鱼以仿制的【天火鼎】炼制出来的那一枚,品质其实是略高于宋路舟炼制的那一枚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不管用什么容器炼制,其实都是可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仿制品达不到要求的原因,可不管怎么说,这次实践算是成功了,【夺天造化丹】的炼制方法确实可行。 “融合的真是完美啊。”无桀盯着面前的两枚丹药,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 五行俱全的丹药炼制难度其实很高,一个不慎就会成为废丹,就算炼成了,如果不能很好的融合,同样有可能会产生药性相冲的问题。 到时候服用者很有可能会产生一些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有的甚至会致命。 对于【夺天造化丹】这种效果堪称逆天的灵丹来说更是如此,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误。 一般来说,只有达到了四阶层次,才能完美的融合五行,可宋青鱼她们炼制的这两枚,融合的出人意料的完美。 他当初在这个境界的时候,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自然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异禀,无桀认为,关窍还是出在那“乾坤之气”上面。 在这之前,两人也同样开炉炼制过,融合程度于他而言也就勉强够看,和这一次根本没得比。 “莫非,这乾坤之气的作用便是调和五行? 既然可以调和五行,是否可以调节阴阳?调节灵根相冲的问题?” 无桀到底是四阶极品炼丹大师,思维和常人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仅仅是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 灵根属性相冲是一个困扰修真界多年的问题。 如宋长生本身是水火灵根,水火不相容,导致他在修炼的过程中必须花费极大的精力来进行调和。 明明是双灵根,修炼速度只比三灵根强上一丝。 他最后是依靠《造化妙典》之中提供的心法,吸收日精月华为己用,这才完成了水乳交融的壮举,修炼速度大幅度提升。 由此可见,这些属性相克的双灵根修士只要能够化解冲突其实都是潜力股。 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都有各自的一套化解方案,寻常势力通常是依靠心法来进行调和,效果有好有坏。 至少,目前的宋氏还没有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如果可以通过吸收乾坤之气实现,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师尊,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宋青鱼语气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自然是成功了,接下来,咱们就需要动真格的,为你那族叔炼制【小造化丹】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寻找五行灵材。 水行我决定采用用【太阴癸水】,土行如今也有【龙血泥】,只需要再集齐木、火、金三种灵材便可以进行尝试。 你们要将下面的人发动起来,尽快寻找。”无桀严肃的说道。 “一会,青鱼负责将这两枚丹药拿给药童试药,必须详细观察和记录任何的变化,至于路舟,你现在距离突破三阶下品炼丹师就只差一个契机。 炼制【净魂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那侄儿能不能醒的过来可就看你了。” 末了,无桀又满怀遗憾的补充了一句:“可惜宋长生闭关了,不能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真是一种遗憾啊。” 他可太想打宋长生的脸了。 …… “哇,这就是大海吗,好漂亮。” 一艘庞大的跨域飞舟的甲板上,一名身着浅青色齐腰长裙的俏丽少女迎着略带咸腥的微风,用双手支着小脸充满期待的问道。 “应该就是了。” 一旁的宋景嚣平静的点了点头道。 “喂,大海诶,内陆见不到的,你的反应不要这么平淡好不好?”徐妙音皱了皱小巧的琼鼻,有些不满的说道。 宋景嚣挠了挠头,不解的道:“全都是水有什么可看的,跟路过的那些大江大河比起来,就是面积更广一些,鱼可能更大一些。” “你……真煞风景,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徐妙音气恼的跺了跺脚,随后看向一旁偷笑的赤离道:“大师兄,你看他。” 赤离收敛了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师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除了修炼和打猎,你见他对其他什么东西感兴趣吗?” “大师兄,你怎么也向着大块头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的师妹。” 赤离深知在这种事情上和女人是掰扯不清的,连忙岔开话题道:“入了东海,距离双子群岛便不是很远了。 听护法说,那边前不久才大战了一场,虽然获胜了,但战况非常的惨烈,咱们过去之后需要尽快投入到建设之中。 你们可以提前想想过去之后想做什么,也好让护法给你们安排。” 他这番话不是只是对徐妙音和宋景嚣两个人说的,还有周围二十几个“景”字辈的宋氏修士。 他们此来可不是为了享受,双子群岛现在很缺人手,一个闲人都不会有,他们将比其他家族修士更早得到锻炼。 当然,作为家族新生代天资较好的修士,他们拥有自主选择权。 宋氏现行的家族框架之内,他们的第一选择非常重要,和他们在族内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每个人都在认真的考量。 唯有宋景嚣一脸无所谓的道:“只要有猎物,去哪都行。” 他天生神力,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走常规的修炼路线,他是宋氏少有主修体魄的修士,必须在不断的搏杀和锤炼之中才能成长。 因为从小的特殊经历,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对手这个说法,只有猎物,只要出手,就会拼尽全力杀死对方。 正因如此,都没有人敢和他切磋,赶路的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停船休整的时候能够让他去猎杀妖兽以外,其余时间几乎没有多少提升。 他早就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赤离微微一笑道:“那你便是来对了,在这东海,最不缺的可就是猎物。” 说罢,他转眼看向一旁的徐妙音道:“小师妹呢?” 徐妙音闻言不禁有些泄气的道:“爹爹也在双子群岛,有他在,哪里轮得到我自己决定。” “徐师伯还是非常开明的,实在不行,可以让老师去帮你说说。” 赤离口中的老师自然不是宋长生,而是随同他们前来的神魂化身宋长寿。 宋长寿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傀儡之躯,可以自由行动,此行既是为了给船队保驾护航,也是为了寻找塑造肉身的材料。 傀儡之躯终究还是多有不便。 大齐资源较为贫瘠,在万隆商会凑了大半的材料,这一路上也收集了一部分,剩下的几种就只有在大乾和东海碰碰运气了。 经过十数日的航行,这支耗时数年的船队终于在千呼万盼之下抵达了双子群岛。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双子群岛的发展即将翻开崭新的篇章…… …… ps:因为冲击均订的原因,本月的加更还是以超大章的形式更新,虽然最后没有到一千两百票,但还是暂定一万两千字的更新。 希望八月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初心,感激不尽。 这两天快速的过渡一下剧情,马上就跳出这个小圈子,面向更大的舞台了,关于大赛的这部分,我也要好好构思一下,道友们有什么建议可以尽情的提出来,么么哒~ (今日更新,七千字) 第一百一十章、什么都不缺了(七千字大章) 先前与海夜叉一族一战,双子群岛方面虽然成功击退来犯之敌,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仅仅是大洋战舰就沉了六艘,一支舰队几乎被打残了。 有战舰构建出的铜墙铁壁,修士的损失倒不是特别大,不过物资的消耗可谓是触目惊心,要不是有万隆商会在后面支持,还真承受不住他们消耗的。 大战是赢了,债也是欠了一屁股,好在宋长生在海夜叉一族的宝库之中收获颇丰,宋青熙将其中的一部分拍卖之后,连同之前请李承明出手布置四阶上品守护大阵的欠款偿还了绝大部分。 剩下的依靠宋氏在双子群岛方面的产业的正常产出便能慢慢还上。 “你们可算是来了,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闭关了。”码头处,宋佑福笑嘻嘻的冲着宋青霞行礼道。 “这是准备闭关突破紫府期了?”宋青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露出欣慰的神色。 宋佑福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事实也确实如宋青霞说的那样,他确实是准备闭关突破紫府期了。 上次一战,他在战场之中三进三出,一人一弓杀到海妖胆寒,箭矢的锋铓之下,非死即伤,杀伤了数百头海妖,其中不乏二阶海妖。 造成的杀伤其实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从妖口之中救下的联盟修士多达百人。 那一战过后,他被东海联盟长老会一致评选为紫府期之下的首功,除了联盟的丰厚奖励以外,宋氏方面还额外奖励了一块【紫晶玉髓】供他突破使用。 这一战下来,宋氏奖励的【破障丹】不少,【紫晶玉髓】仅此一块,以示对他功绩的肯定。 他虽然突破筑基大圆满才不到十年的时间,但经过鲜血和战火的不断锤炼,早就让他的根基坚实无比。 “姑姑这次带了多少人?”宋佑福的目光越过宋青霞,看向后方悬浮在空中的庞大船队满怀期待的问道。 双子群岛前不久才送走了一批伤员,本就不宽裕的人手雪上加霜,现如今是一个人恨不得拆成两个用。 这也是为什么宋佑福明明已经到达了合适的突破时机却迟迟没有闭关的原因,没办法,现在双子群岛外务殿就靠着他一个人撑着,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手,他一闭关整个部门就直接瘫痪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如此,宋氏方面还有不少人都在强压着自身境界,没有选择闭关。 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一场大战下来,只要是与海妖正面厮杀存活下来的修士,从紫府期到炼气期,绝大多数人的境界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松动。 其中包括宋长玄、徐云鹤等人。 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在等着有人接手,然后才好放心的去闭关。 所幸宋青霞他们来的还算及时,与预计中快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宋青霞微微摇头道:“还要备战妖域方面,家族能够抽调的人手十分有限,你也莫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害,总比没有好,最难的时期咱们都挺过来了,今后只会越来越好的,对了,听说大统领的闺女也在船队里面?” “不错,除了她以外,还有族长座下的弟子赤离,家族唯一雷灵根修士景嚣,以及许多景字辈修士。” “嚯,看来家族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啊,正正好,咱们这里现在需要的就是年轻人,太上长老和家族各大长老、主事都已经在庶务殿内等候了,姑姑请。” 宋佑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行交接了。 宋佑麟先他一步突破紫府期,要说他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肩上这一担子事给卸下来,赶紧去闭关…… 话分两头。 却说庄月婵为了寻找失踪的器灵,跟随【玉淑剑】的指引,竟然从姑苏修真界偏离原定的路线进入到了鲁国修真界之中。 彼时的鲁国修真界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乱”。 庄月婵也走过数个修真界,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混乱的地方,以往那些正道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和准则在这里连屁都不是。 在这里,行事全凭本心,只要不大肆屠杀凡人,基本上没有人会跳出来阻止你,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和你有仇或者单纯的看你不顺眼。 作为金丹霸主的罗刹堂和五毒门根本没有一点正道魁首的样子,对于这种混乱完全属于放任自流的状态。 这样的做派也难怪不受其余几界正道势力的待见,若不是尚存一丝底线,这两家都可以和邪魔外道同坐一席了。 庄月婵身上贵气难掩,本身的姿容亦是世间罕有,进入到鲁国修真界之后,已经有不少不长眼的跳出来劫道了。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全都成为了她的剑下亡魂,其中还有紫府修士的存在,这放在大齐修真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鲁国修真界现在都已经乱到这种程度了吗?”庄月婵眉头微皱,若不是为了寻找器灵,她实在不愿意在此停留,她感觉这里的空气好像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很近了,【玉淑剑】的器灵应该就在这附近。” 庄月婵循着指引,最终来到了一座高耸的灵峰之下,灵峰的正面有一面光滑的峭壁,上面清晰的写着“鬼手宗”三字。 “居然是鬼手宗,倒是有些麻烦了。” 鬼手宗是鲁国修真界少有完整的传承了十几代人的人道宗门,其宗内常年拥有数位紫府修士,当代更是拥有一尊紫府大圆满修士。 这样的实力,放眼整个鲁国修真界都足以排进前列。 也不知怎得,【玉淑剑】的器灵竟然会落到他们的手上,事情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鬼手宗行事向来是心狠手辣,无理还要丰三分,指望他们将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无异于是在做梦。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并不想依靠武力来解决问题。 一是因为鬼手宗实力不弱,对方要是铁了心龟缩不出,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二便是因为她不想因此事给宋氏树敌,即便现在的宋氏并不在乎。 “大齐修真界庄月婵来访,还请鬼手宗宗主现身一见。”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鬼手宗宗主正在接待一位身份不同寻常的客人…… “李宗主,吾主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到底答不答应,今天怎么也得给张某一个准信,我也好回去交差。” 鬼手宗大殿之内,一名手持铁扇的儒雅修士坐在下首,淡淡的看着坐在主位的李鬼雄道。 “不是李某搪塞道友,实在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我宗太上长老的首肯,实在有些难以抉择啊。 还请道友替我宗给真人带个话,再宽宏几日,只要我宗太上长老出关,定然第一时间给予贵宗答复。” 虽然贵为一宗之主,修为也不算低,但他却将自己的位置和姿态摆的很低,显然儒雅男子的身份很不一般。 不过,说的话和他表现出来的姿态却完全是两码事,标准的拖延话术。 儒雅男子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闻言“啪”的一声将自己手中的铁扇合上,冷冷的道:“李宗主还要拿这套话术搪塞张某多久? 实话告诉你,吾主对于尔等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时辰一到,张某走出你们鬼手宗的这扇大门,鬼手宗便是我宗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征求意见,而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李鬼雄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偏偏他还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思考怎么应对的时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发出爽朗的大笑道:“使者远道而来,鞠某闭关未能远迎,实在是失敬。” “鞠道友终于功成出关了。”儒雅修士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讽刺。 鞠尽仇却像是听不出来一样,看向李鬼雄故作责备的道:“张道友既然到了,为何不通知老夫出关?” 李鬼雄唯唯应诺,垂首听训。 “行了,在我的面前道友就没必要玩这一套了,鞠道友,说出你的选择。”儒雅修士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 “张道友,莫非真就非选不可,贵宗和蚀骨门之间的争斗,我鬼手宗并不想参与其中。”鞠尽仇神色无奈的说道。 儒雅修士顿时嗤笑了一声道:“现在才想起来置身事外,道友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 要么效忠吾主,要么便和吾宗成为敌人,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鞠尽仇神色变换不休,迟迟做不出决定。 这时,儒雅修士加了把火道:“蚀骨门的底细想必道友也知晓几分,他们开出来的条件,道友可未必能够接受。 投身吾主的怀抱,至少给你提供一次凝聚金丹的机会,而且保证没有副作用,机会就在眼前,就看道友把不把握得住了。” 闻言,鞠尽仇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一扫先前的挣扎和犹豫,冲着儒雅修士拱手一礼道:“只要能够兑现承诺,鬼手宗上下愿为真人驱使。” 他身后的李鬼雄一时间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鞠尽仇竟然会这么果断。 就在这时,庄月婵清脆的声音从山外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庄月婵?大齐修真界?” 在场众人面色微变。 “倒是没看出来,你们和望月宋氏还有交情。”儒雅男子语气幽幽的说道,眼底的眸光明灭不定,他在猜测庄月婵此来的目的,以及鬼手宗有没有牵扯其中。 庄月婵身后代表的是谁,他们心中非常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到访,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道友说笑了,我们鬼手宗何德何能攀上紫虚真人的高枝啊。”鞠尽仇连忙撇开干系,同时心底也有些犯嘀咕。 当初宋长生大婚他们都没有派人去,也就是铸就金丹的时候才去凑了个热闹,但金丹大典太过盛大,他们连山巅都没上去,只能在山腰徘徊。 宋氏还记不记得他们这号人都不一定,哪来的交情可言,虽然他很想攀点交情。 “那鞠道友的意思是,巧合?”儒雅男子淡淡的道。 “巧合,绝对是巧合。” “那行,咱们一块出去迎迎这位宋氏主母。”儒雅男子“啪”的打开自己手中的铁扇,平淡的说道。 几人一同走出大殿,发现山下只有庄月婵一人,心底都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位没来就行。 鞠尽仇给李鬼雄使了个眼色,对方顿时心领神会,拱手回应道:“这是什么风把庄道友吹来了,不知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冒昧打搅,还请李宗主见谅,月婵此来是想要同李宗主交换一件东西。”庄月婵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流转,最终停留在在那儒雅男子的身上,他往那里一站便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并且从一开始,对方便一直在打量着她。 “东西?”李鬼雄双眸微眯,拱手道:“不曾想我宗竟然还有东西能够让道友看得上眼,还请道友试言。” 他现在只想快点将庄月婵打发走,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给了也就给了,就当是卖望月宋氏一个人情了。 “是一块玉石,来自姑苏修真界金玄石窟,这是我的一位长辈生前遗留,于我而言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如果道友愿意割爱,我愿以神通或者传承作为交换。”庄月婵以法力将玉石的模样幻化了出来。 “玉石?” 李鬼雄对此显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一旁的鞠尽仇的神色却在看到那玉石的瞬间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这玉石我并没有印象,道友不如先上山稍候,我立马派人去库房之中清点如何?” “上山就不必了,有劳李宗主前去清点一二,月婵在此恭候佳音。” 莫说已经发现了异常,就算没有注意到那儒雅男子的存在她也不可能跟他们上山,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正道宗门都不可信,更何况这种本就偏离了正道的势力。 一行人返回大殿内,儒雅男子看向鞠尽仇道:“鞠道友,那玉石是何物,竟然引得她亲自来寻?” 鞠尽仇不言,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玉石,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上面的禁制却是做不了假。 “居然在您身上,那刚才您……”李鬼雄顿时有些不解。 “哼,你懂什么,此物乃是祖师当年留下,代代相传,即便过去了数百年,依旧未能破开禁制,此物岂是等闲?”鞠尽仇冷哼了一声道。 闻言,儒雅男子心中不禁冷笑,他的这番话看似是在教育李鬼雄,实际上是说给他听的,这是准备待价而沽啊。 不过,他也确实对那玉石挺好奇的。 伸手从鞠尽仇手中接过,看了半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上面的禁制太过复杂,至少也是出自金丹真人之手,根本不是他们的修为能够破解的存在。 “或许主上能够破解。”儒雅男子想了想,看向鞠尽仇,意味深长的道:“两位道友,现在到了你们展现诚意的时候了。” “使者此言何意?”鞠尽仇心中一沉,他从对方的言语之中嗅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望月宋氏,落霞城,都是吾主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庄月婵身份特殊,只要能够擒下她,绝对是大功一件,吾主给予的赏赐,绝对让尔等满意。” “使者莫不是在玩笑,紫虚真人和大城主的宝剑又岂是摆设?” 饶是鞠尽仇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禁有些被吓到了。 沧澜江畔,剑斩金雕,宋长生的威名早就已经扩散到鲁国修真界了。 慕归白的名声更不用提,在突破金丹期之前便是四界的风云人物,突破金丹期之后,多少妖王在他的手中折戟沉沙,得罪一个就够他们这小小的鬼手宗死一万遍了,更何况同时得罪两个? 对庄月婵出手,跟老寿星上吊有什么区别? “就连五毒门都在吾主的手上讨不到好处,有人质在手,尔等怕什么?”儒雅男子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 他的语气阴测测的道:“鞠道友,刚刚才向吾主献上忠诚,不会现在就像反悔吧?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望月宋氏和落霞城就将你们吓成这副模样。 那日后我宗和五毒门交锋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当场倒戈啊? 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吾主,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鞠尽仇神色骤变,他原本只是想和正气宗虚以委蛇,待突破金丹期之后再伺机脱离对方的掌控,只是没能想到,庄月婵的突然来访竟然让对方起了歹意,直接将他们逼到了死角。 “莫要多想,只要你们助我擒拿庄月婵,宋长生和慕归白都会被吾主一同除去,不会给尔等留下隐患的。”儒雅男子自信的说道。 对庄月婵出手,有正气宗庇护他们不一定会死,但要是不对庄月婵出手,正气宗肯定会让他们死! “那庄月婵修为不俗,又是高门子弟,仅凭我等想要将其擒拿恐怕不易啊。”鞠尽仇眉头紧皱道。 他这不是在推诿,而是阐述一个正在面临的现实问题。 庄月婵显然对他们抱有警惕,只在山下等候而不上山,若是上了山,想要捏扁搓圆都由他们,如今却是不行,只能来硬的。 鬼手宗当代有四名紫府修士,尚有一人在外游历,留宗的三人之中,鞠尽仇本身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与庄月婵相当,李鬼雄只有紫府后期。 另外一人乃是紫府初期,正常来说,连参与到这一场大战之中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他乃是一名三阶阵法大师,可以凭借护山大阵进行辅助。 正气宗使者同样是紫府后期修为。 这样的实力,围杀倒是凑合,想要生擒难度未免太大了一些,庄月婵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也不知道她的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底牌。 儒雅男子看向手中的玉石道:“我手中有一瓶奇毒,无色无味,只要沾到手上便会侵入脏腑,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中毒者便会四肢酸软,灵力不济,紫府修士亦不能幸免。 就算不沾染在手上,只要处于一丈范围之内,同样会中毒,只是时间上稍慢一点。 一会我将此毒洒到这玉石上面,你提前服用解药,将它亲手交到庄月婵的手中,只要她接过,你便直接直接出手偷袭她,我们一同出手,必定可以将其拿下!” 听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鞠尽仇也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那就按张道友说的办。 鬼愁,你让修冥做好准备,只要我们动手便展开护山大阵协助,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马上要做的是要命的勾当,既然决定动手了,就必须动用全力,只有拿下庄月婵,他们才有活下去的筹码! 山下的庄月婵自然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不过她本能的感觉这个鬼手宗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希望是我的错觉,拿到东西之后就赶紧赶路吧。” 这一路过来,各种乱象她见多了,倒也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 不一会,刚刚消失的三人便重新出现,鞠尽仇的手中则拿着那一枚玉石,她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玉淑剑】的器灵就封印在里面。 见鬼手宗这么配合,庄月婵顿时收起了心中的疑虑,迎上去道:“有劳诸位道友了,听说贵宗的王修冥道友精通阵道,这是一卷三阶极品层次的阵道传承,以此作为交换可否?” “道友太客气了,这本就是道友长辈生前留下的,我们不过是代为保管了一段时间罢了。”鞠尽仇脸上带着热情的假笑,说着便将手中的玉石递了过去。 庄月婵却没有伸手去接,袖袍一挥,空间之力隐现,玉石瞬间便消失不见。 鞠尽仇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道:“道友刚才使的可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月婵不过是习得了夫君的一点皮毛,让道友见笑了。” 虽然庄月婵不知道玉石有问题,但她知道,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玉漱真君这一生经历的危险和背叛太多,防范早就成为了本能,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思想简单的小女孩了。 见庄月婵不上当,鞠尽仇面色一狠,曲掌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庄月婵的脖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他服用解药之后在自己的掌心也涂抹了那种毒药。 “放肆!” 庄月婵凤目含怒,她可从来没有卸下过防备,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身形猛然爆退,手中【玉淑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鞠尽仇。 补充了部分灵韵的【玉淑剑】威力已然不能同日而语,鞠尽仇的护体灵罡如泡沫般破碎,他那双经过千锤百炼的“鬼手”直接被斩下了一只。 “啊——” 鞠尽仇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李鬼雄等人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仅仅一剑就斩断了紫府大圆满修士的一只手? “不对,是她手中的剑有古怪,莫要大意,想要活命就倾尽全力拿下她!”儒雅男子率先发现了【玉淑剑】的强大之处,连忙呼吁其他人一起动手。 纵然被数人围攻,一旁还有王修冥操纵护山大阵虎视眈眈,但庄月婵依旧十分沉着,一边利用【玉淑剑】冷静应对,一边看向那手持铁扇的儒雅男子道:“百年之前,烈阳宗围攻苍茫峰,队伍之中也有一人擅使这样的一柄铁扇,你是张嵎!” 她一开始还疑惑,鬼手宗哪里来的胆子敢偷袭她,看到那柄铁扇的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这是冤家路窄啊! “是又如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张嵎厉声大喝。 “夫君寻了你百余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浩然余孽,原来都藏在鲁国修真界。 鬼手宗既然敢助纣为虐,今日便送你们一同去地下团聚!” 庄月婵身姿灵动,剑法飘逸,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玉淑剑】在手,甚至还令她起了杀心。 这时,王修冥已经激活了阵法,一道特殊的领域扩散开来,将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贱婢受死!” 鞠尽仇狂怒,庄月婵斩断了他的右手,几乎相当于斩断了他的道途,此刻的他只想将其撕碎! “这阵法在限制我的行动。”庄月婵很快便洞悉了他们的企图。 当下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大阵的领域彻底封锁,对方这是想要凭借人数和主场的优势硬生生的耗死她。 但她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又怎么可能没有依仗呢,挥袖抛出那玉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一剑将其斩破。 “哗” “我终于……自由了!” 一声畅快的怒吼响彻云霄,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玉石之中冲了出来,它便是【玉淑剑】的器灵——无名! “灵归来兮!” 还不等它为自己重获自由欣喜,庄月婵一声娇喝,它的身躯顿时不受控制的被拉扯进了【玉淑剑】。 “锵——” 当两者合二为一,【玉淑剑】顿时绽放出璀璨的剑光,锋芒逼人。 现在的它,什么都不缺了! …… (依旧七千字大章,目前还欠六千字。) 第一百一十一章、大开杀戒 “什么,那玉石之中封存的竟然是器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他们事先有过多种猜想,惟独没有想到这一茬,一块被鬼手宗初代祖师带回来的玉石,里面竟然封存着一只可以显形于外的强大器灵,这样的结局谁能想到? “器灵,怎么会是器灵?” “难怪她会找到这里来,全都是因为那把剑。” “器灵的威势便已经如此强大了,她手中的那柄剑又是何种层次?” 众人心神震动,人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后方的王修冥更是压力山大,以他紫府初期的修为执掌三阶极品层次的护山大阵本来就有些勉强,器灵和【玉淑剑】合二为一的瞬间爆发出来的那股强大力量差点直接将护山大阵的领域击穿。 “【玉淑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不对,好熟悉的气息,你是玉漱,你真的兵解重生了? 不,不对,你的气息和她虽然很像,但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无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本体,这种感觉熟悉又美妙,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现在这个局面,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助我破敌!”庄月婵语气平淡,【玉淑剑】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无名的想法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她需要的只是无名身上承载的那股力量。 “锵——” 庄月婵以全力斩出一剑,【玉淑剑】瞬间展现出了它堪比下品法则至宝的强大威势,凌厉的剑气涤荡之间,直接将面前的三人扫飞出去。 莲步轻移间,剑锋直指居中的张嵎,相较于鬼手宗的这几人,她更想将他擒获,完成宋长生一直以来的夙愿,顺便逼问徐梅和其余浩然联盟成员的下落。 这时,一枚巨大的白色光轮在高速旋转下如流星般从空中极速坠落,与此同时还有一张虚幻大网从天而降。 “破!” 庄月婵一声轻喝,素手轻挥,【玉漱剑】横亘在空中,光华大盛。 “嗤啦” 一剑斩出,雪白的剑气纵横数十里,好似江河连绵不绝。 白色光轮顷刻间被碾碎,那张大网还未落下,尚在空中便被凌厉的剑气瓦解,四分五裂。 虽然只对她造成了片刻的阻碍,但也为张嵎等人迎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张道友,再不拿出你的手段,万劫不复矣!”鞠尽仇厉声大喝,语气充满了狂躁,眼见鬼手宗覆灭在即,他也顾不得什么态度不态度的了,庄月婵手中那柄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在奇毒失手的情况下,他不觉得仅凭他们几个就能够在当前的情况下围杀乃至于擒拿庄月婵,再不拿出对策来,这艘贼船眼看着可就要沉了! 张嵎敢孤身一人来到鬼手宗威逼利诱,自然是揣着手段的,对于这一点鬼手宗众人是心知肚明,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嵎的身上了。 “尔等替我掠阵,你们拖得越久,张某成功的几率便越高。”张嵎铁扇轻挥间,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团,随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猩红丹药,配着一壶特制的灵酒一饮而下。 霎时间,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好似一只煮熟的大虾,身上甚至冒出了白腾腾的热气。 “吼……” 一声压抑好似野兽怒吼一般的咆哮从他的喉管深处被挤压出来,周围的灵气像疯了似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迅速攀升,随着灵气不停的注入,他的身体也好似皮球一般开始膨胀起来。 见此情形,鞠尽仇略微松了口气,只要留有后手就好,说明他没有信错人,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却也只能相信他,为他争取更多的提升时间了。 另一边的庄月婵自然也注意到了张嵎的动作,毕竟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聚灵强化之术。”庄月婵秀眉微蹙,莲足轻点,一飞冲天,手中青锋摇指,无尽的剑芒在她的身后汇聚,【玉淑剑】发出高亢的剑吟,沉寂了数千年的时光,它终于有机会展露自己真正的锋芒。 “好强大的剑气!” 李鬼雄心神颤动,手中的兵刃都有些不受控制,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法宝器灵传递出的那种恐惧和敬畏。 器灵与器灵之间,也有高低之分! 这一剑若是斩下,他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抵挡。 后方的王修冥不敢怠慢,立马启用了最后一层杀手锏。 只见一道乌黑的光芒直冲云霄,在空中猛然爆开,化作一重乌黑的光幕,将方圆百里笼罩,以鬼手峰为中心,地表所有的植被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坏死。 一只只漆黑的“鬼手”从死气沉沉的地表探了出来,掌心还带着一只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放眼望去,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令人见之色变。 这些鬼手如同藤蔓,疯狂的朝着庄月婵所在的位置蔓延,时不时还有渗人的尖啸声传出。 “名为正道,实则藏污纳垢,手段阴毒和邪魔外道也没什么区别,也难怪鲁国修真界会变成今日这般,正好将尔等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庄月婵凤眼含怒,素手轻轻一挥,将【玉淑剑】掷出,其化作一道流光,将所有鬼手全部斩断,砍瓜切菜,毫不拖泥带水。 任凭鬼手的数量再多也无法靠近庄月婵十丈范围之内。 另一边,鞠尽仇和李鬼雄已经趁机掩杀了过来。 庄月婵寸步不退,挥袖取出了一张瑶琴,玉指轻拨之间,琴音如玉璧浅撞,清脆悦耳,不自觉便让人沉浸其中。 原本疯狂上涨的那些鬼手像是被琴音催眠了一般,纷纷萎靡不振,软塌塌的,好似面条般坠落了下去。 就连鞠尽仇、李鬼雄乃至于张嵎和后方的王修冥都难免受到琴音的影响,就连调动起来的法力都随着琴音舒缓了下去。 但,汹涌的杀机便隐藏在这看似美妙的琴音背后,袅袅琴音化作了最锋利利刃,猛然拨动琴弦,众人的耳朵顿时像是要炸开了似的,纷纷流出鲜血。 修为最低,消耗也最大的王修冥直接吐血三升,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大阵失去了掌控,只能被动的运转,再也无法对庄月婵造成威胁。 山上的鬼手宗弟子更是难以抵挡,在痛苦之中一片一片的倒下。 鞠尽仇和李鬼雄状态稍好,但也都出现了耳鸣和精神恍惚的迹象。 尽管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可在这样的战场上,往往一瞬间便足以决定生死。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传来,在李鬼雄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玉淑剑】毫不费力的刺穿了他的胸膛,即便他内衬了一件防御力强大的软甲,也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剑身微微一震,李鬼雄的身躯直接被爆发出来的剑气撕成了碎片。 “鬼雄!” 鞠尽仇目眦欲裂,左手用力的挥舞着一杆鬼面大旗,无数恶鬼从中呼啸而出,带着尖锐刺耳的狂笑冲向抚琴的庄月婵。 面对他的含怒一击,庄月婵只是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琴弦,一道音波涤荡而出,将所有的恶鬼一扫而空。 或许世人都已经忘了,她的师尊是四界最强的四阶音律师,相较于剑法,音律才是她自身实力的完美体现。 有无名操纵【玉淑剑】在一旁守护,她可以心无旁骛的抚琴,休说是眼前这几人,就算来的更多,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骨罢了。 或许直到死去的前一刻,李鬼雄才真正明白他们和大宗高修的真正差距在哪里。 “张嵎,你还在等什么!” 眼见己方在短暂的交手之中一死一伤,鞠尽仇顿时撕碎了所有的体面,开始直呼其名。 此时的张嵎在灵丹和药酒的加持下,吸收并转化了大量的灵气,一身修为已然抵达了紫府期的极限。 他的身躯一时间也因此拔高到了一丈,看上去异常的臃肿和笨拙可他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铁扇扇动之间,飓风呼啸而出。 “咚……” 琴弦轻颤,玉手极速拨动之间,无数音波倾泻而出,在空中与呼啸而来的飓风迎面相撞,产生尖锐的爆鸣。 这一回合,双方竟是打了个平手。 庄月婵面对实力大涨的张嵎不退反进,灵动的身姿令人难以捕捉,一手持剑,一手携琴,迅猛难挡。 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将两人压制。 三方鏖战近半个时辰。 “呲啦” 只见剑光一闪,鞠尽仇手中的大旗被凌厉的剑气绞成漫天碎布,一件极品法宝,在【玉淑剑】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他也胸口中剑,整个人都被带飞出去,死死的钉在地上,纵然眼底满是不甘,依旧只能迎接死亡的降临。 同盟一个接一个倒下,张嵎的面色也不禁变得有些难看,庄月婵本身的实力虽强,却也并非不能战胜。 但她手中的那口宝剑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不管什么层次的法宝,几乎都扛不住一剑。 纵然他实力暴涨,也不敢靠近庄月婵十丈之内,他血肉凡躯,可不敢去试宝剑之锋,这相当于是放弃了提升实力之后最大的一个优势。 神通方面他也占不到优势,对方在音律一道深得慕归白真传,琴音无孔不入,自入灵魂,他的肉身和法力再强,神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增幅,直接掐中了他的软肋。 “罢,只能另寻机会了,只要将庄月婵和宝剑的消息带回去,足以功过相抵。”张嵎神情变幻,已然在考虑退路了。 可庄月婵又岂能猜不透他内心所想,指尖逼出一滴嫣红的鲜血,弹指落在【玉淑剑】上,威势瞬间暴涨一大截,冲着张嵎猛然斩了下去。 张嵎只感觉心中警铃大作,运转自身法力,拼尽全力去抵挡这一剑,额头青筋暴起。 “咚……” 庄月婵不给他丝毫挣扎机会,素手在瑶琴上一抹,琴弦全部脱落,露出末端的细长铜锥。 手腕翻转间,数条琴弦激射而出,从不同的方向刺向张嵎。 张嵎眼疾手快,左手汇聚法力,将它们全部阻挡在外。 可这样一来,他就被完全限制死了,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见他还在垂死挣扎,庄月婵皓腕翻转间取出了一支玉笛,放在了红唇边,这还是当初宋长生亲手炼制,由萧清婉赠送给她,这些年鲜少使用,她一直小心蕴养。 “呜……” 婉转凄凉的笛音在天地间响起,即便张嵎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听觉,笛音却好似魔音一般不停的钻进他的脑海。 这是落霞城天音山一脉的独有神通,【魔音贯耳】。 即便张嵎的心智再坚定,在笛音持续不断的摧残下,很快便到了崩溃的边缘。 “嘣” 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究还是断了。 “啊——” 张嵎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 “噗嗤” 那些个琴弦趁机突破了他的防御,直接洞穿了他的四肢和胸膛,将他如提线木偶般吊了起来,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锵——” 一直悬于他头顶的【玉淑剑】轰然落下,只见寒光一闪,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 琴弦微颤,他的身躯也随之四分五裂。 “镇压!” 庄月婵娇喝一声,又祭出一尊九层铁塔,将张嵎的头颅连同他还未来得及逃离的神魂一同镇压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犹不收手,一剑破开了被动运转的护山大阵,踏进了鬼手峰,直面数以千计的鬼手宗弟子。 修为稍高一些的见势不妙早就提前抹油跑路了,剩下的都是没有能力逃跑的。 为了活命,他们果断的将已经昏迷的王修冥推了出来。 庄月婵二话不说斩下了他的头颅,将剩下的鬼手宗弟子全部圈禁之后,她便着手追杀那些逃跑了的鬼手宗弟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曾经的庄月婵不懂这个道理,但玉漱真君再清楚不过了,不管做什么,都不能留下隐患,这都是血的教训。 若非她身份特殊,又是在五毒门的地盘上,这些个鬼手宗弟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ps:有点卡文了,今天只有四千,等我捋一下子先。 第一百一十二章、阴阳分界,法则圆满(七千字大章) 看着眼前跪倒一大片,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鬼手宗弟子,庄月婵终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祭出【天界珠】将其全部圈禁起来,随后便着手追杀先前逃走的那些筑基修士。 “嘿,看来你还真不是她,换做是她来,这些个老老少少一个都活不了。”【玉漱剑】内,无名如是说道。 “鬼手宗这些年在鲁国修真界树敌不少,失去了紫府修士的庇佑,被人分食殆尽只是时间问题,用不着脏我的手。”庄月婵淡淡的回应道。 她已经给五毒门方面传讯,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接收这一笔遗产,这些鬼手宗弟子可是非常宝贵的一笔财富。 五毒门擅长制毒,为了试毒炼毒,药奴是必不可少,寻常药奴对于他们而言没什么作用,必须是修炼之人才能满足要求。 落到五毒门手中的修士,最终的归宿基本上都是药奴,而这已经是他们最体面的下场了。 五毒门虽然以人试毒,但是会提前调配解药,除非实在无药可医,不然也不会让中毒者自生自灭,还算是有一定的底线,死亡率大概在五成左右。 一个药奴终身最多试药三次,只要坚持三次不死就能重获自由,甚至于天赋异禀者还有机会直接加入五毒门。 因此,每年都有不少人主动申请成为药奴,为的就是有机会进入五毒门。 在鲁国修真界,有了五毒门弟子的这张身份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鬼手宗幸存的这些弟子进入五毒门之后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了,仅凭和浩然联盟勾结这一点,他们就没有自由可言了,就算侥幸撑过了三次试毒大概率也会被丢进矿洞里面挖一辈子的矿。 如果庄月婵这边再打个招呼,这个大概率就变成板上钉钉了。 她的背后,站着的两个大齐乃至四界之中最有发展潜力的两大金丹势力,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谁都愿意卖一个人情。 更何况现在不是他们卖人情,是庄月婵送了他们一桩人情,不但揪出了正气宗背后的浩然联盟,还白送了他们几千药奴,五毒门感谢还来不及呢。 “下次要还是面对这些对手就不要让我沾血了,埋汰。”无名语气充满嫌弃的说道。 跟随玉漱真君纵横的那些年,面对的对手几乎都是金丹以上的人物,元婴真君的血也没少饮,这些对手于他而言确实有些掉身价。 庄月婵玉指轻弹,一道道秩序锁链瞬间将无名缠绕得严严实实,直接将它倒吊了起来。 “休要聒噪。” 无名对她的帮助确实很大,就是容易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立起来为好,寻常抱怨两句可以,但敢讲条件那就是倒反天罡了。 她的确不是玉漱真君,可玉漱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熟悉的感觉,你当真不是她?” 看到熟悉的锁链,无名莫名的打了个冷颤,这些锁链可不仅仅只能将它倒吊起来那么简单,折磨人同样是一把好手。 “你认为是就是吧,无名。” …… 这场追杀一直持续到深夜时分,鬼手宗逃走的筑基修士几乎被庄月婵一锅端,事后她返回了鬼手峰,将他们的宝库洗劫一空,随后一边等待五毒门的修士前来,一边拷问张嵎。 鬼手宗位置比较偏僻,再加上张嵎神魂未亡,她倒也不担心浩然联盟的强者会这么快赶过来。 说是拷问,其实就是搜魂。 她和宋长生修炼的【搜魂术】都来自玉漱真君昔日的传承,可以在对方神魂崩溃之前,尽可能全面的掠夺他的记忆,即便张嵎不配合,也能够保证较高的准确度。 这门【搜魂术】最大的亮点在于,可以悄无声息的绕过一些设在修士神魂之中,较为粗浅的禁制也能直接绕过去。 “贱婢,吾主定然不会放过你!” 张嵎面色扭曲狰狞,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他很想直接结束自己的性命,可庄月婵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硬是掠夺了他全部的记忆之后才任其魂飞魄散。 “原来正气宗背后就是浩然联盟,难怪大齐修真界这些年不见他们的踪影,竟然是转移到了鲁国修真界。 怪不得短短几十年时间就从一个末流势力扩张到如今这个地步,要是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了。 五毒门也真是大意,屋塌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岂不是在自掘坟墓?”庄月婵眉头微皱,正气门相当于是在五毒门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 虽然和鲁国修真界一直以来的风气有关,对于下面这些势力的征伐不管不问,可这心未免也太大了一些,现在就连鬼手宗这种在鲁国修真界排的上号的势力都勾搭在了一起,等再过些年岂不又是一个庞然大物? “还是等五毒门的修士来了之后再说吧。”庄月婵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没让她等候多久,一身着黑色劲装的高马尾女子乘风而至,其左脸上刺着一只硕大的黑色蝎子,腰间挂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竹篓。 “五毒门李玄衣,见过庄道友。”来者冲着庄月婵微微一礼,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惊讶。 鬼手宗整体实力不弱,其护山大阵【鬼手毒煞宗】更是出自阵道大师之手,纵然是他们,在金丹真人不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想要拿下也要费一番功夫。 庄月婵单人独剑竟然直接将其给平了,这份实力属实惊人。 “原来是蝎门的道友,月婵有礼了。”庄月婵拱手回礼,同时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五毒门其实是蟾门、蝎门、蜈门、蛛门、蛇门的统称,对外虽是一体,可实际上,他们更像是一个联盟。 他们每一门所擅长的手段和制毒技艺都大有不同,其祖上也并非是一位祖师,而是整整五位,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最终创立了五毒门。 五门之间互不统属,有各自的培养体系以及地盘,就连资源都是各论各的,门内由五位首坐共同理事,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之时才会共同推举出一位掌门,并且是临时性质的,危机一旦解除就要立马卸任。 就是在这种看似一点都不靠谱的领导体系下,五毒门硬生生在混乱无序的鲁国修真界扎根数千年之久,始终屹立不倒。 在这种情况下,五门的实力强弱自然有所差异,不仅体现在人数上,还有强者的数量上。 现如今,五毒门之中蛇门弟子人数最少,相较于其他几门,底蕴也不够深厚,以往一直都是垫底的存在,在这些年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但出了一位金丹真人,其契约的灵蛇同样突破了妖王之境,凭借这两位的强悍实力,一跃成为五门之首。 再往下便是蝎门,蝎门人丁最旺,也是蛇门之前名副其实的五毒之首,门内紫府修士极多,手握十数种毒蝎,上千种奇毒,同时还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 这么大一块蛋糕,来人竟然是蝎门长老,实在有些出人预料,虽然不可能独吞,可蝎门接手了自然是要占大头的,其余几门顶多喝点汤罢了。 “庄道友,可否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叙述一遍?”李玄衣也知道他们五毒门在外行走比较容易受到猜忌,主动和庄月婵保持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庄月婵闻言便将经过还有关于她审问张嵎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只是省略了器灵的部分,最后还补充道:“经过这些年的扩张,正气宗已然成了气候,这可是心腹大患,不得不防啊,昔日他们在大齐做出的那些事情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当初大齐修真界正道修士联合到一起清剿浩然联盟,也算是声势浩荡,五毒门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这段往事亦非常的清楚。 其最后一次露面还是在几十年前,原本还以为是损失太大,继续蛰伏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摇身一变,跑到了鲁国修真界,还扶持了一个傀儡势力起来,和蚀骨门杀的天昏地暗。 李玄衣叹了口气道:“不瞒道友,对于正气宗,我门早有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且不止一次出手打压。 刚开始他们还表现的非常的恭顺,年年进贡,随呼即到。 他们的态度让我门放松了警惕,再加上也确实没有查出什么,便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举动,只是警告他们不要将手伸得太长。 在鲁国修真界,势力之间相互征伐属于常态,即便我门和罗刹堂之间亦多有摩擦,因此并没有过多干涉他们的兼并。 直到后来,正气宗和蚀骨门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其表现出来的实力再度引起了我门的注意。 经过多方调查,最终发现了许多的可疑之处,但就在快要接触到核心情报的时候,蛇门的探子在三日之间全部遇难。 为此,蛇门首座大怒,亲率门内精锐前去讨伐,结果却是折戟沉沙,大败而归。 后来,蛇祖与太上长老亲自出手,想要将正气宗彻底的抹去,不曾想,对方也有一位实力强横的金丹真人,蛇祖和太上长老不是对方敌手,重伤而还。” 庄月婵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玄衣口中的那个蛇祖其实便是那突破了妖王之境的灵蛇,其自幼服用各种毒虫毒药成长,奇毒无比,加上妖王的强悍身躯,实力不容小觑。 而太上长老,应该也是蛇门的那位金丹真人。 这一位,和她的师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论下来比慕归白还要大一个辈分,也是老牌的金丹真人了,早些年便突破了金丹后期。 这两者联手,竟然都被一同击败,重伤而还? 蛇门的两根顶梁柱折戟,挑大梁的就变成了蝎门,难怪是蝎门修士前来接收。 “就在半年之前,我门一直在封锁消息,还请道友勿要泄露。”李玄衣出声提醒。 五毒门一共便只有三尊金丹战力,一下便重创了两位,只剩下蝎门老祖一人支撑大局,他们仇家不少,不得不谨慎一些。 “月婵明白,不知那出手之人,可否是一名女子?” “正是,不过其以秘术遮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令人印象颇深。” “看来是灵眸没错了,可她的实力为什么会增长得这么迅速?”庄月婵秀眉紧蹙。 当初大齐修真界远征之时,灵眸联合血魔教,趁机偷袭苍茫峰,慕归白曾与她正面交手。 当初两人都是金丹中期修为,一番交手下来,双方不分胜负,如今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对方的实力好像迎来了一次飞跃,大概率是突破金丹后期了。 “难怪那张嵎想要将我生擒,以我为诱饵引师尊和夫君到鲁国修真界之后一网打尽,原来自信是源自这里。”庄月婵轻声呢喃。 张嵎不是蠢人,在浩然联盟内部的地位也不算低,他既然敢给鞠尽仇他们夸下这个海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这浩然联盟的水,比她们先前想象中还要深的多。 “哼,原本我门摸不清正气宗的底细,还有些忌惮,现在既然清楚了她们的跟脚,定要一举将其连根拔起!”李玄衣冷哼道。 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外部矛盾团结一致,这是鲁国修真界一直以来的宗旨,只要联合罗刹堂,集两宗之力,定然可以将其拔除。 闻言,庄月婵试探性的问道:“浩然联盟实力不俗,且来历颇为神秘,若是有需要,宋氏可以号召大齐各位真人一同前来掠阵。” 李玄衣面色一正道:“多谢庄道友美意,但这是吾鲁国修真界的内部事务,我们自会解决,给各界一个说法,就不劳烦诸位真人走这一趟了。” 有大齐修真界相助固然更加稳妥,可这不仅仅是杀一人覆一门那么简单,事关鲁国修真界主权和他们两大金丹宗门的威严,即便付出更大的代价也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对此庄月婵也不好说什么,这确实是人家的内部事务,无论是宋氏还是落霞城都不好插手其中。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修书两封,分别传回了落霞城和宋氏,告知在鲁国修真界发生的一切。 介入不介入的是一回事,知情不知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浩然联盟是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敌人,人人欲诛,万一他们失手,大齐方面也不至于连个预案都没有。 “庄道友难得下山,不如去吾门一叙,也好让我门一尽地主之谊。”李玄衣对庄月婵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对此庄月婵自然是礼貌婉拒,且不说她此次下山是为历练而来,且时间紧迫,就算处于闲暇,对于五毒门她也是敬谢不敏的。 那里面,个个将制毒用毒的技艺玩出了花,即便再小心谨慎,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不会中招。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长年跟毒药打交道的,就算表现的再人畜无害也没有人敢信。 唯有不去才能杜绝所有的风险。 “月婵此次下山还有要事在身,只是恰好途经鲁国修真界,就不去叨扰了,还请道友替我向真人和蛇祖问安。”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耽误道友时间了。”李玄衣侧身,让出了道路。 “这些鬼手宗修士还请道友代为处理,他们之中或许还存在不少浩然联盟的奸细,还望道友能够仔细甄别。”庄月婵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玄衣欣然接受道:“乐意效劳,鬼手宗勾结浩然联盟,有此下场也是活该,其还有一名紫府修士在外游历,我门会尽快将其缉拿归案,绝对不会令其打扰到道友。” “月婵告辞!” 庄月婵拱手一礼,准备乘风离去。 这时,李玄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道:“庄道友此行若是要经过天琴修真界的话,能绕行就尽量绕行吧,前不久得到消息,妙音阁华音真人被千声谷偷袭陨落。 两宗现在已经彻底开战,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那一块现在乱的很,道友小心卷入其中。” 庄月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此前的规划之中,还真包含了天琴修真界。 天山山脉以南,论音律之道,天琴修真界为最,各界音律师无不向往,慕归白曾经还和华音真人论过道,没想到竟然被偷袭陨落了。 她现在距离四阶下品音律师模模糊糊的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于是在规划的时候便有了去天琴修真界提升音律造诣的想法,现在看来,这个过程应该是不会太顺利了。 华音真人是妙音阁最年长,音律之道造诣最高的金丹真人,在整个天琴修真界都享有莫大的声誉。 他被誉为是五百年来最有希望突破五阶音律师的存在,妙音阁一直将其视作复兴的希望。 如今被偷袭身亡,妙音阁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大概率是要和千声谷斗个你死我活了。 “多谢道友提醒,月婵告辞。” 这个消息没有劝退她,反而坚定了她的心思。 乱归乱,该去还是要去的,而且是快点去。 妙音阁典籍无数,趁着慕归白和华音真人昔日的情分还没有被人忘却,现在去还来得及…… “师尊,张嵎死了,鬼手宗也覆灭了。” 一座幽暗的山谷之中,于东阳面色有些难看的走到一盘膝而坐的女子面前道。 “谁干的。”灵眸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据查,出手者是一名女子,根据描述,极有可能是庄月婵,五毒门或许也有参与其中,鬼手宗弟子大多都被他们掳走了。”于东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庄月婵,五毒门……这么说来,我们应该暴露了。”女子眼底微微闪过一缕寒芒,先前她之所以出手重创五毒门,除了展示实力以外,也有故弄玄虚的意思,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因为张嵎犯下的过失,她们的老底直接被抖了出来,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可想而知,五毒门和罗刹堂肯定会联合进犯。 “张嵎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师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先避其锋芒吧,虽然有些凶险,但未尝不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师尊已经有对策了?”于东阳顿时眼前一亮。 “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收缩势力……”女子话还未说完,突然心头所感,抬头看向天穹。 只见三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踏着虚空而来。 女子不禁呢喃道:“来的好快。” …… 庄月婵刚离开鲁国修真界,宋氏和落霞城方面便接收到了她的传讯。 销声匿迹多年的浩然联盟在鲁国修真界重现,还改头换面了一番,大张旗鼓的扩张地盘。 对于此事,双方高层均高度重视,慕归白亲自出面约见了天脉宗和金乌宗的金丹真人,经过探讨,他们一致决定派人前往鲁国修真界,誓要将这个隐患除去。 他们倒也不是不相信鲁国修真界方面的实力,只是单纯不放心而已。 结果,等三位真人赶到鲁国修真界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了,正气宗被连根拔起,但核心力量却并未损失多少,借助空间传送阵成功逃离,其中包括灵眸。 对方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硬是以自身为诱饵,掩护核心力量转移,最终不但成功脱身,还伤了一人。 对于这个结果,罗刹堂和五毒门均是感到脸上无光,在这件事上,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失败了。 “那灵眸竟然强悍至此?”白颜对此有些难以置信,当初宋长生突破金丹之时对方也曾露面。 她当时肯定是没有这份实力的,不然也不会坐视宋长生突破。 这几十年间,她的实力提升未免也太过迅速了。 “诸位在清剿的过程中可有什么发现?” 虽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但五毒门方面的处理方式其实无可指摘,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距离收到消息前后不过十几个时辰的时间便联合罗刹堂打上门去。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直接放弃了苦心经营的基业以及数千名外门弟子。 灵眸的实力更是令人大跌眼镜,两位金丹后期修士,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竟然没在她手上讨到好处。 罗刹堂天杀真人站出来回应道:“确实有几点可疑的地方。 这座山谷之中,圈养了大量的凡人。 另外还查获了几块奇怪的药田,里面种植的灵植都被毁去了,只得到了几株保存较为完好的,但无人识得这是些什么灵药。 除此之外,还在一个石室之中发现了大量废弃的药渣。” “无人识得?”慕归白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接过了一株,结果同样无人认识。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浩然联盟从一开始出现,行事就透露着一股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失去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逮住他们可就难了。”白颜微微摇头道。 闻言,天杀真人等人的脸上不禁都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合两宗之力,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已然是颜面扫地了。 “这些灵植还有道友说的那些药渣可否分予我们一些,众人计长,说不定能够找到些什么线索也不一定。”慕归白突然开口说道。 “自无不可。” 这点要求他们自然不可能拒绝,再加上他们确实很想将灵眸揪出来,挽回颜面…… 转眼间过去一年的时间,宋长生心无旁骛,依旧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法则世界之中。 在这一年之中,除了原本的世界以外,他又构建了太阳星和太阴星,给了更多法则演化的机会。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法则演化出来,他的压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从一开始的轻松写意,到现在的寸步维艰,都是他收获的体现。 这么多的法则,原本构建出来的空间显然有些承受不住了,为了维持空间的稳定,他的精神力正面临着极大的挑战。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要减轻负荷才行。”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时,有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世间万物均有阴阳两面,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现在仅有阳界,所有法则的演化都集中在此,压力大乃是必然。 我何不以阳界的投影再创造一个阴界,让部分法则分开演化,借此来减轻压力?”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豁然开朗,连忙进行实践。 又是一年之后,宋长生完成了阴阳分界的壮举,阴界阳界相互重迭,却又不相互影响,法则分别在两界进行演化,减轻精神力消耗的同时,还提升了效率。 宋长生也借着这个机会,揭开了【阴阳法则】的最后一层面纱,达到圆满之境! 法则圆满,大道自现。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竟然触及了“道”,这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这本应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从这一刻开始,在金丹之境,宋长生将再无瓶颈可言。 可他犹不知足,他还想要借这次机会,走的更远,飞得更高!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七千字大章奉上,还欠三千字! 第一百一十三章、浑天丹,突破(七千字大章) 一座埋藏在地下深处的炼丹室内,热浪逼人,周围满是咕噜冒泡的滚烫岩浆。 灵眸身着一袭浅色长裙,盘坐在【天火鼎】前,小心的汲取着地火,无数金光灿灿的符文从鼎内折射出来,投影在空中,泛着波纹。 她神色从容,井然有序的将一株株奇特的灵材投入其中,一丝丝梦幻的彩色雾气从鼎内袅袅升起,在她的上方交织出一副奇特的图画。 这时,于东阳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后,恭敬的道:“师尊,一切都安排好了,种子也都重新种下去了。” “不错,上面还有什么动静吗?” “五毒门的人大多都已经离开了,不过,还留下了几个探子。” 任谁也没有想到,被鲁国修真界以及大齐修真界联合通缉的他们,竟然就隐藏在原正气宗被摧毁遗址的地下深处,每天人来人往,竟然无人察觉。 “还真是谨慎,没让他们发现什么吧?” “留下的那些人都不知情,药田临走前弟子也安排人毁掉了,他们或许有所怀疑,但绝对无法触及真相。”于东阳恭敬的回应道。 “做的不错,药材有些不太够用了,放点血,加速成长,半年之内,至少要送一百斤来。”灵眸语气平淡的道。 于东阳的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道:“他们来的太快,之前圈养的那些凡人大多都没来得及转移,现存的这点恐怕无法满足要求。” 说到这,他不禁有些气愤的道:“张嵎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招降鬼手宗,非要节外生枝,现在不仅鬼手宗覆灭,联盟数十年来的苦心经营通通毁于一旦,死不足惜!” “不要在意片刻的得失,这些于我们而言本就是只是工具,没有了这些工具,进度无非慢一点罢了,于大计无碍。 凡人的事情,可以抽空去一趟蚀骨门,他们会有办法的。”灵眸心态倒是一贯的平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都是身外之物罢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的意思是和蚀骨门合作?他们会同意吗?”于东阳闻言不禁皱眉。 正气宗和蚀骨门厮杀了这么多年,刚开始在身份上还有些神秘,不知晓对方的根底,但他们毕竟是曾经的盟友,交手没多久便隐约猜到了对方的底细。 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双方不仅没有停战,反而厮杀得更加惨烈了,毕竟双方那最后一次合作实在是不怎么愉快,血魔教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这些年下来,双方的伤亡数字早已经达到了四位数,在这种情况下,灵眸竟然让他去和蚀骨门合作,他委实有些不太看好。 现在找上门去,无疑是一种示弱的表现,并且对方还不一定会同意。 “不同意?他们有的选吗。”灵眸轻笑了一声道:“告诉他们,每月固定给我们送一千凡人青壮,少于这个数目,就准备重蹈正气宗的复辙吧。” 她从来就没有和血魔教谈判的意思,准确的说,她从来都没有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先前若不是不想暴露实力引起察觉,蚀骨门早就被她覆灭了。 现在正气宗已经被夷为平地,她也没有顾虑了,血魔教若是不同意,都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只需要放出消息,心里正憋着一口气没地撒的罗刹堂和五毒门就会直接将他们连根拔起。 血魔教,或者说蚀骨门和她们可不一样,资源、领地、门人弟子她都可以随时舍弃,她本就是孤身一人而来,无非是从头来过罢了。 很显然,血魔教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数以千计的血魔教教众供养着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这一小撮人不事生产,甚至不敢过长时间出现在阳光之下。 在正道势力严防死守的今天,这些只敢生存在阴影下的老鼠失去了底层的供养,估计连修炼都成问题。 于东阳终于领悟了灵眸的意思,不禁拱手行礼道:“师尊英明。” “血魔教只能解一时之急,还需要从其他地方着手再扶持一个傀儡才行,这段时间,你要尽快着手挑选几个没有背景的目标,明白了吗?” “师尊的意思是,蚀骨门也快要被清算了吗?”于东阳虚心求教。 “现在正是鲁国修真界最虚弱的时候,有我们的前车之鉴在,罗刹堂和五毒门肯定不会再继续坐视下去。 为了稳固统治,鲁国修真界即将迎来一次大清洗,蚀骨门这些年太过高调,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让罗刹堂一直对他们视而不见的,这一次估计是逃不过去了。”灵眸语气平静却又十分肯定的说道。 于东阳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疑惑道:“如此一来,我们日后的处境岂不是会更加的艰难,您先前所言的机会又是?” “四位金丹,一尊妖王,如今已经伤了三个,这难道不是一个瓦解他们的绝佳机会?” “这……”于东阳眼底依旧透露着迷茫,即便如此,他们的实力相比两宗还是有极大的差距,而且对方还会变得更加的谨慎,他实在想不出机会在哪里。 “堡垒往往从内部瓦解,想而要达成这样的前提,促成他们构建堡垒的外因必须要消失,之后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自相攻伐。” “外因?那不就是我们……”于东阳顿时为之一愣。 “不错。” 灵眸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道:“待【六转浑天丹】炼成之日,就是灵眸殒命之时。” 闻言,于东阳终于跟上了灵眸的思维,眼前一亮道:“您的意思是,用李代桃僵之计?” “不错,还算是有些长进,且先下去吧。”灵眸微微颔首,难得对他表示了认可。 “弟子遵命。” 待他离开之后,灵眸轻轻叹了口气,于东阳天赋不错,可在其他方面就差得远了,继承不了她的衣钵,最终也只能成为她棋盘上较大的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天火鼎】内传来了一股焦糊的气息,原本汇聚在她上方的七彩雾气亦随之消散。 “失败了,这次又是哪里的问题。”灵眸秀眉微蹙。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多少次失败了,即便有成功炼制【三转浑天丹】的经验作为支撑,炼制这【六转浑天丹】失败了上百次依旧没有头绪。 轻挥衣袖,将鼎内的残渣废弃,重新取出一份灵植,有条不紊的开始重新炼制…… “看来,两宗的大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了。” 天琴修真界,经过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庄月婵踏入了一座偏远的边陲小城,看着冷清的街道有感而发。 这两年间,借助空间传送阵,她在五个修真界留下了足迹,期间还开启了一处玉漱真君当初遗留的宝库,取了一些修炼资源和防身的宝物。 抵达天琴修真界之后才知道,李玄衣所言不虚,华音真人的陨落成为了两大金丹宗门开战的导火索,如今整个天琴修真界都处于战火之中,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趁机作乱。 就连位于边陲的小城都受到了影响,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见人。 因为不清楚当前的局势,她也没打算贸然行动,正准备先找个地方落脚,却发现一行十几个修士,匆匆忙忙的出了城。 她原本也没在意,直到出城的人多了之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眼下所处的这座城位于天琴修真界边陲之地,两宗大战还未波及到此地。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离城的情况,毕竟大战已经进行了年年有余,要跑的早就跑了,留到现在的大多都是有恃无恐或者不信邪的,轻易不会离开。 她驻足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人去的还都是同一个方向,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急切。 “北方,那里有什么?”庄月婵轻声呢喃,想了想,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跟了上去。 出了城之后,发现这些出城的人果然都在赶往同一个方向,其中不乏筑基修士,甚至还有一名紫府修士御风从高空掠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的目标显然非常明确,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估计还无法得到答案。 “看来得先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庄月婵眸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落单的筑基修士,立马靠了上去。 恩威并施之下,那名筑基修士很快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诚惶诚恐的将他知道的情报给说了出来。 “启禀前辈,三日前,有分属妙音阁和千声谷的金丹真人在前方大战,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周围的修士害怕受到波及,纷纷前来枫叶城避难。 两位真人神威莫测,大战的声响即便枫叶城远在万里之外也能听见,直到今日凌晨才没了动静。 结果不久之后,有从那边逃难过来的修士透露消息说,两位真人的斗法已经结束了,一说是妙音阁的真人胜了,一说是千声谷的真人胜了,还有说是同归于尽的。 后者传的最广,是故,我们此行都是想去碰碰运气。”那修士满脸赔笑的说道。 庄月婵顿时恍然,难怪这些人急匆匆的出城,感情都是打算去捡漏的。 但想想也正常,那毕竟是两位金丹真人,如果真是同归于尽,无人收尸的话,随便从手指缝里面漏点什么出来都够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受益无穷了。 要是运气好得到某位真人的遗泽,那更是有机会一飞冲天,就算是只找到一具遗体,只要将其送回去,也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哪怕消息有误,也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反正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庄月婵顿时有些心动,跟都跟上来了,不去一探究竟岂不是很可惜? “前辈对此也有兴趣?”那筑基修士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庄月婵颔首道:“你可知道大战的位置,替本座带路,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知道知道,晚辈愿为前辈效劳。”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那是一条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入目所见,满是大战留下的疮痍,到处都是倒塌的山峰和龟裂的土地,树木成片倒伏,金丹真人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从留下的战斗痕迹上判断,双方当时交手的第一战场应该不是这里,大概率是一追一逃,一路追赶到了这个地方,最后在前方的山脉之中进行的决战。 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已经有不少修士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此处,在山脉之中展开了搜索,其中不乏紫府修士的身影,由此看来,两位真人同归于尽的消息大概率是真的。 庄月婵取了一小袋灵石扔在带路的筑基修士面前道:“这里不是你可以掺合的,拿着这些灵石,走的越远越好。”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那修士接过储物袋,笑的合不拢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庄月婵可不会漫无目的的去寻找,来到一处大战造成坍塌的山峰前,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玉淑剑】道:“无名,记住此地留下的最强的那两道气息,一刻钟的时间,替我找到他们。” 闻言,无名顿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义愤填膺的抗议道:“我是器灵,堂堂法则至宝的器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休要聒噪,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庄月婵根本不予理睬, 受一个紫府修士掌控无名就已经觉得够憋屈的了,没想到现在还被当成“狗”来用,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自由掌控在对方的手里,也只能照办。 【玉淑剑】化作一道流光脱手而出,在山脉之中悄无声息的徘徊了一段时间之后,最终极速冲向重峦迭嶂的山脉深处。 庄月婵连忙跟了上去,最终落入一片参天古林之中,【玉淑剑】悬停在一片杂草之上,叶片上面沾染着几滴殷红的鲜血。 根据上面残留的法力来看,这定然是属于两位真人其中之一。 “继续。” 庄月婵轻声说道。 “气息很近,他就在附近。” 闻言,庄月婵眉头微皱,她的神识一直在搜索着四周,如果遗体就在附近,她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被刻意隐藏了起来。 现在绝大部分修士都还在山脉的外围搜索,附近也没有战斗的痕迹,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就算有人捷足先登,也应该直接将其收起来,没道理将其刻意隐藏在此处。 除非…… “锵——” 【玉淑剑】突然腾空而起,护在庄月婵的身前,下一刻,一方虚幻的手印突兀的从前方轰了过来,所过之处,空气产生一连串的爆鸣声。 “轰——” 手印拍在剑身上,被凌厉的剑气崩碎,庄月婵宛若一片轻盈的羽毛,不着痕迹的卸掉了残余的力量,轻飘飘的拉开了距离,声音清脆的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晚辈大齐修真界落霞城弟子庄月婵,无意冒犯。” 话音落下,林间静悄悄的半响没有回复。 庄月婵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抽身撤退。 很明显,无名追踪到的这位金丹真人并没有如传言那般陨落,不过自身状态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将自己隐藏在这荒郊野外。 从刚才那一击就能感受的出来,对方外强中干,出手声势虽大,但力量不足,轻松的便被【玉淑剑】化解。 因此她倒也不是非常担心。 自报家门便是为了看对方的反应,如果是妙音阁的金丹真人,对方知道他来自落霞城,或许会有所回应。 她到时候再视情况相助一二,有这份情谊在,她想要借阅妙音阁的音律典籍也能更加容易一些。 对方如果来自千声谷,那她就有两个选择,要么趁他病要他命,借助【玉淑剑】的力量尝试将其除去,如此也算是为妙音阁雪恨了,有此作为投名状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当然,这一步比较险,最好还是直接退去。 等待了片刻,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从远处传了出来:“落霞城,慕归白是你什么人?” 庄月婵心底不禁松了口气,拱手道:“回真人的话,正是家师。” “可有凭证?” “有腰牌和师尊亲笔题字的瑶琴为证,另外,昔日华音真人七百岁诞辰之时,家师曾受邀赴宴,与华音真人论道七日。” “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想必是真的了,本座妙音阁清音。” 说着,只见一道朦胧的微光闪过,庄月婵正前方一块巨石背后的阴影之中有块黑布被揭开,露出了一个满身鲜血,瘦骨嶙峋的美妇人。 “原来是清音真人当面,可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庄月婵嘴上这么说着,眉头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清音真人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差,说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皮肤都干瘪了,金丹本源大概率是要燃尽了。 就她目前的情况,当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清音真人盯着她看了半响道:“小友为何会来此地?” “不瞒真人,晚辈音律之道遭遇了瓶颈,此来便是打算到妙音阁拜访,借阅音律典籍,刚到枫叶城便听到了真人斗法的消息,是故过来一探究竟。”庄月婵实言相告。 “咳咳咳,如此看来,那便是天意了。”清音真人剧烈的喘息了几声,随后紧盯着庄月婵的双眸道:“小友应该看得出来,我命不久矣。 因此有几句话,请小友务必前往妙音阁,转述吾师祖灵音真人,作为报答,吾身上的东西小友可任取之。” 庄月婵闻言不解的道:“真人莫非没有传递求援讯息吗?” 既然这几句话这么重要,直接传讯或者等宗门强者赶过来不比交给她这个外人来的妥帖? “我接下来要说的,便与此有关。 五日前,两宗决战,我追逐受创的萧声来到此地,大战三日三夜,就在即将分出胜负之际,遭遇了身份不明的金丹修士偷袭。 萧声当场死亡,对方雷法强横,我亦不是他的对手,拼着燃烧金丹本源才勉强从他手底下逃脱,借助这【隐踪毯】隐匿自身行踪,藏身于此。 我捏碎了传讯玉简,但并未得到回应,应该是被那人拦截或者封锁了,咳咳咳…… 这其中肯定蕴含着什么阴谋,我要说的都记录在了这玉简之中,事关宗门存亡,请小友务必替我带到,储物袋的禁制我已经解开,拜托了。” 清音真人伸手推出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储物袋和一枚玉简,连同那【隐踪毯】送到了庄月婵的面前。 庄月婵郑重接过,随后语气严肃的道:“我带真人一起走。” “不可,那人肯定还没有走远,带着我只会连累你,到时候谁都走不掉。 只要能够将真相公之于众,吾之生死不足为惜,咳咳……咳咳咳……” 庄月婵本来还想争取,脑海中却突然传来无名的声音:“有金丹修士在靠近!” 这时,清音真人也察觉到了敌人的气息,不禁语气急促的道:“那人又来了,还请小友速速离去,吾还能以此残躯为你阻拦一二!” 话音落下,她的身上浮现出一层红芒,她的力量短暂的恢复到了巅峰时期,朝着空中那道人影极速冲去。 庄月婵不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她离开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到身后隐约传来了一声巨响,她的心也不禁随着颤了颤,她知道,那是清音真人在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天琴修真界便陨落了三位金丹真人,接近两宗的一半,现在还有身份不明的金丹真人介入其中,联想到清音真人说的“真相”,这天琴修真界的水比她想象中更深。 而她,也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好在【玉淑剑】恢复了部分力量,给她带来了媲美金丹初期修士的速度,否则她还真没有信心可以躲过追杀。 经过数日的昼夜兼程,庄月婵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妙音阁。 道明来意之后,她顿时受到了灵音真人的亲自接见。 “这是清音真人吩咐晚辈务必要亲自面呈给您的。”庄月婵奉上玉简。 灵音真人面色阴沉的接过,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竟然一掌直接拍碎了身前的案几,双眸之中充斥着纯粹的杀意,令人见之胆寒。 半响之后,她才缓缓的收敛了自身外泄的气息,看向庄月婵,郑重的道:“多谢小友带回的情报,妙音阁上下都欠你一个人情。” “真人言重了。”庄月婵很好奇那玉简之中记载的什么,正欲开口询问,却只听灵音真人道:“小友既然是为观摩典籍而来,本座予你腰牌一块,可入一次妙音圣境,希望对小友能够有所帮助。” 妙音圣境乃是妙音阁立足的根本所在,平时只有金丹真人能够入内修炼,效果比之观摩典籍至少要好上十数倍。 对方给了好处,庄月婵也很识趣的不再问东问西,对方显然不想跟她交流这些,还是莫要惹人厌烦为好。 跟随前来引路的修士离开之后,灵音真人又打开了那玉简,里面以密文写着简短的两句话:“师祖的陨落存在疑点,疑似雷王殿在幕后操纵。” “雷王殿,又是雷王殿,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灵音真人双目泛红,玉简在她的手中被捏的粉碎…… —— “呼……” 苍茫峰闭关室内,宋长生非常有规律的呼吸着,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奇长,伴随着他的吐纳,体内紫府熔炉轰鸣不休,一股股暖流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游走。 他感觉有一股气,从他的下丹田,一路冲向中丹田,随后好似撞上了什么屏障一般突兀的停了下来。 他控制着这股“气”,猛烈的冲击那道屏障,每一次冲击,他体内的法力就会产生剧烈的震荡。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终于听到“啵”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那股“气”顿时畅通无阻,宋长生身上的气势也迅速攀升。 “轰——” 强横的气息向四方席卷开来,无尽的灵气灌入他的体内,化作精纯的法力填充他空虚的丹田。 “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悟道结束之后,厚积薄发,一举突破金丹中期,没想到在悟道期间就突破了。 而且神奇的是,他明明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但他耳边的诵经声却并未停止,脑海中虚构的法则世界也还在继续演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在此刻睁开眼,那么这一切都会如泡沫一般破碎。 “这么神奇的状态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也是【悟道丹】带来的特殊效果?”宋长生心中有些疑惑,但没有打算深究,只要结果是对他有利的便好…… …… ps:七千字大章,总计加更一万两千字。 这一章有点碎片化,主要是把该推动的情节快速的推一下,如果有哪里没写清楚的欢迎提出~ 第一百一十三章、战天下出关 “大师伯,庄师姐急讯。” 天音山,一名身材玲珑的女弟子恭敬的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给前方的慕归白道。 “月婵?” 慕归白伸手接过传讯飞剑,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一挥袖袍,一幅巨大且精确的舆图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大齐修真界所在的位置,一路向东,最终停留在天琴修真界的位置上,轻声呢喃道:“天琴修真界也乱了啊。” 说罢,他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的画了个圈,而类似的圈在这张舆图上面还有好几个,基本上看不出规律,但位置都比较集中。 每一个圈都代表一个混乱的修真界,准确的说,是因为外因而产生混乱的修真界,像鲁国修真界这种本来就混乱的并未包含在内。 华音真人被偷袭殒落的事情他是知晓的,消息很早之前就传来了,还有妙音阁与千声谷开战的消息。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露出一种诡异。 千声谷和妙音阁都是在天琴修真界称雄近万年的老牌金丹势力,论起来,在传承方面他们还是同出一源。 两宗祖师都是当初天琴仙朝王室国师的弟子,只不过妙音阁是亲传,千声谷是记名,天琴仙朝王室被推翻之后,两人都抓住机会自立门户。 但两宗祖师之间却并未出现争夺谁是正统虚名的情况,反而是一南一北相互扶持,花费近千年时间兼并了天琴修真界其余的势力,最终一同称霸天琴修真界。 因为没有内耗,很快便发展成了周边最强大的修真界。 这些年虽然有些衰落,但妙音阁仍然拥有六位金丹真人,千声谷稍逊一筹,却也拥有五位金丹。 天山山脉以西,放眼万象宫之下也都是排的上号的老牌金丹势力。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这条规则在天琴修真界并不适用,或许是因为研习音律修真养性的原因,这些年来,两宗从未产生大的摩擦,天琴修真界也一直非常的安稳。 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在一次交流会结束之后,华音这位最有希望达到五阶音律师的金丹真人被千声谷袭杀。 在当时,这几乎是一场铁案,因为有许多目击者亲眼目睹千声谷玉箫真人出手,千声谷亦默认了这个事实。 正因如此,妙音阁才怒而宣战。 虽是铁案,但处处透露着诡异。 因为根本没人知道玉箫真人的出发点是什么,杀了华音真人,只会招致祸患,给千声谷乃至他个人带不来丝毫的利益。 而且,无论是他们个人还是背后的宗门,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事发的时候就连妙音阁方面都不相信是千声谷动的手。 硬要说一个动机,或许就是忌惮华音真人在音律之道的天赋。 其实这也站不住脚,两宗历史上都曾出现过五阶音律师,妙音阁甚至还有一位真人引来过元婴魔劫,千声谷都没有出手干预过。 没道理因为这个理由杀人,特别是周围还有大量目击者的情况下。 这操作,任谁都想问一句玉箫真人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其实他要是真走火入魔倒也还好了,只要他以死谢罪,也不至于发展成两宗大战。 现在,第三方果然跳出来了。 华音真人的死因疑点也随之放大。 只是,发现的太晚了。 数千年的平衡一朝打破,仅仅是金丹真人便陨落了三位,下面的门人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波及的范围更广,整个天琴修真界都元气大伤。 “大师伯,这天下当真要乱了吗。”送信的那名女弟子看着舆图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圆圈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慕归白展颜一笑道:“乱又如何,不乱又如何? 寒烟,你切记,无论这天下乱与不乱,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若是这样还渡不过这一劫,那么担心又有何用?” 叶寒烟鼓起勇气问道:“大师伯,古籍之中有言,之所以会有纪元之分,是因为每过一段时间世间众生就会面临一场浩劫。 难道,这是新的浩劫降临的前兆吗?” “你看了《浩劫录》?”慕归白挑了挑眉道。 “是。” “《浩劫录》在许多势力都被定义为禁书,不允许年轻弟子观看,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叶寒烟若有所思的道:“莫非是担心引起恐慌?” “不错,看清了未来却又无力改变才是最令人感到绝望的,年轻弟子道心未定,看了之后很容易受到影响,容易形成心魔。 落霞城虽然不禁止,但也不提倡所有人都看这本书。 你既然看了,那就要明白一个问题,不登仙道,人固有一死,浩劫导致的最差结果无非就是如此。 只要不留遗憾,即便浩劫降临,也能坦然的面对毁灭。 落霞自建城以来,将所有都做到了极致,永远以最巅峰的状态面对一切,因此,纵然有一天面对毁灭,我们也堂堂正正的去见历代祖师,何惧,何憾?” 叶寒烟神色一肃,郑重行礼道:“弟子谨受师伯教诲!” “更何况,我们面对的不一定是天灾,更可能是人祸!”慕归白的眼底闪过一缕幽光。 “人祸,您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人为?”叶寒烟的眼底露出了一抹惊讶。 “虽然动乱产生的原因多种多样,但仔细看下来就能发现,暗地里总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如今,天琴修真界也没有逃脱这个规律。” 在很早之前,落霞城就在收集相关的情报了,慕归白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其中,从那些蛛丝马迹之中,发现并总结了这一规律。 他好似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并掌控着这一切。 “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叶寒烟只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动作越多,破绽便越多,他迟早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你们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炼,不要想得太多。 你师尊最近怎么样?” “师尊最近在尝试炼制四阶丹药,已经快一年未曾露面了。” “一年?看来我落霞城即将拥有一位四阶炼丹师了。”慕归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叶寒烟有些奇怪的道:“大师伯觉得,师尊此次能够成功?可这还是师尊第一次尝试。” “你师尊的脾气便是如此,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在她那里首战即是决战,她从来不会尝试,既然闭关,就说明她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一会给你师姐回个信,让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不要搅进地方势力的争斗。”慕归白淡淡的说道。 “弟子遵命。” 就在这时,天音山的上空突兀的聚集起了一片雷云。 “要下雨了?”叶寒烟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明明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这天气变化未免也太快了。 “不对。” 慕归白低下头,目光仿佛刺透了山体,落在了位于天音山正中的闭关室内,他感受到,有一股强横的力量正在其中汇聚。 “你师叔可能要突破了。” “您的意思,这是天劫?”叶寒烟抬起头,看着那还在不断扩张的乌云,只见里面有电弧在不断的跃动,有一股狂暴的气息正在其中酝酿,令人她的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师叔莽撞了大半辈子,在这件事情上,终于是小心谨慎了一回,几十年的苦功啊,希望上天能够眷顾。”慕归白感慨的说道。 “大师伯,天劫无眼,是不是应该马上组织山上山下的修士疏散?” 慕归白颔首道:“立马通知山上的弟子转移,另外,叫上你还在山上的师兄弟们,协助城主府一同疏散山下的修士,最好是疏散一部分人出城。 天音山方圆百里之内,不能有任何人靠近。” “那是否要开启护城大阵?” “护城大阵暂且保持现状,让城内各长老亲自上城墙巡视,城内进行戒严,第一次疏散结束之后,任何人不得上街,亦不允许进出,凡是发现身份可疑之人,不论对方是谁,立刻镇压。 另外,唤醒蛛网进行严格布控,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天下突破。”慕归白斩钉截铁的说道。 护城大阵虽然可以给战天下抵挡一道天雷,但是会严重的损坏阵基,至少数月的时间才能修复,在此期间,偌大的落霞城将直接暴露在人前。 城内众多修士的安全将得不到保障。 另外,还要防止有不速之客想要阻止战天下突破,有他坐镇,配合护城大阵,只要不是元婴真君亲自前来,绝对可以做到固若金汤。 “弟子遵命。”叶寒烟领命而去。 慕归白背负着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不断汇聚的雷云,心中思绪万千…… 战天下即将突破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宋氏,作为全方面紧密合作的盟友,战天下的突破和宋氏可谓是息息相关。 虽然如今宋长生正在闭关,但宋青熙还是在第一时间拍板决定,亲自带领一批家族的精锐力量前去支援,起的到多少作用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了宋氏以外,大齐修真界其余的势力也都陆陆续续的收到了这个消息。 一时间,大齐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边州。 战天下若是成功突破,落霞城将直接脱胎换骨,再加上一个渊源颇深的宋长生,这个联盟的力量几乎已经能够与金乌宗持平,且发展潜力远大于两个老牌的金丹势力,对大齐修真界未来格局的影响必然是深远的。 以宋长生和慕归白的惊人天赋,少则百年,多则数百年,就有可能动摇他们的霸主地位。 是故,所有人都很好奇,金乌宗和天脉宗会怎么做。 是出手扼杀,还是视而不见? 对于宋长生,他们选择的是后者。 战天下还会如此幸运吗? “白道友来的如此之速。” 边州与灵州交界处,陈中方看着匆匆赶来的白颜道。 “陈道友这是特意在此地等我?” “你我的意见自然要先达成一致。”陈中方淡淡的说道。 “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吗,当年我们不就已经达成一致了?”白颜有些奇怪的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局势不一样了,想法自然也会发生改变。”陈中方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管道友是怎么想,我只知道时局越来越乱了,大齐悬于崖边,随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力量来进行应对,而不是将精力放在内耗之中。”白颜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既然道友也是这么想的,那么陈某就放心了,一同前去看看?”陈中方脸上带笑,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却无人知晓。 白颜也懒得想,微微颔首道:“同往。” 两人抵达的时候,天雷劫已经酝酿完毕了,只见战天下身着一件漆黑的重铠立于雷劫之下,汹涌的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他的身上亦涌动着雷光,竟然有和雷劫分庭抗礼之势。 “好强的【雷霆法则】。”陈中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震惊,这是到了什么境界? “轰——” 第一道雷霆劈落,战天下却只是轻微的晃了晃,天劫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身上的重铠吸收,那是一件灵宝,慕归白花费大代价替他寻来,为的便是此刻。 “轰——” “轰隆隆” 两道、三道、四道…… 接连数道天雷劈落,战天下的身躯纵然千疮百孔,灵宝也已经破碎,可他那挺立的脊梁却丝毫没有弯折。 “再来啊!”战天下怒吼,就连伤口之中都有雷光在涌动,整个人都沐浴在雷霆法则的汪洋之中。 而天道对他的回应唯有一道更加汹涌的雷霆。 一道道雷霆轰击在战天下的身上,却始终没有摧毁他钢铁一般的意志。 “八道雷霆了,还有最后一道。” 一众落霞城弟子死死的盯着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掌心都不禁渗出了冷汗,看似只差一步,实则难如登天。 战天下目前的状态已经达到了极限…… …… 第一百一十四章 、第七金丹,四阶音律师 “轰隆……” 猩红的雷霆在雷云深处酝酿,天地已经完全被墨色笼罩。 在天劫面前,矗立在苍穹之下的战天下显得格外的藐小,他的皮肤如瓷器一般开裂,隐约可以看到晶莹的白骨,里面还有耀眼的雷光在流淌,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和心脏。 他倔犟的仰着头,硬挺着胸膛,直面那酷烈的劫云,虽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仿佛是在向天道宣告:“我就在这里,一步不退。” 下方,数以万计的修士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幕,已然完全沉浸其中。 渡天劫,得大道。 这是世间修士用自己的一生在追寻的东西。 可这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最终又有几人能够求真得道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天下目前所处的位置格外的珍贵,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多少人粉身碎骨的位置。 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仅仅感受着天劫逸散出来的气息都令他们心生绝望,这种程度的天罚,紫府修士当真能够渡过吗? 所有第一次亲眼目睹天劫的修士心中都会出现这样的疑问。 因此,纵然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和战天下都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都不认识他是谁,但他们依旧衷心的希望他能够突破成功,于他们而言,这是破开迷茫和绝望的曙光。 “看似只差一步,却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他的面前,战天下还有那个机会吗?”白颜轻声呢喃。 只有渡过小天雷劫的她们才知道战天下当前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 天雷的威力是逐道递增,这最后一道的威能,将超过前面八道的总和,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惊才艳艳的修士倒在了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战天下如果在前面还保留着一定的余力,渡过这最后一道雷劫的几率相对来说会比较大。 可他在第八道雷劫几乎就已经耗尽了自身的力量,现在完全是在硬撑,这样的局面,他们不知道战天下到底应该如何翻盘。 “轰——” 猩红的雷霆刺破苍穹从天而降,裹挟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嗤啦” 雷霆直接灌入战天下的体内,霎时间,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雷霆之中,五脏和血肉几乎是在一瞬间化作了焦炭。 感受着体内的生机极速流逝,战天下表情扭曲狰狞,不甘的怒吼道:“老子炼了你!” 话音落下,他丹田之中的紫府熔炉发出阵阵轰鸣,开始疯狂的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雷霆,竟是打算将天雷炼化为己用。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就算他现在处于巅峰时期也未必能够炼化即便威力最弱的一道天劫,更何况是当下油尽灯枯的状态,这样做只会加速他的死亡罢了。 “战天下是疯了吗?”陈中方微微皱眉,纵然是他如今的修为也不敢做这般尝试。 沈卿秀有些焦急的道:“师兄太冲动了。” 战天下有【结金丹】护体,纵然这最后一道雷劫无法渡过,大概率也能保留一线生机,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他现在走到了这一步,那可真就是一丝的退路都没有了。 “大师伯?”叶寒烟忧心忡忡的看向慕归白。 “当局者清,相信天下的判断。”慕归白声音平和,将落霞城一众长老、弟子的担忧给抚平了下去。 “嗤啦” 天雷在紫府熔炉之中疯狂肆虐,战天下随时有可能爆体而亡。 “镇压!” 战天下发出怒吼,身上陡然泛起一阵猩红的光芒,气息也随之暴涨。 他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了,唯有如此才能短暂的获得超越自身巅峰时期的力量。 可天雷又岂是凡物,其中蕴含着的是天道的毁灭意志,就连金丹真人都要小心应对,他一介紫府,能够渡过就已经是千难万难,竟然还想炼化,在别人的眼里,他这就是异想天开。 即便他在【雷霆法则】一道造诣非凡,在天雷面前也是湖泊和大海的区别,小小的湖泊又岂能容纳汪洋大海? “啊——” 战天下狰狞怒吼,那股汹涌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紫府熔炉挤爆,表面都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隐约透露出猩红的电光。 这时,他终于祭出了他的倚仗,那是一滴被法力团团包裹的青色灵液,被他隐藏在下丹田的道基之上,如今派上了用场。 这一滴青色灵液被他投入了轰鸣不休的紫府熔炉之中。 在这滴灵液进入的一瞬间,原本狂暴的天雷之力竟然奇迹般的变得温顺起来,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压制一般。 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战天下开始强行熔炼金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紫府熔炉缓缓停止运转,一颗金光灿灿,缠绕着几丝电光的圆丹从中缓缓飞出,悬浮在紫府熔炉之上,鲸吞着周围的灵气。 “哗啦” 空中劫云降下甘霖,空气中残留的劫气被洗去,已经化作焦土的天音山重新焕发生机,树木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战天下几乎化作焦炭的身体也在甘霖的滋润下迅速恢复了过来。 在雷霆之中毁灭,亦在雷霆之中新生。 战天下闭眼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轻声呢喃道:“长生,多谢了。” 正是靠着宋长生专程给他送来的【雷霆精粹】,他才有自信行此险招。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机缘也是一样。 他不仅一举突破了金丹期,还炼化了一道天雷为己用,对于雷道修士来说可谓是妙用无穷。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宋长生送来的法则感悟和【雷霆精粹】。 虽然宋长生没有明言,可能够直接压制住天雷的又岂会是寻常凡物? 想都不用想,这【雷霆精粹】的来历定然非同寻常,可宋长生就直接这么不图回报的拿出来了,这份恩情可比山岳还要重上几分。 漆黑的劫云缓缓散去,露出了万里无云的晴空,一直压在落霞城众人心头的那一片阴霾也终于被扫除。 一时间,一众落霞城弟子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浓郁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慕归白等人一直悬而未落的心在此刻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而白颜和陈中方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就成功了呢? 对于落霞城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来说,这都是令人难忘的一天。 也不乏有人感慨,宋氏和落霞城都抓住了时代的机遇,在时局混乱的当下,大齐修真界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来应对外界的威胁,从宋长生到战天下,都是平稳过渡,放在近几千年的历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 “恭喜战道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大齐添上了一份底蕴。”白颜首先代表天脉宗表达了祝贺。 “我等又多了一位同道,真是难得,恭喜了。”陈中方同样代表金乌宗表示了恭贺,只是这番话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战天下的突破,压力最大的就属金乌宗了,落霞城和宋氏都和金乌宗直接接壤,再加上天脉宗,隐约形成了合围之势。 现在是大家共同携手联合抗敌,但日后那就是一道金乌宗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他们正在失去领先地位。 目前大齐四大金丹势力,实则可以看作是三方。 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后,作为万年老二的天脉宗就压了金乌宗一头,而他距离突破始终还差了那么一丝。 现在落霞城和宋氏共计三位金丹真人,正在后面奋起直追,到时候金乌宗很有可能连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 “时不我待啊……”陈方中心中暗暗叹息,想要改变现状,要么他更进一步,突破金丹大圆满,要么金乌宗再出一位金丹修士,但这两点都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明年三月初七,于天音山为吾弟举行金丹典礼,希望在场的诸位道友都能够赏光。”慕归白温润的嗓音在天地间响起,打断了陈中方的思绪。 下方的一众修士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之前宋长生的金丹典礼尚且历历在目,那样的盛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重现一次。 这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也是一大机会,当初苍茫峰上的那一场论道,但凡是听过的,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有的甚至当场顿悟突破,其中甚至还有紫府修士,这些个传奇事迹一直被传颂至今…… 战天下突破的消息宛如一阵风,传向四面八方,对周围几个修真界造成的震动丝毫不小。 因为大齐的金丹真人数量已经来到了七位,在四界之中仅次于姑苏修真界。 这些年,大齐修真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短短百余年的时间就诞生了三位金丹真人,在资源贫瘠的边陲之地,这样的成果足以让人感到震惊。 其实不止是大齐,鲁国修真界、姑苏修真界、大乾修真界乃至于周边的几个修真界,这百余年来其实都不断有金丹修士诞生,只是数量没大齐多而已。 这个速度实在有些反常。 不禁又让人联想到了那流传甚广的半句谶言,难道这西南之地,当真与众不同吗? 一时间,西南之地再度汇聚了众多目光,其下暗流涌动…… 战天下的金丹典礼注定热闹非凡,就炼化天雷这种事情,就具备足够的吸引力。 只可惜,宋长生是不能参加了,他现在正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法则世界之中难以自拔,虽然法则演化的难度在不断的增大,但他得到的好处却无法以言语描述。 时间在此刻成为最没有概念的东西。 有时候他感觉过去了许久,实际上外界可能只过去了一刻钟,有时候他感觉才过去一瞬,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年。 眨眼间,又是一年匆匆而过,战天下的金丹典礼已经步入尾声,双子群岛到宋氏之间的空间通道建设也达到了最后的阶段。 同样是在这一年,宋氏第一批大洋战舰成功下水,在广袤无垠的东海开始了试航,这给他们向深海开拓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彼时,在妙音秘境之中闭关一年之久的庄月婵亦迎来了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只见她身处一片芳草青青,鸟语花香的梦幻空间之中。 周围石壁林立,每一块石碑之上都刻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人身画像,有男有女,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或是笛、或是琴、或是箫、或是钟、或是埙、或是琵琶……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每一幅画像,都代表着妙音阁历史上的一位四阶音律师,位于最前方的那几块石碑之上更是五阶音律师。 这些石碑是在他们生前就打造好的,里面都留有他们的一丝神念,只要有人在碑林之中奏乐,引动相关的石碑,神念就会幻化出虚影,演示曲乐或者与奏乐者一同合奏。 当然,只要你有那个能力,甚至可以引动所有的石碑与你一同合奏。 几十位名师在你的面前演奏和观看那干巴巴的典籍带来提升和进步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妙音阁的一众金丹真人都时常在其中修炼。 庄月婵能够进入其中无疑是她的幸运。 此刻,她缓缓拨动了琴弦,引动了周围所有的石碑。 一时间,百般乐器同时奏响,却一点都不显得嘈杂和违和,完美的与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很快,庄月婵便完全沉浸了进去。 她感觉自己已经触及了那个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音律法则】道韵在她的身旁浮现,将她团团包裹。 这片空间都与她产生了共鸣,整个人都被托举了起来。 “不愧是明霞道友的弟子,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这世间又要新添一位四阶音律师了。”碑林之外,灵音真人感慨的说道, 紫府修为便引动碑林合奏,这样的天赋,妙音阁历史上也没有几个,只可惜,不是她们妙音阁的弟子。 “师祖这是起了爱才之心啊。 看来您是决定将那卷典籍交给庄小友了。”一旁的慧音真人轻声说道。 灵音真人轻叹道:“天琴修真界前途未卜,空留这些典籍又有什么用,让她带走,有朝一日也不至于断了祖师传承。” 闻言,慧音真人的目光不禁有些黯淡…… …… 第一百一十五章、五年 “那雷王殿当真就有这么可怕吗?”慧音真人不甘的问道。 “雷王殿只是马前卒罢了,无非是蝇营狗苟,在背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站在他们背后的人啊。”灵音真人幽幽的说道。 “您是说,在他们的背后还另有支持者?” “雷王殿,五百年前就曾在天琴修真界活动过,他们圈养凡人,暗杀渗透,后来因为做的太过火,被千声谷一位真人发现,最后合两宗之力,最终才将其连根拔起。 那时候,没有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寻常邪道。 但你可还记得,当初庄小友的师尊明霞道友来与华音论道之时曾提及过,雷王殿在边陲四界有过大动作。 那一战,集结了四大修真界大半的高手,覆灭了对方大量的精锐力量,自此之后,雷王殿在四界销声匿迹。 在那之后,我就联系过其他修真界的同道,发现玉龙修真界、大名修真界、大萧仙朝都有打着雷王殿旗帜的邪道修士出没。 现如今,雷王殿又出现在了天琴修真界,还疑似与华音的死有关。 分布如此之广,又怎么可能是寻常势力,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 按理来说,他们只要将这些力量整合在一起,主宰一界都绰绰有余,但他们并没有这样做,甚至于当初覆灭雷王殿之时,其他修真界的雷王殿教众也都是袖手旁观的状态。 怪异,实在是怪异。”灵音真人缓缓摇头。 慧音真人闻言轻声道:“邪道修士的思维自然不能以常理视之。 如果他们之间互不统属,那是不是我们只要找到并将这些邪道拔除,就可以解除这次危机?” “恐怕是难啊,宗门实力大损,千声谷虎视眈眈,再加上实力不明的雷王殿,现如今我们才是处于弱势的那一方。” “您还是怀疑千声谷和雷王殿是相互勾结?可萧声和清音是死于同一人之手。” 灵音真人看了他一眼道:“你亲眼所见?” “这……”慧音真人一时语塞。 “萧声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千声谷方面虽然公布了死讯,却一口咬定是我宗动的手,谁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并且,他们始终不让玉箫出面对峙,也不解释动机,这不更加证明他们心中有鬼?” 现在的清音真人可不敢盲目的信任任何人,一步踏错,妙音阁可是要万劫不复的。 慧音真人脑海中灵光一闪道:“既然雷王殿活动如此猖獗,我们是否可以向万象宫请求援助,毕竟这已经不属于地方争斗的范畴了。” “已经用万象令联系了剑心真人,但她给我的回复是,尽量争取,但短时间内不要抱太大希望。”灵音真人涩声说道。 “怎会如此?” “根据剑心真人的说法,是人手不足。 万象宫近些年正在筹备一件大事,牵扯了不少的人手。 再加上东海海族频频进犯,有鲛人皇族正在统筹力量,似有大规模反扑的迹象,万象宫在东海布置了重兵,就连龙象真君都亲自前往东海坐镇了。 另外,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七个修真界向万象宫申请了援助,都和邪魔外道脱不了干系,剑心真人直言,至少十年之内都抽调不出人手来援助我们。 不过,剑心真人也承诺了,会申请一位护法亲自前来调查,只要查明真相,会统筹周边修真界的正道势力联合行动,进行一次大清洗。” “这也是好事。”慧音真人松了口气,只要万象宫愿意介入便好。 正道才是人族修真界的主宰,只是大部分时候是在各自为战罢了,只要有人能够将各修真界的力量统筹起来,什么邪魔外道,都只会被碾得粉碎。 灵音真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碑林之中的庄月婵道:“待庄小友突破四阶音律师之后你便将那件东西交给她,然后尽快送她走,不要在天琴修真界停留太久。” “遵命。” …… 这一场大合奏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庄月婵在音律余韵的托举下如羽毛般轻缓的下落。 两年的时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音律无处不在,风吹雨打,虫鸟齐鸣,所有的自然之音都是音律的一部分,重点在‘音’,而非使用的器具,琴笛箫埙,本质上并无区别。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音律之道。”庄月婵轻声呢喃,她缓缓睁开双眸,仿佛看到了一条堂皇大道在她的面前铺展开来。 她站起身来,满怀敬意的朝着周围的石碑郑重的行了一礼,她这一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不仅成为了四阶音律师,主修的【音律真意】也成功进阶为【音律法则】。 如今她五行圆满,还成功领悟了法则,正可谓万事俱备,只差一个契机就能闭关突破金丹期。 但法则领悟事关凝聚金丹的品质,还需继续沉淀。 “恭喜小友更进一步,年纪轻轻便突破了四阶音律师,胜吾多矣。”面容略微有些憔悴的慧音真人缓步走进碑林道。 “月婵拜见真人,若非贵宗提供的宝地,月婵的进展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庄月婵谦虚的说道。 “你冒着生命危险给我宗传递讯息,妙音阁上上下下都欠你一个人情,区区秘境何足挂齿。”慧音真人微微摇头道。 看着慧音真人脸上的憔悴,庄月婵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敢问杀害清音真人的凶手可有结果了?” 慧音真人看了她一眼道:“大概率是雷王殿所为。” “雷王殿?”庄月婵心中一惊,天牛山战役她虽然还在沉睡之中,但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可他们不是已经在大齐修真界被连根拔起了吗? 莫非是同名?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雷王殿,这个势力不简单,你们日后也要多加小心。 对了,还有一条消息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你的师叔战天下前不久突破金丹期了,大概就在你进入秘境之后不久,炼天雷为己用,在当时可是造成了巨大的哄动。” “师叔突破了!”庄月婵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惊喜的神色,这段时间,她心里最惦记的就是这件事了,得到了肯定的消息,心里也算是了了一桩牵挂。 落霞城三位城主,大城主常年闭关,三城主神龙见首不见尾,里里外外大小事务都是战天下在操持,其中自然也包括庄月婵等人的修炼和日常生活。 他不仅仅是师叔、师伯,更承担起了师父的责任。 他虽然脾气暴躁,为人严厉,却又非常的护短,因此,一众弟子对他都是又敬又爱,这个结果是他们一直期待的。 一门两金丹,在资源贫瘠的大齐修真界,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本来应该留你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但天琴修真界目前的局势你也清楚,实在不宜久留,此物乃是师祖亲自叮嘱我给你的,全当是给小友送行。” 说着,慧音真人取出了一枚看似寻常的玉简递到了庄月婵的面前。 玉简外表朴素,对方又给的随意,庄月婵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恭敬的接了过来:“多谢真人赏赐。” “小友尽快离开吧,若过了此劫,妙音阁依旧存在,到时候小友夫妻二人再一同前来,必定好生招待。” 闻言,庄月婵心情顿时有些沉重,天琴修真界原本是天下少有的清静之地,不曾想现在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就连万年大宗都随时会有倾覆之危…… 离开妙音阁,行走在天琴修真界境内,原本热闹繁华的古城都因为两宗大战进入到了戒严的状态,外界更是群魔乱舞,不是杀的难解难分的两宗弟子就是趁机作乱的散修。 “希望我从大臻仙朝归来,这一切能够结束吧,还天下音律一个清修之地。”庄月婵心中轻叹,御风向玉龙修真界而去…… 山中无岁月,修炼不知年。 眨眼之间,四年时间一晃而过。 “呼……” 如雕塑一般盘坐了数年的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眸,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浊气,脸满满的疲惫。 伴随着他睁开双眸,他精心构建了数年的法则世界亦如琉璃一般破碎,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卸下了一座山岳般,前所未有的轻松。 其实【悟道丹】的效果在一年前就消耗完毕了,那时候,法则世界的演化刚刚进行到三分之一,剩下的这一年,都是他在依靠自己的理解强行推动演化。 强行推动演化的消耗是之前的数倍,特别是后面演化法则的数量增多之后,那消耗更是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也就是宋长生根基扎实,突破金丹中期之后精神力还迎来了一次增强,能够强行推动演化一年之久已经是常人所不能及了。 但是这样的坚持并没有意义,数倍的消耗,收获却远远比不上之前,识海还时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可能崩溃。 主动结束这一切是最好的结果。 而且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日后还有机会在现在的基础上进行重构。 只不过,下一次再有这样的机会可就难了。 虽然古籍之上未曾记载,但是这种效果堪称逆天的丹药,一般都只有第一次服用才有效果。 当然,大概率也没有人能够如此豪气的一个人服用两颗。 这一次悟道,少说省却了他在法则感悟上数百年的苦功。 其中【阴阳法则】、【生命法则】、【雷霆法则】、【五行法则】、【力之法则】、【空间法则】都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多少修士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达到这样的成就。 其中,【阴阳法则】更是隐约触及了“道”的层次,只可惜,时间上还差了一点,而且世界法则的演化他没有过多插手,【阴阳法则】并非主要演化的方向。 提升最大的反而是【空间法则】和【力之法则】。 其中【力之法则】可谓是一日三变,提升之大令人震惊,将其全部的潜能都释放了出来。 宋长生甚至觉得,【力之法则】可以作为他在学院淘汰赛上的一大杀手锏! 伸出手指略微掐算了一下,发现距离和万象宫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有空间传送阵在,倒也不用太过着急。 挥手打开闭关室的大门,使用法力将门外一个架子上的玉简全部召了进来,这些都是他闭关这段时间,宋氏、大齐修真界,乃至于风语殿打探到的重要情报。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专人送到门外,方便他时刻掌握家族和外界的变化,避免脱节。 宋长生将堆积如山的玉简快速浏览了一遍,不由得感慨的说道:“闭关的这些年,外界还真是精彩啊。 师叔竟然炼天雷为己用,真是好气魄,不过这路倒是不错,日后要是有机会也可以尝试一二。 正气宗就是浩然联盟?难怪这些年在大齐销声匿迹了,原来是去祸害鲁国修真界了。 嗯,月婵六年前就到天琴修真界了吗。 雷王殿在天琴修真界? ‘明’字辈竟然都已经出生了,这时间过的当真是快,不过景字辈在开枝散叶这方面,确实是比佑字辈积极多了,不错不错。 只可惜没有什么天赋出众的族人……” 用了整整三个时辰,宋长生才将积压如山的情报看完。 大齐和宋氏目前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其他的修真界却是越来越混乱了,这不禁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紧迫感。 “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名次,早日将炼制【结金丹】的主药凑齐,助月婵和刑儿突破金丹,分担一下压力。”宋长生放下手中的玉简,呢喃说道。 伸手从怀里取出了【十绝炼体丹】和之前收集到的蛟龙精血,剩下的时间,他决定再好好的锤炼一番自己的体魄! 就在宋长生为了淘汰赛做最后的冲刺之时,远在东海的白龙岛上空却有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迅速汇聚。 宋青刑等一众紫府修士心头所感,纷纷走出门外观看。 宋佑麟看着漩涡汇聚的方向,喜不自胜的道:“定是佑福要突破了!” …… 第一百一十六章、越天山,赤子之心?? 闭关室内,宋佑福眉头紧锁,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半响之后,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满脸的疑惑和不解。 “嘶……” “这,这不对吧,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宋佑福觉得自己好像摊上事儿了。 他现在确实是在突破紫府期不错,但奇怪的是,灵气漩涡已经成型,小心魔劫却没有如期降临。 彼时彼刻,宋佑福心里很慌,他在宋佑麟的鞭策下研读了不少的古籍,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混吃等死不学无术的懒小子了,这种情况古籍上也曾有过不少的记载,但突破者的下场一般可都不怎么好。 “不对,我现在或许就已经在渡劫了,现在看到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心魔营造出来的幻境。” 想到这,宋佑福稍微心安了一些,开始思索应该如何破开眼前的幻境,仔细观察了一阵,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 “好高明的幻境。” 他并指如刀,一狠心直接朝着自己的掌心划了下去,钻心的疼痛直冲他的脑海,周遭的环境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嘶……” “这是什么情况,我都自残了还不行?”宋佑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满是想要骂人的冲动。 这时,汹涌的灵气从上方的灵力漩涡之中猛然灌入他的身体。 他只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在被这股力量疯狂的冲刷,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分泌一种带着恶臭的黑色物质。 灵力每冲刷一遍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一分,神魂也变得格外的清明,就连对周围的感知力都提升了不少。 他的丹田和经脉很快便被精纯的灵力填满,可灵力漩涡之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灵气正在注入他的身体。 刚开始宋佑福只感觉混身上下都暖洋洋的,可随着灵气的注入,他的经脉和丹田都出现了轻微的撕裂感。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突破筑基期之时也曾经历过,这是经脉和丹田在扩充,而这也表明他现在确实是在突破,而且大概率不是幻境,因为这过程真实的可怕。 既然不是幻境,那他的小心魔劫去了哪里? 可当下却容不得他多想,因为涌进他体内的灵气太多了,远远超越了他身体的容纳极限,他必须给这股庞大的灵气寻找一条出路,否则等待他的肯定是爆体而亡的结局。 他盘坐在蒲团之上,调动自身的灵力,顺着督脉一路向上游走,冲击中丹田。 宋佑福满脸憋的通红,每一次冲击对于经脉而言都是巨大的负担。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身体一阵轻松,聚集在体内的灵气全部涌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之中。 此刻他的身体对于灵气不再是抗拒,而是渴求。 身体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的吸收着灵气。 他心里清楚,这个“空间”便是中丹田,达到了这一步,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紫府期的门槛。 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取出了用以熔炼紫府熔炉的灵材。 他是土水灵根,铸就的亦是土水属性道基。 因而选择的灵材亦是土水属性的【深海晶砂】。 不多时,他就将自己的紫府熔炉成功塑造了出来。 那是一尊土黄色的圆耳三足矮炉,炉腹有一团紫色火焰在熊熊燃烧。 周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的涌进中丹田,进入到紫府熔炉之中。 一层淡淡的霞光在熔炉的上方浮现,一缕微不可见的紫气透过炉盖上的小孔袅袅升起,通过经脉运行到全身。 宋佑福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了,空气中游历的灵气正在通过他们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灵气进入到他的体内被转化为灵力,随后灵力又被紫府熔炉转化为精纯的法力。 在法力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之下,宋佑福的全身上下都迎来了一次升华。 他紧咬着牙关,承受着升华带来的痛苦。 待他体内的杂质全部排出体外,紫府熔炉发出一阵轰鸣,霞光弥漫之间,他终于突破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啊……” 伴随着宋佑福一声畅快的长啸,一条长约三尺,四爪双角的紫色游龙从他的印堂穴一飞冲天。 “昂——” 激昂的龙吟响彻云霄。 在外围观的众人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只有宋青刑隐约有些察觉,抬头看向了苍穹,却只看到一条淡淡的轨迹。 “这是……紫府异象。 为何无法窥见?”宋青刑眉头微挑。 话音刚落,空中的灵力漩涡便缓缓收缩,最终消失不见。 “成功了。”宋佑麟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喊道。 周围一众修士亦露出了或是激动或是艳羡的目光,紫府期,那可是五百年的寿元啊! “恭喜宋氏又添一位紫府修士!” “宋道友,恭喜啊。” 一众盟友发来祝贺,将宋青刑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月之后,白龙峰上举行紫府典礼,还望诸位同道赏光。” 宋佑麟知道宋青刑不喜应付这样的场合,连忙站出来笑呵呵的将众人都给挡了下来。 不多时,宋佑福便从闭关室内走了出来,虽然突破了紫府期,但在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笑容。 宋佑麟和他相处了这么多年,自然知晓他的性情,换做是平时,尾巴早就得翘到天上去了,现在的态度明显有些反常。 “怎么了,出什么差错了吗?”宋佑麟赶紧迎了上去,低声问道。 看到宋佑麟,宋佑福的眼底顿时焕发了光彩,按着他的肩膀急切的说道:“小麟子,我现在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幻境什么吧?” “当然不是,你这是怎么了?”宋佑麟满脸费解,他这看上去也不像是走火入魔了啊,莫非是得了失心疯? 宋佑福环视了一圈四周,传音道:“我的小心魔劫消失了。” “什么!”宋佑麟的脸上闪过一缕惊悚,连忙带着他找到了宋青刑。 “心魔劫消失?”宋青刑微微挑眉,小心魔劫消失的例子听说过不少,可这么平稳突破的却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心魔在其他地方隐藏了起来,这种现象比较罕见,但并非不存在,而且后果非常严重。 当初玉漱真君便是因为心魔没有拔除干净,最终导致在突破化神期时渡劫失败,不得已兵解重生。 宋长生曾特意叮嘱过他们这一点。 法目微张,将宋佑福全身上下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丝毫潜藏的魔气。 “突破之时,可有什么异常?” 宋佑福立马将过程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 他和玉漱真君当年的情况还是非常明显的,他不是没有拔除干净,而是压根没有。 “这世间确实有那么极少的一部分人突破紫府期时不会引来心魔,但你……”宋青刑打量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应该不可能。” 宋佑福顿时有些急了,连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您倒是说啊。” 宋佑麟无奈的接过话头道:“唯有心思至纯至净如初生婴孩,且没有遭遇重大变故和危机的人才有可能,也就是赤子之心,你觉得这可能是你吗?” “小麟子,你什么意思,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宋佑福顿时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急的脸红脖子粗。 谁料对方根本不搭理他,自顾自的和宋青刑说道:“侄儿觉得还是不能大意,最好还是族长出关之后请族长亲自检查一二。” “理应如此。” 说罢,宋青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简递给宋佑福道:“此乃叔父所赐佛经,有驱魔净邪之效,从今日起,每日研读百遍。 这是命令,你亲自监督。” 最后这句话是对宋佑麟说的,不找个人管着,他对宋佑福是一万个不信任。 宋佑福顿时神色一苦,不过心里倒是安定了不少…… “呼……” 一座岩壁陡峭,高耸入云的皑皑雪峰之上,一道看似柔弱的身影正受着严寒以及呼啸的凛冽寒风艰难的前行着。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她身上那一袭醒目的青色以外,再没有任何其余的颜色,就连氧气都非常的稀少。 这里便是闻名整个修真界的天山山脉。 在这个能够飞天遁地的世界,它却成为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南部洲分成了两部分。 这里的山峰无限接近朔风层,这是筑基修士拼尽全力御剑也无法达到的高度,即便对于紫府修士来说也显得有些吃力。 这里还拥有恐怖的极寒,筑基修士在山脉之中坚持不到三个时辰就会被冻成冰雕,紫府修士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法力来维持体温。 很显然,对于紫府以下修为的修士来说,这里就是禁地,几乎是十死无生之地。 紫府修士想要跨越也需要冒生命危险,因为朔风层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并不是只维持在那一个高度,有时候一点轻微的扰动就会掀起乱流和恐怖的飓风。 这些飓风只要形成一定的规模,就不是紫府修士能够抵挡的,会被当场冻成粉末。 就算侥幸未死,你也不知道乱流会将你带到什么地方,生死都很难由自己掌控。 除此之外,它的面积还非常的宽广,重重迭迭的雪山一望无垠,宽广的令人绝望。 因此,天山山脉南北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如果说天山以北是人族修真界的精华所在,那天山山脉以南就是偏远的蛮荒之地,即那句谶言之中的西南之地。 昔日开拓的时候,人族就是以天山山脉为界,和妖族分庭抗礼。 即便后面打出去了,除了大乾修真界等少数地方以外,其余的地方都被视作贫瘠之地,根本没有人去开拓。 无奈之下,各大仙朝只能将各种人犯、邪魔外道、散修等流放到那片区域进行开荒,经过千百万年最终才形成了人妖两族分居沧澜江两岸的格局,两族盟约也是那时候签订的。 今日果都是昔日种下的因,西南之地如今面临的这些动乱都是从一开始就埋下的祸根。 这片土地令人望而生畏,但总有勇者尝试翻越。 庄月婵便是其中之一。 离开天琴修真界之后,她跨越了玉龙、白云、大陈等数个修真界。 这一路过来当真是历经了无尽的艰难险阻,杀伐,逃亡,都是家常便饭。 其中最艰险的时候,甚至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遭遇过金丹真人的追杀。 好在有【玉漱剑】傍身,外加她在音律之道进步神速,才勉强逃得性命。 这其中,清音真人赠给她的【隐踪毯】和慧音真人交给她的玉简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隐踪毯】可以隐匿她的气息,瞒过金丹真人的神识探查,而那玉简名为《妙音宝典》,是妙音阁历代真人呕心沥血的集大成之作,几乎整个妙音阁的传承都浓缩于内。 庄月婵终日研读,对于【音律法则】的感悟突飞猛进,足以和金丹初期修士较量一二。 若非如此,她现在已然殒命了。 在一年前,她开始尝试翻越天山山脉,直到现在都还没能出去,面临的危机却一点也不比之前少。 她倒不是自讨苦吃,之所以不乘坐空间传送阵而是来冒这个风险,除了磨砺自身以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天山山脉拥有多种独有的灵植和灵材。 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天山雪莲】。 这是一种长在雪峰之巅的奇特灵植,普遍为四阶,最高能够成长到六阶。 传说中,【天山雪莲】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实际药效自然没有那么夸张,却也相差不远,是炼丹师眼中的疗伤圣药,更是肢体残缺的修士最渴求的宝物。 因为它拥有重塑肉身的神奇功效,徐云鹤当初服用的【百宝塑体丹】就是用雪莲的叶片炼制而成。 而这也是无桀和宋长生的神魂化身最需要的东西。 现如今,天生地长的【天山雪莲】已经极少了,是以,大部分人都是无功而返。 庄月婵之所以冒这个风险,是因为玉漱真君曾经采到过,而且还标记了几株未长成的【天山雪莲】。 这也是她的目标。 艰难的登上一座雪峰,庄月婵掀开兜帽,看向下方的一处雪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终于到了。”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山雪莲,长生出关 玉漱真君兵解前曾经来过一次天山山脉,采集到了一株五阶极品层次的【天山雪莲】,这是以防重生之后有重塑肉身的需求。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定位了四株还未成长起来的【天山雪莲】,并对其种下了禁制,都位于天山山脉深处。 先前她已经冒着风雪走访了两个地方一株已经雕零了,还有一株不知道被哪个幸运儿采走,还特意留下了一块石碑表达歉意。 看上去应该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石碑都被冻出了裂纹。 希望这第三处能够给她带来一个惊喜。 下到雪谷深处,发现已经被一层厚重的坚冰笼罩。 “没想到将它从山巅转移到雪谷之中也还是没能避免被冰封的厄运,希望还没有被冻死。”庄月婵秀眉微蹙。 说是这么说,她的心里其实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天山山脉形成的坚冰比钢铁还要坚硬。 挥袖将覆盖在上面的那一层厚重的积雪扫除,露出坚实的冰面,封冻千年,冰层透亮的有些不像话,下面的那一抹青翠的绿意格外的醒目。 那是一株花瓣雪白,根茎叶片翠绿的灵植,看上去就像一朵大号的莲花,美轮美奂,即便封冻在坚冰之中也没有对它造成任何的损伤。 “倒是小瞧你了。”庄月婵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从这一株【天山雪莲】的大小和花瓣的数量来看,必然已经达到五阶层次了,用来给无桀和宋长生的神魂化身重塑肉体已经算是高配了。 即便有【玉漱剑】相助也花费了数个时辰才破开冰层,刚将【天山雪莲】采下来,【玉漱剑】突然发出一阵强烈的震颤。 随后,庄月婵脚下的冰层,周围的雪峰都开始剧烈的颤抖,大片大片的积雪滑落,很快便形成了雪崩。 庄月婵连忙御剑飞出雪谷,语气急促的问道:“怎么回事?” “有妖气,来者实力不俗。”无名的语气微微有些凝重。 庄月婵闻言心中一沉:“妖气,莫非是被雪莲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天山雪莲】花蕊散发出来的气息据说可以传播数千里,借助朔风能够传播的更远,而这也是玉漱真君要种下禁制的原因,就是防止【天山雪莲】成熟之后被生存在天山山脉之中的妖兽发现。 能够在天山山脉这种极端环境之中生存的妖兽,不仅天赋异禀,实力也不会弱到哪里去,整个天山山脉都没有多少。 有时候你即便横穿整个天山山脉都不一定能够碰上一次。 除了【天山雪莲】的气息,她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你还有伤在身,咱们估计是弄不过这家伙,赶紧跑!”无名都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庄月婵不语,以最快的速度判断了声音和妖气的来源之后御使【玉漱剑】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时候也顾不得朔风乱流和风暴了。 不多时,她的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惊天怒吼。 回头一看,只见一头长达千丈的巨蟒正在身后横冲直撞,凡是挡在它面前的雪峰最后都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其通体雪白,侧腹和脊背带有菱形的黑色花斑,密集的鳞片看的人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缠绕着森然的寒气。 最醒目的还要数它头上那一根长达数丈的独角,好似红玉一般晶莹透亮,显然,这头巨蟒已经渡过一次【化龙劫】,正在朝着真龙的方向蜕变。 而它的修为也很不意外的达到了妖王层次。 只不过它目前的状态有些奇怪,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映照出一抹邪气,看上去很是暴躁,到处横冲直撞。 按理来说,体型越大越容易撞上风暴和朔风乱流,而且会严重的影响速度,毕竟它那臃肿的体型摆在那里,它若是想要追击庄月婵,最安全以及速度最快的方式便是直接幻化出人身。 仅仅是这么一小会,它的脊背就被偶尔触碰到的朔风刮下了一层肉来,血淋淋的一片。 这状态显然不对。 庄月婵不知道它遭遇了什么,可它目前这种不清醒的状态显然才是最危险的。 妖王尚且能够沟通,还存有智慧和理智,懂得知难而退,可眼前这头巨蟒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这种状态和人族修士走火入魔或者心魔入体的时候非常类似,凡是生物,这都是最危险的状态。 尽管庄月婵极速狂奔,可双方的距离还是越来越近,这么下去被追上是迟早的问题。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脱身之策。 如果换做是其他地方,祸水东引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可以提前布置阵法将其困住,解决的办法有很多,毕竟它现在已经失去了理智,危险却也更加容易犯错。 但在这冰天雪地的天山山脉,这些方法显然都不适用。 “情况有些糟糕了啊……” …… “为何最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 闭关室内,宋长生睁开眼,眼底露出一抹疑惑。 他伸手掐算了一番,却又得不出结果。 “难道是月婵遇到了什么危险?” 现如今能够影响到他心神的人已经不多了,夏韵雪和宋仙鸣等亲人都在苍茫峰,双子群岛方面这些年也发展的非常安稳,应该不可能是那边出了问题。 慕归白就更不可能了,整个大齐修真界估计都没有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 算来算去,也只有在外历练的庄月婵了。 可他与庄月婵心意相通,对方若是真遭遇了生命危险,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月婵啊月婵,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宋长生轻叹,言语之中道不尽的担忧。 虽然他想现在就赶到庄月婵的身边,但这并不现实,茫茫大千,几年的时间,他都不知道她现在位于何处,只能在内心祈祷上天庇佑。 心里揣着事,心怎么也静不下来了,正好蛟龙精血和【十绝炼体丹】的药效都已经炼化完毕,干脆提前结束了这场闭关。 但刚打开闭关室的大门他便愣在了原地,随后脸上绽放出一抹惊喜,语气有些激动的道:“长安族兄!” 宋长安微微拱手道:“拜见族长,长安有负家族信任!” “你还活着就是对家族最大的贡献!”宋长生用力的拍了拍宋长安的肩膀,语气有些唏嘘。 他在家族“长”字辈修士之中年纪还算小的,却也快一百六十岁了,族内又有几人能够活到他这个年纪? 岁月如刀,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长”字辈修士不断凋零,现如今族内的“长”字辈修士还剩下不到三百人,如今的宋氏修士数量已经超过七千人,只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比例。 长老会中也还剩宋长玄和宋长雪等少数几个人还在挑大梁。 若是不能突破紫府期,再过几十年,宋长生或许就要面临宋仙鸣一样的处境了。 在血缘上,宋长安和他比较近,更是已故的宋路怀的亲子。 昔日他还是少年之时,宋路怀就格外的关照他,说是待他如亲子也不为过。 现如今,能够将宋长安从鬼门关拉回来,他此刻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这些年当真是苦了你了。” 宋长安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在冰棺里面躺了几十年,算的了什么辛苦,大家才是真的辛苦,短短几十年将家族建设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显然是一个非常沉痛的话题,这些年下来,宋氏族人付出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沉吟了半响,宋长生转变话题道:“你怎么顶替了宋佑成的位置,来给我站岗了,青熙没有给你安排新的职位吗,还是说没有合适的?” “在咱们那时候,职位哪有合适不合适的,只要家族需要,什么位置不能去? 主要我觉得,我现在有些跟不上家族发展了,贸然进入管理层不太妥当,正好佑成准备闭关突破筑基期,我便向青熙请缨过来了。 正好总结一下得失,再次冲击紫府期。”宋长安摇了摇头道。 “是得静下心来好好总结一下,不过让你来给我跑腿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你觉得东海怎么样,要不去双子群岛发展一段时间吧,正好也换换环境。” 闻言,宋长安正色道:“家族安排便是,长安自无条件服从,随时可以动身。” “倒也没有那么急切,我在一年之内再去一趟东海,到时候你与我一同前去便是。 这段时间,你就先到传功殿去坐镇一段时间吧,给老爷子分担一下。” “长安遵命。” 目送宋长安离开,宋长生轻叹了一口气,缓步走到了庶务殿。 示意殿内的一众执事不用惊动宋青熙之后,他拿起已经处理完准备封存入库的庶务玉简,慢慢的翻阅起来。 这几年下来,宋氏的变化当真不小。 其中最值得称道的便是宋路舟成功突破了三阶下品炼丹师。 比较可惜的是,宋青鱼底蕴还差了点,并未一同突破。 在宋氏六百年的历史上,这也算是树立了一道里程碑了。 “噢,佑福竟然也突破紫府期了吗,看来这些年在修炼上没有偷懒,佑麟突破紫府还是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压力。” 看着家族蒸蒸日上,宋长生心里也是颇为欣慰。 “只差一个契机啊,家族就能更上一层楼。”放下手中的玉简,宋长生如是想道。 他说的契机自然是第二位金丹修士。 一位金丹真人和两位带来的威慑力自然是不同的,只有他一个人挑大梁的时候,必须驻守中枢,一内一外运作的空间就大多了。 “不知道万象宫有没有能够重塑肉身的灵材。” 突破金丹并非一朝一夕可成,除了庄月婵和宋青刑,目前最有希望的反倒是无桀和他的神魂化身。 前者本身就是金丹大圆满修为,后者作为他的化身,法则感悟这方面也早就超过了紫府修士的范畴,堪比金丹大圆满修士,突破金丹比常人要简单许多。 他们缺的只是一具合适的肉身重新开始罢了。 “战师叔都已经突破了,不知道白师叔有没有消息。” 想了想,宋长生决定去落霞城拜访一番,先前闭关就错过了战天下的金丹典礼,现在出关了还不去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正好可以在剩下的时间之中和战天下交流一下雷法,炼天雷为己用,也算是胆大至极了。 他抵达落霞城的时候,战天下正准备启程赶往东海,见他到来,竟然不顾身份向他躬身行了一礼。 “诶,师叔这岂不是折煞我?”宋长生大惊失色,一个箭步跨越数百丈的距离,将战天下扶了起来。 “这一礼不关乎身份,成道之恩,你如何也受得。”战天下严肃的说道。 “您说的是【雷霆精萃】?我平日里也没少占师门的便宜,不过是些许反馈罢了,师叔莫要放在心上。”宋长生连忙摆手,却也隐隐猜到了战天下炼化天雷是与【雷霆精萃】有关,不禁也动起了心思。 “你突破金丹中期了?” 这时候,慕归白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道。 因为刻意收敛气息的缘故,宋长生身上的气息有些晦涩,是以慕归白也有些不太肯定。 “是,几年前在东海侥幸得到了些许机缘。” “你这个年纪便拥有金丹中期修为,确实可以与那些大教的天骄争锋了。 只可惜城内事务繁忙,不能亲往大臻仙朝为你呐喊助威,不过,为师相信,以你的实力肯定能够取得一个不错的名次。”慕归白微微一笑道。 “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一步差步步差,看来老夫是永远追不上你的步伐了。”战天下感慨的说道,天赋和机缘,当真是缺一不可。 “白师叔近来可有消息?”宋长生问起了白正淳。 “暂时还没有,但也快了,毕竟下一届试炼之路很快就要开启了,你也得通知你的那位侄儿做好准备。 他还年轻,其实再等一个甲子也无妨。” 宋长生叹了口气道:“我倒是如此想,但我那侄儿可不是一个能够停的下来的人,顺其自然吧。” 说罢他看向战天下道:“弟子近来在雷法上颇有精进,师叔不如与我坐而论道,一年之后再一同前往东海?” …… 第一百一十八章、落霞继承人,赶赴万象宫! 宋长生与战天下于天音山坐而论道,探讨雷法,一年下来,双方也是各有收获。 只不过,现在战天下的雷法修为差了宋长生一大截,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单方面的讲述,战天下反倒是收获颇丰。 当然,宋长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他从战天下那里得到了一些关于【雷霆法则】的运用方法,比如它可以中和天雷这一点,就是一大了不起的发现。 能够中和天雷,那么这世间绝大部分的雷暴或者雷霆都能够中和,对于化解雷伤更是具备奇效。 另外,在渡雷劫之时也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起码在面对小天雷劫之时是这样,大天雷劫有多少效果尚不确定,却也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另外,大天雷劫距离宋长生来说还很远,可宋氏总是还有其他人需要突破金丹期的,即便在渡劫时只能发挥出一丝丝的作用,也能增加些许成功率和底气。 “你在法则感悟上的造诣,估计已经能够冠绝整个大齐修真界了,老夫不如你远矣。”大殿之内,战天下神色复杂的说道。 慕归白微微颔首道:“昔日金丹典礼与众真人论道之时便初现端倪,不曾想精进如此神速,为师都快要跟不上你的步伐了。” “师尊、师叔谬赞了,不过是机缘所至。”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安然接受这些夸奖。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悟道丹】的逆天效果,他的法则领悟估计还卡在大成之境动弹不得,慕归白却是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超凡悟性达到的【音律法则】大圆满之境。 两者之间的难度不能同日而语。 “没想到,【悟道丹】的效果竟然比传说中的还要神奇几分,如此看来,能够炼制出这般丹药的宝瓶宗定然也不是等闲,如果真有遗迹存在,价值难以估量。”慕归白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道。 宋长生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慕归白,希望能够从他这里获得一些有关宝瓶宗的信息,只可惜,落霞城毕竟处于偏远的内陆,又怎么可能知晓远海之事呢? 命人查找了数月,最终只在一本古籍之中翻阅到了零星的记载,但大多数时候也就是一个名字而已,没有任何有用的讯息。 不过,接下来战天下将会前往双子群岛坐镇,到时候探索任务应该会顺利许多,但希望可能不大。 “或许,还是要从万象宫寻找答案?”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万象宫或者逐鹿书院肯定是有宝瓶宗相关记载的,有可能给他们提供一些具体的方向。 慕归白也想到了这一点,轻声道:“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抽空去一趟逐鹿学院,你本来就在分院挂名,又有万象宫替你背书,这次淘汰赛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虽然挂了这么个名头,但宋长生连学院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多接触一些外界的信息才是王道。 宋长生掐指算了算,距离和万象宫约定的时间还剩下半年多一点的时间,先前和剑心真人聊天的时候曾特意提醒过他,最好提前几个月过去,应该是要做个赛前冲刺什么的。 “先去一趟双子群岛,再到万象宫,时间上正好。” “时间差不多了,师叔,我们可以出发前往东海了。”宋长生站起身来道。 “不急,为师还有一物要交给你。” 说罢,慕归白轻轻的拍了拍手,一个身材玲珑的倩影端着檀木托盘缓步走了进来,微微屈膝一礼道:“寒烟拜见大师伯、二师伯、紫虚真人。” 宋长生上下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眼底有精光一闪而逝,看向慕归白道:“这是哪位师叔座下的弟子?” “是你三师叔前些年收的弟子,也是她座下目前惟一的亲传弟子,姓叶。”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萧师叔的弟子,叶师妹不必多礼,按辈分称我一声师兄便是。” “谢师兄。”叶寒烟抬起头来,脸上露出甜美的浅笑,一双清水般的眸子也在偷偷的打量着宋长生。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位堪称传奇的师兄,但这却是她第一次亲眼得见。 关于眼前之人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从她记事开始,就一直听人提及,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她自然感到好奇。 “你观寒烟如何?”慕归白看向宋长生道。 “年纪轻轻便已有筑基修为,这天赋,在一众师兄弟中足以排进前列,难怪会被三师叔看中,不过,叶师妹的天赋想来更多还是体现在炼丹之道上吧,不知现在达到了何种境界?”宋长生自然是不吝赞扬,当然,叶寒烟的天赋确实非常的不错。 作为炼丹师,二十出头便拥有筑基修为,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都能够排进第一梯队。 “回师兄的话,现在已经能够炼制二阶中品丹药,就是成功率还有待提升。”叶寒烟轻声回应道。 “已经很不错了,未来前途无量。”宋长生宽慰了一句,但自身的注意力更多还是集中在她手中那个托盘上,上面盖着一层能够隔绝神识的红布,不知道是什么。 慕归白站起身,亲自掀开托盘上的那一层红布,露出下面一件折迭整齐的金色软甲。 “这是我落霞城开派祖师当初所留的一件灵宝,名为【金丝软铠】,由【太玄精金】制成金丝之后编织而成,这些年一直以五行之气不断蕴养,多年前便位列上品灵宝。 此去大臻仙朝,虽说只是比试,可那擂台之上,刀剑无眼,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你且将此铠带走,贴身穿戴,关键时刻以做防身之用。” 宋长生事先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么贵重的礼物,连忙摆手拒绝。 一件上品灵宝,慕归白本人用的都只是中品灵宝,整个落霞城估计也就这一件,宋氏压根就拿不出来。 更何况这还是落霞城开派祖师所留,更是为其赋予了一层特殊的意义,毫不夸张的说,这就是落霞的镇城之宝,没想到慕归白就这样拿出来了。 “你这一次要面对的,都是各大势力的顶尖天才,可马虎不得,师门能够给予你的助力不多,勿要推辞。” “若不是你三番两次的送来法则感悟和【雷霆精粹】,老夫也不能这么顺利突破金丹期,让你拿着就拿着,扭扭捏捏的作甚?”战天下也站出来搭腔道。 宋长生心中感动,也不再推辞,大方的接过了叶寒烟手中的托盘,只感觉手上沉甸甸的,比山岳还重。 “寒烟。”慕归白眼神示意叶寒烟退下,随后轻声道:“刚才你没有在寒烟身上发现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不寻常之处?”宋长生眉头微挑,仔细回忆了一番道:“弟子并未察觉,莫非叶师妹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就连你也没有看出来?那说明我的禁制还算有些效果。”慕归白微微一笑,随后解释道:“本来你三师叔并没有收徒之念,之所以破例选择寒烟,便是因为她天赋异禀。 你可知‘神魂之火’?” “神魂之火?”宋长生心神震动,世间所有的灵火,都只能算是后天之火,由先天第一团火焰分化而来。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先天之火,那便是“神魂之火”。 这是婴儿在孕育之中,侥幸接触到了【火之法则】道韵,结合自身先天之气之后在神魂之中诞生的神奇火焰。 其介于虚实之间,虚火没有温度,也不会对任何的物质造成损伤,而这也是它在神魂之中的固定状态,十分神奇。 虚火可以转化为实火,实火拥有恐怖的高温和极强的杀伤力,并且在炼丹和炼器两道具备不少特殊的妙用,可以说是天生的丹道奇才,也难怪萧清婉会心动。 但有一点,“神魂之火”是可以以秘术剥夺的,这种事情古籍之中屡见不鲜,因此不得不以禁制将其隐藏,避免被人发现,产生邪念。 “师门又得一奇才啊。”宋长生感慨的说道。 “确实是天佑落霞,师门年轻弟子之中,寒烟的培养价值首屈一指,如果不出意外,落霞城的未来就要交到她的手上了。”慕归白背负着双手,轻声说道。 “神魂之火”最大的妙用除了炼丹炼器以外,还体现在修炼和斗法,先天之火的威能可不是开玩笑的,世间所有的灵火在它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在【火之法则】的修炼上几乎没有多少瓶颈可言,实打实的金丹种子。 落霞城的年轻弟子之中,没有任何人的培养价值能够超过她,只要品性没有问题,那么她确实就是落霞城最好的接班人选。 遥想当年,庄月婵也被外界传为慕归白的接班人,还因此衍生出了不少的麻烦,宋长生还替她当过挡箭牌。 可实际上,慕归白的继承人一直以来都是大师兄音商,而庄月婵实际上是萧清婉选定的继承人,就是不知道怎么传着传着变味了。 “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战天下瓮声瓮气的说道。 两人拜别慕归白,随后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双子群岛。 经过暮云城数十位阵法师的不懈努力,历经十余年的时间,双子群岛的空间传送通道也是终于在宋长生出关的前一年建成了。 双子群岛从此将再也不是孤悬在外的飞地,两地的交流将会变得无比的便捷,可以一站式直达,不需要像往常那样在暮云城和大乾修真界进行中转,最快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能从大齐到东海。 现如今的双子群岛,经过这些年的建设,也算是有模有样了。 在宋氏、落霞城、暮云城的不断推动之下,大量的散修进入到东海谋求发展,据不完全统计,陆陆续续来了数万人,且数量每年都在增多。 甚至已经在周边的灵岛形成了家族和门派,规模虽然都不大,却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 养殖业和开采业也是进行的如火如荼。 有了宋佑平培育出来的【银翅噬金虫】,采矿速度大幅度提升,宋氏每年在双子群岛的收益早已经超过了一百万灵石。 不仅不需要宋氏补贴,偶尔甚至还能反哺一下。 总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不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却潜藏着不知多少暗流。 “彩麟族开始大规模的迁徙了,琉璃妖王对此没有透露多少口风,但大概率是与那鲛人皇族有关,族长,大规模的反扑或许很快就要来了。” 白龙峰大殿内,宋佑麟忧心忡忡的给宋长生汇报道。 “天塌了还有万象宫顶着,相比于我们,大乾修真界各大势力的心情才是最急切的,双子群岛位于远海,也不会成为主战场。”宋长生淡然的说道。 “敢问族长,族内那位可有苏醒?如果有她出面,家族或许可以免受战乱之苦。” “还没有,等她醒了,我会尽量去尝试的。 在此期间,尽量避免冲突,另外,以前和彩鳞族建立的交易从现在开始全部终止,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被抓到把柄。”宋长生严肃提醒道。 “叔父,佑福身上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时候,宋青刑突然开口问道。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们无需太过担心,心魔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佑福属于是特例。”任何事情发生在宋佑福的身上宋长生都不会觉得奇怪,这一次也不例外。 “新一届的试炼之路这几年可能就会开启,青刑该做好准备了。” “随时可以。”宋青刑淡淡的说道,自从他得知这个消息开始,他就一直在做准备,早就已经努力做到最好了。 对此,宋长生并未多说,只是叮嘱他提前返回家族,和宋青熙多聚聚,如果能在去之前留下个孩子就更好了。 最后,他语重心长的叮嘱众人道:“接下来,我要代表万象宫去一趟大臻仙朝参与一场比试,在此期间,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找二城主处理。 若是二城主都解决不了,就动用万象令联系万象宫,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我等遵命!” …… 将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完之后,宋长生才带着宋佑麟、徐妙音以及宋景嚣等人一同赶往万象宫…… ……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万象宫大比 “咳咳咳……” 白雪皑皑的天山山脉,庄月婵艰难的睁开双眸,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积雪,身体几乎已经被冻僵了,心脏的搏动近乎停滞。 只能依靠身旁热源散发出的微弱热量维持生存。 “你终于醒了。”【玉漱剑】微微的颤了颤,无名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疲倦。 它重伤疗养多年,剩余的法力本就不多,这些年跟着庄月婵四处闯荡,消耗极大,庄月婵力竭昏迷之后,它一直以法力制造热量维持她的生命。 天山山脉的极寒从来不是开玩笑的,一年的时间下来,它剩余的法力几乎已经要被耗尽了,就连散发出来的热量都变得异常的微弱。 顶多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庄月婵如果还不醒,那么她们就要永远埋葬在冰雪之下了。 “咳咳……我昏迷了多久?”庄月婵感觉脑子有些僵化,思绪不畅。 “约莫有一年了吧。”无名也不是很确定,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根据昼夜交替来判断,但后面被冰雪覆盖之后就不那么精准了。 “一年?咳咳咳,看来我们赌对了。”庄月婵运转法力,缓缓的驱散身体的寒意,思维较之刚才敏捷了不少。 “是啊,赌对了,你的胆子和她真是一样大,那可是妖王。”无名语气复杂的说道。 时间还要回溯到庄月婵遭遇雪蟒的那天。 疑似走火入魔的雪蟒在后方紧追不舍,庄月婵无法摆脱不说,还差点卷入朔风乱流之中。 当时她的怀中还有一张宋长生为她炼制的剑符,但那雪蟒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如果做不到一击必杀,结果只会激怒它,更加死咬不放。 无奈之下,她只能兵行险招,尝试以音律替那雪蟒驱魔,以她目前在音律一道的造诣,这完全是有可能实现的。 只需要唤醒它的神智,再拿出宋长生的剑符,它感受到威胁大概率就会退去。 毕竟它们之间无冤无仇,从侧面来说庄月婵将它唤醒还是救了它一命,以它身为妖王的智慧,只要不是失了智就不会留下继续死磕。 天山山脉的恶劣环境下,即便是妖王,一旦遭遇重创,等待它的都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和庄月婵死磕的弊端远远大于能够得到的好处。 她赌的就是这一线生机。 只可惜,在天山山脉这种极寒天气下,弹奏拥有驱魔净神之效的《镇魔曲》对于法力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了,十几个时辰,几乎耗尽了她体内的法力和精神力。 好在也让那雪蟒暂时清醒了过来,她以宋长生留下的剑符为威慑,成功将其逼退。 但她也因为耗尽了法力和精神力陷入昏迷之中。 只是没想到这一昏迷竟然就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她现在还能活着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那雪蟒退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不然咱们现在已经在它的肚子里了,当然,最差咱们也可以跟它来个同归于尽。”无名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玉淑剑】自毁的威能比之寻常金丹真人自爆还要大,那雪蟒纵然是妖王,只要不精通【空间法则】也休想避开,最后只能跟她们同归于尽。 就算它运气好成功幸存下来,被自爆搅动的朔风也能将它吹成渣渣。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过几日我们再上路。”庄月婵看向【玉淑剑】道。 她能够感觉的到,无名目前的状态非常的虚弱。 “你和她很像,但又不那么像,她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闻言,庄月婵淡淡的道:“因为她是她,我是我,本就不应该混为一谈。” 调息恢复了几日,庄月婵带着【玉淑剑】重新上路,距离大比开始只剩下半年左右的时间,她必须尽快穿越天山山脉,完成和宋长生的约定! 就在她离开之后不久,一道身着白裙的身影出现在她们先前停留的雪峰之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犹豫了片刻之后,最终迈步跟了上去…… “族长,此行为何不带上佑福,我观他也很想去大臻仙朝看看。”在前往万象宫的路上,宋佑麟最终还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要是都走了,双子群岛这边怎么办,总是要有人挑大梁的,这几年你干的不错,此去就当休沐了,顺便替我照看这几个小家伙。” 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想让宋佑福继续发挥他的“锦鲤”属性,看能不能在寻找宝瓶宗遗迹的过程中发挥出一点作用。 另外,也确实是不想让他太闲,带走宋佑麟就是为了在他的身上加担子,材料是块好材料,就是性子太疲懒了一些,还有点不求上进。 宋佑麟身上的优点他是一点也没有学到。 自己不愿意努力,那就只有他来帮助他努力了,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块材料。 “师尊,大臻仙朝是不是特别远,特别繁华?”徐妙音满怀期待的问道。 “这是自然,那可是整个南部洲都排的上号的强大仙朝,就连万象宫都还差了一大截呢,这一次咱们一块去开开眼界。”宋长生微微一笑道。 “那万象宫又是什么样子的呢,真的有大师兄说的那么利害吗?”徐妙音双手捧着小脸,双眸亮晶晶的问道。 “万象宫是什么样,你马上就能知道了,看,已经到了。” 宋长生控制飞舟减速,随后降落在万象山下,笑吟吟的冲着前方的一道倩影拱手道:“有劳剑心道友久候了。” 随后看向宋景嚣等人道:“这位是万象宫行走剑心真人,尔等还不行礼?” “我等拜见剑心真人!” “不必多礼。”剑心真人微微颔首,上下打量了宋长生一眼,眼底透露出一丝惊奇道:“道友竟已突破金丹中期?” “这段时间闭关小有所得,主要还是因为道友替我兑换的那些资源,不然进展也不会如此神速。”宋长生顺势将功劳推到了那些资源上,他很清楚,【悟道丹】这等功效逆天的丹药是绝对不能在万象宫面前曝光的。 不说别的,第一个得罪的肯定是季时年。 要知道,他之所以去那一趟,就是为了寻找有益于他突破元婴期的宝物,而【悟道丹】恰恰就具备这种功效。 在心胸狭隘之人面前,这可是阻道之仇,拼命都不为过。 “宫主果然没有看错人,道友确实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此次,我宫夺得前三甲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剑心丝毫不吝赞扬之词。 “道友过誉了。 山上为何如此热闹,莫不是在举行什么典礼?”宋长生看向万象山山腰的位置,那个地方异常的嘈杂。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山上正在举行每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刚开始不久,道友若有兴趣可前往一观。”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肯定是不能错过的,连忙答应下来道:“如果方便,那就劳烦道友替宋某以及这些晚辈安排一个旁观的位置。” “本来就是半公开式,没什么不方便的,大乾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不少势力都派了代表前来观摩,对了,【锦绣旗】也有人来。”剑心出声提醒道。 宋长生淡淡一笑道:“是吗,那更得去看看了,有劳道友安排。” 剑心心领神会,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去观摩大比吧,正好你来的比较早,还没有到时间。” “宫内莫非还有别的准备?”宋长生明知故问。 “这是自然,此战要面对的毕竟是各大学院精心培养的精英,我们自然也要全力以赴。 本来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助你突破金丹中期,现在你已经突破了,效果只会更好。”剑心眨了眨眼,话却只说了一半。 一行人来到山腰处,这里建造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场,里面规则的排列着数个漆黑的擂台。 看台呈阶梯式分布,现场至少有数万人,其中不乏金丹真人,但更多的还是万象宫以及各宗的年轻修士。 得到宋长生暗示的剑心真人将他们的位置安排在了【锦绣旗】的旁边。 原本【锦绣旗】众人还没有在意,直到为首的长老看到宋长生之后,顿时像是耗子见到了猫,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宋长生却像是没注意到他们一般,带着宋佑麟等人自顾自的落座。 虽然一句话都没说,【锦绣旗】一众修士却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注意力早就无法集中在擂台上面了。 和家族的头号大敌坐在一起,那压力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当下正在进行的,是筑基期弟子的比试,已经步入尾声了,紧接着便是紫府期弟子的比试。 所有参加大比的紫府修士,年龄都在一百五十岁以下。”剑心无视了【锦绣旗】的尴尬处境,在一旁耐心的讲解道。 宋长生心中一动,挑眉道:“一百五十岁以下,莫非……” “不错,前往大臻仙朝的紫府期修士人选就将在这一场大比之中决出,准确的说只是决出一部分,还有几个名额会留给学院方面。” “现在才进行挑选,时间上会不会晚了点?” “当然不会,在十几年前,宫内便给他们调配了最顶级的修炼资源,理论上来说,他们每个人其实都拥有前往大臻仙朝参与比试的资格。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过是优中选优罢了。”剑心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诉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宋长生看到的却是万象宫那深厚的底蕴。 宋氏的底蕴相较于以往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但面对这种情况,往往是先挑选出合适的苗子,然后进行重点培养,因为资源是有限的,需要精准培养。 而万象宫则是养蛊的方式,只要年龄和修为合适,都提供最顶尖的资源,让他们相互竞争,最后再决出“蛊王”,进行最后的冲刺。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不知此次大比要去多少人?” “紫府期十人,金丹期五人,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一般会多安排几人一同前往。 道友不必担心,金丹修士的人选早就已经定下来了,等大比结束之后会安排你们见面。” 听剑心全部都已经安排妥当,宋长生也放下心来,将注意力放到了擂台上面,顺便叮嘱徐妙音等人仔细观摩。 不得不说,万象宫的队伍非常年轻化,下方这些参与比试的修士,大多都与宋景嚣年纪相当,却都已经是筑基修士了,那些个筑基大圆满修士,基本上也都才三四十岁。 从一开始人家便已经赢在起跑线上了,他们拥有大量的时间来沉淀,百来岁突破紫府放在任何一个金丹势力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修士。 可在万象宫,估计已经常态化了。 在万象宫内,只有在一个甲子之内突破紫府期才能跻身第一梯队,被称之为天才。 至于他们拥有多少这样的天才,对于外界来说一直都是一个谜,不过,很快就能看到了。 “你可看出点什么门道?”宋长生看向身旁的宋佑麟道。 “虽然年轻,但招式凌厉,斗法经验十分老道,招招直取要害,族内的同龄修士估计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宋佑麟语气凝重的说道。 在固有的印象里面,大势力的弟子就好似那温室里的花朵,空有一身修为却经不起风吹雨打。 这样的印象不能算错,但只能运用在那些新兴的势力身上,像万象宫这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势力,早就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培养体系。 每一名弟子都需要经历血与火的淬炼。 别看这些修士年纪不大,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一定比那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来的少。 宋氏现在的情况就属于前者,若是不能尽快向万象宫的培养体系转变,如今的辉煌都只能是昙花一现。 “比不上很正常,所以我们要向他们好好的取取经,家族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这时,剑心真人突然打断他们道:“在大比结束之后,有一场交流会,各大势力的年轻弟子都会参加,几位小友可有兴趣?” …… 第一百二十章 、天骄迭出,质疑挑衅 宋长生此行十余人,除了赤离以外,都是宋氏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从炼气到紫府应有尽有,参加交流会倒是正合适。 最主要的是让他们认识到自己和万象宫这种古老大宗精英弟子之间的差距,最近这些年宋氏走的太顺太顺了,局势也比较安定。 这些个年轻修士可以说是赶上了最好的时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部分都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 之前的双子群岛一战,勉强能算是个考验,但和“路”字辈、“长”字辈,甚至“青”字辈的修士当初经历的可差远了。 交流一番好让他们认清自己和大派弟子之间的差距,免得一天天骄傲自满,小觑世间天骄。 玉不琢不成器,不历经挫折,他们永远也无法真正领会宋氏传承了六百的家族精神。 “那就有劳剑心道友安排了。”宋长生满口答应了下来。 随后看向宋景嚣等人道:“剑心真人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稍后会有一场交流会,尔等需好好准备,切勿懈怠。” “我等遵命!” 宋景渊等人纷纷磨拳擦掌,浑然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长生将他们的表现尽收眼底,一言不发。 他先前已经提醒过他们了,轻敌大意,最后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相较于筑基期修士多达数百人的比试,紫府期修士就要少多了,仅有几十人而已。 但这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了,数十名一百五十岁以内的紫府修士,谁知道这里面未来会诞生几位金丹真人呢? “真是堪称恐怖的人才储备啊。”宋长生心中赞叹不已。 也难怪剑心有自信说这里面每一个都有资格代表万象宫前往大臻仙朝参赛,这些个人里面,修为最低的都达到了紫府中期,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一点都不逊色于寻常势力的紫府后期修士。 其中甚至还有几个达到紫府大圆满境界的。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是前往大臻仙朝的最佳人选,但万象宫深厚的底蕴再次给众人上了生动的一课,境界,有时候代表不了什么。 “轰隆……” 伴随着一道雄壮的身影被打出擂台的范围,全场都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一名紫府大圆满修士,败在了一位紫府后期修士的手中,而且输的干脆利落。 就连宋长生也同样对他的表现感到惊讶,不禁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剑心真人道:“剑心道友好像对这位小友的表现并不觉得意外?” “紫虚道友有所不知,此子名为君天离,乃是先天【火德之体】,自幼便在宫内展现出了非凡的潜力,被宫内护法收入门墙,进行重点培养。 其四十岁便突破紫府之境,只比道友差了一点点。 紫府中期之时便能与宫内紫府大圆满修士战成平手。 只可惜生不逢时,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继续成长了,他若是能够再早出世几十年,我宫此行的把握也能更大一些。”剑心微微叹了口气,随后话锋一转道:“他的师尊道友也是认识的。” 宋长生心中一动道:“莫非是季时年季道友?” “不错。” “先天【火德之体】,季道友真是拥有一位好弟子啊。”宋长生发自内心的感叹。 世间众多的灵体之中,五德灵体算是前期提升的最快的灵体之一了。 五德对应五行,这也是【火德之体】的由来,在突破元婴期之前一般都不会遭遇太大的瓶颈,因为他天生便亲和【火之法则】。 在不刻意压制,资源供应充足的情况下,五德灵体最快可在一百年内突破金丹期,这样的记载还不止一例。 君天离如今应该在一百岁左右,如今的境界已经算是比较低的了,不用想,肯定是被刻意压制了的。 四十岁突破紫府期,看似比他还晚了几年,实际上是已经压制不住了。 从先前的斗法就能看出来,他的根基无比的扎实,每一步几乎都走到了极致。 他不只在大乾修真界才算是天才,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他的资质都能排进第一梯队。 要是再给他十年,境界上更进一步,进入前三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现在显然还差了一点,而这也是剑心真人感到遗憾的原因。 不过,就目前来看,万象宫似乎也没有将希望全部放在君天离的身上。 不然以万象宫的底蕴,就算是用资源堆也能将他堆到紫府大圆满之境,但他们没有,依旧让君天离以夯实自身根基为主,并没有因为要参赛而强行改变。 很显然,他们还另有底牌。 宋长生观摩下来,心中也有了几个大概的人选,不禁开口问道: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人选方面道友应该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了吧? 紫府战场至少要保一个前三,不知道是哪位小友作为此战主力,君天离虽强,却还不够。” “此行确实有一个足以夺冠的好苗子,只可惜他目前不在宫内,暂时不能引荐给道友了。”剑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莫非是在学院之中?” “不错,他目前在学院之中做最后的冲刺,待出发的那天,再引荐给道友。” “不愧是天山西南唯一的元婴级势力,万象宫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啊。”宋长生心中艳羡之情更甚。 本来以为场上的就是万象宫全部的底牌了,不曾想,真正的底牌根本就不在此地。 他先前的猜测自然也就错了,现在的君天离或许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由此可见,万象宫确实是拼尽全力了,雪藏的天才全部都被唤醒了。 “紫府期的争夺便如此激烈,金丹期又该是何种景象?”一旁的宋佑麟不禁目露憧憬之色。 他本身是天灵根,资质自然不差,修炼之时也没有冒进,不断的夯实自身根基,宋氏年轻一辈修士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领军人。 平时接触到的同龄修士之中,能够与他交手的修士寥寥无几。 但在这里,他紫府中期的修为也就勉强够到上场的标准。 倒不是说这里每个人的资质都比他强,主要还是接受的资源存在较大差距。 他出生的时代都还算好的,再早个几十年,他现在估计还在筑基期徘徊。 直到第二日拂晓时分,参加比试的人选才全部决出。 拥有【火德之体】的君天离修为不占优势,虽然击败了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却也只能止步于第六名,他的脸上倒是不见多少沮丧,毕竟他是所有参与比试的修士中最年轻的,他欠缺的只是一点时间。 这一次比试一共选出了八个人,其中有六名紫府大圆满修士,两名紫府后期修士。 这两人都是击败了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才得以晋级,倒也名至实归。 这边选出八个,学院方面应该还会选出四到五个,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候,有一名身着万象宫服饰的执事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摞象牙白玉牌。 剑心真人站起身来道:“紫虚道友,交流会马上开始,需要参加的就在这位执事这里领取号牌,然后随他一同前去准备便是。 不过,咱们却是没时间观摩了,刚接到消息,参与比试的人选已经到齐,宫主大人通知我们过去。” “好,且容我嘱咐他们几句。” 宋长生将宋景嚣等人叫到一起道:“交流会在场的各大势力都会参加,尔等不可轻敌。 另外,交流会以交流为主,你们面对的是同道而不是敌人,要严格按照万象宫的规矩行事,胜了不可洋洋得意,败了也不可胡搅蛮缠,需正式差距,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众人皆严肃回应,都知晓其中的厉害。 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型的交流会,宋长生依旧有些不太放心,看向赤离和宋佑麟道:“我接下来要去面见真君,这边便交给你们了,莫要出现差错。” “还请族长/师尊放心,我等必定会严格约束他们,绝不会出现差错。” 作出保证之后,宋佑麟略微犹豫了一瞬,向宋长生传音道:“族长,妙音也要参加吗,会不会让人看出些什么?” 宋长生知道他指的是徐妙音识海之中的那件东西,微微摇头道:“无妨,她的识海之中有我布置的禁制,除非真君出手,常人应该看不出来。” 徐妙音识海中的那件法器就目前来看应该是被动触发,一场交流会应该还不至于到拼命的地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多叮嘱了宋佑麟几句:“如果形式不对,你替她认输。” “孙儿遵命。” 叮嘱好之后,宋长生便跟随剑心真人离开了看台。 他走后,旁边【锦绣旗】的一众修士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宋长生给他们造成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一名【锦绣旗】修士见宋景嚣等人在领取号牌,不禁向领头的宋哲民传音道:“长老,他们好像也要参加交流会。” 宋长生离开了,宋哲民的胆气也不禁足了几分,冷哼道:“竟然与这等人同台交流,当真是耻辱!” “他们好像是临时决定参加的,修为参差不齐,咱们要不要……”那修士隐晦的作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宋哲民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上一次赌斗【锦绣旗】方面大败而还,简直是奇耻大辱,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洗刷耻辱,这倒是一个打击望月宋氏的好机会。 要是能够扳回一城,他的屁股想来也能再往上挪一挪。 “擂台之上,刀剑无眼,若是在比试之中遇到望月宋氏的人,不用留手,只要没弄死,万象宫就不会找咱们麻烦。 只要能赢,你们就是家族的功臣,归族之后便为你们请功!”宋哲民语气冰冷的说道。 此话一出,【锦绣旗】众人纷纷摩拳擦掌,看着宋景嚣等人的眼神都变了。 宋佑麟心有所感的看了他们一眼,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向众人叮嘱道:“上场之后都长个心眼,如果遇到【锦绣旗】,直接按照敌人对待,他们要是敢下狠手,就直接废了他们! 族长即将代表万象宫参加比赛,你们无需有顾虑,当然,仅限于【锦绣旗】的人,知道了吗?” “族叔放心吧,这些人只要敢使阴招,侄儿肯定让他们后悔!”宋景渊冷笑着说道。 “万事小心为上,都下去准备吧。”宋佑麟微微颔首。 …… “紫虚道友,宫主此刻便在殿内,你自行进入即可。”剑心真人指着前方的一座大殿说道。 “有劳道友了。” 宋长生与其拱手作别,随后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扇传送门,他只感觉七彩流光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逝,随后便踏入了一处奇幻的空间之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的铁塔,塔前矗立着数道身影,伊天正便在其中。 “拜见天象真君!” 宋长生连忙过去见礼。 伊天正回过头来,冲着他微微点头道:“金丹中期,不错,你比本座预想中还要优秀。” 说罢,他指向身旁的几人道:“这几位,就是要和你一同前往大臻仙朝的人选,你们相互认识认识。” 在场有五人,三男两女,加上宋长生便是六人,有一人应该是替补,最低都是金丹中期的修为,远超他的预计。 原本他以为金丹初期会占大多数,没想到还是小看了万象宫的实力。 这些年他在提升,其他人也都没闲着。 其中一人,气宇轩昂,面如冠玉,一双眸子神采奕奕,身着鎏金素云长袍,长发随性的披散,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五人之中明显以他为首。 “金丹后期。”宋长生暗暗咋舌,果然还是出现了金丹后期级别的强者。 “这些年我虽然不在宫内,却时常听人提及紫虚道友,吾名凌霄,季时年是我的大师兄。”凌霄主动开口,态度十分的友善。 不等宋长生开口回应,站在凌霄身后的一名身着玄袍的修士突然越众而出,语气不善的道:“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原来就是你挤占了我的名额?”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庆云如盖,欲擒故纵 伊天正神色有些不愉,却没有冒然介入,选择静观其变。 “云轩,莫要放肆!”凌霄眉头一皱,厉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二师兄,为了这个名额我付出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凭什么他成了主力我成了替补? 他凭什么,就凭他击败了宋道凌?宋道凌算什么东西!”刘云轩心中一直积攒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出来,就连一向尊敬的二师兄的面子也不给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寻常之事已经不值得他大动肝火,更不会如此失态。 但此次大比,不只是为了争夺【地婴果】那么简单,大比上获得的名次还关乎他们未来的发展,即便底蕴深厚如万象宫,到了金丹期这个层次,资源也是有限的,向上的通道更是狭窄。 这一次成熟的【地婴果】数量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十二枚,这代表的是十二个结婴的机会。 即便如此,那也是不够分的,宫内还有多位护法在排队等着,僧多粥少。 因此,他现在就需要为下一次【地婴果】成熟做准备。 【地婴果】六百载结一次果实,以他的年纪,完全可以撑到那个时候,而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尽可能的积攒功勋,在将来换取结婴的机会。 这一次大比便是其中非常关键的一环,只要能够进入前三甲,基本上就稳了,就算只进入前五,有了这份为宗门征战的履历,胜出的机会也能大上不少。 原本他已经通过层层选拔脱颖而出,结果突然被人挤占了名额,虽然他依然能够前往大臻仙朝,可身份却成为了替补。 只要主力不出意外,他根本就没有上场的机会,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特别是在他得知顶替他的只是一个刚突破金丹期不久的小家族族长时,心中的不忿之气越发的浓重。 若是万象学院出身的强者他也就认了,可宋长生凭什么,就凭他是近年最年轻的金丹? 资质好不代表在赛场上的表现好,如君天离那般,就是去走个过场。 这些年,他潜心修炼,一日不敢懈怠,为的就是在今天证明,他才是代表万象宫出战的最佳人选! “让紫虚道友出战,是宫主和太上长老共同的决议,你我需要做的,唯有绝对服从,若是再出言不逊,此次大比你就不用去了,我自会找人接替你的位置。”凌霄的眼底透露着满满的警告意味。 作为此行的领队,他绝对信任自己的队友,伊天正说宋长生行,他就相信宋长生能行。 他需要的,是一支精诚团结的队伍,唯有如此,才能赢得最好的成绩。 因此,他不容许任何有可能破坏团结的因素存在,即便刘云轩是他的师弟,若是继续胡搅蛮缠,他也将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换下去! 刘云轩和他对视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甘的退了回去,他心里清楚,凌霄绝对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 “紫虚道友,我这师弟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说的都是气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凌霄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满怀歉意的冲着宋长生说道。 他的态度诚恳,不似作伪。 伊天正暗暗点头,凌霄的处置算是给足了宋长生面子。 这时候宋长生也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自己竟然是半路插队的,难怪刘云轩上来就将矛头对准了他。 “凌霄道友言重了,这是人之常情,不知可否让我与这位道友谈谈? 毕竟我们接下来要一同为万象宫出战,有些话还是现在说开为好。”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凌霄略微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道:“如此甚好。” “云轩道友,宋某无意挤占你的名额,实不相瞒,我也是临时得知比试之事,天象真君找到我的时候,我亦不知人选已经确定,因为贪图奖励便答应了下来。 当然,宋某相信,真君事后肯定与道友有过沟通。 道友努力多年,心有不甘实属正常,今日道友在此,想来也是非常想证明自己。 十五年的时间,我在进步,道友亦没有原地踏步,各方面都需要重新评估。 不如这样,你我现场比试一番,决定名额的归属如何?” 原本还有些不屑的刘云轩闻言神情微微有些变化,满脸期待的看向凌霄:“二师兄。” 凌霄眉头微挑,他相信伊天正的眼光,金丹初期的宋长生就能顶替刘云轩,如今即便双方都突破了金丹中期,刘云轩恐怕也只是自取其辱。 不过,这件事确实要有个定论,不然始终是个隐患。 “不知紫虚道友打算如何比试?” 他决定先看看宋长生是什么态度。 “大比在即,无论伤到谁都是对团队实力的一种削弱,自然不能用寻常之法。 我观云轩道友也是坦荡之人,你我二人不如以法则感悟一决高下如何,既能分出胜负,也不至于伤了和气。”宋长生微微一笑道。 到了金丹境界,法则的比重早已经超过了神通术法。 只要你对法则的感悟够深,就算你没有修炼任何的神通,同样可以纵横世间。 因此,法则是体现实力的最好方式。 而法则的高低,同样是可以具象化的,而且过程比较温和。 宋长生非常能理解刘云轩的心情,因此也确实是诚心实意的想要解决矛盾。 马上就要出发了,他可不希望队伍里埋着一个定时炸弹,这要是在背后捅你一刀可是要命的。 “云轩,紫虚道友既然都这么说了,你便与他在法则上较量一二吧,切记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凌霄对身后的刘云轩叮嘱道。 见凌霄同意下来,刘云轩大喜过望,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二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到他!” 闻言,凌霄不禁有种想要以手扶额的冲动,是怕你伤到他吗,是怕他伤到你啊! 伊天正在一旁没有言语,他看中的就是宋长生在法则感悟方面的潜力,而这也是在有凌霄这张底牌的前提下还将宋长生视为第二道保险的主要原因。 他很想看看,这十几年间,宋长生能有怎样的突破。 “云轩道友,请吧。” 宋长生随地盘膝而坐,朝着对面的空地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刘云轩不甘示弱的坐下,两者同时闭上双眸,开始了无形的交锋。 他们之间的比试实质上就是法则道韵的比拼。 世间三千道,每一道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道韵,这是可以具象化的。 在场最差的也是金丹真人,但他们却无法窥见这一层,唯有伊天正能够看到两人身侧浮现出的法则道韵。 刘云轩之前能被选中,自身的资质自然不差,他主修的【空间法则】已经达到圆满之境,另外还有大成之境的【风之法则】、【五行法则】……等数条法则的法则道韵接连在他的身侧浮现。 这些年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他的提升确实可圈可点。 再看看他的对手,伊天正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朵金光璀璨的庆云在宋长生的上方浮现,上面托举着【阴阳法则】、【空间法则】、【力之法则】、【雷霆法则】、【生命法则】……等十余种法则道韵,庆云绵延数十丈,并且还在不断的扩张。 相比之下,原本还算优秀的刘云轩瞬间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也就是他自己看不到,否则根本就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了。 因为一般人只是看到这阵仗就已经心生绝望,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伊天正背后的双手已经悄然攥紧,心中满是震惊。 都说贪多嚼不烂,可宋长生却真正做到了样样通,样样精,令人瞠目结舌。 已经多少年没有遇到这样令他失态的时刻了,他有时候一度怀疑宋长生是某位大能者转世,不然怎么能够做到这一步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伊天正心中振奋,当初做出这个决定也是面临着不少压力的,好在他赌对了,宋长生的成长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如果他知道这还是宋长生刻意藏拙的结果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其余人虽然不能直观的看到两人散发出的法则道韵,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周边环境以及刘云轩神色的巨大变化。 交手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刘云轩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从容,额头开始有冷汗不断的渗出。 凌霄等人心中也不免有些震惊,虽然他们都清楚刘云轩大概率会落败,但从来没想过速度会这么快,从一开始就被全面压制。 “凌师叔,如果是你,能够办到吗?”一身着七色彩衣的女子暗中传音问道。 凌霄微微摇头道:“至少不会这么轻松。” “他当真只是一个小家族的族长?” 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此刻浮现出了同样的疑问。 就在两人暗中较量的时候,位于山腰的交流会亦拉开了帷幕。 相较于先前万象宫内部的比试,交流会毕竟还是以交流为主,因为不涉及奖励,是故在强度上要低上许多。 万象宫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修士参加,主要还是前来观摩的各大金丹势力年轻弟子同台竞技。 根据修为和年龄,分配了不同的批次。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炼气组。 宋景嚣和徐妙音都在这一批次。 两人都比较轻松的战胜了自己第一轮的对手。 但第二轮就没那么轻松了,宋景嚣抽签抽中了万象宫的一名亲传弟子,徐妙音更是好巧不巧的抽中了【锦绣旗】,真可谓得冤家路窄。 运气是一部分,主要还是席位相近的原因。 “【锦绣旗】,宋灵涛。” “望月宋氏,徐妙音。” “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宋灵涛脸上带着一抹冷笑。 双方的席位很近,徐妙音和宋长生之间的关系明显非同一般,这也就代表着她的价值远超其他人。 只要能够拿下这一阵便是大功一件,回去之后必定能够得到重赏,他几乎已经看到一条金光大道在他的身前铺开。 徐妙音柳眉微蹙,此人的面相便让她感到不喜。 宋灵涛可不管她怎么想,大腿猛然发力,几个箭步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屈掌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徐妙音的喉咙抓去。 一出手便是杀招,已经完全脱离了交流的初衷。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还会有些手忙脚乱,可徐妙音抵达双子群岛之后,便一直在徐云鹤的严格要求之下成长,没少和海妖厮杀,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莲步后撤,一个轻盈的侧身便躲过了这一击。 宋灵涛步步紧逼,可不管他的招式怎么变化,始终无法触碰到徐妙音分毫,心中不由得有些震惊。 他哪里知道,徐妙音已经开辟出识海,神魂力量堪比筑基修士,他的动作在神识的笼罩下慢的跟蜗牛一样,根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你也不怎么样嘛。”徐妙音声音轻柔,语气却异常的冰冷。 一掌直接轰在了宋灵涛的胸口上,整个人重重的摔在擂台的边缘。 宋灵涛不由得感觉脑子有些发懵,对方只出了一招他就败了? 隐隐作痛的肋骨在无声的告诉他,他就是败了。 “【锦绣旗】就这水平,难怪师尊都不想用正眼瞧你们。”徐妙音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转身朝着擂台下走去。 “师尊?”简单的两个字让宋灵涛联想到了许多,不由得有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的心底滋生。 与此同时,看台上的宋哲民也在暗中向他传音,对他下达了指令,直接坚定了他的内心想法。 他隐蔽的从怀里取出了两根细如发丝的金针。 针尖部分散发着幽蓝色的邪光。 将全身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到金针上,满脸狞笑的朝着徐妙音离去的背影激射而出。 眼看就要得手,金针却好像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之上,悬在空中,无论如何都不得寸进。 “怎么可能!” 宋灵涛不禁失声惊呼。 随后他便看到徐妙音缓缓转过身来,绝美的面庞上没有丝毫被偷袭的惊慌,反而带着一股莫名的笑容,檀口轻启道:“这可是你先不守规矩的哦。” 霎时间,宋灵涛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寒意布满全身……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的冲刺 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的差距是全方位的,特别是开辟识海,可以随心所欲的运用神识力量之后,对于还要依靠眼睛和耳朵来接收外界信息的炼气修士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徐妙音虽然距离筑基期还有一步之遥,但她的神识强度却远在一般的筑基修士之上,加上这些年她一直跟随在宋长生神魂化身身边修炼神魂大道,令她已经足以完全运用自己的神魂力量。 看似她已经转过了身,实际上,宋灵涛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先前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此刻! 也不见徐妙音有什么明显的动作,或许只是意念的微微一动,被神魂力量定在空中的那两根金针立马调转方向,刺破空气,化作两道金光分别刺入宋灵涛的胸口和丹田。 “啊——” 宋灵涛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金针上涂抹的毒药在他的体内迅速扩散,那种剥皮抽筋一般的巨痛让他毫不顾自身形象的在擂台上满地打滚。 毕竟是万象宫组织的交流会,宋灵涛也不敢真的取人性命,因此金针上涂抹的并非见血封喉的毒药,而是一种可以导致修士体内灵力暴走的奇毒。 这种毒药不会致命,但会让中毒者非常的痛苦,失去任何的反抗能力,时间一长,经脉和丹田都会受损,且毒素深埋脏腑,非常难拔除。 但凡有一丁点的残留,就会为日后突破筑基期埋下隐患。 只可惜,他完全错判了徐妙音的实力,最终只能自食恶果。 擂台上痛苦的惨叫声很快引起了周围修士和负责维持秩序的万象宫长老的注意。 一名万象宫执事一个闪身来到哀嚎不止的宋灵涛身旁,以最快的速度检查了一遍他的伤势,以法力逼出两枚金针,语速极快的道:“奇毒入体导致灵力暴走,撕裂经脉。 金针刺透了丹田,灵力外泄,修为估计是保不住了。” 他每吐出一句话,宋灵涛的面色就苍白一分,到最后变成了毫无血色的惨白,他不禁伸出手抱住执事的小腿,艰难的道:“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执事微微皱眉,伸手封闭了他身上的窍穴,随后示意身后的几名万象宫弟子将其带下去疗伤。 这时宋哲民从看台上跳出来道:“好歹毒的小女娃,交流会下手居然如此阴毒,废人修为,还请执事出手拿下此女,还我【锦绣旗】一个公道。” 他很清楚,宋灵涛以暗器偷袭的罪名肯定是坐实了,毕竟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还有金丹真人亲自监督。 现如今,惟有咬死徐妙音出手狠毒这一点,才有机会让万象宫给予惩处,直接来个两败俱伤。 其实他本来就是规划的这个剧本,只不过主角对调了,但不管怎么说,拿一个宋灵涛把宋长生的弟子拖下水,怎么说都是值得的。 见宋哲民发难,徐妙音不慌不忙的道:“在座的这么多前辈都看着呢,可不要胡乱攀咬。 宋灵涛先前败于我手,我点到即止,并未对他下重手。 可他却心怀不轨,趁我不备以带有奇毒的暗器偷袭,我不过是自卫罢了,至于废他修为,完全是没有控制住灵力的一个意外。 但我并不觉得我错了,更不会屈服和道歉。 相互探讨,相互促进,这是交流会的本意,家师常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一直谨记于心。 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素有旧怨,此事人尽皆知。 即便如此,在他第一次落败的时候,我也并未使出全力,更没有趁机重伤。 点到为止,这是交流会的规矩和默契。 可宋灵涛却冥顽不灵,落败之后还心生歹意,出手偷袭。 那么从这一刻开始,我与他之间便已经不是交流了,而是生死之敌,就算我当场将其格杀应该也无可指摘。 之所以留下他一条性命,是因为这里是万象宫,主人盛情相邀,我等身为客人,自然不能让主人难做,这点道理小女子还是懂的。 言尽于此,请执事和诸位真人裁决。” 宋哲民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原本以为能够将徐妙音唬住,不曾想反倒被她抢白了。 那万象宫执事也没想到徐妙音思路这么清晰,而且无可辩驳,不由得对对她刮目相看。 宋佑麟也走上台道:“以暗器伤人,实属令人不齿,【锦绣旗】好歹也是万年大族,便是如此族风? 留他一命已经是看在主人家的面子上,你不认错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反咬一口,真是耻于与尔等这样的人同台交流。” “上梁不正下梁歪,【锦绣旗】素来如此,有何稀奇之处?”千刃城的带队长老果断开口帮腔。 瀚海商会长老同样开口附和道:“赵道友所言甚是,让这样的人参加交流会,真是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没有谁比他们更愿意看到【锦绣旗】吃瘪了。 万象宫举行的交流会不在少数,每一次都有被重伤甚至死亡的,不管是刻意还是无心,其实都很正常,自有一套程序,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并不会因为你怎么说就改变处理方式。 这种辩论,更多是往对方头上扣屎盆子,从声望上打击对方。 恰好,【锦绣旗】这些年的风评非常不好,现在又出了这种事情,不来踩两脚实在是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好了。” 平淡的声音传来。 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降落到擂台上,瞬间震住了所有人。 “我等拜见紫玄真人。” 众人纷纷行礼,宋哲民同样躬身,额头却不禁泛起了冷汗。 以往这种情况,各打五十大板也就结束了,这一次居然惊动了金丹真人。 “宋灵涛偷袭在前,徐妙音的反击虽然凌厉,但并无不妥。 下毒偷袭这等低劣的行为,不应该出现在正道的交流会上,本座将按照宫规,取消【锦绣旗】此次的交流资格,且在未来十年,不得参与宫内任何的交流会。 这只是警告,若有再犯,将直接收回【万象令】,诸君引以为戒。”紫玄真人淡淡的说道。 “什么?”宋哲民顿时大吃一惊,以往也有相同的事情发生,但惩处远没有这么严重。 换做往常,紫玄真人确实没空理会这种事情,奈何宋长生身份特殊,多多少少还是要出面维护一下的。 而且这件事情证据确凿,完全是按规矩办事,只能怪宋哲民等人自己撞上来了。 “真人,晚辈有一事相求。”这时候,宋佑麟突然站出来行礼道。 紫玄真人还以为宋佑麟对他的判决不满意,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喜,但还是给了他一个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真人处置公允,晚辈甚是钦佩。 但【锦绣旗】此举全因旧怨,这样退出交流会,他们恐怕是口服心不服,因此晚辈请求真人能够给我们一个解决仇怨的机会。”宋佑麟铿锵有力的说道。 紫玄真人眉头微挑,大概明白了宋佑麟的想法,心里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你想放开限制,来一场死斗?”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真人成全。”宋佑麟沉声说道。 虽然徐妙音没有吃亏,但这种卑劣的行径他无法忍受,必须要让【锦绣旗】付出代价,然后再灰溜溜的滚回去。 “有意思,看来你们两族的恩怨注定是无法调和了,尔等怎么看?”紫玄真人看向宋哲民等人,不咸不淡的问道。 对于宋佑麟的邀战,宋哲民心里是既有些心动又有些犹豫,这一次受了这样的惩处,回去之后他肯定是要被处置的。 他背后有靠山,想来也不会太过严重。 可要是再输一阵,出现更多伤亡,那可真就是死的透透的了。 万一……赢了呢? 只要能赢,先前的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这个念头一出,就像藤蔓一般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看了眼随行的一众修士,亦是战意满满,跃跃欲试,他咬了咬牙道:“死斗就死斗!” …… “胜负已分。” 奇幻空间之内,伊天正淡淡的说了一句。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宋长生浩瀚的法则道韵下苦苦支撑了一个时辰的刘云轩终究还是扛不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飞了出去。 “咳咳咳。”刘云轩捂着胸口,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看向宋长生的目光满是惊骇。 在对抗的过程中,他无法直观的看到宋长生演化的道韵,可就在刚才,他看到了那么一瞬,仅仅只有一瞬,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败得不冤。 那一瞬间的震撼,他估计一生都难以忘怀。 宋长生睁开双眸,气定神闲,显然刘云轩即便拼尽全力也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压力。 “云轩道友,承让了。” “是刘某不知天高地厚了,道友名至实归,刘某心服口服。”刘云轩神色复杂的说道。 他能够感觉的出来,宋长生对他留手了,那笼罩方圆数十丈的金光庆云,他这辈子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两者之间那是湖泊和大海之间的差别。 如果宋长生心存歹意,直接就可以重创他,根本不需要一个时辰这么久。 宋长生这是在给他留着颜面。 以点窥面,这一次要不是比拼法则感悟,而是实战,他估计会败的更惨。 他现在虽然也输了,但好歹还存下了几分颜面。 宋长生以德报怨,让他为之前的态度和语气感到了几分惭愧。 “先前得罪了。”刘云轩真挚的拱手道。 “刘道友言重了,不过是寻常的交流罢了。”宋长生连忙将其扶起。 伊天正不禁暗暗点头。 之前之所以让刘云轩成为替补,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最弱,而是他的性格存在缺陷。 如今看来,倒也还好,至少没有将错就错。 “如此一来,队伍中最后的不稳定因素也被排除了。”伊天正轻声呢喃,这个小小的考验,他们终究还是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现在知道你与紫虚道友的差距了吧,还不退下。”凌霄轻咳了一声,站出来说道。 “遵命。”刘云轩老老实实的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云轩性格如此,紫虚道友切莫和他一般见识,我来给道友介绍剩下的这几位同道。” 说着,他指向队伍中一名背负着剑匣的青年修士道:“这位是百里云图,太上长老座下的师弟,精通剑术。” “这位是顾雪樱,顾道友,来自万象学院。” “这位是沈闲云,沈道友,同样来自万象学院,在你挂名之前,他是学院最年轻的阵道导师。” “这位……” “我名彩蝶,出身万象宫。”那身着七色彩衣的女子主动开口说道。 “见过诸位道友。” 众人皆友善的进行了回应。 “既然你们都认识了,那么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伊天正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他指着前方的高塔道:“剩下的半年时间,你们需要进行最后的冲刺。 此名【玲珑塔】,每一层都各有玄妙。 第一层是以妖王和妖君精血汇同无数珍稀灵材打造的【化龙池】,有增强体魄,洗经伐髓之效,莫要小瞧了它,即便以你们的修为,大多也只能坚持半月的时间。 要是能够坚持一个月,足以让你们脱胎换骨。 这第二层,是【万象幻境】,会按照你们的实力生成不同的敌人,最少一个,最多能够达到九个。 大比是以擂台赛的形式展开,法器方面会受到限制,因此第三层是给你们磨练神通的场所,名为【镜像空间】。 半年的时间,足够你们将流程全部走一遍,这是最后的冲刺,还请诸位不要懈怠。” 为了提升胜率,万象宫当真是下血本了,连妖君精血都拿了出来。 第一层就如此之多的投入,后面两层又岂能简单,脱胎换骨这几个字可不是等闲,特别是从伊天正这样的强者口中说出来。 宋长生等人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异口同声的道:“我等当效死命!” “入塔!” 话音落下,【玲珑塔】的大门顿时轰隆隆的打开……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斗 宋长生等人踏入【玲珑塔】中,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入目所见是一方巨大的血池,长宽各有数十丈,里面盛满了殷红的鲜血,还在咕噜噜的冒着血泡。 血池之中有七根金色的蟠龙柱,仿北斗七星之位分布。 这是一种比较常用的“镇法”,用以镇压血池之中的凶煞之气,妖君精血可不是等闲之物,紫府期以下修士,除非是天赋异禀之辈,否则是触之必死。 就连金丹修士,想要炼化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这便是【化龙池】,尔等入池吧,量力而行。”伊天正淡淡的说道。 六人一同步入池内,原本平静的血池瞬间开始剧烈的翻涌,一头头庞大的妖兽虚影在血池之上凝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当中那一道长有四翼的独特妖禽更是让他们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妖君血脉。”宋长生轻声呢喃,这种感觉他之前在沧澜水君的身上曾清晰的感受到过。 “聒噪。” 伊天正语气平淡,一手虚握,血池上方那些妖兽虚影顿时发出哀嚎,在空中爆开团团血雾,重新融入血池之中。 宋长生等人各自寻了个位置,闭目凝神,开始吸收血池之中的药性淬炼己身。 混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此刻舒张开来。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力量开始涌入他的体内,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就好像有蚂蚁在啃食他的血肉,体温也在迅速升高,很快他的皮肤便呈现出怪异的红色,就好像被煮熟的大虾。 头顶更是蒸发出热腾腾的白雾,浑身上下都变得滚烫。 “效果竟然这么直观?”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这才刚开始,他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血池药性的刺激下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全方位的。 皮肤、血肉、骨骼、五脏六腑,甚至是他体内流淌着的血液。 但这个过程却不是很美妙,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毒虫窝里面,正在被各种各样的毒虫撕咬。 骨髓都好似被抽了出来。 这种感觉即便经历了重重磨练,依旧难以忍受。 另外,血池之中还凝聚有厚重的煞气,也被他一同吸收进了体内,时时刻刻在侵蚀他的身体和神魂。 随着浸泡时间的增长,他体内的煞气只会越聚越多。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伊天正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金丹真人,坚持半个月就已经是毅力惊人了。 坚持一个月,宋长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 “这倒是一个修炼【杀戮法则】的好机会。”宋长生突然想道。 之前演化法则世界的时候,他各方面的法则感悟都进步神速,唯独【杀戮法则】的进展十分缓慢。 因为他的法则世界演化出的生命都非常的简单,而且数量稀少,并没有“杀戮”存在的土壤。 如今借助这血池之中的血煞之气修炼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万象山山腰处,交流会照常进行,但在演武场的一角,却单独分隔出了一座擂台,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一众修士分列两旁,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上两名修士斗法。 其中一人手持大刀,体格健硕,脸上长有一道骇人的疤痕,招式大开大合,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对手是一名长相阴柔的男子,手持一柄软剑,身姿轻盈飘逸,极具美感,不像是在与人斗法,反而像是将擂台当成了舞台,正在翩翩起舞。 但在这层表象之下,他手中的软剑好似一条毒蛇,每一剑都直冲要害,而且角度十分的刁钻,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身法但凡差一些的,估计在他的手上坚持不到十个回合。 好在宋景嚣也不是空有一身蛮力的大傻个,身为雷灵根修士,他的身法同样出彩,两人的交手看似惊心动魄,实际上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锦绣旗】万年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宋佑麟心中暗暗想道。 像宋灵涛那样的庸才终究还是少数,好在宋景嚣也不是等闲之辈,猎户之家出身的他在双子群岛磨砺多年,战斗技巧早已经磨练的炉火纯青,再加上他那一身神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灵均竟然占据不了上风!” 相较于宋佑麟的淡然,宋哲民则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先前宋景嚣与万象宫弟子交流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么个人,毕竟雷灵根修士出手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徐妙音先前的夸张表现本来都已经让他断了派炼气修士登场的念头。 但宋佑麟却没有派徐妙音出战,而是派出了宋景嚣。 不得不说,宋佑麟这一手实在是挠到了宋哲民的痒处,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应了下来。 如果能够拿下一个雷灵根修士,不说将功折罪,至少也能让家族长老会从轻发落。 结果一上场,战况就如此焦灼。 目前来看虽然是势均力敌,可宋灵均的根底他再清楚不过,他的身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时间一长肯定难以为继,到那时候胜负就难说了。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宋灵均的灵力显然有些跟不上消耗了。 反观宋景嚣,丝毫不显疲态。 宋灵均迟迟无法占据主动,心里不禁也生出了一抹急切。 首战关乎到【锦绣旗】的士气,他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非常清楚,继续拖下去,败的一定是自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事到如此只能兵行险招了。”宋灵均心底暗暗想道。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将全身的灵力汇聚在手中的软剑上,软剑瞬间绷得笔直,一反常态的开始和宋景嚣进行正面交锋。 “叮……” 金刀与软剑相击的瞬间,软剑化作了柔软的丝带,如灵蛇一般顺着宋景嚣的金刀缠绕而上,一直缠上了他的手臂。 宋灵均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只要他轻轻用力,宋景嚣的右臂就会化作一团血雾。 殊不知,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宋景嚣的脸上满是沉着,眼底也没有任何的喜悦或者慌乱,只有对猎物的冰冷。 不等宋灵均反应过来,他的右臂猛然一震,一股巨力从软剑传导到宋灵均的手臂,震得他握不住手中之剑。 随后,缠绕在宋景嚣手臂上的软剑顿时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碎片,这般景象让宋灵均感到头皮发麻的同时,也有巨大的恐惧感在他的心底滋生。 “轰” 宋景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一拳,雷光弥漫之间,直接轰在他的胸口上。 “噗嗤” 胸口深深的塌陷,喷出的鲜血之中都夹杂着内脏的碎块,整个人重重的摔下擂台,生死不知。 宋哲民面色骤变,连忙上前查探宋灵均身上的伤势。 和资质平庸背后还没有靠山的宋灵涛不同,宋灵均乃是【锦绣旗】新生代中比较拔尖的修士,背后更是站着数位实权长老,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半响之后,他面色阴沉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宋景嚣道:“小崽子年纪轻轻,下手如此恶毒!” 宋景嚣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下了擂台,气的宋哲民额头青筋暴跳。 “明明再拖一会就能赢了,偏偏要硬碰硬。”徐妙音看着宋景嚣不断淌血的右臂,略带几分责备的说道。 “只是小伤。”看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皮肉几乎已经翻过来的血口,宋景嚣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就你最能行了吧,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徐妙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 看到这一幕,【锦绣旗】一众修士群情激奋,宋哲民的老脸更是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就不应该答应这劳什子死斗,现在又折了一个进去。 “麟叔,下一个让我上。”宋景渊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说道。 宋景渊的天赋在宋氏不算突出,但在双子群岛这些年他的表现却异常的亮眼,与他同龄的宋景睿、宋景源等人都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由他出手倒也比较稳妥。 “那就你上吧,小心为上。”宋佑麟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您就放心吧。” 宋景渊提剑走上擂台,气沉丹田,厉声大喝道:“望月宋氏宋景渊,你们谁来受死?”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锦绣旗】众修士听到这话,怒火止不住的往上窜,纷纷向宋哲民请战,势必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可宋哲民这会反倒是有些犹豫了,【锦绣旗】输不起,他现在更输不起,随行的筑基修士之中,没背景的用不上,背景深厚的他又不敢用。 宋灵均近乎成了废人,要是再折一个,那是要进执法殿的。 “长老,竖子猖狂岂能熟视无睹,让我去摘了他的脑袋给灵均出一口恶气。”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主动向宋哲民请缨道。 “这……”宋哲民眉头微皱,心底有些犹豫,此女是新任护法长老的后辈,要是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长老莫非连家族威严都不顾了吗?”女子的语气已然透露出些许不满。 其他【锦绣旗】弟子看向宋哲民的神色同样充斥着不满。 自宋长生一人压一族之后,【锦绣旗】内部的上下阶级矛盾同样非常尖锐。 大量年轻弟子将【锦绣旗】这些年遭遇的一切都归咎于长老会,认为他们缺乏血性和智慧,尸位素餐,是家族的蛀虫。 正是因为他们的腐朽和无能,家族才会名声败坏,四面皆敌。 是他们,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带头抵制长老会的命令,其中不乏拥有长老会背景的年轻族人,他们满腔热血,希望家族能够进行变革,恢复往日的辉煌。 宋哲民这种遇事犹豫不决的长老,正是他们抨击的对象。 如果他再不作出决定,很难想象事情最后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宋哲民面色铁青,他好歹也是家族长老,竟然被小辈当面质问,实在是无法无天。 但对方已经搬出了家族大义,他已经没得选了,咬牙道:“好,那你去,只许胜不许败!” 女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踏上擂台道:“【锦绣旗】宋沐璇。” 宋景渊打量了她一番,微微颔首道:“一个女人,倒是比后面那些怂包有骨气。” “哼,不过是小胜了两场,口气倒是不小,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女人我也照打不误。”宋景渊双腿猛然爆发,眨眼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手中青锋绽放寒芒,刺向宋沐璇的心脏。 宋沐璇翻手取出一对玉镯,灵力注入其中,玉镯在她的身前瞬间扩张了数倍。 宝剑刺入其中,好似陷进了泥泞的沼泽,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好诡异的灵器。” “叮” 另一枚玉镯发出脆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砸向宋景渊的胸膛。 宋景渊果断放弃手中青锋,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玉镯之后,自上而下猛然拍出一掌。 灵力激荡之间,宋沐璇只感觉呼吸一滞“噔噔噔”的往后倒退了数步,心中震惊莫名:“好快的反应。” 宋景渊伸手一招,脱离束缚的灵剑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猛攻宋沐璇,剑气凌厉,迅捷无比,一手【御剑术】炉火纯青。 一对玉镯在手的宋沐璇竟然有些难以招架。 “哈哈哈,看来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宋景渊畅快大笑,用力的一跺脚,数十道土刺凭空从擂台上浮现。 若非宋沐璇反应迅速,差点被土刺刺穿。 宋景渊步步紧逼,虽是御剑,却比在手灵活无数倍,凌厉的剑气在擂台上留下无数道或深或浅的剑痕。 就在这时,已经被逼到擂台边缘的宋沐璇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浇在两枚玉镯上。 两枚玉镯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最终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的青色光圈,直接将宋景渊的飞剑笼罩其中。 眨眼间,飞剑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韵一样,好似凡铁一般坠落。 “噗” 宋景渊勃然色变,吐出一大口鲜血。 “受死!” 话音落下,光圈径直套了下来…… …… 第一百二十四章、缩首之龟也,有妖气 宋沐璇这一对玉镯一看就是了不得的灵器,宋景渊手中的飞剑虽不是出自炼器大家之手,却也位列中品灵器,竟然直接被吸干灵韵化作了凡兵。 这要是被罩进去,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飞剑好到哪里去。 死斗可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宋景渊抽身爆退,腿部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令百炼精铁铸就的擂台都凹陷了下去。 “想逃?晚了!”宋沐璇自然不可能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立马向手镯之中灌注灵力,空中的圆环瞬间扩大了数倍。 如果有可能,她很想将整座擂台全部都罩住,这样一来,对手就躲无可躲了。 面对她凌厉的攻势,宋景渊可不会坐以待毙。 “哗” 大袖一挥,十数柄形态各异的飞剑从他袖袍之中的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迅速排列出一个圆阵。 随后,他直接展开了一张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兽皮。 “剑阵,起!” 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看似平平无奇的兽皮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投射出无数玄奥的阵纹,在飞剑形成的圆阵中央形成了一幅耀眼的阵图。 十二柄飞剑飞速旋转,各就其位,以宋景渊为中心,形成了一座凌厉的剑阵,万千剑气迸发而出,将那玉镯幻化出的光圈抵挡在外。 宋景渊在此刻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沉着,以心御剑,如臂使指,十二柄飞剑御使起来和先前一样的丝滑流畅。 坐镇剑阵中央,四周被剑气防御的密不透风,那光圈寸步难行,它终究还是做不到将整座剑阵全部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宋景渊顿时又有了底气,挥手招来一柄飞剑,开始步步推进,十二柄飞剑,攻防兼备,令人防不胜防,他也因此开始重新占据主动权。 倾危之势瞬间扭转。 “景渊竟然已经能够同时御使十二柄飞剑了,看来没少下功夫啊,就这一手【御剑术】,家族筑基修士之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宋佑麟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 之前在与海夜叉一族的大战之中,宋景渊所在的战舰因为冒进,深入敌阵,腹背受敌。 他便同时御使过六柄飞剑,那时候他才筑基初期,硬生生的从群妖之中杀了出来,身负数十创依旧高呼酣战,成为了除宋佑福以外表现的最为亮眼的筑基修士之一。 如今他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御使的飞剑数量也直接翻了一倍。 御使的飞剑越多,就越考验修士对于灵力以及神念的掌控力,能够同时御使十二柄飞剑,已然是筑基期中的翘楚了。 “只可惜飞剑的品质低了些,都是二阶下品,如果全是与修为相符的灵器,击败宋沐璇只在反掌之间。”赤离语气充满了惋惜。 “十二柄灵器,你是真敢说啊,不说价值,以他目前的修为可承受不住那么庞大的消耗。”宋佑麟不禁哑然,宋氏现在的条件是好了,却也还没奢侈到给一个人配备十二件灵器的程度。 “不过……”宋佑麟话锋突转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法器的品质确实太低了,根本无法发挥出他手中那剑阵的真正威能。 如果他能够赢下这一阵,我亲自求护法长老给他请功,不说给他配备十二柄中品灵器,起码也能配上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宋佑麟的话,擂台上的宋景渊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直接放弃了防守,十二柄飞剑全部转为进攻,凌厉的剑气几乎笼罩整个擂台。 宋沐璇原本还能凭借玉镯和他拼个旗鼓相当。 可那一对玉镯就像是无底洞,疯狂的吞噬着她的灵力,消耗竟然比宋景渊的剑阵还要大,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也满是冷汗,显然是有些难以为继了。 见此情形,宋景渊竟然一反常态的开始稳扎稳打,不再一味的进攻,不是他不想取胜,而是不想给对手留下丝毫可以翻盘的可能。 他的身上,背负的是家族荣誉! “锵——” 飞剑铮铮作响,剑气激荡之间,空中的光圈再也无法维持,青光消散之后直接现出原形,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宋沐璇,一张俏脸白的吓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宋景渊眼底露出杀机,一柄体态纤长的飞剑崭露锋铓,化作一道锐利的剑芒直取宋沐璇的头颅。 “尔敢!” 宋哲民一声怒喝,暴起发难,想要将宋沐璇带走。 结果还不等宋佑麟出手,万象宫方面负责监督的执事直接将他拦了下来。 下一刻,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那喷涌的血柱就如同宋哲民此刻的血压,他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稳。 宋沐璇死了,他还会有好下场吗? 宋相虎可不是宋玉卿,升任护法长老以来,没少打压异己,可谓是睚眦必报。 “混账!”宋哲民状若疯魔,那布满血丝的,凶狠眼神直欲将台上的宋景渊撕碎,紧咬的牙关咯吱作响。 “死斗擂台,生死自负,一时情绪冲动情有可原,再敢出手干扰,本执事可不会再跟你客气了。”万象宫执事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在宋哲民的头上。 “输不起,就赶紧滚回去,别打肿脸充胖子。”宋景渊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当着一众【锦绣旗】修士的面从宋沐璇的尸体上取走了她的储物袋,并收走了地上的那一对玉镯。 “毁我一件灵器,给我一点补偿也是应当的。” 说罢,不顾身后那一道道直欲喷火的目光,径直走下了擂台,冲着宋佑麟行礼道:“侄儿幸不辱命。” “善,归族之后,我请护法长老亲自给你向家族请功!”宋佑麟满意的点头。 “谢长老。”宋景渊憨笑着挠了挠头,和擂台上的表现判若两人。 回到队伍之中,众人皆对他露出钦佩的目光,一剑削首,属实令人痛快。 “你当时明明可以杀了那宋灵均的,怎么今天手软了?”徐妙音拍了一下宋景嚣宽厚的肩膀道。 “废掉他比死了更痛苦。”宋景嚣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你还挺心黑的。”徐妙音轻声嘟囔道。 这时候,万象宫执事朗声道:“死斗继续。” “长老,让我来吧。”宋景薇也主动请缨道。 宋佑麟却没有应下来:“不,这一次我亲自来。” 他走上擂台,看向双目赤红的宋哲民道:“有没有胆量与我一决高下?” 万象宫执事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道:“你是紫府中期,他是紫府后期,修为并不对等,你确定要与他死斗。” “我确定,生死自负。”宋佑麟肯定的点头。 “你确定便可,尔等可要应战?”万象宫执事看向【锦绣旗】的一众修士道。 紫府后期对紫府中期,还是无限制的死斗,怎么看胜利的天秤都是偏向宋哲民那边的。 这是直接将机会递到了宋哲民的面前,非常的具备诱惑力,只要杀了宋佑麟,今日的种种全部都能洗刷干净,将功折罪不说,还能在功劳簿记上一笔。 现在的宋哲民可以说是恨他们入骨。 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宋哲民按道理来说是没有道理拒绝的,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犹豫了,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不仅宋氏的众人有些意外,就连【锦绣旗】的一众修士都用一种震惊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宋哲民。 “怎么,你害怕了?”宋佑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哼!” 宋哲民冷哼了一声,脚步却纹丝不动。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愤怒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如此看来,【锦绣旗】的气数当真是要尽了。” 宋佑麟飞身走到擂台下,语气平淡的道:“这场死斗可以到此为止了。 【锦绣旗】…… 呵,缩首之龟,不过如此。” 宋哲民面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却没有勇气应下挑战,宋佑麟天灵根的身份在【锦绣旗】已经不是秘密,他的修为更高是不错,可在修真界,境界越低,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模糊。 一言蔽之,他没有自信能从宋佑麟手上活下来。 这可是死斗! 回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肯定能够活命,但上了擂台可就不一样了,那是九死一生,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也是家庭的支柱,身后庇护着数以千计的族人。 “我们走。”宋哲民狠狠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演武场。 【锦绣旗】一众修士心中虽然觉得憋屈,却也只能带着宋沐璇的尸首带着满腔怒火的离开。 一时间,周围嘘声一片。 今日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在大乾乃至附近几个修真界传开。 【锦绣旗】,缩首之龟也。 …… “呼……” 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艰难的睁开双眸,身上的酸痛还未褪去,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自身的状态也非常的微妙。 微微握拳,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宋长生的眼底泛起了一抹异彩。 他已经在【化龙池】中坚持了十五日,他的力量有了十足的增长,体魄方面的提升更加明显,每一根肌丝和骨块都得到了锤炼。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在血脉方面,他感觉自己的血脉好像正在发生某种奇特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非常的清晰。 可是他暂时还不清楚这种变化会带来什么。 “莫非是血脉在觉醒?”宋长生心里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给压下去了,他曾经测试过,宋氏一族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血脉。 宋氏的祖上好像也并没有出现过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就算有多半也已经淡化了,这些年无论是宋氏还是【锦绣旗】,从来没有出现过拥有特殊血脉的族人。 排除掉这一点,那这种变化大概率就是源于他的身上了。 一般来说,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有小概率将自身的道韵与血脉融合,从而形成特殊的血脉,传承给自己的后代。 化神期修士的话就是百分百了。 金丹期修士也有相关的记载,但极少极少,宋长生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幸运儿”。 如果真是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后代,都是天大的好事。 “或许是这【化龙池】的作用?脱胎换骨,脱胎换骨,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宋长生眼底眸光闪烁,不禁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宋长生看了眼四周,众人的神色虽然非常痛苦,但都清楚这次机会有多么难得,即便已经过了半个月,他们依旧在咬牙坚持。 “那我就坚持一个月的时间,看看你到底会产生什么变化!” …… 一望无垠,白茫茫的天山山脉。 多少人的埋骨之处。 这是一个堪称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 庄月婵回头看了眼那高耸入云的陡峭冰峰,同样有些心有余悸。 耗时日久,她终于成功翻越了这道天谴,只差一点点,这里就成为了她的魂散之所。 “这里就是大臻仙朝的地界吗?” 目光穿过茫茫雪原,她依稀在风雪之中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看上去有些像是一道关隘。 作为被人王统治的修真界,其内部力量和权利都高度集中,为了更好的抵御入侵,常常会在边境和关键地界设立关隘。 这种需要消耗海量人力物力的浩大工程,只有权利高度集中的仙朝才能办到。 “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无名疲惫的说道。 天山山脉之中灵气都非常的稀少,它的消耗迟迟无法弥补回来,此刻非常的虚弱,它急需恢复。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进城了,到时候再好好的休整一下。”庄月婵同样疲惫,但她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到了大臻仙朝,就代表她很快就可以和良人团聚了。 一人一剑冒着风雪前进,殊不知,在她们的身后,有一道身影如影随形。 很快,雄伟漫长的的城关就在雪原的尽头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无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挣脱了庄月婵飞到了空中。 “无名?”庄月婵语气充满了疑惑。 “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妖气。” …… 第一百二十五章 、长生劫,金麟岂是池中物 【玉漱剑】剑尖朝下,悬停在一丈左右的高度,剑柄微微旋转,像是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正在巡视四方。 “莫非是生存在雪原之中的妖兽?”庄月婵秀眉微蹙道。 “不确定,现在察觉不到了,但我可以肯定不是错觉,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妖气。”无名语气有些凝重。 能够瞒过他的感知,至少也是妖王一级的妖兽,此地临近大臻仙朝边境,按理来说不应该存在这么强大的妖兽才是。 昔日玉漱真君纵横四方之时,大臻仙朝便已经是南部洲足以排进前列的强大仙朝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遣军队肃清边境周边的妖兽,避免形成兽潮,冲击边境。 三阶以上的妖兽属于重点打击目标,妖王就更不用提了,每一座关隘都布置有大量的感应法阵以及寻妖法器,莫说是妖王,在距离较近的情况下就连妖君都无法掩藏自己的气息。 此地距离边境关隘不过千里,已经算是触及红线了,随时可能被大臻仙朝方面察觉,到时候肯定肯定是死路一条。 因此,就算是天山山脉内的那些强大妖兽一般也不会出现在这附近。 “那就先进城,只要入了关就安全了。”庄月婵当机立断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风雪裹挟着一丝淡淡的妖气呼啸而来,将她环绕在其中,重重迭迭,隔绝了视线。 “无名!” “锵”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玉漱剑】拼尽全力斩出了一剑,银亮的剑气撕碎了风雪,但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庄月婵见状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特殊空间之中。 她下意识将手伸进衣袖之中,扣紧了宋长生交给她的剑符。 “不知哪位妖王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清脆的声音在空间之中回荡,庄月婵身前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像是露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随后一道身着白色长裙,看起来有些柔弱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方虽然以人身示人,但环绕在她身边的那股妖气却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妖王。 “抱歉。” 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本来应该选择一种更加礼貌的方式跟你见面,但……关隘相阻,我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白裙女子声音轻柔的说道。 对方的态度让庄月婵有些摸不着头脑,谨慎开口道:“阁下为何要见我,难道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了吗,对了,这样你或许会更加熟悉一点。” 说罢,女子的身后突兀的浮现出一头长有血色独角的雪蟒虚影。 “是你!”庄月婵瞳孔微缩。 随后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沉声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女子收敛了自身的妖气,蓝宝石般清彻明亮的眸子中流露出一抹歉意道:“抱歉,那时候的我有些不太理智。 谢谢你替我压制体内的魔气,帮助我恢复了理智,否则这便是我的死劫。 你是我的恩人,因此……” 她看了眼庄月婵隐藏在衣袖下左手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我没有恶意。” 对方友好的态度让庄月婵略微松了口气,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沉声道:“妖王言重了,月婵当时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能够帮到妖王实属意外之喜。 只是不知妖王为何要跟踪我?” “我当时陷入疯魔,理智全无,却在朦胧之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被吸引了过去。 追杀你并非我的本意,那时候的我控制不了自己。 不曾想,你弹奏的乐曲替我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让我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也让我想起了很多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你可还记得我?” 说着,女子抬头看向空中的【玉漱剑】,的后半句显然是对无名说的。 无名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逝,震惊的道:“你是当年那条白蛇? 不,不可能,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存活到现在。”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个信号,同样唤醒了一段尘封已久,但对于庄月婵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记忆中的世界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呼号。 彼时渡劫失败,身负重创的玉漱真君来到了天山山脉,采集【天山雪莲】为兵解转世积攒底蕴。 她苦寻许久,找到了数株,但都还未成熟,只得布下禁制,留待将来。 在发现第三株【天山雪莲】,依旧是庄月婵被雪蟒追杀的那处雪谷,无名发现了藏在冰缝之中被玉漱真君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的白蛇。 不过二阶,却能够从容的抵挡天山山脉冷酷的严寒。 无名本欲将其直接斩杀,却被玉漱真君拦了下来。 “能在这样的环境活下来,血脉倒也不俗,留它一命替本座看护这【天山雪莲】倒也不错。”玉漱声音平淡,话语连无名都为之诧异。 “替本座看好这雪莲,如果有机会重逢,本座将赐你一桩机缘。” 话罢,玉漱朝着小蛇扔出了一枚灵丹,随后便离开了雪谷,她们之间的交集仅此而已。 这是玉漱一生中为数不多的一件善事。 不是她突然起了菩萨心肠,只因看到白蛇在冰缝瑟瑟发抖,她就想起了那个在冰雪之中被冻的满手生疮,一边挨着鞭子一边练剑的自己。(详见第五卷325章) “当初那颗灵丹助我完成了第一次蜕变,你们走后,我便守在那雪谷之中,看顾雪莲的同时,等待你们回来。 不曾想,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认识这柄剑,虽然锋芒内敛了许多,但一点都没变。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身上有她的影子,只是·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她。 所以,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见面,因此跟了你一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到了这里,我已经没得选了,再往前,就是人族的关隘。”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竟然真的是你……” 听她亲口说出当年的情形,庄月婵和无名都满脸的难以置信。 玉漱真君兵解重生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金丹真人的寿元,不过千载。 妖王的寿元虽然比金丹真人更长,存活这么长的时间那也是天方夜谭,妖君都很难达到。 “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可这是事实,我拥有了远超极限的寿元。 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这叫长生。” “长生……”庄月婵心中一震,对于修士来说,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太大了。 “长生不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曾经的我,也会衰老,也曾嗅到了死亡。” 女子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追忆,幽幽的道:“当初我修炼到三阶便达到了极限,直到寿元将尽也没能突破。 我深入冰川,想要给自己寻一处安息之地,在这过程中不小心误食了一块包裹着不明物体的冰块,陷入昏迷之中。 等我醒来之后,便感觉身体充满了活力,死亡亦离我远去。 后来我用了四百年的时间突破了妖王之境,那时候我已经一千多岁了。 本以为这是上苍给予我的恩赐,没想到这是梦魇的开始。 突破妖王之境后,我时常会入魔,失去理智。 刚开始还能压制,后来魔气越聚越多,我自己已然无法压制,只能以位于天山天脉中央的极寒天池压制体内的魔气。 发作的间隔也越来越短,刚开始只是几百年发作一次,后来变成了几十年一次,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这导致我不敢再离开天池太远的距离,近一千年的时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天池之中压制体内的魔气。 那时候我才明白,长生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随着魔气的积累,天池都无法再压制我体内的魔气,于是我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样,完全丧失了理智。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永远无法恢复理智,死亡是我最终的归宿。” 女子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但落在庄月婵和无名的耳中却像是在听话本一样荒诞。 误食,长生,魔气…… 每一个词她们都能理解,但连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 先不说魔气的问题,什么样的宝物能够有这样的延寿效果? 虽然对方言辞恳切,但庄月婵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而且这种事情是能够随意宣扬的吗? “妖王跟了月婵一路,还出手将我困住,难道就是为了给我讲一个故事? 还是说妖王惦记着当初玉漱真君的那个承诺,很抱歉,玉漱真君已经陨落数千年之久,我和她虽然有些渊源,但以我的能力恐怕无法替她完成承诺。” 女子闻言顿时摇头道:“当然不是,之所以以这种方式冒昧相见,是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庄月婵秀眉微蹙,委婉的道:“以我的能力,恐怕帮不到妖王什么。” “不要小觑了你身上的力量,先前你不就帮我压制了体内的魔气吗?” “妖王有所不知,以我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再弹奏之前的曲子了,而且我还有师门的长辈在关内等候,我需要入关给他报个平安。 且容我休整一番,再来给妖王弹奏如何?”庄月婵心思急转,开始思索该如何脱身。 距离和宋长生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年,她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跟她耗下去。 对方毕竟是妖王,还是容易随时走火入魔的妖王。 跟她说了这么多隐秘,会不会放她走都说不一定。 对方要是真像嘴上说的那么有诚意,就不会强留她。 等她和宋长生汇合,倒也不是不能帮她,毕竟跟玉漱真君有些渊源,只要力所能及她愿意偿还这一桩因果。 女子眼底眸光闪烁,语气微变道:“你不信我?” …… 【玲珑塔】,【化龙池】。 原本的六人组只剩下宋长生和凌霄两人还在血池之中咬牙坚持,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放弃了,经过休整之后已经前往第二层。 四人之中,坚持时间最短的是顾雪樱,二十二天。 坚持时间最长的是百里云图,二十八天,差点在血池之中晕厥,还是伊天正出手将他带了出来。 剩下的凌霄和宋长生都无一例外坚持到了三十天。 这是伊天正之前对他们的最高预期,显然有些低估他们两个了,他很想亲眼见证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三十一天。 三十二天。 “轰……” “轰隆……” 突然,凌霄的体内突然传出阵阵轰鸣,好似有一条大河在他的体内奔涌,他的脸涨的通红,埋在皮肉下的血管变得鼓鼓囊囊,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周边的空间却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随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所有的一切才归于正常。 凌霄睁开双眸,将自己的双手摊开放在眼前,眼底露出一抹奇异的色彩。 随后他竟然并指如刀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一滴浓稠到极点的鲜血“艰难”的从长达一寸的伤口之中滑落,还未滴入血池之中便在空中化作了一枚晶莹的“血钻”,在血池之中砸出一朵血花。 如果宋长生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觉得有些熟悉,因为当初鼉龙族渡【化龙劫】失败的那位妖王体内撒出的精血便是这种奇特的状态,他还曾将其用来锻体。 “不错,比我预料之中的效果更好,也算是勉强补全了你与那位的差距。 其中的玄妙甚多,你休整一下,去宝塔的第二层好好体悟吧。”伊天正满意的点头道。 “弟子遵命。”凌霄恭敬行礼,看了眼不远处依旧还在坚持的宋长生,不禁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竟然还是差了一筹么。” 走出血池,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宫主,弟子坚持了多少天?” “三十二天,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应该也要到极限了,你先去吧。”伊天正微笑说道。 凌霄抿了抿嘴,最后拱手离去。 目送他离去,伊天正看向血池,轻吟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宋长生啊宋长生,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三十三天,还是三十五天? …… 第一百二十六章 、金麟化龙,星辰血脉 “哗啦啦” 【化龙池】中的血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以宋长生为中心顺时针旋转,血水中的煞气和菁华物质通过他的毛孔和窍穴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皮肤呈现出异样的赤红,体内更是传出了和凌霄同样的“轰隆”声。 此时此刻,宋长生心无旁骛,沉浸在身体的巨大变化之中难以自拔。 血脉如奔流,生生不息,声势浩大。 他的周边,有星星点点的银色辉光涌现,他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星光。 “这是,【星辰之体】?”(详见第五卷133章) 伊天正眼底闪过一缕精光,相关的情报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当时只是猜测,不过想现在可以确定了。 “竟然还是后天【星辰之体】,此子的机缘还真是不少,难怪能够从那偏远贫瘠之地脱颖而出。 只可惜,到了他如今的这个境界,【星辰之体】对他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了。” “若是【星辰战体】,胜算倒是又能增添几分。”伊天正心底略微有几分遗憾的想道。 【星辰之体】和【星辰战体】只有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同源但表现完全不同的体质。 宋长生的【星辰之体】可以在夜间引导星光灌体,可以极大的提升修炼速度,五灵根修士都能获得堪比天灵根的修炼速度。 可以说,宋长生能够这么快从紫府期突破到金丹期,【星辰之体】是绝对的功臣。 只是,凡事有利有弊,【星辰之体】给修士带来的最大的增幅就是修炼和恢复能力,除此之外其他的增幅极小极小。 而修士一旦突破到金丹期,修炼的重心就将从单纯的法力修炼转移到对法则的感悟上,在这方面,除了感悟【星辰法则】以外,对宋长生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本来还有个恢复力的,可宋长生本身便是炼体士,在千锤百炼之中铸就了一具强大的体魄,【星辰之体】带来的恢复力对于他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 后来伴随着宋长生对于【生命法则】的领悟逐渐加深,更是完全发挥出不了作用。 若非是血脉产生的变化,让【星辰之体】的特征被动显现了出来,宋长生或许今后都不会主动在人前显露。 相比之下【星辰战体】就不同了。 虽然它同样能接引星光灌体,但对于修炼方面的提升并不大,而是起到短暂提升自身实力的效果。 其实和那些用以短暂增幅实力的丹药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不是以压榨自身潜力为代价,其容纳星辰之力的上限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提升,并不会像【星辰之体】这般逐渐失去作用被边缘化。 纵然在各大灵体之中,也足以排进前列。 人族的历史上便有一位人皇是先天【星辰战体】之躯,只差一步便能羽化成仙,只可惜在人魔妖三方的大战之中身负重创,最终于帝都坐化。 “两者同根同源,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个宝贵的机会了。”看着浸泡在血池中的宋长生,伊天正轻声呢喃道。 此时的宋长生也清楚自己正在面临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道关口,他体内的血脉都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辉。 “这是……【星辰法则】?” 虽然【星辰之体】在修炼【星辰法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宋长生先期精力有限,一直主修【阴阳法则】和【空间法则】,没有踏入此道。 后来在演化法则世界之时才开始接触,虽然和主修的几条法则相比还有差距,却也不是一窍不通,一眼便认出了独属于【星辰法则】的法则道韵。 只是令他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血脉之中? “难道是因为这【化龙池】的原因?” “脱胎换骨,莫非就是这意思?” “是了,血脉亦是大道之属,兼容百变,我本身便是后天【星辰之体】,又一直吸收星辰之力灌注己身,身体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变化。 而我的血脉经过【化龙池】淡淡的不断淬炼,已经超越了原本的层次,达到了足以承载法则道韵的地步。 法则和自身血脉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形成具备遗传因子的特殊血脉,就如同那些元婴真君甚至化神至尊一般,可以留给后代继承!” 宋长生心中激动万分,他先前的猜测全部成真了! 在修真界中,因为家族体系的局限性,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比不过宗门或者联盟体系的。 如大齐修真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四个金丹势力之中就只有宋氏一个是纯家族体系。 甚至于大齐修真界都是保守了,放眼周边十数个修真界,宋氏也是独一份,大乾修真界周边【锦绣旗】同样是独一份。 但这并不代表只有宋氏一个金丹家族,其实金丹家族的数量很多,比如金乌宗的苏氏、陈氏,天脉宗的白氏、石氏历史上都出过数位金丹真人,实打实的大家族,只不过隐藏在宗门这层壳子之下。 再比如暮云城,本质上也是三大家族掌控一切。 这是为了发展不得已作出的妥协,在修真界,想要快速崛起,要么祖上存在能人,要么就得抱团。 相比之下,抱团显然更容易团结力量。 于是乎便形成了宗门和联盟。 纵观整个修真界,这是主流体系。 但有句话说得好,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家族一旦完全扎下根来,其生命力远比宗门和联盟顽强。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有一天,天脉宗被覆灭了,白氏和石氏固然会伤筋动骨,但血脉绝对不会断绝,随时有可能东山再起。 天脉宗是外来户,但白氏和石氏却是在大齐仙朝时期就曾活跃在齐地的世家望族,同理,苏氏也是。 几万年了,经历了各种天灾人祸,昔日强大的仙朝烟消云散,齐地的主宰者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也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次阵营,纵然辉煌不再,却依旧是这片土地上的执棋者。 这些都还只能勉强算是世家,修真界有几个古老的姓氏,那可是从远古时期便传承下来的,拥有难以想象的底蕴。 就连高高在上的圣地都不敢轻易与之为敌。 放在仙朝时期,这些个家族的血脉那可是有资格竞逐人皇之位的。 世间没有万万年的宗门,却有万万年的世家。 这一切的秘密都在“血脉”之中,底层修士创建家族难以发展的主要原因就是缺少人才。 毕竟灵根都是数百挑一,更别提天才了,没有一定的人口基数和强者改善血脉想都别想。 可对于那些已经体内已经形成传承血脉的真君或者至尊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后人会完美继承他的血脉,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不同的起点上。 几十代人下来,血脉会淡化,但只要不出意外,家族就已经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了。 无论是独立发展还是依附于宗门,都很难被覆灭。 人口是发展的基石,天才是向上的支柱。 宋长生事事谦虚,但对于自己的天赋,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他的血脉能够被他的子女继承,对于宋氏来说,意义不亚于他突破金丹。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血脉塑造的更加强大。 “如果将这比作是一本书,那么我的血脉是载体,法则道韵便是文字,记载的文字越多,越精,这本书便越珍贵……” 宋长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血脉之道,他也略知一二啊! 沉下心来,他开始尝试在血脉之中融入更多的法则道韵,虽然不局限于【星辰法则】,但选择也是非常重要的。 【阴阳法则】、【空间法则】这些就不要想了,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血脉能够承载的。 而且还要考虑很多现实问题,是故,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他先试着在其中融入了一丝【生命法则】,见能够承受,然后再缓缓加量。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宋长生头上开始蒸发出一团团血雾,他的身形也逐渐变得消瘦,吞噬血煞之气和精华物质的速度也加快了数倍。 伊天正见状,指腹轻轻的在食指一枚漆黑的戒指上抹过,霎时间数十道流光从中冲出。 那是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植,无一例外,都很珍贵,在它们出现的一瞬间,整个【玲珑塔】一层都充斥着异香。 一挥袖袍,在法力的作用下,这些灵植全部被炼化成了精纯的灵液,落入【化龙池】中。 “本来是为凌霄准备的,不曾想用在了你的身上,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伊天正轻声说道。 这些灵药固然珍贵,可若是能够给万象宫换回一枚甚至于两枚【地婴果】,那都是值得的。 “咕哝咕哝……” 宋长生干瘪的躯体犹如一块干燥的海绵,不停的吸收着【化龙池】中的力量,他身上凝聚的星辉也越来越明亮。 直到最后,这些星辉仿佛化为实质,星星点点的悬浮在空中,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好似一条绚烂的星河。 【玲珑塔】所在的奇异空间外,恰逢深夜,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万象宫不少强者心有所感,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无垠的深空。 雷象真君于雷云之中睁眼,抬眼看向夜空,轻声呢喃道:“今夜的星光为何如此璀璨,莫非又有动乱要产生了吗?” 他掐指一算,不由得轻咦了一声,挑眉道:“竟然与我宫有关?” …… “哗” 【化龙池】内,宋长生干瘦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飞向了空中,凝聚在他头顶的星辉也越发的璀璨。 无数法则道韵环绕在他的身边,无数的法则锁链在他的周围交替缠绕,狻猊、金莲、庆云……种种异象接连浮现,神异无比。 伊天正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 从那日宋长生和刘云轩斗法开始,他就在猜测宋长生走的到底是什么道。 法则可以兼修,但“道”大多都只选择一条。 【阴阳之道】、【空间之道】、【雷霆之道】……这些都是宋长生擅长的法则。 全都存在可能。 可现在,先前所有的推测都被他推翻了。 他已经看出了宋长生的道。 “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涵盖一切。” “这是……【无量大道】!” 伊天正心中满是惊叹,好大的野心,好大的志向。 世间想要修炼【无量道】的修士不在少数,但绝大一部分都是连门槛都无法触及,最终只能沦为笑柄。 阅遍古籍就能发现,【无量道】就从未有人真正入道。 历史上确实有数位修炼【无量道】的至强者,但都只完善了一部分。 只有一位疑似成功,但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无从确定,因为那位已经羽化飞升,成为了真正的仙人。 由此可见此道的修炼难度。 可宋长生不但入门了,还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虽然距离真正的【无量道】还有着非常遥远的距离,但伊天正必须得承认,宋长生有成长为至强者的潜力。 “轰” 突然之间,【化龙池】内剩下的灵液顺着池中的蟠龙柱蜿蜒向上,从四面八方注入宋长生的体内。 宋长生皮肤下干瘪的血肉开始迅速变得充盈。 直到所有的灵液全部被他吸收炼化,空中的宋长生才缓缓睁开双眼。 伴随着他睁眼,周边的异象也随之迅速消散,很快,宝塔一层就恢复了原样。 宋长生凌空而立,体表散发着淡淡的银色辉光,一双眸子好似星辰般璀璨。 “金鳞跃龙门,一朝便化龙啊……”伊天正由衷地发出感叹,从今天开始,宋长生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他的体内流淌着的,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血脉。 血脉上带来的改变现在或许还不是很明显,但伴随着宋长生修为的提升,他的血脉力量将抹平他与那些古老世家子弟之间的最后一丝差距! “只可惜不是吾宫的弟子。” 这是他对于宋长生最大的遗憾…… 宋长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透过皮肉,能够看到那带着淡淡星辉的血液正在血管之中静静的流淌。 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轻声道:“姑且称呼你为……【星辰血脉】。”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万象幻境 “【星辰血脉】?倒是贴切。 世间血脉万千,但纵观古今,能够在金丹期便成功塑造出传承血脉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待你日后登临至尊之位,少不得要在史书添上一笔。 说不定就连望月宋氏都能因你跻身这世间一流世家。” 伊天正的心绪已经恢复了平静,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虽然人人都在追逐长生,但仙境渺茫,无数天骄妖孽都倒在了这条路上。 纵然是世间最狂傲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够觅得那仙界大门。 因此,在史书留名就成为了大众追求的另一种“长生”方式。 即便你肉身已经腐朽,神魂也回归天地之间,但只要后世之人翻阅典籍,依旧能够看到你昔年在人间留下的痕迹。 “敢问宫主,晚辈在这【化龙池】中待了多久?”宋长生从空中落下,恭敬的问道。 在前面他还有时间意识,后面完全沉浸其中,只保留了些许对外界的感知,对于时间的概念就模糊了许多。 他估计三十天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化龙池】内。 “你在【化龙池】中整整待了四十天,其他人都已经去往第二层了,时间上还很充裕,不用着急。” 话音落下,伊天正看向【化龙池】道:“本来只是根据古籍中的记载尝试一二,不曾想这浅池之中当真出了你这么一条真龙,【化龙池】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虽然更多的是运气成份,难以复刻,却也不枉费吾宫的千年底蕴。” 看着已经空空如也,涓滴不存的【化龙池】,宋长生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其中的神奇之处,“脱胎换骨”这几个字伊天正用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除了以妖君精血为主,辅以大量妖王精血和珍稀灵材配置出来的灵液以外,【化龙池】的底部还布置有一座强大的法阵,以宋长生目前的阵道造诣也只能微微的感应到阵法气息的存在。 这起码是一座五阶层次的大阵,而且具备特殊的转化效果,能够帮助他们快速的转化体内吸收的煞气和精华物质。 若没有这座大阵的辅助,给他一年的时间也未必可以将所有的灵液全部消耗干净。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大阵,但根据他的经验来说,投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万象宫千年底蕴全砸在了这一方小小的池子之中,他们用完本来应该还能让其他修士继续使用的,结果现在却被他吸干了。 而且伊天正还在关键时刻助了他一臂之力,投入了许多珍贵的灵植,不然【化龙池】中的精华物质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消耗。 或许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伊天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不要有心理负担,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用光是好事,剩下了反倒说明配方有问题。 再说了,吾宫能够配置出来一次,就能配置出第二次,而且绝对比这次的效果更好!” 伊天正的话语充斥着强烈的自信,万象宫的底蕴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多谢真君提携。”宋长生恭敬的行了一礼。 话是这么说,但他论起来只是一个外人,目前为止好处拿了不少,却还没有立下一丝一毫的功勋。 伊天正却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已经远远超出先前约定的范畴了,对此现在的他唯有心怀感恩,到了赛场之后再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 “既然你以晚辈自称,那老夫便叫你一声长生吧。 你与万象宫虽然只是合作的关系,但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啊,能够亲眼见证一位足以在史书留名的妖孽崛起,于老夫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当时的你只差临门一脚,就算换做其他人在此,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因此,老夫也并不图你回报,保持一颗平常心即可。 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记住老夫的一句话。” 宋长生神情一肃,恭敬的道:“请宫主示下,晚辈洗耳恭听。” 伊天正脸上展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果有一天,西南之地若是面临倾覆之危,老夫希望你不要袖手旁观。” “有几位真君坐镇,些许宵小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不管晚辈有没有那个能力,都将尽自己的几分绵薄之力,毕竟晚辈的根还在这里呢。” 宋长生不知道伊天正是不是预料到了什么,但正如他说的那样,西南是他乃至于宋氏的根基所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弃之不顾,这些本来就是他份内的事情。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伊天正微微颔首,随后话锋一转道:“你修炼的应当是【无量道】吧?” “回宫主的话,正是。”宋长生虽然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意外,在这样的强者面前,除非你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否则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他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好在【无量道】并不是什么标志性的东西,世间修炼的人不在少数,并不会暴露什么,顶多让人觉得他的野心很大,应对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无量道】修炼起来虽然困难,但潜能却是无限的,你悟性超凡,倒也比较契合此道。 老夫观你已经领悟了不少的法则,在修炼的过程中可有过无序混乱之感?”伊天正目光灼灼的问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沉声道:“有时确实有这种感觉。” 因为领悟的法则太多,它们彼此纠缠不清,确实对他造成了些许的困扰。 只不过,他的【阴阳法则】已经感悟到大圆满层次,金丹大圆满之前都不存在瓶颈可言,目前还影响不到他。 可他日后若是要突破元婴期,这就不是小麻烦了,而是一个大坑。 因为他必须将所有领悟的法则统筹起来,杂糅到一起,让它们有序的发展,互不干扰的同时还能相互促进,达到包罗万象,生生不息的效果,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无量大道】。 历史上许多人就是没有迈过这个坎儿,要么修为再无寸进,要么在天劫之下化为劫灰。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解决方法,实在不行就只有借鉴封常青当初的方式了。 如今伊天正突然提及此事,或许会有所建议也说不一定,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些期待。 “老夫不通此道,并不能给你提出什么建议,不过,它或许能够帮到你。”伊天正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的身前。 “吾万象宫的先辈之中也有修炼此道的祖师,留下了些许感悟和传承,这是老夫命人替你整理出来的,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这……”宋长生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玉简,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无言的张了张嘴道:“宫主,这……太贵重了。” “你若是吾宫弟子,这些东西,想要抄录多少份便有多少份,不过是一些文字的排列组合罢了,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有何珍贵之处? 祖师们将这些感悟流传下来,可不是为了让我们将其供奉在高台之上,而是要寻找到合适的人选传承下去。 说来也是惭愧,吾宫近千年来,竟然无一人选择【无量道】,倒是辜负了众位祖师的期待。 敝帚自珍不是万象宫的行事风格。 难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众位祖师倘若在天有灵,亦会支持老夫的决定,你只管收着便是。 你这样的俊才要是再多一些,何愁西南之地不兴啊。”伊天正感慨万千的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下去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宋长生伸手接过,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此次大赛若是进不去前三甲,当真是对不起伊天正对他不遗余力的支持。 “时间宝贵,休整休整,准备去第二层吧。” “晚辈遵命。” 在第一层休整了三日,将体内残余的凶煞之气全部拔除之后,他才前往第二层的“万象幻境”。 万象幻境是许多个独立的空间,和凌霄等人互不打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深空之中。 可就在宋长生踏入其中的一瞬间,前方的空间顿时一阵扭曲,先是露出了一个长达百丈的轮廓,随后逐渐变得凝实,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金色蜈蚣。 虽然是幻境幻化出来的妖兽,效果却极其的逼真,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妖气不断的挑拨着宋长生的神经,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中品妖王,【金甲蜈蚣】。” “嗤” 【金甲蜈蚣】突然喷出一大团绿油油的毒雾,随后猛然摆尾,横扫而来。 对方一出手,宋长生就确定了它的实力,只比寻常金丹中期修士弱上一线。 幻境想要模拟出气息很简单,但想要幻化出实力几乎不可能,除非让宋长生也陷入幻境之中,可他现在却能够肯定,自己并没有陷入幻境。 宋长生再一次见识到了元婴宗门的底蕴,竟然可以以幻境达到如实战一般逼真的实战效果,这里面的投入简直高到令人难以想象。 其中所运用的技术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想要敌人,就直接给你创造出一个敌人,哪怕是金丹修士都可以用这种方式磨砺自己的实战能力。 再发散一些,能够幻化出妖王级别的妖兽,自然也能幻化出低阶妖兽,而且会更加拟真。 在其他修士还在埋头苦修的时候,万象宫修士就已经在幻境之中和“妖兽”厮杀了。 因此,先前的比试之中,那些年幼的万象宫修士在斗法中的亮眼表现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如果家族也能有此物那该多好。”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 宋氏目前依旧延续昔日的传统,时不时的组织实战试炼,但效果并不理想,毕竟现在的大齐修真界,想要找到妖兽可不容易,好在在东海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可以用海妖练手。 可频率和强度方面却有些不尽人意,太多起不到历练的效果,太高的话伤亡势必也会增加。 “万象幻境”就好控制多了。 但也只能想想,这种秘境都属于核心隐秘,万象宫再大度也不可能轻易拿出来,他要是夺个冠回来说不定还能有点希望…… 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宋长生便将【金甲蜈蚣】斩杀。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这种层次的敌人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了,若非【金甲蜈蚣】防御力惊人,根本用不了一个时辰。 被斩成两截的【金甲蜈蚣】化作点点金光,涌进了宋长生的体内,他刚才消耗的法力顿时又全部补充了回来。 除了补充消耗以外,里面还蕴含一丝生命精气,拥有治疗伤势的效果。 这就意味着,只要你没有受到难以治愈的重创,就能重整旗鼓继续战斗,效率直接拉满了。 很快,前方的空间又开始扭曲,这一次是两头妖王。 分别是长有独角的【赤腹森蚺】和【裂地蛮熊】,都是中品妖王层次。 纵然是以一敌二,依旧无法让宋长生感受到压力。 为了测试他现在的极限在哪,他开始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妖斩杀。 经过补充之后,他的身前出现了三头妖兽,其中有一头的修为赫然达到了四阶上品! “竟然还会出现更强的敌人么。”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万象幻境”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惊喜。 虽然幻化出来的妖兽实力和智慧上存在缺陷,却在数量上进行了弥补。 有了上品妖王的加入,终于对他造成了压力,鏖战了整整五个时辰,宋长生才将其拿下。 很快,他的敌人从三头变成了四头,上品妖王的数量也达到了两只。 在这一战中,宋长生第一次负伤,但凭借斩杀对手之后得到的补充,伤势并未对他造成阻碍。 一次次鏖战,一次次负伤,他面对的敌人变成了五头,但上品妖王的数量达到了三只。 这一战,宋长生手段尽出,浴血厮杀数日才将其逐个击破,身负数十创,结束之后,他休整了十余日才重新开始挑战。 但他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却变成了一头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啸月妖狼】! …… ps:过渡章节,战斗剧情就直接过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战大圆满,密谋 “啸月妖狼,老朋友了啊。” 看着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银色巨狼,宋长生双眸微眯,这一幕勾起了他不少的回忆。 当初那一场大远征,他们五人合力斩杀了一头四阶下品层次的【啸月狼王】,成功策应主战场,推动了战局的全面胜利。 而那一战,也是他真正扬名的起点。 如今近百年过去,天脉宗孟浩长老赴死时的慨然之音犹在耳边回荡,一时间不禁有些感慨。 啸月妖狼身姿低伏,鼻息粗重,已然进入了攻击姿态,滚滚妖气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眼前这一头和他当初斩杀的那一头可不一样,四阶大圆满修为,这是他迄今为止除了海夜叉一族的夜湿奴以外面对的最强对手。 经过前面的交手,即便只是“万象幻境”幻化出来的幻象,宋长生亦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双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展开了对峙,谁也没有当那个出头鸟的意思,都表现的非常谨慎。 他们都在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双方僵持了近一个时辰,【啸月妖狼】终究没按耐得住,率先发动了攻击,宋长生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一只硕大的狼爪凝聚着恐怖的力量轰然落下,他的耳边传来一连串的爆鸣声。 宋长生下盘稳如泰山,面如平湖。 屈指,握拳,体内【星辰血脉】奔涌,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一拳轰出,就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褶皱。 他在【星辰血脉】之中分别融入了【生命法则】与【力之法则】道韵,加上本身大圆满层次的【力之法则】与千锤百炼的体魄,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力量几乎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顶点。 休说是幻化出来,且不以力量见长的【啸月妖狼】,就算是面对那夜湿奴,在力量方面他也有一战之力! “轰——” 犹如两颗陨石在空中角力,强大的气浪席卷四方,如微风吹皱了湖面,空间异常的扭曲。 双方的体型有着天差地别,在高达数十丈的【啸月妖狼】面前,宋长生藐小如蝼蚁。 可一番较量下来,他的脚步却是纹丝不动。 【啸月妖狼】一声厉啸,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横扫而来,在虚空中留下三道漆黑的痕迹。 宋长生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它的上方,手掐【五雷印】,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色雷霆朝着它的头颅劈落。 “嗷呜” 雷霆落入了一张血盆大口,【啸月妖狼】竟是直接将其吞进了腹中,银亮的毛发根根竖立,青色电弧在它的体表跳动不休,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嗡” 它额头的月牙印记灵光一闪,磅礴的妖气凝聚出数以千计的月牙光刃,如雨点般向宋长生打去,这些光刃几乎封死了宋长生所有的退路。 “大神通【袖里乾坤】” 他的衣袖陡然扩大了数十倍,【空间法则】汇聚在中央,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直接将空中的月牙光刃一扫而空。 “【翻山印】” 面对【啸月妖狼】的凌厉攻势他也是很快作出了回应。 千川万流在他的掌心汇聚,锦绣山河在他的身边交替闪烁,一方凝实的黑色大印在空中浮现,以泰山压顶之势坠落。 【翻山印】是宋氏祖传的小神通,也是宋长生掌握的第一门神通,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底牌之一。 只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逐渐边缘化,到最后彻底没有了用武之地。 在突破金丹中期之后,宋长生却重新将其“捡”了起来,并将自己大圆满层次的【力之法则】感悟融入其中,将其提升到了大神通的层次,并在先前的大战之中进行了验证。 他曾经的傍身神通,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重新展露锋芒。 【啸月妖狼】浑身毛发炸起,张嘴吐出一个散发着洁白毫光的月盘挡在自己的上方。 可在那一方大印面前,它的防御手段却显得有些脆弱,仅仅坚持了数个呼吸便支离破碎。 在有限的时间之中,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挪移到了远方。 速度方面,它和宋长生同样不相上下。 力量、速度、神通,这是最能体现【啸月妖狼】一族实力的三个方面,但直到目前为止,它没有任何一项能够在宋长生的手中取得优势。 擂台赛有可能不允许动用法器,所以宋长生一直按照这个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否则【啸月妖狼】现在已然被他压制了。 而这也表明,他现在确实拥有和大圆满层次强者一较高下的实力。 宋长生目光灼灼,浑身上下都蒸腾着炽盛的战意,厉喝道:“来战!” …… 就在万象宫上下全力备战擂台赛的时候,一团无形的风暴正在天琴修真界的中央酝酿。 一座靠近千声谷宗门驻地,极其隐蔽的地下密室之中,几道气息雄浑的身影齐聚一堂。 根据这些人的穿着和气质,可以很明显的判断出他们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势力。 其中两人身着浅紫色庆云长袍,衣领和袖口都绣有繁琐的花纹,胸口以古篆绣着“千声”二字。 显然,这两人是来自千声谷。 而另外几人,身着统一的幽蓝色战甲,脸上带着漆黑的金属铁面,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雷光的眸子。 双方泾渭分明,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桌面上摆着一份玉简,气氛有些凝重。 半响之后,千声谷的一位真人率先开口打破沉寂道:“玉简的内容都看完了,都说说感想吧,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万象宫竟然还有闲心到这里来掺合,还派遣了一位护法护法前来调查。 如果周围几界的正道势力被此人统筹联合起来,定会坏了吾王的大计,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在万象宫介入之前覆灭妙音阁!”一名铁面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说的轻松,五院大会还未正式开幕,现在发动,就算得手了,我们拿什么去抵挡万象宫的三位真君?”另一位较为清瘦的千声谷真人寒声道。 “那就坐等万象宫那位护法来查?你们能保证不露出任何端倪吗?” “哼,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废物,若不是你行事不密走漏了风声,万象宫又怎么会突然介入? 如果任务失败,你们需要负全部责任!” 铁面人一拍桌子,怒道:“石埙,披了张人皮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这么说话。 要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迟迟拿不下千声谷,本座会冒着风险对萧声和清音出手,你们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石埙正欲反唇相讥,在场唯一带着银色面具的铁面人带着些许愠怒的开口道:“够了,本护法召集尔等前来,可不是听你们推卸责任的。 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当下应该思考的应该是怎么完成任务,雷王和尊皇都只看结果,任务失败,我们都会受到严惩,推卸责任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铁面人和石埙对视了一眼,都闭上了嘴。 他们之间倒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不过都觉得对方是猪队友罢了。 “左护法,如今这个局面,着实有些棘手啊,是不是该请示一下吾王,再请求一些援助。 听说右护法已经出关,要是能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想来会更有胜算。”有人开口建议道。 “右护法还有别的任务在身,你们就不要打主意了,眼下这个局面虽难,却也不是没有破局的可能。”左护法使语气平静的说道。 众人闻言心中一震,纷纷追问道:“还请护法示下。” 左护法使将目光投向千声谷的两位真人道:“万象宫虽然派了人来,但只是为了我等而来,与你们并不相干。 只要你们有把握瞒过万象宫那护法的那一关,此事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特别是玉箫,他袭击了华音,肯定会引来怀疑,必须要提高警惕,只要他不被发现,你们就都是安全的。 到时候,本座会想办法转移万象宫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解决掉天瑶,只有拿到天琴仙朝的【传国玉玺】,才能抗衡灵音手中的【人王剑】,完成吾王和尊皇的任务!” “左护法使的意思是,不接受妙音阁的停战请求,继续跟他们打下去?”石埙若有所思的道。 “不错,千声谷和妙音阁之间属于地方内乱,万象宫不会插手其中,你们之间的恩怨也有足够的理由,不会引人怀疑。”左护法使淡淡的说道。 在场另外一位千声谷真人皱眉道:“可我观天瑶似乎有停战的心思,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前千声谷大权还在她的手上,想要继续打下去恐怕有些困难。 而且【传国玉玺】一直把持在她的手上,我和石埙无法接触,就算暗中除掉她,恐怕也是枉然。” “如果当初能够活捉清音,将她化作我们之中的一员,潜伏在妙音阁伺机偷袭灵音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说到这,石埙忍不住又看了那铁面人一眼。 就是在他的身上出现的纰漏,一步慢,步步慢,以至于现在如此被动,当真是猪一般的队友。 眼见两人又有起冲突的迹象,左护法使伸手敲了敲桌子,沉声道:“纵然那天瑶有所怀疑,顶多也是怀疑玉箫,怀疑不到你们头上。 如果她重伤濒死,千声谷又面临倾覆之危,总不可能还死守着那个秘密不放吧? 天瑶已然是孤家寡人,【传国玉玺】如果要选择一个传人,肯定是你们其中之一。 回去之后好好谋划一番,本座会尽全力配合你们。 待五院大会正式开幕,我们的盟友们会从旁策应,到时候万象宫就无暇顾及天琴修真界了。 有一点还需要注意,万象宫来的那个护法,可以伤,但绝不能杀,一切以大计为重!” “我等遵命!” 众人齐声行礼。 …… “噗嗤” 宋长生的铁拳直接轰碎了【啸月妖狼】的头盖骨,拳风甚至穿透了它的后脑勺。 猛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它的全身,身躯直接被碳化。 “嗷呜” 【啸月妖狼】哀鸣了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宋长生的体内。 “嗬嗬嗬” 宋长生收拳而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体内的血脉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身上布满了血口,严重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森白的骨茬。 不过,这些伤口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星辉,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恢复了大半。 “没想到融入【生命法则】之后,【星辰血脉】的恢复力竟然变得如此强悍。”宋长生看着手上只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便恢复的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恢复力代表的是在擂台上的容错,就算是耗,他也能耗死对手。 不过这是下下策,他可不想有用到的一天。 这大圆满层次的【啸月妖狼】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鏖战整整十余个时辰才将其拿下,但能够以轻伤拿下这种层次的对手,他心里已经非常满意了。 不过,这一战并没有到达他的极限,他还有底牌未曾动用,还有继续挑战的空间。 休整沉淀几日之后,宋长生再一次踏入了“万象幻境”之中。 这一次,他的对手依旧是一尊大圆满层次的妖王…… 接下来数月的时间,他都在“万象幻境”之中以实战磨砺自身,最凶险的一次曾同时面对两尊大圆满层次的妖王。 他也迎来了第一次失败。 对此他并不勉强,在不动用法力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够应对的极限了。 继续在这里耗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此他直接离开了“万象幻境”,踏上了第三层的“镜像空间”。 这是专门用来磨练自身神通的场所,在这片空间,他任何的动作都会被“镜像化”,这些画面被记录下来之后,就可以镜像生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对手。 常言道,最难战胜的往往是自己。 战胜了镜像对手,就相当于是实现了自我突破。 剩下的两个月时间,这是他最后自我提升的机会! …… 第一百二十九章、出发大臻仙朝! “算算时间,叔祖他们应该也快要上路了吧?” 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一艘插着【望月宋氏】旗帜的大洋战舰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急速行驶。 宋佑福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懒洋洋的说道。 “听说大臻是比万象宫还要强大的仙朝,万象宫的强盛就已经令人难以想象了,更强的大臻仙朝又该是哪般光景。 五院大会,想想都令人心生向往,不曾想吾族竟然也能有幸参与其中。”宋佑平眺望着远方汹涌的海面,满心向往的说道。 闻言,宋佑福满脸不以为然的道:“一群妖孽为了几颗果子争的头破血流,有甚可看的,那些大势力规矩多得很,他们去了说不定连行动都受到限制,哪里比的咱们逍遥自在? 再说了。” 伸手从一旁的果盘之中取出一枚葡萄丢进嘴里,淡淡的道:“叔祖之前点名让你去你不去,你自己拒绝的,这会说这些有什么用,后悔可也来不及了。” 宋佑平微微摇头道:“大臻仙朝我固然想去,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要成功将这【血线虫】培育出来,家族的灵鱼养殖业必将迎来一次巨大的产量飞跃。 这是第一次,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大臻仙朝什么时候都能去,可这一次捕捉虫王的机会要是错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的也是,叔祖搭上了万象宫这条线,以后想去有的是机会。” “说起来,兄长怎么也没去,族长不是最疼你了吗?”宋佑平好奇的问道。 宋佑福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轻咳了一声道:“护法长老和长玄叔祖都在闭关,小麟子也跟着去了,我要是也跟着去了,霞姑姑一个人要管理这么多事务哪里忙得过来? 咱们这些做晚辈的有时候也要为长辈着想不是?” “兄长说的是,确实应该给众位长辈分担分担,那咱们现在这是……” “咱们现在,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听说过【虚空魔晶】吗?”宋佑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虚空魔晶】?那好像是大贞仙朝的管制品吧,兄长难道有渠道?” “渠道是有,不过是家族的,一年交易一次,据说从几年前就开了,家族手中攒下了不少,最新的一批【雷震子】就是用这玩意炼制的,据说威力惊人。 咱们现在就是去和大贞仙朝方面的人碰面,之前一直是小麟子在负责此事,因此我也是第一次去,到地方了你得替我看着点。”宋佑福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宋佑平很有分寸感的道:“此乃家族隐秘,兄长带着我不太合适吧?” “放心,家族规矩我还是懂的,已经跟护法长老请示过了,不然我哪有这胆子。 你如今也突破筑基大圆满了,族内又赏赐你【紫晶玉髓】,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突破紫府期是迟早的事。 我跟护法长老说了,等你突破紫府期之后,就把这差事交给你来办,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业务了。 你叫我一声兄长,我自然也得给你谋个好差事不是?”宋佑福笑嘻嘻的说道。 宋佑平闻言有些无奈,明明就是懒癌犯了,还非得找个理由。 突然,他神情一肃,突然伸手指向远方道:“兄长快看。” “咋的了?”宋佑福一个鲤鱼打挺来到舰艏,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远方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大片的阴云,准确的说是一片妖云,那是无数妖气汇聚到一起之后产生的。 多少海妖汇聚在一起才能形成这么宽广厚重的妖云? “我滴个乖乖,海妖搁这聚会呢?”宋佑福心中暗暗咋舌,连忙命令战舰停止前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鬼王谷所属的海域,这么多海妖在此聚集,莫非是要和鬼王宗开战?” 宋佑福沉声回应道:“恐怕是的,还真是件希奇事。” 鬼王谷是大乾修真界万象宫之下的最强势力,摆在明面上的便有七位金丹真人,上万年的沉沉浮浮,其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是最早随万象宫开拓东海的势力之一,同样也是最早停下开拓脚步的势力。 因为他们一向奉行的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与其分散人手去维持那庞大且处处漏风的海域,不如将现有的地盘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盲目扩张最后只有像【锦绣旗】那样,和海族反复厮杀争抢,没完没了。 秉承着这样的理念,这些年下来,鬼王谷所属的海域里里外外早就被打造成了铁板一块,就连海族都不愿来啃这一块硬骨头。 双方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鬼王谷不再继续扩张,海族也不会和他们开战。 因此,鬼王谷周边这片海域格外的宁静,这也是宋佑福会选择这条航线的原因。 现在它们却一反常态,作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样子,实在令人疑惑。 “彩麟一族当初迁移的时候就隐晦的提过一嘴,最近或许会有大动作,指的不会就是这个吧?”宋佑平低声说道。 宋佑福闻言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无妨,和咱们没什么关系,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啊。” “兄长的意思是,海族要准备全面反扑了?”宋佑平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他们肯定也会被牵扯进去。 “以前周边的这些海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可现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位鲛人皇族,这些海族行事明显比之前更有章法了,我估计他们这是准备搞波大的啊。” 宋佑福平时虽然好逸恶劳,但对于周边的形势和各种情报他都烂熟于心,一时间联想到了许多。 “它们难道还打算和万象宫开战?”宋佑平有些震惊。 “这可说不准,五院大会在即,势必会牵扯万象宫不少的精力,万一它们就是打算趁虚而入呢?”宋佑福摩挲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精光。 “既然如此,那咱们应该尽快将消息传递回去才是。” “你说的有道理,你现在立即用传讯飞剑将这个消息通知护法长老。” “那咱们呢,返航?”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咱们自然是绕过去继续和大贞仙朝的人交易。 这条渠道建立起来不容易,这次要是不去,下一次未必就有咱们的份儿了,而且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需要这种能够稳定局势的大杀器。 继续出发,咱们绕过去,圈子记得兜大点。” …… “镜像空间”之内,宋长生一声轻咤,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从他的眉心朝着前方斩出。 他的对面,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镜像对手,不仅是长相气质一样,就连使用的神通的威能都是一样的,若不是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他们之间你来我往,前后交手数次,厮杀的时间从数日到十数日不止,谁都奈何不了谁。 这不是宋长生面对的最强的对手,但绝对是最难以战胜的对手,他就像是在面对着一面镜子玩石头剪刀布一样,任何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平局还是平局,根本没有第二种结果出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比同时面对两尊大圆满层次的妖王更令人绝望。 超越自身,自我突破,说起来简单,可实际做起来你才知道有多么的困难。 但宋长生却没有放弃的想法,他坚信,肯定有破局的方法。 于是乎在进行观察和总结之后,在这一次,他起手便动用了这久违的一记小神通——【斩魂金刀】! 这是当初宋仙鸣在突破紫府期之后,领悟出的一门小神通,作为罕见的神魂技,配合同样直接杀伤神魂的【阴阳斩灵葫芦】使用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靠着这一记杀手锏,为宋长生战胜了许许多多的强敌。 但最后也跟【翻山印】一样,因为他修为的迅速提升,逐渐被边缘化,到最后没了用武之地。 他也没想到,下一次动用竟然会是在这个时刻。 “【斩魂金刀】?我也会啊。” 他对面的“宋长生”弯唇一笑,眉心同样冲出一柄金光灿灿的斩魂金刀。 可令“宋长生”没有想到的是,同样的神通,他的“金刀”却是一击即溃。 空中的金刀去势不减,直接劈开了他的识海,狠狠的斩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怎么可能?” “宋长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透露着震惊与迷茫,明明是镜像化的神通,他为什么会败? 他的身躯逐渐虚幻,最后自下而上,化作了点点荧光,缓慢的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宋长生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在刚才,他“杀死”了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镜像对手,并不具备真正的意识,但他还是想解答一下他的疑问。 “过去,现在,未来。 你就像是过去的我,而我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比过去的我更强,所以我击败了你,就像未来的我注定会击败现在的我。 与其说镜像空间建造的初衷是超越自己,不如说是在今天超越昨天那个更弱小的自己,在明天超越今天的自己。 我们交手的这段时间里面,我的实力一直在提升,每一次交手结束,我都变得更加的强大,而你却在原地踏步,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都能压制住你。 但凭借着镜像化的特殊能力,你‘吸收’了我的进步,重新和我斗的旗鼓相当。 而这,仅仅是因为我的提升还不够大而已,只要我强大到能够直接击败过去的自己,不给你镜像化的机会,那你便必败无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镜像”也彻底消散。 这件事情,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他面对的其实就是一面能够模仿他一切的“镜子”,他出石头镜子也出石头。 他动用【斩魂金刀】对方也动用【斩魂金刀】。 【斩魂金刀】原本只是一门小神通,他借鉴了【翻山印】的成功经验,将【神魂法则】道韵融入其中,将其威能提升到了大神通的层次。 这就相当于他对着镜子出了拳头,镜子也映照出了一个拳头,但它没想到的是,宋长生这一拳直接轰在了身上。 可以说他是取了巧,但每个人的理解存在差异。 宋长生对超越自身的理解便是,现在的我超越过去的我,未来的我超越现在的我,因此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就是在不断的超越自己。 这就是属于他的理解。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他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最终他被传送出了“镜像空间”,七彩流光闪烁之间,他已然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大殿之中,伊天正高坐首位,凌霄、刘云轩等人全都在场。 但除了凌霄和百里云图以外,其他人看上去心情都不是很好。 “竟然有三个人能够通过镜像空间的考验,倒是有些出乎老夫的预料。”伊天正笑呵呵的说着,随后伸手示意宋长生在他的右下手落座。 宋长生看着众人脸上神情,已然清楚他口中的三人是哪三人。 凌霄他倒是不意外,倒是沉默寡言的百里云图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半年以来,诸位的努力老夫都看在眼里,本来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整一番再出发的,但眼下五院大会开幕在即,路途又遥远,我们还要去一趟万象学院与其他人会合。 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因此我们现在必须尽快上路。 你们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处理或者交代的,可以现在提出来,万象宫会派遣专人给你们处理。”伊天正神情严肃的说道。 能来到这里的,有什么事情早就交代好了,自然不可能等到现在。 “敢问真君,我族内的那些晚辈目前在何处,我有心想要带着他们长长见识。” …… 第一百三十章、九阴之体,撕裂空间 “说起你的那些晚辈,倒是瞒着你干了好大的一件事,几个月前就有苦主找上门来了。” 伊天正嘴上这么说着,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的责怪,更多的还是觉得有些无奈,每一次交流会或多或少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有道是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死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你既然选择上台,就要做好迎接一切后果的准备,如果这其中存在什么不符合规定的现象,万象宫执法殿自然也会秉公处理。 但不管你处理的多么公正,总是有人跑过来哭诉,搅得人烦不胜烦,如果不是涉及到宋长生他都懒得理会这些人。 见伊天正没有流露出不满,宋长生心底顿时明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满怀歉意的道:“族内晚辈不懂事,劳烦真君费心了,不知他们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和【锦绣旗】有关,具体的你见了他们自然能够知晓。 其实也没什么,你族内的那些晚辈也都是按规矩行事,但交流会终究是交流会,私下里的那些恩恩怨怨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来,这件事主要的过错方是【锦绣旗】,宫中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们。 但你们日后也要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伊天正的语气有些严肃。 一说到是【锦绣旗】,宋长生心里大概就已经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伊天正的态度很明显,举办交流会的初衷是交流学习,而不是用来解决恩怨的场所,这是在破坏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形成的良好氛围。 死斗这种事情在交流会上算是开了先河,要不是为了照顾宋长生的情绪,根本不会开这个先例,毕竟这样做只会激化矛盾,后续还会引来很多的麻烦。 后面要是人人效仿,这交流会也可以换个名头了。 “晚辈明白,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宋长生自然也是乖乖配合。 这件事情总体来说是宋氏占了大便宜,伊天正口头上敲打两句不过是对其他人做出一个交待罢了。 “嗯,老夫已经命人给你们准备了客房,你们稍作休整,我们三日后出发。” “我等遵命!” 离开大殿之后,宋长生找来宋佑麟,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听说他们并没有吃亏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他对于徐妙音的表现感到有些意外。 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对待敌人的时候竟然这么腹黑,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娘,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但这明显是一件好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不了解对方的底细就敢提出死斗,行事多少有些鲁莽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当然,有功便要赏,你负责将每个人的功勋统计出来,先上报家族长老会,待归族之后领取赏赐。” 宋长生对于宋佑麟的期望是很高的,他不可能担任一辈子的族长,宋青刑和宋青熙夫妇两人都没有这个意向,年轻一辈的修士之中,宋佑麟和宋佑福是当前最合适的继承人选。 他目前还是比较偏向宋佑麟的。 这次虽然挫败了【锦绣旗】,但行事多少有些冲动了,想要成为家族的领导者,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孙儿遵命。”宋佑麟肃然领命。 “嗯,三日后出发前往大臻仙朝,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这时,宋佑麟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前些时日,双子群岛那边传来消息,佑福他们在鬼王谷所属的海域发现大量的海妖聚集,疑似有全面反扑的迹象。 我已经将此事告知给剑心真人,就是不知万象宫方面打算怎么做,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宋长生皱着眉看完了玉简之中的内容,不得不说,宋佑福的运气依旧是稳定发挥,第一次代替宋佑麟去交易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五院大会已经确定会有一位真君随同前往,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时机。 只不过,五院大会的具体时间就连万象宫内的许多金丹真人都不清楚,这些海妖怎么能把握的这么精准? “剑心真人既然知道了,他们自然会处理的,不必太过担心。 双子群岛本来就处于偏远地带,就算真的开始反扑,彩麟族已经迁走,对我们的影响也并不大。 需要警惕的,依旧只有海夜叉一族和【锦绣旗】。 我此次代表万象宫出战,他们肯定会有所照拂的,正常备战即可。” “遵命”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时候。 此行人数不少,足足上百人,大多是参赛选手的亲属或者弟子。 因为天山山脉的阻隔,就连万象宫的长老们想要去一趟大臻仙朝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这种开眼界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只不过,在前往大臻仙朝之前,他们还需要先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万象学院,与其他人汇合。 “紫虚道友,多年未见,修为精进当真是神速啊,听说你通过了镜像空间的考验?”季时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着宋长生拱手道。 “季道友此次也要同行?”宋长生瞬间洞悉了他的来意。 “昔日分别之时鄙人就曾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鄙人这是来赴约的。” 宋长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我看道友是担心师弟和弟子还差不多,不过,有季道友同行,途中倒是不会寂寞。” 季时年哈哈一笑,伸手招来君天离道:“这位便是为师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紫虚真人,我们之间以平辈论交,你当称他一声师叔。” “晚辈拜见紫虚师叔。”君天离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身上看不到任何身为大教弟子的傲气,只有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令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先天【火德之体】,道友可真是收了一位好弟子啊。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叔,我也不能没有表示,送你些许法则感悟,希望你能够用得上。” 说罢,宋长生伸手轻轻的点在君天离的眉心,将自己对于【五行法则】的感悟送给了他。 君天离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万象宫数万年的积累,元婴真君都出了数十位,最不缺的就是法则感悟。 但当他接触到其中的内容之后却瞬间呆愣当场,一动不动。 季时年见状,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宋长生在法则上的造诣他已经听说了,知道君天离肯定受了一份大礼。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君天离的肩膀,郑重的道:“还不快谢过你紫虚师叔。” 君天离回过神来,态度恭敬的行了一礼,眼底难掩惊喜之色。 这时,伊天正的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目视着众人道:“出发吧。” 话音落下,他取出自己的宫主腰牌,打开了通往万象学宫的空间传送阵。 众人跟随着各自的师长,井然有序的踏入其中…… 万象学院虽然是万象宫所属,但学院并未坐落在大乾修真界,而是在东海之上。 作为开拓东海的发起者和领头者,万象宫在占据了相当庞大的一片领土,如双子群岛那般规模的群岛都有数座,其核心区域乃是一座巨型海岛,名为海安。 说是海岛,其实也是以紫御界的标准来划分的,在宋长生的眼里,这就是一块小型大陆,其面积也就比现在的大齐修真界小一些,远超曾经的大齐修真界。 那漫长的海岸线一眼望不到头,云气氤氲之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苍翠的丛林,然后是高耸入云的壮丽雄峰,目光下行,能够看到如巨龙般蜿蜒分布的厚重山脉。 一条宽阔的大江几乎将这座巨岛分成两半。 大江的两岸分布着成片的房舍和阁楼,人声鼎沸,秩序井然。 再往后一些,最为雄伟的那座灵山之上,坐落着许多的宫殿和楼阁,有些甚至建造在空中。 浓郁的灵气已然化作了洁白的雾气,蒸腾在空中,远远望去宛若人间仙境。 那便是万象学院所在的位置,只可惜他们这一次只是过客,并不会过多的停留,与学院方面的人汇合之后,众人便踏上了一艘庞大的天舰,正式出发。 之前身处其中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身在空中才勉强窥见这座灵岛的全貌。 东海宋长生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靠近大乾修真界的这片海域也大致走访过一遍,但海安岛这种规模的灵岛他却是第一次见。 开发到这种程度的就更少见了。 据季时年所说,这座灵岛的常住修士有十数万之多,每天在几大港口流动的修士就更多了,除了修士以外,这里还生活着上千万依附于万象宫的凡人。 “任重而道远啊。” 宋长生心中轻叹了一声,相比之下,宋氏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师尊,我们难道要乘坐飞舟去大臻仙朝吗?”正趴在窗边四下打量的徐妙音突然开口询问道。 徐妙音年纪虽轻,却也是出过远门的,当初跟随船队从大齐修真界到东海,足足花费了数年的时间。 那段记忆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大乾修真界和大臻仙朝之间的路程可一点也不比当初那一趟短。 要是再赶个几年的路,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 “应该不会,时间上来不及。”宋长生微微摇头道。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万象宫方面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赶路。 他们座下的这艘天舰是名副其实的四阶天舰,速度堪比金丹真人,即便如此,至少也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赶到,效率远远不如空间传送阵。 可能够通往大臻仙朝的空间传送阵,两端都不在万象宫的掌控之下,考虑到安全问题,大概率不会乘坐。 就在这时,季时年突然开口道:“他们来了。” 宋长生等人向外看去,只见远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在不断的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天舰的上空,显露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黑色劲装,身高一丈,远远看去好似一尊铁塔,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他只是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便给人无比沉重的压力。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名带着兜帽和面纱的青衣女子,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双手都戴着一双手套。 “这位便是吾宫的另外一位太上长老,龙象真君,同时他还是万象学院的院长,常年坐镇海安岛,此行会和我们一起,且随我前去拜见。”季时年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带着众人走到甲板上。 “我等拜见龙象真君!” “不必多礼,是老夫来迟了。”龙象真君哈哈一笑,声音很是爽朗,带着青衣女子落在甲板上,衣袖轻轻一挥,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托举了起来。 宋长生抬起头来,带着些许探寻的目光看向龙象真君旁边的那个青衣女子,对方紫府大圆满修为,显然就是被万象宫寄予厚望的那张“王牌”。 当时听剑心真人的描述,其资质比应该比拥有先天【火德之体】的君天离更胜一筹,也不知是拥有何种特殊血脉或者灵体。 他们绕行这一路,很大一种程度上就是为了她而来。 “她是鬼王谷当代资质最出色的弟子,拥有世所罕见的【九阴之体】,特招进入学院之中,一直跟随在太上长老身边修行,而她也是此次出战的紫府期弟子之中,最有希望进入前三甲的弟子。”季时年看出宋长生心中所想,传音解释道。 “【九阴之体】?”宋长生心中一震,难怪万象宫这么有信心,这是潜力远超【火德之体】的强大灵体。 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出自鬼王谷。 万象宫为了增加胜算,当真是百无禁忌了,毕竟在大乾修真界,鬼王谷是唯一能够对万象宫超然地位造成威胁的势力。 “时辰不早了诸位,准备上路吧。”龙象真君声若洪钟,飞身来到战舰的正前方。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伸出双手,然后径直插进了虚无空间之中,将空间缓缓缓缓向两侧撕开…… ……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想做命运的执棋者 空间在龙象真君的面前就如同一块洁白的幕布,被他那一双铁手缓缓朝着两侧撕开,露出绚烂的七色流光。 原本凶猛凌厉的空间之力在他的面前变得无比的温顺,附近的灵气以及周边悠悠飘荡的云彩都被空间裂缝之中产生的庞大吸力吞噬。 就连体型庞大的天舰都不能幸免,缓慢的朝着那条裂痕裂痕靠近。 裂痕刚开始约莫只有一尺长,然后逐渐扩张到一丈、十丈…… 龙象真君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猛然向两侧发力,众人只感觉耳边“嗤啦”一声,一条两头窄中间宽,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流光溢彩,如梦似幻,乍一看好像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众人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虽然都知道元婴真君拥有随手撕裂空间的伟力,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的无尚伟力,谁又能不心生向往。 “这才是真正的【空间大道】……”宋长生心中震撼莫名,他全力出手也能短时间的破坏空间屏障,但那只是因为他的力量超出了空间屏障所能够承受的上限而已。 这就好像将一块石头放在薄薄的冰面上,冰面因为承受不住石头的重量而破碎,这样做就相当于是直接破坏了某一区域的完整性,空间屏障将会在大道法则的作用下进行重构。 因此,即便只破坏了很小的一个区域,也会迸发恐怖的空间乱流。 可龙象真君却并没有破坏这种完整性,空间在他的面前变成了“水”,纵然他看似非常暴力的直接撕裂了一道长达百丈的裂缝,实际上这就像是用一块板子隔开了水,只要抽离板子,就会恢复如初。 破坏永远都很容易,想要恢复却是难如登天。 但元婴真君已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前往大臻仙朝吗,就这么去。”季时年微微一笑,冲着正在发呆的徐妙音轻声说道。 眼看着裂缝已经达到合适的大小,龙象真君抽离了双手,随后一挥袖袍,空间裂缝的大小便被完全固定。 他回身降落在舰艏,轻轻一跺脚,一层菱形护盾将整艘天舰笼罩。 随后,众人的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庞大的天舰缓缓驶入空间裂缝之中,在进入的一瞬间,天舰的表面顿时披上了一层绚烂的七彩流光,而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条宛若极光般美轮美奂的七彩航道。 这一幕和乘坐空间传送阵时的景象极为相似。 只不过,因为自身修为的原因,绝大部分人在进入空间传送阵构建的空间甬道的时候,都只有一瞬间的清醒意识,后面都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 只有在出了空间甬道之后才会恢复,再加上空间甬道之中时间的概念非常的模糊。 所以绝大部分人乘坐空间传送阵的感觉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到了,好似瞬移一般。 可实际上,空间传送的速度虽然快,却也没有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短程的传送或许就半刻钟的样子,长一些的,譬如从大齐修真界到暮云城,至少也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要直接传送到双子群岛,至少也需要十几个时辰的时间。 但因为有龙象真君庇护,又身处天舰,没有直接暴露在时空力量之中,所以天舰之中的众人才难得的能够保持清醒,得以窥见这绝美罕见的风景。 徐妙音等人深深的沉浸在这绝美的景色之中,不自觉的走到船舷边上,几乎完全沉浸其中,时不时便能听到或高或低的惊叹声。 “是得好好看看,错过了今日这个机会,这些个小家伙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能够看到了。”刘云轩感慨的说道。 别看随同他们前来的都是各自族内或者座下的优秀弟子,但其中大部分人,这辈子的成就几乎便止步于紫府期了,能够突破金丹期的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更别说元婴期了…… 待天舰完全进入龙象真君开辟的空间甬道之中,空间裂缝也迅速愈合,很快便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海安岛的上空,一座被浮云包裹的空中阁楼之中,伊天正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们出发了,也就意味着动荡马上就要开始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伊天正轻叹了一声,他来到这里,除了给参赛的一众弟子送行以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接替龙象真君坐镇东海。 海族大规模聚集其实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宋佑福他们都能直接撞见,以万象宫的情报能力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实际上,海族这一次的动作非常大,并且没有刻意的隐瞒,因为根本无法隐瞒。 除了宋佑福等人无意间撞见的那群海族以外,万象宫至少还发现了五处有海妖大规模聚集的海域。 很明显,那位鲛人族的水君就是铁了心要趁着五院大会举行的这个间隙来一次大规模的反扑。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联想到这些年西南内部的动荡,他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因此,本应该坐镇中枢的他来到了东海。 他要亲自和那位鲛人皇族过过招。 “各大势力的使者都到齐了吗?”伊天正看向身后恭敬等候的执事道。 “鬼王谷幽魂真人,镇海阁玄明真人,百花宗净心真人都已经到了,【锦绣旗】道凌真人重伤未愈,并未亲至,天元真人正在赶来的途中。 另外,百炼宗、瀚海商会、千刃城也都已经传讯过来,声称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听从宫主调遣。” “【锦绣旗】指望不上了,将已经到了的都请过来吧。”伊天正平静的说道。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如今海族实力分散,正是逐个击破的绝佳时机,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比的就是谁更快。 执事闻言犹豫了一瞬道:“空桑璃凤的踪迹还未确定,是不是再等等?” “他若是有心要藏,东海茫茫,你们去哪里寻找他的位置? 不需要找,大战一起,老夫在什么地方,他自然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伊天正胸有成竹的说道。 “宫主要亲自出手?”执事心中顿时一惊,不是打击海族的士气吗,怎么感觉像是要直接决战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既然来了,老夫自然要先去会会他。”伊天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对方既然敢挑起战争,自然得先让他付出代价! …… 在空间甬道之中航行了数十个时辰,天舰终于抵达了大臻仙朝,准确的说,是抵达了边境区域。 龙象真君只是轻轻跺脚,天舰便停止了航行,随后他故技重施,伸手在空间甬道之中再次撕裂一条空间裂缝,一缕阳光顿时照射了进来,但很快便被空间力量扭曲,融入到七彩流光之中。 天舰迅速驶出空间裂缝,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 徐妙音站在船舷边上向下俯瞰,不远处有一道漆黑的城墙,上面挤满了身着战甲,手持刀枪剑戟的修士,即便身处高空之中,也能清晰的看到他们脸上爬满的震惊和慌张。 她此刻倒是挺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看到这么庞大的一艘天舰从空间裂缝之中驶出,都不可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是敌人,他们辛苦建设的这些城墙、大阵,无法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虽然可以直接无视他们,传送到五院大会的举办地中州,但双方毕竟是盟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毕竟,一艘四阶天舰直接出现在中州,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这也是他们提前出发的主要原因,从边境到中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只能以天舰本身的速度行驶,至少还需要十几天。 龙象真君控制天舰降下了一些高度,天舰上万象宫的旗帜让原本如临大敌的一众守关将士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派出人前来交涉。 “大臻仙朝镇远侯刘征前来拜见,不知是哪位真君驾临?” “万象学院受邀前来参加五院大会。”龙象真君随手将自己的腰牌丢了过去。 虽然面对的是元婴真君,但镇远侯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腰牌,确认无误之后才恭敬的递还了回来道:“原来是龙象真君当面。 诸位远道而来,本不应该作出限制,只是大臻自有法度,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航线,还请由晚辈为真君以及诸位同道引路。” “嗯。”龙象真君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随后直接返回了船舱之中。 镇远侯的处境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季时年连忙迎了上去,将他请上了天舰,让他引路。 “真君似乎有些不悦。”宋长生眉头微挑道。 一旁的凌霄开口解释道:“师祖不是对镇远侯有意见,而是不喜大臻仙朝的这些条条框框。 紫虚道友切记,在师祖面前,除了必要的礼节之外,无需太多多礼,这样反倒会让他老人家不悦。” “多谢道友提醒。”宋长生恍然。 万象宫几位真君之中,就只有龙象真君接触的最少,现在算是大概摸清了一些他的脾气。 天舰驶入大臻仙朝的境内,宋景渊等人顿时见识到了天山山脉的另一面有多么的繁华,仅仅是灵气浓度,就远远不是大齐修真界能比的,就连大乾修真界都也差了那么一丝。 城池、灵山,一座接着一座,成片开辟的灵田种满了灵米和各种灵植,空中也时常有飞舟往来,看那些个旗号,应该都是各个商会所属。 在这里,仿佛没有无用的土地,根本不存在蛮荒地带。 纵然知道现在还在边境地区,但宋景渊等人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即便是西南之地最为繁华的大乾修真界,也还存在大片未曾开发或者不具备开发价值的土地。 大齐修真界就更不用说了,地广人稀的代表,对土地的利用估计还不到百分之一,但资源的利用却几乎达到了极限。 大部分的土地都是没有任何开发价值的,再加上还要时刻面临兽潮的威胁,这些地方就连凡人都无法安心生存。 但这些问题在大臻仙朝完全不存在,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的同时,还有着非常丰富的资源,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价值的。 边境便如此繁华了,很难想象,作为古老仙朝中枢的中州又该多么的繁荣。 “如果我们也能沿着沧澜江建造一道城墙就好了。”宋景薇轻声说道。 她的祖父和父亲就陨落在兽潮之中,她比任何人都痛恨兽潮,她是多么希望大齐也能建造一道大臻仙朝那样的城墙,哪怕只能抵挡住那些低阶妖兽,那也足够了。 “不可能的,想要建造这样的城墙,需要消耗海量的人力物力,别说是家族了,就算整个大齐都勒紧裤腰,至少也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才有可能。 可这样做的代价是,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将下降数倍。”宋景润轻叹了一声,大齐修真界的资源实在是太贫瘠了,这根本只是奢望。 大乾修真界倒是能够做到,但人家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一时间,一众宋氏族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宋长生衣袖下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兽潮,是所有宋氏族人心中的痛,更是所有大齐修士心中的痛。 他们面对的是人族最大的敌人,可能够动用的资源却是最为贫瘠的,并且大部分的资源还是他们一刀一剑,用人命从妖族手中抢来的。 “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其实便是城墙的一部分。”宋景睿怪笑了一声,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知晓其中内情的一众修士顿时更加沉默了。 用百炼精铁组成的城墙保护的是大臻仙朝,他们用血肉组成的城墙,保护的又是谁呢? “好了,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吧,再有几日便抵达中州了。”宋佑麟插话打断了他们,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到底要怎样,才能改变这样的命运?”宋长生心中长叹,他这一生,有希望成为执棋者吗?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元婴法相,王都高阳 就在宋长生等人赶赴中州之际,一场筹谋,以及酝酿许久的大战也终于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之上爆发了。 万象宫、鬼王谷、镇海阁、百花宗,四宗集结精锐战力,对位于鬼王谷所属海域附近聚集的海妖群展开了突然袭击,并由万象宫宫主,天象真君亲自坐镇中军。 百炼宗、【锦绣旗】、瀚海商会、千刃城虽然没有派遣高手前往助阵,却也各自派出了舰队,吸引其余海妖群的注意力。 这一战,几乎集结了大乾修真界将近四分之一的庞大力量,出战的金丹真人便有十余位,战线由大乾修真界那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向远海推进。 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伊天正撕裂空间,构建出空间通道,大乾修真界联军组成的庞大舰队直接通过空间通道跨越了海疆的阻隔,直接杀进了滚滚妖云之中。 这便是元婴真君的恐怖之处,随手便能撕裂空间,构建出空间通道,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将大军投放到各个地方。 对于大规模的战役来说,起到的作用将是颠覆性的。 以夜煞族、汐隐族、玄鳞族为主体组成的海妖群直接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上百艘大洋战舰组成的强大舰队如同一柄尖刀,毫不费力的将海妖群分割成了两半。 鲜血几乎在一瞬间浸染了整个战场。 海族对于这场突袭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即便已经被纵向分割,依旧没有产生骚乱,仍在进行顽强的抵抗。 海洋终究还是海妖的天下,即便有天象真君亲自出手为舰队遮掩行踪,依旧被海族提前察觉了一丝动向。 既然已经有所察觉,它们还坚守在此处迎接大乾修真界的狂风暴雨,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舰队惟一的一艘四阶天舰之上,伊天正背负着双手站在船舷边,静静的观摩着战局,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在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目前总体来说,大乾联军方面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以往在这种情况下,被召集过来的海妖早就开始溃败了,但今天的抵抗却出人预料的顽强。 “宫主,难道那空桑璃凤当真在此处?”一名万象宫长老眉头紧皱道。 “他已经来了。”伊天正淡淡的说道。 “已经到了?可他为什么还不现身。”长老自然不可能质疑万象宫的判断,只是有些不解。 “我们是鱼,这些海族是饵,如今鱼已经在吃饵,但还未真正咬钩,作为钓手的他自然不会轻动。”伊天正语气平静,眸光却有些发冷。 那长老心中一震,惊讶的道:“这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陷阱,可他是如何确定我们的目标的。” “因为他清楚,一般的战果满足不了老夫的胃口,而这里聚集的海妖的数量是最多的,从一开始,他就在这里等着我,之所以没有动手,估计是在等待帮手吧。” “帮手?附近的海族之中,只有蜃妖一族有水君坐镇,莫非是他们。” “大概就是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说动蜃妖族入局,倒是小觑了这空桑璃凤。” “那咱们接下来……”万象宫长老虽惊不慌,有真君坐镇,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进退自如,倒是不用担心被海族包饺子,主要看伊天正接下来的战略,是继续战还是见好就收。 开战虽然才一个时辰,但凭借实力碾压,已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就算现在全面撤退,也不影响什么。 “一切照旧,老夫且先去会会他。” 话音落下,伊天正的身影直接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他背负着双手,如闲庭漫步般行走在空中,每一步都会令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他缓缓举起右手,一团极寒风霜在他的掌心汇聚,周围的温度霎时间直线下降,空间仿佛都被极寒冻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目视着正前方,语气平淡的道:“来都来了,还要继续观望下去?” “嗡……” 一团水汽在前方凝聚,走出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身影。 来人俊美无比,虽是男子,却令世间大部分女子都黯然失色,一双丹凤眼更是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我还以为隐藏的很好,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空桑璃凤神色有些意外,他施展大神通,将自己的躯体化作了雾气,完全融入到大海之中,本以为天衣无缝,不曾想还是被伊天正发现了。 伊天正没有心情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将目光投向他的身后道:“蜃妖族的那个老家伙应该也到了吧,为何不一同现身?” 话音落下,空中漂浮的云彩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形成一个被朦胧雾气笼罩,看不出性别的人影。 “他的隐匿之术可比你高明多了。” 即便同时面对两位水君级别的强者,伊天正表现的依旧非常淡然,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本座记得你的气息,三百年前,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没想到万象宫竟然落入了你的掌控。 早知如此,本座在那时候就应该直接抹杀了你。”蜃云的声音颇为中性,落入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和三百年前相比,你的修为似乎并没有什么进步。” 伊天正的话音落下,蜃云周身笼罩的雾气明显的翻涌了一下。 元婴之境不同于其他的境界,提升修为主要看的是自身对于大道的领悟程度,能走的捷径那是少之又少,而且绝大部分都只能加速他们在当前境界的修炼速度,对突破小境界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不像金丹期,可以靠时间和资源,硬生生的将修为堆上去。 在元婴期,一个小境界止步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是常有的事。 甚至有很多本身资质和根基就不扎实的,突破元婴期之后修为便再无寸进。 蜃云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以他的资质突破五阶其实是有些勉强的,毕竟蜃妖一族并非什么血脉强大的种族。 为了支持他突破五阶,蜃妖一族几乎耗尽了族群几万年积累的资源。 突破五阶数百年,他的修为依旧在五阶下品徘徊,就连伊天正这个后起之秀都快要超越他了。 “万象宫的宫主,只会耍嘴皮子吗?”蜃云张嘴吐出了三十六颗云雾随行的蜃珠。 空桑璃凤也取出了一支白玉笛,脸上虽然带着笑,笑容中却充满了冷意。 伊天正淡然一笑道:“早该如此。”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直接跨越了金丹修士视为天堑的朔风层和罡风层,径直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空桑璃凤与蜃云紧随其后。 在九天之上交战交锋已然成为大部分元婴一级强者的共识,毕竟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方圆数万里的生态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另外,元婴真君一级的强者可以撕裂空间是不错,但穿越之时也是要提前构建没有空间乱流的安全稳定的空间传送甬道才行的。 斗法造成空间屏障大面积破坏是常有的事,当面积足够大的时候,元婴真君也难逃被卷进空间乱流的厄运。 虽然不容易致命,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迷失在虚空之中,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回来。 可在罡风层之上交战就不一样了,这里的空间屏障更加的坚固,很难大面积破坏,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伊天正完全没有试探的意思,直接便施展了自己的元婴法相,那是一尊高达三百余丈的冰霜巨人,立足虚空之中,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周围的空间都凭空生长出了一道道冰簇。 以冰簇为中心,有冰晶快速向周围蔓延。 下方的海面上,大乾联军和海族厮杀正酣,突然发现空中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翻涌的海面也凝结了一层浮冰。 “三百丈的元婴法相。”空桑璃凤语气微变。 元婴法相的高度,和战力直接挂钩,从最低的一百丈到九百九十丈,每提升一百丈都是质的飞跃。 伊天正突破元婴期也不过两百多年的时间,便将自己的元婴法相修炼到了三百丈,已经不能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也难怪在算到蜃云的存在的情况下,还敢单刀赴会,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蜃云和空桑璃凤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恢复了自己的妖君真身。 …… 半个月的时间,跨越了小半个大臻仙朝,宋长生等人乘坐的天舰终于抵达了富饶繁荣的中州。 一路上,大臻仙朝的繁荣对一众宋氏修士乃至于万象宫弟子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相比之下,西南之地实在是太过贫瘠了,如果不是临近富饶的东海,仅仅依靠大乾修真界的资源,根本无法供养和维持万象宫这个庞然大物。 “看那。” 宋景渊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那层峦迭嶂的巨大山脉之后,有着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而那平原之上,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城市,入目所见,满是富丽堂皇的宫殿与阁楼,一环套着一环,通往他们目光的极限。 除此之外,空中还有一座座人为建造的巨大浮岛,每座浮岛上面都托举着一座城池。 准确的说是兵营,如诸天星斗般分列排布在空中,并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在空中缓缓移动。 在这里,灵气已经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弥漫在城池的大街小巷和空中。 大齐修真界难得一见的飞舟,在这里只是最基础的交通工具,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诸位道友,这里便是中州,你们眼前的这座城池,便是王都高阳!”定远侯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语气之中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王都高阳……传说中的帝都又该是何等模样。”顾雪樱轻声呢喃道。 “或许,比这里繁荣十倍!”凌霄感慨的说道。 他也没见过帝都是何等模样,但他知道,帝都拥有连史书都无法描述的繁荣,那是整个人族修真界的中心,起源之地,无数修士毕生的追求! “大臻仙朝不是很喜欢造城墙吗,王都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不建了。”宋景薇语气莫名的说道。 宋长生伸手指向空中道:“看到空中的那些浮岛了吗,它们的运行轨迹和天上的星斗暗合,如果我没有猜错,浮岛应该有三十六座,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座【天罡星斗大阵】,至少在六阶层次。 这样一座大阵,若是完全展开,足以覆盖整座王都,连化神至尊也要为之止步,有这样坚实的壁垒存在,又何须建造城池?” 位于最前方的定远侯闻言,略微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宋长生一眼。 只要稍微通点阵法之道的,便能够看出这些浮岛和阵法有关,但未曾窥见全貌便能够直接说出大阵名称的却不多见,就连大臻仙朝之内都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知晓内情。 “不曾想紫虚道友竟然如此博学,竟然一眼便窥见了本质。 不过,这位小友说的其实也没错,王都原本确实是建造了城墙的,而且有内城翁城外城之分。 但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因为王都的扩张太过迅速,原本的那些城墙阻碍了发展,于是人王陛下一纸诏书,推倒了所有的城墙,从此便再也没有建造过了。 只要有陛下坐镇王庭,王都固若金汤!” 定远侯的声音从平缓变得激昂,心中的崇敬与自豪怎么也无法掩盖。 人王,社稷之主,有仙朝气运加身。 王都更是镇压仙朝气运之所。 只要【人王剑】和【传国玉玺】这两大人道气运至宝在手,仙朝气运越强,人王能够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强。 以大臻仙朝的繁荣程度,纵然这一代的人王只有元婴之境,但只要在大臻境内,寻常化神期修士也别想在他的手上讨到好处,逼急了,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臻仙朝能够从仙朝时代一直延续至今,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大阵或者城墙,高坐王庭的那位人王陛下,才是大臻的定海神针! ……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丧钟,御兽宗圣子 三位元婴一级的强者交战,其浩大的声势只能用惊天来形容,法则神通层出不穷,每一次交手都在考验空间屏障的承受上限。 凭借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伊天正纵然以一敌二,也只是稍落下风。 风霜、冰暴、奔雷闪电,各种天象接连在他的手中展现,周围的空间不堪重负,接连发生破溃。 虽然伊天正出乎他们预料的强悍,但空桑璃凤此行的目的本来也不是为了斩杀他,因为这完全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凡是能够突破到元婴之境的,没有任何一个是易于之辈,各种保命的底牌层出不穷,除非具备全方面碾压的力量,不然想斩杀一名元婴修士完全是一种奢望。 特别还是伊天正这种古老宗门出身的元婴真君,身上的底牌数之不尽,在他们两人的手中自保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如果两位只有这些手段,本座可就不奉陪了。”伊天正矗立在元婴法相宽厚的肩膀上,平淡的说道。 空桑璃凤闻言给蜃云使了个眼色,蜃云心领神会,一次性祭出三十六颗蜃珠。 这些蜃珠在空中极速环绕,化作了一个洁白的光圈,融入到周围的空间之中,不仅封锁了方圆千里的虚空,断了伊天正撕裂空间遁走的可能,蜃珠释放出来的蜃气还在这片区域之中构建出了一个幻境空间。 作为蜃妖一族的天赋神通,这幻境空间可非同一般,纵然是伊天正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一些影响。 “伊天正,此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空桑璃凤语气冰冷,隐含杀机。 手中白玉笛轻轻奏响,阵阵能够控制神智的魔音顿时将伊天正团团包裹,持续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神经,配合蜃云营造出来的幻境空间,着实给伊天正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从两人的表现来看,像是要置他于死地,可仔细琢磨琢磨,又觉得他们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们两人的实力,纵然断了他的退路,想要磨死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他可不是孤身一人,负责坐镇万象宫的雷阚泽随时可以对他进行支援,不可能让他们得逞,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如此看来,就颇有些耐人寻味了。 “是调虎离山……亦或者引君入瓮?”伊天正一边抵御两人潮水一般的攻势,心中一边暗自盘算。 就目前来看,空桑璃凤的目的应该就是想要对他施加威胁,以此吸引雷阚泽前来。 如果是调虎离山,就说明他们另有目标,而想要完成这个目标,必须要先支走雷阚泽。 若是引君入瓮,那他们在此地必定还存在着别的什么后手,这是打算借此将他们一网打尽。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雷阚泽的动向都显得尤为重要,会导致的后果也大相径庭。 在不清楚敌人计划的时候,按兵不动是当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有雷阚泽坐镇万象宫,无论空桑璃凤等人有什么阴谋,都可以快速反应,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只是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将会变得格外的危险,毕竟上述的这些都只是他根据对方行为进行的推测,完全有可能是空桑璃凤故意表现出来影响他判断的伎俩。 为的就是让雷阚泽坐镇万象宫,不敢轻动。 毕竟除了上述的这两点以外,空桑璃凤与蜃云也有可能就是冲着他来的。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没有读心术,不能洞察空桑璃凤的内心,因此根本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分身乏术永远是最现实的问题。 空桑璃凤选择的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五院大会,万象宫三位元婴真君完全可以面面俱到,根本不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思索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决定让雷阚泽不要轻举妄动。 当下这种情况,既可以说是对方包围了他,同样也可以说是他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了海族两名妖君强者。 现在看的就是他能够坚持多久,他坚持的越久,对东海的战局便越有利! 与此同时,一场无形的风暴已经悄然降临在了天琴修真界。 千声谷内部的一座闭关室内,天琴修真界唯二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天瑶真人正奄奄一息的坐在极寒冰床之上,又惊又怒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面色苍白如纸,提起最后的力量厉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石埙真人淡淡的道:“我是石埙啊,师祖莫非是老糊涂了。” “不可能……咳咳咳……”天瑶真人剧烈咳嗽,嘴角止不住的溢出暗红色的鲜血,她能够感觉到,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力正在迅速流失。 此刻的她何尝不知道,眼前这两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偷梁换柱了。 枉她苦修近千载,识人无数,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这不禁让她的脊背有些发寒。 石埙、玉弦甚至玉箫,都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金丹修士,玉弦的修为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被她视作千声谷未来的希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成为了内鬼。 她很确信眼前这两人不是其他人伪装的,但正因如此,才让她感到难以接受。 “咳咳咳……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吧?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夺舍?” 这是她目前能够想到的惟一解释,但这个说法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生前什么样的修为才能悄无声息的夺舍金丹真人,并不露出丝毫的破绽? 如果是突破金丹期之前夺舍的,那便说明对方至少在几百年前就开始布局了,而且在众多千声谷长老之中精准的选中了这几棵未来能够成功突破金丹期的苗子,这未免也太耸人听闻了。 “你想什么便是什么吧,不要妄想从本座这里找到答案。”石埙真人背负着双手,语气冰冷的说道。 “玉箫也是你们的人,从偷袭华音道友到两宗大战,一切都是你们的手笔。 既然如此,萧声和清音的死,和你们也脱不了干系!”天瑶真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对,你说的都对。 不仅如此,你的行踪也是我透露给雷王殿的,你本来不该活着回来。 只可惜,【传国玉玺】的秘密被你藏的太深,只能让你继续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石埙真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容,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让天瑶真人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厌恶。 “为了【传国玉玺】,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 此时此刻,天瑶真人心中只感觉无比的悲愤,千声谷上万年的基业,终究在她的手中毁于一旦,而她还将【传国玉玺】的秘密也泄露了。 这时,身着一袭黑袍的萧声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托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交龙玉盒,满脸喜色的道:“找到【传国玉玺】了。” 石埙和玉弦闻言连忙迎了上去,伸手打开那玉盒,露出了一方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龙钮玉玺。 他们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玉玺之中蕴含的那股庞大的力量。 玉弦真人小心翼翼的捧起玉玺,看着底部被朱砂深深浸染的那几个大字,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贪婪。 几百年的潜伏,付出了无数的努力,终于得到了此物! 半响之后,她收敛了眼底的贪婪,郑重其事的将玉玺收捡妥当,随后回头看了眼目眦欲裂的天瑶真人,冲着石埙淡淡说道:“她成为不了我们之中的一员,杀了吧。” 石埙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目露凶光道:“交给我便是,早就想杀了这碍事的老东西了。” 他走到天瑶真人的面前,屈掌成爪,直接扣住了她的头颅。 掌心浮现出一个漩涡,疯狂的抽取天瑶真人仅存的生命精元和神魂力量。 石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享受。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天瑶真人便只剩下了一具双眼空洞的躯壳。 手指微微用力,她的头颅瞬间四分五裂。 这位纵横天琴修真界数百年的金丹真人,就这样以最屈辱的方式死去。 玉弦真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毫无波动,平静的道:“玉箫,敲响丧钟,集结谷中所有弟子,言太上长老被妙音阁伏击,不治身亡,立即出兵讨伐妙音阁!” 说罢,他又看向石埙道:“你马上通知左护法使,言【传国玉玺】已经到手,覆灭妙音阁只在今日!” “铛……” 沉闷的丧钟在千声谷内响彻,这一下敲响的,不仅仅是天瑶真人的丧钟,更是整个天琴修真界的丧钟…… 大臻仙朝、中州。 宋长生等人在定远侯的带领下,在位于王都正中央的浮岛之上安顿了下来。 询问之后得知,他们是除了大臻仙朝所属的逐鹿书院以外,到的最早的,御兽宗、百鼎阁、季氏都还在赶来的路上。 “好浓郁的灵气,五阶灵脉也不过如此吧?”有宋氏修士深深的吸了一口,满脸感慨的说道。 “万象宫便建立在大乾修真界唯一的一条五阶灵脉上,但灵气却并不如高阳城浓郁,这里面恐怕还有阵法的功劳。”宋景润有理有据的分析道。 宋长生缓缓开口道:“高阳城的灵气浓度几乎已经是巅峰了,再往上,唯有传说中的洞天福地才能超越。 这段时候,尔等莫要浪费了这宝贵的机会。” 此行跟随前来的宋氏修士除了宋佑麟以外都是紫府期以下的修士,高阳城浓郁的灵气对他们的修行有着非常显著的增幅。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座浮岛上修炼,一天能够顶的上平日里数日的修炼效率,相当于你在四阶灵脉上还时刻拿着中品灵石修炼一样。 这一次五院大会,举行时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对于徐妙音等人来说,这是一个能够迅速提升自己的宝贵机会。 这时,一声凶猛的咆哮由远及近,清晰的落入众人的耳中。 “王城重地,怎么会有妖兽?”宋景润眉头微皱道。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天边有数个黑点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很快,他们的全貌就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是一头头形态各异的灵兽,居中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巨翅雷雕】,翼展超千丈,宽阔的脊背上矗立着数十道身影。 左右两边分别是【剑齿狮鹫】和【七彩鸾鸟】,背上都载有十几道人影。 这三头妖兽,无一例外都达到了妖王层次。 除了这三尊妖王以外,还有一头腾飞的青色巨龙,其背生双翼,独角而四爪,一双眸子如熊熊燃烧的火炬,它同样达到了妖王层次。 这是一头极其罕见的【青鳞翼龙】,属于应龙的亚种,应龙乃是能够与祖龙分庭抗礼的存在,即便是亚种,其血脉也不容小觑。 况且,眼前这一头还是实打实的纯血翼龙,那纯粹的龙威是做不了假的,刚才他们听到的那一声咆哮,显然就来自于它。 灵兽坐骑便已经如此不凡,其主人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 只见一身着血衣,身姿挺拔,头角峥嵘的青年修士矗立在【青鳞翼龙】的脊背之上,浓郁的凶煞之气几乎在他的身上凝成了实质。 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能够拿出这么豪华的灵兽阵容的势力可不多见,很显然,这一行人便是前来参会的御兽宗弟子。 而当先的这位血衣青年,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御兽宗圣子。 几十年前,他以极其微弱的差距惜败于大臻仙朝那位大皇子之手,如今的他显然被淬炼的更加强大,乃是此次大会夺冠的热门人选。 他的修为也毫不意外的达到了金丹后期! 一行人同样降落在浮岛之上,御兽宗圣子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扫了一眼,最终落在凌霄的身上,淡淡的道:“没想到你竟然也突破金丹后期了,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让我失望。” “拭目以待便是。”凌霄声音清朗的回答。 御兽宗圣子微微颔首,然后便直接收回了目光,仿佛其他人根本不值得他的目光为之停留。 “凌道友之前与他交过手。”宋长生好奇的传音问道。 还不等凌霄回答,天边又出现了一艘狰狞的巨型战舰,一面以古篆书写着“季”字的青色大旗迎风招展。 “【天水季氏】!” …… 第一百三十四章 、魔道元婴,雷王现身(七千大章节,求月票) 季氏的战舰是罕见的兽形,体长数百丈,完全不同于修真界的主流结构,犹如一尊展翅的钢铁巨兽在空中翱翔,舰艏是狰狞的虎首,满是利齿的血盆大口之中,隐藏着黑黝黝的炮口。 整艘战舰由内而外的透露着一股凶悍之气。 “【天水季氏】的天工术当真是名不虚传。”宋长生心中暗暗点头,这艘战舰从头到尾,由内至外,全是为制造杀戮而服务,同为四阶天舰,论战力比起他们乘坐的万象宫那一艘天舰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师尊,他们的战舰为什么是这样子,好奇怪呀。”徐妙音伸手拉了拉宋长生的衣袖,低声说道。 闻言,宋景睿轻声道:“【天水季氏】乃是由曾经闻名人族修真界的六阶天工宗师季滑厘创建,以天工之术传家,后来又融入了傀儡之术。 其家族运行模式非常奇特,只有精通天工或者傀儡之术才能成为核心族人。 【天水季氏】所统治的天水修真界位于横断山脉边缘,临近万兽森林,据说他们这一族对于妖兽材料的运用已经达到了极致,利用妖王骸骨开创性的建造出了兽形天舰。 牺牲机动性换来了远超同等级天舰的防御力和攻击力,且建造成本更低,眼前这艘应该就是了。” 宋长生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道:“功课做的不错。 这艘战舰确实是以一头妖王层次的【骨翼天虎】的骸骨为主体打造的,放眼整个南部洲也惟有季氏能够做到这一点。” 随后他又将目光看向恍然大悟的徐妙音道:“修炼很重要,知识储备也同样重要,这一点你要和景睿多学学,平日里要抽空多看会书。 疲懒如你朱伯父,别看他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睡,但脑子里装的可都是满满的知识。” 徐妙音乖巧的点了点脑袋道:“怪不得朱伯伯以前总给我讲故事,原来都是真的,我还以为他是在唬小孩呢。” 说话间,季氏的战舰便在大臻仙朝官员的指引下停靠在了浮岛的边缘,一行穿着朴素的修士在一名手持龙头杖的老妪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相较于其余几家,他们的人数是最少的,只有二十几人,全是参赛的选手和家族长老,除此之外一个闲人都没有。 宋长生一眼便锁定了队伍中的一名身着干练的黑衣女子,其身材高挑,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眉宇之间充斥着一抹难掩的英气,身上看不到丝毫属于女子的柔弱,更像是在战场之中完成蜕变的战士。 她虽然没有站在队伍的中央,但她所在的位置,便是季氏的中心。 “那位便是季氏近万年来唯一的少族长,也是季氏传承至今,唯一可能当选族长的女修士。”季时年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 “季氏的……少族长。”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和世间绝大部分势力不同,【天水季氏】的族长,不仅要是家族的最强者,傀儡术和天工术也必须有一项站在全族的顶点。 因此,季氏的族长在族内拥有绝对的权威,没有任何人能够忤逆她的决定。 正是由于这个限制,季氏基本上不存在少族长的说法,而是以自身实力进行竞争。 在季氏长达数万年的漫长历史之中,一共只出现过四位少族长,除了半路夭折的那一位,剩下的无一不成为了季氏的至强者,带领季氏登上了更高的山峰。 可想而知,季氏对于少族长的选择有多么的严苛。 眼前这位便是第五位,而且还是女子。 修仙界虽然没有男尊女卑的说法,但在修真界,女性强者数量更少也是事实,因为修炼确实是一件很艰苦,需要经历无数磨难的事情。 因此,女修士想要脱颖而出,注定就需要更加强大的意志。 作为女子,能够当选季氏少族长,无论是心性还是资质,都无可挑剔。 而她的修为,也确实达到了金丹后期。 “这一次五院大会的强度,堪称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啊。”一名随行的万象宫长老有些咋舌的说道。 上一届的五院大会,甚至还有金丹初期修士参加,只有百鼎宗少宗主一人修为达到了金丹后期,而他最后也成功夺下了大比第一。 而这一次五院大比,到目前为止,除了还未抵达的百鼎阁和未曾露面的大臻仙朝大皇子以外,参赛的金丹修士之中,已经出现了三位金丹后期修士,其余的也是清一色的金丹中期。 强度完爆上一届。 “以前,前三甲都只有一枚【地婴果】,因此各势力的目标都是保前三名便足够了。 这一次【地婴果树】史无前例的结出了十二枚灵果,第一名可以独揽两枚【地婴果】,各大势力的目标已经变成保三争一了,强度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近年来确实涌现出了不少天才,许多势力的实力都有显著的提升。”定远侯轻声说道。 他的话让不少人心中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只要翻阅历史就不难发现,每隔一段时间,修真界就会迎来一次黄金盛世,人族的整体实力都将产生质的飞跃。 盛世充满无限机遇,谁都希望自己处在那样的时代。 但盛世并没有明确的规律,往往只有在满足一些特定的条件之后才会出现。 正所谓“盛世出天骄”。 其中非常重要的一条便是天才的数量,平日千年难得一遇,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或者妖孽,或许几百年就能出现一位,真的是可以用井喷来形容。 最近这几百年,确实有那么一点苗头。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因为史书上还有一句话,那便是“乱世出妖孽”! 这里的妖孽不一定便是妖邪魔头,同样包含那些天资惊世的绝顶天才,被冠以妖孽之名。 盛世,乱世。 一字之差,代表的后果完全不同,却都包含无尽的机遇,而他们似乎正在触及这个时代。 季氏不像御兽宗那么高傲,却也没有多少交流的欲望,在大臻仙朝官员的带领下目不斜视的朝着提前安排好的住处而去。 “季道友在想什么?” 宋长生发现自从【天水季氏】的人出现之后,季时年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紫虚道友或许还不知道吧,大师兄其实出身【天水季氏】,他的祖父甚至还是季氏非常有名的一位天工师。”凌霄轻声说道。 “季道友出身【天水季氏】?”宋长生顿时心中一惊,虽然季时年姓季,但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 先不说万象宫和季氏之间距离,就季时年在万象宫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不仅师从元婴真君,此行也是龙象真君以下的实际负责人。 虽然宗门招收弟子一般不看重出身,但季时年这出身也太不一般了,这可是元婴期的种子选手啊,如果此次万象宫能够在五院大会之中取得一个好的名次,得到的【地婴果】或许就有他的一份。 而且季氏刚才的态度也太过冷淡了,作为同族,就算分属不同的势力,见面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宋氏也有不少年轻族人加入了落霞城,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也无所谓避嫌不避嫌的。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必再提。”季时年幽幽的说道。 见状,宋长生识趣的没有将心底的疑问问出口,这其中明显是有什么不方便透露的隐秘,他和季时年之间的关系还没有那么近,寻根究底并不合适。 不过就【天水季氏】那一套不同寻常的运行模式,似乎也不是很难理解。 没有天工或者傀儡术方面的天赋,就算你姓季,就算你是天才也没什么用,根本无法成为核心族人,在家族就属于“边缘人”,根本不可能得到资源的倾斜。 虽然不知道【天水季氏】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几万年来一直都是如此,逼的很多季氏族人不得不另寻出路,加入其他势力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要不光明正大加入敌对势力,季氏高层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族谱上一划就当没这个人,甚至就连他在族内的亲人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非常奇特的运行模式。 季时年拜入万象宫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百鼎阁和大臻仙朝相距最近,没想到是最后一个到的,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来。”刘云轩眺望了一眼远方道。 “确实有些慢了,估计在路上耽搁了吧。” “那不是来了?”彩蝶伸手指向东方道。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确实有一艘飞舟正在迎着夕阳而来,不出意外便是百鼎阁的人了,百鼎阁是五大势力之中唯一无法建造四阶天舰的存在,以飞舟代步也很符合他们的习惯。 但很快,众人便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那一艘飞舟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 等拉近了一些距离,发现那艘飞舟表面有着明显的损坏,侧面甚至还破开了一个大洞。 很明显是遭遇了袭击。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袭击有元婴真君坐镇的船队? 船队在浮岛旁边停靠妥当之后,提前等候的大臻仙朝的一名官员立马带着人冲进了其中一艘飞舟,从中抬出来好几个鲜血淋漓的重伤员,安排飞舟运走进行抢救。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过去询问一番。”季时年叮嘱了众人几句,走上去询问原因。 御兽宗以及先一步离开的季氏都派了人去查探情况。 “看样子情况有些严重啊,难怪来的这么晚,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刘云轩咋舌的说道。 “等季道友了解完情况就知道了。”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不一会季时年便面色凝重的返回。 “大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根据百鼎阁大长老讲述,他们出发之后,有人突然出手袭击了他们构建的空间甬道,损失惨重,飞舟的左舷直接被击穿了,当场就有四个人被卷进了空间乱流,伤了十几个,路上又没了三个重伤员。 其中有一名金丹修士还是百鼎阁此次参加金丹大比的选手,出身百鼎分院,直接被空间甬道崩坏的那一瞬间产生的空间乱流卷走了,找回来的时候肉身已经粉碎了,只剩下一缕金丹本源。”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元婴真君的庇护下损失还这么严重,要是没有元婴真君,百鼎阁这一次恐怕是要全军覆没啊! “也是百鼎阁宝压的对啊,要不是上一届五院大会拼尽全力夺了个第一,这次可真是凶多吉少了。”凌霄感慨的说道。 五大势力之中,百宝阁整体实力最弱,只有两位元婴真君坐镇,前不久还坐化了一位,好在靠着【地婴果】又补充了一位。 而这也是他们耗费底蕴培养出一位金丹后期选手参赛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增加容错,因为那一届只有八枚【地婴果】,没有紫府战,想要拿到第二枚只有这一个办法。 那一次万象宫连前三都没有进去,只得了一枚保底。 还好得了两枚,不然百鼎阁现在就只剩一位元婴真君坐镇,到时候就分身乏术了。 “什么人行事如此猖獗?” 季时年摇了摇头道:“只知道是一位元婴真君,对方只出手了一次,随后便撕裂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千炼真君担心是调虎离山,没有追击,联系了大臻仙朝求援。 现在大臻仙朝的大国师还有吾宫太上长老,御兽宗的天鹏真君,季氏的玄机真君都已经赶过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百鼎阁的队伍还是大臻仙朝派遣了一位真君护送过来的。” “怪不得不见几位真君露面,原来都去追击凶手了。”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心里都不抱什么期待。 当时就追上去还有机会,事后能找到的几率不足一成,而这还是建立在有大国师这位元婴大圆满参与追捕的前提下。 百鼎阁这次大概率是要吃个哑巴亏了。 “能够精确定位百鼎阁千炼真君构建的空间通道,这其中恐怕还有内鬼参与。 最主要的还是动机,对方这样做是打算阻止百鼎阁参赛还是单纯的寻仇?”顾雪樱意有所指的说道。 凌霄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话可不能随便往外说。 后者也就罢了,前者那岂不是代表是其余四大势力所为? 毕竟百鼎阁是上一届五院大会的第一名,他们要是参加不了,对于其他四家能够产生非常直观的利益。 虽然这大概率不太可能,但是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所有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顾雪樱的话要是落入其他人耳中,明显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暂时不要讨论这些,等几位真君的消息吧。”季时年打断了众人,示意他们返回自己的房间。 宋长生临走前特意在百鼎阁的队伍之中看了一圈,意外的发现,队伍中竟然没有金丹后期修士。 “不会是折在空间乱流里面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百鼎阁这次恐怕要疯…… 直到第二日清晨,龙象真君才重新出现,并召集宋长生他们过去。 “师祖,凶手有消息了吗?” 龙象真君摇了摇头,摊开手,露出一个由法力幻化而成的气泡,里面有一条漆黑的雾气正在如蚯蚓一般胡乱扭动。 “魔气,出手的是魔道修士?”季时年有些惊讶的说道。 “不错,对方修为不低,我们没有追上,这还是大国师在空间裂缝之中收集到的一丝魔气。” “元婴真君一级的魔道修士?” 众人的神情顿时有些凝重,元婴一级的魔道修士,能够发挥出来的破坏力是一个正道元婴修士的十倍! 面对这样的对手,任何人元婴势力都会感到头疼,防不胜防啊! 最主要的是,这里已经接近南部洲的腹地,在大众的印象里面,这里就是人族的净土,妖魔鬼怪早就被清理干净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元婴级别的魔头,不知道将会引起多么大的恐慌,又会打了多少人的脸。 “现在的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我还以为只有咱们那边是这样,没想到这边也好不到哪去。”刘云轩叹了口气道。 “这些事情,与我们暂时无关,魔道修士现身,整个南部洲的正道势力都不会坐视不理。 但接下来这件事,与我们却是息息相关。 就在昨天晚上,师叔祖传来消息,天琴修真界覆灭了。” 龙象真君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众人的头上,脑子嗡嗡作响。 即便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金丹修士,即便这些话是从龙象真君嘴里说出来的,他们依旧难以相信。 天琴修真界拥有十几位金丹修士,是天山西南都足以排进前列的强大修真界,他们才离开大乾多久,说灭就灭了? “什么人干的?” “千声谷联合了雷王殿,直接攻灭了妙音阁,随后千声谷上下全部消失,天琴修真界几大主要的紫府势力也都失踪的失踪,灭门的灭门。” “这……我记得宫中不是派侯师叔前去天琴修真界调查了吗?”季时年皱眉道。 “雷王殿以自己为诱饵引走了清源,不曾想千声谷竟然与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在此之前,鲛人族空桑璃凤和蜃妖族蜃云联合,困住了宫主,宫主察觉到这里面可能存在阴谋,嘱咐师叔祖坐镇万象宫不要轻动,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 就是在这期间,妙音阁遭遇围攻,师叔祖在第一时间前去解救,不曾想被另一位元婴修士拦截,错过了时机。 等师叔祖赶到的时候,千声谷的天瑶真人被抽干了精元,无头尸身被悬挂于千声谷的牌匾之上。”龙象真君面无表情的说着,众人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心中的愤怒。 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另一位元婴,难道是雷王殿?”宋长生脱口而出,此刻的他心中焦急万分。 庄月婵最后一次往家族传讯便是在天琴修真界,那时候她正在妙音阁闭关突破瓶颈。 如今天琴修真界被雷王殿覆灭,庄月婵又怎么样了,有没有提前离开? 龙象真君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道:“应该是了,对方自称雷王,实力很强,师叔祖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宫中知道你的夫人曾在妙音阁停留,她在数年前就离开了,这点你不用担心,消息绝对准确。” 为了这个消息,万象宫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调查,就是为了给宋长生一个肯定的答复,就是为了不让他分心。 闻言,宋长生心中大定,略微有些惭愧的行礼道:“让真君费心了。” “人之常情,不必如此。” “这所谓的雷王一直藏头露尾,为了覆灭天琴修真界竟然现身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只是为了挑衅那么简单吧。 另外,既然千声谷和雷王殿合谋,为何又要杀死天瑶道友?”彩蝶疑惑的问道。 “具体的还在调查,但可以肯定的是,千声谷应该是被渗透了,而且非常严重,严重到天瑶被彻底架空。 这一次的敌人,非常不一般。”龙象真君沉声说道。 “目前已知雷王殿至少有一位元婴修士,海族则有两位水君,现如今两方联手,元婴修士的数量已经和我宫持平。 他们之前却一直在隐忍,应该是没有把握和我宫正面交锋,按理来说应该继续隐藏才对。 而现在他们不惜暴露实力也要覆灭妙音阁,是不是为了得到某一件让他们足以有信心和吾宫抗衡的东西?”百里云图罕见的开了口。 这是他抵达大臻仙朝之后第一次主动开口,却直切要害。 很明显,这最终的一切,目标都是指向万象宫,如果真如他推测的那样,万象宫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这些你们不必多虑,吾宫的底蕴,不是他们可以想象的。”龙象真君平静的说道,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确有其事。 “宫主可安全脱身了?”凌霄还是更关心这个问题。 “宫主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如今正在和海族僵持。” 听到这些消息,众人心底都是沉甸甸的,他们并不都是出身万象宫,但万象宫要是完了,天山西南就全完了,他们的根就在那里。 “诸位。”龙象真君站起身来,神情严肃的道:“如今的形式你们都已经了解,宫中对于【地婴果】的需求非常的迫切,每增加一位元婴,我们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就能多一分保障。 这一次大比,就拜托诸位了。” 说罢,龙象真君竟然浅浅的向众人鞠了一躬。 众人吓得连忙站起来回礼,特别是凌霄等万象宫长老,差点就直接给他跪下了。 龙象真君也知道此举对他们的压力有些大,点到即止。 “还请真君放心,我等必定奋勇争先!”众人齐声大喝,就连宋长生也表了忠心。 万象宫如果倒了,最先覆灭的肯定是边陲四界,毕竟雷王殿当初可是在天牛山损失惨重。 只有万象宫强大了,他们未来才有保障。 况且,万象宫的几位真君对他确实没得说,这份恩情怎么都是要还的,哪怕是拼命,至少也要为万象宫保住一个前三! “真君,大会什么时候正式开始?” “本来应该是今天的,但百鼎阁在大臻仙朝外遇袭,怎么也得先给他们一个说法,可能会延后两天。 今晚,大臻仙朝将会给我们举办接风宴,所有人都要去,到时候大臻仙朝的百官和人王都会赴宴。” “遵命。” 离开之后,宋长生第一时间以传讯飞剑给庄月婵传递了一条消息。 他原本还以为庄月婵还在妙音阁闭关,既然提前离开肯定是为了和他赴约,想必已经抵达大臻仙朝了,既然大比延期,正好可以去和她先见上一面。 只要他提出来,龙象真君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个人观战。 “为何我总有种心慌的感觉?” 看着传讯飞剑化作的流光消失在视野之中,宋长生皱眉说道。 自从进入大臻仙朝,这种感觉就一直时隐时现,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他。 “希望月婵安然无恙……” 当夜幕降临,众人准时和龙象真君前往位于高阳城正中央的王宫之中赴宴。 宴会地点在御花园中,规格和景色都无可挑剔,园中随意的一株灵植都在四阶以上,有大臻仙朝的文武百官作陪,席间还有宫女以歌舞乐器助兴。 宴席之奢华,令人瞠目结舌,就连妖王的血肉都堂而皇之的摆上了餐桌,一众金丹真人还好,那些个年轻弟子着实是开了回眼界。 估计有不少人今天参加完宴席之后,都得闭关炼化一番。 不过,除了那些个小辈以外,其余人来参加宴席可不是为了吃吃喝喝,这是一个观察和了解对手的绝佳时机。 宋长生一圈看下来,百鼎阁是最不具备威胁的,金丹比试的前三甲和他们基本已经无缘了。 即便如此,大臻大皇子,御兽宗圣子,季氏少族长也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凌霄和他想要夺得前三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位大皇子并没有出席?”宋长生有些疑惑,人王都要出席的宴会,大皇子竟然不在? 这时,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席间响起:“人王陛下,大国师到——” …… ps:月票挑战继续,现在已经有七百多了,今天七千余字大章奉上,道友们催的加更也融在里面了,求一求道友们手中的票子。 下个月月初有个特殊的日子,到时候也会有加更,不算在月票加更里面,算是提前预告一下,么么哒。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人王,齐地传说 “人王陛下,大国师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侍者的声音吸引,不约而同的看向最前方那空置的两个席位。 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大殿之中缓缓走出,一条灿烂的金光大道在他的身前蔓延开来,他每一步落下,空间都会泛起水波一般的涟漪,有法则化作游鱼在他的脚边徘徊跳跃。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金辉,将整个御花园映照的犹如白昼,金辉挥洒之处,令人如沐朝阳,混身都暖洋洋的。 在他的身后,有一身着粗布麻衣,须发皆白,长眉垂地的老者骑着一头丈高的梅花鹿亦步亦趋,一条散发着洁白毫光的拂尘搭在他的前臂,根根银丝随风飘荡。 梅花鹿的蹄子落在黑玉打造的地砖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所过之处,砖缝之中有杂草疯长,开出娇艳的花朵,神异无比。 只是眨眼间,两人便来到了宴席的最前方。 金辉渐渐褪去,露出了来人的本来面目,其头戴玉质冕冠,面部被一道玄奥的气息笼罩,看不清面容。 其身着厚重的玄色冕服,上绣日月星辰,锦绣山川,飞鸟虫鱼,腰间佩三尺长剑。 他仿佛和周围的天地融为了一体,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长眉老者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看上去好似一个普普通通,不苟言笑的凡人老农,他座下的梅花鹿在停下脚步后竟然化作了一缕清气,融入到他的拂尘之中。 宋长生看的分明,那“梅花鹿”乃是他手中拂尘的器灵,器灵形显于外,与血肉生灵一般无二,他手中的那柄拂尘恐怕距离“道器”都不远了,和庄月婵手中的【玉漱剑】属于同一层次。 这时候,在礼官的示意下,在场赴宴之人纷纷起身,就连前面的一众元婴真君也不例外。 “我等拜见人王陛下!”众人整齐划一的行礼,一众元婴真君只是微微欠身以示尊敬,其余人则是一鞠到底。 人族刚刚崛起之时,生存环境恶劣,周围尽是妖族肆虐之后的蛮荒之地。 于是乎人皇按照功勋,分封了三百六十五位人王,远赴蛮荒,开荒实边,为人族打下了如今这片繁衍生息之地。 即便辉煌的仙朝时代已经远去,但每一位人王都值得天下人发自内心的敬重,敬的不是人王本人,敬的是他们的先祖,敬的是由鲜血和信仰铸就的人王宝剑。 “诸位平身。”人王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如黄钟大吕一般在他们的耳边回响。 宋长生闻言抬起头,开始小心的打量起这位人王。 他似乎看到了一头绛紫色的五爪巨龙缠绕在他的身上,一双铜铃般的巨大眸子在缓缓扫视四周。 在看到那双眸子扫过的瞬间,宋长生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随后他便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在自己的身上轻飘飘的扫过。 “那便是大臻仙朝凝聚的气运之力吗?”宋长生心中暗暗咋舌,自从接触【气运法则】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这么庞大的气运之力。 当初他凭借【承渊剑】凝聚出的“气运之龙”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萤火和皓月的区别。 在仙朝时代远去的今天,还能凝聚出如此强大的“气运之龙”,大臻仙朝无愧为五大势力之首,或许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进阶为世间一流仙朝。 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位人王,宋长生心里总有种无法言说的怪异之感。 “诸位远道而来,参加五院大会,孤聊备几分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今日不论身份,只叙旧谊,请开怀畅饮,无需拘谨。” 说罢,人王举起桌上的金色酒樽,满饮了一杯。 众人举杯共饮,随后重新入座,只是气氛较之刚才拘谨了许多。 这也是人之常情,人王和大国师都是元婴大圆满层次,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的大能,能够在他们面前完全放开的可不多见。 “国师请。” “君臣有别,陛下先请。”大国师一板一眼的说道。 人王无奈,只能先行入座。 他们之间虽是君臣,却也是师徒,他对大国师一向保持敬重,以师礼相待。 只是大国师为人古板,一直恪守君臣之礼,将分寸拿捏的极好,有时令他也非常的无奈。 但,这又何尝不是他敬重对方的一个原因呢? “国师以为,此次前来参会的这些青年才俊水平如何?” “远超以往,这应该是历年来争夺最为激烈的一届。”老国师斩钉截铁的说道。 “各大势力人才济济,【地婴果树】也史无前例的结出了圆满之数的灵果,天山内外动荡不堪,仙佛妖魔蠢蠢欲动。 国师通晓天机之术,能否为孤解疑答惑,这一切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人王挥手布下屏障,将声音的传播限制在两人之间。 老国师沉默了一瞬道:“陛下,天机之术并非无所不能,人有力穷之时,关乎到整个大千变动,非老朽所能推演。 如果真有大世降临,自然会有人发出提醒,那时候准备也不算太晚。” “谁?” 老国师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精光:“那句谶言的源头,天机阁!” “天机阁么…… 这样是否太过被动,大臻还等得起吗?”人王轻声呢喃道。 闻言,老国师叹了口气道:“如果陛下实在不放心,老朽可以找时间演算天机,争取为大臻取得一丝先机。” “有劳国师了。” …… 宴席一直持续到破晓时分才结束,也是在这时候,众人才恍然惊觉,人王、大国师以及一众元婴真君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大臻仙朝百官陆续离场,季时年站起身来看向众人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太上长老临走前给我传音,言这一次紫府大比的赛制出现了些许的变化,我们需要回去重新谋划一番。” 因为【地婴果树】结果的数量存在不确定因素,因此紫府大比并不是每一届都有的,这一届的前三甲都能获得一颗【地婴果】,奖励的丰厚程度已经不亚于甚至超过了往届的一些金丹大比。 正因如此,这一次五大势力在紫府大比的投入也是空前巨大,来的都是各个分院的顶尖天才。 而赛制的变化干系重大,必须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规划一番,这一次万象宫可谓是雄心勃勃。 紫府大比势要保住前三,金丹大比更是保三争一。 算上保底的那一枚,至少拿下三枚【地婴果】才符合万象宫的预期。 当然,如果能够夺得金丹大比的第一名,拿下四枚【地婴果】就更好了。 很快便到了五院大会正式开幕的时间,众人统一乘坐大臻仙朝方面安排的飞舟,离开王都高阳城,前往逐鹿书院,那里才是大比的正式场地。 宋长生站在飞舟的甲板上,心底隐隐有些不安,距离他发出传讯飞剑已经数日了,依旧未能接到庄月婵的回讯。 按照两人的约定,庄月婵将会提前赶到中州等候,但现在却联系不上人。 他只能不断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是因为路途太过遥远的原因,庄月婵在路上耽搁了,还没有赶到中州。 “放心吧,定远侯已经承诺,只要发现你家夫人的踪迹,就会亲自送她到逐鹿书院的,宫中也留了人在高阳城,会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季时年的声音突然在宋长生的身后响起。 宋长生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他根本不知道季时年事先还做了这些安排,况且,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感觉有些意外? 还是顾道友心思细腻,发现你这两天的状态有些不对,所以找到了我。 我想,大概率就是因为你夫人的事情。” 季时年伸手打断了正欲开口的宋长生,背负着双手来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能够体会你内心此刻的煎熬。 真的,完全能够体会。 当初我也曾和她约好,等她历练归来,便申请去东海镇守灵岛,陪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淡淡的度过这一生。 可……她食言了,独自一人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那时候的我,就像现在的你一样,终日眺望她的归途,期盼着她会从一个我意想不到的角落突然出现,吓我一大跳。 但很可惜,我等了六百年,二十二万个日日夜夜,即便是在梦中她都没有再来看过我一眼。 所以,我完全能够体会你此刻的心情,相信我,同样的悲剧不会在你的身上再上演一次。 定远侯有王室背景,只要你夫人入了关,想要找到她还是很容易的。” 宋长生没想到,看似洒脱的季时年竟然还有过这样的遭遇,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 斟酌许久之后,他开口安慰道:“只要真灵未灭,迟早会有轮回转世的一天,道友与她未必就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闻言,季时年没有回答,只是指向前方一座巨大的空中浮岛道:“看,逐鹿书院到了。” 作为五院之首,逐鹿书院的底蕴超乎寻常的深厚,可以追溯到仙朝时代,它的前身其实是大臻仙朝的学监,后来经过数次重组,才成为了如今的逐鹿书院,为大臻仙朝吸收天下的人才。 一开始五大势力并无交集。 在一次波及范围巨大的妖魔动乱之中,五大势力第一次展开了合作,并在最后决战之时,机缘巧合的发现了【地婴果树】的存在。 因为都不具备独吞的实力,由此诞生了六百年一届的五院大会。 但一开始其实是叫五宗大比,后来万象宫等势力为了促进交流,便在大臻仙朝的帮助下,各自建立了一座分院,用以吸引外界的人才。 如此才慢慢的演变成了五大学院之间的盛会。 五大势力的高层,关注的都是能够得到几枚【地婴果】,但对于大部分的参赛修士来说,这是一个展示自己的绝佳舞台,是名扬天下的契机。 哪有少年不轻狂,即便是宋长生,心里时不时也会有这样的悸动,只是担心树大招风,不得不克制自己,收敛锋芒,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而现在,他似乎不用再刻意的去隐藏自己的锋芒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浮岛,他的心里生出了一股久违的豪气与热血。 一位童颜鹤发,仙风道骨的白衣修士在浮岛边缘踏空而立,他的头顶有一只丹顶鹤在不断的盘旋,发出嘹亮的长鸣。 远远便冲着众人朗声道:“欢迎诸位道友来到逐鹿书院,五位院长可是等候多时了。” “多年不见风采依旧,道友风采依旧。”季时年拱手还礼,随后看向宋长生道:“此人名为书祁,人称白衣剑客。 说起来和你们大齐还有些许渊源,后面再详细给你说说。” “哦?”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难道在这里还能遇到“老乡”? 飞舟靠岸之后,书祁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最后落在宋长生一行人身上,笑道:“听说此次有大齐的修士前来参加,应该就是这位道友吧?” “望月宋氏宋长生,见过道友。” “宋长生,宋紫虚。 我听说过你的名号,说起我是谁你肯定没听说过,但我师尊的名号你大概有所耳闻。”书祁面带浅笑的说道。 宋长生心中一动,眼前这位已然是金丹大圆满修为,他的师尊大概率是元婴真君。 大齐修真界,或者说边陲四界,这些年出过的元婴真君屈指可数,他基本都是清楚的,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不禁拱手道:“敢问尊师是……” “我师尊乃逍遥真君,风万里!” “风万里?千年前世界第一散修,登天阁榜首,逍遥真人风万里!”宋长生心中一惊,这个消息属实是有些出人预料。(详见第五卷214) 风万里在四界可是足以比肩昔日【玉漱真君】的绝顶天才,散修出身的他,仅仅一百六十余岁便突破了金丹期,名扬四方。 其七十五岁时在四方城登天阁留下的记录到现在无人打破。 后来他离开四界,追求逍遥之道,慢慢的便没了音讯。 如今一千余年过去,大众都以为他已经陨落,不曾想这位传奇人物竟然在大臻仙朝,还突破了元婴之境!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云中擂台,【山河绘卷】 “不知真君现在何处?”宋长生连忙问道。 边陲四界那样的贫瘠之地,想要诞生一位真君级别的强者实在是太难了。 但只要能够成功的迈过那道坎,无一不是修真界中的佼佼者,就如同当初的玉漱真君,若非心魔根深蒂固,没有拔除干净,她已然突破化神之境,迈上人族修真界金字塔的顶端了。 如果有机会自然要拜访一番,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而且听书祁的说法,这位逍遥真君虽然离开边陲四界多年,却还时常关注相关的消息,显然对方对于四界还是有几分感情的,成功的概率还是很高的。 书祁微微一笑道:“家师追求的是自在逍遥,多年前便已经离开大臻仙朝,前往中原神洲游历了,不知归期。 不过,师尊若是知道大齐出了位道友这样的天纵之才,想来也会感到非常欣慰的。 他老人家常言,落叶归根,即便是最逍遥的风,最终也是要回归故里的,到那个时候,道友自然有机会能够和家师相见。” “多谢道友解惑,这些年四界的变化甚大,真君若是回归,想必不会让他老人家失望。” 宋长生心里清楚,这些话其实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针对季时年等人。 天山西南,万象宫一家独大,是绝对的主宰。 另外一位元婴真君的出现,无疑会对他们的绝对霸主地位产生影响。 他想要表达的,是逍遥真君并无与万象宫对立的心思,日后即便返回边陲四界,也是在落叶应该归根的时候,其余的时间,他是自由的风,绝对不会踏足天山西南。 “两位道友,寒暄还是放在以后吧,不能让几位院长久等。”季时年轻声说道。 一行人跟随书祁,沿着白玉铺就的宽阔大道,向着浮岛正中心走去。 路上时不时的就会遇见身着统一儒衫的书院学子恭敬的向书祁行礼,口称“长老”,并向他们一行人投来或是审视,或是好奇,或是冷漠的目光。 这些学子的修为基本都在筑基期和紫府期,无一例外,都非常的年轻。 资质同样没得说,都是上上之选,任何一个拿到边陲四界都是绝顶天才,足以按照继承人培养。 当初在万象宫见到的天才已经够多了,但这里更多,这便是逐鹿书院的含金量。 数十万年以来,这里不知道走出了多少强者,化神至尊也不是没有,即便只有极少的一部份还记得当初的情谊,一旦聚集起来,也是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量。 众人来到位于浮岛中央,发现这一片竟然出乎寻常的空旷,入目所见是一片绿油油的平坦草地,毫无开发的痕迹,而且外围还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笼罩。 书祁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长老腰牌,开辟出一条甬道,众人进入其中之后,瞬间被其中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草地的中央傲然挺立着一株高达千丈,比数十人合抱还要粗的巨大柳树,它的枝条是灿烂的金色,向着四方疯狂蔓延,深深的刺入云层之中,大半个浮岛其实都在柳条的笼罩范围之内,只不过因为禁制的原因在外部无法窥见。 它浑身上下都在散发朦胧的毫光,给人一种庄严圣洁,生机勃勃之感。 宋长生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已然不算少,但这么巨大的柳树还是第一次见。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并非什么特殊的灵木,就是凡俗随处可见的普通杨柳,更是增加了对视觉的冲击力。 他都是如此,更别提族内的小辈了,徐妙音仰着头看着柳树,惊讶的道:“这么巨大的柳树,想必已经成灵了吧。” 成灵便是指诞生了灵智,就像普通野兽变成了妖兽一样,俗话就是“成精”了。 相较于飞禽走兽,草木顽石想要诞生灵智要难上十倍百倍,想要真正成长起来那就更难了,至少需要几千上万年的光阴才行,每突破一个大境界还要面临雷劫,因此世间极其罕见。 眼前这一株柳树,成灵是必然的,而且还是一尊不折不扣的强者,至少现在的宋长生感知不到它的修为,说明其至少是五阶层次,堪比元婴真君的存在。 来到树下,书祁恭敬的行礼道:“这些都是来参加五院大会的选手,请柳祖开空间之门。” 话音落下,两条金色的柳条垂了下来,一左一右形成了一个拱门的形状。 中间的空间剧烈扭曲,很快便形成一个空间漩涡。 “通道每一次只能进入一人,诸位有序进入。” 通过空间之门,众人进入到了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 他们脚下,是由特殊的金属灵材打造出的巨大正方形平台,整个平台都悬浮在空中,周围是悠悠飘荡的白云,除了他们所在的诶平台之外,空中还有数个完全相同的平台,上面站着不少的身影。 【天河季氏】、御兽宗、百鼎阁、大臻仙朝等势力均在其中,还有一些应该是前来观战的官员和其他势力的来客。 能够受邀参加这样的盛会,至少也得是元婴一级的强大势力。 书祁开口向众人解释道:“此乃书院的云中擂台,位于朔风层之上,周围的空间以神通和阵法进行过特殊的加固,即便是元婴真君在其中斗法也不会产生太大的破坏。 以往的五院大比都是在此地以擂台赛的方式进行,不过,今年的紫府赛场以及赛制有所变化,诸位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的话音落下,先前在王宫宴会上露面的老国师骑着器灵幻化而成的梅花鹿,乘着一团白云来到中心,一扬手中的拂尘,朗声道:“欢迎诸位不远万里来到大臻,参加本届五院大会。 此次大会,规模空前,奖励同样丰厚。 但还请诸修士注意,比斗过程之中,任何人都不允许故意伤人性命,毁人修为,更不允许使用超出限制的法器、秘宝、丹药等,一经发现,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老国师的话语在空中回荡,震得人耳膜轰隆作响,一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像是能够看穿所有人的内心,令在场众人无不神情凛然。 “此次五院大会分为甲乙两场,甲场参赛修士共二十五人,修为限定为金丹期,骨龄不得大于二百五十岁,将会以擂台轮战的方式公平竞争前三甲。 乙场参赛修士共五十人,修为限定为紫府期,骨龄不得大于一百五十岁,此次将以混战积分的方式竞逐前三甲。 接下来宣读的乃是乙场比试规则以及赛事,请在场的参赛修士仔细倾听。 此次的比试地点将会在小世界中进行,五十名参赛的修士将会被随机投放进小世界之中,每人的身上都会有一块代表身份的腰牌。 每一块腰牌代表一积分,参赛的选手需要尽可能多的获得积分,比试结束之后将按照积分进行排名,值得注意的是,只有在七十二个时辰之内,将腰牌交到位于小世界中心的终点旗帜处才能结算积分,录入排名。 在此之前,只要击败对手,就能获得对方以及对方身上所有的腰牌。 除了击败对手以外,小世界中还存在其余的试炼之地,只要通过考验,也能够获得一到两枚腰牌。 在比试进行到一半,也就是三十六个时辰的时候,拥有腰牌最多的三名修士的位置将会暴露在所有幸存选手的面前,持续二十四个时辰。 最后的十二个时辰,所有人的位置都将暴露。 在角逐的过程之中,只需要高喊弃权,就能够直接放弃参赛资格,身上所有的腰牌都会掉落。 最后一点,同学院选手之间,任何腰牌都不能算作积分,而最终的排名分为个人排名与学院排名。 个人排名只计算个人积分,学院排名计算学院总积分,唯有学院排名进入前三,才能获得【地婴果】。 规则与赛制如下,更详细的版本将会随着腰牌一同发放到你们的手上,可还有异议?” 即便众人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规则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一丝沉重的压力。 腰牌的数量如果固定的话,可以很容易便推算出来,从而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可加入试炼之后,腰牌的总数就成谜了,他们必须不停的寻找对手,不停的获得腰牌,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自己能够进入前三。 可腰牌获取的太多,又会沦为追杀的对象,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在座的都是各大学院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天才,面对多人追杀,谁也没有信心能够杀出重围。 毕竟,比赛规则里面可并不禁止结盟。 就算你侥幸杀出去了,人家也能在终点位置堵你。 并且,同伴的腰牌必须要自己提交到终点才算积分,大比结束之后计算总和进行排名。 这就导致,即便与同伴汇合,也无法将腰牌集中到某一个人的身上,意味着任何一个同伴都不能轻易的放弃,舍车保帅的成本被大大增加了。 个人力量的比重也被降低,更加偏向团队协作,平白增加了许多的不确定性。 可以预见,接下来这七十二个时辰,将会是他们目前为止最艰难的六个日夜。 见众人神经有些紧绷,季时年开口安慰道:“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按照之前的安排来便是,必要的情况下,全力保画颜。” 闻言,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一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青衣女子身上。 几天下来,这还是宋长生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他能够明白季时年这么安排的用意,画颜出身鬼王谷,拥有尸傀助阵,兼之又是【九阴之体】,无论是单对单还是面对群攻,都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画颜还在,万象宫就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这就是他们的一道保险,可以用以兜底。 见众人没有异议,老国师一挥拂尘,神情严肃的朗声喝道:“请人王陛下,开【山河绘卷】!”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厚重冕服,身披金辉的身影凭空浮现,他笼罩在灿烂的金辉之中,光芒万丈,身上散发强大的威压,如山岳一般压在众人的心头。 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宋长生心中再一次浮现出了那种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令人难以琢磨。 “我等,拜见人王陛下!” 在场众人齐声行礼,雄浑的声音在九天回荡。 人王一挥袖袍,祭出一团被金光包裹的画轴。 画轴凌空,悬于天上。 人王并指如剑,将雄浑的法则之力注入到那画轴之中。 另一边,老国师也一挥拂尘,手掐剑诀,将自身的法则之力注入其中。 龙象真君、千炼真君、玄机真君、天鹏真君四位分院的院长亦一同现身,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自运转法则之力注入到那空中的画轴之中。 汇聚人王、国师,四位院长六大元婴真君之力,空中那画轴才在空中开始缓缓的展开,露出一副长达千丈的,绘制有山川河流的奇妙绘卷,绽放出耀眼的七色霞光。 宋长生心中震动,汇聚六位真君之力才将其展开,这绝对是一件道器,远超【玉漱剑】鼎盛时期的存在,足以与至尊比肩。 每一件道器的诞生,都需要集天地造化,不少化神至尊都没有道器傍身,大臻仙朝的深厚底蕴显露无疑。 “此乃【山河绘卷】,初代人王留下的强大道器,内炼空间大道碎片,蕴有一片广袤的空间,足以容纳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活动。 除了不能长时间身处其中以外,这片空间和一方小世界没有任何的区别。”队伍之中,书祁轻声向众人解释道。 “道器”,对于世间绝大多数的修士来说,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不曾想今天竟然能够亲眼得见。 只此一眼,此行便已经再无遗憾了。 徐妙音却感觉脑海微微有些眩晕,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身后的宋景嚣轻轻的扶住了肩膀,才让她没有当众出丑。 这时,几位真君齐声大喝道:“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 第一百三十七章、魔蒲花开,青刑出山 几位真君话音落下,一众紫府期参赛修士顿时御起飞剑,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空中那【山河绘卷】,阵阵波纹涤荡之间,完美融入其中。 几位真君一同发力,原本就已经舒展到千丈长短的【山河绘卷】继续扩张,似乎要将整片苍穹遮蔽一般,里面描绘的山川河流,深谷幽泉一一在众人的眼前立体的展现了出来。 五大势力,五十名参赛选手被打乱之后均匀的分布在画中世界的边缘地带,每一个人的落点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同宗之间都相距甚远,前期基本上没有碰面的可能。 在他们落点附近,都安排有试炼之地,这将会是他们前期的主要任务,完成试炼,获得腰牌,积累个人积分。 当进行到第三十六个时辰,持有积分最多的三个人位置暴露出来的时候,才是纷争的开始。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山河绘卷】之上,宋长生悄然来到徐妙音的身旁,发现她的面色有些苍白,眉宇之间隐现痛苦之色,识海亦有些浑沌不明。 “原来是你在作祟。”宋长生一眼看出了症结所在,将法力凝聚在指尖,轻轻的点在徐妙音一侧的太阳穴上,伴随着法力的输入,她的面色逐渐开始好转。 “深呼吸,已经没事了。”宋长生以禁制将周围隔绝开来,轻声说道。 “师尊,我脑袋里面的那件东西,好像要冲出来了……”徐妙音略微有些慌乱的说道。 “不要担心,应该是被【山河绘卷】所致,我已经帮你镇压。” 法器,越是强大的法器,就越容易相互吸引,就如同发现同类一般的惊喜,甚至有时候还会相互试探对方的锋芒。 宋长生不知道“住”在徐妙音识海之中的那件神秘法器到底是什么阶位的法器,但对方既然能够被作为“道器”的【山河绘卷】吸引,品阶绝对弱不到哪里去。 “师尊,它……到底是什么?”徐妙音已经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自幼便开辟了识海的她,从她踏上仙途的那一刻起,她就发现了这件东西的存在。 对于这件与生俱来的法器,她在好奇的同时,又难免会感觉到些许的恐惧,因此她一直想要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 作为她此生最信任的人之一,她无比期望宋长生能够告诉她这个答案,因为在她的眼中,宋长生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闻言,宋长生沉默了一瞬,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髻道:“它是来自于你母亲的传承,至于它到底是何物,你母亲不知道,我同样不知道。 这个秘密,只能由你自己去发掘,去寻找。” “靠我……自己?”徐妙音的语气有些不太自信。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等你有朝一日能够以主人的身份掌控它时,你自然能够了解它一切的过往。 我相信,你迟早会做到的。 因为,你是我宋长生的弟子。” 他的这句话仿佛给徐妙音注入了莫大的勇气,彷徨的心也渐渐的安定了下来。 “好了,观看试炼吧,参赛的都是各大学院的天之骄子,他们的身上有许多值得你们学习的优秀品质。” …… 就在五院大会召开之际,东海之上,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大战亦还在持续,两族之间的战线犬牙交错,绵延数万里,除了位于边缘地带的东海联盟暂时还能享受一时的宁静之外,大乾修真界所有的势力全部都被卷了进去。 仅仅是拥有金丹真人和妖王相互对峙的大型战场就有十余处,小型的战团更是数不胜数,人妖两族投入到战场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二十万。 这不是以往的小打小闹,这是两族之间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而发动的一场血腥大战,每时每刻都有死亡在上演。 说是存亡之战或许有夸张的成分,可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双方早就打出了真火,已经不是谁想停就能停止的了,必须要有一方惨败作为结束。 人妖两族围绕着一座座或大或小的灵岛,在周边的海域展开了猛烈的争夺,都拿出了寸土必争的决心和气魄。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然是一些规模并不大的战团,战况也是异常的惨烈。 这段时间下来,已经发生了不少驻守修士全军覆没的惨案。 东海毕竟还是海族的东海,它们才是这片蔚蓝大海的主人,它们在海水的隐藏之下,来去如风,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的地方。 相比之下,大乾联军这边大多数情况下就只能依托灵岛就地防守,大洋战舰必须成建制的行动,一旦落单,随时可能被来去如风的海妖偷袭。 只是这样一来,行动速度就慢了很多,海族若是一心避战,便很难再取得战果,有什么情况也很难及时的进行支援,特别是那些位置比较偏远的灵岛,更是艰难。 换做是以前,这些个灵岛放弃也就放弃了,后面击败海族大军之后再收复便是了。 但这一次海族却是有备而来,它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种形似蒲公英的特殊灵植,只需要将种子投放到灵脉附近,这些种子就会吸收灵脉的灵气疯狂生长。 最快可以在三日之内完成从出苗到成熟的全过程。 这些形似蒲公英的灵植的冠毛就会在风力的作用下四散纷飞,只要是落在灵气充裕的区域,它们都能够迅猛生长。 刚开始数量少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数量一旦多起来,灵岛上的灵气浓度就会快速下降,等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整条灵脉都会被抽干,到最后,这些生机勃勃的灵岛就会化作修士无法生存的荒岛。 这一招真可谓是釜底抽薪,失去了灵脉的岛屿,除非它周边的海域蕴含大量的资源,否则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将不再具备丝毫的占领价值。 一开始大乾联军方面并不清楚这一点,如往常一般放弃了一部分位于远海,不易防守的灵岛。 结果没过多久,岛上便长满了那种类似于蒲公英的灵植,灵脉直接枯竭。 在这种情况下,再也没有人敢轻易的放弃任何一座灵岛,他们将那种灵植命名为【魔蒲花】,寓意为魔鬼之花,用以警示。 灵岛对于海族来说无关紧要,却是人族在大海之上立足的重要根基,一旦大规模的化作荒岛,他们是想不退出都难了。 这样一来,大乾联军不得不将人手分散到每一座岛屿之上,他们可以不与海族交战,可一旦发现【魔蒲花】的存在,必须立即清除。 人手被分散到各个灵岛之上,就给了海族可乘之机,它们在袭扰有联军主力镇守的大型灵岛的同时,派出小分队,专门挑那些偏远地带的灵岛下手,逐步的蚕食人族海疆。 交战这段时间下来,这一套避实就虚的战术可谓是让大乾联军吃尽了苦头,看着与日俱增的伤亡数字,众人的心里着实窝了一团邪火,只能苦苦思索应对之策…… 沉舟岛是一座位于瀚海商会较为前沿的小型灵岛,岛屿面积不大,却拥有一条二阶灵脉,是方圆上万里唯一的一座灵岛,是瀚海商会一个比较重要的避风港和补给点。 这座灵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除了岛上原有的驻守修士以外,瀚海商会特意派遣了一位紫府修士亲自坐镇。 正因如此,开战以来,沉舟岛击退了海族数次进攻,即便周边的灵岛陆续沦陷,它依旧如一颗钉子般牢牢地钉在瀚海商会的版图上。 可这一次,沉舟岛却正在面临最为严峻的挑战。 三头体型庞大的巨鳌妖蟹突破封锁,登陆了沉舟岛。 当先的一头巨鳌妖蟹,通体漆黑,一对巨鳌破坏力惊人,已然达到三阶极品层次。 另外两只青色的巨鳌妖蟹也达到了三阶上品层次。 瀚海商会的驻守长老陈守同虽然也是紫府大圆满修为,可持续的征战早已令他伤痕累累,面对一头三阶极品大妖他或许还能将其逼退。 可以这样的状态同时面对三头大妖他就有些力有不逮了,可商会方面的支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无奈之下,他只能示意岛上其余的修士乘坐飞舟撤离,而他则独自留下,准备和这三头大妖同归于尽。 就在他准备引爆紫府熔炉的时候,一口三尺青锋化作一道银亮的剑光,贴着海面瞬息而至,直接将一头三阶上品,以防御力见长的巨鳌妖蟹“钉”死在了岛上,剑刃完全没入了巨鳌妖蟹的体内,只露出带有剑穗儿的剑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人妖双方都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反应过来之后,双方的心境却是大相径庭。 “多谢相助,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 陈守同话音落下,一道身着玄衣的孤傲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那已经被震碎了心脉的巨鳌妖蟹的甲壳之上,伸出手缓缓拔出了那口青锋,猩红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妖异的光芒,令人不禁为之胆寒。 他没有回应陈守同,只是将目光缓缓投向了剩下的两头巨鳌妖蟹。 两头巨鳌妖蟹竟然被他的一个眼神吓的连连后退了数步。 能够一剑秒杀一头三阶上品层次,以防御力见长的巨鳌妖蟹,对方的实力对它们来说堪称恐怖,即便境界相同,它们也没有任何的战心。 来者神色漠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宇宙一般深邃,没有任何的废话,玄衣仗剑,孤身一人杀向两头巨鳌妖蟹。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两头巨鳌妖蟹便在他的手上接连饮恨。 陈守同强压着心中的震惊,带着几分敬畏走上前,恭敬行礼道:“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救,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我瀚海商会日后必有厚报。” 玄衣男子平静收剑,声音淡漠的道:“【望月宋氏】,宋青刑!” 话音落下,宋青刑纵身一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剑光向远方而去。 “宋青刑…宋青刑……原来是他……”陈守同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随后恍然大悟。 宋青刑当初一剑重创海夜叉一族妖王的事迹早就已经传遍了东海,瀚海商会和东海联盟之间素有往来,自然不会陌生。 “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陈守同由衷地感叹道。 本来对于宋青刑一剑重伤妖王的事迹,绝大多数人都是持怀疑态度的,但今日亲眼目睹了对方出手之后,陈守同可谓是心服口服。 但令他有些疑惑的是,宋青刑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这一次大战,东海联盟非常幸运的没有牵扯其中,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面对这样的一场惊世之战,他们也想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纵然不能扭转战局,起码做到问心无愧! 因此,宋青刑、宋玉卿以及东海联盟之中的部分紫府修士便化身“救火队员”,利用自身在速度上的优势,游走于各大战场的边缘地带,专门为沉舟岛这种被海族“重点关照”的灵岛解围。 加入以来,他们已经成功为数十座灵岛解围,让它们免于被【魔蒲花】肆虐的劫难。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青刑等人也累积了巨大的声望,凡是瀚海商会以及千刃城所属的海疆,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他们的事迹。 甚至还扩散到了百炼宗、鬼王谷等势力的海疆。 为此,万象宫方面还专门派遣一位执事,给东海联盟送来了一批修炼资源作为嘉奖,并在经过统计之后,将他们的战果全部转化为功勋值,可以在战后前往万象宫兑换资源。 这样的殊荣,其他的势力可都没有,令人艳羡。 只是,他们的行为带来不仅仅只有好处。 这一日,宋青刑按照规划前往九原岛,行至半路,海面突然一阵剧烈翻涌,一道身着青色鳞甲的身影从漩涡之中现身。 一双纯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空中的宋青刑。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宋青刑只感觉呼吸一滞,脱口而出道:“妖王!” …… ps:感谢诸位道友的踊跃投票,本月月票成功突破一千,啥也不说了,初心给大家磕一个。 月票不足一千二按一千二计算,将会在下个月月初加更一万两千字,其余加更时间不定。 希望道友们能够继续支持初心,对于内容有任何的意见,请留言告知,初心一定虚心接受! …… 补充说明 刚刚闹了个乌龙,今天有事一直在外面,用手机在车上码的字,复制转移的时候漏了一段,现已经补上,如果有看的比较早的道友可以倒回去再看一下,抱歉抱歉。 《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补充说明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长生从领悟道经心法开始</b>》爱曲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放下执念,猎杀开始(求月票) 从目光锁定到对方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这尊妖王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段时间的四处救场,杀伤了多少的海族倒是其次,主要是破坏了海族预设的战略意图。 大乾修真界几大金丹势力之中,瀚海商会和千刃城一共便只有三位金丹真人,属于吊车尾的水平。 空桑璃凤定下的蚕食之计中,这两个势力所属的海疆是进展最为迅速的,因此这里被他们视作突破大乾联军东海防线的最佳突破口,计划刚开始也一直进行的非常的顺利。 可自从以宋青刑为首的东海联盟紫府修士们介入之后,不仅阻碍了它们的战略,还造成了重大的损失,这段时间仅仅是殒落在宋青刑手中的大妖就超过了十头。 再加上宋玉卿、牛大壮、徐云鹤等人,已经达到了令海族联军感到肉痛的地步。 偏偏宋青刑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妖王之下,几乎无法对他造成威胁。 于是乎才有了今日这一幕,妖王亲自出手,猎杀宋青刑。 双方没有任何的交流,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明白了一切。 “哗” 鳞甲妖王缓缓抬起手,周遭的海水被他的妖力搅动,密密麻麻的水珠浮现在他的身边,每一颗水珠都凝聚着他自身最为凝实的妖力,原本柔和的海水比百炼精钢还要坚硬。 数以万计的水珠在空间之力的推动下,带着凛冽的杀机,跨越空间的阻隔从四面八方杀来,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宋青刑所有的退路。 妖王出手自然非同寻常,攻击悄无声息,轨迹隐藏在空间之下,速度更是快的难以言喻。 宋青刑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令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隐藏在空间之下的危险,【无痕剑】瞬间出鞘,万千剑光在他身边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剑气大网。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水珠全都发作蒸汽消失不见。 有惊无险的化解了这一击,但宋青刑却没有趁着这个间隙在第一时间遁走,只是拉开了一些双方之间的距离。 “有意思。”鳞甲妖王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异,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在面对他的时候,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反而有那么点……跃跃欲试?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族了,倒是不虚此行。” 雄浑的妖力猛然调动起来,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青光,瞬息之间出现在宋青刑的上空,伸出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澎湃的水属性灵气在他的掌心汇聚,一掌落下,就像是在拍一只苍蝇般平淡。 “锵” 三尺青锋挥舞之间,一抹寒光乍起,漫天剑气归于其中,剑气呼啸间,冥冥之中他的脑海浮现出了一道深深烙印在灵魂之中的身影。 “天赋神通【剑开天门】” 剑气纵横,乾坤震荡,这一剑除了他本身对于剑道的理解之外,还杂糅了一部分属于宋长生的剑道。 他再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斩出了此生最强大的一剑,一剑之威,势若倾天。 “轰” 空中发出剧烈的爆鸣声,方圆数十里的云彩被扫荡一空,平静的海面掀起千丈波涛。 鳞甲妖王只感觉自己的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抬手一看,掌心被划出了一道寸长的伤口,伤口不深,只渗出了些许血珠,但以他妖王真身的强大恢复力,这条不起眼的伤口却迟迟无法愈合。 有一道特殊的法则之力附着在伤口之上,持续不断的消磨着他的生命精气,如果不能将其拔除,这条伤口永远无法愈合。 此刻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大妖栽在对方手上了,他已经站在了这个境界的巅峰! 这样的人物,一旦突破金丹期,他绝对不是对方的对手。 现在的他便已经是海族联军的心腹之患了,要是突破了金丹期那还了得? “此子断不可留!”如此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他的态度也变得认真起来,不再像之前那般心不在焉。 宋青刑的胸膛剧烈起伏,体内的法力翻涌不休,经脉和丹田微微有些刺痛,刚才那一剑在瞬息之间消耗了太多的法力,对经脉造成了极大的负荷。 “金丹和紫府之间的差距,当真就如此巨大。”宋青刑眉头微皱,他已经突破自己的极限,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剑。 但他对于那鳞甲妖王造成的伤害却是微乎其微,两者之间的差距当真是有云泥之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妖王一级的强者交手,即便他每一次都在突破自我,但结果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以下克上,难道真就这么困难? “叔父当初在面对【银月狼王】的时候,应该也是这般的无力吧。”宋青刑心中突然莫名的想道。 正如他所言,宋长生当初那一战确实非常的无力,五名几乎站在紫府期巅峰的强者,携带各自宗门的重宝,布置了强大的阵法,拼尽一切才将其斩杀。 天脉宗大长老孟浩更是因此陨落。 宋长生能够克敌制胜,靠的是充足的准备以及身边队友一次又一次的给他削弱对手,创造机会。 有时候,个人的力量就是这么的微弱。 这些年他一直独行侠般的行动,他以为自己能够脱离这个桎梏,但很明显,现在的他依旧无法做到这一点。 鸿沟是天堑,个人的力量终究还是难以跨越。 “这些年,叔父一个人支撑家族,原来这么艰难。”宋青刑突然有些能够理解到宋长生的处境了,宋氏这些年看似蒸蒸日上,实际上就如同风雨行舟,各种挑战接踵而至,随时可能让这一切化为乌有。 宋氏辉煌的背后,是宋长生的艰苦支撑。 宋长生作为舟船的掌舵人,他每天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巨大。 他这一次远赴大臻仙朝,为的是自己? 自然不是,以他的资质,只需要专心闭关,不出两百年或许便是下一个纵横四方的玉漱真君。 家族对于他来说,能够起到的作用早已经微乎其微。 他卑躬屈膝,他左右逢源,他出生入死…… 这一切,都是在为这艘在风雨之中艰难前行的孤舟寻求出路。 如果这时候,他能拥有一个帮手替他稳住船舵,他身上的压力,是否会减轻许多? “或许……我能成为那个人。”宋青刑眸光转为坚定,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些年他一直执着于超越自我,错过了许多次突破金丹期的机会,因为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没有达到自身的极限。 对于他的未来来说,这样确实是最佳的选择。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的宋氏,急需第二位金丹真人来为宋长生来分担压力。 而他就是宋氏一直培养并寄予厚望的那个人选。 宋长生身上的担子,本来应该有他的一份,但现在他却以一己之力全部扛了下来,为他撑起了发展的空间。 “有些执念……是该要放下了。”宋青刑心中默念,剑锋一转,化作一道剑光向远方遁去。 鳞甲妖王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诧异,先前的宋青刑明明还战意满满,怎么突然就逃了,难道先前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疑惑归疑惑,他好歹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肩负的任务,身形一闪直接追了上去。 “此子好快的速度。” 鳞甲妖王眉头微皱,宋青刑的速度竟然只比他弱了一线。 两人一追一赶,在蔚蓝大海之中追逐。 但很快,鳞甲妖王便感觉神经猛然一跳,猛然停下了脚步,神情凝重的盯着前方。 只见万里无云的晴空,突兀的出现了一大片惊雷滚滚的厚重铅云,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其中酝酿。 一道如铁塔一般雄壮的身影缓缓从雷云之中走出,身后发丝狂舞,雷霆奔腾不休,浑身缠绕着酷烈的雷霆,刺得人睁不开眼。 “什么人?”鳞甲妖王,厉声怒喝道。 “落霞城,战天下!” “轰……” 一道惊雷在战天下的身后炸响,雷光闪烁之间,凶悍之气扑面而来,令鳞甲妖王感觉遍体生寒。 …… 【山河绘卷】之中,紫府大比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时间来到了第三十五个时辰,距离积分前三名被全世界通缉只剩下一个时辰。 到目前为止,五十名参赛的选手只被淘汰了一个人,来自百鼎阁的倒霉蛋。 而拿到了这第一个淘汰的,恰好便是鬼王谷出身的画颜。 本来按照正常来说,他们是不应该这么快便碰面的,但这名百鼎阁弟子因为追逐一头妖兽,偏离了原本的行进路线,恰好和画颜撞到了一起。 这名百鼎阁弟子虽然也是精英中的精英,但画颜有尸傀助阵,本身又是罕见的【九阴之体】,双方交手不到三个时辰的时间,百鼎阁弟子便被击败。 期间画颜还顺手击杀了对方追逐了一路的试炼妖兽。 仅仅是从这名百鼎阁弟子的手上,她就得到了九块腰牌,加上她一直参加试炼获取腰牌,她身上的个人积分已经来到了恐怖的二十五! 参与试炼的其他人目前尚且不知道这个关键的信息,但在场外观战的宋长生等人却是对每个人目前获得的积分了如指掌。 画颜目前的积分最多,位列第一,前三之中的其他两人分别来自百鼎阁和御兽宗,以十六块腰牌并列。 百鼎阁一众长老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难看了。 前三当然是他们想要的,但在这个赛制下,过早的露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时间马上过半,积分榜前三所在的位置很快就会暴露,届时将会遭到所有人的追剿。 这一次的比试考验的是团队协作,在百鼎阁事先被淘汰了一人的情况下,要是再被淘汰一个,胜负可就真不好说了。 因为上一届投入太多,他们这次连金丹后期的参赛选手都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想着争甲榜的前三名,而是将宝全部压在了乙场前三上。 谁知道出师不利,如何不让他们感到揪心。 相反,万象宫一众长老心里倒是存着几分欣喜。 他们从一开始定下的战略便是在前期尽可能多的收集腰牌,将前三的通缉化为集结令,先将分散在各地的选手集中起来。 只要全部集结到一处,除非其余四家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不然谁来都得碰上一鼻子灰。 这一招险是险了点,但收获和风险却是成正比的,毕竟人多力量大,不管是防守还是蚕食吞并其他的选手都更具优势。 只不过,唯一的一个大前提便是,被通缉的这个人,必须要能够坚持到支援的到来。 毕竟被通缉的有三个,谁也不能精准分辨,肯定会耽搁不少的时间。 本来季时年是不打算将这么沉重的担子压在画颜身上的,但画颜却主动接了下来。 一众选手之前和画颜的交流不多,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一开始还是心存质疑的,却被季时年力排众议给压了下来。 而现在,画颜却用自己的实力向众人证明,她就是万象分院乙场无可争议的最强者!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画颜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层红光,随后这道红光冲天而起,将她的位置暴露给了所有的参赛选手。 与此同时,这方小世界的其余两个地方,亦有两道雷同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即便相距极远,依旧可以非常清晰的定位。 画颜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挑战来了,万象宫能不能进入前三,希望就全在她的身上了。 面对挑战,她没有如百鼎阁弟子一般往偏远地带躲藏,而是直接迎着距离她最近的一道光柱而去。 她这样做既是想要猎杀积分,也是为了减少万象宫众人判断错误的可能! …… ps:今天卡文卡到宕机,实在是没招了道友们,我看晚上还能不能再补一章,这个不太确定,道友们就不用等了。 如果凌晨没更,白天一定更出来,明后两天都休假,时间充裕一些。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以牙还牙宋佑平(七千字大章求月票) “轰隆……” 一道惊雷劈落,在海面上掀起万丈波涛。 漫天阴云笼罩之下,一头庞然大物从中极速坠落,空气被磨擦的通红,远远看去好似一颗大火球,径直坠入了冰冷的大海之中,蒸腾起一大片遮眼的水汽。 随后又有几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的紫色雷霆紧随其后,破开海面精准落在那庞然大物的身上,伴随着一声悲切的嘶鸣,一道巨大的黑影沉入海底,最后借助海水极速遁走。 战天下踏着雷霆而行,一双法眼在海面之上来回巡视,却怎么也无法再寻找到那鳞甲妖王的踪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算这没毛畜牲跑得快。” “多谢真人出手相助。”宋青刑远远的拱手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 你们这段时间行事太过高调,本座就知道这些没毛畜牲会忍耐不住,还好第一个盯上的是你,换个人可就来不及了,可有受伤?”战天下挥手散去空中的雷云,淡淡的问道。 宋青刑微微摇头,他退的比较果断,除了消耗比较大以外,倒是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好,你们已经被海族盯上,这段时间暂且先停一停吧,你们做的已然够多了,回去之后再重新计划一番。” 战天下对于他们的行动一直不太看好。 这段时间到处救火,虽然取得了不少的战果,可都只是局部的暂时性胜利,顶多只是延缓了海族些许的战略脚步而已,于大局的影响微乎其微,整体来看,目前的形势并不利于大乾修真界。 海族挑选的时机实在是太好了,万象宫被五院大比牵扯了太多的力量,再加上又有雷王殿在内陆为祸,万象宫能够投入在东海的力量非常有限,要不是还有万象分院培养了一批精锐力量,战况还会更差。 “在回去之前,我想去取一些【魔蒲花】。” 闻言,战天下眉头一皱道:“旁人对此物都是唯恐避之不及,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双子群岛可经不起折腾。” “吾族有一位长老经常钻研此道,我想带一些回去给他,看能不能找出应对之法。”宋青刑实话实说道。 “你说的,莫非是那个以【噬金虫】开采灵矿的小家伙。 好像是叫……宋佑平?”战天下恍然说道。 宋佑平这些年在东海联盟的名声可谓是愈发的响亮了。 他改良的【银翅噬金虫】如今已经成为东海联盟各大势力开采金属矿脉的主要方法,就连万隆商会对此亦表示高度认可,运用此法之后节约了大量的人工,开采效率直线上升。 因为被限制了繁殖能力的原因,东海联盟的各大势力每年都会从宋氏这里采购大量的【银翅噬金虫】补充消耗,为宋氏开辟了一项新的财源。 这还不止,他还将原本以寄生海妖为生的【血线虫】进行了改良,化作养殖灵鱼的养料,令灵鱼的生长速度翻了三倍不止,但成本却和以前相差无几。 卖到内陆之后直接大赚了一笔,后面随着养殖规模的扩大,灵鱼养殖肯定也能成为继【银翅噬金虫】之后宋氏新的一项财源。 现在,宋氏内部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开设以灵鱼为主的药膳酒楼了,他们现在又有东海方面丰富的食材资源,还有朱逸群这个药膳大师,不利用起来实在是可惜。 毕竟,随着宋氏人口的与日俱增,资源的消耗亦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宋氏必须要开辟更多的财源才能满足日益增长的资源消耗。 药膳在大齐修真界并不常见,但和灵酒一般,下到炼气修士,上到金丹真人,都被涵盖其中,真可谓是大有可为。 最妙的是,宋氏如今的灵酒产业已经制霸了整个大齐修真界,并借助渠道远销数个修真界,两者正好可以结合到一起,开辟新的市场。 除此之外,更加畅销的是灵虫堂配置出来的毒药,散修常年与人争斗,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毒药这种东西,实乃杀人放火必备之物,再加上又是消耗品,需求量极高。 要不是有意克制出货量,早就发展成宋氏的支柱性产业了。 短短的时间,宋佑平就为宋氏创造了数项财源。 为此,宋氏长老会经过商议,将宋佑平破格提拔为家族长老,只等他突破紫府期,他麾下的灵虫堂就将直接升格为灵虫殿,获得更重的权柄。 宋氏发生的这些变化自然瞒不过东海联盟其他的成员,宋佑平的大名不胫而走,即便战天下才来东海没多久,却也已经不止一次听说过宋佑平的大名。 “此人难道对灵植也有研究?” 因为宋佑平之前展现出来大多都是在灵虫一道的造诣,战天下惊讶之余故而有此一问。 “擅毒者,又怎会不擅灵植? 左右不过一试。”宋青刑对宋佑平的能力还是非常信任的,自从他获得《血魂育灵经》之后,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进展只能用神速来形容。 取些【魔蒲花】回去,宋佑平或许能够找出对策。 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魔蒲花】的存在已经严重的威胁到了人族在东海的利益。、 就算此战最后胜了,海族依旧可以频繁的利用【魔蒲花】来进行暗中破坏,牵制他们的精力。 最主要的是,海族很有可能对于深海那些还未被人族占领的灵岛提前进行破坏,如果东海所有的灵岛全部化作荒岛,那么东海对于人族来说,就不再值得他们花费巨大的代价进行开拓了。 人族离不开灵脉,一旦离开了灵脉,无论做任何事情,成本都会无限增加。 因此他们不仅要尽快找出应对【魔蒲花】的方法,还要尽快找到反制的手段,不能让海族的计划得逞。 万象宫方面想来也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如果他们能够取得先机,妥妥的大功一件,不仅仅只是大乾修真界,往大了说,所有与东海有所牵扯的人族势力都要感谢他们。 战天下不禁有些心动,颔首道:“你说的在理,本座亲自陪你走一趟。” “其他人……” “放心吧,接到你求援的消息之后本座便命人通知大壮他们返程了,无需担心。” “那就有劳真人了。” 不多时,两人便一同来到了一座已经被海族占领了有一段时间的灵岛上空。 这座灵岛面积不小,岛上之前有两条二阶灵脉,现如今已然被白色的【魔蒲花】完全占领,灵气浓度骤降,位于边缘地带的【魔蒲花】大部分都已经枯死了,剩下的都生长在灵脉上或者灵脉附近。 海风一吹,冠毛犹如飞雪一般,漫天起舞,在风力的推送之下轻飘飘的落向四面八方。 数以万计的种子播撒只在一瞬之间。 这座灵岛最后的命运就是被抽干灵气,化作无人问津的荒岛。 海岛的附近,还有一头三阶海族正带着一群海妖在周围巡视。 战天下先前没能斩杀那鳞甲妖王,心里本来就不太爽利,看到这一幕,更是有些烦躁,一挥手几十道落雷下去,将视线范围内所有的海妖全部劈成了焦炭,沉入幽深的海底。 宋青刑取了一些种子,还完整的拔了几株,用玉盒小心的封存。 他没有将其贸然带回,而是找了一处极为封闭的小型灵岛之后才将宋佑平找来。 “早就听说过【魔蒲花】的恐怖,今日终于得以看见了。”宋佑平满脸欣喜的从宋青刑手中接过种子的【魔蒲花】,在打开玉盒之前非常谨慎的以灵力隔绝了接触。 在看到种子的时候,他的表情还算正常,但当他仔细的观察了一番【魔蒲花】的植株之后,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护法长老,这些【魔蒲花】的来历,我大概已经知道一些了。” 一旁的战天下闻言眉头微挑,从【魔蒲花】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各大势力都在试图寻找它的来历,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宋佑平仅仅只是看了几眼就知道了? 他不由得沉声开口道:“做人不可妄言,你当真看出来了?” 宋佑平神色平静,语气坚定的说道:“回二城主的话,我非常确定,但……” 说到这,他的语气微微顿了顿,此事涉及到宋氏的一些隐秘,他不知道是否应该全部说出来,在此之前必须要先传音征求一下宋青刑的意见。 “真人乃是族长和主母的师叔,你大可直言告知。” “遵命。” “护法长老应当知晓,我修行了《血魂育灵经》,这【魔蒲花】和其中记载的一种名为【噬灵花】的灵植极为相似。 这并非是自然存在的产物,它应该是通过移花接木之术改良而来,这是极为偏门的法门,海族应该并不具备改良的条件。”宋佑平语气无比肯定的说道。 “《血魂育灵经》?这……似乎是那当初肆虐天河修真界的血魂魔宗的法门吧,你们是从何得来,竟然还进行了修行。”战天下神情严肃,修行魔道法门,这可是正道宗门的大忌。 “此事说来话长,但这是经过族长首肯的,稍候可以为真人解释。”宋青刑平静的说道。 听到是宋长生允许的,战天下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这些【魔蒲花】来自血魂魔宗?为何如此肯定。” 血魂魔宗有余孽隐藏在东海深处对于东海联盟来说并非是什么秘密,魔道修士无恶不作,和海族合作也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只是他很好奇宋佑平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因为此物最大的特性乃是怕水,只要完全浸泡在水中,就会死亡。” 说罢,宋佑平便将一些【魔蒲花】的种子扔在了海水之中,不一会这些种子便被全部分解,完全融入海水之中。 “竟然……如此简单。”战天下完全没想到,【魔蒲花】的弱点竟然这么明显,难怪海族每占领一座灵岛就要派遣海妖巡视驻守,除了防止灵岛被夺回以外,估计也是方便随时补救吧。 用【魔蒲花】将灵岛化作荒岛可比将这些灵岛摧毁来的简单多了,毕竟那至少需要妖王一级的强者才能做到。 “因为惧怕海水,所以此物的传播距离非常有限,这要是在内陆,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防止有心之人利用。 不过,如果发现了此物的踪影,处理方式倒也简单,只需要一场雨将土地彻底浇透就能灭杀所有的种子,可以有效防止复生。” 对于修真者来说,一场小雨还是非常简单的,一张一阶的【春雨符】就可以办到。 这东西说穿了,威慑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只不过,现在考虑的不是清理,而是要想办法保住其他位于远海的那些灵岛不被海族用这种方式破坏。 宋佑平也清楚这一点,沉思良久之后道:“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灵脉对于人族的修炼至关重要,但海族同样需要海底灵脉衍生出来的资源进行修炼,我们不妨从这个方向着手。” “难道你有办法改变此物的特性,令其可以在海底灵脉之上生长?”战天下微微挑眉,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确实可以办到,但这样做破坏未免太大了一些,海底灵脉对于我们来说同样是非常宝贵的资源,虽然是报复,但以这样的方式,最终只能两败俱伤。 我要针对的其实是灵脉衍生出来的那些灵植。 当初在改良【银翅噬金虫】的时候,其实还有几个比较失败的品种。 其中有一种便能够直接针对灵植,原本我打算将其改良成采摘灵植的品种,最后失败了,不过用来破坏倒是一把好手。 我到时候可以让它的体型变得更小,这样一来更加不容易察觉,放开生育限制的话,只需要投放几只,就能够在灵脉周围迅速壮大。 它们的寿元只有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限制它们的传播距离,不会在海底大规模泛滥,却完全能够将灵脉周围的灵植啃食的干干净净。 对付它可比对付【魔蒲花】要困难的多。 这样做不会损伤到灵脉,当资源耗尽,海族为了发展就必须要进行迁移,而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开采这些灵脉周边的其他资源!”宋佑平的语气满是自信。 他们无法控制海族的行为,却可以此物逼迫海族就范。 四海之中,海族现在只剩下东海尚适合生存,因此他们要向海族传递一个信号,人族却不止有东海,这个世界的陆地同样广袤,大不了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就算东海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条灵脉,人族依旧可以从东海获取其他的资源,不过是成本更大一些,但海族失去的却是最后一块赖以生存的栖息地。 当然,【噬金虫】的威能并没有那么大,对于那些实力较强的海族来说,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它们的族地防守足够严密,而且实力强大的大妖可以轻易的覆灭这些【噬金虫】。 因此宋佑平针对的主要是海底那些低阶灵脉,低阶灵脉聚集的大多都是那些灵智低下的低阶海妖,它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防范意识。 大部分海妖都属于游牧性质,一条灵脉周边的资源消耗干净之后就会寻找另一条灵脉。 当这些低阶灵脉周围的资源被【噬金虫】毁去,可供它们使用的资源就会减少,为了获得需要的资源,这些低阶海妖会本能的往远海迁移,以这些低阶海妖为食的大妖,也将很难再站稳脚跟,同样会向远海迁移。 这样一来,人族方面的压力将会减轻许多,甚至还能顺势推进。 海妖是海族最锋利的爪牙,没有了数量庞大且悍不畏死的海妖,他们将无法再对人族产生足够的威胁。 怎么看都是人族方面比较赚。 这种东西,宋佑平本来是不想拿出来的,因为除了破坏生态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但现在是海族先动了手,只能把这种失败品拿出来还以颜色了。 战天下意外的看了宋佑平一眼,此人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寻找到破局之法,着实有些不一般。 不过,他的心里依旧还存有一些疑虑,这玩意虽然只针对灵植,但破坏力可是一点也不小,在大海之中倒是无所谓。 可要是落在了血魂魔宗的手中,或者被别有用心之人带回内陆,后果可是灾难级的。 明白了战天下的疑虑之后,宋佑平微微叹了口气道:“二城主,凡事有利有弊,这世间岂有十全十美之事?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给您作出保证。 在内陆,它的破坏力其实并没有您想的那么大,这种【噬金虫】飞行能力退化,只能依靠爬行,无法快速传播,而且阳光会让它们产生惰性。 只要不能大规模的迅速传播,其实就跟寻常的害虫没有什么区别。 药园都有阵法和灵植夫进行照顾,这些【噬金虫】很难造成大的破坏,遭殃的顶多是野外那些灵脉,其实无伤大雅。 至于血魂魔宗确实是一大隐患,可我修炼的《血魂育灵经》都是来自血魂魔宗,他们能够放出【魔蒲花】,同样能够放出别的东西,这样的担心其实并无必要。” 说到这,宋佑平突然话锋一转道:“如果二城主不放心,其实晚辈还有一个办法。” “你还有办法?”战天下这下是真对宋佑平刮目相看了。 “速速说来。” 宋佑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在接触《血魂育灵经》之前,晚辈最擅长的其实是制毒。” 这下不用他继续说战天下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这确实是个一了百了的损招。 但很明显,大规模投毒造成的破坏远不是【噬金虫】能比的,而且成本这方面也是大问题,这得投入多少毒药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个方案大乾修真界方面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你要是真有那心,多制点毒药送到前线也算是做贡献了。”战天下没好气的说道。 宋佑平闻言摸了摸鼻子,虽然他也只是开个玩笑,但心里却还是觉得有些失落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已经有了办法,那就抓紧落实吧,但最后能不能用得上还是要看万象宫方面的意思。”战天下提前打了针预防针,他们考虑的再多没用,终究还是要看万象宫的意思。 “晚辈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改良,随时听候差遣。”宋佑平恭敬的说道。 “善。” 战天下微微颔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雷光而去。 他和万象宫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联系,此事还需要找人搭桥牵线,瀚海商会和千刃城这段时间受了东海联盟不少好处,要不是宋青刑等人的持续奔走,他们不知道已经有多少的灵岛化为了荒芜,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 “可有什么困难?” “困难倒是没有,只要万象宫同意此策,目前面临的问题就能够迎刃而解。 但我目前比较担心的是,如果血魂魔宗继续介入其中,我们应该如何应对。”宋佑平轻叹了一口气。 他深知,这一场战争是没有尽头的,血魂魔宗只要想,完全可以拿出破坏力更强的灵植来,斗到最后,这场战争不会有任何一个赢家。 “血魂魔宗钻研这些东西,为的难道是破坏和毁灭?”宋青刑轻声说道。 宋佑平心中顿时一震,是啊,血魂魔宗钻研这些东西又不是为了破坏,为的是增强自身实力。 就如同【魔蒲花】的前身【噬灵花】,为的是抽取灵脉的灵气为己用,达到类似于灵石的效果。 任何一件所谓的“魔物”,初衷都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增强实力或者别的什么用处。 血魂魔宗最为鼎盛之时都被正道轻松覆灭,些许余孽不过是缩在远海苟延残喘罢了,只能夹着尾巴在暗中使绊子。 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是不可能亲自下场来和他们打这一场战争的。 真要把万象宫逼急了,引得真君亲自出手哭都没地方哭去。 想到这,宋佑平心中顿时平静了不少。 就在战天下离开之后不久,位于白龙岛的宋佑福突然紧急发来了传讯,在双子群岛的外围海域发现了大股海妖的踪迹。 得知了传讯的内容之后,宋佑平微微摇头道:“该来的始终都是要来的。” 这段时间东海联盟享受了难得的和平,但现在,这份和平马上就要结束了。 好在他们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你不必理会。” 说罢,宋青刑化作一道剑光向远方极速遁去…… 东海之上,人妖两族交战正酣,【山河绘卷】之中一众选手的交锋亦是不遑多让。 伴随着比试进程过半,场上幸存的绝大部分参赛选手都在朝着空中那三道红色光柱赶去。 只要能够猎杀其中任何一人,就可以直接获得大量的积分,这样的诱惑可没有几个人顶得住。 偏偏现在还有两个积分前三凑到了一起,诱惑成倍增加。 相比之下,万象宫的一众修士就没有那么乐观了,他们知道,那两道光柱之中大概率会有一个人是画颜。 如今大部分修士都在往那个方向赶,她面临的压力比预想之中更大。 他们只能拼命的往那个方向赶,他们早到一刻钟,画颜就安全一分。 现在他们只能跟其他人比速度。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在此刻动手, 外围观战的宋长生等人发现,有部分人在世界中心和边缘地带几乎没怎么动弹过。 “季氏和大臻仙朝这几人是想干什么?”宋景渊有些不解的问道。 “无论这些人身上有多少腰牌,最后都是要赶往终点的,这些人的打算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宋景睿幽幽的说道。 “这些人这么狂妄。”宋景渊瞪大了眼睛道。 宋长生接过话头道:“他们狂有狂的资本,季氏和大臻仙朝的综合实力本来就更强一些,以逸待劳的情况下,胜算很大,除非其他的幸存选手全部联合起来,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在万象宫的积分是远远领先他们的,只要能够突破封锁,还是有很大几率可以进入前三的。” 战术都是一开始便定下的,没有谁能够将一切的变量全部考虑进去,现在就只有看他们各自的发挥了。 没有上帝视角的一众参赛选手自然不知道目前场上的变化。 画颜正在和御兽宗年轻一辈的首席弟子虎饕进行激烈的交锋。 准确的说是在进行一场大混战,因为已经有一名季氏族人,两名百鼎阁弟子和一名御兽宗弟子参与了进来。 六个人,分属五方势力,这一战注定会非常的惨烈。 而这其中,画颜面临的压力更是难以言喻,虎饕好歹还有一名同宗帮他分担,而她目前只能孤军奋战。 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依旧没有任何的慌乱,即便面对围攻也展现出了出乎常人的冷静。 只不过,她的目标已经从虎饕隐蔽的转变为了那名落单的季氏族人。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的画颜突然暴起发难……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七千字大章奉上,还欠九千字。 第一百四十章、百万功勋,苍天之民(七千字大章) “小神通【流云鬼手】” 画颜的双手笼罩在一层阴森的幽光之中,她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道狰狞的鬼影,正在向前探出它的一双尖锐的利爪。 猛烈的阴气席卷而过,在场众人只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袭天灵盖,混身汗毛都不自主的竖立起来。 季华星完全没有想到画颜竟然会突然转换目标对他下手,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多年培养出的战斗经验让他近乎本能般的爆发法力,身体瞬间爆退出上百丈的距离,身后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画颜看似柔弱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带出一连串的鬼影,沿着季华星离去的轨迹迅速欺身而上,身后那道鬼影被无限拔高,面目无比狰狞。 一双鬼手轻而易举的撕碎了季华星的护体天罡,随后在他惊恐的目光之中直接插进了他的腹部。 “啊……” 季华星发出一声惨烈的哀嚎,一道金光从空中落下,将他团团笼罩,待金光消散,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滩刺目的鲜血。 十块颜色各异的腰牌化作流光冲向画颜,被她一挥衣袖全部收入囊中,算上这十块腰牌,她身上的腰牌数量已经来到了夸张的三十五块,第二第三总数相加才勉强超过她。 从画颜暴起发难到将一人淘汰出局,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别说季华星没有反应过来,在场其他人同样来不及阻止。 速度太快,出手也太凌厉,季氏精挑细选的天才,竟然连一招都没有撑住,这样的结果着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画颜隐藏在斗篷之下的神情十分平静,法力涌动间,将冰丝手套上沾染的鲜血蒸发殆尽,微风拂动脑后的青丝,一时间竟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山河绘卷】之外,看着被传送出来的季华星,一众季氏长老的面色不禁有些难看。 玄机真君不禁将目光投向龙象真君,语气莫名的道:“【九阴之体】,道友藏的可真是够深的。” “呵呵,贵族的那几个小家伙也很不错,擂台比武,刀剑无眼,画颜下手有些重,还请道友莫怪啊。”龙象真君笑呵呵的说道。 玄机真君冷哼了一声,没再回应。 她心里很清楚,画颜已然是手下留情了,并没有真的下死手,不然那双鬼手刺入的就不是季华星的腹部而是胸膛了。 以她的眼光自然不难看出,画颜修的这门小神通乃是一击毙命的杀招,季华星技不如人,败得不冤。 只是画颜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她的心里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目前场上的五大势力之中,百鼎阁出师不利,已经开始避战,目前来看不足为惧。 万象宫势头正劲,无论是个人榜还是团体榜目前都位于第一,只要能够维持这股势头,进入前三是妥妥的。 除此之外,大臻仙朝不约而同的和他们选择了守株待兔,但季华星被淘汰,让他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 相比之下,御兽宗的实力保存的不仅比他们更加的完整,手头的积分更是仅次于万象宫。 目前的局势对于季氏来说是有些不利的。 如果不赶紧寻求改变,前三和他们基本无缘了。 她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山河绘卷】的某处,在那个地方,有一青年男子正在极速赶往边缘地带,他的目标,是当前积分排名前三的百鼎阁段飞羽! “李师侄已至,画颜安全了。”季时年语气颇为轻松的说道。 万象宫的选手正在陆陆续续往画颜所在的地方赶,只要有一人抵达,画颜身上的压力就能减轻大半,等所有人抵达,那便是攻守易形之时!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当真是自信。”千炼真君沉声说道。 “风险与机遇并存,【九阴之体】确实值得一试。”天鹏真君眼底闪烁着异彩,万年难得一遇的【九阴之体】,换做是他也会做这样的尝试。 “这小女娃确实不错,如果老朽没有猜错,她应该是出身鬼王谷吧,鬼王谷的《百鬼炼魂经》还是值得称道的,与她的【九阴之体】更是高度契合,没有平白浪费这一身天赋,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老国师轻抚着雪白的胡须,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画颜的欣赏之意。 “能够入的了国师的眼,吾这徒儿也足以自傲了。” 在场的几位元婴真君之中,论修为,唯有大臻人王能够压大国师一头,要是论资历,人王在他面前也要执弟子之礼。 作为逐鹿书院的院长,他这一生见过的天才不胜枚举,超过画颜的也不是没有,却不是谁都值得他开口称赞。 除了天赋,他还在画颜的身上看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而这才是决定未来的根本! …… 【山河绘卷】之中,万象宫十名参赛修士齐聚,开始反过来围剿其余势力落单的选手,虎饕等人见势不妙,明智的选择避战,百鼎阁与季氏难以抵挡,陆陆续续被淘汰数人。 “为何一直没有看到大臻仙朝和季氏其他的人?”有万象宫弟子提出疑问,目前万象宫手握全场最多的积分,霸占了个人和团队两大榜单的第一名。 季氏目前只出现了一人,大臻仙朝更是一直坐视不理,连人影子都看不到,实在是令人费解。 君天离略微一琢磨便明白了这两家选手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们定然是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趁着这个机会,先将最弱的百鼎阁淘汰出局,然后再联合其他势力淘汰实力有损的季氏,如此一来我们三家就可以免于争斗,和平晋级。 第二,联合御兽宗和百鼎阁,共同围剿季氏和大臻仙朝,他们两家目前积分垫底,只要淘汰掉一部分人,他们就无缘前三了。 两者之间各有各的风险,诸位以为应当如何裁决?”君天离冷静分析道。 现场最为年长的万象宫弟子站出来道:“无论是哪一条,都将面临一些不可控的因素。 我认为,目前最保险的方法,是趁着现有的优势,继续猎杀其他的选手,并将积分集中在画颜的身上,到时候再去和季氏以及大臻仙朝碰一碰。 成功了自不必说,就算不成功,只要保证画颜能够突破封锁抵达终点,我们就能最大程度的保住积分。” 他的这番言论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先将百鼎阁淘汰出局,已经证实,段飞羽是个人积分榜前三,他身上的积分,至关重要!” 画颜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领悟了她的意思…… 【山河绘卷】之外,百鼎阁的一众长老面色有些难看,他们招谁惹谁了,先是被季氏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季乘风盯上,现在又被万象宫惦记。 看御兽宗一行人的行进路线,似乎也有这个意思。 几家这是铁了心打算先将他们淘汰出局啊! …… 惊世剑光,顷刻而至。 宋青刑玄衣执剑,踏着波涛而行,前方滚滚妖气席卷而来,掀起惊涛骇浪,其中有一道妖气,有直贯长虹之势。 这道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先前曾进犯过双子群岛的夜凫柯,修为位列四阶上品,相较于数年前,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更加凶悍了。 只是,相较于上次的倾巢来犯,这一次海夜叉一族更像是雷声大雨点小,之前包括夜凫柯在内的三位妖王共同出手也没有攻入双子群岛。 如今双子群岛蒸蒸日上,实力与日俱增,再不济也得让那老夜叉亲自出手才有希望,如今却只来了一位,更像是示威而不是开战。 “当初伤了夜摩罗的那个人族。”夜凫柯立于浪头之上,眉头微皱。 当初一战,海夜叉一族损失惨重,夜摩罗妖王真身被毁,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大本营还被两个疑似万象宫出身的人族金丹掀了个底朝天。 从情感上来讲,他是很想趁着人妖两族大战的这个绝佳机会直接覆灭双子群岛,以雪昔日之耻。 不曾想,夜湿奴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当下的他,注意力几乎全部放在突破五阶上面,要不是为了给空桑璃凤这位皇族水君示好,他们这一次根本就不会出兵。 想当初,海夜叉一族盛极一时,还和鲛人族争夺过海族主宰之位,不曾想现在却要仰仗鲛人族的鼻息苟延残喘,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吾王,他就只有一个人,要不要……”一名海夜叉大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既然敢孤身前来,又岂会没有准备? 我们此来只是为了牵制东海联盟,命令所有族人,不要轻举妄动。”夜凫柯略微有些不甘的下令道。 这样的感觉,比上一次战败令他更觉得屈辱。 见此情形,宋青刑大概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既然对方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意思,那对于双子群岛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 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喜欢撕咬他人的饿狼突然有天变得规矩起来,这可不是什么有利的信号。 “有些事情还是要尽快搞清楚才行。”宋青刑心中暗暗想道,最后确认了一番海夜叉一族的实力之后,他便御剑返回了双子群岛,并命人找来了宋佑福。 “护法长老有何吩咐?” “叔父曾经说过,他在血魂魔宗安插了一个卧底,他离开之后,这件事由你全权负责,可有此事?” 宋佑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应道:“确有其事,此人名为殷丑,乃是叔祖当初在白龙岛擒获。 他乃是血魂魔宗的一名舵主,佑平修炼的《血魂育灵经》便是来自此人,他是叔祖为了挖出血魂魔宗总舵所在之处的重要棋子。 他老人家曾吩咐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他联系,护法长老可是有什么需要用到他的地方?” “立刻联系他,让他查明,血魂魔宗和海夜叉一族之间到底存在哪些往来。” 宋长生早就有这方面的怀疑,只是没有证据能够确定,但现在血魂魔宗已经和海族搅到了一起,几乎可以说是坐实了这方面的猜测。 他现在必须知道,血魂魔宗和海夜叉一族之间的牵扯有多深,而且和昔日宝瓶宗遗迹有没有关联,因为这将直接影响到东海联盟未来需要面临的处境以及发展方向。 如果有必要,即便暴露宝瓶宗遗迹的存在,也要想办法先将他们按死! “这恐怕有些困难,我尽力而为。” 这种事情宋佑福同样不敢打包票,殷丑虽然是舵主,但他属于是半路入伙,很难接触到血魂魔宗的核心机密,贸然行动很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到时候宋氏就失去了在血魂魔宗唯一的一根钉子,代价还是很大的。 “若是无用,留他何益?”宋青刑对此的态度非常的鲜明,卧底,暗探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打探消息,要是打探不到情报,留着他们干什么? “侄儿遵命。” …… 与此同时,战天下已经通过瀚海商会玄水真人的搭桥牵线来到了海安岛,面见天象真君。 “落霞城战天下,拜见真君。”战天下恭敬行礼。 “听说你是宋紫虚的师叔,不必多礼,不知此来所为何事?”天象真君的态度异常的和蔼。 “晚辈此来……”战天下将宋佑平的设想全部和盘托出。 听完,伊天正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完全没想到宋氏竟然还有这样难得的人才,这是他们先前未曾预料到的全新的解决思路。 并且,宋佑平的设想非常全面,也具备极高的可能性,是目前用以应对海族威胁的最佳方式,至于说宋佑平担心的那点风险,直接被他忽略不计了。 他深知,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只要利益大于风险,就完全值得尝试。 只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目前这些终究只是战天下和宋佑平的一面之词,他很难以此来妄下结论。 当然,即便心怀疑虑,众人的积极性还是不能打击的,他想了想道:“此事如果能够成功,影响的将不只是大乾修真界这一地之得失,所有的沿海修真界都将会因此而受益。 老夫可以在此跟你们作出保证,进行实践之后,只要能够达到你们所说一半的效果,你们便是此战的第一大功臣!” 这个许诺不可谓不重,东海联盟手中本来就握有一笔万象宫的功勋点,可以在战后兑换奖励。 要是再评上一个头功,至少也能获得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功勋点,要是将其彻底消化,整个东海联盟的实力说不定都会因此上升一个台阶。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却远远比不上其他的势力,说是一本万利也不为过。 或许是为了坚定战天下等人的信心,伊天正在末了补充道:“吾宫在奖励方面从不吝啬,只要你们能够做到,功勋点至少百万起步。 在此期间,有任何的困难,你们都可以提出来,吾宫会尽最大可能满足你们。” “百万功勋。” 即便是以战天下的心性,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呼吸也不禁变得粗重了些许。 万象宫的功勋点可远比灵石值钱。 就算宋氏占大头,分到他们手中的也将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数字。 他连忙作出保证道:“我们一定尽快拿出成果,让真君检验。” 天象真君微微颔首道:“善。” 随后,他伸手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块【万象令】道:“且将此物替老夫转交给紫虚的师尊,是他培养了一个好弟子,日后如果有空,可以来万象宫坐坐。” 万象宫的【万象令】从来都不是随便授予的,原本的大齐修真界之中,也只有金乌宗有这个资格,就连天脉宗都只有羡慕的份儿。 宋氏属于是罕见的例外。 现在,落霞城也是沾上了宋长生的光,获得了以前梦寐以求的【万象令】。 不要小瞧了这小小的一块腰牌,它代表的乃是融入更上层圈子的通行证。 战天下的手稳稳的接住了那块【万象令】,落入手中,好似比山岳还要沉重几分,沉声道:“多谢真君赐令!” …… 经过数十个时辰的激烈角逐,【山河绘卷】之中,已经有超过十名参赛选手被淘汰出局,其中大部分都来自百鼎阁,季氏和御兽宗也有些许损失。 场上目前实力保存完整的,只剩下万象宫和大臻仙朝。 百鼎阁已经彻底失去了进入前三的资格。 说来他们也是惨,即便已经躲到了边缘地带,依旧遭遇了三大势力的联合围剿,惊才艳艳如段飞羽,在面对画颜、季乘风、虎饕三大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时依旧逃不过饮恨的结局。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段飞羽在淘汰之前拼尽全力重创了最先和他交手的季乘风。 一番鏖战下来,画颜收下了段飞羽以及数名百鼎阁弟子的积分,而虎饕则将季乘风身上的积分收入囊中。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季氏一众长老始料未及,季乘风去寻段飞羽,是将他作为季氏积累积分的突破口,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他们依旧保留了足够的实力,机会还没有完全断绝。 “还剩最后十二个时辰,真正的考验开始了。”季时年轻声说道。 四大势力,三个名额,万象宫和御兽宗手中的积分遥遥领先,但接连大战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 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整体实力最强,且一直以逸待劳的大臻仙朝,以及急需寻找突破口的季氏修士,还有晋级无望,一心想要找他们复仇的百鼎阁幸存修士。 这几个敌人可没一个是好惹的! “虎饕,就目前的形势来看,我们的积分处于断层领先,我们之间完全没有必要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争斗。 反倒应该放下之前的恩恩怨怨,联合起来,保住现有的排名不被窃取,你以为呢?”一座孤峰之上,画颜看向虎饕淡淡的说道。 “你一个人就敢来见我,难道就不怕永远留在这里?”虎饕骑坐在一头巨型吊睛白额虎的背上,目露凶光,一旁的御兽宗弟子也都有些跃跃欲试。 画颜身上的积分虎饕看的分明,早已经超过了一百之数,只要拿下她,哪怕最后只有他一个人赶到终点也能拿下团队积分榜前三。 “这不是聪明人会做的选择,我既然敢孤身前来劝说,自然有足够的底气,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最后便宜别人。”面对御兽宗的威胁,画颜没有丝毫的怯意,反而显得信心十足。 虎饕沉吟了片刻,最后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驱动座下灵虎走到画颜近前,颔首道:“你说的对,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闻言,画颜隐藏在斗篷之下的嘴角勾勒出些许的笑意道:“合作愉快。” 万象宫和御兽宗达成共识之后,便在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情况下合兵一处,一同赶往终点。 最后十二个时辰,场上所有人的位置都将暴露出来,御兽宗和万象宫联合的事情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远远便能够看到一片耀眼的红色光柱在快速移动。 “百鼎阁还真是没落了,竟然如此不堪大用。”大臻仙朝阵营内,一身着华贵宫装的俏丽女子语气不屑的说道。 “宁安殿下,如今万象宫和御兽宗势大,不建议轻易招惹,目前来看,只有先淘汰掉季氏了。” 女子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那就有劳武阴侯亲自走一趟吧。” 武阴侯闻言皱眉道:“殿下欲意何往?” “听说万象宫出了位【九阴之体】,机会难得,本宫打算亲自去会会她。” 话音落下,女子原本乌黑的发丝瞬间化作雪白,身后也撑开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双翅一震,顷刻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那是……羽族。” 【山河绘卷】之外,宋长生心中巨震,他怎么也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见识到传说中已经覆灭的羽族,而且这人还是大臻仙朝的公主,人王之女! 羽族乃是远古时期的一个强族,常年居于云梦大泽之中,自称“苍天之民”,除了有一对羽翼以外,看上去和人族一般无二。 他们也是极少数和人族没有生殖隔离的种族。 因此,羽族天然亲近人族,两者之间曾是亲密无间的盟友,跨种族联姻更是常有的事,初代人皇有一位侧妃便出身羽族。 但就在人皇分封诸王之后不久,盛极一时的羽族却突然覆灭,族地云梦大泽直接被夷为平地,无一人幸存,就连散落在人族修真界中羽族以及具备羽族血脉的混血也经常莫名死亡。 不到一千年的时间,一个强盛的种族就这么覆灭了,快的令人难以置信,从此只存在于岁月史书之中,逐渐被人遗忘。 最恐怖的是,直到现在,这一切都还是个谜。 如今,消失了数个纪元的羽族血裔竟然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这是不是意味着,当初羽族并没有真正覆灭,只是隐藏了起来。 而大臻仙朝,是否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特殊的角色? 几位真君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空中的人王。 他们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位人王的一些想法了。 羽族当初是排名靠前的强族,结果却悄无声息的覆灭,当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纵然已经过去数个纪元,但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有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 将羽族血裔堂而皇之的暴露出来,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 人王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不过没有和其他人解释意图的想法罢了。 此刻的宁安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在外界造成了多么巨大的轰动,已然振翅来到了画颜等人的上空。 “那是……羽族?”看着她身后的白色羽翼,两宗弟子都有些目瞪口呆。 宁安公主将众人震惊的神色尽收眼底,心底不由得有些畅快,她很早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却不得不隐藏自己。 现在她,终于可以不再隐藏,能够堂堂正正的立于世间,用她的存在向世人宣告,羽族不只存在于历史,苍天之民也并没有灭亡! 她低头看向被人群簇拥的画颜,神色傲然的道:“听说你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九阴之体】,可敢与本宫一战?” 画颜秀眉微蹙,缓缓摇头道:“没兴趣。” 霎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安静…… …… ps: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额外加更,依旧是七千字大章节,不计算在月票加更之内,目前还欠九千字,会尽快给道友们补上。 另外,非常感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打赏。 这个月月底据说有双倍月票的活动,希望道友们能够多多支持,初心也尽量增加更新的字数,感谢大家,么么哒~~ 第一百四十一章、先下一城 ,擂台赛 “没兴趣。”画颜轻描淡写的拒绝了宁安公主的邀战。 “你竟然拒绝本宫。”宁安公主眉头微皱,她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作为高贵的羽族,苍天之民,和她交手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是她暴露身份之后的首次出手,若非画颜不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九阴之体】,根本不会给她这个向自己挑战的机会。 没错,在她看来,让画颜跟她交手,这是对她的一种恩赐。 画颜这下更是懒得答理她了,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众人继续赶路,直接将她晾在了一边。 她们现在所处的是赛场,不是个人的竞技场,更不是展现个人英雄主义的时候,她们的身上还有学院赋予的任务。 特别是她,手握全场最多的积分,万象宫的希望在她手上,胜了也就罢了,若是败了,葬送的将是所有人的努力。 如果积分不够希望她放手一搏也就罢了,现在她们占据绝对的优势,怎么可能去接受对方所谓的挑战? 先前的她有多激进,现在的她就有多谨慎。 “你竟敢无视本宫。”宁安公主眼底闪过一抹凶光,身后的洁白羽翼一震,数十道羽刃划破空气刺向画颜。 一言不合竟是直接动起手来。 一个人敢同时对十几个人出手,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 见此情形,在场的一众修士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头,这段时间他们和大臻仙朝修士的接触也不少,其中不乏一些伯侯将相甚至王室出身的贵族子弟,但都没有行事如此跋扈之人。 大臻仙朝能够传承这么多年, 一位万象宫弟子踏步而出,体内气血激荡,一拳轰出,拳劲迸发之间,将所有的羽刃轰得粉碎,寒声道:“我来做你的对手。” 宁安公主秀眉微挑,满脸不屑的道:“就你?还不配。” “你!” “哗众取宠之辈,陈师兄不必理会。”画颜伸手制止了暴怒的陈泽华,随后环视众人道:“赛场之上,不论身份,任何敢于阻挡在我们面前的都是敌人。 此人若是再敢出手,不必有所顾忌。” 说罢,她看都没再看空中的宁安公主一眼,带着众人直接从她的身侧通过。 “听说当年的羽族有一旷世神通名为【一羽化千】,被誉为世间最强种族天赋之一,道友难道就不想见识一二?”赶往终点的路上,虎饕不怀好意的说道。 “【一羽化千】确实是世间最精妙的天赋神通之一,道友若是感兴趣,现在就可以回去,她说不定还没有走远。”画颜根本不为所动,淡淡的回应道。 虎饕往后看了一眼,嘿嘿的笑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作为一个武痴,传说中已经覆灭的羽族他自然很想交手一番,见识见识传说中的至强神通。 只可惜,人在赛场,身不由己。 此刻他倒是有些遗憾为什么不是以前的赛制,如果是擂台赛的形式,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和对方较量了。 “此人盛气凌人,行事跋扈,道友如此拂她的面子,难道就不怕她继续找麻烦? 大臻仙朝以逸待劳,实力保存的也最为完整,要是刻意跟你们过意不去,倒也是一件麻烦事。” “她想战那便战,想来【天水季氏】将会非常感谢我们。”画颜淡淡的说道。 她对于场上的形势看的非常透彻,除非大臻仙朝方面想要将这次进入前三的机会拱手相让,否则不太可能跟着这位任性的公主殿下胡闹。 大臻仙朝的那位武阴侯虽是继承的祖上的爵位,却并非徒有虚名之辈,实力或许不如那位宁安公主,但大局观绝对不是她能比的,此行没有和她一同前来就是最佳的证明。 现在这会估计已经带人去围剿【天水季氏】了。 只要大臻仙朝方面不是脑子都出问题,目前的格局便已经确定了,万象宫、御兽宗、大臻仙朝就是乙场最后的赢家! “结束了。” 伴随着一名名季氏族人和大臻仙朝修士被陆续淘汰,季时年也提前下定了结论。 其实,从万象宫和御兽宗联合到一起的那时候开始,万象宫几乎就已经将团队榜和个人榜第一名给占牢了。 原本以为大臻仙朝那位宁安公主会不按套路出牌,没想到只是虚惊一场,大臻仙朝大部分人还是心存理智的。 “不是说羽族之人生性温良,至纯至净吗,怎么在这位公主的身上完全看不出来。”刘云轩撇了撇嘴道。 “毕竟是人王之女,还是不要妄加议论的好。”凌霄微微摇头,对于自己这位口无遮拦的师弟他有时候也是感到深深的无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位宁安公主的表现,属实有些令宋长生感到费解,正如刘云轩所言,她的身上除了羽族的血脉以外,没有表现出任何羽族应有的特质,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羽族的特质乃是铭刻在血脉之中的,后天能够造成的影响极小,大臻仙朝对王室成员的教育一向严苛,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还参与到这么重要的比试之中。 “紫虚道友在想什么?”季时年敏锐的注意到了宋长生神色上的细微变化。 “只是在想一些关于羽族的记载罢了,这么古老的种族重现世间,大臻未来想必会热闹一阵子。”宋长生微微一笑道。 “或许这就是大臻仙朝想要的吧。”季时年意有所指的传音道。 宋长生赞同的回应道:“这位人王陛下做的有些刻意了,也不知道意欲何为。” “这就只有人王自己心里清楚了,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言,据说当时羽族覆灭,乃是因为一件无上至宝。 而这也是世人如此热衷于寻找当年真相的主要原因之一。” “或许吧,无论如何,大比结束之后我等尽快离开便是。” 越是反常宋长生便越是不想牵扯其中,自从踏上大臻仙朝这片土地,他心里便有种非常猛烈的不适之感。 而这种感觉,在见到人王和这位宁安公主之后变得更加的明显。 潜意识告诉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得越远越好…… 宁安公主终究还是无法做到一言而定,即便她搬出了人王,武阴侯依旧没有听命行事,而是有条不紊的围剿场上幸存的参赛选手。 当七十二个时辰过去,乙场试炼也落下了帷幕,所有人都被传送了出来,【山河绘卷】缓缓缩小,随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人王手中。 老国师一挥手中拂尘,一根巨大的方形石柱落在云中擂台的正中央,每一面都铭刻着一行行小字。 “乙场大比第一名,万象宫分院,总积分二百三十二。” “乙场大比第二名,御兽宗分院,总积分一百五十六。” “乙场大比第三名,逐鹿书院,总积分一百五十。” “以上,各奖励【地婴果】一枚,【大还宝丹】十颗。” “乙场大比个人积分第一名,万象宫分院画颜,总积分一百五十二。 五院联合奖励学院贡献一百万点,并永远载入五院天骄榜。”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画颜一个人的积分竟然比逐鹿书院还要高,自从五院大比举办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么巨大的差距。 虽然实力也占了一部分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策略,以最大的风险给万象宫取得了最大的先机,然后一步步滚雪球滚了起来。 和以往相比,此次大比或许没有那么精彩,但绝对是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一次。 对于这个结果,季氏和百鼎阁自然心有不服,若还是以擂台赛的形式比试,他们就算是败,也绝对不可能败得这么惨。 可改变赛制的决定是五位真君一同作出的决定,纵然心有不服,现在抗议也来不及了。 这时,画颜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道:“国师大人,奖励的那一百万贡献点不知可否平均分给参与大比的师兄弟们?” 君天离等人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十万学院贡献点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若是独占百万贡献点,她背后的鬼王谷都会因此而受益,但她竟然愿意给团队均分。 “我们有【大还宝丹】已然足够,学院贡献点师妹还是自己拿着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不错,不用分给我们。” 众人纷纷开口拒绝,画颜此次承担的压力和风险都是最大的,得到这些奖励他们是一点都不眼红。 画颜闻言肃然的道:“若不是诸位师兄弟鼎力相助,画颜又岂能获得如此殊荣,这是团队共同创造的成果,还请诸位师兄弟能够收下,也请国师大人能够成全。” 老国师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颔首道:“这些奖励本就属于你,你想要怎么分配自然也是你的事情,何必过问老夫。” 话罢,他又补充了一句道:“【九阴之体】乃是极阴体质,正所谓物极必反,你的修为越强,体内积攒的阴气也就越多,到最后甚至会超出你的掌控,需以至阳之物进行压制。 逐鹿书院之中有一秘境名为【九曜阳池】,最适合压制阴气,你日后若是有需要,老朽可以为你开方便之门。” 闻言,一旁的龙象真君语气不满的道:“国师,画颜是我的弟子,当着我的面挖人还是有些说不过去吧。” “老朽并无此意,只不过是爱才心切罢了,压制阴气的方法有很多,老朽只是给出一个建议。”老国师微微摇头道。 龙象真君淡淡的道:“以至阳之物压制阴气,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国师此举未免落入了下乘,物极必反,阴极生阳,如此方能一劳永逸。” 国师也不恼,缓声道:“阴极生阳虽是天地至理,可想要达成这一个‘极’字何其之难,道友终究太过理想了。” “嘿,恰好我就有那么一个法子,就不劳国师费心了。”龙象真君嘿嘿一笑,不再言语,反而勾起了老国师的好奇心。 笼罩在衣袖下的手指略微掐算了一番,略微有些惊讶的看了龙象真君一眼道:“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交融,九阴生阳? 道友指的莫非是【阴阳大道】?” “国师的天机推演之术越发的精深了。”龙象真君拱手,算是默认了老国师的说法。 “此法虽然可行,但想要实行却也是难如登天。” 很显然,老国师对于这个方案并不看好。 “咳。” 人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有些无奈的道:“两位莫要忘了正事。” 老国师这才回过神来,一挥拂尘将空中的石柱收起,随后环顾四方道:“五院大会乙场圆满结束,接下来将继续进行甲场前三名的角逐。 此次甲场参赛修士共计二十五人,将以擂台轮战的方式进行公平竞争,半决赛之前,参赛修士将进行两两对决,期间以抽签的形式决定各自的对手。 竞争出前四名之后转为擂台积分制,每一名选手初始都拥有三分,可以分别挑战其他选手一次,胜者将获取败者一积分,三次挑战结束之后,进行积分结算,积分最高者为第一名,以此类推。 为了保证此次大比的公平公正,将对参赛选手进行如下限制。 任何一次性物品,如符箓、丹药等均不允许动用,比试结束之后将会给予充裕的恢复时间。 有灵兽、傀儡、尸傀助阵的修士,只能携带一件灵宝。 其余修士,可以携带最多两件灵宝。 本次大比,参赛修为最高者为金丹后期,因此无论是法器还是参战的灵兽等,品阶都不能超过四阶上品,且需要经过五院院长的集体检查。 综上,一旦舞弊的现象,不论身份,直接取消整个分院的参赛资格。 甲场规则如上,诸位选手可还有异议?” 眼见无人提出质疑,老国师大袖一挥,祭出一枚白玉腰牌。 龙象真君等人紧随其后,各自祭出院长腰牌。 齐声喝道:“云中擂台,开!” …… ps:今天有些卡文,重新梳理了下大纲,争取明天能够找回状态,目前还欠九千字。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皇子,阵道学宫(六千字大章) 五道色采各异的法则流光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空中随后向四方涤荡开来,化作一张彩色大网将方圆数千里的空间全部笼罩。 所谓的“云中擂台”其实只是一个俗称而已,金丹修士交手,神通动辄覆盖百里,就连空间屏障都有可能因为承受不住短时间内爆发出的强大力量而崩碎。 想要建造一座可供金丹真人交手的擂台,那样的代价即便是五大势力联合也很难承担。 因此,五位真君联手,以自身强大的法则之力在空中临时构建出了一座临时的空中擂台,有五位真君的伟力加持,完全可以让他们尽情发挥。 这时,徐妙音轻轻的拉了拉宋长生的衣袖道:“师尊,不是说大臻仙朝大皇子实力无双,乃是此次夺冠的热门人选吗,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 说到这个,宋长生也不禁感觉有些奇怪,他们抵达王都高阳已近十日,御兽宗圣子,百鼎阁少宗主,【天水季氏】的少族长都已经见识过了。 大臻仙朝的几位皇子、公主甚至是人王的亲姐姐,华阳长公主都陆续有过照面,唯独这位大皇子,无论是平日的交流还是人王设下的接风宴席,一次都没有露面。 现在时长七十二个时辰的乙场试炼都已经结束了,甲场云中擂台已开,马上就要抽签决定对战次序,依旧没有露面。 到底是因为傲慢还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不得而知,也没有人因为这个专门去询问人王。 反正按照现有的规则,只要轮到他的时候没来,就直接视作弃权,如果是那样,倒是省事了,直接去掉一个大敌。 老国师神色如常,从袖袍之中取出一个一尺高的白玉签筒,里面整齐的放着二十五根青玉签。 “诸位道友检查之后,参赛修士便可以开始抽签了。 签筒乃是吾大臻仙朝准备,为以示公平,抽签之时,逐鹿书院的参赛修士将最后抽签。” 说罢,他将签筒依次送到龙象真君等人的面前进行检查,最后将签筒交到了一位雍容贵妇手中。 “这位乃是来自阵道学宫的映月真君,她将作为此次五院大会甲场的裁判,保证大赛在完全公平、公正的环境之中进行。”老国师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在场众人心中巨震,阵道学宫,除了五大圣地以外,足以在人族修真界排进前十的顶尖势力,天下阵法师心中向往的阵道圣地,每年不知道培养出多少阵道巨擘。 阵道学宫中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令世人信服。 因此,许多时候都是作为中间人或者公证人的身份出现。 大臻仙朝竟然能够将她请来作为裁判,诚意这方面绝对是没得说。 或许,正是因为大臻仙朝这样的处事方式,五院联盟才能从数千年前一直维持到现在吧。 宋长生心中微震,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映月真君。 “阵道学宫”。 修炼百余年,能够让他称之为执念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但有一件事,却已经在他的心底深深的埋藏了百年之久,几乎贯通了他的修炼生涯,那便是传授他《以身刻阵法》的贺云轩。 《以身刻阵法》,是他修炼以来动用次数最少的法门,但每一次,都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 这是一张不会轻易动用的王牌,更是他闯荡四方的底气。 贺云轩残魂消散之前,让他若是有机会,便将这篇法门交给他的爱人,顾依依。 以前他修为低微,为了生存和家族无休的奔波,面对超然物外,高高在上的阵法师圣地,他一直没有机会来兑现这个诺言。 而现在,一位出身阵道学宫的真君就坐在他的对面,这是他距离兑现自己诺言最近的一次。 时光匆匆,沧桑百年,从贺云轩身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百余年。 顾依依如果只是筑基修为,肯定已经化作枯骨,轮回转世。 如果是紫府修士,大概也已经四百余岁,红颜迟暮。 这么漫长的时间,中途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他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无论如何,终归还是要走上一趟的。”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本来计划的就是在参加完五院大比之后便尝试去拜访阵道学宫,现在反倒是省事了,阵道学宫欢迎天下心存正道的阵法师,他好歹也是四阶中品阵法师,求见一面映月真君应该不是难事。 “这一次竟然是阵道学宫的真君作为裁判,这倒是头一次。”季时年轻声说道。 闻言,刘云轩好奇的问道:“以前是哪方势力的大能者?” “有几次都是金刚寺的高僧,毕竟在距离上更近一些。” “出家人竟然也会牵扯到俗世之中?”彩蝶有些惊奇的说道。 “哼,本就身在俗世,又怎么可能真正的超脱红尘之外,不过一些愚弄大众的假大空罢了。”顾雪樱的语气有些冷。 “顾姐姐好像对佛门有些偏见。” 顾雪樱回头看了彩蝶,语气肯定的强调道:“并非偏见。” 见状,众人也识趣的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万象宫参赛的一众选手之中,论起来只有宋长生和顾雪樱两个“外人”,其他人都出身万象宫。 就像没有人了解宋长生所有的过往一样,自然也没有人了解顾雪樱的全部过往。 但很显然,她是一个非常偏执的人,她的理论总是那么的出人预料,这或许跟她以前的一些特殊经历有关。 如果不是她的实力确实优于刘云轩,这一次替补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承蒙诸位道友信任,让吾有幸作为此次五院大会的见证者,吾自然会尽吾所能,保证此次大比的顺利进行!” “现在,按照乙场团队榜积分排名进行抽签,并提交法器进行检查和登记。 签筒之中有二十五签,其中有一签为空白,抽到此签者,本轮没有对手,直接晋级下一轮。 其余的玉签,分别刻有从一到二十四的数字,分为两轮抽取,第一轮由各学院参赛选手各抽一签,玉签上的数字便代表你的编号。 第二轮则由本座抽取,一次性抽取两签,对应编号的修士便是彼此的对手,如果抽取到同学院的修士,将会打乱之后重新进行抽取。 这一切都将在五位院长的共同监督下进行,以保证抽签的绝对公平。 现,由万象宫分院的参赛修士进行第一次抽取。” 映月真君话音落下,手中的白玉签筒一转,已然来到了宋长生等人的身前。 大比的规则之中,并没有对参赛选手的修为进行平衡,也就是说,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很有可能会抽到金丹后期的对手。 虽然是擂台赛,却也不完全是各自为战,团队配合同样至关重要。 现在进行的第一轮大比,是二十五进十三的入围赛,这将会是淘汰人数最多,变数最大的一场比试。 这一轮过后,场上哪个分院幸存的人数最多,在后面几轮的比试之中自然就能够占据先机。 在整体差距不大的时候,就只有依靠数量来取胜了。 能够参加五院大会的,没有谁是庸才,相互之间的差距并不会很大。 即便是金丹中期修士,也不是没有机会重创金丹后期修士。 一旦受创,即便胜出,也肯定会影响到下一场比试。 比试结束之后,确实会给予时间让选手恢复伤势,但除了最后的半决赛以及决赛以外,其余的时间不会超过七日,这是历届五院大比的默认规则。 这是为了避免赛程过长,毕竟总不能说,你身上的伤势一直不好,就让所有人都等你养伤吧? 那根本就不现实,龙象真君第一个就得掀桌子,现在东海形势严峻,他可没有那么时间在这里干耗。 七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般的伤势,在灵丹妙药以及元婴真君的帮助下,恢复起来绰绰有余,可若是不幸受了影响根本的伤势,七日的时间就完全不够用了,而这就是对手最好的突破口。 这样的战术说起来虽然是有些不太光彩,但胜在好用,而且完全在五院大比规则允许范围之内。 上一次五院大比,万象宫就吃过这方面的亏,在第三轮七进四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人,接连遭遇了百鼎阁两名修士,直接被送出了局,止步四强。 因此,抽签的运气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只要在第一轮入围赛尽可能避开强敌,就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存力量,为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 而且这二十五根玉签之中还有一根免战的轮空签,抽到就相当于保送。 万象宫第一批抽签,算是好坏掺半。 眼见无人上前抽签,季时年微微一笑道:“左右不过是抽个签罢了。 乙场已经得了第一名,师门交给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就算进不了前三也无妨,做到问心无愧便是,无需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彩蝶,你先来吧。” “是,师伯。” 彩蝶依言上前走到签筒前,伸出纤纤玉指从中抽了一根青玉签,只看了一眼,她的眼底便闪过一丝失落,转过身冲着众人扬了扬手中的玉签,浅笑道:“看来我的运气不是很好呢,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啦。” 宋长生看了眼,彩蝶抽中的是数字“七”。 接下来,百里云图、顾雪樱、凌霄等人接连上前,抽中的却都是带有数字的青玉签。 “你现在真是最后的希望了。”刘云轩满脸艳羡的看着众人手中的玉签,随后看向宋长生道。 宋长生一言不发的走上前,伸手随意的取了一根青玉签,众人满脸期待的围了上来,发现上面清晰的铭刻着数字“一”。 很显然,这一轮他们是与轮空签无缘了。 他无奈的摊了摊手道:“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也不是很好。” 刘云轩看着那数字,咂摸了下嘴道:“能这么精准的抽到一号签,运气怎么也不算差。” “没抽到就没抽到吧,就算是靠实力,我们也不惧任何人。”凌霄温声安慰众人道。 见他们没有抽到轮空签,其余学院的参赛修士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纷纷摩拳擦掌。 第二批抽签的乃是御兽宗,他们今天的运气同样不是很好,五人抽到的都是数字签,宋长生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位御兽宗圣子的编号,发现是数字“二十四”。 他们两个一首一尾,也算是呼应上了。 其实说实话,他还挺希望和这位圣子交交手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缘分。 因为大臻仙朝自愿垫底的原因,第三批抽签的是百鼎阁,谁能想到,【天水季氏】在乙场的团队积分竟然比百鼎阁还要低一些,他们只有一个人抵达终点提交了积分,而百鼎阁有两人,高出整整三分。 两场之间看似没有多少关联,却为百鼎阁赢得了一次十分关键的机会。 “轮空签!”百鼎阁一名身材有些消瘦的修士看着自己手中没有任何数字的青玉签,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喜悦将他包裹。 “这家伙还真是有几分运气在身上。”刘云轩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众人也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先前百鼎阁在半路遭到了魔道元婴修士的袭击,一名金丹期的参赛修士不幸被卷进了空间乱流之中,被千炼真君寻回来的时候,肉身尽毁,只剩下金丹本源。 好在百鼎阁事先也准备了替补,不然连参赛的选手都凑不齐。 而那位本来没希望上场的替补,手里现在正拿着所有选手都渴望的“轮空签”。 只能说世事无常,机会来了躲都躲不过,本来只是来陪跑,结果现在直接躺进了入围赛。 本来百鼎阁此次将所有的希望全部压在了乙场大比上,结果非常的不理想,甲场他们本来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不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根“轮空签”让他们的心底重新焕发了希望。 只要第一轮他们被淘汰的人数小于两人,保前三名还是非常有希望的。 就在【天水季氏】的参赛修士准备抽签的时候,一辆形制古老,带着斑驳血迹的青铜战车,在两头布满青色铜锈的四爪蛟龙傀儡的拉动下,车轮碾碎云彩,朝着云中擂台轰隆隆的驶来。 战车之上,矗立着一名身着金色战甲,手持银枪的英武青年,一双剑眉微微上挑,眸子炯炯有神,古铜色的皮肤泛着铜器般暗淡的光泽,他的身上缠绕着一股凝实的血煞之气,好似刚与人厮杀过一般。 战车瞬息而至,青年手持银枪,踏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来到擂台的正中央,冲着上方那道被金辉笼罩的伟岸身影恭敬一礼道:“孩儿拜见父王,边关有妖族进犯,因此来迟一步,还请父王恕罪。” “下不为例。” 人王声音威严且生硬,全然没有了之前在宴席上的那一分温和。 青年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的迈步走到逐鹿书院所在的平台之上,众人纷纷行礼:“拜见大兄/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宁安公主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向学院随行的长老伸出了一只手。 长老连忙将提前统计好的,有关参赛选手的详细资料交到他的手上。 他静静的翻阅着,一言不发,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这就是那位大皇子?”宋长生目露精光,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一位极端强大的对手。 对方虽然已经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他还是非常清晰的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无比强烈,如嗜血猛兽一般的危险气息。 自从突破金丹期以来,能够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寥寥无几。 无论是朝夕相处的凌霄也好,御兽宗的圣子也好亦或者是【天水季氏】的那位少族长也罢,都是五院的顶尖天才,一身实力自不必多说,无数老牌金丹真人也只能望其项背。 可宋长生在他们的身上只能感觉到威胁,感受不到危险。 只有他,带来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让他的心里对这位大皇子的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而且,对方很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血战,他身后那凝实的血煞之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五院大比这么重要的场合,在场的参赛修士哪一个不是以最巅峰的状态前来参加? 可他却好像完全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般,不仅没有刻意的调整自身状态,就连参赛都是卡着点来。 偏偏在场没有任何一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就在宋长生静静的观察这位大皇子的时候,对方似乎心有所感,一抬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精准的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宋长生心中一凛,暗道:“好敏锐的感知力。” 他自认已经做的足够隐蔽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这时,御兽宗圣子傲然开口道:“赵胤,你终于敢露面了,本圣子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之前在你手中失去的,本圣子这次将亲手夺回来!” 对于他的挑衅,赵胤充耳不闻,从宋长生的身上收回目光,继续翻阅手中的资料,很快便锁定了“宋长生”这三个字上。 “大齐修真界,宋长生……” 他这般平淡的反应让御兽宗圣子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双拳紧攥,锐利的目光恨不得将赵胤撕碎。 数十年前,他以半招之差败在了赵胤的手上,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这些年他勤学苦练,一日不敢懈怠,为的就是在今天亲手洗刷昔日战败的耻辱,将赵胤的那份高傲踩于脚下! 毫不客气的说,在场所有的参赛修士之中,除了赵胤以外,他一个都不放在眼里。 他很狂妄,但他有狂妄的资本。 只是令他事先没有想到的是,面对他的挑衅,对方竟然连一丁点的回应都没有。 这种感觉比战败更令他感到羞辱。 很快便轮到逐鹿书院抽签,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赵胤的手上,他抽出来的玉签上面,清晰的写着数字“二”。 所有人都将这个数字记在了心里,大部分人都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自己的编号不要和它同框出现。 第一轮抽签结束之后,众人开始依次上前登记和受检。 万象宫的参赛修士之中,都没有傀儡或者灵兽之类的助阵,因此他们可以携带两件品阶不超过上品层次的灵宝。 宋长生身上的灵宝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发挥出自身最强的实力,两件灵宝最好是一攻一防为最佳。 防具方面,他身上能够满足要求的只有临行前慕归白赠送给他的【金丝软铠】能够满足需求。 他身上其余的灵宝,只有【阴阳斩灵葫芦】和【百煞穷奇鼎】达到了中品层次,但这两件无一例外,杀伐之力都不太够。 特别是【阴阳斩灵葫芦】,其中还盛有他先前在那雷池之中收集的【雷霆法则精粹】,这些都是见不得光的。 好在,在来的路上,龙象真君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借给了他一把上品灵剑,名为【惊鸿】。 说是借,但真君出手,又岂有收回的道理,其实就是变相的赠与。 只要宋长生表现够好,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了。 为了取得一个好名次,万象宫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了,据他所知,顾雪樱也得了一件上品灵宝层次的防具。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抓紧时间磨合,器灵也是慕强的,宋长生的实力无疑得到了他的认可,表现的非常配合,用起来已经非常顺手了。 除了修为以外,他最后的一块短板也已经被补齐了。 相比之下,御兽宗算是吃到了些许规则的红利。 他们人手一头妖王级别的灵兽,除了那位圣子的【青鳞翼龙】位列四阶中品以外,其他人的灵兽都是清一色的四阶下品。 这相当于其他人对上御兽宗要同时面对两个对手,灵兽能够发挥出来的作用可不是一件灵宝可以轻易弥补的。 “现在开始第二轮抽签。” 映月真君话音落下,在众目睽睽之中,抽出了两根玉签。 其中一根上面清晰的铭刻着数字“一”。 …… ps:下班还开了个例会,耽搁了些时间,今天六千字大章奉上,还欠七千字~~ 第一百四十三章 、剑出惊鸿!望月之名(七千字大章) 当两根青玉签完全从签筒之中抽出,上面赫然铭刻着数字“一”与数字“五。” “第五号签……” “第五号应该是【天水季氏】的季炳秀,此人乃是天水修真界有名的四阶傀儡师,其刚才在五位院长那里登记了一具四阶中品层次的兽形傀儡。 除此之外,他本人还是金天灵根修士,神通方面亦是不弱,曾经有过斩杀老牌金丹修士的记录,紫虚道友对上他还需小心。”彩蝶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有劳彩蝶道友提醒。”宋长生颔首致意。 映月真君将手中的两根玉签向大众展示出来,随后朗声道:“甲场入围赛第一轮,由万象宫分院阵道导师宋长生,对阵【天水季氏】分院傀儡导师季炳秀,现在请双方参赛选手上场。” “此对手不容小觑,紫虚道友务必当心。”凌霄沉声叮嘱道。 “祝道友首战功成。”众人纷纷送上鼓励。 “以道友的实力,只要不遇到那几位金丹后期的对手,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压力。”季时年对宋长生倒是信心十足。 当初尚在东海之时就能硬抗海夜叉一族夜湿奴的存在,经过这些年的提升,补齐了好几块短板,同境界之中,几乎不会遇到敌手。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宋某自当尽心竭力。” 一步踏出,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眨眼间出现在平台的最上方,期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紫虚道友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恐怕已经近乎于道了。”凌霄感慨的说道。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在场的几位元婴真君都对宋长生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感到有些意外。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只要是在空间之道有所造诣的修士,就能看出宋长生这看似寻常的一次空间位移到底有多么的惊艳。 正所谓雁过留痕,风过留声,空间就好似一滩平静的湖水,无论是拂过上方的微风还是在湖面下游弋的灵鱼,都会使这片湖水泛起波澜,留下痕迹。 可宋长生却打破了这一规律,涉水无波,踏雪无痕,做到真正的悄无声息。 纵然是元婴真君,如果对于空间之道没有那么精通,在进行空间位移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痕迹,就如同先前在半路袭击百鼎阁的那位魔道元婴一般,虽然撕裂空间成功逃脱,却在无意之中留下了一些魔气。 宋长生刚才就完全没有留下破绽,这就意味着,他一旦脱离视线,不精通空间之道的修士将很难再找到他的踪迹,即便元婴真君也是如此。 除非是化神至尊,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够冻结方圆数千里的空间,让他逃无可逃。 也就是云中擂台有范围限制,不然场上的这些选手估计没有一个人追的上他。 【天水季氏】所在的平台上,也有一道清瘦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宋长生的对面,他的身旁跟着一尊高达百丈的傀儡,这是以一头妖王层次的【六臂魔猿】肉身为主要材料炼制而成的傀儡。 毛发犹如钢针,根根分明,一双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寒光,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和寻常傀儡的冰冷不同,这一头傀儡并非是死物,它还保存着一定的灵智。 这让宋长生想到了一种比较古老的傀儡炼制之法,即“活傀儡”。 顾名思义,便是在生灵还未死亡之时便将其投入炉鼎之中进行祭炼,并保证在炼制的过程之中生灵的神魂不会因为太过痛苦而消散。 以这种方法炼制出来的傀儡,能够保留生前绝大部分的记忆,且具备一定的智慧,让其变得更加的灵活且手段多样。 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将会是寻常傀儡的数倍不止。 这种炼制方法因为太过残忍,在之前还遭到过一段时间的禁止,只要发现就会被当做邪魔外道处理。 后来变得宽松了许多,只要不用活人进行炼制,大多数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候,所谓正道和邪道之间的界限,真就只有一层窗户纸的阻隔,轻易就能够跨越。 【天水季氏】一直坚持只用妖兽进行炼制,就当今这个世道而言,已经算是非常正派了。 时隔百余年,再一次踏上万众瞩目的擂台,宋长生的心里渐渐的涌现出了一股久违的热血。 想当初,他就是在定远城擂台赛上一战成名,向整个大齐修真界强势的宣告了自己的出场。 那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宋氏,都才刚刚起步而已。 匆匆百年,弹指一挥间。 如今的宋氏,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金丹家族,从灵州那一隅之地进入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之中。 而他,也迈上了五院大会这个更大的舞台,能否让【望月宋氏】之名响彻西南之地,就看此举了。 “【望月宋氏】,宋长生!” “【天水季氏】,季炳秀!” 两人各自行礼,眼神交互的一瞬间,宋长生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季炳秀心中一凛,双耳微动,本能般的出刀砍向自己的身后,凌厉的刀气在空中涤荡开来。 “落空了。” 一击不中,季炳秀身形瞬间爆退出数千丈的距离。 与此同时,高达百丈的【六臂魔猿】傀儡脚踏虚空,手臂重重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天发出剧烈的咆哮,周围的空间犹如被微风吹皱的湖水,泛起微微的涟漪,向四方涤荡开来。 “【猿啸魔音】……”隐藏在空间之中的宋长生微微皱眉,魔音入耳,只感觉神魂有些刺痛。 如果是【六臂魔猿】在生前使出这一天赋神通倒是能够给他造成一些威胁,被炼制成傀儡之后,威胁就直线下降了。 不过,季炳秀的目的却是借此观察空间涟漪的变化从而逼出他的位置。 若是一般人,还真让他得手了,但宋长生自悟的“虚化”神通却可以完美的克制这一招。 他的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在虚无空间之中游走,悄无声息的绕过了挡在前面的【六臂魔猿】,出现在季炳秀的上方。 “大神通【翻山印】” 一方虚幻大印在他的掌心凝聚,锦绣山河依次浮现,朝着季炳秀的头顶轰然拍下。 “竟然在这。” 在宋长生出手之前,他没有察觉到丝毫的气息。 千钧一发之间,季炳秀双手掐诀,一点灿烂的金光在他的指尖迸发。 “大神通【碎星指】” 虚幻的剑指与空中的大印轰然相撞,在空中迸发出耀眼的强光,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剑指以点破面,大印的表面蔓延出蛛网一般的裂纹,随后被瓦解为点点灵光。 “轰轰轰” 【六臂魔猿】傀儡迅速回援,巨大的脚掌踏在虚空上发出擂鼓一般的重响。 千丈距离几步便已经跨越,一拳轰出,周围的灵气被极限压缩,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声。 宋长生头也不回的轰出一拳,双方之间的体型虽然天差地别,好似螳臂当车,可他这具看上去并不算强壮的身躯却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惊世神力。 “轰隆” 【力之法则】的极意崭露锋铓,用各种珍稀材料千锤百炼方才铸就的傀儡之躯在这一拳之下,百丈雄躯一个趔趄,巨大的猿掌瞬间爆裂,裂痕顺着断掌经手臂,一直蔓延到胸口的位置方才止住,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季炳秀怒目圆睁,为了炼制这一具四阶中品傀儡,他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积蓄,还依靠族内提供的扶持方才成功。 在各种珍贵灵材的加持下,这具傀儡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一点都不会逊色于一尊金丹中期的炼体士。 结果两者之间的第一次交锋,竟然就被宋长生轰碎了一条手臂,这真是人族能够拥有的力量? 不止是季炳秀被吓了一大跳,就连在下方观战的一众修士亦忍不住发出哗然。 “此人修的难道不是【阴阳法则】吗,力量怎么会如此夸张,情报有误?”一名季氏长老满脸难以置信的翻动着手中的玉简,试图想要找出答案。 “此人的【空间法则】,【力之法则】都达到了大圆满之境,主修的【阴阳法则】又岂会太差,秀儿的处境有些危险了。”【天水季氏】带队的老妪沉声说道。 “三条大圆满层次的法则感悟,万象宫到底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么一个妖孽,【望月宋氏】,莫非是什么隐世大族的天骄?” 【望月宋氏】,对于在场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词,从未在他们的记忆之中出现过。 是故,他们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也不足为奇,毕竟,他们确实很难将这一切和一个从立族到现在才不到一千年的家族联系到一起。 宋长生脚踏虚空,脑后的黑发凌乱舞动,一双眸子蒸腾着最为纯粹的战意。 一击得手之后,他没有任何的停顿与犹豫,翻手召出剑身赤红的【惊鸿剑】,速度快的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眨眼间挥出百剑,空中瞬间被凌厉而绚烂的剑光铺满。 他的目标不再是直觉敏锐的季炳秀,而是失去一条臂膀的【六臂魔猿】傀儡。 断傀儡一臂,左右不了大局,可对于傀儡师来说,傀儡就是他们的左膀右臂。 宋长生现在要做的是,断季炳秀一臂! “吼……” 傀儡没有痛觉,也没有恐惧的情绪,纵然被宋长生一拳废掉了一条臂膀,它依旧敢嘶吼着向敌人发起冲锋。 季炳秀只用了一瞬便洞悉了宋长生的意图,身化金光,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媲美宋长生的速度。 手中长刀寒光凛凛,全身的法力通过经脉向其中汇聚,坐落于丹田之中的金丹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猛然一挥,斩出一道惊天刀芒。 空中的剑气瞬间被涤荡一空,刀芒去势不减,斩向宋长生的头颅。 另一边,【六臂魔猿】傀儡也随着刀芒杀至。 宋长生面若平湖,心无波澜,剑道气息弥漫,一抹惊天剑意在他的胸中酝酿。 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此刻的心境,【惊鸿剑】的剑身发出猛烈的震颤,铮铮剑鸣响彻九霄。 宋长生的指腹在赤红剑身之上轻轻拂过,【杀戮法则】缠绕于剑身之上,浓郁的血煞之气令【惊鸿剑】赤色的剑身愈发的殷红。 只听一声轻叱:“剑出惊鸿!” “嗤啦” 漫天剑气汹涌而来,一道长达千丈的赤色剑气奔涌而出,好似要将整片天地分割开来。 这一剑,倾注了宋长生此生对于剑道的全部领悟。 世间每一位剑客,都在不断的超越自身的极限。 剑道并非宋长生专精之道,他也没有宋青刑那样从一而终的剑客之心,但他却走出了一条不同于世人的奇特剑道。 这条剑道蕴含着万千变化,可包容一切,他将这条剑道命名为【无量】! 【无量剑】【无量道】,相辅相成。 这一剑,无量! 刀芒一触即溃,【六臂魔猿】傀儡的三条左臂被齐刷刷的斩断,胸膛上亦留下了一道惊人的剑痕。 若不是千锤百炼的傀儡之躯,换做是寻常的金丹中期修士,恐怕已然被斩杀当场。 季炳秀目露骇然之色。 自己到底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就在宋长生适才出剑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朵巨大的法则庆云在他的眼前展开,有形之剑斩在【六臂魔猿】傀儡的身上,无形之剑却直接斩在了他那颗道心之上,险些令他心神失守。 “那是,剑心师叔的【心剑之道】!”观战席上,彩蝶掩着红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美眸之中满是震惊。 剑分有形之剑和无形之剑。 其中,剑心的【心剑之道】便是无形之剑的代表,专斩修士道心,端的是防不胜防。 这些年剑心虽然没少向人传授【心剑之道】,但大多数人都没有多少收获,即便是她的弟子,修炼的也都是有形之剑,却不曾想与她没有过多少交流的宋长生反而领悟了其中的精髓,还将其完美融入到了自己的剑道之中。 这便是【无量剑】或者说【无量道】的恐怖之处,能够纳百家之长为己用! 趁着季炳秀道心动摇之际,宋长生直接掷出了手中的【惊鸿剑】。 【惊鸿剑】化作了一道红芒,跨越空间的阻隔,直接洞穿了【六臂魔猿】傀儡的头颅,伴随着被封存在其中的那一抹残魂被剑气绞杀,这一具难得的四阶中品活傀儡彻彻底底的化作了死物。 “噗嗤” 季炳秀张嘴吐出一蓬温热的血雾,一张脸苍白如纸,气息一落千丈。 高阶傀儡不同于那些可以批量炼制的低阶傀儡,每一具都融入了傀儡师的心血和神魂,傀儡被毁无异于断了他一条臂膀。 在登场之前,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费重金打造,并引以为傲的傀儡竟然会成为他最大的破绽。 或者说,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强,在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宋长生拥有和家族少族长,御兽宗圣子交手的实力。 季炳秀的状态让一众【天水季氏】的修士看得揪心,本以为面对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对手,他们能够提前锁定一个入围赛的名额,不曾想竟然会落到如今的这步田地。 “凌霄已然是人中之龙,万象宫竟然还有一位实力如此强劲的对手。” 季氏老妪眼底幽幽的闪过一缕寒芒,她知道,季炳秀应该作出选择了! 而事实上,季炳秀也确实已经作出了选择。 在【六臂魔猿】傀儡被斩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淘汰已成定局。 可现在的他,尚且留有余力! 季炳秀眼神一厉,将手中宝刀横于自己的身前,指腹在锋利的刀刃之上划过,留下殷红的鲜血。 丹田之中的金丹落入紫府熔炉之中,发出阵阵轰鸣,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他的体内,手中宝刀绽放出璀璨凌厉的锋芒,气势竟然更盛于之前那一刀。 “燃烧金丹本源!” 下方的观战席顿时一片哗然,虽然五院大比的争斗一向残酷,但入围赛第一场就逼得一方燃烧金丹本源迎战的时候却是少之又少。 偏偏他的对手交手至今状态依旧处于巅峰。 那么季炳秀这样做的目的就很明显了,这是想要拼尽全力重创宋长生,为后面的比试创造机会。 反正【天水季氏】拥有足够的底蕴帮助他弥补亏损,他属于是有恃无恐。 这样的做法虽然不太光彩,却能够显著的增加胜率,非常值得! “宋长生,得罪了!” 一声长啸,季炳秀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全力挥出了一刀。 “嗡” 刀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的轻颤。 宋长生衣袍猎猎,面对这至强的一剑,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大神通【一指定尘】” 一指点出,前方的空间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冻结,刀气同样被定格其中。 但这一刀终究是季炳秀倾尽自身所有挥出。 只定格了一瞬,周围的空间便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最终挣脱束缚斩向宋长生。 宋长生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些许的波动。 自从突破金丹期,同境界之中已经很少有对手能够和他战到这个地步了。 “混沌分阴阳,一线乾坤开。” 宋长生青衣猎猎,平静的挥出一剑。 季炳秀只感觉自己的眼前倒映出了一片黑白交杂的混沌世界,一线明亮的剑光从远方乍现,将这方直接分割开来,从此变得黑白分明。 他震撼的看着这宛若“开天辟地”般的一剑,随后只感觉神魂一阵恍惚,身体不受控制的坠入了下方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深渊…… 季氏老妪飞身而上,将昏迷坠落的季炳秀稳稳的拖住,降落到平台之上。 抬头看向上方那道青衣仗剑的身影,布满沟壑的脸上神色有些难看。 季炳秀最后挥出的这一刀,她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抵挡,可宋长生却毫发无伤的接了下来。 此时此刻,她已然确信,这是一个足以和少族长交手的顶尖天骄! “承让!”空中的宋长生冲着【天水季氏】所在的平台微微拱手,声音清朗平和,不掺杂任何一丝赢得比试的嘲弄和傲气。 “入围赛第一场,万象宫分院宋长生胜!”映月真君恰到好处的宣判了结果,看向宋长生的目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宋长生远远的行了一礼,随后轻飘飘的落在了万象宫平台之上。 “诸位道友,宋某幸不辱命。” “额……你们这是……” 宋长生只感觉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 “紫虚道友当真是不动则已,一鸣惊人啊,真是赢得干脆利落。”季时年感慨的说道,最后那一刀,纵然是他,应付起来也不一定有宋长生轻松。 “最后那一剑,你是怎么做到的。”彩蝶一双美眸之中泛着奇异的色彩,有几分惊讶,亦有几分期待。 “这是我机缘巧合之下领悟的一剑,这还是第一次动用,有些出乎我的预料。”这一点宋长生倒是没有隐瞒,但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稍有不慎就会重创,没有把握的事情他可不敢做。 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剑的威能会非常的强大,本来没打算这么早便暴露出来,可季炳秀最后那一刀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威胁,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只不过,这一剑有些特殊,仅仅是在一旁观战的话,很难看出其中的玄妙之处。 “道友最后那一剑,应当是融入了一种特殊的意境,不知对是不对?”一向沉默寡言的百里云图突然开口问道。 宋长生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是季炳秀说出这句话他并不会感到惊讶,毕竟他当初从无到有开辟法则世界的意境完整的展现在了季炳秀的面前。(详见本卷108章) 可百里云图作为一个旁观者,并未被那股意境笼罩,却能够察觉到其中的玄妙,着实有些不凡。 此人在剑道之上的造诣,犹在他预料之上。 “道友慧眼,确实是融入了一段意境。” 见他亲口承认,百里云图的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多了几缕炽盛的战意。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有可能会直接向宋长生发出挑战。 “师叔有看出来吗?”彩蝶暗中向凌霄传音问道。 凌霄微微摇头道:“当时我只感觉有一道凌厉的剑气一闪而逝,更多就没有了。” “为什么我一点察觉都没有?”彩蝶心中惊讶更甚,又将目光投向了顾雪樱,顾雪樱也冲着她摇了摇头。 见此情形,彩蝶看向宋长生的背影,不由得轻声呢喃道:“这样的天纵之才,真是大齐那样贫瘠的地方能够培养出来的吗?” 其实,和彩蝶抱有同样疑问的人不少,毕竟宋长生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亮眼了。 季炳秀也不是什么庸才,燃烧自身金丹本源爆发出的全力一击,金丹大圆满修士也得暂避锋芒,却被宋长生轻松化解。 “龙象道友,这【望月】乃是何方仙山,为何本座从未听过?”千炼真君看向龙象真君不解的问道。 他也算是博文多学,曾游历过大半个修真界,就是没有听说过【望月宋氏】之名。 “莫不是什么久未出世的隐世大族被道友发掘了?”天鹏真君同样对宋长生的来历充满了好奇。 听到这番言语,龙象真君不禁哈哈大笑道:“找到这小子确实有些不太容易。 不过,不是什么隐世大族,只不过是沧澜江畔的一个金丹家族罢了。” “能够培养出这样的妖孽,必定也是底蕴深厚的金丹大族,可沧澜江畔尽皆贫瘠之地,本君昔年也曾去游历过,沿江看去,能够称得上底蕴深厚的不过一手之数,为何本君不记得有【望月宋氏】这个名号? 难不成是这五百年内崛起的金丹家族?”天鹏真君疑惑的说道。 “道友总算是说对了一句,【望月宋氏】确实是这些年才崛起。 但又不全对,因为他们崛起不过就这几十年的事情,此子乃是宋氏族长,家族第一位金丹修士。”龙象真君言语之中满是感慨,他也是小家族出身,只不过侥幸拜入了万象宫。 他太清楚宋长生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么的困难了。 在场的几位真君闻言不禁愣了一瞬,他们还以为龙象真君口中的小族只是谦虚的说法,没想到还真是小的不能再小了。 这种只诞生过一位金丹修士的家族,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算不上金丹家族,抗风险能力太差了,随时都有可能断了传承。 在他们漫长的人生中,不知道见识过多少这样的小家族覆灭。 宋长生竟然是出身这样的家族,而且还是族长? 这话要不是出自龙象真君之口,他们是真不敢相信,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不禁更添了几分郑重。 这样的人物,已经不能单纯的以修为的高低来看待了。 这是一位任何人都要慎重以待的强敌! …… ps:七千字大章奉上,让道友们久等了,还欠四千字,争取明天全部补上!! 第一百四十四章 、惨烈大比,圣子出手(八千字超大章) 正所谓开场即巅峰,宋长生和季炳秀两人之间的对决直接将这场入围赛的的气氛推上了高潮。 几大势力都不约而同的开始调整既定的战略。 原本前三甲的热门人选乃是大臻仙朝大皇子赵胤,【天水季氏】少族长季良玉,御兽宗圣子龙犴,万象宫凌霄。 本来还应该有百鼎阁前少宗主蒋承宗,只可惜英年早逝,没能赶上这场万众瞩目的五院盛会。 这几人是五院公认的顶尖天骄,是断档式的强,除了自身的超然天赋以外,也有宗门资源的大力倾斜,因此其余的参赛选手和他们几乎不处于同一个梯队。 在大比开始之前,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甲场大比的前三名将会在这四人之中诞生,其他的人不过是陪衬他们的绿叶罢了。 可甲场入围赛的第一场就打破了这一公认的结局。 【望月宋氏】宋长生,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金丹修士,就连做情报搜集之时都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成就的“小透明”,出场即是王炸,直接成为了本次五院大比最黑的那一匹骏马。 各势力长老对宋长生的实力进行了紧急的重新评估,大部分长老都一致认为,宋长生在之前和季炳秀的比试之中并未动用全力,因此他也有一定的几率能够入围半决赛。 对此却有一部份长老持反对态度,他们认为,宋长生的实力确实很强,几乎能够达到同境无敌的程度。 可他的修为毕竟只有金丹中期,其余几位,大皇子的修为虽然无法窥透,但大概率都是金丹后期。 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在寻常时候或许很容易跨越,可这是什么地方? 五院大比,五大老牌元婴势力六百年一届的最高赛事。 参加的无不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天才? 这里随处可见。 越阶而战对于他们来说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如被宋长生强势击败的季炳秀,当初也轻松战胜过金丹后期修士,他的傀儡【六臂魔猿】生前亦是上品妖王之境,被他重创之后生擒活捉,硬生生的炼制成了傀儡。 可他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战胜同境的宋长生。 天才与天才之间,同境之中的差距便如此巨大,更别提在修为占优的情况下了,那一个小境界便是横亘在两者之间的鸿沟。 想要跨境界而战,简直难如登天。 毕竟,他们面对的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天才。 因此,这部分长老认为,宋长生只具备进入五强的实力,大概率会止步于半决赛之前,无需太过担心,应该将主要的精力放在其他人的身上。 “区区一个宋长生,有何可讨论之处,本圣子的对手,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赵胤!”龙犴神色不屑的说道。 凌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区区一个宋长生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任何值得讨论的地方。 这场五院大比,他是冲着首甲去的! 闻言,大部分御兽宗修士的神色也变得轻松起来,他们此次的目标乃是保三争一,一个宋长生确实没必要过多讨论。 “小心驶得万年船,此人的实力非同小可,如果力保凌霄终归还是有些麻烦,少族长若是与他对上,务必小心。” 相较于乐观的御兽宗,接连遭受打击的【天水季氏】就显得要慎重许多了,带队的那名老妪对着季良玉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婆婆放心便是。”季良玉神色淡然,宋长生目前表现出来的实力在她眼中,也就上上,还没有达到顶尖的水准,她还感受不到威胁。 场上唯一能够对她造成压力的,有且只有一人! 美眸流转,看向大臻仙朝所在的平台,目光落在了道身着金色战甲的英武青年身上。 感受到季良玉那饱含战意的目光,赵胤却连回应都欠奉,相较于这些“老朋友”,突然冒出来的宋长生无疑更令他感兴趣。 从抵达云中擂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宋长生的存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他的第一感觉是疑惑,因为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般的迷雾。 他从出生之时,体内便自孕紫薇之气,伴随着他与这方古老仙朝之间的联系加深,他逐渐开发出了许多的妙用,其中就包括独属于他的“望气之术”。 每个人的“气”都各有不同,不同的气也代表着不同的含义,这其中隐含因果气运之理,龙犴也好,季良玉也罢,他的【望气术】无往不利。 可到了宋长生的身上却是一片虚无混沌,修炼至今,除了修为远超于他的那些强者以外,还从来没有在其他人身上失过手。 “有意思的对手,希望不会让吾失望。”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体内沉寂许久的热血微微有了些复苏的迹象。 总的来说,三家都还是比较乐观,唯有百鼎阁一方显得有些愁云惨淡。 本来好运的抽到“轮空签”让他们看到了一丝进入半决赛的希望,结果宋长生的出现又给予了他们重重的一击。 “尽力而为吧,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百鼎阁大长老开口安抚众人道。 为了展现大比的绝对公平,在抽签的过程中,并不会进行控签,这就非常的考验运气了。 所谓控签,便是指的某些大型赛事,会有意的控制抽签结果,避免那些种子选手提前相遇,最后在半决赛或者决赛一较高下。 这种举措是为了避免有实力的选手被提前淘汰,能够有效的保证决赛的观赏性,最终的结果也更能服众,避免让那些实力一般但签运很好的家伙混进决赛,导致出现名不副实的情况。 可五院大会从来没有控签这一说,因为气运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曾经有一届五院大会,两位夺冠的种子选手在第一轮的入围赛便遇到了一起,最后斗了个两败俱伤,最终两个冠军种子连前三都没进得去。 那一届夺得前三的修士或许在实力和资质上不如这两位,但长生路上看的从来都不是谁一时之间走得快,而是要看谁走的最远,他们后来的成就也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 总而言之,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从入围赛到半决赛,最终只留下四个人,层层抽签,层层淘汰,如果运气足够好,提前淘汰掉一两个强敌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 百鼎阁未必没有展望前三的可能性。 很显然,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几大势力之间面临的处境亦各不相同。 但,乾坤未定,所有人皆是黑马,三甲之争,才刚刚开始! “现,进行入围赛第二轮抽签。” 映月真君清澈的声音再度在天地间响彻。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她再度从签筒之中抽出了两支玉签。 “逐鹿书院导师上官翼,对阵御兽宗分院导师熊图!” 话音落下,百鼎阁上下顿时松了一口气,又避开了两个强敌。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分别来到五位真君编织的秩序空间之内。 上官翼身材高瘦,身着一身奇特的白色羽衣,一双眸子闪烁着精光。 他身上的羽衣一看就不是凡物,乃是由多种血脉强大的妖禽真羽编制而成,位列上品灵宝的层次。 按照规定,上官翼可以携带最多两件上品灵宝,除了他身上的这一件,另外一件应该就藏在他那条宽厚的腰带之中,应当是软剑之类的法器。 相较于他的消瘦,对面的熊图就要雄壮的多了,当真是人如其名,体态极为雄壮,高大健硕的体型配上他那黝黑的皮肤和旺盛的体毛,神似那直立而起的黑熊。 “逐鹿学院,上官翼!” 熊图斜觑了他一眼,一拍腰间的黑色锦袋,一道幽光从中冲出,在他的身旁化作一道比他更为健硕的身影,其身披厚重的铠甲,高达一丈有余的身躯比熊图更具备压迫感。 “御兽宗,熊图!” 两人互通姓名之后,熊图眼底寒光一闪,伸手一招,一柄造型夸张的巨型重锤出现在他的手中,即便是以他的力量,拿着似乎有些吃力的感觉。 “嘿呀!” 熊图面目狰狞的举起手中的巨锤,朝着前方的虚空猛然砸下,霎时间,好似一块巨石坠入了平静的湖面,令前方的虚空产生剧烈的涟漪与震荡,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潜藏在空间屏障之下,杀向上官翼。 朔风层之上,空间屏障本来就更加稳固一些,再加上有五位真君的法则之力加固,所以才没有造成什么较大的破坏。 换做是其他地方,这一锤下去,空间都会被大范围撕裂,视觉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强。 上官翼只感觉四面八方的虚空化作了一面面无形的屏障,在一股巨力的作用下朝着他所在的位置挤来,令他完全失去了辗转腾挪的空间。 这是熊图对于【力之法则】以及【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一出手便让他取得了主动权,抢占了先机。 与此同时,熊图化作人形的灵兽也踏着虚空向上官翼杀去,上千丈的距离,他只用了一步! 几乎是瞬移一般来到了上官翼的正上方,一对铁拳裹挟着滚滚妖气,拳头带起的劲风令他头上的玉冠轰然破碎,浓密的发丝失去束缚,在空中胡乱纷飞。 熊图一出手便没有留下丝毫的余地。 寻常对手面对他的这套组合拳,大多都无法招架,但上官翼好歹也是从一众竞争者之中杀出来的,又岂会没有几个压箱底的手段,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无数的符文在他的身侧隐现,聚合成一口巨大的金钟。 “大神通【金钟罩】” 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打击接踵而至,金钟轰鸣不休,表面的金光明灭不定,好似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这时,上官翼双手合十,开始诵念晦涩难懂的经文,伴随着他的诵念,金钟似乎与他产生了共鸣,庄严神圣的佛门之音凭空响起,声音从微小到宏大,语速也越来越快。 无数的金色符文在金钟周围不断生成,随后又被磨灭,但很快又会衍生出更多的符文,好似无穷无尽。 所有的一切都被牢牢的阻拦在外。 任凭外面波涛汹涌,山崩地裂他自巍然不动。 “佛门的神通,难道是金刚寺?”宋长生眉头微挑,他只感觉自己的储物袋中有一件东西微微有些发烫,正是当初苏鼎赠送给他的那一卷佛经。 “大臻仙朝和金刚寺之间素有往来,这也是前面几届五院大会一直请金刚寺的高僧作为大比裁判的主要原因。 金刚寺经常有高僧下山传法,只要身具慧根,人人皆可修行,且不需要皈依佛门。 因此,大臻仙朝修行佛门神通的修士并不在少数,后面你们若是对上逐鹿书院的选手也要格外注意。 虽然大部分佛门神通杀伐之力都不强,但压制力不容小觑。”季时年沉声说道。 “道友以为,此战最后的胜者会是谁?” 季时年沉吟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不好说。 上官翼出身大臻仙朝的顶级将门,资质惊人,底蕴深厚,常年在边关和异族厮杀,其最擅长速度,兼之精通不少突出防御力的佛门神通,想要送他出局并不容易。 他的对手同样不俗,出身御兽宗熊家,正所谓一龙二虎三熊四马。 御兽宗便是这四大家族所主导,从立宗至今都从未有过变化。 这四大家族,体内都传承有一种特殊的血脉之力,这些血脉来自于妖族,因此四大家族的修士,天生便对妖兽拥有极强的亲和力。 熊图所在的熊氏,传承的是【熊罴血脉】,其天生神力,在修炼【力之法则】上具备天然优势。 熊图是熊氏近千年来最杰出的年轻修士,体内的【熊罴血脉】据说已经返祖,仅凭借肉身之力就可以轰碎空间屏障。 与他缔结契约的灵兽乃是世间罕见的【黄罴】,虽然只有四阶下品,但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并不弱于四阶中品妖王。 上官翼实力虽强,以一敌二恐怕也有些吃力,就看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手段了。” 显然,季时年还是更看好熊图一点,上官翼要是没有更多的底牌,等待他的结局也只有被淘汰这一条路可以走。 相较于宋长生和季炳秀斗法时的干脆利落不同,上官翼和熊图之间的对决更加势均力敌一些,两人一妖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你方唱罢我登场,鏖战了数个时辰尚未分出胜负。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还有多少的底牌,又会在什么时候一锤定音。 这样的比试虽然不如宋长生那样单方面碾压令人震撼,但两人表现出来的实力,都无愧天才之名。 其实,这样的对决在以往的大比之中才是常态,一场比试持续几个时辰是常有的事,要是焦灼一些,持续十几个时辰才勉强分出胜负的也不是没有。 一面倒的碾压往往只有在双方修为不对等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其余的时候,同境界选手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大,并不是谁都像宋长生那么变态,在这么年轻,且修为只有金丹中期的情况下便将数条法则修炼大圆满之境的。 在空中激战数个时辰,法力和体力的消耗都非常严重,现在两人完全是在靠着自身金丹吸收灵气转化法力进行维持。 继续这么拖下去,局面对于上官翼来说将会变得越来越不利,毕竟从本质上来说,他现在是在以一敌二,这也就意味着他需要消耗更多的法力。 即便是耗,他也耗不过熊图。 而且熊图修炼的乃是【力之法则】,又是天生神力,就算最后双方都耗尽了法力,熊图那一身蛮力也不是他能够抵挡的。 现在的他,必须尽早寻找突破口。 其实,最明显的突破口便是熊图的那头灵兽,灵兽乃是御兽师的臂膀,只要复刻宋长生之前的做法,先重创【黄罴】,再依靠灵宝的优势压制熊图便能够送他出局。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有季炳秀的前车之鉴在,熊图明显谨慎了许多,根本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表现的非常稳健,就是铁了心要将他耗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上官翼和宋长生比起来,实力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就算熊图给他机会他也很难一击重创。 不过,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上官翼的眼神逐渐变凌厉,伸手在腰间一抽,一柄宽约两指的赤色软剑出现在他的手中,在法力的作用下陡然绷直。 霎时间,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软剑入手,上官翼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身上那件白色羽衣也化作了血色,仿佛被鲜血浸染。 为了这次的五院大比,他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整整一个甲子的时间,他一直在边关和异族厮杀,尸山血海,以血养剑,这一剑他蕴养了整整六十年之久。 纵然如此,他也很清晰的知道,以自己的实力,除非运气爆棚,不然绝对不可能挺进前三。 所以他一开始就有充当绿叶的觉悟。 原本他是想要将这一剑留给某位金丹后期参赛选手,以此来为己方阵营其他的修士开辟一条道路。 不曾想,现在才入围赛就遇到了如此棘手的对手。 “今日,以你试剑!” 上官翼一声轻喝,已经尽化血色的羽衣上的妖兽真羽纷纷脱落,在【风之法则】的作用下环绕在他的身侧,如同掀起了一团血腥风暴。 一步踏出,血腥风暴如影随形,周围的灵气疯狂的涌入他的体内,令他原本干瘦的身材都变得充盈了一些。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一道道鲜活的身影接连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他自幼在边关厮杀,身边的袍泽倒下了一批又一批,是这些人的死亡教会了他成长。 上到伯侯将校,下到无名小卒,即便他现在已经独自领军,但倒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清晰的记得。 他们的英魂凝聚成战旗,矗立在战场上,更深深的插在他的心底。 “哗” 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了一面旗帜,在风中肆意舒展。 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上官翼猛然睁开双眼,手中剑在血腥风暴的环绕之下刺向手持巨锤的熊图。 “呼” 由妖兽真羽形成的血色风暴呼啸而过,将熊图团团包裹,遮蔽了他的视线,掩盖了他的神识,环绕在耳边的是阵阵铁血怒吼,好似要震碎他的耳膜。 在这一刻,熊图变成了瞎子!聋子! “锵” 血腥风暴之中,软剑悄无声息的刺向熊图的胸膛。 这一剑,气势不显,却内蕴万丈锋芒。 凭借着超乎常人的战斗本能,熊图在关键时刻避开了这一剑,可那剑却像是长了眼睛,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拐了个弯洞穿了他的肩膀。 但也仅此而已了。 熊图受创,【黄罴】愤怒的显化出了自己的妖王真身,高达数百丈的庞大身躯直接挤满上官翼的视野,毛茸茸的熊掌遮天蔽日,一掌直接拍散了笼罩熊图的血腥风暴。 解除困境的熊图双目圆睁,怒火中烧的看着眼前的上官翼。 若非他体魄足够强大,并主动吸收了绝大部分剑气进入体内,他的这条胳膊就要离他而去了。 好在他还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并没有动用手中的巨锤,而是化掌成拳,含怒轰向上官翼的胸膛。 先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上官翼全部的法力,面对这足以崩碎虚空的一拳毫无抵抗能力。 “噗嗤” 即便有身上的羽衣替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他的胸膛还是在这一拳之下深深的陷了下去,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喉咙中喷出,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一名逐鹿书院长老迅速上前,稳稳的将上官翼接住,随后紧急将其送下去治疗。 空中的熊图身形晃了晃,也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只能趴在【黄罴】的背上返回御兽宗所在的平台。 为了保住胳膊,他主动吸收了绝大部分的剑气,这些剑气现在正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 上官翼蕴养了一甲子的杀伐之剑又岂是等闲,若是不及时根除,他将面临死亡的威胁。 好在这不是生死之战,他的身后站着整个御兽宗,在一众长老的帮助下,很快便稳定了伤势。 众人看的暗暗心惊,到目前为止一共就上去了四个人,结果有三个是躺着下来的。 以往的五院大会争斗虽然激烈,但入围赛还从来没有这么惨烈过。 “五院大比甲场入围赛第二场,御兽宗分院熊图胜。”映月真君适时的宣布了大比的结果。 此战虽是两败俱伤,但上官翼被带走的时候,熊图尚且还能维持站立,因此并不能算作平局。 “有些可惜了。”凌霄微微摇头道。 宋长生赞同的附和道:“确实,如果遇上的不是御兽宗,上官翼进入下一轮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上官翼以速度见长,只有在单对单的时候才能完全发挥出优势。 另外,他最后的那一剑,在边关蕴养一甲子,最后还将对战死沙场的那些铁血英魂的缅怀融入其中,要是没有灵兽破局,败的肯定是熊图。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如果”。 只能怪上官翼时运不济。 不过,他也成功重创了熊图,一时半会很难再恢复到巅峰状态,后面谁要是有幸遇到熊图,应该可以稳稳的拿下。 “现开始进行第三轮抽签。” 映月真君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被抽中的是【天水季氏】季良玄和百鼎阁分院的贺庆云。 这一次大比,百鼎阁和季氏当真是难兄难弟,到目前为止只有他们两家还没有收获。 有意思的是,这一次登场比试的两人竟然全都是傀儡师,每人携带了一头四阶中品层次的傀儡,也算是势均力敌。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让百鼎阁和季氏参与到这样的比试之中是有些不太公平的。 百鼎阁主要传承的乃是炼丹和炼器之道,而季氏主要传承的乃是天工之道和傀儡之道。 这都是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钻研的修真技艺,就斗法这一块来说,整体上是要弱于其余三家的。 季氏稍微还好一些,参赛的大多都是傀儡师,有千锤百炼的傀儡作为臂助,拉近了不少和其他选手之间的差距。 可百鼎阁就有些难受了,丹药不让用,法器只能带两件。 选拔起来比其他的势力困难数倍。 正因如此他们才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乙场上,结果也是事与愿违。 他们这一次被抽中的名为贺庆云,乃是从附属势力中选出的傀儡师,算是他们此次的主力之一。 只要他能够胜过这一场,百鼎阁进入前三的机会将会大幅增加。 只可惜,在傀儡之道,【天水季氏】要胜出太多了,而且以活傀儡形式炼制的兽形傀儡在斗法上明显要优于人形傀儡,双方鏖战五个时辰,贺庆云没有讨到丝毫的优势,直接被淘汰出局。 但贺庆云也是个狠人,直接自爆了自己的傀儡,拉着季良玄的傀儡共赴黄泉,将一众季氏长老气的七窍生烟。 或许是宋长生和季炳秀的比试开了一个坏头,自他们之后的比试竟然是一场比一场惨烈。 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得躺着下来,严重的时候甚至两个都得躺着下来。 举办了这么多届的五院大会,这一届的整体实力是最强的,也是最为惨烈的,那叫一个触目惊心,看的一众前来观战的修士都有些心惊肉跳。 上场的可都是各大势力精挑细选的天之骄子啊,这么玩就不怕玩废了? “下一场,由御兽宗分院龙犴,对阵万象宫分院顾雪樱!” 话音落下,全场都寂静了几息,万象宫所在的平台更是寂静的可怕。 先前除了宋长生以外,万象宫一直没有人被抽中。 结果种子选手第一次下场就被他们给撞见了。 “龙犴出手素来狠辣,有时候甚至称得上无法无天,如果不敌就直接认输,莫要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凌霄语重心长的告诫着顾雪樱道。 在刚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他曾经和龙犴有过交手,那一战他直接被废了一条胳膊。 对待他尚且如此,更不要提顾雪樱了,他的这番嘱托绝对不是小题大做。 若非是顾及到顾雪樱的自尊心,他甚至觉得可以上场之后直接认输。 毕竟,以顾雪樱的实力,不要说是战胜了,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够重创。 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季炳秀和宋长生之间的差距一样巨大,直接认输虽然有些不体面,却是最保险的方案。 顾雪樱的贝齿紧咬着红唇,郑重的点了点头。 “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龙犴迈步走向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顾雪樱,神色傲然的招了招手道:“速速上来与本圣子一战。” 顾雪樱飞身来到上空,定了定心神,拱手道:“万象宫,顾雪樱!” 龙犴略微有些不耐烦的嗤笑了一声的道:“本圣子没兴趣知道你是谁,不过,为了表示公平,本圣子单独与你一战,不动用【青鳞翼龙】。” “你!” “怎么,不够吗? 那就再让你三招,三招之内,只要你能够让本圣子移动一步,就算你赢。” 话音落下,龙犴将自己的双手负于身后,竟然真毫不设防的面对顾雪樱。 在场围观的修士一时间默然无言。 作为御兽师,他不动用灵兽也就罢了,竟然还立下这样狂傲的赌约,这未免也太不将对手当回事了,仿佛面对的不是金丹期的天骄,而是一个随手就可以拍死的小喽啰。 一众御兽宗弟子对于这一幕反倒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体内流淌的是龙氏血脉,若是表现的太过低调反倒有些不正常。 顾雪樱银牙紧咬,龙犴的举动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屈辱。 “怎么,还要我再让让你?”龙犴满脸戏谑的看着顾雪樱。 “不需要!” 顾雪樱发出一声厉喝,召出一杆银枪,枪尖聚起寒芒,如银龙般刺出……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八千字大章奉上,上个月的月票加更结束,共计一万两千字,9.3还加更了三千字,共计一万五,初心的假期全部燃尽了。 希望道友们这个月能继续支持初心,感激不尽! 第一百四十五章 、暴露弱点,第一轮结束 “铛——” 龙犴的身前浮现出一面血色护盾,顾雪樱手中长枪猛然刺出,枪芒化作一条昂扬的银龙,重重的撞击在护盾上,泛起剧烈的涟漪,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发出震颤。 这一式可谓是声势浩大,龙吟之声响彻整个云中擂台,但龙犴的身形却是稳如泰山,背负着双手,满脸戏谑的看着顾雪樱。 “看来我还是有些高估你了,万象宫难道是没人了吗,连你这样的都有资格前来参加五院大比!” 枪尖犹如刺入了一面钢铁城墙之中,无论顾雪樱怎么努力都再无寸进。 龙犴让她三招并不是玩笑话,也不是狂傲,他确实有这个实力以及底气。 出身平凡的她,已经是天山山脉西南罕见的天才,一人一枪强势的杀进了万象宫分院的大门,成为了万象宫分院历史上最年轻的枪术导师,更击败了众多天才,获得了参加五院大会的资格。 但在龙犴这种五院顶尖天骄的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枪术竟然显得如此的无力。 看着对方脸上的那一抹嘲弄,一股无形之气在她的心中酝酿,迸发。 体内法力汹涌,手中银枪绽放出耀眼的枪芒,这些枪芒在长枪周围汇聚,化作了一条栩栩如生的银色巨龙,昂首怒目,龙鳞齐张,巨大的龙目开阖之间,有强大的龙威弥漫。 龙犴脸上的嘲弄略微收敛了些许,但他依旧背负着双手,没有丝毫特殊的动作。 “昂——” 忿怒且高亢的龙吟响彻,银色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奔腾而出,只是瞬息之间便击碎了龙犴身前的血色屏障,好似要将他直接吞入腹中。 银龙由凌厉的枪芒凝聚而成,落在龙犴的脸上,隐隐传来阵阵刺痛之感。 “哗啦” 就在龙犴即将被那血盆大口吞噬之际,道道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血色锁链从周围的空间之中如藤蔓一般疯涨,将枪芒凝聚而成的那条银龙的四肢以及身躯牢牢锁住。 法则锁链在接触到银龙身躯的一瞬间,蒸腾起阵阵黑烟,银龙在疯狂的扭曲之中归于寂灭。 直到此时,龙犴依旧没有挪动哪怕一点点距离,甚至都没有出过手。 “这……” 顾雪樱道心震动,她拼尽全力释放出的至强一击,竟然只配掀动龙犴的衣角吗? “这一击还勉强够看,但还不够,你还有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可不要让本圣子失望啊。”龙犴语气傲然,眼底依旧带着清晰的戏谑。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顾雪樱缓缓收枪,语气沉闷,像是在刻意的压制着体内的某一种情绪。 闻言,龙犴眼底的不屑之色更甚,淡淡的道:“怎么,这就要放弃了。” 顾雪樱猛然抬起头,凤目直视龙犴的双眼,眼底泛着野兽一般的凶光,语气平缓的道:“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我有把握让你的狂傲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顾雪樱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白芒冲向那蔚蓝的苍穹,她的身上浮现出阵阵血红色的光芒,持枪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寸长的血口。 体内几近沸腾的鲜血源源不断的注入手中的银枪,绽放出令人难以直视的璀璨光辉,无尽的灵气在枪中汇聚,聚集在枪尖。 正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当力量凝聚到极致之后,居高临下,就连皮肤都已经有些干瘪的顾雪樱刺出了她赌上一切的一枪! “昂——” 顾雪樱人枪合一,化作了一道惊天血芒,龙啸长空,血芒从天而降,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止不住的震颤。 看着这足以令乾坤震荡的一枪,龙犴终于收敛了眼底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郑重。 换做是寻常时候,这一枪虽强,但对他能够造成的威胁其实非常有限,但现在因为之前夸下的海口,不能挪动脚步,这就极大的限制了他的发挥。 顾雪樱之所以选择在此刻便孤注一掷,看中的便是这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龙犴选择闪躲,按照他之前发下的狂言便要当场认输,否则打的就不仅仅是他的脸,而是整个御兽宗的脸。 龙犴若是选择站在原地硬抗这一击,那么他大概率会身负重创。 对于自己这一枪,顾雪樱拥有十足的自信,即便是金丹大圆满修士在这一枪面前也需要暂避锋芒。 龙犴的双手迅速掐印,速度快的几乎要出现残影,一道道血色屏障在他的头顶浮现,无数由法则之力形成的锁链也在此刻疯狂的蔓延而上。 “轰……” “轰隆隆”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上空那一道道血色屏障只是在眨眼之间便被击碎,速度快的令人心惊,之前成功抵挡了顾雪樱第二招的法则锁链同样没有创造奇迹,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在血芒强大的力量之中寸寸崩碎。 “噗嗤” 血芒直接刺中了龙犴的胸口,结果却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在刺入不到半寸的深度之后便再无寸进。 枪气涤荡之间,龙犴的上衣轰然破碎,露出了他贴身穿戴的一件正在泛着青光的青色鳞甲。 就是这件鳞甲阻挡了顾雪樱的这一枪并卸掉了其中绝大部分力量,枪尖只刺破了龙犴胸口的皮肤,仅此而已。 感受着胸前隐隐传来的些许刺痛,再看到那被轰碎的几块鳞片,龙犴心中的愤怒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件鳞甲虽然只有上品灵宝层次,价值却远超灵宝,因为炼制这件鳞甲所用的鳞片乃是来自一头妖君层次的【青鳞翼龙】,极其宝贵,整个御兽宗或者说他们整个龙氏都只有这一件而已。 而这,也是他此战战胜赵胤一雪前耻的最大底气,在这一枪之下提前暴露了出来不说,竟然还被毁掉了几块鳞片。 这几块鳞片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随便都能够恢复,令他真正感到愤怒的是,顾雪樱竟然伤到了他,即便只是刺破了一层皮肤,眨眼间就能愈合,但还是令他感到无边的愤怒。 因为这对于他来说乃是人生的一大污点。 特别是有宋长生这个毫发无伤的例子在前,他此时此刻的状态就显得更加的刺眼了。 当然,这也怪他自己太过托大,要是全力以赴,以他的实力根本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你找死!” 龙犴神色冰冷,体内有一股古老的血脉正在疯狂复苏,那股力量几乎让顾雪樱喘不上气来。 好在她心中牢记凌霄先前对她的叮嘱,以最快的速度收枪,随后干脆利落的道:“我认输!” 她的这句话像是给龙犴施了定身术一般,即便胸中涌动着无尽的怒火,刚刚举起的利爪却怎么也无法落下。 按照五院大比的规定,比斗双方只要有任何一方明确的提出认输,另外一方就必须无条件停手,如若不然,不仅动手的要被取消成绩和参赛资格,连带着他所在的学院同样会被取消资格,而且还将面临高额的处罚。 龙犴纵然心有不服,此刻也只有憋着。 他完全没有想到,顾雪樱竟然会这么干脆的认输,三招一过,根本不再给他出手的机会。 顾雪樱平静的拭去嘴角的鲜血,直接挥枪甩去了枪尖之上沾染的那一丝殷红的血迹,随后再也不看龙犴一眼,直接转身返回了万象宫所在的平台。 虽然没有达成既定的策略,但她心中清楚,这样的结果对于龙犴来说才是真的难以接受。 回到平台之后,面对众人关切的询问,顾雪樱还未来得及开口便两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龙犴憋着一肚子火气赢得了这一场比试的胜利,远远的看着躺在彩蝶怀中的顾雪樱,目光直欲杀人。 “后面若是遇到万象宫的人,不必留手!”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拱手应承了下来。 御兽宗带队长老语重心长的开口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圣子当吸取此战的教训,日后切莫再如此大意了,莫要忘记此行的目的。” 龙犴眼底闪烁着寒光,对长老的劝说并不做回应,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发现了吗?”【天水季氏】带队的老妪传音给身旁的季良玉道。 季良玉微微颔首道:“一个被体内血脉影响心智的无脑莽夫罢了,不足为虑。” “话虽如此,他身上那件翼龙甲以及那一头【青鳞翼龙】都不是凡物,少族长若是遇上他,还需谨慎以待。” “吾不是他,不会做出这种自缚手脚的蠢事,婆婆宽心便是。”季良玉丝毫不掩言语中对龙犴的鄙夷。 “【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对阵逐鹿书院导师赵隘!”映月真君空灵清脆的嗓音在空中回荡。 季良玉神色平静的迈步走向空中,看向大臻仙朝所在的平台,淡淡的道:“来战!” …… 这一场只能用残酷来形容的入围赛整整持续了七天六夜,历经七十余个时辰方才落下帷幕。 这期间,有宋长生、季良玉这样毫发无伤的碾压局,也有上官翼和熊图这般势均力敌最后两败俱伤的尽力局。 上场的二十四名参赛选手,每一位都可以用问心无愧来形容。 可即便如此,在残酷的赛制之下,这些天之骄子,依旧要被淘汰一半之术。 最后统计下来,万象宫有四人挺进决赛之中,成为晋级人数最多的势力。 但彩蝶在比斗之中受伤颇重,没有十天半个月的调养很难痊愈,除非在下一轮抽中“轮空签”或者碰上同样身负重创的熊图,否则只有被淘汰这一条路可走。 再往下乃是大臻仙朝,有三人成功晋级,他们此次运气不佳,先是上官翼碰上克制自己的对手,被寄予厚望的三皇子赵隘又碰上了【天水季氏】少族长季良玉,仅仅在她手上坚持了一刻钟时间便无奈落败。 好在大皇子赵胤成功扳回一局,只用了三招便淘汰了御兽宗同样被寄予厚望的马向日。 御兽宗同样有三人进入到下一轮,但熊图身负重创,几乎没有再晋级的机会。 【天水季氏】出师不利,后面签运也一直不是很好,不仅碰上了宋长生,还碰上了凌霄,最终只有两人成功晋级下一轮。 百鼎阁就惨了,除了抽中“轮空签”的李玉峰以外,参与第一轮的四名参赛选手竟然全部被淘汰,一个不剩。 被他们视作最后希望的少宗主李承烨连第一轮都没有撑过去。 而淘汰他的人却是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百里云图,其一手御剑术运用的出神入化,配合上威力绝伦的剑阵,与李承烨鏖战了三个时辰,最终成功将其淘汰出局。 这样的结果不要说百鼎阁了,就连观战的一众修士都没有想到,百鼎阁这一届竟然会如此不堪,要不是有个抽中“轮空签”的李玉峰,第一轮就全部回家了。 千炼真君的脸上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好脸色。 五院大比举办至今,还从来没有哪一次会有势力这么快便锁定败局,结果偏偏就让他们给遇到了。 谁能想到,这一次表现的如此不堪的百鼎阁,在上一届五院大会之中以碾压之势夺得了大比的第一名。 两届五院大比之间间隔了足足六百年的时间,而百鼎阁几乎是走了整整六百年的弯路。 或许,从前少宗主李承宗英年早逝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会是今天这个结局。 “五院大会甲场第一轮比试到此结束,中场休息三日,三日之后举行大比第二轮!”映月真君为五院大比第一轮短暂的画下了一个句号。 三日的时间,即是为了给一众参赛选手恢复伤势,也是为下一轮商讨战术留下的时间。 下一轮的竞争无疑会更加的残酷,毕竟四个种子选手,加上宋长生这一匹黑马一个都还没有被淘汰,而下一场是十三进七,除了一个抽到“轮空签”的幸运儿以外,剩下的七人要和这五人争夺剩下的名额! 要么淘汰掉一两个种子选手,要么七个普通选手只能进入两个。 无论是哪一种,都远比入围赛要残酷的多。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十三进七 “十三进七,下一轮我们的优势会很大,正因如此,我们接下来或许会遭受更多的针对。 诸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吧,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大殿之内,季时年召集万象宫众人齐聚一堂如是问道。 凌霄缓缓开口道:“龙犴身着【青鳞宝甲】,有【青鳞翼龙】助阵,又兼具龙族宝血,必须以雷霆之势将其击败,否则后面很大概率将会陷入劣势,但受他体内龙族宝血的影响,导致性格非常极端,这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赵胤和季良玉虽然出过手,但下手都非常的干脆利落,能够看出的信息并不多,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的底牌。 而且我心底隐隐有一种预感,季良玉比之龙犴要更加的危险。 季氏参赛的五人之中,惟有她一人没有登记傀儡,绝对不能以刻板眼光看待。 这三人,是我们通向前三的最大阻碍,不管是谁遇到了他们,都要尽最大的努力。” 剩下的十三名参赛选手之中,万象宫独占四人,撞上种子选手的几率极大。 就目前来看,只有龙犴的弱点比较明显,另外两人却如同笼罩着一层迷雾的深渊,令人看不出深浅。 如果真要遇上种子选手,他宁愿遇上的是下手狠辣的龙犴,这样胜率无疑会更大一点。 “这一轮下来,我们能够收集到的讯息不在少数。 百鼎阁只剩下李玉峰一人,其本为替补,实力定然在李承烨等人之下,除非他抽中下一支‘轮空签’,否则不管谁遇到了他,大概率都能挺进下一轮,不足为虑。 御兽宗的三人之中,熊图身负重创,几乎没有晋级下一轮的可能。 但龙犴和虎斓皆非等闲,要是让他们都进入到下一轮,将会对半决赛造成极大的影响,无论是谁想要进入到半决赛,跟他对上,都有可能遭受重创,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天水季氏】入围的这两人之中,季良玄傀儡被毁,他本身的实力其实并不突出,如果遭遇强敌,同样没有机会进入下一轮。 相比之下,大臻仙朝依旧是我们需要面对的最大威胁,好在季氏帮我们淘汰了三皇子赵隘,减轻了不少的压力。 这么算下来,其余几大势力之中,有机会进入七强的,其实也就六人。 就目前展现出的实力来看,除非我们签运差到极点,对上所有的种子选手,否则至少能够有两人晋级下一轮。 以我目前的状态,肯定没有机会进入下一轮了,但我的【幻翼彩蝶】法象已经修炼到大圆满境界,出其不意之下,应该能够重创一人。”彩蝶语气平静的说道。 正如一开始所言,她们这些人参赛不过是作为种子选手的陪衬,她也非常清晰的认知到了这一点。 因此,她从一开始就做好了为其他人开路的准备,在刚刚结束的入围赛中,她拼着自身重伤,也没有暴露自己准备许久的最后一张底牌。 她是在万象石林之中出生,从诞生的那一日起,她就与【幻翼彩蝶】的一丝真灵高度融合,凝聚了【幻翼彩蝶】法象,因此她的父母给她取名彩蝶。 法象一直以来都是她深藏的一张底牌。 就算是万象宫内部都鲜少有人知晓。 她曾经依靠这一张底牌,重创过一位金丹大圆满层次的修士。 除非她下一场面对的是大皇子赵胤,出其不意之下,其他人她都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够将其重创。 只要能够重创那六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万象宫夺得前三的机会至少增加三成以上。 “我还有最后一剑未出,有机会也能够重创一人。”百里云图淡淡的说道。 他的语气平淡,却充满了自信。 和彩蝶不同,他是完全有希望进入下一轮的,除了那几位种子选手以外,其余几人他都有战而胜之的可能,这是他钻研剑阵两百余载的自信。 因此,他说的“重创”,其实是针对那几位种子选手。 如果下一轮只能进两人,那么最佳的人选便是宋长生和凌霄,如果有必要,他也甘愿充当绿叶。 两人都已经表态,那么宋长生和凌霄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唯有一条,那便是晋级!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所有人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回到了云中擂台。 大比的裁判依旧是阵道学宫的映月真君,流程也和前面的入围赛一致。 只不过,在开始之前,所有的参赛选手都面临五位真君以及裁判最严苛的检查,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休息期间违规服用激发潜能的药物或者其余什么能够对比斗产生影响的东西。 虽然自五院大比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谨慎无大错,这是为了保证大比的绝对公平。 “五院大比甲场第二轮,现在开始抽签,请所有参赛修士一同上前。” 映月真君取出签筒,拿到众人面前道:“签筒之中共有十三签,其中有十二根乃是空签,剩下的那一根便是‘轮空签’,抽到此签,可以直接晋级下一轮,无需参与此轮比试。 现由万象宫分院先行抽签。” 宋长生等人一同伸手抽签,作为目前幸存选手最多的势力,抽中“轮空签”的几率还是非常高的。 可当他们期待满满的将自己手中的青玉签展示出来时,却是一片空白,依旧没有“轮空签”。 签筒按照顺序一个个传递,御兽宗同样没能抽中,传到百鼎阁面前时,李玉峰长叹了一口气,斟酌许久之后从中抽出了一根青玉签,但他却没能延续之前的好运,并没有抽中“轮空签”。 他无奈的将手中玉签展示给百鼎阁众人,一言不发。 百鼎阁大长老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无妨,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我们总不能靠运气侥幸一辈子,尽力而为便是。” 签筒再一次轮转,季良玄满怀期待的抽出一支玉签,结果是一片空白,再看了眼身旁的季良玉,同样如此。 这也就意味着,“轮空签”落到了大臻仙朝的手中,在场一众参赛选手心底不禁又涌现出了一抹期待,如果是那位抽中的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赵胤随手抽了一根,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免”字。 “恭喜殿下。” 逐鹿书院众人顿时上前贺喜。 赵胤脸上毫无波动,漫不经心的将手中玉签扔进签筒道:“有何可喜之处?”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以赵胤的实力,这“轮空签”对于他来说确实如同鸡肋,他有信心击败一切敌手。 如果给另外两人,反倒能够给大臻仙朝增加一丝保障,而且他说不定还能借此提前除掉一尊强敌。 人人期盼的“轮空签”,到了大臻仙朝手上反而成为了鸡肋。 彼之仙草,吾之草芥。 不得不说,这个结果还是有些讽刺。 对于大臻仙朝来说,这个结果无疑是变相的自废武功。 可对于这一轮其余的参赛选手来讲,这完全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消息。 十三进七,本来就很残酷,少了一个种子选手,其余人的机会相应的就增加了不少。 既然来参加五院大会,众选手肯定还是想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走的更远的,纵然是公认“混”上来的李玉峰也同样如此。 “现进行本场第二轮抽签!” 映月真君话音落下,便从签筒之中同时抽出两支玉签。 “百鼎阁分院导师李玉峰,对阵【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玄。” 此话一出,不仅是百鼎阁一众修士愣住了,就连在场观战的一众修士目光也一同变得古怪起来。 李玉峰想要晋级下一轮,除了抽中“轮空签”以外,有且只有一个机会,那便是遇上季良玄。 因为场上三名身上有伤的修士之中,彩蝶还留有后手,熊图亦拥有灵兽,只有季良玄的傀儡被彻底毁掉,对于傀儡师来说,相当于断了一臂。 十几名参赛选手,这个几率本来是微乎其微的,但恰恰就让他给遇到了,幸运之神再次降临到了他的身上。 “道友这晚辈的运气倒是不错。”玄机真君语气莫名的说道。 相比之下,季氏这一届的签运当真是一塌糊涂,要不是季良玉足够强,估计又得排在百鼎阁后面。 千炼真君心中虽然无奈,但表面上却不甘示弱的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呵。” …… 李玉峰纵然只是一个替补,可能够在这个年龄段突破金丹期,且达到金丹中期修为的,又岂会是庸才,在百鼎阁同辈修士之中,至少能够排进前三,放眼整个百鼎阁分院那也能排进前六。 再加上他一直养精蓄锐,实力保存完整,且底牌也没有暴露。 对上一个失去了傀儡,且身负重创的季良玄,自然是毫无疑问的从比斗之中胜出了。 从一个替补到五院大比前七,而且还赢得这么轻松,放眼历届五院大比,那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还好李承烨等人都还在疗伤,并没有到场,不然看到这一幕,估计得自己扒条地缝钻进去。 “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对阵御兽宗分院导师熊图!” 宋长生顿时一愣,他竟然也享受到了李玉峰的待遇,遇到身负重创的熊图,这跟保送有什么区别? “太好了,如此一来,只要师叔能够晋级,前三便势在必得了。”彩蝶语气欣喜的说道。 “也算是为顾道友提前收些利息了,诸位道友,我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宋长生便已经一个闪身来到了空中,冲着前方面色苍白的熊图拱手一礼道:“万象宫分院,宋长生。” “若是全盛时期,我未必便弱你多少,今日只能算你好运。” 说罢,熊图直接看向裁判映月真君所在的方向道:“我认输!” 竟是直接选择认输。 先前顾雪樱虽然也是如此,但好歹还出了三招,且让龙犴见了血。 一招未出便直接认输,放在历届五院大比也是头一次。 对于行事一向高傲的御兽宗来说,这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但这,却是御兽宗一众长老研究过后作出的无奈之举。 换做寻常的对手,以熊图现在的状态,凭借全盛状态下的灵兽,就算是输也不会输的太过难看。 可他偏偏遇上的是宋长生,万象宫和御兽宗之间又恰好在前一轮大比之中结下了梁子。 龙犴事后的那句话并未做遮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同样,宋长生刚才那句话也未做遮掩,他此来就是为了收利息的。 没有人敢赌他会不会下杀手。 宋长生,一个两招毁掉一具四阶中品活傀儡的存在,对上这种状态下的熊图,哪怕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也完全可以废掉熊图。 因此,除了认输,别无他法。 没有人敢拿熊氏当代最杰出天才的性命去赌,纵然是以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胜,下一场,【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对阵御兽宗虎斓!” 御兽宗一众长老的脸色瞬间就黑了,虎斓虽强,但又岂能是季良玉的对手。 原本大好的局面,转眼间便只剩下了龙犴一人。 不得不说,他们这一届的签运也是差到了极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占到过一次便宜,反而遭到了赵胤、季良玉、宋长生的轮番蹂躏。 仅仅进行到第二轮,百鼎阁、季氏、御兽宗便都只剩下了一人,纵观历届五院大比,同样是第一次。 本届五院大比这才进行到一半,就不知道贡献多少个第一了,其残酷程度可窥一斑。 作为御兽宗当今足以排进前三的绝顶天才,在上场之前,虎斓一直认为,就算不敌季良玉,也可以重创她,为龙犴扫除一个障碍。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季良玉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将其无伤淘汰,和面对赵隘之时如出一辙。 “【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胜,下一场,由万象宫分院导师凌霄,对阵御兽宗分院导师龙犴!” 此话一出,在场尽皆哗然。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决然 凌霄、龙犴。 分别代表万象宫与御兽宗的门面,亦是此次五院大会前三的热门选手。 在十三进七的残酷赛制下,让这两位本应该在半决赛乃至于决赛展露自身锋铓的天之骄子,在第二轮淘汰赛上提前相遇。 对于两宗之外的参赛修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情,因为下一轮的竞争更加的残酷,乃是七进四,而种子选手的数量便有四个,再加上宋长生这一匹耀眼的黑马,毫无疑问,绝对是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的。 如果能够在此之前,淘汰掉一个乃至于两个种子选手,那么下一场的竞争压力将会成倍减轻。 在大皇子赵胤轮空,季良玉和宋长生接连晋级的当口,无论是参赛修士还是台下的观众,他们都以为没有机会了,却不曾想,在万象宫还剩下三人,而御兽宗只剩下圣子龙犴这一根独苗的情况下。 凌霄和龙犴这一对老对手竟然在五院大比的擂台上再次相遇。 只能说造化弄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凌霄和龙犴之间本就存在旧怨,此次大会,御兽宗更是几次三番的受到万象宫的侮辱,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个想要洗刷昔日战败的耻辱,一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一场有好戏看了。”【天水季氏】的一位长老语气略微有些兴奋的说道。 由不得他不高兴,龙犴和凌霄提前对上,获利最大的其实就是【天水季氏】了。 他们此来可不仅仅是为了前三,而是奔着挑战赵胤,夺得五院第一天才的名号来的。 可想要夺得大比第一,可不仅仅需要战胜赵胤一人,还需要面对凌霄和龙犴这两大强敌。 无论季良玉和这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人对上,都有极大的可能导致自身状态滑落,从而无法以最巅峰的身体状态在决赛对战赵胤。 偏偏季氏还只剩下了季良玉这一根独苗,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原本按照他们的设想,至少要有两人能够进入到七强之中,如此一来,可以给季良玉分摊绝大部分压力,唯有如此才最有可能在巅峰状态下面对赵胤。 本来就如今这个状况,一众季氏长老本来对此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结果凌霄和龙犴居然抽到了一起,当真是喜从天降,做梦都能笑醒。 这几乎代表着,将大比前三甲直接喂到了他们的嘴里,起到了比设想之中更好的效果。 这一战,无论是凌霄还是龙犴胜出,都能替季良玉解决掉一块通往冠军宝座的绊脚石。 而且,以这两人的实力,这一场比试定然格外的惨烈,最大的可能性便是两败俱伤,一次性解决掉两名强敌。 到时候,能够威胁到季良玉的,就只剩下赵胤一人了,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局面! 只是,对于御兽宗来说,这个结果比生吃了一只苍蝇还要让人难受。 万象宫没了凌霄,好歹还有个宋长生有机会争一争。 御兽宗可就只剩下龙犴这一根独苗了,无论是输是赢,局面对于他们来说都非常的不利。 龙犴却微微感觉有些兴奋,对于他来说,心底压抑了这么久的怒火终于有了能够释放的地方。 “龙犴出手狠辣,又怀恨在心,师叔务必当心。”彩蝶有些忧心忡忡。 当初龙犴和凌霄的那一场比试,她全程亲眼目睹,龙犴确实更胜一筹。 如今近百年过去,双方都有了十足的长进,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只是,万一他在此战之中落败或者重创,那…… “放心吧。”凌霄温和一笑,迈步来到空中。 对面,龙犴身着【青鳞宝甲】,骑坐在体型庞大的【青鳞翼龙】脊背上缓缓而来,一双翅膀遮天蔽日,厚重的鳞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奇异的五彩斓光。 两者相对而立,仅仅是一个对视,现场的气氛便凝固了下来。 “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出现在本圣子的面前,胳膊好了就忘了疼?”龙犴眸光冰冷,语气充满挑衅意味。 “昔日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昔日的我了。”凌霄神色坦然,昔日的失败对于他来说,并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 “呼” 龙犴纵身跃起,猿臂舒展之间,好似一头展翅的大鹏。 在他的身后,【青鳞翼龙】同样展翅而起,化作一道青光飞掠而来,高亢的龙吟响彻九霄。 “昂……” 凌霄白衣执剑,一步踏出,前方空间一荡,水波般的涟漪微微扩散,他的身形瞬间融入其中,消失不见。 “装神弄鬼,给本圣子滚出来!” 龙犴厉声怒喝,一拳轰出,一条青色巨龙在他健壮的右臂之上凝聚,咆哮着冲出,轰击在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上。 “轰隆” 空间震荡之间,凌霄隐藏其中的身形被逼了出来,随后只感觉眼前青光一闪,一头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飞掠而至,一对巨大的羽翼如同两柄青色钢刀一左一右奔袭而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作为传说中应龙的血裔,这头【青鳞翼龙】虽然只有四阶中品,但因为其体内宝贵的龙血,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并不逊色于金丹后期修士。 其犹擅速度,与龙犴之间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时机选的极其恰当。 凌霄神色平静,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手中三尺青锋折射着点点寒芒,充满肃杀之气,一剑斩出,足以令乾坤震荡。 “嗤啦” 纵横长达百丈的剑气,直接斩破了【青鳞翼龙】的护体妖罡,落在它那密密麻麻的鳞片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痕。 “大神通【封元灵掌】” 凌霄的掌心聚起法力,隐约形成一个妖异的符号,一掌拍在【青鳞翼龙】的身上,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贯穿了它那庞大的身躯。 这一掌虽然声势浩大,却没有当场对【青鳞翼龙】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随后它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调动自己体内的妖元了,差点从空中坠落。 瞬息之间,剑光乍起,凝练的剑气化作一道白色匹练,斩向【青鳞翼龙】那硕大的头颅。 他这是打算效仿宋长生当时的策略,先除去龙犴的一臂,奠定胜局。 可龙犴能够走到今天,又岂是寻常之辈,他是狂傲,但不是没有脑子。 一开始他就在提防着这一手,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青鳞翼龙】上方,体内血脉如潮水一般轰鸣,凝实的血煞之气在他的身后蒸腾,悍然将那剑光撕裂。 “多年不见,昔日的手下败将确实有了不少的长进,但如果你只有这些本事,那这一战就可以到此为止了!”龙犴勃然大喝。 体内气血翻涌,隐约传出野兽一般的咆哮,身上的【青鳞宝甲】泛着一层青光,隐约形成了一头栩栩如生的青色翼龙缠绕在他的身上,一双硕大的眸子弥漫着无尽的凶威。 周围经过五位真君加固的空间都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之下产生剧烈的震颤,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吼……” 翼龙虚影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好似一道青色利箭。 所过之处,在虚无空间之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凌霄并指如剑,在剑脊之上抹过,剑身瞬间笼罩上了一层灿烂的金光,四方风云汇聚,一头巨大的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隐约能够看出那是一条黑色大鱼。 “那是……【鲲鹏法象】!”宋长生眼底眸光微微一闪,他曾经在万象宫万象石林之中就曾看到了一头高达百丈的鲲鹏石像。 虽然只是石像,但即便相距甚远,也能清晰的从中感受到一股古老浩瀚的强大威压。 鲲鹏,纵然是在万族之中也是足以排进前列的超级巨兽,即便是宋长生前世生活的那方世界,也曾有一位古人为此书写了一篇《逍遥游》。 这是万象宫最顶尖的石林法象,远超他凝聚的【狻猊法象】。 他当时还开口问过随行的剑心真人,万象宫当世有没有人凝聚【鲲鹏法象】,当时剑心真人只是回答了一个“有”,但并未提及是谁。 如今方才得到准确的答案。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伴随着宋长生心中默念,凌霄身后的那条大鱼也化作一头振翅欲飞的大鹏。 “唳——” 在风云的推送下,大鹏振翅而飞,巨翅每一次扇动,都会引发乾坤的震荡,瞬间将那青色翼龙化作的青色利箭撕碎,朝着龙犴扑杀而去。 已经逐渐恢复过来的【青色翼龙】目露凶光,直接迎了上去。 【青鳞翼龙】和【鲲鹏法象】厮杀在一起,两头巨兽之间碰撞厮杀,场面极其震撼,两者爆发出来的威能都不逊色于金丹后期,每一次交手都会引起空间的剧烈震荡。 也就是这片空间经过了几位真君的法则力量加持,否则早就已经被大范围的撕裂了。 相比之下,一旁的凌霄和龙犴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凌霄翻手祭出一方墨玉雕琢而成的四方大印。 “大神通【翻天印】” “呼……” 四周的灵气被玉印疯狂吸收,释放出浩瀚的威压,一头凝实的墨玉麒麟虚影在玉印之上浮现,明明只是巴掌大小的一方玉印,却如山岳一般沉重,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一般寸寸崩碎。 七彩斓光在空间碎片之中流转,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下方观战的人群之中不禁发出了些许的哗然。 五院大比进行到现在,这还是空间第一次产生这么大范围的崩碎,上品灵宝配合凌霄拼尽全力的一击,其威力可想而知。 方圆千里的灵气几乎被那小小的一方玉印吞噬的一干二净。 即便狂傲如龙犴,面对这一击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体内沉寂已久的龙族宝血骤然苏醒,龙犴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骤然化作赤色,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格外的危险。 这一刻的龙犴,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特征,虽然还是人形,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头未开智的蛮荒野兽。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另外的一张脸,清晰,狰狞,可怖。 体内的血脉犹如大江大河一般奔涌不休,浑身上下的窍穴如浩大星辰一般运转,源源不断的力量被调动起来。 一拳轰出,龙吟震天。 拳未至,前方的空间便已经成片崩碎,长达百丈的青龙奔腾而出。 “昂……” “轰……” 玉印和青龙虚影轰然相撞。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令在场所有人不自觉的捂住了耳朵,甚至修为有修为较低的修士直接被震穿了耳膜,流出殷红的鲜血。 剧烈的强光直接笼罩了整个云中擂台,也淹没了身处其中的龙犴和凌霄,以及【青鳞翼龙】和【鲲鹏法象】。 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的心跳莫名其妙的抖动了一下。 他的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呼……” 当刺目的强光散去,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破碎开裂的空间正在缓慢的愈合,。 龙犴的身姿依旧挺拔,眼底的血色还未褪去,但他身上那件珍贵的【青鳞宝甲】却破败不堪,坚硬的龙鳞破碎,鲜血浸透了下面的衣衫。 另一边,凌霄身材佝偻,衣衫凌乱,一头黑发披散在脑后,墨玉印悬浮在他的身侧,灵光黯淡,隐约能够看到一些细密的裂纹。 显然,在这一轮交锋之中,凌霄败了,败在了龙犴体内传承万年的“龙族宝血”之下。 凌霄长身而起,看了眼下方的宋长生,似乎向他传递了某种信号。 其实,在从万象宫启程之前,伊天正为他们送行,为他们定下的战略便是“双保险”,即宋长生和凌霄都是此战的主力。 如果有必要,谁都有可能成为衬托他人的绿叶。 可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相较于接触不多的宋长生,他们更相信凌霄才是那个能够带来奇迹的人。 但他却知道,时机已经到了。 当他读懂了宋长生对他的回应之后,凌霄的眼底露出了一抹决绝…… …… 第一百四十八章 、断其一臂,重担压肩 龙犴【青鳞宝甲】之下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即便已经伤及骨髓,但在强悍的“龙族宝血”的作用下,也能迅速的恢复如初。 看着身上破碎的鳞甲,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嗜血的光芒,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似乎要不受控制的从他的体内冲出。 隐隐的,龙犴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的挣扎,像是在极力的对抗着什么。 他在利用宝血的同时,他的意志同样在持续不断的受到宝血的影响。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 “不好,圣子体内的宝血有些压制不住了。”御兽宗带队长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虑。 御兽宗四大家族,分别传承四种宝血,除了马氏以外,其余三家修士体内的宝血多多少少都会带来一些负面效果,其中又以龙氏最为严重。 龙氏修士体内传承的宝血能够给他们在力量、恢复等方面的增幅,血脉浓度越高,能够带来的增幅便越大,但相应的,宝血会持续影响修士的性格和理智。 宝血的力量动用的越多,这种影响就会越大,“妖性”会缓慢的压制“人性”,最后彻底失去所有的理智,化作嗜血的野兽。 更有甚者,身体都会发生异变,化作长满鳞片,生出利爪的半妖之躯,这个过程被称之为“化妖”。 一旦化作半妖之躯,就代表“人性”已经被全部压制,向妖族转变。 这个过程虽然是可逆的,但死亡率奇高,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就算是成功挺过了这一劫难,也将失去体内珍贵的宝血,对于这些人来说,无疑是比杀了他们还要绝望。 因此,御兽宗历史上,凡是化作半妖之躯的修士,大部分都选择出逃,最后被御兽宗全部捕杀。 龙犴作为御兽宗当代圣子,体内宝血可谓是独一档的存在,这会给他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但相对的,也更加的危险。 长老们都是过来人,甚至有的还曾亲自参与到捕杀半妖修士的行列,对于龙犴此刻的状态自然不陌生。 凌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风云汇聚之间,身形犹如闪电般跨越身前破碎的虚空,三尺青锋之中聚起无尽的锋铓,铮铮剑鸣,光耀九州。 “放肆!”龙犴猛然发出一声怒喝,震慑苍穹,压制了体内蠢蠢欲动的“妖性”,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微微曲掌,隐约间浮现出一只龙爪。 凌霄白衣仗剑,跨越虚空而来,一点寒芒初露,裹挟着无尽的剑气直刺龙犴的胸口。 “锵”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之中,龙犴竟然直接伸爪扣住了凌霄的宝剑,彼时剑尖距离他的心脏,不过半寸。 可就是这半寸的距离,对于此刻的凌霄来说却如同天堑般难以逾越,好不容易汇聚而起的剑气直接被击溃。 “怎么可能!” 迎着凌霄那震惊的神色,龙犴眸光冰冷的道:“是不是很意外?” “你当然应该意外。 你没有灵体,没有血脉,资质平平,能够侥幸走到今日你就应该感恩戴德,可你却犹不知足,几次三番想要挑战本圣子的威严,甚至还妄想染指那个不属于你的位置。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当初断你一臂,却没有让你认清现实,今日,本圣子就要彻底打破你的妄想!” 龙犴体内血气轰鸣,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发出震颤,浓郁的血煞之气宛若实质,一拳之下,击穿了空间屏障,轰在凌霄的胸口。 凌霄的胸膛深深的塌陷了进去,大口大口的咯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触目惊心。 在空中横移出数十里的距离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 凌霄在空中艰难起身,几乎无法挺直自己的脊背。 他平静的拭去嘴角的鲜血,声音略微有些嘶哑的说道:“你说得对。 我不是天灵根,没有灵体,也没有强大的血脉,如果不是师尊垂怜,收为弟子,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学艺不精,不是你的对手。 凌霄不才,有负师门培养和师尊的期望,如今我能够做的,唯以绵薄之力,替同门开路!” 话音落下,凌霄扬手抛出了手中的长剑,双手掐起一个奇异的法诀。 霎时间,有一股气流从他的脚底迸发,自上而下将他团团包裹,悬浮在空中宝剑也开始极速旋转,无尽的剑气汇聚,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令苍穹为之色变。 “是《九霄禁法》!”季时年忍不住上前数步,眼睛死死的盯着已经被气流形成的风暴完全包裹的凌霄。 “何为《九霄禁法》?”宋长生眉头微皱,在修真界,凡是能够和“禁法”二字沾上边的,无一不是伤人又伤己,被严格限制的术法。 能够被季时年都称之为禁法,对身体的负荷又岂能小的到哪去? 彩蝶沉声回答道:“《九霄禁法》是上一任宫主开创的潜能秘法,以榨取修士潜能为代价,换来最极致的力量。” 宋长生心中一震,虽然同样是透支身体,但金丹本源和潜能代表的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顾雪樱等人燃烧自身金丹本源以增强自身实力,虽会面临性命之忧,可只要不过度消耗,返回万象宫之后损失的这些本源力量是可以利用宝物慢慢补充回来的。 可榨取潜能不一样,它并不致命,却是在直接的透支自己未来的上限,除非生命层次产生一次飞跃,否则没有任何的手段能够补充,这是直接牺牲了自己的部分道途。 即便是寻常修士都会感到难以接受,更别提凌霄这样的顶尖天才了,他原本是有希望能够突破那道屏障,踏足元婴之境的,或许就因为动用这一次禁法,便有可能让他这一生止步于金丹。 可凌霄还是这样做了,动用了这一门在万象宫内令人谈之色变的禁法,只为了获得绝对的力量,能够一锤定音! “锵” 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到空中那极速旋转的宝剑之中,纵然相距甚远,一众观战的修士仍然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斩!” 一声长啸。 剑出如虹,千丈剑气席卷开来,好似要将这苍穹斩破。 龙犴心中狂跳,他完全没有想到,凌霄竟然会动用这样的禁法,这是摆明了要和他“同归于尽”! “痴心妄想!” 一声厉喝,龙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致的疯狂,体内好不容易沉睡的野兽再度复苏,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瞬间侵占了他的理智。 另一边,【青鳞翼龙】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召唤,拼尽全力撕碎了凌霄的【鲲鹏法象】,迅速赶来与龙犴汇合。 剑气顷刻而至,空间巨震,寸寸崩碎,空间乱流席卷四方,却无法撼动那剑气分毫。 这一剑,几乎已经超越了金丹期的极限,即便龙犴和【青鳞翼龙】联手也只艰难的抵挡了片刻的时间。 “吼……” 【青鳞翼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右翅离体而去,血流如注。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龙犴杀去。 【青鳞翼龙】虽然没能挡下这道剑气,却为龙犴争取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嗤啦” 本就破败不堪的【青鳞宝甲】在此刻被彻底撕碎,化作铿锵的碎片散落四方。 伴随着一道血光闪过,一条健壮的胳膊冲天而起,殷红的鲜血奔涌而出。 龙犴虽然避开了要害部位,却还是被斩断了一条右臂。 或许这便是因果吧,他昔日断凌霄一臂,数十年后,凌霄却以这样的方式回敬了回来。 “圣子!”一众御兽宗长老目眦欲裂,若非双方交手的空间被五位真君以法则之力强行分割,他们此刻恐怕已经忍不住冲上去了。 龙犴不可置信的看向的断臂,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 “咚咚……” “咚咚咚……” 心脏疯狂的跳动,每一次搏动似乎都在挑拨着他的神经。 愤怒,极端的愤怒,无穷无尽的怒火从心底涌出,瞬间侵占了他全部的理智,一双眸子布满了血丝。 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再度浮现,看向凌霄的目光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这一刻,他只想将凌霄彻底撕碎,食肉饮血,唯有如此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见此情形,季时年连忙开口道:“万象宫学院认输!” 虽然已经认输,但龙犴此刻早就被体内的宝血侵占了意识,充耳不闻,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几乎已经站立不稳的凌霄杀去。 “放肆!” 下方的龙象真君发出一声爆喝,乾坤震荡,龙犴如遭雷击,瞬间失去了意识,如断翅的飞鸟一般极速坠落,一众御兽宗长老连忙将其接住,随后冲着万象宫众人所在的方向怒目而视。 “陈天业,你什么意思!”天鹏真君眸光冰冷。 “认输之后,任何一方都不能再继续出手,违者取消参赛资格! 本座身为五院执掌者之一,虽然不是裁判,却也有维护大比规则的责任,没有将其当场格杀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你有何想说?”龙象真君不甘示弱的看向天鹏真君,直接将他堵的说不出话来。 “你明明能够看出犴儿是失去了理智,出手并非是他的本意,制止即可,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失去理智就可以破坏规则?那人人都可以失去理智。 你还应该感谢本座出手及时,否则你们御兽宗又得多一个妖物!”龙象真君言辞犀利,精准戳中御兽宗的痛点。 “你!” “两位道友还请稍安勿躁。”映月真君缓缓站起身来。 “龙犴失去理智,龙象道友制止并无不妥,但出手着实有些重了。 这一次,算是情有可原,因此暂不取消御兽宗分院的参赛资格,若有下次,将永久禁止参加五院大比。 判决如下,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善。”人王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映月真君和人王都开口了,纵然天鹏真君再不服气,也唯有听从。 其实他的心里也清楚,龙犴此举破坏了大比规则,能够保留参赛资格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虽然断了一臂,但好歹进入了七强之列,并非没有补救的机会。 与此同时,季时年也将虚弱到极点的凌霄带了回去。 “师兄,凌霄无能,止步于此……咳咳咳,有负师门培养……” “龙犴今非昔比,你已经做到最好了。”季时年轻声安慰道。 龙犴体内的宝血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需要经历一场苦战。 非战之罪啊。 凌霄能够成为万象宫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实力自然不差,可他终究还是吃了没有灵体和血脉的亏,和这些底蕴深厚的顶尖天骄相比,终究是差了一丝。 而这也是伊天正大力培养宋长生作为双保险的主要原因,他事先便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并不是说凌霄资质差,没有血脉没有灵体,能够从一众天才之中脱颖而出,又怎么可能是庸才。 但有时候,天赋和战力却不能划等号。 凌霄的悟性、毅力、心性都是世间少有,这是他修为精进神速的原因,只是这样却还不够,杀伐不够,难以成为同境无敌的顶尖天骄。 他现在或许不是龙犴的对手,但未来一定会走的比龙犴长远。 “如果我能够再强一些,提前重创龙犴,这一战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顾雪樱的红唇之上已经咬出了血痕,语气满是自责。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咳咳咳。”凌霄又咳出一些血块,气息变得更加微弱了几分。 他强撑着意识,伸手紧紧的握住了宋长生的胳膊,言辞恳切的道:“紫虚道友,凌霄无能,宗门的重担,就只有交到你的身上了。” 宋长生连忙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郑重的道:“道友安心养伤便是,宋某无论如何也会进入前三,摘一颗【地婴果】回去,以报宫主和诸位真君对我的培养之恩。” “那就……拜托道友了。”凌霄重重的握了握宋长生的手,随后眼前一黑,彻底昏睡了过去…… …… 第一百四十九章、轮空签,大气运 战况终究还是没有超出众人的预料。 两人之间交手的时间不算长,不过几刻钟的时间便分出了胜负,残留的法则余韵散去,只有破碎的空间屏障正在无言的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 这一战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胜者,不管是谁,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凌霄压榨潜能陷入昏迷,龙犴直接被斩断了一臂,虽然手臂完整的保存了下来,但就算是成功接上,短时间内也别想运用自如了。 而且,那一剑并不仅仅是斩断他的手臂那么简单,剑气已经顺着伤口进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正在时时刻刻都在摧残着他。 这还不是龙犴当下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经过一众御兽宗长老的仔细检查,发现龙犴因为过度的激发体内宝血的力量,躯体竟然已经出现了些许“妖化”的迹象,其背部长出了数片青色鳞片。 正如龙象真君说的那样,如果不是他出手制止,龙犴已然化作半妖了。 “只有请太上长老亲自出手了。”御兽宗带队长老沉声说道。 相较于他们的忧心忡忡,【天水季氏】一众修士的心里可就要笑开花了,凌霄和龙犴两败俱伤,惟有他们获利最大。 “凌霄这些年的精进就已经令人感到惊讶了,不曾想龙犴对于宝血的利用竟然达到了如此程度,幸好提前排除了这个隐患。”一名季氏长老满脸庆幸的说道。 季良玉的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仿佛这些消息在她的心里根本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实际上,这些消息她也确实不是很在意,龙犴和凌霄的表现都入不了她的眼。 对于她来说,此行的对手只有一个,除非出现一个比那个人更强的对手,否则根本勾不起她的兴趣。 “嗡……” 五位真君一同施展法则之力,将破碎的空间屏障迅速修复。 映月真君随即从签筒之中取出了两根青玉签,朗声道:“下一场,由万象宫学院导师彩蝶,对阵逐鹿书院战阵导师秦证道。” “秦证道乃是大臻仙朝边军大将,统领折翼军团,精通战阵之法,经验丰富,出手狠辣,是从尸山血海之中杀出来的人物。 你有伤在身,一切小心为上,不要恋战。”季时年郑重的叮嘱。 “师伯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有威胁到紫虚道友的机会。” 若是全盛状态下,彩蝶倒是可以和这位折翼军大将军一较高下,但现在却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只能选择将其重创,替宋长生扫清前方的威胁。 彩蝶上场之后,宋长生看向一旁的百里云图道:“彩蝶道友对阵秦证道,那道友的对手便是六皇子赵权了,此人也是一名剑术超绝的剑客,和道友倒是同道中人。” “吾走的并非寻常剑道。” “道友的御剑术,宋某平生仅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道友那张阵图应该是【九玄诛绝剑图】,至少需要九柄飞剑才能发挥出全部威力。 只是因为大比规则的限制,只能动用两柄飞剑,因此道友对剑图略微做了些许的改变,将其化作了【两仪剑阵】,最大程度的释放剑阵的威能。 以道友在阵法之道的造诣,宋某本不应指手画脚,只是,我觉得道友这剑阵尚有提升的空间。”宋长生斟酌着词句,轻声说道。 这些话在他第一次见百里云图动用剑阵之时便想说了。 之所以拖到现在,主要还是因为这是一个犯忌讳的事情,他们修为相仿,阵道亦同为四阶中品,并无高下之分。 可这些话说出口,难免带着一些高高在上的指教意味,都是心高气傲的主,热脸贴冷屁股事小,就怕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来,影响到大比的正常进行。 不是宋长生小人之心,换做是凌霄或者季时年,这些话他肯定不会憋这么久,主要还是不清楚对方的为人,别看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交流其实都不超过十句。 之前万象宫的形势一片大好,这些话没有必要说出口,但如今形势急转直下,他需要将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全部都利用起来。 简单来说,他需要一个队友,用以削弱大臻仙朝方面的力量。 彩蝶已经失去了晋级的机会,如果百里云图再不敌六皇子赵权,那就意味着,下一轮七个人之中,将会有三名大臻仙朝的参赛选手,到时候他的处境将会非常的被动。 他并非没有抗压的能力,但他现在作为万象宫唯一有希望进入的选手,必须慎之又慎,不说冠军,至少要保证能够进入前三。 这是他在来之前便跟伊天正承诺的,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万象宫赢得一颗【地婴果】。 听到他的话,百里云图心底微微有些不悦,却没有发作,颔首道:“紫虚道友有何高见?” 宋长生坦然说道:“道友虽然将其改做了【两仪剑阵】,但御使起来却有较为明显的生涩之感,这是因为道友自身的‘道’与其并不相融。 正所谓混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若是将阴阳之道融入剑阵之中,这些问题都将迎刃而解,还能最大程度提升剑阵威能。 恰好,宋某对于【阴阳法则】有些心得。” 百里云图眼底眸光闪烁,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良久之后才开口回应道:“道友打算如何做?” “如果道友信得过宋某,还请将剑图交到我的手上,一定在彩蝶道友这一战结束之前完成。” “自无不可。”百里云图取出自己的剑图递给了宋长生。 时间紧迫,宋长生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办法,那便是直接将自己的【阴阳法则】道韵融入其中。 就在他进行尝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哗然,他抬头一看,只见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幻翼彩蝶】,斑斓的色彩,恰到好处的搭配,美的惊心动魄,散发出梦幻般的光芒。 凤翼微微抖动,释放出七彩的荧光粉末,如精灵一般将秦证道团团包裹。 秦证道虽然早就有所防备,可彩蝶之前隐藏的太好了,再加上她的法象异于常人,猝不及防之下还是中了招,陷入【梦幻法则】营造的幻境之中。 他脸上的表情时而严肃,时而悲恸,时而癫狂大笑,难以遏制。 一个个幻境接踵而至,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秦证道的脸色陡然涨得通红,随后突兀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原本通红的脸颊“唰”的一下变得苍白,身上的气息一落千丈,踉跄着差点从空中坠落下去。 可比他先一步坠落的却是彩蝶。 维持幻境,对于施法者的负荷超乎想象的巨大,彩蝶有伤在身,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幻境,如果再给她一个一炷香的时间,这场比斗的胜负还犹未可知。 虽然有些遗憾,但她还是完成了既定的战略,成功重创了秦证道,让他纵然进了下一轮,也无法再对宋长生造成有效的威胁! 这一轮的最后一场,由百里云图对阵大臻仙朝六皇子赵权。 经过数个时辰的鏖战,百里云图出人意料的拿下了这一场的胜利,成功挺进前七名。 在这一场,他还有意藏拙,根本就没有动用全力,就连宋长生替他改进的【两仪剑阵】,准确的说是【阴阳两仪剑阵】都未曾动用,令人刮目相看。 在宋长生看来,百里云图若是拥有金丹后期修为,实力恐怕不会弱于凌霄。 映月真君朗声宣布道:“五院大会第二轮到此结束,接下来休息三日,之后举行七进四半决赛人选的争夺。” 大比便是大浪淘沙,几轮下来,参赛选手从当初的二十五人锐减至如今的七人。 大臻仙朝与万象宫牌面占优,各有两人进入七强之中,其余势力都只剩下一人。 李玉峰纯粹是凭借自身的签运走到现在的,构成不了威胁,龙犴和秦证道都身负重创,除非在这三日之中使用什么逆天之物,或者签运爆棚,否则很难再有什么成绩。 这样算下来,其实半决赛的人选几乎便呼之欲出了。 剩下的选手之中,能够对宋长生产生威胁的,只剩下季良玉和赵胤两人,压力减少了甚多。 只是,有一件事情,还一直积压在他的心底。 在大比正式开始之前,季时年便拜托镇远侯替他寻找庄月婵的踪迹,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果。 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去向。 “季道友,还是没有消息吗?”宋长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出了这句话。 “暂时还没有,对于此事,太上长老已经亲自过问了,他老人家在大臻仙朝有些人脉。” “竟然有劳真君分神,长生之罪也。” 季时年微微摇头道:“你为万象宫在外征战,舍生忘死,不过些许小事,又值当什么。” 说罢,他话音一转道:“季某此来,是有一条新的情报需要告知道友。” “道友请讲。” “御兽宗的天鹏真君正在亲自给龙犴疗伤,后日的比试或许会存在变故,道友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长生眉头微皱,龙犴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势,当真能够在短短三日的时间之内便恢复如初? “御兽宗底蕴深厚,天鹏真君又是老牌真君强者,手段莫测,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龙犴先前的状态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商讨出了一个方案,那便是‘拖’。 他体内的宝血虽强,却随时面临失控的危险,只要拖的时间够长,胜算便越大。 一般人或许做不到,但你【空间法则】已经达到圆满之境,这对于你来说并不难,而且成功率很高。” “我明白了,可还有关于赵胤和季良玉的消息?” 相较于破绽明显的龙犴,这两人一直未曾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这才是他最忌惮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极限在哪里。 “这两人虽然成名已久,但行事不像龙犴那么高调,隐藏的极深,很难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只能靠你随机应变了。” “我明白了。” 三日的时间瞬息而过,当所有人再度齐聚云中擂台的时候,原本奄奄一息的龙犴竟然像个没事人一般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被斩断的右臂已经被接上,体内残存的剑气也被全部拔除,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重伤过的样子。 纵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众人还是被御兽宗的深厚底蕴震撼了一把。 “五院大比,第三轮,七进四抽签,现在开始,请诸位选手依次抽签,抽中有字签者,本轮轮空。” 话音落下,白玉签筒第三次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 正准备伸手抽签。 百里云图突然说道:“我先来吧。” 说着他便伸手抽了一根,一片空白。 宋长生紧随其后取了一根,上面赫然写着“轮空”二字。 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就连宋长生自己都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时候抽中“轮空签”。 万象宫众人喜出望外,这代表着,宋长生将避开所有的风险,直接进入前四,进行前三甲的争夺。 这一轮还需要淘汰掉三个人,要是再淘汰掉一个种子选手,宋长生就能兵不血刃的夺得前三。 “终于到此为止了。”李玉峰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凭借运气,他走到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位置,对于他来说,走的越远,他的心理压力反倒更大。 他,只是一个侥幸者。 止步于七强,对于他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本轮,万象宫学院导师宋长生轮空,直接晋级半决赛。 本轮第一场,将由百鼎阁学院导师李玉峰,对阵逐鹿书院战阵导师秦证道!” 伴随着映月真君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顿时都流露出一抹古怪,就连空中的几位真君乃至于人王都不禁多看了李玉峰几眼。 场上剩余的几名修士之中,只有秦证道身上的伤势最重,而这也是李玉峰唯一能够晋级的方式,不曾想又被他精准的把握住了。 一次两次是巧合,那第三次……便是大气运! …… 第一百五十章 、百年之约,进入半决 “承让了。” 李玉峰拱手行礼。 虽然赢得了比试,成功获得了进入半决赛的资格,可他脸上的苦涩之意却比输了比试的秦证道还要明显。 秦证道神情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成为李玉峰的垫脚石。 在所有的赛前规划之中,作为替补上场,又是凭借“运气”不断晋级的李玉峰,是从来都没有被他们放在眼底的。 却不曾想,对方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踩着他的脑袋杀进了四强。 宋长生抽中“轮空签”保送他都能保持一颗平常心,毕竟对方实力并不弱。 可李玉峰算什么东西? 换做是其他的对手,如宋长生或者季良玉,他只要还存有一丝的力量,都会拼尽一切打出去,毕竟他也不缺乏为朝廷献身的勇气和意志。 可面对李玉峰这样的对手,他真是多看一眼都欠奉,因为对方进入半决赛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就算重创了他,也没有什么意义,对战局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就算他全盛状态,在半决赛里面本来就是送分的,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前途。 “哼。” 秦证道冷哼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身体返回了逐鹿书院所属的平台。 甲场大比举行至今,战败的一方能够自己从云中擂台上退下来还能自己站得住的,除了熊图就只剩下他了。 “下一场,将由【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对阵御兽宗分院导师龙犴!” 伴随着映月真君话音落下,两名种子选手再度撞到了一起。 如果按照原本的剧本发展,对于这个结果【天水季氏】的一众长老肯定会欢呼雀跃,毕竟龙犴在凌霄手上吃了大亏。 可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御兽宗不知道动用了什么珍宝,龙犴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季良玉这时候对上岂不是要重蹈龙犴和凌霄的复辙? 眼见家族长老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一抹忧色,季良玉淡淡的开口道:“你们觉得我不是他的对手?” “非是如此,主要是怕影响到少族长未来在半决赛的状态。” “对付他,费不了什么力气。” 话音落下,季良玉负手来到空中,平静的注视着对面的龙犴道:“以你如今的状态,与吾交手不过是旧伤未愈平添新伤罢了,还是退下吧,你们御兽宗也不差这一败了,没有意义。” “在本圣子面前说这些话,你不觉得太可笑了吗?”龙犴神色冰冷,纵然失去了【青鳞宝甲】,灵兽也身负重创,但想让他就此认输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你会认清现实的。” 话音落下,季良玉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不见,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下方观战的宋长生眉头一跳,这样的场面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空间法则】大圆满之境! 甲场大比进行到现在,众人虽然多多少少都展现出了自己在【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但很少有人能够让他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包括之前的季良玉。 或许是因为先前面对的对手实力不够的原因,不想暴露自身太多的实力,因此有所隐藏。 但现在,面对同为种子选手的龙犴,她终于展现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 “龙犴败局已定。”宋长生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正如季时年先前跟他说的那样,龙犴先前与凌霄交手的过程中,因为过度的动用体内的“龙族宝血”,已经有点“妖化”的迹象了。 虽然现在遏制住了,可影响依旧存在,这就造就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破绽。 只要在比斗过程之中,不断的刺激龙犴动用体内宝血的力量,等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再利用速度将他硬生生耗死。 龙犴在【空间法则】方面虽然也有不浅的造诣,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圆满之境。 以季良玉的速度,只要她一心避战,龙犴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 “看来我的对手便是赵胤了。” 非常令人绝望的一句话,但从百里云图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是那么的平静。 其实在宋长生“轮空”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这个预感,只不过现在化作现实了而已。 “紫虚道友已经进入半决赛,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以保全自身为上。”季时年轻声说道。 战胜赵胤,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凌霄被淘汰之后,别说保三争一了,能进前三他们都谢天谢地。 宋长生能够进入到半决赛,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有李玉峰在相当于保送三甲。 这种情况下,在他看来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一些不必要的牺牲了。 毕竟赵胤和百里云图之间尚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就连伤到他都是一种奢望。 在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拼尽一切了,燃烧的本源虽然能够补充回来,但过程是相当的漫长,影响到修炼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得不偿失。 要不是考虑到宗门颜面和自尊心的问题,季时年都想让百里云图直接认输算了。 “我明白。” 百里云图话音刚落,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阵直冲九霄的咆哮,只见龙犴浑身被一层浓郁的血煞之气笼罩,体内有一道半人半妖的狰狞虚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从他的身体里面冲出来。 “滚出来!”龙犴双目赤红,鼻腔之中喷射出灼热的鼻息,面容都变得极端的扭曲。 在他的视野之中,根本看不到季良玉的身影,只能感受到周围的空间偶尔散发出的一丝丝波动。 云中擂台的范围是有限制的,他知道,季良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脱离这个范围,可他就是不能精准定位季良玉的位置。 这固然有被体内宝血影响到自身意志的原因,但最主要还是跟不上季良玉的速度。 这种有力气只能打在空气上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郁闷到发狂。 修炼至今这还是第一次。 心绪无法平静,宝血对他的影响就越大,几个时辰下来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 眼见时机已到,季良玉发动了对龙犴的必杀一击! 只见她的身影如幽灵一般出现在龙犴的身后,衣袖之中有一抹银光乍现,瞬间击碎了龙犴的护体天罡,一朵妖异的血花乍现,龙犴的胸口直接被这一道银光击穿。 龙犴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看着胸口那个铜钱大小的破洞,他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在鲜血的刺激下,他脑海中仅存的一丝理智也被熊熊怒火吞噬,只感觉脊背微微有些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肉而出。 任谁都能看出来,龙犴败局已定,但季良玉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只见神色冷漠,缓缓抬起右手,准备彻底将龙犴终结。 没有认输,那就还是敌人! “我们认输!” 御兽宗带队的长老连忙开口替龙犴开口认输,生怕季良玉趁着这个机会对龙犴下狠手。 不至于丢掉性命,丢掉半条命是肯定的。 “哼!”季良玉平静的散去掌心凝聚的法力,面带不屑的返回季氏所在的平台。 对于她来说,击败一个这样的对手,根本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成就感。 要是全盛状态下的龙犴,她还能提起些许的兴趣,现在的他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不过是一个被血脉控制的蠢货罢了。 “这一轮,【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胜。 下一场,将由万象宫分院导师百里云图,对阵逐鹿书院导师赵胤!” “我去了。” 百里云图冲着众人微微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踏进了擂台的范围。 赵胤面如平湖,平静的道:“你的御剑术很不错,但你击败我的可能性为零,因此,我可以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你有充足的时间精心准备,在此之前,我不会对你动手。” “好。” 百里云图答应的非常的干脆。 他挥手祭出经过宋长生改良的【阴阳两仪阵】,金色的丝线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副黑白分明的太极图,阴极和阳极各插着一柄灵韵十足的青锋,正随着太极图在空中缓缓旋转。 无尽的剑气在剑图的周围汇聚,凌厉的剑气在阵图之上凝聚成飞剑,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挤满了整片天穹,随后这些由剑气凝聚而成的飞剑一分为二,分别融入两个极点的那两柄飞剑之中。 “嗡嗡嗡” 周围的空间在剑气的作用下,发生剧烈的震颤,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如瓷器一般破碎。 两柄青锋在吸收了大量的剑气之后,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阴阳相合,一剑开天!” 百里云图蓦然大喝,随后咬破舌尖猛然喷出一大口晶莹的精血,浇在两柄飞剑之中。 精血被瞬间吸收,两柄青锋一左一右,在剑图之中疯狂纠缠,渐渐的和阵图完全融为一体。 无尽的剑气在空中疯狂汇聚。 “剑来!” 磅礴的黑白二气涤荡而下,一柄长达千丈的巨剑出现在这黑白瀑布之中浮现,铮铮剑鸣,震荡九天。 在这一柄巨剑面前,无论是百里云图还是赵胤,都显得如尘埃一般渺小。 百里云图眼底满是决然之色。 “斩!” 一剑斩下,所过之处,空间屏障不堪重负,寸寸崩碎。 赵胤直视着这惊天一剑,不闪不避,眸光如矩,手中银枪已经悄然缠上了一丝紫气。 “破!” 一枪刺出,一缕枪芒和空中的那柄巨剑轰然相撞。 霎时间,无尽的锋芒在空中爆发出来,斗法产生的剧烈冲击波,有规律的在空中蔓延开来,空间如湖水一般被掀起了褶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在空中接连响起,方圆数千丈的空间屏障都产生了如蛛网一般的裂纹。 余波甚至冲出了云中擂台的范围,影响到了观战席。 两者僵持了数个呼吸,百里云图的嘴角不自主的流出了一抹殷红的鲜血,手臂也隐隐开始颤抖。 反观另一边的赵胤,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丝毫的压力。 “你的这一剑,很不错。 但很可惜,还差了一点,你若是精通【阴阳法则】,这张剑图在你的手中能够发挥出更强的力量。”赵胤的语气透露着一丝莫名的意味,似乎是带着些许的遗憾。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一声剧烈的轰鸣,百里云图拼尽全力凝聚的巨剑出现了一丝裂痕,从剑尖顺着剑脊一路蔓延,随后连带着太极剑阵轰然破碎。 两柄飞剑从中激射而出,从赵胤的耳边掠过,斩下了他鬓角的一缕黑发,随风飘落。 “噗嗤” 百里云图吐出一口殷红的鲜血,面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身上的气息一落千丈,直接半跪在面前的虚空之上。 赵胤伸手接住被斩断的那一缕黑发,抬眼看向百里云图道:“如果在我突破元婴期之前,你的境界能够追上我的脚步,可以来逐鹿书院与我再战一场,那时候将没有任何的限制,你可以尽情的发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他直接转身返回了逐鹿书院所在的观战平台。 这时候,百里云图艰难的站起身来,冲着赵胤离开的背影沉声大喝道:“不出百年,我绝对会再来找你,那时候,我绝对不会只有一招之力!” 闻言,赵胤的脚步微微顿了顿,头也不回的道:“我可未必会等你百年。” 虽未明确表达,但他的态度已然代表应下了这场百年之约! 映月真君朗声开口道:“本轮最后一场,逐鹿书院导师赵胤胜! 现宣布进入半决赛的人选名单,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百鼎阁分院导师李玉峰、【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逐鹿书院导师赵胤! 七日之后,将于此举行半决赛,进行前三甲的争夺。 现重申一遍半决赛的比赛赛制。 半决赛将采用擂台积分制。 每一名选手初始都拥有三分,可以分别挑战其他选手一次,胜者将获取败者一积分,三次挑战结束之后,进行积分结算,积分最高者为第一名,以此类推,请诸位选手不要懈怠,争取发挥出自身最强的实力。 本君将代表阵道学宫,保证决赛的公平、公正!”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月婵消息,先手权 半决赛四个人选,百鼎阁、大臻仙朝、万象宫、【天水季氏】各占其一。 堂堂御兽宗圣子,最后竟然连半决赛都没有进去,若不是亲眼所见,传出去是要被人喷一脸口水的。 当初在由无量剑宗牵头举办的天骄交流会中,有近二十个元婴势力参加,参赛的天才修士多达两百余人,龙犴在那一场交流会中强势杀进了前十名,名扬四方。 那一战虽然没有囊括各大势力所有的天才修士,却有数名无量剑宗的天才剑修亲自下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取得前十名,却无法在五院大比的舞台上进入前四名。 赛制占了一部份原因,可最大的原因还是源自他本身,过于依赖体内宝血的力量,最终只能成为宝血的“奴隶”。 御兽宗立宗数万年,因为“龙虎熊马”这四大宝血的原因,一直都盛产天才,御兽一道更是冠绝整个南部洲,就连化神宗门也时常派遣弟子前去取经。 可宝血的力量虽然强大,副作用同样不小。 龙氏修士性格狂傲,目中无人,在面临心魔劫之时,常常会因此陷入魔障之中。 虎氏修士暴躁易怒,生育困难,族人稀少的同时,也很容易受到心魔的裹挟。 熊氏修士在性格方面没有较为明显的缺陷,却只能走一力降十会的炼体士路子,且悟性普遍较低,前期修炼飞速,后期慢如龟爬,速度更是一大无法弥补的短板。 马氏修士各方面倒是比较均衡,可说是均衡,其实就是平庸,哪方面都不突出,好在没有性格缺陷,可以管理御兽宗下面大大小小的产业。 御兽宗管理层中,有一半还多的长老出自马氏。 在这样畸形的构成之下,御兽宗虽能人辈出,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成为化神大宗。 龙犴的失败,看起来只是运气不好,实际上却是早就能够遇见的事情。 修为越高,性格上的缺陷就越发的明显。 对于御兽宗来说,这次五院大比的失利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些年御兽宗每况愈下,宗内坐镇的几位真君和五阶层次的护山灵兽也都临近大限,急需新鲜血液来接替他们的位置,守护御兽宗。 按照他们原本的规划,这一次五院大比至少要拿下两颗,甚至三颗【地婴果】。 为此他们做足了准备,让龙犴拥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结果把握最大的甲场竟然颗粒无收,连半决赛都没有进,五院大会举办了这么多次,他们还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要不是后面打开【地婴果】所在的小世界还需要天鹏真君参与,早就提前离场了。 相较于御兽宗,还有一人更显惆怅。 这人那便是李玉峰。 作为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五院大比擂台上的替补,他依靠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好运避开了所有的威胁,成功“混”进了半决赛。 对于百鼎阁来说,他以一己之力保全了宗门的颜面。 可对于他来说,进入半决赛显然不是一件好事,看看他需要面对的对手就知道了,大臻仙朝深藏不漏的大皇子赵胤,【天水季氏】轻松击败龙犴的少族长季良玉,此次大比最大的黑马,引得御兽宗直接弃权的万象宫宋长生。 全在巅峰状态,且没有“轮空签”,中场休息的时间也足够长。 这意味着,再无任何侥幸的可能。 本来他是无所谓的,败在这些天之骄子的手中,无心无愧。 可半决赛的赛制却让他有些蛋疼,想要进入前三名,必须要掠夺积分,只要击败任意一个人,就能进入前三。 作为半决赛中的唯一一个软柿子,他们会选择谁根本就不用猜。 如果在半决赛之前落败,他顶多被拷打一次。 可现在,他需要被当成沙包轮番拷打三次! 谁经得住这样的折磨。 “我……真是大气运之人吗?” 矗立在空岛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的王都高阳,李玉峰的心底不禁生出了一抹茫然…… 如果说李玉峰是惆怅和自我怀疑,那么这十五日对于宋长生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直到现在,即便在龙象真君亲自介入的情况下,他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有关庄月婵的消息,不同时段几次发出的传讯也都没有收到回音,整个人就好像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段时间,宋长生的心底时不时的便会冒出一些不好的猜测。 即便他极力隐藏自己的担忧,依旧被顾雪樱看了出来。 她们一边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宋长生在半决赛的发挥,一边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解他,只能尽量让他一个人独处。 “咳咳咳,师门交代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就没必要再给紫虚道友施加压力了。 作为并肩作战的战友,我们需要做的是,加紧寻找,并给予他足够的信任。”重伤在床的凌霄对众人发出了忠告。 在他的眼底,宋长生的价值远远的超过了一颗【地婴果】。 边陲之地积弱已久,万象宫一力擎天,终究还是有些独木难支,这种感觉这些年越发的明显。 他们急需一个可以共同应对风险的盟友,而宋长生无疑具备这个潜力。 所以他不希望因为任何事情让宋长生对万象宫产生任何不好的印象。 这并不是卑微讨好,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对未来产生的最佳考量。 就在半决赛正式开启的前一天,之前为他们引路的定远侯突然给他们传来了一条讯息…… “紫虚道友,好消息,好消息啊。”季时年兴冲冲的说道。 “有月婵的消息了?”宋长生豁然起身,心中激动的同时,他的心中却又有几分迟疑。 “不错。 定远侯传来消息,刚刚入关,他已经亲自接洽过了,正在赶来王都的路上,他还命人传来了信物为证。”季时年自然明白他的疑虑所在,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递给宋长生。 “这是……”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之色,连忙接过,仔细打量。 这是一支玉笛,当初他第一次前往落霞城,代表家族为大城主祝寿,落脚在望月阁。 萧清婉隐藏身份,托他炼制了一支玉笛,后来她将这支玉笛送给了庄月婵。 玉笛是宋长生亲手炼制,比任何信物都具备说服力,而且这件事知晓的人极少,除非篡取了庄月婵的记忆,否则不可能被其他人利用。 而这就代表着,庄月婵平安无恙,并且已经进入了大臻仙朝境内。 多日来一直悬在心底的大石头,终于可以平稳落地。 “这其中的过程或许有些复杂,尊夫人表明想要当面告诉你。 不过,因为之前突然出现的魔道元婴,大臻仙朝现在已经进入到全面戒严的状态,王都高阳更是限制了出入。 因此尊夫人还要过一段时日才能抵达,道友可以心安了。” 最后一句话充满了调侃的意味,但更多的还是松了口气,大比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是真不希望宋长生受到任何的干扰。 五院大比,不仅仅是决定【地婴果】归属的舞台,更是万象宫对外展示和交流的渠道。 天山山脉,太高,也太长,形同天堑。 边陲之地,是人族版图上突出来的部分,贫瘠且偏僻。 因此,绝大部分生活在天山以北的修士,其实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地方的存在。 这无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一旦被遗忘,紧接着到来的便是抛弃,最后的结果便是被毁灭。 因此,万象宫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向世人宣告他们的存在,以五院大会的排名来告诉所有人,人族修真界的版图还有一片即将被遗忘的土地。 这片土地曾经为整个人族的和平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即便是现在都在抵直面妖族带来的威胁,这片土地不应该被就此遗忘! 名次越高,传播的范围便越广,引来更多的关注。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向季时年行了一礼:“宋某的家事,令道友以及真君费心了。” 这段时间,万象宫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为了寻找庄月婵,动用了很多的人脉,而这些,都是需要万象宫去还的,但季时年等人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提及过,反而处处为他着想。 因此,这份感激之情,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没有道友,现在的御兽宗就是我们需要面临的处境,区区小事,何谈谢字。 明日的半决赛,道友只需要胜过李玉峰,便能稳坐三甲,后面就全看道友发挥了,就算弃权,我们也支持。” 季时年的意思很简单,捏个软柿子保前三甲就可以了,剩下的两个对手太强,如果不能全部战胜,根本没有夺冠的希望。 第三名和第二名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没必要和对手死磕,搭上自己的道途。 但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他也不能以“为你好”的名义去代替宋长生做选择,因此只能陈述利害,将选择权交到他自己的手上。 宋长生心底不禁有一股暖流悄然划过,沉声道:“宋某明白,还请道友替我转告真君,长生定不会让他失望!” …… 翌日清晨,众人齐聚云中擂台,原本的观战席扩大了数倍不止,出现了许多先前未曾见过的新面孔。 随行的书祁不禁热心的给他们解释道:“这些前来观战的修士,分别来自数十个修真界,代表的是几十个元婴甚至化神级别的势力。 本来,五院大比一直是小范围的活动,除了第一届以外,每一次都只送出少量的邀请函。 只是,这一次五院大会太过于精彩,已经有不少留影流传了出去,不少势力对此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想要前来观赛。 人王陛下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如果有名扬天下之心,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紫虚道友可要好好的把握。” 宋长生微笑回应,并没有说话,心里却只感觉人王的这番举动有些反常。 “或许是想要为大皇子铺路吧。”他的心中暗暗想道。 作为夺冠几率最高的人选,人王想要借这个机会让自己的长子扬名,打破既有的规矩也还算说得过去。 “本君阵道学宫长老,名号映月,承蒙五院相邀作为此次大比的裁判。 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半决赛,选手出战顺序依旧由抽签决定,谁抽中带数字的编号,谁就可以先行挑选对手。 只要战而胜之,就可以继续选择,除非自己主动放弃。 每进行一场比试,选手便拥有最多十五日的休息时间,以此来保证大比排名的公平性。 只要击败两名对手,就能进入决赛。 除此以外,其余规则,与先前等同。 若无异议,现进行赛前抽签,请四位参赛选手一同上前抽取,抽中有数字签者先手。 这一轮,选手可以选择弃权。” 话音落下,宋长生依言上前,而赵胤、季良玉、李玉峰却都留在原地。 很显然,他们直接放弃了这一轮抽签。 赵胤和季良玉都是冲着冠军的位置来的,而想要夺冠,就必须击败在场所有人,因此这个先手权对于他们来说可有可无。 李玉峰虽然不是冲着冠军来的,但他是软柿子,进半决赛就是摆明了给人家捏的。 只有人家挑他的份儿,哪有他挑人家的份儿,抽不抽都一样。 其实,如果不是为了体现大比的公平性,这轮抽签都可以直接省略掉。 看着只有一根玉签的签筒,宋长生一时间哭笑不得,但他还是伸手将其抽了出来,并当众展示上面的数字“一”。 映月真君冲着他微微一笑,随后朗声宣布道:“半决赛先手权获得者为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 “恭喜你,现在可以挑选你的对手了。” 映月真君一挥手,三块代表选手身份的玉牌依次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拿起了左侧的那一块。 “我选择,百鼎阁分院导师李玉峰道友作为我的对手!” 听到他的选择,李玉峰满是惆怅的叹了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话音落下,带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踏上了擂台…… …… 第一百五十二章、天机阁,单手碾压 “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幸会。” “百鼎阁分院导师李玉峰。” 两人相对而立,互通姓名,却并没有立即动手。 宋长生慨然开口道:“李道友,看到你,不禁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你们都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可气运虚无缥缈,不仅难以琢磨,还无法掌控。 当下的这个局面或许并不是你想要的。 我们的目标不同,追求亦不相同,但归根结柢,都是为了各自肩负的任务而已,这样吧,你我一招定胜负如何,如此也能节约一些时间和精力。” 虽然季时年已经代表万象宫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上,但他内心其实是并不满足于第三这个名次的。 好不容易登上这样的一个舞台,要是就这样放弃,未免也太过可惜了一些。 以他的年纪和修为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因此,他还想再往上搏一把,即便他需要面对的,是在百年前便已经西南的大皇子赵胤和【天水季氏】万年来唯一一位女性少族长! 夺得大比前三是为了家族,而继续前进,为的却是他那一颗持续攀登的无畏之心。 因此,他并不想在李玉峰的身上过多的浪费力量,从而才有了上述的这一番话。 李玉峰的任务早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完全没有必要倾尽一切和他死磕,没有意义。 让他省点精力继续向上挑战,说不定还能让对方在后面过的轻松一些。 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理解。 若不是元婴真君能够察觉到神念传音,他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显然,有些时候,不是每一句话都需要说的非常直白,或许是一个对视,又或者是不经意间的透露出的语气就能让人心领神会。 “道友此言在理,那就一招定胜负!” 李玉峰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对于这方面,他本来就是无所谓的态度,宋长生继续向上挑战,每干掉一个,他就轻松一分,何乐而不为呢。 “李道友先请!”宋长生伸手致意。 “那李某便不客气了!” 李玉峰的神色陡然变得郑重起来,随后只见他翻手取出一尊玉质的小鼎,其通体洁白,四足而双耳,被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包裹。 百鼎阁以丹、器两道立足,“鼎”乃是他们平日里接触的最多也是最不可或缺的一件法器。 凡是百鼎阁弟子,从入道的那一刻起,就要取一滴心头血,以百鼎阁独门传承的炼鼎之法,炼制一尊本命宝鼎。 这尊宝鼎对于百鼎阁弟子来说,是仅次于生命的东西,须长期以自身精血蕴养。 一尊品质上乘的百鼎阁宝鼎,对于世间绝大部分的炼丹师、炼器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出现在黑市之中,就会引来疯抢。 李玉峰祭出这尊珍若性命的宝鼎,代表着他对于此战的态度。 他的确是半决赛选手之中实力最弱的。 可即便作为一个用来“刷分”的软柿子,他也深知自己的肩上到底担着什么样的责任,能不能让百鼎阁在这场五院大比之上有个体面的退场,就全看他这一场的态度了。 李玉峰双手迅速结印,猛然拍在面前的玉鼎之上,体内的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且迅捷的涌入到玉鼎之中。 玉鼎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体型极速膨胀,玄黄之气从鼎内喷涌而出,形成壮丽的飞瀑,在虚空之中铺展开来,几乎要挤满整片苍穹。 好歹也是百鼎阁精挑细选的宗门天才,他的实力虽然不如李承烨等人,却也不是庸才,其一身实力也是寻常金丹需要仰望的存在。 全力一击,声势浩浩荡荡,玉鼎之内,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苍穹都为之变色。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变得郑重起来,他向来不敢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镇压!” 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万丈高空之下的玉鼎好似陨石一般,在滚滚玄黄气的推动之下,朝着宋长生所在的位置轰然落下。 “轰——” 路径上的空气被极限压缩,产生剧烈的音爆。 宋长生目光如炬,仰视着头顶巨大的玉鼎,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握拳,体内的气血如大江大河一般奔涌不休,那浩大的奔涌声,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可闻。 在【力之法则】的持续影响之下,双拳周围的空间有些不堪重负,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以他拳头为中心,蔓延出蛛网一般细密的黑色裂纹。 “气血如潮,力碎虚空。 此子并非炼体士,金丹中期之境界,却将【力之法则】修炼到了大圆满境界,实乃罕见,万象宫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天才,为何老夫以前从未听闻这个名字?” 映月真君身旁,一名老者轻捋着胡须,目露疑惑之色。 “倒是稀奇,穷碧落至黄泉,无所不知的天机阁,在这世间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老者闻言哈哈一笑,连连摆手道:“映月道友未免太高看我们了,通晓天下之机不过是祖师爷当初醉酒之后写下的狂言罢了,酒后戏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况且边陲不毛之地,除了常年虎视眈眈的妖族之外,确实没有什么值得过多关注的地方。 老夫上一次翻越天山山脉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老者嘴上这么说着,隐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却在急切的掐算着什么,他想要知道,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以他的修为和在天机术上的造诣,想要推演一个金丹修士的过去、现在、未来本并不困难。 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如何掐算,始终无法在宋长生的身上窥得一丝天机,多少次的结果都是一片空白。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一粒沙子,一滴水,只要他想,都能从它们的身上窥得一缕天机,可在宋长生身上,他看不到! “怎么可能……”老者心中惊诧莫名,到了他如今的这个境界,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第一个超脱之人,这就出现了吗……边陲…西南……”老者心中呢喃自语,心绪不由得有些复杂。 一旁的映月真君似乎没有发现老者的异常,淡淡的道:“八百年,吾辈修士又能有几个八百年。 八百年前,吾还是只是学宫中的一名学子,那时候道友便已如今日这般,如今八百年过去,岁月却没有在道友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有时候本君都忍不住怀疑,再过八百年,吾坐化苍山之际,道友依旧如此。” 老者显然不想和她交流这个问题,将目光投向空中道:“此子竟然想以肉身之力硬撼这一击,倒是自信。” 见状,映月真君也不刨根究底,同样将注意力放在了赛场上。 玉鼎在铺天盖地的玄黄之气的推动下轰然坠落,即将砸中宋长生的瞬间,他猛然轰出了蓄势已久的一拳。 这一拳直接击穿了空间屏障,轰在玉鼎之上。 宋长生的衣袖瞬间炸开,化作粉末,露出一条与身形截然不相符的粗壮手臂,爆炸般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分明。 碰撞的刹那产生的冲击波横扫了整片苍穹,空中的玄黄之气被涤荡一空,空间被撕裂出数条恐怖的裂隙。 “破!” 平静的话音落下,玉鼎表面笼罩的那一层玄黄气瞬间告破,直接倒飞了出去,灵光黯淡。 李玉峰面色一红,一口逆血差点压制不住,刚到嘴边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冲着宋长生拱手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若不是宋长生在关键时刻收了几分力气,他的这尊宝鼎绝对不止灵光黯淡那么简单,四分五裂也不是不可能。 那会直接要了他半条命。 这份人情,必须要谨记在心。 宋长生收拳而立,指节上隐隐可见些许血迹,但在他那堪称妖孽的恢复能力面前,这点伤势不过眨眼便能恢复。 “李道友,承让了。” “希望道友能够得偿所愿。”李玉峰真挚的说道。 “借道友吉言。”宋长生对于他的祝福欣然接受。 甲场大比进行到现在,一直是以残酷著称,稍微温和一些的,便只有赵胤对阵百里云图那一场,以及现在宋长生对阵李玉峰的这一场。 只是,赛场之上,残酷才是常态,接下来就是实打实的硬仗了。 “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在半决赛对阵百鼎阁分院导师李玉峰的比试中获胜,积一分!”映月真君以其独特的,空灵清脆的嗓音宣布了宋长生的胜利。 紧接着,她看向宋长生道:“接下来,你可以选择继续挑战,或者中场休息十五日。”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道:“启禀真君,晚辈放弃中场休息,选择继续挑战!” 话音落下,下方观战的万象宫众人神色各异,这个选择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迫不及待。 战胜李玉峰虽然轻松,却也消耗了不少的力量,最稳妥的做法应该是先休息几日,让季良玉和赵胤先交手,无论谁胜谁负,多多少少可以削弱一些对手的力量。 另一边,宋氏的一众修士却以宋长生为荣,忍不住为他发出欢呼。 在这样巨大的舞台之上,宋长生能够力压一众天骄豪取前三,这个消息若是传回边陲之地,那是会引起一场大地震的。 其意义丝毫不亚于宋长生当初突破金丹期。 从此之后,宋氏族人在边陲之地,无论面对谁,都可以做到昂首挺胸,自信心直接提升数个台阶。 “既然如此,你接下来打算选择谁作为你的对手?” 映月真君一挥衣袖,两块身份腰牌出现在他的面前。 “晚辈选择,【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宋长生声音铿锵,充满坚定。 “紫虚道友这是冲着首甲的位置去的啊。”季时年忍不住发出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宋长生选择继续挑战是想要和赵胤交手一番。 作为名扬四方的天之骄子,赵胤的身上拥有无数的头衔和光环,因此,每年想要挑战他的人不计其数。 并不需要能够战胜他,能够与之交手,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实力。 在大众的普遍认知之中,败给赵胤不丢人,只要坚持的够久,甚至还能扬名。 就像当初的龙犴,虽然是个失败者,却因为半招之差,成就了他天骄之名,被人津津乐道。 可现在看来,这所谓的半招之差,水分未免太大了一些。 而这也侧面的证明,想要扬名,挑战赵胤无疑是最快的途径。 季时年等人原本以为宋长生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可终究还是小觑了他的野心。 只要战胜了季良玉,就可以积两分进入决赛,和赵胤进行巅峰对决! “下一场,将由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对阵【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 闻言,季良玉脚踏虚空,来到宋长生的对立面,神色平静的道:“既然选择挑战我,那你便可以止步了,那个位置,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那个位置就摆在那,上面空空如也,宋某既然站在这里,就有争夺的资格。”宋长生翻手召出【惊鸿剑】,淡淡的说道。 “嗡……” 季良玉的掌心放出毫光,一根长约一尺,上尖而下粗的青铜尖锥在她手中浮现,明媚的阳光照在那一层青色铜锈上,反射着幽幽的寒芒。 在看到那根青铜尖锥的一瞬间,宋长生的瞳孔不禁猛然收缩。 这件法器,季良玉在先前的斗法之中从未显露过,看起来平平无奇,可他却清晰的嗅到了上面缠绕着的死气。 修炼至今,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浓郁的死气,仅仅是嗅到一丝,就让他有种微微的窒息感。 毫不夸张的说,这件法器根本不像是阳间的东西,正常的炼器师根本不可能炼制出死气如此浓郁的法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来自幽冥黄泉。 显然,这是季良玉一直隐藏的杀手锏之一。 连同她先前一击重创龙犴的不明法器,刚好符合大比的规则。 连龙犴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他现在享受到了。 很明显,季良玉对于这一战,同样是势在必得! ……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宋长生vs季良玉 虽然宋长生一直被认为是此次五院大比最黑的那一匹黑马,可除了他第一场对阵【天水季氏】季炳秀的那一战以外,他后面遇到的对手,要么认输,要么实力较弱,中间还轮空了一次。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上种子选手。 季良玉已经靠击败龙犴证明,盛名之下无虚士! 而现在,轮到宋长生证明自己了。 到底是不是乾坤未定的那匹黑马,就看这一战,能和季良玉战个旗鼓相当,便足以跻身西南顶尖天骄的行列,若是能够战而胜之,更是有机会与赵胤并列! 在修为落后的情况下,宋长生深知先下手为强占据主动的重要性。 “锵——” 【惊鸿】出鞘,一抹银光乍现,百丈剑气在空中化作一道白色匹练,横扫而过,似乎要将天穹撕裂。 面对这样的对手,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留手,直接便动用了全力,这一剑的威力,丝毫不亚于他对阵季炳秀时的绝杀一剑! 剑气未达,锋铓先至,凛凛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季良玉负手而立,面如平湖,无波无澜。 纵然她身边的空间已经因为剑气的影响而剧烈的颤抖,也不见她有丝毫的动作,这份从容让在场观战的所有人都感到心惊。 在剑气即将斩落的刹那,季良玉竟然主动向前迈出了一步,脚步还未落下,高挑的身影已经如闪现一般直接越过了这道巨惊世剑气,手中的青铜尖锥划出了一条死亡弧线。 对于这一幕,宋长生并不感到意外,季良玉在先前对阵龙犴的那一战之中便展现出了高超的【空间法则】造诣。 他这一剑,不过是故意卖给对方的破绽。 手中青锋舞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斩出数剑,将那道由纯粹的死气凝聚而成的弧线斩灭,随后整个人爆射而出,身后阴阳二气汹涌不休,待拉近双方之间的距离之后,一声轻叱,将法力汇聚于剑尖,悍然斩出至强一剑。 随着【惊鸿剑】落下,宋长生身后的阴阳二气汇聚成太极图,融入其中。 “一剑开天地!” 宏大的黑白世界在季良玉的眼前展开,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在季良玉眼前乍现,这一剑仿佛来自寰宇深处,要将混沌虚无的天地分割! “这就是炳秀说的……开天之剑?”季良玉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 原本她还以为是季炳秀在夸大其词,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所有人都低估了宋长生的实力。 心中纵然清楚眼前的这幅景象只是宋长生凝聚在其中的一缕意境,但在看到那一剑的时候,她依旧感觉自己有些难以呼吸,一向稳固的道心都出现了一丝轻颤。 或许正是这一丝的轻颤,让她的心头产生了危机感,一滴鲜血滴落在手中的青铜尖锥之上,斑斑锈迹闪烁着幽光,迸发出浓郁的死气,仿佛打开了一扇死亡之门。 青铜尖锥化作一道乌光,直接将那黑白凝聚而成的天穹洞穿,随后瞬间将其撕裂。 意识刚从宋长生的“开天意境”之中清醒,迎接她的便是宋长生那如狂风骤雨一般汹涌而来的剑气风暴。 “大神通【混元掌】” 季良玉目光如炬,死气在她的掌心迅速汇聚,一掌拍出,漫天剑光霎时溃散。 “大神通【一指定尘】” 宋长生不给她丝毫喘息之机,将法力汇聚于指尖,轻轻的点在面前的虚空之上,无形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顷刻间将包括季良玉所在的方圆数百丈的三维空间冻结。 “大神通【空间绞杀】” 同样精通【空间法则】的季良玉嗅觉非常灵敏,反应更是出乎常人的迅速,数十道空间之力在她的周围凝聚成半月弯刃,无序纷飞,将宋长生掩藏在空间屏障之下的空间之力通通湮灭。 此神通攻防兼备,将虚无的空间之力凝成了实质,和他修炼的【一指定尘】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思考过,陡然看到,不禁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大神通【画地为牢】” 随着宋长生的手指落下,数个白圈突兀的出现在空中,这些白圈层层迭迭,极速扩张,以他自身为中心,瞬间将方圆千里笼罩。 所有的白圈迭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随后猛然向中心收缩。 纵然季良玉迅速作出应对措施,但得益于云中擂台范围内的空间屏障被五位院长的法则之力加固过,导致宋长生这门神通的强度直接上升了一个台阶,短时间内竟然无法突破。 她精通【空间法则】与【死亡法则】,速度是她自身最大的优势之一,如今被宋长生将她的活动空间直接锁死,速度的优势被完全限制,难以发挥。 “大神通【翻山印】” 锦绣山河在身旁交替浮现,一方凝实的漆黑大印在宋长生的掌心浮现,径直拍了下去, 在大圆满境界下的【力之法则】的加持下,这方由法力凝聚成的大印如同一颗天外陨石,轰然坠落,所过之处空间大片大片的坍塌,崩碎。 季良玉瞳孔微缩,一抹微光在她的眼底闪现,精准的锁定了神通的破绽所在。 一抬手,衣袖下一道银色流光如利箭一般冲出,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精准的击中了大印的一角,大印好似被砸中的瓷器,轰然破碎。 “瞳术!”宋长生眸光微凝,修炼至今,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发现【翻山印】的破绽,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季良玉修炼了一种特殊的瞳术。 最令他忌惮的还是季良玉隐藏在衣袖之中的那件特殊法器,之前一击破了龙犴的真身将其重创,现在又破了自己的神通。 其攻击发动之时,悄无声息,迅捷非常,令人难以防备。 看上去像是某种暗器,可五院大比的规则里面非常明确的表明了,不得动用一次性法器,暗器也算是一次性法器的一种,上场之前每一件法器都需要经过检查并登记,因此她使用的,绝对不是暗器。 宋长生的脑海之中闪过数个可能,但都不能确定,一时间只能在心底提高警惕。 “嗡……” 带着温热的鲜血浇灌在青铜尖锥之上,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青的幽光,直接将宋长生神通形成的屏障击穿。 禁锢消失之后,她顿时有种龙游大海之感。 “一路来,你隐藏的倒是够深。”季良玉眸光冰冷,宋长生先前并未过多的展示他在神通上的造诣,主要以【力之法则】和剑术对敌,却不曾想对方的神通竟然如此凶悍,一旦动起手来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宋某的运气一向比较好,参赛以来,并未遇到展示的机会。”宋长生持剑而立,脑后黑发无序纷飞,衣袍猎猎间,隐隐有种飘然出尘之感。 如果说五院大比运气最好的参赛选手是李玉峰,那其次便是宋长生了,一路走来几乎没有遇到过压力,底牌都隐藏的极好。 只可惜,季良玉实力强劲,那件青铜尖锥配合她的【死亡法则】,爆发出来的威能远超寻常上品灵宝,几次助她破局,先手没有占到便宜。 “天赋神通【死亡天域】” 季良玉一声轻喝,阴森的死气从她的身后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片足以令人窒息的黑色阴云,笼罩在天穹之上,遮蔽了所有的阳光。 里面鬼影绰绰,隐约还有尖啸声传出,令人不寒而栗。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阴阳二气犹如潮水,一双压迫感十足的巨瞳在他的身后浮现,气息沧桑而古老,像是来自远古,又像是来自神秘的天外。 巨瞳缓缓睁开,季良玉瞬间陷入了一方全然迥异的黑白世界之中,一股股巨力从四面八方传来,疯狂的撕扯着她的躯体。 由死气凝聚而成的领域也被阴阳二气疯狂对冲,无数的鬼影被撕碎。 宋长生选择的策略很简单,那便是以自己的法则之力对冲季良玉的法则之力,直接破掉她的法则领域。 对于他的想法,季良玉自然是心知肚明,充满英气的剑眉第一次扬手抛出手中的青铜尖锥,尖锥悬浮在她的前方,法则领域之中的死气疯狂的注入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由衷的恐惧。 即便如此,她犹觉得有些不够,并指如剑点在自己胸口,逼出一滴心头血,落在青铜尖锥之上。 霎时间,青铜尖锥上面的斑驳锈迹逐渐剥落,露出下方闪亮的灿金色。 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宋长生眉头微皱,手上法诀迅速转变。 “大神通【灭世磨盘】” 一气化混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阴阳二气在宋长生的身前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周围的空间都止不住震颤。 若非宋长生法则感悟够深,这片以阴阳二气营造出来的黑白世界几乎就要因为承受不住双方神通的力量而破碎。 “破!” 季良玉一声轻叱,身前已经完全褪去青铜锈斑的尖锥化作一道金光猛然刺出,几乎要将这方世界撕裂。 宋长生前方凝聚出的阴阳磨盘也开始缓缓推进。 尖锥和阴阳磨盘轰然相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这方由法则之力构建的黑白世界终究无法再继续承受,霎时间溃散开来。 “咔嚓咔嚓” 以两者碰撞的地方为中心,附近刚刚弥合的空间如同被巨石砸碎的冰面,蔓延出蛛网一般的裂纹,密密麻麻的破碎声令人不寒而栗。 尖锥,磨盘,两者之间僵持不下。 双方都在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其中。 如果说之前是神通和法则的对决,那么现在,双方比拼的便是谁的法力更加的雄浑。 在双方法则感悟相差不大的时候,法力就成为了唯一的衡量标准,这是一场角力,将直接影响到两者之间的胜负。 “不愧是宫主看中的人,紫虚道友果真具备跻身顶尖天骄的实力。”擂台下方的看台上,顾雪樱轻声呢喃道。 季时年闻言轻声回应道:“宫主的眼光自然是不会错的,现在双方势均力敌,也不知最后谁能赢得这一场角力。” “紫虚道友在修为上终究要差上一筹,季良玉已经连心头血都动用了,想要取胜恐怕有些困难。”百里云图沉声道。 显然,几人对宋长生的处境都有些不太看好。 他们认可宋长生那强大的实力,可天才与天才之间,每一步的差距都如同一条鸿沟,想要跨越谈何容易。 能够战到这个程度,就已经足以证明自己了,可若是没有别的足以影响到战局的底牌,想要胜出几乎不可能。 “你觉得师尊会赢吗?” 众人的后方,徐妙音目不转睛的盯着上空,冲着身旁的宋景嚣轻声问道。 “族长肯定会胜。”宋景嚣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他的干脆让徐妙音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半响之后才复问道:“你怎么这么肯定?” “合格的猎手善于评估自己的力量,从来不会猎杀超出能力范围之外的猎物。 族长的猎物从一开始就是那一位,又怎么可能止步于此。”宋景嚣肯定的说道。 他的自信来源于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以及了解,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宋长生从一开始就会选择挑战赵胤,而不是季良玉。 似乎是印证了宋景嚣的话,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胜利的天秤竟然逐渐的向宋长生便宜,那巨大的黑白磨盘缓缓的转动着,将尖锥之上的死气一点点磨灭。 “他的法力怎么会这么强!”季良玉眉头微皱,心底满是不解。 任凭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宋长生的金丹之上拥有十二个气旋! 十二个气旋赋予了他远超上品金丹的恢复力,而源源不断的法力是压制对手的关键! 眼看自己就要在这场角力之中出局,季良玉眼底闪过一缕寒光,一抬手,衣袖之中激射出一道寒芒。 宋长生一直在提防着她这一手,在她抬手的瞬间,直接张开了自己的衣袖。 “大神通【袖里乾坤】” 空间之力迸发间,那道寒芒直接被放逐到虚无空间之中。 虽然躲过了暗算,可分心施展神通却也导致法力有些难以为继。 尖锥趁此机会击碎了阴阳磨盘,跨越空间的阻隔,化作一道乌光,裹挟着阴森的死气刺进了宋长生的胸口…… …… ps:抱歉食言了,今天本来打算更个大章直接推到决赛,没想到下班后还开了个大会,紧赶慢赶只写了四千二,明天尽量一次性更完,么么哒。 第一百五十四章、生死一线,紫火焚天(五千字大章) “噗嗤” 尖锥入肉的身影是那么的清晰。 散发着乌光的尖锥裹挟着阴森浓郁的死气,径直刺进了宋长生的右胸,一朵鲜艳的雪花霎时间炸开。 在场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幕,难道这就要分出胜负了? “宋长生,我这【戮神锥】经过特殊灵泉浸泡,内蕴【死亡法则】,入体之后死气会侵入肺腑,不出半个时辰你必死无疑。 现在认输,我可以给你逼出死气,再过一炷香的时间,不要再负嵎顽抗,勿谓言之不预!”季良玉厉声说道。 宋长生充耳不闻,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因为身着【金丝软铠】的原因,尖锥深入血肉尚不到一寸的距离,伤势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主要就像季良玉说的那样,有死气注入到了他的体内,正在试图蚕食他的生命本源。 他直接伸手扣住【戮神锥】,缓缓将其拔了出来,带着一蓬带着温度的鲜血。 【戮神锥】还想从他的手中逃离,却被他以法则锁链死死的锁住,尽管【戮神锥】剧烈挣扎,却也没有任何挣脱的希望。 看见他的动作,矗立于滚滚死气之中的季良玉剑眉微皱,寒声道:“怎么,你还要继续冥顽不灵?” “不过是些许死气罢了,【死亡法则】一道,宋某也略知一二。” 话音落下,宋长生并指如剑,轻声诵念道:“阴阳逆转,化死而生,祛!” 无尽的死气从他的体内蒸腾而出,他的脸瞬间变得无比的骇人,漆黑一片,在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机,此刻的他犹如一具尸骸。 就在死气凝聚到极致的时候,一点生机从他的丹田绽放,随后迅速在体内蔓延开来,先前那些死气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不好!” 见到这一幕,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季良玉心底顿时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右手微抬,一道寒芒激射而出,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向宋长生杀去! 宋长生虽然在专心致志的清理体内的死气,却还没有到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地步,就在寒芒即将命中的瞬间,他的身体直接融入了周围的空间之中。 “大神通【空间虚化】” 寒芒直接从他所在的位置透了过去。 随后他猛然一挥衣袖,雷霆奔涌之间,一头浑身缠绕着雷霆的巨兽出现在他的身后,咆哮着冲向季良玉。 “狻猊……万象宫的法象之术。”季良玉一眼便认出了这头雷霆巨兽的来历。 法象之术乃是万象宫祖师开创出来的秘法,独属于万象宫所有,虽然修真界也有一些与其相似的秘法,但万象宫的“法象”最有辨识度。 “好强的气势。” 万象宫法象的强度与修士的法则感悟直接挂钩,宋长生的【雷霆法则】已经达到大圆满境界,【狻猊法象】的实力自然非同一般,足以和金丹大圆满修士掰一掰手腕。 纵然如此,也是抵挡不住季良玉的,她的实力早已经超越一般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只要修为再进一步就能站在金丹期的巅峰。 好在,宋长生要的只不过是拖延片刻的时间而已,只要能够抵挡一刻钟的时间,他就能将体内的死气全部祛除! “这宋长生,不仅精通【阴阳法则】、【空间法则】、【力之法则】,竟然【雷霆法则】也达到了大圆满之境,甚至就连【生死法则】都有不浅的造诣,他到底有多少精力?” 一名【天水季氏】的长老心中满是震惊,这么年轻便修得了如此修为,法则感悟还多线发展,这简直有违常理。 要知道,纵然是季良玉和龙犴等人,也不过只有一两条法则感悟到了圆满之境,不是她们悟性不够,相反,这已经非常变态了,毕竟她们的年纪都还非常年轻。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将修为和法则感悟等各方面完全兼顾。 反倒是像宋长生这样的才显的有些不合常理。 面对一众同道惊疑的目光,龙象真君面色平静,心里却暗暗想道:“这才哪到哪,如果你们亲眼见到他的法则庆云,就能知道此子到底有多么的妖孽!” “吼——” 【狻猊】在空中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后被季良玉悍然撕碎,化作丝丝缕缕的雷光消散。 它只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 就在这时,宋长生已经完全祛除了体内的死气,生命与死亡是创造法则世界绝对无法避开的一环,季良玉的这一招,对寻常修士来说可谓是直接被拿捏了死穴,可对于他来说,死之极致便是生,正如阳极生阴,阴极生阳。 利用【阴阳法则】,他将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恰好,他在【生命法则】之上的造诣远远强于【死亡法则】,这让他祛除死气变得非常轻松。 “大神通【九幽黄泉】” 阴森的死气在季良玉的身后凝聚成液,汇聚成江河滚滚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幸好这是在空中而不是陆地,否则【九幽黄泉】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寸草不生,生灵尽化骸骨。 宋长生胸前的伤口已然愈合,他的神色超乎寻常的平静,运气,提气,张嘴。 绛紫色的【紫虚神火】悄无声息的涌出,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片浩大的火海。 死气汇聚而成的“黄泉”奔涌而来,和火海在空中相遇的一瞬间,水火相激,如同泼出了一桶硫酸,“滋啦”声不绝于耳,蒸腾起无尽的黑色雾气,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成名以后,宋长生反倒鲜少动用【紫虚神火】,因为可用于对敌的手段太多了,没有合适的时机。 但面对这死气长河,【紫虚神火】却再合适不过了。 无物不燃,焚尽万物。 火势亦克水势。 “这是何种灵火,竟然如此霸道,老夫却从未听闻。”观战席上,一位赤发老者满脸的疑惑。 “这灵火玄火道友都不认识?”老者身旁的一名修士闻言惊讶的说道。 老者微微摇头道:“为所未闻,此火霸道异常,怎么看都是世间一顶一的灵火,可细瞧下来,却又缺乏了一丝灵火应该具备的‘灵性’,奇哉,怪哉。” “世间灵火万千,相互吞噬,相互融合,几个纪元以来,早就分不清有多少异种了,认不出实属正常。 相比之下,本座倒是更好奇万象宫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妖孽,金丹中期的修为,竟然正面压制了季良玉,当真是了不得,你我都未必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啊,实乃长江后浪推前浪,令人唏嘘。” 几人讨论的间隙,宋长生和季良玉的这一轮斗法也即将分出胜负。 【紫虚神火】碰到这所谓的【九幽黄泉】,就好似烈火撞上了燃油,愈烧愈旺,到最后火势根本无法控制。 季良玉在先前的斗法之中,法力消耗巨大,此刻根本就不需要宋长生过多出手,体内的法力便已经有些难以为继,只能咬牙勉力坚持。 瞅准时机,宋长生手掐【五雷印】,一片雷云在空中汇聚,成人手臂粗细的青色雷霆轰然落下,击中季良玉的胸口,直接倒飞了出去。 “【惊鸿】!” 一声轻叱,【惊鸿剑】化作一道长虹冲天而起,这一剑气势如虹,可令乾坤震荡,顷刻间洞穿了季良玉的右肩。 如果是生死之战,这一剑刺向的应该是她的头颅,直接取其性命。 “少族长!”【天水季氏】众长老勃然色变,败了,竟然败了。 观众席同样是一片哗然,季良玉败了,败在了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手上。 季良玉目露痛苦之色,宋长生剑气凌厉,侵入肺腑之后,正在不断的消磨着她体内的生命精元。 因为宋长生手下留情的原因,她现在其实还存有些许余力,只要燃烧自身金丹本源,尚有一战之力。 就算无法战胜宋长生,也能将其重创,令其止步于此。 可她真的能这么做吗? 答案自然不能,她有自己的骄傲,在宋长生明显留手的情况下,她做不出如此有失体面的事情。 她挺直脊背,沉声道:“我败了。” “承让!”宋长生收剑而立,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季良玉远远的冲着他伸出手道:“我的【戮神锥】应该归还给我了,若不是此物在你的手上,我不会败的这么快。” 说起来也是她大意了,看到【戮神锥】刺中宋长生,她本以为胜券在握,便没有再乘胜追击,谁料宋长生扭生为死,成功化险为夷不说,还反手将她的【戮神锥】扣下了。 失去了最强力的进攻手段,导致她直接被宋长生压制。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从宋长生施展出【紫虚神火】那一刻起,她就完全被克制了,战败同样只是时间问题,只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 宋长生同样很清楚,正因为季良玉先前停手的举动,他才没有下重手,只是让她暂时失去了战斗力,也算是投桃报李。 不过,季良玉的干脆认输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她会奋力一搏,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松开手,【戮神锥】忙不迭的化作一道乌光回到季良玉的身边,还颇有些人性化的“瞪”了他一眼。 “你确实比我更有资格挑战他,希望你能做到。” 话音落下,季良玉朝着赵胤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返回【天水季氏】所在的平台。 映月真君朗声开口道:“本轮,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战胜【天水季氏】分院导师季良玉,再积一分,以五分总积分晋级决赛! 宋长生,接下来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选择最多十五日的休息时间,其二,你可以继续挑战,提前开启巅峰对决,只要再拿下一分,你便是本届五院大会甲场的首甲,将获得两颗【地婴果】,外加五院联合赠送的丰厚奖励。” 宋长生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作出选择道:“我申请中场休息三日。” 刚才与季良玉一战,他消耗颇大,稳妥起见,必须先好好调整一番。 赵胤并非寻常对手,他必须以最巅峰的状态来面对。 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面对那个人,谁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于宋长生这番话,最兴奋的非李玉峰莫属,按理来说,宋长生已经提前进入决赛,他休息期间,其他人将围绕第二个决赛的名额进行争夺。 可三日的时间,根本不够他和季良玉恢复伤势的,后面等宋长生和赵胤分出胜负,甲场的格局也就固定了,到时候他再认输,直接把手里剩余的两分做个人情,宗门长老也不会说什么。 其实,宋长生恢复消耗根本用不了三日的时间,主要是为了等庄月婵赶过来,只有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他才能将状态调整到巅峰状态。 而且,有她在自己身后,会更安心一些。 返回万象宫所属的平台,宋长生收获了如英雄一般的欢呼和簇拥。 “今日过后,道友之名定然会传遍四方,说起来,吾宫已经有数届五院大比未曾进入过总决赛了,此次倒是跟着道友沾了光。”季时年微笑着说道,心中对于这个结果也着实有几分意外。 “若非万象宫,我连进入五院大比的渠道都没有,道友说这话当真是折煞宋某了。” 宋长生的谦虚赢得了万象宫众人的好感,刘云轩此刻更是完完全全的心服口服,甚至产生了些许的崇拜之情。 他表现的还不甚明显,其余随同前来观战的万象宫弟子对于宋长生的崇拜丝毫不加掩饰,看着他的眼神都在闪烁着精光。 这终究是一个慕强的世界,强者可以依靠实力打破一切阶级、出身带来的偏见! “道友身上的伤势当真无碍?” “伤势并无大碍,只是消耗有些大,打坐调息一番便可。”宋长生微微摇头道。 “我已经命人给道友准备好了恢复要用到的灵材,已经全部送到道友的房间,若有需要随意取用便是。 另外,我接到了定远侯的消息,尊夫人已经在赶来王都的路上了,不日便到。” 听到这个消息,宋长生心绪略微有些起伏,涌现出一抹期待。 返回自己的房间之后,他以最快的速度打坐调息,恢复自身的消耗,期间不过消耗了几个时辰的时间。 金丹品质的重要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在宋长生的翘首以盼之下,在中场休息的第二日,日思夜念的庄月婵完整无缺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多年的思念在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出,根本无法抑制。 “月婵……” 宋长生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一声呼唤,夹杂着无尽的情感,有激动,有庆幸,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相公,我差点食言了。” 庄月婵顺从的依偎在他怀中,心底涌现出一抹愧疚,她知道,这段时间宋长生一直联系不上她,心里肯定非常着急。 “说这些作甚,你能平安归来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慰籍,况且,决赛尚在一日之后,也不算食言。”宋长生轻抚着她柔顺的青丝,轻声安慰道。 庄月婵嗪首微抬,直视宋长生的双眼,美眸之中闪烁着莹莹微光:“在来的路上,我都已经听说了,相公之名传遍了整个大臻仙朝,而这并非终点。” “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宋长生收敛了些许情绪,牵着她的柔荑来到塌边安坐道。 “离开家族之后,我……” 庄月婵依偎在宋长生怀中,轻声细语的讲述她这一路来的所见所闻,说到天山山脉的时候,她的语气微微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兴奋的道:“我采到了【天山雪莲】,无桀和长寿道友可以塑造肉身了。” “你去采【天山雪莲】了?” 宋长生同样接触到了玉漱真君的部分记忆,自然知晓那几株雪莲的存在,本打算大比结束之后去寻一番,没想到庄月婵竟然先他一步。 她只有紫府修为,不用说他都知道,为了寻找这【天山雪莲】,她需要吃多少的苦头,怜惜的道:“这几年,你莫非被困在了天山山脉?” 庄月婵警惕的扫视了一番四周,传音道:“差不多,但具体的,我要回去之后再与你说。” “好。” 宋长生没有多问,能让庄月婵如此谨慎,绝对事关重大,此地毕竟是大臻仙朝王都核心所在,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妙。 两人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宋长生开始讲述一路来的所见所闻,一夜的时间眨眼而过。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决赛之日。 精神抖擞,已然将自己调整到巅峰状态的宋长生重新踏上了云中擂台,另一边,身着金色战甲,手持银枪的赵胤缓步而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之上留下清晰的足迹。 “此人在【空间法则】的造诣恐怕犹在我之上。”宋长生心神一凛。 场上的选手之中,赵胤一直都是谜一般的存在,有关讯息极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主修的法则是一条,更不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少的底牌。 “五院大比甲场决赛,将由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与逐鹿书院导师赵胤,进行巅峰对决!” …… ps:今天五千字,砍了一部分剧情,但还是有些推不动,道友们多担待。 第一百五十五章 、巅峰对决 “吾平生遇见过许多对手,平庸者有之,妖孽者有之,狂傲者亦不在少数,形形色色。 但能够让吾完全看不透的,你倒是第一个。 与季良玉一战,看似旗鼓相当,险境环生,可你并未动用全力,你体内的血脉也没有沸腾。 纵观此次五院大比,你是惟一令吾从一开始就产生期待感的对手,而事实证明,吾没有看错你。”赵胤平静开口道。 他的话让宋长生微微有些诧异,在五院大比正式开始之前,几乎没有人看好他能够进入决赛,纵然是万象宫的一众修士,大部分也是如此,只是将他当做一个备选方案。 可听赵胤的意思,竟然是从甲场大比刚开始就注意到他了,不得不说有些令人感到匪夷所思,毕竟场上那么多实力强劲的对手,他的注意力却放在自己一个金丹中期的无名小卒身上。 而且对方还用到了“唯一”这两个字,这话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不算什么,可从赵胤的嘴里说出来,份量却不是一般的重,几乎是将他置于全场所有参赛天骄之上。 虽然他最后也用强劲的实力证明,自己就是此次五院大比最黑的那一匹黑马,可这个结果就连他事先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赵胤事先又是如何能够得知? 一时间,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之人远比传言中的他更加的恐怖,甚至可以用可怕来形容。 在那双如平湖般毫无波澜的眸子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对方看穿了,毫无秘密可言。 “不对,被他影响了。” 宋长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瞬间清醒过来,赵胤竟然在无形之间,仅凭三言两语便影响到了他。 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排除在外,沉声道:“不曾想,宋某竟然能够得到殿下如此评价,实在是三生有幸。” “嘴上恭敬,心底却不恭敬,在我的面前,你大可收起这些不必要的伪装和 你是金丹中期修为,吾乃金丹后期,为了表示对你的公平,我可以不动用【断魂枪】。”话音落下,赵胤摊开手,手中的银枪化作一缕银芒消失不见。 “殿下的好意宋某心领了,只是没了法器,殿下势必无法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到时候宋某即便是胜了,未免也有些胜之不武。 传出去,不仅其他人不认可,五院大比巅峰对决亦将名存实亡。 宋某不需要殿下相让,全力出手,各尽其力,无论胜负都不会留下遗憾和话柄。” 宋长生直接拒绝了赵胤的好意,如果是私下切磋,他或许会欣然接受,但现在是比试,要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做到公平公正,正大光明,保证最后的结果要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以免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争议。 “你觉得没有【断魂枪】,你就一定能胜过我?” “不说绝对,把握还是有几分的。” “你很自信,既然如此,那吾便满足你的要求。” 赵胤一招手,银枪重新在他的手中显现,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单手持枪,自信的道:“允你先出手。” “那宋某便却之不恭了。” 宋长生这次就不客气了,手中【惊鸿剑】一震,一缕寒芒乍现,百丈剑气于半空之中绽放骇人的锋芒,天地间的清气随着剑芒舞动,寰宇都为之震颤。 面对这样一个恐怖的对手,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留手就等于将自己的破绽暴露出来。 而在这样的对局之中,露出破绽就等于败亡,胜负有时候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错。” 赵胤手中银枪脱手而出,恰似一条银龙,瞬间将空中的剑气吞噬,咆哮着冲向宋长生。 “轰——” 一剑劈落,直接将那条银龙斩落,随后一步踏出,手中剑绽放出阵阵凛冽的寒芒,漫天的剑芒如雨而落,封死了赵胤所有的空间与退路。 紧接着掌心汇聚起酷烈的雷霆之力,蔓延到剑锋之上。 青锋化雷霆,青霆如矢锋,一箭贯长虹。 面对赵胤,宋长生选择了最激进的一种打法,争取从一开始便掌握这场比试的主动权。 金丹之上的十二个灵力气旋带给了他充足的底气,无论消耗,任何神通都能做到信手拈来。 赵胤神色平静,状态看上去似乎还有些许的放松,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向外扩散。 空中所有的剑气和【惊鸿剑】化作的雷矢像是陷入了一片泥泞的沼泽,速度都变得无比的缓慢,甚至可以用慢如龟爬来形容,在空中的轨迹和动作都清清楚楚。 最终停留在距离赵胤不足十丈的位置,如同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再无寸进。 赵胤猛然握拳,空中所有的剑气被瞬间引爆,【惊鸿剑】也倒飞了回去,爆炸产生的冲击令空间泛起了层层褶皱,如雨落平湖,涟漪阵阵。 气浪翻涌之间,一只铁拳蓦然杀出,事先毫无征兆,直冲赵胤的面门。 映入赵胤眼帘的,先是那一只硕大的铁拳,随后才是宋长生的身影,当他看到宋长生的瞬间,呼啸的拳风已经先一步破开了他的护体天罡。 宋长生在【力之法则】一道的造诣在场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其力量已经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在他动用全力的情况下,一拳足以轻松夷平一座雄峰,空间屏障都将大范围崩碎。 这一拳要是轰中赵胤的头颅,那可真是大罗金仙都难救。 近在咫尺的距离,赵胤应对起来却是从容不迫,身形一闪,竟是凭空消失了,让宋长生直接扑了个空。 他的应对方法,看起来有些类似宋长生当初和季良玉交手时动用的【空间虚化】,可两者在本质上却有着很大的不同,宋长生是将己身融入到空间之中,以此来规避对方的攻击和探查。 而赵胤却可以用一个字来总结,那便是“快”,无与伦比的快,其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 宋长生的反应同样的迅速,一击不中,身形急速下坠。 下一刻,手持银枪的赵胤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银枪的枪芒直接将空间屏障洞穿,瞬间将被动化为主动。 随后两人便在辽阔的云中擂台之中展开了激烈的追逐。 两者在【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早就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之境,全力施展的情况下,交手的速度只能用眼花缭乱来形容。 天上明明空无一物,修为较低的修士却根本无法锁定他们的位置。 就连许多金丹修士,都只能看到两人大概的轮廓,对交手的细节也是一知半解,大多数时候,往往只能看到一些残影。 “五院大比的巅峰对决真是名不虚传,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除开五大圣地和那些隐世不出的古族和隐世宗门,这两人都足以跻身一流之列。 大臻仙朝和万象宫当真是捡到宝了,特别是万象宫,边陲贫瘠之地,竟然能够寻到如此妖孽,当真是匪夷所思。” 映月真君身旁,来自天机阁的老者语气之中带着一缕惊叹。 “传说,天机阁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编撰一份榜单,唯有万族之中的顶尖天骄才能上榜,不知是不是真有其事?”映月真君意有所指的说道。 闻言,老者轻抚着花白的胡须,微微一笑道:“确有其事,不过是阁内长老闲来无事编撰的榜单罢了,就是阁内修士自娱自乐,并不是什么权威的榜单。 道友如果感兴趣,老夫也可以跟你说道说道,但切记不要往心里去。 此榜单不是外界传言的天骄榜,准确来说,应该是万族榜,其分为天地两榜,天榜有数三十六,对应三十六天罡。 地榜有数七十二,对应七十二地煞,因此榜单共计能够录入一百零八人,而这一百零八人,要从万族之中选择,每一族只能上榜一人。 所以,这其实是一份万族的排行榜。” “万族榜,欲要给万族排名吗,天机阁好大的野心。 只是,榜单既然真实存在,为何从来没有确切的榜单流传出来?”映月真君看向老者道。 很显然,她是有备而来。 “因为这份榜单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编撰完成,自然不可能流传出来。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的原因,就连阁内都有不少人遗忘了这件事,这些个陈年往事,道友竟然会知晓,这反倒让老夫有些意外。” 映月真君显然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将目光重新投向天穹道:“天机阁既然欲要为万族排名,为何不为人族天骄排名,以天机阁的威望和公信力,这份榜单想来一定会被广泛接纳,这可是一个扩大影响力的绝佳时机。” “呵呵,会有那一天的,但肯定不是现在。”老者意味不明的说道。 “是吗,那依道友看,如果真要编撰这样一份榜单,宋长生和赵胤能够入的了榜?” 老者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那就要看榜单上有多少个位置了,如果只有一百个,那自然是入不了榜的,若是能有一千个位置,或许还有机会。” “仅仅只是有机会而已?” “哈哈哈,道友可不要将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对于他们来说,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五大圣地,旧日古族,隐世宗门,这个世界上的天才,谁又说的准到底有多少呢?” “那倒也是。”映月真君微微颔首。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宋长生和赵胤之间的交手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两人相互之间追逐拉扯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空间极速的加持之下,双方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交手,期间谁都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 不过,总的来说宋长生还是处在劣势的,不仅被赵胤化被动为主动,交手的时候大多数都是被追的那个。 看上去有些许的狼狈,但众人一想到,宋长生仅仅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一时间又不禁心生敬佩之情。 以下伐上,何其艰难,能够做到不被完全压制,就已经极为不凡了。 而宋长生虽然稍处下风,却时不时的还能对赵胤进行反击,争夺战场的主导权,这就更不得了了。 这表明他已经几乎抹平了两者之间因为境界带来的差距。 纵然是曾经身为对手的那些人,此时此刻,心里也不禁涌现出一个大大的“服”字。 “你难道就打算这么逃下去?你赛前的自信去了哪里?” 赵胤声音平淡,面对空无一物的空间,他手中的银枪再次准确无误的锁定了宋长生的位置,一枪将其逼了出来。 可他身形一闪,再度融入到虚空之中,声音悠悠的传出道:“殿下莫不是着急了。” “你以为,你不出来吾就拿你没办法了?” 赵胤话音落下,一缕紫气从他的丹田之中顺着经脉,注入到他的双眸之中,他的眼眶瞬间被一抹荧光笼罩,随后便清晰的看见了正在借助空间之力不断在空间之中挪移穿梭的宋长生。 但这时候,宋长生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眼前,正在无序的在周围的空间极速穿梭。 突然,他看到赵胤举起了手中的银枪,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不管他怎么做,都无法摆脱对方的目光。 霎时间,宋长生的心底涌现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嗤啦” 赵胤猛然发力,手中的银枪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击穿前方的空间屏障,准确无误的刺向宋长生的胸口。 “大神通【空间虚化】” 宋长生的反应堪称神速,顷刻间动用神通,完全融入到周围的空间之中。 不曾想,赵胤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一握拳,宋长生周围的空间屏障便在一股特殊的力量之下产生了质变。 虚无的空间化作了坚实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向他所在的位置挤压而来,他原本已经“虚化”融入到空间之中的身躯竟然逐渐的重新现形,而迎接他的,是快如闪电,能够洞穿空间的【断魂枪】! …… 第一百五十六章、意境对决 “嗡……” 【断魂枪】洞穿空间屏障,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弧线,赵胤常年在边关鏖战厮杀凝聚而成的血煞之气凝聚在枪尖,点点寒芒清晰可见,散发出的枪芒刺得宋长生双眸生疼。 “破!” 宋长生体内气血翻涌,血脉如江河般奔流不息,气如雷,身躯猛然一震,【力之法则】在此刻崭露锋铓,周围被赵胤冻结的空间屏障如脆弱的浮冰,成片崩碎。 “轰” 气血汇聚于左臂,铁拳如闪电般轰向已经近在咫尺的【断魂枪】。 经过无数次的淬炼,在气血被完全调动的情况下,宋长生的体魄强度只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竟然以肉身之力硬抗赵胤的【断魂枪】。 众人只感觉耳边传来一阵爆鸣声,枪尖之上凝聚的血煞之气瞬间溃散,【断魂枪】倒飞出去,银亮的枪身弯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随后又猛然绷直。 赵胤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显现,擎起银枪,再度杀来。 常年在战场之上厮杀的战将都清楚一个道理,只要压制了敌人,就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必须要以最凌厉的攻势将其镇杀。 因此赵胤的战斗风格也突出一个“刚猛凌厉”,攻势如滔滔江河连绵不绝,漫天的枪芒充斥苍穹,令人见之窒息。 宋长生刚从险境之中脱困,似乎又步入了他精心设计的另外一个险境,可这一次,却是他故意为之。 “大神通【一指定尘】” 指尖轻点虚空,空中绽放出的枪芒包括赵胤都被“定格”在原地。 “锵” 与此同时,满身肃杀的【惊鸿剑】冲天而起,一剑横空。 青锋铮鸣,寒光阵阵。 头顶的太阳星和被阳光掩盖的太阴星霎时间光华大盛,阴阳二气好似一条黑白瀑布从九天之上涤荡而下,浩瀚的【阴阳法则】注入到横空的【惊鸿剑】中,融入宋长生的“开天”意境,快若闪电般的斩出一剑。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纵然强如赵胤也难以快速反应,前脚刚破除被宋长生冻结的空间,剑气意境紧接着便将他笼罩其中。 宋长生此举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阴阳世界,他的脸上并无任何慌乱之色,反倒是以一种满是好奇的目光在四下打量着什么。 “传说中的开天意境,虽然只有微不可查的一丝神韵,却也足够惊人了。 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的场景,按理来说不可能形成‘意境’并融入到自身剑道之中。 以你的修为和出身,应该没有机会接触,难道是自己演化出来的意境? 可……以你的修为,同样同样不应该,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赵胤轻声说道。 三言两语之间,赵胤几乎将宋长生这一抹意境的由来摸了个底掉。 这时,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剑光在赵胤的眼前乍现,这一剑仿佛来自寰宇深处,要将混沌虚无的天地分割! 赵胤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后手中银枪一转,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的体内蔓延出来。 一个个场景,一幅幅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迅速闪过。 此时此刻,他仿佛置身于金戈铁马,血肉横飞的战场之中。 这是独属于他的“意境”,在战场之上凝聚,和上官翼的“杀戮意境”不同,他凝聚的乃是纯粹的战意! 他手持银枪站在那道惊天剑芒之下,毫无惧色,身上的气势足以与其分庭抗礼。 纵然面对的是开天之剑,他也有与之一战的勇气与自信。 “大神通【横扫千军】” 银枪扫过,裹挟着无尽的铁血战意,似乎要将这黑白世界撕裂。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般的爆鸣声,一道明亮凌厉的枪芒刺破了这方黑白的世界,随后轰然破碎,天穹都被渲染成了五彩斑斓的色彩。 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直接将两人掀飞了出去。 宋长生面色涨红,一口鲜血差点喷出,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但体内的气血还是翻涌不休,久久难以平复。 和季良玉交手之时不同,他的剑道意境虽然也被破除,却并没有对其造成多少影响,可赵胤选择将自己在沙场之上凝聚的意境融入到了自己的枪道之中,将其化作了意境的对抗。 这种情况下,意境被破,对他造成的创伤远超季良玉的【戮神锥】,这种创伤直接作用于修士的道心,若是道心不够坚定,甚至有直接破碎的风险。 修士的道心一旦破碎,跟废人没有两样。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代价与后果。 而这也是剑心真人虽然修为不显,但在万象宫的地位能够如此突出的主要原因,她的【心剑之道】可以直接斩人道心,杀人于无形之中,未来潜力巨大。 可以说,赵胤选择了最为危险的对抗方式。 当然,也是收益最大的一种方式,只要胜出便有机会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这是赵胤对于自身意境的绝对自信。 可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这“开天意境”,这份意境并非是宋长生的臆想,他真真切切在大道之力的帮助之下,从无到有开辟出了一方法则世界。 虽受限于自身对法则之道的领悟和精神力等方面的限制,没有演化出一方法则健全的世界,却也不是寻常意境可以相提并论的,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赵胤也不行。 而这也让他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咳咳咳……” 突兀的咳嗽声在云中擂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声音的来源汇聚,只见赵胤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眼的鲜血。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臻仙朝的一众修士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了,他们第一次看到赵胤流血。 在这场比试开始之前,赵胤无论是遭遇什么样的敌人,从来都是横推敌手,同境无敌在他的身上从来都不是谄媚之词,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先前百里云图倾尽全力斩断了百里云图的一缕发丝,便已经足够让人意外了,赚足了目光。 而现在,宋长生带给他们的就不仅仅是意外了,而是惊悚。 “这怎么可能,殿下怎么可能会受伤?” 这其中最接受不了的就是秦证道,他领导的折翼军团一直追随赵胤在边关与异族作战,对于赵胤的强大,他是具备深刻认知的,只要有赵胤在,就没有破不了的敌阵。 纵然是金丹大圆满层次的对手,他都亲手斩杀过不止一位,每一次都能做到无伤斩杀。 即便面对异族真君强者的追杀,他也能做到全身而退,让对方无功而返。 因此,他们从来都没有觉得五院大比这些参赛选手会是赵胤的“对手”,在他们心中,赵胤登顶夺冠乃是必然,可现在,他们的心底似乎产生了一丝丝的动摇。 “殿下有些大意了,他应该以更加稳妥的方式来破除对方的意境。 好在殿下道心稳固,应该不会影响到道心,只需要略微调整,便能重新找回巅峰状态。”一名气势恢宏的老者缓缓开口,他的话似乎具备一种魔力,天然令人感到信服,如同给众人喂了一颗定心丸,信念变得坚定。 开口的不是别人,乃是大臻仙朝军方第一人,【镇国公】秦无畏。 在大臻仙朝的爵位体系之中,公爵大多数时候只有王室成员才能获得,其他人能够得到这个爵位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就算有,大多数也是承了祖上的荫蔽。 而秦无畏却是从低级小校做起,参加大小战役数以百计,一路立功封爵,最后突破元婴之境,一路成为大臻仙朝军方第一人,节制大臻仙朝半数兵马,堪称一代传奇。 后面他开创了秦氏家族,也是能人辈出,不到千年的时间,便追上了仙朝许多传承久远的古老家族,在军方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秦证道便是其族人,同样也是边军冉冉升起的一颗将星。 这样论起来,他的一生比宋长生还要励志的多。 在赵胤出生之前,秦无畏便是大臻仙朝活着的唯一传奇。 赵胤从小便在边关历练,与军方接触的时间可谓是最长的,与赵胤最亲近的或许是人王,但论对他的了解程度,绝对是秦无畏。 因此秦无畏一开口,所有人都重新稳固了下来,继续关注比试的进展。 此时此刻,无论是宋长生还是赵胤,都默契的选择了停手,争分夺秒的稳固自己在刚刚的对抗之中受到冲击的道心。 这一场意境与意境的对抗没有绝对的胜者,但总体来说,宋长生的“开天意境”更胜一筹,占据了一丝微弱的优势,虽然可以忽略不计。 “你的意境为什么会这么强?” 伸手拭去嘴角的那一丝鲜血,赵胤缓缓开口,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宋长生出身边陲之地,按理来说本不应该有这样的条件提供给宋长生。 这不是贬低,而是在陈述事实。 他本以为宋长生的“开天意境”只是虚有其表,不曾想竟然真具备几分神韵。 宋长生体内翻涌的气血略微平复了一些,闻言微微一笑道:“简单,自己开一次天就好了。”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修士大部分都只是当做宋长生的一句玩笑或者托辞。 毕竟这种事情涉及隐秘,不说实话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赵胤在听完之后,竟然还满脸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最后微微颔首道:“此言倒也在理,只是吾不信你能够做到。” “哈哈哈,殿下既然不信,又何必再问宋某?” “接下来,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留手。” 赵胤话音落下,一抹紫气从他的丹田之中涌出,通过经脉蔓延向四肢百骸,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的体内涌现。 就在那么一瞬间,宋长生突然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对手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可那种感觉就是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向来是一个从心的人,登时提高了警惕。 “轰……” 毫无征兆的,赵胤的身形爆射而出,几乎是闪现般的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手中银枪化作一条狰狞的银龙,咆哮着冲向宋长生。 “好快!” 宋长生心神一凛,赵胤的速度竟然比之前更迅捷了几分,很明显,刚才的那种感觉成真了! “剑开天门!” 手中青锋猛然斩出,这一剑是模仿宋青刑的天赋神通并凝聚他自身超绝的剑意而成,论威能犹在先前那一剑之上。 这一剑和宋青刑相比,虽然缺乏了一抹意境,威势却超出百倍不止,一剑斩出,乾坤都为之震荡,大有一剑斩龙之势。 可就在剑气和银龙相撞的一瞬间,剑气却被瞬间撕裂,几乎没有对赵胤造成任何的阻碍。 凌厉的枪芒直接将宋长生的肩膀洞穿。 一朵殷红的血花在他的肩头炸开,留下一个骇人的透明窟窿。 宋长生强忍着剧痛,以最快的速度封闭伤口,阻止枪芒往体内侵蚀,随后施展【空间虚化】融入到空间之中,躲过了赵胤后续的攻击。 不过这一次他吸收了之前的教训,脱离战场之后便结束了“虚化”,免得再次被赵胤困住。 “那是什么力量,好强。”宋长生心头巨震,对方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实力与之前相比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对方先前一直是在藏拙? 这个想法很快便被他否定了。 因为他先前就拒绝了赵胤,对方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里面继续留手。 所以他能够肯定,赵胤先前绝对动用了全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力量还能继续提升。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血脉力量”的因素。 大臻仙朝王室传承了这么多年,强者无数,体内的血脉绝对非同一般,能够在短时间内增强自身实力倒也说得过去。 可奇怪的是,对方体内的血脉连丝毫的波动都没有,未免也太平静了一些,简直违背常理! ……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脉沸腾 就在宋长生大脑极速运转之际,赵胤如鬼魅般闪现,手中的银枪一记大力横扫,快如闪电,令人难以反应。 仓促之间,宋长生举剑格挡,金石交击之音震耳欲聋,火花闪烁之间,他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导到双臂,双臂肌肉夸张的震动幅度映射着他此刻的艰辛,仅仅对抗了几个呼吸便被扫飞了出去。 在空中不受控制的横飞出数十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一幕直接震撼了在场观战的所有人,宋长生的力量在场之人都有目共睹,其肉身之力可以直接崩碎由五位真君联手加固的空间屏障。 在之前的斗法之中,无论是季良玉还是赵胤,其实都没有在力量方面于宋长生的手上讨到任何的便宜,毕竟他的体魄经过了千锤百炼,【力之法则】更是达到了大圆满之境,近乎于道的层次。 可现在,赵胤的力量竟然完全压制了宋长生,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大臻仙朝传承了这么多年,王室血脉的作用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总的来说,赵氏一族传承的血脉,主要体现在悟性上面,大臻仙朝王室成员悟性几乎都超人一等,而这也是赵氏这么多年来经久不衰的主要原因。 毕竟,当修士修炼到紫府期之后,灵根在先期带来的优势将逐步弱化,从领悟真意再到感悟法则,最后触及大道之痕,悟性的重要程度一直在不断增加。 赵胤作为人王长子,体内传承的自然是最纯粹的赵氏王族血脉,其悟性也是相当的惊人,而这也是他年纪轻轻便能够在西南一众天才之中脱颖而出的最大助力。 可现在,他表现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反常了,不像是赵氏王族的血脉力量,反倒有些类似御兽宗四大家族的宝血,与熊氏宝血尤为相似,力量成倍增幅。 下方强撑着重伤之躯前来观战的龙犴满脸的难以置信,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赵胤一般。 数十年前,他曾私下和赵胤约战,仅仅半招之差输掉了比试。 这是他最为遗憾,却也是这一生最值得称道的事情,毕竟当时的赵胤就已经是五院公认的第一天才了,纵观整个西南之地,天骄如过江之鲫,天河之水,无穷无尽,赵胤足以排进前列。 那一战几乎奠定了他五院第二天才的位置,野心自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滋生的,心高气傲的龙氏天才,又怎么可能甘心屈居第二。 他认为只要有了那一次经验,接下来就一定可以战而胜之。 战胜赵胤几乎已经成为了心中的执念,这些年他刻苦修炼,将各方面都提升到了极致,甚至还准备了绝世宝药,能够给与他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击败赵胤,接过五院第一天才宝座的准备。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竟然连半决赛都没有进去,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侮辱,可他更多还是归咎于自己时运不济,而不是怀疑自身的实力问题,他一直坚定的认为,自己是赵胤最大的对手,季良玉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因此他强撑重创的身体来到了这里,想要目睹对方的败亡。 谁知道最后进入决赛的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的小卒子。 不仅如此,赵胤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他感到极其的陌生,很多手段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纵然他再自负,再自傲,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即便是在全盛状态下,他也绝对不会是赵胤的对手,这个结果比让他无法进入决赛还要令人难以接受。 他甚至一度对当年的一场对决产生了怀疑,当初,他们之间当真只有半招之差吗? 同样产生怀疑的还有宋长生,踏足修行以来,同辈修士之中还是第一次有人能够同时在力量和速度两个方面都压制他。 关键他还察觉不到对方体内那股力量的来源,就好像是突然复苏的一般。 换做是别的什么时候,他或许会怀疑对方服用了什么能够短时间提升自身实力的药物。 可这是五院大比,仅仅是抵达现场的真君级别强者就达到了两位数,这还不含其他势力的代表,赵胤敢这么做,毁掉的不仅仅是他第一天才的头衔,连带着还有大臻仙朝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威望和声誉。 他不信赵胤会做这样的蠢事。 而且,每一次中场休息之后,参赛的选手在上场之前都会经过五位院长以及裁判的联合检查,确认无误之后才会放行。 宋长生心思急转,可赵胤却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攻击如浪潮一般接踵而至,他只能咬紧牙关勉力招架。 好在他恢复力惊人,虽然在赵胤的压制之下屡屡负伤,却都没有伤到根本,稍微拖延一会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只是这样一直被动挨打显然是不行的。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不是赵胤自己本身的力量,无论是他用了什么秘法也好,激发了什么潜能也好,随着时间的推移,力量总会有消逝的时候,那时候赵胤或许会迎来一段虚弱期,而那时候,就是他绝地翻盘的最佳时机。 只是在此之前,他首先要能保证自己不会出局。 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就是抗揍,而他有一张底牌,已经许久未曾动用过了,今日正是发挥的好时候。 “【五兽战体】!”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宋长生的外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形拔高了一丈有余,皮肤披上了一层坚实的鳞甲,两侧各生出两条虚幻的手臂,化掌为爪,脊背后面也生出了一对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羽翼。 整个看上去就是一个四不像,同时具备了多种生物的特征,唯独就是不像人。 “是战体还是秘法?”赵胤双眸微眯,这样稀奇的招式他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也不能肯定这到底是什么,不过能够直观的感受到,宋长生的体魄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大神通【银龙破】” 赵胤手中银枪一转,一缕紫薇气顺着他的经脉,通过他掌心的劳宫穴注入到银枪之上,给崭新的银枪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紫色光辉。 体内澎湃的法力以及自身汹涌的战意全部被注入其中,绽放出璀璨的银芒,一枪刺出,好似真龙出渊,有气吞山河之势。 “吼……” 宋长生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宛如野兽一般的怒吼,双翅一振,猛然扑向空中那条纵横百丈的银龙。 “嗤啦” 六条手臂化掌成爪,死死的擒住空中的银龙,竟然硬生生的将其撕碎,化作漫天的华光消散。 随后,他大力拍向面前的虚空,空间之力蔓延而出,将赵胤周边的虚空全部冻结的同时,一道道白色光环从天而降,将赵胤笼罩其中,彻底将空间锁死。 他竟然是同时施展了【一指定尘】和【画地为牢】两门大神通。 与此同时,他本人也迅速逼近,仅仅几个闪现,他便已经杀至近前,硕大的虎掌裹挟着锐金之气,拍向赵胤的头颅,虎爪所过之处,在虚空上都留下深深的痕迹。 赵胤双目如炬,丹田之中的紫气蔓延到他的全身,一抖手中银枪,周围被宋长生施展重重手段禁锢的虚空如浮冰一般支离破碎。 “大神通【破千军】” 正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电光火石之间,银枪直接洞穿了宋长生的手掌。 刺痛和鲜血的刺激让宋长生的双眸染上了一层血红,他一咬牙,五指弯曲扣住了枪杆,并利用自身的骨骼和肌肉将赵胤的【断魂枪】死死的卡住不让他抽离,同时另外几条手臂一同拍向赵胤的胸膛和头颅。 他的凶悍给赵胤造成了一个两难的抉择,此刻若退,【断魂枪】的结局必然如季良玉的【戮神锥】那般。 若是不退,双拳难敌四手,必须要硬抗这一击。 换做是一般人,或许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会选择后退先保全自身。 可赵胤是何人,他从十六岁起便在边军历练,如寻常小卒一般和异族厮杀,一路成长至今,他最不缺的就是和敌人以命搏命的血勇之气。 “既然你不要这条手臂,那吾便成全你!” 赵胤语气平静,却将体内所有的紫薇之气全部灌注在了自己的右臂,猛然一抖手中的银枪,宋长生大半个手掌瞬间被一股巨力撕裂,露出晶莹的白骨,浓稠且带着点点星辉的鲜血从空中坠落,还未落地便凝成了坚硬的血钻。 【五兽战体】极大程度上强化了他的体魄,若非如此,就不仅仅是撕裂手掌那么简单了,整条臂膀都保不住。 对方下手狠辣,宋长生自然也不会让他好过,由锐金之气凝聚而成的虎爪实实在在的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径直将他拍出数百丈的距离。 被压制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无疑是他最成功的一次反击。 赵胤以最快的速度稳住身形,看向自己胸甲上那一道道漆黑的爪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如果不是身上的宝甲替他抵挡了绝大部分的威能,这几爪下来足以将他开膛破肚,虎爪之上还附有白虎一族特有的锐金之气,一旦侵入体内,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砰” “砰砰” 清晰且有力的心脏搏动声在空中突兀的响起,在心脏的剧烈泵血之下,宋长生被撕裂的手掌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恢复如初。 这堪称逆天的恢复速度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修士,就算是身负龙族宝血的龙犴,恢复力也远没有这么夸张。 赵胤一边平复体内翻涌不休的气血,一边开口道:“【地龙族】的恢复力,【龙族】的体魄,【白虎族】的锐金之气,【毕方族】的羽翼和速度,【六臂猿猴族】的多臂神通,还有大圆满之境的【生命法则】。 另外,你的血脉也有古怪,有些类似于古籍之中记载的【星辰血脉】,但恢复力更加的惊人。 以上种种,共同构筑了你堪称妖孽的恢复能力。 你真是越来越令吾感到意外了,你的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的底牌?” 只是短暂的教授,赵胤几乎便已经将宋长生完全看穿,他的这份洞察力,远比他的实力更令人恐惧。 “少废话!” 宋长生声如雷震,再次杀向赵胤。 【五兽战体】虽强,但能够维持的时间有限,他必须在这段时间之中对赵胤造成足够的威胁,只有这样才不至于在虚弱期被对方直接扫除出局, “我收回之前的那些话,你确实是一个值得吾出全力的对手,来战!” 赵胤紧握手中银枪,汹涌的战意在他的身上蒸腾,他体内的血液,终于开始沸腾,皮肤都略微有些泛红。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过这种战意直达巅峰,热血沸腾的感觉了,或许是几十年,也有可能是上百年,或者更久。 毕竟,在他接触到的同辈修士之中,他早就已经没有敌手。 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那样的感觉。 如今,宋长生却唤醒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血脉,这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足以让他拼尽一切,全力以赴! “轰……” 两者不约而同的抛弃了一切的神通和技巧,选择最直接的战斗方式,那便是贴身肉搏。 距离等于容错,贴身肉搏远比神通对轰要来的危险,两者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擂台的事实,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辣,与生死之战无异。 每一次出手都酝酿着杀机,稍有不慎,轻则沦为废人,重则当场殒命,即便是下方观战的修士都会因为他们的一招一式感到心惊肉跳。 无论是万象宫还是大臻仙朝方面的修士都有些坐不住了,双眸频繁的看向自家的真君。 可无论是龙象真君还是人王,都对他们的暗示熟视无睹。 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两者这种充满血腥和暴力的厮杀从白日竟然一直持续到了日落时分。 赵胤身上的宝甲早已经破败不堪,宋长生的青衫也早被鲜血浸透。 总的来说,还是手持【断魂枪】的赵胤占据了优势。 只是宋长生恢复力太过变态,一直无法转变为战果。 可人有力穷之时,宋长生的【五兽战体】维持了数个时辰,已然是超常发挥了。 时间一到,直接被打回了原形。 好在,夜幕降临,明月高悬! ……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比落幕 修炼伊始,宋长生的【五兽战体】往往只能持续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随后便会陷入漫长的虚弱期,因为其存在的局限性,修为提升之后鲜少有动用的时候。 却没想到,在他的血脉之力升华之后,【五兽战体】的持续时间竟然延长了数倍,支撑着他从白日与赵胤鏖战到了夜幕降临之时。 只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也随之而来,赵胤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依旧强大,几个时辰的鏖战下来竟然没有丝毫的减弱,完全违背了常理。 “难道这就是他的真实实力?”宋长生看着自己缓缓缩小的身躯,眉头紧皱,以赵胤的名气,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倒也在情理之中,他疑惑的是,对方的实力为什么会忽然提升这么多。 而且无论他如何伪装,速度有多快,对方总是能够精准定位他的位置所在。 “寻根溯源,窥破迷惘,【破妄眼】开!” 一抹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他眼前的天地瞬间化作黑白二色,目光落在赵胤的身上,在他的体内,他看到了一团明亮到极点的紫色荧光,从丹田起始,通过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双眼处汇聚的紫色荧光尤为明显。 “这是……” 宋长生的心底没来由的产生了些许的悸动,这让他意识到,赵胤的力量来源,或许就是这些特殊的紫气。 这时,赵胤心有所感,一双锐利的眸子猛然锁定了宋长生的眸子,环绕着眼眶的那一抹紫气愈发的盎然。 “很有意思的瞳术。”赵胤横枪矗立于空中,淡淡的月华辉光落在他的身上,给他平添了七分英武三分神秘。 “殿下的瞳术也很不错。”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道。 赵胤双目如炬,沉声道:“秘法大多都存在副作用,如今你的战体失效,状态急转直下,还有什么手段,现在就可以使出来了,这是你惟一的机会。” 他的话直指宋长生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宋长生先前虽然凭借【五兽战体】和赵胤斗了个不相上下,却只是暂时的。 现如今,他已经步入了虚弱期,而赵胤依旧处于巅峰状态,这就表明,他先前消耗赵胤的策略失效了。 “或许……只能动用那一招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那一招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目前来说,凡是见到的,大都已经是死人了,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这张底牌的。 “殿下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宋某尚有一战之力,胜负犹未可知。”宋长生慨然说道。 面对他的宣言,赵胤一如既往的淡然:“吾就在这里,期待你的表现。” 其实,就大局来说,趁着宋长生处于虚弱期,乘胜追击一举击败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并不想这样,不是他骄傲自负目中无人,毕竟不是谁都像龙犴那个夯货,实在是宋长生给了他太多的的惊喜。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样的对手,他愿意给宋长生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这时,云消雾散,漫天璀璨星辰显现,众星拱月,交相辉映,在空中构筑出一条斑斓灿烂的星河。 星河的星辉落在宋长生的身上,他体内的【星辰血脉】被引动,发出如海潮一般的剧烈轰鸣。 血脉中浸染的那点点星辉在此刻光华大盛,天上的星辰受到血脉的牵引,注入他的体内,霎时间,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迅速攀升。 “以周天星斗之力灌注己身,果然与古籍之中记载的【星辰血脉】一般无二,边陲偏远之地,竟也有如此人物。”赵胤的眼底闪烁着精光,战意高涨,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这么有韧性的对手了。 如果他知道宋长生的【星辰血脉】乃是后天形成,估计会更加的惊讶。 “如果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赵胤微微摇头,纵然有星辰之力加持,宋长生的实力依旧没有质的提升,与他的巅峰状态相差无几。 而这样的状态,显然是不可能对他造成足够威胁的,这样一来,此战的结果便已经注定,这就意味着宋长生无法再给他带来惊喜了。 静静的感受着力量在自己的体内复苏,宋长生淡淡的道:“看来殿下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狻猊法象】,现!” “吼……” 百丈狻猊踏空,长啸九天,万钧雷霆之力加身,犹如沐浴在雷霆汪洋之中,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金色雷霆划破空间,带着消融一切的伟力冲向前方的赵胤。 赵胤持枪而立,衣袂飘飘,就这样静静的让那道金色雷霆将自己笼罩。 “轰——” 银亮的枪芒在金色雷霆汪洋之中乍现,随后轰然爆炸开来,绽放出刺目的强光。 当空中汹涌的雷霆散去,赵胤英武挺拔的身姿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似乎就连衣角都没有掀动。 “【雷霆法则】,吾恰好也略通一二。” 话音落下,赵胤高举手中的银枪,一团漆黑厚重的铅云在空中汇聚,伴随手中银枪的指引降下数十道赤金雷霆,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笼罩,在夜色的衬托之下,宛如末世神罚一般令人难以直视。 “大神通【雷霆万钧】” “吼——” 狻猊毫无畏惧,飞扑而上。 霎时间整片天穹都被雷霆笼罩。 雷光在宋长生的脸上疯狂闪烁,心中同样充满震撼,直到目前为止,赵胤已经接连动用【空间法则】、【战意法则】、【力之法则】以及眼前的【雷霆法则】,无一例外都达到了大圆满之境。 就连枪术都是最顶尖的,同样修习枪术的顾雪樱在他的面前稚嫩的如同婴孩。 他精通的法则虽比赵胤更多,但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悟道丹】和擎天剑仙留下的法则感悟的功劳,这些都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机缘,纵然强大如大臻仙朝也未必拥有。 而赵胤在法则之上的造诣却丝毫不弱于他,甚至在对位的时候还能隐隐产生压制,这份悟性只能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雷霆铺满天穹,狻猊法象在赤金雷霆之下艰难的抵御。 这时,宋长生突然心生一计,一个简单的指令传达下去,狻猊法象顿时张开血盆大口,将漫天雷霆吞入体内,随后不顾一切的扑向赵胤。 而他自己则趁机施展【画地为牢】,禁锢赵胤周边的空间。 略微一琢磨,赵胤便明白了宋长生的打算,体内的紫气汇于右臂,拼尽全力掷出,如一支利箭刺入狻猊的头颅,瞬间将其贯穿。 虽然他的反应已经足够迅速,出手足够的果断,却也来不及了,吸收了大量雷霆之力的狻猊法象,从膨胀到爆发一气呵成。 刚刚破开宋长生的空间神通,赵胤顷刻间便被爆炸笼罩,乾坤巨震,空间屏障在爆炸面前如瓷器一般脆弱,寸寸崩碎。 强如赵胤,在这种以伤换伤的“无赖”打法面前也有些难以招架,身上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战甲彻底完成了它的使命。 另一边,宋长生同样好不到哪去,主动引爆法象对他造成的反噬远比爆炸产生的冲击更加严重。 可他却以最快的速度强行压制自己的伤势,召出【惊鸿剑】,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精血之中的点点星辉在满天星斗的映照下愈发的璀璨。 “锵” 得了精血的滋润,【惊鸿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锋芒,化作一道华光刺向赵胤,恰似长虹贯日。 “大神通【枪破万军】” 赵胤手中银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银龙。 电光火石之间,一剑一枪在空中交错而过。 “噗嗤” 【惊鸿剑】直接刺进了赵胤的腹部,紫气瞬间汇拢,缠绕于剑刃之上,牢牢地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否则非得被迸发出来的剑气搅个翻天覆地不可。 与此同时,他的【断魂枪】也直接贯穿了宋长生的左胸,留下一个骇人的大洞,里面尚在跳动的内脏都清晰可见,残缺的肺正在艰难的呼吸着。 “咳咳咳……” 宋长生身形踉跄,每一次咳嗽都带着鲜红的血丝,呼吸的声音像是漏风的破鼓。 在场观战的一众修士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庄月婵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猛的攥了一把,指甲嵌入了掌心都没有察觉。 一点点,只差一点点这一枪就洞穿了宋长生的心脏,透过那个骇人的血洞,隐隐都能看到那颗正在有力搏动的心脏。 以他如今的修为,心脏被毁虽然不至于当场殒命,但这具肉身是别想要了,有【天山雪莲】的存在,重塑肉身已经不是问题,可付出的代价却往往令人难以接受。 两人已经完全将这一场比试演变成了生死之战,宋长生以伤换伤,赵胤就以命换命,手段一个比一个狠,比的就是谁最先退缩。 显然,两个都是罕见的狠人,直到现在都无人露怯,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咳咳咳,我已经,看清了你体内的力量来源。”宋长生强撑着直起身来,注视着前方的赵胤道。 自从动用【破妄眼】观察到他体内那一抹奇特的紫气之后,后面的交手他就在有意的观察,最后发现,那些紫气应该是具备某种增幅效果,汇聚在赵胤眼眶之时,对方便能施展奇特的瞳术,洞悉他的位置所在。 紫气汇聚在双腿之时,他的速度将会大幅度提升,汇聚在双臂时,力量甚至能够压制住【力之法则】大圆满的他。 而现在,也是那些紫气护住了他的五脏六腑,避免被剑气侵蚀。 “那又如何?”赵胤缓缓拔出腹部的【惊鸿剑】,反手将其镇压在一方空间牢笼之中,伤口几乎瞬间愈合。 星辰之力不停的注入宋长生体内,胸前的血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粉嫩的血肉,奇痒无比。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道:“这就意味着,我洞悉了你的弱点。” “这也能成为弱点,你的理论倒是让吾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其实吾很好奇你的自信来源于何处,现在的你,虚弱不堪,就连法器都被吾镇压,你还能拿出什么底牌? 你的天赋神通倒是足够令人惊艳,可那还远远不够。”赵胤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宋长生勃然大喝道:“够与不够,不是你说了算!”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当由【阴阳法则】构成的领域将赵胤笼罩,宋长生没有丝毫迟疑的将其转换成杀伤力更强的【灭世磨盘】。 赵胤召回【断魂枪】,眼底浮现出一抹郑重之色,轻喝道:“断魂!” 【断魂】不仅仅是他的本命法器,更是他的天赋神通,就算是在大臻仙朝,这也是一个鲜为人知的隐秘。 上一次动用这一式的时候,他还只是紫府修士,而他的对手是一头身负重创的妖王,他凭借这一枪,断了妖王之魂。 “轰……” 紫气汇聚,枪芒叱咤,空中的阴阳磨盘轰然破碎,而就在这时,宋长生的身影如鬼魅一般,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头顶。 已知赵胤那堪称变态的瞳术来源于那奇异的紫气,于是他故意以天赋神通逼对方全力出手,在神通碰撞的一瞬间,利用【空间虚化】神通融入到虚空之中,来了一招瞒天过海,制造一个出其不意的机会。 他赌对了,没有紫气的加持,赵胤果然没有发现他的行踪。 “大神通【斩魂金刀】” 一口金灿灿的金刀从宋长生的眉心斩出,悍然撕碎了赵胤的识海防御,在他的识海之中响起滔天巨浪。 赵胤如遭雷击,神情恍惚了一瞬。 高手之间的对决,往往在一瞬间就能分出胜负。 宋长生的体表浮现出阵阵耀眼的金光,暗喝道:“【无常杀阵】,起!” 一道灰蒙蒙的剑气从他的体内悄无声息的迸发。 “这是,阵法?” 赵胤的识海刚恢复清明,剑气便悍然斩在了他的胸膛。 距离太近了,根本无法反应,身躯几乎都要被这一剑撕裂。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体内所有的紫气汇于掌心,一掌拍在了宋长生的胸口……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两道身影如断翅的飞鸟,从空中盘旋坠落,天地从未有过如此安静的时候,除了凛冽呼啸的罡风以外,再无其他的声音。 在场观战的修士参差不齐的站起身来,一双双眸子死死的黏在两人的身上,久久难以闭合的嘴无声的诉说着他们心底的震惊。 参加这场盛会之前,谁都没有想到,一场年轻修士之间的比试竟然会如此的惨烈。 前面几轮比试,各方的参赛选手虽然都竭尽全力,不惜以伤换伤,他们以为,这就已经是极限了,不曾想决赛还有更狠的,不惜以命换命,最后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当两人同时跌出云中擂台的范围之后,庄月婵和秦证道同时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分别将他们稳稳的接住。 观战的众人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两人,心底除了对结果的震惊以外,更多的还是复杂。 这一战斗到这种程度,输赢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亲眼见证,一颗璀璨的星辰从苍穹坠落,而办到这一切的,却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而且他才金丹中期修为,以下伐上,自古以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而宋长生做到了,他将一切都做到了最好,交出了最令人惊艳的答卷。 “季良玉、龙犴、凌霄,三个种子选手都没有走到最后,与赵胤对决的竟然是个无名之辈。 而且,赛前公认的冠军最后竟然也会产生波折,真是不虚此行,吾已经不知多久未曾见证如此惊艳的对决了。” “现在还是无名小卒,今日之后就不是了,他的名字,势必会传遍整个西南,乃至于更加遥远的地方,万象宫真是捡到宝了。”观战席上,一位真人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据本座所知,此子并非万象宫弟子,不然也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透露出来。” “嘿,纵然不是又如何,为了这场大比,此子把命都快搭进去了,万象宫难道还能亏待了他不成? 这一来二去不就密不可分了,宋长生日后若是能够突破元婴之境,凭借着这份情谊,对于万象宫来说便是一大助力。” “相比之下,老夫还是更好奇这样的战况,最后应该如何判定大比结果,五院大比举行了这么多届,可还从未有过平局之说。” “难不成还要加赛一场?” “第一场就打成这副模样,若是再加赛,怕不是得闹出人命来,不管是万象宫还是大臻仙朝恐怕都不会同意的,这两人折了任何一人都是全体人族共同的损失啊。”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来自天机阁的真君也轻抚着胡须,笑呵呵的看向身旁的映月真君道:“看来在坐的诸位道友对于最终的结果都抱有浓厚的兴趣啊,不知道友会如何宣判?” 作为五院大比唯一的裁判,映月真君可以直接决定这场比试的结果,只要不是太过离谱,没有人会推翻她的决定,因为她的身份就代表着绝对的话语权。 映月真君站起身来,却没有直接宣布结果,而是朗声开口道:“因为情况比较特殊,大比的最终结果需与五位院长一同讨论决定,请诸位道友稍安勿躁。” 话音落下,几位真君聚首,以精神力构筑了一方精神世界进行交流,众人无法得知讨论的内容,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宣判。 季时年仔细的替宋长生检查了一番,眉头紧皱,他身上的伤势看起来不可谓不骇人,胸骨和肋骨被赵胤最后的反击拍得粉碎,内脏也多有波及,全身上下的疤痕多达百余处,几乎没有几块好肉。 体内还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疯狂肆掠。 若是一般人,受了这样的重创,已经能够看到死神对他招手了,可宋长生除了消耗太过严重以外,身上的伤势却没有一处能够危及他的性命。 而且还在迅速的恢复之中,纵然不进行人为的干预,他身上的伤势也能够恢复完好,这恢复能力堪称变态。 “紫虚道友身上的伤势并无大碍,只需要静养一些时日便能够恢复。 这是【上清玉华丹】,对于这一类伤势的治愈有奇效,等紫虚道友的伤势再稳定一些,道友可以酒性温和的灵酒化开之后喂他服下。”季时年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递到庄月婵的面前道。 【上清玉华丹】乃是四阶极品丹药,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道一声疗伤圣品也不为过,其炼制的过程极为繁琐,也就是万象宫这样底蕴深厚的老牌势力才拿得出来。 “多谢真人。”庄月婵接过玉瓶,看向宋长生染血的面庞满是痛惜,这一战,他付出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大师兄,紫虚道友的伤势当真没有大碍?你要不再仔细瞧瞧,实在不行咱们去请百鼎阁的大师来看看,李玉峰还得承紫虚道友一个人情呢,这点小忙不能不帮吧?”李云轩的脸上写满了对季时年的不信任。 季时年闻言没好气的道:“事关重大,若是没有一定的把握,我岂会这么快便下定论? 等几位真君商议出结果,太上长老自然会亲自前来诊治,又何须百鼎阁的人来? 况且,将紫虚道友交给他们诊治你就放心,结果可还没有确定。” 刘云轩讪笑着挠了挠头道:“那倒是。”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季时年后面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沉声道:“大师兄的意思是,还有可能加赛?”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总而言之,我们要让紫虚道友尽快的好起来。” 与此同时,几位真君也正在精神世界之中进行激烈的讨论,除了龙象真君和大国师因为涉及自家选手没有开口以外,其余三位院长都有不同的观点。 御兽宗天鹏真君认为,双方虽然是两败俱伤,但按照两人跌出云中擂台范围的先后顺序来看,宋长生早于赵胤,按照脱离擂台范围自动判负这一条,应当判赵胤胜出。 可他的观点很快便遭到了百鼎阁千炼真君的反驳:“道友莫不是忘记了,大比规则之中还有一条,选手只要在比试过程之中昏迷便视为战败,赵胤比宋长生更早昏迷,按照这条,应该判宋长生获胜才是。” “两位道友,无论是先昏迷也好,先出擂台范围也罢,这都改变不了两败俱伤的最终结果,也不应该成为影响我们判断的条件。 首先,我们应该事先明确一点,举办五院大比的初衷是什么,我们要选择的不仅仅只是一个冠军,更是未来六百年间,五院所有年轻学子和导师的领路人和精神领袖。 这个人不仅仅要拥有超绝的实力和天赋,影响力和自身品格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无论是宋长生亦或者是赵胤,资质都无可挑剔,比试之时也都堂堂正正,这两点算是打平。 但要论影响力,早就已经扬名的赵胤自然完胜宋长生,本座认为,应该判赵胤胜出,以此激励五院学子。”玄机真君平静的说道。 千炼真君闻言立马表示反对:“道友说的都对,但唯有一点是错的,如果是要树立一个典型,选择出身寒微的宋长生难道不是更好吗? 五院之中,除了你们天水分院以外,大多都是散修或者小家族出身的修士,宋长生与他们相仿,比之大皇子,无疑能够起到更好的激励效果。” 他这话就不仅仅是帮宋长生辩驳了,更带着一丝暗讽。 五大学院此次前来参赛的一众修士,即便号称只认血脉不认人的御兽宗,除了四大家族以外也有外姓修士参与比试。 只有【天水季氏】,从乙场到甲场,清一色全是姓“季”,天水分院更是纯粹的季氏分院,早就名存实亡了。 在这种畸形的管理状态之下,她们自然不能理解,五院学子需要的精神领袖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 玄机真君正欲反唇相讥,一直未曾开口的老国师突然插话道:“既然诸位道友各执一词,依老夫看,还是遵从选手自己的意愿吧。” 他的话音刚落,服用了丹药的赵胤便从昏迷之中悠悠转醒。 论伤势,他其实比宋长生更重,但他主要是肉体上的伤势,而宋长生主要是消耗过重,外加被他最后的反击震荡了神魂,至少需要数日的时间才能苏醒。 而他却可以保证自身意识的清明。 “看来结果很明显了,如果是生死之战,宋长生在赵胤苏醒的那一刻便已经是死人了。”天鹏真君淡淡的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宋长生最后有没有留手,那座阵法的威力,你们是亲眼见证了的。”千炼真君不甘示弱的说道。 映月真君没有理会他们的争执,而是来到赵胤的身前道:“你与宋长生是两败俱伤,也就是说,胜负尚未见分晓。 按照大比规则,你们之间任何一人,都可以选择加赛一场,重新决定首甲归属。 而加赛可以以别的形式展开,宋长生现正处于昏迷状态,因此你可以先做出决定。” 赵胤静静的听完映月真君的话,随后几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不必了,这一战,是他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非常的清晰,清晰到每个人都能听清。 一时间,哗然四起,大臻仙朝的修士更是感到无法接受。 在他们看来,宋长生能够做到这一切,完全是因为他使了一手瞒天过海打了赵胤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加赛一场,赵胤有了防备绝对可以取胜,将首甲的荣誉留在大臻。 而他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认输? 赵胤语气平静的道:“他是金丹中期,我是金丹后期,修为本就不对等,不能取胜便是失败,再赛一场吾纵然胜了也并不光彩。 吾大臻行事向来坦荡,不过是一次失败,虚心接受有何不可? 诸位,莫要让在场的同道,看轻了吾朝的风骨。” 他的声音虽小,却振聋发聩,直接抚平了大臻仙朝在场众人剧烈起伏的心绪。 “殿下有些意气用事了,不过,他若是不这么做,反倒会让老夫感到意外。”秦无畏浅啜了一口香茗,对赵胤的选择做出了评价。 “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才是殿下的行事风格,左右不过是一个名头,一颗【地婴果】,为此让天下人看轻何其不值。” 主动承认失败并没有让赵胤的形象在军方和大臻仙朝一众修士眼中的形象崩塌,反而更加饱满了几分。 “这就是你的选择?”映月真君复问。 “回禀真君,正是。” 映月真君颔首,随后转身面向大众道:“五院大比甲场决赛,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战胜逐鹿书院导师赵胤,共积六分,提前夺得本次大比甲场首甲。 将获得【地婴果】两枚,学院通用贡献点两百万,从分院荣誉导师晋升为五院荣誉长老,并载入五院荣耀殿堂,传颂四方!” 话音落下,宋长生首甲之位再无人能够撼动。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高呼宋长生的名字。 万象宫众人陷入了呆滞之中,在大比开始之前,他们未尝没有幻想过这个结局,但当凌霄在比试之中落败后,这点“妄想”便被无情掐灭了。 可宋长生却打破了一切不可能,成功做到了这一点! 纵然季时年等人都没少经历大风大浪,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心脏也不争气的多跳了几下。 万象宫上一次夺得首甲,还是在几千年。 相较于他们的冷静和矜持,在场的一众小辈就没有那么含蓄了,可以尽情的释放心中的喜悦之情,在他们的眼中,此刻宋长生的形象比擎天巨人还要高大。 宋氏修士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坦然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从今天起,【望月宋氏】之名,将随着宋长生的华丽战绩传遍四方。 【锦绣旗】一辈子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宋长生做到了! 生在这样的家族,他们能够感受到的,唯有无尽的荣耀。 在场,唯有一人,感觉到的是沉甸甸的压力,那便是庄月婵。 作为宋长生的道侣,她同样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些目光带着满满的审视,于她而言无疑是一种压力。 但她并不会因为压力而退缩,而是会在高压下变得更强,让所有的质疑声消失! …… 第一百六十章 、邀见,忠告 “咳咳咳……” 昏沉的意识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复苏,止不住的咳嗽,直到咳出一大块黑乎乎的血块,他紊乱的气息才稍微平复下来。 一直守候在他身旁的庄月婵连忙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蜜水,用玉匙一点点的喂到宋长生的口中,宛如她当初昏迷之时,宋长生耐心给她喂药之时一样。 蜜水入喉,温热甜蜜的感觉让宋长生的思维变得清晰了一些,伸手摸索着握住庄月婵给他喂水的柔荑,睁开双眼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声音略带沙哑的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两夜,多亏了季长老的【上清玉华丹】,不然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感觉怎么样?”庄月婵软玉般的手轻抚着宋长生满是憔悴的脸庞,心里满是疼惜。 “竟然睡了这么久,映月真君宣布结果了吗?” “映月真君和五位真君共同商议过了,你获得此次五院大比甲场首甲!”庄月婵的眼底泛着晶莹的微光,随后将宋长生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的给他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饶是以宋长生磨砺多年的心性,也不由得长时间凝视着上方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很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他乃至于整个【望月宋氏】,真正的站到了台前,融入了更上层的圈子,拥有更多展示的舞台。 另外,从此之后,在人族修真界的普遍认知之中,天山西南宋氏之名的前缀,只会是“望月”二字,而不是【锦绣旗】。 这一点在法理上对于宋氏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别看【锦绣旗】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承认了【望月宋氏】的“正统性”,实际上,边陲之地各大修真界还是只认【锦绣旗】为正统,万年底蕴摆在那里,双方的影响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正因如此,宋氏的那些个分支虽然明里暗里跟他表忠心,内心实际上还是摇摆不定的,他们还在观望,等待两虎相争决出一个真正的胜者。 不过,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更偏向于【锦绣旗】的。 可有了这一场大胜,他们就需要改变一下自身的想法,拿出更多的诚意来了。 另外,这一场胜利,让他为万象宫赢下了两枚【地婴果】,先不提那两百万学院贡献点,就五院荣誉长老这个身份就可以给他带来无尽的利益。 因为这个身份,可以让他拥有更高的权限,并获得在五大学院任意往来的通行资格,每个季度能够举荐的名额也成倍增长。 最难得的是,除了万象宫分院以外,他还有权直接向其余分院甚至逐鹿书院进行举荐,这是学院导师的身份所办不到的。 其次,按照伊天正之前给他许下的承诺,只要他能够进入前三名,他就可以在万象宫宝库之中任选三件宝物。 倘若拿下淘汰赛第一名,选择宝物的数量提升至五件,而且还允许他提一个要求,这对于他乃至于整个宋氏来说都是极其关键的一环。 不仅能够进一步和万象宫这条边陲之地最粗的大腿深度绑定,还能借助万象宫的底蕴补全宋氏的短板,一举两得。 想要解决和【锦绣旗】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不定还需要以此来解决。 不过,能有这样完美的结局,他最应该感谢的是赵胤,没错,就是他的对手。 在那奇异的紫气的加持之下,他的实力是弱于赵胤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惟一的机会便是利用赵胤对他信息掌握的不全面,利用神魂技和【无常杀阵】打对方一个信息差。 这样的手段,第一次用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只要对方有了防备,几乎就不可能再奏效。 赵胤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竟然还是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这份坦荡和风度实在令他敬佩,换做是他,大概率做不到这一点。 “大皇子主动放弃,人王陛下是什么反应?”宋长生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庄月婵沉吟了半响后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映月真君宣布结果之后,人王便直接离开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宋长生挑眉。 “一点都没有,就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看来,大皇子和人王陛下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和睦。”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外界都传言,大皇子是人王最器重的子嗣,是他未来的接班人选,可几波接触下来,宋长生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人王对赵胤的态度出奇的冷淡,王朝之中,父子离心往往是最可怕的事情。 庄月婵对于这些并不关心,她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无常杀阵】只是四阶中品阵法,按理来说应该不具备一击重创赵胤的威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宋长生这张底牌的人,她深知其威力的局限性,可宋长生这一次却打破了这种局限。 “仅凭【无常杀阵】威能确实无法一招制敌,不过,我修炼的心法特殊,可以汲取日精月华为己用,并储存于丹田之中形成一种特殊的‘气’,我将其称之为【混元之气】。 【无常杀阵】以此气催动,威能倍增。”宋长生毫无隐瞒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倒是和赵胤有几分相似。”庄月婵若有所思的说道。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娘子也看出来了?” “是大比结束之后,季长老告诉我的,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大皇子自出生之时,体内便伴生了一缕紫气,紫气妙用无穷,强化身体各部位力量只是最基本的用途。 只是除此之外,更多就不甚清楚了。”庄月婵微微摇头道。 “这么重要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宋长生心中一惊,这几乎相当于将赵胤最大的底牌给揭露了出来,大臻仙朝方面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泄密的不得而知,只知道是有人故意散播,大臻仙朝方面正在进行封锁,不过消息已经传遍了,封锁与否都没什么作用了。” “咳咳咳,看来大臻仙朝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注意不要被牵扯进去便是,大比后续如何?” “没有后续了,映月真君宣布结果之后,李玉峰便主动认输了,随后季良玉也主动认输,映月真君根据先后顺序,判定赵胤为甲场比试第二名,季良玉为甲场大比第三名,李玉峰为第四名。” 李玉峰的认输在宋长生预料之中,他能够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凭借超乎常人的气运了,在冠军之争尘埃落地的状态下,确实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可季良玉的放弃就有些令他感到意外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并不难猜,季良玉之所以要挑战赵胤,是因为她认为只有赵胤是她的对手,她的目标是大比第一。 可这个目标直接被宋长生击碎了,随后他还击败了赵胤夺得大比第一,那么对于季良玉来说,再和赵胤比试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她是失败者,赵胤也是,她们都已经与首甲的位置无缘。 “在你修养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想要见你。” “有哪些人?” “大臻仙朝大国师,阵道学宫映月真君,天机阁灵机真君,百鼎阁千炼真君,还有一些出身金丹势力的长老,约莫有十余人。” “天机阁?”宋长生心中微动,旁人或许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可他却再清楚不过了。 昔日擎天剑仙还未羽化飞升之时,天机阁便已经在人族起源之地建立,期间渡过了数次席卷整个大千世界的浩劫,以半隐世的状态一直传承到现在。 论底蕴,绝对不弱于人族五大圣地。 关键其擅长推演天机,号称通晓天下一切事,手上握有无数隐秘,令人族各大势力感到人人自危的同时却又没有谁敢于直面挑战。 当初传遍了大半个人族修真界的半句谶言就疑似天机阁的手笔。 一句“利在西南”不知道搅动了多少的风云。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谶言肯定还有后半句,却没有人能够得到确切的答案,天机阁太神秘,也太危险。 身为真君,在天机阁内的地位想必也不会低,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想要见自己,宋长生心底不免升起一抹疑虑。 另外还有映月真君,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所以才想约见。 不过,《以身刻阵法》本来就是阵道学宫弟子贺云轩的杰作,或许可以向映月真君打探顾依依的消息,如果对方已经不在人世,将这篇法门交给映月真君也算是完成贺云轩昔日的嘱托了。 “几位真君亲自开口,怕是不好回绝。”庄月婵看出了宋长生心中的顾虑,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回绝自然是不可能的,一位一位的见吧,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先去拜见龙象真君。”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他的话音刚落,季时年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紫虚道友可是醒了。” “宋某行动不便,不能亲迎,还请季道友亲自入内一叙。” 不一会,季时年便推门而入,关切的道:“道友果然是醒了,可感觉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多谢道友的灵丹,宋某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 “五院大比道友一举夺魁,当真是可喜可贺。 得知道友苏醒,大家本来都想来看望和祝贺你,但鄙人考虑到道友刚刚苏醒,不宜见太多人,因此回绝了他们独自前来。 眼看道友的身体已无大碍,大家也都能够放心了。” “道友此来,可是真君有什么嘱咐?”宋长生开门见山,他刚刚苏醒季时年便得到了消息,除了真君以外,他想不出谁还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既然是龙象真君派来的,季时年定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寒暄这几句。 季时年闻言沉声道:“此来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告知道友。 其一,【地婴果】将在十日之后成熟,到时候所有人都需要到场。 其二便是有关几位真君约见你的事情,谁想见你你想见谁都是你的自由,宫内不会对你进行任何的干涉,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但太上长老有一句忠告让鄙人带给你。” “道友请讲。”宋长生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无论是大国师还是映月真君,都可以寻常以待,九分真一分假都可,唯独在天机阁灵机真君的面前,你要么不回答,回答就必须如实相告,不要以谎言弄人,这是位奇人,你瞒不过他。 如果他询问你一些比较隐秘的问题,你大可以拒绝回答,万象宫自然会站在你的身后。 最后,不要和他牵扯的太深,历史上和天机阁的人牵扯太深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以上便是太上长老的全部嘱托了,你安心养伤,鄙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季时年走后,宋长生夫妻二人都陷入了沉寂之中,对方的提醒无疑加重了他心中的疑虑。 “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取完【地婴果】,后面再赴诸位真君的邀约吧。”宋长生轻叹了一口气道。 十日的时间很快弹指而过,宋长生在各种灵丹妙药的加持下,身上的伤势恢复迅速,已然好的七七八八,这一次大比过程虽然艰难,但他收获的好处却远远大于付出。 特别是与季良玉以及赵胤的比试,让他各方面都有了显著提升,只要静心闭关一段时间他便有信心达到金丹中期巅峰之境。 要知道,距离他突破金丹中期也不过数年而已,这个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夫妻两人先是去和季时年等人汇合,然后便一同赶往逐鹿书院“柳祖”所在。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知晓,这尊已经成长到五阶的柳树之灵,不仅仅是逐鹿书院的守护者,更是五华洞天的看守者。 而五华洞天指得便是五大势力当初发现【地婴果树】的那个小世界,只不过后来被改造成了一处洞天福地,专门用以培育【地婴果】。 所有人都在此集合,当宋长生和赵胤同时出现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 第一百六十一章、洞天福地,【地婴果树】 “道友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殿下也是,昔日在擂台上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见谅。” “擂台之上,刀剑尚且无眼,何谈冒犯。”赵胤语气平静的说道。 “今日我们本应该在擂台上,还要多谢殿下相让,宋某受之有愧。”宋长生这话不是暗讽,而是发自内心的。 擂台之上,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无论是胜是败,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压力,作为无名之辈,他能够从入围赛一步步走到决赛,并第一个开启巅峰对决,他哪怕败了,也是此次五院大比最黑的那一匹黑马。 可以这么说,从他站在擂台上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赢了,另类上的一种赢。 赵胤不一样,从小到大,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实在是太多了,对他寄与希望的人同样太多。 正因如此,这一次大比在绝大多数人眼底其实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输掉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之前一切的光环和期待全部都会破碎,昔日的荣耀将会化作梦魇,如潮水一般带来疯狂的反噬。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巨大落差感如同深渊,足以将任何人吞噬。 失败,往往是不能被接受的,因为大众喜欢的仅仅只是无敌的光环和无上的荣誉。 更何况,赵胤面对的还是境界比比自己更低的对手,以他身上承载的光环来说,承认失败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凡换一个人,恐怕都会选择再加赛一场,以此来维护自身的光环和地位,毕竟第一场只是两败俱伤,算是平局,加赛也无可厚非,除了少部分人以外,绝大部分人都会认可他的胜利。 这是延续自身荣耀的最佳方式。 可赵胤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其道心之坚定,早已经不为外物和流言蜚语所动。 “非是吾让,这都是你用实力自己争取来的,但下次再战,你的瞒天过海之计可就没有用处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若是还有与殿下交手的机会,必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两人在赛场上不惜以命换命,以伤换伤,此刻却如同老友一般心平气和的交谈,也是令人倍感意外。 其实就正如赵胤所言,赛场之上,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势力,并不掺杂私人恩怨。 可惜,这个道理龙犴显然不懂,看向宋长生的目光直欲喷火。 说来也是可笑,将他一脚踹出半决赛大门的人明明是季良玉,但他偏偏对宋长生充满了敌意,或许,在他眼中是宋长生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吧。 “五位院长到……” 伴随着大臻仙朝一位带路官员的大喝,五位真君并肩从空中落下,显然在此之前几位真君已经碰过面了。 老国师一挥手中拂尘,越众而出,目视着众人道:“人王陛下须操劳国事,此次五华洞天将由我们五人开启。 五华洞天之内,灵气浓郁,法则充沛,修为在金丹期之下的修士止步,逐鹿书院将会安排导师为诸位讲道。 其余修士,进入五华洞天之后,请严格按照指引前行,不得擅自行动,不得高声喧哗,其中的一草一木都容不得破坏,违者绝不姑息。” “我等遵命。” 老国师微微颔首,随后走到黄金巨柳的面前,仰视着它那足以遮天蔽日的柳冠道:“劳烦道友开空间通道,送我等前往五华洞天。” 柳祖灿金色的枝条随风摇曳,垂下两条格外粗壮的柳条,在众人的面前形成类似于拱门的样式,中央的空间如同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嗡……” 空间甬道在众人面前打开。 这一次宋长生算是看出了些门道,这位柳祖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已经达到了超乎想象的程度,它强行以自身空间道韵构建了一扇空间传送门,看起来和元婴真君直接撕裂空间传送别无二致,意义却大不相同。 它构筑出的空间甬道更加稳定,效果和空间传送阵一致,不需要真君级别的强者护航,高下立判,它不仅仅是逐鹿书院的守护者,更是书院学子最后的保障。 众人按照顺序,有序通过空间甬道,不一会便进入到一方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全然不像其余小世界那般昏暗,天空蔚蓝如洗,大日高悬,为这方世界带来恒久的光明。 而就是这样的环境,空中却下着淅沥沥的细雨,一眼望去,雾蒙蒙的一片,在那世界深处,却散发着洁白的朦胧微光。 宋长生伸出手,接了一些空中的细雨,刚接触到皮肤便化作精纯的灵气融入了他的体内。 “灵气化雨……” 他闭上双眼,仔细的感受这方天地,浓郁到极点的法则之力将他团团包裹,仿佛置身于法则潮汐之中,除了创造法则世界的那一次外,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梧桐小世界同样是一方蕴含澎湃法则的世界,可那里的力量是混乱的,无序的,而这里的力量是有序的,而且比之强出十倍不止。 也难怪大国师会让修为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止步于外,这样的环境确实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但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众所周知,修士修炼离不开灵脉,与修为相匹配的灵脉,可以让修士的修炼事半功倍,更高等级的灵脉也可以显著提升修炼速度。 可灵脉最高只有五阶,这是它的上限,只对应人族元婴真君之境,那再往上的修士如何修炼呢? 除了遨游九天,直接摄取法则力量之外,还能通过构建洞天福地的方式提升修炼效率,洞天、福地准确的说是两个概念。 现在位于他眼前的,便是一处洞天,足以满足化神期及以下修士修炼。 想要构建一处洞天宝地,需要投入海量的珍贵灵材,花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而这还是建立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 世间的元婴级势力,能够构建洞天宝地的百中无一,大臻仙朝自然是拥有这种底蕴的,不过眼前这个应该是五大势力联手构建,为的便是给珍贵的【地婴果树】营造一个完美的生存空间。 而这,也是【地婴果树】六百年成熟一次的最大秘密。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四阶灵植生长周期就远远超过六百年了,甚至很多三阶灵植都接近这个周期,比如【阴阳紫树】就高达五百年。 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地婴果树】成熟一次至少需要一两千年的时间。 “如果能够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多是一门美事啊。”刘云轩忍不住发出感叹,万象宫底蕴虽然深厚,却还没有构建出独属于他们的洞天宝地。 “长期修炼,你大概率会迷失在法则潮汐之中,你以为谁都可以像那两人一样?”顾雪樱朝着宋长生和赵胤的方向努了努嘴道。 宋长生在法则之上的造诣在万象宫众人的面前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五院大比的参赛选手之中,唯有赵胤可以压他一头,可论数量,他比之宋长生就差得远了。 他们都是悟性惊人之辈,只是侧重的方向不同。 而只有他们这样的人,在面对法则力量诱惑和侵蚀的时候才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同时保持灵台的清明,不会盲目的追求更多的力量。 纵然是道心坚定的天才,长期处于法则力量浓郁的修炼环境,大多都会尝试接触更多的法则力量,可他们的悟性和精力却远远不足以支撑,只会陷入贪多嚼不烂的死局之中。 众人跟随在老国师的身后,朝着那世界深处行去。 一路上,各种茁壮生长的珍稀灵植可谓是赚足了目光,四阶灵植在此地也只道寻常。 据说这些灵植也都是五大势力的共同财产。 在这样的情况下,百鼎阁还能一直走下坡路,其实也算一种本事。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光源散发的源头。 那是一棵树,只有不到三丈高,通体晶莹,好似用坚冰雕琢般剔透,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之中。 其枝头挂着十二枚拳头大小的果子,神奇的是,这些果子个个形似婴儿,看上去憨态可掬,恰如传说中的人参果一般。 且不同于晶莹剔透的树干和枝叶,这些果子呈现出灿烂的金色,完全不相干的搭配,看上去却格外的和谐。 “这便是……【地婴果树】。”宋长生轻声呢喃。 纵观世间所有的五阶灵植,【地婴果树】都足以排进前十,以其为主药炼制的【结婴丹】更是令无数人趋之若鹜,若是放在边陲之地,一颗都足以爆发一场血腥的战争。 纵然强如大臻仙朝,也无法做到独占一棵【地婴果树】。 宋长生等人舍生忘死,为的便是这枝头上那小小的果子,它们代表的是一方势力的未来。 五位真君共同上前一步,分别祭出了代表各自学院的腰牌,这些腰牌化作流光,汇聚到果树的正上方,随后五人各自向其中渡入法力。 霎时间,腰牌光华大盛,投射出道道刺目的金光,这些金光照耀到结界之上,笼罩果树的结界缓缓消融。 就在结界消融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蔓延开来,在场众人顿时感觉精神一振。 微风轻拂,树叶飒飒作响,【地婴果】在枝头悠悠的晃荡,就像顽皮的婴孩在荡秋千。 老国师走上前,执拂尘冲着【地婴果树】微微一礼,微笑道:“转眼间,十甲子已至,还请道友赐果。” 话音落下,【地婴果树】的躯干微微摇晃,枝头的十二枚果子依次落下,被老国师以拂尘稳稳的托住。 很显然,这棵果树经过漫长岁月的灵气以及法则力量的滋养,已然诞生出了灵智,或许千百年后,它也会成为另一个“柳祖”。 到时候,应该怎么继续相处,对于五大势力来说无疑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多谢。” 老国师躬身一礼,随后开口道:“按照此次五院大比的最终结果,【地婴果】的分配方案如下。” 只见他一挥拂尘,四枚灵果分别落在了另外四位真君的面前。 随后又分出三枚交给龙象真君,分出两枚分别交给【天水季氏】和御兽宗,剩下的两枚则被国师自己给收了起来。 看着手中孤零零的一枚【地婴果】,再看了看龙象真君手中的四枚,千炼真君暗自叹了口气。 这一场大比,万象宫当属绝对的赢家,既扬了名露了脸,还得了最大的实惠,一共十二枚灵果,直接分走了三分之一。 可以预见,只要未来万象宫不出大的变故,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其他势力也能稳定发展,唯有百鼎阁,还要继续走下坡路。 作为五大势力之中最年轻的势力,本应该如年轻人般向上蓬勃发展,却没想到巅峰期持续的这么短。 纵然他们精通药理,也医不了这“体弱多病”的毛病。 再看了眼垂头丧气,似乎被一场比试打断了脊梁一样的李承烨,他心中暗暗想道:“或许,真应该换个人选了……” 相比之下,龙象真君握着四枚【地婴果】,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偏偏表面上还要维持一副淡然的神色,忍得多少有些辛苦。 相较于来时两枚的既定目标,他们整整翻了一倍,而这一切,都是宋长生硬生生“搏”出来的。 这时候,他顿时觉得伊天正有点小家子气了,这么一块大宝贝,夺了冠军竟然只给这么点好处。 “回去得好生跟宫主提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对于五大势力来说,这依旧是六百年一度的盛事。 老国师微微一笑道:“五院大比虽然结束,但接下来还有交流会和论道会,六百年一聚首,岁月不饶人啊,这一次或许便是永别了,希望诸位都能赏光参加,不负缘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地婴果树】躯干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数十片晶莹剔透的叶片化作流光,分别射向在场众人…… …… 第一百六十二章 、柳祖 【地婴果树】的动作让众人本能的进入到了防御姿态,但那些叶片气息温和,速度虽快却并不凌厉。 果然,这些叶片最终精准的停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前。 见此情形,众人都有些不解其意。 老国师微微一笑道:“这是树灵道友送给诸位的见面礼,都且收下吧。 要知道,这还是它诞生灵智之后第一次这么做,可谓是意义非凡。” 闻言,百鼎阁一众修士只感觉如获至宝,连忙取出特制的玉盒小心翼翼的将面前晶莹剔透的叶片保存起来。 【地婴果树】,整个人族修真界摆在明面上的两只手估计都数的过来,除了炼制【结婴丹】以外,都想在它的身上再发掘出一些其他的用途。 在这方面,所有人都捂的死死的,敝帚自珍,半分都不肯往外透露,只能靠他们自己钻研。 可自从得到【地婴果树】这个大宝贝以来,他们爱惜都来不及,哪里又肯过多的索取,后来果树渐渐的诞生了灵智,那就更别想了,可给百鼎阁诸位炼丹大师给憋坏了。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实践,自然是心花怒放。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不知道拿着此物有什么作用。 “这一株【地婴果树】的境界几乎相当于一尊妖君,纵然只是一片树叶,价值亦不是寻常灵植可比,你们若是无用,回去之后可以到宗门宝库兑换价值相等的宝物。”季时年向众人传音道。 “无桀要炼制【小造化丹】,需要五件五行灵物,尚缺一件木属灵物,此物倒是合适。”宋长生伸手接住身前如坚冰雕琢般的树叶,入手只感觉有一股轻灵之气直冲脑海,识海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竟然还有类似【醒神香】的效果,成长到如此境界,当真全身是宝啊……” 就在他内心惊叹之余,突然发现手中叶片之上的纹路好像有一些奇怪。 他原本还以为那是叶片上生长出的正常脉络,可仔细看看却又不像,完全违背了生长的正常规律,而且他莫名的觉得有些许的熟悉。 表面上不动声色,小心的将叶片收好,随即向一旁的彩蝶传音道:“彩蝶道友,可否将你手中的叶片予我一观?” “怎么,有何不同吗?”彩蝶心中对他的要求感到有些奇怪,却还是依言将手里的叶片递给了宋长生。 “多谢。” 接过她手中的叶片,宋长生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两片树叶上的纹路竟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偏差。 正常来说,一棵树上不可能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除非是树灵刻意为之,可它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刘道友……”宋长生话还没说完,刘云轩便识趣的递上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树叶,慷慨的道:“别说是看了,紫虚道友就算直接拿去也无妨,此物在我手中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他这么说,宋长生自然不可能真这么做,只是拿过看了几眼便能够断定,纹路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些纹路……到底是在表达什么?”宋长生越看越觉得这些纹路构成的是某一种图案或者符号。 他阅书无数,对于【地婴果树】自然也不陌生,却没有哪一条提及上面这些奇异的纹路。 其实不止是宋长生,在场还有几人同样注意到了上面的这些纹路,却也同样是一头雾水,而这其中便有赵胤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些纹路代表着什么。 大国师神色如常,一摆手中的拂尘道:“诸位可在五华洞天之中修炼十日,十日之后,我朝将会举办交流会和论道会,希望诸位踊跃参加。 另外,逐鹿书院之中景色甚佳,高阳城内,修真百艺蓬勃发展,各位平时也可以多走走多看看,应当不会让大家失望。” 在洞天宝地之中修炼,即便众人大多出身元婴势力,也从未享受过这等待遇,自然是颇为欣喜,不肯浪费任何的时间,各自寻地方打坐去了。 而宋长生的注意力却依旧集中在手中的树叶上,试图想要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以他的修为,在法则之道上已然很难再有大的精进,这与环境无关,因此闲着也是闲着,对于这些纹路,他实在是好奇的紧。 就在众人于洞天之中潜修之时,未能进入到洞天宝地的庄月婵等人正盘坐在大柳树下聆听逐鹿书院导师讲道。 大臻仙朝方面可谓是诚意十足,仅仅十日的时间,安排了五位书院的顶尖导师为他们讲道。 在场众人之中,最差也是出身金丹势力,聆听金丹真人讲道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甚至还有极少一部分修士聆听过元婴真君讲道,本以为心中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可这些导师却实实在在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逐鹿书院派来的导师虽都只是金丹修为,但名师就是名师,将一切都掰开了揉碎了,几乎是直接喂到了他们的嘴里。 而且他们还动用了一些类似佛门修行者的梵音神通,令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不少修士甚至当场进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境界。 徐妙音双腿跏跌,抱元守中,耳边回荡着导师悠悠的讲道之音,意识却陷入了一个奇异玄奥的境界之中,一阵璀璨刺目的强光将她笼罩,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块玉佩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她伸出自己的手,试图抓住那一块玉佩,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无法触及,若即若离。 一时间让她有些心急,拼尽一切试图抓住那枚玉佩,就连自身的精神力在极速消耗也浑然不知。 “飒飒飒” 巨柳黄金枝条随风摇曳,充满宁静祥和的气息。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之中,一根金色枝条垂落,在徐妙音的头顶,看似寻常的轻抚了一下。 霎时间,徐妙音眼前的景象骤变,强光和玉佩轰然破碎,她的意识猛然惊醒。 低下头,这时候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双手竟然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两条手臂的肌肉像是触电一般麻木不堪,毫无知觉。 “音儿,你怎么了?”庄月婵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常,握紧了她麻木冰凉的手,眼底充满了担忧。 徐妙音此刻的状态属实算不上好,面色苍白,鬓角和额头满是冷汗,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看到了些东西,我没事,阿娘。”徐妙音微微摇头,感受着庄月婵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翻涌的心绪略微平静了一些。 “有事一定要说出来,我和你师尊答应了婉韵,一定会照顾好你,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想办法解决。”庄月婵拿出手绢温柔的替徐妙音擦拭额头的冷汗,轻声道。 徐妙音犹豫了片刻道:“我好像,看清了脑袋里面的东西。” 庄月婵顿时心神一凛,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她自然知道徐妙音这句话代表着什么,略微有些紧张的道:“那你现在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当时,它好像离我很远,又离我很近,我想要伸手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到。 它一直在吞噬我的精神力,好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一股力量打断了我,不然这会恐怕已经迷失了。”徐妙音刚才还不觉得,这会说起来反倒感觉有些后怕,若不是那股力量突然出现,那玉佩怕不是会将她悄无声息的抽干。 闻言,庄月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前方那棵巨大的参天巨柳。 她的感知力超乎常人,在场的修士之中,修为达到金丹的只有逐鹿书院的那几位金丹期导师,但她有足够的自信,他们刚才都没有出手。 而且以他们的修为,也未必能够发现徐妙音身上的异常。 如果排除掉有高人隐藏在附近的这个选项,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那便是眼前这位“柳祖”。 虽然不知道这位柳祖是怎么发现的,但就目前来说,对方几乎救了徐妙音一条性命,这份恩情怎么也要记在心里。 十日时间眨眼而过,当宋长生等人通过柳祖构建的空间甬道从五华洞天之中返回的时候,这边的讲道也刚好结束。 临近散场之际,庄月婵看向徐妙音道:“音儿,给柳祖行个礼吧。” 说罢,她带着徐妙音一起,深深的冲着前方的柳祖鞠了一躬。 其余人见状还以为她们是在向书院的几位导师行礼,纷纷站起身来一同冲着前方行礼。 就在所有人躬身之际,一根金灿灿的柳条突兀的截断,好似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徐妙音的肩头。 在场其余人,包括徐妙音以及书院的那几位金丹导师都没有发现端倪。 这时,宋长生和赵胤刚好从空间甬道之中走出。 赵胤眼底有紫芒一闪而逝,随后看向宋长生道:“听说那是道友的弟子?” 宋长生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谁,微微一笑道:“不只是弟子,还是吾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身具的瞳术比较特殊的原因,徐妙音肩头的那根生机勃勃的柳条在他们的眼底格外的显眼。 “能够得柳祖赏识之人少之又少,赠礼者更少,令爱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哈哈哈,借殿下吉言。”宋长生心情舒畅,这对于他来说,比任何夸赞都令他受用。 其实他心里同样也很好奇,徐妙音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引得柳祖断枝相赠。 “道友还会参加接下来的交流会吗?”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殿下应该知道,边陲之地近来不是很太平,五院大比牵扯了太多的精力,接下来我们应该就要准备返程了,交流会和论道会大概率不会参加了。” 说起此事,他的心里未尝不觉得遗憾,来一趟大臻仙朝不容易,这样的盛会更是难得一见,只可惜形势紧迫,他们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 其实他倒是不着急,毕竟他一个人就算回去了,对于大局其实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主要是龙象真君等人需要尽快返回东海坐镇,为伊天正分担压力。 东海这段时间战事愈演愈烈,双方付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继续耽搁。 再加上先前还出了魔道元婴这趟子事,龙象真君一人怀揣四颗【地婴果】,不赶紧带回去心里总是有些不太塌实。 对方能够半路拦截百鼎阁,谁又能保证不会知晓他们的行踪呢?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将会是万象宫的罪人。 龙象真君等人都走了,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再独自留在大臻仙朝,这段时间他吸引的仇恨值可不少,后续顶多再去一趟阵道学宫,不可能继续在此逗留。 “百鼎阁和御兽宗也不准备参加了,你们一走,此次交流会势必失色不少。” “有殿下在,又怎会有失色一说。” 宋长生说的乃是实话,别看赵胤在此次大比之中落败,他的人气却是不降反升,在褪去了那一层“无敌”的光环之后,反而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距离感。 “在离开之前,吾朝国师想要和你单独见上一面。” “有劳殿下提醒,本来早就该赴国师之约,但当时宋某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不得已失礼了。 在离开之前,定前往赴约。” 说起这个,宋长生就有些头大,和真君交流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更何况大国师这种精通天机之术的修士,在他的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而除了大国师以外,还有一个更加令人头疼的,那便是来自天机阁这个古老势力的灵机真君。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吾去送你。” 闻言,宋长生微微挑眉,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应该就在这两三日之间,到时候肯定会提前知会殿下。” 赵胤微微颔首,拍了拍手,蛟龙战车呼啸而至,带着他驶向远方,追逐日落的方向而去…… 回到庭院中之后,庄月婵便说起了徐妙音在听道之时发生的事情。 宋长生不语,只是伸手将徐妙音肩头的金色柳枝取了下来…… …… 第一百六十三章 、观星术 “这是……” 徐妙音和庄月婵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对于眼前这条黄金柳枝她们自然不陌生,但她们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妙音的肩头,而且她们还没有发现。 “好旺盛的生命力。”宋长生忍不住发出感叹。 在柳枝的断口处,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汁液,其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他拿着柳条朝着周围的空间伸手一划,柔韧的柳条顿时化作了最锋利的利刃,空间如幕布一般被划出一条一尺长的口子,隐约可以看见流萤般的七彩流光。 数万年的潜心修炼,柳祖对于【空间之道】和【生命之道】的造诣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高度,远超同境界人族修士,这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 “柳祖的枝条怎么会出现在音儿的身上?”庄月婵秀眉紧蹙。 宋长生眼底闪烁着精光道:“这是礼物,同样也是留痕。” “留痕?”两人都有些不解其意。 “不错,正如你猜想的那般,先前音儿听导师讲道,陷入顿悟之中窥见了识海之中承载的那件法器。 她的修为不足,提前和法器接触,精神力难以维持,被慑住了心神,多亏柳祖出手及时将其唤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便是他出手的证明和见证,或许也是给与音儿的见面礼和补偿。”宋长生语气肯定的说道。 “出手的证明和见证倒是能够理解,可后面半句何解?” “音儿听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也曾陷入过顿悟的状态,哪怕是战场厮杀,脑海中的那件法器从未有过异动,可自从抵达大臻仙朝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因为镇国法器【山河绘卷】,我判断大概率是因为高阶法器之间灵韵的相互吸引。 而这一次,多半就是因为柳祖身上的道韵影响到了音儿,所以才会在出手之后赐下如此重礼。”宋长生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枝条道。 他说这些自然不是无端的揣测,徐妙音识海之中的那件法器品阶极高,寻常事物根本无法引起它的注意,它在夏婉韵的识海之中待了上百年,一点端倪都未曾显露。 唯有在夏婉韵遭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才主动显露。 现在在徐妙音识海之中同样如此,几十年间除了宋长生当初为徐妙音强行开辟识海的时候出过手以外,也就只有在大臻仙朝有过两次异动,而这其中分别牵扯了道器和五阶层次的柳祖。 道器很好理解,跟同性相吸是一样的道理。 而柳祖就显得非常的突兀。 毕竟这一次五院大比出席的真君级别强者可不少,至少有两位数,期间还时常和龙象真君近距离接触,从未出现过异样,唯独在柳祖这里出现了异常。 “或许,柳祖会知晓些什么?”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如此,这根柳条应该如何处理?” “这根柳条的价值不亚于妖君精血。 其中蕴含浓郁的【生命精华】,只要将其榨取出来,真君境界之下,说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 另外,此柳长达三尺,完全可以将其作为主材炼制成一件蕴含空间道韵的攻击法器,其威能必将远超我手中的【虚空钟】,并且有极大的成长空间,未来至少也是一件法则灵宝,成就不会在你手中的【玉漱剑】之下。 音儿若是能够拥有这样一件法器傍身,余生无忧。” 宋长生刚才随手一挥便能割裂空间,若是炼制成法器,其威能必定能够成倍提升。 “除了你说的这些以外,此物应该还有别的用处,比如……种植?”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柳树的生命力异常的顽强,这是全修真界公认的事实,不需要种子,只需要将枝条插进土里大概率就能活。 纵然已经达到了柳祖的这个境界,这个道理依旧适用,而且这根枝条生命力非常的顽强,完全具备成活的条件,而且起步会非常的高,价值不可估量。 当然,这需要投入的成本也是无限大的。 这三种用途,说实话,并没有优劣之分,毕竟材料是顶级的,不管怎么用都不会差到哪去,只不过每一种用途侧重的方向是不一样的。 “这是柳祖送给音儿的,具体应该怎么使用,自然要听音儿的。 其实我还是更倾向于前两种,无论是萃取【生命精华】炼制成保命灵丹亦或者炼制成法器,对于音儿未来的成长都拥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雏鹰长大了总是要自己出去见识天地辽阔的,若是有保命灵丹或者至强法器傍身,你我也能放心一些不是?” 说罢,宋长生便将手中的柳枝交到了徐妙音的手中。 “说的也是,应该让音儿自己决定。”庄月婵颔首表示同意。 他们都是身负大机缘之人,还不至于说眼馋自己义女的机缘。 徐妙音看着手中散发着荧光的柳枝,沉吟了片刻之后郑重的道:“炼制成灵丹也好,法器也罢,最终受益的终究只是女儿一人,可若是将其培养成参天大树,获益的将是整个家族。 妙音这些年来,受家族庇护成长,关怀和资源从未短缺,碌碌二十余载,从未有丝毫反哺之举,如今既然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我愿意将其贡献给家族,惠及所有族人。”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释然了。 正如这世间绝大部分父母都具备的通病一般,宋长生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徐妙音还是一个懵懂无知,天真可爱的小娃娃,可实际上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伸手将她递过来的柳枝推回去道:“回去之后你自己上交家族长老会吧。” “遵命。”徐妙音连忙应下,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在宋长生的眼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音儿的身子尚有些虚,这段时间需要好好滋补一番,接下来我要去面见几位真君,结束之后咱们大概率就要离开大臻仙朝了,在此之前一定要养精蓄锐。” “离开大臻仙朝,我们不是还要去一趟阵道学宫吗?” “贺前辈的嘱托在前,阵道学宫还是要去一趟的,如果有机会,我甚至还想去一趟金刚寺。” “因为那卷佛经?”庄月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犹豫了一瞬道:“金刚寺虽然是佛门之首,但世间佛门寺院并不在少数,只是大多都隐世不出,那卷佛经未必就出自金刚寺吧?” “你说的不错,但天下佛法皆出一源,或许能够从金刚寺的高僧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宋长生总觉得苏鼎留给他的那本佛经还有许多的潜力未曾挖掘出来,他的心思太杂,也太重,实在是无法深入的领会佛法,只能另辟蹊径。 “如果能有这个机会,倒也是极好的,那本佛经非同寻常,就算我们用不上交给金刚寺也能收获几分善缘。” “你打算先拜会哪一位真君?” “毕竟是在大臻仙朝的地界,还是先去拜见大国师吧,之前从洞天宝地离开之时,大皇子还特意传过话。” “据说大国师通晓天机之术,你应对起来务必小心。”庄月婵伸出玉手替他整理了一番衣襟道。 “娘子放心便是。” 宋长生离开庭院之后,便寻了一位大臻仙朝驻守的官员,让他带着自己前往拜见大国师。 “晚辈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见大国师。” “老夫等待小友多时了,请入内一叙。” 老国师的声音飘渺无踪,具备一种和映月真君全然不同的空灵之感。 推门而入,殿内云雾缭绕,一股浸人心脾的药香在鼻尖萦绕不散。 一身着素袍的青年修士从中走出,恭敬一礼道:“可是紫虚真人当面?” “正是。” “吾奉老爷之命前来为真人引路,请。” 宋长生跟在青年修士的身后,一路穿过数门,最终进入到一处位于宫殿深处的宫室之中,大门是敞开的,但里面黑黝黝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一条青玉铺就的小路向内延伸。 “国师与天机阁的灵机真君正在其中观阅星图,真人还请自便,切记小声一些。”青年修士毕恭毕敬的说道。 “灵机真君也在?” 宋长生瞬间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几位真君之中,这两位无疑是最难应付的,毕竟他们都精通天机之术,跟他们交流属实缺乏那么一些安全感。 一位就需要他集中全部精力了,结果现在两位凑到了一起。 只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也容不得他再打退堂鼓了,向领路的青年修士道了声谢,随后他便硬着头皮走进了进去。 脚步刚踏入其中,周围漆黑一片的空间蓦然亮堂了起来,一个个明暗不一的光斑在他的头顶显现,宛若灿烂的星河一般悬在空中,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集体运转。 “这就是……星图?”宋长生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看着那一条星河蔓延向远方,似乎永无尽头,他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震撼之色。 紫御界远比前世的蓝星要大得多,他有时候都怀疑,紫御界根本不是传统认知之中的星球,而是一片广阔的大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抬头看向夜空的那些星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紫御界能够直接以肉眼看见的星辰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一副能够用来占卜观星的星图至少需要记录上百万颗星辰。 记录的星辰数量越多,观星术就越准确,能够施展的空间就更大。 虽然宋长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从这些规律运转的星辰之中看出东西的,但这样神奇的法门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方世界。 他只知道,这门法门传承的非常的久远且神秘,就连集百家之长的《造化妙典》都少有相关的记载。 源头据说能够追溯到开天辟地时期,直到现在,能够修炼观星术的都是少之又少,无一不是令人敬畏的大神通者。 而这也是天机阁如此令人敬畏的主要原因。 顺着星河延伸的方向,宋长生缓步前进,很快便看到了两道矗立于星河中心的伟岸身影,日月高悬,将他们的身影衬托的如同两道能够摘星捞月的擎天巨人。 他连忙拱手道:“晚辈宋长生,拜见大国师,拜见灵机真君。” 灵机真君转过身来,哈哈一笑道:“看来老夫这一趟没有白来,小友果然如期而至。” 宋长生心神一禀,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来拜访。 这么看来,灵机真君的出现并非是巧合,对方是早就料到了他今日会来拜访。 “天机阁的推演之术确实名不虚传,老夫不过是隐约推算到宋小友或许会在今日前来拜会,道友却能精确到时辰。”老国师一甩手中拂尘,随后笑容和蔼的看向宋长生道:“我们二人一时技痒,私下切磋了一番,并无恶意。 还请小友莫要和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般见识。” 宋长生强压着心中的震惊,连忙摆手道:“国师言重了,无妨的。” “哈哈哈,小友果然是心胸宽广之人,据说你学识广博,素爱读书,且看看国师这星图如何?”灵机真君指向空中的星图笑眯眯的问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谦虚的道:“晚辈那点微末学识在两位真君面前不值一提,对于观星之术更是一窍不通,哪里有资格评判国师的星图。” “不妨事,本来就是闲谈,大可畅所欲言,这张星图瑕疵颇多,在你来之前早已经被灵机道友批的体无完肤了。”老国师自嘲一笑,全然没有身为真君和一朝国师的距离感。 “不错,唯有批评才能进步,小友可以试着说说你的看法,免得让他认为老夫是在刻意贬低他。”灵机真君斜觑了老国师一眼道。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宋长生也不再矜持,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献丑了,一些浅显拙见,还望国师和真君斧正。” ……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斗转星移,改天换地 老国师微微一笑道:“小友大可畅所欲言。” “待晚辈细观星图。” 宋长生收敛心神,沿着星河蔓延的方向缓步前行,仔细的观察星辰运行的轨迹。 他对观星术这门古老神秘的法门了解并不多,大部分都只停留在纸面上,不过对于星图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星图和舆图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之间的技术含量是全然不同的,天才星辰数以万万计,各自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运行轨迹,在不同的时节明暗程度和位置等都会有极大的变化。 而想要依靠星图观星,对于星图的准确度要求高的令人发指,星图记载的星辰数量越多,运行轨迹吻合度越高,观星天机之术便越准确。 想要绘制这样的一张星图,非大神通者不可为,必须要于九天之上积年累月的进行观测,才能发现那些亮度黯淡,并且隐藏于星河深处的星辰。 因此,想要绘制一张可用的星图,往往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才能绘制成功。 老国师这张星图,初见之时虽然给宋长生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可现在沉下心来仔细观察之后就能发现,这张星图其实非常的粗糙。 其记载了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以及数十万颗明暗不一甚至无法直接看见的无名星辰,数量上其实已经尽可能的做到了最好,但星辰之间的运转轨迹却偶尔会有些混乱。 甚至于有些非关键位置的星辰还会出现突然失效的情况。 宋长生是不太懂观星术,但只要稍微懂点常识就能知道,以这张星图施展观星之术,在结果上肯定是存在偏差的,而且是极大的偏差。 所以说,老国师的那句话确实不是自谦,这张星图确实还存在着许多的不足。 但不足只是相对的,这张星图的价值同样难以衡量,一般都是当传家宝一般捂着,更别提让外人观摩了,对于宋长生来说同样是一个极为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 “似乎有些阵法的影子在里面。” “寻根溯源,窥破迷惘,【破妄眼】开!” 宋长生眼底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所有的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星轨化作一条条清晰的脉络展现在他的面前。 作为一名阵法大师,他一眼便看出隐藏在星图之下的秘密,视野向前蔓延,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瞳孔不自觉的放大,随后猛然收缩。 “原来是这样……”宋长生心神震动,一张星图之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座规模庞大的恢弘大阵。 而这时他也突然明白过来,那些运行轨迹出现问题的星辰并不是老国师的观测出了偏差,更不是技术无法实现,而是因为这些星辰的运行轨迹在这张星图之上被强行扭转和移动了。 如果将太阳星和太阴星看做这座大阵的阵眼,那么三百六十五主星和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便是那大大小小的节点,大阵便是基于这个基础创造的。 在人族阵道发展的漫长岁月之中,以此创造出的阵法并不在少数,就如宋长生之前布置的【五行阴阳大阵】便借鉴了星辰运转之理。 以此创造出来的大阵,威能几乎都是同品阶第一档的存在。 可老国师或者说绘制这张星图的人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他试图将周围数十万轨迹杂乱的星辰全部融入到他的这座大阵之中,这其中涉及的工作量简直骇人听闻,难度更不是一般的大,毕竟太过杂乱了。 这张星图上绘制的星辰所属的位置,便是这座大阵最理想的状态,但这并不符合客观事实。 因为想要达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改变星辰的位置和运转轨迹,纵然是在这个个人伟力无限放大的世界,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只有那些羽化飞升的仙人能够做到。 宋长生翻阅过的古籍数不胜数,就是没看到任何一本有关天上星辰甚至宇宙的纪实记载。 紫御界有宇宙星辰的概念,宇宙无穷大,星辰无穷多。 但宇宙到底是什么样,星辰又是怎么样,没有一个人知晓,因为紫御界坚固的世界壁垒将这方世界的修士牢牢地锁在里面,没有人可以突破这一层屏障。 唯有在羽化飞升之际,来自仙界的阶梯才会穿透这一层屏障,接引修士前往仙界。 也就是说,想要前往那无垠的宇宙,就必须要突破紫御界的力量上限,也就是成就真仙之位。 可真仙力量过于强大,强大到大千世界难以承载,会被世界本源排斥,因此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必须飞升仙界,这是大道意志,纵然是真仙也无法忤逆。 这样一来,就陷入到了一个死循环之中,宇宙或者说域外,对于世人来说是一片绝对神秘之地,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偶尔坠落的陨石也都被奉为瑰宝。 因此,宋长生才觉得创造这座大阵的人野心太大,甚至已经违背了客观事实。 连世界屏障都无法突破,又何谈改变星辰的运行轨迹。 要知道,这些星辰有可能是如太阳星这般的“恒星”,同样也有可能是一个个如紫御界这般的大千世界或者小千世界。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非仙人所不能为。 虽然这座大阵或许永远都无法真正现世,可作为一名阵法师,宋长生依旧对其保持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心中甚至忍不住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此阵若成,怕不是有诛仙灭世之力。” 他不知道传说中的仙人到底有多强,可作为阵法师,他非常清楚布置出这样的一座大阵具备什么样的威力,至少紫御界是绝对承受不住的。 若是真有人能够实现这宏大的设想,将不可能变为可能,那么他必然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阵法师,受天下人敬仰。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因为没有人希望看到灭世之力掌握在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手上。 大臻仙朝在西南还算拔尖,可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却还不足以站到那金字塔的顶端,可这野心却不是一般的大。 宋长生收敛心神,微微的感觉有些眩晕之感,一次性观摩信息量如此巨大的星图,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另一边,老国师和灵机真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长生的身上,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此子的瞳术有些诡异,你的秘密恐怕是瞒不住了。”灵机真君语气带着三分戏谑的说道。 老国师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平静的回应:“看穿便看穿吧,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夫不过是大臻一老朽,就算传出去,不过是让人讽一句无知者无畏,不痛不痒。 真应该担心的反倒是你们天机阁,毕竟这些法门可都是从你们那里流传出来的,一旦露出端倪,那些无上存在都会被惊动。 天机阁再强,难道还能和整个人族乃至于万族为敌?” “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灵机真君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轻松,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老国师的话听进去。 这时宋长生回到两人面前,将发现的一些瑕疵以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叙述了一遍,但对于发现阵法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他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两位精通天机之术的真君,但他依旧选择隐瞒,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没有摸清对方态度之前,他还是装一下糊涂为好。 “宋小友年纪轻轻,又出身西南边陲之地,能看的懂星图就殊为难得了,没想到眼光还这么毒辣,几句话就说到了根子上。” 灵机真君话里有话,宋长生却只能装傻充愣,就当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一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修士,从站在大比擂台上的那一刻起,就会被人查个底朝天,更别提表现还这么亮眼了。 他过往的那些履历,单拎出来好像也就一般般,可要全部凑到一起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因此被人怀疑就非常的正常。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两位为什么点名要见他,但估摸着应该也是和这方面有关。 “小友年这些话都说到了点上,可都没有触及根本,你当真只看出了这些?”灵机真君似笑非笑,就差直接点破宋长生的那点小心思了。 闻言,宋长生心里大概已经有数,故作犹豫,随后拱手道:“晚辈隐约觉得,这张星图还有阵法之道蕴含其中,只是晚辈才疏学浅,看的不甚分明。” 灵机真君不由得冲着老国师哈哈大笑道:“老夫适才如何说的,他果然能看得出来。” 国师轻抚着花白的长须,上前一步道:“小友既然能够看出星图之中隐藏的阵法,想必也能看出其缺陷所在,以小友观之,这座阵法可有成功的可能性?” 这话就相当于是直接明牌了,宋长生沉吟半响,最终决定牢记龙象真君的嘱托,实话实说道:“以晚辈观之,除非星斗移位,改天换地,否则这座旷世大阵很难现世。” 对于他的话,两位真君都未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显然是带着答案在问问题,至于他们的答案是怎么来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老国师轻挥手中拂尘,望着上方光芒璀璨的星图,平静的道:“星斗移位,改天换地。 此话倒是不错,差的就只是时间了。” 宋长生心中一震,难道他们真有办法能够让星辰移位? “星辰移位,非人力可为。”灵机真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之中,伸出手指了指上面道:“人力之上还有天道,人力不可为,天道可为,而天无绝人之路。 小友倒是谨慎,没有直接把话说死。” 星辰的自主运行是遵循天道制订的规则,灵机真君的话无疑是在表明,星图上那些被宋长生认为运行轨迹存在问题的星辰只是现在存在问题。 也就是说,星斗移位,改天换地这种事情在他们眼中真有可能出现。 灵感如闪电一般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划过,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张星图绘制的乃是未来星辰的运转轨迹?” 灵机真君微微一笑,背负着双手道:“姑且算是吧,准确度其实并不高,还存在许多瑕疵。 不过,国师以自身一人之力,能够将星图推演到如此程度,已然无可挑剔。” 见两人都没有出言否认,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第一次对天机术的恐怖之处有了清晰且直观的认知。 星辰的运行轨迹亘古不变,这是修真界的常识,而国师的推演却打破了这一共识,而且还得到了灵机真君的高度肯定。 而这是否也就意味着,天机阁也是这么认为的? 斗转星移,改天换地。 几个字明明是出自自己之口,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将他笼罩。 因为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不可能在未来或许会变为可能,这是天机推演得出的结论。 改天换地,到底是怎么个改法,而两人为何又要专门对他说这些? 一时间,宋长生的大脑急速运转,思绪也变得混乱不堪。 老国师手中的拂尘在宋长生身前拂过,一抹清新的药香钻进了他的鼻腔,轻声道:“不必思虑太过,这只是可能,可能在千年后,可能在万年后。 你我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得见,身后之事,交给身后之人便是。” “晚辈受教。”宋长生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可心中的疑惑却一点也未曾减少。 灵机真君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身前:“老夫此来不仅看到了国师绘制的星图,还得见了小友这般的天纵之才,当真是不虚此行,此物就当是送给小友的见面礼了。 小友若是感兴趣,可以多看看,说不定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话音落下,宋长生眼前的景象疯狂变幻,顷刻间他便被送出了宫室,而那卷玉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 ps:经书友提醒才发现月底和月初竟然有双倍月票的活动,月票挑战继续,道友们多多支持,初心长假期间多多更新,提前定个小目标,十一那天先更一万字,做不到格调。 第一百六十四章、完成夙愿 “呼……” 宋长生回头看了眼身后漆黑深邃的宫室,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五院第一又如何,在这两位的面前,依旧如孩童一般脆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或许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 低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玉简,上面以古篆书着:《洪荒星录》几字。 玉简是新的,可这古篆却是几个纪元之前的产物。 他粗略的翻阅了一番,瞳孔不由得放大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道:“这是……” 宋长生心中惊疑不定,完全想不到灵机真君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个天机师做事总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大国师的宫室…… 就在他离开之后,矗立于璀璨星图之下的大国师缓缓开口道:“老夫还以为,你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不曾想会这么简单。” 灵机真君悠悠的回应道:“不是所有话都需要问出口的,他不一定会如实回答,老夫也不一定就会信,就这样不是极好?” “那么,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老国师回过头,凝视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算是得到了吧,不过,这一切都还要依靠时间来进行证明。” “你从他的身上推演到了什么?” 闻言,灵机真君微微摇头道:“你我都身处局内,又如何能够推演局外之人? 天机浑沌,局势越发的让人看不清了。” “你给他的好像是《洪荒星录》,观星之术的起源之书,你倒是大方,就不怕他因此入局?”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一本书罢了,老夫若是想,整个人族人手一本又有何妨。 至于说他会不会因此入局,那就只有天知晓了,不过老夫懂得一个道理,局外人便是局外人,要是他因此入了局,就说明他不是老夫要找的人。” 老国师不禁摇头叹息道:“真不知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灵机真君却不接话,话锋一转道:“关于宋小友的话题便止步于此吧,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 宋长生离开大国师的宫殿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直奔百鼎阁所在,面见千炼真君。 相比之下,和这位真君交流起来的压力就小多了,真就只是闲谈,轻松的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在你的身上,本座看到了一丝承宗的影子,他若是没有夭折,你们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千炼真君打量着宋长生,突然发出一声感慨,情绪也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李承宗人如其名,承载了百鼎阁上下所有的期望,而他也确实没有辜负,年纪轻轻便闯出了偌大的名声,论成名时间和赵胤十分接近,而那时候龙犴和季良玉乃至于凌霄等人尚且名声不显。 只可惜,一着不慎,折戟沉沙。 百鼎阁衰败的结局从此再也无法改写。 “擂台之上,小友对玉峰多有容情,替百鼎阁保留了最后的一丝体面,本座也不能没有表示。 据说小友阵器兼修,还都有不错的造诣,宗门传承不能外传,器物方面小友估计也不会缺,思来想去,本座决定将年轻时得到的一篇法门赠与你。” 话音落下,千炼真君伸手点在宋长生的眉心,他的脑海中顿时凭空浮现了一门名为《太玄蕴鼎法》的奇异法门。 表面上来看,这只是一篇教人如何提升和蕴养宝鼎的法门,实际上,将这篇法门修炼到大成境界之后,就可以以自身为鼎,凝练法力,增强体魄,乃是实打实的内炼法门。 这篇法门对于千炼真君来说或许只是随手便能送出的见面礼,但这并不代表它不珍贵。 恰恰相反,这完全可以作为寻常金丹势力的传世法门。 “多谢真君赐法。” 宋长生知道,千炼真君这是变相的下逐客令了,识相的站起身来拱手作别道:“真君事务繁忙,晚辈就不过多叨扰了,告辞。” 正欲离开,千炼真君却突然开口道:“你接下来应该还要去见映月道友吧?” “不知真君对晚辈有何指教?” 接触的多了,宋长生也已经习惯在真君强者面前毫无秘密的感觉了,他们的神识太过惊人,整座空岛都在他们的感知范围之内,就算是阵法和结界在他们面前也是形同虚设,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就连神识传音都有可能会被截获,而这也是庄月婵没有将实情告诉宋长生的主要原因。 继承了玉漱真君全部记忆的她,深知真君级别强者的恐怖,隔墙有耳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映月道友见你,应当是和你大比与赵胤决战之时最后动用的那一招有关。 阵道学宫这些年流行一种特殊法门,那便是将阵法刻录到他人的体内,如此一来,便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座阵法,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本座没有看错的话,你的体内应该也有一座阵法吧,你以阵法之力一击奠定了胜局,本座能够看得出来,映月道友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篇法门阵道学宫目前还处于验证的阶段,尚未完全公开,可你却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自然会引起她的注意。 其中的利害应该不需要本座过多的阐述,你自己要拿捏好分寸,去吧。” 千炼真君正式下达了逐客令。 对于他说的这些,宋长生大多早有预料,只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阵道学宫竟然也在创造相关的法门,而且已经进入到了验证阶段。 如此说来,《以身刻阵法》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不过他是为完成贺云轩嘱托而来,倒也无伤大雅。 “多谢真君指点,晚辈铭记在心,这便告辞了。” 宋长生拱手告辞,略微酝酿了一番,随后便前往映月真君的住处拜访。 “刚从国师和千炼道友那里过来?” 进门第一句话,映月真君便直接道出了他今日的行踪,好在宋长生已经习以为常了,心中毫无波澜,恭敬的回应道:“真君慧眼,正是。” “你可知,本君为何要见你?”映月真君表现的非常直接。 宋长生故作犹豫了一瞬道:“许是因为《以身刻阵法》?” “《以身刻阵法》?倒也贴切。 据本君所知,小友是第一次过天山山脉,那么此法应该不是来自阵道学宫,但这是吾宫一位早逝的弟子提出的设想。 他生前的最后一站,便是在西南边陲之地,你是否知晓他的归处?”映月真君背负着双手,眸光深邃,似乎要将宋长生完全看穿。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夙愿即将实现,宋长生的心绪略微有些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传授晚辈这篇法门之人,名为贺云轩,他的确自述来自阵道学宫,不知是不是真君要找的人。” 映月真君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沉声道:“果然如此,云轩的确是吾宫弟子,当初为了寻求突破,独自一人越过天山山脉,前往边陲之地,最后折戟沉沙,魂灯陨灭。 你可知,他是如何陨落的?” “晚辈见到贺前辈的时候,他已然陨落,只剩下一缕残魂封存在洞府遗迹之中,据其口述,他当初已经突破自身桎梏,准备返程之时,恰好遇见了一身负重创的紫府期血魔。 贺前辈不忍放魔头归山,便拼尽全力将其斩杀,却也身负重创,没多久便于洞府之中坐化了。 晚辈和好友在无意之中发现了贺前辈的洞府,贺前辈的残魂将《以身刻阵法》传授给了晚辈,不过那时候距离贺前辈坐化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贺前辈残魂消散之前,嘱托我日后若是有机会,便将这篇法门送到阵道学宫,交到他的爱人顾依依手中。 敢问真君,顾前辈现在何方,晚辈受贺前辈遗泽,承诺要亲手将这篇法门交到他的爱人手中。”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长生心中是有些许紧张的,毕竟贺云轩已经陨落近四百年,如果顾依依和他年纪相仿,今年估计已经快五百岁了。 纵然是紫府修士都走到了大限的边缘,顾依依若是没有超人一等的资质,这一面恐怕是有些困难。 况且,还要确定对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贺云轩这个人的存在,以免一片真心错付。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贺云轩的身份或许不仅仅只是阵道学宫的一名普通弟子,不然他一个筑基修士,又何德何能被真君铭记。 映月真君沉默了一瞬道:“贺云轩陨落之后,顾依依为他立了衣冠冢,守墓三年,随后便离开了阵道学宫,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现在还活着,可人海茫茫,小友的这个嘱托,恐怕是没有机会完成了。”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在贺云轩陨落的那一刻,顾依依也随之而去了,可见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决心和勇气能够放弃阵道学宫的优渥条件的。 虽然没有机会能够见到对方本人,至少能够确定,对方依旧建在,对于他乃至于已故的贺云轩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将这篇法门交给真君吧,也算是物归原主,完成了贺前辈生前的嘱托。” 宋长生取出了贴身携带许久的玉简,恭敬的递到了映月真君的面前。 接过玉简,映月真君静静的阅读其中的内容,良久之后才微微发出一声叹息道:“真没想到,几百年前,他竟然便已经有了这么深刻的见解。 只可惜,修为和眼界成为了最大的阻碍,许多瑕疵都没能发现,你作为这篇法门的第一个修炼者,竟然能够一次性成功,同样是一种奇迹。 你在使用此法的时候,应该会感觉到诸多的限制吧? 当初和赵胤的那一战你最后昏迷了过去,其中有一半以上应该都是动用体内阵法的后遗症导致的,本君说的可对?” “真君慧眼如炬,的确如此,这些年晚辈一直在尝试完善这篇法门,只是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贺前辈的想象力,实在是天马行空。” 作为修炼者,宋长生自然知晓这篇法门存在的缺点,不仅修炼之时要面对九死一生的危险,每一次动用都还要事先考虑后遗症的问题。 这是一锤子买卖,一锤子下去若是不能转危为安,后面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只不过,相较于它的作用,这些缺点都是可以忽略的。 宋长生当初之所以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修炼这篇法门,便是看中了其能够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能力。 而这些年实际使用下来也确实没有令他失望,不止一次拯救了他的性命不说,还助他赢得了五院大比。 这恰好也是当年修炼这篇法门的初衷——踏上更大的舞台。 映月真君幽幽的道:“世风日下,信之一字显得尤为可贵,小友是个信人,云轩在天有灵,想必也会十分的欣慰。” “晚辈惭愧,这些年一直忙碌于家族事务之间,一直没有履行承诺,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映月真君闻言肃然开口道:“小友当初自身都难以保全,何谈履约,有这份心就非常可贵了。 如今宫内根据云轩当初留下的手稿,也在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尚有不少关窍急需验证,你出现的十分及时,至少可以省却吾宫数十年的苦功。” “如果有需要,晚辈当尽全力配合。”宋长生识趣的说道。 阵道学宫方面很明显是想要改进这篇法门,优化掉那些明显的瑕疵,作为天下阵法师心中的圣地,拥有参考之后,进程想必会十分的顺利。 而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从他交出《以身刻阵法》的那一刻起,这篇法门便属于阵道学宫了,就完全属于阵道学宫了。 正所谓法不外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恐怕就没有完善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小友可愿随本君返回学宫?” …… 第一百六十五章、两千年【玉髓灵果】 “紫虚道友,你们当真不和我们一同返回?” 经过连日的休养,凌霄的脸上依旧没有几分血色,不过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对于宋长生的决定他依旧心存疑虑。 之前袭击百鼎阁的魔道元婴真君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目前尚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冲着百鼎阁来的还是冲着五院大比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而且这个隐患极有可能就在身边。 避开隐患的最佳方式便是远离它,所以他们选择提前返回大乾修真界。 作为此次五院大比的首甲,宋长生这匹撼动乾坤的黑马最引人注目,形象和名字早已经随着一段段留影传遍了周围数十个修真界。 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多少人在明里暗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些注视或许是善意,或许是寻常,但也保不准存在恶意。 因此,宋长生的处境可谈不上安全。 再加上,阵道学宫作为天下阵法师心目中的圣地,本就是西南之地的焦点所在,汇聚了天下人的目光,以凌霄看来,宋长生现在去阵道学宫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然,在阵道学宫之内,映月真君肯定可以保证宋长生的安全,但他们终归是要返回大齐修真界的,路上的安全很难保证,还是随他们同行为好。 “非是宋某看不清形势,但此次阵道学宫之行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不得不去。” 宋长生也是无奈之举,正如映月真君先前所言,《以身刻阵法》确实是贺云轩最先提出并完善的法门,可受限于修为和眼界的限制,还存在诸多的瑕疵。 以前他都一直将其当做自己最后一张保命底牌使用,但随着他修为的增长,一般的对手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了,可凡是能够威胁到他的对手,【无常杀阵】这张他最为倚仗的底牌几乎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将他从逆境之中拯救出去。 这一次大比之所以能够一招制敌,靠的主要还是他多年来凝炼积攒在丹田之中的日精月华之力。 日精月华的凝练和吸收需要时间,而敌人可不会等他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出现。 因此,他必须作出改变。 而映月真君给他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阵道学宫当下正在验证和完善这篇法门,只要他主动配合,缩短验证的时间,就能够获得完善之后的《以身刻阵法》,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不过,凌霄说的也没错,留下确实需要承担一些风险,因此,其他人就不能和他们一起了。 “我的那些个弟子和族中长辈,就有劳道友费心照看了。 东海战事扑朔迷离,随时有可能会加剧恶化,我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双子群岛方面,还请道友替我留意一二,宋某感激不尽。” 见宋长生将这些事都托付给了自己,凌霄明白对方是心意已决,顿时也不再继续劝说,微微颔首道:“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返回大乾修真界之后,凌霄必定亲自将他们送到双子群岛。 “有劳。” 和凌霄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对于他的为人宋长生还是非常钦佩的,对方既然应承了下来,肯定会尽心尽力。 “道友接下来要多保重,凌霄告辞了。” “祝诸位一路顺风。” 宋长生和刘云轩等人一一告别,随即又叮嘱了宋佑麟等人一番,目送他们全部登上飞舟之后,他才冲着众人和位于舰艏处的龙象真君拱手一礼。 等他抬起头,飞舟已经极速离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 “紫虚道友何时出发?”赵胤转过身来道。 “今日便出发,与映月真君一同前往。”宋长生微笑回应。 “最近不是很太平,祝道友一帆风顺。” “借殿下吉言,王都之中近来颇有一些流言,矛头直指,殿下处于漩涡之中,还请多加小心。”宋长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从魔道元婴真君出现开始,王都高阳平静的表面下便一直暗流涌动,加上之前赵胤的底牌被莫名曝光,后面又陆陆续续的传出了一些针对赵胤的流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冲着赵胤这位王室长子来的,但大臻仙朝官方或者说王室方面的反应却格外的平静。 赵胤虽然不会被这些低级手段影响,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时候流言也是能杀人的。 “吾心中有数。” 宋长生点到即止,拱手行礼道:“那宋某便告辞了,不好让真君久等。” 他其实对赵胤撒了个小谎,他是要去阵道学宫不假,但并非是和映月真君一起,而是和庄月婵自行前往。 除了欣赏沿途的风光,增长见闻以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腾出一个和庄月婵单独相处和交流的机会。 庄月婵这一趟显然是经历了什么,而且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告人,不然她也不会表现的那么谨慎。 和映月真君同行,两人之间纵然以神念进行传音也有泄露的风险,而抵达阵道学宫之后,里面高手如云,更有化神至尊坐镇,泄露的风险就更大了。 至于安全问题倒也不用担心,只要他改头换面一番,天大地大,没有谁会注意到他。 他们先是和映月真君一同出了大臻仙朝的范围,随后便以私事为借口,和庄月婵一同脱离,并约定好日期,日后再去拜访。 “接下来我们去哪?” 看着前方的空间裂缝缓缓愈合,庄月婵握住了宋长生温暖宽厚的大手道。 “我们再往前便是清源修真界的疆域范围,事先已经做过了解,在大臻仙朝、清源修真界、明镜修真界的交界处,有一块三不管地带,名为混乱古域。 混乱古域之中有一座修士之城,我们先到那里落脚,把事情解决之后再动身前往阵道学宫。” 宋长生说的隐晦,但庄月婵却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改头换面,隐藏行踪前往混乱古域。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确认没有人窥视之后,宋长生布下结界,随后才问起庄月婵抵达天山山脉后发生的事情。 庄月婵这才将当初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叙述出来。 “离开天山之后,我正准备从边关进入大臻仙朝,却不曾想那雪蟒化作了人形,一直在跟踪我。 她以神通将我困住,想要让我以音律之法给它压制体内的魔气,我当时着急与你汇合,又担心对方心怀不轨,便没有同意。 但她给了我这个东西,让我转变了想法,帮助她压制体内的魔气。 她体内的魔气积蓄已久,根深蒂固,而且魔性很强,我的修为不够,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镇压,因此耽搁了和你相见的时间。” 庄月婵话音落下,翻手取出了一个玉盒,上面凝结着一层明显的白霜。 宋长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那玉盒,因为他的思绪此刻有些混乱。 一条只有稀薄龙血的雪蟒,因为误食了一些东西,竟然远远突破自身的寿元极限,存活了数千年的岁月。 要知道,即便是元婴真君,往往也只有一千八百岁左右的寿元。 妖族的寿元虽然会长一些,但三阶层次就能存活几千年的,宋长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已经不是寻常延寿灵物能够做到的了。 即便是目前已知的最顶级的延寿灵物,顶多赋予生灵超越本身一个大境界的寿元,而且还是以消耗本源作为代价,再多就不可能了,这是定数。 残魂倒是可以存活的更久一些,但肉身终将腐朽。 据宋长生所知,还从未有过例外。 而现在,例外出现了,那便是那条雪蟒。 对方三阶之时,就能够存活数千年,不但神魂保存完整,就连肉身都没有出现衰败的迹象。 现在对方已经突破四阶妖王之境,按理来说,修为提升的同时,寿元也会随之迎来暴涨,也就是至少数千年的寿元。 这未免也太疯狂了一些,如果是真的,对方以“长生”来形容自己倒是一点不虚。 毕竟它已经拥有了就连化神至尊都难以企及的寿元,且随着它修为的提升,寿元还能继续增长。 “若当真是玉漱真君遇见的那条雪蟒,这消息一旦流传出去,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他也继承了玉漱真君的一部分记忆,其中就恰好包括这一段。 一条几乎实现“永生”的雪蟒,其价值只能用惊世来形容,若是放出风声去,莫说是妖王,就算它是妖君恐怕也难逃剥皮抽筋,汲血榨髓,作那丹炉药引子的命运。 寿元的诱惑,超越世间所有。 修炼之人,什么都能够抛却,唯独面对“长生”的诱惑,就算是仙人都难以取舍。 “长生种”炼丹能不能延长寿元宋长生不知道,但那雪蟒食用的那件东西的效果几乎已经实锤了。 就算有副作用,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点副作用又算的了什么? 宋长生此刻算是知晓庄月婵为何表现的这么谨慎了。 这个消息一旦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不世出不世出的老妖怪都要被惊动,别说那条雪蟒小命不保,为了寻找那东西,天山山脉都能连根拔起。 在那种情况下,宋氏又怎么可能做到独善其身? “此事便到你我之间为止,万不可再透露给第三人知晓。”宋长生语气肃然,一朝不慎这可是会引起杀身之祸的。 “我岂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庄月婵俏皮的白了他一眼,随后扬了扬手中的玉盒道:“喏,你看看这个。” 宋长生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玉盒:“这是何物?” 玉盒是以暖玉制作而成,结果上面竟然有一层厚厚的白霜,刚一接触,便能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天灵盖,仿佛将神魂都要冻结。 庄月婵轻声道:“据那雪蟒所言,这是那天山极寒天池核心深处孕育的一枚【玉髓灵果】,已经孕育两千余年,期间雪蟒一直以自身精血蕴养,原本是为突破四阶做准备,后来没用上便保留了下来。” “【玉髓灵果】?”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迫不及待的将玉盒打开,一颗形似白杏的果子静静的躺在盒子里面,足有拳头大小。 一般来说,此果能够长到鸡蛋大小就了不得了,想要长到拳头大小,至少要几千年的光阴。 按理来说两千年是不够的,或许是雪蟒精血蕴养的原因才能长到长到这么大。 【玉髓灵果】位列四阶极品,吸收法则之力成长,可以用来炼制【天清玉髓丹】,是金丹修士少有能够用以突破小境界瓶颈的灵丹。 对于紫府修士更是拥有奇效,可以增强法则感悟,虽然不能增加突破金丹期的成功率,但可以让你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这对于目前的宋氏来说也是急需的东西,宋长生需要以此来突破境界,其余修士需要此物来突破瓶颈。 这还只是寻常【玉髓灵果】炼制成丹的效果,庄月婵手中这一枚灵果生长在极寒天池之中,灵韵已经发生了改变,外加雪蟒近两千年来持续不断的以精血蕴养,生长了两千年,药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以此果炼制灵丹,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惊喜。 当然,也不一定全是惊喜,更有可能是惊吓。 毕竟那天山雪蟒的体内镇压着无尽的魔气,精血多半也会受到影响,宋长生还得仔细验证之后才能使用。 能够服用【天清玉髓丹】的修士,都是宋氏支柱,可不能马虎。 “除了这【玉髓灵果】以外,我还采到了【天山雪莲】,无桀和你的神魂化身,都可以重塑肉身了!” 庄月婵双手捧着雪白翠绿的【天山雪莲】,献宝似的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天山雪莲】,宋长生心底不禁泛起一抹怜惜,为了这一株雪莲,庄月婵可谓是吃尽了苦头,期间还遭遇入魔的雪蟒追杀,差一点便香消玉殒。 他伸出手,将佳人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放手…… …… 第一百六十六章、锁魂铜棺,【癸水宝珠】 “想要炼制【上清塑体丹】和【天清玉髓丹】,至少需要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出手,到时候少不得要求助万象宫。” 从无到有塑造肉身,除了大量的前置条件以外,最为重要的便是【上清塑体丹】,其药效远超之前徐云鹤使用的【百宝塑体丹】。 到时候少不得要借宋长生这张脸去买个人情。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消耗这珍贵的情份。 可自从苏鼎陨落之后,大齐修真界乃至于周围数个修真界再也寻不见第二位四阶极品炼丹师,其余的修真界又苦于没有门路,只能依靠万象宫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神魂化身重塑肉身之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以【天清玉髓丹】为辅,加上有他这个“本尊”的力量和经验作为支撑,突破金丹期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宋长生亲自出手了,神魂化身可以完美替代,某些特定的时候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无桀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虽然是器灵,但生前乃是金丹之境,还是四阶极品炼丹师。 修为不能快速恢复,但他炼丹的手法和经验尚在,只需要提供必要的一些辅助,很快就可以重新开始炼制四阶丹药。 一个真正的金丹大族,除了要有足够多的强者坐镇以外,还需要有坚实厚重的底蕴,而这其中,修真百艺又占据主要作用。 而修真百艺之中,又以丹符阵器为最,四项兼备方为强族,寻常时候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 宋长生阵器双修,无桀再补上炼丹术这一块消耗最大的短板,宋氏的根基基本上就成型了,这是强族之基,宜快不宜慢。 “此次你拼命为万象宫立下大功勋,,按你所言,几位真君都不是寡恩之人,这点要求应该还是能够满足的。”庄月婵柔声说道。 宋长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庄月婵不愿放开。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之时,一阵山体垮塌一般的巨响透过客栈外部设置的结界清晰的传进两人的耳中。 “什么声音。”宋长生微微皱眉,混乱古域虽然是夹在三个修真界中间的无序之地,但因为此城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的原因,一般的宵小之徒都规规矩矩,不敢有所冒犯。 因此,这一声轰鸣就显得非常的突兀。 “城内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庄月婵从宋长生怀中起身,走到窗边,夜幕之下,整座城池都显得格外的静谧。 “笃笃笃” 一阵连续的敲门声响起。 宋长生神识一扫,发现是客栈的小厮。 “何事?” 小厮恭敬的道:“启禀前辈,最近城外时常有异响,城主大人言是地壳震动,属于正常现象,不会影响到城内,后半夜即止,还请前辈宽心。” “嗯,退下吧。” 应付了客栈小厮之后,宋长生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地壳震动,这种唬人的鬼话也敢往外说,真要是地壳震动,又怎么可能只是在晚上。” 庄月婵面露浅笑道:“真相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有一个理由,城众愿意相信就行了。 要不,我们去探一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长生顿时哈哈一笑:“知我者,夫人也,长夜漫漫,你我二人便去探上一探,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之后,他便带着庄月婵融入到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潜出城外,城防大阵在宋长生的面前形同虚设,连些许涟漪都没泛起。 “轰隆……” 声响时不时的从城外群山之中传出,两人循声而去,宋长生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涌出,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同样具备好奇心的,不止我们两个。” 只是略微一扫便察觉到了数位修士的存在,其中大部分都是紫府大修士,还掺杂着几个筑基小修。 因为目标一致的原因,众人陆陆续续的发现了其他人的存在,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没有利益也就没有冲突,暂时还算和谐,甚至还有一同探索的意思,只不过那几个筑基修士却没有继续下去的胆子了。 混乱古域没有任何规则所言,他们几个小修士,继续下去,要不是被杀了灭口,要不就是在关键时刻当炮灰。 现在离去,或许还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几个小崽子,放了也就放了。”一身形高大的阴鸷老者冷幽幽的说道。 “诸位道友,谁先请?” “嘿,还没见着宝贝就开始耍心眼子了,要我说,咱们干脆在现在就做上一场,谁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谁再去寻宝贝。” “松山老鬼,你当真以为我等怕了你不成?” “好了,你们到底是来寻宝贝的还是来磨嘴皮子的时间可不等人。” 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开始循着声音向群山之中进发。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宋长生双眸微眯,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们跟在松山老鬼等人的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众人却一无所察,只是满眼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在附近有些名声的,虽然是意外碰头,相处起来也还算和谐,时不时还有些许交谈声传出。 很快,队伍之中某两个人的交谈声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厉道友,据说最近时常有修士在这附近失踪,你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异宝动人心,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说的清楚,声响既然还在,说明东西还没有被人取走,对于你我来说,这不就够了。” “你当真觉得此地存在异宝,那位城主可是第一个前来探查的,真要有宝贝还能留到现在?” “厉道友既然不信,又何必来此趟这滩浑水。” “嘿嘿。”厉姓修士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没再多说,不知其心中所想。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反倒是勾起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宋长生夫妇的好奇心。 在宋长生看来,这里面可谓是充满了疑点,一个不慎就会丢掉性命,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远离此地,可这些人却排着队往火坑里面跳,实在是令人费解。 “到了。” 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堆掺杂着草木的泥石,看样子,应该是一座倒塌的山峰,准确的说是两座原本并不相干的山峰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很明显,巨响声便是从这里传出的。 每一次巨响都会引得他们脚下的土地发生剧烈的颤动,说是地壳震动倒也不算是无稽之谈。 可只要你有寻求真相的念想,就知道这种说法根本站不稳脚跟。 “我们现在怎么做?”松山老鬼环顾众人道。 “打个洞,进去一探究竟。”之前开口的那高大老者冷声回应。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宋长生却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拉着庄月婵的柔荑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些。 下一刻,一道迅捷无比的黑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如幽灵般显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只枯槁的手臂直接穿过了一名紫府初期修士的胸膛,将他怦然跳动的心脏一把捏碎。 随后他的身体便如脱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化作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堂堂紫府修士,竟然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一声便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宋长生夫妇以外,其余人几乎是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对手却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如鬼魅一般迅速闪现,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便夺走了数人的性命。 他们都是紫府修士,在混乱古域大多都闯荡出了些许名声,可是在那道黑影的面前,却脆弱的如鸡仔一般,轻松的被人一把捏死。 “金丹……是金丹修士!”松山老鬼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脸上全无先前的淡然,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极速向远方遁去。 只见一道幽光闪过,松山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拦腰断成两截的身躯从半空中轰然坠落,紫府修为赋予他的强大生命力和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上半身在血泊之中艰难爬行。 黑影弹指激射出一道幽光,直接将他的头颅洞穿,再也没有了生息。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七个紫府修士全部身死道消,死相一个比一个凄惨。 宋长生夫妇隐藏在暗处,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对于这些人的死,他们心中毫无波澜,出手之人乃是金丹后期修为,所以才能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些人死的不冤。 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了,修士之城的那位城主为什么会定下那种如同儿戏一般的结论。 那位城主大人应该是知晓些许内情的,但他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在混乱古域虽然算的上一霸,可在这位面前就有些不太够看了,不是他不想介入其中,而是没有那个能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被贪婪蒙蔽双眼,死了也是活该。 当然,只要宋长生出手,除了第一个倒霉蛋以外,其他人大概率是都能救下来的,可那样一来就暴露了他的存在,对于接下来的行动非常不利。 那道黑影显然没有发现宋长生的存在,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干了这些陨落修士的精血。 宋长生看的分明,这些精血并不是被他给吸收了,而是进入了他隐藏在衣袖下的一件扁口葫芦之中。 那道黑影一挥衣袖,幽光一闪而逝,所有的干尸全部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最后,他警惕的环顾了一番四周,身形缓缓消散。 “他去了哪里?”庄月婵受限于修为,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宋长生朝着那一大堆泥石努了努嘴道:“下面去了,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立马施展土遁之术追了上去,一直深入到地下,丝丝缕缕的阴气从土壤之中冒了出来,令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继续深入,阴气愈发的旺盛,结合对方的举动,他的心里已然形成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终于,他们穿透了土壤,进入到了一个不算宽阔的地下空间之中,极寒瞬间将他们包裹。 地下空间的中心,铸造起了一座祭坛,四方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虽是火焰,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祭坛的上方,竟然摆放着一具满是锈蚀痕迹的青铜棺,上面缠绕着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陨铁锁链,他们先前听到的那一声声的震动,便是从那青铜棺之中传出,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在棺材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枚幽蓝色的珠子,里面蕴含着充沛的法则之力,丝丝缕缕的涤荡下来,落在青铜棺上。 先前逞凶的那道黑影,此刻便背对着他们站在青铜棺的边缘,他身着黑袍,枯槁的手里拿着一个猩红的扁口葫芦,朝着青铜棺的一个小孔倾倒着葫芦里面的精血。 “我说这心里怎么一直有些不踏实,原来是有小鬼跟进来了,你的隐匿之术不错,若非此地的阴气被搅动,本座还真发现不了你。”黑袍修士头也不回的说着,嗓音如两块粗糙的树皮在疯狂摩擦。 见已经被对方发现,宋长生顿时也不再隐藏,和庄月婵一同现身,语气冰冷的道:“天然的极阴之地,上古时期的锁魂铜棺,还有万年难得一见的【癸阴宝珠】,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恶尸,竟然值得你这么大的投入。” 上述的三个条件,满足任何一条都足以培养出一头强大的“僵尸”,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简直难以想象。 见宋长生道出了他所有的秘密,黑袍人豁然转身,一双泛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语气冰冷的道:“你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那可说不定。” 宋长生翻手召出【惊鸿剑】,将庄月婵护到身后…… …… 第一百六十七章、长毛僵 “不曾想,在这样的时代,竟然还能遇见养尸人,你运用的这种养尸手法,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你是哪一派的养尸传人,就不怕最后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宋长生持剑与对方对峙,他的境界明明还要落后对方一阶,散发出的气势却犹在那黑袍养尸人之上,甚至隐隐压过他一头。 “养尸传人?呵呵,余孽还差不多。”黑袍养尸人自嘲般的冷笑了一声,阴森而渗人,一股难以掩盖的恶臭因为他自身情绪产生的剧烈波动悄然散发出来。 养尸人,一个几乎要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的职业。 他们最擅长豢养僵尸,这是他们辉煌的起点,也是他们消亡的主要原因,凡是正道修士,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接受自己死后的尸首被炼制成泯灭人性的僵尸和傀儡。 傀儡师尚能够以其他材料炼制傀儡,可养尸人却不能没有尸体,因此盗尸成为了常态,生前修为越是强大,体魄越是强健就越受他们青睐。 这些尸体被他们以秘法催生“灵智”,汲取无尽阴气之后化作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僵尸。 养尸人驱使这些僵尸为祸四方,进一步加深了仇怨。 另外,僵尸和傀儡最大的不同,除了灵智以外其本身还蕴含尸毒,凡是被僵尸咬伤或者抓伤的,都会感染尸毒,最后化作泯灭人性的僵尸! 在某个时代,尸道最为昌盛的时期,几大养尸人道统联合到一起,数以万计的养尸人席卷了大半个人族修真界。 那是一场堪称灭世的浩劫,无数的古老姓氏和道统在汹涌的尸潮之下飞灰湮灭,最终还是圣地大能亲自出手才平息了这一场动乱,殒落在那一场浩劫之中的修士多到无法统计。 凡是参与其中的养尸道统,都在战后遭到了最血腥残酷的报复,宁杀错不不放过,凡是跟他们有牵扯的,一个都不放过,通通镇杀。 昔日盛极一时的几大养尸人道统直接被断绝了传承,所有与养尸相关的典籍也都被付之一炬。 在往后的数万年间,“养尸人”这个职业直接在这方世界销声匿迹。 直到下一个纪元,人族修真界经历了一次大洗牌之后,才慢慢冒头,但他们也不敢过于挑战人族势力的底线,他们改变了传承,将“养尸”化作了“炼尸”,并对外宣称是“傀儡师”的分支,也就是现在的“尸傀”。 尸傀和僵尸虽然都是以尸体为载体,但尸傀灵智有限,再加上不需要以精血喂养,体内的尸毒只有致命性没有传染性。 因为表现的规矩,行事又谨小慎微,最终没再再与清算,渐渐的,人族各方势力都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随着这最后的一批“养尸人”改换门庭,“养尸人”这个职业也算是彻底消亡了。 没想到,在这混乱古域,却隐藏着这样一个纯正的养尸人。 以极阴之地,锁魂铜棺,【癸水宝珠】养尸,即便是在尸道发展最为鼎盛的事情也极为少见,对方的野心可窥一斑,他这是想要蕴养一头僵王出来! 真要是让他成功了,整个混乱古域都要遭殃。 宋长生不是正义使者,周围几个修真界实力都非常的强大,就算尸潮爆发,也自有人来擦屁股。 只要他想走,黑袍养尸人根本留不下他。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主要是为了上面那颗【癸阴宝珠】。 【癸阴宝珠】虽然被养尸人用来养尸,但它却是一件实实在在的阴属法则至宝,内蕴【极阴法则】。 阴属修士将其吸收,可以补充自身道韵,可以显著提升金丹期以下修士的突破成功率。 正所谓,男属阳,女属阴,庄月婵当下距离突破金丹期只差一步之遥,正需此物作为辅助。 庄月婵吸收了玉漱真君的元婴本源,纵然不用【结金丹】也有超过一半的成功几率,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可望不不可及的数字。 但在宋长生看来,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要尽可能做到最好。 这颗【癸阴宝珠】,至少可以再给庄月婵提升一成的成功率。 此宝可遇不可求,既然有这个机缘碰见了,自然不能就此放过。 “嗤啦” 黑袍养尸人选择先发制人,身影如鬼魅一般显现,浓郁的尸臭扑面而来,形似枯木的手臂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印痕。 “你退后些,一会灰尘挺重的。”宋长生将庄月婵护到身后,手中【惊鸿剑】一挑,剑芒化作一道白色匹练呼啸而出。 剑势奔涌如大江大河,锋芒毕露。 气华初露,黑袍养尸人便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黑袍一裹,迅速抽身后退。 可宋长生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而是这片地下空间。 养尸人,以僵尸为爪牙,所向披靡,而他这里面对的还极有可能是一头僵王,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斩断其作为力量来源的阴气。 “轰隆……” 凌厉的剑气将眼前这片地下空间瞬间撕裂,积蓄万年的极阴之气 宋长生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那锁魂铜棺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将那黑袍人布置的结界斩破,广袖一挥,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吞噬之力。 “大神通【袖里乾坤】” 在空间之力的拉扯下,那颗【癸阴宝珠】不受控制的朝着宋长生飞去。 “尔敢!” 见此情形,黑袍养尸人目眦欲裂,为了养尸,他四处寻找万年以上的极阴之地,寻找了上百年不得如愿。 恰好此地地龙翻身,地崩山塌,露出了掩埋在地壳之下的极阴之地,这才得以如愿。 而现在,却被宋长生一剑给毁了。 极阴之地被毁也就罢了,宋长生竟然还想当着他的面来个顺手牵羊,这颗【癸阴宝珠】的价值对于他们养尸人来说,远超这万年极阴之地。 对于他的无能狂怒,宋长生根本不予理会,一剑破开坍塌的地层,拉着庄月婵的手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地表。 他原本是想要将那锁魂铜棺也一并毁去,但他能够感受到里面蕴养的那头僵尸非寻常之尸,他没有把握能够一击将其灭杀,与其放出一个难缠的对手和养尸人一同围杀他,倒不如从养尸人身上着手。 宋长生破土而出之后,并指如剑,向地面点去。 “大神通【一指定尘】” 手指如蜻蜓点水般荡开层层迭迭的涟漪,无形的空间力量扩散开来,将土层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冻结。 随后他伸手看向庄月婵,微微一笑道:“娘子,将你的【玉漱剑】借我一用可好?” 不等庄月婵应答,【玉漱剑】便如一条灵蛇般从她的衣袖之中滑了出来,器灵无名面露不屑之色的道:“本剑可不是随意什么人就能驱使的,吾只认剑主。” “我同意。” 得了庄月婵的首肯,宋长生直接伸手握向【玉漱剑】的剑柄。 无名本来还想反抗,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宋长生全部封锁,一身实力连往常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无名心中大骇,他知道宋长生实力很强,毕竟当初的五院大比他也是全程目睹,只是没想到,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压迫力竟然这么强,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吾知当初你追随【玉漱真君】之时见识过不少气势恢宏的剑道意境,你且看吾这一剑,有真君几分威势!” 宋长生牢牢地握紧剑柄,原本挣扎不休的无名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剑意之后,逐渐变的平静,默认了他对自己的支配权。 缓缓闭上双眸,将心神和法力都浸入其中,无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的手中。 “锵——” “锵啷” 剑身震动不休。 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眼,凌厉的剑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厉声喝道:“斩!” “哗” 明亮的剑光落下,宋长生的开天意境恰好将刚刚突破封锁的黑袍养尸人笼罩。 黑白分明的世界,静的令人发慌。 “这是……剑道意境。” 黑袍养尸人也是见多识广之辈,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应对。 可剑道意境防不胜防,宋长生的实力又远超于他,以【玉漱剑】倾尽全力斩出的一剑,又岂是他能够抵挡的。 从陷入剑道意境之中的那一刻起,败亡就已经注定了。 远方,剑光乍现。 这一剑,似乎要将这混沌的天地斩开! “噗嗤” 黑袍养尸人胸膛炸开一道妖异的血花,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在地上重重的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鲜血浸透了衣衫,一条狰狞的伤口从左肩越过胸膛一直蔓延到右腰。 宋长生这一剑,几乎将他劈成两段,透过伤口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胸腔之内正在搏动的内脏。 “咳咳咳” “你到底是谁,你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不应该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黑袍养尸人从深坑之中挣扎着起身,满脸的惊疑不定。 他原本还以为宋长生也是混迹在混乱古域的散修,只是恰好路过此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现在甚至认为宋长生是某个古老宗门的弟子,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面对他的质问,宋长生回应他的,唯有更加凌厉的一剑。 黑袍养尸人到底是老牌金丹真人,挥袖祭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乌木牌子,一道乌光护盾将他团团笼罩。 “轰——” 剑气劈落,乌光护盾应声而碎,那块一看就价值不凡的乌木牌子也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黑袍养尸人满脸心疼的将乌木牌子收起来,一拍腰间的漆黑锦袋,一道幽光冲天而起,随后轰然落地,露出一尊高大的身躯,面目狰狞丑陋,嘴角长着两颗渗人的尖牙,通体长满了长毛。 现身的一瞬间,一股肉类腐烂一般的恶臭也随之传出,令人闻之作呕,绿油油的眸子闪烁着点点磷火。 “毛僵。”宋长生双眸微眯。 还未入道之时,因为对于这些事情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宋长生便查阅过相关的古籍,确认了这方世界确实有“僵尸”的存在。 但修炼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僵尸,不禁大失所望,和他想象中的形象相差甚远。 不过,他以前对于僵尸的印象都来自于前世的影视剧,那毕竟是杜撰出来的形象,不相符实在是太正常了。 在这方世界,“僵尸”也是拥有单独境界划分的。 第一阶为紫僵,是刚刚诞生的僵尸,它们通常由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转化而来,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这是最为弱小的僵尸,莫说是练气修士了,就连凡人武者,只要掌握了方法都能将其灭杀。 第二阶为白僵,其实力提升并不明显,畏惧光亮,只能在夜间行动,大多数时候练气修士都能轻松应对。 到了第三阶便是绿僵,到了这个阶段,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这是提升最大的阶段之一,寻常筑基修士已经不是对手,也不再惧怕亮光,可以随意行动。 第四阶便是眼前的毛僵了,各方面都都有了大幅度提升,灵智也逐渐向成人靠拢,一双利爪堪比灵宝,足以在空间上留下痕迹,完全可以和同境界修士媲美。 眼前这一头几乎就已经能够和金丹后期修士掰掰手腕了。 由此可见,这黑袍养尸人在养尸一道的造诣很强,竟然敢驾驭这么强大的僵尸。 这还只是一头普通的毛僵,那锁魂铜棺之内的僵王,实力恐怕逼近五阶甚至更高! …… ps:道友们国庆节快乐! 首先感谢道友们在上个月的踊跃支持,直到月底,一共收获月票1500+,依旧按照一千六百票算,本月至少加更一万六千字,初心承诺尽早更新。 另外,白天玩的有点太嗨了,先更新四千字大家看着,晚点一定补上。 祝道友们玩得开心,么么哒。 第一百六十八章、极阴还阳,飞僵出笼(六千字大章) “吼——” 毛僵嘶吼声震天,手脚并用,朝着宋长生极速冲刺而来,每一步都在地表留下一个一尺以上的深坑。 数百丈的距离几乎眨眼而至,双腿一曲一伸,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直刺天穹。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斩出一剑,剑气落在长毛僵的双臂上,竟然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被斩中的地方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难怪古籍之上记载,长毛僵的肉身体魄比之同阶位的灵宝还要坚硬。” 僵尸不修神魂,不修法力,只修肉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僵尸也是非常典型的“炼体士”,修炼到极致便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魃”。 所过之处天下大旱,赤地千万里,游走阴阳两界都只是寻常,仅凭肉身之力便能破碎虚空。 和其余生灵不同,僵尸进阶并不会引起天道注意,或者说“僵尸”的存在本就在天道既定的规则之外。 也就是说,僵尸的实力进阶非常稳定,并不会受天劫的威胁,放眼天地万族,这都属于独一份。 偏偏他们的生命力还极其顽强,除非将其肉身彻底粉碎,否则根本无法彻底的杀死他们。 正因为这种独特的性质,僵尸的威胁远超世间任何一种生灵,特别是在形成尸潮之后,非大神通者不能遏制。 “吼——” 长毛僵口中散发着难闻的尸臭,两颗阴森的尖牙在夜幕之中闪烁着寒芒,悍不畏死的扑向宋长生。 另一边,黑袍养尸人却并没有选择和长毛僵一同围攻宋长生,他深知,长毛僵再强,比之他也要弱上一分,在这种情况下,纵然他们联手,大概率也不会是宋长生的对手。 与其如此,倒不如拼尽一切,奋力一搏。 他以最快的速度刨开土层,将空间坍塌掩埋在下面的锁魂铜棺挖了出来。 铜棺之中的僵尸此刻已经平复了下来,但里面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先前更加强大了几分,就连养尸人自己都暗暗有些心惊。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他此生蕴养的最为强大的一头僵尸,却也是他最没有信心能够掌控的僵尸。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根本不会这么快便唤醒棺中的僵王,他会在准备充足之后,慢慢的在他的体内种下禁制,然后彻底将其掌控。 现在打开铜棺,不说能不能控制,僵尸发起狂来,估计就连他都是敌人。 而这,便是他利用锁魂铜棺将其禁锢的原因。 但形势不由人,面对死亡的威胁,他别无选择,这是他目前惟一能够战胜宋长生的手段。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只见他割破自己的手腕,粘稠的鲜血化作一条线,顺着铜棺上面的小孔精准的流进僵尸的嘴里。 “咕咚” “咕咚……” 僵尸如同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的吞噬黑袍养尸人的鲜血。 养尸人身为金丹真人,其鲜血之中蕴含的力量和生机自然不是先前那几个紫府修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当然,这也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鲜血只是用来维持僵尸体内的生机不会断绝便达成目的了。 要是一次性注入的太多,僵尸体内的力量和生机彻底恢复,锁魂铜棺可就压制不住了。 铜棺之内,浑身缠绕死气的僵尸贪婪的吞咽着养尸人的鲜血,这么多年了,只有这一次的鲜血最符合他的口味。 死气逐渐褪去,体内的生机逐渐开始恢复,原本干瘪的皮肤和血管,随着鲜血的注入逐渐变得充盈,久违的力量重新返回了他的躯体。 “哗啦” 铜棺之内,枯槁的眼皮豁然睁开,露出一双猩红且灵动的眸子,它试图抬起自己的双臂,但狭小的空间却限制了它的行动。 “轰——” 双臂朝着棺板发起猛烈冲击,可外部有几条满是符文的锁链紧紧的缠绕着铜棺,他越是挣扎,锁链缠绕着就越紧,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的压制着他。 他只能以尖锐的嘶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缠绕在铜棺外的锁链轰然坠落。 僵王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棺板,失去了阻隔,明亮的月光瞬间照耀在他的脸上。 月属阴,月华之力便是极阴之力,吸收月华之力,对于僵尸恢复精气和修炼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的这具身躯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吸收过月华之力了,很快便忘我的沉浸其中,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酝酿,复苏。 就在这时,一阵不甚和谐的铃铛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脑海中有根弦瞬间绷紧了,那铃铛声好似魔音,不停的钻进他的体内,仿佛要形成什么东西。 “邪魁,听吾号令,速速斩杀此獠!”黑袍养尸人一边摇动自己手中的【控尸铃】给邪魁施加神魂烙印,一边尝试跟他发号施令。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邪魁,仅仅迷茫犹豫了片刻的时间邪魁便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之中,而他攻击的第一个人却并不是宋长生,反而是他! 养尸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极速摇动自己手中的【控尸铃】,怒喝道:“混账,邪魁听吾号令!” 到底是在事先做了不少的准备,邪魁的体内被他强行打上了一个模糊的烙印,在【控尸铃】的“洗脑”之下,渐渐的开始受养尸人的掌控。 而就在这时,在一旁静静观察许久的庄月婵在确认养尸人没有其他手段能够控制僵尸之后顿时果断出手。 素手轻挥,祭出了之前决定下山游历时宋长生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剑符。(详见119章) 剑符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轰然破碎,一道凌厉的剑芒从中迸射而出,径直斩向养尸人手中的【控尸铃】。 这道剑符是宋长生许久之前制作而成,对金丹真人造成的威胁有限,可养尸人先前被宋长生重创,眼下又被僵尸牵扯了全部的精力,竟然没能防住庄月婵这一手偷袭,手中的【控尸铃】被那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斩成了两半。 好不容易被他控制住的邪魁因为【控尸铃】被毁,体内凝聚的烙印轰然破碎。 “吼——” 邪魁重获自由,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凶光,最后不由分说向养尸人扑去。 “失控了。” 黑袍养尸人大惊失色,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计,没有了【控尸铃】,不仅邪魁失去了掌控,就连长毛僵都会逐渐失控。 “混账!混账!混账!” 目视庄月婵连骂三声,黑袍养尸人咬咬牙,身后黑袍一卷,化作一道乌光极速离去。 见此情形,宋长生也不着急,而是看向手中的【玉漱剑】道:“跟上去,找到他的老巢。” 说罢,他在【玉漱剑】的身上施加了一个空间印记,让它悄无声息的融入到空间屏障之中,远远的跟在黑袍养尸人的身后。 “闹剧该结束了。”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化掌为拳,手臂青筋毕露,【力之法则】汇聚,一拳砸落,伴随着脆响,长毛僵的右臂顿时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尖锐的骨茬从脑后刺了出来。 “砰砰砰” 拳落如雨,每一拳代表着【力之法则】的极点。 长毛僵难以招架,直接化作了一个大号的沙包,被单方面爆锤,哪怕轰碎了手臂,折断了大腿,对于鲜血和杀戮的极端渴望依旧在驱使并主导着他的行动。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不惧生死。 如傀儡一般无情的杀戮机器,正是僵尸最可怕的地方。 “【紫虚神火】” 宋长生张嘴吐出一团绛紫色烈焰,火焰落在长毛僵的身上,眨眼间蔓延开来,不管什么时候,至阳至刚之法永远都是对付僵尸的不二法门。 恰好,他不仅有神火傍身,还精通雷法。 绿油油的尸气被神火引燃,如竹节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并且还伴随着难闻的恶臭,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被烧的只剩下一个骨架子,黑漆漆的尸油滴落,将石头都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那名叫邪魁的僵尸也逃了。”庄月婵看向远方的群山道。 “虽然被提前唤醒,但此獠的灵智已然彻底形成,它的根骨不同于这一头长毛僵,一旦吸收足够的阴气和月华之气,他的身躯就会转化成真正的极阴之躯,成为万年难得一见的飞僵。” “飞僵仅凭自己的一双利爪便能够撕裂空间,足以与元婴真君争锋,那养尸人不过金丹后期修为,他竟然就敢着手蕴养这么强大的僵尸,养尸人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是他的运道,竟然能够寻到一具保存完整的元婴真君的肉身,而且这具肉身还恰好埋葬在阴气浓郁之地,造成了尸变。” 这话说出来宋长生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古往今来,能够成就元婴真君之位的,无一不是纵横一方的绝顶天才了。 超人一等的天赋加上大量天材地宝的堆砌,最终成就真君之位。 毫不夸张的说,元婴真君的身躯,和等重的五阶灵植相当,如果不妥善处理,被分尸都算是善待前辈了。 以他们的智慧,不可能不考虑身后之事。 寿元耗尽而坐化的真君,往往会自毁灵躯,独留元婴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如果是战死,灵躯就更不可能保留下来了,毕竟,落在敌人手里,下场只会更惨,倒不如引爆元婴,拼尽一切做最后的一搏。 因此,能够完整保留下来的元婴灵躯几乎不存在,恰好处于阴气浓郁之地引起尸变的那就更加罕见了。 宋长生阅书无数,也只是在《造化妙典》之中见到过零星的记载,而且还都是人为的。 所以他才说那养尸人的运道好。 养尸之道,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总结下来,只有三点。 灵躯,灵躯还是灵躯。 一具好的灵躯,胜过一切的养尸秘法。 邪魁便是其中的典型。 他生前乃是元婴真君,就算不用任何的宝物蕴养,慢慢的汲取阴气,总有一日会进阶为飞僵,养尸人的这些个手段,不过是促进这一过程,并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无论是御兽还是御使傀儡,主人的境界必然是要强于灵兽的,最不济也是修为持平,因为仆强主弱,最有可能的结局便是反噬其主。 所以极少有人会这样做。 可养尸人这个群体的脑回路却特别的新奇,他们并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僵尸乃是杀伐爪牙,力量自然是越强越好,太弱的他们反而看不上。 而这也是那黑袍养尸人在已经拥有一头四阶长毛僵的情况下,还要蕴养僵王的主要原因。 即便是最弱小的养尸人,也拥有一个驱使僵王的梦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养尸人无疑是一个高危职业,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养尸人死在了自己精心培育的僵尸的尖牙之下。 若非这邪魁提前出棺,力量尚未完全复苏,以黑袍养尸人的重伤之躯,定然不是邪魁的对手。 “眼下这些事情,让我想起了,玉漱真君的一些往事。”庄月婵轻声说道。 闻言,宋长生挑了挑眉道:“莫非是极阴还阳之法?” 庄月婵微微颔首道:“不错,眼下这般情景,当真是一模一样。” 当初玉漱真君渡劫失败,性命垂危,她掐算出自己大限将近,因为心怀不甘,便着手准备“起死回生”之法。 她最终选择的乃是“瞒天过海之法”。 即兵解假死,利用【往生大阵】遮掩天机,隐藏自己的元婴,然后伺机夺舍,鸠占鹊巢。 只差一点点,她的计划就成功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造化妙典》坏了好事。 显然,这个计划成功率还是极高的。 而这,其实并不是玉漱真君一开始的方案。 她一开始选择的,便是宋长生口中的“极阴还阳之法”,这个法子操作起来要简单不少,就是将自己的躯体寻一极阴之地埋葬,待其化作僵尸并诞生新的意识之后,再重新将其夺舍,从人族变成“僵尸”,以一种另类方式实现“重生”。 僵尸不在天道运行规则之内,却是异端中的异端,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族修士,就不可能长期以这样的面目生存。 因此就需要运用到另外一种秘法了,即在完全修成极阴之躯后,寻找一更加强大的极阳之地,洗掉自身的阴气,转阴为阳,真正的活出第二世。 这个方法风险极大,收获却是成正比的,只要找对方法,僵尸之躯的进阶速度极快,能够以最短的速度重回巅峰。 只是,动用这个方法,需要先解决几个关键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灵躯存放的问题,因为尸变的过程漫长,往往以千年甚至万年计算,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像邪魁一般,给别人做了嫁衣。 就算灵躯吸收阴气之后产生尸变,体内也会诞生一个全新的意识,它将会在本能的驱使之下离开孕育之地吸食鲜血。 这时候是最脆弱也是最容易被摧毁的阶段。 因此,敢于动用这个方法的,必须要有专门的守护者看顾肉身。 这个过程动辄几千年,化神至尊也未必熬得住,至少需要几代人进行接力,中间万一出点岔子,一切都是枉然。 另外,除了需要看护灵躯之外,还需以秘法保留自己的真灵,而真灵之上则需要寄托一缕残魂,这更是夺回灵躯的唯一保障。 玉漱真君一生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一个人,从小在极端的环境之中成长,死的最快的便是她的“身边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就连【玉漱剑】的器灵都被她镇压。 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的灵躯,不放心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上,因此,她只能选择第二条道路。 眼下逃走的邪魁,如果不出意外便是这种背景之下的特殊产物。 “若真让他成就飞僵之境,莫说是这混乱古域,就连周围几个修真界都别想再过清静日子了。”庄月婵轻声说道。 其实她这话说的都算是保守了,一头飞僵的危害性可远比先前出手偷袭百鼎阁的那尊魔道元婴真君要强得多。 如果说魔道元婴真君的危害性是普通修士的十倍,那邪魁的危害性就是魔道元婴的十倍,只需要数日的时间就足以形成尸潮。 宋长生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道:“毕竟是我们惹出来的乱子,还是不好让其他人替我们善后。 另外,我对于这位真君的身份有些好奇,敢于施展这种秘法,说明他生前至少掌握了一处极阳之地。 极阳之地若是能够为我所用,我在【阴阳法则】之上的造诣必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那你的意思,是先处理这僵尸?” “那养尸人身负重创,至少需要半月以上的时间恢复,有【玉漱剑】跟着,想来不会丢,这僵尸若是丢了那可就真的丢了。” 宋长生说罢,挥袖将地下那已经空置出来的【锁魂铜棺】收了起来。 这【锁魂铜棺】亦是一件难得的宝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价值犹在【癸阴宝珠】之上。 众所周知,修士寿元达到大限之后,最先衰败的乃是肉身,随后是神魂,当神魂完全消散,真灵便会遁入幽冥黄泉之中,等待新一轮的轮回。 而这口棺材,最大的作用便是可以延缓肉身和神魂衰败的速度,相当于变相的延长了寿元,和宋氏花费重金打造的【天山寒池】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不同的是,此棺没有成本,虽然看起来有些晦气。 “我们去会会他。” 伸手从铜棺之中“拘”起一缕邪魁留下的尸气,施展溯源法术,冥冥之中定位到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好快的速度。”宋长生微微挑眉,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候,对方已然远在万里之外,而且行踪非常的飘忽不定,显然是在刻意的隐藏自身行踪。 对方的灵智,有些超出了宋长生的预料,明明一开始他表现出来的和寻常僵尸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看来,不过是对方的伪装罢了。 “此去少不了一番恶战,你要不回城内等我?” “相公自去便是,我在客栈等你。” 庄月婵心中清楚,自己目前的修为只会让宋长生分心,倒不如留在客栈等候。 宋长生取出一块玉牌,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玉牌的表面绘制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敕!” 指尖猛然落下,鲜血绘制的图案完全融入到玉牌之中。 “这块玉牌之中蕴含我的一丝法则道韵,足以发挥出我的全力一击,你且带着防身,如果有什么异动记得尽快脱身,我有办法能够找到你。”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直接在庄月婵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法则印记,无论相距多远,他们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宋长生目送庄月婵返回散修之城,随后才顺着尸气指引的方向去追寻邪魁。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道流光从远方飞掠而至。 宋长生和养尸人交手的动静不小,城内的修士基本上都被惊动了,但是敢来此一探究竟的却屈指可数。 来者是一个中年人,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倒映着诡异的色彩,穿着一袭长袍,将皮肤,尤其是双手遮得严严实实,他看着下方狼藉的战场,心中不由得一震。 “都不见了,看来是有强者路过此地,咳咳咳……也不知是哪一派的修士,若是求助,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咳咳咳……” 中年人一直在此地等到了黎明破晓,却一直没能等到想见的人,无奈之下,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城内。 在那身长袍之下,他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巨变…… ps:昨天玩的太嗨了,日更万字挑战失败,本来应该格调,但良田千顷独苗一根,diao还得留着,惩罚自己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多加更,我再也不口嗨了。 今天先更新六千字,不计算在月票加更里面,明天再继续加~ 第一百六十九章、轮转真君 宋长生按照手中尸气的指引一路追踪,一直到黎明破晓才堪堪追上,邪魁的速度远不如他,可对方灵智已然孕育成熟,知晓自己被追踪,几次三番的变换方向,期间还多次利用神通遮掩自己的行踪试图迷惑他。 换做一般的修士或许还真被他这一连串的操作给迷惑了,但宋长生凭借对他身上尸气精细入微的掌控,一直牢牢地锁定着他的位置。 “邪魁!” 一声爆喝,势若雷霆,极速狂奔的邪魁身形猛的停顿了下来,眼底绿油油的磷火熊熊燃烧,身后疯狂翻涌的尸气和他此刻的心绪一模一样。 “你……非要赶尽杀绝?”邪魁声音沙哑,吐字有些模糊,好像有些不熟悉这样的交流方式。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异彩,有些惊疑不定道:“你继承了灵躯本尊生前的记忆?” 施展“极阴还阳之术”,修士的灵魂需要在灵躯彻底失去生机之前离体,以秘法和特殊器皿进行保存,灵魂是意识和记忆的载体,灵魂离体之后,灵躯在极阴之地吸收阴气产生尸变,最后从无到有诞生出一个全新的意识。 这个新诞生出来的意识,虽然成为了这具灵躯的主人,却是一个全新的个体,并不会继承原主的记忆。 邪魁刚刚苏醒,虽然智慧高超但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他不应该具备人族修士的思维,更不用说人族修真界通用语了。 除非那逃走的黑袍养尸人每天闲的没事教他说话。 “不错,吾知晓他生前的一切。” 好像生怕宋长生不信一般,末了他还刻意重复的强调了一句道:“所有的一切!” “我们之间并无仇怨,没有刀兵相向的必要,吾知晓你是为何而来,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你很清楚,那些东西于我而言并无作用,吾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邪魁直接将自己所有的筹码全部扔了出来试图打动宋长生。 作为僵尸,他确实不需要人族修行者的那些东西,只要有足够的阴气和血食,他成就飞僵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以这些身外之物换取自己的性命无疑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买卖。 “你说的对,你我并无仇怨,但你的存在于我而言本来就是一种威胁。 雷霆召来,疾!” 宋长生话音未落,手上便以最快的速度掐起了法诀,刚刚破晓的苍穹霎时间被阴沉厚重的雷云笼罩,透不过丝毫的光亮,数十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的青色雷霆轰然落下。 汹涌酷烈的雷霆之下,邪魁大惊失色,连忙聚起尸气抵挡,他根本没想到刚才还心平气和的宋长生会突然翻脸,难道他就没有一丁点的贪婪之心? “贪嗔痴”为人之三毒,在每个人的心底都是根深蒂固,要说不贪,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一切的起源,都源自宋长生的贪婪之心。 可宋长生再贪,也深知有些底线是触碰不得的。 一头有可能进阶为飞僵的僵王,势必会为祸一方,不提冥冥之中结下的那一份因果,一旦被人发现这头僵尸是被他放走的,肯定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见宋长生铁了心要除掉自己,邪魁也收起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全力应对。 “轰——” 一道道雷霆劈落,将邪魁汇聚起来的尸气一层层湮灭。 邪魁被仓促唤醒,极阴之体还未完全形成,短时间内发挥出来的力量虽然足以媲美金丹大圆满修士,却不能持续,心中不由得有些急切,极速思考脱身之法。 宋长生也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乎一开始便动用至阳至刚的雷法,温水煮青蛙般的消耗他的力量。 “吼——” 一声厉啸,邪魁的体型陡然暴涨了一大圈,他脚踩坚实的地面,一双利爪猛然刺进前方的土地,霎时间,周围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直至失去所有的生机。 磅礴的生机涌入他的体内,原本就已经膨胀了一圈的体型还在继续暴涨,很快便超越了一丈,白色的毛发迅速生长,几乎要接触到地面。 随之疯长的还有他那堪比百炼精钢的漆黑指甲。 看着方圆百里化作毫无生机的死蜮,宋长生的眉头深深皱起:“竟然将生机转化成了尸气,这是……属于灵躯本身的法则力量?” 对于邪魁的身份他当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不仅继承了灵躯本尊的记忆,竟然还掌握了法则的力量,按理来说,这是达到“飞僵”的层次才能运用的力量。 因此,这大概率是灵躯本身残留的力量被他给继承了。 种种奇异之处,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五雷诀】!” “轰隆……” 一道酷烈的雷霆轰然劈落在邪魁的脊背之上,却只留下一片焦痕,在尸气的覆盖滋养之下,瞬间恢复如初,甚至还有一部分力量被他吸收进了体内。 “人族,受死!”邪魁发出怒吼,这是绝境之中发出的最后呐喊,自诞生灵智以来,他的前半生都生存在昏暗无光的地下,后半生待在压抑逼仄的【锁魂铜棺】之中。 可他的脑海,却存在一个丰富多采的世界,他才刚刚看到这个记忆中的世界,绝对不可能止步于此! “好强悍的体魄。”宋长生心中一震,他的雷法已经达到大圆满层次,专克妖魔邪祟,落在他的身上却起不到多大的效果。 “死!” 邪魁漆黑的利爪撕裂了空间,身形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后,刺向他的后心。 “你的速度还不够快!”宋长生翻手取出【惊鸿剑】,头也不回的向后斩出一剑,凌厉的剑气直接将邪魁掀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千丈之外的高峰上,深深的嵌了进去。 “灵躯倒是足够强悍。” 他的这一剑发挥出了全部实力,却也只在邪魁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剑痕,还好他的极阴之躯还未完全形成,远远发挥不出元婴真君灵躯的强大力量,否则就只有他落荒而逃的份儿了。 “吾……绝不会止步于此!” 邪魁抬起头,看向了广袤的天空。 看似平静的天空,却有着罡风和朔风两层阻隔,对于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来说,那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的灵躯,足够支撑他进行一次冒险的尝试。 “轰——” 邪魁双腿猛然发力,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天穹。 宋长生瞬间洞悉了他的打算。 “大神通【一指定尘】” “大神通【画地为牢】” 两道空间神通一同展露锋芒,将方圆数百里的空间全部封锁,邪魁看着近在咫尺的朔风层,眼底流露出一抹绝望。 宋长生身形一闪,来到了他的正上方,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轻声道:“下去吧。” 锦绣山河在他的掌心交替浮现,聚成一方凝实的大印。 “大神通【翻山印】” “咔嚓——” 周围被冻结的空间应声而碎,邪魁从空中轰然坠落。 宋长生能够感受到邪魁心底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对“生”的渴望。 如果面对的不是一头僵尸,他还是很愿意放对方一条生路的,因为他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可惜,没有如果,邪魁必须死! 这是隐患,而隐患就必须清除。 “禁锢!” “镇压!” 宋长生右手虚握,【画地为牢】形成的光圈迅速收缩,将邪魁牢牢的束缚。 “我不会湮灭你的真灵,去往幽冥黄泉之地,轮回转生去吧。” 话音落下,宋长生浩瀚的神识化作一柄无形之剑,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将他的神识防御斩破,随后擒住了他的神魂。 “不……”邪魁惊恐大喝。 “【搜魂术】” 宋长生开始强行抽取他的记忆,信息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脑海,这些记忆虽然支离破碎,却也让他对于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这具灵躯的主人名为【轮转真君】,修的是【生死大道】,昔日纵横一方,鲜有敌手,结果在突破化神期的前夕遭遇敌手偷袭,差点殒命在雷劫之下。 自认掌握生死极意的他不愿仓促结束自己的一生,于是便大胆的启用了“极阴还阳之术”,他将自己的神魂交由家族保管,期望在万年之后,能够活出第二世,重获新生。 只是,不知道对方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将一缕神念留在了体内,随同灵躯一同尸变,而这也是邪魁能够这么快掌握灵躯力量且还继承了轮转真君记忆的原因。 属于【轮转真君】的记忆便到此为止了,剩下的,全部属于邪魁,这段记忆比较平淡,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直到某一天,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之中,养尸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将其收进了【锁魂铜棺】之中,从此一直带着他四处寻找极阴之地。 【轮转真君】本名姓陈,如果不出意外,其家族大概率已然覆灭了,也不知道当初保存的神魂还在不在。 如果神魂尚在,只要重新与这具躯体融为一体,再以极阳之地洗刷体内的阴气便能还阳,活出第二世。 “嗬……嗬嗬……” 邪魁的神魂本就脆弱,遭遇了宋长生这一番折腾,几乎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散去吧。”宋长生拍了拍他的天灵,邪魁的神识毫无抵抗之力,缓缓消散,只剩下一抹真灵回归天地,寻求轮回。 一头有可能成长为飞僵的僵尸就此被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过程对于他来说甚是轻松,甚至不比对付那养尸人困难多少,只是其中的收获却不是一般的大。 眼前的元婴真君灵躯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极阳之地的位置和轮转真君昔日留下的一些后手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面。 只不过,这一切的关键乃是陈氏的族地,而这一段记忆,他并未得到。 “看来还需要从那养尸人的身上着手。”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轮转真君】的灵躯就埋藏在陈氏族地之下,那养尸人既然能够带走他,肯定知晓陈氏族地的存在。 宋长生将真君灵躯收入【锁魂铜棺】之内妥善保存,随后便循着在【玉漱剑】身上留下的神识烙印迎着日出的方向而去…… 那黑袍养尸人施展秘术脱身之后,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拼尽全力逃亡,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便逃出了混乱古域的范围。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了。 虽是逃亡,但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返回自己的藏身所在,因为他冥冥之中,总感觉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他原本以为是宋长生追上来了,但仔细探查之后却又没有任何的发现,只能施展自己的浑身解数来“反追踪”,一直到那种感觉消失之后,他才放心的往藏身之地赶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种感觉消失并不是他的手段奏效了,而是赶来的宋长生接替了【玉漱剑】的位置。 以宋长生现在的修为,已经可以做到完全融入虚空之中,悄无声息,除非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与他齐平或者超越,否则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显然,黑袍养尸人没有那么高超的法则造诣,还以为自己摆脱了追踪,全然没有发现一路尾随的宋长生,直接返回了位于混乱古域边缘的临时住所。 说是临时住所,实际上就是一片养尸地,他在这里蕴养了还蕴养了数具僵尸,都是他这些年在外通过各种非常规手段得到的,为此招惹了不少的强敌。 虽然这些僵尸的实力参差不齐,但底子都是一等一的,充满无限可能。 唯有回到了这里,他的心才能稍微踏实一些。 只是一想到此次的损失,又不禁觉得悲从心来,为了蕴养邪魁,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家底都搭了进去,现在全都泡汤了。 “别让本座知道你是谁!”养尸人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句话。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便传出了一个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知道了你待如何?” …… ps:今天终于把神兽送走了,明天开始加更,节日事情确实多,请道友们多担待,初心跪谢。 第一百七十章、尸先生(六千字大章求月票) 在经历短暂的震惊之后,养尸人反应神速,掌心聚起法力,枯槁的手猛然拍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宋长生身形一闪,轻易的避开了这一击,养尸人凌厉的招式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动。 “吾在外围设有阵法,你是如何避开的?” “为何要避开。” 身形从空间之中剥离,如同一阵飘忽的青烟在养尸人的身前凝聚,一般的阵法,宋长生有数十种方法可以找到漏洞并通过,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养尸人在阵法之上的造诣太过粗糙了,在他的面前和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此物你应当不会陌生。”宋长生摊开手,露出了一块象牙白腰牌,上面以古篆书写着一个菱角分明的“陈”字。 这是他事后从邪魁身上找到的身份腰牌。 “不过是一块牌子而已,咳咳咳……”养尸人眸光闪烁,咳嗽带着血丝。 嘴上虽然不承认,但他心底已然能够确定宋长生到底是为何而来,陈氏,数万年前便雄霸一域的世家大族,历史上出过不下两位数的元婴真君。 虽然在这万年间急速衰落,最后甚至落得个破家灭族的下场,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家族的生存智慧让他们留下了大量的后手,为家族日后的崛起做准备,这其中包含海量的资源。 作为陈氏昔日的最高决策者,陈氏所有的后手他都了然于心,虽然已经过去了万年之久,但按照一个家族的正常运转模式,这些资源纵然有消耗也会按时补充,肯定不会完全消耗殆尽。 哪怕最后只能得到一部份,对于宋氏来说也很关键。 因为宋长生在五院大比之上的优异表现,不仅获得了丰厚的奖励,还得到了进入万象宫宝库之中兑换宝物的资格。 如今,宋氏之中,庄月婵、宋青刑、宋仙鸣三人都已经达到紫府大圆满之境,这其中除了宋仙鸣修炼进度落后了一丝以外,宋青刑和庄月婵都已经满足了突破的条件,缺少的仅仅只是合适的突破时机。 除了他们以外,宋氏之内还有许多修士处于进阶的边缘,这就意味着,需要大量的资源作为支撑。 但消耗资源的大户依旧是庄月婵等人,金丹真人,可都是靠资源堆砌出来的。 现在的宋氏较之以前无论是底蕴还是产业规模等都有了翻天覆地的提升,可现有的资源还不够同时供给三个人突破金丹期。 宋氏崛起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资源的积累。 如果能够从这里找补一部分,势必能够节约大量的时间。 “你可以不承认,吾自然有办法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宋长生默默的取出【玉漱剑】平静的说道。 “大言不惭!” 养尸人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霎时间,周围所有的棺材的盖板都被一股强烈的气流冲开,一只只散发着恶臭的僵尸从中坐了起来,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听吾号令!” 话音落下,养尸人握拳猛然捶向自己的伤口,一团殷红的鲜血化作八份,均匀且精准的落在每一头僵尸的眉心。 他的【控尸铃】被庄月婵偷袭损坏,如今他也只能以这样的手段暂时控制这些僵尸。 八头僵尸很快便将宋长生围困在正中心。 宋长生的神识只是略微一扫,心中便已明了八头僵尸的实力,其中竟然还有一头长毛僵,剩下的都是气息雄浑的绿僵。 算上邪魁和被【紫虚神火】烧成灰烬的那一头长毛僵,他一人便蕴养了十一头僵尸,其中有三头长毛僵。 纵然是在尸道最为昌盛的时期,这也是极为罕见的,不知道能够引起多少同行的艳羡。 只可惜,数量虽多,却没有一个能够对宋长生造成威胁。 不过,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养尸人就只有这些手段而已。 “轰——” “轰——” “轰隆——” 毫无征兆的,八头僵尸中的七头在养尸人的操控之下轰然爆炸,化作纯粹的尸气,全部汇聚到那唯一一头长毛僵的体内。 长毛僵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几乎达到了飞僵的极限,浩瀚的尸气在他身后汇聚成海,朝着宋长生疯狂涌去,欲要将其吞噬。 “哗啦——” 尸气海洋被宋长生一剑斩破。 “吼——” 长毛僵发出愤怒的咆哮。 渴望,极度的……渴望。 他的身体清晰明了的告诉他,他需要鲜血,很多很多的鲜血,而他,嗅到了鲜血的味道,极其鲜美的味道。 “嗷……” “轰——” 不等长毛僵有所动作,宋长生便一个闪身来到了他的身前,一剑将其斩飞了出去随后不等他稳住身形,手中的【玉漱剑】已然化作了一道电光,洞穿长毛僵的胸膛将他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你的这具躯体和邪魁比起来可是差远了。”宋长生刹那之间跨越了双方之间的距离,雷霆在掌心凝聚成长矛,悍然插进了长毛僵的头颅。 “噗嗤——” 养尸人顿时如遭雷击,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陡然变得煞白,差点跌倒在地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你不过一个金丹中期修士,你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宋长生展现出来的力量感到震惊,几百年来,这么变态的对手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突然,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在不久前听到的一则消息。 “边陲之地宋长生,以金丹中期修为战胜大臻仙朝大皇子赵胤,夺得六百年一届五院大比首甲!” 混乱古域之中鱼龙混杂,修士来自天南地北各个区域,可对于赵胤他们却并不觉得陌生,他的威名,早就传遍四方。 但现在,无敌的赵胤却被击败了,而且还是败在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手上,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度被人认为是谣传。 可经过多方求证,这一则消息最终被证实是真的,世人尽皆沸腾。 宋长生之名也被所有人铭记。 就连从来不关注这方面消息的养尸人,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本来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天才他见的多了,听说的就更多了,除非他们尸体摆在他的眼前,否则根本无法在他的内心掀起丝毫的波澜。 可就在刚才,他的心头,莫名的闪过了这个名字。 “你是,宋长生!”养尸人一字一顿,心中充满了悔恨,如果自己能够早一点反应过来,会不会就不再是这样的结果? 虽然被揭穿了身份,但宋长生却没有丝毫的反应,【雷霆法则】涌动,长毛僵的头颅轰然炸开,粘稠的黑血散发着足以令人窒息的尸臭溅的到处都是。 毁掉头颅还不足以杀死一头毛僵。 宋长生打了个响指,一簇绛紫色火苗出现在指尖,弹指落在无头毛僵的身上,火势瞬间蔓延开来,毛僵的身躯开始迅速汽化。 “嗡……” 乌光一闪而逝,养尸人打算来个故技重施,可这一次,宋长生却没打算放过他,直接祭出了空桑曦若的宫殿,以神通封锁空间之后,直接将其镇压。 “这就打算走了?我这里可还有很多的疑问需要你来替我答疑解惑。”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养尸人从宫殿下艰难的抬起头,沉声道:“小辈,不要妄想从本座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我想我应该可以。”宋长生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扣住了养尸人的天灵。 “【搜魂术】!” “啊——” 就在宋长生对养尸人进行搜魂的时候,修士之城中却正在经历一场异变…… 庄月婵按照与宋长生的约定返回了先前落脚的客栈,打算一边打坐参悟妙音阁灵音真人交给她的《妙音宝典》一边等待宋长生汇合。 太阳西移,喧嚣的白昼即将落幕,迎来幽静的黑夜,就在血一般的残阳即将于群峰之后落下的时候,一声巨响打破了修士之城的宁静。 巨响来自作为修士之城守护者的城主府。 原本应该是这座城池之中安全系数最高的城主府,此刻竟然轰然倒塌了,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是一个身着长袍的高大身影。 他冲破了城主府的房顶来到半空中,双手不断的在脸上抓挠着,好像正在遭遇什么巨大的痛苦,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扭曲。 奇怪的装扮配上奇怪的动作,顿时引来了城中所有修士的注视,但他们也仅仅只敢围观,不敢有任何造次之举。 对方不借助任何的器物便能在虚空之中站稳脚跟,很明显是一尊金丹真人。 在混乱古域,金丹真人无疑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强者,在这样的混乱之地,修士之城之所以还能维持稳定和秩序,便是因为有金丹真人坐镇。 “嗬……嗬嗬嗬” 身着长袍的中年人在空中发出压抑的喘息,他的脸上满是被自己抓挠出的血痕,表情扭曲而痛苦,像是在极力的压制着什么。 这时候,有城中的老人看清了他的脸,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道:“是城主,是明泰真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城中修士顿时哗然一片。 在野蛮而血腥的混乱古域,明泰真人无疑是一个特例,他一手建立了磐石城,庇护了众多厌倦了厮杀的大小修士。 在磐石城落脚的修士无不感念明泰真人的恩德,对方的状态明显有问题,不禁牵动了所有人的心。 这时候,城主府的一众修士也追了出来,一名长老显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见此情形当机立断的下令道:“疏散人群,立刻启动护城大阵禁锢城主!” 数位紫府修士连同近百名筑基修士一同施展术法,激活了护城大阵,霎时间数以百计的法则锁链从城池的四面八法涌来,将空中的明泰真人四肢以及身体牢牢束缚,将其缓缓的牵引下去。 已经化作废墟的城主府内也激活了一座阵法,试图将明泰真人困在其中。 明泰真人清楚自身的情况,因此表现的非常配合。 原本一切都进行的非常的顺利,可随着残阳完全西落,明月高悬,释放出皎洁的月光。 清冷的月光照耀在明泰真人的身上,他只感觉通体舒泰,就连尸气侵蚀的痛苦都减弱了几分。 他抬起头,贪婪的接受着月华之力的洗礼。 渐渐的,他体内的血液开始产生巨变,紧接着是他的指甲、牙齿、皮肤…… 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在几位城主府长老商议对策的时候,原本都已经平静下来的明泰真人突然陷入了癫狂的状态,阵阵金光散发出来,束缚着他的法则锁链顿时寸寸崩碎。 “吼——” “不好!” 一名城主府长老大惊失色,立马启用备用方案,激活了另外一座备用的阵法。 “所有长老全力出手,让城主冷静下来!” “轰——” 阵法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住,所有城主府长老都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甩飞了出去。 剩下那些筑基修士更是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明泰真人随手一击便扫飞一大片,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咳血。 好在明泰真人还存有几分理智,对自己的力量非常的克制,不然他全力一击之下,这些筑基修士至少有三分之二会命丧当场。 他鼻翼耸动,门牙奇痒无比,眼神不自觉的看向周围修士的脖子,只感觉干渴无比,如同一块干瘪的海绵渴望水流的浸润。 看着他那一双绿油油的眸子,城主府长老不禁声音都变的有些颤抖:“不好,城主身上的尸毒快压制不住了。” “马上派人疏散城内修士,一个不留。” “通知王大师,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护城大阵的全部力量!” 虽然事发突然,但他们很明显早就准备好了预案,执行起来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可城内的修士却没有那么的配合,除了极少一部分见势不妙马上脚底抹油开溜以外,还有大量的修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城内逗留。 其中不乏心怀叵测之辈,见一众城主府长老身上都有伤,竟然趁机做乱,城内一直以来维持的脆弱秩序瞬间崩盘,眨眼间,整座城都乱了起来。 哄抢,厮杀,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城主府被明泰真人牵扯了太多的人手,根本无力镇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动乱愈演愈烈。 一开始这些人心里还怀有顾虑,眼见城主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现身阻止,胆子立马就大了起来,竟然开始掠夺城内的商铺。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庄月婵自然不可能不知晓,实际上,从明泰真人现身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惊动,眼见事态被控制住便没有离开,谁知道突然就乱了起来。 “看来,一切的根源还是在那位城主的身上,他刚才的表现,好生眼熟。”庄月婵蹙眉沉思,心底已然有了一些猜测。 到底怎么乱的,她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她于磐石城而言只是过路的旅人,只等宋长生返回,他们就会离开此地。 只是,她的心里刚才突然有了一些别的想法和打算,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去看看。 城内虽乱,这些人却没有失去理智,庄月婵紫府大圆满的修为已然处于磐石城食物链的最上层,倒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来打搅她。 她直接来到了城主府的上方,看到了处于癫狂状态,六亲不认的明泰真人。 城主府的修士倒了一地,只有几位紫府期的长老还在凭借大阵艰难的与之抗衡,能坚持多久那也只有天知道。 明泰真人如同凶蛮的野兽,在阵法之中横冲直撞,张牙舞爪的胡乱撕咬,全然没有了身为金丹真人的气度。 “他果然和那养尸人有过接触。”庄月婵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对方目前的状态,显然是尸毒入体,身体正在发生尸变的征兆。 如果换做是其他时候,她或许不会这么快联想到这方面,可城外才刚刚闹了僵尸,他也是去了现场的,多半就是在那时候感染了尸毒。 也难怪对方一直没有动作,感情已经吃了亏了。 那养尸人实力不弱,身边还跟着一头长毛僵,明泰真人不过金丹中期修为,能从对方手中脱身,也算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 如今他正处于尸变的初期,尚能够克制住自己,可一旦让他品尝到鲜血的滋味,凶性就会被完全激发出来,到那时候,磐石城必将毁于一旦。 眼下城内这么乱,要是让他离开城主府的范围跑到外面,在鲜血的刺激下,肯定会大开杀戒。 “这个阶段,我若是弹奏【镇魂曲】,应该能够制住他。”庄月婵隐藏在云彩之中,心底暗暗想道。 虽然已经决定出手,但她却并不着急动手。 出手的时机也是有讲究的。 现在出手和等局面更加恶化之后再出手,效果能够相差好几倍,绝境之中的曙光永远是最为珍贵的。 约莫等待了一刻钟的时间,一位城主府长老因力量不支出现了纰漏,被明泰真人突破阵法,掐住了脖子。 另外几名长老尽全力施救,可没有了阵法,他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眼看那名长老就要被吸干精血,却只听一声清脆悠扬的琴音在磐石城的上空响起,明泰真人的动作顿时停止,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着蓝色长裙,带着面纱的女子高坐云端,身前悬浮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瑶琴,如葱白一般修长白嫩的手指正轻轻的拨动着琴弦。 其琴音宛转悠扬,蕴含着一丝类似于佛门高僧诵经的梵音,令人有种耳清目明,灵台空灵之感,不自觉的便沉浸其中,忘却了一切的外物。 明泰真人都是如此,城内其他的修士就更不用说了,听着琴音,城内的动乱竟然逐渐平息了下来。 庄月婵一人一琴,竟然直接平息了整座磐石城的动乱! …… 与此同时,宋长生才刚刚结束对养尸人的搜魂。 根据得到的信息,养尸人名为阴无邪,竟然还是中原神洲元婴家族阴氏的嫡系族人,因为痴迷于研究尸体犯下大错,最终被逐出家族。 成为散修之后,阴无邪变的更加的肆无忌惮,没少胡作非为,杀人炼尸。 但这时候,他还属于野路子,走的还是尸傀的路线。 直到有一日,他接触到了一个名为尸先生的人,从他那里,他得到了最正宗的养尸人传承,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他不仅掘人陵墓,还以凡人城池蕴养僵尸,没少被正道宗门追杀。 但他毕竟出身大家族,保命本事在线,一路的追杀不仅没有杀死他,还在尸先生的帮助下,于逆境之中突破了金丹期。 后来,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接受雇佣参与了对陈氏的围剿,因为有搜魂的爱好,他在击败一名陈氏的金丹真人之后进行搜魂,得知了陈氏不少隐秘。 轮转真君的灵躯便是他在战后挖掘这些宝藏之时得到的。 只是,对于轮转真君神魂的藏身之处他并不清楚。 战后,他成功开启了两处陈氏宝藏,留了一处备用,资源大部分都用在了邪魁的身上,剩下的全都在储物袋中。 得到自己想要的之后,宋长生果断灭口,真正意义上的挫骨扬灰,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这些记忆之中,最令他感兴趣的,除了陈氏宝藏的位置以外,便是那位传授他养尸秘法的尸先生。 这位在阴无邪的道途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他得到的信息却极少。 不过,能够肯定的是,这是一位正统的养尸传人,并且他的野心还不小,金丹后期的阴无邪只是他安插在混乱古域的一枚棋子,本来是要取明泰真人而代之的,只可惜还没实施就遇上了他。 “磐石城主竟然还感染了尸毒。”宋长生眉头微皱。 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到此为止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罢了,还是先看看他的储物袋里面还剩下哪些东西吧。” …… ps:今天是六千字大章,依旧不计入月票加更,目前已加更四千字,还欠一万六千字,感谢道友们的支持~ 第一百七十一章、【勾魂摄魄】,长远谋划 养尸人殒命,宋长生很轻松的便破解了他储物袋上面的禁制。 堂堂金丹后期修士,还先后掠夺了陈氏数个据点的备用物资,按理来说,阴无邪的身家再怎么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宋长生却没有对其抱有太高的期望,他得到的那部份记忆不甚完整,却也知道,为了蕴养一头僵王出来,阴无邪几乎将自己全部的身家全部砸在了邪魁的身上。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连一件趁手的灵宝都没有。 打开储物袋,里面的景象一点也没有出乎他的预料,空荡荡的一片,只有角落里面有一小堆东西,散发着朦胧的灵光。 排除阴无邪的私人衣物,剩下的东西就更少了。 灵石只有一小堆,二十五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二十五万下品灵石,手头稍微富裕一些的筑基修士都能拿得出来。 可据宋长生所知,仅是当初从陈氏那里得到的就不下一千块上品灵石,再加上当初接受雇佣得到的灵石,他身上财富最巅峰时期,光是灵石都有数千万之多,超越一般的金丹势力。 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小堆,给宋长生带来的落差感还是挺大的。 “聊胜于无。” 随手将这些灵石收起,宋长生的注意力落在了一旁那几卷玉简上面。 “《九幽养尸秘卷上篇》……原来是九幽道统的传承,或许那位传授给阴无邪这卷法门的尸先生,就是九幽至尊的隔世传人?”宋长生看着已经有些泛黄的玉简,目露沉思之色。 养尸之道最为兴盛的时期,涌现了许多不同教义的养尸道统,九幽道统只能算中流,由九幽至尊创立,以《九幽养尸秘卷》为传道法门,教众数以万计。 尸潮动乱被镇压之后,九幽至尊战败身陨,九幽道统也遭到了正道清算,所有门徒以至于和他们有所牵连的人全部被诛杀。 这样的情形在当时十分的常见,所有的养尸道统都被覆灭,掘地三尺式的斩草除根。 传承也都被收集起来集中焚毁,而这其中唯有一个例外,那便是九幽道统,九幽至尊的一位嫡子被送进了一方小世界之中,他们似乎早有这方面的准备。 那方小世界被破坏了空间甬道,按理来说,这方小世界很难再与紫御界连通,但现在看来,似乎出现了例外。 阴无邪手中的《九幽养尸秘卷》,是九幽道统最正统的法门,除了九幽至尊被送走的那位嫡子,他很难再找到别的出处。 “真是多事之秋。”宋长生幽幽一叹,又冒出来一个,这些年,他已经记不清这到底是第几个了。 “这卷秘法……” 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没有将玉简毁去,只是在上面设下了一道禁制,放在储物袋的角落之中。 除了这卷养尸秘法,剩下的几卷玉简大多也都是关于养尸炼尸的法门,宋长生随意翻阅了一番便随手丢在了一边。 只有最后一卷,勾起了他的一些兴趣。 “大神通《勾魂摄魄》!”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这是一位养尸人创造出的神通,传说可以生拘阴神,勾魂夺魄! 这是一门足以在人族修真界排进前列的神通,只是不知为何,阴无邪竟然没有修炼,不然倒是能够给他造成些许麻烦。 “原来是神魂力量不够。” 只是粗略的翻阅了一遍他就明白了原因,这门神通对于神魂的要求只能用变态来形容世间绝大部分金丹修士都满足不了修炼条件。 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至少需要修炼到金丹大圆满之境才能尝试修炼这门神通。 “我或许可以尝试一二。”宋长生微微挑眉。 他境界虽然不够,但因为融合了【魂族王者精血】的原因,他的神魂力量远超常人,倒是能够满足修炼条件。 “总算是有点收获了。” 费了这么大的周章,除了那口棺材和【癸阴宝珠】,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看得上眼的。 “竟然还有一瓶【法则精粹】,这倒是不错。” 宋长生挑挑拣拣,将用的上的宝物尽数收下,随后将储物袋连同阴无邪的尸体一同烧毁。 “陈氏远在东天修真界,还是先回一趟磐石城吧,算算时间,磐石城主大概率也要尸变了。” 宋长生做事向来不想留尾巴,阴无邪都解决掉了,也不差这一个。 “磐石城城主尸变,城内恐怕没有人治得住他啊,这会估计已经乱起来了,也不知月婵有没有受影响。” 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磐石城,宋长生发现城内出奇的平静,虽然有些许硝烟弥漫,但没有喧哗之声,只有婉转清脆的琴声在悠悠的回荡。 这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可他却能够从琴音之中,清晰的感受到弹奏者的心绪和情感。 “是月婵在抚琴,看来形势已经控制住了。” 宋长生毫不费力的穿过了磐石城的护城大阵,飞身来到城楼之上,看向琴音的源头,只见庄月婵一袭长裙飘飘,高坐彩云之端,在朦胧的月色之中弹奏瑶琴。 城内静悄悄的一片,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妙的琴音之中,就连明泰真人也不例外。 看着庄月婵的身影,宋长生一时间竟然有些意识恍惚。 当初,他奉命下山为大城主祝寿,恰逢宵小在落霞城内作乱,城中一片混乱,大城主一袭白衣从天而降,以一曲琴音,兵不血刃的制止了城内的动乱。 那时候宋长生尚且年轻,对于力量还没有太清晰的认知,当时的一幕,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震撼,从此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哪怕百余年过去,记忆依旧是那么的清晰。 一人一琴镇一城。 慕归白当初的壮举,庄月婵如今也做到了。 就在宋长生默默欣赏的时候,庄月婵已然发现了他,一曲终了,玉手便按住了琴弦,飞身来到城楼之上与他汇合。 “娘子好琴艺,直接阻止了一场动乱,师尊若是知晓,一定会很欣慰。” 落霞城天音山一脉之中,目前只有庄月婵音律造诣最高,不仅完美继承了慕归白的衣钵,大有青出于蓝的架势。 “都解决了吗?”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全都解决了,而且还有不少的意外收获,我从那养尸人的记忆之中得知,磐石城城主明泰真人感染了尸毒,现在正处于尸变的阶段,或许会留下一些隐患,便立马赶回来了,不曾想已经被娘子解决了。” 庄月婵轻声道:“我本来不想插手其中,但明泰真人的品格确实令人动容,纵然尸毒入体,也一直保持着最大的克制。 他一手建立磐石城,在秩序混乱之地给予庇护,就如同落霞祖师那般,这样一位品德高尚之人,就这么化作僵尸,实在是有些可惜。 除此之外,我还有些别的筹划。 混乱古域地处三大修真界之间,鱼龙混杂,消息往来十分灵通,而这其中,磐石城无论是秩序还是地理位置都极为优越。 如果能够收服或者和磐石城达成合作,我们就相当于在天山以北安插了一颗钉子,或者说眼线。 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宋长生顿时明白了庄月婵的意思。 边陲之地的消息实在是太过闭塞了,一条天山山脉,一条横断山脉,如同一道天堑将两地分割开来。 强如万象宫,也需要依靠五院大比这样的渠道来提升知名度,融入人族修真界这个大圈子里面。 唯有在这个圈子里面,很多事情才能获取第一手消息,不至于哪一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望月宋氏如今依靠宋长生在五院大比的舞台之上好好的露了一把脸,见识到了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宋长生深知,宋氏想要成为真正的强族,就不可能一直待在大齐修真界那一隅之地,那道天堑,是必须要逾越的。 可现在的宋氏,还没有那个资格,差的很远。 努力可能没有回报,但不努力就一定没有回报,现在就开始做准备,时间也还不晚。 而努力的第一步,便是尽可能多的掌握天山以北的消息,唯有了解,才能融入。 宋长生之前便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现在庄月婵倒是给他找了一个极佳的人选。 如果能够借这个机会收服磐石城,他们就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明泰真人尸变程度如何?” “已经快要完全失控了,我琴音对他们造成的影响马上就会结束,最好还是先将他控制住,后面再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他拔除尸毒。” “我已经知晓极阳之地的位置,只要尸毒没有深入骨髓,至少有八成的可能性替他拔除尸毒,我们可以以此来跟他谈条件。” 就在这时,随着琴音营造出来的效果减弱,明泰真人一声发狂的怒吼打破了磐石城的平静。 一位城主府的长老回过神来,连忙高声呼救道:“不知哪一位前辈路过此地,还请出手救一救磐石城,我等必定倾尽所有,报答前辈的恩情!” 话音未落,嗜血的明泰真人便向他扑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长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掌将他推开的同时一掌拍在明泰真人的胸口,直接将他重新轰进了城主府的废墟之中,霎时间硝烟弥漫。 “城主大人!” 众人大惊失色,正准备冲上去,却被宋长生以法力隔开,沉声道:“如果不想死就别靠近。” 宋长生气质非凡,刚才又直接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一句话便镇住了所有人。 “镇压!” 一掌落下,无形的空间之力在明泰真人的身边形成一个法则牢笼,将他牢牢地禁锢其中,无论明泰真人如何的怒吼挣扎都无法挣脱。 这时,庄月婵也赶了过来,取出玉笛吹奏了一首【安魂曲】,原本狂暴无比的明泰真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首曲子应该可以让他安静半个时辰。”庄月婵微微舒了一口气道。 众人不认识宋长生,但对庄月婵却不陌生,先前奏琴之人便是她。 一名城主府长老反应过来,连忙道:“我等多谢两位高人出手相助,磐石城上下感激不尽,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体内的尸毒已经开始向骨髓之中渗透,必须要尽快开始拔除尸毒,你们尽快寻找一个不见日月的隐蔽之地,多多准备纯阳之物作为辅助。 你们应该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明泰道友现在的模样吧?”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我等明白,我等明白,这便去安排。” 众人虽然对宋长生夫妇的身份抱有疑虑,但眼下这种情况已经没有给他们犹豫的余地了,立马按照宋长生的吩咐行动起来。 而这时候,城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琴音之中苏醒,又开始趁机做乱。 城主府虽然全力镇压,效果却不甚明显。 见此情形,宋长生飞身来到半空中,让所有人都能够清晰的看见他。 他二话不说,弹指激发出一道空间利刃,直接斩下一名紫府修士的头颅,沉闷的落在地上,滴溜溜的旋转。 气沉丹田,厉声大喝道:“从此刻起,再有趁机作乱者诛,勿谓言之不预!” 宋长生对自身的气息毫不掩盖,沉重的威压压制的城内众人喘不过气来。 金丹真人面前,无人再敢造次,磐石城顿时陷入寂静之中,城主府的一众长老连忙调动人手,迅速将各个区域控制起来。 解决掉这点小插曲之后,宋长生和庄月婵便带着被禁锢的明泰真人,跟随一名磐石城长老进入到城主府的地下密室之中。 已经有人准备了大量的纯阳宝物供他们取用。 宋长生检查一番之后沉声道:“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尸毒根本不可能一次性拔除。 一会我以纯阳宝物替他洗经伐髓,娘子可以吹奏安神静气的曲子来辅助我,我们先将他体内的尸毒压制住再做打算。” “好。”庄月婵翻手。 宋长生一招手,周围的纯阳宝物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蕴含的纯阳之力被极速抽取,涌入明泰真人的体内。 “啊——” …… ps:提前祝道友们中秋节快乐~ 第一百七十二章、收服磐石城 “啊……” 随着纯阳宝物之中蕴含的纯阳之力被宋长生注入,明泰真人面目扭曲且狰狞,唇下的一对尖牙已经完全掩盖不住,开始冲着空气胡乱撕咬,痛苦的挣扎着,身上的法则锁链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崩断。 几位城主府的长老见此情形,心底充满了担忧。 明泰真人于他们而言,既是从属关系,亦是在乱世之中给与他们一处容身之地的恩人。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各有各的苦衷,各有各的出身,但无一例外,都厌倦了江湖厮杀,同时又不想给那些大势力卖命,兜兜转转来到了磐石城,享受明泰真人庇护的同时,萌生了加入的想法。 明泰真人感染尸毒的消息并未对他们隐瞒,这些时日想尽了办法,却一直没有进展,只能以阵法进行限制。 只是没想到尸毒会蔓延的如此之快,直接超出了掌控。 如果不是庄月婵及时出手,磐石城此刻已经毁于一旦。 现如今,他们只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宋长生和庄月婵的身上,纵然他们连这两人的来历都不知道。 “呜……” 就在明泰真人即将挣脱宋长生的法则锁链之时,空灵的笛音在密室之中响起,钻进明泰真人的耳中,体内沸腾的尸毒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见此情形,宋长生并指如剑,一指点在明泰真人的眉心,将自己精纯的法力渡入他的体内,引导聚集在他丹田之中的纯阳之力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嗤啦” “嗤啦……” 绿油油,带着恶臭的尸气从明泰真人身上的各个窍穴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很快便将密室填满。 尸气好似强酸,所过之处,无论是精钢还是石砖都遭到了腐蚀,甚至就连几位城主府长老的护体灵罡都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密集的小洞。 见状,宋长生眉头微微一皱道:“这尸气来自一头实力强大的长毛僵,你们难以抵挡,还是先行退下吧。” “真人不必顾及我等,我们能够坚持得住。”一名长老紧咬牙关道。 “在这混乱古域,如此忠心之臣倒也罕见,既然你们放心不下,那便都留下吧。” 宋长生一挥衣袖,【紫虚神火】倒卷,所有的尸气全部被扫荡一空。 只是这一分神,竟然又让妖气倒卷回去不少。 “倒是有些麻烦了。 日精月华,化阴为阳,至阳之气,聚!”宋长生双手掐诀,调动丹田之中的一丝混元之气作为载体,接引月华之力转换为至阳之气,汇于掌心劳宫穴之中,一掌拍在他的天灵之上。 大量的至阳之气注入,瞬间将明泰真君体内的尸气压制回去,随后以纯阳之气逆冲他经脉之中的尸毒,从四肢百骸逆流回下丹田之中。 “聚!” 宋长生以剑指点在明泰真人的神阙之上,以自身精纯的法力将他丹田之中那团尸毒团团包裹,随后顺着手太阳经缓缓汇聚到他的中指。 明泰真人的中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无比。 “嗤” 一缕剑光闪过,在他的中指指尖划出一条微不可察的小口,暗绿色的血液,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从伤口之中激射而出,喷在地板上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深坑。 宋长生以自身法力,一遍又一遍的替明泰真人梳理经脉,尽可能的将更多的尸毒排出体外,直到指尖流出的血液从暗绿色转变为鲜红色,他才逐渐收功。 “即便拼尽全力,竟然也无法将尸毒完全祛除,看来还是要去一趟极阳之地才行,好在已经控制住了,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碍。” “真人,敢问城主现在是否无碍了?”一名城主府长老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短时间?”城主府长老的面色顿时有些僵硬,他还以为宋长生是要坐地起价,脑海中连忙思索磐石城能够拿得出手的条件。 宋长生看出了他们内心所想,淡淡的道:“他体内的尸毒几乎已经要侵入骨髓,经脉和丹田的尸毒全部都祛除了,可内脏,特别是大脑之中的尸毒却极难除去。 目前就本座知晓的唯一办法,便是以大量纯阳之力彻底洗练肉身,唯有如此方能彻底的祛除他体内的尸毒。” “真人,城主府府库之中还有不少纯阳宝物,晚辈马上命人取来,如果不够,城内的商铺和修士的手中肯定也有,我会调遣人手尽力收购。” “不够的,必须要以万年以上的极阳之地洗炼肉身方有足够的把握,机会只有一次,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想冒险吧?” “万年以上的极阳之地……” 一众长老顿时有些为难,万年以上的极阴之地便已经十分罕见了,极阳之地因为诞生于地表的原因,极容易被人发现。 迄今为止,无主的极阳之地已经十分罕见,万年以上的就更加罕见了,就算他们能够找到,明泰真人又如何能够等得起啊。 宋长生淡淡的道:“关于极阳之地,本座的手里倒是有一条线索,至于消息准不准确,本座尚需找时间确定一番。 你们这段时间也可以去尝试寻找,明泰真人至少还能维持数年时间。” 他在尽可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善意,殊不知,正是因为他的举动,反倒让一众长老产生了忐忑的心理。 毕竟他们和宋长生夫妇两人素不相识,可对方却一直付出不图回报,在这个充满阴谋算计的世界,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宋长生是一个烂好人,专职行侠仗义,否则…… “收起你们的心思,不要胡思乱想,等明泰道友苏醒之后,本座自然会和他详谈。” “我等遵命。”众人连忙低头。 “城内都平复了?” “借助真人神威,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嗯,给我们安排个房间,本座要调息一番。” …… “真人,城主大人已经醒了,不知可否移步一见?” “我去就好了,你专心炼化【癸阴宝珠】,记住不要操之过急,等你的身体完全适应了极阴之气,再将其纳入丹田之中。”宋长生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庄月婵,随后随城主府长老前往明泰真人养伤的密室。 “明泰道友感觉如何?”宋长生来到明泰真人的榻前,发现他的气色还算不错。 “敢问道友尊姓大名?”明泰真人挣扎着从榻上坐起身来,看着宋长生的双眸,试图以这样的渠道看出一些什么。 “我的身份方不方便透露取决于道友对我的态度,不过有一点我能够跟道友明确,我不会对道友以及磐石城不利就是了。” “道友想要什么?”明泰真人直接开门见山。 他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对方几次三番的出手帮助他以及磐石城,肯定是带着目的而来。 “道友也不用太过紧张,我所求的,对于道友来说很简单,磐石城地理位置优越,四通八达,我希望磐石城和道友能够替我留意周边的消息,任何消息。”宋长生强调道。 明泰真人眼底闪过一缕精光道:“如此看来,道友不是此地,甚至西南之地的人士。” “这无疑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道友难道会因为这些原因而拒绝我的要求?”宋长生微微挑眉道。 明泰真人沉默了一瞬道:“我不知道道友的目的是什么,但我的这条命乃至于整个磐石城都是道友二人出手救下的,按理来说,这点要求我并不该拒绝。 但,磐石城建立的初衷,就是为天下没有归处的修士提供一个庇护之地,而这就注定磐石城不会参与任何势力之间的争斗。 不过,我个人会尽全力满足道友的需求。” “道友或许是误会了些什么,我不需要道友和磐石城为我卖命,更不需要去刺探一些什么,只是寻常的消息往来而已。 等时机成熟之后,或许还会建设一座空间传送阵,方便两地修士来往,这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 我保证,不会让磐石城陷入战火之中。 只是,有一个道理我希望道友能够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真正的净土,没有强大的实力,最后只能成为势力倾轧之中的牺牲品。 我的师尊,曾经也镇守着一座中立之城,为修真界抵御兽潮的威胁,两千年来付出了数之不尽的牺牲。 但得到的只有排挤和算计,身处棋盘之中,被人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他们选择出世。 自从作出这个决定之后,他们自己成为了执棋者,真正的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要逼迫道友作出什么选择,只是希望道友有时间能够多想想,为道友,也为磐石城思考一条出路,一条能够保全所有的思路,一味的逃避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明泰真人心中微沉,宋长生的意思他当然清楚。 其实这一次就是最好的例子,磐石城远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安稳和平静,正如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这些年,动乱迭生,他时常会感到力不从心。 磐石城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半响之后,他盯着宋长生的眼睛,郑重的道:“那么,道友能否成为磐石城的出路?” “说实话,我也不能确定。 不过,我们可以试着合作一段时日,相信,道友会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宋长生转过身,头也不回的道:“道友不用急着回答,我接下来还有要事要办,短则数月,长则数年,返回之后,道友再给我答案也不迟。 这段时间,道友需多以纯阳宝物修炼,这样可以有助于压制体内的尸毒,最好不要与人动武,更不要受鲜血的刺激。 告辞。” 就在他准备迈步而出的时候,明泰真人突然开口道:“那么,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这是他第二次向宋长生问出这个问题,前后两次代表的含义却大不相同。 因为宋长生说过,想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需要看他的合作态度。 他现在问出这句话,无疑是同意了这场合作。 “吾名宋长生。” 话音落下,宋长生飘然离去,独留明泰真人在床榻之上愣神。 直到宋长生完全离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 “宋长生……竟然是他……难怪,难怪。” …… “既然明泰真人已经同意了,为什么不趁机将细节全部敲定,你就不怕夜长梦多?”前往阵道学宫的路上,庄月婵笑盈盈的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明泰真人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时间就产生反复,那么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信任,不配成为家族的盟友。” “那倒也是,明泰真人和我门祖师其实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他既然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想来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的。 磐石城的出路或许不止你这一条,但对于他来说,绝对是最合适,也是最简单的一条。” “等我的实力再强大一些,他们想来就不会再犹豫了,希望阵道学宫之行,不会让我失望!” …… 就在宋长生夫妻二人赶往阵道学宫之际,东海的战事也陷入了僵持的阶段,人海两族的边界迎来了难得的和平。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因为一场谈判,万象宫真君与海族水君之间的谈判。 这其中,宋佑平又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面对【魔蒲花】的巨大威胁,他提出的应对策略被万象宫真君采纳,在此期间,万象宫提供了所有能够提供的支持,终于在前些时日取得了成效。 他利用之前保存下来的【噬金虫】变种,成功培育出了一种能够自体繁殖,对灵植拥有极高攻击欲望的【噬灵金虫】。 这种灵虫已经经过了万象宫的验证,并投放了几批出去,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疯狂繁衍的【噬金灵虫】就席卷了大片海疆,在海族内部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在各大海族首领的强烈要求之下,空桑璃凤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和人族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阵道学宫 “没想到自诩边陲之地正道魁首的万象宫,竟然也会和异族谈条件吗,想想还真有些可笑呢,说出你们的条件,本君会考虑的。”空桑璃凤高坐浪头之端,语气带着些许轻佻的说道。 龙象真君踏波而来,语气冷厉的道:“如果你诚心想谈判,那就从上面滚下来面对面的好好谈,否则,本座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里。” “龙桓……”空桑璃凤双眸微眯。 “怎么,看到本座出现在你面前很意外?”龙象真君语气不善。 那一日,和宋长生在大臻仙朝国境分别之后,他便着手撕裂空间,开辟了一条直达万象宫外围的空间甬道。 不料,刚行驶到半路便遭遇了袭击。 袭击者乃是一名魔道元婴修士,如果不出意外便是当初半路偷袭百鼎阁的那一位。 对方的行为极其古怪,和当初袭击百鼎阁一样,一沾即走绝不恋战,根本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 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的损失,同样也没有任何的收获,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童闲的没事到处恶作剧一样。 龙象真君摸不透对方的想法,但结合海族近来种种异常的表现,他也很自然的将这口黑锅扣到了他们的头上,毕竟他们是获利最大的那一方。 “你死了本座都不感到意外。”空桑璃凤面色冷厉,不过还是依照龙象真君的意思从浪头之上落了下来。 众所周知,万象宫的三位真君之中,天象真君伊天正是惟一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剩下的龙象真君和雷象真君都是动不动便掀桌子的主。 而这其中又以龙象真君脾气最臭,一言不合便动手,偏偏此人天生龙象之力,莫说是同境界的修士,就算修为更强者,也会被他弄的非常狼狈。 因此,对方说要让他后悔绝对不止是嘴上说说而已,是真敢这么做。 他此次前来是谈判的,可不想莫名其妙和对方战一场,随着龙象真君的回归,他们在高端战力这一层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此刻开战极为不智。 “把你们的条件开出来吧,本座可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你们空耗。” 天象真君闻言淡淡的道:“【噬金灵虫】的威力尔等想来已经见识过了,我们随时可以进行大规模的投放,如果你不想看到海底灵脉被大规模破坏并导致海妖成群向远海迁移,就停止使用并销毁所有的【魔蒲花】,并退出吾人族海疆,这是底线,不容动摇。” “人族海疆?真是可笑,大海从来都是海族的天下,你们这些直立行走的臭虫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应该退出的,是你们!” 面对空桑璃凤的出言不逊,伊天正并未动怒,神色平静的道:“看来是没得谈了。” “本座早就说过,不能对这些杂鱼抱有期望,纷争最终还是要依靠刀枪来解决。”龙象真君体内法则之力涌动,周围海域的空间顿时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空桑璃凤针锋相对道:“想动手本座奉陪到底,大不了鱼死网破,灵脉生态被毁还能重塑,等这些灵岛被全部摧毁,看你们还有什么资本在本座面前叫嚣!” “鱼死网破?可笑。 且不说我们已经发现了【魔蒲花】的破绽所在,就算没有,【噬金灵虫】的潜力也远不止如此,能够破坏生态就能破坏灵脉。 实话告诉你吧,你们现在看到的【噬金灵虫】已经是弱化无数倍之后的结果了,继续冥顽不灵,就不只是现在这种程度而已了。”龙象真君双手抱胸,言语充满威胁之意。 “哼,你以为本座只能拿得出【魔蒲花】?类似的东西,本座还有的是,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天象真君神色淡然的回应道:“不管你能拿得出什么,最差的结果不过是两败俱伤。 吾宫大不了退回大陆,至于你,就永远别想走进鲛人族的权利核心了。” 此话一出,空桑璃凤的面色虽然如常,心底却极为狂躁。 伊天正这一手可谓是击中了他的软肋。 作为海族之中的皇族,鲛人族掌握着整个东海最为精华的资源,而数量稀少的皇族则掌握着精华中的精华部分。 以大量的资源供给小部分人,纵然是一头猪也不会差到哪去。 不过,他们也并非完全充当吸血鬼的角色,等皇族子弟成长到妖王之境后,就会被分封到两族对峙的前线统领境内的海族。 皇族子弟的封地是按照沿海人族修真界海岸线进行划分的。 空桑璃凤对应的便是大乾修真界。 只不过,这些年来他虽然一直在积蓄力量,却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在他看来,那些个灵岛都是无用之地,而与人族的战争却是一个无底洞,与其将力量空耗在这里面,倒不如养精蓄锐,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战定乾坤。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鲛人族的那位帝君大限将至,正在寻找合适的继承人亲自培养,凡是达到妖皇修为者都有机会获选。 按照鲛人族一直以来的传统,在新的帝君继位之后,有权利打造一套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领导班子,相当于整个海族的决策层,只要能够进入其中,除了权力以外还能享受到整个东海最顶级的资源。 凡是达到妖君层次的鲛人皇族,都拥有竞争的资格,而这其中,身处两族前线的这些封君占据绝对的优势。 正因如此,这些皇族封君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建立功勋,以此来引起新帝的注意,从而进入决策层。 空桑璃凤自然也存有这个心思,这才一改往日的作风发动了这一场试探性的反攻。 如果真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不受族内的惩罚就不错了,更别提进入决策层了。 思考良久之后,空桑璃凤沉声道:“本座可以答应你们的第一个条件,但退兵绝无可能,这是本座的底线。” 天象真君和雷象真君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意外之色。 这一战打到这个地步,双方的损失都不算少,继续僵持下去其实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原本还以为空桑璃凤会借坡下驴,双方罢兵休战,不曾想对方竟然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既然你要战,那就继续战吧,最好别再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下次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龙象真君语气冷厉,直接转身离去。 “希望你不要忘了今天的承诺,一月之内,再让本座看到任何的【魔蒲花】,加强之后的【噬金灵虫】必将布满整片海域。” 话音落下,伊天正亦转身离去。 等他们全部离开之后,蜃云不解的看向空桑璃凤道:“五院大比结束,此战明明已无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你为何还要坚持继续战下去,我们的损失可不小。” “这一场战争,重点并不在夺回多少的疆土,造成多少的杀伤,主要是为我们的盟友提供掩护。 我们后续可以不发动任何一场大战,但只要我们一天不退兵,万象宫乃至于整个大乾修真界就一刻不敢松懈,如此一来,他们那边的进展也能更顺利一些。 “你当真相信他们?要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蜃云显然有些不太赞同空桑璃凤的计划。 “吾不在乎他们到底可不可靠,吾只知道,双方拥有共同的敌人,在这个大前提之下,他们只要有脑子,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可靠的盟友。 没有了我们的支持,就凭那些人也能成事?” 闻听此言,蜃云顿时也不再说什么,相比之下,他们的实力相较于万象宫确实还有些薄弱,这个盟友对于他们来说非常关键。 “命令下去,销毁所有的【魔蒲花】,另外传讯血魂魔宗,那件事要加快速度了,本座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不要再妄想糊弄本座。” “遵命。” …… “这就是传说中的阵道学宫吗?” 庄月婵仰着头,看着空中那座悬空之岛,准确的说是一片悬空的大陆,大臻仙朝打造的那些空岛完全没有可比性。 “应该就是这里了,真是大手笔啊,竟然以一座【反重力法阵】托举起了这么庞大的一座人造空岛。” 相较于这座空岛,身为阵法师的宋长生关注点显然和她不太一样。 “你的意思是,这么庞大的一座空岛,仅凭一座阵法便托举起来了? 【反重力法阵】消耗巨大,这么大的一座阵法,恐怕就连五阶灵脉也供不起吧,它的能源从何而来。” “在这座空岛的核心,拥有一个体型巨大的力量源,在往外源源不断的散发着能量维持大阵的运行。” “什么样的宝物能有这样的力量?” 一个比五阶灵脉还要强大的力量源,即便庄月婵拥有玉漱真君的记忆她也无法想象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宝物,阵道学宫的强大底蕴可窥一斑。 “四阶阵法师,万象宫分院导师宋长生,携内人庄月婵,受映月真君之邀前来拜访,还请守护长老现身一见!” 宋长生清朗平和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连云彩都被震散。 待他的余音散去,空岛之上突然响起了一个雄浑且威严的声音:“原来是来自大齐的宋小友和庄小友,远道而来,还请入内一叙。” 话音落下,一道散发着洁白荧光的阶梯从空岛自上而下蔓延到夫妻两人的面前。 两人顺着阶梯来到空岛之上,一名气息深厚如渊的老者双手插袖,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之中带着三分考量。 以宋长生的感知,竟然看不穿对方的修为,显然这是一位真君级别的强者。 “拜见真君。” 夫妻两人连忙行礼。 “事情的经过映月都和老夫说了,五院夺魁,小友当真是千万中无一的少年天才。” 说罢他又将目光投向庄月婵,微微一笑道:“你也不错,资质算不得上乘,但你的体内有一股让老夫都感到一丝心悸的力量,如果能够好好运用,前途不可限量。” 庄月婵心中一震,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融合了玉漱真君的力量,只要她不说就不会有人发现,不曾想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她接触到的真君级别的强者也不在少数,可直接揭穿这一点的还是第一次。 “映月归宫之后临时接到了一个任务,当下并不在宫中,不过你的来意她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以身刻阵法》,名字倒是贴切,希望你的到来能够打破他们长久以来的瓶颈。 稍候会有专人来和你们对接,这几日你们可以在宫内参观参观,除了少数的几个禁地之外,你们都可以去,包括藏经阁。 你也是阵法师,你们的某些东西你应该会很感兴趣。”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震,阵道学宫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下阵法师的圣地,主要便是因为学宫之中拥有一座收藏了世间九成九阵道传承的藏经阁。 从阵道刚刚兴起的远古时期直到现在,绝大部分的阵道传承都能在阵道学宫的藏经阁之中找到,其中不乏一些在外界已经完全失传的“孤本”。 天下没有任何一个阵法师能够抵挡进入阵道学宫藏经阁的诱惑,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他们的眼前,又怎能不让他心动。 只是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他这次明明是有求于阵道学宫,对方为何对他如此宽容? 那可是闻名天下的阵道学宫藏经阁啊,竟然就这样开放给他了。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的疑惑,守护长老悠悠的道:“这里是学宫,学宫的存在,是为了利好天下所有的阵法师,收集传承建立这座藏经阁的初衷同样是为了保护这些传承不会因为战火或者别的原因。 如果敝帚自珍,秘不示人,那就违背了祖师留下的训诫。 世人都将学宫的藏经阁视作难以接近的禁忌之地,实际上,藏经阁一直都是对外开放的,只要能够登上此岛便有资格进入藏经阁翻阅典籍,只是时间上有所区别而已。 小友受邀而来,自然也有这个资格,希望这几日你们能有收获。” 他的话音刚落,后方便走来了一位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典雅少女……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摘星楼,化神至尊? 跟随在引路的典雅少女身后,宋长生夫妻二人径直来到了传说中,号称天下万卷归于一楼的阵道学宫藏经阁。 作为西南之地屈指可数的化神级势力,仙朝时期才建立起来的阵道学宫其实还算年轻,可它的底蕴却超过了历史更加古老,执佛门牛耳的金刚寺,在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古往今来,这里走出了全人族超过一半的顶尖阵法师,这些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学有所成之后,大部份人又重归故里,这些年下来,构建出了一张堪称恐怖的关系网。 好在阵道学宫这些年来一直秉承绝对中立的原则,安心发展和传承阵法之道,否则以他们的庞大体量,周围几个修真界都得被一口吞个干净,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样百花齐放的繁荣景象。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纯粹的求道之心,才促成了人族修真界阵法之道的蓬勃发展。 漫长的历史和厚重的底蕴并没有让这群纯粹的求道者止步不前,更没有让他们安于现状,反而更加精益求精的钻研阵法之道。 那座足以托举起一片大陆的【反重力阵法】仅仅只是阵道学宫众多成果之中的冰山一角罢了,他们已经完全将阵法融入到了生活和修炼之中,一路走来着实给宋长生夫妻二人开了眼界。 许多阵法他们两人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 比如先前他们在路过一处小型演武场的时候,看到一名身着阵道学宫学子服饰的小修士从怀里面取出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金属圆球,往地上一扔竟然就布置出了一座二阶极品层次的【流沙阵】。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期间没有用到任何阵道技巧,就是看似寻常的一扔。 宋长生曾经在天剑宗悟剑碑之中习得了【剑丸】的炼制之法,与那小修士手中之物倒是有几分相似,但两者之间的难度却根本不在量级。 他很难想象,阵基、阵旗、阵纹、能源这布置阵法的四要素是怎么依靠那么一个小球在一瞬间布置完成的,没有任何一本古籍有过记载。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四阶中品阵法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一座二阶极品阵法。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一名炼气修士,单手举起了一尊对于寻常筑基修士来说都有一定难度的巨大铜鼎,而这同样是借助了阵法的力量。 对方将一座【反重力阵法】以铭文的形式铭刻在了自己的掌心。 这种方式对于宋长生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这就是《以身刻阵法》,只不过对方只是以手掌作为载体,铭刻了一座小型阵法而已。 虽然阵法能够发挥的威能极为有限,可从那修士使用的随意程度来看,阵法的消耗非常小,几乎对他造成不了明显的影响。 反观他体内【无常杀阵】,威能只和他现在的全力一击相当,却要抽干他体内所有的法力,事后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虚弱时间。 当初五院大比之时,若不是宋长生动用了体内由日精月华形成的【混元之气】,能不能一击制敌还是未知数。 显然,阵道学宫对于《以身刻阵法》的开发已经有了十足的进展,只不过和贺云轩当初选择的方向不太一致。 只是,他们这条路,明显才是更优的解法。 除了这些,一路过来的所见所闻带给宋长生的惊喜还有许多许多,就算只是粗略的看了一遍,都给他带来了不少的灵感和触动。 此时此刻他才真真正正的明白了那句话代表的含义。 阵道学宫,天下阵法师梦中所向的圣地! “两位,这便是藏经阁了。” 负责引路的典雅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 宋长生回过神来,向着前方看去,只见一座占地广阔,直插云霄的巨大四方阁楼出现在他的面前,牌匾上的几个鎏金大字在明媚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摘星楼】……”庄月婵不由自主的念出了牌匾上的那几个字。 看似寻常的几个字,她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股令人想要俯首的庞大伟力。 典雅少女轻声开口道:“楼高万丈,举手摘星,是为摘星楼。 这是学宫初立之时,人皇陛下亲自题的牌匾。 此楼每九丈为一层,初建之时只有三百六十五层,到现在已经建造了八百余层。 里面的堆列的典籍浩如烟海,不分古今,品阶由低到高排列,每一层的入口处都布置有阵法作为考验,只要能够破解便能前往下一层,进入之后,其中的典籍都可以随意翻阅。 如果有需要,在请示守阁长老之后还有机会外借或者拓印。 因为传承太多的原因,曾经有不少人迷失在其中,客人入内之后还请静守本心,量力而行,不要被贪欲蒙蔽双眼。 请。”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既然要考验阵法造诣,那我便不进去了。” 玉漱真君是多面手,阵法之道也略通一些,但并不精深,她也未曾在这方面下功夫,摘星楼对她的吸引力并不强。 典雅少女闻言再度开口道:“守护长老先前有过训示,客人如果不愿进摘星楼,还可以去绝音天谷,学宫之内并不是只有阵法。” 绝音天谷,很显然,那是一个和音律相关的地方。 对于庄月婵来说倒是一个意外之喜。 “那就有劳道友带路了。” 夫妻两人分头行动。 宋长生进入摘星楼,瞬间被那层层堆迭的经书典籍镇住了。 毫不夸张的说,仅仅是这一层之中排列堆放的典籍就比宋氏整座藏经阁加起来还要多。 要知道,宋氏底蕴虽浅,但因为遗珠小世界的原因,其藏经阁内的藏书可是非常丰富的,远超一般的金丹势力,放在这里却根本不够看。 这才第一层而已,摘星楼可足足有八百多层! 也难怪那典雅少女先前要特意提醒他们不要被贪欲蒙蔽双眼,再有定力的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之中都是有可能沦陷的。 摘星楼乃是类金字塔结构,不出意外,下面这几层存放的典籍是最多的,犹以这一层为最。 只是,这一层却只有零星的几个修士存在。 他们都很年轻,不过十几岁的样子,已经在这浩瀚书海之中转昏了头。 学宫之中竟然还有炼气修士,这点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随手从红木书架上取下了几卷历史比宋氏还要大上不知道多少倍的玉简,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阵道知识,随便翻翻便发现有不少相似之处,同一个知识点在不同的典籍之中记载的竟然还有不小的出入。 “还真是照单全收啊,难道都不精校一番吗?”宋长生有些疑惑,这些内容在优化精校之后,用一卷玉简他都嫌多,用几卷玉简记载,先不说占不占位置的问题,太过冗余复杂了,学习起来极为不便。 随手拿起的几卷都是这样,这一层数十万卷藏书,恐怕有九成九都是这种情况,他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刻意的在增加学习成本?那可真是吃饱了撑的。 “如果没有精校,你看到的就不会只有这点数量了。” 不知何时,一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出现在了宋长生的身旁,将一卷带着些许裂纹的玉简放进书架道。 宋长生完全没有察觉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连忙放下手中的玉简恭敬行礼道:“晚辈宋长生拜见前辈,您想必就是守阁长老吧,晚辈适才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之所以称呼前辈,是因为他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先前面对守护长老虽然也看不透,可他能够肯定对方是元婴真君,但面对这一位,他的心里却无法确定。 “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疑问的人,老夫当年第一次进入摘星楼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可比你说的要大胆的多。 当初,师尊告诉了我答案,老夫现在将这个答案转述给你,看看能否解开你心中的疑惑。”守阁长老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他的手在书架上轻轻抚过道:“宋小友,在你看来,世间万物,是否都有一个确切且统一的答案?” 闻言,宋长生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道:“自然没有。” “那便是了,你只看到了这几卷玉简之中的内容有许多相似之处,却没有注意到它们的不同之处。 它们存在着这么多的不同,可当你通读下来就能发现,其理论逻辑其实都能做到完全自洽,可一旦截取放到其他玉简之中就会变得非常的混乱。 同样的东西,看的角度不同,眼睛看到的自然也有所不同,当他们将自己的见解写下来之后,你难道还能分出个对错吗? 百家争鸣方为长存之道,即便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家之言也不可能适用于所有人,因为过程同样重要。 就算在我们现在看来结果是错的,也没人能说它永远都是错的,说不定等我们哪天走进歧路的时候,它就能帮助我们重回正轨。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世间没有绝对的真理,有些东西缺的或许只是一个真正懂它的人。 我们将这些经书典籍归拢收纳在这里,等的便是能够懂他们人。 一万年的时间,哪怕只有一个人翻阅并学习,那也代表它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既然是有意义的,那便应该传承下去,这是前人留给后人的无价瑰宝,我们没有资格替后人作筛选和决定。 而这也是摘星楼建立的初衷。 这样说,可能解开小友心中的疑问?” 一番话下来,宋长生只感觉茅塞顿开,躬身行礼道:“多谢长老,晚辈谨受教。” 守阁长老微微颔首:“孺子可教。” “摘星楼之中的藏书数量早就过亿,以你在阵法之上的造诣,至少有资格接触到其中的七成,纵然你是金丹真人,没有几百年的时间也别想看完。 三百层之下,对现在的你能够起到的帮助微乎其微,老夫建议你从三百层开始,可以节约不少的时间。” 话音落下,守阁长老竟然凭空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莫非是化神至尊?”宋长生心头巨震,他能够肯定,这绝对是自己有生以来,除了自己那位师尊以外接触到的最强者,比大臻仙朝那位人王陛下还要强大。 能够满足这个条件的,只有化神至尊!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接触到这样的强者,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宋长生按照守阁长老的提醒,走到了第二层的阶梯前,挡在他面前的是一座一阶层次的【迷踪阵】,被他轻松破除。 就这样,他一路上毫不停歇的完成考验,由简到难,一口气来到了三百八十层。 能够抵达这一层的,至少都是三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师。 别看上了近四百层,藏书的数量却还有第一层的七成之多,这其中不仅有三阶极品,甚至还有四阶层次的阵道传承。 不过,传承只占了藏书的极少一部分,大头乃是前人个人手札,里面包含阵道感悟,游记,奇闻杂谈等内容,简直就是翻版的《造化妙典》。 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造化妙典》记载的内容更加全面,也更古老。 而摘星楼在关于阵道这方面却是完全碾压《造化妙典》的,毕竟擎天剑仙羽化飞升之时,阵法之道才刚刚兴起。 宋长生只是粗略的翻阅了几本,做到心中有数之后便继续向更上层的楼层攀登。 他在里面的时间取决于映月真君何时归来,大概率也就几日的时间。 时间宝贵,他不想在下面的这些楼层浪费太多时间。 越往上考验越难,抵达四百六十层之后,他不得不借助【破妄眼】的力量才能继续前行。 凭借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他在一天之内来到了五百九十层。 这一层已经能够看到四阶极品传承以及零星的五阶阵法师的手札了。 就在宋长生准备一鼓作气登上六百层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一般……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十绝道阵》(五千字大章) “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 宋长生顿下向前迈出的脚步,心底涌现出疑惑的同时也带着一丝欣喜。 先前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守阁长老已经将话讲的很明白了,摘星楼中的典籍,都在等待一个能够真正懂它的人。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跟炼化法器一样,既是人在择宝,同样也是法器在择主。 他攀登了几百层,虽然每一层都只是惊鸿一瞥,但接触到的典籍数量也早已经超过一亿之数,这种强烈的吸引力却还是第一次出现。 “在哪?” 宋长生不再执着于继续攀登,而是停下脚步来寻找自己内心的答案。 相较于第一层,这一层存放的典籍的数量无疑要少上许多,可那也只是相对的少,几十万还是有的。 面对堪称海量且毫无规律可言的众多典籍,他只能凭借着内心模糊的指引,展开神识在一个个高达数丈的书架之间穿行寻找。 一般的藏经阁,每一层都会配备一名或者多名执事,负责答疑解惑和指引修士在最短的时间之中寻找到最合适或者最需要的典籍。 按理来说,规模越大的藏经阁,配备的人员也应该更多才是,毕竟典籍的数量这么多,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精准定位的,而且绝大部分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 因此必须要有人来指引他们,帮助他们做出抉择。 可摘星楼完全颠覆了这一定律,从进楼到现在,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守阁长老以外,他没有再看到任何一个和这座阁楼相关的修士,期间看到的人都和他一样,在海量的典籍之中漫无目的的寻找。 好在他的神识足够强大,内心又有模糊的指引,很快他便将目光落在了一个位于角落的乌木书架之上。 那股强烈的吸引力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嗡” 宋长生并指如剑,指腹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勾,神念凝聚成上千条晶莹的丝线,轻柔的缠上了书架上所有的书籍和玉简。 “哗啦啦” 霎时间,所有的典籍都脱离书架,在他的面前完全展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环绕的水泄不通。 “开!” 将法力凝聚在双眸,开始极速的浏览这些典籍之中蕴含的内容。 约莫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伸出手,精准无误的握住了一枚青色玉简。 玉简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凌冽的杀伐之气顿时涌入了他的体内。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也传来了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本座钧天,自愿将《十绝道阵》藏于摘星楼,夯人族之根基,泽被万世。 愿人族薪火生生不息,人人如龙!” 或许是受到这股气机的牵引,周围越来越多的典籍产生共鸣,一个个声音接连在宋长生的耳边响起,这些声音都在共同的诉说着一句话: “愿人族薪火生生不息,人人如龙!” “愿人族薪火生生不息,人人如龙!” 宋长生思绪陡然被拉扯进了一片奇异的空间之中,在这片空间之中,摘星楼还矗立在地面的一座雄峰之上,且还未完全建成,一位位阵道大能从四面八方赶来,将自己的绝学和感悟总结成册,纷纷投入摘星楼中。 其实也不都是大能,也有一些修为比较低微的修士,他们跨越千山万水而来,将自身所学毫无保留的贡献出来,随后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有人留下了名字,但更多的,连名字都没有留下。 而在他的前方,还有数之不尽的修士接踵而至。 宋长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心生震撼。 在吝啬到修炼之时如何呼吸都要捂的死死的修真界,在那个久远的年代,竟然有那么一群人,仅仅因为一句口号,将自己毕生所学无私的贡献了出来。 他能够感受到,那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口号,里面蕴含着敢于赴死的无畏气概,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要踏上十死无生的战场。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长生的心底涌现出无尽的疑惑,可还不等他完全弄清楚,那些画面就如同泡沫一般轰然破碎,他的思绪被重新解放了出来,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卷青色玉简,上面龙飞凤舞的书写着《十绝道阵》上卷等字样。 正是它,先前在深深的吸引着他。 “《十绝道阵》,天均至尊……” 在适才那些画面之中,他曾看到一位伟岸的身影,将三卷青色玉简投进了摘星楼,随后化作遁光直冲九天之上。 如此看来,他手中的这一卷便是其中之一。 宋长生略微有些沉默,他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对于阵道学宫的理解或许是错的。 阵道学宫之所以被称之为天下阵法师的圣地,也许并不是因为它的底蕴有多么的深厚,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或许是因为,这座摘星楼是一个时代无数的阵法师共同贡献和托举起来的原因。 这是那个时代的阵法师们留给后世的瑰宝,属于全体阵法师乃至于所有的人族修士。 这座阁楼承载的是一种精神,值得天下所有的阵法师学习的精神,这种精神远比阁楼内的典籍要珍贵的多。 典籍可以掠夺,但精神却不会转移,更无法复刻。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你们以这样的方式留下自身的传承,然后又走的这么的决然。”宋长生轻声呢喃,随着修为的提升,他心中的疑惑也无时无刻不在增加。 他甚至不知道这些疑问在他的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片名为“历史”的阴云似乎将他牢牢地笼罩了。 “呼……” 深呼出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全部排除,重新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在了手中的青色玉简之上。 一位修为达到化神至尊的阵道大能,其阵道造诣至少在六阶,这卷《十绝道阵》定然是了不得的传承,只可惜他的手中只有一部份。 将玉简缓缓展开,沉下心来,一字一句的细细品味其中的内容。 他先前一次性阅读上千卷玉简,囫囵吞枣,虽然全部都记在了脑子里面,但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整理,他只隐隐约约记得,这卷玉简之中记载的是几张阵图。 良久之后,他放下手中的青色玉简,脸上不禁浮现出对先贤智慧浓厚的敬佩之情。 顾名思义,《十绝阵法》乃是钧天至尊在突破六阶阵法宗师之境后,以半生心力总结并创造出来的十座道阵。 众所周知,阵法只是一个统称,里面其实还蕴含着不少的分支,比如宋长生以前钻研过的“战阵之法”便是其中的一条分支。 道阵同样如此,而且两者之间还有很高的相似性。 只不过,这是一种比较古早的称呼了,现如今,人们更愿意将这种阵法归纳到“合击之术”的范围内。 即以阵法之力,将多人的力量串联起来,发挥出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除了能够增强个人的实力之外,还保留了阵法的杀伐、镇压、驱魔等特性。 就比如宋长生等人曾经围杀【银月狼王】时使用的【五灵囚天阵】便是道阵的一种。 说起来,【五灵囚天阵】的阵图也还是天脉宗从阵道学宫手中得到的。 道阵和战阵最大的区别便是贵精不贵多,而且对于修炼心法等方面并没有太严格的限制。 战阵之道往往运用在参战人数众多的大型战场,只要修炼的是同一种心法,结阵的人越多,战阵凝聚的力量便越强,并且是不分修为的,任何人都能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道阵更加适合小规模的斗法,由数名修为相近的修士按照阵图结阵,阵法的威力取决于结阵之人的威力,相比之下更加的灵活,适用的场景也更广泛。 当初宋长生等五名紫府大圆满修士共同结【五灵囚天阵】,成功压制了身为妖王的【银月狼王】,最终完成了以下克上的壮举。 阵法,是善于创造奇迹的,道阵更是。 和传统的阵法相比,道阵只需要有阵图就能结阵,就算你们几个对阵法都一窍不通,也能发挥出非常可观的威能。 有时候,几名修为相近的筑基大圆满修士结阵,或许就能击败紫府修士,这是大宗门大家族修士几乎必备的技能。 如宋长生曾经便得到过一卷《三才天星阵》,乃是三人合击之阵,是一种以战阵改进而来的道阵,直到现在宋氏修士都还在使用,在几次大战之中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详见第五卷13章) 也是因为此阵,引起了宋长生对于战阵之法的浓厚兴趣。 他手中的这卷玉简一共记载了五张阵图。 分别是《一元归墟阵》,《两仪阴阳阵》,《三才无相阵》,《四相锁虚阵》,《五行天绝阵》。 五张阵图,对应的结阵人数也是一人、两人、三人、四人、五人。 按理来说,后面应该还有五张阵图,从一到十,合为“十绝”,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放在一起。 不过,按照摘星楼的逻辑,如果另外两卷玉简并不在这一层的话,那就说明后面的那几张阵图不是他的阵法造诣能够接触到的。 虽然只有一半,但宋长生也非常满足了,已经可以适用于绝大部分场景。 这几张阵图各有各的特点。 《一元归墟阵》和《两仪阴阳阵》都是很典型的增幅阵法,可以大幅度的强化结阵修士的力量和速度等方面。 《三才无相阵》攻守兼备,几乎不存在短板,当然也没有很明显的长处。 《四相锁虚阵》就是纯粹的困阵了,和当初的【五灵囚天阵】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前者更加的精妙,而且只需要四人就能结阵,即便金丹修士也适用。 《五行绝天阵》则是更偏向于防御的阵图,以五人结阵,暗合木火土金水五行运转之理,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如果宋氏所有的修士都能习得这五张阵图,那么不管什么时候,人多还是人少,都能以阵图将力量团结起来。 在众人磨合的过程之中,无疑会大大的增加族人之间的团结性。 这几张阵图,最让宋长生感到意外的便是《一元归墟阵》。 一个人便能成阵的道阵他还是第一次见,按照描述,成阵之后可以在身边生成一个类似于“法则领域”的特殊范围,任何的法术在经过这一范围的时候都会被瓦解力量并放逐。 想要破阵,必须一次性动用超出阵法承受上限的绝对力量才行,如果交手的双方实力相当,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几乎没有破除的可能。 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的,结阵之人至少要拥有紫府以上的修为,而且要掌控【空间法则】,而且对于法力的相当大,一般人可有些撑不住。 这几点,每一条都不算苛刻,但能够同时满足的人少之又少,完全没有其余几张阵图广泛的适配性。 不过,在宋长生眼里,它的价值远远高于其余的几张阵图,因为这是具备开创性的产物,还拥有惊人的发展潜力。 只是,直到目前为止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卷玉简在吸引他。 好在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一贯不会钻牛角尖,他还是选择遵从内心的抉择,不再执着于向上攀登,沉下心来钻研道阵…… 与此同时,庄月婵也跟随引路的典雅少女来到了绝音天谷。 看上去这就是一处平平无奇深坑,坐落于翠绿的群山之间,被一座防护阵法笼罩,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山谷之中布置有一座特殊的阵法,在外面是无法察觉的,必须要进入其中之后才能感受得到,客人请。” 庄月婵依言进入山谷之中,刚一踏入她就觉察出了此地与外界的不同之处。 静。 无法形容的安静,以她的感知力,竟然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哪怕是最细微的空气流动和尘埃坠落的声音都没有,就好像处于一处绝对封闭,绝对真空的地带。 只不过,她暂时还不清楚阵道学宫营造这样的一个环境的意义在哪里。 还不等她想明白,一阵阵悠扬的琴音便从地底传了出来,琴音入耳的一瞬间,她的瞳孔情不自禁的放大了。 她从来没有哪一次听的这么清晰,没有一丝一毫杂音的干扰,堪称世间最纯净的琴音。 一曲终罢,庄月婵双眸紧闭,在心底细细的品味。 她取出瑶琴尝试性的弹奏了一曲,在弹奏的过程之中,她的秀眉逐渐的皱成了一团,她原本以为完美无缺的弹奏,竟然存在着这么多细微的瑕疵。 在正常的环境之中,这样微小的瑕疵根本不会被察觉,可在这绝音天谷之中却被放大了数十倍,令人难以忍受。 有先前地底传出的琴音做对比,这种落差感就更大了。 音律之道,精准至关重要,有时候哪怕只是极为细微的瑕疵都有可能影响到最终的胜负。 她突然明白了这绝音天谷存在的意义。 于是乎,她开始尝试性的作出改变,比如调整拨动琴弦的力度以及弹奏时的呼吸等,力求将一切都做到完美。 就在她一曲弹奏完毕之后,隐藏在地面之下的阵法竟然传出了一模一样的曲子,比她弹奏出来的更加完美,但差距已经不是特别明显了。 “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庄月婵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轻声说道…… 五张阵图,宋长生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全部吃透,不得不说,收获颇丰。 触类旁通之下,对于战阵之道他也有了全新的理解。 钧天至尊虽是古人,但对于阵法之道的理解却极为超前,纵然是在六阶阵法师中,想来也是极为靠前的那一批。 可令他不解的是,这样的一位阵法宗师,他在此之前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说起来,仙朝时期百家争鸣,正是修真百艺蓬勃发展的时期,丹道、符道等都出过众多惊才艳艳的宗师强者,阵道反而有些沉寂,连带着器道宗师留下名号的都不多。 可摘星楼中,仙朝时期的阵道传承占比却最大,这是为何?” “希望映月真君到时候能够给我解惑……”宋长生压下心头的疑惑,开始寻找《十绝道阵》剩下的两部分。 只可惜,正如他想的那样,另外两部分根本不是他现在的阵道造诣能够接触到的,不仅这一层没有,就连上面几层同样没有。 找了两日的时间,直到守阁长老传音告诉他映月真君从宫外返回,宋长生才无奈放弃。 “拜见守阁长老。” “法不可敝帚自珍,却也不能轻传,希望小友能够谨记。”守阁长老背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晚辈明白。” 犹豫了一瞬,宋长生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敢问守阁长老,当初钧天至尊等人,为何会心甘情愿的贡献出自己的传承?” …… ps:本来说国庆后面几天给大家加更的,结果出了点事提前两天复工了,每天忙的脚后跟踢屁股蛋,今天先更新五千字,明天开始加月票的更新,这次一定坚挺!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天下第三杀阵(五千字大章) “你想知道答案?”守阁长老没有直接回绝他,而是反问了他一个问题。 不等宋长生作出回应,他便自顾自的开口道:“摘星楼中就有你想要的答案,不过,老夫也不知道放在哪里,大概率是在前一百层吧,有时间你可以自己去寻找。 只不过,下一次能不能进摘星楼,就全靠你的本事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只留下满腹疑问的宋长生。 这就是他不愿意和这些前辈高人接触的主要原因,说三分留七分,全靠自己去悟、去猜。 他们或许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但交流起来确实很累,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只会加深心头的疑惑。 宋长生抬起头,看向头顶,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阻隔,将摘星楼看穿。 时间太短了,他的实力也还相差很远,如果不依靠【破妄眼】的力量,他根本就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短短几日的时间,对于他的帮助和启发极大。 这就是摘星楼的魅力,阵法师的天堂,没有谁能够抗拒它的诱惑,无论你是什么层次的阵法师,都能够有足够的收获。 对于宋长生这种“穷乡僻壤”出身的阵法师来说就更不用说了,这里许多的理论都是非常前卫的,莫说是在边陲之地了,就连天山以北很多阵法师都接触不到。 只恨时间太短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泡在里面,将所有的典籍全部塞进自己的脑子里面。 但正如守阁长老所言,法不可敝帚自珍,却也不能轻易传授,不仅仅是担心所托非人,同样也是不想让知识变得“廉价”,廉价的东西往往是不被珍惜的。 据先前那守护长老所言,只要能够进入阵道学宫之中,都有资格进入摘星楼。 而想要进入阵道学宫之中,是需要经受考验的,修为越高门坎越高。 他们这一次是受了映月真君的邀请,所以直接跳过了考验,算是取了巧,下一次再想要进入摘星楼就必须要接受考验了。 而这也是守阁长老最后那句话要表达的意思,想要上到一百层,至少也需要五阶甚至六阶层次的阵法造诣。 对方不告诉他,显然是觉得以他目前的修为不能或者说不配去接触那些事情,对此宋长生也只能无奈以对,金丹修为在这位的眼里确实还不够看的。 “长老,晚辈也想为后世人留下一份传承,不知可有这个资格?”宋长生突然高声说道,瞬间吸引了第一层所有人的注意,他们都以一种惊讶或者说好奇的目光盯着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稀有生物。 守阁长老的声音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悠悠传来道:“人人都有资格,总结成册之后放在前台上便是,会有专人负责的。” 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枚崭新的玉简依言放在前台上,这一枚玉简蕴含着他对于阵道所有的感悟,宋氏也有一份,虽然只是感悟,放在外界也是会受到无数阵法师争抢的。 放在一般的阵法师身上,除了自己的后人和弟子,几乎都不会外传的,更不要说直接公开出来了。 大公无私的终究还是少数,敝帚自珍才是常态。 他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作出的这个决定,在看到那些画面之后,他受到前人精神的感染,于是在这几日之中抽空总结出了这一份阵道感悟,也是想要效仿先辈尽一份力。 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人活一世,总是要留下些什么的。 玉简刚放到前台上,周围的空间顿时一阵扭曲,一个略带虚幻但五官清晰的金色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玉简直接融入到了它的身体里面,随后看向宋长生,朝着他躬身一礼道:“吾是摘星楼器灵阵薪。 感谢您为传承人族阵道薪火贡献的力量,历史必将永远铭记。” 他的话音落下,第一层其余的修士,无论身处哪个位置,都朝着宋长生所在的位置,满面肃然的躬身行了一礼。 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个动作竟然会得到所有人的敬意,连忙回了一礼。 他本来就没有敝帚自珍的思想,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显然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他不禁看向阵薪道:“不知近百年来,如宋某这般的有几人?” 闻言,阵薪竖起了三根手指道:“除了本宫的学子和导师以外,再加上你,一共三人。” “加我都只有三人么……”宋长生轻声呢喃。 一百年的时间,有资格登上这座楼的少说也有几百人吧,他不知道这里面其他人有没有看到那些画面,想来应该还是有的,但在他之前竟然只有两人愿意留下自身的传承。 他们接受了前人的遗泽,却不想给后世人留下一丝一毫。 阵薪微微一笑道:“其实,再往前推五百年也不到两位数。 这里面的经书典籍,除了你看到的那次,绝大部分都是宫内的学子、导师收集和提供的,我们为后人积累了丰厚的遗产。” “我们是在预防着什么吗?” “只是未雨绸缪,等待那一日的到来,这是一条没有止境的道路,再次感谢你为传承人族阵道薪火作出的贡献。” 说罢,阵薪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宋长生依旧不知道阵薪说的那一日到底指的是什么,但他的心里却莫名的安稳了一些。 走出摘星楼,发现先前给他们带路的那典雅少女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映月真君已经回宫,现居映月宫,客人现在若是有空可以直接前往拜访。” “不知宋某内人现在何处?” “您的爱人在绝音天谷之中颇有所得,如今正在顿悟之中,宫中有专人负责护法,客人不必担心。”少女恭敬但不谄媚的回应道。 “有劳道友带路了。” 离开摘星楼,宋长生穿过数道阵法屏障,来到了一处被大阵完全隔离开来的区域,入目所见是一片巨大的蔚蓝色湖泊,在湖泊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雄伟的宫殿。 如果从上而下看去,就像是一块镶嵌在空岛之上的蓝宝石。 宫殿的牌匾上铁画银钩的书写着“映月宫”三字。 “那便是映月宫了,客人还请自便。” 目送对方离去,宋长生也不着急过去,而是仔细的打量起映月真君的这方道场。 阵道学宫这座空岛的下方并没有灵脉的存在,但内部的灵气却极为充裕,比大臻仙朝王都高阳城内的灵气还要浓郁几分,但又达不到五华洞天那么夸张的程度,总的来说是一个适合绝大部分修士修炼和居住的环境。 而这几乎已经是人力所能够达到最顶尖的条件了。 可对于元婴真君来说却还远远不够,因此就衍生出了洞天福地的概念。 眼前这座道场其实就能归类其中,环境经过了特殊的改造,灵气远远没有外界浓郁,但被填充了大量的法则之力,纵然只是站在这里呼吸都感到通体舒泰。 面前的这座湖泊里面也并非是普通的湖水,而是一种特别调配的灵液,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盛上一些,无论是炼丹还是灌溉灵田这都是极好的宝物。 “想要就取一些吧,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没必要一直盯着。” 空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长生抬起头,发现映月真君已经不知何时走出了殿外。 “拜见映月真君。 晚辈乡野之人,见识有限,一时情难自禁让让真君见笑了。” 宋长生嘴上这么说,手却很实诚的取出了一个内蕴空间的玉瓶,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但既然开了尊口那他也没有必要假惺惺的推辞,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对于真君来说这只是寻常的湖水,或许只是起到装饰和点缀的作用,但拿回宋氏,这些富含灵气和法则之力的灵液就可以灌溉几百亩灵田,提升一大批灵丹的品质。 “这是对你留下阵道传承的奖励,百年来你是第三个,这,很不错。 本座没有看错你,你确实可以成为阵道学宫的朋友。”映月真君平静的说道。 她用上了“朋友”这一个极具分量的词汇,一时间,宋长生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应道:“真君言重了,相较于晚辈在摘星楼之中得到的好处而言,我的这点微末贡献又算的了什么?” “呵呵,按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但这世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感恩之心。 进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映月真君转身走进了大殿之中,宋长生连忙跟上。 店内的陈设非常简单,嗅着有一股淡淡的檀香,但正中央有一颗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光球却在第一时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能够感受的出来,那是一件不逊色于【玉漱剑】巅峰时期的法则至宝,其完美的融入到了周围的空间之中,如果不是在散发着光芒,根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映月真君一挥手召来一个明黄色的古朴蒲团,示意宋长生落座道:“本君和宫内其余的长老商议过了,你的现在修炼的方向虽然有些极端,但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不失为一个极好的自卫手段。 所以我们决定去芜存青,将两个修炼方向进行融合。 因此,我们现在需要你先进行一番总结,如果有必要的话,或许还要指导我们选拔出来的学子进行修炼,我们这边会有专门的阵法师团队跟进,总结并对比两种方式的优缺点,关于这点,你能接受吗?” “晚辈完全能够接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这些对于宋长生来说都是小问题,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现在就可以,本君将全权负责此事,你且将体内刻录的阵法在本君的面前展示一遍,记住,不要有任何一点隐瞒,哪怕只是一点点,都有可能影响到最后的结果。 本君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晚辈明白。”宋长生郑重颔首,猛然运转体内的法力。 霎时间,他的身上浮现出阵阵金光,一道道阵纹清晰的在他的体表浮现出来。 映月真君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自下而上的打量了他一遍,将他刻录在体内的【无常杀阵】尽收眼底,不禁开口道:“你这座阵法倒是有些眼熟,是云轩自创的【无常杀阵】?” “启禀真君,正是。” “你可知云轩创造这座阵法的基础为何?”映月真君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略微思索了一瞬道:“贺前辈曾经说,灵感来自一座古老的杀阵。” “不错,这座杀阵名为【天下第三杀阵】,这座大阵并非是人为创造,乃是开天辟地之初便存在的绝顶杀阵,在太古时期可谓是凶名赫赫,只可惜早就已经失传了。 云轩当初看到的乃是他的一座残阵。 说起来,云轩的道途之所以会受阻,和这座残阵不无关系,此阵杀伐之气太盛,云轩修为低微,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被杀气伤了道心,因此修行受阻,不得不前往外界历练寻求突破。 只可惜,这一去就是永远,一位天纵之才还未能完全发挥他的才能便就此陨落,实乃阵法界的一大损失。 如果云轩尚在人世,《以身刻阵法》或许早就已经完善并问世了,摘星楼内又将多一篇惊世之作。”映月真君语气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阵道学宫从来不缺少天才,可绝大部分天才,都只是按图索骥,遵循前人的脚步亦步亦趋。 他或许能够很快的成长起来,但他若是不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突破,成就是极其有限的,前人的终点便是他的顶点。 因此,像贺云轩这种具备开拓和创新能力的,才是阵道学宫乃至于整个人族修真界最稀缺的天才。 只可惜,只因为看了一眼【天下第三杀阵】便被杀气伤了道心,年纪轻轻便陨落在边陲之地,尸骨无存。 最令人遗憾的是,在他死前,谁也没有发现他的那份天赋,这也导致他在阵道学宫之内的时候,并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如果他们当初更上心一点,如果再多给他提供一些帮助,他或许就不需要一个远赴边陲之地,最终重伤坐化。 谁都不知道,映月真君当初无意之中从摘星楼中翻出贺云轩手稿的那一刻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而这也成为了一个遗憾,一个教训,被她谨记于心。 她当初之所以能够一眼便看出宋长生底细,这就是主要原因,从那一刻开始,她就下定了决心要将宋长生带回阵道学宫。 宋长生的关注点却另有不同,因为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 “【天下第三杀阵】,传说中拥有诛仙之力的绝顶杀阵?” “不错,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传言,四大杀阵也不可能被仙人毁掉,实乃阵道界的一大损失。” 闻言,宋长生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传说中,开天辟地之时,因为初开的天地乾坤并不稳固,于是乎天地四极在天道的推动下衍生出了四座杀阵,用于镇压世界壁垒。 后来世界迈入正轨之后,这四座杀阵也随之消失。 可在太古时期却出了一位经天纬地的大才,他并非人族,而是一尊独一无二的先天生灵,他是第一个修炼到此界顶点的人物,在羽化飞升之时,他的元神遨游太虚,在世界壁垒之外观察到了隐藏在四极的四座杀阵。 在那个时候,尚且没有阵法的概念,他只是本能的察觉到了它们的不凡,暗合天地运转之理。 于是乎,他以自身的仙道伟力,将四座杀阵完全拓印了出来,并将其散落到世界各方。 后来这四座大阵分别被不同的生灵获得,也因此造就了四位绝顶强者。 从那个时刻开始,四座杀阵便合称【天下四大杀阵】! 只可惜,因为一句“诛仙之力”,被第二位真仙在飞升之前出手摧毁了。 那些被摧毁的阵法的碎片散落四方,化作了阵道的萌芽。 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阵法师为此感到惋惜,四大杀阵乃是天道之阵,是仙界之下毋庸置疑的最强杀阵,所有阵法师的最高追求。 几个纪元过去,当初的那些碎片早就在无尽的争抢之中遗失,唯有传说还在延续。 而现在,映月真君竟然告诉他,阵道学宫之中尚拥有【天下第三杀阵】的残阵。 纵然只是残阵,那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映月真君眸光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道:“那座残阵现在就在吾宫的万阵洞天,如果《以身刻阵法》能够成功融合,你到时候重新修炼,也需要重新刻录阵法,吾许你进入万阵洞天之中。 能够刻录到什么阵法就全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宋长生心中一震,连忙躬身行礼道:“多谢真君!” …… ps:今天依旧是五千字大章,目前还欠一万六千字,本来想写到六千但是时间不够了,就留在明天了,明天争取更新七千字。 第一百七十七章 、李成俊,《以身刻阵法》(六千字大章) “晚辈李成俊,拜见紫虚真人。” 宋长生站起身来,仔细的打量身前之人,一袭银月短袍,身长八尺,宽肩窄腰,俊朗出尘,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不过百岁便已经拥有紫府大圆满修为。 这样的根骨,纵然是在天才辈出的阵道学宫也并不多见,放在金丹势力甚至是元婴势力都堪称顶尖。 据映月真君所言,眼前之人还是一位四阶下品层次的阵法师,阵道造诣在阵道学宫同辈修士之中足以排进第一梯队。 如此人物,今天却只是一个试验品。 看到他,宋长生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几乎相同的年纪,几乎相同的修为,惟一不同的只有双方的出身天差地别。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修炼的《以身刻阵法》虽然经过多次完善,但瑕疵众多,不仅修炼难度奇高,一个不慎还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第二个人修炼成功,你确定要跟随吾修炼? 你大好的前程,没必要来此犯险,现在放弃还来得及,我会亲自向真君说明情况。” 听到宋长生“劝退”的话语,李成俊脸上并未流露出怯意,反而微微一笑道:“敢问真人,如果晚辈放弃,是否还需要寻找其他人来进行尝试?” 沉默了一瞬,宋长生缓缓开口道:“虽然我不太赞同这样的验证方式,但这是映月真君定下的方案,我必须遵从。” “既然如此,换一人与我又有什么分别呢? 相较于其他的师兄弟,晚辈成功的几率好歹还要高些。 另外,真人适才说除您之外,这篇法门再没有其他人修炼成功,晚辈知道您说的肯定是事实,但在晚辈看来,之所以没有人成功,是因为没有破釜沉舟,不惧生死的勇气。 晚辈斗胆问您一句,当初您在得到这篇法门之时还远没有这么完善,甚至连个参考都没有,一切都要自己摸索和尝试,在这种情况下,您又为什么下定决心要修炼这篇法门呢?”李成俊抬起头,平静的注视着宋长生,眼底闪烁着精光。 这个问题,饶是宋长生也不禁愣了一瞬。 当初他修炼这篇法门的时候不过二十来岁,闭关之时到底在想什么呢? 那时候的他,有《造化妙典》傍身,得到了族内的资源倾斜,突破筑基在即,哪怕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大齐修真界也终将有他的一席之地,他的前途是光明的,完全没有冒着生命危险修炼一篇实验性质的功法。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和想法驱使着他去冒险呢? 环境,不甘。 是环境和不甘就此沉沦的心支撑着他冒着这么巨大的风险放手一搏。 那时候的宋氏已经失去了昔日的辉煌,周围群狼环伺,岌岌可危。 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慢慢的提升了,所以他需要更加强大的底牌,既能够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家族。 那时候的他,修为虽然弱小,心却比天上的云彩还高。 他不甘心这辈子都困守在大齐修真界乃至于灵州这样的一隅之地,想要踏上更大的舞台,一些付出和决心是必须的。 如果说《造化妙典》给予他的是一张门票,那么《以身刻阵法》便是他不至于被人一脚踹出来的底气。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没错,不仅几次保住自身性命,还在五院大比之上一锤定音,名扬四方。 为了做到这一切,他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 宋氏这些年有阵法天赋的修士不少,他也早早的便将《以身刻阵法》收入了藏经阁,尝试修炼的族人不少,一个都没有成功。 是法门太难还是这些宋氏族人太差? 应该都不是。 或许正如李成俊所言,仅仅只是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 勇气不可能让你事事都成功,但没有勇气,大部分事情都不可能成功。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修士,他轻声开口道:“因为对命运的不甘,因为不知天高地厚,所以愿意做出一些大胆的尝试。 你我的出身,天差地别,你又是为了什么?” 闻言,李成俊无奈的笑了笑道:“晚辈的出身对于常人来说确实已经是顶点了。 但纵然是阵道学宫,机会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是一个机会,很多人都不敢来,所以我来了。 只要能够成功,我便可以留在映月真君身边修炼,为此我可以付出所有,哪怕是生命。 更何况,晚辈也不一定就会失败。” 对于他的回答,宋长生默默的点了点头,归根结底,他们两人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只是为了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那你便准备准备吧,准备好之后来闭关室见我。” 说罢,宋长生直接转身离去,他也有许多东西需要提前准备。 “多谢老师成全。”李成俊满脸郑重,一鞠到底。 宋长生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道:“成功之后再叫我老师也不迟。” “我一定会成功的!” ……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将一切处理完毕再无牵挂的李成俊重新出现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而此刻,宋长生也将修炼《以身刻阵法》所需的材料准备齐全。 相较于他当年使用的那些堪称简陋的材料,阵道学宫考虑的可谓是面面俱到,全部替换成了三阶乃至于四阶层次的灵材。 “此法的关键在于锻体,你的体魄淬炼的不错,却还远远不够。 正所谓九锻成器,意思是要用不同的灵材在鼎内淬炼九次,将身躯锻造成一件‘法器’,如此才能承受住阵法的力量。 你与我当年的修为相差甚大,九次锻体已经不够,因此我和学宫的几位同道将其推翻重塑,将锻体的次数提升到了十二次。 这十二次锻体必须一鼓作气,中间不能有任何的停顿,个中的痛苦和艰辛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既然你已经做好迎接死亡和破釜沉舟的决心,放弃的话我就不再说了,不成功便成仁。”宋长生语气严肃的说道。 李成俊神情冷峻,颔首道:“请真人放手施为。” 随后的半个时辰里面,宋长生详细的讲述了刻阵要面临的情况和需要注意的一些地方,没有丝毫的藏私,倾囊相授。 待对方再没有任何疑问之后, 宋长生屈指弹出一团火苗引燃了闭关室中央一座巨鼎下方的灵炭,只听“嗤”的一声,燃烧出炽烈的橘红色火焰,早就置于鼎内的猩红色药液顿时开始剧烈的沸腾起来。 “入鼎吧。” 李成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踏进鼎内。 以他如今的修为,药液沸腾的温度已经完全可以无视,但皮肤在接触到鼎内药液的一瞬间,感觉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顺着他的毛孔往身体里面钻。 他的眉头顿时皱成一团,眉宇之间满是痛苦,身体的本能让他有种想要将双脚从里面拔出来的冲动。 紧咬着牙关,硬生生的抑制住了这股冲动,神色坚定的一步一步迈向鼎中,直到沸腾的猩红药液将他完全淹没。 “哐啷” 宋长生一挥手,直接将厚重的鼎盖合上,并加大了火力,帮助李成俊吸收药力。 在厨房之中,这种行为一般被称之为“大火收汁”。 虽然这么形容有些不太合适,但原理其实都差不多。 从决定修炼这一篇法门开始,就别想再得到“人”的待遇了。 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李成俊就吸收了鼎内大部分的药液。 他的忍耐力也是非同寻常,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被熬煮了十二个时辰,身体跟煮熟的大虾没有丝毫区别,硬是一声不吭。 宋长生不语,只是揭开鼎盖又往其中添加了几十种灵材,开始第二次锻体。 李成俊的肌肉、骨骼乃至于内脏在淬炼之中不断的崩断又不断的重组,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神魂便有可能崩碎。 他成功的挺了过去,但这仅仅才第二次锻体而已,后面等待他的还有足足九次,现在面临的不过是开胃小菜。 越往后,需要动用的药材便越多,痛苦和危险也是成倍增长。 十日的时间,锻体进行到了第五次,李成俊再也无法忍受,开始发出压抑到极点的惨叫。 时间来到一个月,锻体终于进行到了第九次,李成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全凭自己顽强到极点的意志力在勉强坚持。 放在以前,九次就已经够了,可他的起点太高,至少要进行十二次。 凭他自己的力量,几乎不可能坚持下来,好在阵道学宫提前准备了稳固神魂的丹药,给他增添了不少的希望。 两个月的时间,十二次锻体,一千八百余种灵材。 当宋长生打开鼎盖,将李成俊从鼎内捞出来的时候,他已然晕厥了过去,如同一摊烂泥。 映月真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沉声道:“情况如何?” “还活着,第一步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就该铭刻阵法了。” 宋长生看着已经昏迷的李成俊,眼底也不禁浮现出一丝欣赏。 和他当初比起来,李成俊承受的痛苦至少比他强出十倍,期间一次都没有中断休息过,能够坚持下来殊为不易。 当然,这不是说他当初就轻松,毕竟那时候他才炼气大圆满修为,而李成俊已经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两者之间修为的差距远远不止十倍。 “您打算让他铭刻什么阵法?”宋长生看向映月真君,好奇的问道。 “就铭刻云轩留下的【无常杀阵】,还是由你来指导他,本君将会留下观摩全过程。” “遵命。” 李成俊在鬼门关前走了不止一遭,昏睡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苏醒,休整了数日之后,他再一次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 “接下来便是在体内铭刻阵纹了,这一步远比锻体更加的凶险。 需要涉及到中下两个丹田、经脉、骨骼、窍穴等多个方面。 一旦失误,轻则丹田破裂,修为尽散,重则一命呜呼。 宫中给你准备了【护心丹】,在关键时刻能够给你争取到至少两个时辰的时间,你提前将其置于口腔之中,具体什么时候动用需要你自己来把握。 一旦开始,就必须一气呵成,绝对不能中断,你可能明白?” “晚辈已经做好准备了。”李成俊的眸光依旧坚定。 “好,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全身放松,凝神静气,抱元守中,调节呼吸节奏。 将神识凝聚成刻刀,从骨骼开始……” 在宋长生的指导下,李成俊开始铭刻阵纹。 从这一步开始,与他当初修炼之时就有极大的差别了。 李成俊修炼的版本是贺云轩和阵道学宫自研的融合版,相比之下要精妙许多,难度自然也不是一个层级的。 花费了整整九个时辰,他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骼都被“刻”满了阵纹。 当然,这个“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刻,只是以神识在上面留下痕迹,可以随时更改。 紧接着便是比较凶险的窍穴了,人体有九窍和七百二十个穴位,在《以身刻阵法》的记载中,将这些穴位和窍穴比作成阵旗。 想要铭刻什么法阵,便按照阵法规律将这些穴位和窍穴连接起来,形成阵基。 而连接它们的桥梁,自然就是人体自身的骨骼和脉络了。 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十五络脉,一一捋过去。 迎香、承浆、金津、玉液…… 在宋长生的引导下,一个个穴位被李成俊用阵纹连接起来,宛若一张闪亮的星图,最终,所有的阵纹都向关元穴和神阙穴汇聚。 他的经验替李成俊规避了许多风险,外加法门经过了优化,让整个结构变得更加的合理,因此这个过程出奇的顺利,就连事先准备的【护心丹】都没有用上。 而且还有非常关键的一点,贺云轩因为修为的限制,只将关元穴作为阵法的阵眼,现在加入了神阙穴,分摊了不少的风险。 “嗡” 在所有阵纹贯通的一瞬间,他体内的骨骼与被连接起来的穴窍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光芒耀眼夺目,甚至穿透了血肉和皮肤。 从外面看,李成俊就如同被一团光芒包裹了起来。 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一道无形的领域以李成俊为中心扩展开来,灰白剑气环绕在他的身侧,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成了。”宋长生微微舒了一口气。 李成俊没有睁开双眼,而是细细的感受身体产生的奇妙变化。 “全力运转体内的阵法试试。”宋长生轻声说道。 “嗡……” 【无常杀阵】瞬间展开,将周围上百丈的范围全部笼罩,凌厉的杀气充斥着各个角落。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这便是贺云轩生前所设想的“阵道领域”,他当年寿元耗尽,根本来不及实现,几百年后的今天终于实现了,还是在他朝思暮想的阵道学宫。 之前阵法内敛,根本无法发挥出阵法的全部威力。 如今阵法可以完全展开,真正做到了随身携带一座阵法,能够对敌人持续造成威胁,不再是之前的一锤子买卖。 “运转阵法,全力攻击我。” “遵命。” 李成俊全力催动阵法,霎时间,他的体内发出阵阵轰鸣,阵法笼罩范围之内的灵气被瞬间汲取一空,凌厉的杀气凝聚成一道丈长的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出。 虽然近在咫尺,宋长生却只是平淡的伸出了一只手,在李成俊震惊的目光之中,他的两根手指竟然直接将那道剑气给“夹住”了。 剑气没有实体,正常来说自然不可能发生这么荒诞的一幕,但宋长生在伸出手的同时,以空间之力对剑气周围的空间进行极度压缩,将剑气强行“凝”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拥有了实体一般。 宋长生的手指微微用力,剑气被轻松击溃,顺手抚平空间,微微颔首道:“不错,已经完全发挥出了这座大阵的威能,而且看你的状态,消耗似乎并不大?” 李成俊身为四阶下品阵法师,刻录的阵法自然也是四阶下品层次的【无常杀阵】,威能自然是达不到一次性抽取体内所有法力那种程度,但相差顶多只有两成左右。 最关键的是,大幅度的降低了消耗,大阵可以自行汲取周围的灵气发挥多次攻击,而且还能自己控制催动之时的威力大小,这一点原版就做不到了。 “还有一式,请老师试之。” 李成俊一声大喝,体内所有的法力全部涌入到阵法之中,原本完全展开的【无常杀阵】在刹那间收缩,一道灰蒙蒙的剑气瞬间斩出,竟然爆发出了远超先前那一击的威能。 “哗……” 这一次宋长生就没有先前那么轻松写意了,并指如剑,在空中轻轻一划,空间裂开了一条漆黑的口子,直接将那道气势汹汹的剑气吞噬。 见此情形,李成俊两眼一翻,身上的气势一落千丈,好似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 这一幕宋长生简直不要太熟悉,他也曾经历过数次,这是过度催动阵法导致力竭的征兆,就目前这个情况来看,至少需要数个时辰才能恢复行动能力。 宋长生看向一旁的映月真君道:“前后两次,威能至少相差五成,就算是金丹初期修士,一个不慎也要吃个暗亏。 如果面对的是同阶修士,几乎能够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这样的威力,不知真君可否满意?” “融合之后还算不错,但若仅仅是这样,学宫也就没必要大费周章了。 成俊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他修炼尚且如此困难,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普适性太低。 另外,相较于修炼此法门需要承担的风险而言,收益太低了,而且还很考验修士的阵法造诣。 因此,接下来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降低风险,提升收益这两点上。” “不知真君可有示下?”宋长生自然知道目前的成果还入不了映月真君的眼,连忙虚心请教。 映月真君缓缓开口道:“一座阵法,不够。” 闻言,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刚到阵道学宫之时看到的那一幕,一名筑基修士在自己的手上铭刻了一座【反重力阵法】,因此举起了远超他能力的一口大鼎。 阵道学宫一开始走的就是小型化阵法的路子,经过重重验证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并逐渐在学宫之中开始推广。 “您的意思是,将阵法小型化,然后在体内同时铭刻多座阵法,组成连环阵?” “不错。” 宋长生微微皱眉道:“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和修士体内的法力都是有限的,阵法太多,肯定是供给不过来的。” “思维不要被局限,自身的法力有限,为什么不能随身携带一个外置的能量源?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脚下的这座空岛的内部,拥有一个巨大的能源核心,它是维持岛上所有阵法运转的能量源头。 外界传言,这是一块比陨星还要巨大的灵石,拥有源源不断的灵气。 此言听上去有些可笑,却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错误的点在于,这并非是一块灵石,但它确实是人造产物,内部能够积蓄大量的灵气,只要将其小型化,足以解决法力不足的问题。 因此,尽情的放开你的想象力,你认为的那些问题统统不是问题,学宫拥有足够多的技术储备。”映月真君语气平淡的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宋长生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鄙视。 不过,他确实也是受到了既有思维的限制。 没办法,阵道学宫的底蕴太过深厚了,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深吸了一口气道:“晚辈明白了,一定尽全力配合。” 他很清楚自身的定位,阵道学宫之中最不缺的就是阵法师,造诣在他之上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因此,他只需要提出思路,和李成俊一起当好工具人就行了,具体的实施自然有其他人来负责。 他的心里还是非常期待的,如果真能够将数座阵法在体内联合起来,《以身刻阵法》的上限将会被大幅度拔高,充满无限可能。 只不过,这件事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还有许多的关窍没有被打通,他们还有很长的一条路需要走…… 宋长生夫妇尚在阵道学宫未归,一道加急的传讯却从落霞城直接送到了双子群岛,一式两份,分别摆在战天下和宋青刑的面前……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是六千两百字的大章,目前还欠一万四千字~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陨落 “这一天终究还是要来了。” 目送着落霞城的信使走进宋青刑的大殿,宋佑福不禁轻叹了一声道。 “难道落霞城此次传讯还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他的身旁,一名面目清秀的俊俏少年满是好奇的问道。 “你有所不知,落霞城和化神级势力【无量剑宗】有些渊源,其每一个甲子的时间都会举行一场剑道试炼,但凡是能够从那试炼之中活着出来的,最后无一不突破金丹。 大城主的一位师弟在早些年,族长还未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便动身参加试炼,算算一个甲子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落霞城此次传讯,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 少年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金丹期在他的眼中已经是顶天大的人物了,整个大齐修真界的金丹真人用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这几乎是绝大部分人的终极梦想。 而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只要通过一场试炼就能直接突破金丹期,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但他心里清楚,宋佑福不会骗他。 只是,他的心中依旧存在不解:“那这与护法长老有什么关系?” “族长帮护法长老在落霞城那边搭了线,下一次试炼,护法长老也会参加,你说有没有关系?” “啊——” 就在少年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对岸的黑龙岛突然传出一声惊天怒吼,好似平地惊雷,岛屿上方的飞鸟成片坠落,周围的海水都开始剧烈的震荡,霎时间一阵狂涛骇浪,浪头以千丈计。 宋佑福两人只感觉耳膜嗡隆隆作响,还不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一铁塔般雄壮伟岸的身影从黑龙岛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耀眼的电光极速掠向远方。 不多时,海平面上便凭空升起了一团厚重的雷云,酷烈的雷霆对着海面展开了无差别的轰击,密密麻麻的雷霆看的人头皮发麻,不知道多少倒楣的水妖因此丧命。 “那……那是二城主,他……”少年人瞠目结舌,他一眼便认出来,发狂之人乃是落霞城二城主战天下。 宋佑福眸光黯淡,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这时,宋青刑从光线黯淡的大殿之中走了出来,沉声道:“大城主的师弟,白正淳长老已经证实陨落在了无量剑宗试炼之地中,连尸骨都无人送还。” 闻听此言,在场众人不禁感到有些唏嘘。 血衣修罗白正淳,在大齐西南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算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年轻时一人一刀杀了个尸山血海,后来被兽潮吞没,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将他遗忘的时候,他又奇迹般的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这些年落霞城极速扩张还能维持相对的稳定,四处奔波的白正淳居功至伟。 销声匿迹几十年,不曾想再次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的死讯。 对于落霞城来说,这不仅仅只是实力上的削弱,几百年的师兄弟,早就和血脉至亲没有什么区别了,骤然离世,战天下的情绪失控也不难理解。 换做任何人都很难以平常心面对。 “白前辈是主母师叔,早年间对师祖又多有帮扶,我们是不是应该知会一声?”宋佑福犹豫了一瞬道。 他知道宋长生夫妻二人此次前往阵道学宫是有要事在身,此刻不宜打搅,但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他们身为晚辈,不应该代替长辈做抉择,还是要将选择权交到他们的手上。 “你负责吧。”宋青刑从远方的雷云收回目光,转身返回了大殿之中。 见此情形,宋佑福拍了拍一旁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的少年的肩膀道:“听到没,你亲自负责。” “啊?” 不等他开口,宋佑福便脚步匆匆的追上了宋青刑:“刑叔,既然上一场试炼结束了,那你接下来岂不是也要准备动身了?” “还有一些时日,应该能够等到叔父和叔母返回,你想说什么?”宋青刑回头看向他,平静深邃的眸子似乎要将他的所有心思看穿。 “嗯……”宋佑福小心的斟酌着词句,试探性的道:“叔祖在五院大比之上一举夺魁,按照之前他与万象宫之间的约定,会得到丰厚的奖励,加上家族原本就有的【六窍金莲】,炼制【结金丹】的三大主药肯定是能够凑齐的。 一炉至少也能成丹三颗,大概率是五颗,到时候无论是您也好,姑姑亦或者是太上长老都是人人有份的。 无量剑宗的试炼之路风险毕竟还是太大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您看咱是不是稍微的,改变一下计划?” 【星辰果树】的事情在宋氏内部知道的人不多,恰好宋佑福便是其中的之一。 他知道,当初【星辰果树】成熟之后,宋长生便在第一时间派人给宋青刑送了过来,但被宋青刑直接给拒绝了。 在他看来,宋青刑这么做是想要将机会留给宋青熙,他们夫妻两人的感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猜测。 正因为放弃了【星辰果】,宋青刑才决定去参加风险极大的无量剑宗试炼,这貌似是一个迫不得已的选择。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资源充足,从他的视角来看,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去试炼之路冒那个风险了,那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血衣修罗白正淳,那也是大齐名震一时的天才修士啊,结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试炼之地,连尸骨都没有回到师门。 宋青刑虽然也是天资卓绝之辈,可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啊,参加试炼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作为宋氏继宋长生之后最有希望能够突破金丹期的种子选手,宋青刑成功与否,牵扯到的实在太多。 宋佑福向来是一个惜命且求稳的人,这样的操作对于他来说简直不要太正常。 可他终究不是宋青刑,他们两个,本质上来说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拥有不一样的追求。 宋青刑淡淡的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错过这次突破自身极限的机会,就还要再等一甲子。 资源永远都没有多的,如果能够省下这一份资源,家族未来也能多一份希望。 类似的话日后不要再说了。” 经过上次的教训之后,宋青刑已经深切的明白了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不必要的险他不会再去冒,但这一次不一样,参加试炼之路不仅仅是为了突破金丹期,他从来没有为突破金丹发愁过。 正如他之前所言,曾经有很多个突破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只是他一条路都没有选择而已。 试炼之路,是一个突破自身极限的地方。 宋青刑选择的乃是【一元金丹道】,而非大众选择的【五行金丹道】。 【一元金丹道】不需要炼化其他的五行灵物,但需要将风行之道走到极致,风行之道代表的便是速度,宋青刑要将自身的杀戮剑道融入其中,最后极致升华。 不仅仅只是为了突破金丹期,更重要的是突破极限。 他很早之前便在为此努力了,但他也很快发现,仅凭自己的力量是很难做到的,还需要大量的外部刺激。 而大齐修真界乃至于东海的环境很难再给他提供这样的刺激和压力,试炼之路是最优的选择。 虽然需要一个甲子的时间,但宋氏凭借宋长生在五院大比闯出的赫赫威名,已经足以立足,这无疑给他争取了很多的时间。 见他心意已决,宋佑福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最后拱手送别宋青刑。 这时,一名宋氏管事上前开口道:“如今海夜叉一族陈兵边境,二城主此刻情绪失控,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承明真人会在暗中看顾的,现在二城主需要的是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任何人都不要去打搅他。” 说罢,宋青刑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大殿之中,以前他其实是理解不了战天下这种情绪的,年轻时候的他,除了怀里的剑和宋青熙以外,他的世界里面再无第三种东西。 每一场大战过后,宋长生和宋仙鸣等人的神情都非常的沉重,有时候会站在崖边看着西落的夕阳怔怔出神,那时候的他完全不能理解,甚至很少关注。 后来,他斩断了心魔,找回了完整的自己之后,在与家族众人相处的过程之中,他渐渐的有了“情绪”。 从那之后,每一个熟悉的人的离去,都能在他的内心掀起一丝波澜。 这些年,他目睹了太多的人的离去,虽然没有经历过战天下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可在宋路妘坐化的时候,他的内心也曾感受到过一丝悲伤。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能够理解宋长生等人当初的心情……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问题了,道友一句话就为咱们所有人打开了思路啊。” 阵道学宫东北角的一座宫殿之内,连同宋长生在内的十余名四阶阵法师齐聚一堂,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着《以身刻阵法》后续的种种可能,到目前为止已经敲定了数个不同的方向。 有时候宋长生都不得不对他们那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感到由衷的钦佩。 虽然还没有验证过在人体之中同时铭刻数座不同的阵法组成连环阵的可能性,但他们已经通过严谨的态度和扎实的理论知识提供了数个不同的阵法组合。 这其中有偏向杀伐的,有偏向保命能力的,有偏向团队增益的,有…… 总之,每一套方案都有各自的特点。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人的方案都设计的比较均衡。 其中某一位专门研究杀阵的学宫导师还提供了一个非常极端的方案,即放弃其他所有类型的阵法,将数座同样的杀阵同时铭刻在一个人的体内,平时引而不发,在关键时刻一击制敌。 他这个思路和宋长生当下走的路子是一样的,一锤子买卖,非常的极端。 原本宋长生还以为这个方案会遭到绝大部分人的反对,毕竟就是因为现有的方案太过极端,局限性太大,映月真君才下令让他们优化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走上了歧路? 不曾想,在场的一众阵法师之中,竟然有超过一半的人数觉得这个方案极具可行性,甚至还有人觉得一般的杀阵威力太小,想要将【天下第三杀阵】的残阵融入其中的,简直丧心病狂。 一开始宋长生有些不能理解,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能够持续作战固然好,可这样做却很难带来质的提升。 阵法之道具备无限的可能,阵法师可以凭借阵法,战胜一个又一个修为在自己之上的强敌。 因此,这个群体其实是最喜欢“以下犯上”的,他们的脑子里面,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提升阵法的威能。 同样的力量,多次使用出来和一次性爆发带来的杀伤力自然是天差地别,想要绝地翻盘扭转乾坤,那么就需要将有限的力量运用到极致。 贺云轩当初便是这么想的,而他的方案之所以不被映月真君看好,最大的原因便是单座阵法的威能太过有限,想要提升,对于阵法造诣的要求太过苛刻。 就拿宋长生来举例,他现在是金丹中期修为,同样也是四阶中品阵法师,因此他体内的【无常杀阵】也是四阶中品层次,但经过多年的蕴养和积累,威能堪比四阶上品阵法。 正常来说这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是一个极端的方案,太正常就失去了他的价值。 宋长生本身能够发挥的实力远超本身的境界,能对他造成压力的敌人至少也得是像赵胤那样的金丹后期或者说是金丹大圆满修士。 面对这样的敌人,【无常杀阵】的力量根本就不够看的,他上次也是动用了多年积累的日精月华才得以取胜。 一座阵法的威力不够,那就再加几座,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成为绝境之中的最后一张出奇制胜的底牌。 不过,关于后遗症的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的优化才行。 经过长达一个月的讨论,他们终于初步敲定了一个实验性质的方案。 但就在准备实施的时候,来自望月宋氏的传讯,带着白正淳陨落的噩耗,经由万象宫之手送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万阵洞天(六千字大章) 一名身着阵道学宫侍者服饰的青年修士双手捧着一枚散发着朦胧荧光的玉简迈着小碎步迅速走进大殿,冲着前方一身着白袍,精神瞿烁的修士必恭必敬的道:“拓跋长老,远方有讯来。” 拓跋弘毅伸手拿起玉简,看清玉简外面铭刻的内容之后,他声若洪钟的道:“紫虚道友,万象宫方面传讯来了。” 说罢他还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道:“加急传讯,我觉得你得现在就看看。” 闻听此言,宋长生不禁皱了皱眉,万象宫方面知晓他的行踪,一般情况不可能给他传讯,而一般之外的情况就只有宋氏了。 大概率是宋氏方面有人委托万象宫发来的传讯,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紧迫的事情。 宋长生连忙上前接过玉简,在看到“白正淳身死道消”这几个字眼之后,他只感觉有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袭来,精神都有些恍惚。 落霞城的几位长辈之中,除了慕归白以外,对他帮助最大的莫过于白正淳,几次三番替他解围不说,两者之间当初还曾有过并肩作战的经历。 他们既是师长与晚辈,同样也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他的陨落对于宋长生来说,无异于一位至亲的离世。 最关键的是,他竟然连尸骨都未能回到落霞城。 “月婵如果知道了……” 宋长生心情沉重,相较于他,庄月婵和白正淳之间的感情更加深厚,这样的噩耗,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告知她。 他并未刻意掩盖自身的情绪,在场众人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出什么事了?”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与配合,宋长生这个“野路子”出身的阵法师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认可,进度能够这么快,他功不可没。 眼下正处于关键时期,因此众人也适当的表现出了几分关切。 宋长生收起玉简,平复了一番心绪道:“宋某师门的一位长辈陨落了,他是我内人的至亲之人,现在必须先去绝音天谷知会一声,不能参与接下来的验证了,还请诸位见谅。” “长辈死讯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道友还当迅速,莫要因为旁事耽搁了时间。”拓跋弘毅毫不犹豫的道。 “不错,如果有必要还是回去一趟吧,真君那边我等会代为通禀的。” 李成俊也连忙上前道:“眼下只是初步验证,有弟子在便够了,老师还是以要事为重。” “既然如此,那宋某就先告辞了。” 快步走出大殿,宋长生一路上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跟庄月婵提这件事。 这段时日,庄月婵先是借助绝音天谷的奇特环境,调整了音律方面的瑕疵,补全了短板,随后修炼妙音阁的《妙音宝典》进入了难得一见的顿悟状态,这是一次长期顿悟,直到前几日才结束。 目前她正处于提升自身音律造诣的关键时期,按照宋长生的本心来说他是不想在这个时刻打断她的,毕竟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但他同样清楚,纵然他们是夫妻,也不能以爱之名替对方作出决定。 “前方绝音天谷,来者止步。” 一个飘渺无踪的声音从空中传出,带着一股难言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晚辈宋长生,受映月真君邀请而来,正在谷内修炼的乃是我的内人,师门发生变故,有长者陨落,还请前辈行个方便。” “原来是你,在谷外等候片刻便是。” 话音落下,不多时,满脸疑惑的庄月婵便从笼罩着山谷的迷雾之中走出,在看到宋长生的一瞬间,她的心莫名的颤动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 宋长生喉结艰难的滚动,犹豫片刻之后道:“刚才家族传来急讯,白师叔……陨落了。” “轰……” 简单的几个字好似惊雷一般在庄月婵的脑海之中炸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好在宋长生眼疾手快,连忙将她揽入怀中,给予无声的安慰。 片刻之后,庄月婵渐渐的恢复了理智,沉声道:“马上动身,归宗。” “好,我们马上动身,如果能够借助阵道学宫的空间传送阵,至少能够给我们省却十数日的时间。”宋长生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就在他准备动身去找映月真君商议借用空间传送阵的相关事宜的时候,庄月婵却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不放。 “怎么了?” “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你还要完善《以身刻阵法》,后面还要帮助明泰真人拔除尸毒,轮转真君留下的宝藏也还需你去挖掘,你的时间并不宽裕。” 宋长生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不行,此去山高路远,你一个人动身我岂能放心?” “天山我都闯过来了,又有什么不能放心的,事有轻重缓急,此次机会来之不易,你必须要把握住。 要是放弃了这个机会,师叔在天有灵,看到之后也不会高兴的。 贺前辈的情分也就是这一次了,耗完了可就是真完了,不用担心我,有【玉漱剑】和你的剑符在,寻常人伤不了我。” 说罢,不等宋长生反驳,她伸出两根纤纤玉指封住宋长生的嘴道:“就这么定了,家族和师门那边我都能处理好的。” 见庄月婵心意已决,宋长生也不再继续劝说,颔首道:“我现在便去向映月真君申请空间传送阵,你尽快动身,期间不要过多的停留。 越过天山山脉之后,记住避开天琴修真界。” 闻言,庄月婵心中不禁涌现出几分的感伤,天琴修真界发生的惨剧她早就已经知晓,当初灵音真人将《妙音宝典》交到她手中的时候她就预感可能会有大事发生。 不曾想,短短几年的时间,妙音阁和千声谷竟然相继被雷王殿覆灭,这是她先前从未预料到的结局。 妙音阁于她而言有大恩,因此她早就暗下决心,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找到妙音阁幸存的修士,将手中的《妙音宝典》物归原主。 “我明白了,你一个人留在此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吧。” …… 映月真君答应的很痛快,这座空间传送阵可以帮助庄月婵越过天山山脉,直接缩短了一半以上的路程。 宋长生和她相拥道别,一直目送着她离去,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你不一同返回?”映月真君语气平静的问道。 “晚辈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办到,又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 “是吗?拓跋他们先前可不是这么跟本君说的。”映月真君毫不客气的戳破了他的心思,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枚象牙白玉牌递到他的面前道:“此乃万阵洞天的通行令,你想要的都在里面。 你们先前的设想在李成俊的身上已经成功验证了,接下来的事情将会简单许多,按部就班的进行验证就能完成,留给你发挥的空间已经不多了,等有了成果之后你便能够离开了。 在离开之前,你可以凭借此物去一趟万阵洞天,重新修炼《以身刻阵法》。 放心,这不是逐客令,你的功绩本君乃至于阵道学宫都会记得,日后若是还有别的什么成果,你有权来拓印一份。 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事先说在前头,无论是天山以北还是天山以南,这些年都是动乱不断,其中你们边陲之地尤甚。 《以身刻阵法》非寻常法门,你可以传授给你的弟子和族人,但切记不能令其落入邪门外道的手中,一旦让本君发现,休怪本君不念情分。”映月真君眼底有寒光一闪而逝。 这还是她第一次以这么严肃的语气发出警告,宋长生心中凛然,连忙拱手道:“晚辈谨记真君教诲,法不可轻传,绝对不会令其落入邪魔外道之手。”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去吧。” 映月真君话音落下,身形逐渐淡化,最终凭空消失不见…… 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宋长生和阵道学宫方面的一众阵法大师对融合与优化之后的《以身刻阵法》进行了反复的验证。 相较于他这个“野路子”,阵道学宫出身的一众阵法大师在专业领域无疑比他更强,这段时间也是令他获益匪浅,明里暗里偷学了不少。 对于他这种“猖狂”的偷师行为,大部分人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有导师,如拓跋弘毅甚至还会主动指导他,换做是别的地方,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在阵道学宫,所有人对此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他们都很愿意分享自己的学识。 因为阵道学宫是天下人的学宫,摘星楼是天下阵法师的摘星楼。 “得益于诸位同道齐心戮力,成俊和紫虚道友的不懈验证,我们终于补全了《以身刻阵法》绝大部分的短板,虽然后续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这并非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依老夫看,可以先向真君复命了。”拓跋弘毅一手托着玉简,一手轻抚着花白的胡须道。 在场另外一名声望较隆的修士满脸赞同的开口道:“如今,阵法的力量已经从不可控变为可控,还能主动吸收外界的灵气减少本身的消耗,体魄强度足够的情况下,足以完美容纳一主一辅两座大阵。 并且还同时保留了两种进攻手段,我认为已经初步的达到了真君定下的目标,是可以复命了。 诸位赞同否?” 能够早点复命,众人自然没有意见。 “那这个任务,便交给成俊了。” 说着,拓跋弘毅便将手中的玉简交到了身旁的李成俊的手上,他现在已经获得留在映月真君身边修炼的资格,虽然连记名弟子都算不上,但他的待遇却令许多亲传弟子都羡慕不已。 获得了映月真君的青睐,李成俊日后在阵道学宫必然是顺风顺水,说是平步青云也不为过,其余修士心里要说没有点什么想法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这一切都是李成俊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搏出来的,他们自己没有把握住也怪不得别人。 得偿所愿,李成俊却是不骄不躁,恭敬的从拓跋弘毅的手中接过玉简,随后朝着宋长生躬身一礼道:“老师,弟子先行一步。”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去吧。” 待李成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拓跋弘毅笑呵呵的道:“看来成俊是认定道友了啊,莫不如道友顺水推舟,收了他这个弟子如何。 以道友在阵法之上的造诣,绰绰有余了。” 闻言,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道:“成俊乃是阵道学宫弟子,如此做怕是不合规矩吧。” “成俊是学宫学子不错,但他并未正式拜学宫任何一位导师为师,择人拜师并无不妥,就算道友并非学宫修士亦不影响,历史上多有先例。 如何,道友可有动心?”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依旧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道:“拓跋道友有所不知,宋某已经有一子、一义女、一徒。 说来惭愧,期间教导甚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靠他们自行领悟,拜我为师简直是耽误人才。 更何况成俊现在跟随在真君身边修炼,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若是随了我,前途恐怕是一片昏暗啊。” 这些话虽然是玩笑的成分居多,但宋长生也确实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好的老师。 青云就不说了,从小到大,与他相处的时间甚少,期间也没教会他太多的东西,四方城一别,到现在都不知其身在何方。 他收赤离为徒,除了他确实有几分天资以外,最主要还是为了施恩给赤火老鬼,一直以来,赤离几乎都处于“放养”的状态。 好在赤离争气又懂事,没让他废过什么心思,凭自己修炼到了筑基大圆满。 相比之下,几个人里面被照顾的最好的反而是徐妙音,他的神魂化身承担了这部分责任,从小将这个小丫头带在身边修炼。 无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老师,他都是极为不合格的。 所以,他默许了李成俊称呼他为老师,延续这一段师徒情谊,却也仅此于此了,真要收他为徒,那就是毁人前程了。 拓跋弘毅却有些惊奇:“道友如此年轻,竟然已经有了子嗣,实在是少见。” 修为越高,想要诞生子嗣就越困难,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几十上百年的辛勤耕耘最后一无所获也是常有的事情。 宋长生还远不到两百岁,这样的年纪莫说是在金丹期了,就算是一众紫府修士之中都算比较年轻的,有子嗣确实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 除非是在年轻时诞生的子嗣,但按照修真界的固有思维,对于宋长生这样的天才修士来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宋长生自然知道他误会了,但他却没有开口解释或者纠正的意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宋青云是他抱养的不错,可他一直将其当做自己的亲子看待,就是不知道在有生之年,父子两人还有没有相聚的可能。 就在这时,先前离去的李成俊已经快速返回,他脸上带着些许欣喜的说道:“真君认可了我们的成果,嘱咐我们再接再厉。”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由衷的露出了笑容,一句肯定,代表着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功劳簿上简单的几笔,在未来都有可能成为他们向上攀登的阶梯。 宋长生的脸上也带着笑容,但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 阵道学宫终究不是他的归宿。 “算算时间,月婵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老师,这是真君让我交给您的。”李成俊恭恭敬敬的将一卷玉简呈到了他的面前。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不禁都被吸引了过来。 宋长生心中同样充满好奇,进入万阵洞天的腰牌他已经拿了,新版的《以身刻阵法》也在第一时间拓印了,那么这玉简里面记载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一丝神念探入其中,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其中的内容之后,他的双眼不自觉的瞪大了,这玉简里面记载的竟然是映月真君的阵道感悟,还是极为详细的那种。 此物对于映月真君来说或许只是要多少就能刻录多少的修炼经验,但放在外界,一位五阶阵法师的阵道感悟足以掀起一阵轩然大波,更何况这还是出身阵道学宫的五阶阵法师,价值至少还能翻上一番。 对于宋长生这种“野路子”出身的阵法师来说,这里面记载的内容更是珍贵,因为里面几乎记载了阵道学宫整套的培养体系,哪怕宋氏只是学习到一些皮毛都完全够用了。 “好重的一份人情。”宋长生握着手中的玉简,心中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映月真君不会平白的送他机缘,无非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对他的未来提前进行了一些投资,关键时刻都是要还的。 古往今来,人情这东西是最难还的,偏偏他还欠了一屁股,没法办,要么有求于人,要么对方给的实在太多,让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收起手中的玉简,他抬头看向在场众人,深深的拱手道:“多谢诸位道友这段时间的照拂,宋某获益良多,若不是俗世牵绊太多,真想留下来和诸位道友坐而论道。 我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正所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诸位道友,咱们就此别过了,日后有缘再见。” 众人早就知道会有这天,纷纷回礼并送上祝福。 和李成俊一同离开大殿,他取出怀中的象牙白腰牌道:“你可知万阵洞天在何方?” 看到他手中的那块腰牌,李成俊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但还是很快回答道:“弟子来给老师引路。” “善” 两人穿过重重禁制,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最终来到一面好似瀑布一般的幽蓝色屏障前方。 “只要穿过这道屏障便能直接进入万阵洞天,老师只需要将腰牌握在手中便能穿过。” 宋长生手持玉牌,试探性的将手伸向屏障,毫无阻碍的穿了进去,冰凉的触感显得格外的清晰。 一层奇异的力量将他笼罩,在他的体表形成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半透明薄膜。 一步迈出,整个人都成功进入屏障之中,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就好像在乘坐空间传送阵,绚烂的七彩微光将他完全笼罩。 “哗” 当笼罩在身上的七彩微光散去,宋长生已然出现在一片全然陌生的空间之中。 这是一方没有日月星辰,看起来格外的荒凉破败的世界,如果不说这是一处洞天,他甚至会误以为被送到了哪一片无名的荒漠戈壁之中。 相较于大臻仙朝的五华洞天,这差距未免也太过明显了一些。 与其说这里是洞天,倒不如是一处古战场。 这时候,宋长生突然想起来,贺云轩当初便是进入了一处古战场,在其中不小心看到了传说中的【天下第三杀阵】,最终道心受损。 现在看来,他说的那处古战场指的就是这万阵洞天了。 古战场便是古战场,阵道学宫方面为何会将其称之为洞天,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玄妙之处? 宋长生乘风而起,站在高空眺望远方,远远的便看到了阵法形成的屏障。 “看来就是那里了,【天下第三杀阵】,我来了!” 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被阵法屏障笼罩之地的全貌也出现在宋长生的面前,那是一块块古朴的石碑,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 从上往下俯瞰,能够清晰的看出这些石碑排列出的图案乃是一幅标准的八卦图。 这些石碑每一块都有数丈高,碑面满是风沙侵蚀留下的痕。 在来的路上,李成俊曾跟他说过,万阵洞天之中遇到的每一块石碑里面都铭刻着一座大阵,都是世间有名的阵法,外界失传的也不在少数。 想要参悟石碑中铭刻的阵法,就需要先捕捉相应阵法的道韵。 【天下第三杀阵】的残阵也在其中,只不过,已经许多年没有人能够捕捉到它的道韵了。 宋长生的目光越过外围所有的石碑,最终落在八卦图的正中央,在那里,有一块残缺的石碑,正释放着惊世的杀意! “【天下第三杀阵】!”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是六千字大章,目前还欠一万两千字…… 第一百八十章 、超脱之道(七千字大章) “好惊人的杀意,不愧是【天下第三杀阵】,纵然过去了数个纪元,只剩下残破的一部分,凝聚的杀意也没有丝毫的减少。” 宋长生踏空而立,远远的看着碑林中央的那块残破石碑,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与那石碑相距千里,中间还有阵法屏障阻隔,即便如此,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的杀意,如果走到近前,能够感受到的杀意至少是现在十倍以上,就连他抵挡起来也会感到吃力。 如此也不难理解,贺云轩当年为什么仅仅只是看了【天下第三杀阵】石碑一眼就道心受损。 筑基修士,还那么的年轻,道心本就没有那么的坚定,被那惊天杀意一激,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已经极为难得了,毕竟那可是传说中能够诛仙的强大杀阵。 降落在阵法屏障之外,宋长生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眼前这至少是一座五阶甚至五阶以上的防御阵法。 “也不知道腰牌能不能打开这道屏障。” 往手中的象牙白玉牌之中注入一丝法力,霎时间,玉牌化作了一缕银芒,在阵法屏障之上划开了一道一人高的口子。 “果然。” 迈步进入其中,身后的裂缝也随之闭合,进入万阵碑林的一瞬间,他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说不出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你从一个熟悉的环境蓦然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之感。 除了中央之地【天下第三杀阵】石碑散发出的滔天杀意,他的内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片碑林之中还充斥着一股肉眼不可见但非常熟悉的力量。 它既不是灵气也不是洞天之中本应存在的法则之力,就像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等待人去揭晓。 “莫非,这就是成俊和古籍之上提到的阵法道韵?”宋长生微微挑眉。 天地洪荒,整个世界乃至于整个宇宙都是基于天道运行的规则而创造出来的,天道的成长需要一个辽阔的空间,于是大众认知之中的宇宙诞生了,天道认为这个世界太空旷,于是出现了日月星辰和一方方世界。 天道认为这些世界太过荒凉,于是飞禽走兽,花鸟虫鱼便诞生了。 因此,世间所有的一切,包括人妖魔万族在内,都是天道用于补全自身运行规则的附加产物。 总有人用天母或者别的什么称呼来形容天道,认为她是万物之母。 可这种说法其实是错误的,而且大错特错,除了规则以外,他们不过是天道自我完善过程中产生的附属而已,就算全部丢弃,对于天道来说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甚至于,他们的消失对于天道来说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们的力量膨胀的很快,还有人不断的打破和挑战规则,是天道运行规则之下最不安定的产物。 如果可以,动用天道伟力把他们全灭了也不是不可能。 可世间万物都是顺应规则诞生,哪怕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一粒毫不起眼的沙子乃至于无时无刻不在沉浮的尘埃,都具备天道规则赋与的“道韵”,只是有强弱之分。 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规则之下的产物,所以道韵也都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绝对不会存在两份一模一样的道韵。 从理论上来讲,你可以凭借这种独一无二的道韵轻而易举的找到世界上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沙漠中的一粒沙。 阵法同样如此,万阵洞天之中的每一座阵法,都拥有独特的道韵,只要在万阵碑林之中捕捉到就可以作为钥匙打开石碑上的禁制,参悟其中铭刻的阵法。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这片碑林的范围看似不小,但里面上万块石碑代表的是上万种阵法道韵,上万种,全部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除了这些以外,这片空间之中还充斥着大量其余物质的道韵,更是加深了其难度。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可他的心里反而涌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万阵洞天是阵道学宫用来培养宫中弟子的秘境,但并非是试炼性质的,反而是奖励性质的,李成俊告诉他,无论是宫中的学子还是导师,想要进入其中,需要缴纳一大笔贡献点来换取他手中的象牙白玉牌。 这方洞天除了能够帮助修士快速领悟并掌握其中的阵法以外,最大的用处其实就是感悟道韵,理解道韵,从而壮大自身或者利用道韵。 正如先前所言,世间万物都拥有独一无二的道韵,且还有强弱之分。 道韵越强,与天道的联系就越深,相对的,能量也会越强,能量并不一定是力量,包含许多种含义。 但不管是哪一种含义,世间万物最终的目标就是接近天道,然后脱离天道规则的束缚,也就是人人追求的“超脱”。 羽化飞升便是超脱天道。 之所以说这是世间万物的最终目标,是因为在天道至公至正的运行规则之下,所有的物质都拥有同样的机会。 天衍五十,其用四十九,遁去其一。 这一便是留给世间万物的一线生机和变数。 哪怕是一根草,成长到极致也未尝不能斩落日月星辰。 紫御界的历史上虽然没有这么夸张的情况,但也有山岳成仙的例子。 人族早年间只是万族的血食和奴隶,却在掌握修行之法后,以极为短暂的时间崛起,到现在已经是天下最强大的种族,占据着广袤的土地。 曾经的万族,只能结成妖盟来对抗人族扩张的脚步。 人族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的崛起,完全是得益于有别于万族的身体构造。 万族眼中羸弱的人体,是最贴合天地法则道韵的存在,贴合天道,修炼起来自然就更快,突破也更加的容易。 正因为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人族才能这么迅速的崛起。 这便是人体被称之为“道体”的由来,同样也是万族强者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争先恐后化为人形的唯一原因。(详见本卷二十三章) 如果可以,它们绝对会选择自己原本的形象,而不是人形。 但残酷的事实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它们,人形就是最终的解法,这是“超脱”的基本条件,强如真龙也无法改变。 通天坦途其实一直都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只等你踏上去然后走完全程就能羽化飞升达成超脱。 这条路妖族习惯称之为“超脱”,而人族更喜欢将其称之为“长生”。 大家都给这条路划分了不同的阶段,就像是一个个小目标,激励着世人前进,在人族,这被称之为“境界”。 只是历史同样也告诉所有人,不是每个人都能踏上那条路甚至走完的。 世间绝大部分生灵,只要有前人留下的传承,就一定知晓“道韵”的存在,也能知晓“道韵”的重要性。 只要持续不断的壮大自身的道韵,就能走过那条通天大道。 道理大家都懂,事实却非常的残酷。 因为这条路是“淘汰制”。 以人族举例。 基数最大的凡人连灵气都感受不到,成为了最先被淘汰的。 炼气和筑基修士能够感悟到灵气,但感受不到法则的存在,成为了第二批被淘汰的。 紫府和金丹修士能够感受法则并纳为己用,但一道名为“元婴”的鸿沟又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在这道鸿沟之外的人,他们对于道韵都有清晰的概念,甚至在突破金丹期的时候,还需要以天地灵物来补全自身的道韵。 看起来他们似乎早早的就接触并利用了。 可利用是一回事,掌控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之所以能够利用,是因为他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前人告诉他们,哪些灵物具备强大的道韵,哪些能够用作补充,后人就按照他们说的做。 实际上,除了少部分感知敏锐的修士以外,大部分人根本就感受不到道韵的存在,只能感受到灵物中的灵气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 其实还有不少人将道韵和法则混淆,错的更是离谱。 法则之力同样是天道运行规则的一部分,本身也具备独特的道韵,和沙子或者野兽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修士从紫府期开始尝试感悟法则,到金丹期便能完全掌握。 再想往前走,突破那道天堑,就必须壮大自身的道韵,就像突破金丹期需要补全自身五行道韵那样。 但两者之间却又有天差地别。 金丹期就像是一个小瓶子,人体本身的道韵便填了大部分,剩下的缺口只需要几件灵物的道韵就能填满,这本质上是一种取巧的方式。 不用灵物的道韵补全,就需要自己去感悟道韵,在紫府境界,这是极少部分天才拥有的专利。 而这其实就是【一元金丹道】,极致升华,返璞归真。 以往的古修士用的便是以这种方式修炼,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三个阶段便将长生之路概括。 感受不到道韵的修士,会永远停留在第一个阶段,大概就是现在炼气期到紫府期的程度。 而后面有人取了巧,以灵物道韵补全了这一部分,让这些人的上限达到了金丹期,也拔高了整个人族整体的实力。 达到了金丹期,无论是实力还是寿元,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继凡人入道之后人生中第二个重大变化。 这两个变化分别对应古修士的炼精化气以及炼神返虚两个阶段的入门。 要知道,在没有这个方法的古纪元,你要是能够拥有金丹期的实力,就踏进了修行的第二阶段,地位几乎堪比现在的元婴真君。 可再往上想要取巧就很难困难了。 金丹期只是一个小瓶子,努努力也就填满了,元婴期却是一口大湖。 没错,直接从小瓶子变成了大湖。 这已经不仅仅是靠炼化灵物就能够达到的了,这样的造法,哪怕是圣地也供不起。 因此,想要突破元婴期,能够自行感受到天地道韵并将其炼化用以壮大自身是最基础的条件。 只有填满了这一口“湖”,你才能突破元婴期。 这就要拼天赋了,也就是大势力极为看重的悟性,虽然形容的不是很准确。 金丹期之前修炼的快那不是真天赋,因为各种“取巧”的办法有很多。 以古人的目光来看现在的金丹修士,其实也就是处于第一阶段的货色,因为绝大部分都是取了巧才进入第二阶段的,境界和实力是真的,但天赋就不一定了。 本身没有感悟道韵的能力,永远都无法更进一步。 这也是绝大部分金丹修士正在面临的困境,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他们走到了本不属于他们的位置。 许多人就算修炼到了金丹大圆满,终其一生也无法触摸到元婴期的门槛,准确的说是这扇门都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五行金丹道】让许多本应该停留在第一阶段的修士走了捷径,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修炼结构的失衡。 若是重新将修炼体系划分为三个阶段,当下的人族修真界,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人口基数远远大于古纪元,不过比例相差不大。 按照这个规律,当下处于第三阶段的强者数量应该远高于古纪元才是,毕竟人口基数摆在那里。 可事实是。 第三阶段,也就是化神期及以上境界的强者整体数量虽然是高于古纪元,可那是人口基数堆上去的,比例相差数倍之多。 金丹真人很常见,贫瘠如边陲之地,一个修真界也能有好几个。 可元婴真君却是凤毛麟角,比例完全失衡了。 阵道学宫的这个比例放在整个人族修真界那还算好的。 就像阵道学宫,金丹修士哪哪都是,元婴真君到目前为止,他看到加听说的也就一手之数。 对于小势力来说无所谓,可对于大势力来说就不一样了,资源是有限的,他们必须从众多金丹修士之中,精准的分辨出,到底哪一部分拥有突破元婴期的潜力,也就是常说的元婴种子。 在万象宫,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将自动成为护法,可护法之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能成为元婴种子,【地婴灵果】这样的宝物只有他们能够使用,其他人看都别想看一眼。 因为给他们纯属浪费东西。 当然,剩下的也不会就此放弃,正所谓勤能补拙。 他们和那些天生就能感应道韵的天才比不了,可只要从小灌输相关概念,并进行针对性的提升就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改变这一点。 是故,在底蕴深厚的大势力之中,往往会有那么一个地方,既能够检测一个人是否能够感应道韵,也能帮助不能感悟道韵的修士进行提升。 就比如眼下的万阵洞天,学习阵法只是表象,这万阵碑林之内的范围,存在着一个类似于“放大器”的东西,可以增强物质的道韵,能够有效帮助那些无法感知道韵的修士逐步建立感知。 反言之,原本就能模糊的感应到天地道韵的修士,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进一步提升,感知越强,越能够捕捉天地间的道韵,不仅能够快速的将那口“大湖”填满,还能增强神通威能等种种附加的惊喜。 这是独属于大势力的“取巧”方式。 阵道学宫的万阵洞天更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要不是具备这样的神奇效果,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缴纳一大笔贡献点换取通行证了。 若仅仅为了学习阵法,摘星楼想要什么阵法没有,何必来这受罪。 以宋长生造成的贡献,本来是不够进入资格的。 可映月真君看在他主动为摘星楼留下传承的份上,再加上他个人出色的天赋确实值得进行投资,经过综合考虑之后,才送他的这一桩机缘。 不过,这也不是映月真君的全部目的,这除了机缘以外,更是一场考验。 如果宋长生能够感应到法则,就说明他拥有突破到元婴期的潜力,未来还能视情况再追加一些投资,要是没有,等他走出万阵洞天的那一刻,这段缘分也就随之终止了。 宋长生刚开始就觉得映月真君此举可能另有深意,只是一直没有猜中,直到进入这万阵碑林之中,结合李成俊在路上跟他说的那些,那一层模模糊糊的窗户纸终于被他捅破了。 “原来……这就是阵法道韵,难怪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进入此地的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法则道韵的存在,只是因为他的脑海之中并未形成完整的概念,这才感到有些疑惑。 之所以会有熟悉的感觉,除了他本身就是那一小撮天生感知敏锐的幸运儿以外,玉漱真君在他脑海中的那部分记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传承的重要性就在于此,那些出过元婴真君的势力的弟子,他们天生就有这方面的传承和概念,就算本身不具备这个条件也会想方设法搞清楚。 有这方面天赋的修士从一开始就能得到重点培养,还能提前将有限的资源提前进行分配。 而一般的金丹势力,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条件。 很多时候,举全族之力培养出几个金丹大圆满修士,结果一个满足基本条件的都没有,更没有条件帮助他们“开悟”。 这些人最后只能困守在金丹期,直到坐化的那一天都看不到那扇门在何方,全族几代人的努力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简直就是一场悲剧。 这些人足够的努力,也知道正确的道路在哪里,可他们就如同迷雾之中的旅人,根本找不到正确的方向。 方向错了,再努力也只是徒费精力。 “要是宋氏也能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就好了……”宋长生内心轻叹了一声。 修真界发展了这么多年,阶级已经趋于固定,留给他们这些底层势力的机会和资源是越来越少了。 他本人乃至于宋氏都是非常幸运的。 只要他能够突破元婴期,就有机会改变宋氏的现状。 在此之前,他需要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将心中的杂念全部排除,他闭上双眸,开始以自己的内心来仔细的感受这方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一边感受,一边缓缓走向万阵碑林的中央,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刚开始,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有些摸不着方向,感觉哪里都有,又哪里都没有。 但渐渐的,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时候,他才算真正的领悟到万阵碑林的神奇之处。 阵道学宫特意用阵法将万阵碑林与外界隔绝开来,尽可能的排出了灵气和法则之力。 这两种力量是金丹修士最熟悉也是最容易掩盖道韵并导致混淆的存在,减少之后可以显著的提升修士的专注力。 再加上他们以特殊的手段,宋长生猜测是阵法,放大了物质原有的道韵,让它们更容易被感知到。 可是随着他脚步的移动,【天下第三杀阵】散发出的杀意却对他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按照正常的思维,他应该在万阵碑林的外围,杀意影响最小的边缘地带停留一段时间,等慢慢适应并能够捕捉到某一道阵法道韵之后再尝试向前。 大部分的阵道学宫修士都是这样做的,稳扎稳打,循序渐进。 可宋长生却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是外人,他没有那么富裕的时间,这一次能够进来都是靠的映月真君的赏识,在里面待多久全看阵道学宫的规定或者管理者的心情。 因此,他必须把握住每一分每一秒。 最主要的是,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强化自己对道韵的感知,只要掌握了方法,在外界他也能自行提升,无非是更辛苦一点,更努力一点。 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前面的努力给他争取到了非常充裕的时间。 可【天下第三杀阵】要是错过了,那可就是真错过了。 一共四座最强杀阵,目前知晓确切位置并有机会能够接触的,只有眼前这座【第三杀阵】的残阵,作为一名阵法师,这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好强烈的杀意!” 随着宋长生的不断靠近,周围的杀意也愈发的猛烈,无形之中像是有一把把刀子不断的刺进他的内心。 换做是一般的修士,在这么强烈的杀意的笼罩之下早就道心崩溃了。 他脚步坚定,一步不退。 想要捕捉到【第三杀阵】的道韵,自然是离石碑越近越好,宋长生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距离石碑仅仅只有一两寸的位置,艰难的盘膝坐下。 如此之近的距离,杀意好似那怒海的狂涛汹涌而来,不停的冲击着他的道心。 刚坐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宋长生的嘴角便溢出了殷红的鲜血,可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艰难且顽强的支撑着。 在这短短的时间之中,他千锤百炼的道心便在杀意的猛烈冲击之下几度不稳,好在都被他以最短的时间稳固了下来,没有酿成祸患。 其实对抗杀意并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要在对抗杀意的同时静心感悟周围的阵法道韵,并在上万种道韵之中,精准的捕捉到属于【天下第三杀阵】的部分。 这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而且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在强大的信念和稳固的道心的双重加持下,宋长生竟然硬生生的坚持了下来,而且还在数个时辰之后,逐渐屏蔽了杀气对他的影响,开始尝试捕捉其余石碑散发出的道韵。 与此同时,万阵碑林的正上方,一片肉眼不可见的云彩之上,有两道身影正在静静的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宋长生能够看到,就能发现其中一位正是映月真君。 “竟然选择在这么近的距离感应,此子倒是敢想。”他身旁的中年修士轻声说道,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若是不敢想,就不会想着将【天下第三杀阵】铭刻进体内了。” “呵,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小家伙,也不怕被那杀意给撕碎。” 这时,中年修士突然饶有兴致的道:“你觉得,他能否捕捉到【第三杀阵】的道韵,除了你的那位徒孙,宫内可有极长的一段时间没有弟子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映月真君略微思忖片刻道:“本君认为,他还是有不小的机会的,就凭他敢距离阵碑如此之近,把握至少能够提升三成。” “看来你对他还挺有信心,咱们不妨打个赌。” “赌什么?” “只要此子能够捕捉到【第三杀阵】的道韵,吾便将你一直想要的那份古卷赠与你,若是没有……” 没等他将条件说完,映月真君就果断的应下了赌约。 中年修士皱眉道:“你就这么自信?” “那倒也不是,不过你都拿那古卷出来做赌了,我的赌注又能高到哪里去?”映月真君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 “我那可是人皇的亲笔手札。” “那也只是手札,若非出自人皇之手,它连所谓赌注的资格都没有。” 中年修士闻言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道:“是你不清楚它的价值。” 听到他的话,映月真君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 ps:道友们久等了,今天是七千字大章,主要是为后面做铺垫,目前还欠九千字……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三杀阵入吾之躯 “这是……阵法道韵。” 宋长生忍不住伸出手,似乎要在空无一物的前方接住什么东西,手指划过空气,最后却落在了饱经风沙侵蚀,破败且坑坑洼洼的石碑表面。 预想中的共鸣并没有产生,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捕捉到的并非是【第三杀阵】的道韵,而是万阵碑林之中其余阵法的道韵,在杀意的冲击之中,他已经丧失了一些基本的判断性,产生了混淆。 面对这个结果,他并未感到气馁,对于他来说,能够成功排除杀意乃至于其余物质道韵的影响捕捉到某一座阵法的道韵已经是极大的进步了,他进入万阵碑林也不过十几个时辰就已经走过了世间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这代表着一个极好的开始,或许再努力一点点,就能得偿所愿…… “他的方向走偏了。” 万阵碑林的上方,中年修士语气平静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宋长生的结局。 “刚开始罢了,当初你不也是一样,他还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关窍,等他反应过来,唾手可得。” “你还真是看好他,就因为他得了那所谓的五院第一?” “五院第一又如何,你我见过的天才还少吗,长生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那你为何……” “你可知在我见他之前,他先去见了谁?” 不等对方作出猜测,映月真君便直接公布答案道:“他先去见了大臻仙朝的那位国师和天机阁灵机。” 这两个名字一出,原本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中年修士顿时竖起了耳朵,微微皱眉道:“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又为什么会见他?” 两个天机师凑到一块,以他的直觉来讲绝对没什么好事,他们经常会做一些在旁人看来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但绝大多数时候,时间都会证明他们当初的正确性,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百年,甚至有的布局长达千年、万年之久。 天下众生都是他们身前无形棋盘上的一枚枚棋子,往往在你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入了他们的局。 入局之后,等待你的或许是机缘,在棋盘上存活到最后。 但更可能的是,死的不明不白。 因此,绝大多数人都会尽量减少与天机阁乃至于天机师的接触,生怕入了他的棋局。 而映月真君刚才提到的灵机真君便是天机阁近些年来在外露面最多的天机师,可以称之为天机阁在外的行走。 一千五百年前他便以真君修为活跃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如今一千五百年过去,依旧活跃,而且动作越来越频繁,他活动的越频繁,就越让人紧张甚至恐惧。 他们既然特意见了宋长生,就说明要拉他入局,而现在宋长生和他们有了牵扯,那岂不是…… 明白他心中的顾虑,映月真君微微摇头道:“这些人若真要拉我们入局,不管怎么防范都是无用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且我阵道学宫一直处于中立,以传承人族阵道薪火为己任,天机阁再丧心病狂,轻易也不敢算计到我们的头上。 这件事的重点在于,他和大臻仙朝的那位国师为什么会突然碰面,又为什么要见他,他在棋盘之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而他所扮演的角色,到底能不能对学宫产生正向的反馈。 我们心里都清楚,席卷天下的动乱有朝一日一定会出现,只是早晚而已。 无论是我们还是天机阁,都在伺机寻找破局存续之法。 大乱之后必有盛世,固有的格局将被打破,能否抢占到先机,就看谁先破局。 所有人都在争这个先机,当然,说的更准确一点是在和天机阁争。 只是我们双方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等,天机阁也不肯将其分享出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天机阁接触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天机阁选定的破局之人,师兄以为呢?” “所以你就选择了他?你怎么知道这一切不是灵机故意做出来给我们看的。” “真亦假是假亦真,假亦真时真亦假,他是不是真的不重要,真到了需要这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很重要。 就算是假的或者完全没用上,于我们而言也损失不了什么,就当是投资了,他的阵道天赋不错,若是不半路夭折,未来或许也能成为一方阵道巨擘,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好事。 在他还未成长起来之时的每一分支持最后都会获得回报。”映月真君淡淡的说道。 中年修士闻言微微颔首道:“反正宫主将此事交给了你,我就不操心了,最近接了个新差事,有点小麻烦。” “人选都已经确定了吗?” “都确定下来了,这些年宫中表现优异的弟子不少,按自愿原则挑选了一批,再加上宫中的导师和执事,最终定下来三百人,等物资筹措完毕就送上去。” “三百人?”映月真君眉头微皱道:“以前不都是两百人。” “压力太大了,再不加派点人手,到时候真要掉下来了,咱们可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重建。 你在这里盯着吧,出结果了通知我一声便是。” 话音落下,中年人的身影顿时从云彩之上消失不见。 完全沉浸在道韵“海洋”之中的宋长生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映月真君的注视之下,他不断的分辨和捕捉着周围游离的阵法道韵。 随着他对于道韵的感知越来越清晰,他不需要实验便能够精确的分辨出这些道韵来自于哪一块阵道石碑,效率成倍提升,可他却迟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 时间极速流逝,转眼间他来到万阵碑林就已经满十日,疑惑和挫败开始在心里产生,他明明已经足够细致的将各种道韵分辨的清清楚楚,可为什么就是捕捉不到自己眼前这块石碑的道韵。 “外围的石碑铭刻的大多都是三阶层次的阵法,因此道韵非常的微弱,但没有杀意的影响,所以会更加容易捕捉。 处于内圈的大多都是四阶层次阵法,即便有杀意的影响,道韵也远比外围的阵道石碑的道韵要强,越往内便越是如此。 而这也符合越强大的个体道韵也必然更强的理论。 【天下第三杀阵】作为世间最强杀阵之一,哪怕只是一方残阵,它的道韵也应该是万阵碑林所有阵道石碑之中最强的才对,为什么我一丝一毫都没有感应到。 是岁月太长导致【第三杀阵】的道韵消散了还是我没有找对方向?” 宋长生大脑急速运转,突然间,他的大脑之中有一道灵光一闪而逝,像是抓住了什么。 是了,他的方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道韵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这几乎是修真界的公理,从记载【第三杀阵】石碑散发出来的滔天杀意就能看得出来。 以此反推,【第三杀阵】的道韵就是万阵碑林之中最强的,没有之一! 而万阵碑林之中,最强也最清晰的是什么呢? “杀意! 是了,是杀意,万阵碑林之中充斥的杀意就是【第三杀阵】的道韵,或者说它的道韵就混杂其中。 而我为了不被杀意影响静心感应阵法道韵,极力的将这些杀意给屏蔽掉了。 这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没人教过他,古籍中也没有记载,但他就是觉得这是对的。 如果我的猜测成立,那么一切便都能解释的通了!”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原本有些颓然的心瞬间重新变的斗志昂扬。 正所谓实践出真知,他直接转变策略,不再刻意的将冲击他的那些杀意屏蔽,反而冲它们敞开了胸怀,并将其余的阵法道韵隔绝开来。 霎时间,无尽的杀意如汹涌的海浪,不断的冲击着他的身体和识海。 饶是以宋长生现在的修为,依旧感觉有些难以承受。 一声闷哼,鲜血不自觉的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给青衫印上了点点血色。 他闭目凝神,顽强的支撑着,终于他在那澎湃汹涌的杀意之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抓住你了!”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眸,伸出手握向前方,将一股无形气韵紧紧攥住。 【天下第三杀阵】的道韵,果然如他所想的那般,竟然隐藏在杀意之中,带着杀意的道韵,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到的概念。 在他以往的认知之中,道韵是无形无质的存在,无论多强都是一样,只有法则才具备清晰的力量元素。 蕴含杀意的道韵,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例子就活生生的摆在他的面前,【天下第三杀阵】的道韵,虽然无形,却是有质的,而且非常的鲜明。 他将捕捉到的那一缕道韵尝试性的拍在身前的石碑之上,霎时间,强烈的华光一闪而逝,宋长生的一缕意识顿时被吸收进了石碑之中。 在一片漆黑的虚无空间之中,一点明亮的微光在他眼前绽放。 这点微光犹如画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执着,在这块漆黑的画布上面尽情的书写着符号。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来,眼前的这些,乃是阵法的阵纹。 当所有的阵纹绘制完毕之后,空中突兀的出现了数以百计的阵旗,它们以一种玄奥的规律排列,完美的融入到阵纹之中。 这是一张阵图,在它的左上角,明显缺失了一大块,右下角也缺失了一块,其他的地方看上去也有些破破烂烂的。 恍惚间,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丝丝【无常杀阵】的影子。 换做是一般的阵图,破败成这样除非将其修复完整,不然已经可以直接扔掉了。 可这张阵图却依旧具备恐怖的杀伐之力,在所有阵旗全部融入其中之后,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意差点将他的这一缕意识撕碎。 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并非是真正的大阵,只是一张人为绘制出来的残破阵图而已。 阵图看上去非常的简单,就算是完整版或许也没有一张寻常的四阶阵图复杂。 可就在他尝试记忆的时候却发现,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在脑海之中留下痕迹。 他心中明白,这是因为阵法太过强大的原因,毕竟是天道运行规则之下产生的最强杀阵,并非寻常的载体可以承载,哪怕是记忆也不行。 只有他完全将其领悟之后才能掌握。 连记忆都无法承载,他又怎么将其刻录到体内呢? 宋长生突然发现自己一开始想的有些过于天真了,这件事远比想象中更加的困难。 难道就这么放弃? 这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曾做过的一件蠢事,在宋仙鸣突破紫府之时,他以【破妄眼】窥视天道,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蠢是蠢了点,可他却成功捕捉到了一枚“道”字符,常常观悟,对他帮助极大,那是他第一次直接接触天道本源。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破妄眼】绝对不是一门普通的瞳术,其确实拥有“溯本寻源,勘破迷惘”之能。 既然如此,那他是不是能够以此窥破杀阵的本质,明白其底层逻辑之后,再以自己的理解将其补充完整。 面对一座残阵,这绝对是最快的领悟方式! “【破妄眼】,开!”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展开了行动。 周围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穿了这座阵法的本质…… 万阵碑林的上方,云端之上的额映月真君静静的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宋长生已经成功捕捉到了【第三杀阵】的道韵,并窥见了这座传奇杀阵的真容。 因此,她很想知道,面对这座传奇杀阵,宋长生最后会作何选择,是知难而退,还是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退而求其次? 一天,三天,一个月…… 同样的姿势,宋长生保持了整整一个月。 突然,万阵碑林之中,由【第三杀阵】散发出的杀意开始极速倒卷,以最快的速度涌入宋长生的体内。 “啊——” 一声充满痛苦的长啸传遍整个万阵洞天。 宋长生神色痛苦,身躯在杀意的冲击之下止不住的颤抖,可他还是像求死一般疯狂的吸纳着碑林中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铭刻的【无常杀阵】也悄然消散了,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缓慢复苏。 映月真君眼底闪过一缕惊讶,他竟然选择了最难的那一条路,好像还要让他成功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开创先河,前往东天 在常人眼里,宋长生的这番操作无异于是在求死,【天下第三杀阵】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得来的名号。 其之所以名为“天下第三”,并非是因为它比其余两座杀阵要弱,而是根据当初四座杀阵的掌控者造成的杀伐而定的。 当时掌控“天下第三”的那尊大能,手上沾染了无尽的鲜血,被阵法绞杀的冤魂数以万万计,杀的天下人胆寒。 从成名到殒落,他纵横天下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百年,但他在此期间从未停止过杀伐,那段时间人族才刚从万族的压迫之中挣脱,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因为他差点功亏一篑,堪称人族至暗时刻。 后来引得无数人族强者一同出手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之后才勉强将其镇压,最后靠着时间将其一点点的磨死。 如果不是他,人族至少能够提前三百年崛起。 他已然是杀人不眨眼,可相较于另外两位前辈来说他可就差得远了。 掌控“天下第二”的那位妖族大能,先以自己的全族,准确的说是整个种族为材进行血祭,用以凝练大阵的杀伐真意,还将三个敌对种族全部血祭。 他不轻易出手,但只要动用杀阵,必然是亡族灭种,一个不留。 杀伐之重,手段之残忍,让一向茹毛饮血的妖族都看不下去了。 那时候万族还未联合,龙族、凤凰族、麒麟族分别主宰海洋、苍穹以及大地,群妖分别依附于三族,三方势力争斗不休,乱成了一锅粥。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三族硬生生的达成了共识,顶尖强者倾巢而出,耗时数十年,围攻斩杀了“天下第二”的持有者。 “天下第一”的掌控者活跃的年代较之这几位要更晚一些,但是他却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时,群妖虽然在三族的带领下打的头破血流,可有一个地方却从来没有人胆敢去冒犯,即古神族。 这个族群人丁稀少,可紫御界第一位羽化飞升的真仙级强者就是从这个族群诞生的,也正是这一位发现了界外四大杀阵的存在,他飞升之前将其以神通秘法拓印,留了一份给古神族,剩下的三份则散落了出去。 当时的他或许根本就没有算到,这个举动在日后会给他的族群带来多么巨大的灾难。 “第一杀阵”的掌控者与古神族有着血海深仇,得到杀阵的认可之后,他没有急于报仇,因为之前两次杀阵现实都造下了巨大的杀孽,引得万族抵制和忌惮,实力不够肯定会被扼杀于摇篮之中。 他潜心修行,登临巅峰之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动用杀阵以雷霆之势覆灭了堪称“万族”心中第一圣地的古神族,寻根溯源,一个活口都没放过。 那时候古神族虽然已经不复巅峰时期的威势,却也是除三族以外的最强族群,而且还手握最后的一座杀阵,结果却是一点浪花都没掀起来。 后来人们才知道,古神族内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掌控那座杀阵,所以才被轻松覆灭。 覆灭古神族之后,那位大能除了不遗余力的追杀古神族余孽以外,再没有动用过杀阵,可胸怀利器者,又怎么能不被人忌惮? 万族联合起来,想要凭借手中的两座杀阵,效仿前人围剿“第一杀阵”的掌控者,结果便是败得一塌糊涂,不仅陨落了大量的强者,还阴差阳错的助力对方更进一步,登临真仙之境,成为紫御界第二位真仙级别强者,即无杀真仙。 他是所有真仙强者中的例外,突破之后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仙界接引,导致他在紫御界滞留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是万族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刻,各族都受到了血腥的镇压和报复,四座杀阵拥有“诛仙之力”的传言就是在那种高压环境下开始流传的。 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无杀真仙在飞升之前将四座杀阵一同摧毁,化作碎片坠入紫御界各处,其中最大的一块坠落到了人族修真界境内,成为了阵道的起源之宝。 这其中,三座杀阵都曾造下过杀劫,根据其造成的影响,世人对其进行了一个排序。 最可惜的便是“第四杀阵”,在古神族的手中根本就没来得及显露自己的锋芒便粉身碎骨。 这些杀阵被毁之后,保存较为完整的都继承了一部分凝练出来的杀意,这份杀意若是爆发出来,就算化神至尊也要避其锋芒。 阵道学宫手上的这一份,应该就是当初坠入人族修真界的最大的那一份,威力更加惊人。 以己度人,这样的杀器自然是不可能将其摆在明面上的,因此万阵碑林之中的,只是拓印的一份。 即便如此,这份力量依旧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承受的,宋长生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 阵道学宫历史上也有人跟他作出一样的选择,可能够成功的寥寥无几。 这样毫不节制的吸纳杀阵的杀意,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杀意控制,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映月真君本想着宋长生如果坚持不住,就出手替他化解一部分体内的杀意。 不曾想,就在她预计宋长生的承受能力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他的丹田之中突然涌现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竟然神奇的将他体内的杀意给中和了,这一幕瞬间引起了她的注意。 “竟然能够中和【第三杀阵】的杀意,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你的背景果然不是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从这一刻起,映月真君已经坚信自己赌对了! 万阵碑林之中,宋长生已然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他主动抹除了体内的【无常杀阵】,强行铭刻经他完善过后的【天下第三杀阵】。 这是他以【破妄眼】窥破杀阵的底层逻辑或者运转规则之后结合自身对于阵道的理解补全的阵法。 宋长生那点浅显的阵法造诣自然是配不上【第三杀阵】的,说补全都是在给自己的脸上贴金,更像是一些小补丁,只是将其补全了,仅此而已。 这样做势必无法发挥出残阵全部的威力,可好处也很明显,日后随着他的阵法造诣不断提升,他也能重新补全残阵,到那个时候,阵法的威能又将提升一大截。 如今,他已经将残阵完全领悟透彻,可以将其刻入体内。 对于这个流程宋长生已经非常熟悉了,他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能否承受的问题。 正常来说,他的身体肯定是承受不住的,因此他刻意引周围的杀意灌注己身,以此来提升与阵法的亲和性。 能不能承受的住杀意灌体的这个问题他倒是不怎么担心,他体内的【混元之气】可以其他中和外力,并不会有失控或者被杀意侵蚀神智的情况。 他承认自己这一次有赌的成分,但他赌对了! 他成功将【天下第三杀阵】的残阵刻入了体内,体内汹涌的力量无不在诉说着,这一座阵法到底有多么的强悍,贺云轩当初效仿它创造出来的【无常杀阵】与其毫无可比性。 本来,按照新版的《以身刻阵法》进行修炼,除了这一座以中丹田为阵眼的主阵以外,他还能够以下丹田为阵眼,铭刻一座辅阵。 不过,这座阵法的威能让他直接放弃了辅阵。 有些东西贵精不贵多,寻常的阵法再多对于他来说都起不到质的变化。 因此,他选择将中丹田和下丹田同时作为阵眼,以此来提升【第三杀阵】的稳定性。 阵纹从下丹田始与中丹田终,遍布他的骨骼和脏腑,就连血肉之中都流淌着杀阵的强大力量。 就在最后一道阵纹成功与中丹田贯通的时候,宋长生的体表顿时涌现出阵阵猩红色的光芒,体内吸收的杀意也在迅速往下丹田之中汇聚,那股恐怖的力量仿佛随时有可能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 “不好……” 宋长生心中一跳,他顿时明白过来,这是他体内吸收的杀意在寻找一个宣泄口,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他必须将其释放出去,否则一旦躁动起来,他的肉身肯定会被撑爆。 这本来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将其排出体外就好了,偏偏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吸收了太多的杀意,这股力量一旦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能够摧毁整个万阵碑林,到时候即便阵道学宫再大度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感觉自己被一团无形的力量团团包裹,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色快速变幻,等眼前的画面再次完全定格的时候,他的已经离开了万阵碑林,甚至是万阵洞天的范围。 随后他只感觉一只手轻飘飘的按在了他的百会穴上,一个空灵清脆的声音从他的耳边传来:“别动。” 话音落下,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头顶一直蔓延向尾椎骨,先前还在他体内躁动的杀阵真意瞬间被抚平。 “你的胆子倒是大,竟然敢吸收这么多杀阵真意,你可知,这些杀阵真意里面蕴含多少的煞气和冤魂? 这些杀阵真意全部爆发出来,就连本君也要暂避锋芒。 本君已经替你将这些杀阵真意封存在丹田之中了,关键时刻动用或许还能救你一命。”映月真君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刚将自身翻涌不休的气息平复下来,闻言连忙起身行礼道:“多谢真君出手相处,晚辈差点酿成大祸。” 他考虑到了万阵洞天或许存在着管理者这一点,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就是映月真君。 也幸亏是她,换做别人可未必会耗费法力来替他封存这些杀阵真意,可要是就这么释放掉,他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映月真君的做法正合他意。 返回边陲之地后,他还有好几场硬仗要打,这些阵道真意在关键时刻可真是能够救命的。 “没想到你竟然会选择这样的方式,而且还成功了。 古往今来,利用杀阵力量的人数不胜数,但将杀阵刻入体内的你绝对是第一人,开创了先河。 你今日的壮举,必然会载入阵道学宫的史册之中,你的名字将会被无数阵法师永远铭记。”映月真君一番话说的极为郑重。 宋长生连忙谦虚的道:“晚辈能够成功也只是侥幸,真君言重了。 晚辈愿意再书写一篇心得,置于摘星楼中,希望能够给阵道后辈带来些许的微薄的帮助。” “善。”对于他的这种行为,映月真君很是欣赏。 “本来想着从万阵洞天之中出来之后便面见真君,如今适逢其会,晚辈就先向真君辞行了。” “这就准备离开了?” 越是了解,映月真君对宋长生的兴趣就越浓厚,这会反倒想让他再多驻足一段时间。 “晚辈身为一族之长,此次离族已经够久,师门长辈离世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去,如今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免得亲朋牵挂。”宋长生给出了一个很正式的理由。 他何尝没听出来映月真君有让他长留的意思,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个阵法师能够抵挡这种诱惑,他也不例外,如果可以,他真想一辈子都待在阵道学宫钻研阵法。 只可惜,他不属于这里,对此他有着深切的认知。 既然早走晚走都要走,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个决定做了,他此行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遗憾。 他本来还想借阵道学宫的关系去金刚寺拜访一二,如今只等暂时搁置了,好在也不是什么紧要的时候,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既然你已经作出决定,那本君也就不挽留你了,如果需要借用空间传送阵直接找成俊便是。” 话音落下,映月真君的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翌日清晨,李成俊早早的便来到了他的门外候着,殷勤的道:“空间传送阵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知老师打算先到何处?” 宋长生不假思索的道:“可有直达东天修真界的传送阵?” 东天修真界乃是昔日轮转真君的家族陈氏所在的地方,走之前他怎么也得去一趟,寻一寻宝藏和极阳之地。 “东天修真界?”李成俊的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应声道:“有的,老师请跟我来。” …… 第一百八十二章、【寻宝鼠】,陈氏宝藏 (五千字大章) 任何一个边陲之地出身的修士翻越那一道天堑之后都会发出由衷地感叹,天山内外,真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原来,人族并不是靠着一纸盟约才能在无休无止的兽潮之中艰难存续的微末小族,它是那么的强大,强大到,万族面对它需要依靠结盟的方式来进行对抗。 人族一族之力,便已经能够比肩万族。 这是伟大且璀璨的文明,只是,这璀璨的光辉从未照耀到边陲那条漫长的缓冲带。 东天修真界,一个位于南川荒洲的东部,其整体面积仅仅比以前未曾扩张到沧澜江沿岸的大齐修真界大一点点,还不如现在的大齐修真界广袤。 放在边陲几十个修真界中,仅仅能够排进中流,连姑苏修真界都比不上,更不要提大乾修真界了。 可是,在这片土地上,曾孕育出来数个元婴级的强大势力,金丹势力更是数不胜数。 人口和修士的基数却比鲁国、大齐、大虞甚至再加上姑苏这四个修真界加起来还要多,他们的资源仿佛永不枯竭。 这片土地的上一任主人乃是【东天陈氏】,盛极一时,轮转真君坐化之后,陈氏渐渐走向没落,到最后衰落成金丹家族,被仇家巨阳真君族灭。 一代辉煌的落幕,迎来的是更加盛大的辉煌。 巨阳真君覆灭陈氏之后,雄霸整个东天修真界,以自己的血脉为主连同追随自己的旧部建立了东天联盟,这些年的发展势头极为凶猛。 短短的时间,【东天陈氏】这个名号几乎没有人再提及。 东天修真界的格局迎来了巨大的改变,许多地方都迎来了新的主人,这给宋长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他手头掌握的资源点有十几处,排除掉原陈氏族地的那几个地方,还剩下五处。 这五处之中,宋长生最看好的地方只有三处,这三处是保密等级最高的,都远离陈氏族地,有的是在千丈地底,有的是大湖之下,还有一处甚至位于一方入口隐秘的小世界之中。 正所谓狡兔三窟,这三处都是【东天陈氏】为家族准备的退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家族出现重大变故的时候能够保留一些火种并且东山再起。 这里面不仅包含各种修炼资源,重点的经书典籍和传承也都有备份,并且按照族规,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进行补充。 为了防止出现叛徒,这三处藏匿点的具体位置只有族长、护法长老、少族长知晓,其余的实权长老顶多知晓其中的一处,并且还没有权限,无法进入。 权限的问题宋长生倒是不担心,他手中有轮转真君的腰牌,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权限依旧是陈氏最高的,只要没有大规模的变动,打开门户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 家族覆灭,出现叛徒或者被搜魂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金丹修士在元婴真君面前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这几处藏匿点是否幸存他的心里也没底。 不过,从那养尸人的记忆之中得知,当初陈氏的族长、护法长老都是第一批战死的。 少族长为了给族人断后以自爆和追兵同归于尽。 因此,这三处藏匿点大概率是没有落到东天联盟手里的,顶天就是被陈氏幸存的血脉取走了。 但这也不好说,据养尸人了解到的,当时巨阳真君亲自出手,以空间神通封锁了整个陈氏族地,所有空间传送阵都失效了,大概率是被一网打尽了。 不过,宋长生还是倾向于陈氏有血脉幸存于世,原因很简单,储存轮转真君神魂的容器并没有落在东天联盟的手里,东天联盟甚至不知道这么一回事,不然养尸人根本不可能将轮转真君的灵躯带走。 如果陈氏还有血脉后人存活,那么他们大概率就在这三处藏匿点的其中一处,因为这些地方足够安全,还有足够多的资源可以让他们积累力量重新崛起。 宋长生还是倾向于找到这些陈氏“余孽”的,只要能够得到一些好处,将轮转真君的灵躯交还给他们结一个善缘也不错。 要是轮转真君真的能够极阴还阳,这份善缘可就转嫁到他的身上了,只要对方念及一丁点的情分对于他来说都是无价的。 “竟然也被占了,果然只给我留下了三个选择么?” 看着下方人声鼎沸的修士之城,宋长生眉头微皱。 这是他抵达东天修真界之后来的第二处藏匿点,轮转真君时期,这里应该是一片丘陵,只有几条低阶灵脉,表面上一直被陈氏用来种植灵米和低阶灵药。 实际上,在这片丘陵之下,陈氏构筑了一个稳固的地下空间,用来存放部分珍稀资源,同时也是一条逃生通道,地下空间的上方是一条地下暗河,据说可以直接通往东天修真界之外。 相较于上一个,这一处无疑要隐蔽的多,没想到丘陵都被铲平了,还建立起了一座庞大的修士之城,这座城池还有多处没有完工,城楼上悬挂的也是东天联盟的旗帜,多半是陈氏被覆灭之后,追随巨阳真君的哪个旧部被分配到了这里。 此地较为偏僻,资源也不算富裕,对方既然选择花费这么多的时间在这里建立城池,大概率是获得了那个藏匿点中的资源,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解释。 这是他扑空的第二个地点,这两处陈氏不少实权长老都知晓,如今的景象倒是不怎么意外,只是有些遗憾,这代表着他到手的财富又少了一部分。 “下一处……就去这里吧。” 宋长生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大荒山,山如其名,这是一座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的荒山,就连植被都非常的稀疏,只是因为其特别的高大,常常被当做路标使用。 这样的地方,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想到这座荒山的下面会隐藏着一笔陈氏宝藏的。 他循着记忆来到山脚,以遁地术深入地下,还没有靠近目的地他的心就已经沉了下去。 按照轮转真君灵躯的记忆,这里应该有一座大型的隐匿法阵才对,可他如今却没有发现任何阵法的气息,不甘心的他自我安慰有可能是阵法品阶太高他没有察觉,还施展【破妄眼】希望一探究竟,然后就彻底死心了,阵法已经被破除了。 等他抵达那处地下空间一看,果然是空空如也,连存放物品的架子和地板都被刮了个干干净净,留下的只有杂乱的脚印和一个大洞。 “妖兽?” 宋长生一看便已然明白,罪魁祸首乃是一头妖兽,大概率还是具备寻宝能力的妖兽,从周围的痕迹来看,应该就是近几年的事情,他慢了一步。 “这妖兽的实力明明不强,却能够破开五阶层次的隐匿阵法,莫非是银环的亲戚?” 他口中的银环自然就是宋佑福当初无意之中收服的【银环寻宝鼠】。 能够寻宝,实力不强却能够破开阵法禁制,喜欢在地底活动,这三点都完美对应【寻宝鼠】这个群体。 “可惜啊,竟然来晚一步。” 宋长生叹息的不是宝藏被抢了先手,而是没能逮到那只【寻宝鼠】。 这一只【寻宝鼠】可比宋佑福手中的那只强多了,就凭能够破开五阶阵法这一点,它的价值都是巨大的。 当然,危害和它的价值一样大,对于周围的这些势力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紫府势力的宝库完全抵挡不住,一般的金丹势力估计也够呛。 关键这东西还滑不溜秋的,想抓住很费心思。 宋长生心中念头微动,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瓶,破开禁制之后放在了洞口处,并在周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隐匿法阵。 【寻宝鼠】会清晰的记住它挖掘的每一条暗道,时不时的还会回去看看。 这是它们这个族群的习惯,因为它们以前祸害的大多都是野生的资源点,这些地方的资源是会重新生长的,时不时的杀个回马枪会有惊喜。 这也是他这么做的原因,相当于是直钩钓鱼了。 【寻宝鼠】很聪明,一般不会上钩,可它下的饵料足够香,只要激发它的贪念还是很有机会的。 只要够贪心就会选择冒险。 玉瓶之中装的是一滴【雷霆精萃】,同时还留下了他的一道神魂印记,只要它回来就会被标记位置。 “希望能有收获。”宋长生将自己的气息全部抹去,随后便动身准备前往第二个藏匿点。 这一次他选择的乃是一座大湖,其名为月牙湖,距离此处较远,应该不会这么快被【寻宝鼠】霍霍掉。 连续扑空三次,宋长生也不禁觉得有些烦躁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月牙湖,只见湖边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也多了一片高矮不一的建筑,月牙湖中更是有不少炼气修士撑着小舟在其中捕鱼。 “难道又来晚一步?” 宋长生神识蔓延而出,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发现这只是一个弱小的筑基家族,一共只有三名筑基修士,最强者的修为只有筑基后期之后顿时放下心来。 除非他们就是陈氏的血脉后人,不然凭借他们的修为,连藏匿点的位置都发现不了,更别提破开外围的阵法和禁制了。 “竟然没有悬挂东天联盟的旗帜,或许真的只是碰巧。” 当初宋氏的先祖宋太一也是碰巧到了望月山脉才建立的宋氏,陈氏覆灭之后,这里就成了无主之地,湖内喂养了大量的低阶灵鱼,对于筑基家族来说吸引力还是非常巨大的。 宋长生隐藏身形和气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潜入了碧绿的湖水之中。 一直深潜来到湖底,【破妄眼】直接洞察到了隐匿阵法所在的位置,见其依旧在正常的运转,心底顿时一喜。 只要隐匿阵法还在,大概率就没有被动过。 “四阶极品层次的隐匿阵法么。” 这个品阶的阵法破解起来对于他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压力,万阵洞天一行,他的阵道造诣提升了不少,直接突破了四阶上品,在【破妄眼】的辅助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破开了阵法。 霎时间,一座由精铁打造的大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时候他才仅仅过了第一关而已,外围的禁制一看就是元婴真君亲自布置的,想要悄无声息的破解根本没有可能。 “希望他们在后面没有更换过权限。”宋长生取出从轮转真君灵躯上获得的身份腰牌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一阵水波般的涟漪荡漾开来,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水波薄膜,将湖水隔绝开来。 打开那百炼精铁打造的大门,浓郁的灵气如开闸的洪水般喷薄而出。 “总算是有点收获了。”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已经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了。 第一处虽然扑空,却不是人为造成的,这么说来,最后那一处多半也没有人染指。 那一处藏匿点在一方小世界之中,是最为隐秘的一处,最为关键的是,这是陈氏准备的最后的退路,只有陈氏族长一人知晓具体位置。 那本来是宋长生当做“保底”的,现在看来还有意外惊喜。 走进湖底密室之中,顿时眼前一亮。 这间密室的空间不大,储存的资源却是一点都不少。 中央是一排排丈高的铁木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瓷瓶和玉简。 墙壁四周则堆积着一口口被禁制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大铜箱,每一个都有一丈长,至少有几十个。 宋长生随手从铁木架上取下一个瓷瓶,发现上面都设下了九层禁制,这是奔着上千年的储存年限去的。 打开之后发现里面装的是一颗三阶极品层次的【精元丹】,这是能够提升紫府修士修为的丹药,材料非常罕见。 可宋长生反而皱起了眉头,轻声呢喃道:“看来原本储存的那些资源都被陈氏调用了,以前这里面除了一些具备特殊效用的丹药以外,储存的都是四阶及以上的丹药。” 陈氏的覆灭距离他们族内最后一位元婴真君陨落间隔了整整两百年的时间。 在这段真空期里面,他们迫于外部的压力,肯定是动用了一切的资源和手段去培养元婴真君的,这些藏匿点的资源大概率是被换过一遍了。 虽然和预想略微有些出入,但宋长生心底倒是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正所谓知足者常乐,这些资源对于宋氏来说依旧是一笔宝贵的财富,特别是那些经书典籍,这些东西只是拓印一遍的事。 宋长生随手拿起靠外侧的两卷,一卷是修炼感悟,另外一卷记载的乃是一门名为【分筋手】的小神通,看介绍竟然是专门对付炼体士的神通,这倒是勾起了他不小的兴趣。 仔细看了看,发现还是有不少值得称道的地方,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些箱子里面大部分应该都是灵石。”宋长生随手打开几个靠墙角的铜箱子,里面果然是整整齐齐码放好的灵石,只可惜都是中品灵石,连着三个都是,以前这里面大部分可都是上品灵石。 走了近万年的下坡路,已经快要将陈氏的潜力全部消耗殆尽了。 好在他们的底子足够厚实,不然就这么个败家法,早就覆灭了。 “一箱五千块,五十万下品灵石,好在数量够多。” 清点了一番,发现装有灵石的大铜箱一共有十个也就是五百万下品灵石,还有一个几尺长的小箱子,里面有一百块上品灵石。 灵石加起来价值六百万下品灵石。 考虑到陈氏设置了至少十几个这样的藏匿点,光是储存的灵石估计就价值一个亿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宋长生忍不住发出感叹。 败了这么多年,依旧拥有远超寻常金丹势力的底蕴,要不是招惹了巨阳真君这个强敌,凭借这些底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等待一个天才问世还是有机会重新崛起的。 粗略的翻了一遍,除了三块【紫晶玉髓】和几粒【淬体丹】以外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够令他眼前一亮的宝物,到最后他都没什么兴趣继续看下去了。 “希望下一个能够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大袖一挥,直接将密室扫荡一空。 化作一道剑光来到月牙湖的上空,发现空中已经有三道御剑的身影将他包围了…… …… ps:今天是五千字大章,本来打算码七千,结果下班被领导约谈近一小时,又裁了两个人,都是跟我差不多时间入职的,总感觉下一个要到我了,太难了道友们。 还欠八千字。 第一百八十三章、天生灵瞳,四阶傀儡 碧波荡漾的月牙湖上,数十名炼气修士驾着小舟,手持兵刃,满脸紧张的注视着上空,仿佛随时准备赌上性命一战。 湖畔边,妇孺儿童也都聚集完毕,骑着长满鳞片的独角马迅速向深山转移,还有越来越多的炼气修士从房舍之中走出,眼底满是视死如归的无畏,即便他们就算全部绑一块自爆也伤不了金丹真人一根汗毛。 看到这一幕,宋长生没有觉得他们不自量力,心中反而有些触动。 当初的宋氏和他们何其之像,哪怕明知道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敌人,他们也同样会拼尽全力,直到流尽最后的一滴血。 宁可站着死,不肯跪着生。 这样的精神,这样的家族,即便是被灭族,只要还有血脉留存于世,迟早能够卷土重来。 “三位在此拦住本座的去路有何贵干?”宋长生双手插袖,平静的注视着三人,眸光平淡,气息微弱,如果不是脚踏虚空而行,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三名筑基修士却是丝毫不敢大意,踏空而行,那是金丹真人材有的专利,他们原本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找上门来了,不曾想竟然是一位金丹真人。 很明显,这是一场误会,他们不过是在这山间湖畔苟存的筑基小族,何德何能能够招惹到金丹真人? 为首的筑基后期老者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示意众人放下手中的法器,恭敬行礼道:“不知真人驾临,有失远迎,失礼冒犯之处还请真人宽恕。” 他低着头,弯着腰,语气卑微,战战兢兢,满头白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的扎眼。 他们不缺乏赴死的勇气,但关键时刻,身为族长,他也可以为了族人折断自己的傲骨。 “免礼吧,本座本就是不请自来,尔等何罪之有。”宋长生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对方弯下去的腰托举起来。 见宋长生态度和善,众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敢问真人尊号?” “知道的太多对于你们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本座不过是到此地办点事情罢了,本来不打算惊动任何人,若非尔等发现了本座的行踪,根本就不会产生这一场误会。” 其实宋长生的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也就是来之前进行过易容,没有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本来面目,否则他就不会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几人身为家族高层,自然也不是傻子,都能听出宋长生的弦外之音,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缄口不敢多问,可宋长生下一句话顿时又让他们紧张了起来。 “本座刻意隐藏了气息,以尔等的修为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所察觉才对,不知是何人窥破了本座的手段?” “是本族一名小辈,她天生对力量的感应比较敏锐,适才感受到湖中法力奔涌,还以为有强大的妖兽从湖底暗河而来,这才惊扰了真人大驾,还请真人念在她年幼无知,又是无心之举宽恕她的冒犯。”族长声音干涩,极力为其开脱。 “原来是天赋异禀之人。”宋长生神识一扫,很快便在岸边聚集的一众修士之中发现了一个清秀的少女,这般年纪修为只有炼气两层,这资质就算是放在边陲之地最底层的炼气家族都算是比较差的,更何况是在灵气更加充沛的东天修真界。 容貌和资质都不算出众,扔进人堆里面就是一个小透明,可是她的那一双眼睛却如琥珀一般,更是罕见的竖瞳,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她的眼睛上被人设下了一层禁制,伪装成了正常的模样,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很显然,眼前这几人是在说谎,这少女之所以能够发现他的存在,靠的全是那一双奇特的眼睛,天生灵瞳,也算是了不得的天赋,难怪在他问起来的时候这几人会表现的那么紧张。 虽然是天赋异禀,但其修炼资质实在是太差了,是四灵根不说,经脉还天生比其他人狭窄,导致修炼慢如龟爬。 经脉上的问题一日不解决,再是天赋异禀也白搭,因为她根本突破不了筑基期。 众所周知,想要突破筑基期,需要面临三道难关。 其中经脉的扩张极为关键,只有经脉足够“宽广”,才能吸纳足够多的灵气来完成蜕变,否则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寻常修士尚且需要借助【筑基丹】来保护和扩张经脉,她这种天生狭窄的,用了【筑基丹】也远远达不到正常人的水平,想要突破筑基期无疑是痴人说梦。 “倒是一个好苗子,只是……”宋长生暗道了一声可惜。 如果没有这一点缺陷,他还是非常愿意将对方带回宋氏培养的,天生灵瞳者,就算成为不了强者,最后也能留下一门强大的瞳术。 可这一次的情况太特殊了,就连他也没有把握。 “吾此次也算是夺了他们的机缘,就当是偿还这一份因果了……” 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往其中刻录了一篇法门,随后递到三人的面前道:“天生灵瞳者,万中无一,若是止步于炼气着实有些可惜。 让她按照这里面的法门修炼,可以缓慢改善身体的缺陷,只是过程会非常的痛苦,而且恢复到正常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正所谓成事在人,最后能有多大的效果完全取决于她有多努力,只要能够突破筑基期,未来的成就肯定在尔等之上。 具体怎么做尔等自己斟酌吧。 另外,你们最好忘记在今日见过本座的这件事情。”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当着所有人的面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几人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的时候,早就找不见他的身影了。 老族长手捧着玉简,如获至宝,声音颤抖的道:“多谢真人赐宝,北宫氏上下永世不忘!” “北宫,倒是一个罕见的姓氏。”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向最后的一处藏匿点而去…… 最后这一处藏匿点,不仅距离陈氏族地最远,同时也是储存量最多,安全性最高的一处。 宋长生从一开始就对其抱有极高的期待。 如果陈氏还有血脉后人留存于世,在那个地方找到的概率也是最大的。 几十个时辰的时间,宋长生几乎横跨了整个东天修真界,最终来到了位于东天修真界边境地带的一处荒芜群山之中,这里几乎可以说是整个东天修真界最原始的地方了,人烟罕至,是留给妖兽的最后一块栖息地。 说是栖息地,其实就是刻意划出的一块地盘,专门圈养妖兽为低阶修士练手而已。 宋氏在苍莽小世界也是这么干的。 陈氏将最后的退路放在这个地方,一般人确实很难想到。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肯定是越远越好,就像宋氏直接在东海开了一窟一样,这才是最为保险的方式。 “应该就是这里了。”宋长生来到一座绿意盎然的矮山前方,摸索着将轮转真君的腰牌按在一面光滑的石壁上,霎时间,原本坚硬的石壁瞬间软化,直接将他“吞”了进去。 进入到山体内部之后,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将他锁定。 宋长生不慌不忙的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随后眉头微皱道:“守护阵法还在,但是没有察觉到人族修士的气息,难道陈氏真的没有血脉存活了?” 本来他还以为有机会能够将那灵躯给处理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一座五阶层次的杀阵,和整个山体融为一体,如果不进入山体内部几乎不会被发现,就连元婴真君亲至也能抵抗一二。 实在不行还能遁入小世界之中,只要将空间甬道切断,就算是元婴真君出手几乎也不可能恢复。 对于陈氏的幸存者来说,这绝对是最好的庇护所。 在这里都找不到,几乎就代表着陈氏的血脉已经断绝了,轮转真君的灵魂自然也就别想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轮转真君如果真的能够活出第二世,他就是最大的功臣,这可是一位堪比玉漱真君的强大真君,在整个南部洲都具备极高的影响力。 只要能够趁着他的虚弱期与其达成庇护宋氏的协议,那么宋氏就相当于直接傍上了一条大粗腿,就算他日后突破元婴期的时候不幸出现什么意外,宋氏也能在轮转真君的庇护之下安然度过难关。 为了宋氏的存续,宋长生做过许多的努力,但这绝对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毕竟是强者为尊的世界。 面对夺回肉身的恩情,这点小请求,虚弱期的他肯定不会反对,几乎是稳稳的。 只可惜,找不到轮转真君当初封存的神魂,一切都只是妄想。 “希望小世界里面的资源能够给我带来一些惊喜。” 宋长生手持腰牌,在五阶杀阵的锁定之下,缓缓向前行进,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座由罕见白玉堆砌的高大祭坛,祭坛的四个边角分别矗立着一尊数丈高的青铜人像。 根据从邪傀那里得到的记忆可知,这并非是观赏性的青铜雕塑,而是四尊强大的傀儡。 据说,这四尊傀儡每一尊都拥有媲美金丹真人的力量,是陈氏在最鼎盛时期耗费大量珍稀灵材请【天水季氏】一位五阶层次的天工师亲自出手打造的,专门用来守护小世界的门户。 由此可见当初的陈氏对于此地有多么的重视。 按照时间推算,这四尊傀儡存在的时间已经有万年之久,期间至少经历过十几次的重炼。 宋长生来此的第一目标便是这四尊傀儡,这可是四尊金丹级别的战力啊。 宋氏直到现在也就他一个金丹修士,从数量上来说目前是大齐修真界垫底的水平,可若是加上这几尊,大齐修真界的格局可就要改写了。 在他的眼中,这几尊傀儡现阶段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小世界中储藏的那些资源。 只是,事实和他掌握的情报貌似有些出入。 这几尊傀儡明显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行过修缮和重炼了,铜锈足足有一尺厚,如果宋长生不是事先知晓这一点,他确实很难将其和四阶傀儡联系到一起。 曾经在五院大比之上,四阶层次的傀儡他见的也不算少,还亲自毁掉过一尊,两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宋长生催动腰牌,试图将这几尊傀儡激活,结果尝试了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已经不是年久失修的问题了,而是这些傀儡体内的能源已经完全耗尽。 这就有点麻烦了。 金丹真人能够爆发出来的力量世人皆知。 能够驱动四阶层次傀儡的能量源自然也不是寻常之物。 如果宋长生没记错,和驱动四阶天舰需要的能源核心乃是一样的,那便是【深海天晶】! 修炼至今,这宝贝他只见过一次,还是在玉漱真君当初留下的遗产之中。 当时他便打算将其留下,为日后发展四阶天舰做准备,只可惜因为分配原则的问题,他不得不选择了对当时的宋氏最有利的几件宝物,将【深海天晶】让给了落霞城。 【深海天晶】只能用来驱动天舰或者四阶傀儡这种大型器物,用途其实算不上广泛,一般的势力和散修基本也用不上,按理来说竞争性不会太强。 无奈数量实在太过稀少了,只能在万丈深海之下的特定矿脉之中产出,大部分都掌握在海族的手中,人族只掌握了极少的一部分资源点,产出极其有限,因而一直以来都是有价无市,供不应求。 产出本来就不高,还要优先供给上面那些天工大师和大势力,下面大多数时候连口汤都喝不到,这是有灵石都难以买到的稀罕物。 玉漱真君留下的那一块,还是在东海游历之时从一位海族水君那里夺来的。 没有能源,这四尊傀儡就跟四坨废铁没什么分别,融了还能用来炼制法器。 “也不知道万象宫还有没有存货,哪怕先激活一尊也好。”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总有要闭关的时候,一尊四阶傀儡已经足够应对大部分可能会发生的危机了…… …… 第一百八十四章 、量陈氏之物力…… 万象宫开发东海多年,占据的也是大乾修真界沿海地区资源最为丰富的菁华地带,本身也具备建造四阶天舰的能力,大概率是有获得【深海天晶】的渠道的。 他还有伊天正曾经承诺的宝物没有选择,只要有存货,万象宫应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只是那样一来就会打乱他原本的规划,宝物选择的数量是有限的,事先都经过反复的斟酌,增加一件【深海天晶】就得放弃一件别的宝物,这无疑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因此,他还是更期待前面的小世界之中能够有所收获。 来到祭坛的顶端,将腰牌置于中央,华光闪烁,原本完美无缺的祭坛从中央裂开了一条缝隙,分开之后露出了一道流淌着七彩荧光的空间之门。 这座祭坛表面上看是一座空间传送祭坛,实际上也是通往小世界的唯一入口。 如果不是得到了相关的记忆,寻常人还真找不到,如果将祭坛毁掉,空间甬道也会被一同毁去。 祭坛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说明陈氏覆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 让宋长生心中略微感到一丝遗憾的同时又对小世界充满了期待。 通过深邃的空间甬道,出现在他面前的,乃是一方绿意盎然的世界。 “好充沛的灵气……”宋长生第一感觉是惊诧。 他进入过的小世界不在少数,灵气大多比较稀薄,能够比得上主世界的并不多,能够超过的那就更加稀少了。 眼下就是一个例外。 据说在陈氏发现这方小世界的时候,里面就自行孕育了一条四阶灵脉和数条三阶灵脉,并且都聚集在一起,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滋养了大片的灵土,乃是天然的药园。 陈氏入主其中之后,肃清了里面的妖兽,随后花费巨大的代价改造其中的环境,还将原本的四阶灵脉提升到了五阶,用以满足各类灵植的生长条件。 而这也是陈氏将其规划为最后退路的主要原因。 一个势力想要东山再起,有几个元素是必备的。 天才、传承、财富。 天才大部分时候都是概率性的问题,传承和财富就都在这方小世界之中了,各类重要的经书典籍都有备份,五阶灵脉可以满足元婴修士修炼所需,药园之中还种植了大量的珍稀灵药。 就算陈氏失去了一切,只要到了这里便有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宋长生抬眼看向蔚蓝的天穹,在正中央,有着一个持续散发着光和热的圆球,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金色的圆盘,上面还有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图案。 它是这方小世界的“太阳”,阴阳两面分别造就了这方世界的白天和黑夜。 之所以率先注意到它的存在,是因为这是一件下品法则至宝,名为【照夜神鸟】,兼具阴阳之力,乃是陈氏某位修炼【阴阳大道】的元婴真君生前的本命至宝。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无疑是整个小世界之中最有价值的一件宝物。 一件高品质的法器对于修士实力的提升是非常显著的,庄月婵有【玉漱剑】护身,就算是遇到金丹真人也能周旋一二。 宋长生的实力有过数次大的提升,身上的几件灵宝早就跟不上他力量提升的速度了,哪怕后面龙象真君送给他的【惊鸿剑】位列上品灵宝之列都无法发挥出他的全部实力。 目前能够用得上的就是空桑曦若的那座洞府,可那是洞天类的法器,杀伐方面终究还是差了些,再加上也不是他的,空桑曦若苏醒之后还是要物归原主的,因此他急需一件趁手的法器。 眼前这件【照夜神鸟】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仅各方面都比较均衡,属性还非常契合宋长生自身的【阴阳法则】。 只是这件法则至宝的器灵实力不弱,想要让它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他恐怕还要费些功夫,他决定将其放在最后,免得战斗的余波波及到药园。 运转【缩地成寸】之术,刚迈出几步宋长生的眉头便陡然皱了起来,这方小世界之中竟然还有人族活动,而且数量还不少。 远远看去,还能看到大片环绕药园建立的城镇,外围则是刚刚抽芽的灵米,微风吹拂之间像是一片翻涌着绿浪的大海。 仔细观察一阵之后,宋长生的眉头顿时又舒展开来。 在城镇之中生活的人族虽然有数百万之巨,但大部分都是凡人,修士只有千余人,其中最强者不过是几名紫府修士,都是资质平平之辈,显然不可能是从陈氏族地逃走的人。 这些人大概率是当初陈氏留在其中看顾和打理药园的旁支血脉,慢慢的在小世界之中扎根繁衍起来的,不过,即便是这样,这实力未免也太弱了一些,好歹也是拥有五阶灵脉的药园,竟然连一位金丹修士都没有。 实力虽然不强,打理药园却是勉强足够了,即便相距甚远,他也能清晰的看到药园之中那些长势极佳的灵植。 “不对,还有一道气息……【破妄眼】,开!” 一圈扫视下来,宋长生已然做到心中有数,轻声呢喃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有恃无恐。” 迈步来到城镇的上空,刻意的释放出自身的气息,霎时间,整个城镇都被笼罩在他那恐怖的威压之下,一时间人心惶惶。 两道身影从中冲天而起,到宋长生的身前站定,一男一女,年岁看上去都不小了,一紫府大圆满一紫府后期,乃是城镇之中最强的两人。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三名紫府修士分布在城镇各处。 作为一个只有千余修士的小族,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恭敬的行礼道:“长老大驾莅临,我等有失远迎,还请长老恕罪。” 宋长生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长老?本座可不姓陈,更不是什么长老。 陈氏覆灭了多少年,你应该比本座清楚多了,那些个自以为是的小聪明还是收起来吧。” “这……”两人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的点破,心里顿时都是一紧。 “从本座进入这方小世界的那一刻起,你们应该就已经得到消息了吧,为什么故作不知,莫不成是想要引我入瓮? 那本座倒是有些好奇你们的底气是从何而来,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这个?”宋长生的手指点向下方的城镇,眼底闪烁着洞察一切的辉光。 话已经全部挑明,两人自然也就伪装不下去了,为首的紫府大圆满修士惊疑不定的看着宋长生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本座是谁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本座只不过是来寻宝的,你们陈氏的血仇和我并无半分关系,论起来我甚至还帮你们解决了一个仇人。 吾来是为了求财,并不想见血。 因此,本座奉劝你们,不要有动手的想法,不管是上面的【照夜神鸟】还是藏在下面的那个石灵都成不了你们的底气。 一旦动起手来,本座可不能保证这座城镇能有几人存活。”宋长生语气平淡,落在陈氏二者的耳中却好似惊雷,他们最大的倚仗就这么轻易的被看穿了。 “轰隆隆……” 下方顿时一阵地动山摇,一座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山竟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抖落无数的泥土和石子,尘土飞扬之间,逐渐演化成一尊高达百丈的无面巨人。 “人族,你太狂妄了。” 巨人声若洪钟,脸上凝聚出了模糊的五官,五官虽然模糊,怒火却是那么的清晰。 “四阶极品层次的土灵族确实罕见,但本座既然知道你的存在还敢孤身前来,自然是也是有倚仗在身的,想动手你大可以试试。” “受死!” 土灵的灵智虽然不弱于一个成年人,性格却没有人族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一向是直来直去,宋长生说试试那就试试。 双腿立足大地之上,源源不断的汲取大地的力量,一拳轰出,周围的空间发出剧烈的爆鸣声,土灵之力汹涌而出,刹那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两位陈氏长老面色煞白。 宋长生衣袍猎猎,并指如剑,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剑气迸发而出,将那土灵之力撕裂的同时还直接斩落了它的一条手臂,在地上激起大片的尘土。 “取你一臂,以示惩戒,再对本座出手,下一剑斩破的就是你胸前的核心了。”宋长生指向土灵的左腿,淡淡的说道。 有【破妄眼】的加持,他很轻松的就能看穿土灵的核心所在,土灵族的核心相当于凡人的心脏,是凝聚土灵之力的关键,通常只有拳头大小,有可能隐藏在土灵体内的任何地方。 只要核心还在,哪怕它粉身碎骨都能随时汲取大地的力量在短暂的时间里面恢复如初,强大的恢复力就是土灵一族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核心的位置是所有土灵的秘密,任何人都不会被告知,可在宋长生【破妄眼】的面前却无处遁形。 “你怎么知道。” 土灵被斩落的臂膀重新凝聚,心底充满了震惊。 双方之间的接触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竟然就洞察了自己的核心所在,简直匪夷所思。 “自然是凭借我的这双眼睛,怎么,还打算动手吗?” 陈氏这一支实力还算可以,如果能够收服,再加上磐石城,天山山脉以内的局面就初步打开了。 特别是这尊石灵,实力只比金丹大圆满修士弱上一线,看家护院这一块可比傀儡好用多了,主要这玩意不需要费尽心力的去寻找能源,而且还具备成长性,寿命极长。 “只要你不对他们出手那便不打了。”土灵瓮声瓮气的说道,它们这一族是性子直接但不是看不清形势,宋长生的实力超出他太多了,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 最关键的是,对方知道它核心的位置所在,这是他最畏惧的事情。 “本座来此是为了求财,并不想见血,若不是你非要和我动手,城镇不会受到丁点的破坏。”宋长生看了眼下方被压塌和吹倒的房舍,他刚才虽然有意避开,但还是伤了几个凡人。 “你想要什么,这些东西随便你取。”土灵想也不想的替陈氏众人作出了决定,末了才想起来问上一句:“你们没有意见吧?” 两个陈氏长老战战兢兢,哪能有什么意见,以宋长生的实力,就算将他们全部杀光也费不了多少力气,忙不迭的道:“想要什么真人自取便是,老朽还可以为真人引路。” “不急,在此之前,本座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老朽一定知无不言。”陈氏长老表现的非常上道。 “陈氏的人最后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 “约莫两百年前,那时候老朽还只是筑基修士,收割了大量的灵药,还抽调了驻扎在此的精锐,共计金丹修士三人,紫府修士十五人,筑基修士五十人,自那之后不久就得到了家族覆灭的消息。 您是两百年来第一个进来的人。”陈氏长老声音充满了苦涩。 小世界作为陈氏为自身准备的后路,为了防止泄密,出入都需要家族高层的令牌才行,没有令牌他们根本就出不去,在得知家族覆灭的消息之后,那一瞬间真感觉天塌了。 整整两百多年的时间,他们就一直在这小世界之中生存。 如果一直没有人打开出口,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呼吸到东天修真界的空气。 因此,宋长生的到来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是久旱逢甘霖,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代表着出去的希望。 “你的意思是,药园已经被收割了一批?”宋长生眉头猛然一皱。 药园之中种植的至少都是四阶层次的灵药,生长周期极为漫长,两百年前要是被收割过一批,那情况就有些不容乐观了。 陈氏长老察言观色,见状连忙道:“虽然已经被收割了一批,但这两百年间也成长起来不少,除此之外此地还有一座藏经阁,陈氏所有的经书典籍都有备份,肯定能让真人满意!”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份惊人的遗产(六千字大章) 两名陈氏长老弯着腰,眼角的余光不断的打量着宋长生,生怕惹的对方不高兴。 现在的他们,不仅仅是想活着,更想借着这个机缘就此跳出这个樊笼,因此他们不但非常的配合,还想将宋长生给伺候好,只有这样后面才能谈条件不是。 小世界虽然安全,可终究还是比不得外界丰富多采,而且这里面的物产也很匮乏,修炼起来比外界更加的艰难。 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这方世界。 只要宋长生能够帮助他们实现这个梦想,别说是这些灵植和经书典籍了,要什么给什么,就算要人那也不带半点含糊的。 他们这边恨不得跪舔,宋长生现在的心思却根本不在他们的身上,只见他迈步来到土灵的身前道:“陈氏已经覆灭,如今这种情况,你留在这方小世界不仅没有意义,也是浪费了你的种族天赋。 本座那里倒是有个好去处,说不定在日后还能助你在现在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可有兴趣?” 闻言,土灵一屁股坐在地上,硕大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道:“吾奉君上之令在此驻守,除非此方世界毁灭或者有君上手谕,否则绝对不会离开此地半步。” 宋长生微微皱眉道:“你可知,陈氏已经覆灭了,你的君上也早已经陨落,你现在是在做无意义的坚持,土灵族寿元虽然悠久,却也不该如此虚度。” “君上的命令便是意义,吾绝对不会离开此地半步,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们便接着打吧。”土灵从地上站起身来,瓮声瓮气的说道。 两名陈氏长老看的是心惊胆颤,生怕土灵惹怒了宋长生连累他们。 “本座若是用强,你怕不是要拉着本座同归于尽吧。” 宋长生的实力在土灵之上是不错,可他毕竟也只是金丹修士,没有参透大道道韵,做不到在虚空之中精准定位和凭空构建空间通道。 要是对方跟他来个鱼死网破将空间甬道毁掉,那他可真就留在这里跟他们作伴了。 “你知晓便好,你想要什么吾都不拦着你,只要别动他们就行。”土灵指了指后方城镇之中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道。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也不再强求,反正这方小世界现在已经归他了,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转变他的想法。 见他没有动怒,两名陈氏长老连忙凑上来道:“真人,可需要我们为您引路啊,这药园的面积着实不小,里面的灵植品类多样,有我们在,也能为您答疑解惑不是?” 宋长生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微微颔首道:“那就由你们引路吧。” 话音落下,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惊鸿剑】在他的手中浮现,化作一道剑光激射而出,剑尖朝下,悬于陈氏城镇的上空,虽然锋芒内敛,可那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剑意却让下方所有人都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真人,这……这是何意啊……”陈氏长老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在你们的地盘,总归是要防着一手,不要试图用此地的几座阵法搞小动作,你们瞒不过本座的眼睛。 但凡让本座发现端倪,纵然这里有百万之众,本座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杀个干干净净。”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这番话吓唬的成分居多,可对方要是真敢搞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凡人可以逃过一劫,修士他下起手来可是一点不会手软。 两名陈氏长老被吓得冷汗涔涔,连忙表忠心,赌咒发誓也在所不惜。 他们的骨头是软了些,可本质上还是心怀家族的,他们不清楚宋长生的为人,自然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去赌。 别扯什么正道有不屠戮凡人的规定,即便是在外界,只要做得够干净都没有正义使者会来找你的麻烦,更何况在这样的小世界里面。 另外,眼前这位是不是正道都还不一定呢。 两人恭恭敬敬的将宋长生带到了药园。 药园被陈氏的城镇环绕在中间,占地极广,几乎将整条五阶灵脉笼罩其中,中央矗立着一栋木质的阁楼,那是药园之中唯一的建筑,建筑材料和工艺和城镇之中的建筑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那应该便是存放经书典籍藏经阁,同时还是一件类似于空桑曦若的江中水府那样的洞天型法器,这倒是给他省事不少,可以直接将阁楼一块搬走。 以藏经阁为中心,数座四阶大阵将面积广袤的药园不规则的分成了数个区域,给灵植分别营造出了不同的生长环境。 通过阵法来进行环境上的改变,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实际非常困难,其对于细节的严苛程度堪称恐怖,没有足够的经验和阵道造诣,几乎不可能营造出媲美乃至于超越自然的生长环境。 众所周知,灵植大多都是比较娇气和脆弱的,一点满足不了需求就会死给你看。 用灵土种植倒是一种万金油的选择,可没有完美的环境支撑,品质和生长速度等方面都会收到严重的影响。 宋氏一直都在尝试用阵法来营造适宜不同需求的灵植生长的环境,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成功。 陈氏在这方面的技术明显已经非常成熟了,倒是有不少值得借鉴的地方。 “真人,药园的分区看起来复杂,其实还是比较便于理解的,您眼前最大的这一块乃是公共区,只要对于环境没有特殊要求的都种植在这里面。 其他的分区都是按照五行和风雷冰三异象来进行划分的。 如最左边的那一块,种植的都是火属的灵植,里面有【丹阳果】、【烈焰草】、【赤丹子】等灵植,都是顶好的灵植。 除了极少数的灵植以外,平时收割这些灵植的时候,都会保留根茎,很多都是名副其实的老桩了,两三千岁的都不少见。” 在说到这些的时候,陈氏两人难得的在宋长生面前恢复了些许的自信,底蕴这一块他们还是很有底气的。 宋长生面色看似淡然,心底却着实吃了一惊,这片药园的价值超出了他的想象,里面全是各类珍稀的四阶甚至五阶灵植,虽然大多都还处于生长阶段,却并没有像上一处藏匿点那样竭泽而渔。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好消息,他立即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药园之中,可有炼制【结金丹】的三味主药?” 陈氏长老心中一紧,连忙回答道:“真人指的可是【六窍金莲】、【龙纹果】、【凤血花】? 自然是有的,采取间种的方式,每四百年便能凑齐一炉,不过先前成熟的已经被家族派来的人收割过了,眼下距离成熟最近的一批至少还需要一百多年。” 宋长生回过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眼神似笑非笑,看的两人心底寒气直冒。 “说起来,本座还没有问过你们的姓名。” 陈氏两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了,为首的紫府大圆满先行开口道:“老朽陈天行,暂代本脉族长之职。” “妾身陈落微,暂代本脉大长老之职。” “陈族长。”宋长生伸手搭在了陈天行的肩膀上,幽幽的道:“本座可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人,这些话你骗骗别人还可以,骗我,怕不是起错念头了!” 此话一出,两人只感觉一股凛冽的杀意在他们的脖颈处一闪而逝,顿时骇的面色煞白,连忙求饶道:“真人明鉴啊,老朽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瞒,可以任凭真人处置。” “本座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可你当真就没有隐瞒?”宋长生双目如剑,似乎能够刺透他们的内心。 陈天行立马双膝跪地,双手捧起一个储物袋呈上道:“还有一事忘记禀告真人了,晚辈手中还存有一炉用以炼制【结金丹】的灵材,存放了两百余年,适才一时没有记起,这便献给真人。” 宋长生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他适才说这些话只是凭借经验想要诈一诈他们,没想到还真有私藏。 接过储物袋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有一整套炼制【结金丹】需要用到的灵材,都用紫玉盒保存的非常的完整,药效流失极小。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别的灵材,其中甚至还有一株五阶层次的【乾元草】。 这可是可以炼制【小乾元丹】的主要灵药,对于金丹修士破境有着极大的好处。 由此看来,陈氏这一脉的家底应该全都在里面了。 “为何没有炼制成丹药?” “本脉唯一的四阶炼丹师在主脉覆灭之后便气急攻心坐化了,没人能够炼制,不得已便搁置了。” 提起此事,陈天行也是满脸的苦涩,他突破紫府大圆满多年,好不容易补全了自身五行道韵,手中还握有炼制【结金丹】的一整套灵药,结果却无人能够炼制【结金丹】,一直蹉跎到现在。 这跟一座宝库摆在自己面前却没有钥匙有什么分别? 宋长生顿时恍然,毫不客气的将储物袋收下,随后取出轮转真君的腰牌打开了药园阵法的禁制,进入药园之中清点其他的灵植。 他适才特意将腰牌在两人的面前晃了一圈,可两人明显不认得这腰牌,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显然,他们肯定是不知晓内情的人,这让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找不到灵魂所在,那么他就要用轮转真君的灵躯干点别的事情了。 “【星辰花】、【慧心兰】、【冰脉草】、【九阴壬水莲】……竟然还有【天心果树】?” 踱步在灵植园中,宋长生越看心中越是欣喜,都是高品质的灵药,绝大部分都是宋氏目前没有的,涵盖非常广泛,从疗伤到破境几乎是应有尽有。 就比如他眼前这株【天心果树】,其果实能够用来炼制一种名为【道灵丹】的增益丹药,能够促进紫府修士体内五行道韵的融合,适用于修炼【五行金丹道】的修士。 修士在动用天地灵物补全自身五行道韵的同时,也会导致自身原本已经达成平衡的道韵失衡,这就需要修士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调整平衡。 只有调整好之后才能进行第二种天地灵物的吸收与融合,很多修士的时间和精力就是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 若是服用【道灵丹】,那么这些问题便将迎刃而解。 除此之外,筑基大圆满修士服用【道灵丹】之后,也能短暂提升自身对于法则感应的敏锐度,可以帮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过渡,为正式突破紫府期做准备,这个过程不仅可以节约修士大量的时间,还可以显著的提升突破成功率。 天脉宗的紫府修士数量之所以位列大齐修真界各势力之首,除了他们种植有大量的【阴阳紫树】以外,更重要的一个因素便是他们拥有一株的【天心果树】,可以持续产出【道灵丹】,让许多无法突破紫府期的修士迎来了曙光。 而这,还仅仅只是这片药园的冰山一角。 【六窍金莲】、【凤血花】、【龙纹果】各有四株,因为栽种的时间都进行了缜密的计算,因此它们在自身漫长的生长周期之中达成了完美的循环,正如陈天行说的那样,每四百年就能收割一轮。 这个效率堪称惊人,相当于每四百年就能炼制一炉【结金丹】,按照一炉五到七枚的成丹率来算,每四百年就可以提供五到七个突破金丹期的机会。 就算成功只有一半,每四百年也能诞生两到三位金丹修士。 而这还仅仅只是这一方药园,陈氏的族地和其他的药园肯定还有种植,这个数量至少还得翻上一两倍。 除了宋长生最看重的这几种灵植以外,这方药园之中还有能够延长寿元的【九曜玉琼花】,其位列四阶,可以用以炼制【玉琼益寿丹】,虽然每人一生只能服用一粒,但这一粒就可以让金丹真人延寿两个甲子。 若是紫府修士服用,效果更是能够达到惊人的三个甲子,即一百八十年! 加上此物,宋氏就已经集齐二阶到四阶三个境界的延寿灵植了,可以涵盖金丹期及以下境界所有的修士。 五阶灵植虽然只有十几种,可每一种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宝物。 其中最为珍贵的要属【阴阳并蒂莲】,这是一种可以归类于天地灵物的特殊灵植。 它每一次开花都是一阴一阳的并蒂双莲,这两朵莲花分别代表木属阳性和木属阴性两种天地灵物,可以用以补全修士的五行道韵。 虽然成长周期长达千年,可药园之中却有四株,是里面数量最多的五阶灵植,陈氏专门为其划分了一块区域生长。 天地灵物一直都是各大金丹势力最为苦恼的问题,其供应渠道都掌握在上层的大势力手中,一直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 多少修士都是因为迟迟寻找不到适配的天地灵物而耽误了道途。 想当初,宋氏为了寻找天地灵物也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各种渠道都找了个遍才凑了个勉强。 如今有了这【阴阳并蒂莲】,木属性的天地灵物就有了稳定的来源,其中代表的意义不亚于宋长生突破金丹期。 如果说【九曜琼玉花】和【阴阳并蒂莲】是宋长生预料之外的惊喜的话,那么【轮回李】就是宋长生从一开始便抱有极大期待的灵植了。 【轮回李】是这方药园之中品阶最高的灵植,位列五阶上品。 其结出的果实,服用之后可以让人体验轮回之道,是提升心境的最佳宝物, 一颗果实,你就可以经历一世不一样的人生。 这些经历对于你来说都是真实的体验,你会在其中经历生离死别,心怒哀乐,这些情绪和经历会不断的磨砺和塑造你的心境。 心境的重要性自不必多言,修士突破,心境在前,修为境界在后,两者若是颠倒就会导致根基不稳。 另外,经历轮回便是在体验生死,生死乃是大道,涉及禁忌。 当初轮转真君能够修成【生死大道】,这株【轮回李】功不可没,而这也是宋长生为什么会知晓它存在的原因。 轮转真君也是在大道之中掌握了重活第二世的禁忌之力,只可惜子孙后代不太给力,还不等他的宏伟计划成功便被覆灭了。 这几株灵植中的任何一株放在外界都能掀起轩然大波,它们是昔日【东天陈氏】的立足之本,现如今全部便宜了宋长生。 而这还只是昔日陈氏底蕴的冰山一角,其族地才是精华汇聚之地。 东天联盟能够发展的这么迅速,陈氏遗留的这些遗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巅峰时期的陈氏,那可是比万象宫还要强大的一方霸主。 谁能想到,这样的庞然大物,有朝一日竟然会被人连根拔起。 很显然,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再深厚的底蕴也有败光的一天。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陈氏的一部分遗产奠定了东天联盟的根基,这一部分,也将奠定宋氏的强族根基。 继承了这一笔遗产,宋长生已经可以自豪的宣布,【望月宋氏】未来一定会成长为一方金丹强族,绝对不会是众人眼中的昙花一现! 花费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宋长生才将这笔庞大的遗产清点完毕,宋长生有心将这些灵植全部移栽到苍茫峰,可现实却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 首先,他并非专攻此道的灵植夫,对待这种高阶灵药,贸然移植成活率肯定不会高,而这些灵植都是那么的珍贵,哪怕损失任何一株都会让他感到心痛。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便是,苍茫峰只有一条四阶灵脉,还是新晋的,灵气要供给全族数千修士修炼,根本无法同时供这么多四阶甚至于五阶灵植生长。 按照他的估计,至少也得拥有一条五阶灵脉才能满足消耗。 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只有一条五阶灵脉,掌握在金乌宗的手中,宋氏的那一条还差得远,除非将这条五阶灵脉迁移出去。 可两地之间相距何其之远,除非真君级别的地师亲自出手,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 先不说宋氏请不请的动的问题,这方小世界肯定都是藏不住的,在人家的地盘上搞事情,东天联盟肯定也会被惊动,这可是宋氏目前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要是让他们知道宋长生摘了他们的桃子,后果肯定不会愉快。 想了想,他决定暂时将这方小世界作为宋氏的秘密药园。 两地之间虽然相隔甚远,来往不便,但好在里面种植的都是四阶及以上的珍稀灵植,生长周期动不动就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每几十年来收割一次也不影响。 就算一时腾不出手来,这不还有一批免费劳动力吗? 宋长生将最精华的几种灵植亲自动手收割,其中包括一朵【九曜琼玉花】,一对【并蒂莲】,三颗【轮回李】,还有几株五阶灵植。 剩下的他决定交给陈天行等人解决。 “不知真人可还满意,咱们要不再去藏经阁看看,吾陈氏的三大绝学尽皆藏于其中,绝对不会让真人失望!”陈天行主动凑上前来,生怕宋长生不知道藏经阁的价值。 “三大绝学?”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颔首道:“那便去看看。” …… ps:道友们久等了,今天是六千字大章,目前还欠六千字……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三大绝学 或许是因为优先级的原因,此地的藏经阁储存的经书典籍比之月牙湖下面那处藏匿点要丰富的多,应该是全面备份了陈氏的传承,比如陈天行口中的陈氏三大绝学,月牙湖的藏匿点就没有记载。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在月牙湖在下方的藏匿点内并没有发现多少让他眼前一亮的传承,但绝对还达不到“绝学”的程度。 作为雄霸一个修真界数万年之久的强大家族,绝学便是其立足的根本,必定有其特别之处。 “家族绝学便在藏经阁的顶层,我等身份低微没有资格进入,在阁外恭候真人佳音。”陈天行恭敬的说道。 宋长生有一众陈氏族人为质,倒也不担心他们会耍什么花样,以腰牌破解藏经阁外的阵法,进入阁楼之内,映入眼帘的便是足以令人眼花缭乱的经书典籍,入目所见,第一层就至少有上万卷。 在见识过摘星楼的浩瀚之后,再身处这样的环境,已经给他带不来冲击和触动了,而且想也能想得到,这一层中的大部分和月牙湖藏匿点内的那些肯定都是重合的,因此他直接忽略了这些,直接来到了藏经阁的顶层。 再一次用腰牌打开禁制,宋长生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幸亏留下了这块腰牌,否则真是要多费许多的手脚。 这块腰牌能够保存这么久,定然是离不开陈氏族人的精心养护,或许在陈氏覆灭的前夕,他们都还在期盼着这位在万年前纵横四方的老祖宗能够活出第二世,带领他们再创辉煌。 可现实是残酷的,那时候灵躯尚在尸变的过程之中,还远没有达到轮转真君预想中的状态。 如果不出意外,陈氏的血脉应该就只有小世界这一支了,血脉好歹还是留存下来,但是抱大腿就别想了,还是要自力更生才行,好在陈氏还留下了一份丰厚的遗产。 推门而入,一条长达一丈的玉台上面,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光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悬浮在距离台面一尺的位置。 除此之外,四处都空荡荡的。 脚步刚落在光洁的地砖上,四面八方都浮现出星星点点的荧光,汇聚到正中央,形成了一道略显虚幻的人影。 此人锦袍玉带,像貌儒雅,头戴双层紫金冠,一双眸子恰似宇宙的星辰。 “投影?”宋长生眉头微挑,虽然没有从中察觉到威胁,却还是暗暗提起了警惕。 “不曾想,家族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是哪一辈族人? 罢了,这些都不重要了,吾当初创立此阁之时,便已经预见了今日这一幕。 世间岂有万万世不易的家族,起起伏伏实乃常态,莫要灰心丧气,纵然跌落深谷,只要进取之心尚存,便能重新登临顶峰。 此地留存的,乃是家族的三大绝学,吾族的立身之本,是家族历代修士共同的结晶,哪怕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凭借它们,就能夺回家族失去的一切。” 话音落下,玉台之上的三个光球便自动飞到了宋长生的身前,全程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主要他也不确定这道投影到底具不具备神智。 法力在身后凝聚成一只大手,刚接触到光球,那道投影蓦然开口道:“你不是吾陈氏族人。” 宋长生霍然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的眸子道:“你果然不仅仅只是一道投影。” “不过是当年留下的一缕残念罢了,你不用担心吾会威胁到你。”投影一挥手,宋长生身前的三枚光球瞬间化作辉光消散。 “摆在台面上的竟是障眼法,倒是晚辈大意了,敢问前辈尊号?” “吾乃昊阳真君,也不知此世是否还有人能够记得。”投影负手而立,目光炯炯。 这个名号,宋长生还真不陌生,当时在轮转真君灵躯的记忆中看到过,这位活跃的年代比之轮转真君更早,属于陈氏早期的那一批真君,只是名号影响力并不如轮转真君。 这方小世界当初便是他带头开发出来的。 不得不说,这位的眼光还是非常超前的,那时候的陈氏刚刚称霸东天修真界,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位便已经开始为陈氏准备退路了。 万年之后的今天,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但陈氏的血脉确确实实的保存了下来。 “不知前辈有何指教?”宋长生心平气和的问道。 眼前的只是一道残念,纵然是元婴真君遗留,却也不可能对他产生威胁,他现在只想知道那所谓的陈氏三大绝学在哪里,按照他的推算,大概率便是在昊阳真君的手上。 对方现在既然还在这里跟他墨迹,说不定还有着什么条件在等着他,倒是可以先听听。 “本君离世已然不知多少岁月,眼下的情况小友可否先说说。” 闻言,宋长生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叙述了一遍,除了自己的身份来历没有透露以外,其余包括他去过月牙湖甚至于轮转真君灵躯在他手上的消息他都没有隐瞒。 反正今天他们两个绝对只有一个人能够出去,也不担心消息会泄露。 他反而很想知道这位真君对于当下的这种境地会作何感想。 曾经雄霸整个东天修真界的强大家族,现如今只剩下一群旁支血脉在小世界之中苟延残喘,后辈真君的灵躯还落到了外人的手里,几经易手,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沉默了片刻之后,昊阳真君幽幽的的道:“果然是天命如此,陈氏兴盛了数万年之久,也已经够了,岂能再贪得无厌。 说起来,本君还要感谢小友,为吾族除去了一个敌人。”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真君莫不是在说笑,在陈氏诸位的眼中,晚辈可是和强盗没什么分别。” “匹夫怀璧,祸患自起。 后辈不孝,身怀重宝却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迟早会成为灭亡的根源,落在小友的手中,总比落在仇人的手里要好的多,也是他们的命数。”昊阳真君缓声说道。 “真君信命?” “世间万物皆有其命数,信与不信又有何分别?” 宋长生浅笑道:“如今陈氏众人之性命皆在晚辈手中,是杀是放皆在我一念之间,敢问真君,他们最终的命数为何?” 昊阳真君摇头道:“他们的命数,本君一作古之人又如何知晓,不过,本君料定他们死不了。” “真君便对某的人品如此相信?先前那些,可都只是我的一家之言。” “杀了他们,对于你来说确实非常简单,可本君却有办法让小友放弃这个念头。” “哦,晚辈洗耳恭听。” “陈氏三大绝学。 大神通【花开顷刻】,传承心法《九玄洞虚经》,契约之术【御灵宝典】。 前者乃是至强防御神通,后者乃是陈氏万千传承的集大成之作,契约之术看似不甚起眼,却是陈氏三大绝学之首。 虽然一人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却可以强行与生灵建立契约,不限种族,契约一旦建立,就永远无法解除,会完全听命于你,哪怕在你死后,契约依旧存在,就如外面那只土灵一般。 陈氏起源于与异族交战的第一线,依靠此法,契约了大量的异族为前驱,迁移到东天修真界之后才能如此迅速的崛起。 此三篇法门,构成了陈氏的根基。 本君以这三篇法门作为筹码,与小友做个交易如何?”昊阳真君定定的看着他道。 宋长生双眸微眯,颔首道:“真君但请直言。” “本君所求,不过是家族血脉延续。” “真君是想让晚辈庇护剩下的这些陈氏族人还是重新为他们寻一处安身之地?” “无论哪种方式,只要你们双方都能接受便可,本君唯一的要求便是,请小友在时机成熟之后,在陈氏之中择一弟子传授吾陈氏绝学,只要让他们有了自保的能力,便让他们自力更生去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谁也无法永远庇护他们,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出师之后小友但凭本心便是。”昊阳真君平静的说道。 他的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低,这样的交易,不管对谁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宋长生随便选个有点天赋的陈氏弟子,填鸭式的教育一番,等三大绝学都掌握之后就可以一脚将其踹出去,直接就两清了,听上去就很简单。 可他总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估计那所谓的三大绝学肯定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只要一日没有人完全掌握,他就要一直庇护陈氏。 别的不说,要想掌握大神通,至少也得紫府大圆满修为,稍微深奥一些的都得金丹修士才能掌握,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不过,宋长生依旧选择接受他的条件,这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他本来就有收服陈氏这一支残脉的想法,作为一粒棋子在天山山脉以内布局,要是顺便还能得到陈氏的三门绝学那就自然更好。 陈氏那时候作为宋氏的附属家族,要是真有天赋异禀之辈,他也不介意像赤离那般将其收入门墙。 “吾宋长生在此立誓……” 宋长生立下天道誓言,昊阳真君见状也没食言,摊开手,掌心已然凝聚出一枚光球,漂浮到他的身前。 只是轻轻一碰,里面记载的内容便涌进了宋长生的识海之中,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也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赞叹,陈氏这三大绝学,名不虚传。 【花开顷刻】,绝对是宋长生此生见过的最精妙的神通之一,昊阳真君形容其为至强防御神通一点都不夸张。 他曾经在属于轮转真君的那部分记忆和养尸人的记忆之中分别见识过这一门神通。 养尸人记忆中施术者乃是陈氏族长,金丹大圆满修为,施展此法之时身边会浮现数十朵金花,可以替他抵挡身边的任何攻击。 凭借此法,竟然硬抗了巨阳真君一击而没有重伤。 轮转真君施展的时候就更加夸张了,身边金花万朵,铺满整片天空,几乎所有的攻击都不能近身,一人独战三位同阶修士而不落下风,而那时他已然是元婴大圆满修士了。 只可惜只有些许片段,无法窥见这门神通的全貌。 由此可见,这门神通的上限极高,也难怪能够称之为陈氏绝学。 【御灵宝典】更是精妙无双,契约之术修真界人人都会,都存在极大的限制,要么限制种族,要么限制修为,要么得契约双方都要同意才行。 而【御灵宝典】不分种族,不限修为,只要对方将契约融入对方的体内便能强行签订契约,并且契约还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消失,会伴随一辈子,这是其最恐怖的地方。 昊阳真君说陈氏以此术起势绝对不夸张,它确实具备这样的能力。 也难怪那土灵过去了这么多年依旧忠心耿耿,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理解了,因为契约的影响,他不会再效忠第二个人,只会忠实的执行主人的命令。 这篇法门的发展潜力是异常惊人的,这一笔买卖做的绝对不亏。 相比之下,作为陈氏传承心法的【九玄洞虚经】给他带来的惊喜就没有那么大了。 当然,不是说这篇心法不够精妙,相反,这篇心法极其精妙,远超他掌握的任何一篇心法,而且适配度极高,无论是什么资质都能快速掌握,没有很突出的方面,也没有明显的短板,非常的均衡。 对于天才来说,这片心法可能会显得有些平庸,但绝不会出现拖他们后腿的情况。 虽然不适用于宋氏,却有很强的借鉴作用。 宋长生一直在尝试创造一篇适合宋氏修士修行的心法,此事进行许多年了,前前后后也有过好几个版本,却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陈氏这篇心法倒是挺符合他的心理预期的。 交易结束,皆大欢喜,但这时候,宋长生却提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但很有必要的问题:“敢问真君,轮转真君的灵躯,如何处置?” ……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降服至宝(六千字大章) 问题一问出口,藏经阁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一尊真君的灵躯,价值与同等重量的五阶灵材对等,乃是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 虽说这种亵渎强者灵躯的行为被所有正道所不齿,可真的落到了自己的手里,又有几人能够克服得了这样的诱惑呢。 宋长生将其随身携带可不是来做慈善的,而是想着卖个好抱条大腿为宋氏寻求一个庇护,可现在轮转真君的神魂下落不明,最初的想法已经行不通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处理这具灵躯就是一个不得不谈的话题了。 昊阳真君论起来也是轮转真君的老祖宗,将这个问题抛给他最合适不过。 “灵躯何在?” 宋长生依言取出灵躯放置在昊阳真君残念投影的面前。 “极阴还阳之术,真是以自身真灵为注的一场豪赌啊。 万年之期,足以让沧海化作良田,身后之事,谁又能算得清呢? 可叹,陈氏的命数当真是尽了。” 对方的一番话有些让宋长生摸不着头脑。 不等他发问,只见昊阳真君伸出手在灵躯的眉心一点,点点辉光从灵躯的七窍“跑”了出来,汇聚在他的掌心,好似萤火虫一般上下沉浮,充满了灵动之感。 “这是……真灵碎片?”宋长生心中顿时一惊,竟然有真灵碎片隐藏在灵躯的泥丸宫中,因为太过微弱,他事先没有丝毫察觉。 僵尸不在天道运行规则之内,如此说来,这些真灵碎片绝对不会是邪魁的,这也就是说,这具灵躯曾经入住过外来的真灵,而且就在最近的这几百年之内,否则这些真灵碎片不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散。 看着手中的辉光,昊阳真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感伤,轻声道:“你不用再继续寻找了,本君这位后辈的真灵尽在此处了。” “真君的意思是,这是轮转真君的真灵?”宋长生的瞳孔猛然一缩。 真灵乃是人的根本,它相当于步入轮回的入场券,一旦破碎,莫说是重活第二世了,就连六道轮回都入不得。 如此说来,他一直寻找的轮转真君的神魂其实早就湮灭了,而且还是湮灭在自己的灵躯之中,一时间就连宋长生的脑筋都有些转不过来。 难道轮转真君已经尝试过重生了? 可这具灵躯即便是被养尸人炮制了这么多年也还没有完全转化成极阴之躯,尚在陈氏之时就更不用说了,邪魁的灵智估计都还没有发育完全,根本就没有满足极阴还阳之术的基本条件,这时候尝试还阳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还阳之术有违天道的运行规则,一旦被天道发现定然会降下天罚抹杀。 而极阴之躯的僵尸已经跳出了天道的运行规则,因此才能成为还阳的载体,在极阴之躯未成的情况下,根本瞒不过天道的监视。 “难怪邪魁会继承轮转真君的记忆,原来是融合了部份真灵碎片,轮转真君的真灵在它神智完全诞生的时候就已经破碎了。” 想到这,宋长生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猜测。 根据多方得来的消息可知,陈氏在覆灭的前夕,已经是不择手段了,不仅抽调了大量的驻守在外的人手回援,就连在外储存的资源规格也是一降再降。 在家族随时都有可能覆灭的高压环境下,手握轮转真君神魂的他们,会不会选择搏一搏? 最后的救命稻草,哪怕希望渺茫,一般也是攥的最紧的。 虽然是猜测,但可能性极高,毕竟轮转真君的神魂经过上万年的封存,早就虚弱不堪,平时沉睡的时候连自主意识都没有,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返回的躯壳吧? 昊阳真君没有回答宋长生的疑问,实际上他的结论和宋长生是一样的。 而这也是他说陈氏气数已尽的主要原因。 如果当初他们尽力保下了轮转真君的神魂,在这一时刻遇到宋长生,陈氏尚有复兴的可能。 可现在,一切的希望都破碎了。 能够将陈氏仅剩的这点血脉传承下去就殊为不易了。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就连陈氏都已经覆灭了,也谈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了,这具灵躯就交由小友自行处置吧,只希望能够给他一个体面的结束。”昊阳真君轻叹了一声说道。 他只是一缕残念,随时都有可能消散,能做的太有限了,相较于所谓的荣誉或者尊严,保住家族仅剩的血脉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昊阳真君的豁达,宋长生心中略微有些惊讶,但这样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而且对于这具灵躯的归处他心里也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宋长生拱手道:“晚辈有一神魂分身,本来打算以【天山雪莲】炼制塑体宝丹为他塑造一具肉身,但现在我想借用轮转真君的灵躯。 日后陈氏若真有天赋异禀之辈,想要报那血海深仇,我这分身继承了灵躯,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这般处理,真君可还满意?” 重塑的肉身虽然更加契合他的神魂分身,可成长周期太长,不确定因素也很多。 如果能够入主这具灵躯,趁着这些真灵碎片还未消散,施以极阴还阳之术,就能与其完美融合。 此法下限高上限低,可轮转真君乃是纵横一时的元婴真君,无论哪方面都堪称完美,上限再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说不定这还能成为他神魂化身突破金丹期的一个契机。 昊阳真君沉默了一瞬,最终颔首道:“善。” 宋长生开出了一个他难以拒绝的条件。 一挥手,手中残存的真灵碎片重新涌进了灵躯的泥丸宫,随后他的身躯逐渐变得黯淡,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留下的唯有一声不甘的叹息。 他已经将能做的都做了,陈氏的未来,终究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去把握。 “恭送昊阳真君。”宋长生躬身一礼。 交流虽然短暂,但他对这位作古多年的真君却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作为一缕残念的他,用手中仅有的筹码为后人争取到了最有利的条件。 由上至下,将藏经阁内没有与月牙湖藏匿点产生重迭的经书典籍全部扫荡一空,走出藏经阁,发现除了陈天行和陈落微以外,还多了三张生面孔,两个紫府初期,一个紫府中期。 陈氏现存的所有强者都在这里了。 “不知真人可还满意?”陈天行屁颠屁颠的凑了上来,言语之中尽显谄媚之色。 宋长生全盘接收了陈氏剩余的所有财产,这番行径跟土匪强盗没什么区别。 陈天行身为陈氏族长,却还要极力讨好,生怕他不满意,不得不说也是有点讽刺。 偏偏他还不是忍辱负重,而是发自内心的,因为只有伺候好了才有机会让宋长生带他们出去。 小世界规则不全,要是继续呆在里面,以他的资质,一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期。 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这是小世界本身的缺陷,并不是仅靠资源就能够弥补的。 宋长生没有回答他,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最左侧的一名俏丽女子。 对方虽然低着头,做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但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她和其他几人的心态不一样,她的心里藏着不甘与屈辱,只是实力的差距让她被迫隐忍。 而陈天行等人不同,他们的脊梁早就已经断了,求的只是自由和苟活。 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氏在此有百万人口,或许还有不少都和她一样,但管理层中却只有她一人。 陈天行察言观色,误以为宋长生对其有异心,连忙开口介绍道:“且容老朽为真人引荐。 这三位乃是陈氏的几位长老,陈天放、陈落云、陈灵秀。 灵秀乃是吾族目前最年轻的紫府修士,六寸冰灵根,未曾婚嫁,不知真人身旁可还缺侍奉之人?” 此话一出,陈灵秀顿时瞪大了双眸,看着陈天行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族长竟然就这样将她当做礼物送了出去? 陈天行回避了她的目光,只是谄媚的看着宋长生,其余几人的面色虽然有些不自然,却也没有人站出来。 见此情形,陈灵秀心底不禁涌现出一抹绝望,可她心里同样明白,这时候忤逆宋长生,所有人都得受她的牵连。 紧咬着红唇走出队伍,涩声开口道:“若真人不弃,晚辈愿贴身侍奉。” 宋长生不禁暗皱了一下眉头,这陈天行当真是连面皮都不要了,这种话竟然也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如此看来,昊阳真君说陈氏气数已尽也算是一语中的了,管理层都烂成了这个样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陈天行,你可知本座适才在藏经阁内见到了谁?” “这……老朽不知。”陈天行心头莫名一跳。 “本座在顶层见到了昊阳真君的一缕残念,他以陈氏三大绝学为筹码,替你们在本座这里争取到了一个还不错的条件。”宋长生取出一枚留影石,将两人交流的前半段展示在他们的面前。 宋长生展示这一段留影的本质是想要让陈天行等人意识到其中的差距,不曾想他们好像更加心安理得了,一时间令他也不禁感到有些无语,跟他们谈礼义廉耻简直是对牛弹琴。 收起留影石淡淡的道:“尔等作何选择,是接受本座的庇护,还是自食其力? 不管你们怎么选,这方药园都将归本座所有,这是报酬。” “我等愿追随宗主。”陈天行等人忙不迭的向宋长生行大礼,直接就改口了。 陈灵秀心中虽有些不耻,但看了这段留影,心底却不如先前那般抗拒了,犹豫了一瞬,也跪了下来,只是依旧有些紧张,生怕宋长生真要她随身侍奉。 “既然如此,你们接下来的一切都要听本座的安排。 现如今整个东天修真界都归于东天联盟的统治,本座已经在其他地方给你们找到了安身之地,只是你们有百万之众,迁移起来甚是不易,凡人便暂且居住在此地。 陈族长,连同你们几位,抽调族内的精锐随本座一同离开,至于小世界中的药园,就交由大长老和剩余的修士打理,日后本座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来收取一次,在此期间尽忠职守者,少不了奖励。 相对的,要是有心怀不轨之人,本座处理起来也绝不留情。 本座会留灵剑在此监督,勿谓言之不预。”宋长生的话语之中充斥着凛冽的杀机,让众人心头一肃。 陈天放心底却只有欣喜,几百年了,终于可以脱离这个鬼地方了,他也看到了突破金丹的希望。 “这些都是你们陈氏的典籍,你们自行拓印一份填入藏经阁中,本座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安排好族内所有的任务,然后再将族内所有二十岁以下的修士聚集起来,本座要一一过目。 若是真有资质,本座会履行和昊阳真君的约定,收其为弟子,教导其成长。”宋长生平静的说道。 “请真人放心,老朽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带到您的面前。” 对于这个决定,陈天行是百分百拥护,对于他来说,陈氏和宋长生之间的关系目前并不牢靠,倘若往他的身边塞几个人那就不一样了,因此宋长生收徒这件事情不仅要配合,还要极力促成。 就这他还感觉有些不太保险,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的陈灵秀道:“你赶紧去给真人收拾一间客房,这段时间,由你亲自照顾真人的生活起居,若是缺人可随意征调。 这是关乎家族的大事,你可千万不能懈怠,更不要触怒了真人,你的家人我会派人妥善安置的。” 陈灵秀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自然知晓对方的性情,为了更好的拿捏她,竟然不惜利用她对家族和家人的责任感来威胁,莫说是陈灵秀了,就连宋长生心底都涌现出了一抹深深的厌恶。 这样的人,可以留下当狗,但永远要防止其反咬一口。 这种人是根本没有底线可言的。 陈灵秀的红唇已经咬出血来,恨不得将陈天行生吞活剥,却又不得不认命,她不是陈天行,放弃不了家族,更放弃不了自己的家人。 “妾身为真人引路。”陈灵秀行大礼参拜,美眸开阖之间,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出来,浸润了身前的泥土…… “环境简陋,还请真人多多担待。” 宋长生随意的打量了一番,随后颔首道:“不错,本座这段时间要闭关炼制法器,莫要让任何人打扰。” 说罢,他直接走到后院寻了一处比较宽敞的地方,取出了【百煞穷奇鼎】。 他之所以要在此地逗留半个月的时间,主要还是考虑到,自己若是将天上那【照夜神鸟】取走,这方小世界就相当于失去了日月,凡人的生存肯定会有影响。 因此他打算在走之前炼制一个替代品,用以接替【照夜神鸟】的位置。 准确的说他是打算炼制一个容器,只要能够容纳一些【照夜神鸟】的法则道韵就可以了,毕竟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他炼制一件像样的法器。 还是等归族之后再慢慢炼制吧,等下次来的时候再进行替换。 取出灵材,发现陈灵秀好似那雕塑一般站在门口,微微挑眉道:“你莫非没有什么要安排和交代的,留在这里作甚?” 他的这番话让陈灵秀重新燃起了一抹希望,但一想到陈天行的嘴脸,眼底的眸光不禁又黯淡了下来,机械的道:“奉族长之命侍奉真人,不敢轻离。” 闻言,宋长生心中暗叹了一声,微微摇头道:“本座已有结发道侣,何须你来侍奉,适才不过是陈天行一厢情愿罢了。” 说到这,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道:“另外,本座可是将你们陈氏的遗产吃干抹净了,若是有机会,你怕不是会一刀捅进我的心脏,你真留下,本座反而睡不踏实。” 陈灵秀心中一惊,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极力隐藏,竟然还是让宋长生看了出来,额头顿时浮现出一层冷汗。 见状,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道:“不必紧张,本座既然收了好处,自然就不会出尔反尔。 你们怎么想的我不管,只要别干蠢事就行了,本座到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他站起身来,走到她的面前道:“其实,本座更希望你们将力气留着对付东天联盟,用在本座身上纯属本末倒置了。 昊阳真君对你们还是寄予厚望的,不然也不会让本座收徒,你们若是还有一点血性或者报仇的想法,就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苦心。 退下吧,好好跟家人道个别,很快你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之所以这么苦口婆心,最主要还是看中了陈灵秀的天赋,观其骨龄应该尚不过百,能够突破紫府期足见其天赋,还是很有培养价值的。 他收服陈氏可不是让他们混吃等死,必须要发挥应有的价值。 陈灵秀沉默良久,躬身一礼道:“晚辈遵命。”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对宋长生行礼。 半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宋长生已然将容器炼制好,飞身来到空中,直接截住了【照夜神鸟】的前路。 “照夜,臣服于我,我带你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 “区区金丹修士也敢口出狂言。” 一道身着黑白长袍,浑身烈焰和金光笼罩的身影浮现,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它曾经乃是元婴真君的本命法器,随他南征北战,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自然看不上一个金丹修士,哪怕这个金丹异于常人,他心底的那份高傲也不会让它轻易低头。 “看来还是要先战上一场了。”宋长生话音落下,弹指间,无尽的剑气迸发而出。 “好胆!” “唳——” 器灵双臂一震,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三足金乌在它的身后浮现,刹那间将所有的剑气全部崩碎,余威不减的向宋长生扑杀而去。 “破!” 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无形的空间之刃在他的身前凝聚,直接将那三足金乌斩落。 眼见轻易奈何不了宋长生,【照夜神鸟】华光一闪,翻转到了另外一面。 一时间,整个小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器灵的身后也多了一只黑鸦,散发着森然的气息。 不见它有什么动作,无数的黑鸦从四面八方涌现,好似潮水般一拥而上,似乎要将宋长生撕碎。 这些黑鸦都是以纯粹的阴气凝聚,本身并无实体,只要被其造成伤口就会直接钻进体内,破坏人体的阴阳平衡,最后根基崩坏。 对付这样的手段,需施以至阳之火。 “【紫虚神火】!” 宋长生张嘴吐出一道火焰,将漫天的黑鸦一扫而空。 随后掌心凝聚起一方虚幻的大印。 “大神通【翻天印】” “轰……” 器灵直接被轰飞了出去,等它稳住身形,身躯都略显虚幻了几分。 这些年它只能自行吸收灵气来维持自身,力量大不如前,竟然只是几个回合便落入了下风。 其实,宋长生和土灵交手的时候,它在天上全程目睹了这一过程,那时候它便做到了心中有数,以它现在的力量,绝对不是宋长生的对手。 可是,它却不甘心就这么臣服于一个金丹修士,那是对它过去辉煌的亵渎! 它眼底露出一抹决然,重新融入到本体之中,圆盘开始剧烈的转动,最后化作了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爆发耀眼的光芒和惊人的热量。 “【普照四方】!” 空间都因为这恐怖的高温而扭曲,宋长生不敢大意,直接取出了【百煞穷奇鼎】,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入其中。 “【鼎炼乾坤】” 霎时间,无尽的血煞之气从鼎内涌出,仿佛要将天地囊括。 双方僵持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照夜神鸟】因为力量不济被【百煞穷奇鼎】镇压,耗费了三天三夜的时间,宋长生才令其臣服,打上了自己的神魂烙印。 随后他取出提前炼制的容器,灌注了一丝法则道韵,暂时替代了它的位置。 陈灵秀看着这一幕,神色复杂,一件下品法则至宝,竟然这么轻易的被收服了。 陈天行屁颠屁颠的上前,拱手道:“陈氏所有符合您要求的修士皆在此处,还请真人过目。” …… ps:六千字大章,还欠四千字。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极阳之地,影魔教(八千字大章) “下一个,下一个。”陈天行语气充斥着不耐,看着队伍规模逐渐减小,他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前前后后看了几百人,竟然没有一个能够入的了宋长生的眼。 “罢了。”宋长生伸手制止了他,刚才他已经动用神念一一探查过了,剩下的这些人,资质大多都很平庸,比例甚至比现在的宋氏还差上些许,多半是小世界天道规则不全导致的。 其实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陈氏在此地虽说有百万人口,可修真者的比例并不高,基数不够大,诞生天才的几率自然也小。 如果天才是大白菜,那就不是天才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身为冰灵根的陈灵秀资质还算不错,有突破到金丹期的希望,如果她能够修炼到金丹之境,未尝没有掌握陈氏三大绝学的希望。 到那时候,他和昊阳真君之间的交易也算完成了。 不过,也只是有希望而已。 异灵根的优势,往往在金丹期之前就耗完了,她现在精进快,不代表在面对金丹瓶颈的时候修炼也快,只是有机会而已。 “真人,您不再看看,后面人还不少呢。” “本座都已经看过了尚无合适的人选,暂时就这样吧,尔等该处理的可曾处理好?” “启禀真君,全部处理好了,族内的精锐也按照您的意思征调完毕,连同老朽在内,共有紫府修士四人,筑基修士二十人,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既然如此,那便准备返回东天修真界吧。” “遵命。”陈天行连忙应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来到小世界出口处集结,宋长生回头看向已经重新化作石丘的土灵道:“道友当真准备一辈子在此地枯守。” “君上之名,不可不尊。” 闻言,宋长生彻底熄了继续劝说的心思。 【御灵宝典】的力量比他想象中强太多了,哪怕下契者已经殒落多年,当年的契约依旧没有受到影响。 这样的一个强大战力就这样枯守与世隔绝的小世界,不得不说,实在是一种巨大的浪费。 转过身,宋长生取出腰牌打开了小世界的空间传送门,只是须臾之间,众人便返回了东天修真界。 从天道规则不全的小世界突然回到大千世界,感受还是非常明显的,待的越久越是如此。 陈氏众人之中,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到紫御界,感受无疑更加的明显。 陈天行甚至激动到落泪,时隔两百多年,他终于又踏上了这片土地。 只可惜,物是人非了。 东天修真界,再也不是他们陈氏主导的地盘,他们是被东天联盟通缉的“余孽”。 宋长生以警告的口吻道:“现如今,整个东天修真界都在东天联盟的控制之下,此地侥幸还未被发现,可凡事没有绝对,尔等务必要谨言慎行,一旦被发现,后果你们自己清楚。 接下来,本座将带你们前往磐石城,你们今后便在磐石城落脚,作为本座的眼线,以磐石城为据点,打探周边修真界的情报。 只要表现的好,什么都不会少了你们。 反之,要是消极懈怠,莫怪本座不留情面!” 众人心头凛然,连忙齐声应和。 如今他们整个家族都在宋长生的监视和掌控之中,哪敢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况且只是让他们打探情报而已,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宋长生单手结印,在每个人的体内都设下了一层禁制,防止有人以血脉溯源之法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随后便取出一艘飞舟,带着他们赶赴磐石城。 此次寻宝之旅对于他来说收获无疑是巨大的,只可惜,陈氏小世界内只有经书典籍和药园,其余的资源经过他们两百年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他索性全部留给了他们。 这一行有超出预料的惊喜,也有未达预期的遗憾。 如果可以,他宁愿以一部分珍稀灵植换取一块【深海天晶】。 四尊四阶层次的傀儡在手,却没有能源来进行驱动,就如同入了宝山空手而还,实在令人不甘。 好在,提前凑齐了炼制【结金丹】所需的灵植,这让他日后返回万象宫之后又多了几分选择的余地。 东天修真界和混乱古域之间相距甚远,仅凭飞舟,至少需要数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因此,在脱离东天联盟的势力影响范围之后,他们便转乘空间传送阵,几经辗转才抵达磐石城。 他的到来受到了明泰真人以及城主府一众长老的隆重欢迎。 “明泰道友,近来身体可好?” “都已经稳定下来了,道友再造之恩,实难报答。”明泰真人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本来必死的局面竟然就这么让宋长生替他盘活了。 宋长生思归心切,也不跟他绕圈子,直言道:“先前宋某跟道友提到的那件事,道友考虑的怎么样了?” 明泰真人神色肃穆,朝着宋长生一鞠到底:“道友于我于磐石城都有大恩,知恩图报乃是最浅显的道理,从今往后,自我之始,磐石城上下,但凭驱使,绝无二心。” “哈哈哈,道友果然是想通了。”宋长生大喜过望,连忙伸手将他扶起道:“既然道友如此信任宋某,那么宋某今日便也给道友交个底。 磐石城今后的发展和管理,一切照旧。 道友只需要将磐石城的情报网共享给宋氏便可,在此期间,磐石城若有需要,宋氏也会提供相应的帮助。” “此乃小事,宗主只管吩咐便是,磐石城在混乱古域屹立这么多年,还是有几分底蕴和门路的。” 宋长生笑呵呵道:“你我之间还是以道友相称吧,不然倒显然生分了。 我手中目前已经掌握了一个极阳之地的确切位置,只是年岁有些久远,不确定还能否使用,道友尽快将城内的事务交接一番,我们尽快出发。” “自从染了尸毒,城内的事务我便没有再插手过了,随时都能出发。 只是,道友带来的那些属下,应该如何安排?” “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轻易见不得光,只是暂时在道友这里落脚而已,随意给个身份就行,不给实权最好。 他们同样是为我打探消息的,只不过侧重点不太一样,道友若有需要也可以尽情差遣,无需顾忌。”宋长生几句话便直接打消了明泰真人心中的疑虑。 这些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监视磐石城,更不是来当大爷的,不用担心会受到他们的掣肘。 对于明泰真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其实,宋长生带陈天行等人前来,也是考虑到磐石城目前毕竟是处于中立的地位,涉及到某些事情确实不太方便出面,这时候就可以用到陈天行等人了。 他们都是生面孔,行事更加的方便,事后也不会牵连到磐石城。 作为宋氏在天山山脉以北唯一的据点,宋长生可是花费了大代价的,万事自然是以稳为上。 只要这个据点在,就能像蜘蛛结网一般逐渐向外扩张,只要情报网铺开了,什么情报都会有的。 而这也对应他给予明泰真人的承诺,他不会让磐石城犯险。 两人没有过多耽搁,直接启程前往极阳之地,尸毒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久恐生变,还是尽早根除为妙…… 这一处极阳之地乃是轮转真君早年间发现的,当时设下了禁制和阵法,以轮转真君的手段,纵观整个西南,能够识破的都不多。 除非是大型的地质变动导致极阳之地消散,不然他们此行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两人小心的隐藏行踪,最后来到了南川荒洲和西沙瀚洲的接壤处。 入目所见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呼啸的风裹挟着沙子吹过满是孔洞的风化岩,发出渗人的“呜呜”声。 南部洲多丘陵,灵脉稀少,除了天山山脉以内的精华地带以外,资源也比较贫瘠,只不过占据了开发东海的先机,才有如今仙道昌盛的景象。 相比之下,西沙瀚洲就显得有些荒芜了,除了靠近中胜神洲的精华部分以外,其余的地方都是绵延不绝的沙海和戈壁,只有一块块绿洲犹如翠绿的宝石镶嵌在这块泛黄的画布之上。 按理来说,这样的地方应该非常的贫瘠才是,事实却恰恰相反,西沙瀚洲仙道的整体实力和南川荒洲相差无几。 这是因为,西沙瀚洲虽然只有绿洲适宜生存,可有绿洲的地方便有灵脉,资源并不贫瘠,沙海之中还有丰富的妖兽资源,戈壁荒山之下,更是蕴含着大量的矿脉。 许多都是独有的特产,极大的促进了修真百艺以及贸易业的发展。 往往一小块绿洲就能满足一个小型筑基家族的发展所需,这是南部洲这边比不上的。 特别是大齐修真界这样的边陲地带,千里甚至万里无人烟都是非常正常的状态,因为资源匮乏,一个筑基家族必须要占据非常广袤的领地,资源的不集中导致发展严重受阻。 西沙瀚洲同样是千里无人烟,可资源却更加的集中。 眼下宋长生和明泰便处于南川荒洲的边缘,他们的身后是层峦迭嶂的苍翠群峰,可他们的前方却是荒芜的戈壁,青黄仿佛互相排斥,永不相融,形成了一条天然的分割线。 宋长生矗立在云端之上,举目眺望,力图让周围的环境和他在邪魁体内看到的那段记忆重迭。 虽然有些出入,但因为这期间没有太大的地质变动,基本还是能够吻合,不由得颔首道:“此地便是了。” “此地全是黄沙戈壁,怎会存在极阳之地?”明泰真人扫视了一圈,心底满是疑惑。 “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但此地有一条峡谷,在当地被称之为魔隐峡,传说是一位魔道巨头的陨落之地,死于一位人族大能的剑下,临死前自身道韵全面迸发,将那个地方化作了一处魔域,直到现在都充斥着浓郁的魔气。 修为在紫府期之下的修士,哪怕只是靠近峡谷的范围,身躯和意志就会被其中的魔气侵蚀,吞噬理智最后化作只知道杀戮的邪魔。 只有修为达到了金丹期才能从容的抵挡其中的魔气。 可经过无数次的探索和搜寻,最终被证实里面什么都没有,久而久之,便鲜少再有人冒着风险进入其中,到如今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处被人遗忘的禁地。 只是,世人不知道的是,在这片魔域之下,隐藏着一处极阳之地。 当初那位人族大能选择在此地斩杀那位魔道巨头濒死大众人之中的偶然,这里乃是他精心为对方挑选的坟墓。 他对阵的那尊魔道巨头修炼了一种特殊的魔功,导致他的魔气十分的古怪,一旦沾染就很难消散,会持续不断的破坏当地的生机。 如果在南部洲或者其余的什么地方将其斩杀,对方体内积蓄的魔气一旦爆发出来,少说方圆万里之地将会化作魔域,再无生机可言。 于是他便将战场选在了此地,峡谷可以有效减轻魔气蔓延的范围,而峡谷下方的极阳之地可以缓慢的消磨这些魔气,直到最后化作无形。” 明泰真人恍然道:“竟是如此,据说那已经是万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原来还隐含如此隐秘。” 与此同时,他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也越发的疑惑,根据他了解到的信息,宋长生确实是出身边陲之地,这还是他第一次越过天山山脉,可对方表现出来的见识和气度全然不符,他的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现在是一探究竟的时候了,希望咱们没有白跑一趟。”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明泰真人的神色变化,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想要让一名金丹真人心甘情愿的臣服,仅凭一些恩情是不够的,还要保持神秘感,神秘感会衍生出崇拜感,能够让对方看到未来的希望,并坚信你能带着他创造辉煌。 唯有如此,他才会心甘情愿的一直追随。 两人来到魔隐峡的上方,深邃狭长的峡谷泛着渗人的魔气,方圆数百里都受到了魔气的侵蚀,看不到丝毫生命的气息,而这还是经过峡谷限制和极阳之地上万年时间持续削弱之后的效果。 轮转真君刚将那魔道巨头斩杀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和现在完全不是同一个级别的。 “【破妄眼】,开!” 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霎时间,位于峡谷底部,被禁制和阵法笼罩的极阳之地便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在他的眼中,恰似一条正在不断流淌的岩浆长河。 不得不说,轮转真君在阵法一道的造诣也着实不俗,他将隔绝阵法以极阳之地和峡谷之中的魔气进行结合,将极阳之地的气息完全隐藏的同时,还达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些年非但没有露出破绽,反而因为和周围环境的持续融合,令人难以分辨。 除非是宋长生这种身具特殊瞳术的修士或者说阵法造诣在轮转真君之上的大能,化神至尊之下,几乎无人能够发现下方的极阳之地。 当然,以魔气进行掩盖,本身就是一层不俗的伪装。 毕竟魔气和阳气那是天然对立的。 轮转真君当初正值巅峰,这么做的本意其实是防止极阳之地被其他人发现并破坏,导致此地的魔气无法再被根除,因此才设立了禁制和阵法。 等魔气完全磨灭之后,这一层阵法自然就会被破除,极阳之地也将留给有缘人。 只叹造化弄人,短短几百年的时间,这方极阳之地就成为了他施展极阴还阳之术最主要的一环。 但很快,宋长生就发现,除了极阳之地以外,这条峡谷之中还隐藏着其他的一些东西。 “极阳之地尚存,只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清理一番。” “先清理一番?”明泰真人有些不明所以。 “此地被人遗忘的太久,如今竟然成了邪魔的一个窝点。”宋长生眼底闪烁着寒光,既然撞上了,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邪魔的窝点。”明泰真人同样铺开自身的神识,结果却被里面汇聚的魔气阻隔,根本看不清下方的情况。 “他们的实力不算强,我们速战速决,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 话音落下,宋长生化作一缕青烟,悄无声息的融入了空间之中,直插谷底。 刚一进入,峡谷之中的魔气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的涌了过来,却根本近不得身。 谷底只有几间简陋的房舍,只有三个人,但都是紫府修士,且身上都有特殊的黑色徽记,应该某个魔宗建立的据点,他们此刻正在各自的房舍之中修炼,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的临近。 其实最让宋长生感兴趣的是,两侧本不应该存在任何生命的峡壁现在竟然爬满了一种墨绿色的藤蔓,叶片非常的肥大,开出的花洁白如雪,果实却是漆黑如墨。 “看来还是得留个活口问问。” 宋长生翻手取出一个金色圆盘,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正在其中振翅翱翔,笼罩在他身边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散,此物正是他先前降服的下品法则至宝【照夜神鸟】。 “【普照四方】!” “唳——” 圆盘悬浮在峡谷的正中央,三足金乌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长鸣,随后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恰似一轮大日凌空。 金光所过之处,魔气纷纷退避三舍。 几间房舍直接在金光之中化作灰烬,两个紫府期的魔修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在金光的普照之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痛苦的惨叫在峡谷之中不断回响。 仅剩的一名紫府后期魔修见此情形,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动用秘术燃烧自身的生命精元以最快的速度逃窜。 可他却不知,他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只是因为宋长生想要留下个活口而已。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逃走的魔道修士便被在外守株待兔的明泰真人禁锢得严严实实,如死狗一般扔在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道:“跑的倒是快,本座且问你,你们种的这些灵植叫什么,有什么作用,而你们又是隶属于哪个魔教,总舵在哪,实力如何。” “我若是说了你便放过我?”魔道修士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好歹也修炼到了紫府期,手上没少沾血吧,竟然还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 你不回答,本座自然有的是手段知道,现在之所以问你,是想给你一个痛快且体面的死法,给你的机会就好好把握,不然本座有的是手段让你后悔。”宋长生神色淡然,语气却充斥着冰冷,让一个魔头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幻,就在他考虑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死法的时候,宋长生却直接替他做出了决定。 “看你也不想自己交代,还是本座自己来取吧。”说罢,他的大手直接盖在了魔道修士的天灵之上。 魔道修士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极度惊恐:“不……不要……” “啊——”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魔道修士便神色涣散,口吐白沫的倒在了地上,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为了不遗漏重要的信息,宋长生对他施展了多次【搜魂术】,几乎已经达到了对方神魂承受的极限,崩溃只是迟早的事情。 “如何?”明泰真人连忙发问。 宋长生整理了一番思绪道:“这群人隶属于一个名为影魔教的组织,不知其总舵在什么位置,但势力极其庞大,恐怕有元婴真君坐镇。 他们种在此地的这些灵植,他们称之为【圣灵果】,以此地浓郁的魔气辅以人族修士的精血为养料,只需一甲子便能成熟。 具体的作用也是未知,他们只知道是总舵那边下达的任务,让他们在两个甲子之内上交五百颗【圣灵果】,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一次魔气灌体的机会。” “【圣灵果】?真是可笑,如此污秽之物也配‘圣灵’二字?”明泰真人对此嗤之以鼻。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这个【影魔教】是从哪冒出来的。 影魔、血魔、魅魔……都是魔道的分支,和人族修炼体系的法则其实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目前最常见的其实就是血魔,当初魔道第一大教,即便后来被覆灭了,教徒和传承依旧遍布天下,一批接着一批,杀之不尽。 影魔就非常的罕见了,哪怕是魔道最为昌盛的时候也只是一个极小的分支。 他们最突出的特点便是速度,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什么本事了,当初诛魔之时顺手就给灭了,不曾想现在死灰复燃,而且势力还不小。 只可惜这些魔道修士行事是越来越谨慎了,就连他们的教众都不知道总舵的具体位置,甚至就连详细情况都不怎么了解,得到的有效信息少的可怜。 这时,宋长生不由得想到了当初五院大比伏击百鼎阁的那个魔道元婴,难道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 “也不知他们要这些果子有什么作用。”明泰真人随手摘下来一个,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不具备魔气,而且香味非常的诱人。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生长,竟然不存在魔气,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仅仅是他们就要求上交五百枚果子,其他地方加起来,这个数量就非常的庞大了,莫非是用来提升修为的?”宋长生看着藤蔓上挂的果子,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思。 明泰真人摇了摇头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对于魔道修士来说,提升实力的方式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它们多半还有些特殊的作用。” “这样吧,你我分别取一些,各自用于调查,剩下的便直接毁掉吧。” “好。”明泰真人果断的应了下来,涉及到魔教,而且还是有可能存在元婴真君的魔教,没有任何人敢掉以轻心。 将所有的藤蔓连根拔起,随后连同那已经死亡的魔道修士一同焚烧殆尽。 确认没有疏漏之后,宋长生循着记忆来到特定的位置,取出轮转真君的腰牌,将谷底的禁制和阵法悉数打开。 霎时间,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井口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井口散发着灼热的气息,里面流淌着好似岩浆一般的液体,在接触的一瞬间,明泰真人只感觉自己的骨头和脏腑都产生了轻微的瘙痒,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像是有很多的虫子在身体里爬。 “道友莫要看这井口很小,在它的下方可是形成了一方极阳之湖,此乃日精汇聚之地,至阳至刚,正是你体内尸毒的克星。 不需要深入其中便能完全根除,过程虽然会有些痛苦,但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只需要几日的时间就能完成。” 闻言,明泰真人郑重拱手道:“宗主的恩情,某必将终身铭记!” 世间极阳之地难寻,宋长生愿意与之分享绝对是天大的恩情。 伸手将他扶起道:“我本来也要来一趟,为你拔除体内的尸毒不过是顺带的罢了,道友不必如此。” 这话他倒是没有说谎。 他虽然正在将【阴阳之道】向【无量道】过渡,但现在他的【无量道】距离完善还差得远,在这之前,他依旧需要持续的推动【阴阳法则】,将其提升到“道”的层次,这是他突破元婴期的先决条件之一。 而极阳之地和极阴之地对于【阴阳法则】的修炼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他手中阴阳所属的【照夜神鸟】也是同理。 另外,轮转真君当初在这极阳之地还发现过一些东西,只是当时才刚开始孕育,便没有取用。 如今万年过去,想来怎么也孕育好了。 因此,不管他归族的心情再怎么急切,临走之前也必须要来这里一趟,明泰真人确实只是顺带的而已,不过对方却自以为他是在谦虚。 两人目的不同,自然也要分开行动。 明泰真人留在外围拔除体内的尸毒,而他则需要深入其中,进入下方的极阳之湖中。 宋长生没有运转法力护持己身,而是直接跳了进去。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好像身处岩浆之中,恐怖的温度似乎要将他完全融化。 可这却只是一种感觉,周围这些液体的温度虽然高,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有一股灼热且精纯的力量在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丹田好似干涸的海绵被丢进了水缸里,正在疯狂的吸收这股力量。 “这是……至精至纯的纯阳之力。”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皮肤上所有的毛孔都被打开了,浑身上下暖洋洋的,格外的舒坦。 对于修炼【纯阳法则】或者【阴阳法则】的修士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方极阳之地已经存在有数万年之久,纯阳之力几经淬炼,效果比任何纯阳宝物都要来的直接。 他没有留恋于这种感觉,而是继续下潜,直达深处。 在那里,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吸引力…… …… ps:今天是八千字大章,终于是将月初欠下的债给还完了,近来工作不顺,加更的进度和时间都一推再推,确实是对不住道友们,初心在此给一直默默支持着我的道友们磕一个。 本月原计划加更一万六千字,实际加更两万一千字,以后一定会加快进度。 一晃又是月底了,希望道友们能够多多支持一点月票,初心拜谢!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大道曙光,返回边陲 极阳之地乃是纯阳汇聚之所,它的形成与天上的太阳星有关,只会在日光照耀之地形成,传说【扶桑树】生长的地方便是世间最大的极阳之地,也是日出之地。 因此极阳之地大多都是分布于地表,修真界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无主的极阳之地已经很少,像这种拥有上万年历史的就更少了,大多被一些强大势力占据。 魔隐峡中的这一处比较特殊,暴露在外的只有一个小口,纯阳之力主要都储存在地表之下。 当初轮转真君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找到,在那时,这方极阳之地便已经有上万年历史了,距今至少两万余年。 极阳之地往往会诞生一些纯阳宝物,此处也不意外,轮转真君发现此地之时就收获了大量的纯阳宝物,但并不是全部,因为当时还有部份宝物并没有孕育完成。 而这才是宋长生的主要目的,纯阳宝物稀少,而物以稀为贵。 除了其本身的价值以外,纯阳宝物对于他的修炼也有极大的促进作用,能够帮助他,迈出那至关重要的一步,即以【阴阳法则】迈入【阴阳大道】。 得益于【悟道丹】的强大药效,他对于【阴阳法则】的感悟在很早之前就达到了大圆满之境,并在持续的完善之中不断趋于极致,可距离突破那一层始终还差了一丝,这就不得不动用外力了。 一直潜到极阳之湖的湖底,顺着那股强烈的吸引,他看到了一个镶嵌在湖底,正散发着荧光的晶体。 “找到了!”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这便是轮转真君当初最大的遗憾——【极阳天晶】。 他发现此地的时候,它才刚孕育出雏形。 说起来,这【极阳天晶】和驱动四阶傀儡所需的【深海天晶】的形成其实是一致的,都是在特殊环境下,经过自然伟力无数次淬炼形成的晶状体。 可惜的是,【极阳天晶】的力量更加酷烈,远没有【深海天晶】那么温和稳定,而且产量也更加的稀少。 这也就导致它并不能用于傀儡或者是天舰这种大型器械的驱动,最常见的用法便是辅助修炼,其次则是将其炼制为【晶炮】,成为天舰上最锋利的剑。 有特殊需求的时候,用以布阵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经过长达万年之久的孕育,这块【极阳天晶】早已经成型,仅仅是暴露在外的部分就有两寸多长,整体肯定不少于三寸,算是非常少见的了,要是遇到合适的买家,卖出几百万灵石也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而当时的陈氏便恰好存在一位修炼【纯阳之道】的真君。 宋长生小心翼翼的用法力将【极阳天晶】包裹起来,随后将其连根拔起,发现竟有四寸长,价值还要翻上一番。 “不愧孕育了万年之久,品质真是难得,日后想要寻到相匹配的纯阴之宝恐怕有些困难啊。” 他修的是【阴阳法则】,相较于常人,阴阳平衡就显得极为重要,因此除了纯阳之宝,他还需要找到相匹配的纯阴之宝,两者一同吸收方能平衡阴阳,不至于走火入魔。 纯阴之宝不难找,难的是和这块品质超凡的【极阳天晶】相匹配。 不过,他也就是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满是喜色。 阴阳宝物的品质越高,对他的促进作用也就越大。 又在极阳之湖内四下寻找了一番,倒是也收了几件纯阳宝物,只可惜都有些稀松平常,并没有什么令他感到惊艳的宝物,聊胜于无。 明泰真人祛除体内的尸毒还需要一段时间,因此他在重新启用了极阳之地外围的阵法和禁制之后便潜入湖底,利用周围的纯阳之力修炼。 一晃便过去十余日,伴随着一口墨绿色且带着恶臭的不明液体从明泰真人的口中吐出,折磨他数月之久的尸毒终于完全拔除,一身轻松。 “恭喜道友,再不受尸毒侵扰。”宋长生笑呵呵的拱手道。 “这一切都是托宗主鸿福。”明泰真人心中也极为欣喜,但他却一直没有忘记带来这一切的是谁。 而这也是宋长生最欣赏他的一个地方。 两者返回磐石城之后,宋长生便唤来陈氏的几名紫府修士,仔细叮嘱了他们一番。 临行前,经过再三的考虑,他最终还是决定带一人回去。 他将目光投向眼观鼻鼻观心的陈灵秀,平静的道:“你随本座一同返回。” 陈灵秀心中一跳,却不敢有丝毫的忤逆,恭敬的道:“遵命。” 说罢便来到宋长生的身后。 见此情形,陈氏其余修士的脸上均露出了艳羡的神情,在他们看来,宋长生肯定是出身某个强大的世家或者宗门,陈灵秀能够留下侍奉,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福源。 陈天行更是觉得自己走了一步妙棋,成功的在宋长生的身旁安插了一个“自己人”。 唯一令他觉得有些遗憾的是,没有将他一同带走,磐石城只有一条四阶灵脉,除了法则完善一些以外,修炼的条件其实还比不上小世界里面。 只可惜,宋长生在他的面前已经树立了足够的威信,他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根本不敢暴露出来…… 宋长生并没有选择乘坐空间传送阵直接返回边陲之地,而是来到了天山山脚下,此行除了亲眼见识一番传说中的天山山脉以外,主要还是为了寻找庄月婵遇到的那头雪蟒。 一条活了几千年的雪蟒,古往今来估计都是独一份,长生之言虽然不太可信,但它得到的寿元却是实打实的。 纵然有些副作用,也并非是死结,人族最擅长的便是化腐朽为神奇,如今乃是药石之术发展最为鼎盛的时期,说不定就有什么法子能够解除入魔的副作用。 此刻,是他内心的贪欲在作祟。 长生,对于修真者来说,无疑是最终极的诱惑。 只可惜,雪崖茫茫,想要寻到一条雪蟒谈何容易。 之前还未压制住体内魔性的时候还能在天山的天池之中找到它,现如今庄月婵替它压制了体内的魔性,早就不知道遁到何处去了。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庄月婵已经知道了它最大的秘密,它没有选择灭口,那就只有自己躲起来了,人心这东西,谁都别想看透。 苦寻了数日一无所获,宋长生也失去了耐性,带着陈灵秀直接破空而去。 一路上,陈灵秀总是一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完全翻越天山山脉之后,宋长生头也不回的道:“有什么想说的便直接说出来吧,本座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陈灵秀犹豫了一瞬,随后鼓起勇气开口道:“真人,咱们要去的地方可是传说中的边陲之地?” 闻言,宋长生的身形不禁顿了一下,轻笑道:“越过了天山山脉便已经是你们口中的边陲之地了,并不是存在于传说之中。” “那您岂不是……” “不错,本座便是出身边陲之地的一个小族,在一百多年前,族内最强者不过筑基修为,直到现在,也只有我一个金丹修士。 怎么,是不是很失望?”宋长生很清楚陈氏众人的想法,无非觉得他有背景,想要趁机抱一条大腿。 只可惜,事实和他们的想象存在很大的出入。 原本以为陈灵秀就算不敢直接表露出来,心底也会产生情绪波动,可他最后听到的却是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答案。 “您竟然只用了一百多年就打造出了一方金丹家族?”陈灵秀掩着红唇,眼底满是惊讶之色。 宋长生愣了一下,语气平淡的道:“本座还以为你会感到非常的失望。” 陈灵秀眸光黯然的道:“您说笑了,相比之下,我们简直和废物没有什么分别,平白浪费了家族留下的这么多资源,最后却连金丹之境都没人能够达到。” 和陈氏众人接触了这么久,这种话宋长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女子果然有别于陈天行等人,她的身上还有一股非常难得的精神,那便是自耻自强之心。 这样的人,就还有救。 “金丹,达到了金丹之境又待如何,寻常金丹既不是本座的对手,更不是东天联盟的对手。” 陈灵秀双拳紧握,语气坚定的道:“达到了金丹之境,至少有能力让凶手付出一些代价。” “仅仅是一些就能够让你满足了?”宋长生反问。 “我……我还想要更多,但我…没有能力。” “还未到魂归天地之时,你怎么知道自己没有能力。 一百五十年前,全族上下为了几粒【筑基丹】东拼西凑,勒紧裤腰带度日,那时候的我,能想到会有今日的成就? 事在人为,你不去尝试一番又怎会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陈氏三大绝学就摆在你的眼前,你……就不打算尝试一二?” “请真人指点!”陈灵秀双膝一软,直接大礼参拜。 “潜心修炼,待你修为足够,本座自会找机会传你陈氏绝学,扶持你凝结金丹。 陈天行那样的废物,不值得本座在他的身上浪费精力,你倒是有一丝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你自己的了。”宋长生伸手将她扶起,双目如炬。 他这些话可不是画大饼,主要就看陈灵秀有没有那个机缘了。 他还是愿意给陈氏一个机会的。 通过大源修真界的空间传送阵,几经辗转才抵达大乾修真界。 “终于回来了。” 宋长生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拥入怀中。 返回边陲之地,面对的虽然还是同一片天地,但给他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这里的灵气虽然稀薄不少,却全然没有在那边的不适。 他将这种感觉称之为“归属感”。 正如他所言,他的根在这里,哪怕这里有万般的不好。 “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访!” 矗立在万象山下,宋长生中气十足的呐喊在四方回荡。 话音刚落,不过片刻,数道流光从万象山不同的地方飞掠而来,依次在他的身前落下。 剑心真人、凌霄、季时年、百里云图、彩蝶、刘云轩。 以及……【天象真君】,伊天正! “拜见天象真君!” 眼见陈灵秀尚沉浸在万象宫给她带来的震撼之中,宋长生直接点破了伊天正的身份,吓得她连忙跟着行礼。 “五院大比一举夺魁,何其壮哉,小友当真是难得一遇的天纵之才,老夫没有看错你。”伊天正来到宋长生的面前,亲自伸手将其扶起,眼底满是欣慰之色,如同在看待自家的子侄一般。 宋长生谦虚的道:“若非真君不遗余力的栽培和诸位同道的齐心戮力,晚辈又岂能斩获如此成就,这份荣誉,当属于大家。” “道友现在可是五院第一人,再谦虚可就有些过分了。”季时年带着一丝揶揄道。 “诸位身上的伤势如何了,为何没见顾道友?” “我等身上的伤势基本已经恢复,至于顾道友,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颇有感悟,直接返回学院闭关了,下次相见她或许就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凌霄替众人作出了回答。 “不曾想,顾道友率先走到了我们的前面。”宋长生心中不无意外,他原本以为最先突破的会是百里云图。 “道友此去阵道学宫可还顺利,这位又是何人?” 彩蝶话音落下,众人才发现宋长生身边还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宋长生犹豫了一瞬道:“姑且算是宋某的记名弟子吧。” “能被道友看中,定是天资不凡之辈,倒是好福气,走走走,上山,上山。” 众人没有深究,今天宋长生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上山之后,天象真君出乎预料的给他补办了庆功宴,凡是在万象山留守的长老和一些宗门宿老皆有参与,可谓是给足了宋长生的面子。 外人能够有如此待遇的,除了元婴真君,屈指可数。 不过宋长生却敏锐的注意到,不少熟面孔都不在,以目前的形势判断,大概率是东海的战役还没结束,但他并没有追问其中的细节,眼下这个场合并不合适。 在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伊天正站起身来,声音平和的道:“如今全员到齐,接下来,宣布大比奖励!” …… 第一百九十章 、大比赏赐 伊天正一开口,全场顿时陷入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他。 五院大比他们万象宫虽然豪取第一脱颖而出,但凌霄等人归来之后,一直没有宣布参与五院大比的选手的奖励。 之前众人心里还有些意外,以为是在私下里赏赐的,不曾想是在等宋长生这位大功臣回来。 为此耽搁了数月之久,这待遇绝对是史无前例,偏偏凌霄等人还都没意见。 伊天正从衣袖之中取出一份玉牒,打开之后面向着众人诵念道:“本届五院大会,本院弟子皆效死命,鏖战数阵,横扫诸敌,甲乙两场皆豪取第一,为五院之首,开未有之先河。 乙场参赛弟子画颜、李冬山、陈玉华…… 以上十人,各奖励学院贡献点五十万,宗门任选两件极品法宝,免除学院任务一甲子,下一次天罡淬体名额一个,【结金丹】优先分配。” “多谢宫主赏赐,为师门效命,我等义不容辞。”画颜等人一同站起身来,躬身应命。 他们十人共同获得了一枚【地婴果】,因为是集体贡献,所以每个人的奖励都是一样的,但只要观摩或者仔细了解过那一战经过的修士心里却都很清楚,乙场能够取得这么优异的成绩,画颜的担当和牺牲功不可没。 伊天正自然不可能亏待有功之臣,集体奖励宣读完之后,他示意画颜上前道:“五院大比画颜表现突出,特赐学院荣誉长老之位,以示嘉奖。”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万象分院无论是导师还是长老,历来都是金丹修士担任,从不例外,哪怕是荣誉性质的也一样。 可现在,伊天正却为她打破了这个规则,成为了万象分院历史上惟一一位紫府期荣誉长老。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画颜未来前进的道路上将不会再有任何的阻碍,对于一名出身外宗的修士来说,想要走到这一步,当真是比登天还难。 以她【九阴之体】的特殊天赋,不出一甲子,万象宫的榜单上,必然又将增加一颗闪耀夺目的新星。 宣读完乙场之后,伊天正重新取出了一份玉牒,朗声道:“甲场参赛弟子凌霄、百里云图、顾雪樱、彩蝶、刘云轩。 众弟子齐心戮力,悍不畏死,为前路扫除重重障碍,为胜局奠定坚实基础。 现各奖励学院贡献点一百万,宗门宝库之内,任选三件宝物,授予学院长老之职,可单独向我以及两位太上长老单独请教五次。” 贡献点的作用不必多说,学院长老不带荣誉二字,乃是手握实权的职位,相当于正式进入到了学院的核心管理层,无论是个人的身份权限还是每个季度的举荐名额都远不是学院导师能比的。 任选三件宝物更是含金量满满,万象宫传承多年,珍藏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对突破元婴期充满促进作用的宝物,只要合理分配,不仅能够显著提升修为和法则感悟,还能有限但有效的增加突破几率。 相比之下,凌霄等人都表现的非常的淡定,只有刘云轩心里充满了意外。 他只是一个替补,从头到尾都没有上过场,竟然也得到了同等待遇,实在是意外之喜,完完全全的躺赢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我等多谢宫主赏赐!”在凌霄的带领下,众人整整齐齐的行了一礼。 这还没完,伊天正紧接着又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份玉牒,不由自主的吸引了在场众人所有的目光。 目前,只有一人的奖励还没有宣布,而这个人,值得单独为他书写一份玉牒。 “学院荣誉导师宋长生,五院大比之上力压群雄,以超凡之姿连克入围赛、半决赛、决赛,豪取第一。 非凡之人立非凡之功。 经过长老会郑重商讨,决定奖励其学院贡献点三百万,可在宗门宝库之中任选五件宝物,赐通行令牌,可自由出入万象宫,直面老夫和两位太上长老。 除此之外,还能满足你两个在万象宫能力范围之内且不算过分的要求。 宋紫虚,你,可有诉求。”天象真君目光下移,落在宋长生的身上,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似乎要将他看穿。 “真君,不知可否让晚辈再仔细斟酌一二?”宋长生恭敬的说道。 “可。”天象真君微微颔首,一挥手,一块洁白如玉的腰牌落在了他的面前。 这便是那块可以令他在万象宫内畅通无阻的腰牌,里面还记录着万象宫承诺给他的三百万学院贡献点以及他夺得五院大比第一名之后由五院联合奖励的两百万通用贡献点。 也就是说,除了能够进入万象宫挑选五件宝物以外,他还怀揣整整五百万贡献点,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之前他答应天象真君参赛的时候,对方不过给了他十万贡献点,兑换的资源便已经能够满足他先期所需了。 相比于灵石,贡献点的购买力非常惊人。 要知道,他先前作为万象分院荣誉导师,一年也不过三千点的补贴罢了,即便现在被授予了五院荣誉长老的头衔,一年也只有不到两万五千贡献点。 五百万,那就是他整整两百年的俸禄! 即便如此,倒也没有到让他不知道怎么花的地步,早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斟酌过无数次了,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主要是他的那个请求此刻不太方便公之于众,他想要换个时候和伊天正私下交流。 不过,除了当初约定好的条件以外,今天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比如一个承诺变成了两个。 不要看这小小的改变,在关键时刻,不管是什么宝物都没有它来的实在。 庆功宴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宋长生便主动找上了天象真君。 “晚辈给宫主请安。” “这么快就考虑好了?”天象真君拂袖屏蔽左右,在上首的位置落座,看向宋长生的眸子充斥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其实在归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好了,只是昨天的场合有些不太方便,是故在今日冒昧请见。” “有什么想法,在此都可以畅所欲言,但也不要太贪心哦。”伊天正示意宋长生在近前入座道。 “晚辈的第一个请求便是,不管日后吾族和【锦绣旗】之间的矛盾发展到何种程度,都请万象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早就已经是势同水火,两个家族之间尚未发展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但他们和宋道凌以及宋无极之间绝对是不死不休了。 所有的矛盾和冲突几乎都是因他们而起,他们两个连同爪牙,都已经上了他的必杀清单。 很早之前便是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实力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才造就了如今的局面。 现在,他经过无数次的锤炼,除了一些修为在他之上的妖孽和一些老怪物,金丹期内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宋无极不足为虑,宋道凌和宋天元就算是全盛时期也没有资格与他交手。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闭关多年的宋明煌,作为距离元婴期只差一步之遥的老牌金丹,在真正交手之前,谁也不能确定他的实力。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层因素,与【锦绣旗】之间的恩怨应该尽早了结,如果宋明煌真突破了那一步,事情就麻烦了。 因此可以预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两族之间必有一战。 万象宫反而成为了那个最大的阻碍。 大乾修真界之所以能够有今日的繁荣,就是因为有万象宫坐镇调节,势力之间鲜少爆发剧烈的冲突,大家有劲儿都往东海海族的身上使。 小打小闹,万象宫看在他的贡献上肯定不会介入,可若是全面开战,那就违反了万象宫一直以来的准则,肯定是会介入的,到时候局面一定非常尴尬。 如果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事先就必须打好招呼才行,哪怕浪费掉一个珍稀的机会。 “你想覆灭【锦绣旗】?”天象真君双眸微眯,他相信如今的宋长生具备这样的能力,可这样做会影响到大乾修真界的整体利益。 海族力量日益壮大,还和血魂魔宗这样的邪门歪道搅在了一起,未来肯定少不了苦战。 【锦绣旗】这次虽然不太中用,但它毕竟是大乾修真界海上防线的重要组成部分,一旦覆灭,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除此之外,他更担心的还是会影响到大乾这些年好不容易塑造的秩序,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大家若是都有样学样,大乾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子。 宋长生既然敢当面提出来,自然是将一切都考虑完善了,他站起身来,恭敬的道:“真君误会了,两族之间是有恩怨,却还没有到亡族灭种的地步,大部分人还是无辜的。 与其说是覆灭,倒不如说是兼并,晚辈不是嗜杀成性的魔头,只诛首恶,剩下的人只要不自己求死,就不会动他们。 骚乱肯定会有,但晚辈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周边区域的稳定。 等兼并了他们之后,晚辈自然会承担起相应的责任,绝对不会让海族有机可乘。” 他算是考虑的非常全面了,而且可行性很高。 【锦绣旗】势力虽众,可主脉和支脉之间貌合神离,只要将这些枝枝蔓蔓剔除就能看见那腐朽干瘦的主干。 主脉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派系众多。 只要将他们分化瓦解,再除掉宋无极、宋道凌那几脉,冲突的规模绝对大不了,可以将影响降到最低。 在那之后,便可以扶持宋玉卿上位,成为【锦绣旗】新的族长。 宋玉卿这些年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这是一个聪明人,他能够看得清形势,这一点非常的关键,不会造成无意义的流血。 他本身便是护法长老,又为家族甘愿充当质子,如今在【锦绣旗】声望极高,他上位定然不会有多少人反对。 到时候就可以潜移默化的兼并【锦绣旗】,等这几代人彻底凋零,仇恨就会被慢慢的淡忘。 其实说实在的,这些仇恨和他们本来也不沾边,因为沾边的他一个都不会留。 影响他们的无非就是家族荣誉感,可这些都是宋道凌等人咎由自取,等那一批固执己见的老顽固下黄泉,再见这所谓的主脉和支脉融合,新生代大多都会明事理的。 或许在未来几百年后,这一支力量就能完全为宋氏所用。 天象真君沉吟片刻之后,颔首道:“只要你能够控制住冲突的规模,这些恩恩怨怨就交给你们自己去解决吧,万象宫两不相帮。 此事老夫同意了,现在你可以说你的第二个请求了。” 宋长生微笑行礼道:“这第二个晚辈暂时还未想好,不知可否暂且寄存?” “你算计的倒是妙,也罢,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想要的宝物可有想好?” 他的那点小心思自然瞒不过伊天正,但伊天正不在乎。 宋长生连忙取出【天山雪莲】、【玉髓灵果】以及从陈天行那里获得的那份【结金丹】材料道:“晚辈厚颜,想请宫内的大师炼制几炉丹药。 即【上清塑体丹】、【天清玉髓丹】、【结金丹】,以宝物做抵,保底五成可行?”(详见本卷165,166) 其实他本来是打算将【玉琼益寿丹】一同炼制出来的,可这样一来就暴露的太多了,还是留待将来吧。 天象真君接过他的灵材扫了一眼,眼底顿时闪过一缕异色,轻笑道:“看来你此行收获不小。 没问题,一位四阶极品炼丹大师,炼制三炉丹药,保底五成,便抵扣你一件宝物吧。” “多谢宫主。” 他的心理预期乃是两件。 “敢问宫主,宝库之中可还有【深海天晶】?” “【深海天晶】,倒是还剩下一些,你想要多少。” “一块便足够了,除此之外,剩下的三件晚辈想自己进入宝库挑选。” 宋长生心里虽然已经打好了腹稿,但机会难得,万一万象宫宝库之中还有什么宝物,就这么错过了岂不可惜,还是要自己亲眼看过之后才能下决定…… ……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万象宫宝库 五次挑选的机会,还未进入宝库就用掉了两次,剩下的三次机会按照原本的规划是打算换取【凤血花】、【龙纹果】以及能够与他手中那块【极阳天晶】相匹配的纯阴宝物的。 陈氏小世界的收获成功让他节省了两次选择的机会。 目前来说,他更侧重于换取法器和能够辅助紫府修士突破金丹期的宝物。 因为宋氏目前正在从一个阶段性的金丹家族向真正的金丹家族过渡。 一个真正的金丹家族,不是靠某一个人就能撑起来的,是否拥有持续培养金丹修士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大齐修真界近几千年来诞生的金丹势力不在少数,但大多都是昙花一现,如曾经的落霞城,天剑宗都是金丹真人立宗,可最后却只有金乌宗和天脉宗笑到了最后。 这两宗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底蕴与地位相匹配。 宋氏目前的底蕴和地位其实是不相符的,宋长生一旦有个三长两短,直接就会被打回原形,现有的人脉圈子会瞬间崩塌,甚至有族灭的风险。 历史上许多势力就是这样,盛极一时,然后迅速衰败,最终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 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除了宋长生要撑得更久以外,金丹修士的数量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了。 好在,他还足够年轻,宋氏这些年的改变也足够巨大。 宋青刑、宋青熙、庄月婵都是机缘深厚之辈,都拥有突破金丹期的机会。 身为族长、长辈、丈夫, 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替他们扫除障碍,增加成功率的丹药得要吧,突破成功之后得有件趁手的法器吧,万象宫的宝库里面,那可都是精品! “紫虚道友,此地便是宫中的宝库了,从丹药灵植到符箓法器,可谓是应有尽有,都做了详细的分区,每一个小类前都有一份这样的玉牒,里面详细的记载了这个分区里面所有宝物的详细信息。 而每一个大分类都有专门负责引导的执事,关于这个分类的任何疑惑都可以询问,道友请。” “有劳剑心道友了。” 宋长生踏进前方的七彩石门,进入到万象宫宝库之中,这里给他的第一印象除了震撼以外,那就是效率。 他曾经进入过鼉龙族的宝库,琳琅满目且摆放杂乱的宝物让人不知道应该作何选择,有时候一圈转下来都还是晕晕乎乎的。 可万象宫的宝库就完全不一样,相比之下,这里的空间更大,宝物数量更多,分类却很细致,就连摆放的位置也非常的考究。 一时间,竟然让他有种前世逛超市的感觉,虽然这么说显得万象宫的宝库有些掉价,可这体验感实在是太像了,惟一有区别的就是不能随便购物。 宋长生第一时间来到了存放纯阴之宝的分区,摆在他面前的足足有数百个光团,都是四阶及以上层次的纯阴宝物。 拿起一旁架子上的玉牒,里面介绍的一个个名字大部分他都只在古籍上看到过。 “【厥阴云母】、【少阴露华】、【癸水精金】……【月华之泪】?”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个名词牢牢吸引。 阴阳就像是正反两面,相互对立却又同根同源。 极阳之地和极阴之地的形成也非常的相似,前者是因为太阳星,后者是因为太阴星。 日精,月华。 【极阳天晶】乃是汇聚极阳之地的精华而诞生,这【月华之泪】则是汇聚极阴之地的精华而生。 两者都是最纯粹的阴阳之力,正好满足宋长生融贯阴阳,破法成道的需求。 最主要的是,根据玉牒的记载,这一瓶【月华之泪】足足有二十滴,完美匹配他得到的那块【极阳天晶】不说还能剩下一些,庄月婵修炼的时候也能用得上。 没有犹豫,直接用掉一次机会将其拿下。 只剩下两次选择的机会,宋长生做决定愈发的谨慎。 一路看下来,五阶宝丹、法则至宝、妖君内丹……一件比一件吸引眼球,任意一件都值得被选择。 他甚至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件上品法则灵宝,那是一杆猩红色的长枪,据说传承自非常久远的年代,饱饮鲜血,乃是一件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伐之器。 这种层次的法器,万象宫估计都不多,可见是非常具备诚意的。 宋长生都动了换取的心思,但被他强压下来了。 选择宝物不能光看价值高不高,而是要看实不实用。 上品法则至宝很好,但以宋长生目前的修为也就勉强能够催动一件下品法则至宝,上品法则至宝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够催动的,为此动用一次宝贵的机会实在是没有必要。 还有那可以用来炼制【结金丹】的妖君内丹,都在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放弃了。 如今已经有一炉【结金丹】正在炼制,保底五枚的情况下完全够宋氏未来一百年乃至更久的时间使用了。 等这一批用完,陈氏小世界里面的那一批刚好成熟,到时候可以直接无缝衔接,形成良性循环。 逛了一圈,宋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一旁即将经过的架子上方的一个光球上。 “这是何物,即便是被禁制笼罩竟然都无法隔绝其中那股狂暴的力量。” 怀揣着疑惑,宋长生伸手拿起了前方的玉牒,找到对应的那一栏,眼底闪过一缕精光道:“【庚金神雷】?” 在很早很早以前,他曾经在万隆商会的分行购置过三枚【戊土神雷】,那时候他还是筑基修士,不止一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戊土神雷】和眼前这【庚金神雷】便是同出一源。 其合称应该是【阴阳五行神雷】,源自上古宗门五雷仙宗,他们主修雷霆之道,又擅长炼制一次性法器,采世间雷霆炼制神雷,并将雷霆以阴阳五行进行划分,共计十种,一直以来都广受追捧。 眼前的【庚金神雷】和他以前得到的【戊土神雷】自然不在一个档次上,这乃是五阶下品层次,相当于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对元婴真君的威胁有限,但却秒杀金丹大圆满修士。 这是他给宋明煌准备的一份大礼。 相较于妖君内丹,【庚金神雷】的价值确实要低很多,可它随时都能发挥作用,关键时刻是能够扭转战局的。 “如今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机会只剩下一次,可摆在宋长生面前的选择实在是太多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决断。 “对了,【真凰精血】。” 宋长生突然想起来,先前无意中在玉牒上面看到的一件宝物。 当时因为其效果比较局限,外加他还没有拿定主意便没有放在心上,这会冷静下来之后,突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根据上面的介绍得知,那是一尊妖君层次的凤凰的心头血,乃是最为精华的部分,具备【涅磐重生】之效,将其炼化之后,会化作精元留在丹田之中。 有这精元在,紫府期及以下修士,只要受到致命伤势,就算神魂濒临溃散也能于【凤凰真火】之中浴火重生,神魂上的伤势尚且如此,更别提肉体上的了。 总之一句话,只要没有当场神形俱灭,就能救回来,涅槃之力,不输于任何同阶的灵丹妙药。 只不过作用太过局限,只适合紫府期及以下修士使用,对他起不到作用。 他虽然用不上,却可以给宋青刑使用。 宋青刑接下来要去参加无量剑宗的试炼,说是试炼,其实就是在养蛊,在那种举目皆敌的地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在关键时刻保命的宝物。 其实,那颗五阶中品层次的【三魂还阳丹】是更好的选择,但试炼之路存在限制带不进去,便只有退而求其次了。 这是一种取巧的办法,在那种情况下,这种方式能够显著的提升生还几率。 至此,五次选择的机会被他全部耗尽,看着琳琅满目的宝物,宋长生心中满是意犹未尽。 恨少,恨少啊! “道友,这是你要的【深海天晶】,我提前替你取来了。” 宝库之外,剑心真人递过来一枚水蓝色的菱形晶石,无数的斜面折射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有劳道友了。”宋长生接过晶石,入手触感冰凉,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里面那不断汹涌的能量。 有了此物便能够激活陈氏留下的四阶傀儡了,只可惜选择不了更多。 “道友,那些丹药大概什么时候能够炼制完成?” “宫主很重视这件事,安排了宫中目前有空的三位四阶极品炼丹师同时炼制,顶多一年的时间就能炼制出来,到时候我会以【万象令】通知道友的。” “竟是如此。”宋长生心底有些惊讶,当下大乾修真界和海族的战事还没有结束,炼丹师身上肯定都是有任务在身的,同时给他抽出三位四阶极品炼丹师炼丹,充分的表明了伊天正对他的重视。 另外,这是否也在预示着东海的战事即将结束了? “剑心道友,难道海族准备退了?” 剑心真人颔首道:“很早之前我们就和海族进行过谈判,那时候本来就应该结束的,但是它们的态度非常的奇怪,应该是在预谋着什么,太上长老猜测或许跟那血魂魔宗以及雷王殿有关。 僵持了这么久,除了一些小摩擦以外,金丹层次的大战已经很久没有再爆发过了。 主战场的方向近来有巨型雷暴在汇聚,海族借这个机会开始逐渐撤退了。 预计在三个月内就会完全结束。” “原来如此,不知此战的损失如何?” 闻言,剑心真人微微叹了口气道:“损失不小,宫内陨落了三位长老一位护法,瀚海商会的玄水道友,鬼王谷的赤须鬼,噬魂鬼,百花宗的玉香道友都陨落了,带伤的更多。 大乾在大战期间,最巅峰时期征调了近三十万修士参战,伤亡接近三万人,占到了总数的十分之一,陨落的紫府修士不下百人。 相较于人员方面的损失,物资方面的消耗更加恐怖。 虽然没有伤到大乾的根基,但想要恢复元气,至少也要近百年的时间。 好在海族的损失更重,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再犯了。”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让宋长生心神颤动。 这场大战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仅仅是金丹修士就陨落了整整八人,其中还有一位金丹大圆满修为的护法。 伤亡占比超过十分之一。 当初大齐修真界远征黑龙妖王,近几千年来规模最大的战役,各大势力绞尽脑汁掏空家底也不过动员了十万人参战。 而三十万远远不是大乾修真界的极限。 相比之下,差距实在是太显著了。 不过,这种全面的大战就是这么的残酷,哪怕金丹修士都随时可能折戟沉沙。 他与瀚海商会的玄水真人也还算有几分交情,不曾想也没能躲过这一劫。 剑心真人自然清楚宋长生最关心什么,感慨的道:“你们东海联盟这次还算幸运,海夜叉一族损失太大,虽然陈兵边界却一直没有动手,前些时日已经退走了。 不过,你的那些个后辈却是不甘寂寞啊,在大战期间对海族进行斩首行动,战果斐然,特别是宋青刑,造成的战果不亚于金丹修士,前不久还得到了宫主的亲自嘉奖。 另外还有一个叫宋佑平的,要不是他改良了【噬金虫】,我们和海族的谈判也不会那么轻松。 以东海联盟目前展现出的生命力,超过【锦绣旗】只是迟早的事情,关键说不定就在这一炉【结金丹】上。” 听见东海联盟没有被搅进去,宋长生顿时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东海联盟的底子还是太薄了,经不起太大的冲击。 “或许,可以再拉几个入伙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搞忘了一件事情。 连忙在储物袋中一通翻找,将魔隐峡内得到的【圣灵果】以及它的植株取了出来道:“劳烦道友帮我查一查此物的来历和作用。” “这是何物?” 宋长生将过程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只是将极阳之地的信息给隐去了。 了解了经过之后,剑心真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郑重的神色,颔首道:“放心吧,此事交给我。” …… 第一百九十二章、卧底传回的消息…… 魔教永远是最让人感到头疼的事情,特别是在当下这种迷蒙的局势之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真是多事之秋啊。” 万象山山脚之下,宋长生不禁发出一声感慨。 昨天挑选完宝物之后,季时年等人得知他即将离开,便带了好酒与他共饮送行,在交谈之中他才得知,他们在返程的时候遭到了魔道元婴的偷袭。 不管这魔道元婴和他发现的那个影魔教有没有关连,都代表着魔道修士正在逐渐变得活跃,行事也愈发的张狂,甚至透露着一丝有恃无恐的意味。 除了魔道修士以外,妖族、海族等异族的动作也是越来越频繁,大大小小的战役数都快数不过来了。 这也就罢了,人族修真界内部的牛鬼蛇神同样不少,许多被覆灭的道统死灰复燃,就宋长生就遭遇过蛊仙门、九幽养尸道的养尸人等。 怎么看都是天下将乱的样子,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大乱。 这话平时听着没什么感受,可当它真要来临的时候,窒息和紧张却如潮水一般袭来,令人难以喘息。 现在的宋氏,还远远没有在乱世之中存续的能力,现如今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 如果有朝一日,传统的秩序被打破,宋氏又该何去何从? “真人……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 一旁的陈灵秀听到感叹,不禁发出疑问,从小在小世界内长大的她,现在看什么都只觉得新奇,完全没有认识到这方世界背后隐藏的残酷。 因此,她也不知道宋长生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没有,只是有感而发罢了,咱们该出发了。” 宋长生没有选择直接返回大齐修真界,而是先抵达了临海城。 东海这边事情繁多,犹如一团乱麻,不是族内的晚辈能够理清的,只有解决了这些他才能安心返回家族。 之所以将第一站选在临海城,是因为风语殿的分舵设立在这里,想要了解到当下所有的信息,这里是最快的途径。 相较于东海分舵刚刚开辟的时候,这些年在宋景休的不懈努力之下,分舵的规模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扩张。 现如今,已经成为风语殿众多分舵之中,除了清河分舵以外规模最大的分舵,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跃升到第一的位置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宋氏在东海方面的发展也确实需要一个更加庞大的情报站为他们服务。 “景休拜见族长,族长豪取五院大比首甲,名传四方,没能亲眼目睹,实在是一大憾事。” 得知宋长生归来,宋景休老早便带着分舵中的几位管事在城外等候。 “什么时候学的和佑福一般了,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情报整理好交给我,检验检验你们的工作成果。” “得知您要回来,早就整理好了,请族长移驾。” 返回分舵,宋长生顿时就被那台面上堆积如山的玉简给镇住了,他也没离开多久,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情报? “这段时间哪都不太平,加上分舵的网撒的比较广,所以才多了些。”宋景休恭敬的解释道。 “看来你这段时间作出了不少的成果,那就先说说你们这的情况吧,未来你们分舵可是还有大用,还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宋长生挥手拿起上面的一层玉简,以神念丝线边看边说道。 宋景休心中一动,连忙道:“这段时间,家族给分舵增添了人手,情报网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了,目前正在继续向外延伸。 我们还和【锦绣旗】的守河长老进行了对接,借用了他们的情报网,实现了除万象宫以外的主要势力的监视。 经过持续不懈的渗透,我们分舵现已经在大乾修真界发展了近四百个线人,这些情报大多都是他们提供的。 虽然大部分都只是碎片化的情报,在他们看起来不具备多少的价值,可经过我们的拼凑和对照之后,就能基本掌握这些势力的风吹草动。 我们目前将重点放在了那些远航的商队上,这些商队存在大量雇佣的护卫,而这些为钱可以踏上远航的人是最好收买的,给我们提供了许多有效的情报。 而这也是我们获取周边修真界情报的主要渠道。 孙儿认为,后续可以加大力度,提升情报来源的同时也能对其他人的情报起到对照的作用,减少复核成本。” 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惊讶的道:“仅仅是你们一个分舵竟然就发展了这么多线人,东海这边的经济支撑的住吗?” 所谓的线人,其实就是以功法传承或者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收买的,相当于是合作关系,地位越高收费也越高,每一个情报都是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这么多的线人,每年的花费是供给用的同等境界修士的数倍,相当于多养了一两千人。 所以搞情报是一个很烧钱行当,不管是自己培养探子还是发展线人都需要巨额的投入,一点都马虎不得。 毕竟是高风险职业,只有高回报才能留得住人心。 本来,每个分舵的经费都是直接由风语殿总舵那边向家族申请然后发放的,一是因为地方上的镇守府资产有限,很难负担。 二是出于保密的需要。 东海分舵比较特殊,因为距离太远,来往不便,所以一直都是由双子群岛镇守府供给,可因为建造守护大阵的原因,背了一屁股债务,还能养得起这么多的线人? 如果因为发展情报网再一次透支,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族长您有所不知,和海族大战开始之前,佑平族叔就捕捉到了【红线虫虫王】,大量繁殖之后配合调配的灵液作为饲料用于喂养灵鱼,生长效率大大提高。 因为加入了特制灵液的原因,联盟中的其他势力短时间内无法模仿,便进行了大量的采购。 仅仅是饲料和灵鱼,就增收了数万灵石。 另外,运用了【银翅噬金虫】开采矿物之后,不仅效率提高了,还减少了成本,拿下了不少订单,尤其是万隆商会,已采购数十万只。 就连先前针对海族的报复行动使用的【噬金虫】也是家族这边培育并繁殖的,只不过没有收,做了人情。 因此,供应分舵毫无困难。 当然,我们也是严格控制了人数的,并没有大规模发展。”宋景休恭敬的说道。 “那你这大规模发展可了不得啊,镇守府都得被你压垮。”宋长生笑着调侃了一句,不过心中却是非常的欣慰,东海这些年展现出的生命力实在是太令人惊喜了。 除了还缺少一位稳定大局的金丹真人以外,情报、养殖、舰队等方面可以说是全面开花。 保持这样的发展态势,宋氏将来如果能够吞并【锦绣旗】,就不会出现撑破肚皮的情况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更多的盟友加入,相反,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更多的有生力量。 他目前已经瞄准的目标便是金乌宗和天脉宗。 浣纱宗这些势力后面也都可以发展。 都是大齐修真界的势力,算是知根知底,也有共同合作的经验,面对外部的敌人可以更好的抱团反击。 至于说内部的矛盾,先前他们确实有不少利益上的冲突,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更是有过好几次全面大战。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之所以会有内部冲突,完全是因为大齐修真界的资源不够分,拿下十万大山之后大家都安分了不少。 只不过,随着实力的发展,这些地盘被消化完毕之后,矛盾肯定又会出现的,这对于大齐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他们的力量不应该浪费在内耗之中,而是留着对付妖域。 这时候,拉他们入伙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 利益不够多那把蛋糕做大不就是了,东海有的是发挥的空间。 就像当初的大乾修真界一样,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矛盾,只要收获的利益足够,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的挑起战火。 除非哪一天,哪方势力诞生元婴真君,想要一统大齐修真界。 可就算是这样,拉他们入伙同样有两个好处。 他们的利益已经绑在了一起,就算是金乌宗或者天脉宗有人突破元婴期,也不敢对宋氏怎么样,因为东海这边完全在宋氏的掌控之下,他们想要接手,那得先过万象宫那一关。 至于慕归白,宋氏以前投靠的时候还只是紫府势力,就算他突破元婴期,宋氏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因此暂不列入其中。 若是宋长生先突破,那就更简单了,大家的利益绑在一起,抵抗也不会太激烈,毕竟从入盟那一刻起,他们在东海的活动就已经需要听从他这个盟主的指挥和调动了。 不管怎么说,宋氏都是占据优势和主动的那一方,简直美的冒泡。 两人交谈之间,宋长生已经快要将台面上的玉简看完了。 这时候他正在观看大战的战败,看完之后才明白,昨日剑心真人说的还是太保守了,这么巨大的损失,放在除大乾修真界以外边陲之地的任何一个修真界都会被打垮。 不过海族的损失更大,妖王都陨落了十几尊,两个水君也被腾出手来的雷象真君和龙象真君打的疯狂逃窜,甚至还重创了一位。 算是一场大胜了。 东海联盟没有捞到太大的好处,万幸也没有什么损失,海夜叉竟然没有趁机作乱,着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些海夜叉,为何按兵不动?”宋长生眉头微皱道。 宋景休沉声道:“先前并不知晓,但最近,我们得到了答案,那夜叉王夜湿奴疑似在闭关突破五阶。” “什么,哪里得到的消息,准确吗?”宋长生眉头猛然一皱。 如果夜湿奴真突破五阶,那么东海联盟甚至于整个大乾修真界的局势都会恶化。 一般来说,海族突破五阶比人族更加艰难,因为血脉决定的因素太多。 可夜湿奴出身的海夜叉一族以前是最强的几支海族之一,血脉传承完全满足要求,那具真龙的骸骨更是对他带来了极大的提升,上一次季时年和他交手就看出来了。 再加上他们疑似和哪个海外的人族势力走的很近,能够获取到相关的支持。 综合来看,他突破五阶的可能性极高。 要是不加以阻止,事情就麻烦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了解到情报的来源,毕竟这么隐秘的消息,不排除是陷阱的可能。 “这个消息其实不是我们打探到的,来自佑福族叔,据说和血魂魔宗有关,证据非常的充分。” “原来是这样。” 他这么宋长生就能理解了,肯定是动用了殷丑的那条渠道。 这么看来,和海夜叉一族勾结的就是血魂魔宗了,这也不意外,毕竟这一次海族动用的【魔蒲花】就是他们的手笔,说不定还是海夜叉当的这个中间人。 “看来,得先将那个老夜叉给处理掉了。”宋长生心中暗自思索。 他原本是打算等【天清玉髓丹】炼制完成之后就返回家族闭关,等突破了金丹后期再去对付海夜叉一族的,那样把握更足一点。 可这一次闭关动辄便是几十年,他担心等他突破,夜湿奴也成功了。 当然,他可以将这个消息告知万象宫,他们要是知道可能出现一头五阶水君,肯定会派人诛杀的。 只是,宋长生还想从夜湿奴那里知道,当初他洗劫的【悟道丹】是从哪里得来的。 根据他的多方调查,这【悟道丹】大概率和留下【星辰果树】的那人同出一门,即隐世宗门“宝瓶宗”。 以炼丹之术闻名的宝瓶宗,能够炼制出【悟道丹】这样逆天级别的丹药,其他丹药和传承又岂能差了? 要是能够弄清楚来源,就有机会得知宝瓶宗的遗址所在,而夜湿奴是唯一的线索。 如果告知万象宫,他顶多喝点汤,那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思来想去,还是得他亲自出手。 不过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生擒那夜湿奴逼问消息不太现实,但打伤还是可以的,毕竟他手里不但有一块【庚金神雷】,还有映月真君替他封存的【天下第三杀阵】的至强杀意!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独战海夜叉 在宋景休这边了解完基本情况之后,对后续的行动他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规划,走出风语殿分舵之后便带着陈灵秀直奔双子群岛而去。 海族现如今还没有完全退走,【锦绣旗】与海族的边界处时不时还有小范围的磨擦,但大多都只有炼气或者筑基修士参与,基本上看不到紫府修士和大妖之间的交手。 这表明海族确实是要退了。 边界上,一座座原本生机勃勃的灵岛现如今在【魔蒲花】的肆虐之下化作了毫无灵气的荒岛,附近的海域就连鱼群都不再栖息徘徊,这些都是不可逆的损失。 要不是他们这边以最快的速度拿出了应对的方法,那些人族还未涉足的区域恐怕就不会再有灵岛的存在了。 不得不说,海族的这一招确实是狠,想要彻底的摧毁一座灵岛,至少需要妖王级别的强者出手才行,而破坏灵脉却只需要一些没有多少成本的小手段。 而这一切,全都是血魂魔宗的手笔,他们在这一方面确实拥有非常深厚的造诣。 其实法门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好坏之分,比如血魂魔宗的传承法门《血魂育灵经》,在他们的手上就只能用来搞破坏,行一些血祭吞噬之事。 可到了宋佑平的手中,整个宋氏的养殖业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改变了宋氏人力匮乏的困境。 而他得到《血魂育灵经》才多少年,他以前可是一个制毒师,培养灵虫灵植属于是半路出道,而且还只有上半部分,最精华的部分根本不在他的手里。 血魂魔宗,人人都有成为宋佑平的潜力,只可惜他们偏偏不走寻常路,以至于沦落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处境。 他们当年成立的若不是魔宗而是专门从事灵虫和灵植培育的宗门,宋长生都想象不到他们会有多么的抢手,这可比炼丹师、阵法师之流稀有多了,到哪都是座上宾。 当然,也幸亏他们走上了歧路,不然《血魂育灵经》这种精妙的法门也落不到宋氏的手上。 而这也告诉了他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小觑任何一个曾经辉煌过的道统,即便它从未登顶,但只要在历史上留下过痕迹,就绝对有值得称道的地方。 日后如果有机会将血魂魔宗覆灭,拿到《血魂育灵经》的下半部分,难以想象会带来多么颠覆性的改变。 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降临在白龙岛。 神识一扫,发现宋长玄、宋青霞、宋青刑、徐云鹤、徐妙音以及宋景嚣等人竟然都在闭关,宋佑平也在新开辟出的灵鱼养殖场忙活着什么。 一圈看下来,只有宋佑福一个人躺在庭院的躺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旁边还摆着洗净的灵果,看上去好不惬意。 “倒是悠闲。” 宋长生眼珠子一转,嘴唇微动冲他发出一道传音。 宋佑福正睡的香甜,朦朦胧胧之间,耳边传来了一个平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来主殿见我。” 躺椅“咯吱”一声,猛然从摇椅上惊醒,惊奇的向四方张望了一圈,呢喃自语道:“嘶,我好像梦到九叔祖跟我说话? 不对,是九叔祖回来了。” 想到这,他直接从躺椅上弹起来,朝着主殿的方向赶去。 一打开门,果然发现宋长生正高坐主位,手里拿着案牍上的一卷玉简,旁边有一身着罗裙的俏丽女子恭敬侍立,顾不得整理衣冠,连忙上前行礼问安:“孙儿拜见九叔祖。” “在我面前还是少来这一套吧,刑儿他们都在闭关,你为何无所事事,难不成还要我亲自监督你修炼不成。”宋长生放下手中的玉简道。 “九叔祖,瞧您这话说的,护法长老他们都要闭关,镇守府的事务总得有人处理吧,况且这海族大军还没完全退去,万一要来个声东击西,直捣黄龙什么的总有人得站出来不是。 孙儿这是牺牲小我成就大我啊。”宋佑福凑上前,笑嘻嘻的给宋长生泡了一壶热茶道。 “就你的修为,站出来又有何用?”宋长生端起热茶浅啜了一口道:“怎么想起联系殷丑的,我不是说非必要不能动用这条线吗?” “您都知道了? 这其实是护法长老的意思,毕竟海夜叉一族表现的实在是太反常了,再加上这一战确实有血魂魔宗的手笔,因此才想起联系他。 我们的本意是想确认血魂魔宗还会不会有后续的动作,却没想到歪打正着,把他们和海夜叉一族的关系给挖了出来。 根据殷丑提供的情报来看,八九不离十,因为他奉命给夜湿奴送去了一批资源,里面大部分都是他们分舵筹措的,大多都是海族妖王突破时经常用到的资源。 再加上夜湿奴迟迟没有露面,因此才得出的这个结论。”说到正事,宋佑福不复之前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的说道。 他太清楚夜湿奴突破五阶对于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宋长生双眸微眯道:“他不是说他不怎么受信任吗,这么重要的任务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他不过是一紫府修士罢了,按理来说应该也没有这个资格才对。” “殷丑的说法是,他们总舵的长老都被一件事情给缠住了,短时间内难以脱身不说连基本的生产都陷入了停滞,这段时间内门弟子的修炼资源都是由他们负责筹措的。 他的分舵因为表现突出,还获得了赏赐。 后面就突然接到任务要筹措一批资源,连同总舵这边的使者一同送到某个地方,总舵的使者是金丹修为,而他是作为向导和随从前往。 他虽然没有听到那使者见了谁和谁在交谈,但他知道那一片是海夜叉一族的领地。 之前他们分舵也曾被告诫过不能在这一片活动,那时候他就怀疑双方之间存在联系。 后来在返回的路上,他故意抱怨分舵实力不够,生存环境艰难,请求增派人手。 而那使者却让他稍安勿躁,并告诉他,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得到一位强大的盟友,到时候可以直接横扫我们东海联盟。 殷丑判断那人很有可能便是夜湿奴。 孙儿在得到他的回复之后也与镇守府的诸位长老和管事进行过沟通,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原本护法长老打算的是,如果您在短时间内回不来,便按照您留下的方法将这些年积攒的【虚空魔晶】炼制成【雷震子】袭击海夜叉一族的巢穴,阻止那个老夜叉突破,还好您这就回来了。”宋佑福满脸庆幸的说道。 这番态度并非作伪,他们这边就算拥有【虚空魔晶】炼制的【雷震子】,能够靠近并执行破坏任务的人选也只有战天下一个。 夜湿奴突破,海夜叉一族上上下下肯定是万分戒备,而以战天下目前的修为,能不能实现还得画上一个问号。 就算成功突破了外围的防御,也还面临着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夜湿奴到底在不在? 他们可没有试错的成本。 所以这个选择的风险是非常巨大的,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现在宋长生归来,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了,这便是定海神针,家族支柱。 “【雷震子】炼制完毕了吗?”宋长生抬眼道。 “前不久已经托万隆商会的渠道炼制好了,目前单独存放在一处远离白龙岛的地下宝库之内。” “将其取来,这件事我自会去解决。”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孙儿遵命。”宋佑福没有多问,更没有说出要不要通知万象宫这样的蠢话,如果要找万象宫他们早就找了,夜湿奴是寻找宝瓶宗遗迹的唯一线索,除非事件彻底失控,不然不会让第三者插足其中。 就在宋佑福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宋长生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开口叫住他道:“这位是陈灵秀,姑且算是我的记名弟子。 陈氏一族现在效命于我,这段时间她会在我座下修炼,你且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原来是您新收的弟子啊,孙儿差点想岔了。”宋佑福嘿嘿一笑,随后向一旁的陈灵秀拱手道:“某姓宋,名佑福,陈道友请随我来。” “多谢。”陈灵秀有些拘谨的回了一礼,虽然跟随着宋佑福的步伐,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一会,宋佑福便去而复返。 将手中的储物袋放在案牍上,他满脸堆笑的道:“九叔祖,这陈氏什么来头,这位陈道友看上去不简单啊。” “此事等我归来之后再说,这段时间你替我看住她,她想干什么想去哪都由着她,只要不接触外人不出岛便可,待遇方面就按照玉卿一样的标准。” 陈灵秀虽然已经是紫府修士,但她在外界,无论是认知还是人际圈子都干净的如同一张白纸,相比之下,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可靠。 只要好好培养,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宋氏手上的一柄尖刀。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对她的认知和三观进行重新塑造,这部分宋长生不打算让其他人代劳,而是亲自操刀。 跟宋佑福交代清楚之后,宋长生便离开了白龙岛,直奔海夜叉一族的老巢而去。 现如今,海夜叉一族除去老夜叉王夜湿奴以外,还有夜凫柯和夜迷刹,这两个都是四阶上品层次的强大妖王。 他首先需要突破这两人的联合封锁,这是大前提,只有这样才能影响到夜湿奴突破,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 唯一比较担心的问题便是,这两人和夜湿奴联手。 夜湿奴本身的实力几乎便已经处于四阶顶峰,要是再加上两个四阶上品的帮手,就算是宋长生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除非将身上的底牌全部耗干净,只是那样一来就又有些得不偿失了。 因此,此行还是不能太过莽撞,最好是智取。 想了想,他决定先解决掉其中的一个,相当于是断夜湿奴一条臂膀,这样一来就会轻松许多。 略微在心底盘算了一番,他很快便做好了打算。 来到那条熟悉的海沟,相较于第一次来这里,此地的灵气竟然又浓郁了几分。 这里是一条四阶灵脉,按照其原本的灵气浓郁程度,是不具备突破五阶的条件的。 海族修的是肉身和血脉,没有人族修士那么依赖灵脉是不错,但这不代表他们不需要灵脉,只是相对来说要求更低一些罢了,淬炼肉身,提升生命层次,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灵气作为辅助。 所以说,想要突破五阶,五阶灵脉是非常有必要的。 可五阶灵脉何其稀少,如果没有那个机缘就只有自己在短时间内营造出一个高浓度灵气的环境了。 海夜叉一族当下很显然便是如此,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原本那真龙骸骨所在的地方重新建造了一座宫殿,而宫殿的下方则是一座大型的【聚灵阵】,正在不断的吸纳周围的海域之中的灵气往海沟之中汇聚。 宋长生神识一扫,在大殿的一左一右分别发现了两道强悍的气息,都是四阶上品,正是夜凫柯和夜迷刹。 他们两个目前都在假寐,从所处的位置能够明显看出是在给人护法。 大殿的外面笼罩了一层禁制,看不清其中的情况,完全察觉不到夜湿奴的气息。 “【破妄眼】,开!” 宋长生的眼底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世界化作黑白色调,大殿之中,一团赤色却格外的显眼。 很显然,夜湿奴就在其中! “果然在这!” 宋长生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抬起手,一道道酷烈的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与此同时,海域的上空也同步浮现出了一团雷云,有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 “轰隆” 一掌拍下,数十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青色雷霆猛然劈落,目标直指修为较弱的夜迷刹! 假寐之中的夜迷刹陡然惊醒,一抬头,只见漫天的青色雷霆裹挟着恐怖的威势划破冰冷的海水向自己劈落。 上方的阵法和禁制陡然被激活,却转眼间被雷霆撕碎,不禁爆喝了一声道:“好胆!” …… 第一百九十四章、【庚金神雷】,轰杀妖王 “好胆!” 一声怒喝震动沧海。 夜迷刹陡然恢复自己的妖王真身,手中三叉戟猛然劈向空中的青色雷霆。 霎时间,百丈之躯被狂暴的雷霆笼罩,耀眼的电光将昏暗的海沟映照得如同白昼。 “哗啦” 夜迷刹陡然倒退数十丈,眼底流露出一抹震惊:“好强大的雷法。” 海夜叉一族体内传承的乃是远古时期拥有掌御万雷之称的【雷泽之主】的血脉,天生便对【雷霆法则】拥有极高的亲和力,在这方面他们鲜少遇到对手。 可就在刚才的交手之中,他却被宋长生给压制住了,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雷法上面。 宋长生逆着海底的乱流而行,掌心雷霆涌动,一人面对一族竟然毫无惧色。 这般行为落在要强的夜迷刹眼中简直就是一种无形的羞辱。 “受死!” 调整好自身的状态之后,夜迷刹再度杀向宋长生。 宋长生则有意的收敛了自身的实力,营造出一种势均力敌的假象并一步步的将他引向海沟之外,他只需要一个夜凫柯无法在第一时间赶到支援的距离便有把握一击将夜迷刹重创。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之所以要先隐藏实力,示敌以弱,主要便是为了麻痹夜凫柯。 因为根据之前的接触,夜凫柯是夜湿奴之下实力最强也是最稳重的人,同时性子还有点多疑,这样的人不容易陷入险境,却很容易瞻前顾后,关键时刻不够果决。 而他性格上的弱点便是宋长生要利用的。 果然,夜凫柯见宋长生施展的雷法,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支援夜迷刹,反而回想起了一些往事。 “这雷法,难道是他?” 想到这,他的一双眸子忍不住开始打量着四方,似乎想要找出第二个人的存在。 说起来,海夜叉一族和东海联盟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夜凫柯和夜迷刹等人从双子群岛撤退的时候还在半路上被宋长生用【虚空魔晶】炼制的【雷震子】阴了一手,族人和聚集起来的海妖大军死伤惨重不说,夜摩罗还被毁掉了肉身,只剩下内丹。 与此同时,族内最年轻的妖王同样被斩杀,还将宝库和真龙骸骨洗劫一空。 怎么看这都算是不共戴天之仇了,说是海夜叉一族的头号敌人也不为过。 可戏剧性的是,夜凫柯两人和宋长生在今日之前从未正式碰面,因此即便宋长生已经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也没能认出这就是他们想要千刀万剐的那个人。 不过,宋长生那标志性的雷法实在是非常容易辨认,哪怕他只是听过夜湿奴的口述,并未亲眼见到,他也能辨认出来,眼前这个就是当初洗劫了他们宝库的那个家伙。 不仅仅是雷法,修为大概也都对应的上。 当时夜凫柯还非常的不理解,他凭什么可以做到。 直到现在,亲眼见证过后才知道,宋长生的实力并不能简单的用境界来进行衡量。 为海夜叉一族布置守护大阵的阵法师造诣虽然不高,但那阵法好歹也是四阶上品层次,放在边陲之地早就能够跻身大师的行列,受人敬仰。 而宋长生却能够一击击溃大阵屏障且尚有余力,这般实力已经超越不少金丹后期修士了,也难怪他行事如此张狂。 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动机根本不用去猜,肯定是冲着夜湿奴来的。 可就算他实力不俗,想要击败他与夜迷刹的联手还是非常困难的,更不要说打断夜湿奴之后还需要承受他的怒火。 当初,他可是连一击都差点没能接下。 这几年就算有了点长进,也不可能正面抗衡夜湿奴吧? 除非这人是个傻子,不然就肯定有帮手在附近。 而上次宝库被洗劫便是他和另外一位疑似万象宫出身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一起做的,这不禁让他怀疑,宋长生的现身只是用来麻痹他们的。 调虎离山之后,隐藏在暗处的那人便伺机出手干扰夜湿奴突破。 想到这,他缓缓收回了已经迈出去准备支援夜迷刹的脚。 当下夜湿奴的突破已经来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刻,他必须要牢牢地钉在这里,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夜迷刹是个容易冲动上头的,眼见他越追越远,已经脱离了海沟的范围,他连忙传音制止,因为再远的话他支援就来不及了。 夜迷刹虽然不爽他的指手划脚,却也明白现在不是大意的时候,只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一直在海沟的附近徘徊,只要脱离了这个范围,哪怕宋长生要跑他也不会追上去。 宋长生明白已经到达极限距离了,虽然离自己理想的范围还差了一些,但也没办法了,对方毕竟不是傀儡,可以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他不再凭借速度上的优势和对方周旋,而是逐渐转为近身的缠斗。 这一幕落在后方的夜凫柯眼里,无疑更加坐实了他先前的猜测,宋长生就是有帮手,先前那一切都不过是他调虎离山的手段罢了。 想到这,他心中得意的同时也不禁感到一阵的后怕,要是他刚才和夜迷刹一同追出去,此刻肯定已经中了他们的奸计了。 确定了这一点,自然就不能继续留下破绽。 万一对方转变策略对夜迷刹出手,这个距离还是有些难以招架的。 正准备传音让夜迷刹回来和他一同借助阵法固守,却只见海沟的上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轮炽热的太阳,炽热的光亮将深邃幽暗的海底完全照亮。 但很快他就看清了,那并不是什么太阳,而是一个有着三足金乌图案的圆盘。 即便相距甚远,他也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堪称恐怖的高温。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周围的海水便开始剧烈的沸腾,空间都因为高温而产生了扭曲。 不少生存在海沟之中的低阶海妖和海夜叉直接被这股突然袭来的高温活生生的抹杀,就连躯体都出现了碳化的迹象。 这些处于边缘的海妖都如此凄惨,距离最近,直面那圆盘的夜迷刹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经过千锤百炼的妖王真身在那恐怖的高温之下被瞬间灼伤,焦糊一片。 “咕噜噜”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脉好像在沸腾,真正意义上的沸腾! “啊——” 躯体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道电光冲向下方的海沟。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开这个恐怖的环境。 可宋长生花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又岂能让他轻易的脱身。 “大神通【画地为牢】” “大神通【一指定尘】” 两门空间神通一同动用,前者用于困住准备支援过来的夜凫柯,后者则将夜迷刹定在了原地,防止他逃跑。 海夜叉一族的血脉在【雷霆法则】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众多海族之中几乎没有人比得上,但其余法则的天赋就不敢恭维了,特别是【空间法则】这种对天赋要求极高的法则力量。 妖族和海族之中,除了那些拥有相关血脉,如【金翅大鹏】等族群以外,普遍情况下只有达到了五阶之后才能熟练掌握,这是血脉修行的一大弊端。 因此,在宋长生的实力远远强于夜迷刹的情况下,对方根本无法从被他冻结的这片空间之中挣脱。 “【神鸟贯日】!” 一声爆喝,空中的【照夜神鸟】滴溜溜的极速旋转,在这个过程之中它收敛了所有的亮光,汇聚成一个拇指大小的光点,随后如同一支利箭,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夜迷刹的头颅。 【照夜神鸟】化作的箭矢在夜迷刹的眼中几乎是瞬间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带着死亡的气息来到了他的面前,他仿佛看到了一头不含任何感情的三足金乌,像是对待猎物一般朝着他扑杀而来。 此刻的他被空间之力完全冻结在原地,动弹不得,面对这堪称惊世的一击,他只能以肉身硬抗。 可下品法则灵宝的全力一击又岂是那么轻易就能够抵挡的? “他怎么会这么强?”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之下,夜迷刹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兄长救我!” “混账!” 见此情形,夜凫柯心中万分震怒,一张嘴,吐出了一块晶莹洁白的骸骨。 骸骨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出现的刹那间,涌现出无尽的赤色雷霆,在半空中汇聚成雷霆长矛,直接击穿了宋长生以空间之力构建出的牢笼,从夜迷刹的耳旁划过,在千钧一发之际,和【照夜神鸟】形成的金色箭矢轰然相撞。 两者爆发出惊人的气浪,无尽的海水被挤向周围,竟然在万丈深海之下短暂的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哗啦” 待气浪的威能减弱,被挤压的海水从四面八方重新倒灌回来,地动山摇,海夜叉一族所处的海沟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守护大阵都有些不堪重负。 夜凫柯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平衡那股力量,免得影响到大殿之中的夜湿奴。 此刻的夜迷刹已经成功脱困,按照他的想法,只要对方及时退回来,借助阵法再合他们两人之力肯定可以与对方抗衡。 夜迷刹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也想明白了宋长生先前和他交手的时候是在刻意的隐藏实力,就是为了引他上钩。 在认清了双方的差距之后,他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傲,趁着夜凫柯利用先祖灵骨替他解围的间隙,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现在的他,再也没有单独面对宋长生的勇气。 宋长生也没有想到,夜凫柯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一张底牌。 此刻如果让夜迷刹逃回去,先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到时候想要达成目的势必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想到这,他的眼底闪过一缕凶光,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先前在万象宫宝库之中换取的【庚金神雷】! 法力灌注其中,朝着夜迷刹逃跑的方向打去。 从视觉上看,就好像是一道闪电在追逐着另外的一道闪电,只不过前者的速度要远远超过后者。 刚进入海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夜迷刹来不及为自己感到庆幸,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瞬间将他笼罩。 他回头一看,一道金色闪电极速在他的瞳孔之中放大。 “轰……” 【庚金神雷】直接轰在了夜迷刹的胸口,这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就连夜湿奴都要避其锋芒,他又如何能够抵挡。 妖王真身直接被爆发出的雷霆之力贯穿,裹挟着【庚金之气】的雷霆在他的体内疯狂肆虐,疯狂的蚕食着他体内的生机。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体表便涌现出了如蛛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 在夜凫柯震惊的目光之中,夜迷刹高达百丈的妖王真身在不甘的惨叫声中如同被击中的陶瓦轰然破碎,在原地留下一团暴虐到极点的雷暴,只剩下一颗内丹逃了出来。 夜凫柯呆愣愣的接住夜迷刹的内丹,他怎么也没想到,形势竟然会反转的这么快,从交手到现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夜迷刹竟然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宋长生头顶【照夜神鸟】踏步而来,孤身矗立在海沟的上方,磅礴的气势压的下方所有海夜叉抬不起头来。 “海夜叉一族的【雷霆血脉】,名不虚传。” 如果不是因为海夜叉一族对雷霆之力拥有极高的抗性,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和夜迷刹修为相仿的对手都绝对不可能在【庚金神雷】之下存活,还能保留一颗内丹,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夜凫柯双眸充血,恨不得将宋长生碎尸万段为夜迷刹报仇。 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是宋长生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极有可能拥有一个帮手。 “你到底是谁!” 宋长生没有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在储物袋上轻轻一抹,取出了一枚比他拳头还大的【雷震子】。 为了不分散力量,宋青刑等人请人炼制的时候,将这些年购买的所有的【虚空魔晶】炼制成了这一枚【雷震子】。 威力虽然比不上刚才的【庚金神雷】,却也相差不远! “夜湿奴,你的美梦,该醒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直接将手中的【雷震子】投进了下方的海沟,目标直指那条四阶灵脉! …… 第一百九十四章 、战夜湿奴 宋长生的目标很明确,那便是复刻上次的操作,以【虚空魔晶】对于空间屏障的强大破坏力引爆海沟下方的四阶灵脉,从而直接将整个海夜叉一族的栖息地毁去。 先前那些【虚空魔晶】只是引爆了海夜叉一族半路栖息的三阶灵脉就造成了巨大的破坏,更别提引爆一条四阶灵脉了,破坏造成的空间漩涡足以将整个海夜叉一族的栖息地完全吞噬。 点杀能力或许比不上【庚金神雷】,但要论杀伤范围,绝对是完爆的,这就是空间力量的恐怖之处。 其实,宋长生老早之前就想这么干了。 只是,那时候的宋氏准确的说是双子群岛还没有抵御海夜叉一族全面进攻的能力,一旦将对方的栖息地毁掉,他担心对方会狗急跳墙。 因此这条四阶灵脉更像是他用来“拴住”海夜叉一族的绳子。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实力全方位迅速提升的同时,还身怀【天下第三杀阵】,兼之各种底牌傍身,已经足以和夜湿奴掰掰手腕。 等此次破坏了他突破五阶的美梦,再闭关将这段时间的收获完全消化,修为更进一步突破到金丹后期,那么他就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正面击败夜湿奴,现在不过是先收取一些利息而已。 惟一比较可惜的是,这一次如果不能生擒夜湿奴,打草惊蛇以后,深海茫茫,在血魂魔宗的庇护之下,想要再找到他将会非常的困难,这对于他寻找宝瓶宗遗迹无疑是非常不利的。 可这却是无奈之中作出的必然选择,因为他不能坐视夜湿奴突破五阶,成功了对宋氏不利,如果失败了,宝瓶宗遗迹的线索就断了,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因此,生擒或者打断他突破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只要对方还活着,并且还想报今日这一箭之仇,那么就肯定能找到他,无非多费一些手脚罢了。 【虚空魔晶】一出现,顿时唤醒了夜凫柯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夜摩罗的肉身便是毁在这东西的手上,纵然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但每每想起那一幕,他都对那股力量感到由衷的敬畏和恐惧。 “是你,竟然也是你! 你到底是谁!”夜凫柯在暴怒之下气的浑身颤抖。 记忆中的两个仇人在此刻完完全全的重迭到了一起,夜摩罗,夜迷刹,夜阿屠…… 他们这一脉,从族地一路逃亡到这里,先后损失了三尊妖王,竟然都是宋长生的手笔。 直到现在,他们竟然连对手的身份都还没有搞清楚,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无可奉告!” 宋长生伸出的右手猛然紧握,一道长达数丈的雷霆长矛在半空中凝聚,直接将试图阻止的夜凫柯轰飞。 就在【雷震子】即将沉底引爆灵脉的时候,下方的宫殿突兀的浮现出一只略显虚幻的大手,由小及大,遮天蔽日,似乎要将天地笼罩。 竟然是直接握住了即将引爆的【雷震子】,并以雄浑的妖元将其团团包裹。 “终于按耐不住了么。”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这只大手的主人,二话不说直接引爆了【雷震子】。 “轰——” 霎时间,海水激荡沸腾,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周围的空间屏障击碎,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空间漩涡,不间断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尽的海水疯狂涌入,却好似在面对一个无底洞,永远也填不满。 最恐怖的是,空间漩涡周边的空间屏障布满了形似蛛网的空间裂缝,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裂缝也在不断的破碎,导致空间漩涡越来越大。 方圆数百里范围内,除了夜凫柯因为自身修为强大,又有过应对的经验成功逃离以外,其余的海妖无一幸免,不受控制的被吸向漩涡的中心,无论它们如何的挣扎,最终都是徒劳。 有的一头撞在了空间裂缝上,被迸射出的空间之力绞杀,化作一团血雾。 剩下的部分看似幸运的逃过了一劫,可等待它们的却是被放逐到无垠的虚空之中,那是寒冷的虚无之地,没有空气,更没有灵气。 低阶海妖会在那样的环境之中活生生的憋死和冻死,修为稍高的,也只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耗尽力量之后在绝望之中化作一具在无垠虚空之中流浪的干尸。 相比之下,还不如直接被绞杀来的痛快。 看着族人一个接一个的被空间漩涡吞噬,夜凫柯心中满是绝望和愤慨,这可是他们这一脉仅剩的血脉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这是他避之不及的力量,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混账!” 夜湿奴须发皆张,怒目狰狞,看着宋长生的目光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 宋长生负手而立,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甚至还杀人诛心的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族人的生死,没想到你还是出手了。 在我动手的时候你其实就已经苏醒了,是也不是? 只不过,你担心强行终止突破会伤到自身的根基,因此选择了更加稳妥的方式。 你明明能够救下夜迷刹,最后却坐视他被【庚金神雷】轰碎肉身。 其实我都有些怀疑,如果不是我打算以【虚空魔晶】引爆下方的四阶灵脉,你根本就不会出手,毕竟现在的你容不得丝毫的损伤。 可真是冷血啊,倒是符合你们海夜叉一族一直以来的作风。” 此话一出,夜凫柯看向夜湿奴的眼神都不禁发生了些许的变化。 虽然他的内心在不断的告诉他,这是宋长生分化他们的计谋,可夜湿奴气息雄浑,没有丝毫突破中断的虚弱之感,怎么看都不是临时出手的样子。 “牙尖嘴利的人族臭虫,上次你仗着万象宫的那个帮手在,洗劫了本族的宝库,当时侥幸让你们给逃了。 不曾想你竟然还敢回来,万象宫那小子呢,再不滚出来,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夜湿奴心中的愤怒已经积蓄到了顶点,但他却没有贸然对宋长生出手。 毕竟吃一堑长一智,上次两人的战术便是由宋长生充当诱饵,然后另外一人伺机出手用【封元针】封住了他大半的窍穴。 要不是中了这一暗招,季时年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宋长生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他自然理所当然的认为季时年也来了,只不过隐藏在暗处想要故技重施。 考虑到这一点,他自然不敢轻易出手,谁知道这一次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人族向来诡计多端,不可不防。 宋长生不会读心术,当然也不知道夜湿奴的心里在想什么,但他却能够大概猜到他的顾虑源自何处。 说到底,还是他的惑敌战术起了效果,夜湿奴和夜凫柯都被他给迷惑了,认为他不可能是独自前来。 这一招用以对付夜摩罗那样的莽夫没有丝毫的作用,但用来对付他们却是刚刚好。 心存顾虑,就会像夜凫柯那样,无法倾尽全力,这对于他来说是有利的。 于是他故作轻狂的开口道:“对付你们这几只臭鱼烂虾,我一人足矣,何须再借他人之力。 夜湿奴,你敢与我单独一战吗?” 夜湿奴脸上的神色极速变换,宋长生表现的越是轻狂,他心中的顾虑便越深。 看了眼一旁的夜凫柯,心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废物,他也没想到,两人联手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的突破。 现在夜迷刹肉身被毁,只剩一个夜凫柯,怎么看都不是宋长生的对手,必须要亲自动手才行了。 “另外一人可能就隐藏在暗处,你替本座掠阵!” 话音落下,夜湿奴陡然显露出了自己的妖王真身,高达百余丈,狰狞而丑陋。 夜凫柯避之不及的空间之力落在他的身上竟然只能留下一条条浅显的血痕,转眼间便能恢复如初。 同样是海夜叉,可在他的体内流淌着一股和夜迷刹等人截然不同的力量,那股力量来源于那一具真龙骸骨,他几乎将其剩余的价值全部榨干了。 而这,也正是他突破五阶的底气所在。 “受死!” 夜湿奴声如雷震,掌心虚握,一柄重锤在他的手中凝聚,一锤落下,万钧雷霆齐发。 四阶上品,四阶极品。 他和夜迷刹仅仅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可他随手一击爆发出来的力量却远远的超过了夜凫柯,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的。 遍数宋长生接触过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和四阶极品妖王,仅凭直觉判断,只有当初的苏鼎能够与之媲美。 【黑龙妖王】、季时年、石破天等人都要弱上一线。 而这也恰恰表明,夜湿奴确实是站在了妖王之境的顶峰,他先前的谨慎完全不是多余。 面对他的暴怒一击,宋长生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只见他大袖一挥,【照夜神鸟】悬浮在他的身前,随后双臂舒展,左右手分别以顺时针和逆时针在前方画圆,黑白二气从【照夜神鸟】之中涌出,在圆圈之中汇聚,形成一个略显虚幻的太极图案。 空中的那些雷霆一头撞在太极图上,空间仿佛被定格了,雷霆宛若一根根长矛撞上了铜墙铁壁,不得寸进。 随即只听他大喝一声:“阴阳倒转,乾坤挪移!” 霎时间,所有的雷霆顿时被他回敬给了夜湿奴。 “破!” 夜湿奴手中重锤落下,漫天雷霆悉数溃散。 一个回合下来,两人可谓是旗鼓相当,夜湿奴心中的震惊几乎难以抑制。 这并非他和宋长生之间的第一次交手。 之前那一次,他的随手一击都需要对方拼尽全力才能抵挡,而且付出了重创的代价。 这才多少年,对方竟然就成长到了足以他和分庭抗礼的地步,这一度让他怀疑,自己的实力是不是退步了。 然而事实是,他的实力不仅没有退步,反而在血魂魔宗援助的大量的资源之下精进了不少。 “要是继续放任他成长下去,那还了得?” 意识到这一点,夜湿奴的眼底逐渐泛起凶光。 他已经暗暗下定决心,此次无论如何都要将宋长生斩杀,再不济也要毁掉他,不然等他再成长个几十年,自己除非突破五阶妖君之境,否则断然不是他的对手!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宋长生可不理会他是什么想法,牢牢地掌控着先手权,必须要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先取得优势,不然等为他掠阵的夜凫柯加入进来,他的压力又会增加不少。 “雕虫小技,破!”夜湿奴仰天嘶吼,像是在海底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震荡不休,手上的重锤缠绕着无尽的雷霆,一锤落下,直接将他以【阴阳法则】构建的法则空间砸得粉碎,连【虚空魔晶】造成的空间漩涡都受到了影响。 神通被破,宋长生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退后了数百丈才勉强将体内翻涌的气血平复下来。 夜湿奴得势不饶人,手中的重锤拼尽全力向宋长生砸落,他对于雷霆之力的掌控已经达到了“道”的层次,一击之下,好似天罚临尘,势不可挡。 面对这样的攻击,最优解便是暂避锋芒。 “【五兽战体】,起!” 宋长生却是一反常态的放弃了最优解,选择与其硬刚。 体内气血轰鸣,直接激发了战体并动用【力之法则】,将自身的力量提升至最巅峰的状态。 右臂肉眼可见的膨胀了好几圈,一拳出,空间动。 “轰——” 气浪汹涌,澎湃的力量陡然炸开,不仅海水被向着四面八方排挤,就连空间都被掀起了层层褶皱。 这一击让两人都被轰飞了出去,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他们的速度都快到了极点。 短短片刻,两人就交手了数百个回合。 总体来说,宋长生是处于下风的,修为毕竟是绕不过的硬伤,好在他的金丹异于常人,在法力方面不至于落后太多。 但再拖下去,夜湿奴肯定就会意识到他是孤身一人前来,所谓的帮手并不存在。 因此他不再打算藏拙,心念微微一动,体内陡然蔓延出一股疯狂且纯粹的杀意! “【天下第三杀阵】,启!” …… 第一百九十五章 、再斩妖王 “杀!” 一声长啸,宋长生的体表泛起一层灿烂的金光,无数古老的符文透过衣衫显露出来,体内的阵法陡然展开,杀意构成了一方奇特的领域。 这方阵道领域之中,不但有【天下第三杀阵】的原始杀意,还被他融入了【空间法则】、【剑道法则】、【力之法则】等众多法则,比之寻常领域更加的强大,直接将夜湿奴囊括进去。 第三杀阵杀意纯粹而恐怖,因为融合了它原本的一丝道韵,赋与了它强大杀伐之力的同时,宋长生作为“载体”,承受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弊端,宋长生也是在事后才发现,因此这注定是不能轻易动用的杀招。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特殊,眼下是重创夜湿奴的最好机会,一旦被他们反应过来自己是孤身一人,将再无顾忌。 而且除了他们以外,血魂魔宗也很有可能会参与进来,还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磅礴而凛冽的杀意席卷而出,恰似一条猩红的绸带将正前方的夜湿奴团团包裹,由杀意衍生出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出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画面。 “这……这是什么力量?”夜湿奴深陷汹涌的杀意之中,天地尽化血色,那是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来自一个充满血腥的遥远时代。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血海,一片充满了无尽冤魂的血海,而他只是这血海之中不断挣扎沉沦的卑微蝼蚁,只能看着那难以抵挡,无法言喻的力量朝着自己倾轧下来。 “此乃,天下第三杀阵!” 因为杀意的侵蚀,宋长生的双眸变得赤红,可他经过千锤百炼的身躯却完美的承受住了这股力量,此时此刻,在夜湿奴的眼中,他便是这片无尽血海的主宰。 “哗啦啦” 剑起惊鸿,血海之中的阵道杀意凝聚成最锋利的剑气朝着身处阵道领域之中的夜湿奴斩去,这些剑气无处不在,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刃,让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妖王真身变得千疮百孔。 他想要抵挡,却被空间之力牢牢的束缚,就连最简单的呼吸都无法做到。 体表的伤势只是寻常,最要命的是侵入体内的阵道杀意,正在不断的蚕食他体内的生命精元,如同附骨之蛆,这是他最为恐惧的事情。 生命精元受损将会直接影响到他突破五阶的成功率,后续即便有足够的资源用于恢复,至少也要几十年的时间用于恢复,将会直接打乱他原定的计划。 实际上,这根本就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因为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宋长生冒如此巨大的风险在体内铭刻【天下第三杀阵】,若是只有这点程度,那未免也太不值当了一些。 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以血为引,屠尽天下!” 宋长生并指如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自己的胸口,一股逆血上涌,张嘴吐出一团殷红的鲜血。 鲜血引动血海之中的阵道杀意,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丈长的剑气,划过血海平静的表面,斩向夜湿奴的眉心。 剑光一闪,一条细密的血线从他的眉心一直蔓延向他的胸膛,鲜血陡然喷涌出来,将周围的海水染的通红。 “啊——” 夜湿奴发出凄厉的惨叫,这一剑差点将他的上半身剖成两半,要不是他当初将那真龙遗骸的头骨融入了自己的头颅之中,此刻他估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这是宋长生第一次动用【天下第三杀阵】,也导致他对阵法的威能产生了误判,要不是夜湿奴的头颅够硬,宝瓶宗遗迹的线索就断了,也是不由得让他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说起来也是可笑,开战以来宋长生第一次感到紧张竟然是担心对手被他一剑劈死。 “【天下第三杀阵】不是早就被毁掉了吗! 你怎么,你怎么可能掌控它的力量,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夜湿奴此刻可谓是又惊又怒,那种达到了极致的无力感,他这一辈子只在水君级别的强者身上感受过。 他不愿意相信宋长生能够掌握这堪称禁忌一般的力量,可刚才的经历却容不得他不相信,他的妖王真身经过了千锤百炼,莫说是差点被剖成两半,就算真被剖成两半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都能愈合。 可阵道杀意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口却怎么都无法愈合,鲜血还在不断的向外喷涌。 【天下第三杀阵】,这是一个令世间所有种族都感到战栗的名号,它不是一个真切存在的生灵,而是一座阵法。 而这么强大的阵法,一共有四座。 这些阵法明明已经在时间长河之中消亡,可现在却有一个人,掌握了这股禁忌力量,这不禁让他再一次怀疑起宋长生的身份。 “咳咳咳,你无需知道我是谁,放弃无意义的抵抗,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宋长生努力的平复体内的气血,沉声说道。 杀自然是不可能杀的,但现在他倒是看到了生擒夜湿奴的希望。 这是第三杀阵带给他的额外惊喜。 “老祖。”夜凫柯满脸担忧的看着夜湿奴,刚才他虽然没有被宋长生的阵道领域笼罩,却清晰的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势。 他能够感到夜湿奴的生命精元正在急速下降,情况不容乐观。 “强行动用这样的禁忌之力,你此刻的状态未必就比本座好多少,你就这么笃定能够胜过本座? 上次那个阴险的臭虫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你怕不是独自前来吧,谁给你的勇气?”夜湿奴眼底闪烁着精光,他一边以言语拖延宋长生,一边暗暗运转妖力拔除侵入体内的杀意。 “是又如何?”宋长生长身而立,体内翻涌的气血已经渐渐平息,青色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无尽的战意正在蒸腾。 “受死!” 一直在一旁按兵不动的夜凫柯突然拼尽全力挥出了手中的三叉戟。 “想要替他拖延时间?”宋长生眸光炯炯,身形一闪避开了这一击,随后猛然探出右手,雷霆从他的指尖迸发,化作道道锁链将其束缚在空中,随后以更加迅猛的方式还击了回去。 夜凫柯拼尽全力才堪堪挡住这一击,此时此刻,他才真切的感受到宋长生的实力有多么的强横。 “这当真只是一个金丹中期?”他感觉这个世界仿佛在跟他开玩笑。 其实也不怪他这么震惊,宋长生如今的实力早就不能简单的以境界来进行判定,这些年他接受了太多的机缘,获得了太多磨砺的机会。 实力已经是金丹修士之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后续即便继续突破小境界,他也无法获得他人那样飞跃式的提升,因为他无论是法则感悟还是血脉体魄乃至于神魂,都达到了金丹期的巅峰。 再突破小境界,提升的无非就是他丹田容纳法力的上限和法力的输出效率,实力自然会有提升,但效果绝对没有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这么巨大。 可以这么说,除了境界还没有达到金丹大圆满以外,宋长生和金丹大圆满修士相比不存在任何明显的短板。 就连法力这一条也因为他的十二窍金丹被拉平了差距。 他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沉淀,脚踏实地的稳固自身的道基,争取抵达金丹期的巅峰,唯有根基足够的坚实,在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才能凝结出品质足够高的元婴。 不然突破到金丹大圆满于他而言已经不存在任何的瓶颈,只需要闭关个几十上百年肯定就能轻松达到。 夜凫柯的境界是高于他,但无论是哪方面都被他全面碾压。 哪怕是海族修炼的根本——血脉之力,宋长生体内的【星辰血脉】也丝毫不比他体内的【雷霆血脉】差。 宋长生没有丝毫的耽搁,再次祭出【照夜神鸟】,这一次他直接将夜凫柯和夜湿奴同时笼罩。 想要恢复伤势,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这一次他动用的不是刻有三足金乌的阳面,而是黑羽乌鸦的阴面。 阳面代表的是炽烈的太阳星,阴面代表的则是极寒的太阴星。 清冷朦胧的微光将双方数十里笼罩,释放出一股彻骨的寒意,寻常的手段根本抵御不了这股寒气的侵蚀,它能够直接透过皮肉,侵蚀你的髓腔和神魂。 海水虽然还保持着液态的流动状态,可海底此刻的温度早已经比万年不化的冰山内部还要寒冷无数倍,纵然是妖王也难以承受。 夜凫柯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好像都“冻僵”了,根本握不住手中的三叉戟。 夜湿奴张开丑陋的大嘴,吐出了一颗猩红的宝珠,这颗宝珠悬浮在他们的头顶,释放出温和的热量,将他们周围的寒意缓缓驱散。 他们这一脉虽然是流亡至此,期间还被宋长生洗劫了一次宝库,但族内真正的底蕴一直以来都由夜湿奴亲自保管。 这一颗宝珠便是一尊四阶极品层次的【烈火海鬣蜥】的内丹,最适合对付这种阴寒之气。 宋长生见状,左手托着【照夜神鸟】,右手已然凝聚了一方漆黑的大印。 “大神通【翻山印】” 大印在空中极速膨胀随后轰然落下,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震荡。 夜凫柯硬着头皮上前,拼尽全力替夜湿奴挡下了这一击,但他的右臂也差点被废掉。 两人交手的余波对因为【虚空魔晶】爆发而被破坏的空间屏障造成了二次冲击,导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空间漩涡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还扩张了好几圈。 那强烈的吞噬之力已经能够影响到双方神通的强度。 双方默契的选择转移战场,脱离了幽深的海底,来到了蔚蓝的大海之上。 “轰……” 内丹和【照夜神鸟】在空中相撞,激起千重浪。 【照夜神鸟】毕竟是法则至宝,不是一颗未经炼制的四阶内丹能比的,在对抗之中牢牢占据着上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丹的表面便裂开了数道漆黑的裂隙,无尽的法则力量从中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火海,随后还不等夜湿奴将其收回便“砰”的一声巨响炸成了碎片。 “Duang——” 宋长生反手取出【虚空钟】,敲响的瞬间,虚空合鸣,无形的空间之力直接将两尊妖王撞飞出去,在空中大口咳血。 身负重创的夜湿奴即便是与夜凫柯联手,现如今也不是他的对手。 “请葫芦斩灵!” 趁他病要他命。 宋长生取下腰间的【阴阳斩灵葫芦】,猛的一转,斩灵飞刀从中飞掠而出,目标直指夜凫柯。 “嗡……” 就在斩灵飞刀即将斩下夜凫柯头颅的瞬间,他的胸膛突然爆发出一阵炫目的强光,隐约能够透过血肉看出那是一块一尺长的骨头。 这块骨头涌现出了无数金色的符文,在他的身前构筑了一面铜墙铁壁,将斩灵飞刀牢牢地挡了下来。 “又是这股力量,难道是海夜叉一族特有的法门?” 按理来说,夜凫柯的妖王真身高达百丈,胸膛不可能有这么短小的骨头才对,位置也不协调,更像是强行融合在体内的,和夜湿奴的头骨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们不仅能够融合其他生灵的骸骨,还能发挥出骸骨本身的力量。 “看你还能动用几次!”宋长生眼神一厉,双手掐诀,【照夜神鸟】再度绽放光华。 这一次,他直接放弃了夜湿奴,铁了心要先除掉夜凫柯,斩断他最后的一条臂膀。 夜凫柯早已经透支力量达到极限,根本无法抵御这一击。 本以为夜湿奴会出手替他抵挡这致命的一击,不曾想一回头,只看到了一道远遁的雷光。 “不——” 夜凫柯目眦欲裂,在绝望之中被汹涌的烈焰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他和夜迷刹的内丹,还被宋长生无情的镇压。 “想跑,没那么容易!” 宋长生化作青烟融入到空间之中,朝着夜湿奴逃亡的方向极速追去…… …… 第一百九十六章、幽怜月 事发之前,宋长生也没有想到夜湿奴竟然能够干出这种事情来。 先前他没有出手救援夜凫柯可以理解为是因为保持巅峰状态,属于比较稳妥的做法,毕竟强行出关损伤根基肯定会影响自身实力。 宋长生先前说那些不过是故意分化他们罢了,反正只是浪费点口水的事情。 可他是真没想到,夜湿奴卖队友会卖的这么的果断。 刚才的战局之中,他虽然全面占据了上风,可只要夜湿奴愿意付出一点代价,在【照夜神鸟】的神火之下带走夜凫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他却直接无视了这一点,选择保存自身。 对同族冷漠到如此程度,实在是有些出人预料。 不仅没有出手援助夜凫柯,反而用他来拖延宋长生的脚步为自己争取最大的逃生机会,他的心里但凡产生过丝毫的犹豫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这样的对手往往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不存在外在的弱点,也就是所谓的“软肋”,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 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夜湿奴属实是将这句话贯彻到了极致。 而这样的敌人,也是一定不能放过的,当下他的左膀右臂都被斩断,是生擒的最好机会。 好在宋长生【空间法则】早就达到了大圆满层次,速度并不逊色夜湿奴,甚至还超过一线,这是【空间法则】和【雷霆法则】在速度上的根本差距,因此他虽起步落后,但很快便拉近了距离,伺机而动。 两人在蔚蓝的大海之上极速穿行,所过之处海波滔天,一道如同鬼魅,一道快若闪电。 眼看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夜湿奴心底也不由升起了一抹急躁,眸光频频看向远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神通【翻山印】” 宋长生双手掐诀,漆黑大印瞬间在掌心凝聚,一掌拍下,遮天蔽日。 “天赋神通【雷霆万钧】” 雷霆之力在手中凝聚成矛,煌煌之威势不可挡,直接将空中的大印洞穿。 殊不知这只是宋长生滞留他脚步的手段而已,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来到了夜湿奴的头顶。 “大神通【画地为牢】” “轰……” 空间之力在空中演化出重重屏障,将方圆百里囊括其中,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有给夜湿奴留下反应的时间。 “吼——” 夜湿奴发出一声怒喝,印堂之上的还未愈合的血痕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再度召出雷霆重锤,体内气血奔腾,拼尽全力砸向身前被神通禁锢的空间屏障。 赤色雷霆奔涌如流,在空无一物的虚空屏障之上掀起激烈的波纹,寰宇震荡,恰似一颗巨大的陨石砸进平静的海面,激起万丈波涛。 含怒一击,代表的是生的希望。 这一击也确实起到了效果,在宋长生构筑的空间牢笼上面留下了一片细密的裂纹,犹如被砸碎的琉璃窗。 “轰隆” 重锤再次落下,直接将身前的樊笼砸出一个破口。 就在他即将逃出生天之际,在一旁酝酿许久的宋长生也随之出手。 并指如剑,随心而动。 太阳星和被阳光掩盖的太阴星霎时间光华大盛。 阴阳法则之力好似一条黑白瀑布从九天之上垂荡而下,手指轻描淡写的划过身前的虚空,带动空中的法则之力斩向夜湿奴。 “阴阳无极,一剑开天!” 这一剑融入了他的“开天剑意”,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这一剑的威能相较于五院大比提升了不少,说是他目前施展的最强一剑也毫不夸张,即便他此刻手中并没有剑。 心中有剑则手中有剑,“剑”在他的心中早已经不是一种形态那么简单。 夜湿奴瞬间被剑意笼罩,他看到了一方浑沌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展现,纯粹的剑光在天边一闪而逝,直接斩向他的识海。 “嗤啦” “啊——” 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纵然以他妖王之躯也难以承受,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来,浑身逆血上涌。 关键时刻,他的胸膛亮起一团朦胧的光亮,金色符文成群结队的环绕在他的身边,和宋长生的剑意相互对抗,直至消磨殆尽。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剑直接斩掉了他的半条命。 宋长生看着空中缓缓消散的金色符文微微皱了皱眉,海夜叉一族的“融骨”之术当真神异,已经数次救他们于危难之中。 就是不知道修炼起来需要什么条件,毕竟直到目前为止,他只在夜湿奴和夜凫柯的身上见识过,同为四阶上品妖王,夜迷刹就从未施展过。 “我倒要看看这灵骨还能救你几次!”宋长生抬起手,掌心有青色雷霆涌动,大片乌云在空中汇聚。 “轰隆隆……” 就在他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一道幽暗的血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直接击溃了空中刚刚凝聚的乌云。 随后又是一道法则锁链从虚空之中凭空冒出,将神魂遭受重创的夜湿奴团团缠绕,然后极速收缩,竟是要当着宋长生的面将他带走。 “把人留下!” 宋长生耗费了如此之多的心力,自然不可能坐视这一切发生,身形一闪,剑指一挥便将那法则锁链斩断,正准备将夜湿奴生擒活捉,一只五指纤长的手突兀的从虚空之中探出,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这一掌看上去绵软无力平平无奇,可他的掌心却凝聚着令人心惊的力量,宋长生在感受到的一瞬间,心中警兆顿生,浑身寒毛直竖。 他几乎是下意识般运转【力之法则】轰出一记平拳。 拳掌相对,宋长生只感觉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面,他打出去的力量全部被回敬了回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倒飞出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看着指节间清晰的掌纹,宋长生的心底震惊莫名,他对于【力之法则】的感悟已然达到大圆满之境,修炼以来能够在力量上压制他的人寥寥无几。 就连赵胤都要运转体内那神奇的紫气强化自身才能做到,可对方却只用了稀松平常的一掌,甚至在那之后连身形都没有显露出来。 高手,这绝对是一个远超夜湿奴的高手。 “血魂魔宗的人?”宋长生凝视着前方,沉声问道。 这是他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能够出手帮助夜湿奴的只有两方势力,一个是空桑璃凤领导的海族,但这里已经位于远海,并不属于空桑璃凤的势力范围。 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除非海夜叉一族还结交了其他的盟友,否则便只剩下血魂魔宗这一个可能,但他并没有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魔气的存在。 一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凭空显现,弹指迸发出一条法则锁链将已经濒临昏迷的夜湿奴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宋长生眉头皱了皱,却没有选择贸然行动,对方的实力他有些看不清,很强的一个人,气息比苏鼎还要强上几分,但应该还没有达到元婴之境,不然他早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真动起手来,他大概率不是对方的对手,如果不是有映月真君替他在丹田之中封存的【天下第三杀阵】的原始杀意,遇到这样的对手他早就撒腿跑路了。 “魔宗未免有些太难听了,本座血魂圣宗首席护法,幽怜月。”来人声音略偏中性,语气温和平淡,和魔宗的身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虽然看不清面容,但能确定是一名男子。 “很在意世人对你的称呼?”宋长生微微挑眉。 “本座不是圣人,也有七情六欲,为何不能在意? 倒是你,在边陲之地应该不是平平无奇之辈,或许是出身某个隐世宗门?海夜叉一族又是如何得罪到你们头上的,竟然要走到这一步。”幽怜月看着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审视。 “自然是有深仇旧怨,你若是将夜湿奴交给我处置,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 宋长生心有倚仗在身,倒也无所畏惧,只期望从对方的身上多套出一些信息,他们对于血魂魔宗的了解实在是太过匮乏了。 “这个人,本座要带走。” “不做过一场就想这么将人带走?”宋长生语气冰冷,暗暗运转法力。 据他所知,血魂魔宗应该没有元婴真君坐镇。 以幽怜月的实力和身份,在血魂魔宗之内的地位恐怕仅次于那位宗主,如果能够将他斩杀,不仅能够为未来除去一个心腹大患,还能将夜湿奴带回去,动用【天下第三杀阵】的杀意倒也值得。 “你确实很强,但已经消耗了太多的法力,本座如果要走,你拦不住,没必要动手伤了和气。 海夜叉一族近乎覆灭,何必赶尽杀绝,将此事揭过如何,就当是交个朋友,日后必有厚礼相赠。”幽怜月反手给宋长生画了一张大饼。 “既然如此,那就全都留下!”宋长生虎躯一震,正准备解开映月真君的封印,却只见幽怜月直接带着夜湿奴遁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他早有准备。 “气息断了。”宋长生心中微微一震,眨眼间的功夫,两人的气息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找不到半点痕迹。 这种感觉他只在元婴真君身上感受过。 “应该是某种能够屏蔽气息的法器,这些余孽能够在正道的围剿之下存活至今,做事果真是谨慎。”宋长生缓缓平复体内的气息,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微微叹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事情竟然还能出现变故,根据殷丑传回来的情报,他本来还以为血魂魔宗现在腾不出手来,结果还是介入了。 看起来,他们对夜湿奴非常的重视,宁愿冒着暴露的风险前来解救。 “难道是为了宝瓶宗遗迹?” 对于海族来说,宝瓶宗的遗迹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但对于血魂魔宗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们如果也知晓这个消息,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夜湿奴。 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要是被血魂魔宗抢先,先前的努力全部白费不说,对于东海联盟未来的发展也极为不利。 他今日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对方根据他的神通,迟早会查出来。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将海夜叉一族铲除了,消灭掉了这个近前的敌人,也算是给东海联盟扫平了前方发展的障碍,可以加快脚步扩张了。 返回海夜叉一族所在的海沟,即便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虚空魔晶】爆发造成的空间漩涡和裂缝也还没有愈合,持续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物质。 海夜叉的族地除了那条四阶灵脉以外已经不剩下什么东西了。 好在夜湿奴闭关的那座大殿因为有阵法的守护,倒是还保存完好,驾轻就熟的找到宝库所在的位置,将里面所有的资源和宝物洗劫一空。 经过了上次的洗劫,他们显然还没有恢复元气,这次的资源让他很不满意,若不是还得到了夜凫柯和夜迷刹的内丹,今天还做了笔亏本的买卖。 就在宋长生利用【破妄眼】搜寻海夜叉一族幸存者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他来到大殿的最底层,那里存在着一个一丈见方的血池,鲜血在其中“咕噜”冒泡,中央能够清晰的看到一枚正在散发荧光的内丹,在它的周围已经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体雏形。 血池之中的精华都在往这个方向汇聚。 “这是……夜摩罗!” 看到那颗内丹,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他说这气息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夜摩罗的内丹正在重塑肉身。 虽然已经过去不少时日,却也才刚刚孕育出一个雏形,距离完全成形还差得远,而且他永远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宋长生挥手破开血池,将那内丹取出,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内丹之中传出的恐惧情绪。 “你也跟他们陪葬吧。” 话音落下,法力将内丹笼罩,将夜摩罗的真灵直接碾碎。 收获三颗妖王内丹,可以炼制三炉【破障丹】,勉强弥补了此行的损耗。 宋长生四下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启程返回双子群岛,而宋青刑等人已经早早出关在等待着他…… …… ps:感谢道友们的鼎力支持,上个月得票一千二,本月加更一万两千字,调整好状态之后便尽快给道友们端上来,晚安么么哒~~ 第一百九十七章 、联盟会议,画大饼 “恭迎盟主归来!” 白龙岛镇守府外,东海联盟长老会一众成员以及职权较为重要的管事们齐聚,异口同声,整齐划一的朝着空中行礼。 宋长生的身形飘然落下,见他们搞出这么隆重的阵仗,不禁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里面的宋佑福,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透露的消息。 本来他没想惊动其他人,因为他接下来还有不少要事要办,之所以还返回白龙岛,是打算再给宋佑福交待一些事情。 现在众人都已经知晓他返回的消息,再直接离开就有些不合适了,他毕竟是众人推举出来的盟主,一直不露面也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诸位不必多礼,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宋长生笑呵呵的跟众人打招呼。 自从担任盟主以来,盟内的事务他就没怎么过问,当了这么久的甩手掌柜,想想还真有些觉得过意不去。 但,其他人却并不这么觉得,一位暮云城刘氏出身的长老满脸动容的开口道:“盟主在五院大比上的神威我等都已知晓,当真是钦佩至极,只恨不能亲眼见证。 眼下刚刚归来便又孤身深入敌巢,一刻不曾停歇,属实是令我等汗颜,有真人这样尽职尽责的盟主,实在是我等三世修来的福分。” 一番话可谓是诚恳至极,不含丝毫刻意恭维的成分,听的宋长生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瞪了一眼乐呵呵的宋佑福,他轻咳了一声道:“既然诸位都在,那就一同入内议事吧。” 走进大殿之内,众人按照自己的位次入座。 这些年,东海联盟虽然没有引入新的成员,但管理层还是增添了不少新面孔,许多人宋长生都没有什么印象。 在他的眼神示意之下,宋佑福简单的做了一个总结性的汇报。 原来,东海联盟扩张太迅速了,不仅地盘每年都在增加,还以各种政策吸引了大量的散修和小家族来东海联盟的范围内发展,管理成本急剧上升,再加上海夜叉一族的威胁近在咫尺,几大势力都追加了不少的人手。 这时候,暮云城这种老牌势力的底蕴就完美凸显出来了,三大家族齐心协力,前前后后向东海联盟输送了近三万人,比宋氏、落霞城、万隆商会这三家加起来都要多,接近一半的家底都放在这了。 先后几场大战,暮云城修士都是绝对的主力。 付出的牺牲最多,但得到的利益最小,偏偏还一点怨言都没有,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宋长生听完不由得对暮云城三大家族的评价更上了一层。 只能说三大家族的掌舵人都是聪明人。 暮云城的底蕴虽然深厚,却是东海联盟内唯一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势力,内部还是三足鼎立,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要是还相互算计,藏着掖着,被边缘化是肯定的。 因为联盟不会止步于现在,未来会有更多实力更加强大的成员加入,到那个时候,暮云城仅存的一点优势也会荡然无存。 趁着现在,东海联盟才刚刚起步,各方面都还没有步入正轨,多做几分贡献才能在日后拥有足够重的分量。 做人,特别是家族的掌舵人,目光是一定要放长远的,不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否则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其实他们这也是在赌,赌宋长生日后不会翻脸不认人。 不过,他们赌对了,宋长生将会给予他们难以想象的回报。 当然,不是现在,东海联盟眼下的利益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好在接下来还有一块更大的蛋糕等待着他亲自操刀分配。 这件事虽然还处于布局的阶段,但不妨碍他现在就把大饼画出去。 只见他将目光投向暮云城三大家族长老所在的位置,意味深长的开口道:“这段时间,暮云城的各位出力最重,付出最多。 只是因为联盟目前的发展重心和策略的影响,分配有些不太均衡,对诸位实在是有些不太公平,我身为盟主,心中有愧。 还请大家相信,这都只是暂时的,你们的功劳都记录在册,联盟绝对不会忘记,而且那一天绝对不会太远。 这段时间,诸位只管养精蓄锐,静待时机。”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神情各异,都在思索宋长生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这是在暗指联盟未来将会有大动作,可具体作用在哪方面,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但大部分人心里的答案其实都指向【锦绣旗】。 宋氏和【锦绣旗】的恩怨已经是大乾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宋天元、宋道凌都曾被宋长生重创,被逼着承认【望月宋氏】的正统地位不说,还将身为护法长老的宋玉卿扣下来当了质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已经不是能够轻易能够揭过的了,双方迟早会有一场清算一切的大战。 现在之所以还未发生,是因为【望月宋氏】先前实力不足。 可此次五院大比,宋长生不仅用实际行动展现了自己的实力,还交好了万象宫,种种迹象表明,【锦绣旗】未来处境岌岌可危。 一个机会。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就会正式结束两族之间的恩怨,如果能够将其吞并,那好处简直难以想象,要说他们不心动绝对是假的。 现在听宋长生的意思,会动用联盟的力量,这岂不是代表他们也能够分一杯羹? 一时间,众人都不禁有些心动,特别是暮云城的一众长老,更是有种终于要熬出头的感觉。 联盟内的几大势力,大都已经在东海拥有了固定的地盘,境内至少拥有一座三阶灵岛,只要按部就班的发展就能够站稳脚跟。 唯有暮云城,占据的灵岛不少,可位置都非常的偏,分布还很散,不管做什么都很不方便。 如果能够在【锦绣旗】那里咬下一块肉来,那自然再好不过,那些都是不需要怎么开发的“熟地”。 宋长生点到即止,并没有透露太多,毕竟这才刚刚开始布局,话不能说的太早,免得日后被打脸。 宋佑福适时的站出来转移话题道:“族长,您此去海夜叉一族可有什么发现?” 这话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相较于宋长生刚才画的那张大饼,这才是他们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双子群岛周围无主的群岛都已经纳入了东海联盟的掌控,可他们的野心却不止于此,他们还要更多。 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向前和海族争地盘,要么向后和大乾修真界争地盘,怎么选是个人都知道。 他们将目标放在了距离双子群岛不是太远的那座巨岛上。 那是他们目前已知的最大的无主灵岛,岛上拥有一条四阶灵脉,发展潜力巨大。 相比之下,双子群岛虽然资源丰富,灵岛众多,可发展的潜力还是小了些,东海联盟的总舵放在这里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但换成那座拥有四阶灵脉的巨岛就不一样了。 而这也是他们一开始就规划好的。 只是目前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的面前,那座巨岛位于海夜叉一族的地盘内,要是不能解决掉这个隐患,一切都是空谈。 宋长生将手伸进衣袖之中,取出了三枚散发着磅礴妖气的内丹,目视着众人道:“我此次归来之所以直接前往海夜叉一族,是因为得到了一些消息,言夜湿奴正在闭关突破五阶。 诸位应该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我本来只是想出手坏了他的好事,不曾想他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夜凫柯和夜迷刹被我当场斩杀,夜摩罗的内丹也在此处,夜湿奴也被我重创。 海夜叉上下,已经被我全部肃清!”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众人的耳中却宛如平地惊雷,被他们视为大敌的海夜叉一族就这么被灭了?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是,完成这一壮举的仅仅是宋长生一人。 要不是三颗妖丹就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别说是他们了,就连对宋长生极度自信的宋佑福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三颗妖丹就摆在面前也觉得不太真实。 海夜叉一族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可以这么说,幸存的三尊妖王,任何一尊单独拎出来修为境界都在宋长生之上,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夜湿奴逃了?”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震撼之中的时候,坐在宋长生下首,一直未曾开口的宋青刑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海夜叉一族之中要说谁的威胁最大,那自然是达到了四阶极品,距离五阶妖君只有一步之遥的夜湿奴。 让他逃了,事情可就麻烦了。 宋长生不可能随时坐镇双子群岛,要是夜湿奴事后不择手段的展开报复,他们会非常的被动。 东海联盟的地盘不小,灵岛众多,人员分散。 除了核心区域以外,其他的灵岛根本不具备抵御妖王的能力。 夜湿奴只要不头铁的只攻击核心区,就在边缘游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磨都能给他们磨死。 全盛状态下的夜湿奴只要一心想跑,同境界之中能够追上他的可不多。 想到这点,众人的心头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先前的夜湿奴还有族群的牵绊,不会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因为他们随时都能够报复回去。 现在他的族群覆灭,他成为了一匹孤狼,虽然没有了助力,但行事却比之前方便了许多。 这便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夜湿奴既然身负重创,又是如何逃走的,莫非还有其他的海族暗中相助?”徐云鹤皱着眉头问道。 他了解宋长生,但凡有一丝的机会都不会留下尾巴,而重创的夜湿奴也绝对不可能逃出宋长生的掌心,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在这其中还发生了别的什么变故。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确实是有人出手将他救走了,不过不是海族,而是血魂魔宗一个名为幽怜月的人。 当时……” 他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叙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夜湿奴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他为了突破五阶可以毫不犹豫的放弃任何的东西。 在他突破之前,是绝对不可能冒任何风险的,因此在突破五阶之前他绝对不可能来犯,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不过,也不能放任这个隐患不管,接下来要组织人手,尽全力向远海探索,一定要尽快找到血魂魔宗的老巢所在,不能让夜湿奴有突破五阶的机会。 我们的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他身上的伤势很重,仅仅是养伤少说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来恢复本源之力。 就算他侥幸突破了五阶也不用太过担心,自然会有人对付他。” 宋长生说的自然是万象宫,夜湿奴突破五阶,最紧张的肯定是他们。 听到这,众人略微松了口气,纷纷开口恭维宋长生。 虽然留下了尾巴,但这一战覆灭了海夜叉这个拦路石,东海联盟的扩张大计就可以继续实施了。 只要在这段时间收割足够多的资源,就算后面夜湿奴卷土重来放弃掉一部分疆土也不会太亏。 “诸位都下去好好准备吧,不要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宋长生开口解散了会议,并眼神示意宋氏的一众修士留下。 待其余人走后,他看向宋青刑,叹了口气道:“接到通知了?” “接到了。” “打算何时出发?” “见到您,就该出发了。” 宋长生盯着他的眼睛,与他对视了一阵,到底没有说出让他放弃的话来,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位侄儿了。 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宋青刑伸手接过,眼底透露出一丝疑惑。 “此乃【真凰精血】,提前炼化,关键时刻能够保命。” 闻言,宋佑福等人的眼底不禁浮现出一抹艳羡的神色,【真凰精血】,他们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谢叔父。”宋青刑心中感动,他知道,这样的宝物得之不易。 宋长生的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道:“你活着回来,才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 第一百九十七章、返回苍茫 活着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是宋长生对宋青刑最大的期许。 他的这个侄儿啊,倔犟,无畏,喜欢挑战极限,拥有一颗无敌的向道之心。 这样的人最容易成功,却也最容易夭折。 人总是有这样或者那样的想法和追求,即便身为长辈他也不能代替他作出决定,更不会去改变他的想法和追求。 他能够做的便是默默的支持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替他提高生存的几率。 家族的崛起不应该只有牺牲和风险,还应该有支持和庇护。 他自身也是在家族的庇护之下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如今的他已经成为宋氏最繁茂的那一棵大树,自然要肩负起应有的责任。 “我会活着回来,肩负属于我的责任。”宋青刑声音平静,但是很有力量,在场众人都不自觉的被他吸引。 责任是一种很微妙很不好界定的东西,以前他不理解,更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可在这次与海族的大战之中,他忽然就开窍了。 无量剑宗的试炼之路,将会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任性而为。 看着他眼底的坚毅,宋长生一时无言,他不知道这对于宋青刑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知道,当初那个从一开始就被判了“死刑”的少年早就完成了蜕变。 双手落在他的肩上,沉吟片刻后道:“如果有机会,将我的师叔一起带回来,我还欠他老人家一个人情。”(详见第五卷二十九章) “我会的。” 宋长生收敛心神,随后目光在宋佑福等人身上转了一圈,微微颔首道:“不错,都有十足的长进,看来这段时间你们也都没有闲着。” 无论什么时候,战争都是最好的催化剂,此次大乾修真界和海族之间的大战东海联盟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进去,却也没有完全置身事外,如宋青刑等紫府修士组成救火队,到处猎杀海族大妖。 又如宋佑平等一众筑基修士,也都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贡献自己的力量。 只要是出了力的,收获都不小,这段时间基本上都在闭关。 如宋佑平、宋长玄、宋佑卿、宋长荣等人,都在为突破紫府期做着最后的准备。 再如宋玉卿、徐云鹤、宋青霞这一众紫府修士,多多少少都突破了一些瓶颈。 除了他们以外,先前跟随宋长生一同前往大臻仙朝的那一批修士也都获得了不少的好处。 如徐妙音和宋景嚣回来之后便开始闭关突破筑基期,其余人经过闭关修为大多也有精进,就算是寥寥几个还没有闭关的也都快了。 窥一隅而知全貌,宋氏如此,落霞城、暮云城等势力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以这么说,未来的十年,东海联盟的整体实力都会跃升一大截。 宋长生将海夜叉三尊妖王的内丹交到宋佑福的手上道:“这段时间大家表现不错,理应得到嘉奖。 你去万隆商会寻一位靠谱的炼丹师,将这些内丹炼制成【破障丹】,按照大家这段时间的具体表现分发下去以作鼓励。 这次就不用区分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了,【破障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供大于求的,以提升实力为主。” 【破障丹】因为能够提升筑基修士突破紫府期几率的特殊功效,定位一度和【紫晶玉髓】以及【阴阳紫树心】雷同,却让许多人忘记,【破障丹】一开始是为辅助紫府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颈而开发出来的,所以名为“破障”。 在辅助修士突破紫府期这方面,它的功效和【紫晶玉髓】还是存在不小差距的。 现如今宋氏已经掌握了一条大型紫晶矿脉,【阴阳紫树】也在培育之中,产出几乎已经能够覆盖宋氏目前的需求,并且日后还会逐步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是时候让【破障丹】回归它原本的用途了,大型战役,紫府修士才是真正的主力。 “三炉【破障丹】全部分配给我们?”宋佑福闻言有些愣神,三炉【破障丹】,就算是按五成的保底来算,至少也能收获十五颗。 放在以前,那代表的就是十五次突破紫府期的机会,宋氏全族上下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这么多筑基大圆满修士,现在竟然全归他们了,要知道他们可只是一个镇守府啊。 宋长生这时候才想起来,关于此行的收获还没有告诉他们。 “此次五院大比结束之后,我无意间……”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抽冷气的声音。 这相当于是直接继承了一方元婴家族的部分底蕴啊! “此次收获巨大,【破障丹】我身上还有好几瓶,到时候带回家族进行分配,镇守府这边你们便自行安排吧,三颗内丹,最后能够得到多少【破障丹】全凭本事。 鉴于长玄族兄和佑麟都在闭关,这个艰巨的任务便交给你了,最终的分配我不会过问,但过程必须保证公平公正,让所有人能够信服。 日后要是有人告状告到我这里,后果你是清楚的。”宋长生眼角含笑,却让宋佑福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心中暗道一声苦也。 这几乎是相当于将镇守府过半的事务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对于喜欢享乐的他来说简直就跟酷刑没什么区别。 可宋长生亲自开口,根本就没有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只能含泪应了下来。 他的这幅模样让众人暗暗觉得有些好笑的同时又认为他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作为宋氏目前职权最大的镇守府,其运转模式其实和一个家族没有什么分别,某些时候的形势甚至还更加的复杂几分,可不是谁都能够主事的。 宋佑福经过这一次的锻炼,日后只要调回族地任职,至少也是某一殿的祖师长老,直接跻身家族长老会的核心决策层。 手握实权不说,按照宋氏一直以来的惯例,只要做到了主事长老这一级别,就不需要再为资源发愁了,日后不管是什么资源都拥有优先分配的特权。 哪怕是一个对于权势并不感兴趣的人,这一层身份也能为他带来诸多修炼上的便利。 宋长生给宋佑福层层加码,何尝不是在刻意的锻炼他,为他日后的前程铺路,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如今海族基本上已经全面撤军,海夜叉一族也被覆灭,我不日便将返回苍茫峰,后续应该会闭关一段时间,接下来家族在东海方面的事务就全靠你们了。 扩张虽然重要,但也不能忽视了对于根基的巩固,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放缓扩张的速度,东海很大,留给我们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必急于一时。 联盟内部的平衡更是重中之重,我不希望联盟才刚刚起步就因为利益分崩离析。 另外,我已经决定为联盟引进更多的成员,目前暂定为金乌宗和天脉宗,只不过当下的时机尚未成熟,也还没有向两宗谈判,因此没有在刚才的大会上宣布。 你们同样不要外传,但可以提前开始规划和准备,我完全相信你们的能力。” “九叔祖,我们什么时候清算【锦绣旗】?” “当下时机未至,你们只需要做好准备便是。” 闻听此言,宋佑福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疑惑:“大战刚刚结束,宋天元和宋道凌旧伤未愈,宋明煌闭关不出。 目前正是【锦绣旗】最虚弱的时候,继续等下去,岂不是要错过这个良机? 以先前大会上众位长老的表现来看,他们很愿意参与其中,实力方面并不存在问题啊。” 在他的印象里,宋长生向来都是趁他病要他命,这次怎么变得保守起来了?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现在确实是【锦绣旗】最虚弱的时候,但有一点你没有考虑到,刚经历完大战的他们,人心是最齐的,因为外部的压力转移了内部的矛盾,促使他们凝聚成团。 我们此刻动手固然可以战而胜之,但他们全族上下同仇敌忾,我们的损失肯定小不了,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不是要覆灭【锦绣旗】,而是吞并他们,想要做到这一点,注定不能流太多的血。 因此我们要分化他们,打压一批,拉拢一批,让他们自乱阵脚,唯有如此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他们一开始想的比较简单,觉得只要实力足够横推过去便是了,可这样一来,流血的范围势必会扩大,吞并之后想要融合也更加的困难。 “那我们需要怎么做?” “我们什么也不需要做,以他们一贯的作风,一旦没有了外部的压力就会开始挤压内部,被软禁的宋哲玄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心一意,忠心耿耿,不还是被打压排挤,从双子群岛逃出生天之后反手就被软禁。 【锦绣旗】的气运已经尽了,这些人成不了什么气候,静观其变便是。”宋长生已经将【锦绣旗】完全看透了,对付这样的敌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手段,他们自己会把自己玩死的,只需要在关键时刻随手推一把就行了。 宋佑福满脸的若有所思,拱手道:“孙儿明白了。” “若是如此,玉卿长老那边……”一名管事突然有些犹豫的开口道。 宋玉卿这几年的表现还是非常不错的,得到了大众的认可。 他们日后若是要吞并【锦绣旗】,宋玉卿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因此他的情绪和想法就非常的重要。 宋长生淡淡的道:“你们不是和那些支脉有联系吗,日后不管是探听到什么消息,都同步送一份到他的面前,其他的就不用管了,他是聪明人,知道应该如何抉择。” “遵命。” 确认再没有什么疏漏之后,宋长生便带着陈灵秀和宋青刑启程返回苍茫峰。 不过在此之前,宋长生先去一趟瀚海商会,不管怎么说,他和玄水真人先前都有几分交情,离开东海之前还是应该去祭奠一二的。 对于他的突然到来,瀚海商会一众高层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除了宋长生在五院大比的亮眼表现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搭上东海联盟这条线。 大乾修真界一众金丹势力之中,瀚海商会算是比较年轻的存在,根基薄弱,底蕴也不够深厚,唯二的金丹真人还陨落了一位,面对【锦绣旗】这个外在威胁,他们日后在东海的处境无疑会更加艰难。 除了千刃城以外,东海联盟是他们唯一能够拉拢的盟友,因此很早之前他们就以玄水真人这条线和宋氏进行交流。 玄水真人陨落之后他们本以为这条线断了,还在想着怎么重新搭线,没想到宋长生竟然会来祭奠,属实是意外之喜。 宋长生同样有意拉拢这个盟友,因此对于他们的热情也是非常积极的回应。 瀚海商会在战力方面确实有些不太够看,玄水真人陨落之后在大乾修真界直接沦为了垫底的存在,但他们是一个商会,拥有大量的海上贸易渠道,可以补足东海联盟的短板。 万隆商会的规模虽然远超瀚海商会,可他们的优势在于陆地,海上的渠道尚在拓展之中,比之瀚海商会还是差点的。 双方相谈甚欢,还趁机敲定了不少的渠道订单。 他寻思着,后面如果有机会,可以让瀚海商会和万隆商会深度合作一下,两家的渠道涉足海陆内外近二十个修真界,要是强强联手,绝对势不可挡。 前前后后耽搁了几日,宋长生等人终于踏上了返程。 好在现在双子群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飞地,在暮云城的不断努力之下,空间传送通道已经构筑完毕,经过几次中转,终于重新踏足那片熟悉的天地。 明明没有离开多久,可宋长生心底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终于回来了……” 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扭头看向一旁的宋青刑道:“刑儿,你带灵秀先返回苍茫峰,将她交给月婵安置便是,我直接去落霞城。” …… 第一百九十八章、百年之期将至 去了这么多的地方,惟有大齐修真界的土地才能给他带来踏实,这是他的根,这片土地的安全感没有什么能够替代。 他没有选择乘坐空间传送阵,而是御风前往落霞城,主要是打算浏览一番边灵二州这些年的变化。 边州和灵州本为一体,后来一分为二,命运也从此走上了岔路口。 边州矿产资源丰富,分布广泛,因为临近十万大山的原因,妖兽材料和灵药等资源更是大齐修真界独一份的存在,造就了边境最大的贸易市场,落霞城便是以此起家。 这些年来落霞城一家独大,除了兽潮以外几乎不存在内耗,让边州得到了十足的发展。 相比之下,灵州的发展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在宋氏老祖宗宋太一来到灵州之前,灵州因为迟迟没有诞生紫府级势力,陷入了长达数百年的乱战之中,错过了几百年的发展时间,本就不多的资源也被严重消耗。 宋氏在灵州扎根之后,也就稳定了几百年的时间,宋蕴归坐化之后又陷入了混乱,直到一百多年之后,宋仙鸣突破紫府期才慢慢稳定下来。 可随之而来,是兽潮入侵,地火门覆灭之战,烈阳宗复仇之战……两次远征妖族。 短短百余年的时间,经历的大战比往上数一千年都还要密集和频繁。 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根本没有恢复元气的时间。 边州和灵州的差距也是越拉越大,到最后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宋长生突破金丹期之后倒是安稳了一段时间,效果也是非常的显著,原本的几大势力包括宋氏实力提升都很明显,因为清河坊市的存在,更是吸引了大量的散修。 坊市的规模逐年扩大,已经远远超过当初的流云坊市。 一路往前,能够发现人烟稠密了许多,一副欣欣向荣之境。 相比边州肯定还有巨大的差距,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多多少少还是让宋长生感到了些许的安慰,起码证明了,宋氏这些年为灵州带来的并不只是灾祸和动乱,还有繁荣和稳定。 只是,他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还能维持多久。 百年之期将至,大齐修真界付出巨大的牺牲换来的和平面临终结,妖族化作的巨大阴影又将笼罩整个大齐修真界。 宋长生从灵州到边州,看到的是隐藏在繁荣表象之下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这次归来,除了祭奠白正淳,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便是和慕归白商议该如何应对未来有可能到来的兽潮,留住这得之不易的美好。 降落在落霞城外,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踱步进入城内,人声鼎沸,生机勃勃,一如既往的繁华。 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哀伤,似乎是在缅怀某位故人。 宋长生刚踏入天音山的范围,耳边便传来了一个温润平和的声音:“来一趟后山。” 落霞城被称之为后山的地方只有一个,那是落霞城陵园所在地,在与庄月婵成亲之前曾去过一次,在那里,他感受到的只有震撼和压抑。 走到后山,入目所见,是密密麻麻的石碑,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块墓碑都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们大多都是为抵御兽潮付出了生命。 有落霞城弟子,也有大量无人收殓尸首的散修。 两千年的时间,至少在这里新添了十几万座坟墓,上一次举整个大齐修真界之力的远征,也不过征调了十万大军。 而这,只是落霞城两千年来抵御兽潮的一个缩影。 宋长生来到山巅,看到了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矗立在一座新坟的前方,负手而立。 “师尊。” “来了。”慕归白转过身来,眉宇之间隐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 看着墓碑上镌刻着的那个熟悉的名字,宋长生心中情绪复杂,昔日名震整个大齐修真界的血衣修罗,现在就埋藏在这个小小的土堆之下。 准确的说,埋藏的只是一套衣冠,连落叶归根都只是一种奢望。 “如果正淳知晓你今日的成就,想来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慕归白的眼底满是欣慰,大齐修真界能够走出这样一个天才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可惜师叔没有亲眼看见。”宋长生将在路上采到的鲜花轻轻的放在白正淳的碑前,轻声道:“我回来晚了,师叔。” “你能来,正淳便会高兴,晚上些许时日又有何妨,你在做的,都是目光长远的大事,他在天有灵,全都看在眼里的。” “无量剑宗当真是苛刻到了这种程度吗,竟然连遗体都不送还。” 提及此事宋长生便有些气愤,落叶归根,入土为安,对于世间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这都是一等一的大事,甚至可以称之为执念。 哪怕落霞城在抵御兽潮之中付出了如此之多的牺牲,但凡是能够找到遗体的,都会妥善安葬,就算是没有留下遗体,但只要能够确认逝者的身份,也会立下衣冠冢。 相比之下,无量剑宗的这般举动就有些令人寒心了。 慕归白声音略显沉寂的道:“根据他们那边的说法,试炼之路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秘境,每一次开启都需要一甲子的时间进行充能。 而出口开启的条件也非常的苛刻,因此无法收敛遗体,商儿有意在下一次试炼之路开启的时候去寻回正淳的遗体,我没有同意,那是一个噬人的魔窟,以他的能力,很难从里面杀出来。” “刑儿依旧决定参加试炼,如果有机会,他会将师叔的遗体带回来。” “不用让晚辈去冒险,试炼之路危机四伏,不要因为此事影响到他,正淳的遗体,我们迟早能带回来。 前往试炼之路前,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提,那里可是一个拼底蕴的地方。”慕归白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我替他寻了一份【真凰精血】,应该足够他使用了,寻常之物对他也起不到什么效果。” “【真凰精血】,来自万象宫? 既然如此,此物你可以给他带回去。”慕归白翻手取出一个玉瓶。 虽然上面布有重重禁制,但宋长生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里面蕴含着的磅礴力量。 “这是……” “【麒麟精血】,和【真凰精血】有异曲同工之妙,提前服用能够在体内形成特殊的精元,引动之后可以借用麒麟之力。 这是从黑市专门为正淳寻来的,刚好还剩下一份,同为神兽精血,两者并不冲突,关键时刻能够救命。” 宋长生心中微震,凤凰、真龙、麒麟。 曾经统治水陆空万族的三大至强种族,纯血族人几乎已经看不到了,留存于世间的精血也是少之又少。 为了获得此物,落霞城肯定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特别是在黑市那种地方,溢价更是严重。 不过,让他感到惊奇的是,黑市竟然还能买到【麒麟精血】这样的宝贝。 “多谢师尊。” 关乎到宋青刑的性命,宋长生没有和慕归白客气,直接接了过来。 此物的价值毕竟不一般,他自然也不可能白拿,取出一颗从陈氏小世界之中得到的【轮回李】道:“这是我外在偶然得到的,具有轮回之效,能够磨砺心境,对师尊应该能够起到一些帮助。” “竟是【轮回李】。”慕归白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此物论价值比【麒麟精血】还要高上一筹,只是相对来说没有那么的稀有。 “你距离金丹后期应该不远了吧?” 闻言,宋长生颔首道:“接下来准备闭关一段时间,托了万象宫帮忙炼制丹药,【轮回李】弟子还有,师尊不必推辞。” “你萧师叔已经突破四阶下品炼丹师,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送过来。” “那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当下还真有不少灵药需要炼制。” 说罢,宋长生直接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到慕归白的身前,还附上了一份丹药清单。 慕归白接过一看,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四阶下品层次的珍稀灵植,许多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很多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不禁发出感叹道:“你这是洗劫了哪家的药园?” “差不多是这样,此行收获甚多。” 宋长生将他离开大臻仙朝之后的经历大致叙述了一遍,与陈氏相关的那部分他也并没有隐瞒。 “又是重生之术。”慕归白眉头微皱,从衣袖之中取出一根玉签递到他面前道:“你看看吧。” 宋长生接过一看,发现上面赫然记载着:“天御真君转生失败。” “天御真君,那不是万年前万华宗的开派祖师吗,他也选择了转世重生?” 万华宗是大虞仙朝覆灭之后由天御真君建立的强大势力,接收了大量仙朝的遗产,崛起非常迅速,一度统一了混乱的大虞仙朝。 结果,就在万华宗最巅峰的时期,天御真君被强敌重创陨落,不到二十年盛极一时的万华宗便分崩离析。 现在的青阳殿和天霄门以及已经覆灭的罗天宗各自接收了一部分万华宗的遗产。 当初的天御真君虽然没有轮转真君和玉漱真君那么强大,却是边陲四界近代少有的元婴真君,因此宋长生印象深刻。 他记得这位应该是当场陨落了,为什么还有重生这一说,还被青阳殿发现了。 “消息是隐晟的蛛网在无意之中得到的,可信度很高,而且天霄门最近的动作也间接证实了这个情报的准确性。” 宋长生的眉头紧蹙。 重生之术知晓的人不少,但能够付诸行动的却是少之又少,就算是玉漱真君这种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又精通相关秘术的强者才会选择这样做。 连续碰上两个已经算是罕见,但现在竟然出现了第三个,而且时间都还比较接近,玉漱真君和天御真君还都出身边陲四界。 这已经脱离了巧合的范畴了,由不得他不怀疑。 “还有更多的发现吗?” “暂时没有更多了,隐晟正在想办法,目前还不知道青阳殿是怎么发现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得到了巨大的好处,而且引发了天霄门的觊觎。” “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天霄门最近新添了一位金丹真人,尊号明玄。” “即便如此,天霄门也不是青阳殿的对手吧?” “如果还有其他势力参与呢?他们最近和古神阁走的很近。” 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担忧的道:“古神阁介入,玄灵宗又岂不会掺上一脚,到时候恐怕将直接发展成姑苏和大虞两大修真界的大战。 百年之期将至,妖族虎视眈眈,这时候后方要是乱了起来,对我们来说可是大不利啊。” 大齐修真界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独自抵御妖族的进犯,可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也要给他们掠阵才行,一旦出现颓势就必须立马顶上。 慕归白目光向眺望远方道:“利益动人心啊,利益面前我们又如何能够阻止,如今只能祈祷妖族来的不会那么快吧。 我已经派大壮深入妖域打探消息了,希望能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说到这,宋长生才想起来,自家好像在妖域那边也有一个卧底啊,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也不知道混的怎么样了。 或许可以从它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要是能够提前摸清妖族的动向,他们的防守就能够占据先机,进行针对性的布防。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是自然,双子群岛那边的威胁已经暂时解除了,我们可以投入全部实力。 对了,之前那块【深海天晶】可还在?” 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他还是抱着万一的想法问了一句,万一还在呢? “怎么,你也打算建造四阶天舰?” 闻听此言,宋长生眉头微挑道:“四阶天舰,难道你们……” “商儿这些年有些机缘,得到了四阶天舰的炼制之法,那块【深海天晶】现在已经炼制成天舰核心了。” …… 第一百九十九章、培养马仔 建造天舰的第一大难关是什么? 答案是先让它飞起来。 高度、速度、火力、防御。 这四个点共同构筑了天舰的强大战斗力,三阶天舰便已经可以全方位碾压紫府期以下的修士,虽然单独面对紫府修士很难恢复,但速度和防御带来的优势足够与他们周旋。 这四点,看似分的很开,其实关键都在同一个东西上面,那便是“驱动核心”,这是天舰最核心的技术,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很多时候就算炼制方法摆在你的面前也不一定能够炼制出来。 四阶天舰作为三阶天舰的进阶版,是天工界用于对抗金丹真人而创造出来的产物,其不同于傀儡,它的造价更加昂贵,浮空能够达到金丹期的极限,也就是贴近朔风层的高度。 速度更是快若闪电,最基础的都可以和不擅长速度的金丹后期修士媲美,要是对速度方面有特殊的改动和加强还能更快,只不过要牺牲一点点的防御力。 火力自然不用说,那就是一座移动的空中火力平台,无论是单体还是大范围覆盖攻击都不不弱于金丹修士,甚至犹有过之。 防御力要稍弱一些,除了四阶大阵以外,主要就是靠战舰本身建造灵材的强度了,只要防御阵法被破,被追上差不多就等于坠毁。 用于对抗金丹修士,优势并不明显,可要是大规模的集团作战,就能知道它的恐怖之处了,紫府期以下的修士可以直接火力覆盖,紫府期修士会被锁定点杀。 金丹期修士在斗法的时候需要时刻提防来自空中的偷袭,你可以躲过去许多次,但只要被击中一次大多都是重伤的下场。 但凡底蕴足够,四阶天舰可谓是多多益善,威慑力远不是四阶傀儡能比的。 可就目前的普遍情况来说,金丹势力能够独立建造三阶天舰就算是不错了,能够建造四阶天舰的寥寥无几,许多元婴势力都未必能够做到,如百鼎阁便便是。 这其中需要的技术积累实在是太多了,不说别的,就是将天舰同等重量的石头送上那么高的高度都是一个令人头疼的事情,更别说还要让这块石头有和金丹修士媲美的速度了。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阵道学宫的强大底蕴,学宫所在的那座空岛堪比一座大陆,远不是一艘天舰能比的。 落霞城刚进阶为金丹势力不久,竟然就炼制出了四阶天舰核心,攻克了最难的这一关,剩下的就是往里面砸钱了。 以落霞城目前的底蕴,在不影响正常发展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才有可能成功。 这其实是一个不太明智的决定,因为这代表着在天舰建造完成之前,落霞城的发展将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不过,一旦成功,对于实力的提升是非常巨大的,特别是在面对兽潮这种大规模战局时候有奇效,这或许也是慕归白选择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宋长生的心底既有震撼也有艳羡,自从鲁天畴坐化,宋氏就失去了独立建造三阶天舰驱动核心的能力,更不要提四阶天舰了。 鲁毓秀和李安民也很努力,可天工一道太看中天赋了,宋氏的第三艘天舰时隔数十年,到现在依旧是“烂尾”的状态,也是一大遗憾。 落霞城在这方面已经超过他们太多。 慕归白微微挑眉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要【深海天晶】,此物的作用范围有限,莫非你们也打算建造四阶天舰?” “您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就算有那个技术也没有财力作为支撑啊,弟子此次东天修真界之行,偶然间得到了四尊四阶层次的傀儡。 因为时间太过漫长,能源已经耗尽,【深海天晶】是我能想到最经济的恢复方式了,其余方式目前都不太现实。” “四尊四阶层次的傀儡,看来你此次接收的遗产还在我预料之外,不曾想东天陈氏竟然会衰落的如此之快,两千年前我城开派祖师还曾与陈氏的一位长老有过交流。 这些真君强者陆续选择转世重生,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事先推算到了什么?” 修真百艺之中虽然包含天机术,但推演之能并非天机师的专属,修士达到紫府修为之后,就已经可以进行简单的推演了,比如闭关时间之类的。 随着对于大道感悟的增加,推演的准确性和内容也会随之增多。 只不过,想要推演吉凶祸福,窥探到一丝未来,至少也得元婴真君才能办到。 而这也是慕归白这句话的出发点。 “目前已知的三位真君都活跃在万年之内,以元婴真君之能,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玉漱真君只是机缘巧合,这是可以确定的,倒是天御真君和轮转真君比较可疑,他们活跃的时代也非常的接近。 如果真是推演到了什么天地玄机,肯定不止这两人,要是可以跟其他势力交流一番,说不定能有更多的发现。” 两人也不是无的放矢,这些年时局动荡,各路牛鬼蛇神层出不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接下来极有可能迎来一场乱世,乱世代表着机遇,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这才导致他们选择转生到这个时代。 一万年,时间正好也对应的上。 慕归白沉吟片刻之后道:“与其他人交流……倒也不是没有渠道。” 闻言,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落霞城这些年可是积攒了不少的人脉,说不定还真能交流到一些有用的讯息。 “有时间老夫会着手调查此事,不管有没有结果,天下乱象已现,你我都要提前开始准备退路。” 宋长生颔首道:“弟子明白,我们已经在着手建造小世界了,等攻克了超远程空间传送阵的瓶颈,陈氏遗留的小世界也可以成为备选。” 相较于最高只有三阶灵脉的苍茫小世界,拥有五阶灵脉以及大型药园的陈氏无疑是更好的庇护所。 只是,小世界需要庇护的乃是家族的凡人,宋氏如今的凡人数量高达数百万,想要转移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更何况两地相距如此之远,就算有超远程空间传送阵,转移需要的传送成本宋氏也未必负担的起。 “有准备就好,你的目光向来长远,老夫一直以来也很放心,只是有一点,小世界法则不全,短时间内或许没什么异常,时间一长弊端就会显现,这一点你在陈氏的身上应该也发现了,可想好解决的办法?” 慕归白既然这么说,落霞城自然是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想先听听宋长生的见解。 “此事弟子心底倒是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只是还未进行实践,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就是比较耗费时间。 师尊应该知晓,宋氏还有另外一方法则之力浓郁的小世界,我打算将其中的法则之力梳理之后通过空间传送阵灌注到苍莽小世界之中,用以补全残缺的法则道韵。” “这个方法倒是可行,只是,如此之大的工作量,短时间内可完成不了。 纠缠的法则之力就如乱麻一团,梳理起来可不容易。” 慕归白倒是不怀疑宋长生能否感知到法则道韵,只是担心花费的时间太长会不会耽误他的修炼时间。 乱世将至,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宋长生明白他的意思,浅笑道:“时间肯定会花费一些,但这对于弟子来说也是一种修行,倒不会影响修炼。” “你自己掂量吧。”慕归白没有寻根究底,转换话题道:“婵儿应该也快要突破了吧?” “嗯,月婵此行在天琴修真界和阵道学宫收获不小,距离金丹期只差一步之遥,弟子已经托万象宫炼制【结金丹】,十年之内就可以尝试突破了。” “商儿已经补全自身五行,应该也快了,就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等来突破的良机。” “大师兄天资过人,肯定没问题的。”宋长生轻声说道。 说是这么说,真到了那时候,谁也说不准。 音商天赋确实不错,但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突破金丹期这件事却要打个问号。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族内肯定还有不少事务需要处理吧,老夫先去打探消息,你处理完族内的事务之后再来天音山详议。” “弟子明白。” …… 宋长生离开落霞城之后,没有直接返回苍茫峰,而是去了一趟江州。 这些年来,要说大齐修真界变化最大的地方,绝对有江州的一席之地,就算是落霞城占据的新州都差了一丝。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落霞城需要同时发展拓州和新州,有些分身乏术。 除了江州的位置特殊以外,跟宋氏极具诱惑力的政策和投入密不可分,先期靠着拍卖灵脉和土地间接吸引了大量的散修和家族修士进入江州发展,经过一个甲子时间的发展,已经初具繁荣。 目前仅仅是依附于宋氏的筑基势力就多达十五个,这个数量放眼整个大齐修真界也是极为少见的。 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是发展潜力极大。 最主要的是,他们已经展现了对宋氏的忠诚。 这十五个筑基势力再加上紫均所在的紫氏,所有的精锐弟子几乎全部加入了镇妖卫,接受宋氏江州镇守府的直接指挥。 在宋氏统领的三个半大州之中,江州这也是独一份的,阳州目前正在加紧时间跟进。 “余氏这些年发展的倒是迅速,余雪倩还是有些手段的。”空中,宋长生看着下方忙碌的码头,暗暗点了点头。 江州刚设立的时候,余雪倩就展现出了惊人的魄力,举族搬迁到了江州发展,是江州入驻的第一个筑基家族,也是目前为止惟一的女性掌舵人。 这些年,余雪倩对内励精图治,对外立下了不少的战功,除了没有紫府修士坐镇以外,已经坐上了江州第一大家族的宝座,实力和当初的地火门持平。 担任族长不过百年时间,能有这样的成就属实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暗暗想道:“江州发展的倒是不错,但整体实力还是有些偏低,或许应该给紫均上上压力了,免得紫氏一家独大。” 如今宋氏掌控的三个半州之中,相州、阳州以及江州宋氏都扶持了代言人,论起来江州发展潜力最大,面积也最广,可负责镇守此地的紫均却是忠诚度最低的一个,修为也不突出。 以前是无人可用,他只能选择紫均。 现在就不一样了,【破障丹】存量非常的富裕,倒是可以考虑在一众附属势力之中再培养几个紫府修士用于增强整体实力。 江州这边,余氏的余雪倩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倒不是说她的资质有多好,主要是识时务,又是宋长生同时期的旧人,培养意愿天然就高一些。 阳州这边的选择倒是不少,可相较于其他的势力,他更愿意培养赤氏的修士,他的弟子赤离修为已经达到筑基大圆满,距离紫府期已经不远。 赤溟天赋也不错,大概率还是赤氏下一任族长,天然具备培养价值,只是修为还差了一点,只有筑基后期。 相州目前只有一半在宋氏手里,有蒋舒铭和张铭坐镇,目前来说已经足够了。 灵州作为宋氏族地所在,整体实力自然也要提上去,王氏自然是第一人选,几百年来,哪怕宋氏最低谷的时期都未曾有过二心。 以前宋氏没有那个能力,现在有了自然不能忘了这些忠心老臣。 他初步的规划里,在未来这一甲子之内,至少要在附属势力里面培养三位紫府修士,用以充实几大州的整体实力。 将此事记在心里,宋长生返回苍茫峰之后,第一时间去见了庄月婵,听说她已经几个月没有走出房门了。 回到熟悉的庭院之中,院内的牡丹花开正艳,中央的梧桐树郁郁葱葱,一切都如他离开之时那般。 卧室的房门紧闭着,庄月婵盘坐在软榻上,身前放着一张瑶琴。 她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瑶琴的琴弦却在自主颤动,奏出清脆的琴音。 “这是……灵韵自生之兆?” …… …… 第二百章、灵韵自生,永生诅咒 宋长生不由得摒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那正在不断颤动的琴弦。 这张瑶琴只是极品法宝,绝对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灵韵,器灵也不可能自主弹奏出这么贴近大道法则的旋律。 世间大多数音律师,特别是低阶音律师,通常都是按照曲谱弹奏,而这无疑是最为下乘的做法,因为他们只掌握了音律的“声”,没有掌握内在的“韵”。 所谓的“韵”,指的乃是“大道道韵”。 众所周知,无论是主流的丹符阵器,亦或者是比较偏门的天工造梦之术,修真百艺都是基于天道运行规则之下衍生出来的,是故天下万法同出一源,殊途同归。 想要将一条路走到极致,就要让自己无限接近天道,然后超脱天道。 能够感应到“道韵”存在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而这也是突破元婴期的关键所在。 道韵无处不在,越是强大的生灵,体内的道韵也更加的强大,他们散发出来的道韵也能间接的影响周遭的一些事物,当然,这是高阶修士的专利。 眼下这瑶琴便是受到了庄月婵散发出的道韵的影响,这才弹奏出了贴近天道运行规则的旋律。 按理来说,以庄月婵的修为是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道韵的,可世间之事不能一概而论,她的修为确实不高,可她毕竟融合了玉漱真君的真灵和元婴。 别说是寻常的金丹修士了,宋长生自身的道韵都与她相距甚远。 只是,平时她身上的道韵是非常内敛的,即便以宋长生在万阵洞天经过强化过后的感知几乎都无法察觉。 可现在,她的道韵直接影响到了身前的瑶琴,这说明她收敛在体内的道韵完全释放出来了。 这不符合常理,正常情况下,只有在庄月婵突破到金丹大圆满,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才会发生这种情况,如今却大大提前了,属实有些反常。 “难道月婵在音律之道又有进步?”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按照他的理解,目前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庄月婵在音律之道取得了重大突破,完成了从“声”到“声韵”的转变,窥视到了一丝天道的运行规则。 就如同他当初第一次以【破妄眼】感悟天道的时候一样。 通常情况下,只要是第一次窥探到天道规则,都会得到难以言喻的好处,如此一来,眼下面临的局面就能够理解了。 庄月婵目前的状态有些类似于顿悟,而且还是一生只能有一次的那种,第一眼,永远是最震撼,感悟最深的。 等从顿悟之中苏醒,她就可以尝试突破金丹期了。 宋长生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当初白正淳的死讯传到阵道学宫,导致庄月婵提前走出了绝音天谷,错过了一桩机缘。 他原本还为此感到遗憾,想着该怎么替她补上这一丝欠缺,不曾想她自己踏出了这一步。 “看来,月婵还有可能走到青刑的前面去。” 确认庄月婵没有被情绪影响之后,宋长生退出卧室,并随手加上了一层禁制。 宋青刑接下来要参加无量剑宗的试炼之路,他突破金丹期的时间基本上就已经能够确定了,那便是一甲子的时间。 这是因为走出试炼之路需要一甲子。 只要能够从中走出来,突破金丹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么多年以来,从无意外。 要是走不出来,自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试炼之路,走不出来的惟一下场便是死亡。 相比之下,庄月婵其实是要比他轻松一些的,除了她修炼的是难度更低的【五行金丹道】以外,影响最大的因素还是玉漱真君。 她接收的那一笔遗产足够支撑她完成一场蜕变,金丹期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结金丹】作为辅助,短则十余年,多则半个甲子的时间,她就能够突破,成为落霞城第三位,宋氏第二位金丹真人。 说起来,宋氏其实还有一位金丹级别的强者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没有苏醒。 宋长生来到空桑曦若的床榻边,静静的看着她。 对方的状态和往常一样,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气息还算是平稳,神魂也很活跃,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肉体一直在沉睡之中,难以苏醒。 这种状态,放在前世一般被称之为“植物人”。 但在紫御界是没有这种概念的,相似的病症倒是有不少,可像空桑曦若这种,突破妖王之境后陷入沉睡的着实不多见。 最关键的是,她身上目前不存在任何的伤势,不管检查多少遍都是这样。 以前的,无论是内伤还是外伤全都恢复的彻彻底底,可她就是醒不过来,宋长生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他根本无从下手。 他以前觉得,空桑曦若只是突破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元气,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苏醒,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要是重伤他还能想想办法,以他现在的影响力,还是能够寻到不少四阶炼丹师和医师的,只要发现问题所在,对症下药就好了。 宋氏曾经就请过大虞修真界药王谷的那位药王前来替她整治。 药王论炼丹术在边陲之地或许算不上顶尖,但医术绝对是最精湛的那一批了,庄月婵当初便是他负责诊治的,判断非常精准,眼光也很老辣。 最重要的是,他的人品值得信任,空桑曦若的身份毕竟比较敏感,一般的人实在是信不过。 可药王在给空桑曦若全面诊治之后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后下了一个如同废话一般的结论:“这并不是什么病症,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她自然会苏醒,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个合适的时机一等便是十几年,一点变化都没有,他有时候甚至有些怀疑她到底还能不能醒来。 在床榻前坐了一阵,伸手点在她的眉心,替她渡入了一丝法力,随后走出房门,神识一扫便找到了陈灵秀目前居住的地方,对方目前正在一丝不苟的修炼,他也没有选择打扰。 本想先去找宋青刑,将手头的【麒麟精血】交给他,可他转念一想,宋青刑和宋青熙夫妻俩难得团聚一次,马上又要分离一个甲子的时间。 此去前路未卜,他们夫妻二人肯定是要好好温存一番的,这时候撞破未免有些太破坏气氛了,还是将所剩不多的时间留给他们好好享受一下幸福的二人世界吧。 想了想,他向位于苍茫峰之巅的入云殿传去了一道传音,不多时,傀儡之躯的宋长寿和无桀便结伴抵达了他的庭院。 无桀略显虚幻的五官上面充满了不耐,嘟囔着道:“寻我何事?我刚集齐炼制【小造化丹】的五行灵材,眼见丹方就要彻底完善了,关键时刻被你打断。 你最好真有什么大事通知,否则耽误了我炼丹的进度,最后吃亏的可是你。” 相处了这么多年,对于无桀的脾气宋长生早就已经习惯了,闻言也不以为意,开门见山的道:“月婵这一次下山历练,去了一趟天山山脉,在那里采到了一株品质极好的【天山雪莲】。 我回来之后已经委托万象宫的炼丹大师着手炼制【上清塑体丹】了,你们很快便能够重塑肉身,这个消息算不算是大事?” 闻言,无桀不禁愣了一下,作为四阶极品炼丹大师,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他自然知道【上清塑体丹】意味着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重塑肉身的那一天。 明明一开始,他臣服宋青刑仅仅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修复自己的本体,仅此而已。 “真……真的?” 无桀说话都变得有些不太利索了。 不怪他如此失态,作为一名逍遥天地的金丹真人,被炼制成器灵,终日困在法器之中,历经漫长的岁月不得脱困。 那种对于自由的向往,比任何一种情绪都要强烈。 他是人,堂堂正正的人,不是器灵。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有欺骗你的必要吗? 你现在就可以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准备了,少则一年,多则两年,【上清塑体丹】就能炼制完成,到时候你便可以着手重塑肉身了。 这方面可不能大意,从本体之中剥离是要面临很大的风险的。 另外,我还是要问一句,你确定要重塑肉身吗? 作为器灵,虽然活动范围受限,也不是很自由,但拥有的寿元却是世间绝大部分种族都难以企及的,只要本体不灭,你几乎能够做到永生。” 永生,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词汇,特别是修真界人人追求长生的大环境下,这些人为了寿元几乎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你,他能够让你获得永生,代价便是神魂将被炼制成器,十个人里面至少有一半的人不会犹豫,剩下的人则是在权衡利弊。 这就是永生带来的诱惑,他们可以出卖一切,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只可惜,这条路不是人人都能走的。 也就是无桀天赋异禀,神魂和常人天生存在不同,所以才能被炼制成器灵得到另类的永生。 这是很难复刻的,哪怕是无桀自己也不行,一旦重塑肉身重新“做人”,那么他的寿元也将由自身的修为来决定。 甚至于,他先期的寿元甚至会远低于自身境界的平均水平,因为他活的太久了,神魂太过强大,重塑的身躯的生命精元支撑不了他的消耗。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所以宋长生事先还是要先问清楚,确定他的决心,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在永生的诱惑下,很难有人能够作出足够理智的判断。 “永生?诅咒还差不多。” 无桀凄凉的笑了,往日的种种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他活的确实够久,远超化神至尊,可是在他漫长的记忆之中,却寻找不到几个值得他回忆和怀念的片段。 没有了自由,肉身,就算活的再久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抹杀。 永生对于他来说并非恩赐,反而是一种诅咒。 他很早之前就已经想摆脱这个诅咒了,可是凭借他自身的力量根本做不到,现在既然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他自然不能放过,别说是冒风险了,就算身死道消他也能够坦然接受。 “我确定重塑肉身,并且永不后悔。”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宋长生也安心了不少,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下一次族会我便让他们着手为你建造重塑肉身的祭坛。 这段时间,你要尽可能的保存实力,【小造化丹】可以先放放了。” “我明白。”无桀语气郑重。 跟他确认好之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宋长寿道:“傀儡的身躯使用起来终究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吧? 关于你,我这里其实有两个方案供你选择。 其一便是和无桀一样,用【上清塑体丹】塑体,一切从头开始。 这第二条路其实相当于是一条捷径,但过程会有些煎熬和漫长,可只要能够成功,或许便是你突破金丹期的一个契机。”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取出了轮转真君的灵躯。 “这是我偶然间得来的灵躯,这具灵躯距离纯阴之躯只有一步之遥,它本身诞生的僵尸灵智已经被我斩杀了。 你只需要入主其中,在极阴之地慢慢与之融合,待它化作纯阴之躯后,再前往极阳之地洗去身上的阴气,就能够彻底融合,与你自己重塑的肉身并无二致。 此乃,以极阴还阳之术。 这具灵躯生前也是惊才绝艳之辈,潜力上限至少也是元婴期,不会比你自己重塑的差。 相较于前者,它的好处就是能够让你继承灵躯遗留的力量,不仅不需要从头开始,反而还能成为你突破的契机。 两者各有优劣,具体怎么选择还得看你,我不做干预。” …… 第二百零一章 、试炼之路开启(六千字大章) 摆在宋长寿面前的两个选择各有优劣之分。 虽然宋长生说只要融合的好,与自己重塑的一般无二,但那表象,随着境界的提升,排异的产生是必然的,只是不会如夺舍那般严重。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这具灵躯的上限几乎已经被定死了,无论他日后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再超过轮转真君生前的成就。 相比之下,自己重塑的身躯就不会存在这些问题。 以【上清塑体丹】重塑的肉身在塑造的过程中会引天地清气灌体,塑造出来的身躯,先天便是经脉俱通的无垢之体。 正常人,除了天赋异禀之辈,体内都是存在大量“杂质”和浊气的,而且会随着呼吸的空气和食物饮水等东西增加,这也是年纪越大越难步入仙途的主要原因。 在修炼过程中,每一次生命层次的跃升都会排出体内大量的杂质,再加上辟谷或者摄入灵食,修士体内的杂质会越来越少。 突破紫府期之后便已经无限接近无垢之体,生命层次再次跃升的时候排出的杂质就细微到无法察觉了。 达到了这个阶段,修士的身躯便已经脱离“凡胎肉体”的阶段了,可以称之为“灵躯”,哪怕是一根头发都拥有利用价值,更别提血肉骸骨了。 寻常需要突破到金丹期才能达到的境界,【上清塑体丹】直接就能够达到。 当然,不是说吃下这颗丹药就凭空塑体了,过程中还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加入,木火土金水,五行的天地灵物缺一不可,不比培养一个金丹修士的消耗少,从某些方面来说还会高上不少。 上限自然也不是轮转真君的灵躯能比的。 缺点就是起点比较低,一开始境界只有紫府层次,而且是空有境界没有修为,需要从头修炼,虽然比常规修炼要快上许多,但也是肉眼可见的时间成本。 想要突破金丹期更是一个未知数。 若是融合轮转真君的灵躯,以极阴还阳之术“重生”,彻底融合之日便是他突破金丹之时。 优势很明显,劣势同样明显。 其实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从无到有的重塑肉身可不同于徐云鹤当初重塑自己的手臂。 这里面需要投入的资源是非常庞大的,其他的都好说,天地灵物是一个大难题。 如果他与无桀都选择重塑,那么就需要两份五行阳属的天地灵物,这已经可以满足两个,甚至更多的紫府大圆满修士补全五行道韵了,即便是宋氏目前的底蕴,想要凑出来也需要相当的一段时间。 时间成本也是成本。 因此,宋长寿没有任何犹豫的道:“我选择融合灵躯。” 他如果是什么心比天高的天纵之才,或许会选择【上清塑体丹】,去追求一下元婴期之上的境界,见识见识山颠的风景。 可他却只是宋长生的神魂化身,他是宋长生的一部分,他们未来也终将归为一体,双魂合一,这是他的宿命也是必然,对此他有很清晰的认知。 元婴之上的风景,宋长生自然会替他去看。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那便是尽快成长起来,替他分担压力,在关键时刻替他保驾护航,甚至于充当替身。 想要满足这一点,【上清塑体丹】终究还是太慢了一些,而轮转真君的灵躯却是刚刚好。 听到他的抉择,宋长生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他们本为一体,自然也知晓对方的想法。 “既然你选择借用轮转真君的身躯,那么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这是我与昊阳真君之间定下的约定。” 宋长寿颔首道:“这是自然,如果我真的能够与这灵躯融合,那么我便是陈氏老祖,东天陈氏将由我亲自庇护。” “善,事不宜迟,接下来我们便准备进行神魂转移吧,再等一段时间,灵躯的灵韵就该消散了。 这段时间,无桀道友也要好好的准备一下,我会命人给你准备增强神魂的灵物。” 末了,宋长生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道:“【小造化丹】不急于一时,这段时间先放放,反正家族目前也没有能够炼制那枚丹药的炼丹师,等你恢复到四阶炼丹师之后再开炉炼丹也不迟。” 不怪他啰嗦,实在是无桀对于那【小造化丹】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一年到头几乎都看不到人影。 重塑肉身的失败率也是很高的,必须时刻保证自身的状态处于巅峰状态。 而且相较于其他人,无桀面临的难度还要更高,现在的他还是器灵,在重塑肉身之前还要将他与法器本身分割开来,并施展逆转之术,将其重新化作“人”的神魂。 想要做到这一点,仅凭他的力量还不够,到时候或许还要请慕归白亲自来一趟。 “我不是轻重不分的人,【小造化丹】如果不是我亲手炼制,那将毫无意义。” 无桀知道他们两人后面还有正事要办,因此也没有过多的逗留,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但刚飞出去不远,他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宋长生,语气郑重的道:“多谢。” 无桀是一个高傲的人,拥有一颗高傲的心,想要从他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些稀奇。 不过,他从来不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人,宋长生此举对于他来说,无疑是给予了第二次生命。 这份恩情,无比的厚重。 听到他的感谢,宋长生报之以微笑,平和的道:“何必言谢,你这些年的付出,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如果没有你的庇护和教导,青刑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这番话不是客套,而是发自肺腑。 宋青刑成长道路上影响最大的三个人,即宋长生、宋青熙、无桀。 无桀是最晚却也是最早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 是他感染的魔气导致宋青刑性情大变,却也是他早早的便为宋青刑规划好了未来,夯实了根基,并几次三番的燃烧自己庇护他于危难之中。 要不是他,宋青刑未来或许会有些成就,但绝对达不到今日的地步,顶多也就是紫府或者金丹之境。 说的更严重一些,要不是他,宋青刑早就死在鲁国修真界的那场围剿之中了。 对于宋青刑来说,无桀扮演的是一个亦父亦师的角色,虽然他们的初见不太美好,但在这些年相处的过程中,宋青刑早就已经被折服了。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擅长表达自己情绪的人。 这种情况下,宋长生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为他多操心才行。 无桀与宋长生深邃的眸子对视,他没有肉体,却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暖流从灵魂深处淌过,他这些年倾力培养宋青刑,为的仅仅只是补全自己的本体,而宋长生却慷慨的给予了更多的回报。 这一刻,他完全确定了自己新的一生的归宿。 他这个随着樊笼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人,终于寻到了属于自己的自由港! 送走无桀之后,宋长生便带着宋长寿来到了山巅的入云殿。 “乾坤斗转,阴阳挪移,疾!” 宋长生双手掐诀,随后一指点向大殿的中央,阴阳二气涤荡而下,两仪生四象,四象衍八卦,一幅太极八卦图赫然成形。 他让宋长寿走到阳极的位置盘膝坐下,随后将轮转真君的灵躯放置在阴极所在的位置。 两者相对而坐,宋长生则来到正中央,脚踩阴阳分界,双手分别点在两者的眉心,体内的法力汹涌而出,直达他们的识海。 “出!” 宋长生将宋长寿的神魂团团包裹,随后缓缓将其从傀儡的躯壳内分化出来,脚下的八卦图开始极速旋转,衍生而出的阴阳二气将他们完全笼罩。 在这个过程之中,宋长寿的神魂被转移到了灵躯体内。 这时候,排异反应是相当严重的,他先前从养尸人手里得的【锁魂铜棺】正好派上了用场,可以显著减轻排异反应。 接下来只需要将铜棺送到极阴之地,将灵躯完全转化成纯阴之体就可以施展极阴还阳之术了。 极阴之地,宋氏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好在先前问了慕归白,落霞城有一块接近万年的,可以借来用用。 将神魂分身送过去之后,宋长生便着手利用手中的【深海天晶】激活四阶傀儡。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对这些傀儡进行一个全面的修复。 它们存在的岁月实在是太过悠久了,哪怕使用的顶尖灵材铸造,损伤和腐朽也是难以避免的。 他对于傀儡的了解不是很深,但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复倒没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四阶傀儡的大致构造,不仅可以提升理解,未来再对上傀儡也能应付的更加的从容。 他将得到的四尊傀儡逐一编了个号,非常的简单粗暴,傀一、傀二、傀三、傀四。 这既是它们的名字,也是未来激活的顺序。 花费了一点时间将【深海天晶】炼制成驱动核心,随后他便打开了傀儡的“命门”所在,取出了里面已经毫无灵气的“能源核心”。 陈氏用于驱动傀儡的并非【深海天晶】,而是一种人为炼制的能源装置,这一块算是宋氏目前的技术盲区了。 因此宋长生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要是他们也能炼制出类似的能源装置,剩下的三尊傀儡就不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收购【深海天晶】了,能源耗尽之后也能有稳定的补充渠道。 而且它既然能够用在四阶傀儡上面,那么用在天舰上肯定也没什么问题,能够扩展到的方面还有许多。 东天陈氏在数千年前就已经掌握了这种技术,运用肯定非常成熟了,足以归类到核心传承的范畴之中。 他几乎将东天陈氏的传承都一网打尽了,里面肯定也包含这一部分,对了,还有四阶傀儡的炼制之法,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一项。 “看来得尽快安排人将这些传承全部梳理出来才行。”宋长生看着眼前漆黑的能源核心心中暗暗想道。 东天陈氏留下的传承实在是太多了,超过了宋氏藏经阁的重量,想要全部梳理出来,没有几年的时间肯定做不到,除非他亲自出手,那倒是有压缩到几个月内的可能。 但他接下来的时间同样宝贵,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显然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面,慢点便慢点吧,无伤大雅。 反正得到了具体的炼制之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炼制出来的,宋氏没有这方面的技术积累,还有许多的难关在等待着他克服。 将利用【深海天晶】炼制的能源核心放入傀一的命门之中,在进入的一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傀儡体内顿时发出剧烈的轰鸣声,体表亮起一道道曲折的纹路,表面覆盖的铜锈开始层层剥落,露出原本的古铜色。 “轰……” 一双眸子泛起猩红的光芒,在能源的驱动下,傀儡缓缓站起,高大的身躯给人带来极致的压迫感。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有了这尊四阶傀儡,苍茫峰的防御力又更上了一座台阶,他接下来闭关也能更放松一些。 取出提前炼制的令牌,冲着傀儡沉声道:“蹲下。” 四阶傀儡都是拥有简单的灵智的,能够听懂基本的命令,会按照操纵者的指令行事。 但是这几具傀儡沉睡的时间太过漫长,灵智都在岁月的侵蚀之下消散了,刚刚苏醒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因此对宋长生的命令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也在宋长生的预料之中,他分出一缕神念附着在傀一的身上,暂时接管了它的控制权。 成功控制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控制傀一朝着他全力轰出一拳。 “轰……” 霎时间,尘土飞扬,宋长生虽然纹丝不动,但他脚底下的地板却裂开了数道纹路,并且还在向远方迅速蔓延。 要不是地基足够稳固,他说不定会直接陷下去。 宋长生微微点头道:“力量方面倒是不逊色于同境界的炼体士,等灵智恢复之后,和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交手应该不至于败的太惨。” 傀儡终究是傀儡,除非实力相差特别大,否则几乎没有胜出的可能性。 别说是面对同境界的修士了,就算是四阶中品层次的傀儡,想要斩杀一名金丹初期修士也不容易,顶多做到压制,对方要是一心逃跑,根本不可能追的上。 好在宋长生也没有对傀一抱有太大的期望,带它回来也只是防守苍茫峰而已。 以苍茫峰经过数次增强的护山大阵,在宋仙鸣坐镇阵眼的情况下,至少可以同时抵御三位金丹修士的进攻。 这已经是极限了,可若是有了这尊傀儡,便能再多抵御一尊金丹初期修士。 整个大齐修真界一共才多少金丹修士? 这样的防御力量非常的可观了。 当然,这是假设宋长生不在或者短时间无法脱身的情况,要是他亲自坐镇阵眼,寻常的金丹修士根本就不够看的,至少也要苏鼎和幽怜月那种级别的修士才能充当他的对手。 四阶傀儡活动起来的消耗是非常惊人的,一块【深海天晶】也只能供给它参与几场大战的能源罢了,因此在平时,都需要进行沉睡,将消耗压缩到极致。 宋长生早已经命人在山腰处开辟了一个山洞,傀儡平时便在里面沉睡,顺便重新孕育灵智,只有拿令牌唤醒它才会解除沉睡。 做完这一切,前前后后花费了他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一日,他走到苍茫峰灵植园所在地,随行者两人,分别是宋青刑和宋青熙。 他今日来此,除了视察家族灵植园这些年的发展以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为徐妙音在大臻仙朝得到的那根柳祖的枝条寻找一个合适的生长地。 柳祖从一株平平无奇的柳树成长到如今的五阶层次,不知道凝聚了多少的天地精华,哪怕只是一根枝条,那也是顶尖的灵物。 宋长生甚至觉得它可以充当木属性天地灵物用来补全修士自身的道韵。 这样的宝物,直接使用未免有些太过可惜了,只要能够培养起来,不说成长到柳祖那般层次,四阶还是有可能的。 其枝条蕴含【空间法则】,可以用来炼制法器,汁液蕴含充沛的生命精华,可以用来炼制疗伤宝丹。 总之,全身都是宝。 “叔父,此地就挺不错的,距离灵脉泉眼很近,它可以直接扎根在灵脉上,能够大幅度加快生长速度,空间足够的开阔,也不会影响到药园之中其余灵植的生长。 这里原本是我规划出来用以种植炼制【结金丹】的那三味主药的,不曾想您此行还有意外收获。”宋青熙指着前方的一块空地向宋长生介绍道。 宋长生四下打量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位置正合适。” 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根金色柳条,即便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依旧保持着盎然的生机。 看着眼前的柳条,宋青熙不禁发出惊叹:“好浓郁的生命精元,真是难以想象,它一开始只是一株最普通的杨柳树。”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无限的可能,即便是最寻常的花草和顽石,都有可能得到天道的垂青,活出精彩纷呈的一生。” 宋青刑难得的主动接过话头道:“除了天道的垂青,还要保持一颗不断向上的坚韧之心,否则也是空谈。” “不错,所以我们不能安于现状,要时刻提升自己,攀向更高的山峰。 熙儿,将它种下去吧。”宋长生将黄金柳条用法力包裹之后递到了宋青熙的面前。 宋青熙接过之后,直接将其插进了灵脉泉眼的旁边。 寻常的灵植移植或许还有一大堆的注意事项,但它不需要,它的生命力远超这片灵植园之中任何一株灵植,只需最简单粗暴的扦插之法它就可以活的很好,照顾的太精细反而可能起到反效果。 黄金柳条插进灵土之中的一瞬间,根部便蔓延出了许多白色的根须,并不断的向下方蔓延,稳稳的扎根在这片灵土之上。 微风吹拂,金黄的柳条随风摇曳,整个药园仿佛都因为它的存在平添了几分色彩。 相较于遮天蔽日,华盖千里的柳祖而言,这根只有三尺长短的枝条只能用毫不起眼来形容,等它成长起来,少说也要几百年的时间,宋长生可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去等待。 想了想,他伸手取下了腰间的【阴阳斩灵葫芦】,随后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之中打开塞子,向黄金柳条的枝干上滴落了数滴青色的液体。 霎时间,一股电流自上而下贯通了整根枝条,磅礴到极点的生机在柳条之中爆发开来。 三人的耳边仿佛传来了一阵清晰的“咕咚”声,像是有谁在大口的吞咽着什么。 随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柳条上原本那些才刚刚生长出来的芽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化作了一根根不起眼的侧枝,带着淡金色的柔嫩叶片。 “那是……您当初收集到的【雷霆精萃】?”宋青熙瞪大了美眸道。 “不错,本来只是想试试看,没想到效果不错。” 宋长生手里的【雷霆精萃】乃是最顶级的法则精粹,哪怕是一滴都能拍出天价,一连用掉好几滴,代价也不算小了。 不过,这根柳条值得,这几滴【雷霆精萃】至少缩短了它上百年的生长时间。 当然,不是什么灵植都能用这种办法的,绝大部分,哪怕是五阶灵植都有可能直接在雷霆之力的灌注下化作灰烬。 柳祖是在雷霆毁灭之中诞生的生机,枝条之中拥有强大的雷霆道韵,所以才能够承受【雷霆精萃】的灌注。 看着茁壮成长的柳条,宋长生的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转身看向宋青刑,神情严肃的道:“昨日落霞城方面传来消息,无量剑宗下一届试炼之路即将开启,你准备好了吗?” …… ps:今天是六千字大章,目前还欠一万字。 第二百零二章、与君别,大族议 现场的气氛突然寂静了下来。 对于这对刚刚相聚不久的夫妻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在炙热的火焰上泼下了一盆冷水,宋青熙下意识的握住了宋青刑宽厚的手掌。 “什么时间?” 宋长生沉声道:“明日,通往无量剑宗的空间传送阵就会开启,你需要一个人手持通行剑符前去,到时候,一切都要靠你自己解决了。” “明日么……明白了,我会准时前往落霞城。” “只能一个人去吗。”宋青熙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担忧,她原本还以为是和宋长生一起去,因此也没有太过担心,在她的潜意识里,只要宋长生在,无论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 她最敬爱的叔父,肯定会将她的良人平安带回。 可现在,只能宋青刑一个人前往,她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抹担忧,未知的迷茫顿时将她笼罩。 宋青刑清晰的感受到了身边人内心的情绪变化,握住她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仿佛这样能够将力量和自信传递给身边人。 “我也是第一次用【雷霆精粹】灌溉灵植,会有什么影响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在这里盯着些,我去其他几方药园看看这些年灵植堂有没有懈怠。”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背负着双手向远方的药园走去,将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从此刻开始,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比的宝贵。 “冷木头……” 宋青刑瞳孔微震,平湖之心掀起淡淡的涟漪,思绪仿佛被拉回了百年之前,这个称呼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了。 “我在。” 微微发白的指节是不善言辞的他对妻子最真挚的爱恋。 “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 “会,一定会。”宋青刑的回答毫不犹豫。 宋青熙莲步轻移,与他轻轻相拥,轻声道:“我会在望月崖等你,就像当年一样,君若不归,妾不回首。” “一个甲子的时间,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让你久等。”鼻尖萦绕着幽幽的兰香,宋青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这一次,他不会再食言! …… “试炼之路,这一去,生与死便是未知数啊。”入云殿门口,宋仙鸣看着相拥的二人,轻叹了一口气道。 无量剑宗的试炼之路他在许久之前便曾有过耳闻,那是一条由鲜血和骸骨铺就的不归路,这些年不知道多少心高气傲的剑道修士在里面折戟沉沙。 在这里面,你面对的对手或许不是什么惊世之才,但绝对是视人命如草芥,己命为粪土的亡命徒,没有什么是这些人做不出来的。 如果不是看不到希望,又有几个人会选择参加这么危险的试炼呢? 试炼之中遇到的所有人,都是你的对手,不是你杀他就是他杀你,没有和平可言,更没有后退的余地。 宋青刑的天赋或许在绝大多数人之上,但在那样的杀戮世界之中,除非你拥有一人横扫整个试炼之路的实力,否则谁都有可能折戟沉沙。 只有活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与其说这是一场试炼,倒不如说是一场无规则的大逃杀游戏。 纵然宋青刑是万中无一的剑道天才,宋仙鸣也不禁为他由衷地捏了一把汗。 宋长生悠悠的道:“我们已经将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剩下的就只有看他个人的造化了。 不过,我对他有信心,他的路,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宋青刑已经用实际行动一次又一次的证明了自己,连深渊那种号称十死无生的绝境他都能从里面活着杀出来,一个试炼之路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看来,应该担心的反倒是那些接下来要参加这一场试炼的选手,他们即将迎来一位【杀戮法则】大成的杀星! “说的也是,如果不是有一定的信心,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 “这话您可就说错了,青刑又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孩童了,到底该怎么选择自己的未来,已经不需要我来替他做抉择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尊重他的决定。” “如果熙儿不同意呢?”宋仙鸣反问。 宋长生微微一笑,转身看向他道:“熙儿同样会尊重刑儿所有的决定,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当然,如果熙儿真的反对的话,刑儿又怎么可能会违背她的意愿呢?” “你倒是看的分明。 唉,真是岁月如梭啊,转眼间,孩子们都长大成材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也都落后了。”宋仙鸣目露感慨之色,被后辈一个接一个的超过,他的心里除了欣慰,未尝没有几分落莫。 “您现在不也是紫府大圆满,距离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又何故言老。 大齐和您同一时代的那些修士,除了战师叔以外,可还没有人走到您的前面呢。” 虽然宋仙鸣是宋氏目前最年长的修士,可他的实际年龄也还不到四百岁,在紫府修士之中还算壮年,只要万象宫那边的【结金丹】炼制完毕就可以尝试突破金丹期了。 放眼大齐修真界现存的这些金丹修士,论辈分只有战天下、慕归白、白颜这三位。 可实际上,慕归白和白颜都要比宋仙鸣年长许多,年纪相近的只有战天下一个,可战天下如今也近五百岁了。 相比之下,他还算是年轻的,未来同样充满无限的可能。 “金丹期啊……” 宋仙鸣目光悠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 金丹期乃是长生路上的一道分水岭,只要能够跨过这一步,就能彻底摆脱灵根带来的影响和限制,打破上限,拥有更多的可能。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他也是其中一员。 准确的说,当年的他,憧憬的仅仅只是紫府期罢了。 不曾想,短短一百多年的时间,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已然站在了紫府这座大山的山巅,即将问鼎更高的山峰。 “这一次我带回来不少的资源,需要抓紧时间消化,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兽潮。 妖族不动则已,一动势必雷霆万钧,势不可挡,我们需要提前做准备。 明天送走刑儿之后,我决定召开一次全方位的大族议,争取在未来的两个十年,让家族整体实力上升一个台阶。”宋长生话锋一转,将话题转移到了兽潮上面。 兽潮绝对是整个大齐修真界未来将要面临的最大的威胁,所有势力都在积极的筹备,据说金乌宗和天脉宗这些年都有多名金丹种子闭关突破金丹期,就算只有一两个能够成功,对于现在的大齐来说都意义非凡。 落霞城本来是一门三金丹的构思,但白正淳魂断试炼之路,这条路短时间内是行不通了,四阶天舰一时半会可能也指望不上,因此也在朝着其他的方向努力。 宋氏自然不能落后于人,资源堆在仓库里面除了心理安慰以外起不到任何的作用,资源必须要转化成实力,而资源具体怎么分配才能利益最大化就全看明天的分配了。 “这些年家族的积累已经足够,是时候释放出来转化成实力了。”宋仙鸣赞许的点了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道:“金玄不是被你派到妖域卧底了吗,是不是可以从他那里获取一些消息?” “我正有此意,等大族议结束之后我便去妖域寻他,让他监视妖族的动向,为我们争取先机。” “善。” …… 翌日清晨,第一缕曙光刚刚投射到大地上,一夜缠绵的宋青刑和宋青熙离开尚且残留着爱意的床榻。 一丈高的铜镜前,两人相互为对方穿戴整齐,随后携手来到了通往落霞城的空间传送阵前,宋氏一众长老早早的便来到此地等待,就连一向缩在庭院里打盹的朱逸都睡眼惺忪的露了一次面。 看着前来送行的众人,宋青刑没有多言,只是向身旁的宋青熙轻声说道:“我走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踏进了空间传送阵之中,只见七彩华光微微一闪,他的身影便在大众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 “恭送护法长老!” 在场众人齐声行礼,直贯云霄。 片刻之后,空间传送阵停止轰鸣,恢复到了静谧的状态,众人明白,宋青刑已经抵达落霞城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他自己一人去走。 宋长生上前一步,越众而出,看向不远处的宋长秀道:“派人通知各地的镇守府以及筑基以上附属势力,三日后于苍茫峰议事殿举行大族议,所有镇守府以及附属势力的掌舵者,只要不是特殊情况,必须亲自参加。 在此期间,执法殿负责监察四方,一切从严处置,绝不容情。” “遵命!” 宋长秀以及宋长雪齐声应命,随后马不停蹄的按照宋长生的指示行事。 一名名信使从外务殿走出,如蒲公英一般散落四方。 灵州、阳州、江州、相州乃至于双子群岛,都因为这一道命令掀起了阵阵波澜,一众镇守使以及附属势力的族长在接到命令之后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赶向苍茫峰。 这一次族议,是宋氏晋升金丹家族以来,召开的范围最广,参与人员最多的一场会议,不仅宋长生非常的重视,其余人同样重视。 特别是下面那些才归附不久的附属势力,更是万分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三日的时间,除了已经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往无量剑宗的宋青刑和在闭死关的修士以外,宋氏所有的长老、管事和附属势力掌舵者全部汇聚到了苍茫峰。 就连宋佑麟都提前出关赶了回来。 原本空旷的议事殿瞬间被乌泱泱的人群挤满,足足有上百人。 听起来好像不多,但能够参加这一场会议的,要么是一族之长,要么就是宋氏内部掌握实权的长老和管事。 灵州、阳州、江州以及半个相州的精华全都在这了,如果这时候从天上掉下来一颗陨石,直接就一锅端了,一个不剩。 众人按照各自的身份入座,有人从容,有人拘谨,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族长到——” 伴随着中气十足的唱名,宋长生龙行虎步的走进大殿,大殿内有一个算一个,脸上和心里在此刻都只剩下恭敬和敬畏,纷纷站起身来迎接。 宋长生走到主位上落座的一瞬间,众人齐声行礼道:“我等拜见族长/宗主,祝仙运昌隆,逐道长青!” “诸位不必多礼,请坐吧。”宋长生双手虚按,声音平淡的同时又充满了威严。 这些年他的身上早就已经养成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寻常人根本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眸子。 众人入座之后,宋长生没有着急开口,而是饶有兴致的打量起殿内参加会议的这些人。 宋氏一系的长老、管事包括客卿都坐在他的左下首,家族长老和管事以宋青熙为首,客卿则以徐云鹤、朱逸群为首。 附属势力的掌舵者则坐在他的右下首,阳州毫无疑问以赤火老鬼为首,江州以紫氏族长紫钧为首,相州则是以玉符宗的蒋舒名和张铭为首。 各州势力泾渭分明的同时也显得井然有序。 唯有灵州的一众附属势力,看上去有种群龙无首的感觉。 除了他们之中没有诞生紫府修士以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便是曾经的王氏族长王清泉在前些年突破紫府期失败陨落了。 灵州的一众势力之中,王清泉凭借着和宋氏的牢固关系以及宋长生的看重,一直以来都是灵州各附属势力的话事人。 王氏这些年也接受了宋氏除赤氏以外最多的资源扶持,如今的势力早已经超过当初的地火门以及阳州楚氏等一众老牌势力,是名副其实的宋氏之下第一势力。 可王清泉陨落之后,王氏新的族长明显有些不能服众。 见此情形,宋长生不禁微微皱眉,他给过王氏许多机会,可他们全都错过了。 虽然有些怒其不争,但王氏在他心中的地位终究不同寻常,当下这种局面是他不愿看到的。 想了想,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向王氏所在的位置…… 第二百零三章 、四州十郡,州郡集权(六千字大章) 王浅浅端坐在灵州一系势力的最前方,昔日的纯正和笑容早就在她的脸上消失,现在的她,不是家族长辈庇护下的少族长,而是梧桐王氏的掌舵人,承担着家族崛起的所有压力。 如今是王氏几百年来最辉煌的时候,却也是压力最大的时候,筑基家族到紫府家族的阵痛正在持续的摧残着她的心神,压力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宋仙鸣。 今日的这场大族议是她第一次出席,放眼望去,周围全是紫府大修士,身后那或明或暗的目光更是如芒刺背。 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在告诉她一个实施:“德不配位。” 面如平湖,掌心却已然渗出了冷汗。 灵州是宋氏的起源之地,王氏能够坐上领头羊的位置,全凭宋氏的信重,因为他们在宋氏最低谷的时刻不离不弃,坚定的站在了宋氏的身边。 这是王氏上下最引以为豪的事情。 宋氏也确实给与了他们无比丰厚的回报,荣宠至极。 王晚舟离世的时候,宋长生亲自上门吊唁,王清泉陨落的时候,宋仙鸣更是亲自到场。 这样的待遇,放眼四州也仅此一家。 可随着老一辈修士逐渐凋零,王氏众人渐渐发现,王氏和宋氏似乎有些渐行渐远了。 他们原本的位置也被赤氏逐渐取代。 这个发现让他们感到惶恐,如果失去了宋氏的信重,王氏还能维持今日的地位吗,还能做到王清泉遗言之中说的那样,跻身紫府家族之列,为宋氏牧守一方的伟大愿景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没有宋氏的支持,他们什么都不是。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恍然惊觉,往日的情分是会耗尽的。 王晚舟和王清泉的相继离世,更是加速了这一现象。 他们若是再不能拿出一些令宋氏满意的成绩,或许有一天,她座下的这把椅子就要换别人来坐了。 可能是流云宗,也可能是这些年正在奋起直追的齐氏和张氏。 这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大族议,或许就是决定王氏最终命运的时刻。 而这一切的压力,都需要王浅浅这个族长来承担。 她不是没有承担这份压力的准备和自信,可现在她最缺的就是时间,她不知道在这一场族议之后,宋氏对王氏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这种位置才是她彷徨的根源。 就在她想着怎么做才能让宋氏不至于对他们这么快失去信心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周围看向她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她抬起头,发现宋长生竟然不知道何时走到了她的面前。 “多年不曾见面,表妹竟然也已经突破筑基大圆满之境,舅爷在天有灵,想来也会感到非常欣慰。”(详见第三卷178章) 宋长生语气温和,还带着一丝对故人的缅怀,让王浅浅原本有些彷徨不安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恭敬的垂首道:“是小妹疏忽了,继位以来一直未曾亲自前来拜见,还请真人恕罪。” 眼前之人的容貌与当年一般无二,同样的意气风发,可她却已经不敢再以“表兄”相称,这些年双方的身份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只是,相隔百余年再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倒是令她前所未有的心安,宋长生还是念着几分旧情的,今日之事或许还存在着转机。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到底是有些日子没见了,称呼都生疏了。 倒也怪我,这些年忙着修炼,连你继位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亲自到场,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是。 如今天下承平,来往也方便,今后应该多多走动才是。”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看向王浅浅的目光顿时变了,特别是灵州一系的附属势力更是有些始料未及。 他们原本以为,王清泉离世之后,王氏和宋氏之间沟通的桥梁就断了,不曾想王浅浅竟然也如此受宋长生看中,王氏的福源未免也太深厚了一些。 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妄想瞬间被掐灭。 见状,宋长生心底甚是满意,他专门为王氏站台,为的便是这个效果。 王氏是有些不争气,但这些年也算是兢兢业业,最主要的是忠心、规矩,没有仗着宋氏的荣宠侵占其他势力的利益,这是极为难得的,因此他暂时还没有让其他势力替代他们的想法。 再加上,王氏现在的族长乃是王浅浅,哪怕是看在她爷爷王晚舟的面子上,他这个做表兄的也得拉她一把。 当初他还未发迹的时候,王晚舟不图回报,几次救他于危难之中,这些恩情他一直铭记在心。 只可惜,他都还没来得及回报,王晚舟便寿元耗尽坐化了。 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大遗憾。 在生前,王晚舟一直有意撮合他与王浅浅,只是后来他的名声越来越响,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因此,只要王浅浅不做出什么违背他原则的问题,他都会力所能及的给予她帮助,就当是偿还当初王晚舟的恩情。 “眼下这个场合不适合闲聊,族议结束之后我们再谈,此次从大臻仙朝归来,为兄还给你带了一份礼物。” 宋长生再度抛出一个重磅炸弹,随后递给王浅浅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返回主位上落座。 这时,宋青熙适时的站起身来道:“参会人员全部到齐,大族议正式开始,封山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殿的殿门顿时闭合,苍茫峰上下全都进入到了戒严的状态,由执法殿接管所有的家族要地,规格堪比宋氏一甲子一次的大族议。 宋长生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道:“此次族议,规模比以往壮大了不少,也出现了不少的新面孔。 本座观之,甚是欣慰,这说明宋氏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此次归来之后,本座便抽空巡视了一圈,昔日荒无人烟的江州,如今也是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发,这一切都离不开在场诸位的努力,诸位都是宋氏的功臣。 既然有功,自然就该赏。 本次族议之后,外务殿会根据各地这些年的表现和发展状况统一核算贡献点,以作鼓励。 当然,不同的地方,标准也略有区别,具体的事后会直接整理成册下发给各位。 而且,不只是这一次,日后每一个甲子的时间,家族都会进行一次审核,到时候会列出一个排行榜,根据给予不同档位的奖励。 诸位可莫要懈怠啊。” 此话一出,直接给在场的一众修士听愣了,生怕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虽然都知道这一次族议或许有好事在等着他们,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展开。 宗主和附属势力之间,一直以来就是一种相互利用相互提防的状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别说是扶持了,发展稍快一些都会引起宗主的警惕,一旦发现有威胁到自身地位的迹象就会遭受无情的打压。 每逢大战,都会大规模抽调附属势力的力量参战,这是宗主削弱附属势力的一贯手段,在场众人也早就习惯了。 这也是大齐修真界紫府势力这么稀少的主要原因,不是小势力和散修出不了紫府修士,这些人要么被几大金丹势力招安,要么就继续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建立道统和家族的只是极少数。 因为来自上层的打压太过严重了。 可宋长生这番操作却给他们整懵了,发展的好不应该打压警告吗,竟然还给奖励,而且还设立了审核制度,发展的越快奖励余越丰厚,简直令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难道宋氏就一点不担心他们发展的太快威胁到宋氏的地位? 地火门这才覆灭多少年? 莫非有诈? 一时间,众人不禁变得无比的谨慎。 如果宋长生能够听到他们的心声,估计会笑的很无奈,这些人的联想能力太强了。 当初地火门的教训宋氏当然没忘,换做是几十年前,他也不会作出这样的决定。 但今时不同往日,宋氏的根基已经完全稳固,他的修为也足以镇压绝大部分金丹修士。 族内欣欣向荣,人才辈出,宋青刑、庄月婵、宋仙鸣都在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 宋氏和在场的这些势力,早就不在同一个阶梯上了,就算全部抱团也毫无威胁可言,区区几个紫府修士,弹指可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要是再不扶持扶持,这些附属势力日后几乎就派不上什么用场了,这是宋长生不愿意看到的。 宋氏一族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人口基数也不可能和四州所有势力相比。 在面对兽潮这样的大规模战役的时候,金丹都是战略级的力量,轻易不能动用,出手即是决战。 而这时候,紫府和筑基修士便是战场的中流砥柱,数量将直接决定战场的走向。 宋氏发展虽然迅速,可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人口基数过小,每年诞生的修士有限,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则是更少。 现如今他们面临的情况是什么? 资源过剩! 放在几十年前,谁能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有足够的资源,却没有足够的人选来消化。 【筑基丹】一次炼几炉,一次能用几十年,可灵药却每过一段时间就能收获一茬,全部堆积在仓库里面。 下面的附属势力已经因此受益了,每年都会开放贡献点兑换的渠道,清河坊市和望月坊市也都不定期的进行拍卖。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剩余,百年的和平,让附属势力手中的贡献点消耗的差不多了。 除了用灵石兑换就没有别的渠道获取。 各大势力负担不起,兑换意愿自然也不高,发展速度就变缓了。 宋长生搞这么一手,便是给他们提供一个贡献点的获取渠道,发展的好就奖励贡献点。 既能够收买人心,刺激他们的发展欲望,也能趁机掌控各大势力的发展状况。 最主要的是,整体实力提升了,面临大战的时候也能替宋氏分担压力。 流自己人的血还是流别人的血他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至于说会不会威胁到宋氏的地位,宋长生是一点都不担心。 连突破紫府期都需要宋氏提供支持,金丹期那就更不用想了,光是补全五行道韵这一道坎就不是一般势力能够负担得起的。 如果金丹期那么容易突破,大齐也不会只有这么几个金丹修士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出了什么天赋异禀之辈,在他面前也别想蹦跶,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要么臣服要么毁灭,在【空间法则】大圆满的他面前,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有恃无恐,不外如是。 只要宋氏一直保持高速发展的态势,就不可能被追上。 等他突破元婴期,整个大齐修真界都会被他镇压,这些附属势力就更别想掀起什么风浪了。 见众人迟迟没有应声,宋长生面露不满之色道:“怎么,诸位觉得本座这个提议不妥?” “我等一定尽全力配合,真人英明!” 赤火老鬼第一个站出来,其他人也连忙跟上,拍出一连串的彩虹屁。 “本次大族议的第二个议题,便是关于灵、阳、江、相四州的疆域划分。 如今家族疆域庞大,附属势力众多,管理起来极为不便,因此本座决定,将灵州、阳州以及相州都按照江州的模式划郡,并设立镇守府。 各附属势力日后也将由直属的镇守府直接管辖。 镇守府只负责维持辖区内的稳定,监督发展,不会直接插手各势力的内部事务,这一点诸位可以放心。 不过,在特殊情况下,镇守府有权签发征召令,各势力必须积极配合,违者严惩不贷。 设立镇守府之后,寻常事务就可以直接处置了,不用再上报苍茫峰耽搁时间。 像每一期的供奉,直接交到镇守府即可。 对了,先前说到的每一甲子进行一次的评审也是由各地的镇守府负责,监察司和执法殿会同步监督。 诸位以为如何?”宋长生目光扫向在场众人,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喙。 划郡,再由镇守府精准掌控地方,将宋氏所属的疆域打造成铁板一块,这是他在许多年前就曾有过的打算。 江州便是一次试点,事实证明,效果非常不错。 江州疆域最广,附属势力也最多,距离也是最远的。 三个镇守府就管理的井井有条,掌控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极大的减轻了苍茫峰方面的压力,全面推行乃是必然的事情,不满就憋着。 金乌宗和天脉宗其实早就有类似的举措,每一州都设有镇守府或者说州牧府。 直接沿用的大齐仙朝时期的制度,一州分为三到五个郡,只不过比较流于表面,没有真正的发挥出作用。 宋长生这一次借鉴了不少大臻仙朝的管理经验,相关制度已经非常的完善,这一次大会,主要便是推行“州郡制”,加强对地方和附属势力的掌控。 这番话一出,江州一系反应不大,毕竟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而且他们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有事可以直接求助镇守府,镇守府在他们的发展之中也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灵州一系也没什么反应,毕竟以前都是宋氏直接管理的,有没有镇守府都无所谓。 最为抗拒的自然要数阳州和相州一系。 阳州和相州目前都只有一个镇守府,很难做到面面俱到,这就给了他们私下运作的空间,这要划了郡,几大势力被分割开来,再想搞小动作欺上瞒下可就难了。 最主要的是,这代表着宋氏将结束对他们的“放养”,即将正式统治他们。 这就像是一个项圈,刚开始会松一些,慢慢的就会越收越紧,直到彻底无法挣脱。 以前他们私下里都以宋氏的“盟友”自居,镇守府一设立,这层遮羞布都不剩了。 可面对宋长生的决定,谁又敢提出反对意见呢? 宋长生夺得五院大比第一的事迹早就传遍大齐修真界了,他的威望较之以往呈几何式增长,面对他就已经很难了,更别提反对了。 “真人英明,我等羡慕江州诸位同道久矣,早就应该如此了。” 赤火老鬼依旧是第一个响应,这些年跟阳州各大家族斗智斗勇相互算计,搞的他身心俱疲,还好赤溟成长迅速,可以替他分担一些。 不过,手头力量不够是硬伤,现在宋氏正式介入阳州的管理,他身上的担子可以减轻不少。 “甚好,看来大家都很支持本座的这个决定,下面便宣布各郡的划分。” 宋长生一挥袖袍,一张囊括四州的详细地图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上面每一个绿色的亮点便代表着一个筑基势力的驻地,紫色则代表紫府势力。 江州面积最大,筑基势力的数量比其余几州加起来都多,不过都处于发展阶段,整体实力不如阳州。 “灵州以梧桐山脉和流云山脉中间的孤狼山为界,划分为梧桐郡和流云郡,宋氏族地不计入其中。 梧桐郡下辖王氏、张氏,流云郡下辖流云宗和齐氏,具体如下。” 宋长生在舆图上划出了两条线,将具体的边界线展示在众人面前,约莫占据了灵州三分之一的面积。 灵州众人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顿时送上一通彩虹屁。 “阳州将划分为三个郡,乾阳郡、坤月郡、天星郡。 乾阳郡下辖赤氏、楚氏。 坤月郡下辖上官氏、李氏、沈氏。 天星郡下辖白氏、罗氏、甘氏。 边界线和镇守府所在地划分如下。” 阳州众人强颜欢笑,这么一划分,他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相州暂时划分为两个郡,以玄河为界,分别是玄阳郡、玄阴郡。 玄阳郡下辖玉符宗、白山陈氏、太水刘氏。 玄阴郡下辖青猿王氏、博湖周氏、霸刀门。 如上,共计四州十郡。 镇守府之上,将设立州牧府,暂时不单独开府,只负责卫戍军的训练和调动。 江州镇妖卫、阳州炽阳卫、相州无相卫。 编制分别提升至两千人、五千人、三千人,共计一万人,等各镇守使和州牧人选定下来之后再视情况补足。 目前十大镇守使尚有不少的空缺,不会一次性全部任命,在座的诸位皆有机会。 不过,最低标准也要是紫府修士,诸君若是有意,可不能懈怠啊。”宋长生反手又给众人画了一张大饼。 闻言,在场众人再一次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会有他们的事情。 只是一听到需要紫府期,一个个的又都焉了,别看在场的人不少,但除开宋氏一系,紫府修士真可谓是屈指可数,而且这几个本身就是镇守使,根本没有他们竞争的机会。 不过,也有脑子转的快的隐约猜到了宋长生的打算,心里不由得暗自期待起来。 这些人还真没猜错,宋长生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打算从这些人里面扶持几个起来,毕竟【破障丹】还剩下不少,借此正好再收割一波。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所有的镇守使都应该由宋氏长老担任,而且要德高望重之人。 不过,宋氏目前的情况很难实现,任命外姓修士是难免的,这是必须要经历的过渡期,只能先便宜他们了。 宋长生轻咳了一声道:“相信大家对东海最近的大战都有所耳闻,家族在大战之中收获颇丰,得到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和经书典籍。 其中的一部分,本座将拿出来,放到贡献点宝库之中,具体的清单在会后人手一份,如果有需要,可以凭借手里的贡献点自行兑换。 考虑到这一次可兑换物品数量众多,如果贡献点不足,也可以用灵石进行补足。 此次贡献点宝库的资源将会远超以往,包括但不限于【筑基丹】、【筑基果】、【龙血参】……” 宋长生每说出一个名词,在场众人的呼吸就变得粗重几分,迟迟没有听到那个想要的答案,心里也不由得涌现出几分焦急。 “除此之外,家族还将拿出五粒【破障丹】!” …… ps:今天是六千字大章,还欠八千字~~ 第二百零四章 、宋氏镇守使 一石激起千重浪,殿内瞬间沸腾。 虽然不少人心中都有类似的猜测,可在宋长生说出口之前,谁也不敢肯定。 现在,一个准确的答案摆在他们的面前。 五颗【破障丹】。 数量很少,连在场众人的零头都算不上,这也就注定只有少数的幸运儿能够得到这五个机会。 具体谁能够得到,他们心里大概也都有数,无非就是那几个实力雄厚的老牌势力或者受宋氏荣宠的那几家。 那些个连筑基大圆满修士都没有的势力,就算换回去了也是摆设。 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们依旧感到振奋,因为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宋氏开放了向上的晋升渠道,赤火老鬼不再是这四州十郡的孤例。 等宋氏的恩惠再度降临,这个机会或许也能落在他们的头上。 “我等,多谢宗主赏赐,宋氏万年,万万年!” 众人齐声唱诵,神情亢奋,相较于之前那几次,明显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宋长生双手虚按,语气平淡的道:“具体的清单将会在会后发放给诸位,族议尚未结束,莫要影响到了族议的正常秩序。 接下来本座将要宣布的是,部份镇守使以及州牧的任命。”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噤声,个个竖起了耳朵。 关乎到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总是会比较上心的。 “张掖郡镇守使,由紫氏族长紫钧担任。” 坐在原位的紫钧闻言顿时一愣,这一次的镇守使名单里面有他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本来就是江州唯一的镇守使,以前还有个袁天术负责监督他,后来因为闭关,调回苍茫峰之后就没有再到任。 从那以后,除了他以外,宋氏在江州无人可用。 他说是镇守使,实际上行使的乃是州牧的权柄,江州三郡外加【镇妖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而这也是他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底气,他自信,不管宋氏怎么变革,他在江州的地位都无可撼动。 所以他全力支持宋长生推行州郡制度,因为这样可以进一步的加重他手中的权柄。 可没想到的是,宋长生却给他挪了个窝,从原本的栖霞郡镇守使平调为张掖郡镇守使。 张掖郡是江州开发最早的一个郡,比另外两个郡加起来还要繁荣,且不像栖霞郡那样靠近妖域,看上去似乎是升迁,实际上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栖霞郡虽然靠近妖域,需要时刻提防妖族和水族的入侵,却也正因如此,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控【镇妖卫】这支精锐力量。 现在【镇妖卫】的编制从五百人提升到了两千人,实力极速膨胀,眼看着就是到他大展身手的时候,现在轮换到张掖郡,没有了妖族的威胁,根本就没有再插手【镇妖卫】的机会。 除非他可以争取到州牧的位置。 这些其实都是次要的,他最担心的是宋长生的态度和动机。 虽然心有不甘,但他脸上依旧表现的十分欣喜,起身回应道:“属下领命。”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他的这点心理变化早就被宋长生精准捕捉到了,心底不由得暗笑了一声,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紫氏这些年仗着镇守使的身份,是小动作不断,先前就连紫钧的亲儿子都被执法殿处置了一个。 和王氏相比,差距立显。 好在紫钧还算安分,虽然大权在握,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长此以往,他迟早得被他的那些个后人给毁了。 宋长生这么做,也是想让他清醒清醒,不要一门心思只想着往上爬,别到时候后院起火了还被蒙在鼓里。 一个刚起步的小家族都管不好,他又怎么放心将一郡甚至一州之地让他镇守? 敲打完紫钧,他紧接着宣布了接任者的人选:“栖霞郡镇守使,由家族护法袁天术担任。” “请族长放心,有老夫在,绝对不会让妖族踏进栖霞要塞半步!”袁天术声如洪钟,上了年纪,心气反而比当年更强了。 这些年,他的道途也不是很顺,在紫府后期驻足多年,闭关数十载,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刚开始还有些患得患失,现在反而完全看开了。 以他的资质,根本看不到突破金丹期的希望,既然如此,紫府后期和紫府大圆满又有多大的分别? 与其执着于突破,倒不如将精力投入到别的地方。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又动了收徒的心思。 他的大弟子宋青霞如今的修为都快赶上他了,已经用不着他操心,未来成就肯定在他之上。 因此他就想再收几个弟子,既是为了传承他们九剑山一脉的剑法,也是想自己临终之时能够多有几个尽孝的人。 他无儿无女,也没有什么亲人,只有靠弟子送终了。 这个镇守使的差事也是他主动开口向宋长生要过去的,趁着他现在还有精力,怎么也得给门下的弟子攒点资本。 不说个个都达到他们大师姐的成就,至少也得摸到紫府期的门槛。 “有袁长老坐镇栖霞要塞,宋某自然放心。” 宋长生微微一笑,随后继续宣布道:“清河郡镇守使待定。 灵州两个镇守使同样待定。 阳州乾阳郡镇守使由赤火长老担任。” “属下和赤氏绝对不会辜负族长的信任!” 这个结果和赤火老鬼预想中的并无二致,心底也是放松不少,只要宋长生对于赤氏的态度没变这就足够了。 他相信,只要他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天星郡镇守使将由家族护法殿长老宋青霞担任。 坤月郡镇守使待定,玄阳郡镇守使由无相卫统领张铭担任,玄阴郡镇守使由玉符宗宗主蒋舒名担任。 四州州牧全部待定,日后视情况从十郡镇守之中选拔,请诸君莫要懈怠。”宋长生一口气将所有已经确定的人选全部宣布,还留下了四个位置。 一个是当下没有合适的人选,一个是这些位置他心中已经有候选者了。 江州方面他后面会扶持余氏和宋玉龙突破紫府期,两者有任意一个成功,便可以补上江州最后一个空缺。 灵州这边,王氏如果争气,肯定有一个位置是他们的。 另外一个位置可以作为一个钩子,给其余几家向上的动力,要是都不争气,他会直接从族内挑选合适的人选。 至于阳州最后一个空缺,他同样更倾向于从阳州本地的几个家族之中挑选。 他只需要保证除相州以外,每个州的镇守使之中有一个宋氏族人就行了。 其余几个镇守府,当然也不会成为镇守使的一言堂,他会设立相应的监察制度,分化稀释他们手中的权柄。 镇守使就老老实实的做宋氏的打手就好了。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宋长生将宋青霞从东海联盟调了回来。 眼下东海刚刚经历一场大战,正处于休养生息的阶段,海夜叉一族也被他覆灭了,宋佑麟和宋佑福便足以应对了,再加上宋长玄、宋长荣、宋青鸿等人都在闭关突破紫府,至少不全军覆没就能迅速补上空缺。 本来他是打算给徐云鹤和朱逸群一人一个镇守使的,可想想便放弃了。 朱逸群如今的修炼以【吞噬法则】为主,【大梦法则】为辅,长期在梦境之中修炼,几十年不醒都是常态,并不适合担任一地镇守。 至于徐云鹤,他能够感觉的到,对方志不在此,让他担任一地镇守有些屈才了,同样也是一种束缚。 正好现在有富余的资源,提拔几个附属势力的修士还能收获几个打手,未来遭遇大战也能让宋氏少流点血。 本来还应该宣布族内的人事任免的,但当下各殿的长老和管事现在有大部分都在闭关,紫府期是一道坎,很多时候都是非生即死。 在他们有切实的结果之前,并不好作出变动。 按照他的设想,族内几大殿的主事长老未来都将以紫府修士担任,这一轮“突破潮”过后,谁上谁下就一目了然了。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十年之内,长老会的变动将会相当的频繁,乐观点的说,至少有一半的人的职位需要调整。 不乐观的说,长老会将面临大换血。 后续又宣布了一些管理方面的细则之后,这场族议也逐渐步入尾声。 在散会之前,宋长生留下了四个人,分别是赤火老鬼、王浅浅、宋玉龙以及最让众人意外的一个人选——余雪倩。 …… 偏殿之内,王浅浅正襟危坐,手里虽然端着香茗,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只知道宋长生会分别接见她们,因此她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 这时,偏殿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宋长生清朗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族内事务有些繁忙,让表妹久等了。” 王浅浅略微有些慌乱的站起身来行礼:“真……” 话还没出口,宋长生的脸上便露出一抹不快:“先前就说了,你我之间乃是表亲,用不着这么客气,显得生分。” 王浅浅檀口微张,最后叫了声“表兄”。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笑容,热情的招呼她入座,一点不带架子的道:“怎么样,当族长的压力有些大吧? 平时还是要多笑笑,现在这样显得有些过于严肃了,倒是让为兄有点不太习惯。” 此刻,他仿佛不是主宰四州十郡的宋氏族长,而是一名平易近人的兄长,让原本有些彷徨无措的王浅浅心中放松了不少,轻声道:“小妹初任族长,不知道该如何服众,只能故作严肃,让兄长见笑了。” “家族之中除了能力以外,唯有实力能够说明一切,只要实力达到了,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对于突破紫府期,表妹现在有几分把握了?”宋长生笑着问道。 “小妹突破筑基大圆满已经有些时日了,对于突破,目前……只有三分把握。”王浅浅有些紧张的说道。 “三分把握,已然很高了,不过还是有些不太保险。 那这件礼物,你应该会很喜欢。”宋长生伸手取出一个玉瓶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 “【破障丹】。” 此话一出,王浅浅的心都差点漏跳了一拍,有些不知所措的道:“这……这礼物太贵重了。” 宋长生直接将玉瓶放在了她的面前道:“收下吧,自从舅爷离世之后,我每日忙着修炼,对表妹疏于照顾,眨眼间都已经是一族之长了,这就当是为兄为你补上的继位贺礼吧。 再说了,这一次家族放出的【破障丹】只有五粒,僧多粥少,表妹就没必要与其他人争了。 手头的贡献点完全可以用来兑换其他的资源,清单已经收到了吧,有没有做好规划,我看里面有几门功法还挺不错的。” 听他这么说,王浅浅心中不由得有一缕暖流淌过,先前的彷徨与不安在此刻全部消散,诚恳的道:“多谢表兄。” “突破紫府是大事,不能着急,沉下心来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之后再行尝试。 有什么疑虑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尽量给你解答。 如果你这次能够突破紫府期,那么梧桐郡镇守使的位置便是你的。”宋长生再度给她画了一张大饼,同时也是在表现自己对她以及王氏的看重。 不过,说了这么多,最主要还是看在已故的王晚舟的面子上。 否则就当初王清泉隐瞒自己闭关突破的消息的时候,宋氏和王氏之间的情分就已经耗尽了。 王浅浅心中一震,连忙站起身来,沉声道:“小妹,绝对不会辜负兄长信任。” “一切还是要以自身为重,就算是来苍茫峰突破也不无不可,要是有个万一为兄也能对你有个照应。 下去好好准备吧,我可是还等着参加你的紫府大典呢。” 宋长生的话让她感动的无以复加,连语气都带上了一丝颤音道:“遵命。” 送走王浅浅之后,宋长生下一个接见的便是赤火老鬼。 对于这位忠心的仆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安排…… …… 第二百零五章 、渗透东天(五千字大章) “老奴拜见少主。” 进门的一瞬间,赤火老鬼直接行大礼跪拜。 纵然已是家族老祖,一方镇守,但他对于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有着极为清晰的认知。 “奴仆”的身份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反倒是一种特殊的身份和纽带,这是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无论是紫钧也好,张铭也罢,无论他们现在地位多高,都不可能得到宋长生的绝对信任。 而他不一样,他是宋长生一手扶持起来的爪牙,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但凡有一丝不轨之心都会被察觉,根本没有反叛的可能。 他只需要规规矩矩的行事,有事没事的刷刷脸叙叙主仆之情,不管有什么好处都不会少了他们的。 因为宋长生是一个念旧的人。 所以,“奴仆”这一层身份,非但不能丢,还要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 当然,他是一个聪明人。 他知道,宣扬的太过刻意反倒会引起宋长生的反感,在公众场合他从来不会降低自己的姿态,因为他是宋氏外姓长老,是镇守使,代表的是宋氏的脸面。 这种没有外人的单独接见就不一样了,降低姿态反而能够促进双方的关系。 宋长生心里确实非常高兴,笑着将他扶起来,故作不悦的道:“都是老祖宗辈儿的了,还搞这一套干什么。” “少主永远是少主,无论老奴现在拥有多少种身份都不会改变,毕竟这一切都是少主给与的。”赤火老鬼弓着腰,满脸讨好的道。 “你现在是一方镇守,再这样就不合适了,我打算抹除你身上的神魂烙印,还你自由,如何?”宋长生语气郑重的说道。 闻言,赤火老鬼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感动,却还是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少主,这些年下来,老奴早就已经习惯了。 况且这些年下来少主也从未将老奴当做奴仆看待,留着此物当个念想也好。” 宋长生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微微颔首道:“既然你不愿那便罢了。” 他直接在赤火老鬼身旁落座,带着考验的语气问道:“你可知我此次将你留下是为了什么?” “莫非……是为了此次改制?” 宋长生颔首道:“有这方面的原因吧,但不是最主要的。 我此次将【炽阳卫】的编制扩张到了五千人,远远超过了阳州的实际需要,之所以如此,除了应对接下来随时有可能到来的兽潮以外,更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将阳州各大家族的精锐纳入镇守府的掌控。 这五千人之中,阳州各大筑基家族的修士至少要占一半,这是硬性指标。 剩下的,在其他的小势力和散修之中选取。 不要吝啬【筑基丹】,只要功勋足够便扶持他们筑基,借此打破阳州固有的格局,从而进一步分化他们。 一个团结一致的阳州,并不符合家族的利益,这么说你应该明白。 其他人办这件事我不放心,因此我交给你。 事成之后,等阳州三郡镇守齐备,你便是阳州州牧,赤氏一族也将永镇阳州!” 当最后两个字落下,即便是赤火老鬼,也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宋氏一共也就三个半州罢了,阳州无论是人口还是繁荣程度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宋长生却直接略过了同为镇守使的宋青霞,将州牧之位许诺给了他。 州牧自主性极高,大权在握,远不是镇守使能比的。 第一任州牧更是意义非凡,发展空间极大。 如果能够拿下,赤氏未来几百年的保障就都有了。 至于说那些附带的任务,直接被他忽略了,这本来就是他一直在干的事情,只不过这次下手更狠一些罢了。 其实说穿了,就是阳州几大家族这些年走的太近了,忠诚度也不够。 虽然不至于动摇宋氏的统治,可万一跟外部一些图谋不轨的势力联合,在关键时刻还是非常令人头疼的。 宋长生的思路便是引入新鲜血液,将原有的格局打破,然后再将他们的精锐掌控在手里,这样一来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批人既可以当打手又可以当人质,真可谓是一举两得。 赤火老鬼也是很清楚他的图谋,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少主放心,就算他们是铁板一块,老奴也绝对能够给他们撕开,不留下任何可能威胁到家族稳定的隐患。” “你的能力我是清楚的,除了这件事情以外,尽快从烈火堂挑选一批有灵根的适龄修士送到风语殿,族内有大用。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宋氏每年都要从烈火堂选人补充风语殿的情报网,是故赤火老鬼也没多问,直接便答应了下来,殊不知这其实才是宋长生见他这一面的主要目的。 他之所以不远万里将陈灵秀带回来可不是当摆设的。 这是一柄锋利的尖刀,是复仇之剑,要是利用的好,可以为宋氏谋求巨大的利益。 而他的目标也不是别人,正是覆灭了陈氏的东天联盟。 说起来真是有些疯狂,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竟然算计起了一个元婴势力,实在是胆大包天。 在元婴真君的面前,现在的宋氏不过是稍微大点的蚂蚁,随手就能碾死。 但这还真不是宋长生头脑一热生出的想法。 宋氏想要真正的崛起,就不能困守边陲这一隅之地,这里的资源实在是太过贫瘠了,想要发展,不是跟妖族争就是和海族抢。 再有潜力也只能在无穷无尽的争斗之中耗尽。 边陲几十个修真界,也就供出了一个万象宫罢了。 近几千年来,万象宫的势力几乎没有过非常明显的增长,一直维持在一条看不着的线的下面。 宋长生通常将这条线称之为“瓶颈”。 万象宫的发展已经达到了瓶颈,这是毫无疑问的。 因为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根本就不具备向上的通道。 在见识过大臻仙朝乃至于阵道学宫的风采之后,宋长生的眼界被无限拔高了,现在的他野心很大。 他自身不满足于此,宋氏同样也不满足于此。 如果不想走万象宫的老路,他就必须跳出这个樊笼。 混乱古域仅仅只能作为一个支点,距离成为跳板还差得远。 不过他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目标,那便是东天修真界。 理由有很多。 其地理位置,位于西部洲和南部洲之间,四通八达,物产丰富。 东天联盟刚刚建立不久,尚未完全步入正轨,人心不齐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先插上钉子,等宋氏的势力压过东天联盟的时候,就可以借已经覆灭的东天陈氏的名义推翻他们。 不要小看了这个名头。 正道行事向来讲究个师出有名,陈灵秀是陈氏血脉,复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不披这层皮,来自外部的压力将会很大。 当然,以她的实力肯定不够,这时候就需要借轮转真君的名头用一用了。 只要能够推翻东天联盟,占据东天修真界,宋氏的触角就可以越过天山山脉,迈向更加广阔的天地,跳出边陲这个囚笼。 这个计划唯一的难点便是宋长生的修炼速度一定要快。 他要面对的对手可是一位真君,对方不会站在原地等他。 这就到了比拼天赋的时候了,好在他在这方面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现在从赤火老鬼手里要这么一批人便是打算交给陈灵秀,让她负责去渗透东天联盟。 有家族血仇作为驱动力,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肯定比任何人都上心。 当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是渗透就面临着失败或者说暴露的风险。 在人员的挑选上就很重要了,按照宋氏一贯的原则,这些探子只会被告知代号,不会知晓任何有关宋氏的一切,只要陈灵秀这个源头没有被活捉,就不会将宋氏暴露出来。 之所以特意嘱咐赤火老鬼注意隐蔽性,也是为了避免金乌宗或者天脉宗的探子发现什么。 正如宋氏一直在铺设情报网一般,这两家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宋氏的渗透。 风语殿已经锁定了好几个可疑人员,全部都监视起来了。 这还只是被发现的一些小虾米,没有被发现的肯定还有,有些说不定还拥有一定的职务。 这些都是无法避免的。 这些探子总是能够从一些毫不起眼的蛛丝马迹之中发现端倪,因此要尽可能的规避风险。 当然,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就没必要告诉赤火老鬼了,毕竟言多必失,阳州的探子绝对比灵州要多得多。 他直接转移话题道:“对了,有个消息你或许还不知道吧,离儿最近已经在闭关准备突破紫府期了。” “是吗,全赖少主栽培。” 赤火老鬼的脸上虽然有激动之色浮现,可他心里却是复杂的情感居多。 赤离从小便是一个不被他看重的儿子,相较于他,他更加看重赤溟。 可现在,这个不被他看重的儿子,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赤溟的前面了。 如果他能够成功突破,赤氏便是一门双紫府。 他是那么的年轻,与宋长生之间还存在着师徒情谊。 让他继任赤氏族长,赤氏至少还能兴盛数百年。 可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放弃赤溟? “无论如何,都要为溟儿拿下一颗【破障丹】!”赤火老鬼暗暗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的情绪变化宋长生都看在眼里,心里也大概能够知道一些原因。 对于赤火的这份执着,他实在是不能理解,同样都是自己的儿子,难道必须要分出个亲疏远近,天秤始终要偏向一个人吗? 赤溟的优秀他不否认,可他宋某人选择的弟子又岂会差了。 不说非要改变继承人选,起码要让他享受到同等的“爱”吧? 不过,心中虽然有些为赤离感到不值,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他也不好越俎代包。 只是原本打算给赤火的那颗【破障丹】被他悄然收了起来。 “赤溟应该也快突破紫府期了吧?”宋长生看似关切的问道。 赤火老鬼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满脸自豪的道:“溟儿在前几年便突破了筑基大圆满,等彻底稳固下来就可以考虑突破了。 老奴打算用贡献点替他换取一颗【破障丹】,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运道了。” “嗯,不错,我等着参加他的紫府大典。” “小辈的典礼哪能劳烦少主大驾,未免太过抬举他了。” 嘴上拒绝,实际脸上都要笑开花了,和面对赤离的时候截然不同。 宋长生顿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没了接着聊下去的心思,随便勉励了几句便让他退了下去,将等候已久的宋玉龙叫了进来。 “兄长这段时间调整的如何?” 示意他在近前落座,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有劳族长关心,都挺不错的,打算先用贡献点兑换一颗【破障丹】,然后便闭关。” 宋玉龙现在自然不用去和赤火等人抢那五颗【破障丹】,宋氏内部已经能够用贡献点自由兑换,他个人的贡献点便已经足够。 “如此甚好,如果有什么困难要及时提出来。” “好歹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了,大的困难倒是没有,只是担心会辜负族长的期望。” 宋长生神色不悦的道:“何故气短,连自信都没有了,又如何能够拔除心魔更上一层楼? 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只管大胆向前,突破之后江州最后一个镇守使的职位便是你的。” 闻言,宋玉龙顿时精神一振,沉声道:“玉龙绝不辜负族长厚望!” 放出豪言之后,他脸上神色变幻,有些欲言又止。 宋长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站起身来道:“什么话让你这么犹豫?” “族长,相较于镇守使的职位,我其实更想去东海。”宋玉龙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为了【锦绣旗】?” 宋玉龙重重的点头。 “我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家族迟早会对【锦绣旗】动武,为路客族叔讨回一个公道,但我们不能在错误的时机动手,这样只会让族人付出更多的鲜血,这也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吧? 你现在安安心心的突破,然后去江州接替袁长老统领【镇妖卫】,等合适的时机来临,我会让你和玉诗带着战兵亲手去报当年的血仇,我说到做到。”宋长生伸手按住宋玉龙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他很清楚,这件事是宋玉龙的心魔,上一次突破失败大概率也是因为这个,因此他必须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安定其心,不然又得重蹈覆辙。 “玉龙遵命!” 宋玉龙退下之后,此番要接见的人就只剩下余雪倩一个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见,只是念在故人的份上罢了。 “江州余氏余雪倩,拜见紫虚真人。” “不必多礼,余氏这些年发展甚是迅速,足以位列前三,余族长倒是给江州做了一个好榜样。” “全靠家族庇护,我们才得以拥有这么好的发展环境,如果兽潮来临,余氏一定第一个响应家族的号召。”余雪倩一边说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宋长生的神色。 她现在的心里充满了疑虑,不知道宋长生为什么会突然召见。 “余族长在江州发展了这么多年,可否说说江州现在的短板在何处?” 余雪倩在心里斟酌着词句道:“依小女子浅见,江州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发展时间太短,整体实力偏弱,抵御风险的能力较差。 如果妖族以小股精锐绕过栖霞要塞深入腹地基本无法抵御,只能被动等待家族支援……” “整体实力偏弱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家族此次拿出了五粒【破障丹】,用以增强各州的实力,你这样做你觉得可能有所改善? 不要有所顾虑,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尽可畅所欲言。” 余雪倩经过强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恕小女子直言,五粒【破障丹】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江州除了紫镇守使所在的紫氏有希望得到一粒,剩下的应该都会落在其余几州的手上。 江州,至少需要四名紫府修士才能改善当前的处境,而紫氏目前并没有合适的突破人选……” 她其实想说,以贡献点进行“拍卖”的分配方式并不公平,真正需要的根本就没有竞争的资格,但终究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可这些话就算她不直接说出口,宋长生又怎么可能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呢? “余族长如今也是筑基大圆满修士,难道就没想过去争一争,余氏这些年应该还是积攒了不少的底蕴,不是没有胜出的可能。” 余雪倩不禁露出一抹苦笑:“耗尽底蕴去争自然有机会,可万一突破失败,家族未来百年不会再有任何的发展,甚至还会出现倒退,我如何能够为了一己之私让整个余氏承受苦果?” “余道友继任族长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缺乏了一丝魄力啊。 须知,争可能会输,可不争却永远不会赢。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这次的分配方式确实有些不太公平,因此这一次将不再采取价高者得的规则,王氏也不会参与其中。 你,可以去试着争一争!” …… ps:拼尽全力也只码出来五千字,明天争取早点下班,还欠七千字。 第二百零六章 、悬赏白正淳 “姓名,籍贯,师承。” 占地巨大的超远程空间传送阵前,一身着古铜色长袍的短髯中年修士一手持符笔一手持玉牒漫不经心的询问着,全程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宋青刑,大齐修真界,师承落霞城。” “落霞城?”中年修士闻言抬起头,脸上的神情满是诧异,看向身旁的同伴道:“到底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上一届好像也有一个。” “不错,上一个倒是挺可惜的,据说就差一点点。” 见他们旁若无人的闲聊,宋青刑眉头微皱,但这些年他早已经学会敛藏自身的锋铓,倒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心里对于西南第一剑宗的那点期待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到底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职责,短髯修士手中的符笔在玉牒上迅速书写,然后随意的丢到宋青刑怀里,略带傲慢的道:“这是通关度牒,需要时刻佩戴在最显眼的地方,若是丢失需要尽快到外务阁补办。 住所和参加试炼的流程都在里面了,没人引导,自行解决。 宗内到处都是执法弟子,要是被发现不佩戴度牒,就会当做潜入的奸细处理,到时候别说参加试炼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到时候可别怪本执事没有提醒过你。” 对于他的态度宋青刑不以为意,顺手将其挂在腰间,正准备离开,却听另外一名接引修士道:“白正淳是你的同门对吧。 有人开了悬赏要寻他的遗体,你可以去看看。” 宋青刑心中微动,在出发之前,大城主亲自接见了他,叮嘱他不要因为白正淳遗体的事情分心,日后他们会想办法将其带回去。 至少在他出发的时候,落霞城还没有想好办法,再加上超远程空间传送阵耗费巨大,无量剑宗只允许参与试炼的修士独自前来,白正淳来的时候也是孤身一人。 既然不是落霞城的修士,那么又是谁在悬赏他的遗体呢。 仇敌? 想到这,宋青刑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原本对悬赏没什么兴趣的他此刻打算过去看看。 试炼之路,是百死一生的绝境,会来这里的,早就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在这种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环境,所有的冲突都是为了生存,并不存在谁对谁错,有道是人死债消。 都已经死了还要悬赏遗体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将白正淳的遗体带回去,这是宋长生交给他的任务,谁要干扰他,谁就是敌人! “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觉得他能从那个吃人的地方活着出来?” “左右不过是提醒一句罢了,确实也挺可惜的,后面人不少,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两人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声音,宋青刑纵然已经走出极远的距离,依旧听的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感觉怀中的玉佩好像更炙热了几分。 他一定会回去,这份决心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 原本以为想要找到那位悬赏者还要花费一番功夫,不曾想才顺着参加试炼的队伍走多久便在路边注意到了相关的信息。 发出悬赏通告的是一位名叫李遇侠的金丹真人,他悬赏五百万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宝物,找人从试炼之路中带出一具遗体。 通告之中并未具体提及是谁的遗体,更没有标明地点,只留下了一个地址,如果打算接取这个任务,便按照地址去找他。 看上去像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悬赏,难道悬赏不应该是面向所有人,谁完成任务谁就领赏吗? 换作是其他,这种信息不全的悬赏他们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可架不住赏金实在是丰厚,而且只是带出一具遗体,在众人眼里就是顺手的事。 毕竟来到这里的,都是对自身实力感到自信的,他们都坚信自己才是最后的赢家。 五百万下品灵石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来参加试炼之路大多不是什么有天赋有背景的人,若不是所有的办法都尝试过了,又有几个会来这种鬼地方搏命? 他们为了突破金丹期早就倾尽了自身所有,一个个兜里穷得叮当响。 要是能够完成悬赏,五百万灵石已经够他们给自己添置一件品质一般的灵宝了。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众人这么热情的主要原因,根据透露出的一些消息,这位发出悬赏的金丹真人,便是上一届试炼之路活着出来的三人之一。 这是一位成功者,意味着他们可以从对方的手上获取到关于试炼之路的第一手情报,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珍贵了。 试炼之路每一届参加的人少说也有数百,可成功者寥寥无几,再加上手上沾染了太多的血腥,为了避免死者亲属寻仇,对于自身的情报更是严格保密,极少有人透露。 导致这些年下来,关于试炼之路的情报寥寥无几。 他们大多都是散修或者金丹势力出身,实力有限,就连这部分流露出来的情报都鲜少知晓。 都是靠着一颗无畏之心才站在这里。 别说五百万灵石的赏金了,仅凭对方试炼之路幸存者的身份,就是一个分量十足的理由。 了解完基本信息之后,宋青刑心底愈发的疑惑。 李遇侠作为一个成功者,完全没有向一个失败者寻仇的理由。 而且还是在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的情况下,不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拿出了自己近乎全部的积蓄。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从旁人的口中了解到,李遇侠乃是散修出身。 对于没有势力供养的散修来说,五百万灵石绝对是一笔巨款,毕竟他也才突破金丹期而已。 付出这么多的代价,如果只是为了报复一具尸体,那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 带着满腹的疑惑,他根据通告上的地址找了过去。 到了之后才发现,目的地就是无量剑宗给他们安排的临时住所。 这里集中建造了上千座洞府,唯有一座洞府的前方格外的热闹,至少聚集了上百人,从里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紫府大圆满修士,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参加试炼之路的选手。 面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宋青刑只是静静的走了过去。 他身上凝聚的那股堪称极致的【杀戮剑意】,凡是靠近他一丈范围之内的修士,无一不感觉寒毛直竖,像是有一把利剑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死亡的窒息感迫使纷纷退避。 不一会他就来到了最前排,旁若无人的观察着洞府前方竖着的一块牌子,丝毫不理会身后的喧嚣。 他的出场方式属实有些高调,偏偏展现出的实力还出人预料的强悍。 “这是谁,好纯粹的【杀戮剑意】,刚刚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心底竟然生出一抹恐惧。” “莫非是无量剑宗门内的弟子?” 一背负着丈长阔剑的壮汉满脸鄙夷的道:“诸位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这是试炼之路的悬赏,上宗弟子岂会来这里凑热闹。 吾观他的修为,多半也是来参加试炼的,总算是遇到一个有实力的对手了。” “你又是何人?” “哼,试炼结束之后,你如果还能站在我的面前,自然能够知晓。” “原来只是无名之辈。” 对于身后的吵闹,宋青刑充耳不闻,看完牌子上的内容之后他算是知道这些人为何迟迟不进去了,因为上面竟然写着,想要进入洞府就必须承受悬赏者的全力一击。 李遇侠可是金丹真人,还是从试炼之路杀出来的。 他的全力一击,寻常紫府大圆满修士非死即伤。 虽然在场众人对自己的本事都有几分自信,可试炼开启在即,万一在交锋之中负伤,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赏金和情报虽然重要,但活着从试炼之路走出来更加重要。 没有几个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宋青刑的身上,恨不得替他作出决定。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颇具实力的强敌,极具竞争力。 如果他因为此事负伤,无形之中便减少了一个强敌。 而宋青刑也没有让他们的期望落空,直接迈步越过了那条界限,走向那门户大开的洞府。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股浩瀚的威压从洞府之中散发出来,犹如千钧重担压在众人的肩上,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散发出的余威尚且如此,身处威压中心的宋青刑就更不用说了。 可他神色平静,步伐从容且坚定,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将迈进洞府的时候,一阵狂风骤然袭来,吹的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一柄由纯粹法力凝聚而成的虚幻长剑于狂风之中突然袭来。 这一剑没有任何的保留,洞府周围的禁制都在剧烈的震颤,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璀璨的剑光将所有人的脸庞照亮。 宋青刑眸光平静,脑后青丝狂舞,在长剑斩落的一瞬间,手中【无痕剑】陡然出鞘,在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同样斩出一剑。 两道剑光顷刻相撞,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两道剑光竟然直接在空中消散于无形,没有掀起半分的波澜。 这表明两者的剑意在交手的过程中达到了完美的平衡,双方的力量直接相互抵消了。 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现象,一般只会在实力相近的修士之间呈现。 可现在和宋青刑交手的可是一位金丹真人啊,虽然对方没有动用法器,可宋青刑应对起来也毫无压力,足以证明他强悍的实力。 在场众人心中无不凛然,原本他们还期待着宋青刑在这场交锋之中受创,结果美梦直接落空了。 反倒是对方展现出的实力令他们心中感到一丝由衷的恐惧。 宋青刑的相貌被他们死死地刻在了脑海里,暗暗在心里打上了一个不可招惹或者必须除掉的标签。 “请小友入内一叙。” 宋青刑迈步走进洞府之中,看到了一尊盘坐在蒲团之上的清瘦身影。 对方身着紫色长袍,青锋横膝,剑气环身,一双眸子格外的凌厉,仿佛藏着一柄利剑。 “以你的年纪和实力,不应该来参加试炼,难道你也是散修?”李遇侠的声音干脆有力,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审视。 “这些也是参加悬赏的条件?”宋青刑此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搞清楚白正淳陨落的具体位置,悬赏其实都还只是次要的。 只是他还拿不准对方的目的,所以并不打算暴露身份。 “自然不是,既然你不愿说那便罢了。 以你的实力,有很大的几率能够走出试炼之路,你想要知道什么,尽可发问,有什么要求也都可以提出来,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满足你。 而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便是将正淳兄的遗体完整无缺的带回来。”李遇侠站起身来,语气严肃的说道。 宋青刑心中微微一动,试探性的道:“方便说说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闻言,李遇侠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道:“难道这是你接受悬赏的条件?” “你要寻的人,是不是姓白?” 此话一出,李遇侠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沉声道:“你是谁?” “我奉尊长之命,带他回家。” “你是落霞城弟子!”李遇侠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激动。 “算是吧,前辈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李遇侠转身走向窗边,语气带着几分追忆道:“我与正淳兄本是对手,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困在一座前人遗留的大阵之中,我们摒弃前嫌,携手破阵。 因为意气相投,便在试炼之中结盟而行。 在此期间,我们同生共死,斩杀众多强敌,几乎走到试炼之路的尽头。 在无意之中,我们得到了一件东西,它代表着突破金丹的终极秘密,由此引发了其余幸存者无休止的追杀。 我们血战数十日,在这个过程之中,正淳兄身负重创,自觉时日无多,最后选择燃烧自身本源助我突围,我也因此走到了最后……” “终极……秘密?” …… ps:加更早上看吧道友们,今晚有时间。 第二百零五章、闭关潮,剑宗试炼 宋青刑其实一直都没有搞懂这所谓的试炼之路是怎么助力突破金丹期的。 根据落霞城那边的说法,无论资质如何,无论事先有没有补全自身五行道韵,只要通过出口走出试炼之路就可以百分百突破成功。 这其中的原理就很耐人寻味了。 至少宋青刑和宋长生就只听说过一个办法,那便是化神期修士将自身修为凝聚成法则道韵碎片,直接进行灌体,最高能够拔高到金丹期修为。 试炼之路的突破法子闻所未闻,而且无量剑宗本宗的弟子从来不参与,完全对外开放,看上去好像是大公无私,可仔细琢磨下来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李遇侠口中的终极秘密,是否就是指的这个? “我知道你最关心的是什么,那东西形似骰子,通体散发着湛蓝色的光芒,是突然之间从天上坠落的,过程如同流星一般瑰丽。 一开始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只以为是什么宝贝,后来正淳说隐约感觉那骰子在指引他前往什么方向。 那时候我们才意识到,这或许与试炼有关。 后来我们在跟随骰子前行的过程中频频遭遇追杀,从一个俘虏的口中得知,他们也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指引而来。 正淳兄殒落之前将那神秘骰子交给了我,我顺着指引进入了一扇门,通过了其中的五道考验,分别是荆棘之路、炎魔炼狱、盘石空间、虚空剑冢、无边苦海。 这五道考验分别对应神魂、法力、肉身、剑道法则、道心。 在此期间,每通过一道考验就会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身体,这是我从未接触过的力量,有些类似当初融合天地灵物之时的感受。 渡过苦海之后,便是试炼之路的尽头,用那骰子打开空间传送门返回之后便会迎来金丹雷劫。 你没经历过,说出来你或许会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只要通过了那对应五行的考验,金丹雷劫并无难度。 我的个人感悟与经验都汇总成册了,你且拿去,希望对你能够有所帮助。 这里面还有试炼之地的舆图和正淳兄陨落的距离地点。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正淳兄的遗体有没有遭到破坏,尽人事听天命,你也不需要有太多的压力。” 说到这,李遇侠语气顿了顿道:“幸亏你来了,否则我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通常情况下,五百万下品灵石很难吸引到足够有实力的选手,可这已经是我变卖资产之后的全部身家了,也是想碰碰运气。 而且我只知道正淳兄出身大齐修真界落霞城,却并不知具体位置,如果寻回了遗体,少不得一通寻找。”李遇侠的语气充满了苦涩和唏嘘。 他虽然突破了金丹期,可身上却是穷的叮当响,就这五百万灵石还是东拼西凑出来的,除了自己的本命法宝,连件灵宝都没有。 宋青刑从他的手中接过玉简,看完里面的内容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试炼之路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名堂。 重点便在于争夺那骰子和通过五道试炼。 因此杀人并不是主要目的,求稳的话前期可以尽量避战,只要在关键时刻出手抢夺骰子就可以了。 而且,这骰子大概率不止一枚,因为只有得到了骰子的才能得到正确的指引,得以参加五大试炼。 上一届最终成功通过考验的一共有三个人,那么得到骰子参加试炼的人数肯定是要大于这个数字的。 机会还是很多的。 目前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那骰子是怎么产生的,又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提前拿到骰子虽然会面临许多的风险,却也相当于提前攥紧了一张门票。 最主要的是,宋青刑此来不仅仅是为了突破金丹期,若仅仅只是这样,根本没必要特意走这一趟。 他需要的是在强大的外部压力下,生与死之间的绝境突破,只有这样才能超越自身的极限。 “试炼之路应该会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开启,你要做好准备,仔细研究我给你的舆图,有不少隐蔽的藏身之地和资源补充点。 试炼之路中,除了佩剑和一个储物袋以外,什么都带不进去,所有的一切都要自给自足,这张舆图足以让你抢占先机。” “我明白,多谢。”宋青刑语气郑重。 这些事情李遇侠本来可以烂在肚子里,反正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他却展现出了难得的担当,凭这一点,白正淳就没有看错人! …… 就在宋青刑积极备战之际,庶务殿也给宋长生递上了一份名单,看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名,他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由衷的觉得有些头疼。 苍茫峰这边,宋青石、宋长秀、宋长雪、宋路舟、宋长安、宋玉龙、宋青乾、宋青鱼、宋青鸣还有十几名执事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都要闭关。 双子群岛方面,宋长玄、宋佑卿、宋佑平、宋青鸿、宋长荣、宋青铭等人也都在闭关。 加上参加试炼之路的宋青刑,好嘛,宋氏各大主殿就只剩下宋青熙和夏韵雪两人还能主事,而且还是光杆司令,手下无人的那种,因为都在闭关。 闭关突破小境界的还好,只要资源足够,少则数月,多则一年半载就能出关,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可这里面却有相当一部分人闭关是为了突破紫府期,少则五六年,多则十余年,在这期间,宋氏的管理层将会长期处于大量空缺的状态。 按照宋氏原本的运转模式,主事长老闭关还有殿内的管事和各级执事负责处理平时产生的一些庶务,以此来保证家族不会因为某几个人出现意外或者闭关而停滞运转。 可他们在制定这套运行规则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家族有朝一日竟然会遭遇范围如此之广的闭关潮,上到主事长老下到乙级执事,闭关率高达七十! 宋氏现在好歹也是一个拥有数千名修士的大家族,掌管四州十郡外加东海上的广袤土地,剩下的这点人手维持基本运转都困难。 更关键的是,突破紫府失败率极高,纵然他们都有【破障丹】或者【紫晶玉髓】一类的灵物辅助,具体能有多高的成功率谁也拿不准。 宋长生的心理预期是一半,就宋氏目前投入的底蕴来讲,这已经是比较高的期许了。 假设成功率只有一半的情况下,未来这几年,宋氏的管理层无疑会进行一次大换血,特别是各殿的主事长老,损失任何一个,宋氏都会因此动荡。 其实最好的选择就是错峰突破,分批进行,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保证家族长老会权力的平稳过渡。 可突破的契机难得,总不能说让他们延缓突破吧,没有一百年的脑血栓就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是故现在的宋长生可谓是相当的头疼。 “能者多劳,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一些,等他们陆续突破,情况就会慢慢好转的。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的精力是有限的,我会将景润他们从东海调回家族,替你们分担压力。 除此之外,还需要尽快提拔一批管理人员填补空缺,这件事交给庶务长老亲自督办,无论如何都要遵循一个原则,那便是宁缺毋滥。” 宋青熙颔首道:“我会尽快落实的,只是家族庶务繁杂,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性的学习,很难妥善处理。 因此我建议,一些短时间内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岗位可以暂时搁置,如藏经阁、百艺殿、外务殿等。 可以将精力集中在庶务殿、执法殿、内库,先满足家族的基本运转。 最多三个月,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有理,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做吧。”宋长生随手在名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名单被批准,宋氏迎来了史无前例的“闭关潮”,“景”字辈的筑基修士被大量提拔,进入家族管理层中。 靠着以老带新的方式,艰难的渡过了最艰难的一个月。 与此同时,试炼之路也正式开启。 来自天南海北的选手们在一座巨大的演武场中聚集,粗略一扫,参与的总人数不少于三百人。 五百个紫府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已经接近了边陲之地数十个修真界的一半之数,大乾修真界和海族的大战都远没有达到这个规模。 但未来六十年内,这里九成九的人都会死。 最后的幸存者,屈指可数。 与异族的大战之中,多少年都不见得有这么巨大的牺牲,而在试炼之路,每六十年就要上演一次,仅仅只是为了那几个可怜的名额,何其的残酷。 上升的通道,太过狭窄了。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空气似乎都带着几分肃杀。 一名仙风道骨的元婴真君驾云而来,看着下方的众人,面无表情的道:“试炼之路今日开启,进入之后,生死自负!”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指,一扇高达数丈的空间之门顿时在演武场的中央凝聚,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狰狞兽口…… …… ps:先加更三千字,晚上正常更新~ 第二百零七章 、七代同堂 所谓的试炼之路,其实就是一片由大能者出手打造的奇异空间。 三百多名参加试炼的选手被分别投放到这个空间的各个角落,他们的任务便是,拿到参与试炼的资格,然后活着走出这里。 听上去还是挺简单的,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你甚至都不需要杀人。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三百多个人,九成九都是要死的,你不杀人人要杀你,在死亡的驱使下,什么都做得出来。 在这里,你必须学会争,不争就是死。 从进入此刻开始,他们的寿命就进入了倒计时,一个甲子,六十年的时间。 如果在这个时间你不能渡过苦海抵达彼岸,试炼之路就会关闭,留在里面的人,都会死。 宋青刑穿过空间之门,进入的,是一片流光溢彩的奇异空间,他整个人都是悬空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将他吞噬。 他并没有动用法力,却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与金丹真人的标识脚踏虚空非常相似。 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还是有些新奇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很明显,这片空间之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空,五彩斑斓的星辉组成了一副壮丽且瑰丽的图画。 下面是深不可测的黑暗深渊,上方却如油画一般令人惊艳。 再将目光投向周围,空旷、虚无、寂寥,除了他心脏有力的搏动以外,他再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连紫御界无处不在的风声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没有灵气,也没有尘埃。”宋青刑伸手虚握,舒展的时候掌心却没有留下任何有形的物质。 如果庄月婵在这里就能发现,他当下所处的这个空间和阵道学宫的“绝音天谷”有许多相似之处。 宋青刑不知道这一点,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并非处于幻境或者小世界之中,更不是进入之前大众猜想的那样,处于大千世界之外的无垠虚空,因为虚空之中也是存在力量和物质的,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们处于一个完全脱离大千世界运行规则的奇异空间之中。 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于修士的心性是极大的考验,选择参加试炼的,多多少少都存在着一些执念。 执念与心魔,有时候真就是一念之差。 根据李遇侠给他的玉简可知,试炼之路空间非常巨大,似乎并不存在边界,前面几年几乎都处于独自探索的阶段,根本碰不见其他人。 他当时回忆说,这段时间是他觉得整个试炼最让人难熬的时候。 这种感觉和闭关很不一样,闭关十年、二十年对于紫府修士来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这期间,他们灵台清明,心绪平和,不会产生杂念,期间还会产生一种超脱天地之感。 因此闭关的几十年时间其实就跟睡了一觉差不多,过程非常的轻松。 可在这里,明明安静到了极点,可你只要一闭上眼睛,心中就会不自主的感到烦躁,脑子里面全是杂音,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影响着他们。 选手都已经站在了紫府期的巅峰,不修炼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就是前期的独自探索实在是太折磨人了,时间一久就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在最严重的时候,李遇侠甚至想过自我了结,好在他的意志力足够坚定,才没有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左右。 宋青刑闭上眼睛,尝试进入平时打坐冥想的状态。 一开始还好,但几个时辰之后,他的脑海中便开始出现一些嘈杂的声音,找不到来源,更没有方法屏蔽或者忽视它的存在。 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较劲,他直接退出了冥想。 根据李遇侠给他的玉简可知,这片空间并非完全虚无,这里面其实存在着许多的浮空岛屿,面积有大有小,分布并不规律,越靠近出口所在的中心区域就越容易发现。 有的岛屿存在灵气,可以用以补充法力,如果运气足够好,还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灵药,可以作为临时的补给点。 想要活着走出试炼之路,这些岛屿至关重要。 因为空间之中不存在灵气,他们身上也没有可以用于恢复的丹药,这就意味着,体内的是法力用一点就少一点。 想要补充,就得找到那些存在灵气的岛屿,不仅灵气可以用来恢复法力,运气好还能找到恢复法力的灵植,这是探索这方世界和争夺骰子的关键。 当然,你如果要动用一些偏门的手段也可以,这是一片完全不受监管的空间,你可以在这里面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人性的丑恶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正是因为这种环境,李遇侠和白正淳之间建立的情谊才显得格外的珍贵。 除了补充消耗,这些岛屿还有一个最为重大的作用,那便是 通往试炼之门的骰子是在许多年后才开始出现的,因此宋青刑当下的要务便是寻找浮空岛屿,补充一些物资,暂时解决法力恢复的问题,然后便试着寻找白正淳陨落的那座浮空岛屿。 没有技巧,只有靠时间的堆砌和一点点的运气。 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李遇侠是活着出来了没错,可他毕竟也没有见到整个试炼之路的全貌,只有找到了他经历过的那些区域,绘制的舆图才能派上用场,到时候会轻松很多。 即便如此,相较于其他人,他也是占尽了先机。 毕竟绝大多数人到现在或许都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处于探索的最初阶段,他们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们大概率会像李遇侠那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下乱撞个几年,逐渐摸索规律。 而这几年的时间,宋青刑能做的简直太多了,从一开始他的起点就要比别人高得多。 这些,便是李遇侠对接下悬赏之人的回馈。 足够强的实力再加上他的经验和帮助,存活的几率无疑比其他人大上许多。 其实,就在他发布悬赏的第一天,就有很多人上门花费高价向他购买情报。 他的手头并不富裕,可他若是明码标价,大把的人愿意为了这些情报倾家荡产,他根本不需要为了区区五百万灵石变卖自己身上绝大部分资产。 之所以没有选择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便在“先机”二字,知道的人多了,人人都抢占了先机那还叫先机吗? 当然,这些对于他来说是本来无所谓的,反正是一锤子买卖,他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这样一来,白正淳的遗体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见天日了。 所以他的悬赏只能由一个人接,他会用这些信息差,替他抢占先机,助他成功。 只有成功的人,才能带回白正淳的遗体! 宋青刑也清楚李遇侠的用意,所以他的规划也是在那些骰子出现之前,利用与其他人拉开的时间差先找到白正淳的遗体,然后再参与试炼名额的争夺。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寻到一座浮空岛屿。 由于他所处是一个立体空间而不是一个平面,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不管从哪个方向展开探索,都有可能找到浮空岛屿。 当然,如果选择的方向不对,是会距离最终的试炼之地越来越远的。 即便如此,也只是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毕竟在骰子出现之后,所有人都会心生感应,得到了骰子,它自然会给你指引正确的方向。 宋青刑凭借自己的直觉,一直向前探索,在此期间他动用了久违的【御剑术】。 在找到一座拥有灵气的浮空岛屿之前,对于法力的消耗必须精打细算,一些遁术或者神通赶路的速度虽然快,但消耗同样巨大。 就连紫府修士常用的御空也会产生大量无意义的消耗。 相比之下,筑基修士使用的【御剑术】反而是最具性价比的。 因为试炼之路中没有日月星辰的存在,对于时间的感受会越来越模糊,宋青刑也不知道自己御剑飞行了多少天,终于找到了第一座浮空岛屿。 他的运气显然不错,找到的第一座便拥有充沛的灵气。 这些浮空岛屿和外界的岛屿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是没有动物罢了,植被还是非常茂盛的。 在这里,他见到了久违的绿色,脚也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原本因为长时间在幽寂的环境中探索而产生的些许烦躁在踏上此地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当初李遇侠开局不利,大概几年的时间都没有找到浮空岛屿。 都快要被逼到自行了结自己的性命了,也是因为遇到了浮空岛屿才撑过这一劫。 宋青刑的运气显然比他要好得多。 这座岛屿的直径也就几百丈,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屏障之中。 灵气不算浓郁,恢复法力的速度非常缓慢,但让他找到了不少可以恢复法力和治疗伤势的灵药。 与此同时,还有一具死相狰狞的死尸。 这具死尸就躺在岛屿边缘的一株柏松下,周围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他身上也没有看到什么明显的伤势,只有毛孔呈现出异常的扩张。 尸体蜷缩成了一团,脸上满是惊恐,像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体内的生命精华都被抽干了,应该不是人为。”宋青刑仔细检查了一番,心中大概得出了结论。 参加试炼之路的修士境界相同,实力差距却是极大,有时候甚至可以一招定生死。 但杀死一个人很容易,想要在不造成任何伤势的情况下将一个人的生命精华抽干却是难如登天,除非对方没有抵抗。 证明这不是人为的最关键的证据便是储物袋和他的宝剑都没有被取走,储物袋中还有十几株能够恢复法力的【复元草】。 不是人为,却被抽干了生命精华。 难道这试炼之路中还存在着别的什么生物或者威胁? 宋青刑心中微沉,李遇侠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一点。 这不由得让他对于接下来的旅程更加警惕了几分,未知永远比已知的危险更加的恐怖。 随手在地上轰出一个深坑将尸体掩埋,恢复好自身的状态之后,宋青刑继续向前探索,准备揭开前方这片未知的迷雾…… 宋青刑不知道的是,他找到第一座浮空岛屿的时候,外界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面,宋氏陆陆续续有近二十人突破。 人数很多也很集中,但这却是宋氏这几十年迅速发展的成果的集中爆发。 其实不仅仅是宋氏,大齐修真界绝大部分势力自上一次远征之后,这些年的发展都非常的迅速,大量的筑基、紫府修士集中在这几十年之间诞生,数量远超以往。 宋氏这一批只有小部分是突破小境界,大部分是从炼气期突破到了筑基期,成为宋氏发展的中坚力量。 “景”字辈修士的占比无疑是最高的,但最令人的意外的是,这一批里面还有一位“明”字辈修士。 突破之人名为宋明远,在“明”字辈中排行第九,也是“明”字辈第一个筑基修士,年仅二十七岁。 “明”字辈修士是宋氏成为金丹家族之后才出生的一代人,他们从出生便享受到了最优质的资源。 因此,他们的身上也承载着家族最多的期许。 而他们的表现也没有令人失望,完全可以拍着胸脯说,他们就是宋氏有史以来整体素质最强的一代。 宋明远的突破,只是一个开始,他代表着一代人的迅速成长,成为家族中坚力量只是时间的问题。 宋长生为此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特意接见了他。 “多好的时代啊,如果这份和平与稳定能够一直这么维持下去该多好啊。” 目送宋明远离去的背影,宋长生发出由衷的感叹。 宋仙鸣微微摇头道:“若真是这样,对岸的那些妖族就该着急了,金玄那边联系上了吗?” “目前还没有,因此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妖域,打探妖族的动向!” …… ps:这是今天的正常更新,一共两更七千字,目前还欠四千。 第二百零七章 、金瞳妖国,金玄失踪 “你要亲自去?现在的你可是妖族的眼中钉啊。”宋仙鸣眉头微皱。 自从沧澜江一战,宋长生以下伐上,斩杀【金翅大鹏雕】之后,他的名号便已经传遍整个金瞳妖国了。 他自身展现出的实力和天赋是一部份,最主要的是那被斩的【金翅大鹏雕】身份不一般,与【金翅大鹏】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金翅大鹏】乃是妖族排名前列的强族,足以和龙凤麒麟这些巨头争锋,【金瞳赤虎】面临的压力不小,恨不得除他而后快。 要不是有上古盟约限制,【金瞳赤虎】早就亲自出手了。 毕竟是妖君级别的强者,谁也不清楚他当初有没有采集宋长生的气息,万一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而且金玄也迟迟联系不上,谁也不知道在经过沧澜水君那一场大洪水之后,金瞳妖国如今是个什么光景。 宋长生沉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有第三杀阵的杀意傍身,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抢占先机对于我们来说非常关键。 只要搞清楚当初沧澜水君的那一场大水对金瞳妖国造成的具体影响,就能大概推算出妖族的动向。 风语殿能够打探到的消息实在是太有限了,而且很容易被误导,不亲自看一看,我的心里实在没底。 另外,金玄不会突然失联,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或许需要我的帮助。” 说起此事,宋长生心中还是存在着几分自责的,当初将金玄扔到妖域,主要是因为宋氏安逸的环境不适合它成长,想要激发它作为【黄金陆龟】的真正潜力,只有妖域那种弱肉强食的无序环境才行。 以他血脉的尊贵程度,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金玄竟然突然失联了,虽然没有遭遇生命危险,但有可能遭遇了什么未知的困境。 不确认他的处境和安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既然心意已决那便去吧,一切以安全为重。” “我委托万象宫炼制的丹药应该就快完成了,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您多注意这方面的消息。” 金瞳妖国面积广阔,远超大齐修真界,他此去不但要确认金玄的处境并重新建立联系,还要搞清楚妖族的动向,最快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返回。 如果再趁机搞点小破坏什么的,花费的时间就更多了。 “家族这边你不用担心,金瞳妖国强者众多,你定要小心谨慎。”宋仙鸣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会的。”宋长生颔首,身形一阵扭曲,最后化作一缕不起眼的青烟融入到周围的空间之中。 空间虚化的状态下,可以将他自身的气息完全掩盖,元婴期之下极少能有人发现。 沧澜江上,无波无澜,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也不是一直如此,时不时的便会有一些大鱼在江下掀起波涛。 江畔那一座座哨塔和监视阵法都已经重新启用了,忠诚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它们的存在原本是为了监视沧澜江中的水族,但随着沧澜江上那一战,大齐修真界和鼉龙族达成了和平,先前的那些矛盾也就翻篇了,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这些消耗巨大的哨塔和箭矢阵法自然没必要继续维护。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齐修真界的几大金丹势力联手,成功遏制住了那些胆大包天的散修,没有让两族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不然这份和平早就被打碎了。 现如今那些散修都被送到了双子群岛,为东海联盟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力的同时还建立起了贸易市场,加快了开荒的进程。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东海联盟以外,同样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的金乌宗和天脉宗却是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心存不甘,自然就更不愿意继续维护这些哨塔和阵法了,因此荒废了一段时间。 现在重新修缮启用,也是为了监视对岸妖族的动向。 似乎所有人都认定,百年之期一过,妖族就会卷土重来。 对此,宋长生的心中是存疑的,所以他才决定亲眼来看看。 飞渡沧澜江的过程之中,他敏锐的发现了一个现象,妖禽的数量较之以往削减了许多。 仅仅是这一点就有些反常。 根据以往和妖族交手的经验,在大战开启之前,它们同样会派出先头部队打探情报,查看大齐修真界方面的布置。 而这其中,横渡沧澜江就是一大难题,至少也要大妖才能做到,而大妖渡江声势浩大,非常容易暴露,根本不可能深入大齐修真界腹地,所以速度快且具备飞行能力的妖禽便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不是为了收集情报,沧澜江中的游鱼和水妖也是妖禽绝佳的食物。 宋长生几次渡过沧澜江,每一次都会遭遇数量众多的妖禽在江面上捕猎,可这一次却是屈指可数。 造成这种情况的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当初那场大洪水让金瞳妖国损失惨重,导致妖禽大规模迁移。 要么就是妖族方面已经做完了战前的情报搜集工作,开始集结准备发动进攻了。 如果是前者,那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这意味着妖族在短时间内不会发动兽潮袭击。 可若是后者,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因此他必须尽快确定到底是哪种情况导致的,深入妖国腹地是必须的。 这就是金玄失联导致的连锁反应。 要是金玄没有失联,他就可以直接获取到这方面的相关情报,不需要来冒这个风险。 毕竟以他的血脉和修为,肯定也在征召的范围之内,可以很轻松的获取相关的情报。 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渡过沧澜江,映入眼帘的景象顿时让他暗暗的吃了一惊。 一眼望去,以前繁茂的丛林全部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散发着寒气的泥泞水泽,四处都散发着腐臭的气息,基本上看不到妖兽的活动痕迹,就连许多的山峰都崩塌了。 和他记忆中的画面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他知道沧澜水君掀起的那场洪灾对于金瞳妖国的影响会很大,却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大,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了,当初被洪水淹没过的土地竟然没有丝毫的绿意,只有荒芜和死寂。 洪灾被掀起只是一瞬间的事,根本来不及反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有多少妖兽因此丧命。 妖族损失惨重,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可宋长生的心里除了一丝丝的喜悦之情外,更多的却是庆幸。 当初如果任由矛盾激化,大齐修真界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他心中的答案是“会”,而且比这还要惨烈的多。 毕竟大齐可没有元婴真君坐镇,更没有金瞳妖国这么广袤的疆域。 宋长生一路向前,三阶以上的妖兽寥寥无几。 低阶妖兽几乎看不到,这说明这片土地已经不适合生物生存了。 如果凡人是人族的根基,那么低阶妖兽同样是妖族的根基。 根据受影响的范围可知,金瞳妖国的低阶妖兽死伤绝对是非常惨重的,仅凭这一点,金瞳妖国就很难再形成之前那样的大型兽潮了。 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但还不能放松警惕。 因为受洪灾影响最大的只有低阶妖兽,三阶以上的大妖几乎不会受到影响。 金瞳妖国的整体实力依旧强悍。 对于【赤虎山君】来说,这些低阶妖兽的损失还比不上当初被斩杀的那三尊妖王。 只要他想,完全可以集结精锐力量展开行动,无非就是耗时更长一些,付出更多的代价,毕竟凑不出那么多的炮灰了。 但相对来说,行动起来还更隐秘一些。 只能说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就看【赤虎山君】怎么抉择。 “看来还是得先找到金玄才行。”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大规模的兽潮一旦集结,妖气可谓是遮天蔽日,很轻易的就能发现,从而确认妖族的动向。 可现在,低阶妖兽的数量已经不足以支撑汇聚大规模的兽潮,之前的判断方法就用不上了,间接增加了宋长生获取情报的难度以及风险。 最稳妥的方法还是先找到金玄这个卧底。 “大概是在这个方向。” 宋长生凭借着与金玄签订的血契产生的联系,圈定了一个大概的方向,可他们之间的感应实在是太过微弱了,就算有了方向,找起来也并不容易。 而且他最担心的一点就是,金玄此刻或许已经不在金瞳妖国了,不然他们之间的感应不可能这么微弱。 他给金玄下达的任务便是在金瞳妖国卧底,打探情报,如果没有什么特殊原因,金玄肯定是不会离开金瞳妖国去往别处的,而且就算是离开,它肯定会事先传讯通知。 它不仅没有提前通知,还直接断了联系,肯定是突然遭遇了什么意外。 他的心情不禁变得有些急切。 顺着指引前行了十数日的时间,几乎横穿了整个金瞳妖国,血契之间的感应却依旧微弱。 看着前方一望无际苍茫群山,宋长生的心陡然跌落谷底…… …… ps:这一章只有三千字,明早还有一章,道友们起来再看。 第二百零八章、金玄下落 妖族,准确说是妖盟,即万妖联盟。 和人族仙朝时期一样,妖盟内部也有领地划分,每一位妖君都有疆域广大的妖国进行供养,妖君享有极大的自主权,境内所有的一切几乎都是他的私产,生杀予夺,为所欲为。 而妖族,特别是强大的个体,都拥有极强的领地意识,除非是更上位的妖皇,以实力强行压伏,其他时候,只要有越线的行为就会被当做是一种挑衅和冒犯,挑起一场生死大战都是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因此,每个妖国达到三阶层次的大妖,几乎都会严格遵守控制自己的行为,轻易不会越线。 近千年来,负责攻伐大齐修真界的便是由【金瞳赤虎】统帅的【金瞳妖国】。 金玄第一次往宋氏传讯言明,他已经成功打入了金瞳妖国的内部,并且由赤焰妖王亲自举荐给了金瞳赤虎。 因为他【黄金陆龟】的身份,得到了堪比妖王的待遇。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金瞳妖国,任务完成度可以说远超宋长生的预期。 在金瞳妖国,好吃好喝的供着,对于金玄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地方,以他的性子,轻易是绝对不可能挪窝的。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金玄离开了金瞳妖国,断了联系。 宋长生实在是想不出来金玄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就算是暴露了,也不可能连求救的讯息都发不出来,他当初交给金玄的保命玉符到现在都还没有被触发。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被其他人带走了。 会是谁,为什么要带走他? “难道是【黄金陆龟】一族出手了?”宋长生暗自皱眉,心中一阵莫名的烦躁。 金玄本就是金甲自身精华凝聚而成,后来经过数次蜕变,体内的血脉十分纯净,就算是在【黄金陆龟】一族应该都能够排进前列。 他们这一族生育艰难,如果得知了金玄的存在,还真有可能出手强行将他带走。 只需要一位实力强悍的妖王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因为没有遭遇生命危险,所以金玄没有动用他给的玉符。 再加上距离遥远超出了传讯的距离,是有可能失去联系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个人的猜测,具体是怎么回事,谁也不知道。 他现在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是先去寻找金玄的下落,还是打探金瞳妖国妖族的动向。 “罢了,金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是先以眼前之事为重吧。”宋长生从远方的群山之中收回目光,轻声呢喃。 金玄具体位置未知,可能要深入妖域腹地,一年半载都不一定有结果,只有先着手眼下了。 在金玄失联之前,他曾传回过一张舆图,上面大致记载了金瞳妖国现存的几尊妖王的领地。 想要知道他们有没有动手的想法,只需要弄清楚这些妖王目前的状态就可以了,要是大部分都在闭关,短时间内应该就不会动手。 要是都比较活跃,那就比较危险了。 宋长生正准备按照舆图上的记载前往距离最近的妖王领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似有似无的轰鸣声。 听上去像是有人在斗法。 争斗厮杀在妖族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一路过来屡见不鲜,之所以会引起他的注意,主要是因为斗法的双方不像是妖族,至少有一方不是。 “难道还有其他人在妖域? 不会是师兄吧。”宋长生眉头微皱。 因为担心会走漏风声,所以这一次来他事先没有和落霞城方面联系,因此并不清楚牛大壮的动向。 但牛大壮在几个月前就进入妖域调查了,以他的修为长期在妖域逗留是很危险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回去了才是,怎会还在? 不管是不是,宋长生都决定过去看上一眼,万一呢? 虽然交手的地方距离他很远,但以他的速度,也不过是片刻的事情。 随着距离的缩短,斗法的声响也就越大,宋长生的储物袋内,一块白玉腰牌开始微微的震动,散发出洁白的荧光。 宋长生伸手取出腰牌,看着上面那硕大的“落霞”二字,不禁有些诧异的道::“竟然真是二师兄。” 牛大壮会在妖域逗留这么久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以他的修为,但凡被某个妖王察觉,身处妖国腹地的他基本没有生还的机会。 而这也是他没有和落霞城方面交流情报便独自前来的主要原因,因为他觉得牛大壮顶多就像之前那样在边缘探查情报,只要确认没有兽潮集结便返回。 不曾想牛大壮的胆子竟然这么肥,深入妖国腹地这么长的时间。 身形一闪,宋长生便来到了战场的边缘,三道快若流光的身影在空中你追我赶,时不时的交手,荡平了一座又一座的山丘。 最前面被追击的很狼狈的那个毫无疑问就是牛大壮,在他的身后,是两只【烈焰火鸟】,通体赤红,被熊熊燃烧的烈焰笼罩,纵然相距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 两只【烈焰火鸟】,一头三阶极品,一头三阶上品,而牛大壮现如今才紫府后期,几乎处于绝对的劣势。 好在他的身法不错,暂时还没有被追上,但此消彼长,时间一长牛大壮肯定会在此折戟。 宋长生身形一闪来到三者的上空,出于谨慎,他先是以神识扫视了一番周围,确认没有妖王在暗中窥视之后,他并指如剑,青色电弧缠绕在指尖,周围的空间都因此变得扭曲起来。 “嗤啦……” 弹指间,两道青色雷霆从天而降,三阶上品的那头【烈焰火鸟】瞬间被劈成焦炭,浑身火焰尽褪,眼底眸光黯淡,朝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轰然坠落。 另外一头【烈焰火鸟】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在宋长生的面前,三阶上品和三阶极品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他刻意有所留手,给它留了一条性命,用以逼问妖族一众妖王的动向,以他的修为,在金瞳妖国怎么也算是一个中层,肯定掌握有一部分相关的情报。 另外,最主要的是金玄的讯息。 作为罕见的【黄金陆龟】,金玄的存在无疑是非常显眼,从它的口中还是有机会能够得到的。 随手将被雷霆重创的【烈焰火鸟】禁锢在原地,他看向满脸惊诧的牛大壮,拱手道:“师兄,别来无恙。” 亡命逃奔的牛大壮停下脚步,看着突然出现的宋长生只感觉自己好像生活在梦中一般,微微有些兴奋的道:“你怎么在?” 宋长生紧盯着他开口道:“自然是来打探妖族的动向,另外寻找我的契约灵兽。 倒是师兄,你怎么在妖域逗留这么久,而且还被妖禽追杀,你应该庆幸没有妖王亲自出手,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想要表达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是妖王亲自出手,根本就没有他周旋逃跑的余地,宋长生甚至有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牛大壮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在妖国腹地潜伏了几个月,基本上摸清了他们的动向,再结合内应提供的情报,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金瞳妖国在前面的几次变故之中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会掀起下一场大战。 眼下的这份和平还能继续维持一段时间。”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道:“落霞城在妖族之中也有内应?” “不错,其实是师门一位师叔祖的坐骑,在早年间送到了金瞳妖国,这些年已经取得了妖族的信任,坐到了一个还算可观的位置上。 我此行主要便是为了和他接头,交换情报。 据他所言,金瞳妖国现目前大部分妖王都在闭关,那位妖君也已经许久没有露过面了,一时半会肯定是打不起来的。 只可惜不小心泄露了气息,只能跟他上演一出苦肉计,好在绝大部分妖王都在闭关,没空搭理我,不然还真是危险了。”牛大壮挠了挠头道。 他是有些鲁莽,但绝对不是傻,要不是这些个妖王都在闭关,他还真不敢这么嚣张。 “诶,你说你的契约灵兽失联了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牛大壮有些后知后觉。 宋长生摇头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落脚。” 两人各自将自身留下的痕迹抹除,随后在附近寻了处天然的溶洞,设下禁制之后,宋长生才说出事情的经过。 牛大壮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大概率是被【黄金陆龟】一族的人带走了,以他受重视的程度,这个过程绝对不可能悄无声息,我可以让师叔祖的坐骑替你打探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它应该也知道一些。”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烈焰火鸟】身上,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唳——” 伴随着一阵阵凄厉的长鸣,片刻之后,【烈焰火鸟】眸光涣散,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上。 “怎么样?”牛大壮迫不及待的凑上来问道。 “猜测成真,金玄被【黄金陆龟】的强者带走了。”宋长生心绪涌动,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ps:晚上正常更新。 第二百零九章 、谁是黄雀? “害,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金玄是妖,只有在妖域和本族才是最适合他成长,修真界条条框框太多,终究不适合他。 这些个大族都有一套完善的培养体系,可以激发他最大的潜力。”牛大壮开口安慰道。 “【黄金陆龟】一族族人希少,以他的血脉纯净程度,被带回本族肯定不会受委屈,也最利于他未来的成长,从这一点来说,我是为他感到高兴的。 但同样的,【黄金陆龟】乃是妖域排名前列的强族,族内强者如云,万一有人发现了他体内的血契,后果不堪设想。”宋长生沉声说道。 与人族修士建立血契,对于妖族来说乃是奇耻大辱,一旦被发现,绝对会受到严惩,严惩都算是好的,很多情况下都是直接处死。 能不能活下来取决于你的血脉和背景以及上位者的心情。 血契是融入血脉之中的,通常情况下不会被发现,至少金瞳妖君没有发现,可化神期强者的手段太过恐怖,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在某一个时刻注意到金玄身上。 “妖皇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你那血契灵兽现在修为尚浅,只要不主动显露自己的血脉,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引起注意。” “希望如此吧。”宋长生幽幽的长叹了一口气。 距离金玄被带走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而不是他们先前认为的几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抵达族内了,根本没有阻止的可能。 莫说是他了,就算是化神至尊出手也很难将金玄带走,之后的一切就都只有看他自己的了。 “担心也没用,他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咱们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了。 【烈焰火鸟】一族也有一尊妖王,接连被你斩杀两尊大妖,现在肯定已经惊动他了,眼下说不定正在寻找我们的踪迹。”牛大壮咂摸着嘴道。 宋长生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寻常妖王很难发现我的踪迹,就算发现了也很难追的上,除非那位妖君亲自出手,不然我们就还是安全的。 只是我心里现在还有一个疑惑未曾解开,现在离开为时过早。” “妖族的动向不都已经搞清楚了,还有什么疑惑?”牛大壮满腹不解的问道。 宋长生闻言不禁有些无奈,这么多年了,牛大壮做事还是只看表面。 “它们目前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我们警惕。 落霞在妖国内既然存在内应,那一些基本的情报应该是知晓的,沧澜江一战之后,金瞳妖国新增了几位妖王?” “两位。”牛大壮毫不犹豫的说道。 “妖王便有两位,大妖只会更多。 这也就是说,它们中上层的实力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远超大齐修真界。 金瞳妖君骄傲且自负,之前被迫签订的百年协议对于它来说就是奇耻大辱,后面又被沧澜水君以实力压服被迫退让,心里肯定早就积攒了大量的不满。 百年之间就曾不止一次集结兽潮示威。 现如今百年之期将至,他们反倒安静了下来,师兄不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吗?”宋长生反问。 “你的意思是,他们密谋着什么?” “只是猜测,所以才需要进一步求证。” 金瞳妖国和大齐修真界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清算过往的恩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关键就在这个时间上,宋氏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他需要闭关提升实力,宋青刑还在试炼之路,庄月婵和宋仙鸣只等【结金丹】到位就可以闭关突破,他的神魂分身也还未完全融合。 时间,太需要时间了。 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可以,宋氏都可以从容应对。 可万一在他们闭关的途中入侵,那可就不妙了。 因此光知道妖族目前的动向是不够的,至少要精确到未来一甲子的时间,保证足够的突破时间。 未来这一甲子,是宋氏绝对的黄金时间,说是脱胎换骨都不为过,宋长生绝对不允许受到任何外部因素的影响。 宋仙鸣当初面临的处境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你想怎么做?”牛大壮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 “这样,你高调一点,我护送你离开妖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留在妖域伺机而动,进一步打探消息。” “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你,这可是妖族的老巢,你打算怎么打探消息,总不能指望这些妖王主动告诉你吧?”牛大壮摊了摊手,以他的修为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但宋长生独自一人留在妖域他又有些不太放心。 “主动告诉我自然不可能,但可以用点手段。”宋长生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不会是想……”牛大壮看了眼墙角已经断气的【烈焰火鸟】陡然瞪大了眼睛,在妖域还敢这么干,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放心,我有把握,离开此地之后你便隐藏气息直奔沧澜江,我会在暗中随行护卫。 【烈焰火鸟】一族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你离开,你只管闷头往前冲便是,我予你一道剑符,大妖奈何不了你,要是有妖王独自追来,我便趁机出手将其镇压,怎么也能撬出点东西来。”宋长生沉声说道。 牛大壮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想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个人被一个筑基期的血魔打的半死不活。 这才两个甲子的时间,宋长生为了打探情报竟然都打算生擒妖王了,形势变化的也忒快了。 “得,你是五院第一,怎么做你说了算。” 牛大壮在临走前特意在衣袖上沾染了一丝【烈焰火鸟】的鲜血,算是特意留下的一个破绽,用以吸引【烈焰火鸟】一族的注意力。 他离开之后不久,气息便被四处寻找他下落的【烈焰火鸟】察觉。 追上他仅仅只用了一日的时间。 第一批追兵便有阵阵五尊大妖,从各个方向合围过来。 牛大壮牢记宋长生的嘱托,凭借着一双铁拳,硬生生的从包围圈杀了出去,期间还直接手撕了一只【烈焰火鸟】的翅膀。 一路闷头向前冲,追兵也是越来越多,除了【烈焰火鸟】之外,还有其余妖族参与进来。 牛大壮且战且退,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高昂的战意。 换做平时他自然不敢这么高调,但现在有宋长生在后面给他兜底,他自然不能放弃这个锤炼自己的机会。 “哈哈哈,爽快,好久没有这么爽快了。”牛大壮一拳逼退一头大妖,纵然浑身浴血,战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他甚至还有心情跟宋长生传音:“【烈焰火鸟】一族的妖王到现在都还没有动静,是不是不敢来了,要不咱直接将这伙大妖全收了吧,数量也不少了。” 隐藏在上空的宋长生闻言满心的无奈,牛大壮只要情绪上头就容易得意忘形,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这些大妖是故意在放任他,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吗? 十几尊大妖,应对起来怎么可能这么轻松。 很明显,对方这是在钓鱼呢。 “不要大意,这些大妖是在试探我的存在,【烈焰火鸟】一族的妖王早就已经到场了,只是隐藏气息没有出手罢了。 别再玩下去了,加速离开妖域,等你到了沧澜江,他肯定忍耐不住。” 听到宋长生的传音,牛大壮上头的热血消散,顿时冷静了下来。 先前激战正酣,他习惯性的放弃了思考,现在想想,这一路过来确实处处充满诡异,这些大妖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知晓了妖王的存在,他顿时没有了继续逗留下去的想法,大喝一声道:“这次就到这儿,你爷爷我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沧澜江。 要说那烈火妖王也是沉得住气,哪怕牛大壮都已经离开妖域,进入沧澜江,他都强忍着没有出手,神识不断的在四方搜寻。 他其实并不知道宋长生的存在,之所以这么做,一切都是源于身为妖王的直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宋长生距离他其实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无论是修为还是神识强度,他都被全面碾压,又是无心算有心,自然不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殊不知,自以为神秘的他早就已经从猎手变成了猎物。 而宋长生之所以还不出手,也是在确认是不是只惊动了他一尊妖王。 眼见大齐修真界的轮廓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牛大壮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娘的,还真沉得住气。” 大眼珠子一转,他顿时想到了一个激怒对方的好主意。 他悄然取出一张三阶极品层次的短效【神行符】贴在自己的胸口,随后猛然转身,捏碎了宋长生交给他的那一道剑符。 霎时间,一道璀璨的剑光在沧澜江的上空陡然绽放自己的锋芒。 这融入了宋长生剑道法则的一剑,一般的金丹修士都要暂避锋芒,更何况这些大妖。 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两头【烈焰火鸟】在剑光之下瞬间化作血雾,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其余的大妖虽然及时闪躲,却还是被伤了不少,像是下饺子一样坠向沧澜江。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烈焰火鸟】一族的精锐,看的后方的烈火妖王心都在滴血。 这时候,牛大壮还好死不死的来了这么一句:“老杂毛,你爷爷我到家了,不用再送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引动了提前贴在胸口的【神行符】,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顷刻间便与追兵拉开了一大截的距离。 经过牛大壮几次三番的贴脸挑衅,再加上他确实也快渡过沧澜江返回大齐修真界,跟了一路的烈火妖王顿时不再观望,双翅一振将周围的云彩撕裂,化作一团烈焰直冲牛大壮。 【神行符】的速度虽快,但在妖王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双方的距离只是瞬息之间便被拉近。 炽烈的气息将他团团笼罩,死亡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来临。 “师弟助我!”牛大壮仰天长啸。 “装模作样!” 烈火妖王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毕竟他在暗中观察了许久,根本就没有发现第二人的存在。 就在他的那一对巨爪即将落在牛大壮身上时,他的头顶传来了一丝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息。 这时候的他才意识到,牛大壮根本就不是在装腔作势。 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妖王,在最短的时间内便从进攻姿态转变为防御姿态,并向妖域极速退去。 这番处理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 但宋长生在暗中筹备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大神通【画地为牢】” 宋长生一指点出,数以百计的白色光环出现在空中,一环套一环的将烈火妖王层层笼罩,随后猛然收缩,将他禁锢在空间牢笼之中。 烈火妖王是金瞳妖国近些年突破的两尊妖王之一,不过是下品妖王,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又是完全被算计好的,所有的退路都在第一时间被封死了,根本就没有逃离的机会。 “【画地为牢】,你是望月宋氏宋长生!” 烈火妖王发出尖锐的咆哮。 【画地为牢】可以说是宋长生的标志性神通了,一出手便能够分辨出来。 宋长生当初在沧澜江斩杀【金翅大鹏雕】一战成名,登上了金瞳妖国的必杀名单,烈火妖王自然也不陌生。 在得出这个答案的一瞬间,他的心也跌到了谷底。 “天赋神通【烈焰焚天】” 纵然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烈火妖王也不打算坐以待毙,直接燃烧自身本源,殊死一搏! 宋长生双目如电,头顶【照夜神鸟】,脚踩【百煞穷奇鼎】,从云端显露身形,厉声喝道:“镇压!” …… ps:今天两更一共七千字,目前还欠两千,明天补上。 另外关于更新时间的问题在这里征集一下大家的意见,道友们可以在书评区留下自己觉得合适的时间段,初心这段时间工作会有变动,到时候会尽快调整。 第二百零九章 、金瞳妖君 纯粹的法则之力在空中凝聚成秩序锁链,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延伸出来,如灵蛇一般缠向烈火妖王。 “破!” “唳——” 烈焰如海,几乎铺满了整片天空,江中的水妖在高温的驱使下纷纷开始逃窜,不一会,水面上便蒸腾起了大量雾气。 上方是火海,下方是云海,从远处看去格外的壮观,但这其中却是杀机四伏,烈火妖王燃烧自身本源,爆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力量。 那些法则锁链还未靠近便被恐怖的高温熔断。 百丈火翼遮天蔽日,宛若凤凰涅槃。 双翅一震,化作一道炙热的赤色流光直冲宋长生设下的空间牢笼。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双方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法则领悟都相差太远了,面对宋长生精心布置的空间牢笼,烈火妖王只有一次机会,因此这一击他将拼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可宋长生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已经趋近于“道”的层次,极品妖王想要突破他的空间封锁都要费上一番手脚,更何况是他? 赤色流光撞在空间屏障之上,流火轰然爆炸开来,漫天火光弥漫,犹如一朵凄美的赤色烟花,空间荡起淡淡的波纹。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空间囚笼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纹路。 还不等烈火妖王感到欣喜,便只见空中的宋长生缓缓伸出手,一指点出,空间冻结。 “宋!长!生!” 烈火妖王双目赤红,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赤色的烈焰仿佛要焚尽所有的一切,凝固的空间顿时扭曲、崩碎。 见此情形,宋长生不禁微微挑眉:“好纯粹的血脉之力,难怪能够突破妖王之境。” 【烈焰火鸟】一族拥有一丝神兽【毕方】的血脉,天生便能够掌控【火之法则】,眼下这尊烈火妖王作为金瞳妖国这一支【烈焰火鸟】的惟一一尊妖王,自然有过人之处。 虽然才四阶下品,但他对于【火之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 放任他成长下去,日后肯定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强敌。 “【紫虚神火】,出!” 宋长生张嘴吐出一团炽烈的绛紫色烈焰。 这团火焰和空中熊熊燃烧的火海相比毫不起眼,可就在它接触到火海的一瞬间,【紫虚神火】陡然壮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空中的火海吞噬。 烈火妖王刚反应过来,火焰就已经蔓延到他的身上了。 这些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燃烧吞噬着覆盖的一切。 烈火妖王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真羽足够抵挡这世间绝大部分的灵火,可在【紫虚神火】面前却如黄纸一般脆弱。 掌控【火之法则】的他,竟然拿这【紫虚神火】没有丝毫的办法。 血肉被焚烧传来的剧痛深入骨髓,痛彻灵魂,令他抓狂。 宋长生并指如剑,剑芒凝聚在指尖,一剑斩出,绚烂的剑光一闪而逝,直接将烈火妖王的左翅斩断,鲜血喷涌如注。 “大神通【翻山印】” 宛若实质的大印在他的手中浮现,锦绣山河接连浮现,呈泰山压顶之势落在烈火妖王的脊背上,直接砸断了他的脊柱,如风中枯叶一般朝着江面坠落。 “出。” 足尖一点,脚下的【百煞穷奇鼎】飞旋而出,朝着烈火妖王当头罩下。 “【鼎炼乾坤】” “不……” 正在坠落之中的烈火妖王目眦欲裂,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口弥漫着磅礴煞气的大鼎在视野之中变得越来越大,渐渐将他笼罩。 “啊——” 被收进鼎内之后,烈火妖王依旧没有停止反抗,可他体内的妖力刚刚凝聚便被那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宋长生一招手,【百煞穷奇鼎】便被牵引而回,看着里面不断挣扎的烈火妖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掌心翻转之间,将所有的血煞之气调动起来,一同冲击烈火妖王的识海,令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别放跑那些杂毛鸟。” 这时候,原本已经跑掉的牛大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大喝了一声。 那些个大妖追了他一路,他心里可一直憋着一口气呢,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宋长生自然不会忘记给他出这一口恶气,弹指间迸射出数以百计的剑气,那些个大妖下饺子一般坠入沧澜江中,即便是那些已经逃出数百里的都不能幸免,这些剑气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紧追不舍,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斩落。 “哈哈哈,干的漂亮!”牛大壮爽朗大笑,多日积攒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看着鼎内奄奄一息的烈火妖王,他吐了口唾沫道:“真没想到,这老杂毛鸟这么容易就被拿下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侥幸而已,他追的足够深,又是独自行动,要是还有其他妖王同行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这烈火妖王倒是沉得住气,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害死了他自己。 他如果选择在妖域内动手,宋长生反倒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就在这时,宋长生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从后方传来。 一回头便发现金瞳妖国的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虎脸,一双硕大的金色眸子勾魂摄魄,弥漫着恐怖的气息,宋长生只感觉那目光仿佛要直接将他刺穿。 “那是什么。”牛大壮也随之发现了异常,不由得发出惊呼。 他的双腿在那股厚重的威压下止不住的颤抖,他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却像是被焊在原地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快逃!” 宋长生来不及跟他过多解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施展【空间法则】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齐修真界逃去。 “把烈火留下!” 充满王者的威严声音响起,一只虚幻的虎爪从金瞳妖国深处探出,刹那间越过广阔的沧澜江,遮天蔽日。 巨大的阴影将下方正在亡命逃奔的宋长生和牛大壮笼罩,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天好像突然黑了。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空间法则】被运用到了极致。 终于,在那巨大的虎爪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宋长生两人完全越过了沧澜江,抵达了大齐修真界的范围。 百年之期还未结束,按照人族至尊和妖族妖皇的约定,在此期间,妖族势力不能越过沧澜江一步,否则就会违背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的反噬,就算是妖皇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虎爪精准的悬停在大齐修真界的疆域前,纵然宋长生近在咫尺,也不敢再前进丝毫,缓缓退了回去。 金瞳妖君再狂妄,心中怒火再盛,却也不敢让妖皇承受反噬,只能满眼不甘的看着烈火妖王被宋长生带走。 偏偏宋长生还不打算就此结束,朝着他拱手一礼道:“多谢山君相送,此次妖域之行宋某感悟颇多,只是走的急切,没有拜访山君,若有下次必定亲自登门拜访!” “吼——” 金瞳妖君勃然大怒。 一声惊天虎啸,群鸟尽起,江水翻涌,震动了整个金瞳妖国和大齐修真界。 大齐修真界的几位真人几乎同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金瞳妖国所在的方向,目光似乎要跨越千山万水,探寻事情的根源。 “到底是谁,竟然能够激怒他?” 天脉宗内,石破天眉头紧皱,虽然他与金瞳妖君素未谋面,但一声虎啸便能够震动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那位金瞳妖君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或许是妖族内斗?”白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咱们未来想必会安生不少,就怕是发生了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事情。” 石破天叹了口气,眼下时局混乱,大齐又处于风暴的中心,随时可能倾覆,外界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不由自主的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百年之期未至,又有上古盟约作为约束,那金瞳妖君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无法亲自出手,咱们现在还没有到最坏的局面。”白颜轻声安慰道。 “不行,你坐镇宗门,我还是要亲自去边疆走一趟。”石破天思来想去,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与他作出同样抉择的还有白子墨和慕归白。 他们先前已经见识过沧澜水君的愤怒,深知那个层次的强者的破坏力有多强,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是会有些心神不宁。 本来只是想打探个情报,搞清楚金玄的具体下落,没想到最后竟然引得真君出手,还惊动了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强者,就算是作为“罪魁祸首”的宋长生事先也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你说你,最后非得挑衅他一句干什么,这下他可得恨死你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去妖域了。” 牛大壮扶着旁边的一块青石支撑着自己,看着前方的宋长生没好气的说道。 紫府修士和元婴真君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用鸿沟来形容了。 虎又是百兽之王,声音蕴含着和龙威类似的虎威,具备震慑之力,就算是同境界的妖君都难免受到影响,更别提他了,没有当场下跪都算是意志力强大。 刚才要不是宋长生带着他,他连腿都迈不动。 宋长生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闻言笑道:“只要他不想死,现在是不敢越线的,这时候还不挑衅岂不是吃亏? 你先前逃命的时候不也在挑衅烈火?” 牛大壮双眼一瞪,争辩道:“那能一样吗,我挑衅烈火是故意引他出手,不然你以为我……” 说到这,他突然卡壳了,满脸怀疑的道:“难道你也……” 迎着他怀疑的目光,宋长生坦然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想要激怒他,让他越界,只可惜对方没上当。 其实,不管我这一次挑衅与否,他也早就已经记住我了,结果其实没什么分别,经过当初【金翅大鹏雕】一事,我可是上了金瞳妖国必杀榜的。 我们本就是敌人,他们不会因为这一次我没有挑衅便在日后放我一条生路,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奢望。” “说的也是,本来就是敌人。” 牛大壮放弃挣扎,双手一摊彻底在地上躺平,喘着粗气说道:“娘的,咱现在也算是从妖君手里逃出生天的人物了,以后等我老了,也算是有了些吹嘘的资本。 你说咱这话说出出去,师尊他们不能不信吧?” 半响没有得到宋长生的回应,他不禁坐起身道:“咋的不说话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示意他向身后看。 牛大壮一回头,就发现一袭白衣的慕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难怪感觉刚才的光线有点暗。 “大……大师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总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看来,这件事情果然与你们有关。”慕归白从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然明白了一切,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从落霞城出发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两人凑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们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除了我,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那几位肯定也被惊动了,你们现在把情况说清楚,老夫一会还能替你们打一下圆场。 莫要想着糊弄,连那金瞳妖君都被惊动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牛大壮这时候还是很有作为师兄的担当的,挠了挠头组织了一番语言道:“内个,其实也没啥。 就是师弟吧,觉得金瞳妖国像是在密谋什么,就想要打探点情报,不小心抓了一尊妖王。 嗯,过程大概就是这样。” 末了他还义正言辞的补充了一句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弄清妖族的阴谋啊大师伯,您一会可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慕归白听完都有些无奈了,在金瞳妖君的眼皮子底下抓了一尊妖王回来,也难怪对方会如此愤怒。 这种事情,往上几千年也未曾有过。 真是……胆大包天! …… 第二百一十三章 、审讯妖王 “大城主和紫虚道友速度倒是快,可有什么发现?” 石破天和白子墨姗姗来迟,金瞳妖君的虎威也在这时逐渐散去。 “两位道友竟然也被惊动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对岸那位恼羞成怒罢了。” 石破天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了宋长生掌心悬停的那一尊【百煞穷奇鼎】上。 “道友那鼎中,为何有这么浓郁的妖气?” 慕归白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温声道:“前段时日,我派遣大壮深入妖域探查情报,掌握妖族动向。 得手之后不慎暴露,被【烈焰火鸟】一族追杀至沧澜江,紫虚恰好在附近,便出手接应了一番。 期间【烈焰火鸟】妖王隐藏在暗处伺机出手,便被紫虚顺手给擒了。 对岸那位愤而出手,却没有得逞,于是乎便小小的发泄了一下。” “紫虚道友生擒了一尊妖王?”石破天和白子墨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金瞳妖王暴怒的原因。 先前宋长生在沧澜江上斩杀【金翅大鹏雕】就已经上了必杀榜单,现在又在金瞳妖君眼皮子底下生擒了烈火妖王,也难怪对方会如此忿怒。 要不是有上古盟约进行约束,怕不是早就杀出来了。 石破天感慨的道:“紫虚道友倒是做了老夫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我们出手的次数太多,道韵都已经在金瞳妖君的掌控之下,一旦离开大齐修真界就会被他猎杀,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烈火妖王在金瞳妖国地位不低,应该还是能够掏出不少有用的情报的。”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纠结,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怕激怒金瞳妖君,怕的是激怒之后没有足够可观的回报。 “我们都有各自的消息来源,今日难得聚首,不如趁着这个时候互通一番如何?” 白子墨淡淡的道:“事关大齐未来,我等自然应该联合起来,互通有无。 只是,作为交换,这烈火妖王是否也应该交给我等共同审理?” “当然没问题,只是这妖王的意志力非比寻常,直接搜魂太过粗暴,容易漏掉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 能不能撬的开他的嘴,就看诸位的了。”宋长生一推手,直接将【百煞穷奇鼎】置于众人身前。 白子墨定睛向内看去,发现烈火妖王躺在鼎内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绛紫色的微弱火苗,体内的生命精华正在以一种均匀且缓慢的速度消逝,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异彩:“好霸道的【紫虚神火】。” 宋长生的【紫虚神火】都快成为大齐修真界的一大未解之谜了。 因为他们翻遍了所有的典籍,都没有找到有关这种灵火的记载。 而且他们还将其与其他的灵火进行了对比,得出的结论是,只有排名最靠前的那几种灵火能够与其正面抗衡。 这么强大的灵火竟然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载,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且他第一次动用这灵火的时候,还只是低阶修士,按理来说根本抵挡不住 因此,许多人都暗中猜测,宋长生之所以能够在边陲这样贫瘠之地突然崛起,是继承了某位大能者的遗产。 事实和他们的猜想倒也差不多,只是形势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宋长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角色。 想想还真觉得有些遗憾。 “道友若是再不收了神通,他怕是要被燃成灰烬了。” “放心吧,一时半会暂时还死不了,此举只是为了消耗他体内的生命精元降低其反抗能力罢了。” 宋长生挥手将覆盖在烈火妖王身上的【紫虚神火】收回,随后看向众人道:“诸位可有什么拿手的审讯之法?” “我金乌宗有苦水蚀骨之法,一旦沾上便直接侵入骨髓,深入神魂,时间一长甚至会附着在真灵上,永远无法祛除。 莫说是妖王,就算是妖君,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连妖君也无法抵挡。”白子墨双手抱剑,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真灵乃是生灵轮回的根本所在,这所谓的苦水竟然能够直接附着在真灵上,这也就是说,即便真灵进入轮回之中转世,依旧会持续不断的受到苦水的侵蚀。 想要结束这种痛苦,就只能将真灵一同湮灭。 搜魂产生的痛苦和它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石破天不甘示弱的道:“我天脉宗有抽魂拔魄之法,可以直接抽出他的三魂七魄,再辅以打魂鞭鞭挞其魂魄。 就算是妖王,挨上九九八十一鞭也会魂飞魄散,以此法审讯,就算什么都不问,他最后也会求着告诉我们。” 宋长生和慕归白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诧,这么残酷的审讯之法,他们也只是在古籍之上见识过。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两宗的手段竟然都拥有如此狠辣的手段,难怪那些底蕴深厚的势力觉得【搜魂术】乃是小道,和这些手段相比,确实小巫见大巫了。 仅仅只是听他们的描述便令人脊背生寒。 可以对付妖的手段,同样也可以用来对付人。 宋长生都不敢想,当初苏鼎如果为了延寿,将那所谓的“苦水”动用在他的身上,他是否能够承受的住。 “既然两位各有手段,那落霞城和宋氏就不与二位相争了,先去金乌宗如何,如果撬不开他的嘴,最后再前往天脉宗。”慕归白平静的说道。 他的心中虽然极度厌恶这样的手段,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认可宋长生的判断,金瞳妖国肯定是在暗中密谋着什么,否则不可能这么忍气吞声。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他们的阴谋,个人的喜好并不重要。 抵达金乌宗之后。 白子墨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地下密室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注满了诡异的淡黄色液体,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 不知道为什么,刚抵达此处,宋长生便浑身都不自在,耳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发出哀鸣。 “这所谓的苦水池,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溺亡其中。”慕归白突然向他传音道。 “手段确实太过残酷了一些,但我们的人若是落在了妖族的手中,下场同样不会好到哪去。” 如果是刚重生传世到这方世界的时候,宋长生或许还会觉得这样的手段不“人道”,觉得太过残忍。 但随着时间和阅历的增长,在见识到家族遭遇的牺牲之后,他已经完全转变了自己的思想。 只要能够减少族人的伤亡,让家族少流血,手段并不重要。 这一切都只是在贯彻一句话,那便是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成长的过程之中,总是要失去一些什么的。 这其中产生的骂名,他来背负就是了。 “道友直接将那烈火妖王置入其中便是,先浸他三日,如果还是死咬着不松口,无天道友便利用那【打魂鞭】蘸取苦水鞭挞其魂魄,双管齐下,不怕他不松口。”白子墨语气森然的说道。 他远比宋长生更加的极端,宋长生好歹还恪守着一些底线,他的底线早就已经触底了,他只讲究效率。 宋长生将奄奄一息的烈火妖王投入前方的苦水池中。 在进入的一瞬间,便有数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漆黑锁链从池底蔓延出来,刺入烈火妖王的体内,将它的肉身、内丹乃至于神魂全部束缚在池中,接受苦水的侵蚀。 不出片刻,原本已经被血煞之气冲击的昏迷过去的烈火妖王顿时在池内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痛苦且尖锐的嘶鸣声。 就算是被【紫虚神火】覆盖的时候,他也未曾如此痛苦的挣扎哀鸣。 才进入苦水池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意志力便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很难想象此刻的他到底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宋长生原本还觉得白子墨的描述有些夸大,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掺杂丝毫的水分,他甚至觉得,以烈火妖王目前的状态,根本就坚持不到三日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他的妖丹都被束缚了,这就意味着,他就算想死也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走吧,免得波及到我们。”白子墨面如寒铁,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 众人来到金乌宗主殿之内,相互交换了各自打探到的情报。 总体来说都想差不多,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金瞳妖国尚在筹备,但并没有很快发动的意思。 这正是众人感到疑惑的地方。 即便金瞳妖君不亲自出手,金瞳妖国的整体实力也是远在大齐修真界之上的,就算不能一举攻破大齐修真界,也能大幅度的削弱他们的实力。 以大齐修真界贫瘠的资源,如果得不到外界的资源援助,恢复速度肯定是比不上金瞳妖国的。 双方整体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当初沧澜江一战,金瞳妖国被斩杀了三尊妖王,这才几十年的时间,他们就又培养出了两尊妖王。 反观大齐修真界,也就一个战天下罢了,接下来的白正淳,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金丹种子都是接连突破失败。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宗资源积累不够。 几千年的传承,资源的积累和运用他们早就形成了良性循环,平均几百年刚好就可以培养出一位金丹真人,用来保证宗门的良性传承,维持统治地位。 这样做好处非常明显,就算不幸遭遇了什么高层团灭的重大变故,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新的金丹真人,就算资质欠缺一些,堆也能堆出来。 不会出现长时间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空窗期。 但缺点就是太过求稳,宗门实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出现飞跃。 金乌宗立宗超过五千年,金丹真人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一到三位,期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空窗期,可谓是将资源分配做到了极致。 天脉宗也差不多,立宗四千年,同一时期的金丹真人的数量从未超过三位。 长久以来,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体系,什么资源在什么时间段成熟,什么时间段使用都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的。 这其中的平衡非常脆弱,一旦被打破想要重建就必须从头开始,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不必要的风险谁都不想冒,除非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宋氏之所以实力提升的这么迅速,便是没有进行这么长远的规划。 简单来说就是将现有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转化为实力。 这样做的优点是实力提升很快,缺点就是没有承受风险的能力,一旦遭遇重大的变故,就有可能直接跌落谷底。 简单来说就是将家族的未来全部压在了宋长生一个人的身上。 只要宋长生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宋氏就不会。 没有绝对的信任和自信是很难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宋氏这种从低谷之中冲出来的势力能够做到。 底蕴越深厚,时间越古老在这方面就越是谨慎和理性,他们见证了太多天才的崛起和陨落,很难对某一个人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 正是因为这种思想,将大齐修真界的实力给限制死了,犹如一潭死水,几千年都没什么变化。 相比之下,对岸的金瞳妖国就像是有源头的活水,实力提升非常迅速。 以妖族的视角来看,此消彼长,攻破大齐修真界只是时间问题。 实际上,金瞳妖君和黑龙妖王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时不时的就会发动一场兽潮削弱大齐修真界的实力。 可现在却一反常态的按兵不动,实在是有些不符合这位妖君的行事风格。 关于妖族暗中的谋划,几人也是各有猜测,但意见始终无法得到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慕归白开口打断了他们无意义的猜测:“好了,我等的这些猜测并无意义,他们到底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三日之后立见分晓!” 三日弹指而过。 烈火妖王终究还是没有挺过苦水的折磨,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吐了个干净。 他知道的信息还真不少,很多都是他们尚未掌握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金瞳妖君在等待一位非常重要的盟友…… ……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不是巧合 在苦水池中的三日,可谓是烈火妖王此生最煎熬的一段时间,说是度秒如年也毫不为过,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折磨之下,求死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面的苦苦哀求,烈火妖王仅仅用了十二个时辰。 不是他骨头太软,实在是受不住苦水的折磨。 时间一到,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待了个一干二净,不是为了活命,仅仅只是想要求一个痛快。 可石破天等人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又怎么可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最后还是抽出了他的三魂七魄,鞭挞了七十二鞭,差点将其打的魂魄破散,反复确认消息的准确性。 石破天平静的道:“消息应该都是真的,诸位都亲耳听见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各自的看法了。” “金瞳妖国这些年发展迅速,实力远超我们的预计,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按兵不动,等待那位盟友。 根据烈火吐露的消息,那位所谓的盟友,乃是人族,传讯的信使乃是一只血眼乌鸦,诸位道友可否觉得有些熟悉?”宋长生指着根据烈火妖王记忆绘制出来的血鸦画像道。 “血眼乌鸦,倒是有些年没有看到了,这群血魔余孽还真是不安分。”白子墨冷哼了一声道。 血眼乌鸦并非是自然存在的物种,而是经过血魔秘法改造得来的产物,因此一提到血眼乌鸦,众人就已然明白金瞳妖君那位盟友的真实身份。 “血魔教余孽生命力虽然顽强,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注定只能在暗中搞点小动作,于我等而言不足为虑。 当初黑水大泽的那条老蛇便与血魔教的那群余孽有过联盟的举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膈应人是真膈应人,但对于大局的影响可谓是微乎其微,妖族一败他们就只能龟缩起来。 以金瞳妖君高傲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与这样的小角色联盟?”石破天摇了摇头,心中满是不解。 他实在没想到那些个血魔教的余孽有何可取之处。 宋长生大胆猜测道:“自从当初的那一战之后,血魔教便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一晃也是几十年过去了。 这期间,他们的实力有没有可能迎来了飞跃,从而得到了金瞳妖君的认可? 当初的血魔教也是盛极一时的大教,谁也不知道他们继承了多少的遗产。” “老夫不认为区区几十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培养出了金丹修士,对于金瞳妖国来说依旧不值一提。”石破天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金瞳妖国和血魔教联盟最大的可能便是想要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大齐修真界,越过上古时期人妖两族契约之中划定的缓冲区,摧毁两族盟约,发动一场全面战争。 可仅凭血魔教余孽的实力,当真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别忘了,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虽然不如金瞳妖国,却也不是没有支持者,更有姑苏修真界把控着最后一道防线。 就算血魔教培养出了金丹修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双方的联合就显得非常的诡异了。 肯定存在着一个促进双方联合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让一向高傲的金瞳妖君都无法拒绝。 甚至于在金瞳妖君看来,这是一个能够直接覆灭大齐修真界甚至一举突破缓冲区的机会。 这个理由是此次的关键,但金瞳妖君对外一直严格保密,就连烈火妖王也无从知晓。 花费了这么多的气力,却没有得到最关键的那份情报,实在是有些令人泄气。 慕归白见气氛有些沉闷,不禁笑着说道:“虽有些美中不足,但此次收获的情报还是非常可观的,拿到了金瞳妖国的详细资料,未来如果要动武,我们也好提前作出部署。 而且,就目前来看,金瞳妖国的大部分妖王都在闭关提升实力,至少未来一甲子的时间,金瞳妖国方面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 我们的准备时间还很充裕。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这段时间里面,先找机会将血魔教给揪出来。 无论他们有什么倚仗,目前肯定都还没有实现,这是他们最为脆弱的时候。 除掉血魔教便相当于断了金瞳妖君一臂,也能肃清内部的隐患,免得在战时后院起火,可谓是一举两得。” 说到这,众人的神色都松懈了一些,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准备时间越长,应对起来自然也更加的从容。 “攘外必先安内,大城主的思路白某是完全支持的。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将血魔教揪出来。 这些年我们也没少下苦功,可他们蛰伏的太深,收获非常有限。 他们不主动冒头,我们很难将这块毒瘤拔除。”白子墨神情严肃的说道。 自从血魔教的发展重心转移之后,建立在大齐修真界的几个分舵都进入到了“休眠”的状态,任凭几家的情报系统有多么的强悍,情报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因为根本就没有线索供他们挖掘。 这时,宋长生突然插话道:“我们这些年确实收获寥寥,血魔教的这些余孽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魔教是不可能完全蛰伏的,因为他们修炼的都是非常极端的功法,修炼过程中暴毙是常有的事情,这是走捷径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血魔教在这方面更加的突出,除了修炼期间的损失以外,所有的低阶修士都是高阶修士修炼的耗材。 既然是耗材,如果没有补充的途径是会被消耗干净的。 我觉得我们这些年的方向可能错了,这条途径,或许并不在大齐,而是在别的地方。” “紫虚道友的意思是,他们像浩然联盟一样转移了重心?” “极有可能。” 白子墨不禁皱眉道:“如果是这样,边陲四界之中,只有鲁国修真界最符合条件。 之前我们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五毒门和罗刹堂配合意愿不高,我们又不能强行插手,最后不了了之。 血魔教那些余孽要真躲在鲁国修真界,想要拔除可有些难度。” 边陲四界之中,在打击魔教这方面,大齐、大虞、姑苏这三大修真界的意见一直以来都是高度统一的,因为魔教是破坏稳定和繁荣的不稳定因素。 鲁国修真界就不一样了,作为魁首的五毒门和罗刹堂行事都是百无禁忌,下面那些势力有样学样,造成了如今的混乱局面。 正道和邪道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虽然合称四界,但鲁国修真界一直显得格格不入,平日里接触和交流也是极少。 他们在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可五毒门以及罗刹堂却根本没当一回事。 后来正气宗暴露出底色,给这两家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稍稍重视了一些,肃清打压了一番。 其中正气宗原本的蚀骨门就被打压的很惨。 不过也仅限于打压,明明蚀骨门是疑点最多的那一个,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两家要是不配合,宋长生等人再怎么怀疑也无济于事。 “无非是受利益驱使罢了,蚀骨门定然给了不少的供奉。 事到如今,我们得派人与他们陈述利害,血魔教这颗毒瘤必须拔除,大齐要是被攻破,鲁国修真界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这点判断力总该是有的。” 宋长生其实都能猜到一些罗刹堂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蚀骨门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威胁不到罗刹堂的统治。 拔除蚀骨门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好处,留着他们反倒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所以便对他们身上的疑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也是他们不愿意配合大齐方面的主要原因。 这相当于是在他们的身上割肉。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金瞳妖君和血魔教联手,受威胁的不只是大齐修真界,同样还有一衣带水的鲁国修真界。 只要他们得到这个消息,肯定不会再继续放任下去。 石破天颔首道:“紫虚道友此言有理,老夫便亲自走上一趟,跟他们好好谈谈。” 作为大齐修真界目前唯一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他亲自出马,份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即便罗刹堂再不情愿,这下也得好好的考虑考虑。 众人又商讨了一番细节,随后便各自准备返程,在离开之前,宋长生向白子墨问起了三个人。 分别是天罡真人陈中方,曾经并肩作战过的苏鼎后人苏夜,以及苏鼎的弟子夏清雪。 陈中方是金乌宗距离金丹大圆满距离最近的修士,自从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后便多年不曾露面,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闭关。 他突破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关系到大齐修真界未来的格局。 同样也会改写未来和金瞳妖国之间的战局,在元婴真君不出的大背景下,金丹大圆满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战力。 而苏夜和夏清雪都是金乌宗的金丹种子,是未来最有可能突破金丹的人选。 恰好他们三个又都具备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很长时间未曾露面了,因此他很想知道这几位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就看白子墨愿不愿意说了。 “师叔祖和苏夜都在闭关,至于清雪,尚在外历练,白某也不知她现在何处。” 闻言,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异彩,拱了拱手,和慕归白一同离去。 返回落霞城的路上,慕归白突然开口道:“金乌宗和天脉宗都在全力培养第三位金丹修士,你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爷爷和月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闭关,希望金瞳妖国这段时间能够安分一点。” 宋长生明白慕归白的意思,在两宗都在不惜代价培养第三位金丹真人的情况下,宋氏和落霞城想要保持现有的话语权,就必须迎头赶上。 白正淳已经失败,接下来就只有看宋氏发挥了。 “如此甚好。” 慕归白倒是不担心庄月婵,好歹也继承了玉漱真君的全部遗产,连元婴都融为一体了,突破金丹期对于她来说难度并不大。 “对了,关于元婴真君转世重生,最近又有了新的消息。”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诧异,这么重要的消息,先前聚首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前段时间和大萧仙朝的一位故友交流得知,大萧仙朝在多年前也曾有过一例,试图转生之人乃是大萧王室万年前的一位老祖宗。 大萧王室一直在封锁相关的消息,我这位故友也是偶然之间得知。 除开玉漱真君,这已经是第三例了,都是万年前的元婴真君,这肯定不是巧合。”慕归白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长生心中暗暗咋舌,慕归白这位故友也不一般啊,这么隐秘的消息都能得到,难怪先前没说,渠道估计见不得光。 虽然信息不多,但已经能够确定,这几位真君肯定是推演到了一些什么,所以才提前万年开始布局。 就是不知道,当年的他们到底窥探了些什么,不惜逆转天道运行规则也要施展重生之术。 这时候,宋长生莫名想起了天机阁灵机真君当初送给他的见面礼。 《洪荒星录》,占星之术的起源之书。 他一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毕竟他又不是天机师。 现在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占星术,或许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一时间,他不禁也动了想要学习占星术的心思。 他现在的修为正好符合标准。 “此去大臻仙朝,我遇到了天机阁的灵机真君,他送给了我一卷占星秘术,我们或许能够从中得到答案。” 慕归白闻言皱眉道:“占星推演之术,蕴含大因果,非等闲秘法,你可要考虑清楚。” “弟子已经决定了,等先前委托万象宫炼制的丹药送达,我便打算闭一次长关。 短则十余年,长则数十年,这段时间灵州和东海方面便劳烦师尊和师叔看顾了。” “这些自不必多说,占星推演非同小可,切记量力而行,莫要勉强。” …… 第二百一十五章 、血魔教覆灭 “刚刚得到密讯,石破天秘密造访罗刹堂,密谈了数个时辰,结束之后,天煞真人紧接着便直接越过张堂主召开了长老会,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 李执事身份不够,无法参加长老会,暂时拿不到第一手情报。” 蚀骨门地下石窟之内,魂刹听完执事的汇报,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坐在主位上陷入了沉思。 鲁国修真界和其余几个修真界向来尿不到一个壶里面,交流更是极少。 眼下四方动荡,已经有影响罗刹堂与五毒门的根基,频繁出手打压,就连他们蚀骨门都在这其中充当了马前卒的角色。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惊动金丹真人。 但话又说回来,寻常的事情就不可能惊动石破天这样的重量级的人物。 现在的石破天就相当于以前的苏鼎,作为大齐修真界惟一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他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石破天亲自前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足以影响到两个修真界的大事。 “会是什么呢?” 此时的魂刹倒是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血魔教从始至终其实都没有对大齐修真界造成过真正的威胁,哪怕是在实力最盛的时候也没有惊动金丹真人亲自出手,甚至就连两大宗都从未动用过全力。 围攻望月宋氏的那一战,能够引动大城主还是借了浩然联盟的风。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就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过街的时候人人喊打是真,但不会有人为了消灭他们专门去钻臭水沟。 而这也是她敢于在罗刹堂已经察觉蚀骨门的底色之后依旧选择留下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们的存在威胁不到罗刹堂,只要给予足够的好处,对方就可以默许他们的存在,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就行。 不过,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大概猜到了一些。 金瞳妖君的那一声虎啸可不止震动了大齐修真界,鲁国修真界修为只要达到了紫府期及以上的修士也都有所感应。 因此,她判断石破天此行肯定与妖族有关,毕竟百年之期将至,金瞳妖国和大齐修真界之间的大战已经初露端倪。 想到这,她的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一抹不安。 毕竟在前不久,他们刚刚和金瞳妖国达成盟约,如果这个消息暴露,那么以罗刹堂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渐渐的,这种感觉竟然变得越来越明显。 就在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准备下令暂时蛰伏的时候,大殿的殿门突然被粗暴的撞开了,血眼乌鸦如同一道血光瞬间冲到她的面前。 看到他的一瞬间,魂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厉声质问道:“何事这么慌张?” 血眼乌鸦来不及解释他的无礼行为,语气急促的道:“金瞳妖国方面刚刚传来消息,前不久宋长生引蛇出洞,在沧澜江上生擒了【烈焰火鸟】一族的烈火妖王。 生擒之后,烈火妖王的生机在数日之后才断绝。 金瞳妖君判断,大齐修真界方面肯定对他进行了审讯,取得了情报。 而烈火妖王曾经亲眼目睹过我的存在,这条消息一旦被大齐修真界方面掌握,圣教和妖族联盟的消息肯定也会被推导出来。 金瞳妖君提醒我们必须尽快转移,还说一旦耽误了他的大计,他会直接将抵押在他那里的圣器毁掉!” 闻听此言,魂刹神色骤然大变,心头的疑惑亦是豁然开朗。 难怪石破天会亲自出动,难怪罗刹堂会有动作,难怪她会一直心神不宁,这一切都是冲着她们来的啊,这是在为日后扫清障碍! “撤退!全部撤退!”魂刹厉声嘶吼。 守在外面的恶奴大步走进来,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耳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鸣声,整个石窟也随之抖了抖,殿内的器具东倒西歪,就连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天花板和墙壁都出现了扭曲和裂纹。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更猛烈的震荡接连袭来,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两个字“敌袭”。 霎时间,蚀骨门上下乱成了一团。 魂刹连忙取出一面贴身携带的铜镜,伸手在上面一点,镜面泛起阵阵水波一般的涟漪,随后蚀骨门内外的场景都实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只见石窟之外,两艘体型庞大的漆黑天舰如同两头狰狞的巨兽,正在疯狂的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一道道流光不间断的轰击着已经完全展开的守护大阵。 而在那天舰之上,赫然树立着罗刹堂的旗帜。 数以百计的修士被天舰直接投放,对防御大阵展开围攻。 不过片刻时间,守护大阵凝聚的防御罩便已经出现了裂纹,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近二十名紫府修士,数百名筑基修士,罗刹堂可谓是倾巢而出,这样的场景在鲁国修真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未曾发生过了。 最令她感到绝望的是,那矗立在天舰之上的三道身影,虽然这几人她从未见过,但几乎是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她的心里便已经悄然浮现出了他们的名字。 罗刹堂天煞真人李九重,天脉宗无天真人石破天,五毒门冥蛇真人柳无相! 两位金丹后期,一位金丹大圆满。 这样的发现,让她感到手足冰凉。 罗刹堂的动作很快,但他们这些年的布置怎么也能抵挡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时间不长,却已经足够她带领血魔教的高层以及绝大部分资源乘坐事先花费巨大代价建造的空间传送阵转移。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重视她们,直接出动了三位金丹真人。 这三位一同出手,想都不用想,蚀骨门周边的空间肯定已经被干扰和禁锢了。 寻常的空间传送阵没有了任何的效果,强行传送的结果就是空间甬道坍塌,全部迷失在无垠虚空之中。 这时候,恶奴突然开口道:“可以用圣器进行短距离的虚空挪移。” 血魔教覆灭之后,她们这一支着实继承了不少的遗产,恶奴和血眼乌鸦提到的圣器便是当初血魔教十二圣子以自身精血历代祭炼的魔器。 按照品阶来划分的话,应该介于五阶和六阶之间,每一件都蕴含一种特殊的法则道韵。 即便在当初的大战之中遭遇重创,也能发挥出相当于法则至宝的威能。 她们继承了其中的两件,一件已经被当做信物抵押给金瞳妖君了,另外一件还在魂刹的掌控之中。 那是一件具备【空间法则道韵】的罗盘,可以令人短暂的掌握【空间法则】。 当初宋氏遭遇三方联合进攻,便是用此物检测到了落霞城与宋氏之间两个空间传送阵节点之间构建的空间甬道,成功在半路伏击了急着赶回去支援的宋长生。 那时候宋长生刚刚突破紫府期便迎来了一场生死之战,是他修炼生涯之中最为危险的一次,要不是被空桑曦若出手救下,他说不定已经投胎上百年了。 魂刹伸手取出那块斑驳的罗盘,里面涌动的空间之力令她慌乱恐惧的内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用此物,绝对可以突破石破天等人设下的空间封锁。 可关键在于,她只是紫府修士,按照常理来说根本无法催动这件圣器。 每一次的强行催动,除了要消耗大量的生命精元以外,消耗的也是圣器本身残存的力量。 空间挪移是从无到有强行利用【空间法则】构建一条空间通道,类似于元婴真君撕裂空间。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力量是非常夸张的。 就算将残存的力量耗尽,最多也就能够带走五人。 五个人,相较于规模庞大的血魔教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带上谁,又要放弃谁,哪怕是魂刹都陷入了犹豫和迟疑。 如果只能送走一个人,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可名额偏偏有五个。 这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立马看向空中的铜镜,发现是防御大阵被攻破了,如狼似虎的罗刹堂修士全部杀了进来,教众早就没有了战心,几乎是一路溃败,眼见着就要杀进石窟了。 “教主,不能再迟疑了。”恶奴单膝跪地,瓮声瓮气的说道。 魂刹这时也下定了决心,垂首看向他道:“将弥撒和烬带过来,为了圣教的未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弥撒是她的心腹,更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大长老,不能放弃。 烬是副教主,威望极高,又是教内除了她以外的最强者,想要东山再起,他绝对是最得力的帮手。 恶奴更是心腹中的心腹,可以随时为了她去死,同样需要带在身边。 血眼乌鸦更是不能放弃,他人、鸦两身共存,化身为血鸦之后行踪隐秘,连金丹真人都很难察觉,一直以来都代表血魂宗在外活动,手上还掌握着血魔教的情报系统,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 虽然眼下她还有许多的心腹正在浴血奋战,但名额只有这么多,只能选择放弃了。 听到他的命令,一向唯命是从的恶奴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执行,反而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个人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魂刹心中顿时一惊,她怎么下意识的将那个人忘记了。 那可是唤醒护教尊使的唯一指望,他也是必须要带走的人。 可这样一来,谁又要被放弃? 魂刹眼底眸光闪烁,就在她准备将烬放弃的时候,恶奴却站起身来道:“教主,让我留下吧。” “不行!”魂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圣器开辟空间甬道需要时间,教内如今一盘散沙,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统筹大局,吸引那三人的注意力。 这是我身为大护法的职责所在,为教主、圣教而死,是属下的荣耀!”恶奴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等魂刹开口,他又继续道:“属下会故意被他们擒住,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其他的地方,请教主在这段时间尽快转移,以待将来复兴圣教!” “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魂刹叹了口气道。 “请教主速速离去!” “去通知他们吧。” 魂刹闭上双眸,论价值,恶奴确实是最值得牺牲的那一个。 恶奴忠实的执行了她的命令,随后直接走出石窟,看向节节败退的教众,怒喝了一声道:“本护法在此,教众只管向前突围,退后者诛!” 血魔教之所以溃败的快,主要便是因为没有人站出来统筹大局,群魔无首。 眼下恶奴这一声吼就像是一剂强心剂注入到众人体内,唤醒了他们的“魔性”,开始先前奋力的冲杀。 罗刹堂的攻势为之一缓。 眼见攻势受挫,空中的石破天眉头微皱道:“夜长梦多,别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一旁的天煞真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满他的指手画脚,但还是应了下来,缓缓伸出了一只萦绕着煞气的手…… 金丹真人亲自下场,血魔教再也翻不起丁点的浪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全部扫平,只留下了恶奴以及几个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长老。 “狡猾的血魔教余孽,竟然敢李代桃僵隐藏在鲁国修真界,蒙蔽本座,今日尽诛以示惩戒。” 听到天煞真人冠冕堂皇的说辞,一向跟他不太对付的冥蛇真人真人不禁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说罗刹堂不知道蚀骨门的底细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无非就是想对外保全自己的颜面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传出去,不仅对罗刹堂的威望是一种打击,五毒门肯定也会受到波及,因此他只能强忍着嘲讽的心,默认了这种说法。 罗刹堂教众一阵搜查,很快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少了几个关键的人物。 “禀太上长老,经过仔细核对。 蚀骨门内并未发现血魔教教主、副教主以及那血眼乌鸦的踪迹,是否要拷问一下这些俘虏?” “什么?”天煞真人眼底露出一抹惊诧,他们速度如此之快,还联手封锁了空间,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 这时,冥蛇真人面色陡然一沉,语气冰冷的道:“我的空间封锁被突破了!” …… 第二百一十六章、自寻死路? 等三人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片被扰乱的空间屏障,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之中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不断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血魔教内竟然有人能够突破我布置的空间封锁?”冥蛇真人面色铁青。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负责的这个方向出了岔子,在老对头和外人的面前失了面子,一方面是走脱了血魔教最为关键的几个人物。 这几人的逃脱,意味着这一场行动并不圆满,留下了隐患和尾巴。 “冥蛇,你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虽然不如本座,却也达到了小成之境,竟然这么容易便被几个紫府给突破了。 要是影响了大局,你必须要负主要责任。”天煞真人二话不说先扣上了一顶帽子。】 冥蛇真人冷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道:“血魔教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壮大到这个地步,哪来的面皮在本座面前饶舌。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笑,你既然独具慧眼,当初的正气宗你为何没有发现?” “够了。”眼见两人开始相互揭对方的老底,石破天直接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们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不过是在相互推卸责任罢了,究其根本还是双方的底子都不干净,这些都是特意做给他看的。 这里面的猫腻他又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只是现在追究这些东西并无异议。 他当机立断道:“他们动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肯定还没有走远。 冥蛇道友和我分头寻找。 为免他们杀个回马枪,天煞道友负责坐镇此地,肃清余敌,顺便接应紫虚道友,老夫已经传讯回大齐修真界,让他尽快赶过来了。” “紫虚道友也要来?”冥蛇真人和天煞真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宋长生他们自然不陌生,当初紫府典礼和金丹大典他们都有派人参与。 而且这些年他风头正盛,五院夺魁之后,威望和声势更是直逼一众老牌金丹真人,在年轻修士之中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 此间战事都已经结束,为何还要让他专门来一趟? 石破天耐心解释道:“此地留下的法则力量极其强大,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消散,紫虚道友于【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远超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说不定能够从此地残留的空间力量判断出血魔教余孽的逃亡方向。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等面前构筑空间甬道,他们动用的器物定不一般,或许就是与金瞳妖国联盟的关键所在。 为了两界的安危,必须要将这个隐患彻底肃清!” 闻言,两人眼底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没想到石破天竟然会对只有金丹中期修为的宋长生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空间法则】的修炼难度是世人公认的,他们三人之中,金丹大圆满的石破天也不过大成之境罢了。 难道宋长生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之境? …… 虽然并没有亲自前往,但宋长生对于这一战是极为关注的,血魔教一直以来都是宋氏的一大隐患,如今能够将其一举拔除,也算是一大喜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战不会那么顺利。 直到他接到石破天的加急传讯,他就知道,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蚀骨门的上方。 和天煞真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被带到了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涟漪处。 “五日了,冥蛇和无天道友依旧在外搜索那些血魔教余孽的踪迹,没有丝毫的进展,道友可是我们最后的倚仗了。” 嘴上这么说,天煞真人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太看好的。 宋长生虽然斩获了许多的荣誉,可金丹中期的修为,天生就具备极强的迷惑性。 当事人却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正在仔细的观察留下的空间涟漪。 “好强大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超过了金丹期的极限,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独特的法器。 不过……怎么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股力量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对了,是那一场伏击!” 一段久远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当初他在返回宋氏的途中就是被一股力量截断了空间甬道,落入了陷井,不得不殊死一战。 两者之间,散发出的力量波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不由得更加坚定了他斩草除根的心思。 这件法器至少达到了法则至宝的层次,还是非常少见的高阶空间法器。 紫府修士就能靠它突破三位金丹真人的联合封锁,日后若是有人能够发挥出它的全部威能那还了得? 经过他抽丝剥茧般的仔细观察,终于,让他在那空间涟漪之中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伸手在那涟漪漩涡之中轻轻一抓,丝丝缕缕的微弱魔气被他给“揪”了出来。 “血魔的气息,根据空间之力的流动方向判断,这些血魔余孽往西方去了。”宋长生精确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旁的天煞真人看到他手中攥着的魔气,顿时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不说别的,对方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确实远超于他。 但当他听到宋长生给出的判断之后,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西方乃是荒无人烟的黄沙戈壁,她们为什么会选择那个方向?” 血魔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逃命最稳妥的选择应该是前往那些人多的地方。 人越多,气息就越杂,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很难精准分辨。 那种万里无人烟的地方听上去好像很适合藏身,但那是对于低阶修士而言。 金丹真人神识覆盖范围大,感知敏锐,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干扰,定位起来反而更加的精准。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石破天和冥蛇一开始便没有选择西方。 听到黄沙戈壁,宋长生反倒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莫非是深渊所在之地?” “紫虚道友也听说过深渊的传说? 不错,西方便是深渊所在之地,那黄沙戈壁便是被深渊不断吞噬生机所导致的。 那个鬼地方,不仅资源稀少,就连灵气都非常的稀疏。 而且深渊并非常人理解的那样是一个深坑或者别的什么,那是一条狭长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那万里黄沙之中,元婴真君之下尚无人能够越过。 对于他们而言,那是一条死路!”天煞真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此说来,确实有些古怪。 他们很有可能只是虚晃一枪,好在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魔气,倒是可以借此来搜寻他们的踪迹。 宋某不擅此道,便交由天煞道友了。”宋长生将手中的魔气递了过去。 天煞真人也不自谦,接过之后便小心的分出了一缕,施展寻踪秘法。 只见那一缕被分出去的血色魔气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疯狂的扭动,随后突然向西方冲去。 见状,两人连忙跟了上去,顺便通知偏离方向的石破天和冥蛇真人返回…… 此时,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魂刹等人已经深入戈壁之中,透过漫天黄沙,即便用肉眼都能看到那条横亘在天边的巨大裂缝。 两边狭长,中间呈椭圆形,看上去就像是苍穹睁开了一只眼睛。 “教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返回大齐,要来这不祥之地?” 休整的间隙,身为副教主的烬第一个站了出来,语气充斥着不满。 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将发展的重心转到鲁国修真界,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一切都毁了。 就像是蚂蚁,被随手碾死在路边。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着质疑魂刹这位教主,在他看来,大齐修真界还保留着好几个分舵,只要回到那里,完全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魂刹居然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虽然他们转来鲁国修真界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探索深渊,可这些年他们先后派出了两批精锐进去探索,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损兵折将还毫无所获,教众都将此地视作了不祥之地。 魂刹自己也下令暂时停止探索。 这时候来这里,烬实在不能理解,石破天等人一旦追杀过来,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没有追过来,石破天等人肯定会联手在边界布下封锁,那时候他们要想返回大齐修真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教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等只管听命便是,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弥撒神色不善的说道。 “事关圣教的未来,有些话必须要先问个清楚!” 烬作为血魔教目前资历最老的修士,先后辅佐过四位教主。 那时候的血魔教,分舵遍布各州,盛极一时。 就连整天喊着除魔卫道的伏魔殿都在他们的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老教主甚至还起过与两宗争雄的心思。 谁知道不过一百多年的时间,形势急转直下,几乎到了覆灭的边缘。 在他看来,这一切和魂刹都脱不了干系。 烬浓眉一竖,呵斥道:“本座与教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退下!” 眼见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一带着面具的干瘦男子站了出来,直接进行群嘲:“一群目光浅薄的东西,难怪圣教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就算回了大齐又如何,当初便是一败再败。 再给你们一百年,不,给你们三百年时间重新发展都不可能比得上一个宋氏。 当下唯一的机会便是进入深渊,找到【密波陀罗兰】,唤醒两位护教尊使。 只要两位护教尊使能有一位恢复到巅峰状态,莫说是一个大齐修真界,边陲四界都反手可灭。 等护教尊使和圣器全部恢复到巅峰状态,万象宫也未尝不能一战。 这点门道都看不清楚,还有脸在此狺狺狂吠,让尔等身居高位,真是圣教的一大悲哀。” “你!” 烬和弥撒心中的怒火同时被点燃,但魂刹却默认了他的举动。 见此情形,弥撒神色不安的问道:“教主,您不会想现在探索深渊吧?” 魂刹闻言转过身来,淡淡的看着他道:“有何不可?” “教主三思啊,前后两次探索,都是全军覆没,此乃不祥之地,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圣教未来该何去何从?” “之前两次失败,全是因为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但这次有了金瞳妖君的支持,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圣教复兴的最后机会,不成功,便成仁!”魂刹眼底满是决绝。 其实她也不想逼着自己走上这条路,但没办法,先前以一件圣器作为抵押,从金瞳妖君那里换取了有关深渊的情报和保命的手段。 代价便是唤醒护教尊使之后作为内应协助金瞳妖国覆灭大齐修真界。 对方对她们的信任度极低,时间压缩到了极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约定的期限一过,金瞳妖君就会直接毁掉圣器,相应的,一位护教尊使的神魂也会被湮灭。 这样的代价,她即便身为教主也承受不起。 要么放弃一切,独自逃命,要么赌上血魔教的一切放手一搏! 两个选项,她选择后者! “本座心意已决,休整十日,然后便进入深渊,寻找【密波陀罗兰】。” 闻言,弥撒和烬也只能遵从。 但此刻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十日的休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仅仅过去一日的时间,宋长生和天煞真人便追了上来。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血眼乌鸦,连忙高声示警。 “是他!” 魂刹一眼便认出了最前方的宋长生。 当初一心想要铲除的人,如今她们只能仰望。 “进深渊!” 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选择提前进入深渊。 见此情形,宋长生和天煞真人只得停下脚步。 深渊的凶名,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传说。 “竟然进入了深渊,她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天煞真人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 看着那条巨大的裂缝,宋长生心里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对方的选择非常的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事先决定好了一样。 她们,真是自寻死路吗? …… 第二百一十七章 、出卖盟友这一块 深渊的传说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鲁国修士。 这里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处必死的绝地。 因此当他们亲眼看见魂刹等人进入深渊之后,天煞真人和冥蛇真人都显得格外的轻松,在他们看来,魂刹等人就是不知道深渊的恐怖,自寻死路。 “深渊啊……多少年未曾见到了。”石破天背负着转手矗立在戈壁之上,眸光深邃。 边陲最神秘之地,莫过于深渊。 不知道多少大能者想要窥探其中的奥秘。 这些年进入深渊的不在少数,活着出来的,明面上是一个都没有。 老实说,石破天对这里也非常的感兴趣,但他毕竟不是孤家寡人,他要是有个万一,天脉宗,他需要为天脉宗的未来负责。 “深渊,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都是一条绝路,更何况这些血魔余孽,依本座之见,此事可以就此结束了。”天煞真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诸位道友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她们似乎是有意往这边来的,看到我们之后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紫虚道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没有可能进入深渊就是她们的目的?” 宋氏和血魔教没少打交道,这些人一贯给人的感觉那便是惜命。 特别是这位血魔教的教主大人,从头至尾,发动了那么多场行动,莫说是这位教主了,第一梯队的高层都鲜少露面。 几人眼下的举动在他眼里属实有些反常。 “紫虚道友是第一次来吾鲁国境内吧?”天煞真人突然问道。 “不错。” 天煞真人挑眉道:“那就正常了,道友不是鲁国人士,不知道深渊的利害。 多少金丹修士都在其中折戟沉沙,更何况他们? 尽可高枕无忧。” 冥蛇真人也难得认同天煞真人的观点:“不错,古往今来,进入深渊者甚众,活着出来的,据本座所知只有一位。 紫虚道友多虑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 深渊的传说他很早之前就曾听闻,也一直以为那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绝地。 直到宋青刑先后两次从里面活着出来他就明白了,深渊并非绝地。 舆图或许占据了很大部分,但宋青刑当时不过筑基修为。 这就说明,深渊之中是存在着一条生路的。 他不相信宋青刑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这些年肯定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只不过没有对外宣扬罢了。 天煞真人和冥蛇真人都说没有幸存者,可宋青刑却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说起来,当初就是因为罗刹堂的围剿,宋青刑被逼的走投无路,最后才进入的深渊。 既然宋青刑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谁知道血魔教手上有没有类似舆图一样的东西? “无论她们是不是故意的,都只能到此为止了,总不能因为几个魔教余孽便去深渊之中犯险吧?”石破天转过身来,叹了口气道。 在场之人都是各自势力的顶梁柱,折损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算血魔教真有什么谋划,他们也只能从长计议,不可能进深渊冒险。 “紫虚道友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堂将会派人在此布控,她们要是真有那个气运从里面活着出来,本座将亲手捏碎她们的脑袋!”天煞真人眼底凶光毕露。 闻言,宋长生也不再多言,颔首道:“那就有劳天煞道友了。” 他手中有经过宋青刑完善之后的舆图,还是有自信能够从深渊活着出来的。 只不过,众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也没必要非要出这个头。 最关键的是,这舆图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很有可能为宋氏为宋青刑招惹来一些事端,他只能选择沉默。 想了想,他还是在深渊的前方布置了一座感应阵法,只要有人经过此处他便能有所察觉。 天煞真人等人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谨慎了,却也没说什么。 “先前一战,我们抓住了血魔教的大护法,据说在血魔教内的地位仅次于那个教主,本身也是心腹,主动留下来断后。 他身上定然有着许多我们未曾掌握的情报,我等不妨一同审讯一二,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竟有此事,那是该审讯一番。” 离开之前,宋长生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深渊,某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那好像不是一条裂缝,而是一只横亘在天际的巨眼,正在与他对视。 背后不禁浮现出一股冷汗。 “紫虚道友?” 听到冥蛇真人的呼唤,宋长生回过神来,跟随在他们身后一同离开。 在返回的途中,他的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深渊,我一定会再来的。 对于旁人而言,深渊乃是一处险地,避开即可。 但对于他来说,深渊却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站。 当初突破金丹期之时,师尊封常青指引他前往深渊之中取得一枚种子。(详见本卷第三章) 言明那是他成道的关键。 深渊,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把握。 宋青刑的舆图只位于深渊的表层,而他如果要取得封常青点名的那一枚种子,必须要深入深渊。 筑基期的宋青刑能够从深渊之中两次活着出来,不代表深渊不危险,只不过舆图帮助他规避了绝大部分的风险。 脱离了舆图的范围,会遇到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众人随同天煞真人返回罗刹堂,不一会便有人将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恶奴给押了上来。 石破天当仁不让,直接取出了【打魂鞭】。 他深知对于这种人来说,寻常的审问手段根本没什么作用,还是干脆一点为好。 直接抽出他的三魂七魄,先拷打一番再说。 上一次审讯烈火妖王的时候,宋长生并未直接参与,这一次他倒是亲眼见证了石破天是如何抽取魂魄的。 这种手法与他从那养尸人得到的那一门神通【勾魂摄魄】极为相似,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必须要对方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才能奏效,这一点倒是和【搜魂术】有些相符。 相较于天脉宗这门独特的审讯法门,他对石破天手中的那条【打魂鞭】更加感兴趣。 生灵之魂魄并无实体,低阶修士在失去了肉身之后将会变得非常的脆弱,通常经受不住冲击。 而这【打魂鞭】可以直击魂魄,每一鞭子落下,恶奴的神魂都濒临溃散,却每一次都差一丝,然后就会迅速恢复。 他很好奇这股恢复之力是怎么来的。 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他才发现,这股能够迅速恢复神魂的力量竟然来自于恶奴的真灵。 石破天在鞭挞魂魄的同时,会同时将恶奴的真灵分割一部分,用以迅速恢复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这个发现令他大为惊诧。 真灵竟然还能用来恢复魂魄。 他这些年也算是阅书无数,却还从未听闻有这种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自身的真灵,如果其他人的真灵也能奏效,那就有些可怕了。 修士神魂受损并不常见,可一旦受损就会非常的棘手,因为世间能够恢复神魂的手段极少,而且代价都非常的昂贵。 可若是能够用其他人的真灵进行补充,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以点窥面,天脉宗在神魂一道肯定有过人之处,如今展现出来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交流交流。”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对于神魂之道确实不是非常的精通,但他有一具专攻此道的神魂化身! 恶奴本就是故意被擒,先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是不想让宋长生等人起疑心,他在坚持了三十六鞭之后,便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开始向石破天求饶。 见状,石破天暂时停止了鞭挞,开始询问相关的情报。 刚开始询问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比如他的身份,血魔教内的一些基本信息等。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掌握了,之所以再问一遍,便是确认他是不是真心配合。 恶奴心里很清楚,谎言越多便越容易被拆穿,因此一开始他都表现的非常的配合,给出的全是正确的答案。 石破天等人自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被他轻易的糊弄过去,便开始进一步询问。 “说,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分舵?” “在鲁国修真界,我们还有两个分舵,不过规模都不大,连紫府修士都没有。 我们的根基,主要在大齐修真界,但这些分舵都是教主直接掌控,我虽然是大护法,手上的实权却不多,只知道一个分舵的具体位置。 其他的都不太确定。”恶奴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这些情报依旧是真实的。 可怜这几个分舵的教众,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他转移正道注意力的棋子。 “不妨先派人验证一番?” 对于他的情报,众人将信将疑,拷问出具体的地址之后,天煞真人便派人前去验证,发现全部属实之后,审讯也进一步深入。 “你们和金瞳妖国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们以一件圣器作为代价,向金瞳妖君换取了一部分援助,它们助力教主突破金丹期,而我们则充当内应。 在金瞳妖君发动兽潮的时候,打着罗刹堂的旗号突袭金乌宗,来个里应外合,同时搅乱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 这些情报依旧是真的,但并不全面,被他巧妙的隐藏了一部分,这部分极少,却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石破天通过观察他的神魂波动,确认他并没有说谎,心中不疑有他,继续询问道:“你们约定什么时候动手?” “金瞳妖君只给了我们一个甲子的时间。” “一个甲子……”众人心中微沉。 这个时间于他们而言并不算宽裕。 不过相较于之前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他们还有时间继续准备。 审讯持续了数个时辰,几人轮番盘问,眼见都问的差不多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宋长生突然起身,走到恶奴的魂魄面前,沉声道:“魂刹为什么要进入深渊?” 这个问题让恶奴心中一惊,这正是他一直极力想要掩饰的。 先前的审讯让他以为自己蒙混了过去,没想到只是他的错觉。 他深知谎言不可能瞒的过宋长生等人,九真一假的道:“她们应该是去寻找一种名为【密波陀罗兰】的灵植,这是教主修炼真魔之身的关键。 相当于是……最后一搏吧。” 说到这,他的语气不禁变得低落。 对于魂刹等人来说,进入深渊无疑是九死一生,确实是最后一搏。 如果魂刹在深渊之中长眠,那他今日的坚持将显得毫无意义。 他说的依旧是真话,而且那一瞬间的情绪流露也很难作假,宋长生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暗暗将【密波陀罗兰】这个新颖的名词记在了心里。 “还有什么没说的,现在就可以说了,本座给你一个痛快。”石破天看着恶奴的魂魄冷冷的说道。 恶奴心中一震,终于问到关键了。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真正的转移宋长生等人的注意力,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情报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给魂刹寻找【密波陀罗兰】和大齐修真界的其余分舵转移争取时间。 “我知道,我还知道浩然联盟的下落!”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冥蛇真人显得尤为激动,厉声道:“此言当真,那群孽畜现在何处?” 浩然联盟,或者说正气宗。 当初那一战可是让五毒门吃了个大亏,他以及蛇祖都被灵眸重创,蛇门的主导地位一度被蝎门动摇。 偏偏在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的情况下,竟然还让灵眸给逃了。 灵眸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实力强劲,放走了这样的一个强敌,实在是一大隐患。 一日不将其除去,五毒门上下就一日不得心安。 现在终于窥见了一丝曙光,让他如何不激动? “快说,那贱人现在在哪?” …… 第二百一十八章 、围杀灵眸 “诸位觉得,这个消息属实吗?” 罗刹堂大殿之内,几位金丹真人齐聚一堂,对着恶奴提供的情报进行逐条分析。 “刑也上了,魂也搜了,该用的验证之法也都已经验证过了。 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而且还有血魔教与正气宗交易的实证,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个情报大概率是真实的。 只是没想到,正气宗这群丧家之犬竟然还敢留在鲁国修真界,正好今日诸位道友都在,不如一同前去,将那贱人擒拿,如此也算是少了一桩祸患。”冥蛇真人语气冷厉。 相较于血魔教、正气宗对于鲁国修真界的威胁更加的显著。 而这就是拥有金丹修士和没有金丹修士的区别。 金丹修士来去如风,法力充沛,神通也非常的强大,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核弹,如果专挑低阶修士或者那些对外公开的产业下手,没有碾压式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反制。 自从走脱了灵眸之后,五毒门上下可谓是彻夜难眠,势力都收缩了不少,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报复。 现在得到了灵眸的消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冥蛇道友此言在理,心腹大患,不可不除。”宋长生第一个表示赞同。 无论是血魔教还是浩然联盟,都是宋氏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敌人。 眼下大敌当前,攘外必先安内。 如今血魔教已经基本宣告覆灭,浩然联盟也只是顺手的事。 “天杀已经抵达正气宗旧址进行监视,眼下他们尚无什么特别的动作,应该还不知道自身已经暴露。 为免夜长梦多,诸位道友,我们现在便起程如何?” 根据恶奴提供的地址,宋长生四人来到原正气宗的遗址上空。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多年,此地满是战火肆虐之后的狼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说起来,这一战还是因庄月婵而起,要不是因为张嵎一时诞生出的邪念,正气宗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毕竟他们和血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隐藏起来更加的容易。 早就来此驻守的天杀真人见众人抵达,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师叔祖,诸位道友。” “天杀道友,那灵眸可有异动?”冥蛇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她们的环境比较封闭,或许都还不知道血魔教覆灭的消息,眼下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期。”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天杀真人可谓是信心十足。 加上他,此地一共有五名正道金丹真人,不仅有金丹大圆满的石破天,还有两名金丹后期以及在五院大比之上夺魁的宋紫虚。 莫说是对付灵眸一个金丹后期,就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今日也只有饮恨的份儿。 “诸位道友,保险起见,还是先布下屏障,封锁空间。 这一次,可不能再有漏网之鱼了。”天煞真人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冥蛇真人一眼,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一目了然。 冥蛇真人冷哼了一声道:“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紫虚道友【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我等无人能及,以道友为主导如何?” “承蒙道友们看重,宋某便不推辞了。”宋长生比任何人都想要除掉灵眸,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放走了灵眸可比放走那几个血魔的后果严重多了。 “多年前大齐修真界远征妖族之时,无天道友交给了宋某一张阵图,用以狙击【银月狼王】,其名为【五灵囚天阵】,用来封锁空间再合适不过,请诸位按照宋某的安排行事。” 话音落下,宋长生挥手祭出了【五灵囚天阵】阵图,在空中扩张开来,霎时间将整个正气宗遗址笼罩,慨然道: “冥蛇道友居东方青龙位。 无天道友居西方白虎位。 天煞道友居南方朱雀位。 天杀道友居北方玄武位。 我自居中央麒麟位。 诸位道友,打开关窍,各自接引大阵之力。” “昂——” “唳——” “吼——” 四人虽然都是第一次接触【五灵囚天阵】,但有宋长生这位阵法大师居中调解,已然可以发挥出大阵七成的威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尊高达百丈的神兽虚影矗立在虚空之中,同时镇压虚空。 “灵眸,滚出来!” 冥蛇真人一声暴喝,震荡苍穹。 正气宗遗址的下方,灵眸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封禁之力,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天火鼎】递给一旁侍立的于东阳道:“来的倒是比本座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本来还以为走到这一步之前能够将【六转浑天丹】炼制完成,不曾想还是有所欠缺。 血魔教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师尊,一定要如此吗?”于东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精锐倾巢而出,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要是不除掉本座,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护持好【天火鼎】,将药园全部毁灭之后便离开吧。” “徒儿遵命。”于东阳躬身领命,接过【天火鼎】,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安排于东阳离开之后,灵眸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炽热的战意,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看着空中气势煌煌的五人,眼底没有丝毫的惊慌,好整以暇的道:“好大的阵仗,还真是看得起本座。” 冥蛇真人厉声喝问道:“灵眸,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莫要做无谓的反抗,束手就擒,可留你真灵转世!” “呵,真灵转世,轮回之我早已不是本我,既然如此,转世与否又有何妨,今日尔等既然寻上门来,不过一战罢了,看本座能不能拉一个垫背。” 说到这,灵眸眼皮微掀,看了眼位于北方的天杀真人。 天杀真人莫名的感觉心中一跳。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他的修为和实力最低,灵眸要是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他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死到临头还敢张狂!” 石破天双眸如炬,一拳轰出,狰狞的蛟龙虚影从他的手臂上咆哮着冲出,蛟龙虚影所过之处,空间震荡不休。 “破!” 灵眸娇喝一声,蓝宝石般纯净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泽,她身前的空间竟然莫名的扭曲了一瞬,就好像有人将空间折迭了一下。 蛟龙虚影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便被那扭曲的空间吞噬。 宋长生心中一惊。 作为同样精通【空间法则】之人,他很清楚的明白对方这一手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虽然也能做到,但绝对无法做到如灵眸那般轻松写意。 倒不是说灵眸对于【空间法则】的领悟在他之上,而是她的那一双眸子促成的这一切,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真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宋长生心中暗赞了一声,随后调动【五灵囚天阵】,怒喝道:“镇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岳一般压在灵眸的肩上,她顿时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削弱了至少两成不止。 随后只见虚空之中冒出一条条粗壮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 “雕虫小技。” 灵眸素手一挥,凌厉的空间之刃从她的指尖迸发,将所有的法则锁链全部斩断。 这时,冥蛇真人和天煞真人共同出手。 煞气和阴寒之气同时在空中爆发出来,遮天蔽日,浩瀚的声势在万里之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宋长生并指如剑,在空中斩出一道璀璨的剑芒,似乎要将这天地分割开来。 石破天和天杀真人也一同施展神通,不打算给灵眸留下丝毫的喘息之机。 灵眸纵然天赋异禀,但在五位金丹真人的围攻之下,很快便落入下风,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她张嘴吐出了一柄不过一寸长的短剑。 这把短剑在空中极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立劈而下。 百丈剑芒涤荡空间,将众人的手段湮灭于无形之中。 就连【五灵囚天阵】构筑出来的空间牢笼都产生了“形变”。 “极品灵宝。” 宋长生眉头一皱,体内气血翻涌,一拳轰出,直接将空中的那道剑光震散。 “大神通【掌中天地】” 灵眸身后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随后抬起右手,五根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微张,朝着天杀真人所在的方向轻轻的按了下去。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按,众人感觉到了法则力量的汹涌,那只玉手在他们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最后竟然遮蔽了天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正气宗遗址。 这已经不是宋长生第一次见识到灵眸施展这一门神通了,却依旧会被惊艳。 这是对于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 第一次见识的时候他还只是紫府修为,对方的随手一击他都需要拼尽全力阻挡,一转眼,他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灵眸相较于当年也有十足的进步,同一门神通,威能翻了数倍不止。 只可惜,进步再大,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被石破天和宋长生联手轻松化解。 六人鏖战了近半个时辰,任凭灵眸手段尽出也不能撼动宋长生等人分毫。 要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抱着生擒活捉的心思,以灵眸的修为早就败下阵来了。 纵然如此,以金丹后期的修为,能够在他们五人的手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也足以自傲了。 眼见迟迟无法拿下,石破天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怒喝了一声道:“不要再拖下去了,既然她冥顽不灵,那便直接让她神形俱灭!” 众人对视了一眼,同一时间施展自己的最强神通。 顷刻间,绚烂的异彩映照了半边天空,恐怖的威势令人心神颤栗,半个鲁国修真界的修士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时,伤痕累累的灵眸也发动了临死之前的最后反扑。 “极尽升华!” 体内的生命精元熊熊燃烧,白皙的皮肤如瓷器一般龟裂,绽放出奇异的光辉,最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轰然爆炸开来。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空中的云彩被瞬间汽化,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碎。 【五灵囚天阵】构筑的空间牢笼在此刻也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五头神兽虚影随风消散,阵法层层瓦解。 虽然灵眸的爆发超乎寻常的迅速,但好在宋长生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将大阵的禁锢、镇压之力转变成了对内的防御之力,抵挡了自爆的绝大部分威能。 待狂暴的法则之力散去,除了天杀真人受了一些轻伤以外,其余人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有灵眸连同那件极品灵剑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看着地表留下的那个深坑,宋长生眉头微皱,灵眸自爆的声势虽然浩大,却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根本没有金丹后期修士自爆时应有的破坏力。 好像有些……后继乏力? 但灵眸确实是死了,而且还是形神俱灭那种,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这样一来,倒是便宜她了。”冥蛇真人冷声说道。 她原本还想着擒住灵眸之后好好拷问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果决。 “可惜了。”石破天也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在可惜那件被毁掉的极品灵宝还是【掌中天地】这一门神通。 宋长生心中也满是惋惜,灵眸自爆,所有的东西全部毁于一旦,其中自然也包括从百草堂盗走的【天火鼎】。 他原本以为【天火鼎】只是一件寻常的灵宝,后来经过无桀的实验他才知道,里面藏有大隐秘。 他手中虽然有一件仿制品,但赝品终究只是赝品,少了一些玄奥,根本无法完整的呈现出来。 此次前来,【天火鼎】便是他的需要目标之一,现在却被毁掉了。 灵眸自爆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制止的空间。 这时候,天煞真人站了出来道:“无论如何,能够将血魔教和浩然联盟这两个毒瘤剔除,于四界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本座已经命令门内长老设下庆功宴席,还请诸位道友赏光。”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宋玉卿的抉择 两大毒瘤终于被剔除,天煞真人在罗刹堂设下庆功宴席,名义上是用以庆贺这段时日的战功。 实际上,庆功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主要还是两大修真界的顶梁柱聚在一起,商讨一下未来应该如何应对金瞳妖国的大规模入侵。 鲁国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一衣带水,金瞳妖国的战略目标决定了两者所需要承受的风险。 如果和以往一样,发动兽潮只是为了削弱人族一方的势力,那么金瞳妖君一般只会选择两者之中的一个目标进攻。 因为地理位置和势力分布的原因,大齐修真界经常被当做是削弱的第一目标。 这是看穿了人族“自利”的本质,当另一方的切身利益并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坐山观虎斗。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是需要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共同应对的敌人,大部分的时候却是大齐修真界在独自抗衡。 这是金瞳妖君故意为之,一是用来离间和分化两大修真界,令它们之间产生隔阂。 二是鲁国修真界能够造成的威胁太低了,只要大齐修真界防线被冲破,弹指可定。 这是金瞳妖君一贯采用的战略,因此两界之间一直以来的配合也还算默契。 大齐修真界遭遇兽潮的时候,鲁国修真界陈兵不动,一方面是拱卫侧翼,另一方面是随时准备支援。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但这一次面临的形势相较于以往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可知,金瞳妖国的势力迎来了高速发展期,膨胀的极其迅速。 这一次联合血魔教,是打算一举覆灭大齐修真界的,可见金瞳妖君的决心。 纵然现在血魔教已经被他们覆灭,但金瞳妖君的决心未必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位活了上千年岁月的妖君强者,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血魔教顶多算是一枚补钉,不可能是他发动灭国之战的决定性因素。 因此,这场庆功宴展开的一切讨论,都是基于这种情况展开的。 金瞳妖国的势力膨胀的太快,早就超过了两界强者相加的总和。 根据烈火妖王的供述可知,金瞳妖国最近得到了背后那位妖皇的支持。 眼下各大妖王乃至于绝大部分的大妖都还在闭关,等这一轮闭关结束,整体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是故,他们必须将有限的力量进行精准的分配,共同抵抗此次的危机。 “如此,却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啊,说不定还需要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援手才行。”天煞真人叹了口气道。 石破天闻言神色平静的道:“尽人事听天命,真走到了那一步,后面那些人不会坐视我们毁灭的,没有了咱们在前面顶着,哪来的他们的好日子过?” “不错,我们做好两手的准备,一旦战败便往后方转移,保存有生力量,些许土地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有一位先贤曾经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反攻倒算的希望。” 天杀真人大赞道:“存人方能存地,好,紫虚道友此言甚是有理。 若是后面那些人当真冷眼旁观,那就只有让他们自食其果了,想要用几块地盘套着我们,做梦! 正好让那些人重新感受一下妖族铁蹄的践踏。” 别看众人在席间表现的非常轻松,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豪言壮语只是提振士气的说法罢了。 几位金丹真人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故土难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这几块地盘还真就成为了禁锢他们的枷锁。 莫说是宗门和家族修士了,就算是以四海为家的散修,都鲜少有人能够完全割舍这部分情感。 在故土遭遇危机的时候,散修同样会挺身而出,慷慨就义。 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们同样会选择回到家乡安享晚年。 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落叶归根也是最深层次的执念。 以前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付出多大的牺牲,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放弃家园的话。 因为那时候的他们还能看到希望。 但这一次,无论他们如何推演,在金瞳妖国实力大幅度膨胀的情况下,仅靠两界本身的力量,几乎不可能阻挡妖族的兵锋。 除非得到后方的支持,而这恰恰是最难得的,因为刀子还没有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他们还不知道疼。 唇亡齿寒的道理,身处边境的他们,平时不管有多大的矛盾,有多少不合之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但在后方的那些人,却已经忘记了是谁在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这一点以金乌宗、落霞城以及天脉宗的感受最为明显。 众所周知,他们的背后都有大势力扶持,他们被扶持起来的意义就是抵抗兽潮,镇守一条看不见的护城河。 刚开始的时候,援助又多又及时。 慢慢的,援助的周期开始变长,总量也开始削减。 几千年之后的今天,在资源方面的援助已经寥寥无几,外部的供应渠道断了好几条。 落霞城背后的无量剑宗更甚,除了之前铲除黑龙妖王的那一战出手了一次以外,供应渠道已经被完全斩断了。 战天下突破金丹期都是靠着玉漱真君当年的遗泽。 他们的实力被一层看不见的枷锁牢牢禁锢。 这固然有各大势力为了求稳将资源进行长远分配的原因,但最主要却是外部的供应渠道断了,他们的资源产出以及来源有限。 面对妖族兽潮战术的无止境消耗,根本没有他们安稳发展的空间。 就连这一次的百年和平,都是靠着他们一刀一剑倾整个大齐修真界之力杀出来的,并非凭空得来。 期间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直接援助,反而是黑龙妖王得到了金瞳妖君的暗中支持。 简单来说,想让他们卖命,却又不想让他们的实力提升太过迅速,免得超出掌控。 谁都不是蠢人,这里面的道道在座的几人看的比谁都清楚,心里要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杀真人所言,绝对不只是气话。 真给他们逼到了绝境,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放弃抵抗让妖族来个长驱直入。 用鲜血来唤起一些古老的记忆! 宴会结束之后,宋长生三人结伴返回大齐修真界。 半路上,石破天突然开口道:“两位道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粗略一算,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准备时间,老夫打算闭关冲击金丹后期。” 落霞城这些年实力提升迅速,现如今已经缓慢增长的阶段,除了白正淳以外,还有两位师祖辈的修士冲击金丹期失败。 短时间内,慕归白就只有卷自己了,除此之外,落霞城很难再产生质变。 “我与师尊一样,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以闭关为主。” 宋长生和慕归白的回答看似一样,实际上却有很大的不同,他和宋氏目前都处于高速增长的黄金时期,未来几十年大有可为。 相比之下,宋氏其实才是大齐修真界最大的那个变量。 “紫虚道友五院夺魁,万象宫想来是不会亏待宋氏的,未来这些年,分秒必争啊。” “这是自然,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放弃呢。” 乱世一直以来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换做以往,宋氏和落霞城势力膨胀的这么快,金乌宗和天脉宗早就坐不住了,打压是必然的,哪能像现在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发展。 如今妖族给予的威胁和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得不放弃一些自利的思想。 现在的他们,巴不得这两个后起之秀发展的再迅速一些,替他们分担压力。 “看来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我接下来也要闭关感悟法则。 这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莫生事端。”石破天平静的说道。 “这是自然。”宋长生和慕归白不约而同的应下。 现在自然不是搞窝里斗的时候。 众人在中途分别,各自返回。 宋长生返回苍茫峰之后,从宋仙鸣那里得知,万象宫方面传来消息,那一批丹药的炼制已经进入尾声,给了一个比较明确的交货时间,到时候会派遣专人送到双子群岛。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除了这批丹药比较重要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宋景嚣和徐妙音即将突破。 作为师尊,这么重要的时刻自然不能缺席。 抵达双子群岛之后,宋长生神识一扫,发现东海联盟上下,闭关修士的占比同样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这都是大战带来的连锁反应。 “弟子拜见师尊!” 宋长生仔细打量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子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距离紫府期更进一步了。” 赤离虽然一直处于“放养”的状态,但他自身还是非常争气的,并没有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而在修炼上急于求成,一步一个脚印,将根基夯实的非常牢固。 换做是其他人,面对宋长生提供的丰厚资源,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最欣赏的便是赤离这种修炼态度。 身有傲骨却不自大。 表达了对赤离的认可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有些沉默的宋玉卿。 “你也不错,此次闭关给未来突破金丹期又增添了几分可能,最近可有什么困惑,这几日尽可以提出来。” “玉卿……心中确有困惑。”宋玉卿抬起头,眼底写满了坚定。 见此情形,宋长生已然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负手道:“佑福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万象宫已经作出承诺,未来将不会再插手吾族与【锦绣旗】之间的争斗。 这是否是你困惑的根源?” “敢问真人,未来将会如何对待吾族?” “在给你答案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如果未来两族开战,你会怎么选择?” 宋玉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玉卿自然是与家族共存亡。” 这个答案和宋长生预想的一样,但他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再次发问道:“是与家族共存亡还是和吾族的敌人共存亡?” 此话一出,聪慧如宋玉卿也不禁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有些时候,不要将问题看的太过片面。 难道在你看来,两族之间必须要以一方的覆灭才算结束吗?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锦绣旗】从来不是吾族的敌人,宋道凌、宋无极一系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的目标从始至终便是他们,而不是整个【锦绣旗】。 当然,如果【锦绣旗】执意要庇护或者和他们站在一起,那我也不介意将其视为一个整体。 不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明白?” 宋玉卿的眼底顿时泛起一抹亮光。 自从见识到宋长生的强大和宋氏的发展潜力之后他心里就已经明白,【锦绣旗】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除非宋明煌能够突破元婴期。 但那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原本他想着,有万象宫在上面压着,【锦绣旗】应该还不至于走到毁灭的边缘。 可宋长生和万象宫之间的交易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保全之法,结果一无所获。 听完宋长生的自述,他似乎明白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现在,你可以再告诉我一次你的答案了。” “对于宋无极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非常反感和厌恶,所以我两耳不闻窗事,鲜少介入家族管理之中。 他们也确实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果他们执意要将整个家族拉下水,我绝不同意!”宋玉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聪明人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与宋道凌一系切割,便是拯救【锦绣旗】的最佳方式,而这一切的关键,便在宋玉卿的身上。 宋长生并不是嗜杀之人,相比于覆灭【锦绣旗】,他更想将这一股力量收为己用! …… 第二百二十章 、推波助澜,丹药到手 “你明白就好,好生修炼,真到了那一天,还需要你来收敛残局。”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于他而言,宋玉卿存在的最大价值并非是他的天赋有多么的突出,而是他在【锦绣旗】的特殊地位和崇高的声望。 吞并【锦绣旗】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强硬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见效固然快,却是遗祸无穷。 他还是更倾向于刚柔并济,缓慢蚕食,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完成和促成这一切。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中间调节,宋玉卿便是他选中的那个人选。 当然,宋玉卿虽然在双子群岛呆了这么些年,但不代表他就站在望月宋氏这边,他先前的态度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忠于家族,忠于自己体内的血脉。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站在了他们这边,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佳抉择罢了,因为他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看不见希望,宋道凌一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感到厌恶。 【锦绣旗】不怕流血,但为了这些人流血不值得。 他们是这尊名为“家族”的巨人身上的毒瘤,纵然过程会非常的痛苦,也要将其剔除,否则遗患无穷。 如果【锦绣旗】当真战败了,臣服于流淌着相同血脉的望月宋氏,怎么也比亡族灭种更容易令人接受。 至于什么小宗大宗,在他的眼里都一样。 他们之所以能够领导数量众多的支脉,靠的难道是血脉吗? 不,是实力。 如果望月宋氏的拳头比他们大,他们同样可以臣服,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最近有关【锦绣旗】方面的情报你都看了吧?”宋长生随意的翻动着桌案上的玉简道。 先前离开双子群岛的时候,他便叮嘱宋佑福等人,将与【锦绣旗】有关的情报都给宋玉卿同步一份,一晃也有些时日了,他很想知道对方看完之后的感想。 “都看了。”宋玉卿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离开【锦绣旗】之后,家族会被搞的这么的乌烟瘴气。 宋无极下台之后,新上任的宋极源有过之而无不及,继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肆的清洗宋无极一系的旧人。 打压异己,提拔自己人掌权这是非常正常的操作,谁也不能置喙。 可宋极源的打击面未免也太广了,只要是跟宋无极有牵扯的全部都遭到了清算,处置名单看的他瞠目结舌,就连宋哲玄这样一心为公的长者都被软禁。 以前宋无极虽然也有类似的操作,但几位太上长老在上面压着,他好歹不敢做的太过份。 如今,宋明煌闭关不出,宋天元和宋道凌都在闭关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极源在族内真可谓是只手遮天了,大长老和护法长老这两个能够对族长形成制约的也都是他的人。 【锦绣旗】近万年的家族史,前后不下百位族长,宋极源手中掌握的权力足以排进历史前三。 说起来和宋长生非常的相似,族内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做到一言而决。 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那么多的私心,更懂得放权。 他巴不得将手头所有的权力都下放给家族的长老,这样还更清闲一些。 而宋极源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全部抓在自己的手上,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吸引他的其实并非权力,而是欲望,权力只是他满足欲望的工具。 以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所求的不过就两点,其一是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其二便是为了自己的后人罢了。 根据宋守河等人泄露给宋氏的情报可知,宋极源一脉的修士,只要达到了紫府期,那便会被抬进长老会,达到了筑基期那至少也得是一个管事。 而且他还利用自己的职权,下放了许多原本需要经过试炼才能确定的紫府种子名额。 这种破坏家族制度的行为,按理来说长老会之中应该会有许多人站出来抵制才对,毕竟家族制度保护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可宋极源能够弯道超车继任族长,自身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分化瓦解是他的拿手好戏。 绝大部分长老都是他破坏制度之后的受益者,受了他的恩惠,自然就成为了他的附庸。 这里面,旁支出身的长老占比最大。 他几乎拉拢了以宋守河为主的所有旁支长老,对反对派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望月宋氏的推波助澜。 毕竟,宋守河等人在很早之前就向宋长生递交了投名状。 拥护宋极源也是他暗中授意的。 目的就是让对方势力膨胀,在族内只手遮天,加剧内部矛盾。 当矛盾被彻底激化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期。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局外人的宋玉卿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许多的真相,但他无法将这些真相传递出去,更不能将他们打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在这些人的手中沉沦。 宋无极如此,宋极源依旧如此,他恨透了【锦绣旗】腐朽的制度和肮脏的风气。 想要改变这些,就必须先将这一切打破,然后通通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最后在废墟之中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是他自己赋予自己的使命。 他没有将自己当做救世主,他只想拉一把这个已经走到深渊边缘的巨人。 “这一切,我将会亲手改变。”宋玉卿语气严肃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这是他最欣赏宋玉卿的一点,识时务,而且聪明。 和聪明人交流往往不会那么累。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嗜杀的刽子手,这么做的本意其实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好生修炼吧,早日突破到金丹期,你才有机会将这一切实现。” 伸手拍了拍宋玉卿的肩膀,对他给予鼓励的同时也是给他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宋长生在双子群岛驻留了数日,没有等到徐妙音等人突破,反而先等到了万象宫方面的使者。 来者还不是别人,乃是老熟人剑心真人。 “许久不见,剑心道友的剑意又有精进了。” 刚一见面,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便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剑心真人修炼的乃是极为特殊的“心之剑”,剑意不是通过寻常的苦修或者闭关就能得到提升的。 其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 但只要突破一次,实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宋长生不知道剑心真人的【心之剑意】之前达到了什么境界,不过他可以确定,对方在最近肯定有了重大突破。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万象宫又要新添一位护法了。 “道友竟然会亲自前来,最近没有闭关?” 宋长生微微挑眉道:“怎么,莫非是凌霄道友他们闭关了?” “从大臻仙朝归来的几人,除了你以外都在闭关。” “哈哈哈,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宋某有些不太合群了,不过这也怨不得我,我闭关的关键尚在道友手中。”宋长生伸手指了指剑心真人手中的玉盒道。 闻言,剑心真人直接将一尺见方的玉盒递到他的面前道:“一炉【结金丹】,由千鹤鸢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六枚。 一炉【天清玉髓丹】,由李承香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八枚。 一炉【上清塑体丹】,由刘雨潇大师炼制,最终成丹五枚。 共计十九瓶,道友可当面清点,确认无误之后剑心便可以回宫复命了。” 正是考虑到宋长生对于这一批丹药需求的急切,所以万象宫直接请动了三位四阶极品炼丹大师替他炼制,这才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将三炉丹药炼制出来。 宋长生打开玉盒,发现横五纵四,整齐的排列着二十个瓷瓶。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一炉丹药保底五枚,不曾想,除了【上清塑体丹】以外,其余两炉丹药都超过了预期。 【天清玉髓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枚。 要知道,这可是四阶极品层次的丹药啊,能够达到这样的成丹率,属实有些惊人,绝对是大师中的大师。 可见万象宫方面是一点也没含糊。 只可惜【结金丹】不是这位大师炼制的。 但六枚的成丹率同样很不错了,多一枚就代表着一个突破金丹期的希望。 这也侧面展现出了万象宫的行事风格,多出来的这部分,在炼丹界中一直都是默认归炼丹师所有的,万象宫的几位炼丹师显然是放弃了“潜规则”给他们带来的这部分利益。 而且令他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只有十九枚丹药,为什么玉盒之中会有二十个瓷瓶?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宋长生会有这方面的疑惑,剑心真人耐心解释道:“多出来的那一瓶是刘雨潇大师利用炼制完【上清塑体丹】之后,【天山雪莲】剩下的部分碎块炼制的一枚【百宝塑体丹】。”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附加的业务。 这位刘大师未免也太耿直了一些,剩下些边角料都不浪费,还专门帮他另开了一炉。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过一年的时间,速度再快的四阶炼丹师也不可能炼制出两炉四阶丹药。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种丹药是同时进行炼制的。 由此可见,这位刘大师同样是身怀绝技啊。 “还请道友替我多谢三位大师,日后有机会定然亲自登门拜访。”宋长生合上玉盒,发自内心的说道。 “我会的,紫虚道友,剑心告辞了。” “有劳道友亲自走这一趟,一路顺风。”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 宋长生拱手一笑道:“定如道友所愿!” 送别剑心真人之后,他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玉盒之中的丹药。 不得不说,万象宫出身的炼丹大师,手艺这方面没得说。 无论是【结金丹】还是【百宝塑体丹】,质量都是非常上乘的,远超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得到的那一批。 即便【上清玉髓丹】一次性成丹八枚,品质也没有丝毫的下降。 只不过,丹药的外观和他认知中的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根据典籍之上的记载,【上清玉髓丹】是采晨间太阳未升之前,江河湖泊上升的清气连同灵材一同炼制,丹药应该呈现出青白之色,从未有过例外,可他得到的这一批却带着一丝不甚显眼的赤色。 “难道是【玉髓灵果】造成的原因?” 他那一颗【玉髓灵果】的来历本就不一般,还与那条自称长生的雪蟒有深刻的联系,产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也说不定。 既然剑心真人没有特意提醒,想来在那位李大师的眼中丹药并不存在问题。 毕竟,作为炼丹师可不仅仅只是接受委托炼丹那么简单,一旦自己炼制的丹药出现问题,那可是要坏名声砸招牌的。 除了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低阶炼丹师,绝大部分炼丹师都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而且宋长生还是被万象宫三位元婴真君和众多金丹真人共同看好的人物,是功臣,这方面更需要小心谨慎。 专业的问题自然得相信专业人士,宋长生很快便将疑虑抛诸脑后。 说起来,他还挺期待这枚与众不同的【上清玉髓丹】能够给他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惊喜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约莫半个月后,双子群岛的上空突然聚集起了一个灵气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岛上的灵气,直径从数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了近百丈。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那灵气漩涡之中竟然还有道道耀眼的雷光闪烁,甚是奇异。 宋长生心有所感,一个闪身来到白龙岛上空,神识一扫便确定目前突破之人乃是宋景嚣。 宋景嚣比徐妙音闭关更晚,没想到竟然还走到了前面。 对于他,宋长生其实是不怎么担心的,宋景嚣修炼素来踏实稳重,本身又是异灵根的资质,突破筑基期于他而言难度并不大,只是人生之中的一道小坎而已。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还是徐妙音,倒不是她修炼有问题,也不是资质差,而是她脑子里面有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 第二百二十一章 、降咒,精神潮汐(补更) “景嚣的灵气漩涡竟然衍生了雷霆之力,这莫非也是真意的一种?”徐云鹤看着漩涡之中弥漫的雷霆,眉头紧蹙。 他这一生虽然起于微末,这些年却也见识过不少修士突破,形形色色的真意和异象见识过几十种,可像宋景嚣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突破才刚开始,【雷霆真意】不可能这么快涌现。”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是福是祸目前还很难下定论。 “轰——” 一道耀眼的雷霆骤然劈落,白龙峰的防御大阵瞬间被激活,直接将这一道凶悍的雷霆阻拦了下来。 这一道雷霆虽然只在防御大阵的护罩上泛起淡淡的涟漪,可就是这一丝不起眼的涟漪,足以将一个炼气期修士轰成灰烬。 “这……这是雷劫?”一众旁观的宋氏修士无不瞠目结舌。 此话一出,立马遭到了宋佑麟的驳斥:“荒唐,不过是炼气修士突破,如何来的天劫?这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这是人为之事!” 宋佑福深以为然:“就是,真以为老天爷整天闲的没事干专门降下天劫惩罚一个炼气修士?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种感觉……好像是……咒术。”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敢完全肯定。 “咒术?你的意思是有人加害景嚣,可他不过是一个炼气修士,又鲜少出门历练,怎么可能招惹到这样的强敌?”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 他倒不是不相信宋长生判断,只是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咒术师极为罕见,修炼门坎极高,如果刚才那道雷霆是咒术,那么施术之人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紫府期修士。 这样的人物,能够在宋景嚣的身上下咒,灭杀他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对方偏偏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属实是令人费解。 除非对方存在某种奇特的怪癖,就喜欢这种虐杀的感觉。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说不准,我也未曾见过真正的咒术师,只在典籍之中有过了解,只是觉得这种表现形式很像。 寻常咒术,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因此不太可能是在五院大比期间被种下的,问题大概率出在他们从大臻仙朝返回直到闭关突破的这个时间段。 麟儿,这段时间,你可知景嚣去过哪里?” 咒术师下咒也不是无迹可寻,紫府期的咒术师更是只掌握了一些皮毛,很难瞒的过感知力敏锐的修士,肯定是宋景嚣外出历练的时候沾染上的。 好在宋景嚣是家族的种子选手,外出历练必须上报登记,还有风语殿隐堂的隐卫暗中跟随护卫,路径非常的清晰。 咒术师下咒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一个炼气修士下咒,肯定会有原因,只需要顺藤摸瓜,肯定能够找到问题的根源。 一个咒术师出现在东海联盟的疆域,还对宋氏的种子选手出手,这样的危险分子,不把他揪出来,寝食难安。 徐云鹤身为风雨殿大统领,隐卫属于他直接管辖,他直接找来了负责在外护卫的那名隐卫。 从他的口中得知,宋景嚣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和徐妙音一同外出历练过一次。 其实说是历练也不是非常的准确。 他们其实是去宋佑平一手打造的【血线虫】养殖场参观的,活动范围都还没出双子群岛,前后不过几日的时间,期间也没有跟谁起冲突,隐卫更是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刻意靠近的可疑人员。 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宋佑福很快便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理性分析道:“如果不是历练的途中发生了冲突被人报复,那么就是蓄意的谋害了。 对了,【血线虫】养殖场好像雇佣了许多的散修从事喂养工作吧,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混在里面? 把前后两年离开的人列举出来,以风语殿现有的情报能力,还是有机会找到凶手的。 找到凶手除了可以解决潜在的隐患,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其实,景嚣自从抵达双子群岛之后,行事颇为低调,就连外出历练也大多采用化名。 因此,外界知晓他身份和资质的人其实并不多,如果找不到凶手,咱们也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应该会有收获。” “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宋长生微微颔首,对他的论据表达了认可。 其实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凶手,但是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东海镇守府和风语殿的能力倒也不错。 “孙儿马上命人去办,只是,景嚣和妙音这边是不是应该让她们马上停止突破,万一被咒术影响可就麻烦了。” “无妨,刚才我已经用神念仔细查验过了,景嚣身上的咒术被激发之后便消散了,而妙音的身上并没有被施咒的痕迹,不用担心。” 最后这半句他是专门说给身旁的徐云鹤听的,他的心里现在肯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正如宋长生所说,那一道雷霆轰落之后,空中的灵气漩涡便恢复了正常,充沛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到宋景嚣的体内,奋力的冲刷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宋景嚣根基扎实,再加上先前的雷劫被守护大阵阻挡,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并没有受到影响,按部就班的渡过了筑基三关,过程基本不存在波澜。 只可惜,突破的最后天上也没有浮现出【雷霆真意】。 如果能够在筑基期领悟真意,他未来在突破紫府期的道路上定然是顺风顺水,一路长虹,就如宋长生和宋佑麟那般。 这说明,宋景嚣在悟性上其实是没有特别突出的,紫府期之下没有太大的影响,灵根足以弥补这一点,可再往上,悟性的重要性就会慢慢凸显出来,要是迈不过这道坎,紫府期恐怕就是他此生的上限了。 “还是要多经历一些磨难才好。” “景”字辈修士诞生在他突破金丹期的前期,那是宋氏高速发展的起点,他们是完全享受到了家族发展红利的,特别是像宋景嚣这样的种子选手,几乎就没有为资源的问题发过愁。 只能说有好有坏。 以宋景嚣和徐妙音的资质,这个年纪本来应该走的更远的,虽然步子迈得稳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历练。 纵然他将还没有突破筑基期的两人破例扔到了双子群岛来接受历练,可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不够。 论资质,宋青刑比之他们还稍差一筹,前期甚至还有性格上的巨大缺陷。 可对方现在展现出的潜力,放眼整个宋氏,或许也只有庄月婵可以与之相比。 这都是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压榨出来的潜能。 宋景嚣就缺少了这一环节,他是猎户出身,修炼的又是酷烈的雷法,本应该是一头猛虎,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出獠牙。 “突破了筑基期,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也是时候该转变转变了。”宋长生心中不禁闪过了一个念头。 宋景嚣突破之后不久,徐妙音紧接着开始突破,过程更加顺利,最后甚至还引动了一场“精神潮汐”。 与宋长生当初的“气分阴阳”以及宋佑麟突破时的“地脉共鸣”一样,这也是真意外显造成的一种异象,即【神魂真意】。 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可她的精神力却比一般的筑基修士还要强大,幼时的她,接受了太多的馈赠。 突破筑基期之后,她的精神力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从而引发了大范围的“精神潮汐”,强大的精神力类似潮汐。 “退潮”的时候所有的精神力会全部汇聚,“涨潮”的时候再突然爆发出去,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大范围群体性精神攻击,只不过现在还是被动性的。 如果哪一天徐妙音能够掌控这股力量,说不定能够将其化作自己的天赋神通。 “精神潮汐”能够爆发出的威能全凭徐妙音这个施术者的精神力,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上限的,成长性极强,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这下你总该可以放心了吧,以音儿的资质,突破筑基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何必忧心?” 待天上的气旋完全消散,宋长生扭头看向一旁压制不住喜色的徐云鹤调侃着说道。 徐云鹤闻言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当初青云突破筑基期的时候,你的表现未必就比我好多少。” 简单的打趣,却让宋长生都不禁恍惚了一瞬,想当初,得知宋青云即将突破的消息的时候,他从苍茫峰特意赶到了定远城替他护法。 当时从正式突破到结束,用了足足三十六个时辰,那段时间他的心就没落下来过。(详见第五卷164章) 身为人父,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徐云鹤失去了他和徐妙音最初的二十年,但他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补偿和陪伴。 而他,小时候没有给予足够多的陪伴,青云长大之后,相处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父子重逢的机会。 看到宋长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变化,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不应该的一句话。 宋长生看出了老友的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往心里去,还有人能够记得青云于我而言是好事。” 这些年,宋青云的名字仿佛成为了一个禁忌,知情人都在极力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哪怕是庄月婵也不例外,他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他感觉青云存在的痕迹正在慢慢的消散。 “音儿出关了,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你,还不快去?” “你莫非是忘了,你不仅是音儿的师尊,还是他的义父。 吾女即是尔女,她现在最想看到的,除了我,肯定还有你,同去同去。”徐云鹤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宋长生走下了山巅。 “景嚣拜见族长,叔父。” “妙音拜见爹爹、阿爹。” 大殿之内,刚刚突破完毕,连气息都还不能很好控制的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人恭敬行礼。 徐妙音在外人面前一直以师尊师娘称呼宋长生夫妇,私下里却一直称呼阿爹、阿娘。 她确实是将他们夫妻二人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同样的,他们夫妻二人所给予爱同样和亲生女儿没有差别。 论起来,徐妙音和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时间可比徐云鹤夫妻两个长多了。 这一声“阿爹”,又唤起了宋长生不少的回忆,打量着眼前这个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的义女,他的心中无比的欣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妙音的出现,确实很大程度上填补了他内心的某一片空白。 当初那个连活命都是奢望的婴儿,如今也成长为筑基修士了,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他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两枚剑符,分别递到了两人的面前,徐云鹤同样给二人准备了礼物。 随后徐云鹤便说起了宋景嚣在突破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只可惜两人也没有回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 “你们刚刚突破,修为尚有些不稳,接下来这段时间好生巩固修为,凶手落网之前,莫要再随意外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送走两个小辈之后,徐云鹤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叹了口气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妙音都是筑基修士了。” “怎么,开始服老了不成?”宋长生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虚度了光阴。 这些年与其说是在帮衬你,倒不如说是在你这里避难。” 宋长生微微一叹道:“俗语说得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一些不好吗? 等你实力足够,我自然会支持你去一雪前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云鹤神色寂寥的道:“长生。 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从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我可以等,等到有实力的那一天去报仇雪恨。 可婉韵等不了了,她修为尽失,所剩的寿元已经不多,想要治好她,寻常药石已无作用。 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我要找到他。 原谅我,又要跟你道别了。” …… ps:这一章卡的比较久,抱歉了诸位。 晚上正常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因果之道,求死之人 宋长生站起身来,盯着他的双眼道:“起码这次你没有选择不告而别。” “你要找的是当初给你指路救妙音的那位大师吧? 人海茫茫,你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怎么去找。 嫂嫂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办法,之前也咨询过万象宫和五院方面的炼丹大师,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在等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有结果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延寿,何必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冒险? 妙音的修炼才刚刚走上正轨,正是需要陪伴和成长的时候,你这一走,岂不是平白让她分心?” 夏婉韵的事情他一直都非常的上心,从徐云鹤口中得知这一回事之后,他便在想办法解决了。 让他在宋氏担任大统领,是给他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等他突破到金丹期,昔日的那些仇怨何愁不报? 如今的徐云鹤距离紫府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百年之内就有希望冲击金丹期,正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候,这时候去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连名姓都不知道的人,希望何其渺茫?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耽误道途去做一些无用功,倒不如老老实实以灵物延寿,以他如今的人脉,未尝就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实在不行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办法,那便是将徐妙音体内的那件神秘法器重新植入夏婉韵的体内。 它是一切的根源,只要能够成功,恢复修为只是迟早的事情。 “今日跟你开口,我是经过了反复考量的,妙音已经长大,宋氏如今也成为了一方强族,我的存在对你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帮助了。 这些年,我已经接受了你太多的帮助,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此去,不管能不能找到诊治婉韵的办法,只要我能活着渡过金丹雷劫,便回来帮你。”徐云鹤语气郑重的说道。 原本的他,是打算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宋氏度过余生的,可他渐渐的发现,宋长生和宋氏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昔日的一些晚辈修为都已经与他持平甚至超过。 他的存在,对于宋长生来说可有可无,反而还要让他承担身份暴露所需要面临的风险。 因此,他必须离开。 他要去外界接受挑战,去成长,去复仇,追上他们的步伐。 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从来不缺少毅力和决心。 宋长生定定的看着他,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更加年轻的脸逐渐重合。 现在的徐云鹤,竟然又找回了当年的几分神彩。 “那也不应该是现在,妙音才刚刚突破,怎么也应该等她修为稳固之后再走。” “我一个人去。”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果婉韵要和我一起的话……音儿便留在宋氏吧。 她还小,还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跟着我们四处流浪,朝不保夕。” 这番话,是对宋长生最极致的信任。 如果夏婉韵不能挺过这一劫,那么徐妙音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留存于世的唯一骨血。 他相信,宋长生肯定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可你想过没有,音儿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的年纪,你们这一去将会是多少个二十年? 我与月婵再爱护她,也不可能真正代替父爱与母爱,若是因此疏远了血脉亲情,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宋长生实在想不明白,徐云鹤为何会如此的狠心。 对于青云的失踪,他一直心怀愧疚,如果不是放任他出去历练,而是将其带在身边,就算未来成就有限,起码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行踪不明生死不知。 徐云鹤竟然要主动离开,简直荒谬! “我自幼便没了父母,个中滋味我比谁都清楚,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徐云鹤虎目泛红,搁置在大腿上的手微微的颤抖。 如果此行是出去历练,将徐妙音带着也无妨,可外面还有暗影阁这个庞然大物在虎视眈眈。 那是连万象宫都要谨慎对待的存在。 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是该死之人。 生则同枕,死则同穴,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便心满意足了,可徐妙音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花一般的年纪不应该随他们一同凋零。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再拦着你,但在离开之前,我们几个起码要喝个饯行酒吧?”宋长生轻叹了一声道。 “多谢!” “这些时日好好陪陪妙音吧,莫要留下遗憾。”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宋长生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 双子群岛的风语殿分舵这些年在宋景休的手上着实强悍,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帮助宋佑麟锁定了三个疑似咒术师的人选。 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在宋景嚣等人前往【血线虫】养殖场前面几日加入的散修,登记修为都在筑基期,平日里负责猎杀周边海域的海妖,保证养殖场不被侵袭。 这是养殖场流动性最大的岗位,但因为接触不到【血线虫】的养殖技术,因此宋佑平一直以来都是采用雇佣散修的方式,用来缓解宋氏在东海日趋紧张的人手问题。 “之所以圈定他们三个,是因为景嚣前往养殖场乃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凶手提前埋伏了进去。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三人接受雇佣的时间正好符合。 而且景嚣便是在他们负责的港口停靠,他们之间有近距离接触的条件。 风语殿那边给出的建议是,此人最为可疑。”宋佑麟伸手指向了中间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 “三个人选,为什么是他?” “另外两人都是常年混迹周边海域的散修,以前也接受过镇守府别的雇佣,风语殿上查了几十年,没有发现任何与咒术师相关的特征。 准确的说,在此事发生之前,东海近百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咒术杀人的事件,大概率是一个外来者,这三人之中只有他最为可疑。 之所以递上来三个嫌疑人选,是因为除了他以外,另外两人都没做满半年便离开了,风语殿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从时间上来看不排除畏罪潜逃的可能。 这其实也是孙儿最疑惑的地方,此人既然是来暗害景嚣的,不会不清楚他在家族的分量,做出了这些事情竟然还敢一直留在养殖场,好像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哪有那么多常理不常理的,小麟子你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他万一就是想来个灯下黑呢? 其他两个都还没找着,咱们直接把这家伙抓回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他们身上的那股味儿岂能瞒的过九叔祖的嗅觉?” “族长,孙儿请命前往。” “此人实力不明,你们一块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另外,把我的【照夜神鸟】一同前去,足以护你们周全。”宋长生脸上不动声色,一摊手,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绽放,显露出一方金灿灿的圆盘。 “咒术师非同小可,他们两个没问题吗?”徐云鹤微微皱眉道。 “【照夜神鸟】攻防兼备,我已经嘱咐器灵护持他们,就算不敌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长生其实早就通过【因果法则】锁定了幕后的那名咒术师,只不过出于考验东海镇守府的能力才没有主动点破。 【因果法则】是他当初创造法则世界的时候衍生出的法则,世间万物之间皆有因果,他当初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勉强将法则世界的“因果”梳理完。 可他却并未因此掌控【因果法则】,只是沾了一些皮毛。 他对于自己的悟性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可【因果法则】不同于寻常法则,牵扯也太大,陷得太深对他日后的道途没什么好处。 就像【气运法则】一样,一条不弱于【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的强大的法则力量,可他在掌控之后除了炼制了一个【气运人偶】以外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详见本卷78章) 因果和气运一样,都是玄之又玄的力量,极难掌控的同时还充斥着众多的变数,他始终抱着一丝敬畏之心。 按常理来说,以他在【因果法则】之上的造诣是很难通过人与人之间的因果线精准判断凶手在何处的。 因为世间万物都有因果,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你直接接触都会沾染上,因此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那都是一团乱麻。 宋长生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咒术师的那条因果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下咒是强因果,说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即便咒术已经被激发,因果是一点都没减弱,如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 宋长生想不发现都难啊。 宋佑福和宋佑麟的动作还是非常迅速的,在【照夜神鸟】的护持下,直接将那咒术师带了回来,押到他的面前。 “九叔祖,也不用审了,在我们擒拿的过程中,这老小子就使用了咒术,肯定是他办的。” “好歹也是紫府中期修士,又是极为罕见的咒术师,竟然对一炼气小修出手,阁下做的未免有些太过了。”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走到他的面前,沉声说道。 “事情是我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浪费真人口水。”中年修士头也不抬的说道。 “认得这么干脆,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既然你连活剐都不怕,为何不敢将背后指使之人说出来?” “无人指示,是我自愿下咒,真人不用再猜了。” “呵,笑话,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更不可能凭空得到吾族修士的行踪消息。 你定然是某一方势力暗中供养的供奉,在这东海,能对吾族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不多,莫非是【锦绣旗】?”宋长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却令人感到格外的寒冷。 中年修士闻言干脆闭上了眼睛,像是默认了,又像是不屑于争辩。 “通知玉卿来我这里一趟。” 听到宋长生的话,中年修士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宋玉卿一开始还有些不明就里,跟随宋佑麟来到大殿,看到跪在殿前的那道身影,瞳孔猛然一缩,脱口而出道:“余新愁,你为何会在此?” “原来你叫余新愁,现在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如果你配合一点,本座说不定会对你容情几分。 金丹真人都挡不住本座的搜魂术,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眸光冰冷如刀。 这时候宋玉卿哪里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到余新愁的身前蹲下,沉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说出来,我还能想办法向真人求情。” 余新愁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其对视,语气沉闷的道:“护法长老,我死罪难免,不用替我求情了。” “真人,新愁虽修习的是咒术,但向来恪守本分,从未有过越线之举,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触怒了真人?” 宋长生惊诧的看了宋玉卿一眼,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如此急切的神情,看来这余新愁和他的关系还不一般。 眼神示意宋佑福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宋玉卿听完,得知没有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之后,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竟然不顾场合,一脚踹在余新愁的胸口上,将他踹出去十几丈,重重的撞在了围栏上,连连咯血。 怒斥道:“尔混账! 当初我救下你的时候,你曾发过毒誓,学习咒术只是为了给你妻子解咒,绝不会以咒术害人,为家族招惹是非,今日为何要对一炼气修士出手?” 余新愁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跪行到宋玉卿的面前道:“咳咳咳,当初的誓言,余某从未忘记。 我若是真想杀那小辈,又何必等到现在,直到此刻,我的咒术也从未沾染过鲜血! 我说这些并非是要辩解什么,唯求一死,还请速斩!” ……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光明的未来 “真人,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以他的为人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还请给我一些时间,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待。”宋玉卿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你还真是看重他。” 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动容,这还是宋玉卿第一次向他屈膝。 “可以,人就交给你了,只要配合的好,死罪可免。” 他原本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暗中捅刀子的咒术师的,这种人物实在是太危险了,杀人于无形之中,令人防不胜防,实在可怕。 但经此一事,他也觉得这里面或许存在着什么隐情,毕竟对方想要杀徐妙音或许有些难度,但对付宋景嚣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如果对方拿得出一个足以让他信服的理由,并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看在宋玉卿这么替他求情的份上他不介意放他一条生路。 “多谢真人成全,玉卿绝不会让你失望!”宋玉卿大喜过望。 “给你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带着宋佑福等人离开了大殿,将空间交给他们二人。 “还真是【锦绣旗】的手笔,应该是上次万象宫之行,景嚣展露了自身实力的原因,被那群人给盯上了。 看来九叔祖五院大比夺魁的消息对宋极源这条老狗产生的冲击很大啊,都开始狗急跳墙了。”宋佑福语气幽冷的说道。 宋佑麟接过话头道:“景嚣和妙音的行踪在镇守府内一直都是高度保密的,不仅能够得知他的具体去向,还派人提前埋伏,内鬼的身份绝对不一般,我已经命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内鬼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打草惊蛇,等玉卿那边结束,我们自然会知道答案,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的利用一番。” “您就这么相信他能够问出情报?我观那余新愁可是一心求死啊。”宋佑麟满脸好奇的问道。 “不惧死,说明他忠。 身为咒术师因此立下了不以咒术杀人的誓言,且贯彻执行,说明他信。 宋玉卿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为了他不惜开口相求,他若是还有心,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宋长生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一无所得,也能笼络人心。 他在乎的不是余新愁嘴里的那点情报,只要弄清楚是谁下的手就行了,之所以多这么个步骤,主要还是卖的宋玉卿的面子。 机会已经给他,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锦绣旗】如今狗急跳墙,我们是不是应该还以颜色?”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宋道凌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近这段时日太忙,没有搭理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跳出来了。”宋长生语气平淡,眸光却冰冷异常。 如果是寻常的交锋,他也不至于亲自上门寻仇,但找紫府修士暗中对炼气修士下咒,这种行为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真当他是泥巴捏的。 要不是为了长远考虑,不想造成太多的杀孽,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把【锦绣旗】平了,体内【天下第三杀阵】的封印解除,足以将整个天龙峰夷为平地! 半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而过,只听“咯吱”一声,大殿的殿门被推开了,宋玉卿走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新愁已经松口了,真人随时可以开始审问。” 宋长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先把你知道的跟我简单说说吧。” 此时此刻,迎着他的目光,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丝的紧张。 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或许可以从宋长生的手中保下余新愁的性命,但望月宋氏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也是他想让宋长生亲自去问余新愁的原因,他只是【锦绣旗】的供奉,体内流淌着的并非是宋氏的血,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苦衷。 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将这些情报和真相说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无可厚非。 可他体内流淌的却是【锦绣旗】的血,他这是在变相的帮助敌人对付养育自己的家族,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想要迈过那道坎,属实是不容易。 宋长生自然看得出宋玉卿的挣扎,因为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同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与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无论你开不开口,这些情报我最终都会得到,针对【锦绣旗】的报复行动也不会因此而停止,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已超出了底限。 只要我想,完全可以按照同样的方法回敬给他们,就看看最后谁先挺不住。 我现在不对【锦绣旗】出手,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能力,只是不想造成太多的杀孽罢了。 但我并非佛陀,没有菩萨心肠,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在少数,不想和不能是两码事。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锦绣旗】未来的命运其实是掌控在你的手里的,毫不夸张的说,我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线希望,觉得【锦绣旗】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最后才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 我希望你能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这不是对你的威胁,而是叙述事实。”宋长生声音平淡,一字一句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宋玉卿的心头,让他心神震荡。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道看不见的防线,宋玉卿的挣扎便来自于此,但现在,却被宋长生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现在的他更希望宋长生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做那个将脑袋埋在沙子里面的鸵鸟。 偏偏,宋长生将什么都告诉他了,连同对【锦绣旗】的渗透以及吞并,毫无隐瞒。 正因如此,【锦绣旗】的未来其实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作为宋氏掌控【锦绣旗】的关键棋子,他如果不配合,【锦绣旗】就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因为没有谁会用一颗不安分的棋子。 即便被吞并,那大家也都是姓宋,体内流淌着的都是一样的血脉,总比覆灭要好吧? 几经挣扎,宋玉卿苦涩的开口道:“余新愁乃是一名散修,偶然被我所救,我观他是个奇才,便将他留下在家族做了客卿。 他有一个妻子,陪同他深入某一处前人遗迹的时候,不幸中了死咒,性命垂危。 余新愁恰好在那遗迹之中找到了相关的咒术传承,于是他便开始研习咒术为她妻子解咒。 他在族内,一直恪守本分,整天埋头修炼,几乎从未在外露面。 此次之所以出手,是受了宋极源的指派。 他在三年前突破到了三阶咒术师,成功解除了死咒,唤醒了他的妻子,结果被宋极源囚禁。 宋极源以他妻子的性命威胁,让余新愁替家族服务。 一开始只是让他交出咒术传承,并教导族内有天赋的修士学习咒术。 可后来,他慢慢的变本加厉,想要让余新愁以咒术杀人,在万象宫斩头露角的宋景嚣和徐妙音便是他的第一目标。 两人的行踪是家族收买的一个内应提供的,余新愁曾经在【血线虫】养殖场与其接触过。 只是不知道他具体的姓名,需要看到之后才能指认。 余新愁虽然接了命令,但他并不想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给宋景嚣和徐妙音下的咒术,只有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才会被引动。 因为是借助自然雷霆之力的杀咒,所以会被防御阵法抵挡。 他知道,有内应存在,咒术被引动的过程一定会传回家族,这就可以证明他并非没有动手,只是失败了。 他本来是想以这种方法搪塞家族,然后抓紧时间修炼咒术营救他的妻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他……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且本心不坏,还请真人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是家族对不起他,也是我将他带进了一个火坑,一切罪过皆在于我。 玉卿愿替他弥补造成的过失!” 宋玉卿“噗通”一声跪在了宋长生的面前,双眸赤红,眼角泛着泪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以“火坑”二字来形容自己的家族。 可宋极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 不仅用咒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然还利用人家的妻子来胁迫余新愁杀人,简直毫无底线。 如果说宋无极是家族的一颗毒瘤,那宋极源与之相比更甚。 他忽然有些明白【锦绣旗宋氏】和【望月宋氏】的差距在哪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棵参天大树迟早会倒下。 此时此刻,他跪在了家族最大的敌人面前。 跪下的是他的身体,站起来的却是他的决心。 以前的他无心权力,从来没有想过和宋无极他们去争什么,抢什么,但现在,他决定将这一切把控到自己的手里,给【锦绣旗】一个光明的未来! …… ps:才发现竟然还欠了两千字的更新,这会先更三千字,早上更一张,晚上再更一张。 第二百二十四章、上门讨债 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玉卿,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向自己低头了,而且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原本对那个余新愁没什么兴趣的他,此刻也不禁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让宋玉卿做到这个地步。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令你如此看重。” “他是散修出身,但他绝对是一个天才,自修咒术不过三十年,已然是三阶咒术师,未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成为世间罕有的四阶咒术师。 更难得的是,他有情有义,一诺千金,玉卿认为,这是世间最难得的品质。 如果当初不是我将他留在家族,现在的他或许已经和他的妻子过上了双宿双飞,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现在他遭遇的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还请真人能够网开一面,玉卿感激涕零。”宋玉卿看似是在解释,实则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向宋长生推销。 宋长生又岂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说实话,经过宋玉卿这一“推销”,他现在对这个余新愁还真挺感兴趣的。 “家族不兴这一套。” 伸手将宋玉卿从地上“拽”起来,挥手拂出一抹清风,替他拂去沾染在衣袍上的浮土和尘埃,轻笑道:“既然你如此推崇,那便带他过来再见见吧。” “遵命。” 宋玉卿大喜过望,连忙将余新愁带到宋长生面前,沉声道:“还不拜见紫虚真人。” “拜见紫虚真人。” “不必多礼,既然你愿意配合,就说明你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见过吾族内那个内应的模样,现在便描绘出来吧。” 余新愁既然已经和盘托出,自然不会继续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纠结,只是回头看了宋玉卿一眼,便直接在前方幻化出一张人脸。 “我当时看到他时,便是长这个样子,但他应该利用了某种易容之术,为了不引起误会,我没有以神念刺探他的真实面容。 但我记得他的气息,只要再让我见到他,一定可以分辨出来。”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确定双子群岛没有这号人,不过对方是筑基修为,宋氏在双子群岛的筑基修士就只有那么多,很快便能排查出来。 一名筑基期修士被收买,放在以前的宋氏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即便现在的宋氏不缺资源,但因为分配规则的客观性,总会有人心怀或这或那的不满。 欲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总会有人会因此去触碰红线。 说实话,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痛心的。 筑基修士,要么是为家族流血牺牲一步步杀出来的,要么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受家族的重点培养。 都是栋梁之材,他自认家族现行的体制下,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不曾想,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渗透一直都是双向的,随着家族的发展,自然而然的会涌现出各式各样的人。 【锦绣旗】这种万年大族,吃里扒外的都不在少数,刚刚起步的他们,有人经受不住诱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日后再慢慢的查,不要打草惊蛇,留着这个孽障,吾日后自有用处。”宋长生眸光幽冷,在场众人不禁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寒气划过他们的脖颈,脊背上不禁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余新愁,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废除你这一身咒术,逐出东海联盟领海永世不得再入,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二是替吾望月宋氏效命百年,百年之后便还你自由,走哪条路你自己选吧。”宋长生双手插袖,淡淡的说道,锐利的眸光似乎要刺穿余新愁的内心。 余新愁毫不犹豫的道:“还请真人废掉晚辈这一身咒术。” “你说什么胡话呢?”宋玉卿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明显的生路摆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会这么选。 废除咒术,说的难听点就是直接废掉他的修为,对于修士来说,被废除了修为,那简直比死还要恐怖。 为宋氏效命百年,对于他现在的年纪根本不算是什么难事。 “能告诉本座你为何要如此选择吗?” 余新愁满脸苦涩的道:“启禀真人,非是晚辈不识好歹,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的妻子现在还在宋极源的囚禁之下,如果他知道我不仅咒杀未成,还归附于您的话,吾妻……吾妻必被宋极源暗害。 如果您废了我的咒术,我回到【锦绣旗】,他看到我的下场,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放我们夫妻二人离去。 我这一身咒术本就是为了救她而学,现在她已经苏醒,就算舍了这一身咒术,我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一旁的宋佑福闻言挑眉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道这还不够吗?”余新愁不禁也被他问的愣了一下。 “够了,当然够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便只有成全你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掌心聚起凌冽的剑气,朝着余新愁的头颅拍去。 “还请真人手下……” 宋玉卿恳求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宋长生的大手落在了余新愁的头颅上,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 “我……这是……” 余新愁睁开双眼,微微有些弥漫,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未出现,他似乎还活着,不仅还活着,体内的法力运行的好像还更加流畅了一些? “为了妻子,连修为尽失的后果都能坦然面对,本座现在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了,如果本座可以将你的妻子从【锦绣旗】带回来,你为吾族效力一百五十年如何?” 眼见峰回路转,宋玉卿表现的比余新愁都还要高兴,连连催促道:“还不快赶紧拜谢真人大恩。” 余新愁犹豫了一瞬,躬身下拜道:“真人,晚辈曾经立下过誓言,我修炼咒术只为替我娘子解咒,不沾鲜血。” “你只需专心研习咒术,教导吾族晚辈便是,只要你不愿意,没有谁能够让你的双手沾染鲜血。 这是本座对你的承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说道。 余新愁“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磕头如捣蒜道:“晚辈愿意为真人效力,只要您能够将我的娘子从【锦绣旗】带回来,莫说是一百五十年,就算是两百年!一辈子我也愿意。” “倒是个痴情却又重诺之人。” 宋长生伸手亲自将其扶起,眼底满是欣赏,这样的人,一旦收归其心,绝对是最可靠的那一批。 “九叔族,我们当时前去擒拿他的时候造成的动作可不小,应该有不少人瞧见了,那内应或许也得到了他被我们抓捕的消息。 他们手上握着这个筹码,恐怕不会轻易放人啊。”宋佑福皱着眉头说道。 他对于宋长生的实力从无质疑,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操作。 宋长生微微一笑,伸手点向余新愁道:“此地只有我们几人,那内应如何得知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吾自有计策,只不过要你吃点苦头。” “我?” “不错。” ……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走下了白龙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洁白的玉石,避开所有的耳目之后,他以神念在其中铭刻了一些什么内容,随后猛然捏碎。 伴随着一阵朦胧的微光闪烁,一道流光融入到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飞向远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返回了白龙峰。 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在宋长生神念的监视之下。 余新愁被擒拿,作为内应的他,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会找机会向【锦绣旗】传递消息,因此他一直以自己的神念笼罩整个白龙峰,等待了数个时辰之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内鬼冒头。 说实话,在看清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心痛的。 宋景林,宋氏“景”字辈修士中的佼佼者,年仅三十岁便突破了筑基期,在先前与海夜叉一族的大战之中也颇有建树,目前在双子群岛庶务殿担任执事。 以他的天赋和履历,按照正常情况发展,未来肯定会在庶务殿中占据一席之地,只是,他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所获得的修炼资源一直以来都处于宋氏前列,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背叛。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叛族没有任何理由和情份可讲,他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要不是宋长生有意留下他,家族执法殿早就将其擒拿斩首示众了。 “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白龙峰…… “余新愁这个废物,真是安逸的太久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竟然还被生擒了,简直荒唐!” 天龙峰之巅,刚刚接到密讯的宋极源勃然大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余新愁竟然会失败,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族长,如今余新愁被生擒活捉,一旦招供,将会给家族带来大麻烦。”一名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绝大部分长老其实一开始就不太同意宋极源这种冒险的行径,收益固然大,一旦成功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咒杀望月宋氏两名天才修士。 可如果像现在这般,计划出现错漏,被望月宋氏抓住什么把柄,那么问题就有些麻烦了。 五院大比的含金量,【锦绣旗】可比那些半吊子清楚多了,宋长生能够战胜大臻仙朝大皇子一举夺魁,实力恐怕不下于金丹大圆满修士。 当初的宋长生便一人一剑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如今对方实力暴增,要是上门寻仇,他们又岂是对手? “余新愁的识海已经被老夫设下了禁制,只要有人强行搜魂便会直接破坏他的识海,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暴露,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宋极源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余新愁的妻子还在他的手里,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对此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应该怎么撇清关系的时候,众人的耳边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喝问:“宋极源,给本座滚出来!”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天龙峰都随之颤了三颤,众人的耳朵亦是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是宋长生,肯定是他!”宋相虎从晕眩之中恢复过来,语气肯定的说道。 “来的好快!”宋极源心神震动,他事先有过这方面的设想,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来的这么快,他还有许多的布置都还未来得及展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沉声道:“随本族长去会一会他。” 众人鱼贯而出,来到大殿外,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尊浑身萦绕着剑气和雷霆的伟岸身影,脚踏血煞之气环绕的大鼎矗立在苍穹之下。 他的头顶悬着一方双面圆盘,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万丈金光。 天龙峰的防御大阵已经被激活,对方身上逸散而出的剑气撞击在防护罩上,泛起层层涟漪。 【锦绣旗】修士成群结队的走出洞府,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惊骇。 “差遣咒术师咒杀吾族低阶修士,宋极源,你做的太过了。”宋长生双目如电,声若雷震。 宋极源厉喝道:“休要血口喷人,宋长生,你当真以为吾族奈何不了你吗?现在退去,本族长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并指如剑,霎时间,无尽的阴云在天边汇聚,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宛若泼墨。 “轰——”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青色雷霆骤然劈落。 “嗡——” 防御大阵剧烈震荡,光辉明灭不定。 雷霆之威笼罩整个天龙峰…… …… ps:朋友突然来家里玩耍,耽误了些时间,晚上更新不影响。 第二百二十五章 、再临【锦绣旗】(求月票) “轰——” “轰隆——” 苍劲有力的雷霆轰击在天龙峰的防御大阵之上,雷霆涌动,光辉弥漫。 在天龙峰一众【锦绣旗】修士的眼中,眼前的这一幕真宛若世界末日一般恐怖,入目所见到处都是疯狂肆虐的雷霆之力,狰狞的雷蛇似乎随时可能将他们吞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在宋长生这一击之下,阵基震荡,阵纹崩碎,阵旗亦无火自燃,无尽的阵道符文从地底蔓延而出,涌向天空,拼尽全力对抗肆虐的雷霆之力。 大片大片的符文被雷霆磨灭,但很快又有更多的符文涌向,前仆后继,生生不息。 看似势均力敌,但负责掌控大阵的阵法师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损失大阵根基短暂换来的力量,只能支撑一时,根本无法长时间坚持。 宋长生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大阵的破绽所在,这一击可谓是直击要害,【锦绣旗】没有四阶阵法师坐镇,宋天元、宋道凌、宋明煌这三位金丹真人又都在闭关,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支撑太久。 “嗤啦” 当这一道雷霆散去,天龙峰内外一片狼籍,到处都是雷霆疯狂肆虐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护山大阵虽然超负荷运转,但在雷光散去之后,却依旧屹立不倒。 相对的,数位负责维持阵眼的三阶阵法师齐齐吐血昏厥了过去。 见此情形,宋极源面色铁青。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宋长生的实力,可当对方真正展现的时候,依旧会被对方发挥出来的强悍实力震惊。 这可是耗费了【锦绣旗】上下数千年不断完善的防御大阵啊,品阶无限接近五阶。 上次宋长生拜山被攻破了一次,他们痛定思痛,花费重金请来了数位四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大师来完善大阵的漏洞。 本以为往事将不会再重演,不曾想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宋长生连法器都还没有动用,只是以【雷霆法则】的力量便撼动了他们精心打造的大阵,这当真还是人类吗? 他哪里知道,宋长生虽然只是四阶上品阵法师,但在破阵这方面却有着天然的优势。 就连五阶大阵,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便能够凭借【破妄眼】寻找到最容易攻破的破绽,除非布置的阵法远超宋长生的阵道造诣或者完美无缺,否则在他面前都相差无几。 想要凭借护山大阵挡住宋长生的脚步,只能说宋极源还是太过天真了,而且并没有吸取到当初的教训。 “族长,敌人悍勇,非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而不能抵挡,还请族长下令唤醒两位太上长老,我等拼尽全力或许能够阻挡此獠一炷香的时间。”一名德高望重的三阶阵法师悲观的说道。 宋极源精神不禁恍惚了一瞬,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阵,在宋长生的面前竟然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吗? 见他还愣在原地,老者再度开口道:“形势危急,还请族长速做决断。” 话音刚落,空中的宋长生便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脚下的【百煞穷奇鼎】煞气弥天,滴溜溜的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猛然撞向下方笼罩着天龙峰全境的防御阵法。 刚刚经受重创还未完全恢复的防御大阵经此一击,防护罩上顿时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一众【锦绣旗】阵法师见状,同时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将尚且散发着热气的心头血浇灌在自己身前的阵旗之上。 霎时间,防护罩被一层妖异的血色笼罩,随后一头长达千丈的血色巨龙从天龙峰一飞冲天,咆哮着冲向空中的宋长生。 被动挨打以宋长生神通的威能,连坚持一刻钟的时间都是奢望,更别提一炷香了,与其如此倒不如以攻代守。 看着向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的血色巨龙,宋长生神色如幽潭一般平静,只是伸出手,朝着前方虚握了一把。 霎时间,他正前方近千丈距离内的空间被空间之力翻折扭曲了数十次,血色巨龙冲进这片区域,好似一头扎进了一方迷宫,短短不到千丈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跨越,反倒是自己的躯体好像在变得越来越长。 这是宋长生经过与灵眸的那一战所学习到的,本质上是对于空间力量特性的利用,他将其称之为【空间折迭】,可以将小范围的空间屏障进行不断的扭曲和折迭。 对于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来说,很轻易就能够破解,可对于不精通的人来说,一头闯进这里面就跟进了一个死循环的迷宫一样,永远无法脱身。 “大神通【一指定尘】” 一指点出,那些被折迭的空间被瞬间冻结,伴随着宋长生简单的握拳,被冻结的空间寸寸崩碎。 【锦绣旗】所有阵法师以心头血凝聚而成的全力一击便如此轻易的被他化解。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众人几乎无法想象。 由上百名阵法师同时催动守护大阵,并以心头血进行祭炼,虽然还是无法发挥出大阵的全部威能,却也有七八分,纵然是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要暂避锋芒,可他化解的却是如此的轻松,全程几乎都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脚步。 “一层王八壳子而已,保的了你们一时,可保不了你们一世。” 宋长生声如雷震,浑身的法力如同巨浪一般汹涌不休。 他此行除了对宋极源的行动展开报复和带回余新愁妻子以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进一步打压【锦绣旗】威望的同时,顺便收拢那些本来就在两族之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这些墙头草单个拎出来或许没什用,但拧成一股绳之后也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为了直观的展现他的实力,因此他决定以最暴力、最粗暴的方式来破开【锦绣旗】的护山大阵。 “大神通【翻山印】” 无尽的法力在掌心汇聚成一方漆黑的大印,锦绣山河在他的身旁交替浮现,一掌拍落,整个天龙峰都为之一震。 在一众【锦绣旗】修士或是震惊或是惊恐的目光之中,护山大阵构建而成的防护罩如琉璃一般被轰得支离破碎。 整个天龙峰都毫无阻碍的暴露在了宋长生的面前,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锦绣旗】内蔓延,引发了不少的骚乱。 这时,许久未曾露面的宋道凌和宋天元齐齐出手,将宋长生神通留下的余波不留痕迹的扫除。 “宋长生,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这大乾修真界无人制的住你不成?”宋道凌怒目圆睁。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年海上那一战,他手段尽出,依旧被宋长生轰碎了半边身子狼狈逃窜,这些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将残缺的肉身重塑。 身上的伤势都还没有好利索,宋长生便又杀上了门来,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连一向主张和平共处的宋天元看到天龙峰上上下下的狼藉,心中也不禁动了真火。 宋长生脚踩【百煞穷奇鼎】,于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不屑的道:“欺人太甚? 本座不过是略微出手便是欺人太甚? 相比于尔等暗派咒术师咒杀吾族小辈来说,本座今日就算不顾身份大开杀戒也说得过去!” 说罢,他一挥袖袍直接在前方凝聚出余新愁的画像道:“此人作为你们【锦绣旗】的供奉,尔等应该不会陌生吧?” 宋道凌和宋天元都是被宋极源紧急唤醒,除了知道宋长生打上门来的消息以外其他的都还没有机会了解,但对于余新愁这位修炼咒术的供奉他们的确不陌生。 结合宋长生的叙述,以他们二人的见识,立马就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一时间,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下方低眉顺眼的宋极源,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暗杀敌对势力的天才修士是很正常的事情,宋极源身为族长为家族提前铲除敌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错就错在留下了把柄,而且还被人抓住了现行。 有些约定俗成的事情,大家暗地里都一样的做,可做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极源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将【锦绣旗】架在了火上烤。 宋天元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道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余新愁是吾族的客卿不错,却从未让他以咒术害人。” “吾族前护法长老对其有救命之恩,这定然是他自作主张与吾族无关,如此上纲上线未免有些可笑。”宋道凌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堂堂一族老祖,说话却如此令人发笑,既然你们不承认,那便一战。 大不了夷平天龙峰!”宋长生眼角含煞,一人对一族,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 “尔敢!” “【五雷诀】” 宋长生以实际行动对他们给予回应,只见他双手掐诀,空中霎时间乌云密布,银白的雷蛇在其中纵横翻涌。 如今的天龙峰没有防御大阵守护,正是最为脆弱的时期,以他的实力,足以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将其夷为平地。 天龙峰上的一众修士立马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锁定,这股气机来自乌云深处,暴虐无比。 宋道凌面色难看,宋长生这是摆明了要大开杀戒,雷云覆盖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同时阻挡所有的雷霆,金丹期之下,能够抵御这雷霆的几乎没有,到时候【锦绣旗】定然死伤惨重。 “紫虚道友,你是五院魁首,对小辈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此事的确是【锦绣旗】御下不严,但好在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过错,我们愿意给予足够的赔偿,并严惩相关人员,还请道友暂息雷霆之怒。”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宋天元站了出来,语气诚恳的说道。 宋长生此行本意也不是真要大开杀戒,见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淡淡的道:“既然要谈,那便让哲玄长老来与本座谈,其他人,本座信不过。 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本座的神念足以笼罩整个天龙峰,谈判期间,但凡有一个人敢离开天龙峰,本座就大开杀戒,勿谓言之不预。” 心中虽然屈辱,但宋道凌在宋天元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不想拼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哲玄现在何处?”宋天元神识一扫,眉头不禁一皱。 宋极源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启禀太上长老,宋哲玄有通敌叛族的嫌疑,现如今已经被软禁,正在接受执法殿的审查。” “哲玄叛族?”宋天元剑眉倒竖,厚重的威压差点让宋极源当场失态,但他还是咬牙硬挺道:“是。” “笑话,哲玄对家族一片赤胆忠心,他若是叛族,那家族就没有忠臣了。 立即将其释放,恢复其原本职位,负责和望月宋氏谈判!”宋天元怒火中烧,宋哲玄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他性子直,却不是蠢,岂能意识不到其中的龌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巴掌将宋极源扇飞出去。 “遵命。” …… 当被软禁多年的宋哲玄重见天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惊恐莫名的脸和一片狼藉,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一想到宋极源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更是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些年他被扣上了通敌叛族的帽子软禁,通的是哪个敌?自然是望月宋氏。 真可谓是百口莫辩,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而现在,他被释放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与望月宋氏谈判,想想便觉得荒谬。 让一个“通敌”的人与敌人谈判。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的走向空中矗立的那道伟岸身影,除了他,前方空无一人,而两边是满脸惊恐的族人。 他们早已经被漫天的雷霆吓破了胆。 走到合适的位置站定,躬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道:“宋哲玄,现代表家族向真人谈判。” …… 第二百二十六章 、杀人还要诛心 “哲玄长老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啊,这些年过得可好?” 宋长生双目低垂。 论交集,宋哲玄可以说是【锦绣旗】除了宋玉卿以外最多的那一个,从苍茫峰的初见到此刻,个中变化当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两次的印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虽然这一切离不开他的暗中推手,但更多的还是【锦绣旗】这个家族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宋哲玄这样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只会举步维艰,甚至还要时刻提防自己人背后有人捅刀子。 “真人手眼通天,个中原由又岂能不知,何必再问这些谈判之外的题外话。”宋哲玄努力的挺立着脊背,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底气一些,可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当下的【锦绣旗】失去了最基本的庇护,任何的志气和豪言壮语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只要宋长生想,他可以直接抹除天龙峰上超过一半的家族修士,宋道凌、宋天元甚至于尚在小世界中闭死关的宋明煌都无法阻止。 五院大比第一。 这不单单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代表的是实力与天赋。 这一次的交锋,他们又输了。 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在胜者的面前永远没有挺直脊背的权力。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踏鼎缓缓来到宋哲玄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道:“之所以选择谈判,是因为本座尚且念及一丝血脉旧情,不想造成过多的杀戮,仅此而已。 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真有谈判的必要。 本座上一次来,是因为宋无极倒行逆施,纵容亲信残害同族。 这一次来,是因为宋极源行事龌龊,毫无底线。 两族交锋,本想正大光明,奈何尔等要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就不要怪本座以大欺小,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哲玄长老,当初本座就奉劝过你,归族只会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可你却满怀热血与忠诚,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哲玄长老再度听到这些话作何感想?” 沉默良久之后,宋哲玄轻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道理总是没错的。” “是啊,道理是没错的,可你偏偏生在一个不讲道理的家族。 当初的【锦绣旗】是多么的辉煌啊,在路客族叔陨落之前,我们从小便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认知之中,这是一个传承万年的荣耀大族,就连我们生在边陲之地也以之为荣。 对于曾经的历史,我们记得或许比你们更加的深刻。 再看看现在,哪有半分曾经的模样,只是披着一层皮而已。 宋无极和宋极源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接连成为族长,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锦绣旗】是典型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们虽然在东海之上遭遇过一次重创,但万年底蕴尚在,只要咬紧牙关,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可宋无极偏偏选择了速度最快也是最极端的一种方式,靠着掠夺气运和吸血的手段为【锦绣旗】续命。 从他们真正实施的那一刻开始,【锦绣旗】就已经被因果和孽障缠身了。 他宋长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对于这样的一个族群,要么将其覆灭,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那么,就只有来一场从头到尾的大清洗,用一盆盆的凉水将他们彻底浇醒。 底层修士都是盲从的,当初处置的宋相桀等人不过是些小虾米罢了,只有将源头解决,才能起到根本性的作用。 分而化之,化而治之,治而吞之。 这是他对【锦绣旗】制订的三步战略。 首先便是以内部矛盾来分化他们。 他之前一直在暗中制造和放大矛盾,而现在的他之所以站在这里跟宋哲玄聊一些不像谈判的废话,则是在着手引爆矛盾,并将矛头全部指向宋无极等人。 要让绝大部分人明白,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小部分人造成的,既然是小部分人种下的因,为什么要让所有人来承受这恶果? 当他们产生这样的思考的时候,宋长生便已经达成第一步了。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们无论怎么斗,体内流的血都是一样的,他念及情分,不想将这份恶果施加在所有人身上。 只是架不住有些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的人,自己躲在暗处,却把其他人推出来承受这一切。 上下失和,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才便于他完成第二步和第三步。 宋长生甚至还杀人诛心的道:“你几次三番代表【锦绣旗】来找我谈判,说实话,勇气可嘉。 本座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心思,因为威胁远超宋无极这样的废物。 现在看来却是我多虑了,你这样的人在【锦绣旗】终究只是少数,你们内部自然会帮我处理掉的。” 宋哲玄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些话是该哭还是该笑。 天龙峰上下,乃至于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宋长生的话,绝大部分的【锦绣旗】修士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宋极源和宋道凌等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以前的【锦绣旗】是令人尊敬和敬畏的强族,而现在,只要听到他们的出身,所有人都会露出厌恶、讥讽以及刻意的提防和疏离,导致他们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一百年前,他们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怨恨,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即便宋道凌身为金丹真人,也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只能强装镇定。 宋极源就更不用说了,额头涓涓流淌的冷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感觉这些目光的主人随时有可能冲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真人,此事确实吾族不对在先,有什么条件,您尽快开吧。”宋哲玄只感觉这场谈判像是一场酷刑,在时刻折磨着他,让他都变得有些麻木了,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第一,本座听说这咒术师还有一个道侣,尔等必须交出来,不得窝藏。 第二,指使他的人是谁,尔等也要交出来,交由本座亲自处置。 第三,尔等需要赔偿吾族一整套五行阳属灵物。 第四,吾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锦绣旗】的罪行,并跪地忏悔!” 宋长生话音落下,天龙峰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如果说他前三个条件是苛刻的话,那么最后一条就是将宋哲玄乃至于【锦绣旗】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了。 【锦绣旗】的荣耀早就被撕碎,尊严在上次被宋长生撕碎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这是也不打算给对方留下了。 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宋天元还是站了出来:“道友最后这一条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吾族愿意以其他的方式进行补偿。” 宋哲玄这些年的遭遇他也是在刚才才从其他人的嘴里了解到。 对方已经为家族的内斗承受了太多,他不能再坐视对方承受这样的屈辱。 宋长生眼眸低垂,淡淡的道:“过分,做这些事情之前为何不这么想? 必须要有人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进行忏悔,觉得让宋哲玄受了委屈,那便让宋极源来。” 闻言,宋极源心中一抖,生怕宋天元同意下来,连忙传音道:“太上长老,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啊,我若是跪地忏悔,家族颜面何存? 形势比人强,答应宋长生的条件吧,我日后一定好好补偿哲玄。 等老祖宗突破元婴期,一定让他十倍百倍奉还。” 宋天元仰天长叹,眼底隐隐有泪花闪烁,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真是他太优柔寡断了吗? “道友,老夫代表家族向你赔罪如何?”宋天元从空中降落,冲着宋长生一鞠到地。 “跪下,不要再让本座重复第二遍!” “轰隆” 随着宋长生的怒吼,空中惊雷随之炸响,吓得下方众人身躯一抖。 宋道凌和宋极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罢了。”宋天元心一横,正准备受下这一过,宋哲玄却抢先一步跪倒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我,代表家族忏悔所犯下的罪行,还请真人原谅!” “长老!” 一众【锦绣旗】修士目眦欲裂,这一跪,他们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了。 宋哲玄的为人和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当初被宋极源软禁就引起过小范围的不满,现在竟然又替宋极源遭受如此屈辱,直接激起了绝大部分底层修士的不满与愤怒。 这些情绪一部分指向宋长生,但更多的还是直接指向宋极源。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哲玄,没有着急去扶,而是在默默的等待众人的情绪发酵。 之所以针对宋哲玄,就是看中了他在族内的威望和影响力。 而现在,他看似是在羞辱宋哲玄,实际上是在进一步扩大他的影响力,从而进一步激化矛盾。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开口道:“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满足本座的要求,不然就一直跪着。” “还不快去!” 宋天元双目赤红,朝着后方的宋极源发出一声怒喝,如果不是顾及族长的身份,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账东西。 有宋哲玄在这里跪着,宋极源还是没敢怠慢,立马将余新愁的妻子和一整套五行阳属天地灵物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连带着还有一个替他顶罪的宋玉纯。 此人的身份宋长生也知道,就是【锦绣旗】的一个普通长老,属于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权利的边缘人物。 他原本还以为宋极源好歹会推一个有点份量的出来替他顶罪,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做替死鬼。 宋玉纯面如死灰,耷拉着头跪在地上,等待着宋长生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宋长生带着一丝讥讽道:“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小人物,竟然能指挥得动家族供奉,倒是稀奇。 既然你敢做,那就怪不得别人,随本座回去接受审判吧。” 一番话直接揭开了宋极源等人脸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锦绣旗】众人心中的不满也已经积累到了极点,随时有可能爆发。 “大阵还有多久能够修复?” 宋道凌心中深恨,暗中向族内的阵法师传音道。 “我们已经在尽全力抢修,很快就好。” “尽快!” “遵命。” …… 宋长生的神魂力量何其的敏锐,早就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早已经在默默的准备反制的手段。 他刻意扩大宋哲玄的影响力,是推动他被动的与宋极源抗衡。 只是双方背后的力量并不均衡,因此需要小小的削弱一下宋极源一系的实力。 他挥手散去漫天雷霆,随后以法则之力将宋玉纯禁锢,故意转身,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宋道凌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体内澎湃的法力陡然爆发出来,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佩。 霎时间,一道惊天剑芒冲天而起,震动寰宇。 感受到背后乍起的锋芒,宋长生头顶的【照夜神鸟】光华大盛,一头金乌神鸟从中冲出,与那剑气正面对抗。 与此同时,他直接运转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极致的杀意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杆血色长矛。 “嗤啦” 血色长矛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宋道凌。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快反击。 仓促之间只能取出一面小盾防身,却被那杀意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轻易轰碎,并将他的身躯洞穿,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 这时候,天龙峰的防御大阵终于重启,将他牢牢护住。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宋玉卿尚在吾族为质你们行事便如此的肆无忌惮,看来是完全将他放弃了。 连本座都为宋玉卿感到不值,以身饲虎,救下的却是一群白眼狼。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就不用再念什么旧情了。 今日只是教训,下一次,便是取你性命之时。 一人跟你站在一起本座便杀一人,全族跟你站在一起,那便夷灭全族!” …… 第二百二十七章、你来做族长 宋长生满含威胁的冰冷话语在四方回荡。 天地安静的可怕,连冬日的寒风都停止了呼啸。 宋道凌披头散发的半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殷红的鲜血淌成了小溪。 恐惧、忿怒、羞愧……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当初他尚且能够与宋长生斗个两败俱伤,但现在,他利用秘宝出手偷袭的情况下,竟然被对方一击重创。 那种刀尖贴着心脏划过的感觉令人窒息,自己好像又在他的手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纵然对方只是金丹中期,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却有着云泥之别,他甚至怀疑,纵然是宋明煌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够稳胜。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因为会对上宋长生的眼睛。 他已经可以完全确信,重启的护山大阵根本抵挡不住宋长生的脚步,这也就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但宋长生没有,正如他所言,只是给予了他一个教训。 他并没有因为苟活而感到庆幸。 恐惧如潮水一般将他笼罩,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之所以没有杀他,不是因为宋长生发了慈悲,更不是那狗屁的什么同族之情,最后的那句话,分明是要让自己众叛亲离,变成被血脉族人唾弃的孤家寡人。 然后在一个精心挑选的日子里,按照对方的心情和喜好,将他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现在的他,就是鱼缸里的鱼,随时可能面临被宰杀的命运。 四面八方那或明或暗的目光似乎也在无声的印证着这一点。 他从来未曾想过,蝼蚁的目光竟然也能给他带来这么沉重的压力。 宋天元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从宋道凌动手到重伤,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冷冷的看着身受重创的宋道凌,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正在缓缓凝聚。 宋长生单手擒着宋玉纯,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宋守河。 宋守河心神一凛,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是讨好的笑容,虽然没有交流,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宋玉卿将会因为你们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宋长生带着人直接破空离去,【锦绣旗】上下竟无一人敢阻拦,心头甚至还充满了庆幸。 其中,宋守河的心情可谓是又激动又忐忑。 他们当初主动向宋长生示好,看中的是他金丹真人的身份以及同为旁支的出身,当然,更是看中了他与主脉之间的矛盾,想要利用这一点左右逢源,谋取更多的话语权。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更像是一个用来制衡主脉的工具。 宋长生给予的压力越大,他们旁支自然也就更受重用,最后无论是哪边胜出,他们都是功臣。 刚开始事情一直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在发展,可现在,却渐渐的有些超出他们的掌控了。 宋长生成长的速度太快,想要推翻【锦绣旗】根本不用借助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激动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而在这两种情绪之间夹杂的那一丝忐忑其实是对宋道凌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宋长生已经将宋道凌一系逼到了死角,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就去死,要么就让宋长生死。 除非宋明煌突破元婴期,否则让宋长生死几乎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有他们去死了。 而等待着他们的死法又有两种,即自己去死和拖着整个【锦绣旗】去死。 在这种情况下,以宋道凌的为人,必然是选择拉着整个【锦绣旗】共赴最后的辉煌,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往往会极度疯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恨宋长生入骨,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与其暗通款曲,那后果……仅仅是想想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宋长生离去之后,【锦绣旗】上下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山上山下的狼藉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天龙峰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旁观者。 近些年,【锦绣旗】时不时的就要热闹一下,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每一次都会大幅度的削弱【锦绣旗】的威信,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比往日更加的严重。 以咒术师行暗中咒杀之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犯忌讳的事情。 因为咒术师行事太过隐秘,杀人于无形之中,还很难抓到把柄,大部分时候都是和邪道划分到一块的。 所以,咒术师在明面上都是人人喊打,背地里却又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可谓是矛盾至极。 咒术极难反制和察觉,谁也不希望被这样的敌人盯上。 虽然这个咒术师是被望月宋氏拿下了,但谁知道【锦绣旗】还有没有后手? 良久之后,宋天元亲手将跪在地上的宋哲玄伸手扶了起来。 “太上长老,玉纯是被拉出来顶罪的吧?”宋哲玄语气低沉的说道。 宋天元一时语塞,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可这些话他却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 宋天元紧紧的攥着宋哲玄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步走到宋道凌的面前,轻声道:“吾要召开大族议。” “呵,想干什么,审判我吗,审判你的叔祖?”宋道凌面目狰狞,语气充满讥讽。 “我不想审判任何人,但这些事情终究要有个结果,望月宋氏势不可挡,家族万年基业岌岌可危,一着不慎,全族倾覆。 身为家族长老,我们难道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吗?”宋天元厉声说道。 “既然你想开大族议那就开吧,本座倒要看你能论出什么结果来,想要审判那就来! 本座将丑话说在前头,宋长生狼子野心,一心想要覆灭吾族,鸠占鹊巢。 你们若是想要苟活,现在就可以向他们称臣纳贡,捧宋长生的臭脚了。”宋道凌极尽挖苦之能,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歇斯底里。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带着宋极源等人离去。 【锦绣旗】长老会就此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宋守河等人眼睛一转,最终选择靠向宋天元这一方。 在他的带动下,旁支绝大部分的长老都随着他的脚步脱离了宋道凌的队伍,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看似他们是见风使舵,明哲保身。 实则只是担心暗通宋长生事情败露被宋道凌清算罢了。 他看的分明,宋天元这是下定决心要和宋道凌斗法了,平时他们这些旁支的长老只能在家族的权利边缘游走,看似可有可无。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分量就重了许多。 宋天元以前不怎么插手家族事务,可用之人不多,远不如宋道凌一系。 别看宋极源和宋无极当初斗得狠,背后的支持人却从来都没有变过,在族内的势力极其的深厚。 想要和宋道凌同台对垒,宋天元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 他们旁支此刻转到他的麾下,那就是雪中送炭,能够直接压过宋道凌一系,未来就算事情败露,宋天元念及这份情谊,肯定会将他们保下来的,这就足够了。 “宋守河这群见风使舵的混账,竟然直接带着人去投他处了,果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旁支就是旁支!” 大殿中响彻着宋极源的怒吼,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任凭他如何愤怒都没有人接话。 别看他们现在还共处一室,宋长生要是现在就打上门来清算,他们可不会和宋极源等人陪葬。 现在还留在这里,无非是想看看还有没有绝地翻盘的可能性罢了。 要是这一次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等宋天元那边大族议召开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站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吼够了吗?”宋道凌高坐首位,语气幽冷的说道,他的面色因为伤势显得有些苍白,更添了几分狰狞。 “长老,那宋长生小人得志,我等日后该如何自处啊?”宋极源急不可耐的问道。 “怕什么,他宋长生是强,但这里是大乾修真界,不是偏远的大齐,他还能做到只手遮天不成?” 宋极源顿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开口道:“应该怎么做,还请太上长老示下。” “当务之急,是先联系上老祖宗,宋长生势大,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只有他老人家才能与宋长生正面对抗。 另外,本座将亲自上万象宫拜访,吾就不信,他们会坐视宋长生这个外人在大乾逞凶。 与海族的战役,我等可也是立了功的!” 宋明煌是宋道凌第一根救命稻草,而万象宫就是第二根。 其实,他还是将大部分的希望寄托在万象宫的身上,只有他们才能以绝对的实力真正压服宋长生这条过江猛龙。 至于宋明煌,能不能联系上还是两说。 “长老,那宋长生可是为万象宫夺得了五院大比第一名啊,万一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宋相虎忧心忡忡的说道。 “多做几手准备,如果万象宫助纣为虐,本座再来想其他的办法。” 见宋道凌有所准备,众人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些办法有没有用另说,起码证明他有所准备。 与此同时,宋天元等人也在为接下来的族议积极谋划。 宋天元高坐上首,语气严肃的道:“毒瘤一日不除,家族一日便不得安宁,让鼠辈窃据高位,实乃家族之耻。 本座决定,在未来的大族议上按照族规,以投票表决的方式废除宋极源的族长之位,选立新的族长,另外还要再从根源上杜绝太上长老专权的行为。” 他这次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要从根本整治【锦绣旗】目前面临的问题。 不仅要选择一个有能力有威望,一心为公的族长,还要将家族大权返还到族长的手中。 他早就对宋道凌不断插手家族事务的行为感到不满了,族长反倒像是他的附庸,被他的意志左右,成何体统。 他早就想改变这一切了,只是自身修为不济,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进行实践。 现在宋长生倒是给他造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宋道凌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想要痊愈没那么容易。 其实这也是宋长生故意为之。 宋道凌行事没什么下限,他还真挺担心这家伙直接脚底抹油跑路的,先将其重创就可以杜绝这种情况了。 同时也是在给宋天元铺路。 为了尽可能完整的吞并【锦绣旗】,宋长生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好在宋天元终于是上道了一次,他现在只需要等双方的矛盾升级,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就行了。 “太上长老,如果这样,那谁能取缔宋极源呢?”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宋极源和宋无极现在虽然被万人唾弃,可他们的能力以及积攒的威望依旧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才刚刚进行了一次权力的更迭,这才几十年的时间,如果再来一次,家族势力必将重新洗牌,必须要一个威望和能力全面碾压的存在才能镇得住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人选,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可惜已经被当做质子送到了敌巢之中,一想到宋道凌今日的冲动有可能为宋玉卿带来危难,他们心里的愤怒就更甚几分。 “本座推举哲玄为家族下一任族长,负责接替宋极源,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为之一愣,就连宋哲玄本人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太上长老……我。” “如果此事能成那便是你了,本座相信,你一定会带领家族走向新的辉煌。” 宋天元直接开口打断,他自然知道宋哲玄不是最好的那个人选,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的能力或许比较平庸,可他对于家族足够的忠诚,对于宋天元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 ps:又到月底了,感谢诸位道友的大力支持,这两个月流量下降明显,这个月月初就给了我当头一棒,好在后面慢慢恢复过来了。 虽然本月月票没有过千,但还是按照一千算,暂且加更一万字。 明天要回老家参加一个不想去但又不得不参加的婚礼,顺便探望病危的叔公。 请了四天假,月初这几天肯定都挺忙的,如果更新晚了还请道友们海涵,感谢…… 第二百二十八章、气运金莲 “【锦绣旗】宋氏太上长老宋道凌,求见宫主大人。” 万象山下,宋道凌拖着重伤之躯,朝着那隐于云端的空中楼阁高声请见。 他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激起了林间不少的飞鸟,成群而起,散向四方。 半响之后,剑心真人从云雾之中飘然飞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道:“宫主正在闭关,道友请回吧。” 宋道凌心中一沉,已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友,望月宋氏倒行逆施,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欲要覆灭吾族。 大乾修真界俱为一体,万象宫作为大乾正道魁首,岂能坐视不理,放任外人逞凶啊!” “宋道友此言差矣,望月宋氏和【锦绣旗】宋氏体内流的都是同样的血,同属宋氏正宗,这一点是诸位亲口承认的。 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无论宋紫虚想要做什么,那都是你们宋氏的私事。 自古以来,万象宫从不插手其他势力的内部事务,这一点道友应该非常清楚。 宋明煌要闭关突破元婴期,吾宫并未插手,宋紫虚要内斗,吾宫同样不会插手,宫主和太上长老都不会见你的,请回吧。”剑心真人话音落下,转身没入了万象山那重重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她的话语平淡,却让山下的宋道凌情不自禁的冒出了一层冷汗,但心中却又有些不甘。 剑心真人的态度非常鲜明,万象宫没阻止过宋明煌突破元婴期,自然也不会插手他们的内斗。 一个“内斗”,直接就将这件事情定性了。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毕竟望月宋氏的“正统”地位可是他们亲口承认的,他们可是……“一家人”。 “混账!”宋道凌心中暗骂。 他自然不敢对万象宫有什么不满,他的矛头指向的乃是宋长生,从那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在针对【锦绣旗】设局了! 宋道凌无功而返,宋极源那边拜访宋明煌同样不顺利。 自从宋明煌闭关以来也有数十年了,在仅剩的寿元之下,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闭关,因此他必须排除所有的干扰元素,心无旁骛的进行最后一次冲刺。 选择在小世界之中闭关可不是他一时兴起,小世界只有一条空间甬道联接,没有他的允许,谁也打搅不到他。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空间甬道坍塌崩溃,影响也不大。 因为他已经提前在紫御界建造了指引祭坛,能够帮助他进行精确定位,如果他能够突破元婴期,便能撕裂空间,从茫茫虚空之中返回,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存在这个可能。 要是突破失败,自然一切皆休。 “家族现任族长宋极源,求见老祖宗。 外贼猖獗,家族危在旦夕,恭请老祖宗出关诛灭强敌,保家族万年基业!” 宋极源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装置跨过空间甬道,传入小世界之中,在紫竹林的上方不断回荡。 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笼罩在宫殿的上方,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宋明煌盘坐在闭关室内,眉头微皱,似乎心有所感,但他却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从他知道宋长生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两族之间必有一战。 万年传承是一道坎,往往需要历经劫难,世间绝大部分势力都难以逾越。 宋长生便是【锦绣旗】的劫难。 “天降之劫,天降之劫啊……”宋明煌幽幽的叹了口气。 【锦绣旗】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他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他是家族的罪人也不为过,从当初那场误判开始,他距离正道就已经越来越远了。 他不止一次想要拯救这个被他一手败坏的家族。 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只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在家族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他的意志力在反复横跳。 “最后一次,只要能够成功,所有的一切都将了断!”宋明煌睁开双眸,身前浮现出一朵金光灿灿的莲花。 莲花只有拳头大小,九叶莲瓣紧凑的环绕排列,簇拥着中间金黄的莲心,隐约可以看见几颗娇嫩的莲子。 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缠绕其上,透露出玄奥的气息,令宋明煌精神一震,眼底也不禁浮现出深沉的贪婪。 宋明煌伸出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缓缓盖在金莲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金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玄黄之气也不禁沾染了一丝赤色…… 与此同时,【锦绣旗】一众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到精神恍惚。 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大部分人都没有当一回事,只有少数感知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闭关的宋玉卿眉头紧皱,他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窃走了,莫名有些心慌。 此时,宋长生刚带着作为替罪羔羊的宋玉纯返回双子群岛,刚落地他便感觉宋玉纯体内的某一股力量正在悄然流失。 他定睛观察了一会,最终确定正在流失的乃是他的“气运”。 气运之力虚无缥缈,却是真实存在的,宋长生在早年间便掌握了【气运法则】,虽然他不敢有太深的接触,但简单的望气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直接确定了问题所在。 这不禁让他有些惊奇,一个人的气运之力虽然随时都在波动,却一直维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这种流失的速度很明显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 “难道是因为顶罪的原因?”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打消了。 一个人在面临死劫的时候,气运确实有可能大幅度流失,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就是必死之劫,连天道都不再垂青。 宋玉纯是被宋极源等人推出来顶罪的,按理来说确实是必死之劫,但关键在于,宋长生并不想杀他。 都知道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杀了他没什么作用不说,反倒还会让他欠下一笔血债,得不偿失。 若是不杀他那就不一样了,在日后也是瓦解人心的一件利器,就算用不上,也能展现他超人一等的胸襟,有利无弊。 在这种情况下,必死之局就是无稽之谈了,那么这不断流失的“气运之力”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闻讯赶来的宋佑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族长,此人应该如何处置?” “找个地方软禁起来吧,吃穿用度一如以往。”宋长生随意的说道。 宋佑麟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应下之后将目光投向他身后,发现站着一个有些拘谨的中年美妇,开口道:“这位……莫非就是余夫人?” “妾身李心柔见过长老,不知我的相公现在……” 在返回的路上宋长生就已经给他道明了真相,她此刻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她知道宋极源软禁她肯定是要余新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凶险,这种行为,但凡换一个人,都是必死无疑的下场,更别提让他们夫妻团聚了。 “夫人不必担心,余道友现在正在调养身体,你且稍坐片刻,他若是知晓你在此,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事实也正如宋佑麟所言,在察觉到李心柔气息的那一刻,余新愁便放弃了疗伤,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心柔!”余新愁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第一时间查探起李心柔的身体来,发现她一切安好之后才悄然松了口气。 “相公,你……” 正是欲语泪先流,看着余新愁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势,李心柔的眼底早已经蓄满了泪水,直接扑进了余新愁的怀里。 两人相拥而泣,这段时间的担忧和牵挂全部化作泪水宣泄了出来。 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将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良久之后,夫妻二人才收敛了情绪,互诉衷肠。 “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李心柔满脸的担忧,宋长生单枪匹马压服【锦绣旗】,这份神威她虽然未曾亲眼看见,但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堂堂金丹真人,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余新愁做到这一步。 “真人想让我为望月宋氏效力,作为交换,他会将你带回到我身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效力……那不是要走上【锦绣旗】的老路?”李心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咒术师这个职业,向来是见不得光的,以咒术杀人,因果甚大。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赞同余新愁过多的动用咒术,就怕走上那条不归路。 “真人宽宏,并不要求我以咒术杀人,只是负责解咒和教导弟子,只需效力一百五十年,我们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虽然你不沾血,但你教导出的弟子总是要沾血的。” 余新愁沉默了一瞬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宋长生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相公。”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样一句话。qq 从中死咒昏迷到苏醒,中间这几十年,一直是余新愁在为她东奔西走,为了解咒,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刚刚成功,结果便被宋极源软禁,现在又向望月宋氏“卖身”一百五十年,个中的艰辛和苦闷可想而知,她轻声说道:“夫妻同心俱为一体,说这些干什么,只是当初承诺你的短时间内无法实现了” “族长,根据线报,您从【锦绣旗】离开之后,宋道凌也马不停蹄的赶往万象宫,只不过吃了闭门羹。” “万象宫方面,我早就与之达成了协议,这是我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他们自然不可能插手其中。 从现在开始,对于【锦绣旗】的监视需要更加的严密,在正式收网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宋长生声音冰冷的说道。 “您放心,孙儿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个余新愁,未来应该如何安排?” “先让他休整一段时间,养好伤之后再让他教导族内修士修习咒术,在此之前,需要进行一些初步的筛选,挑选出在咒术一道真正有天赋的族人,免得蹉跎了光阴一无所获。” 修真百艺之中,有的门槛极低,几乎是个人就能修炼,并通过不断的练习和努力,还能达到一定的造诣。 比如说灵植夫、酿酒师等,都属于这一类。 相比之下,有一部分职业的学习门槛极高,寻常修士蹉跎半生可能连入门都做不到。 咒术师就是其中非常典型的一个职业。 所以宋玉卿说余新愁天赋异禀,是个人才,因为他是自学成才,在短短几十年内便修炼到了三阶层次。 “九叔祖,宋玉卿求见。” “带进来吧。” 在看到宋玉卿的一瞬间,宋长生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因为他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气运之力”也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在流逝。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明白过来。 问题并不是出在宋玉纯或者宋玉卿这某一个人的身上,而是【锦绣旗】出了问题,导致气运之力集体下滑。 这种现象,通常只会出现在灭族的时候。 【锦绣旗】现在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但气运却已经有衰败的迹象,实在是令人费解。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能侧面说明,【锦绣旗】的命数确实是到头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止,他对于气运之道钻研的并不深。 好在宋玉卿乃是气运深厚之人,暂时还影响不到他。 “玉卿,向真人请罪。” 宋玉卿一鞠到地,语气有些苦涩。 他已经知道宋道凌暗中出手偷袭,以及推人出来顶罪的无耻行径。 相比之下,宋长生此行真可谓是极其的克制了,没有造成任何的杀孽。 他的心里未尝没有几分心寒,宋道凌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一直在吾族为质,何罪之有?” 宋长生走到他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语重心长的道:“【锦绣旗】需要一个更有担当和智慧的族长,本座希望,那个人是你。” …… ps:今天去看望叔公,还有一些地方要走动,更新应该也会晚一点,感谢道友们理解…… 第二百二十九章、舰队,别离(补更) “咒术诡谲,博大精深啊,看来你们当初进入的那一方遗迹的主人生前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就算不是元婴真君恐怕也不远了。” 宋长生放下余新愁主动贡献出来的咒术典籍,只感觉又开了一次眼界。 就连号称记载了天下绝学的《造化妙典》都鲜少有关于咒术的记载。 擎天剑仙纵横的年代太过古老了,那时候咒术尚未兴盛,还只是不入流的小道,常常被凡人利用,根本威胁不到修真者,完全没有资格录入《造化妙典》之中。 只是在一些人物传记之中有所记载。 宋长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窥见咒术师的世界。 以前只知晓咒术杀人于无形,却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看完这卷典籍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发现咒术也是一门不错的手段。 咒术并非全是杀人术,这点与大众认知有些不太相符,如【金光咒】、【静心咒】这些修士常用的法诀,其实也是咒术的一种,是从佛道法门之中“化”出来的。 还有【龙行咒】、【护身咒】、【避火咒】等,都是非常实用的增益类法咒,修炼到极致,不比道法神通差多少。 当然,说到咒术自然也离不开杀咒,如余新愁对宋景嚣使用的便是【天雷咒】,发动之时如天劫临凡,杀伐之力极强。 这一类都还算比较常规,咒术之所以人人喊打,是因为有着大量诡谲多变的法咒,如可以直接毁人道心的【诛心咒】,可以引动心魔的【天魔噬心咒】,燃人体内火焚身的【七窍心火咒】…… 这些都是杀人于无形的咒术,只需要一定的媒介就可以施展,事后甚至很难找到凶手。 如果余新愁当初使用的是这些诡谲的咒术,宋景嚣恐怕在半路上就已经丧命了。 宋长生的眼界在不断的开拓,相应的,宋氏面临的挑战也也将越来越多,眼下的咒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是他们在此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 也就是余新愁,但凡换一个咒术师来,宋氏这一次绝对损失惨重,宋景嚣以及【血线虫】养殖场的上上下下,除了徐妙音可能无人生还。 除了是没有应对咒术的经验以外,他们在管理方面同样存在漏洞,竟然让余新愁这么轻易的就混了进来。 雇佣外姓修士从事一些危险且繁琐的工作解放家族本没有什么错,但审查制度很明显没有跟上,余新愁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本身便疑点重重。 这一次混进来的是咒术师,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倒是让他警省了不少,而且也提供了不少的思路。 咒术施展需要媒介,且不是立即生效的,因此咒术是可以提前预防的,玉龙修真界有一种独特的玄玉,在被人下咒的时候能够起到警示的作用。 只需要以特殊方法炼制成玉器,贴身佩戴。 被人下咒的时候,玉器就会自行碎裂并短暂的隔绝自身气息,从而达到避险的目的。 这是完全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且对于宋氏来说也很简单。 他们在早年间便组成了数支商队,足迹遍布大齐修真界周围十余个修真界,玉龙修真界是在前些年搭上的线,以东海这边的特产资源交换玉龙修真界的玉石。 玉龙修真界除了各类玉石以外,其余的资源几乎为零,绝大部分基础资源都依赖进口,东海的资源更是稀缺。 只需要扩大规模,足以满足宋氏所需。 边陲之地咒术师稀少,这些事情暂时不用着急,反而是让他重新记起了另外一件搁置已久的事情。 凡是底蕴深厚的大势力,给门人弟子配发的身份腰牌往往会兼具多种功能,包括但不限于传讯、护身、同门感应等。 宋氏一直以来也在往这个方向看齐,这些年的功能趋于完善,但唯独还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即“留影铭息”。 腰牌以特殊方式辅以修士心头血炼制,修士陨落之后,腰牌会自行碎裂,记录当时的画面并铭记修士气息,传回家族宗祠。 通过这些信息,可以迅速判断他的死因、死亡地点,如果是斗法身死,还能记录下凶手的长相和气息。 宋氏这些年游历的条件正在逐步放宽,修士数量基数起来之后,每年因为历练陨落在外的修士不在少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死的不明不白。 要是能够实现这个功能,不说全部,至少能够弄清楚绝大部分。 以前宋氏的储备不够无法实现,现在倒是可以逐渐开始尝试了,连同这次咒术的警示措施一同实践。 “这咒术倒也值得修习一二。”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咒术和神通相比限制更多,但优势也非常的明显。 “余大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凡我宋氏族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大师尽可挑选,无一不准。” “余某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真人大恩。”余新愁恭敬的拱手道。 宋长生语气平淡的道:“大师不必介怀,相互成就罢了。 咒术典籍宋氏没有,但古时巫族的巫祝之法倒是有一些,两者同出一源,应该能够起到一些促进的作用。” 示意余新愁退下之后,宋长生召来宋佑福、宋佑麟来到近前道:“眼下【锦绣旗】内部的矛盾几乎已经全部激化,我们只需要养精蓄锐,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我授予你们东海镇守府便宜行事之权,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可以主动寻找战机,家族方面会以最快的速度响应。 但有一点必须要明确,需以最小的代价扫平【锦绣旗】,不能轻敌冒进,尔等切记,战争之中折损的每一个人都是血脉至亲,莫要贪功。” “九叔祖,您也太瞧得起咱们了,霞姑姑被您调到了阳州担任镇守使,大统领也要跟您回去,咱们东海镇守府现在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宋佑福哭丧着脸道。 “休要在我的面前耍宝,就算云鹤和青霞皆在,东海镇守府的力量和【锦绣旗】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镇压【锦绣旗】家族主力难以得到及时的调动,到时候少不得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我已经统一了东海联盟的意志,尔等若要起事,联盟长老会自然会配合你们。 这段时间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别失了和气,积极与旁支的长老联系,成事的关键就在他们的身上,莫要小觑他们的力量。” 宋佑麟沉声道:“请族长放心,这段时间孙儿一定积极备战,谨慎行事,绝不负您的重托。”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接下来我要与大统领返回家族,正好此次从【锦绣旗】那里得了一套五行阳属天地灵物,可以用于无桀大师重塑肉身。” “族长,护法长老那边可有讯息传回?” “青刑已经进入了试炼之路,未来一甲子应该都处于失联的状态,他的能力你们不用担心,着手眼前便是。” 话音落下,宋长生取出了两个玉瓶递到他们面前道:“此乃【天清玉髓丹】,蕴含充沛的法则之力。 服之不仅可以精进修为,突破境界,还有助于感悟法则,对你们未来突破金丹期有好处,你们一人一粒,趁现在【锦绣旗】的内部矛盾尚在发酵,抓紧时间闭关。 家族征战,少不得你们冲锋在前。 说起来,李安民前些时日是不是已经突破到三阶天工师了,先前搁置的建造计划是不是应该重启了?” 宋佑麟连忙接话道:“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天工堂的李大师和鲁大师想要重启家族第三艘天舰的建造计划,他们希望您能够批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第三艘天舰确实搁置得太久。”宋长生幽幽一叹。 当初宋氏还没有开始开拓东海,族内修士数量也不多,紫府修士数量稀少,根本不足以镇守宋氏日渐庞大的疆域。 于是乎,宋长生便准备着手打造一支由五艘天舰的舰队,负责巡视边境的同时镇守家族要地。 只可惜,鲁天畴终究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第三艘天舰还未建成便坐化了,彼时的李安民和鲁毓秀都是二阶天工师,根本挑不起宋氏天工堂的重担。 宋长生的宏伟计划也就此夭折。 现如今李安民突破三阶下品天工师,这个计划终于可以重启了,虽然现在宋氏的实力逐渐强盛,但天舰永远是战场的中坚力量,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亦或者天空,都需要这柄锋利的利剑。 “东海舰队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锦绣旗】的疆域分为陆上和海上,想要彻底将其征服,强大的舰队是必不可少的,不说追上【锦绣旗】,至少要有一支可用的舰队才行。 “目前已经建造完成的有三十艘大洋战舰,各个造舰厂目前都在抓紧时间赶工,尚有十艘在建,五年之内保证都能下海。 东海联盟方面,暮云城有三十艘战舰,万隆商会至少可以抽调出二十艘战舰,落霞城方面也能抽调出十艘到二十艘。 如果在五年之后开战,联盟至少能够动员一百艘战舰。”宋佑麟飞快的报出了一连串的数据。 “一百艘战舰么,倒也足够了。”宋长生缓缓颔首。 【锦绣旗】身为大乾修真界最大的战舰供应商,本身便保留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可知,【锦绣旗】能够投入战场的至少有两百余艘大洋战舰。 一百艘战舰也只能勉强和对方掰掰手腕,所以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让李安民他们放手去干,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大胆的去实践,家族会尽全力支持他们!” “遵命!” …… “走吧,别看了。” 白龙岛上空,宋长生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道。 “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知道感慨了,舍不得就留下,让我来给你们想办法,你去寻那云游医师,先不说能不能寻到,就算是寻到了,不付出一些代价又岂能如愿? 这一去,十年二十年也就罢了,我还能给你糊弄糊弄。 要是一百年,两百年,妙音找我要爹要娘我该怎么说?”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对意见。 徐云鹤沉默半响,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道:“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这时,庄月婵恰好也已经从顿悟之中苏醒,宋长生干脆叫上她以及朱逸群和夏婉韵一同为徐云鹤送行。 朱逸群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道:“咱们既然会坐在这里,说明你是下定决心了,长生都劝不动你,咱也不浪费那个口舌了,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就吭个声就行。 我这段时间联系下老头子,看能不能给你们想想办法。” “真不等逐鹿书院那边回信之后再走吗?”庄月婵秀眉微蹙,她知道宋长生在很早之前就跟逐鹿书院那边传递过消息,算算时间也该有回信了。 “婉韵的症状特殊,寻常手段已是无效,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夏婉韵握住了徐云鹤置于台面上的手,轻声道:“是我拖累了你。” “你我二人已是一体,何必再说这些。” 徐云鹤端起酒樽,牵着夏婉韵的柔荑站起身来道:“这些时日,有劳诸位道友费心了,这份恩情云鹤没齿难忘,无论此行成与不成,只要能从金丹雷劫之中活下来,再回来偿还各位的恩情。” 话音落下,他将酒樽之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你们他们这一趟能成吗?” 朱逸群看着夫妻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肯定能成,我相信他们。”宋长生语气肯定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我也准备回去一趟,见见我师姐,看看她有没有老头子的消息,我这眼看着就要突破金丹期了,作为古剑门唯一的希望,古往今来最耀眼的传人,他怎么也得给我出把力才行。” …… ps:今天马不停蹄的走了好几个地方,没什么时间码字,晚上那章尽量早点,感谢道友们的支持~ 第二百三十章、长命锁,塑肉身(补更) “逸群有些心急了。” 看着空荡荡的酒桌,宋长生饮下杯中的灵酒幽幽的说道。 庄月婵贴心的给他斟上一杯酒道:“他着急也是正常的。 你已经是名扬四方的紫虚真人,我紧接着也要闭关突破金丹期,云鹤此行也是奔着金丹期去的,他现在距离紫府大圆满也就一步之遥,此番出去历练,以他的天赋突破紫府大圆满不过弹指之间。 逸群现在才突破紫府后期不久,进度上已然有些落后于我们了。 咱们这几个啊,初见的时候,他的修为还是拔尖的,现在掉了尾巴,心急也是正常的。 别看他一天没心没肺的,不争也不抢,但心里这个紧迫感其实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古剑门传人,说的时候是嘻嘻哈哈的,肩上这个责任却是沉甸甸的。 以他的资质,只要将心思放在修炼上,资源足够的情况下很快就能赶上咱们,古剑门是有底蕴的,他这次回去,恐怕也是抱着突破金丹期决心的。” 四人之中,论资质,朱逸群首屈一指。 他们之中一共有两个“大道道基”,宋长生这个【阴阳道基】是有水份的,主要靠的是《阴阳玄华经》,每日吸收日精月华积攒在体内,最后将阴阳二气融会贯通之后才成就的【阴阳道基】。 朱逸群就不一样了,他能够成就【吞噬道基】,靠的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如今他已经修成【吞噬灵体】,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他的修炼速度几乎是没有上限的。 他现在修为之所以在几人之中垫底,一是因为他在钻研大梦修炼之法,二是沉迷药膳之道,平时修炼又不甚积极,现在才后知后觉。 只是,如果要追求速度的话,需要消耗的资源将会是正常修炼所需的数倍不止,宋氏这边未来需要同时供应几个修士突破金丹期,可供应不起他这个大胃王了。 朱逸群要追求速度,想尽快赶上庄月婵等人,只有动用古剑门的底蕴了。 但话又说回来,古剑门传人就那么几个,朱逸群又是早就定下的继承人,正是需要启用这些底蕴的时候。 朱逸群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去,自然也是经过了一番仔细考量的。 古剑门肯定比宋氏更加适合发展。 说起来,宋长生对朱逸群口中的那位“老头子”还挺好奇的。 对于此人,他已经从朱逸群和徐云鹤的口中听到过许多次了,却从来没有见过。 了解都来源于两人的描述,关键在于,两个人的描述还都不一样,且相差极大。 在徐云鹤的嘴中,那是一位剑法超凡,仙风道骨,行事不拘一格的世外高人。 在朱逸群的嘴里,那却是一个满口污言秽语,整天屁事不干好吃懒做的糟老头子,时不时的还找不到人影。 两个人的描述不能说差的太远,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反倒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总的来说,这位老爷子,绝对不是在人前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肯定不止是一个紫府修士。 同样的,古剑门或许也被低估了。 “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去古剑门拜访一二。”宋长生若有所思的道。 庄月婵会心一笑:“你是想见逸群的师尊吧?” “这是位高人,有机会自然要见上一见。 此次顿悟,收获如何,可有信心尝试突破金丹期?我已经从万象宫那里拿到了【结金丹】和【天清玉髓丹】。”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不日便准备闭关,我只是在想,我们都闭关了,期间家族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宋长生牵起她的双手道:“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都被覆灭了,金瞳妖国尚在筹备下一场兽潮,海族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正在舔舐伤口,恢复元气。 【锦绣旗】也已经被我压服,周边的修真界虽然有些许的动乱,但就目前来说还影响不到大齐修真界,就目前而言,当真是未来百年之中最适合闭关的一段时期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三日后,正式开始闭关。”庄月婵下定了决心。 宋长生取出一颗【结金丹】和一颗【天清玉髓丹】交到她的手上,随后登上苍茫峰巅,面见宋仙鸣。 把玩着手中的【结金丹】,宋仙鸣心中感慨万千,当初的宋氏为了一块【阴阳紫树心】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结果一无所获,反倒被人所轻。 现在却连【结金丹】都有了,而且不是孤品,未来还会有更多。 他语重心长的道:“如果你那神魂分身当真和那轮转真君的灵躯融为一体,未来东天陈氏要是遭遇什么危难,能搭把手的还是尽量搭把手,要不是他们的这份遗泽,家族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年的弯路。 这并非天赐的机缘,我们受用了天水陈氏的遗泽就是受了因果,既然你没有过河拆桥,那就要补上这种下的因与果。 家族想要昌盛,当行大道,明正途。 你我更需以身作则,为儿孙种好因,日后方能得好果。 你修过【因果法则】,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看得更加清楚。”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您放心吧,只要东天陈氏识时务,吾至少可以保他们千年荣华。 甚至于,只要他们愿意,我的神魂化身还能以陈氏老祖的身份庇护他们。” 人心瞬息万变,“识时务”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谁知道陈氏会不会怀恨在心,反咬宋氏一口呢? 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全部灭口,直接杜绝一切隐患。 只是这样一来,因果干系就太大了,沾了这个因果,除非不用轮转真君留下的灵躯,否则迟早有一天会以另外的方式还报在他身上。 另外,他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行事也讲究个问心无愧,不然心魔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后悔。 过河拆桥,他觉得有愧,所以不做。 陈氏只要规规矩矩的,如王氏这般,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保陈氏世世代代,香火不绝。 “你办事爷爷一直都很放心,你已经是苍天巨树,寻常之物,留给你也是无用,此物你倒是可以收着。” 宋仙鸣从怀里取出一物,外面用红色的绸布仔细的包裹着,解开上面的金色丝线,最后露出一个银色的长命锁。 “这是……” 在看到这个长命锁的一瞬间,宋长生的心里莫名有些触动,他从中感觉到了一股非常久远,但很熟悉的气息。 “早年间,家族凡俗界一直有个传统,在婴孩周岁礼时,由家中长辈赠予长命锁,保佑他健康成长,百岁无灾。 你的太奶奶出身凡俗界,这个习俗一直没有落下,在你父亲周岁礼时,命人打造了这把长命锁……” 宋仙鸣的指腹轻轻的从长命锁上拂过,眼底流露出一抹感伤:“本来,这把长命锁应该传到你手中的,只可惜,你出生的时候,他在外历练受了伤,耽搁了行程。 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三岁了,个子得有这么高。” 他伸手在自己的身旁比划了一下高度,叹了口气道:“你幼时懵懂,三岁尚不能言,他带着你和你娘四处求医。 族内有长辈对他说,将长命锁传于你,冲冲喜气。 可你爹却说,他的命不好,怕连累了你,只是将你的名改为了长生。 改名后不久,你渐渐的便开了智,而且展现出了远超同龄孩童的聪慧与沉稳。 结果在你六岁的那年,家族遇劫,你爹与敌人同归于尽,长命锁也是在那时崩碎,老夫最终只寻到了些许遗落的碎片,最后亲手打造了这把长命锁。 本来是想等你与月婵的孩子出生之后,在周岁礼的那天亲手交给他,只是此番闭关,尚不知前路如何,你且先自己收着吧。” 宋长生双手接过那把长命锁,明明份量不重,入手却是沉甸甸的。 更让他觉得沉重的是宋仙鸣的这番举动,看起来就像是在托孤一般。 其实,就宋仙鸣的资质来说,有这两枚丹药作为辅助,成功突破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宋仙鸣见证了太多的失败,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真就能够迈的过那道坎,所以他今天才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 毕竟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宋长生自然也清楚他的意思,却只能默默倾听。 闭关潮。 这几个字落入外人的耳中那是宋氏腾飞的标志,可对于他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 这么集中的闭关,万一出了岔子,他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同时失去妻子、爷爷、叔伯、兄弟、姐妹、侄儿侄女甚至侄孙…… 一场意外,可以让他一无所有。 “您打算什么时候闭关?”宋长生小心的收好手中的长命锁,轻声问道。 “今晚子时。” 宋长生看了眼已经完全降临的夜色:“这么快么……” 宋仙鸣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孙儿的肩膀道:“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分别,莫要担心,老夫还没抱上孙子,还没有看到你突破元婴期,尚不觉得知足啊。” “您肯定会看到那一天的。”宋长生恭敬行礼,随后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悄然来临,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便给灵州大地换了新装。 天穹朦胧,晨光未现,此刻的苍茫峰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三日的时间,宋仙鸣和庄月婵先后闭关突破金丹期,宋长生矗立在山巅,看着鹅毛大雪从空中飘落,心中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宋青熙踏着初雪而来,恭敬的道:“叔父,无桀大师已经准备好了,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便开始吧。”宋长生从远方收回了目光。 两人一同来到寒池之中,此地,早就已经打造了一座长宽各九丈的精金祭坛,祭坛之上,铭刻着一连串晦涩难懂的符文,映照着奇异的光辉。 祭坛的中央是一丈见方的深池,里面蓄满了由九九八十一种珍稀灵材配置而成的灵液,这些灵液格外的浓稠,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 一面背面带有竖眼的铜镜悬浮在灵液的上方,无论所处位置的远近,一眼望过去都会感觉非常的契合,浑然一体。 宋长生缓步踏上擂台,沉声道:“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动手吧,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好!” 屈掌成华,猛然探出,将整面铜镜全部扣住。 随后,他硬生生的将“无桀”的灵体从铜镜之中给“扯”了出来,然后以自身强大的精神力破开他的识海,将镇魔真君种在他识海之中的烙印一点点的粉碎。 这个过程对于无桀来说极度痛苦,神魂处于随时都有可能溃散的边缘。 时光渐渐流逝,在晨间第一缕微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朦胧的投射下来的时候,无桀的灵体落入了祭坛中央的灵池之中。 紧接着宋长生便取出了一枚【上清塑体丹】,精准的投向无桀的灵体。 无桀将灵丹团团包裹,彻底浸入浓稠的灵液之中。 霎时间,祭坛表面铭刻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璀璨的光柱直插九天。 空中游离的清气被光柱牵引而下,注入到灵池之中,池中的灵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渐渐的,这些灵液竟然像面团一样,逐渐变化出人形。 宋长生将早就准备好的灵材依次投入灵池之中。 这些灵材以玉石和金属为主,很快便吞噬。 渐渐的,灵液化出的人形变得愈发的生动立体,就好像拥有了骨骼,被撑起来了一样。 宋长生盘坐在灵池边,以自身法力帮助他重塑的同时,按照不同的时间节点将各类灵材投入其中。 其中的耗费令人震惊,几乎超过了从无到有培养一位金丹修士所需的消耗。 耗时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灵材全部消耗完毕,池中的那道身影,除了没有五官和真实的血肉以外,看起来与人无异。 到这里,终于完成了塑形的第一步。 宋长生稍作调息恢复法力,然后便取出了从【锦绣旗】那里得到的五行阳属天地灵物,以五行相生的天道规律依次投入灵池…… …… 第二百三十一章、闭关,副族长(补更) 五件天地灵物,分别代表五种五行阳属灵物。 分别是【甲木树心】、【丙火焱精】、【戊土天硝】、【庚金鎏华】、【壬水玄灵】,都是品质一流极为少见的天地灵物。 正常情况下,这些天地灵物足以满足一名双灵根一名三灵根紫府大圆满修士补全自身道韵。 即便底蕴深厚如【锦绣旗】,拿出这样一整套也得肉痛许久,毕竟这些天地灵物可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收集。 说不定在宋长生当时从【锦绣旗】离开的时候,就有两个【锦绣旗】长老的心悄悄的碎了,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赔偿,更是变相的削弱了【锦绣旗】未来的发展潜力。 “木主肝、火主心、土主脾、金主肺、水主肾。 五行造化,巧夺天工,聚!”宋长生话音落下,澎湃的生机和【造化法则】之力从他的指尖迸发,五种天地灵物分别融入了相应内脏所在的位置,引动了事先融入的【上清塑体丹】,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爆发出来。 天地灵物的作用是补全无桀这具身躯的五行道韵,并在造化之力的加持下重塑他的五脏,这是重塑肉身最为重要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同样也是最考验底蕴的。 重塑肉身远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更不是徐云鹤当初重塑手臂可比的,这乃是从无到有。 先不说炼制【上清塑体丹】的【天山雪莲】有多么的难得,剩下的这些资源的投入就不是普通势力能够负担得起的。 要不是从【锦绣旗】那里敲了一笔,无桀想要重塑肉身恐怕还得继续延后一段时间。 光有资源还不够,想要重塑肉身,最重要的其实是造化之力,血肉骨骼,经脉五脏不可能从一堆灵材之中凭空生长出来。 促成这一切的关键乃是【造化法则】。 世间万物都是由“造化”创造,想要从无到有塑造一具肉身可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有造化以及生命的力量参与其中。 也就是说,【上清塑体丹】其实并非是必须的,只要塑体的过程中有精通【造化法则】和【生命法则】的修士参与也可以。 宋长生精通【生命法则】,【造化法则】在当初开辟法则世界的时候乃是运用最多的法则,而且贯穿始终,自然也不陌生,只是称不上精通。 其修炼难度一点都不比“气运”、“因果”这些法则低,宋长生并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的耗费精力。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上清塑体丹】作为辅助。 其内部蕴含造化之力和生命之力,是塑体的关键,可以让塑体的成功率达到五成,辅以宋长生本身掌控的造化和生命法则,可以将成功率提高到八成,这算是极为可观的成功率了。 在两大法则的加持下,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五脏六腑以及经脉等便已塑造完毕,如此便已经完成了第二步。 第三步,也是需要宋长生参与的最后一步。 只见他划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了一滴晶莹的鲜血,弹指落入灵池之中,霎时间整个灵池都被染成了赤色。 这些赤色被灵池之中无桀尚未塑造完全的身躯迅速吸收。 只听“咚”的一声,无桀这具身躯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心跳。 “咚……” “咚咚……” 强有力且富有节奏的搏动,每一次都是心脏在往外泵射鲜血,很快便充满了心房和血管,骨髓填满了髓腔,五脏六腑拥有了活力,肝、脾、肺、肾等内脏接连开始发挥自己的功能。 一口新鲜空气入肺,胸膛微微的起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了。 看着血液在他的体内流动,宋长生不禁伸手摸摸了鼻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以他体内的精血为引,无桀重塑肉身之后,体内流的岂不是……他的血? 倒是不他故意想占无桀的便宜。 其实,按照正常的方式,应该需要找一活人献祭,取其精血。 但枉死之人又岂能没有怨气,怨而生煞,煞气满盈。 重塑肉身对于无桀来说乃是一次新生,乃是后天的无垢之躯,现在沾染上煞气,有百害而无一利。 用他的血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而且他身负后天【星辰血脉】,不是寻常血脉能比,对无桀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这个步骤最为重要的环节,即为这具身躯引入第一缕灵气。 “嗡……” 宋长生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握,再展开时,已然有一丝纯净到极点的灵气蟠踞在他的掌心。 反掌拍在无桀的头顶,一个漩涡骤然成形,将灵气全部吸收,随后顺着体内的经脉传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下腹。 随后,便只见无桀的体表浮现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漩涡,这些便是修炼最为重要的窍穴,形成了窍穴,这具躯体便能够自主吸收空气之中游离的灵气,一点点的扩张下丹田。 等下丹田内的灵力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开启中丹田,只要塑体成功,无桀便将拥有紫府期修为。 “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给脚下的祭坛渡入了一丝法力,一道屏障将灵池牢牢覆盖。 “无桀大师完全重塑还需要多久?”旁观了全程的宋青熙好奇的问道。 “少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主要还是看他个人的造化,这段时间封闭这片区域,不要让族人靠近。” “明白了。” “族内这段时间可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 “族内一切正常,各州郡势力根据您的指示都在抓紧时间备战,梧桐王氏王浅浅、江州余氏余雪倩、乾阳郡楚氏、坤月郡上官氏、天星郡白氏等家族近来都有修士闭关突破紫府期。 金瞳妖国方面也还算平静。 东海近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回,主要都是关于【锦绣旗】内部的一些琐碎之事。 比较值得关注的一点便是,宋天元在前段时间召开了大族议,他在会上痛批了宋极源这些年的荒唐行为,然后便发起了废除宋极源族长之位的倡议。 并决定让宋哲玄继任族长。 在您的授意下,宋守河等一众旁支长老都全力支持宋天元,票数以压倒性的优势超过了宋道凌一系。 但宋道凌却以宋哲玄资历不够为由单方面否决了这个结果,更有人当众羞辱宋哲玄,言【锦绣旗】没有向敌人屈膝的族长。 因为此事,宋天元和宋道凌彻底决裂,大族议的后半段,发言几乎毫无顾忌,两系人马相互攻讦,完全撕破了面皮。 最后的结果是,宋极源维持族长之位不变,而宋哲玄则成了常务副族长,这段时间明争暗斗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宋天元与宋哲玄等人一心改革,想要扭转【锦绣旗】上上下下的不正之风,上到长老下到执事,短短几个月时间查处了上百人,其中绝大部分属于宋道凌一系。 宋极源的反扑同样激烈,几乎是无差别的清算和攻击。 【锦绣旗】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您当初定下的战略算是初步实现了。” 宋长生闻言微微挑眉,虽然这一切都是他极力促成的,但真走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些意外。 他的计策不算高明,甚至还有些粗浅,对于聪明人来说都不需要怎么琢磨就能明白。 宋道凌和宋天元会不明白吗? 想来是明白的。 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又有谁是真正的蠢人。 特别是宋天元,早年间一直都是非常克制的,就是看穿了这一点,不想合了他的意,先团结力量,一致对外。 所以他才处处忍让。 但现在他们却一头扎进这个圈套,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锦绣旗】确实是积重难返,烂到了骨子里,不得不进行清洗和改革,所以宋天元这段时间才表现的这么的强势。 而且他非常的急切,因为他自身的修为和威望都不如宋道凌。 所以他必须趁着宋道凌被宋长生重创的这段时间完成改革。 【锦绣旗】乃是一个传承近万年的大家族,人口和产业繁多,内部事务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得清的。 如果宋天元能够在族内一手遮天也就罢了,自上而下,改革起来会非常的容易,因为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权威。 可偏偏他不是,甚至还是三位金丹真人之中修为最低,威望最浅的。 如此一来,这场改革就显得不是那么容易了。 因为他会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有宋长生的暗中授意,宋天元连旁支长老一系的力量都很难争取到。 现在,他的做法就是逆水行舟,进需要对抗自然的伟力,退则是舟毁人亡的结局。 当他选择走上攘外先安内这条改革之路时,脚下就注定布满荆棘。 对于宋天元,宋长生还是存着几分欣赏的,等到了他的时代,说不定还真能改变这一切,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长生需要的是一个支离破碎,被打断脊梁骨的【锦绣旗】,只有这样才能吞得下去。 宋氏的发展时间太短了,崛起的时间更短,想要维系庞大的疆域,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渠道,吞并【锦绣旗】势在必行。 “现阶段先不要打扰他,等到了他改革的关键时刻,让东海联盟向【锦绣旗】海域施压。” “您是打算将宋天元的精力牵扯到东海?”宋青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错,宋明煌闭关不出,宋道凌重创,我们一旦在东海施压,宋天元迫于形势定然会赶往腾龙群岛坐镇,到那时候,宋哲玄独木难支,改革的速度势必会被迫放缓,被压制的宋极源一系可以趁机发起反扑。 而这,便是打垮【锦绣旗】的最后一步!”宋长生猛然攥紧右手,眼底闪过一缕寒光。 “可宋天元万一选择收缩防御的战略又该如何?” “他如果要收缩防御,我们就趁机侵吞他们的海疆,最后再一锤定音,无论他怎么选择,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宋青熙微微颔首道:“如此一来,我们面对的唯一变量就是宋明煌了。” “宋守河早已经打探清楚,宋明煌是在小世界的秘境之中闭关,虽然不需要渡雷劫,但突破之时同样会有异象产生,那时候动手也不迟。 【锦绣旗】护山大阵的路数已经被我摸清,下次破阵只会更快,万象宫不插手的情况下,宋明煌翻不起什么风浪。”宋长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现在的主动权完全在他的手上,他有的是时间来炮制这一桌大餐。 其实对于双方来说,宋明煌直接死在那小世界之中其实才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样可以省却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闭关,具体时间不定,约莫每十年的时间会开一次关门,家族这段时间就交由你统领了,族内之事你拥有最高决策权。 家族之外的事务,如果有拿不准的,可以求助大城主,如果师尊也解决不了,那便直接以此铃唤醒我。”宋长生递出了提前炼制的铜铃。 铜铃之内含有他的神魂烙印,哪怕他是在闭死关也能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将他唤醒,不至于在修炼之中出什么岔子。 此物的炼制方法还是他从东天陈氏的传承之中整理出来的,实用性很强。 “青熙遵命。” 目送宋青熙离去之后,宋长生突然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复设大长老甚至副族长之位了。 之前将各大长老的职权拆分,是为了减少自己改革之时的阻力,现在他的威望已经足够,而且闭关的期限也越来越长,家族需要一个能够在他闭关的时候带领家族继续向前的人。 宋青熙虽然一直都代行族长权柄,但庶务长老的权柄毕竟不如大长老,与她同级的长老还有好几个,名不正则言不顺。 必须要抬高她的地位,提升权柄。 未来他从族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 想了想,他伸出手在空中书写了一道法旨:“着庶务殿长老宋青熙为家族副族长,代行族长事!” …… 第二百三十二章、自作自受(补更) 硕大的金字悬浮在空中,熠熠生辉。 一众宋氏族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心头涌现出一抹惊诧。 宋长生的法旨乃是以家族集体气运之力凝聚书写而成,凡是和宋氏气运相连的修士,如家族客卿,下面的附属势力,只要在一定范围内都会有所感应。 这是对于【气运法则】的独特运用,也是他近来翻阅东天陈氏遗留下来的典籍的时候发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运用,比较粗浅,目前能够直接影响到的地域只有灵州,再远就非常的模糊了。 目前看起来比较鸡肋,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在施展音波类神通的情况下,声音几乎也能传遍灵州。 相比之下,运用此法还要消耗一丝气运之力,看上去毫无性价比。 但此法若是修炼到大成之境,几乎可以无视距离,这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除此之外,法旨还有一些别的妙用,只是目前尚等待发掘。 法旨出现的一刻钟之后,字体缓缓缩小,最后凝聚成一张小巧的卷轴,轻飘飘的落在宋长生的手中。 入手的质感有些像是丝绸,他还轻轻扯了扯,发现非常坚韧,有些像是兽皮,里面还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握在手中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天道规则的产物吗?”宋长生小心的将这份法旨收好,随后站起身来,一步跨出,来到了家族宗祠的面前。 挥袖打开大门,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入目所见是成阶梯状排列的灵牌。 除了望月宋氏这些年的先人以外,还请了主脉各代先祖的牌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数千。 可位于所有牌位最上方的,却是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 如果有会望气之术的修士在此,便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柄剑上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紫龙。 这便是重铸过后的大齐人王剑【承渊】! 当初宋氏集体气运刚刚凝聚的时候,虽然也形成了气运之龙,但和这条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这表明宋氏这些年的气运是在持续上涨的,这点,从宋氏这些年的发展反馈来看可见一斑。 倒是和【锦绣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初在双子群岛,宋长生观察到宋玉纯和宋玉卿两人都发生了气运之力流失的情况,当时非常的不解,所以在事后返回苍茫峰之前,他又隐藏行踪去了一趟【锦绣旗】。 发现两人出现的状况并非偶然,跟他更没有什么关系,乃是【锦绣旗】的集体气运出现了问题。 他后来也问过宋玉卿,从他那里得知,【锦绣旗】确实凝聚了集体气运,承载宝物乃是一朵罕见的【气运金莲】,已经蕴养了千年之久。 先前抽取旁支气运补充自身也是借助这朵【气运金莲】完成的。 这就让宋长生有些好奇了,凝聚了集体气运,【锦绣旗】居然还能一直走下坡路,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且现在竟然还出现了家族气运集体外泄的情况,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大皮球,止都止不住。 目前来看影响不大,可日积月累之下,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 以他的修为也只能暂时先替宋玉卿稳住自身气运。 问题肯定是出在【气运金莲】上,不然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集体外泄。 这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好事,只是搞不清原由让宋长生有些不安。 另外这也让他联想到了宋氏自身的集体气运。 他用来凝聚和镇压气运的乃是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自然不是区区【气运金莲】可比的。 可他也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人王剑出了问题,会不会连累整个宋氏,出现类似于【锦绣旗】当下的处境?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是【锦绣旗】的衰落导致的气运之力外泄还是气运之力外泄导致的【锦绣旗】衰落。 “到底是气运主导人,还是人主导气运,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宋长生看着上方的人王剑轻声问道。 沉寂…… 人王剑没有对他的问题作出任何的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长生见状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将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法旨放在了人王剑的下方,随后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便动身前往梧桐郡。 梧桐小世界的入口一直都没有改变,这里是他最理想的闭关地点。 此次闭关,如果不出意外将会是他当下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比突破金丹期的那一次还要长。 因为他这一次的目标有点多。 当前的第一目标自然是突破金丹后期。 除此之外,还需要炼化【极阳天晶】和【月华之泪】将自身大圆满层次的【阴阳法则】推进到“道”的层次。 法则感悟和神通咒术的修行也是必不可少的。 另外还有灵机真君交给他的【洪荒星录】,同样不能落下,这或许关乎到他与整个宋氏的未来。 要是还有时间,还需钻研阵法之道和炼器之道,梳理梳理梧桐小世界中混乱的法则之力,为补全苍莽小世界的法则做准备。 想要完成这一连串的目标,几十年都是往少了算的。 宋长生进入满目疮痍的梧桐小世界,最先映入眼帘的乃是高大的【星辰果树】,显然此方世界的环境非常适合它生长,相较于之前又成长了不少,只可惜漫长的结果周期是硬伤。 他走到【星辰果树】那茂密的树冠下盘膝而坐,布置在周围的【聚灵阵】自行开始运转。 伸手取出一颗【太清玉髓丹】,连同一整瓶的【法则精萃】服下。 几乎是在入口的一瞬间,便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口腔之中爆发开来,随后通过经脉流向身体的各个角落,只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宋长生连忙运转心法炼化这股力量,大量的灵气通过金丹上的气旋被纳入体内,阴阳二气也在他的身旁自主浮现…… 就在他闭关突破的同时,在试炼之路中“漂泊”许久的宋青刑也迎来了他试炼的首战! 一座略显荒芜的虚空浮岛之上,宋青刑持剑而立,神色平静的看着前方的中年修士。 对方不是他在试炼之路遇到的第一个修士,之前也凑巧碰到了两个,但那两人是那日在李遇侠洞府门前的看客,非常清楚他的实力,所以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都远远的绕开了。 当下那奇异的骰子尚未显现,宋青刑也不想滥杀,于是乎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眼前之人明显不清楚他的实力,见他物资充沛,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对于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宋青刑向来不会放过。 “飘荡了这么久,终于是遇到了一个活人,观察你很久了,你对于这试炼之路貌似很熟悉,将你知道的说出来,饶你不死。” 来者一袭黑袍,手中擎着一杆大枪,枪尖划过地面的时候,迸射出幽幽的寒芒。 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就像是猎人在看着身处陷阱之中的猎物。 “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寒光一闪而逝,璀璨的剑光映照整座浮空岛屿。 来者也不是庸才,手中大枪在掌心一转,正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入龙,直接将那空中的剑光荡开。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那道剑光散而不溃,竟然化作了漫天如羽毛一般的剑气。 “哗……” 中年修士拼尽全力扫出一枪,却根本无法撼动那漫天袭来的剑气,还不等他进行补救,他的身躯便已经被剑气洞穿,辉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映出一片铜钱大小的光斑。 当他的身躯倒在混着鲜血的泥浆之中的时候,他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倒不是他轻敌大意了,他也是身经百战,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存在,怪只怪他面对的对手太强,剑太利,根本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宋青刑走到尸体的面前,用剑挑起他腰间的储物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可用的资源少的可怜,也难怪他会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随手收起他的法器,确认了一番方向之后,便朝着下一个区域行进。 经过这段时间的探索,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只需要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就能够找到白正淳陨落的那座浮空岛屿。 就在宋青刑转身的瞬间,有一股无形的“气”从中年修士的颅顶冒出来,袅袅升空,最终融入了色彩斑斓的天穹…… “族长,宋哲远也被查了,罪名是滥用职权,荫蔽后辈,直接被天元老祖削去了职位,目前正在执法殿等待审判。” 天龙峰庶务殿内,一名【锦绣旗】长老冲着宋极源恭敬的说道。 正在翻阅典籍的宋极源闻言一怔,随后勃然大怒,手中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面目狰狞的怒喝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哲远乃是他手下目前为数不多的家族实权长老,更是族内的金丹种子,他最依仗的部下,竟然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送到了执法殿。 这是最令他感到愤怒的一点,也非常的无奈。 宋道凌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帮助他压制了宋哲玄一段时间之后为防止伤势恶化不得不闭关疗伤。 从那之后,形势便急转直下,宋哲玄虽然只是常务副族长,可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宋天元。 在宋道凌闭关的第一天便直接查处了宋极源一手提拔起来的执法长老宋哲铭,而且还是罪证确凿的那种,就算宋极源想帮他脱罪都无从开口。 对方担任执法长老不过十数年的时间,冤假错案竟然多达数百起,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在宋极源的授意下做的,比如当初软禁宋泽玄。 可绝大部分就连宋极源都不知情。 他当初将宋哲铭提拔为执法长老也是看重他的忠心,没想到他除了忠心还有熊心豹子胆,那些个罪证足够将他判死刑。 宋哲铭在他看来属于是死不足惜,可关键在于,经此一事,家族执法大权落入了宋哲玄一系的人手里。 对方掌握执法权之后立马开始大肆清洗,这段时间宋极源一系被查处的长老就有三个,下面的那些个管事、执事等就更不用说了。 主犯加上连坐的,至少处置了几百人。 加上刚刚被拿下的宋哲铭,人数可能要破四位数了。 而这也是宋极源会这么失态的主要原因,他手上可用之牌是越来越少了,再这么查下去,他迟早变成光杆司令。 宋极源平复了一番暴怒的心情道:“宋守河那边还没有表态吗?” 宋哲玄的清洗之所以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得到了家族各大旁支长老的支持。 不仅仅只是几个长老,还有大量的人力资源,补全了他最后的一块短板。 “还没有,他是打算死心塌地的跟宋哲玄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个混账,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检举揭发他!” 此时此刻,宋极源可谓是极度的懊悔,当初宋守河刚开始和宋长生接触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 虽然没有掌握双方私通的实质性的证据,但他若是检举揭发,一定可以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可当时的他一心想要扳倒宋无极,反倒乐于看到这个局面,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了宋长生一个面子。 那时候的他,哪能想得到如今的这个局面? 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那时候他要是向宋无极上报,直接就能将宋守河除掉。 现在对方学聪明了,行事更加隐蔽,还有宋天元撑腰,即便他知道对方和宋长生有牵扯,拿不出证据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说悔不当初。 “族长,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样下去太被动了。”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极源脸上的神色急速变换,背负着双手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许久之后,他停下了脚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趁着现在宋哲玄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宋哲远的身上,你找个机会,秘密前往后山,把宋无极带过来!” …… 第二百三十三章、法则符文 “宋无极,您要把他放出来?”长老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够爬到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帮助宋极源扳倒了宋无极才得以实现。 现在将宋无极放出来,岂不是在宋哲玄之外又树一个强敌?何苦来哉。 “慌什么,宋无极是被我们扳倒的不错,起码还给他保留了颜面,仅仅只是面壁一百年罢了,百年之期一过,以他的威望至少也能够担任家族的实权长老。 本族长要的只是权,没想过要他的命,当初的清洗大多也只是流放而已。 可宋哲玄不一样,他不仅要权,还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清算我等,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咱们这些人呐,都是家族的蛀虫。 宋哲铭已然是难逃一死了,就他宋无极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杀他三遍也不为过,现在他只能和我们合作,一起将宋哲玄扳倒,否则他的下场可不会比你我好多少。”宋极源声音冰冷如铁,却又隐含一丝无奈。 选择和宋无极这个昔日的死对头合作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宋哲玄是彻彻底底的将他逼到死角了。 家族是个讲血缘亲情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宋无极犯下的罪行,判死刑绝对没问题,但最后也就是面壁一百年罢了。 说是面壁,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清修,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惩罚。 可宋哲玄就不同了,身为家族执法长老,一般来说,除非是犯下了叛族这样的重罪,否则一般不会判斩首这样的死刑,而且还连坐了不少人。 宋哲铭不是第一个被宋哲铭判死刑的,但也绝对不是不会是最后一个。 此举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 现在他还是族长,还有一定的威慑力,宋哲玄虽然在暗中调查他,却还不敢摆到明面上来,以下犯上毕竟是大忌。 但只要他在这一场斗争之中失败,宋哲玄肯定不会给他像宋无极那样的待遇。 这在已经不止是单纯的权利之争,而是关乎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因此他现在必须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抗宋哲玄。 宋无极虽然被他扳倒了,但个人威望和底蕴尚在,无论是他麾下还是宋哲玄麾下,都有他曾经的追随者。 家族内部不满宋哲玄动作的人还是很多的,只是现在宋哲玄一系势大,这些人害怕清算不敢表现出来。 要是宋无极能够和他联盟,就能够壮大己方阵营的声势,让宋哲玄一系的长老产生动摇,对于他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见长老还在犹豫,宋极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本座能放他出来就肯定能控制住他,你们不必担心他会清算你们。” 长老神色剧烈变幻,狠狠的咬了咬牙道:“我这就去办。” …… “呼……”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露出了一丝疑惑。 他原本以为有【天清玉髓丹】和一瓶【法则精粹】的辅助,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积累,突破金丹后期将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始终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虽然药效还未完全炼化,但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难道是时机未至?” 这种感觉宋长生还是头一次遇到,以前要么是瓶颈期,要么是资源有缺,这一次完全不一样,限制他的是自己的直觉。 他若是炼化体内积攒的药效完全炼化,倒也可以突破,但总感觉会留下什么缺憾。 想了想,他决定遵从直觉,暂缓突破转而感悟法则。 在大众的认知之中,他主修的乃是【阴阳法则】,但自从突破金丹期之后,他修炼的重心其实就已经在往【无量大道】的方向转移了。 只是【无量道】和其余大道的修炼方式有所不同,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才能真正成就“无量”二字。 宋长生修炼到现在其实也就刚刚入门而已。 他猜测,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突破受阻。 “无量之道,无量啊……”宋长生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太难了,直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闭上双眸,沉下心来细细的感受,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梧桐小世界内那浓郁且混乱的法则之力。 对于需要感悟法则之力的修士来说,这里绝对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堪比一方小洞天。 但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便是法则力量太过混乱,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极有可能影响到自身的法则感悟,算是一柄双刃剑。 他以前在梧桐小世界内修炼过多次,但每一次时间都不长,此次若是要修炼【无量大道】,时间肯定短不了。 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影响,他决定一边感悟法则一边梳理梧桐小世界内混乱的法则之力。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嗡……” 宋长生的体表陡然散发出一层朦胧的微光,最先展现出来的乃是【阴阳法则】,黑白二气一左一右从他的双眼之中飞出,盘旋在他的头顶,交融在一起,形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符文。 简单的符文,一眼望去却给人一种玄奥的感觉。 这是一个从未在此方世界出现过的符文,但并不是宋长生凭空创造,而是法则之力的自然演变。 在这个符文真正凝聚出来之前,宋长生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模样。 宋长生将其称之为“法则符文”。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首个将法则凝聚成符文的,这是他在创造法则世界之时得到的灵感。 不要小看了这么巴掌大小的一个符文,足以代表一条法则,浓缩了宋长生对于这条法则的全部感悟。 紧接着,一道不起眼的剑气腾空而起,在宋长生的身侧盘旋了一圈,随后同样凝聚成一枚符文,落在阴阳符文的旁边。 “莎莎” 宋长生身侧,原本略微有些荒芜的土地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杂草,从不起眼的嫩芽疯狂生长,眨眼间便长大了一尺高,超过了他的膝盖。 随后,又有色彩斑斓的小花竞相开放,盎然的生机肉眼可见。 丝丝缕缕的生命精气散发出来,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空中,同样凝聚成一枚法则符文。 随后是【雷霆法则】、【力之法则】、【五行法则】、【空间法则】、【因果法则】、【气运法则】、【杀戮法则】…… 被宋长生掌握的一条条法则接连在空中凝聚成法则符文,足足有数百枚,犹如那天上的繁星,闪烁着朦胧的微光,气息连成一片,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宋长生总感觉这些法则符文之间好像还缺少了一个什么东西,但他左思右想,迟迟没有结论,只能选择暂时搁置。 他以自身的法力将这些法则符文串连起来,所有的符文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霎时间,这些法则符文直接化作了一个个引力黑洞,疯狂的拉扯和凝聚着周围对应的法则力量。 梧桐小世界中法则之力不仅混乱,总量也非常的庞大,仅靠宋长生一人的力量,以常规的手段梳理,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但这样就不同了,可以同时梳理数百种法则之力,而且还能提升他自身的法则感悟,可谓是一举两得…… …… ps:这两天思绪太乱了,感觉写出来的东西很奇怪,越写越难受,先更两千五百字,今晚我尽量调整和梳理一下,明天早上再更一章,欠的也一定会补上的,抱歉了道友们。 第二百三十四章 、金丹后期,大道功成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 七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盘坐在【星辰果树】之下,不动如山,犹如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就连呼吸和心跳都非常的微弱,这具身躯几乎停止了所有的活动,只有紫府熔炉不断吸收小世界中的灵气转化为精气用以维持生命。 他的头顶,数以百计的法则符文悬空,每一个都闪烁着朦胧的微光,形成了一片长达千丈的法则庆云。 如果修为足够,便能够看到这些法则符文的周围都笼罩着一圈极其纯粹的法则之力,对应着它们本身代表的法则。 七年的时间,远不够宋长生将整方小世界的法则之力梳理清楚的,不同于他在自己识海之中构筑出的那方法则世界,这可是一方真实的小世界,而且面积远超一般的小世界。 不过,他这段时间努力的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凝聚成法则符文的几百条法则基本上已经梳理完成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于这些法则的感悟提升也非常的明显,许多接触并不深的法则也多有精进。 只不过,七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突破金丹后期,【天清玉髓丹】强大的药效一直积攒在他的丹田之中没有彻底炼化,因为他总感觉时机未至。 刚开始的时候,他在梳理小世界法则之力的同时还会时不时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完全不去想了,做一件事情就将一件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留待其他的时候去想吧。 偏偏就是这种心态,反倒让他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这些法则符文他演化是演化出来了,但彼此之间却没有关连性,而且因为每一种法则的感悟深度不同,完全没有起到相互促进的作用。 而且这些法则符文现在还非常“虚无”,有些浮于表面的意思,它们缺乏一个能够将它们全部承载的“载体”。 这是制约他修炼【无量大道】的重要因素。 从封常青给他指引这条道路开始,即便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他都未曾真正入道,他明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站在了这条通天大道的门口,却始终无法跨过那道坎。 他原本以为,想要真正踏足这条大道,必须领悟世间所有的法则,将其融会贯通,成就“无量”。 但在此刻,他似乎真正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无量道虽然包罗万象,却不代表就必须要融合世间所有的法则,那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一些。 他一手创造了一方法则世界,还得到了封常青毕生的法则领悟,耗费了如此之多的精力也才勉强完成三分之一。 他不认为历史上那些修炼无量道的前辈都拥有他这样的机缘。 没有这些机缘还能完成这样的壮举,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些人拥有多么逆天的悟性才能办到这一切。 可实际上呢,在史书之上留下了记载的那几位,悟性虽然远超常人,却也远没有那么妖孽。 阵道学宫映月真君交给他的那卷修炼感悟也很好的佐证了这一点。 由此可见,他一开始的理解方向其实就是错的,他并没有真正的理解“无量”这两个字。 现在他明白了,想要成就“无量”,不是去拼命的领悟更多的法则,而是要先将自己目前掌握的这些法则融会贯通。 所以他需要一个载体,能够承载所有法则符文的载体,并且让它们起到相互促进的作用。 思路有了,具体的实施方法自然也要有。 灵感同样来源于映月真君交给他的那一卷典籍。 只见如同雕塑一般的宋长生突兀的睁开了双眸,双手一左一右在空中划出一个标准的圆弧,在他体内法力的牵引下,上方的法则符文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缓缓靠近。 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之中,有一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冒出了两瓣脆嫩的叶片。 随后上方的那些法则符文靠近到一定的距离之后,法则庆云轰然爆开,【阴阳法则】凝聚而成的符文率先冲进宋长生的丹田之中,融入到那含苞待放的嫩芽之中。 嫩芽顿时开始茁壮成长起来。 很快,一株三尺高,枝桠繁多,树叶稀少,看上去光秃秃的树苗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每一根枝条,都融入了法则的力量,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似乎将所有的法则全部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嗡……” 这一株承载着所有法则力量的树苗从丹田之中映射出来,在宋长生身前形成一株略显虚幻的擎天巨树。 在这一株巨树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梧桐小世界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这一株巨树,他以【阴阳法则】为主干,由主干衍生出去的每一条枝桠的粗细都代表着他对于对应法则掌握的深度。 最粗壮的几条枝桠自然是【雷霆法则】、【生命法则】、【空间法则】、【剑道法则】、【力之法则】等达到大圆满层次的法则之力。 再细一些的则是【杀戮法则】、【风之法则】、【音律法则】等达到了大成境界的法则力量,规律非常的明显。 末端的枝桠是最多的,却也是最不起眼的,这些法则力量宋长生也只做了解,基本上没有深入感悟的打算。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末端的这些枝桠,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壮大,因为主干和那些更加强壮的枝桠在默默的为它们输送“养分”。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这个道理放在法则领悟上也是一样的,而这便是【无量之道】的真意。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等这些末端的枝桠壮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它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衍生出新的枝桠,然后循环往复,直到圆满。 它们将会是一个整体。 宋长生双眸紧闭,沉心静气,开始感悟真正的【无量大道】。 他似乎听到了天道在他的耳畔低语,当初创造法则世界的种种过往在他的心底不断浮现。 此刻的他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玄奥的状态,失去了对于外界的全部感知,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法则的世界之中,丝毫不管外界的日月变换,沧海桑田。 时间仿佛在此刻按下了加速键。 他的身旁一会剑气嘶鸣,一会雷霆奔涌,一会又霜雪漫天……各种异象交相辉映。 不知不觉之间,三年时间眨眼而过,那株法则巨树愈发的壮大,仿佛能够连通天地,原本光秃秃的枝头甚至还生出了新叶,愈发的生机盎然。 突然之间,天边浮现出了一片片金色庆云,几乎将整个梧桐小世界的苍穹填满,七彩霞光涌动,美轮美奂,仿佛置身仙境之中。 地上也凭空涌现出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金色莲花,将处于中央的宋长生衬托的愈发的神圣。 “嗡……” 一朵巨大的金莲从他的座下涌现,直接将他托举了起来。 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晦涩的诵经声。 那声音飘渺无踪,仿佛来自已经逝去的太古,又好像来自遥远的未来,好似天道在他的耳畔低语。 梧桐小世界内的法则力量被法则巨树牵引,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疯狂的注入到他的体内,他的身后,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道纹隐约浮现,空间都为之颤抖。 他身后的【星辰果树】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极力的收缩着它的枝叶,像是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可在恐惧敬畏的同时,它不禁又有些想要靠近,非常的矛盾。 但这时候的宋长生可没有过多的精力再来理会它,此时此刻,他已经抬起脚,随时准备迈过那道门槛。 “嗡嗡嗡” 宋长生身后的大道道纹发出细微的轻颤,整个梧桐小世界都在与之共鸣。 身前法则巨树在此刻的威势也达到了顶峰,大道气息弥漫。 “咔嚓” 某一道无形的枷锁破碎,十年苦修,宋长生终于迈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与此同时,他的紫府熔炉之中,有一方栩栩如生的沙盘微微颤动了一下,在宋长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缓慢的吞噬着法则巨树逸散出的大道气息。 就在他入道的同一时间,人族修真界的起源之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心有所感,抬头看向悬挂在空中的那道璀璨星河。 在数以亿计的星辰之中,他精准的捕捉到了一颗赤色大星,正在不断的闪烁着星辉。 “又一个变量产生了吗。”老者衣袖下的手指不断掐算,试图找到这异变产生的原因,但无论他怎么推演,始终感觉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挡,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真相。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不清,看不清啊……”老者幽幽一叹,在天道规则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术就像稚童呓语一般可笑。 他们总是习惯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里,而这种变量却是他们的天敌。 “还得再等等,再等等……” ……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眸,他的眸光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深邃而沧桑。 在他睁眼的瞬间,挤满天穹的庆云和周遭的金莲以及耳边的诵经声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好似从未来过。 十年的时间很短,对于金丹真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可对于他来说却很长,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让他窥探到了大道的一角。 “这就是……我的【道】?” 法则之上谓之“道”。 通常情况下,这是元婴初期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初悟、小成、大成、圆满,分别代表元婴期的四个阶段。 当修为达到了元婴期,境界已经不由法力决定,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于自身大道的领悟,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坎,突破难度十倍于之前。 悟性不够,困在一个境界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寿元耗尽依旧只有元婴初期的修士从古至今可谓是屡见不鲜。 不是他们的资质差,能够突破到元婴期的,都是纵横一方的绝顶天才,只是大道太难琢磨,让无数天才为之折戟。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宋长生竟然在金丹期就明悟了自身之道,定然会高呼天道不公。 但此刻的宋长生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着眼前通天彻地的法则巨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了虚幻的树干。 他的手竟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落空,反而触及到了实体,有些粗糙,但很结实。 “哗” 法则古树突然剧烈扭曲,化作一道流光通过神阙没入了他的下丹田之中。 宋长生连忙内视己身,发现法则巨树缩小了数万倍,深深的扎根在他下丹田的【阴阳道基】之上。 微微握拳,他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梧桐小世界中任何一种法则之力,即便他现在尚未掌握那些法则,同样可以为他所用。 反掌一按,简单的一个动作,周围的法则之力全部被调动起来,轰然拍在坚实的大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看上去破坏力好像不强,可他刚才没有动用哪怕丝毫的法力,只是简单的翻掌,法则之力便被自发的调动了起来。 元婴真君之间交手,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往往会持续很久的时间,几乎不会出现难以为继的情况。 就是因为他们可以直接调动外界游离的法则力量对敌,对于自身的力量消耗极少。 这也就意味着,法则力量越浓郁的地方,元婴真君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就越强。 宋长生现在能够调动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元婴真君,但面对寻常的金丹修士那便是降维打击。 “噫,我竟然突破了。” 这时候,他才惊奇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积攒在体内的【天清玉髓丹】的药效炼化完毕了,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事先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掐指一算,忍不住呢喃道:“竟已有十年之久。” 按照他先前和宋青熙的约定,每十年会开一次关门,如今也是时候了。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怅然,十年时间,先前闭关的一众族人基本上都已经出关了。 紫府心魔,不知几人功成,几人身陨……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晚点还有一张。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十年变化,宋氏血殇(大章) 十年的时间,对于宋长生来说,或许就是一场大梦,转瞬即逝。 可对于望月宋氏来说,这十年经历的阵痛比立族近六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们从未想过,在家族昌盛的和平时期会面临眼下这样的处境。 月朗星稀的无眠之夜,家族庶务大殿内,已经晋升为家族常务副族长的宋青熙手持朱砂玉笔,在桌案上最后一卷玉简上进行了批复,随手将其放置在一旁的木筐内,里面的玉简早已经堆积如山。 这十年,或者说还要再往前推几十年,自从她继任家族庶务长老以来,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这点工作量对于身为紫府修士的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工作量与日俱增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宋氏这些年发展的太快,在生育政策的鼓励之下,宋氏的人口基数是翻了又翻,每年的升仙大会的幸运儿也从每年的一二十人变成了如今的一百余人。 这十年间,新增修士足足有一千多人,宋氏修士的总数量即将突破万人大关。 从七百人到万人,之间仅用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翻了十几倍。 这期间除了有宋玉龙等人的加入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有两个。 其一是因为宋长生当初颁布的鼓励生育的政策,这些年,宋氏凡俗界的人口从当初的八十万人已经增长到了七百五十余万。 其二是宋氏女修士基本不外嫁,大多都是招赘或者和五代之外的同族成婚,再加上男性修士的正常婚娶、联姻等,宋氏存在着大量的外姓修士。 目前,每年参加升仙大会的八到十二岁适龄少年就有数十万,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因为宋氏一贯奉行的宗旨就是,凡宋氏族人,只要具备灵根,在个人同意的情况下就能够踏入道途,不做筛选。 宗门和家族的区别在这一点就非常的明显了。 宗门弟子想要入门,除非你的父母长辈本就是宗门之人外,其余人想要拜师是有门坎的,特别是金丹一级的大势力,哪怕做杂役弟子都有门槛。 以金乌宗为例,门人弟子有数万之众,其中绝大部分是外门和杂役弟子。 这些人普遍是五灵根甚至三灵根修士,四灵根反倒很少。 五灵根修士修炼虽慢,但五行道韵平衡,只要有合适的修炼心法,修炼速度是比四灵根修士更快的。 五灵根修士只要突破到紫府期,因为突破金丹期不需要炼化天地灵物补全自身道韵的原因,培养成本反倒会比四灵根甚至三灵根修士低一些。 而这也是四灵根被称之为杂灵根但五灵根不是的主要原因。 所以,凡是有些底蕴的势力,几乎都不会招收四灵根修士,哪怕是杂役弟子都不需要。 升仙大会之中,四灵根占比却是最大的,宋氏当下近万修士之中,四灵根修士占比接近六成,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突破筑基期的可能性。 在金乌宗、落霞城这样的势力,几乎都是要被淘汰掉的,原因非常的简单,浪费资源。 在和平年代,就连五灵根修士都很少招收。 直白一点的说,四灵根、五灵根、甚至部分三灵根修士其实都是作为工具人和炮灰存在的,在产业饱和,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就宋氏现在这个比例,只能用糟糕来形容,放在金乌宗这些势力的身上,经济早就崩盘了。 宋氏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稳定,主要是因为宋氏扩张速度够快,家族产业存在着大量的缺口,大部分的岗位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炼气修士足以胜任。 小一万人撒进去,根本就填不满,所以还需要雇佣大量的外姓修士。 但随着宋氏基础人口的扩张,每年有灵根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这个比例也只会越来越大。 宋氏就算有再多的产业也迟早会被填满的,到时候多出来的那些,就会成为家族发展的负担。 等待着他们的结局,要么是成为散修,要么就是作为战争的消耗品被消耗掉。 宋氏还做不到这么无情的地步,与其让他们作为炮灰被消耗掉,倒不如在凡俗界无忧无虑的渡过作为凡人短暂的一生。 所以宋青熙便在想,这祖宗规矩是不是应该变一变了。 宋氏每一任大长老都有自己需要肩负的责任,宋仙运在宋仙鸣重创的情况下一力扛起了整个家族。 宋路妘在担任大长老期间,一门心思给宋氏发掘后路,狡兔三窟的概念便是从那时候兴起的,现如今苍莽小世界已经成为了宋氏最安全的摇篮,哺育着近八百万凡俗族人。 目前宋氏正处于历史的转折点,需要一个改革者。 以前家族改革都是身为族长的宋长生冲锋在前,现如今宋长生闭关,她身为家族常务副族长也许应该肩负起这个责任了。 只是,自古以来,改革都伴随着流血和阵痛。 这一次改革,触动的可不是小部分人的利益,而是八百万人共同的权益,如果这项改革一旦落地,意味着未来绝大部分的四灵根都将失去修炼的机会。 他没有触碰到实权者的利益,影响的却是普罗大众的集体利益,这些人或许不能拿宋青熙怎么样,可他们的口水和诅咒就足以将她淹没。 在绝大部分人的认知之中,踏上仙途可谓是毕生的追求,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断了这条路,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但,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站起身来,推开庶务殿的大门,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微风拍在她的脸上,拂动额角的青丝,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她的前路。 此刻的苍茫峰,随处可见高悬的白幡,隐约还能听到随风传来的哭泣声。 十年的时间,宋氏成就了许多,同样的,也失去了许多。 沿着碎石小路走到望月涯,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轻声道:“终究还是犹豫了呢。 如果你在,我应该早就下定决心了吧。 希望你早点迈出那一步,不然家族就落后他们太多了。”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身份玉牌轻颤了一下,手指刚触碰到玉牌便有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来梧桐小世界见我。” …… “青熙拜见叔父,您……突破金丹后期了?” 【星辰果树】之下,宋青熙满脸惊喜的问道。 “不错,本意是想先梳理梧桐小世界内的法则之力,结果状况连连,意外收获倒是不少,不仅突破了金丹后期还成功入道,预定的目标已经完成一小半了。” 说到这,宋长生微微顿了顿,犹豫了一瞬道:“这段时间,大齐可有什么动荡?” “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您闭关的这段时间,大齐修真界的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长生闻言神色陡然变得严肃,皱眉道:“莫非是陈中方突破金丹大圆满了?” “不是天罡真人突破,是苏鼎真人的后人,苏夜。 他在四年前,突破了金丹期,成为金乌宗第三位金丹真人。” “竟是如此……” 以前他和苏夜没少打交道,他知道,对方绝对有突破金丹期的潜力,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对于抵抗金瞳妖国入侵绝对是雪中送炭。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与其说苏夜的突破增强的是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倒不如说是金乌宗重返大齐修真界第一霸主的一根支柱。 一个苏夜确实不足以让金乌宗对现在的天脉宗起到决定性的压制,但别忘了,金乌宗可还有一个已经闭关多年的陈中方。 只要他突破金丹大圆满,金乌宗的整体实力就能重新盖过天脉宗,除非天脉宗也再诞生一位金丹真人。 实力会导致大齐修真界的势力格局重新洗牌,牵扯到利益,到时候少不得又要明争暗斗一番。 好在现在有金瞳妖国这个外部的强敌虎视眈眈,两宗不管怎么竞争,至少在明面上不会爆发大的冲突。 受影响最大的其实是宋氏。 按照宋长生原本的规划,等他突破金丹后期,宋青刑、庄月婵或者宋仙鸣任意一人再突破金丹期,联合落霞城就能够对两宗形成绝对的压制。 在这种情况下,再拉金乌宗和天脉宗加入东海联盟,他才能继续把握联盟的绝对话语权,但现在就有些困难了。 本来东海联盟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但现在得从长计议了。 “天脉宗那边有什么反应?” “反应较为平淡,或许是早有预料,双方表现的也非常的克制,目前尚未发生什么明显的冲突。” “嗯……【锦绣旗】那边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根据宋守河长老传回的情报以及风语殿东海分舵探听到的消息,在宋道凌因伤闭关之后,宋哲玄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宋极源一系被打压的很厉害。 宋极源狗急跳墙,将宋无极都给放了出来,但有宋天元坐镇,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按照您先前的指示,联盟派遣了一支舰队逼近腾龙群岛,【锦绣旗】方面迫于压力,连发数道急讯求援。 宋天元迫于形势,不得不前往腾龙群岛坐镇。 他离开之后,宋哲玄没有了依仗,再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宋极源和宋无极,目前双方大概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值得一提的是,宋守河竟然授意一部分旁支长老假意投靠了宋无极。 若非如此,宋哲玄本来还是占据优势的。 到目前为止,双方在长老会的话语权相差无几,撕扯的非常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锦绣旗】上下可谓是人人自危,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也在外部进行围剿,内忧外患,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展的空间。 距离崩溃已然不远了。 目前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宋极源甚至宋天元的掌控,双方彻底杀红眼了,说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只要您想,【锦绣旗】可一战而定。”宋青熙握紧了粉拳,信心十足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不急,等基层修士对上层完全失去信心,我们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攻克。 宋守河做的不错,告诉他,事成之后,他当为首功。” “对了,万象宫的剑心真人给您回过信了,是关于徐伯父夫人的,逐鹿书院方面根据您提供的消息,查阅了不少的典籍,最后总结出了一些或许可行的方法,请叔父过目。” 说着,宋青熙取出一枚玉简递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玉简,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来的终究是晚了一些啊,云鹤早已经等不及了,妥善收好吧,如果有机会联系到云鹤再交给他吧。” 他在五院大比结束之后,便通过当时的引路长老书祁向逐鹿书院咨询了这个问题。 夏韵雪的状况太过罕见,即便底蕴深厚如逐鹿书院,也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作出回应。 也难怪徐云鹤着急,夏韵雪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口中的那位云游神医的身上了。 宋青熙收起手中的玉简,犹豫了一瞬道:“徐叔父他们离开之后,妙音一直想要见您一面,您看……” “不见,替我转告她,好生修炼,莫要多想。”宋长生一口回绝。 离开了父母的孩子,必须学会坚强和独立,这个时候,他需要硬起自己的心肠,温室之中,开不出抵御风暴的花。 “这样真的可以吗?”宋青熙皱眉,在她眼中,徐妙音还只是一个孩子。 “按我说的做便是,继续吧,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宋长生不愿过多的解释。 “五年前,天霄门和青阳殿因为天御真君的事情开战了,爆发过不止一次金丹真人级别的大战,整个大虞修真界都乱成了一锅粥,万隆商会介入调解,但效果并不明显。” 两宗之间早就有开战的先兆,对于这个消息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双方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 后方不稳,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也是会造成一定影响的。 “天霄门目前有三尊金丹真人,人数上倒是领先青阳殿,但青阳殿的玄阳真人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天霄门怕是吃了不少的亏吧?” 宋青熙闻言颔首道:“天霄门总体是处于劣势的,但他们的态度非常坚决,或许是得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万隆商会对此好像很感兴趣。 我联系过彭思颖小姐,她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涉及到元婴真君的隐秘,万隆商会会选择介入也不奇怪。”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万象宫之下,论整体实力,比万隆商会强的还真没两个,人力财力都非常的雄厚。 如果要论谁最有可能成为边陲之地第二个元婴势力,万隆商会绝对首屈一指。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万隆商会为之奋斗了好几代人也没能达成这个心愿。 他若非主动让出了一部分玉漱真君的传承,也不可能得到彭正雄的青睐。 但很明显,玉漱真君的传承并没有让万隆商会踏出那一步,对于他们来说,天御真君无疑是一个新的可能。 只不过,这样一来,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就都被牵扯了进去,短时间内能够平息还好说,万一拖延的时间长了,对他们将会非常的不利,毕竟金瞳妖国的威胁就在眼前,后方不稳,心中没底。 “如果十年之内还没有定论,你便以我的名义,请师尊以及两宗的金丹真人共同参与调节,大敌当前,现在可不是内乱的时候。” “青熙遵命。” 这番交谈结束,双方便陷入了沉寂。 并不是无话可说了,而是两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话题将会非常的沉重。 半晌之后,宋长生主动打破僵局道:“族外的事情说完了,说说族内的吧。” 宋青熙轻抿着红唇,轻声道:“族内的长老们基本已经结束闭关了。 这是具体的名单,请您过目。” 看着近在咫尺的名单,宋长生伸出手,却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虽然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个答案真要揭晓的时候,他的内心依旧有些忐忑。 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家族崛起的功臣,更是他的叔伯兄弟,姐妹子侄,无论是谁,都是宋氏不可或缺的那一刻。 当他打开眼前这份名单,有的人,或许就永远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了。 生离死别,人生难免,可他要经历的却比常人多出太多太多了。 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干,可心却依旧炽热,从未真正的麻木。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奇迹能够降临,让他打开这份名单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能整整齐齐,成功突破。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怀着沉痛的心情摊开玉简。 宋路舟,五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长安,四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长荣,四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佑平,四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长雪、宋青青、宋青乾、宋青鸿、宋青鱼、宋青洛、宋玉龙等十一人,成功突破紫府期。 看着这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宋长生的心中既有庆幸又有悲痛,当初闭关突破紫府期的修士,可远不止十一人。 他们的成功,意味着其他人的失败。 这一刻,他几乎没有勇气再继续看向下去。 展开玉简剩余的部分,他的手都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 东海镇守府长老宋长玄,于六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外务殿主事长老宋长秀,五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风语殿主事长老宋青石,于五年前突破失败,走火入魔,封入寒池之内。 庶务殿主事宋青铭,于四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护法殿主事宋佑卿,于四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护法殿主事宋玉蝶,三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宋青典、宋青颜、宋青城等三人,突破失败,心魔缠身! “啪” 手中的玉简滚落在宋长生的脚边。 他想要将其拾起,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钻心一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五人身死,四人入魔。 而这,仅仅只是突破紫府期造成的损失,突破筑基期的损失更重,足足有近两百人! 宋氏自立族以来,从未经历过这么惨重的伤亡。 宋青熙眼眶泛红,她完全能够体会宋长生的心情。 这个世界,对他们实在太过残酷了…… …… ps:没想到会写到这个时候,让道友们久等了,本章五千六百字,可算是将欠债还清了,本章主要是过渡一下。 接下来除了正常更新就是一万字的加更了,等我调整调整状态就尽快给道友们端上来,晚安么么哒~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交心 “叔父……”宋青熙眼底流露出一抹关切。 “无妨。” 宋长生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汹涌而起的悲恸,捡起掉落在脚边的玉简,轻轻的拭去了上面沾染的泥土,手指在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他的心却在滴血。 这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家族的功臣。 如宋长玄,是宋氏如今年纪最长的筑基修士之一,是跟他同一时代的长老。 宋氏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他全部参与过,在鬼门关前晃荡过好几圈,这一次终究还是被老天爷收走了。 同辈修士之中,宋长玄的灵根和道基是除他之外最好的,灵根甚至还比他更好一些,是最早的那一批紫府种子,不曾想却止步于紫府期之前。 宋青铭同样是身经百战,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结果倒在了和平时期。 同样令宋长生感到可惜的还有宋佑卿和宋佑蝶。 当初家族年轻一代被评为两蛟一虎,在家族大比之上大放异彩,后来被评为家族的紫府种子,他本人也非常的看好,不曾想只有宋佑平脱颖而出,何其的可惜。(详见第五卷197章) 他当初甚至觉得两人有突破金丹期的潜力,只能说世事无常,两人的逝去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一巨大的损失。 除此之外,还有宋长秀、宋青石等人,都是家族的实权长老,一殿主事,他们的失败对于宋氏来说影响更大,这代表着宋氏管理层将面临大换血。 惟一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有十一人成功突破,成功率好歹是超过了五成,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多了。 而且宋路舟和宋长安都安然无恙,算是给他在悲恸之中带来了一丝的安慰。 宋路舟是宋氏除外姓以外,“路”字辈仅存的硕果,宋长安则是“长”字辈目前为止年纪最长之人,他唯一的兄长。 他们原本是“失败者”,但现在,他们是成功者。 宋玉龙也算是熬出头了,没有白费这些年的重修和艰苦努力,可以告慰宋路客的在天之灵了。 他们三个再加上宋长雪,都有过突破失败的经历,由此可见,重来一次的机会确实非常的重要。 将这份名册小心地收好,宋长生看向宋青熙道:“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资源,一定要尽全力医治青典他们,摆脱心魔。” 宋青熙连忙道:“已经借鉴之前的经验,给他们服用驱除心魔的丹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封印在寒池之中了,日夜诵念佛经。 三年下来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想着,等无桀大师重塑肉身,恢复往日的炼丹造诣之后便开炉炼制【净魂丹】,尝试将他们唤醒。” “嗯,这方面的问题可以向师尊和万隆商会方面沟通沟通,看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无桀最近的状态如何?” “无桀大师塑体过程一切顺利,目前已经塑造出完整的肉身了,只有五官还比较模糊,灵气的吸收和转化效率已经达到筑基修士的水平了。 就目前的进度来看,再有三十年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完成。” “那进度还是比较快的,家族现在太需要一位四阶炼丹大师坐镇了。”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真正的金丹大族,不仅要有硬实力,修真百艺这些软实力也要跟得上才行,不然就会受制于人。 阵道和器道方面,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他的造诣足以排进前列。 但这两道却并不是刚需,用得着的时候不多,丹药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哪个境界的修士,修炼都离不开丹药的辅助,又是一次性消耗品,需求量极大。 完全依赖外部供应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现在宋氏就他一个金丹修士,往后呢? 宋氏必须要培养自己的四阶炼丹师。 可四阶之前,还能靠着熟练度慢慢堆上去,但这样的方式,是不可能迈过四阶这道坎的。 想要培养一位四阶炼丹大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宋路舟和宋青青现在也才刚刚突破紫府期,距离四阶还有一段异常遥远的距离,而且以他们在炼丹一道的资质,可能性也不高。 总的来说,无桀是宋氏目前唯一的指望。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宋长生突然开口问道。 从对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看出来,宋青熙心里藏着事。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可宋青熙是他一手带大的,她的情绪从来都瞒不过他。 宋青熙嘴唇嗫嚅了几下,随后开口道:“按照最新的统计,家族修士即将突破万人大关,其中四灵根修士的占比超过了六成,五灵根修士占比超过三成,对比金乌宗、天脉宗甚至落霞城,差距极大,比例严重失衡。 而这个数字将会随着每年的升仙大会持续增加,每十年,至少增加一千人。 再过一段时间,这个数字或许还要翻上一倍。 长此以往,绝对是家族大患,所以我想……” 宋长生直接接过话头道:“所以你想将提高修炼的门槛,精益求精?” “不错,我觉得应该效仿金乌宗,直接放弃杂灵根修士,并精简五灵根修士的数量。 另外,对于家族女子外嫁不再进行限制。 而且还要放宽家族修士外出历练的时间限制。”宋青熙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鼓励生育和不允许家族女子外嫁这些举措都是宋长生亲自制定的,她未来要做的这些,其实都是在挑战宋长生的权威。 在她的心里,宋长生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是她此生最尊敬的人,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对于她来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想做就放手去做吧,你现在代行族长职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既然将家族交到你的手上,对你自然是绝对信任的,你的一切决定,只要没有对家族造成重大且不可逆的损失,我都会尽全力支持你。 改革也好,人事任命也罢,尽情地施展吧,家族的未来本就是你们的。” 说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走到宋青熙的身前,看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道:“怎么,你莫非觉得我会阻止你? 看来你还是有些不太了解我。 这些确实是我提出来的不错,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家族连续经历数次血战,伤亡惨重,空缺甚多,急需人力补充。 所以我禁止家族女子外嫁,并鼓励生育,吸纳外姓修士。 事实证明这些举措是非常有效的,家族在短短一百余年的时间内,从当初的几百人翻了十余倍。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政策是要根据家族的具体情况随时进行调整的。 当初我在制订这些策略的时候,便预见过当下这种状况。 所以,这一刀即便你不挥出去,待我出关之后也是要挥出去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虽然我也很想让每一个族人都踏上仙途,但事实并不允许,宋氏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无名小族了。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但实施的过程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会存在偏差。 家族目前还未到不得不变的地步,这一刀挥出去的速度就可以缓上那么一丝。 有些东西是可以兼顾的。 不要一刀切,要考虑到族人们的情绪。 修炼之事,还是要遵从他们的个人意愿。 不愿意参与修真界纷争的,给予奖励,在凡俗界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愿意踏入仙途但是没有达到既定标准的,家族可以派人引领他们入道,未来成为散修也好,拜入其他势力也罢,总归是一条出路。 这样一来,他们的怨气想来会减轻不少。 其实,许多人之所以心生向往,只是不了解修真界的残酷,只要讲清楚这一点,想必绝大部分父母还是更想将孩子留在身边的。 因此在改革之前,需要先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 至于外嫁之事,同样遵从女方的个人意愿。 想来在这大齐修真界,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敢欺辱吾宋氏女子。 至于修士外出历练的限制,也确实是需要放开了,之前在东海我便考虑到了这一点,你能意识到我很欣慰。 不过,在放宽之前,必须要将新式的身份腰牌配发到位。 宋氏的儿郎,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给他们的父母一个明确的交代。 该受到清算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宋长生的语气透露着满满的鼓励。 宋青熙从中受到鼓舞,原本略显忐忑的心也落了回去,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决定替她扫平一些障碍,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身份腰牌递到他的面前道:“如果长老会不通过你的决议,便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决定,有任何的意见,直接来梧桐界,我亲自跟他们解释!” “多谢叔父。”宋青熙接过腰牌,心底涌现出一抹感动。 宋长生这么做,相当于是将所有的火力全部吸引到他的身上去了。 她完全可以说,这都是宋长生的意思,以他的威望,不仅长老会那边会全票通过,凡俗界的抵抗情绪也会减轻许多。 就算有骂声,也是冲着他去的。 她的身上几乎不会面临什么压力。 “下一个十年,希望能够听到你带来的好消息,去吧,放手去做。” “遵命。” 目送宋青熙离去,宋长生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连忙打坐调息,将体内汹涌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被压制。 但情绪压制到极点之后,终究是要爆发的。 他只是不想在晚辈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自我调整一番后,宋长生取出【极阳天晶】与【月华之泪】。 炼化了这两件灵物,如果不出意外,就可以将他的【阴阳法则】推进到“道”的层次。 【阴阳法则】作为法则巨树的主干,需要供给所有枝桠的“养分”,但目前它作为主干,明显还有些不够粗壮,甚至还有好几根与它相差无几的枝桠,它必须要从中更进一步,脱颖而出才行。 宋长生右手握住【极阳天晶】,张嘴将【月华之泪】吞入腹中,极阴、极阳陡然纠缠到了一起。 “阴阳之力,就在其中。” …… 得到了宋长生的支持,宋青熙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松。 返回苍茫峰之后便开始书写具体的改革计划以及各殿的人员调配。 这一次的闭关潮对于宋氏的管理层可谓是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目前有好几个主事长老的位置悬而未决,她原本是想要趁着这一次见面咨询一下宋长生的意见。 但现在对方既然让她放手去做,那就由她自己来解决这些问题了。 主事长老不同于其余长老,每一个人选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其实可供选择的也并不多,毕竟根据宋长生之前立下的规矩,除了一些特例之外,未来的长老选举只有紫府修士能够参与。 当前成功突破紫府期的修士有十一个,各殿空缺的主事长老以及州牧肯定都在他们之中产生。 谁主内谁主外,也是一大难题。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已经沉睡多年的空桑曦若的睫毛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挣扎的神色,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想要清醒却又做不到,但气息却在不断的复苏。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东方,人族脚步几乎从未踏足过的远海,翻涌的碧涛之下,一个俊美异常的中年人从奢华的海底宫殿之中突然惊醒。 “为何会突然感到心绪不宁?” 中年人的眼底涌现出一抹疑惑,以他如今的修为,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仿佛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而他现在,感受到了这件东西的存在…… ……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有客东来 “我究竟忘却了什么……它为何能够引动我的心神?”中年修士忍不住掐指开始推演,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西南,西南方,而且非常的遥远。 为什么会是西南方,难道是有什么机缘在等着我?” 嘴里呢喃自语,手指却掐算的越来越快,但随着指尖的运动,他额头的冷汗也越来越多,面色也越来越苍白,额头的青筋逐渐显现。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挤出了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好痛……”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扎进了无数根钢针,锥心的剧痛。 是推演造成的。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接近真相,继续下去,或许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但他并没有选择放弃,他不在乎后果,他要寻求的是真相。 双手同时掐算,指尖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他强忍着颅内传来的刺痛,耗费毕生精力,去推演那个可能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窥见了一丝天机。 “噗嗤” 中年人忍不住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这些鲜血悬浮在空中,不一会便凝结成了一颗颗晶莹的血钻,悬浮在空中。 胸膛剧烈的起伏,汗出如浆,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苍白的面颊上才重新浮现出一丝神彩。 他站起身来,郑重的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衣冠,推门而出。 早就在殿外等待的宫娥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恭贺君上出关。” 中年人低头盯了她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西南方有一条大江,名为沧澜?” 话刚说出口,中年人便自嘲般的笑了笑,他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常年困于深宫之中的小小宫娥又如何得知,自己当真是昏头了。 就在他准备直接略过宫娥的时候,对方却怯生生的开口了:“启禀君上,奴婢听说过,据说那是【鼉龙】一族的封地。” 中年人豁然回头,双眸微眯,身上不自觉的释放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你是从何得知?” 宫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伏地垂首,带着一丝颤音道:“奴婢……奴婢是偶然间听乌弥湟将军在闲谈之中提到的。” “乌弥湟……唤他过来。” 宫娥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之后便连忙退了下去。 返回殿内,中年人坐在冰冷的高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这一生,纵横天下,四海之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就连人族修真界和妖域他也没少去。 可这沧澜江,实在是闻所未闻。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条寻常的江河,可听那宫娥之言,却是【鼉龙族】的封地。 【鼉龙族】他自然不陌生,海中强族,当初追随先祖脚步争霸四海的存在。 他们的封地分明是在有天下第一江之称的…… 想到这,中年人突然愣了一下。 对啊,【鼉龙族】封地所在的大江名号是什么,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难道真就如那宫娥所言,是沧澜江。 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有些胀痛,思绪也变得异常的混乱,无数意义不明的画面开始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 这些画面里面记载的内容他毫无印象,但看上去是那么的温馨和熟悉,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但这些画面明明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不是他的人生。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将他从精神错乱的边缘拯救了出来。 “君上,乌弥湟将军到了。” 原来是刚才的宫娥去而复返,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身穿玄色铠甲,腰悬阔剑的高大身影,远远看去好似一尊铁塔。 来者一手抚胸,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的道:“君上,乌弥湟觐见。” 中年人挥手示意宫娥退下,随后走到乌弥湟的身前,沉声道:“本君问你,沧澜江是什么地方?” 乌弥湟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口回应道:“君上,沧澜江是【鼉龙族】的封地啊,您当年年轻的时候游历人族修真界不是还去过吗?” “我去过……” 中年人闻言不禁恍惚了一瞬。 对方是他最忠诚的战将,不可能会编织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毕竟当初游历人族修真界的时候也确实是他在一旁随行伺候。 只是,他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还需要靠着推演耗费巨大的元气才能得知。 这里面,好像存在着一丝阴谋的味道。 似乎有人给他设下了一个局,抹去了他一部分记忆。 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禁想到了那些突然在脑海之中涌现的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声如银铃一般,动人心弦。 要说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那便是一直没有一个女儿。 可现在,他对于这一点产生了怀疑。 一个想法难以抑制的在他的心里涌现,他要去一趟沧澜江,寻找这一段失去的记忆。 “我要去一趟沧澜江,你负责给本君带路。” 乌弥湟连忙开口劝诫道:“君上,您忘记了,陛下交代过,在渡过第三次化龙劫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供奉可都在外面瞧着呢。 再说了,那沧澜江位于妖域和人族修真界的交界之处,咱们要么从南海绕行,要么就得横穿整个人族修真界。 人族强则如云,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末将怎么跟世子和夫人交代啊。 您要是有什么吩咐,派人知会【鼉龙族】一声便是,凭借陛下对您的看重,他们岂敢不从?” 中年人微微摇头道:“本君信不过他们,这样,你亲自走一趟,替本君找到此人。” 说罢,他伸出手,妖力涌动之间,在乌弥湟的身前将记忆之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凝聚了出来,开口道:“你说本君之前曾去过沧澜江,你可还记得具体的时间?” “大概是在两百年前,那时候您才刚突破妖君之境。” “两百年前……你说的那一次本君有印象,旅途的每一站本君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就没有关于沧澜江的任何记忆。 乌弥湟,你是本君最得力的战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中年人的眼底闪烁着异彩,语气有些冰冷。 没有谁能够面无表情的接受算计,还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能够突破到妖王之境的自然也没有蠢人,乌弥湟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君上,这是有人在暗害您啊,要不要告知陛下,以陛下的实力肯定能够为您恢复记忆。” 中年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郑重其事的道:“其他任何人本君现在都信不过,我只信你。” 乌弥湟心中一震,士为知己者死,有时候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奖励以及长篇大论都更能俘获人心。 他立马垂首道:“吾族上上下下,誓死效忠君上!” “本君迫于陛下法旨不能离开此地,你就是本君的眼睛,替我走一趟沧澜江,将这个女孩请回来见我。 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哪怕是【鼉龙族】。” 乌弥湟试探着问道:“世子和夫人也……” “暂不告知,你尽快出发。 两百年过去了,她如果还活着,肯定已经长大了,你按照这幅画像去找。” 说着,中年人掌心凝聚出的那个小女孩的影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最终长成了一个眉宇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末将遵命!” 乌弥湟不敢怠慢,将女子的模样刻进脑海之后便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海底宫殿之中。 目送他离去之后,中年人的眸光逐渐变得冰冷,衣袖之下的双手攥紧,杀机隐现道:“不要让本君知道你是谁! 无论你想要隐瞒什么,本君都会亲手将其揭开!” …… “接下来宣布家族各殿主事长老的任命。 庶务殿主事长老,宋路舟,主掌家族内部庶务。 百艺殿主事长老,宋青青,主掌家族百艺之道,分管符堂。 藏经阁主事长老,夏韵雪,主掌藏经阁、家族族学,传道、授业、解惑。 执法殿主事长老,宋长雪维持不变,主掌拘拿审判之事。 风语殿主事长老,宋青洛,主掌家族情报。 外务殿主事长老,宋佑福,主掌家族一切外事,常驻东海镇守府。 护法殿主事长老,宋青刑维持不变。 灵虫堂升格为灵虫殿,由宋佑平担任主事长老,主掌灵虫培养繁育,毒药配置等。 清河郡镇守使由宋青乾担任。 东海镇守使由宋佑麟担任。 栖霞郡镇守使由宋玉龙担任,原镇守使袁天术升格为家族首席供奉。 宋长安担任风语殿隐堂长老,负责统领隐卫。 宋青鱼、宋长荣、宋青鸿分别担任百艺殿丹堂、器堂、阵堂长老。 天工堂长老由李安民破格担任。 内库主事长老由我亲自兼任,宋玉诗为辅。 以上,共同组成家族长老会。” 宋氏大族议上,宋青熙接连宣布了一连串的职务任命,除了宋玉诗和李安民以外,清一色的紫府大修士,也算是勉强和金乌宗等势力接轨了。 在场参会一众修士,心神无不有些恍惚。 宋氏本族的修士还好,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那些个附属势力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阳州和灵州的那些势力。 原本他们还在为分配到手中的【破障丹】感到沾沾自喜,结果宋氏一眨眼就冒出来这么多紫府大修士。 也难怪人家这么大度的拿出【破障丹】,发展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们拍马都赶不上。 遥想一百六十年前,宋氏抵御只有一个紫府修士坐镇的烈阳宗尚且需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不到三个甲子的时间,宋氏便成长为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仅仅是紫府修士便有十八人,何其恐怖的数字。 虽然距离金乌宗、天脉宗等势力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但宋氏才发展多少年? 满打满算也不过六百年。 就目前的这个势头,追赶甚至超越只是迟早的事情。 望月宋氏,当真在那一位年轻族长的手中长成了一头巨龙。 “为祭奠家族逝去的英魂,这一次便不举行典礼了,族议结束之后,请大家一同前往祖陵,祭奠在突破之中陨落的逝者。 另外,除了人事任命之外,还有一项重要决议需要长老会进行表决。 经过调查统计,家族当前杂灵根修士占比超过六成,长此以往于发展不利,所以我决定……” 宋青熙三言两语便宣布了自己的改革方案。 不出意外的,在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这是关乎到他们所有人共同利益的一项决议。 一旦通过,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敢问副族长,这是族长的意思吗?” 一名“长”字辈的族老站起身来,率先发问。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是宋长生的意思,再不情愿也得通过。 可宋长生若不知情,那他们就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了。 在场之人都是陪着家族走过风风雨雨的,他们并不抗拒改革,对于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做不到视而不见,哪怕牺牲个人利益也没什么。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 宋长生的决定,即便再不可思议他们也会坚决拥护。 他们就担心这是宋青熙脑子一热拍板决定的,在他们的心里,宋青熙终究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做事或许会冲动。 信任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明明宋长生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宋青熙平静的道:“方案是我提出来的,但已经告知过族长了,有什么后果,我负全责。 现在,开始表决吧。” 其实直接说是宋长生的意思会更加容易通过,但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这种事情是要被世世代代戳脊梁骨,被人谩骂的。 她不愿意让宋长生替她承受这一切,这会影响到他的威望和形象。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他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家族的重担,她也可以承受! …… 第二百三十八章 、何谓阴阳?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宋长生正在闭关的消息是人尽皆知的,在此期间,除了宋青熙以外谁也联系不上,因此她的话也没有人能够求证,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见众人迟迟没有言语,在场年纪最长的宋路舟站起身来道:“既然是族长和副族长共同的决议,那就没什么可说的,查漏补缺方为我等的职责。 从比例上来看,确实是太过了一些,咱们现在不改,百年之后,这个难题就要留给我们的儿孙去解决,到那个时候,难度何止十倍? 况且副族长也没有一刀切,愿意步入仙途的,家族依旧会提供机会。 拜入其他势力也好,自立门户也罢,就算是成为散修,起点怎么的也比其他人更高一些。 不过,改革归改革。 家族目前人手不足也是事实,江州以及东海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填补空缺,差额高达数千,虽然依靠雇佣的方式解决了这些缺额,但雇佣终究还是比不得自家人,只能解一时之急。 老夫认为,可以把速度放缓一些,杂灵根里面有悟性或者心性不错的,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或许一百个人里面都没有一个能够突破筑基,但他们绝对是家族发展最稳固的基石。” 随着宋路舟开口表态,长老会其余长老也陆陆续续通过了这一项决议,纵然有小部份人对此感到不满,但大局已定,他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其实,宋青熙运用的已经是最柔和的一套方案了,换做是其他手腕强硬的领导者,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 见决议顺利通过,宋青熙心底也是悄然松了口气,将宋长生交给她的身份腰牌收了回去。 “另外,通知诸位一个好消息,继金乌宗苏真人突破之后,族长的修为也更进一步,已经突破金丹后期,未来的大战更添几分胜算。”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爆发出如雷鸣一般的掌声。 他们的祝贺都是真心的。 现在的他们已经和宋氏高度捆绑,宋长生越强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有利。 特别是赤火老鬼,以前对这层主仆关系有多厌恶现在就有多骄傲。 那不是他的耻辱和黑历史,都是他的来时路。 宋青熙突然提及这件事,除了对外宣扬武力以外,自然还有别的意思。 等殿内的掌声渐渐平息,宋青熙拍了拍手,一幅长达十数丈兽皮舆图自上而下缓缓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接下来这段时间,家族计划开启两条新的商路,一条由灵州通往玉龙修真界,一条由江州通往大萧仙朝。 今天我着重要讲的乃是玉龙修真界这一条,玉龙修真界。 玉龙修真界盛产玉石,但极度缺乏基础修炼资源,这方面,大齐现在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在场诸位若是想要参与,现在就可以报名。 大萧仙朝这条路线最缺乏的是矿产资源,但盛产异族奴隶和雪域资源,这些都是大齐见不到的。 有意参加的也都可以筹备一番。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尝试,等这两条商路稳定之后,家族还会开辟更多,其中蕴含多少的机会,应该不需我多言。” 修真界太过辽阔了,每一方修真界的物产也不尽相同,开辟商路是为了互通有无,更是为了扩张圈子,提升宋氏的影响力,为家族发展获取更多的机会。 宋长生在边陲之地积累的声望已然足够,五院大比第一的头衔让他成为了近些年风头最盛之人。 连带着望月宋氏这个名号也在边陲之地广为流传,按理来说,宋长生夺冠之时是宋氏提升影响力的最佳时期。 可他成名之时修为只有金丹中期,在绝大部分人眼中,他很强,很有天赋,但还缺乏一定的统治力。 简单来说,名声有了,威望还不够。 现在突破到金丹后期,概念就不一样了,五院大比魁首的身份足以让他跻身元婴期之下第一梯队。 威名齐备,可以趁机扩张了。 宋青熙的野心不小,她试图为宋氏建立一个比落霞城更加广阔的关系网,补齐宋氏在资源方面最后的一块短板。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宋佑福松弛的瘫坐在圈椅上,看着身旁的宋玉卿笑嘻嘻的问道。 宋青熙继任家族副族长之后的第一次大族议,还关乎到人事任免的问题,宋佑福等人也从双子群岛赶了回来。 回来之前宋佑福还特意将宋佑卿也拉了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宋氏的环境。 宋玉卿有些沉默,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宋氏的族议,但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两族之间的区别。 这种涉及面极广的改革,放在【锦绣旗】至少得来回拉扯几十次,最后还不一定成功。 倒不是他们不知道改革的好处,他们只是被自己眼前的利益绊住了脚而已,几大利益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宁愿牺牲家族利益,恶臭不堪。 他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争吵,所以才选择常年闭关不出。 他想要早点突破金丹期,用绝对的实力来改写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在宋氏暗中的推波助澜下,【锦绣旗】竟然会烂的这么快。 所有关于【锦绣旗】的情报他都会同步得到一份,看着宋哲玄和宋极源两人的斗法,他可谓是心如刀绞。 现如今来到宋氏,旁观了这一场族议,他才明白两族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对于宋青熙提出来的决议,虽然也存在反对意见,但并非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都是基于客观的角度出发。 涉及几百万人的改革竟然在三言两语之中就通过了,放在【锦绣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在这群人身上看到了一些【锦绣旗】没有的东西,那便是同心协力以及一心为公。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宋长生这个足以镇压一切的定海神针,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个极少被人注意的细节,那便是宋氏的这些长老都出人预料的年轻。 大多都是年轻人,充满锐气,和一潭死水的【锦绣旗】完全不同。 “宋氏能有今日的成就,绝非偶然,玉卿受教了。”宋玉卿严肃的说道。 “嘿,你果然能看得懂。 你刚才也听到了吾族族长已经突破到金丹后期,金丹期可谓是一步一重天啊,他老人家金丹中期的时候就能压制住整个【锦绣旗】,如今就更不用说了。 说实话,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想少流一些血,你们可得尽快做打算了。”宋佑福伸手拍着宋玉卿的肩膀,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对此,宋玉卿无言以对。 因为他的心里清楚,留给【锦绣旗】的时间是真不多了。 他们的确有些底蕴,私下里肯定也为抵抗宋长生做了不少的准备。 但那都是建立在宋长生先前的修为的基础上的。 突破金丹后期是压死他们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太清楚宋长生的实力了,现阶段的他,元婴期之下几乎没有对手。 “我们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 宋玉卿心底的紧迫感愈发的强烈…… 大齐之北,并州。 一片蔚蓝且辽阔的湖泊中心,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湖心岛。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踏水而来,在平静的湖面留下淡淡的水波。 来到湖心岛之后,他径直走向了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在房门前恭敬地行礼道:“师尊,弟子有要事求见。” “何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茅草屋内传出,岛上的风似乎都在此刻停滞了。 “刚刚得到线报,那宋长生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于东阳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竟然这么快就修炼到金丹后期了么。”茅草屋内,灵眸秀眉微蹙,心中有些震惊。 遥想几十年前,第一次和宋长生交手的时候,对方不过紫府修士,她身外化身的随手一击对方都要拼尽全力,借助防护大阵的力量才能阻挡,现在在修为上竟然已经快要追上她了,实属妖孽。 大齐这样的贫瘠之地,宋氏这样的弹丸小族,何德何能培养出这样的一个天纵奇才。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再让这个妖孽继续成长下去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本座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于东阳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道:“弟子已经命人尽全力去准备了,但并州的资源实在是贫瘠,弟子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目前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十年了,竟然才准备不到一半,真是一群废物!”灵眸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当初鲁国修真界一战,她损失的虽然自己的一具身外化身,但为了不让慕归白等人生疑,她不惜折损一甲子修为以及一部分神魂和真灵,将身外化身的修为提升到了金丹后期层次。 身外化身陨落之后,她就永远失去了这部分神魂和真灵,对她造成的影响不亚于一次重创。 她现在正处于突破元婴期的关键时期,这部分损失的真灵要是补充不回来,根本无法安全渡过心魔劫。 除此之外,对于她炼制【六转浑天丹】也有影响。 就宋长生目前的这个成长速度,耽搁的时间越长,日后面临的风险就越大。 她已经等了一个十年,可于东阳竟然告诉她还要再等一个十年,让她如何能忍? 于东阳弯下去的腰微微一颤,连忙开口解释道:“以前建立起来的那些渠道现在全都断了,血魔教也被他们连根拔起,收集资源远不如之前便利。 弟子正在命人重新建立渠道,后面速度肯定会加快的,绝对不会耽误您炼制【六转浑天丹】。” “最好是这样,退下吧。”灵眸冷哼了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于东阳鼓起勇气道:“师尊,弟子打算闭关突破金丹期,还请您能够赐下宝物,助弟子一臂之力。” 灵眸没有丝毫的言语,挥袖将一个玉瓶甩到他的面前道:“【四转浑天丹】一粒,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管你是现在闭关也好,后面再闭关也罢,本座交代给你的任务一点都不能马虎拖延,否则,你自己清楚后果。” 接过丹药,于东阳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忙不迭的表忠心道:“弟子一定尽快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去吧。” 目送着于东阳离去,灵眸的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她以前确实是将于东阳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但对方这些年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无论是资质还是能力都远不如宋长生,就连心性都比不上,她已经有些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费精力了。 “若非现在是用人之际,真不想浪费这一颗【四转浑天丹】。” 炼制【四转浑天丹】的材料虽然不如【结金丹】珍贵,但步骤极其的繁琐,而且成功率极低。 除了用作突破金丹期以外,关键时刻是能够作为保命手段的…… 梧桐小世界内,经过短暂休整之后的宋长生开始了下一个为期十年的闭关。 【极阳天晶】和【月华之泪】的炼化其实非常的简单,主要看炼化完成之后能不能达成既定的目的。 从真意到法则,再从法则到“道则”,看的其实就是个人的悟性。 宋长生的悟性自然不必多说,但凡差一点都修不了【无量道】。 可想要从法则突破到道则,这看似近在咫尺的一步,却是比登天还难。 即便有这两件灵物作为辅助,宋长生的进度依旧不太明显。 “何谓阴阳?” 他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对“道”最直接的叩问。 如果不能搞清楚这个最核心的问题,他永远也别想跨过这一步。 这个问题其实有很多的答案,只可惜那都是别人的,不是他的答案,不是他的“道”。 为了思索这个问题,宋长生在【星辰果树】之下一坐,便是五年…… …… ps:先对大家伙说声抱歉。 最近更新时间是越来越晚了,除了本身的状态,最主要的问题是我的工作时间最近有调整,只能晚上码字,因此建议道友们早上起来观看,感谢支持与理解…… 第二百三十九章、树下悟道,无量之门 【星辰果树】之下,宋长生枯坐五年,于法则长河之中思索阴阳之道的奥秘。 【阴阳法则】很好理解,世间万物都是由阴阳二气化生而来,掌握了这两股气便相当于掌握了一部份天道的运行规则,可以从容的借用这一股力量。 这是法则的万能模板,世间所有的法则感悟究其根本便是掌握一部分天道运行规则,然后借用它的力量。 基础逻辑是一样的,因此才有一法通万法通的说法。 但这不是“道”。 “道”是人生的终极目标,不再浮于表面,而是直指天道的本质。 看不清这一点,那就是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前路的方向,修炼自然也再难有所精进。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痛苦,这些年阅书无数,脑子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答案,每个人对阴与阳这两个字都有着自己的见解。 他仿佛置身于无垠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四下茫茫,根本寻找不到属于他的方向。 有人说阴即太阴星,阳即太阳星。 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 太阴星铸就黑暗,太阳星映照光明,但太阴星本就光明,太阳星辉光照耀之下,黑暗依旧存在。 明暗交织,阴阳交融,无阴则阳无根基,无阳则阴无活力,二者缺一不可,因此阴阳是相互依存,互根互用。 但也有人说,阴阳其实是天道运行的基本规则,它们本为一体,却又相互对立,相互制约。 如动与静,冷与热,光与暗。 因此阴阳是对立制约。 可同样有人认为,阴阳代表的其实是自然平衡之理,两股力量此消彼长,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阳盛则阴衰,阴盛则阳虚。 两者都会有一时之盛,却永远无法真正的消除掉另外一方,因为物极必反。 就犹如这世间的正邪之争,世世代代无穷尽。 因为每当正气将邪气扑灭,正气的内部用不了多久就会滋生出一个更加强大的邪祟。 相对的,当邪气扑灭正气的时候,邪气的内部同样会衍生出浩然正气。 阴与阳达成了一个动态的平衡,如同四季更替之中昼夜长短的变化,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种变化是周期性的。 因此阴阳是消长平衡,是周期轮回。 但这时又有人说,这些思想都太狭隘了。 昼夜之分是阴阳之分,难道男女之分便不是了吗,阴阳配偶,天地之大义。 日月之分是阴阳之分,难道寒暑之分便不是了吗,寒而暑者,世谓之阴阳。 春夏秋冬有阴阳之分,山川河流有阴阳之分,雷电雨雪有阴阳之分,甚至天地都有阴阳之分,由此还衍生出了天公地母的说法。 天地合,万物生。 阴阳得而万物得。 人伦之道,亦是阴阳之道! 双修之法便是由此而来。 是故,万事万物皆有阴阳,阴阳是一种概念,并非单纯的指两种气,两颗大星,这是小道,并非大道之言。 类似的理念太多太多了,就连宋长生都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理念虽然立意不同,实际上并没有高下之分,而且都是正常的道路,因为每一条的背后都站着一尊以阴阳入道的一方巨擎,他们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成就验证了自己的“道”。 什么都不懂的人,往往会选择一条路走到黑,你会发现也是能走的通的,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不会多想,也不会产生犹豫。 可他偏偏就是懂得太多了,而人又常常觉得自己未曾选择的那条路是一条通天坦途,选择太多,顾虑也太多。 宋长生就这样迷失在了这片白茫茫的大海之中。 身旁的野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微风拂过,【星辰果树】的枝叶飒飒作响。 “何谓阴阳……我的道到底在何处?” 宋长生睁开双眸,缓缓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先前“无量”入道之后这一次闭关悟道会比较容易,不曾想他还是太过乐观了。 其实也正常,悟道如果这么简单,这世界上的元婴真君早就遍地走了。 “无量道”太特殊了,他看似入道,实际上是取了巧,绕过了那个最关键的部分,对于他这一次悟道其实起不到太大的帮助。 当然,五年的时间他也并不是一无所获,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哲学问题,面对一片麦田,在穿越的过程中,找到一个最大的麦穗。 面对这个问题的那个人和他当前的处境何其的相似? 只不过对方面对的是麦田,而他面对的是一片茫茫大海。 纠结,茫然。 总是想着后面还会有一个更大的麦穗,最后直到快走出麦田的时候才匆匆忙忙的摘下了一个,但并非是看到的最大的那个。 宋长生面对的问题是,可以选择的方向太多了,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最优解。 这关乎到他突破元婴期,根本不敢大意。 但这其实是他太追求极致的原因。 就如同面对那个哲学问题的人一样,他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在麦田之中找到一个自认为最大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睛穿过整片麦田。 这个方法对于他来说同样适用,在这片茫茫大海之中,选择一个方向,然后驾着他的小舟,抵达属于他的彼岸。 他选择的或许不是最近的航线,但他足够年轻,年轻便是他最大的资本,他还有几百年的时间作为容错! “那便……选择属于我的路吧。” 下定决心之后,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灵果,灵果表皮洁白,散发出朦胧的荧光,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这便是他当初从东天陈氏小世界之中得到的【轮回李】。 【轮回李】具备模拟轮回的能力,可以让人在“睡梦”之中重新经历一次轮回,体验不同的人生,有磨练心境的效果。 宋长生轻声呢喃道:“天地日月、山川河流、善恶动静、光明黑暗、男女人伦都有阴阳之分,我为男子便是阳极,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独阳之人又如何能够真正明悟阴阳之道? 此生为男子已是既定的事实,我无法改变,但我若是可以以女子之身重活一世,或许会收获不同的感悟? 这倒也符合阴阳周期轮回之理。” 一念至此,宋长生直接将【轮回李】吞入口中。 灵果入口,刚接触到法力,便直接化作了一团精纯的特殊白色灵气,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 闭上双眼,默默的消化这股力量,在睡梦之中开启了她新的人生…… “哇……” “哇哇……” 随着一阵嘹亮且稚嫩的哭泣声在房间内响起,便听到一个声音激动的叫喊道:“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一位千金,您终于可以如愿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顿时在屋外响起:“哈哈哈,妙,妙啊,夫人真是辛苦了。” “老爷,您给取个名吧。” “嗯……小名便叫圆圆吧,祝我们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 体验轮回的过程宋长生是不具备自己本来的记忆的,只有在他结束这一世的轮回之后才会恢复记忆。 这是为了更好的感悟轮回。 宋长生这一世如他所愿,重生成了一名女子,出生在一个姓陈的富贵人家。 陈老爷有八个儿子,一心想要一个女儿,年过半百还不消停,终于等来了一个女儿。 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圆圆,陈老爷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恨不得将所有的疼爱都给她。 因为是女儿,年纪又小,因此对于陈家的家产毫无威胁,兄嫂们为了在父亲的面前表现,也都非常宠爱她。 在父母兄长毫无底线的疼爱下,她安稳的成长到了十六岁,及笄之后,为她正式取名陈芸淑。 这是一方不能修炼的世界,生产力低下,女子一般成年之后就要许配出去。 陈芸淑虽然深受宠爱,但在这一方世界,女子高龄不嫁是要遭受非议的。 可惜的是,陈老爷还未替她安排好婚事便驾鹤西去,正所谓长兄如父,她的婚姻大事自然落在了陈氏大公子的手上。 为了讨好县官,她被许配给了县令的长孙。 刚成年就急不可耐的将她嫁了出去。 在成婚之前,她只见过未来的夫君一次,不矮也不丑,很普通的一个人,和话本里面的那些翩翩公子差远了,更不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但在这个世界,她没得选。 好在对方品性不坏,结婚之后待她也不错。 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日子倒也红火。 只可惜她一直无法生育,不得不选择为丈夫纳妾,好在丈夫没有迷失本心,待她如故,妾室的儿女也奉她为母。 她的人生就如这方世界千千万的女子一样,相夫教子,操持家业。 她这一世既幸运又不幸,幸运的是她非常的长寿,除了没有自己的孩子和嫁给了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郎君之外,一直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受过委屈。 在这方世界,已然是极为难得的了。 不幸也是源自长寿,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爱她的人,最终冰冷的床榻之上逝去。 在她闭上双眼的瞬间,儿孙的哭嚎声响起,她的脑海之中突然涌现出了大量陌生的记忆。 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宋长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这一世的轮回过程对于他来说不可谓不平淡,几十年的时间,连可回忆的地方都没有几个。 他渡过的,只是一个富家女子普通的一生,无波无澜,甚至连大的波动都没有。 其实,按照原本的轨迹,他的生活本来就应该这么平淡,或者还不如这一世的生活,毕竟这一世他在父母兄长的宠爱之中成长,家境也很殷实。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孤儿,牛马预备役。 其实,经历的多了之后,这种平淡的生活反而是他所期望的,只可惜,树欲止而风不静,他这一生,注定波澜壮阔。 “虽然平淡,却足够珍贵,也算是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把普通人的生活。” 这一世的轮回对于他来说是很有意义的,让他经历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人生,补上了人生最后的一块空白。 以女子的身份渡过一生之后,他对于阴阳之道也有了新的理解。 “一阴一阳之谓道。 阴阳一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互根互用,相互依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阴阳二气凭空浮现,在他的头顶相互纠缠、交融。 “阴阳无定象,随道而变,上皆可为道,下亦可为器。 道用无穷,处处有之,因用而论。 用即出,阴阳即定,二者虽定,亦随时而变迁。 阴阳不二,以一而待之。一者太极是也,统领二物,相互作用,运化万千。” “嗡……” 原本融为一体的黑白二气凝聚出了一幅太极图。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君臣、寒暑、开合、动静、律吕、奇偶、生死……世间万物皆分阴阳。 乾坤之阴阳为互体,艮兑之阴阳为化育,震巽之阴阳为同根,坎离之阴阳为对立。 遵从共性,明辨差异。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阴阳即为本源,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随着宋长生的呢喃自语,太极图的周边逐渐演变出了八卦,他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玄奥,法则巨树重新在他的身后显现,通天彻地,空间为之震荡。 “天地感而为万物化生,天地分阴阳,万物即无量。” 霎时间,法则巨树的主干变得格外的粗壮,在树冠顶端,开出了一朵黑白相间的小花。 “种道树,开道花,结道果……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要追寻的大道,师尊,弟子明白了,弟子真的明白了!” 宋长生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欣喜以及卸下一切重担的放松。 他将前人的经验融会贯通,最终彻底明悟了自身的道,而且并非是计划中的【阴阳大道】,而是通过阴阳之道明悟了【无量大道】的根本所在。 现在的他,才算是彻底迈进了【无量大道】的门槛! …… 第二百四十章 、太极八卦图 “阴阳合则万物生,万物即为无量,无量即为阴阳,无量无定法,一法通通万法,这才是真正的无量。” 宋长生心中豁然开朗,心中所有的犹豫与旁皇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身后的法则巨树……不,现在应该叫无量道树了,它是无量大道的具象体现,每一根枝桠,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乃至于后面结出的每一颗果子都是宋长生自身大道的直接体现。 太极八卦图在无量道树的上方缓缓转动,吸引周围的法则之力蜂拥而来,注入到略显虚幻的太极八卦图中,为其赋予了最珍贵的法则道韵。 黑白二气从中涌出,将下方的宋长生以及整棵无量道树全部淹没。 乾、坤、艮、兑、震、巽、坎、离。 天、地、山、泽、雷、风、水、火。 空中的太极八卦图愈发的凝实,宋长生置身于这方无边无沿的阴阳世界之中,经过短暂的疑惑之后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在储物袋中一阵翻找,最终取出一卷赤色的兽皮。 这便是他当初擒获的赤火妖王的兽皮。 赤火妖王虽然接受的是他们的集体审讯,但毕竟是他擒获的,斩杀之后妖王内丹以及肉身都归他所有。 他将肉身以及精血送给了当时充当诱饵的牛大壮,唯独留下了这张兽皮。 留着这张兽皮本来是打算抽空炼制一面家族旗帜的,现在它有新的用处。 宋长生摊开兽皮,选取了最坚韧一部分,划破自己的掌心,以自身鲜血在上面涂画了一个与空中一模一样的太极八卦图。 在注入法力之后直接抛向空中。 随后咬破舌尖,两滴精血化作流光精准的落入太极的两极,霎时间空中的太极八卦图和下方的兽皮完美的融为一体,兽皮原本的赤色全部褪去,化作了暗黄色。 太极八卦图入手,他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相连的感觉。 “这……”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太极八卦图】之中蕴含的力量,但这并非是一件法器,因为并没有经历过炼制的过程,也不是先天之物。 甚至就连材料都很一般,说穿了就是一张妖王兽皮再加上他自身的精血,力量来源则是他感悟大道之时衍生出来的太极八卦图。 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手中的这张【太极八卦图】。 挥手将其抛向空中,弹指激射出一道剑气。 正常来说,这张图是绝对不可能挡的住他这一道剑气的,毕竟只是一张没有经历过炼制的妖王兽皮罢了。 可出人预料的一幕出现了,剑气即将斩在【太极八卦图】上的一瞬间,阴阳二气从太极图的两极汹涌而出,一左一右螺旋飞出,直接将那道剑气搅碎。 宋长生双眉微挑,虽然只是随手发出的一缕剑气,但现在的他和二十年前早已不能同日而语,寻常的灵宝即便能够挡住,肯定也没有这么轻松。 就这【太极八卦图】刚才的表现来说,至少也能媲美上品灵宝。 “有点意思,且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宋长生长身而起,一柄灵剑出现在他的手中,身后的法则道树微微一颤,无尽的法则之力蜂拥而来。 现在的他,一举一动都能够引动天地间的法则力量。 “嗤” 一剑斩出,丈长的剑气犹如一道银龙腾空而起,仿佛整个小世界都颤动了一下,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剑,除了手中灵剑的品阶稍低以外,已然是毫无保留了。 面对这道悍然袭来的剑气,【太极八卦图】故技重施,黑白二气从极点涌出,试图将剑气缠绕,结果刚靠近,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溃散开来。 剑气去势如虹,斩中兽皮的一瞬间,太极八卦图在兽皮的前方显现,剑气斩在上面连一点涟漪都未泛起。 这下宋长生是真的震惊了,要知道,这幅【太极八卦图】也就刚刚拓印下来,还未经历淬炼,莫说是器灵,甚至都没有人驱使。 它现在所作出的一切举动都是出于自我防御的本能,竟然就能够轻松的抵御住他的全力一剑,这已然超过寻常极品层次的防御灵宝了。 要是在他的手上,肯定还能爆发出更加强大的防御力,如果再祭炼一番,【照夜神鸟】估计都破不开这幅【太极八卦图】的防御。 “真是意外之喜。”宋长生伸手召回空中的【太极八卦图】,摩挲着略显粗糙的表面,心中一时间有些遗憾,早知道是这样,就找一个更好的载体了。 这张妖王兽皮的品质完全配不上这份力量。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当初在凌氏那里得到的那张太极图,也是品阶不明,防御力极其强悍,后来他将其交给了宋青云,没想到现在又得到了一张,而且还是进阶版。 “希望你先祖留下的【太极图】可以护你平安。”宋长生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声,随后便摊开【太极八卦图】,以自身的法则之力进行淬炼。 不同类型的法器有不同的淬炼方式,这种图画类的法器,只能以自身的法力或者法则之力进行淬炼,否则会破坏其本身的灵性。 相较于炉鼎灵火淬炼之法,这个方法更慢,但效果却要好上不少。 完成第一阶段的祭炼之后,宋长生便暂时停了下来,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紫府熔炉之中令其自行接受淬炼,这样做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更加的温和。 经过第一阶段的淬炼,【太极八卦图】比之前更具灵性,却依旧没有具体的品阶。 他暂时也只能将其当做是一件下品层次的法则至宝来对待,具体如何还需要一场大战来进行检验。 平白收获了这样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法器,宋长生的心情格外的愉悦。 将背后正在蓬勃生长的法则道树虚影重新纳入体内,他迈步走向冠如华盖的【星辰果树】下,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它粗壮的树干道:“倒是让你在无形之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希望你下次结果的时候,能够给我一个惊喜。” 话音落下,【星辰果树】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枝叶,像是在对他的话作出回应。 “真是越来越有灵性了。” 宋长生微微一笑,给它渡入了一丝自己的生命精气,随后有些感慨的道: “山中无岁月,修炼不知年啊,也不知道这一次闭关了多长的时间。” 寻常闭关他是不会失去时间的概念的,但这一次情况比较特殊,不仅长时间沉浸式的感悟大道,还服用了【轮回李】经历了一世轮回。 虽然说不是真正的轮回,却也不是用一场梦就能简单概括的。 那一世他以陈芸淑的身份活了近八十年,八十年的时间,从呱呱落地到生命走到尽头,渡过了近三万天的时间。 日子虽然过得非常的平淡,可他经历的每一天都是非常真实的,以他的记忆力甚至可以会想起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路,说过的每一句话。 轮回之中接触的那些人,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商贩都拥有完整的人生,有喜怒哀乐。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睡梦之中被营造出来的幻影,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在那段时间,宋长生是完全沉浸在其中的,相当于是失去了意识,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八十年,可能只是黄粱一梦,弹指一挥间,却也有可能真过去了八十年。 当然,这只是理论情况,实际肯定没有八十年的,不然宋青熙肯定会亲自进来寻他的。 毕竟八十年的时间,不仅金瞳妖国要打过来,宋青刑、庄月婵等人突破金丹期也该有个结果了。 掐指一算,发现距离上一次闭关过去了十三年。 “前期悟道我就枯坐了五年的时间,后面又用掉了八年,对应那一世的八十年,时间流速约莫是十比一。 用八年的时间让我完整的经历了八十年的人生,【轮回李】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可惜在经历轮回的过程之中是没有记忆的,不然在轮回之中悟道,可以将一天化作十天来用。 凭空多出了十倍的寿元,就算资质再平庸的人也该站到世界之巅了吧?”宋长生忍不住异想天开的说道。 他知道这不现实,却还是忍不住这么去想。 他虽然还很年轻,但留给他安稳成长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而感悟大道又是非常耗费时间的,再加上他还是走的最耗费时间的【无量大道】。 他手中还有好几颗【轮回李】,要是能够实现幻想,他就可以获得十倍的修炼时间。 毫不谦虚的说,以他的悟性,十倍的修炼时间足够足以让他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无量大道】彻底完善,让法则道树结出三千颗道果。 “十三年了,也不知道外界有没有什么较大的变化。” 这些年的形势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十三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而每一点改变都有可能关乎到宋氏的未来,纵然是在闭关,他也必须掌握外界所有的动向,只有做到心中有数,他才能提前布局,应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传讯给宋青熙,最后来的却是宋路舟。 “五伯,怎么是您来了?” “青熙前些年便等到了突破的契机,只是想着你每十年会开一次关门,便一直拖着。 三年前她没有接到你的传讯,猜到你可能是到了关键时期,便闭关突破紫府大圆满去了。 我现在是家族的庶务长老,青熙闭关之后便由我替她统领家族长老会,在庶务殿接到传讯我便来了。 匆匆十三年,族长这次闭关的收获看起来很大啊。”宋路舟轻抚着自己的胡须道。 “五伯何以见得?” “老夫若说是直觉,不知道族长会不会信?” “当然信,直觉或许会欺骗你,可修炼之人若是不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段时间我收获颇丰,已然有足够的信心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妖国兽潮。”宋长生神色淡然,语气却充斥着浓浓的自信。 “有族长这句话,那咱们也都可以放心了。”宋路舟笑呵呵的回应道。 “这段时间外界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变化?” “那说起来可就话长了,老夫在来之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这里先挑几条比较重要的说说吧。 首先,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金乌宗的天罡真人在四年前迈出了那一步,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表现的非常强势。 而在此之前,天脉宗宗主赵狄也突破了金丹期,号为承均真人。 他突破金丹期之后便卸任了宗主之位,改由他座下的亲传弟子邬倩倩继任宗主之位。” “邬倩倩?” 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也是一位熟人啊,他当初在定远城一战成名的那场擂台赛,邬倩倩便是天脉宗的参赛选手,击败了沈诗诗,最后败在音商的手中。(详见第五卷37章) 匆匆百余年,昔日的故人也成长为一宗之主了。 赵狄和陈中方的突破他都不感到意外。 硬说有,那就是没想到成功的是赵狄。 天脉宗和金乌宗是几千年的老冤家,都一门心思想要压对方一头。 金乌宗在培养苏夜的时候,天脉宗自然也在培养新的金丹修士。 两宗现在加起来有两个金丹大圆满,合计六名金丹真人,再加上宋氏和落霞城,一共九人。 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过鲁国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了,如果不算万隆商会,已经和姑苏修真界持平。 说起来,这些年虽然局势动荡,但各大修真界的实力其实都是在稳步上升的。 大齐就不用说了,先后新增了五名金丹修士。 大虞修真界也新晋了两人,姑苏修真界六人,不过有三人属于万隆商会。 只有鲁国修真界没有新的金丹真人诞生,但鲁国修真界的几名金丹真人本就比较年轻,这些年也没有更新换代,整体实力同样在上涨。 倒不是说四界有什么过人之处,放眼边陲之地乃至于整个人族修真界以及妖域,大家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属于新老交替的正常周期性轮回,老一辈的修士逐渐凋零,新人粉墨登场。 这种情况一般千年就会出现一次,从低谷到顶峰然后逐渐滑落然后又攀升至顶峰。 只不过大齐这些年运气似乎更好一些,几大势力都是人才辈出,相比之下提升更加显眼一些。 势力增长固然值得高兴,可往往这时候,妖域的实力同样会达到鼎盛,双方的轮回周期是相差不多的。 实力达到鼎盛,内部矛盾也将积攒到极限,不能内部消化就只能对外输出,转化矛盾。 因此,人妖两族之间的大战,在所难免! …… 第二百四十一章 、月婵心魔 “金乌宗和天脉宗如今势均力敌,没有再生事端吧?” 宋长生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 实力一直都是决定资源分配的决定性因素,以前金乌宗强势的时候,两宗治下资源富庶程度相差无几,但在关键资源上面差距很大。 天脉宗和金乌宗这些年明争暗斗,除了一山不容二虎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两宗治下的青州与息州交界处,有一座【五行仙晶矿】。 修真界命名用字大多谨慎,这种晶石以“仙”为名,自然不是寻常之物,蕴含五行法则之力,无论是金丹修士还是紫府修士,都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这座矿产量极低,是大齐乃至于周边几个修真界惟一的一座,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以前是金乌宗独占这座矿脉,后来天脉宗这个外来户强行插了一脚,两宗几次大战,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只能做到谈判桌上,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来进行分配。 前些年因为苏鼎的原因,天脉宗一直被压了一头,每年约莫只能得到三成。 后面苏鼎陨落,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分配比例直接就倒了过来,天脉宗占了七成。 拳头大就是真理。 现在金乌宗重振雄风,双方肯定是要围绕着这座【五行仙晶矿】重新展开博弈的。 宋长生就担心双方因为这件事情破坏掉大齐修真界难得的稳定。 大齐与金瞳妖国大战在即,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产生内部矛盾,因小失大。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金乌宗虽然有些强势,但双方还是比较克制的,并没有大的冲突,天罡真人、无天真人见了一面,在大城主的斡旋下,最后选择平分了未来一甲子的收益。 对了,大城主解决完此事之后便宣布闭关了,他座下的大弟子音商从大楚修真界返回落霞城,开始代理大城主处理城中的事务了,外界猜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接替大城主的位置。” “大师兄从大楚修真界回来了吗?” 宋长生眉头微挑,他已经快一百年未见过音商了,只知道慕归白给他寻了一桩婚事,女方出身大楚修真界一位金丹散修的座下,也算是门当户对。 当时只道寻常,只是没想到,音商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他差点以为音商是入赘了,没想到现在回来了。 闭关之前慕归白就曾跟他透露过隐退的想法,那一天看来已经不远了。 不知不觉,他们这一辈人已经渐渐成为棋局的主角了。 “天霄门和青阳殿之间的战事平息了吗?” “前前后后打了几年,伤亡不小,万隆商会最终出面调停了,他们应该是在私下里达成了共识或者做了什么交易,但具体的细节无论是风语殿还是落霞城的蛛网都没有探听到。 不过,根据双方停战的果断程度来看,应该是得到了相互都非常满意的收获。 情报部门一致认为万隆商会才是最大的赢家,他们极有可能得到了天御真君留下的那份传承。” “他们得到了什么无所谓,只要平息下来便好。” 宋长生现在根本不关心他们得到了什么,只要别再内乱就好,人妖两族大战在即,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作为他们的大后方,必须要维持绝对的稳定。 他们万一抵挡不住金瞳妖国的攻势,只有它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支援。 不过从此事也不难看出万隆商会对于更进一步的渴望。 毕竟万隆商会一直以来都是不插手其余势力内部事务的,这一次青阳殿与天霄门的大战本质上并没有影响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违反原则出面调停,只可能是为了天御真君留下的那份传承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年宋长生便已经将玉漱真君留下的传承借助彭思颖之手交给了万隆商会,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份传承,但事后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那里面的确有她亲修的心法,足以修炼到元婴期。 很显然,那一份传承根本不足以填饱万隆商会的肚子,所以才会打破一直以来的原则出手干预大虞修真界的事务。 石破天、陈中方、彭氏以及他都在为突破元婴期而努力。 只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彭氏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石破天和陈中方都才突破金丹大圆满不久,连苏鼎当年的境界都还没有达到,距离元婴期其实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距离,这一点看当初的苏鼎就知道了,即便几次为自己续命也求而不得。 他自己虽然有极大的自信能够突破元婴期,可他才刚突破金丹后期,前路同样漫长。 因此在这一场无声的角逐之中,彭氏目前是遥遥领先的,而且以他们的体量,寻常的五阶心法或者传承肯定是不缺的。 这一次插手其中,极有可能是为了比心法传承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点同样可以参考玉漱真君。 玉漱真君在决定要转世重生之后,便开始为自己的新生做打算,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了不同层次的宝藏,里面大多都是一些稀有的修炼资源,这些资源可以帮助她以最快的速度重返巅峰。 宋长生用的【结金丹】便是这么来的。 那些个宝库,大部分都已经被他们开启了,目前只剩下一个所处位置比较危险的。 这一处除了位置危险以外,还需要她本人才能打开,目前有这个资格的只有庄月婵,慎重起见只能暂时搁置,等她成功突破金丹期之后再从长计议。 想都不用多想,天御真君肯定也有类似的准备。 如果真只是一份心法传承,青阳殿和天霄门也不至于厮杀好几年的时间,毕竟都是老牌的金丹势力,谁还没有点底蕴了。 能够吸引到万隆商会的,肯定是对突破元婴期有决定性帮助的宝物。 要说宋长生心里没有紧迫感那是不可能的,一位元婴真君在边陲之地能够带来的变量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的万隆商会还能维持中立,和和气气的做生意是因为还不具备颠覆性的实力,要有了元婴真君,凭借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底蕴它敢直接与万象宫分庭抗礼。 宋氏和万隆商会之间势必不可能再维持当前这种和睦的关系,到时候不仅得看人家脸色行事,就连东海联盟搞不好都是给他们做了嫁衣。 这是一场赛跑,虽然他的起跑线相较于彭氏要落后不少,却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追赶。 现在他能够倚仗的只有超人一等的天赋和气运。 “家族这段时间的整训进行的如何了?” 大战在即,武备上自然不能松懈。 目前宋氏除了三千人的精锐族兵以外,还有编制五千人的【炽阳卫】,编制两千人的镇妖卫,编制三千人的【无相卫】。 这一万三千人全是脱离生产,全职修炼和演练战阵之法的精锐,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以上,辅以大量的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统帅,是宋氏的主要战力。 兽潮来袭的时候他们将以血肉铸就最坚固的城墙。 “非常顺利,各军团都已经按照编制补足了,目前正在根据您设计的战阵以及【十绝道阵】加紧演练,战端一起,他们将会是家族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对了,说到这个,还有一事需要和族长汇报。 江州余氏族长余雪倩、梧桐郡王氏族长王浅浅、流云郡流云宗宗主刘明涛、阳州楚氏族长楚凌霄在这些年凭借家族的【破障丹】陆续突破紫府期,家族已经按照惯例将他们编入家族护法殿听候调遣了。” “竟然成功了四人,倒是比我预想中要多一些。” 宋路舟闻言叹了口气道:“其实比例不算高,这些年各大势力因为突破紫府期陨落的修士已经超过十人了,如白氏、上官氏这些家族都更换了族长。” 这就是小势力面临的困境,没有宝物作为辅助,突破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成功的这几个都是用了【破障丹】的,没用的一个都没有成功。 人族昔日只是万族圈养的血食,之所以能够后来者居上,丹药居功至伟。 这让宋长生愈发的意识到炼丹师的重要性,不禁开口追问道:“无桀近来可有进展?” “无桀大师的肉身几乎已经重塑完毕了,只有五官还未彻底固定,但已然能够主动与外界交流了,按照他自己的预估,十年内肯定可以出关。”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的心中所想,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老夫与青鱼都已经能够稳定炼制三阶下品丹药,完全可以满足家族长老日常修炼所需。” “五伯和青鱼这些年的进步够快了,但还不够,提前准备材料,无桀大师肉身重塑完毕之后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回状态。” 他相信宋路舟和宋青鱼终有一天可以成长起来,可金瞳妖国不会给宋氏那么多的时间,无桀是唯一的希望。 “我明白了。”宋路舟颔首,他能够理解宋长生心中的迫切。 “【锦绣旗】这些年有什么动向?” 宋路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道:“争斗愈发的激烈,外忧内患,【锦绣旗】底层修士的不满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 宋道凌重伤未愈,宋天元被我们牢牢牵制在了腾龙群岛,根本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 我认为家族完全有机会在金瞳妖国入侵之前将这个隐患以最小的代价除去。” 在心底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让他们苟活了这么久,也是该结束了。 让东海联盟和族内的族兵做好准备,等我下一次出关,便出征东海,权当是练兵了。” 他本来不想再给【锦绣旗】留下喘息的机会,但现在并不是出征的好时机。 如今庄月婵和宋仙鸣都在闭关突破,必须要有人为他们护法,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如果慕归白未曾闭关倒是可以让他代劳一段时间,但对方当下正在闭关突破金丹后期,他就是大齐西南唯一的金丹修士,他必须留下坐镇,等待慕归白出关。 分身乏术啊! 宋路舟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便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卷玉简。 分别是从养尸人手中得到的大神通【拘魂摄魄】以及东天陈氏的最强传承神通【花开顷刻】。 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神通早已没有修炼的必要,但这两门神通都是绝学,妙用无穷,还是值得他花费一些心思的。 就在宋长生第三次闭关的同时,在入云殿中闭关的庄月婵也迎来了自己的关键时刻。 同样是突破金丹期,庄月婵和其他人却有些不太一样。 她融合了玉漱真君的元婴和真灵,完整的继承了对方在法则之道的感悟,主修的【音律法则】早就达到了大圆满层次,这一点比宋长生当年还要夸张。 再加上玉漱真君当初的突破经验,其他修士需要面临的阻碍她面前一个都没有。 她面临的难题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心魔劫。 心魔劫分为小劫和大劫,分别在突破紫府期和元婴期的时候降临。 突破金丹期正常来说只需要面对小天雷劫就可以了。 可庄月婵却需要额外面临一次心魔劫。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属于她的劫难,而是玉漱真君当年未曾完全斩去的心魔。 心魔并没有因为玉漱真君的陨落而消失,反而种在了庄月婵的心里,蠢蠢欲动。 大概,这就是她走捷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玉漱真君的心魔可是她当年突破元婴期之时诞生的心魔,由她最深刻的执念和仇恨形成,根深蒂固,远不是寻常心魔可比。 庄月婵闭关的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与心魔纠缠,并且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玉漱真君往日种种不堪的经历以最直观的方式在她的面前呈现。 从炼蛊一般生存环境到被当做炉鼎肆意的侮辱,玉漱前半生的每一天都是灰暗的。 她能够存活下来都是一种奇迹。 即便是旁观,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深切的绝望。 于是乎,她脱离了旁观者的身份,提起剑,一剑剁下了那个龌龊的头颅,为衣不蔽体的玉漱裹上了衣衫,然后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那个丑陋的头颅,一步一步的杀出了那个魔窟。 等她将所有人杀尽,矗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沾满肮脏鲜血的庄月婵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的玉漱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玉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低着头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庄月婵正准备作出回应,却只见对方猛然抬起头,双目猩红如血,尖锐的嘶吼道: “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 第二百四十二章、试炼的本质! 庄月婵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 眼前景象骤然发生剧变,一片充满血色的世界之中,玉漱手提三尺青锋,带着淋漓的鲜血从魔窟之中杀出,一步一个血印,背后尸骸遍地。 这些人里面,有她的师父,有她的同袍,也有她名义上的“主人”。 一个卑微到极点的炉鼎,因为一柄偶然得到的宝剑,杀光了所有人,并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垒成了京观。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和庄月婵做的似乎没什么两样,只是区别在于,到最后的最后,玉漱也没有等来属于她的救赎,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杀了出来。 心魔的种子便是在这个时候种下的,也造就了她异于常人的扭曲心理。 她骨子里是一个高傲的人,这样不堪的过去,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虽然随着她修为不断的增长,这些都被岁月渐渐掩盖,但裂痕始终存在,只是埋得更深了,深到即便渡过了大心魔劫都没有将心魔彻底根除,最终在突破化神期之时集中爆发了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或许没有人会相信几千年前纵横四方的玉漱真君存在着这样的一段过去。 庄月婵心底不由得涌现出一抹怜惜。 从炉鼎之身到纵横修真界的元婴真君,她只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足以证明她天赋异禀。 要不是有这段痛苦黑暗的记忆,以她的资质,或许早就是名传万族的化神至尊了。 只可惜,她一直没有等来那个救赎。 如果当初真的有人在她危难时期带她脱离苦海,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庄月婵缓缓向前,走到鲜血淋漓的玉漱身旁,帮她将最后一颗头颅垒放在京观的顶端,轻声道:“你过去所受的苦难我都看到了,我懂你的怨恨和委屈,因为我就是你,我完全能做到感同身受。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些经历不应该作为禁锢你自己的心魔和枷锁。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继续折磨自己了。 只有你自己放过自己才能达成真正的解脱,让我们,共同去拥抱更加美好的明天。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伸出手,将玉漱搂进怀里。 杀气缠身的玉漱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渐渐的,似乎是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感染,她变得越来越平静,身上沾染的鲜血和眼底的赤色逐渐褪去,乖巧的依偎在庄月婵的怀里,眼角尚残留着泪痕。 “虽然你来晚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玉漱从她的怀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庄月婵看见都不禁愣了一下。 在玉漱真君上千年的漫长记忆之中,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有过哭泣,有过麻木,有过冷酷,有过狠辣……惟独就是没有笑容。 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笑容。 可惜的是,眼前的玉漱只是和心魔纠缠在一起的一缕执念而已。 “好温暖,是出太阳了吗……”玉漱的声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松弛,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不等庄月婵回答,怀中的玉漱便化作一团荧光与她融为一体。 眼前世界的血色极速消散,她的脑海之中似乎多了一段原本并不存在的记忆。 是玉漱的笑容。 原来,在那长达千年的漫长岁月之中,玉漱是露出过笑容的,就如她刚才看到的那般。 重获自由之后,因为强行催动【玉漱剑】消耗了太多的生命精元,她没有走出多远便倒下了。 一对好心的夫妇路过出手救助了她。 夫妻二人乃是散修,拥有筑基修为,虽然对她的来历存疑,却并没有因此放弃她,反而替她疗伤。 她们相处了数月的时间,在玉漱漫长的人生轨迹之中只占据极不起眼的一小段,可份量却超乎寻常,那是她这一生最轻松快乐的一段时间。 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和尊重。 也是第一次学会了用“笑”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只可惜,这对夫妻在一次动乱之中双双殒命,将他们残缺不全的遗体掩埋之后,玉漱开启了漫长的流浪生涯。 因为见识了太多的丑恶,她刚刚打开的心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了,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 后来更是成为了以绝情冷酷著称的玉漱真君。 玉漱不是她的号,是她的名,是那对好心的夫妇替她取的名。 在此之前她叫坤十五。 代表坤字房第十五号炉鼎…… 入云殿内,庄月婵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一滴清泪。 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滴泪属于她还是属于体内玉漱真君的那一部分。 但总的来说,她对玉漱真君昔日的遭遇是能够感同身受的,她们虽然融为了一体,可她能够肯定,她还是她,只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且,她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一直以来隐藏在她内心深处那股执念伴随着这一滴泪水消散了。 执念的消散代表她面前最大的阻碍——“心魔”已经被除去,玉漱真君也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庄月婵取出【结金丹】,将其含在嘴里,以法力进行包裹,随后开始全力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 她已经进入到突破的最后阶段,而与她一同开始闭关的宋仙鸣却还处于自我摸索的阶段。 他不需要面对心魔劫,自身根基也足够稳固,但摆在他面前的,同样有一道难关,那便是道心。 曾经的他,一度道心破碎,浑浑噩噩的渡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一百年。 虽然后面家族的责任让他重塑了自己的道心,却还未曾经历过挑战,具体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而金丹雷劫首重道心,就宋长生当初突破之时发表的那番宣言就可见一斑。 明己心,见大道。 没有一颗坚固的道心,即便你的肉体抗住了天雷的轰击,你的心却不一定能够承受的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失败者,至少曾经是。 他的道心,当真能够经受住考验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他需要走的更稳,准备的更加充分。 金丹雷劫之下,一旦失败,极有可能化作飞灰,就连【结金丹】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你。 因此,不管事先做了多少的准备,都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必须慎之又慎。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现如今的宋氏有宋长生坐镇,家族欣欣向荣,即便他突破失败,也不会影响到家族的延续。 这不仅让他面临的压力大大减少,而且还不需要为了抢时间而作出一些激进的举措,无形之中又提升了不少的成功率。 当初的他,既没有人能够给他兜底,烈阳宗的威胁又近在咫尺,正值危急存亡之际,不得不兵行险招,选择了一种比较冒进的方式,结局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的他和当年面临的处境完全不一样,虽然突破金丹期的难度较之突破紫府期超出十倍乃至于百倍不止,但他反而觉得轻松,因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如果能够成功,便沿着前路陪伴着宋氏继续走下去,若是不能,那就尘归尘,土归土,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体内的五行道韵逐渐凝聚,他的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在这种轻松的心理状态之下,宋仙鸣的修炼效率反而提升了不少,对于【五行法则】的感悟不知不觉便达到了“初悟”的境界。 花费的时间远比预想中的要少的多。 宋仙鸣显得愈发的从容不迫,稳步推进修炼速度。 同样的时间里面,所有人都在做着同样的努力。 无桀重塑肉身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宋长生的神魂化身也即将成就真正的极阴之躯,距离极阴还阳更进一步。 远在天山之北,试炼之路中的宋青刑,也终于凭借着李遇侠交给他的舆图,找到了白正淳陨落的那座浮空岛屿。 那是一座极为寻常的浮空岛屿,资源稀少,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灵气比周围其他的岛屿都要浓郁。 而这也是当初白正淳和李遇侠选择在这座岛屿停留的主要原因。 这座岛的中央有着一片大湖,占据了岛屿绝大部分的面积,这里的湖水原本非常的清澈,李遇侠等人初到此地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镶嵌在岛上的一颗璀璨宝石。 可现在,湖水早已经被鲜血浸染,变得污浊不堪,天上五彩斑斓的光辉投射下来,配合下方幽深黑暗的底色,显得格外的诡异。 根据李遇侠的描述,当初在这座岛屿上,足足有数十人同时参与厮杀,至少陨落了一半以上。 每一个都是老牌的紫府大圆满修士。 他原本还担心白正淳的遗体会被破坏不曾想到了之后才发现,湖边竟然整整齐齐的矗立着二十几座土堆。 竟然是有人将当时陨落的那些修士全部埋葬了。 每一座土坟前都立着一块碑,上面挂着墓中人的身份腰牌,宋青刑只是随意一扫便找到了白正淳的坟墓。 走到墓碑前,确认了身份腰牌的准确性之后,他微微躬身一礼道:“晚辈望月宋氏宋青刑,奉家族族长紫虚真人之命前来恭请前辈归家!” “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袖,沙土飞扬之间,露出了坟堆之下的遗体。 他与白正淳有过数面之缘,一眼便确认了遗体的身份。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但他生前毕竟是紫府大圆满修士,遗体除了有些干瘪以外,尚未开始腐坏。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足有数十处,右臂已经不翼而飞了,最长的一条伤口在正面,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下腹,距离心脏就只差不到半寸。 这并非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有两处,一处在胸膛,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深半寸的掌印,这一掌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 还有一处在眉心,他的眉心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直接贯穿头颅,应该是被某种暗器所致。 这一击直接震碎了他的神魂,是决定性的一击。 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几寸完好的地方。 当初声名赫赫的血衣修罗,最后就躺在这小小的一个土坑里面,即便是宋青刑也不免感到有些唏嘘。 从他身上的伤势就能够看出当初的那一战到底有多么的惨烈。 明知在这种情况下是必死无疑,他依旧选择独自一人留下面对一众强敌,这份勇气实在是令人敬佩。 再度躬身一礼,宋青刑去林间砍伐了一棵大树,替他打造了一具棺椁,将其请了出来,放在储物袋中妥善保管。 至此,他的第一个目标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寻找那所谓的命运骰子了。 那骰子乃是通往五行试炼之地的门票,想要通过试炼之路,那是必须之物。 只是,一直到现在,他行走了如此之多的地域也未曾寻找到有关那骰子的踪迹,更没有李遇侠给他描述的那种感觉。 也就是说,那骰子现在尚未出现。 距离他参加试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整个试炼的周期最多也就一个甲子,如今都过去三分之一了,那骰子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属实是奇怪。 根据李遇侠的说法,他们当初捡到那骰子的时候距离进入试炼之路也不过十几年。 由此看来,这骰子并没有固定的现身时机,应该是有什么特定的前置条件。 “如此看来,是死的人还不够多。” 李遇侠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试炼之路的本质就是相互杀戮,等造成的杀戮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随机掉落象征着门票的骰子。 如今骰子既然还没有出现,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死的人还不够多。 宋青刑的眸光逐渐变得锐利,他原本想着,在骰子出来之前,没有必要进行一些无谓的屠戮,现在看来他错了。 因为他已经偏离了这场试炼的本质,那便是杀戮! 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他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锵” 【无痕剑】出鞘,寒光凛凛,杀机四射。 “找到他们。” 话音落下,【无痕剑】顿时化作一道明亮的剑气破空而去,宋青刑紧随其后…… …… 第二百四十三章 、龙虎相争,天劫降临 当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游戏真正的规则的时候,眼下虚假的表象都将被无情撕碎,迎来真正的试炼。 剑光所到之处,血芒乍起,寸草不生。 宋青刑单人执剑,玄衣独行,以埋葬白正淳遗体的浮空岛屿为中心,开始向外扫荡。 凡是被【无痕剑】剑光照耀的修士,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殒命当场,从无意外。 现在的他只追求效率,完全放开之后,同境界修士很少能够遇到对手,一对一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他如同行走在黑暗之中的阎罗,无情的收割着试炼者的性命,原本有些停滞不前的试炼进度顿时开始大幅度的增长。 “噗嗤……” 银亮的剑光闪过,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修士捂着自己的喉咙,鲜血却从他的指缝之间不断涌出,最终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难以置信倒下。 散修出身的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之辈,一生在刀尖上舔血,从未有过轻敌之举,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之人竟然会这么强。 斩出的每一道剑气都强的可怕,仿佛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限。 仅仅几个回合自己便败下阵来,一剑划过喉管的同时,剑气同时斩破了他的识海,绞杀了他的神魂。 他从未想过,纵横数百年的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死去。 想过死亡,但绝对不是这么仓促的方式结束自己的这一生。 倒下之后,一缕难以感知的“气”从他的印堂冲天而起。 宋青刑蹲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最终确定,眼前这具尸体不一样,似乎在他死亡的同时,体内少了一些东西。 他找了一路也杀了一路,每一具尸体他都会驻足观察一会,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 试炼之路内的尸体都是一样的,但相比于外界的尸体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们都失去了一些本不该失去的东西。 这样一来,试炼之路的底层逻辑就呼之欲出了——养蛊。 他不知道这些亡者都失去了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这试炼之路走出去的每一个金丹修士本质上其实都是在“吃人”。 既然是吃人,就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够胜出。 多数人的死亡只不过是化作小部份人成长的养料。 看着那张满怀不甘的脸,宋青刑眼底没有丝毫的悲悯,只是在他的遗体上盖了一层浮土。 既然选择参加这场“吃人游戏”,那就代表自愿接受游戏规则。 因此,参加试炼之路的每一个人都死不足惜,包括他自己也是。 他杀的快点,就能早点结束这场闹剧,死者还能少一些煎熬和痛苦。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却见【无痕剑】刚升空便在他的头顶不断盘旋,剑身颤动之间迸发出清脆尖锐的剑吟。 宋青刑缓缓回头,发现不远处的浮空岛屿的一座小土丘之上矗立着一道孤傲的身影。 对方相貌平平,属于是扔进人堆里面就找不到的那种人,可他身上的那股气质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像是等待狩猎时机的狼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对于对方的突然出现,宋青刑心中并未泛起丝毫的涟漪,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不速之客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动作,他也就没有搭理,只是专心对付那个擅长使枪的中年人。 “这一路过来,我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只有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这些死人的特征非常的鲜明,身上都只有一道剑伤。 可见杀人者对力量的把控非常的精准,每一剑都是刚好可以取走对方性命的程度,杀人之后伤口处几乎不会有剑气残留,让人想要追踪都有些无从入手。 我寻了一路,如今看来,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修的是【杀戮剑道】,对么? 以你表现出来的资质和实力,突破金丹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要么是存在着什么缺陷,要么……我们是一类人。 自我介绍一下,漠北魔刀门沈泾川,不过旁人更愿意叫我另外的名字——疯刀。” 沈泾川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宛如猎人看见了罕见的猎物,体内的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了。 他的话说了一箩筐,宋青刑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他腰间的那柄横刀上。 强者与强者见面,相互之间是能够生出感应的,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另外,刀剑也会代替他们说话。 他面对的,乃是一名刀客。 世间兵刃,唯刀剑最众。 擅刀之人宋青刑见过不少,但真正能够称之为刀客的,他只见过眼前这一位。 魔刀门他没有听说过,可能够培养出此等刀客的,想来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宗门。 对方有句话说的很透彻,以他的资质,完全不需要来试炼之地冒险。 这番说辞放在沈泾川的身上同样适用。 所以说,他们是一类人。 目前他所知的所有的试炼者里面,眼前这位足以排第一。 通往五行试炼的骰子不止一个,按理来说,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两人互不干涉,分头清理竞争者转化成养料,然后完成各自的试炼。 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只是为了突破金丹期,那只是附带的目标罢了。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在绝境之中突破自身的极限。 前面的那些对手都太弱了,一对一的情况下根本给不到他任何的压力,更不要说逼至绝境了。 想要激发自身的潜力,找到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更强的对手无疑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有目标了! “剑客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没礼貌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沈泾川的语气微冷,手已然握紧了刀把。 这时,宋青刑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平静地道:“能循着残留的剑气找来,你可以是我的对手。” 沈泾川眉头微挑,后知后觉道:“那剑气是你故意留下的? 呵呵,如此看来我倒是没有找错人,你与我果然是同类人!” 这一次宋青刑没有再开口回答,而是以更加直接的方式进行回应。 “锵” 【无痕剑】从空中斩落,璀璨的剑芒绽放,一道无形的剑气在这剑芒的掩盖下,跨越空间瞬息而至! 沈泾川伫立在小土丘上,衣袍猎猎,神情冷峻,一双锐利的眸子似乎洞察了一切。 就在剑气即将抵达的前一瞬,他猛然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霎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在试炼之路响起。 只见刀光一闪而逝,直接将这一剑化解。 见此情形,宋青刑的心底不由得平添了几分郑重。 人如孤狼,刀如猛虎。 两种存在冲突的特质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他这样的人,更像是散修,而不是宗门修士。 锋芒初露,沈泾川的脸上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邪性的笑容,反手握刀,无尽的刀气在他的身后汇聚,最终凝聚成一头黑色猛虎,雄踞于浮空岛屿之上,尽显霸道,似要择人而噬。 宋青刑心念微动,空中的【无痕剑】轻颤,同样聚起庞大的剑气,在空中汇成一尊头角峥嵘的银白巨龙。 剑气萧萧,龙腾于天,气势丝毫不亚于沈泾川,甚至犹有过之。 “吼……” “昂——” 虎啸悠长,龙吟贯天。 刀剑二气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周围参与试炼的试炼者心有所感,纷纷抬起头,随后便窥见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隐隐绰绰的浮空岛屿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猛虎和巨龙,一南一北,一黑一白。 虎踞龙盘,气势如渊,隔空而峙。 “试炼之路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存在,那到底是什么……” 有试炼者仅仅只是远远的观望便感到自己的道心有些不稳,面色煞白。 而这还不是个别现象。 试炼之路的死亡率一直高居不下,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敢来冒这个风险,是因为都对自己的实力抱有极大的自信。 大家都是紫府大圆满,谁也不能怂了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乾坤未定,谁都有可能是那一匹黑马。 这是他们自信的来源。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家的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在绝对领先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策略都是虚的,其余人都只能是螳螂,随时可能被黄雀捕杀,这是食物链的绝对压制。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黄雀,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们无法再继续维持自己的自信。 因为真正的黄雀已经出现了,还是两只。 只是稍微展露实力,便无情的戳破了他们这些假冒黄雀的螳螂的伪装。 有些甚至连螳螂都算不上。 在外界,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可以逃离捕杀,可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他们逃无可逃,要么杀死黄雀,要么沦为腹中餐。 宋青刑和沈泾川的对决还未分出胜负,恐慌便已经在试炼之路开始蔓延了。 可在短暂的恐慌之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极致的疯狂。 敢于参加试炼之路的,都是勇者,无数次的险境环生,铸就了他们最为坚韧的意志。 或许会感到恐惧,或许会感到迷茫,但绝对不会放弃希望! 分明没有任何的交流,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整个试炼之路的绝大部分修士都不约而同的向那一龙一虎所在的位置逼近…… 梧桐小世界内,第三次闭关的第五年,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眸,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平原屈指一弹。 霎时间,一朵金灿灿的莲花从他的指尖迸发。 随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一直分裂出了一百零八朵,密密麻麻的环绕在他的身侧,几乎不存在死角,看上去蔚为壮观。 宋长生随手拈起一朵莲花,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禁开口赞道:“不愧是东天陈氏的镇族神通,名不虚传。” 他当初在轮转真君的记忆中见其施展过【花开顷刻】,他的莲花还不如对方的零头。 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莲花越多,威能就越强悍。 寻常的金丹修士能够凝聚出一百零八朵就很不错了,宋长生一开始便达到了这个境界,后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倒也没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 缓缓收功散去周身的莲花,似乎是心有所感,伸手掐算了一番,顿时喜上眉梢:“月婵要开始渡劫了?” 掐算到这个消息,他哪里还有继续闭关的心思,直接提前出关赶往苍茫峰。 此刻的苍茫峰上空,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能够初见端倪。 “劫气已经开始汇聚了,小天雷劫不日便会降临,月婵好快的速度。” 他先前在修炼神通的时候心中便时不时的泛起涟漪,想来就是受了此事的影响,毕竟他与庄月婵之间心意相通,是会相互影响的。 神识一扫,观察了一番庄月婵的状态,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转向同在闭关的宋仙鸣。 只见他眉头紧锁,体内的法力波动极大,想来是受到了空中不断汇聚的劫气的影响。 宋长生连忙施法在不影响到庄月婵的同时将其从入云殿内转移了出来,免得他的天雷劫被提前引动,那将会是灾难级的重大事故。 随着劫气的不断汇聚,宋氏族内已然有人感到不安。 不等他们胡思乱想,宋长生温和平静的声音便精准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天雷劫将至,为了防止意外,所有人有序撤离苍茫峰,现场秩序由庶务殿主导,护法殿与执法殿从旁协助。 闭关修士全部唤醒,无法唤醒的我会亲自将其转移。” 此话一出,苍茫峰上下顿时沸腾,在各殿长老的组织下,开始有序的撤离苍茫峰,转移到提前建设好的临时聚集地。 一众宋氏修士撤离之后不久,劫云开始在空中聚集,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墨色。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小天雷劫,正式降临! …… 第二百四十四章 、月婵渡劫 “劫气聚,天劫降,这是何方修士在突破? 这是……南方,是望月宋氏么?” 金乌宗主殿内,陈中方缓缓起身,身后白色雾气起伏不定,恰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宋长生的横空出世,让一个宋氏这个小家族跻身大齐修真界顶尖家族的行列,堪称妖孽的天赋压得同辈修士喘不过气来,就连老一辈修士都为之惊惧。 情报更是显示,他已然突破了金丹后期,别并且还在闭关提升实力,正在逐渐成长为一个恐怖的对手。 本来,他们还期望着,宋长生会如同历史上那些半路夭折的天之骄子一般在千年之后如流星一般带着望月宋氏绚烂的坠落。 可事实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宋长生刚刚突破,现在又有人要渡小雷劫。 金乌宗刚刚才拉开的差距眼看着又要被追平了。 不管这人能不能突破金丹期,都代表着宋长生并非是宋氏的例外,他们已经完全具备了培养金丹修士的能力。 一个人失败还会有第二个,总不可能永远失败。 宋仙鸣、宋青刑、庄月婵可都是小有名气的天才修士。 望月宋氏的崛起已经是必然的趋势了,未来不久,金乌宗最大的敌人或许就要发生改变了。 这才多少年? 陈中方一时间有些恍惚,宋长生满打满算也才一百九十岁,连两百岁都还不到。 对比金丹修士漫长的寿元,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便已经创下了如此成就,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师叔祖,您感受到了吗?”苏夜快步走进大殿,语气急促的问道。 只要是经历过小天雷劫的修士,对于劫气的汇聚会变得非常的敏锐,大齐修真界甚至更远的地方的金丹真人都会有所察觉,他自然也不例外。 陈中方缓缓点头道:“应当是望月宋氏,你子墨正在闭关,你代表宗门走上一趟吧,莫要靠的太近,以免产生误会。” “弟子遵命。” 就在苏夜赶往宋氏的同时,天脉宗也派出了与宋长生交集最多且有过恩惠的无心真人白颜前往苍茫峰。 此时此刻,苍茫峰上已然是乌云密布,灵州大地伸手不见五指,雷声混合着风声在疯狂咆哮,时不时闪烁的电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双双眸子。 宋氏的临时聚集点建立在距离苍茫峰三千里的无名峰,靠近灵州的边缘。 数千人聚集在此,借助空中那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同步观看天雷劫的进展,观看天劫对于他们有着极大的好处。 若是有一定的悟性,说不定还能窥探到一丝天道的真意。 “好恐怖的力量。” 宋玉卿心神震动,这不是他第一次观摩小天雷劫,在他的少年时期,就曾观摩过宋天元渡雷劫。 这是第二次,但声势远超宋天元那一次。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长老会特意通知宋佑福将他带来观摩这一场渡劫,其意味已然非常明显了。 这是在向他展示实力以及生命力。 同时也是在向他传递一个信号,【锦绣旗】的命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如果望月宋氏同时拥有两位金丹真人,就连鱼死网破这步棋都将会被彻底的封死。 他们必须谨慎作出自己的选择,是帮助宋道凌对付望月宋氏,还是果断作出切割? “轰……” 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金色闪电划破漆黑的天空,曲折的落向高耸入云的苍茫峰。 借着雷霆的光芒,他们看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在天雷的面前,她的身影显得异常的藐小,可她的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事实上,庄月婵此刻的心情确实非常的平静。 她继承了玉漱真君的一切,在闭关之时,根据玉漱真君当初渡小天雷劫和大天雷劫的的记忆,模拟了无数次今日的场景。 论恐怖,玉漱真君当初突破化神期时降下的大天雷劫比这要恐怖一万倍。 眼前的小天雷劫虽然比寻常修士遭遇的要强上几分,却还不足以挑动她的心弦。 “嗤啦” 在雷霆降下的瞬间,她猛然抬起手中的【玉漱剑】,直接斩向那道金色雷霆。 剑与雷霆接触的一瞬间,雷霆便在空中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散向四方。 第一道雷霆是天雷劫的开端,威能并不算强悍,凭借着手中的【玉漱剑】以及玉漱真君当初渡劫的经验,她应对起来非常的轻松,几乎没有费什么力。 但她却也没有因此放松心神,因为这只是一个开端。 “轰!” 不一会,劫云之中又孕育出了一道天雷,同样是金色,但威势更加的恐怖,落下之时就像是雷神在发出怒吼。 庄月婵应对的方式一如既往,出剑、收剑,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沓,就这样顺利的渡过了前三道雷劫,除了消耗了一些法力以外,身上毫发无伤。 纵观这些年大齐修真界几位尝试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庄月婵的开局可谓是最为顺利的,在没有借助防护大阵以及其他应对措施的情况下渡过了前三道雷劫,极大的保留了自身的状态。 除了庄月婵本身的根基足够扎实以外,最大的功臣其实是她手中的【玉漱剑】,这可是一件距离“道器”就只差一步之遥的强大法器。 前三道雷劫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而这也是修士突破之前都会提前准备一件强大法器的主要原因。 用防御大阵消耗掉第一道雷劫,灵宝消耗掉第二道雷劫已经是大部分修士渡劫的常规操作了。 庄月婵仅凭【玉漱剑】便无伤渡过了三道雷劫,起跑线无疑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同理,底蕴越是深厚,渡劫就越是容易,在这方面,家族和宗门修士无疑更加容易创造出合适的条件,成功率天然就高于散修。 不过,毕竟是走了捷径,天道不可欺,后续的雷劫将会更加的强大。 明知道这一点还要取巧,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第五道雷劫结束之后,劫云将会降下甘霖,修复渡劫者的伤势,这些甘霖入体之后便能够持续产生作用,效果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来的直观。 根据历史统计,只要能够渡过第五道天雷劫,得到甘霖,后续突破的成功率至少能够提升三成。 是故,所有的渡劫者,第一阶段的目标其实都是渡过五道天雷劫。 无伤渡过的越多,面临的压力也就越小。 庄月婵距离完成自己的第一目标现在只剩下两道雷劫,而这两道天雷,威能将会远远的超过前面三道,这一点从天雷酝酿的时间就可以看出端倪。 “她手中的那柄剑很不一般,不过,应该是不足以支撑她渡过第四道天雷。” 劫云笼罩范围之外,白颜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此便已经很不错了,天道不可欺,总不能一直走捷径。”看着空中汹涌的劫云,苏夜微微摇头道。 凭借金乌宗的底蕴,也仅仅帮他渡过了前面的两道雷劫而已,能够无伤渡过三道,已经领先其他人一大截了,确实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对于他的回答,白颜不置可否,抬头看向天空道:“你可否能够定位到紫虚道友的方位?” 苏夜无奈的摊开双手道:“前辈都做不到,更何况晚辈。” 闻言,白颜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不免感到有些落寞。 当年她第一次听说“宋长生”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短短的时间,对方已然是金丹后期修士了,声望也早早的盖过了她。 现如今,同为金丹后期修士,她竟然连宋长生的具体方位都感知不到,这其中的差距,不是简单就可以概括的。 陈中方和石破天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 龙腾于天,一鸣惊人。 不过,在感到落寞的同时,她的心里还有庆幸。 庆幸自己的眼光足够好,庆幸自己的立场足够坚定。 放眼大齐修真界的一众金丹真人,对宋长生帮助最多的,除了慕归白以外,非她莫属。 每一次庆典,她赠送的贺礼都非常的丰厚,就连当初围攻【银月狼王】那一战,都是她给予的金丹本源护体。 在天脉宗内部出现提前扼杀宋长生的声音时,也是她力排众议否定了这一策略。 虽然那时候的她是经过多方面考虑之后作出的最佳抉择,但这个人情宋长生是无论如何都赖不掉的。 他的成长的越快,这些投资的分量就越重! 其实,宋长生一直在两人的正上方,对于两人的交流他听的一清二楚。 倒不是他刻意躲着不想见人,实在是没有闲谈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庄月婵的身上。 此时,酝酿许久的第四道雷霆终于落下,这一次,雷霆完全褪去了金色,变成血一般的赤红色。 紧接着,又有一道暗红色的雷霆几乎一前一后同时落下。 一时间,旁观的众人都不禁为庄月婵吸了一口凉气。 第四道第五道天雷竟然同时落下,一旦扛不住那可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庄月婵眼底也多了几分郑重,这一次,她依旧选择拔剑! “嗤啦” 雷蛇狂舞,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玉漱剑】在与两道雷霆接触的一瞬间,便感觉有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涌进了她的体内,法力的运转开始紊乱,雷霆之力横冲直撞,内脏都产生了碳化。 庄月婵强忍着痛苦,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毅,没有丝毫的柔弱。 “我本必死之人,侥幸化解死劫,机缘加身,让我得以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这还不够,我还要走的更高,与长生在顶峰相聚,共度此生,谁都不能阻拦。 即便是天道也不行!” “破!” 一声长啸,庄月婵直接将雷霆斩破,连劫云都在这一剑下产生了一道裂痕。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旁观之人无不感到心神战栗。 五道天雷结束,劫云暂时陷入了沉寂,泛着微光,饱含生命精气的甘霖从天而降。 身负重创的庄月婵沐浴其中,甘霖刚接触到皮肤便直接消融,化作纯粹的生命精气疗愈她体内的伤势。 这一场甘霖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紧接着,庄月婵将迎来更加严峻的挑战。 剩下的四道天雷,每一道的威能都将是先前所有天雷的总和! 庄月婵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不断升腾的战意。 她没有宋长生那样的无敌之志,她的心愿,仅仅是想要和心爱之人相伴余生。 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但谁都无法阻挡。 “轰——” 第六道天雷轰然落下,耀眼的青色雷霆几乎要将她撕碎,【玉漱剑】替她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力量,灵光都黯淡了不少。 庄月婵垂眸,看向手中的【玉漱剑】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好好休息吧。” 闻言,无名心中莫名一颤,急切的呐喊道:“你想做什么?” “轰隆……” 在第七道雷霆落下的同时,庄月婵收起了【玉漱剑】,选择自己直面天雷。 面对相同的险境,她并没有作出和玉漱真君一样的抉择。 “噗嗤” 青金雷霆直接将她贯穿,心跳几乎停滞,内脏完全碳化,从空中极速坠落。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她即将撞击在苍茫峰的前一刻,她的体内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一股力量,竟然硬生生的止住了下坠,反而朝着即将落下的第八道天雷冲去。 “嗤啦” 庄月婵直接被狂暴的雷霆淹没了,酷烈的电流流淌全身,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雷霆不断磨灭,不断重生。 碳化的血肉不断剥落,新的血肉疯狂生长。 第八道雷霆,依旧挡不住她! 劫云似乎怒了,汇聚所有的雷霆,酝酿出了最后一道天雷。 这道天雷好似一柄雷霆巨锤,瞬息而至,重重的“砸”在庄月婵的身上。 庄月婵眼前一黑,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吞噬了她所有的力量,整个人笔直的朝着下方坠落。 天地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寂静。 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涌现出阵阵金光,下起了绵绵细雨。 空气中残留的劫气被洗去,焦土也重新焕发生机…… …… 第二百四十五章 、特殊金丹,东海剧变 第九道天雷结束。 庄月婵盘坐在苍茫之巅,凝神静气,接受着甘霖的沐浴,披上了一层绚烂的七彩霞光。 中丹田内的紫府熔炉疯狂的吸收着劫云消散之后残留的法则道韵,开始熔炼金丹。 【玉漱剑】悬在她的身后,贪婪的吞噬着空中降下的甘霖,原本因为抵御天劫而受损的灵韵在此刻得以补全,甚至还得到了不少 “呵呵,这不是什么好办法,我是不会出手的,我喜欢看戏。”声音里透着一股欢愉的笑意。 孙潜话音刚落,那几名护送他进京的护卫,便直接上前,架起秦屠夫等人,就要往门外走去。 虽然有些对不起韩雅玉,可感情不能因为亏欠而迁就,爱就爱,不爱便是不爱。在情感方面他是自私的人,即不爱便不会娶。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不过跟着我可没有什么好处。”韩易缓缓的看着青葵。 即便是肉身和灵魂皆都灰飞烟灭,这些翼人族傀儡仍旧可以凭空复活,并且实力没有丝毫减弱,仍旧是按照原先的队伍行列,加入到军团队伍中。 “好,我愿意加入你的势力。”半晌后,叶烁剑嘴唇有些哆嗦,颤声说道,能够在短时间内报得大仇,这让他内心,也颇为不平静,也许,这次,就是一个机遇。 躲过了那转轮王的攻击之后,薛杰也是缓了一口气来,随后立即对着陈城呼喝道。 若是不彻底解决这件事,就算她嫁过去了,此事也会像一根刺般横亘在她跟丈夫之间。甚至连婆婆看到她时,也会想起这件事来,就算她做得再好,也未必会看她顺眼,甚至会怀疑她是不是在背后说她的不是。 听到脑海中这阵话音,雷吟风俊朗的脸庞一滞,面色从白色瞬间变为了紫黑色,满头黑线泛起,显得极为郁闷。 “他叫你来跟踪我的。”悦笙坐进去之后,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好吧。”柳若梦也开始踏着笨拙的步伐开始前行,修炼迷幻步最基础的部分就是不论何时都得踏着这种奇艺的步伐才能够释放出迷幻的效果。 叶翔和钟灵儿在跟谷雨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临走时,谷雨给了叶翔一个玉牌,上面只有一个“炼”字,看来应该是某种标志吧。 “这个,这个……”黑衣人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众人正想着,突然那巨虎动了两动,似乎要重新起来。徐若琪手中金光一闪,金蛇剑祭出,直刺入了巨虎的脑中,巨虎再动了两下,这次是真的不动了。 “看来公子为了美色,不论老幼亲疏,通通都不放过。”逍遥仙子又浪笑道。 “老子才不会用这一点气势都没有的长剑,要弄就要弄个巨剑,或者是长枪。”天空翔又开始了他的春秋美梦。 蔡侯府内的戒备太过森严,尤其是那些身穿银‘色’铠甲的兵士更是让他感到心中不安。 同样是人,无论他们是哪个民族,都是由血‘肉’组成的躯体,都同样有情感,对亲人同样都有着依赖和牵挂。 “心愿。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王心愿的顽固让慕容翰头痛。他了解王心愿这臭脾气。如果她不想做不想说的事。无论他怎么逼她也于事无补。所以。他还不如用别的方法让她心甘情愿的说出雨陌的下落。 街上行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焦虑和紧张,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救世主(五千字大章)加更 庶务殿内陷入了漫长的寂静,谁都没有想到,距离上一次大规模战役才过去半个甲子,黑鳞族就重新杀了回来。 黑鳞族属于海族八大部之一的鳞族,和彩鳞族之间存在亲缘关系,几乎遍布整个东海,这一支黑鳞族论实力比【锦绣旗】的老对手,琉璃妖王所在的那支彩鳞族还要强盛几分。 在宋明煌闭关不出,宋道凌重创的节 那边的馄饨也卖的不错,卖了整整五大盆面,王大郎和面剁馅洗碗,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王老太太忙着煮馄饨也累的坐在那里又是揉胳膊又是捶腿的,嘴里抱怨着,可一想到卖馄饨那些钱,再累也值了。 一声爆响传出,遭受重击的龟壳只是晃了下,可见其多么坚硬,要知道就算是巨型岩石也扛不住超级强者张连硕的霸道攻击,都得变得粉碎,而龟壳没有丝毫损毁,并且闪耀出温润光泽,进而发生变化。 可她真不想嫁给这样一个陌生人,哪怕这个陌生人给她的感觉还不算太差也不行。 尊宝的脸上腾起了无尽的怒意,被怒火影响,他的头发甚至都根根冲冠。 然而莫怀仁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王天豪一指点向他,随即灵识涌动,无形中,一只巨大手掌直接抓住莫怀仁,然后将他慢慢举离地面。 若是邀请逐日去见一见洪门,估计这位拥有与微火之灵们一样古老传承的强者会更乐意与自己同行,不过凤王既然还在附近,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体内乾坤才好,反正已有了良好的关系,日后找机会再同回丹蓝也不迟。 就算前世经历过种种大风大浪,杀人这种事却是第一次被她遇上,哪里说想淡定就淡定的?更何况听贺楼远的意思,这事还会遇到很多很多? 元初点点头,也觉得不必着急,到了她现在这个程度,除了修为和力量,以及因果纠缠的少数存在,其他事情已经基本没法让她动容了。 厨娘慢吞吞退出大帐后,也没急着走,借着月光将荷包打开,看到里面还真是她猜的镏子,瞧着是黄澄澄的一个戒指,可瞧着咋就不对劲呢? “求我呀,也许本姑娘心情好,便接了这牌子。”她双手抱胸,下巴却高高抬起,完全没有看到芦长老喷血的表情。 并且非常自信地看着零,大有你不管怎么跳我都不可能让你抓到的意思。 “怕什么,我又不是明星,不需要隐藏身份什么的。”李方诚无所谓的说道。 而这次,虽然徐无忧也很努力,而且,耗费的时间其实还更长,但是,能够再次突破,徐无忧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侥幸的成分。 主创团队的人也被媒体记者围上来,先后进行了不少的采访询问。 只可惜,就在当天的傍晚,天上下起了雷暴雨。山路被大雨冲得又泥泞又滑腻,整片天空都是乌青色的,风吹树摇,鬼风呼啸。夜阑雨被浇得全身湿透,几乎看不清前路,连用来探路的树枝也找不着了。 对于黄眉的建议,徐无忧只有一个字,等!然后,便不再搭理黄眉,又开始闭目凝神起来了。 “七天之后?七天之后你的主子就要死了!我和我的军队会你们永远成为回忆!”天空龙猛地昂起头,发出高亢的龙吟,毫不示弱的与其针锋相对。 “那么,我就再介绍一下自己吧。”等到林艾入座之后,莱德森便站了起来,“我是尤尔哈,莱德森,是第三十六号机械工厂地区人造人部队尤尔哈部队的指挥官。”说完海琪也站出来介绍了一下自己。 第二百四十七章 、道则领域 【太极八卦图】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缓缓下落,似乎要将整个腾龙群岛笼罩。 三尊黑鳞族妖王,一尊位列上品,两尊位列中品,这股力量放在这片海域,在没有万象宫介入的情况下算是相当强悍了。 宋天元和战天下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能抵挡到现在,全是靠着悍不畏死的血勇和【锦绣旗】深厚的底蕴,各种异宝、符箓轮番上阵,硬是强撑了下来。 但现在,形势完全翻转过来了,除开已经油尽灯枯的宋天元,在场属于东海联盟一系的金丹真人足足有三人,它们已然没有优势可言。 更何况,它们面对的是宋长生。 不过,黑鳞族一方现在可不这么想。 在它们看来,现在人族一方的实力是两个金丹初期和一个金丹后期,它们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只不过这个金丹后期实力比较强横而已。 它们很快便制定了新的战略。 “黑闽,你负责对付那两个金丹初期,如果有机会,生擒那女子! 黑澜,你与本王一同行动。” 黑瞳话音落下,三人便兵分两路,分别向宋长生等人杀去。 这样的策略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黑瞳显然是低估了宋长生的实力,甚至就连空中那张正在不断逼近的【太极八卦图】都小觑了。 只见它大手一握,无尽的【水之法则】汇聚而来,在它的手中凝聚成一杆水矛,猛然朝着空中掷出,穿越空间,瞬息而至。 “咚……” 水矛在撞击到【太极八卦图】的瞬间炸开,犹如一粒石子被投进了大湖,在掀起一阵涟漪之后又归于沉寂。 阴阳倒转之间,那根水矛竟然又从【太极八卦图】中重新凝聚了出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重新回敬给了黑瞳。 “什么!” 黑瞳身后妖王真身虚影浮现,直接将那水矛吞入腹中,心底涌现出一抹惊骇。 刚才这一击它已然动用全力,却没想到连这件法器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是什么层次的法器,防御力为何如此强悍,令人难以观透。” 黑澜和黑闽心中也不约而同的涌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宋长生可不会管它们心里如何感想,屈指一弹,【太极八卦图】的阴阳两极奔涌出磅礴的阴阳之力,将三尊黑鳞族妖王所在的区域全部笼罩,强行将它们拉进了由【阴阳大道】构成的道则领域之中。 三尊妖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是道则层面的直接碾压,天地间游离的任何一丝法则之力都可以为宋长生所用,这是天道自然之力,根本不是它们几个尚在四阶的妖王可比的。 宋长生眼底凶光毕露,沉声道:“有劳师叔清剿海妖替腾龙群岛解围,娘子帮我掠阵,这一次定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此战过后,他就会顺势吞并【锦绣旗】,这片海疆未来将归属于望月宋氏,【黑鳞族】作为潜在的强大敌人,安全威胁极大,如果能够将它们这一支精锐力量铲除的话,就可以给他们留出关键的磨合时间。 因此他选择从一开始便动用全力,直接以【太极八卦图】结合空间之力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道则领域,在庄月婵以音律之道辅助他的情况下,黑鳞族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咚……” 庄月婵盘坐云端,瑶琴横膝,指尖轻轻的拨动了琴弦。 随着婉转的琴音在辽阔的战场之上回荡,宋长生强势落入阴阳道则领域之中,直面三尊【黑鳞族】妖王。 夫妻二人携手对敌,战天下则将目光投向了更加激烈的海上战场。 这一战,【锦绣旗】和【黑鳞族】双方直接投入到战场上的兵力早就超过了十万,每一条海道,每一座岛屿都在发生激烈的对抗,鲜血早已经将蔚蓝的海水染成赤色,即便海浪一重接一重也很难洗刷。 这种规模的战役,寻常难得一见。 总体来说,【黑鳞族】是占据优势的,整个腾龙群岛都处于它们的包围圈之中。 它们运用了一种独特的战阵之法,每一千头海妖为一个单位,能够调动【水之法则】形成海啸,就如同一头吃人的巨魔,每一次冲击都能吞噬数以百计的【锦绣旗】修士。 【黑鳞族】天生便能够驾御万水,这是它们体内的血脉赋予它们的力量。 配合上这门战阵之法,发挥出的力量远超寻常大妖。 相当于在战场上凭空多出了上百个紫府级别的战力。 【锦绣旗】万年底蕴自然也不缺战阵合计之术,而且比【黑鳞族】更加精妙。 但他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而且他们还抽出了大量的人力拱卫主岛以及周边的几座核心岛屿。 因为这几座岛屿上生活着近八百万凡人,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 外围人手不够,就算组成战阵也站不住脚,很容易就会被集合冲垮,反倒是以数人为单位的小型合击战阵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他们以岛屿为堡垒,对不断涌入内海的海妖进行层层阻击,试图减轻核心岛屿的压力。 可海妖大军连绵不绝,不断的从海底涌出,根本看不到尽头。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战天下放手厮杀,也能杀到他手软。 他粗略的观察了一番,想要反败为胜,必须先解放核心岛屿的压力。 “东海联盟舰队听令,随本座破局!” 话音落下,原本一直在腾龙群岛战场边缘游弋骚扰的东海联盟舰队迅速集结。 这一支舰队以宋氏、落霞城、暮云城三家的三万精锐共同组成,有超过六十艘战舰,分为空天战舰和大洋战舰两个部分。 旗舰乃是一艘通体蔚蓝,呈流线型的庞大天舰。 这便是宋氏天工堂这些年的成果。 由李安民夫妻二人主持完成建造的宋氏第三艘天舰——逐海。 战天下一马当先,以雷霆开路,所过之处闪电奔涌,酷烈的雷蛇如同死神的镰刀不停的收割着海妖的性命。 海妖的战阵确实很强,可在战天下面前那就是一个个大号的靶子。 有金丹真人开路,舰队一路乘风破浪,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入腾龙群岛的腹心,【黑鳞族】顿时阵脚大乱,它们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空中那个被【太极八卦图】完全包裹的道则领域,希望它们的王能够及时出现挽回这场败局。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宋长生能够随意调动天地间的法则力量,相当于源源不断的补给,除非黑瞳等人将他斩杀,否则根本逃不出他的道则领域。 “放弃吧,本座就站在这里,杀了我,你们就能出去!” “狂妄!” 黑瞳等妖怒火中烧,本来大好的局面全都被破坏了! “轰……” 三妖纷纷显露自己的妖王真身。 半人半鱼,通体都被漆黑的鳞片笼罩,这些鳞片常年经受淬炼,防御力堪比灵宝。 它们决心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一出手便是【黑鳞族】的天赋神通,由纯粹【水之法则】形成的惊涛巨浪,一重高过一重,而且形成了合击之势,竟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修士七成的力量。 “世人常言,【黑鳞族】擅长合击之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但只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你们今日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大神通【花开顷刻】” 话音落下,宋长生屈指一弹,一朵朵金色莲花在道则领域的各个角落浮现,数量远超先前的一百零八朵。 这便是道则领域的妙用了,就像是一个黑洞,天地间的法则力量因为它被不断汇聚,而步入“道”这个层次的他又可以随意调动这些法则之力,神通的威能迎来暴涨。 数百朵金莲在宋长生的身侧组成了最坚固的防御屏障将汹涌的海浪全部抵御在外。 无论它们如何冲击,那些金莲都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这……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黑瞳满脸的难以置信。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宋长生并指如剑,整个道则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无尽的空间利刃从各个角落浮现,悄无声息的斩向三尊妖王。 即便拼尽全力阻挡,可双方掌握的力量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每一次疏忽都会产生漏洞。 而漏洞造成的代价就是一部分血肉直接被空间利刃吞噬。 空间利刃造成的伤口会残留【空间法则】,即便是妖王之躯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 如果不能破局,等待着它们的就是被无穷无尽的空间利刃活生生的吞噬掉每一块血肉。 黑瞳沉声道:“集中妖力,破开他的神通!” “好!” 就在它们全力调动自身妖力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魔音,好似厉鬼的凄厉哀嚎,入耳的一瞬间,直接冲击它们的识海,刚刚调动起来的妖力瞬间泄了出去。 宋长生把握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照夜神鸟】化作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左侧的黑澜。 猝不及防之下,黑澜只能祭出一颗硕大的东珠试图抵挡。 可【照夜神鸟】乃是法则至宝,又岂是它这只经历过粗略祭炼的东珠能够抵挡的,直接在它的身前爆炸开来,随后【照夜神鸟】之中冲出一头三足金乌,凶悍的利爪直接将它的胸膛无情撕开。 一时间,血洒长空。 “黑澜!” 黑瞳目眦欲裂,体内妖元激荡,挥舞着手中的大枪向宋长生扫去。 “当啷” 这一枪竟然让当先的一朵金莲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却也仅此而已了。 宋长生脚踏金莲,居高临下的拍出一掌,澎湃的法则之力自发的在他的掌下凝聚。 “砰” 三尊妖王直接被这一掌拍飞了出去。 宋长生身形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它们的后方,【剑道法则】在身后演化出数以万计的法则飞剑,密密麻麻如雨点一般落下。 【黑鳞族】引以为傲的鳞甲在此刻不堪一击,它们的妖王真身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血口。 “大神通【翻山印】” 漆黑的大印于汹涌的法则之中凝聚,相较于以前,威能翻了数倍不止,直接砸断了黑闽的脊柱,后背也直接凹陷了下去。 若非它的妖王真身足够强悍,这一下能够直接将它砸成肉泥。 屋漏偏逢连夜雨,庄月婵的琴音接踵而至,这一次更加的激烈,像是有刀子在切割它们的神魂。 即便身为妖王,这样的痛苦也极难忍受。 宋长生欺身而上,鬼魅一般出现在黑澜的上方,运转【力之法则】,一拳砸落,空间都发出清晰的颤音。 “不……” 黑澜绝望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铁拳落下。 “砰” 硕大的头颅轰然炸开,恶心的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黑瞳一身。 一枚妖丹从无头尸体之中冲出,却根本无法逃出道则领域的禁锢,直接被宋长生镇压,收入囊中。 黑瞳和黑闽在极度愤怒的同时,感到的是深深的绝望。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面对一尊极品妖王它们都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无法战胜,难以匹敌! “我来破开他的领域,你趁机逃命吧,这一战我们败了。”黑瞳无力的向黑闽传音,语气之中充满了决然。 “如果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要死在这里,那也应该是我!” “以你实力,就算自爆妖丹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不要再争了,我替你开路!” 说罢,黑瞳一掌将黑闽推到道则领域的边缘,随后竟然直接自爆妖丹。 就连宋长生都没有想到它会如此的果决。 要知道,三尊妖王之中,就它的伤势最轻。 没有提前准备,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将所有的金莲全部聚到自己的身前,然后将前方的空间不断折迭、扭曲,用以分散爆炸的威能。 “轰——” 妖丹轰然爆炸,空间剧烈震颤,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蔓延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爆炸对宋长生的影响并不大,只是有些气血翻涌而已。 最大的功劳是将他的道则领域短暂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趁此时机,黑闽化作漆黑的流光逃窜了出去。 刚逃出生天,等待着它的却是一道惊天剑芒…… …… 第二百四十八章 、顺我者昌 百丈剑气横空,像是从极远之地跨越空间而来,瞬间挤满黑闽的视野。 这一剑的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几乎就在它从道则领域之中露头的一瞬间。 “不——” 黑闽的脸上满是惊恐,在强烈的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体内的妖元猛然爆发,在身前凝聚出无数形似鱼鳞的小盾,这些小盾化作一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冲向那道剑气。 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倾尽全力也就只抵挡了一瞬。 剑气斩在它的胸口,血花四溅,几乎将它的妖王真身斩成两半。 “吼……” 黑闽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直接舍弃了肉身,用仅剩的妖元将自己的妖丹包裹,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但庄月婵又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心念一动,【玉漱剑】化作一道流光追击而去。 这时,空中的【太极八卦图】猛然收缩,阴阳二气犹如锁链,将还未逃出范围的妖丹锁在原地,【玉漱剑】紧随其后,剑芒凝聚在剑尖,悬浮于距离妖丹不到一寸的上方,散发出死亡威胁。 看到这一幕,尚在顽强抵抗的【黑鳞族】大军士气差点直接崩溃,它们的王殒落了…… 道则领域散去,宋长生的身形从硝烟之中缓缓显露,他的身后,空间屏障支离破碎,流光溢彩之间,无声的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黑瞳在几乎全盛状态下自爆内丹确实有些出乎宋长生的预料,好在他反应足够迅速,以【花开顷刻】和【空间折迭】之术泄掉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他除了有些气血翻涌以外几乎没有损失。 他只是有些可惜损失的那颗妖丹。 近些年【破障丹】使用的太多,库存已经快要见底了,是时候该补充补充了。 而且,没有借来那颗头颅,缺乏了一些威慑力。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娘子这一剑倒是恰到好处,此次渡劫【玉漱剑】才是最大的赢家啊,现在已经能够发挥出巅峰时期近一半的实力了。” “它们行事倒是果断,如果【锦绣旗】能有它们三分,进展也不会这么顺利。”庄月婵低头看向下方奄奄一息的宋天元,微微摇头道。 “一个屹立万年不倒的家族,抗风险能力是非常完善的,【锦绣旗】衰落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的气数已尽,宋氏这天,是该换换了。” 【锦绣旗】最巅峰的时期,拥有六位金丹真人,即便后面在东海遭遇大败,全军覆没,也很快培养出了宋天元来弥补空缺。 但底蕴再深厚的家族也顶不住一直走下坡路。 从他们选择对旁支进行吸血而不是自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命运,他们失去了自己最关键的东西。 宋长生看了眼还在战场上大肆屠戮的战天下,轻声道:“大局已定,你帮师叔清理一下残局吧,今天的伤亡已经够多了,早点结束为好。 我去见见宋天元。” 降落在腾龙群岛的主岛前,看着前方薄如蝉翼的防御护罩,他伸手轻轻的敲了敲,语气平淡的道:“你们觉得它能够阻挡得了本座的脚步?” 围绕在宋天元身侧的宋哲玄等人对视了一眼,不等他们作出回应,宋天元主动取出腰牌打开了防御大阵,声音沙哑的道:“道友远道而来,天元不能亲身远迎,还请海涵。” 宋长生落在宋天元的身前,一步一步的靠近,周围护卫的【锦绣旗】长老心中虽然有些不安,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不曾想,在那一战过后,你我再次相见的时候竟然是这般光景。” 作为他突破金丹期之后面对的第一个对手,他对于宋天元的实力还是认可的,他的天赋在宋道凌之上。 除了资质,两者相差更大的是品性。 要是他能够掌握实权,【锦绣旗】说不定还真能够在他的手中重新焕发生机。 而这也是他一直纠结的原因。 如果能够将他收服,不仅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全【锦绣旗】的实力,凭借他的地位与威望,对于吞并也能起到促进的作用,就像是宋玉卿一样。 可问题在于,像他这样对于家族绝对忠诚,甘愿付出一切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臣服于他呢? 留也不是,杀也不是,纯纯的烫手山芋。 但平心而论,如果他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还是会选择直接来替他解围的。 毕竟是一个人才,就这么死在妖族的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算留着他会后悔,那也是后面才需要去头疼的事情。 宋佑福给他做的这个决定可谓是非常的果断,直接免去了所有的麻烦。 “咳咳咳……” “道友说笑了。”宋天元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现在金丹本源几乎燃烧殆尽,仅凭最后的那一口气撑着,莫说是起身了,就连挪一下身子都非常的困难。 宋哲玄等人看的眼睛发酸,堂堂金丹真人,最后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宋长生叹了口气,屈指一弹,一道纯粹的生命精气没入宋天元的体内,他原本苍白的面色顿时恢复了些许的红润。 在宋哲玄的搀扶下,他站起身来,郑重的冲着宋长生行了一礼道:“老夫,代替家族在此的近千万族人,感谢贵族不计前嫌仗义出手,这份恩情,天元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我等,拜谢真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在场的一众【锦绣旗】修士纷纷下拜,这一次,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不是宋长生,如果不是东海联盟,他们现在早就葬身妖腹了。 要知道,两家现在可还是敌对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防范东海联盟。 而这其实也是他们会被【黑鳞族】快速突破防线的主要原因,因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东边,根本没有想到,【黑鳞族】会直接越过瀚海商会和千刃城的防线直插他们的腹心。 宋长生坦然的受了他们这一礼,平静的道:“虽然你们这些年行事荒唐,但两族体内流淌着的血毕竟是一样的,尔等死不足惜,可岛上的几百万凡人却是无辜的。 况且,海族是人族共同的敌人,东海联盟既然身在东海,自然会按照万象宫定下的规矩行事,今日换做是其他的势力,本座同样不会袖手旁观。” “难怪望月宋氏能够在短短两百年的时间内崛起,道友的胸怀格局,属实令天元汗颜。 今日战败于海族之手,是技不如人,天元不悔。 唯恨族内的那些蛀虫,咳咳咳…… 家族万年的基业,就是败坏在这些人的手里! 九泉之下,我等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宋天元捶胸顿足,眼角流出两行浊泪,心中满是绝望。 他不知道,等自己死后,【锦绣旗】的路会在哪里。 在场的【锦绣旗】修士闻言无不露出羞愧的神情,严格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家族的蛀虫。 家族今日的衰落也有他们的一份。 宋守河神情不断变幻,最终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宋天元的身前,满脸决然的道:“老祖宗,且听孙儿一言,家族还有一条出路可走。” 已经猜到他心思的宋哲玄豁然色变,不顾尚在身前的宋长生,厉声大喝道:“放肆,此地岂有你胡言乱语的份儿!” “不,哲玄,让他说吧。 老夫……时日无多,有些话,再不听就没机会了。 尔等堵了旁支长老几百年的嘴,今日也该让我听听他们的心声了,都是家族的一份子,何故厚此薄彼啊……”宋天元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声。 他虽然常年镇守东海,但很多事情他其实都清楚,只不过是在装糊涂罢了。 因为他深知,凭借自己现有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反而会加剧冲突和矛盾。 他只能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扭转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老祖宗,恕孙儿直言,不破不立,族内那两座大山不倒,家族永远没有革新的希望。 我,从底层一步步爬到家族长老会,这些年自认为还是勤勉,也立下过功劳。 两个孙子,十二个玄孙都为家族捐躯,从无怨言,也不敢有,因为像我这样的,在旁支里面比比皆是。 我们付出了最多的牺牲,分配着最少的资源,掌握着最小的话语权。 这个家族,真的是烂透了。 曾经的我们,为自己的姓氏感到荣耀,但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看不到希望,我们就自己去寻找。 紫虚真人,便是孙儿的选择,只有他,才能继续维持宋氏的荣耀! 今日,相信您也已经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 这一战,又是我们的儿郎冲锋在前,纵然实力悬殊,也没有后退一步。 家族的养育之恩,总该是还清了。 我,我们,绝对不会再回归那些人的统治。 从今往后,我们将奉紫虚真人为族长。” 这一刻,宋守河是完全豁出去了,将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旁支长老的共鸣,纷纷跪倒在宋天元的身前,虽然全都一言不发,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咳咳咳……” 宋天元胸膛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带着鲜血。 愤怒吗?并不,因为他知道,宋守河说的都是实情。 “这就是你们的心声啊……这么多年,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 宋天元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看向宋长生道:“敢问道友,老夫死后,你会如何对待我的这些晚辈?” 宋长生坦然的与其对视,毫不掩饰的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么看来,道友是早就存有吞并之意,那么道友曾经说的只诛首恶,也是真心的了?” “自然是真的,本座虽然杀人如麻,却也不是滥杀之人。 不管怎么说,两族体内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咳咳咳,既然如此,还请道友给老夫一些时间,我想见见玉卿以及族内的长老们。” “可以。”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也想知道,到了这一刻,宋玉卿会怎么选。 从白龙岛赶过来支援的时候,他也将宋玉卿一同带来了,在第一时间投入战场之中,他给庄月婵打了个招呼,对方很快便找到了浑身浴血的宋玉卿。 他们赶到之后不久,【锦绣旗】幸存的长老们也纷纷赶了回来,见宋天元最后一面。 “走吧,我们去帮帮师叔。” 宋长生没有打搅他们,而是带着庄月婵赶赴战场,围剿溃散的黑鳞族大军。 “你就不怕他们趁机逃回去?” 宋长生语气冰冷的道:“逃走的不重要,哪些人选择留下来才重要,宋守河已经摊牌了,现在正是站队的时候。 逃走便意味着继续与我为敌,留下便相当于和【锦绣旗】一刀两断。 敌人,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他们姓宋!” 三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黑鳞族几乎全军覆没,放眼望去,海面上到处都飘浮着海妖的尸体,海水都被染成了赤色,煞气冲天。 经过这一战,这一支【黑鳞族】算是被彻底的打残了。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天元等人所在的位置道:“好了,也是该听听他们的选择了。” 等宋长生等人返回的时候,却发现一众【锦绣旗】修士都面朝大殿所在的方向双膝跪地,痛哭不止。 见此情形,宋长生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宋天元陨落了。” “倒是个人才,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惜了。”战天下的语气透露着一抹惋惜。 “对于他来说,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庄月婵对此看得分明,对于宋天元这样的人来说,与其亲眼看着家族社稷旁落,倒不如现在就为社稷而死,九泉之下也落个清静。 “哐当” 大殿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宋玉卿抱着宋天元干瘦的遗体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长老,乌泱泱的一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奉为族长 宋玉卿将宋天元的遗体放置在抓紧时间赶制的棺椁里面,随后带着他的身份腰牌,越过跪倒的人群,步履沉重的走到宋长生的面前,语气肃然的问道:“真人,太上长老有三问,让晚辈代为转述。” “有何疑惑之处,尽管开口。”宋长生微微颔首。 “如果【锦绣旗】选择臣服,您是否可以做到不滥杀,不连坐?” “虽然本座承诺只诛首恶,但宋道凌等人的直系亲属以及死忠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他们或许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可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既然是受益人,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具体要清算哪些人,本座手里已经掌握了具体的名单,真正无辜之人,肯定不会受到牵联。” 闻言,宋玉卿看了一旁的宋守河一眼,随后抱着万一的心态道:“一定要斩尽杀绝吗,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可以流放,可以囚禁,但罪不至死啊。” 宋长生语气冷硬的道:“本座有仁善之心,但绝对不会因此留下隐患,仔细甄别,谨慎杀伐,这已经是本座念在同族之谊最大的仁慈,休再多言。” 见他态度强硬,宋玉卿只能不甘的转换话题道:“那敢问真人,如果吾族臣服于您,是否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如果你们能够做到像我的族人一样,敬重我,信任我,爱戴我,团结和睦,兄亲弟恭,待彼父如己父,待彼母如己母,以家族利益为先,抛头颅洒热血,本座自然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宋玉龙这个名字你肯定不陌生,严格来讲,他与我们之间除了拥有相同的血缘,和尔等并无区别,在路客族叔陨落之前,我只见过他寥寥两面。 恰逢大军来犯,在防线不稳之际,他亲率幸存下来的百余族人,浴血拼杀,全程未曾退后一步。 现如今,他已经是家族一郡之镇守,紫府修士,他的儿子不久之后就会出生,已然提前取好了名字,叫宋青恩。 他的妹妹,更是内库主事,掌握着家族的财政大权。 除了他们兄妹两个,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族人进入家族的决策层。 尔等如果也能做到这个地步,本座自然会一视同仁。 有付出才有回报,如果不付出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成何体统?” 宋玉卿脸上神色变换,涩声道:“我明白您的意思,【锦绣旗】既然选择臣服,肯定不会再有二心,但您应该清楚,这需要时间。” “那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本座只看结果,等你们什么时候做到了这些,再跟本座谈平等待遇吧,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宋玉卿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和宋长生接触过许多次,但这一次的压迫感格外的强,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如山岳一般的份量。 “最后一个问题,敢问真人,如果【锦绣旗】接受您的统治,您会怎么对待我们,换句话说,您愿意给吾族多少的自主权?” 不知不觉,宋玉卿的掌心有些冒汗,这个问题对于【锦绣旗】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还留在这里的人都清楚,宋天元陨落之后,继续这样下去,【锦绣旗】是不会有希望的,所以他们希望能有人促成变革,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宋长生是他们的选择,有实力有威望,更重要的是,大家体内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可他们同样担心,宋长生会用宋道凌当初对付旁支一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源源不断的吸他们的血。 虽然【锦绣旗】现在是失败的那一方,但双方的底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无论是掌握的地盘还是资源,亦或者是各类传承,都遥遥领先望月宋氏,这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这就会造成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强枝弱干,主干想要成长,最快的方式自然是直接汲取“枝干”的养分。 自主权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关乎到全族的命运。 他最担心的就是宋长生会将【锦绣旗】打散重组,鸠占鹊巢。 “【锦绣旗】未来能够拥有多大的自主权不在本座,而在于你们的表现。 本座将给你们一百年的时间进行变革,这一百年里面,你们享有最高的自主权。 主事长老我会亲自任命一部分,族长以及其他的长老会成员由你们自己选举。 【锦绣旗】的产业我可以全部留给你们,但本座随时都会调用,尔等必须全力配合。 另外,在战时,你们全族都要听从东海镇守府的调遣,这是底线,不容动摇。 本座希望你们能够做到协调统一,令行禁止,不然,就莫要怪本座不给你们留情面。”宋长生神情冷酷的说道。 望月宋氏比之【锦绣旗】,那就是小蛇于大象的区别。 老话说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强行吞噬是要将肚子撑破的。 他不是不想将【锦绣旗】直接拆散融合,可双方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人口比几乎达到了一比十几甚至二十。 在这样的情况下,望月宋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好不容易塑造的族风和家族荣耀很有可能毁于一旦。 就算不融合,也得找个地方安置这些人吧,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没有放弃的道理。 可大齐修真界实在是太贫瘠了,【锦绣旗】祖脉再加上各大旁支,拥有近二十万修士,大齐修真界当初那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也不过动用了十几万人。 这群人要是带到大齐修真界,那真是会引起地震的,连最基础的修炼资源都供应不上。 而且突然给他们换一个环境,肯定会引起剧烈的反弹,维持现状是当下来说最稳妥的方式。 融合需要时间,所以他给了宋玉卿一百年。 这一百年即是过渡也是对宋玉卿的一次考验。 就目前来说,他还是比较主张以和谐一点的方式来完成这一场大融合的。 可他们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三个问题结束,宋长生的态度已经代表望月宋氏无比鲜明的摆了出来,等待着的,便是宋玉卿等人的抉择。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纠结犹豫的地方,因为从他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和宋长生捆绑在一起了,只不过有些话不问个清楚,终究有些不太甘心。 宋长生给出的答案之中,前两个对于他们而言有些苛刻,不过,最后一条却出人预料的宽松,而这恰恰也是他们最需要的。 说到底,宋道凌一系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被他们放弃掉了,都只是谈判桌上面的筹码罢了。 和这些“蛀虫”的死活相比,自主权无疑更加的重要。 当下,宋玉卿再无任何的犹豫,神色肃然的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高高捧起了手中宋天元的身份腰牌,沉声道:“我大乾修真界锦绣旗宋氏原护法长老宋玉卿,遵循天元老祖遗命,代表腾龙群岛数万同族,臣服于紫虚真人。 从今往后,奉望月宋氏一脉为宗,紫虚真人为族长,从今往后,当以家族利益为先,绝无二心!” 周围从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锦绣旗】长老在宋守河的带领下纷纷向宋长生跪倒,异口同声的道:“我等,拜见族长,从今往后,当以家族利益为先,一心一意,绝无判心。” 紧接着是腾龙群岛几座核心岛屿上的修士,也随之发表了效忠宣言,呼声犹如海浪,一重高过一重,外围尚且还在打扫战场的【锦绣旗】修士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当他们听清楚呼喊的内容之后,顿时勃然色变。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向核心岛屿,想要一探究竟,却也有已经看清楚形势的人选择趁乱逃离。 无论【锦绣旗】走到何等的地步,总是会有一些死忠的存在。 对于这些人,宋长生的态度是坚决清除,早就接到指示的庄月婵、战天下等人纷纷出手,将这些想要逃离或者通风报信的修士生擒的生擒,斩杀的斩杀。 这时候,宋守河走上前,殷勤的道:“启禀族长,属下提前封禁了空间传送阵以及传讯祭坛,所有不想臣服您统治的人,全部都抓起来了,可以随时接受您的审判。” 闻言,宋长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难怪几座核心岛屿的口径这么统一,原来早就清理过一遍了。 “你们自己处置了便是。” 宋长生随意的回应了一句,随后看向一旁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宋哲玄,亲手将其扶起来,语气满是鼓励的道:“哲玄长老,当初我就曾说过,让你留在双子群岛,当初你若是少几分倔犟,又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既然选择留在这里,想来是已经想通了,未来好好辅佐玉卿,希望你们二人联手,能够给【锦绣旗】开创出不一样的未来。” 宋哲玄双目无神的道:“只希望您能够遵守承诺。” “本座不是宋无极,更不是宋道凌。”宋长生负手而立,将目光投向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人流,语气平淡的道:“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流血就看你们的了。” 【锦绣旗】布置在东海之上的人马足有数万之众,占据了全族过半的精锐力量,如果能够将这些人征服,就意味着【锦绣旗】将失去所有的海上领土以及耗费重金打造的东海舰队。 对于宋氏或者东海联盟来说,这部分是最为重要的,一条完整的海上防线是抵御海族的关键,而且资源也集中在这一部分。 只要后方足够稳固,他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的炮制【锦绣旗】的族地。 但如何收服这股力量是一门学问,算是对宋玉卿等人的第一个考验。 待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之后,宋玉卿独自一人走到众人的面前。 他的身上,尚残留着未散的血气,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家族原护法长老宋玉卿,诸位对我或许有些陌生,毕竟我已经充当质子离开家族多年了。 作为一个质子,我今日/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同族有难,玉卿做不到袖手旁观。 今天,我们损失了许多的同族,就连天元老祖,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也选择燃尽了自己的金丹本源。 即便如此,如果不是东海联盟以及紫虚真人不计前嫌仗义出手,我等如今恐怕已经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诸位,你们心里应该都很清楚,这一战本不该是这样的。 而导致这一切的,都是家族管理层的不作为。 堂堂万年大族,在危难关头,最先支援过来的竟然是昔日的敌人。 面对敌人,他们胆怯了,选择潜身缩首,弃千万同族于不顾! 这是背叛,对我们,对天元老祖赤裸裸的背叛! 因为这些蛀虫的存在,我们付出了太多无意义的牺牲。 他们只会将精力放在无休止的内斗上,为此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的生死,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 告诉我,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要再继续忍受下去吗!” “不愿意!” 最先爆发出怒吼的是占比最为庞大的旁支修士,宋玉卿的话实在是太能够引起他们的共鸣了。 主脉修士响应的寥寥无几,他们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宋玉卿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那诸位可愿随我一起,溯本清源,重铸家族昔日的荣耀!” 提到家族荣耀,就连主脉的修士内心都开始动摇了。 这时,宋哲玄站了出来,气沉丹田道:“诸位,不破不立,家族这些年的乱象尔等应该都看在眼里,这个家族,早就已经烂透了。 根据天元老祖的遗命以及在场长老的一致决定,我们决定奉紫虚真人为家族新的族长。 我们也不清楚,他能否带领家族开创新的辉煌,但他至少已经做到了让家族少流血,在我看来,这便足够了。 是为了那群蛀虫与紫虚真人为敌,还是追随他拨乱反正,开创新的辉煌,选择权都在你们的手中。” 话音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宋沐云,拜见族长。”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这仿佛是一阵强心剂,让越来越多的人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等拜见族长!” 万人齐诵,直贯云霄…… …… 第二百五十章 、登临天龙峰 “联系上了吗?” 天龙峰庶务殿内,宋极源不安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抬头问一句在门外恭候的执事。 “启禀族长,东海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回来,咱们这边的传讯也全都石沉大海,所有的空间传送阵都被关闭了,我们与腾龙群岛完全失去了联系。 现在族内的长老都在猜测……” “猜测什么?” 执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道:“长老们都认为,腾龙群岛已经沦陷了。” 闻言,宋极源颓然的倒在了座椅上,执事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从宋天元魂灯熄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最年轻的太上长老,数万家族修士,近千万凡人,全族超七成的资源和产业在同一时间失去,【锦绣旗】从立足到现在,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惨重的失败。 即便之前东海舰队全军覆没,腾龙群岛也是牢牢掌握在他们手里的。 而这也是他们能够快速恢复元气的关键所在。 现如今,除了家族长老知道实情以外,绝大部分族人都还被蒙在鼓里,他们只知道腾龙群岛有战事发生,副族长宋哲玄还亲自带人前去增援,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心态尚比较乐观,因此族内也没有产生什么动荡。 宋极源都不敢想,要是宋天元殒落,东海完全断联的消息传出去,将会在族内引起多么巨大的动荡。 那可是数万修士,都是血脉相连的同族,在同一本族谱上面,谁没有几个至亲在里面? 作为族长,他绝对是最先遭到清算的那一个,而且比宋无极当初的下场更惨。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不想支援腾龙群岛吗? 宋哲玄找到他的第一时间,他就打开了宝库,让他们尽情挑选,除了不给人以外,能够动用的资源全都给了。 不是他不想给人,而是他深知,腾龙群岛的战局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解决的了,没有金丹修士出手,几乎是必败的局面,去再多人都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 宋明煌联系不上,宋道凌心怀鬼胎只想保全自身。 再加上这些年树敌太多,求援无门,连万象宫都默认了让望月宋氏取代他们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便想做点什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族长,纸是包不住火的,赶紧拿个主意吧。” 宋极源心思急转,沉声道:“必须想办法打动万象宫,魂灯殿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腾龙群岛应该还未彻底沦陷,我们还有机会。” “早就联系过华明真人了,那边的回复是会有人介入,说完这话便直接和咱们断了联系,到现在也没个下文,人也联系不上。” 执事的语气充满了忧虑,华明真人的回复怎么看都像是托辞,以万象宫的实力,要是真想介入,又岂会等到现在? 一旁的宋无极却表现得相当的淡定,细细的品着香茗道:“不管他们再怎么偏向宋长生,吾族也是抵御海族的重要防线,吾族的东海舰队要是全军覆没,日后谁来顶这个缺口。 千刃城?瀚海商会?还是说由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东海联盟? 他们有那个资格吗! 万象宫既然说会介入,肯定不是妄言,或许只是被别的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静静等待便是。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介入了,只是没有通知我们罢了。 天元老祖陨落,代表腾龙群岛的防线彻底告破,按理来说东海舰队应该早就全军覆没了,魂灯殿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说明伤亡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这就代表东海的形势已经稳住了。 我已经派人亲自去打探消息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这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负责管理家族魂灯的长老宋哲言。 人未至,满含激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族长,好消息,好消息啊。 近两个时辰,东海方面的修士伤亡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到目前为止,彻底熄灭的魂灯只有不到八千盏,东海舰队主力尚存,而且很少再有族人陨落。 根据老朽的经验,这是战事完全结束的标志,腾龙群岛肯定是保住了!” 说完,宋哲言如释重负地瘫倒在了最近的座椅上。 他这段时间背负的压力同样巨大,他眼睁睁地看着大片大片的魂灯熄灭,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里面不乏家族长老,甚至还有宋天元这位定海神针。 这样的场景直接勾起了他年轻时刚被分配到魂灯殿时的痛苦记忆。 那时候东海舰队全军覆没,魂灯殿的魂灯在短短数日的时间之中熄灭了几万盏。 这几乎成为了他的心魔,他本以为历史又要重演,好在稳定了,虽然伤亡惨重,但并非不能接受。 “当真?”宋极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保住了腾龙群岛就相当于是保住了他自己,只要没有全军覆没,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 “莫非真是万象宫介入了?” “是与不是,等我的人回来自然就清楚了,赶紧准备一份重礼,稍候亲自走一趟,不能失了规矩。” 宋无极此刻也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他与宋极源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对方要是因为此事被清算,他的下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端起滚烫的香茗,刚放到嘴边,一道身影便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庶务殿,神色仓皇的高呼道:“不好了,族长不好了。” “不是让你去打探消息了吗,何事这么慌张,莫非情况有变?”宋无极眉头一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斥候大喘了一口气道:“启禀族长,属下赶到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黑鳞族】全军覆没,来犯的三尊妖王也全都被诛杀。” “果真?”宋极源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殿内止不住的踱步,嘴里忍不住呢喃道:“万象宫果然介入了,太好了,太好了……” 宋无极却并未被这个好消息冲昏头脑,看向神色异样的斥候道:“这不是好消息吗,你为何如此慌张?” 闻言,斥候顿时哭丧着脸道:“族长诶,不是万象宫介入了,是东海联盟! 东海联盟先是以落霞城二城主战天下带领舰队帮助吾族稳住了局面,随后紫虚真人及其夫人亲自参战,联手斩杀了【黑鳞族】三尊妖王。” “啪” 此话一出,宋无极手中的茶盏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四溅。 庶务殿内的氛围顿时降至了冰点,安静的可怕。 他快步走到斥候的面前,攥紧了他的衣领,眼底杀机弥漫:“你说什么,是宋长生? 这是你亲眼看到的?胆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见状,宋极源连忙伸手制止道:“诶,就算是宋长生又如何,只要腾龙群岛得以幸存,老夫就算是亲自给他磕头赔罪也不无不可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眼看着就要跌入万丈深渊,这时候却有人拉了他一把,这就是他的大恩人啊,至于对方是谁,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结果符合预期就行了。 当然,磕头赔罪什么的都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宋长生也是一心想要他性命的存在,相较于家族命运,他更在乎自己的。 宋长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救了他的命,避免了被长老会清算的下场。 只要背靠家族这棵大树,他就有信心在宋长生手中活命,待他闭关突破金丹期,无论天涯海角都大可去得。 因此,他此刻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但宋无极却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斥候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两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属下……属下本来想去找副族长询问事情的具体经过,结果刚靠近便被东海联盟的人逮捕了。 然后我便听到了前护法长老和副族长的声音,他们……他们说家族已经烂透了,说长老会都是一群只知道内斗的蛀虫,护法长老还号召族人们臣服紫虚真人,说是要追随他的脚步,拨乱反正,重铸家族荣光……” 渐渐的,斥候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宋无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宋极源面色如常,语气却冰冷得可怕。 斥候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结结巴巴的道:“都……都是属下亲耳听见的,大部分人都妥协了。” 话刚出口他便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连忙找补道:“他们肯定是被威胁的,族人们肯定还是心向族长的,只不过被东海联盟封锁了。 属下能够回来给您报信,就是一位执事趁乱释放的。” 他的话,让宋无极和宋极源得到了一丝安慰,但也仅仅只有一丝。 因为他们被更深层次的恐惧笼罩着。 宋长生的动作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他这是摆明了要吞掉【锦绣旗】,而且是以最温和也最直接的方式吞并。 就目前来看,对方的策略非常的成功,空间传送阵被关闭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真是被逼迫的,不可能连一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毕竟位于东海的传送阵不止一个,宋长生就算提前安插了内鬼也不可能同时关闭所有的空间传送阵。 很明显,他们就是妥协了,威望最高的宋玉卿和宋哲玄还是领头羊。 这两个都妥协了,宋守河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坚持立场。 “一群混账!” 宋极源声嘶力竭的怒吼,一掌直接轰碎了庶务殿的大门。 背靠家族这棵大树,是他抵御宋长生的底气所在。 因为他坚信,两族之间是不可调和、不死不休的关系。 不管宋哲玄他们怎么折腾,只要宋道凌在,他们永远占据主动和上风。 但宋长生不一样,他是真的会将事情做绝。 人心的选择最能说明问题,从宋玉卿等人的宣言就能看得出来,经此一战,人心已经彻底倒向了宋长生。 失去人心就代表他依靠的那棵大树要弃他而去了,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恶心。 “我去找太上长老。” 宋极源撂下这句话便带着宋哲言匆匆忙忙的赶向宋道凌闭关所在。 宋无极脸上神色变幻,宋长生接下来肯定要乘胜追击,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时候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一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他转眼看向身前的斥候,眼底闪过一缕凶光,直接捏碎了他的脖子。 将尸体随手扔到一边,快速离开了庶务殿…… 天龙峰上空,宋长生和庄月婵并肩而立,将宋极源等人的行踪尽收眼底。 “娘子觉得宋道凌会怎么选?” “以他的品性,恐怕不会有死战到底的想法。” “呵呵,如果是这样,我们今天倒是省事了。 到时候还请娘子将提前拓印好的录像放出来,我们此番前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放心,我心中有数。”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天龙峰的防御大阵突然开始全力运转,一众【锦绣旗】修士见此情形心里都不禁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难道腾龙群岛沦陷了?”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只见天龙峰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锁链,它们在空中纵横交错,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人为编织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而天龙峰的正上方,蔚蓝的苍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破口,就像是被顽童砸破的琉璃,那个破口犹如黑洞,无情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同时,还有一个黑点从空中极速坠落。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有人掉下来了。” 这时,一名长老突然惊呼道:“是太上长老!” 此话一出,天龙峰顿时炸开了锅,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都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不理解,宣布闭关疗伤连东海大战都没有参加的宋道凌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宋道凌轰然坠落,直接将一座无名山丘夷为平地。 “本座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抛弃同族,苟延活命,很符合你的风格。” 宋长生踏空而来,看着深坑之中的宋道凌,神情满是漠然。 在他的身后,【太极八卦图】缓缓展开…… …… 第二百五十一章、锦绣末路 “咳咳咳……” 深坑之中,宋道凌蓬头垢面,鲜血淋漓,全无往日的威严。 他艰难站起身来,脚步踉蹡,几乎直不起腰,身上满是空间之力肆虐过后造成的缺口,有些甚至直接触及内脏。 看着近在眼前的宋长生以及布满苍穹的锁链,他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一股热血顿时从心脏直冲大脑,面目狰狞的咆哮道:“你是故意的?” “那斥候确实是故意放归的,你本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调动资源巩固防御,与本座堂堂正正的战上一场,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懦弱的一条路。 你但凡还有几分身为金丹真人的傲骨,我纵然设下了这空间封锁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本座之前便说过,下一次见面,便是取你性命之时,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只怕再晚一些,【锦绣旗】将会彻底毁在你的手上。”宋长生眸光冰冷,眼底充满了鄙夷。 同为太上长老,宋天元可以为了家族利益付出一切,而宋道凌却一心只想保全自身,【锦绣旗】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绝对担的上一句罪魁祸首。 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同根同源,本应该是最亲密的盟友,结果却发展为了彼此最大的敌人,牵扯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就这一点来说,宋道凌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为过。 可,死在前头的却是宋天元。 他的目光高高在上,犹如利刃,他的话,比钢针还要尖锐,深深的刺痛了宋道凌的内心,他忍不住嘶吼:“你一个罪血后裔,有什么资格和本座这么说话!” “左一个罪血后裔,右一个罪血后裔,真是可笑,谎话说习惯了连自己都骗了吧,你以为当年的事情本座一无所知? 罢了,指望你这样的人忏悔,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本座会当着所有宋氏族人的面,对你的罪行进行审判!” 话音落下,宋长生身后的【太极八卦图】彻底展开,向前方镇压而去。 宋道凌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袖袍一甩,祭出一面天蓝色的三角旗帜。 那旗帜立于他的身前,释放出阵阵朦胧的微波,与【太极八卦图】进行正面对抗,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 “下品法则至宝。”宋长生双眉微挑,旋即冷声道:“那也护不住你!” 掌心翻转,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极速涌来,形成一团骇人的法则风暴。 一掌拍落,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纵然宋道凌有法则至宝护体也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大口咳血,脸上的震惊根本无法掩盖。 “怎么可能?” 他与宋长生前后交手过三次,每一次交手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就会刷新一次他的认知。 两人虽然同为金丹后期,可他现在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固然有他伤势过重的因素在里面,但主要还是宋长生的实力太不符合常理,照这样下去,他恐怕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撑不过去,连忙朝着天龙峰方向大喝道:“贼子猖狂,速速助我!” 听到他的呼喊,处于迷茫和震惊之中的天龙峰众修士这才回过神来,宋相虎立马指挥阵法师,试图利用护山大阵进行远程支援。 宋极源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宋长生将宋道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既有绝望又有一丝庆幸。 他本来是打算和宋道凌一同离开的,但考虑到未来还需要庞大的资源突破金丹期,便临时起意去了一趟家族宝库。 没想到这一去竟然还救了自己一命。 宋长生以【空间法则】给他们编织了一个巨大的囚笼,直接隔绝了空间,自然也切断了空间传送阵的传送甬道。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传送,空间甬道会直接坍塌,空中那个骇人的窟窿便是最好的证明,宋道凌尚且被散发出的空间乱流重创,换做是他,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怎么脱身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如今宋道凌连带着宝库之中仅剩的一件法则至宝被拦在了外面,他想不出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混出去,一旦落在宋长生的手里绝对会死的很惨。 “宋无极去了哪里?” 这时他才突然惊觉,宋无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迹。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宋相虎的指挥下,护山大阵开始疯狂运转,周边的灵气几乎在一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一柄巨剑虚影在天龙峰的上方迅速凝聚,眼看着就要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斩落,庄月婵从云端现身,声音轻柔却不失凌厉的道:“安分守己可活,敢插手战局者,杀无赦,所有直系血亲连坐,勿谓言之不预。” 此话一出,顿时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般人说这话他们或许不会被震慑,可若开口的是一位金丹真人,那份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长生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还是金丹中期修士的时候就以一人之力压的他们全族都抬不起头来。 如今对方不仅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随同掠阵,除了宋明煌突破元婴期,否则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渐渐的,天龙峰上空刚刚凝聚出的巨剑虚影变得越来越黯淡,最后直接消散于无形。 没有人下令,但绝大部分阵法师都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之中,其实不少人都跟宋长生有些仇怨,毕竟对方每一次破阵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可他们还是作出了这个选择。 这些阵法师对于死亡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从参与护山大阵运转以来,他们就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作为家族最坚固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与护山大阵共存亡是他们的使命。 可,在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甚至不可能逃走的战斗时,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宋长生上次便说过,只要不站在宋道凌等人的一方,不与他为敌就不会滥杀无辜。 这时候划清界限,战败之后,他们的家人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哪怕只能保住一部分那也是好的。 至于说什么与家族共存亡之类的。 别闹了,人心早就散了,现在的家族,根本不值得所有人为它陪葬。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这些阵法师,绝大部分【锦绣旗】修士的内心都产生了动摇。 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还存在负隅顽抗的心思。 倒不是他们对于家族有多么的忠诚,这些人是有自知之明,按照宋长生的标准,他们这些宋道凌一系的铁杆是必死无疑的,反抗还有一线生机,不作为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们终究只是少数人,又如何能够扭转大众的意志? “族长,不能放任她们妖言惑众啊,人心一散此战必危,腾龙群岛的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只要坚持一阵,一定可以撑到天元老祖回援。”宋相虎焦急的说道。 闻言,宋极源本就铁青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空中的庄月婵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白,距离彻底击垮【锦绣旗】修士心理防线只差临门一脚,衣袖之下的玉手悄然捏碎了一块宋长生交给她的玉佩。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宋长生既然打算攻心,自然会提前安排内应。 而玉佩的破碎便是在向那些内应传递信号,他们,将亲手推倒【锦绣旗】这座摇摇欲坠的堡垒! 此时的宋极源还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宋长生为他设下的圈套,为了坚定族人的斗志,他选择继续隐瞒宋天元已经陨落的事实,并宣称腾龙群岛是得到了万象宫的支援才得以脱险。 一番慷慨陈词,让不少产生动摇的修士信以为真,重新燃起了斗志。 “多少能再多撑半刻,我得趁这个机会想办法突破空间封锁。” 就在宋极源暗暗思索脱身之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被他秘密囚禁起来的宋哲言竟然在一群旁支长老的簇拥下现身。 见此情形,他的心里不禁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诸位,诸位。 老夫是魂灯殿长老宋哲言,你们莫要被这个满口谎言的卑鄙小人欺骗了,天元老祖的魂灯早就熄灭了。 为腾龙群岛解围的也不是万象宫,而是东海联盟,紫虚真人亲自出手,斩杀了【黑鳞族】三尊妖王,拯救千万族人于危亡之中,诸位千万不要轻信小人之言,与紫虚真人为敌啊。 宋道凌正是因为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才想乘坐空间传送阵独自逃走,不然你们以为他为何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 族人们,醒醒吧,不要再被他们蒙骗了!” 此话一出,宋极源的脑子像是受了当头一棒,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一直站在他这边替他打掩护的宋哲言竟然会突然下场对他捅刀子。 天龙峰一众修士更是瞬间炸开了锅,这番言论和他们一直以来得到的信息完全不一样。 “天元老祖已经陨落了?” “【黑鳞族】出动了三尊妖王?不是一尊吗!” “唯一的援军是东海联盟?” “原来道凌老祖是想要逃跑,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 人群之中每传出一个质疑声,宋极源的面色就苍白一分,直到毫无血色。 感受着四面八方那充满审视的目光,他奋力的为自己辩解道:“妖言惑众,妖言惑众,他是家族的叛徒,是望月宋氏的奸细,这些话都是瓦解人心的手段。 如果他说的这些是真的,本座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护法长老还不赶紧将这个叛逆拿下!” 宋相虎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相信宋极源。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直在空中看戏的庄月婵突然笑出了声,在当下这个氛围,这笑声无疑有些刺耳。 “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我来彻底揭开你的真面目了。 【锦绣旗】的诸位,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真相吧。” 说罢,庄月婵玉手一挥,抛出了上百枚【留影珠】。 这些【留影珠】在空中有序地排成一列,表面开始浮现出记录到的画面。 虽然记录的角度不同,但众人还是一眼便认出这是有关腾龙群岛的画面。 通过这些画面,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无穷无尽的海妖在三尊气势如虹的妖王的带领下强势突袭了腾龙群岛,数道外围防线被瞬间突破。 一场不对的惨烈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他们看到,一艘艘还未来得及集结的大洋战舰在妖兽的围攻之中沉没,数以百计的族人葬身妖腹。 他们看到,宋天元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尊妖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妖王就像是在逗乐一般戏耍他。 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战争,即便作为旁观者,他们都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 就在这时,打着东海联盟旗帜的舰队破浪而来,一尊好似铁塔,浑身被雷霆包裹的强大身影替宋天元拦下了一位妖王。 战场的形势因此有所好转,但差距依然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们看到宋天元毫不犹豫的燃烧了自己的金丹本源,为族人争取突围的机会。 “不能往那个方向突围啊。” 有人强忍着泪水发出呐喊,因为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海妖已经提前设下了包围圈,一位长老和上百名族人却毫不知情的钻了进去,全军覆没。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留影珠】之中上演。 绝望,窒息,痛苦。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被屠戮。 就在这时,一副【太极八卦图】从天而降,无数海妖被瞬间诛杀。 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无比憎恨和恐惧的人出现了。 他的出现,直接扭转了战局…… 看到黑闽被斩杀,一众【锦绣旗】修士忍不住发出激烈的欢呼,与身旁之人相拥而泣。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们听到了宋玉卿慷慨激昂的演讲,更看到了所有幸存下来的修士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嘴里呼喊着同一句话:“我等拜见族长!” 霎时间,宋极源心如死灰…… ……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个时代的落幕 “混账,你们在干什么!” 宋道凌直欲吐血,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这是打算一举将他们彻底打垮啊。 “昔日因,今日果,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宋长生指尖雷霆奔涌,厚重的铅云将方圆千里彻底笼罩,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仿佛能够摧毁一切。 感受着空中奔涌不息的雷霆,宋道凌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宋长生一直都没有动用全力。 虽然一直将他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却又会在绝境之中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他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实力,直到现在才知道,只是在故意吊着他而已,就是想让他亲眼看到【锦绣旗】是怎么被彻底摧毁的,而他又是如何被钉上耻辱柱的。 “哈哈……” “哈哈哈……”宋道凌癫狂大笑,面目狰狞的道:“宋长生,你赢了,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即便是败了,你也别想审判和羞辱我!” 话音落下,他体内仅剩的法力在同一时间凝聚,全部注入到空中的天蓝色战旗之中,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这一件法则至宝引爆。 战旗自毁的瞬间。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蓝白色闪光划破苍穹,顷刻之间,将周围的一切物体照耀的如同透明,影子被拉的无限长。 闪光之后,一枚巨大的光球在迅速膨胀的同时如同彗星一般拖着长长的蓝白色轨迹撞向空中纵横交错的空间锁链。 宋长生早就料到宋道凌会在临死之前发起疯狂的反扑,是故心中早就有所提防,在第一时间护住了自身和天龙峰的几座侧峰。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引爆法则至宝根本不是想要同归于尽,而是他布下的空间封锁。 显然,宋道凌虽然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只是为了给自己逃跑打掩护。 是啊,他这样的极致利己者,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性命呢? 一朵高达万丈的蘑菇云在空中无声的升起,由战旗自毁形成的光球在此刻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能量。 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大范围崩碎,成片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化作齑粉,仿佛天空都被撕裂了。 笼罩着天龙峰的防御罩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好在关键时刻庄月婵出手帮了他们一把,否则【锦绣旗】的护山大阵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抵挡不住一件法则至宝爆炸之后造成的剧烈冲击。 低阶修士绝对死伤惨重。 “轰……” 直到这一切全部发生之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咆哮着灌进众人的耳朵。 由于一开始宋长生并没有将重心放在巩固空间屏障上,因此空中的空间屏障直接被爆炸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口子。 宋道凌趁此时机逃了出去,他应该动用了类似于【神行符】之类的宝物,展现出了远超他自身应有的速度。 “心腹之患,不可放虎归山。 我将【太极八卦图】留给你,空间屏障将会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自行恢复,如果有人想要趁乱逃离,只可能在这个时间,一个都不要放过,但最好留下活口。” 话音落下,宋长生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间,循着气息向宋道凌追击而去。 庄月婵心领神会,冲着悬浮在身后的【玉漱剑】使了个眼神,无名立马冲天而起,悬在空中的那条被爆炸撕裂的空间裂痕的上方,气息收敛,犹如蓄势待发的猎手。 此时此刻,天龙峰上下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对于这个结果都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还以为宋道凌当真会那么有血性,和宋长生来个鱼死网破,没想到只是为了逃跑而已。 眼见众人都沉浸在悲伤和迷茫之中,宋极源趁机脱离了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向空间传送阵所在的位置赶去。 在那里,他果然发现了已经秘密将空间传送阵激活的宋无极。 “老夫之前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没有和道凌老祖一块离去,原来,你竟然连他都算计进去了。”宋极源矗立在墙角的阴影之中,语气幽森的说道。 “是你们被冲昏了头脑,宋长生行事向来缜密,他既然有能力封锁整个腾龙群岛,又怎么可能不防着我们一手,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 要是不多这么一个心眼,现在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倒是你,竟然也没走,难道你还真想当一回英雄?”站在空间传送阵上,宋无极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言语之中充满了讥讽。 对此,宋极源全然不在乎,只是冷冰冰的道:“你我是一类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那空间封锁正在愈合,留给你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内库宝物尽在我的囊中,放我过去,宝物均分。 没有这些资源,你这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期。” 宋无极脸上神情变幻,最终还是松了口:“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登上【空间传送阵】,很快便进入了空间甬道。 虽然法则至宝的自毁大范围的破坏了空间屏障导致空间甬道有些不太稳定,但两人别无选择,等空间封锁重新闭合,他们真就只能等死了。 只能赌一把,现在宋长生不在,只要能够越过空间封锁,天大地大何愁没有容身之地? 只可惜,他们这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宋长生。 就在他们即将通过破口越过空间封锁逃离的时候,他们只感觉自己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屏障上面,然后便直接脱离了空间甬道。 “不……” 眼看着就要坠入无尽虚空之中,阴阳之气化作锁链,直接将他们“捞”了出来。 虽然绝地逢生,但两人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柄剑悬在空中,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这就打算离开了,不想再跟你们的族人说点什么?” 庄月婵来到两人的身前,居高临下的道。 宋极源面如死灰,看了眼她的身后,发现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毫无意外,全是跟他们牵扯比较深的“同党”。 其中甚至还有他们的直系族人。 他们事先没有提前商量,可最后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而且都非常默契的没有通知其他人。 一群人被阴阳二气化作的法则锁链锁在空中面面相觑,目光都有些躲闪。 天龙峰的众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 原本还对【留影珠】里面记载的那些画面心存怀疑的,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算是彻底的死心了。 “呜……” 伴随着一声苍凉深远的号角声,一艘艘空天战舰成战斗队形,在一艘蓝宝石般的天舰的带领下出现在他们的视界之中。 这些战舰都打着统一的旗帜——“东海联盟”! 宋玉卿和宋哲玄等人立于舰艏,看着爆炸导致的一片狼籍,心情极度的复杂。 特别是看到那一连串被锁在空中公开处刑的“逃兵”之后更是为之语塞。 “真是一群蛀虫,天元老祖为这些人而死,真是不值!”宋哲玄满脸愤恨的说道。 宋玉卿微微摇头道:“老祖不是为了他们而死,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更是为了挽救这个无可救药的家族。 我很庆幸,我们醒悟的足够及时,没有铸成大错,断送这唯一的生机。” “是啊是啊,紫虚真人为人宽宏,资质无双,在他的带领下,家族一定能够重现昔日的辉煌。”宋玉纯忙不迭的接话道。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为了宋长生的附庸。 如今,每一个【锦绣旗】修士都对这个家族失望透顶,但第一个彻底绝望的绝对是他。 作为被宋极源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他早就看明白了。 本来以为落在宋长生手里是必死无疑,毕竟在一贯的宣传中,他的形象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不曾想,对方仅仅只是将他禁足,待遇一点都没有降低。 两相对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谁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那一个。 不管是不是作秀,起码他是真真切切的活了下来。 “走吧,不要再让族人留不必要的血了。” 宋玉卿走出天舰,先是冲着空中的庄月婵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来到天龙峰前,沉声道:“我,宋玉卿,回来了! 诸位尊者长辈,兄弟姐妹以及家族后辈,我知道,你们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更亲眼看见了前线族人的选择。 我同样知道,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们的内心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看不到自己和家族的未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因为我比你们更早遭受这些煎熬。 这些年,我虽然身为质子,但家族所有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太多太多的族人牺牲在了无意义的内耗之中。 从很早之前,我就预见了家族今日的结局,所以我一直在为家族寻找一条适合绝大多数人的出路。 这些年,我不止一次和紫虚真人辩论,更亲自去过苍茫峰,我敢说,这些所见所闻绝对会打破你们一直以来的偏见和固有印象。 当然,仅凭我这一张嘴,肯定无法彻底消除你们心中的疑虑。 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们自己亲眼去看。 紫虚真人宽宏,他许诺了一百年的时间给我们作为缓冲。 在这段时间内,我们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可以自行选择族长和长老会。 百年之后,只要我们的表现符合真人的标准,就可以得到同等的待遇。 诸位若是信得过我,未来一百年,我们一起走,重铸家族昔日的辉煌! 请诸位,相信玉卿一次!” 说罢,宋玉卿朝着天龙峰一鞠到底。 【锦绣旗】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态。 见状,宋玉卿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这时,一名苍老到极点的族老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作为一名紫府修士,他老的实在是不成样子了,因为他是世间罕见的【长青道体】,寿元远超常人,如今已经活了九百多岁,是除了宋明煌以外年纪辈分最长者。 如果早年间没有被人暗害,以他的资质,成就绝对远超宋明煌。 即便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可他的威望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太上长老。 在群龙无首的当下,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再次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指路明灯。 宋明寿看着空中的宋玉卿,叹了口气道:“把头抬起来,以前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祖宗……” “无论是天元也好,哲玄也罢,老朽虽然是一个废人,却将你们的努力和付出都看在眼里。 你们都很好,就是优柔寡断,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家族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再烂还能烂到哪里去。 有什么想法,你们就应该甩开膀子尽情的去做。 问来问去的做什么,难道老朽今天反对,你就不做了? 荒唐。 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真理。 以前的你,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你的想法。 现在你背靠紫虚真人,反而露怯。 说到底,是失了锐气。 要重塑家族昔日的辉煌,首先,你自己要先找回曾经的自己!” 闻言,宋玉卿猛然抬起头,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老祖宗开悟,玉卿明白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向着所有人大声宣告道:“从今日起,【锦绣旗】奉望月一脉为主,以紫虚真人为尊。 我,宋玉卿,将继承家主之位,统御家族一切事宜,可有人不服?” “老朽宋明寿,拜见家主!”老者第一个弯下了腰。 其余【锦绣旗】修士也纷纷下拜,异口同声地道:“我等拜见家主。” 宋玉卿神情严肃的道:“开山门,迎客!” 不多时,天龙峰的护山大阵便停止了运转,直接暴露在东海联盟舰队的炮口之下。 生擒宋道凌归来的宋长生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对别过头去,不敢面对的宋道凌冷漠的道:“属于你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你将会最先接受审判!” …… 第二百五十三章、 万象宫使者 “【锦绣旗】完了。” 天龙峰之外,一位出身百炼宗的长老幽幽的叹了口气。 百炼宗和【锦绣旗】之间素有生意往来,因为疆域并不接壤,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此次黑鳞族入侵,宋极源也求到了他们的头上,许诺了不少的好处。 他们还未考虑清楚要不要接受,便得到了东海联盟介入的消息,当时便感觉形势不对,事实果然如此,一个拥有近万年历史的大家族就这么完蛋了。 从此,大乾修真界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摊死水,终于被搅动了一次。 没有人知道,作为执棋者的万象宫在这里面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随着天龙峰的护山大阵缓缓开启,东海联盟舰队长驱直入,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天龙峰。 因为早就有过严令,倒是没有人趁机在这个时候捞油水,整个过程也算是秋毫无犯。 主要还是因为有宋玉卿和宋哲玄等一众极具威望的家族长老背书,【锦绣旗】修士的反抗心理并不强,不然天龙峰上万修士,一起暴动还是极具威胁性的。 不过,小范围的流血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总会有人选择反抗,可在归附的大势面前,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短短几个时辰便被平定。 或许有很多人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但在宋长生的威压之下,他们只能选择臣服,将所有的不满深藏心底。 得知【锦绣旗】归附,宋青熙以最快的速度从苍茫峰调遣了一批精锐,由宋长安、宋路舟等人带领赶赴天龙峰。 他们的职责乃是彻底厘清【锦绣旗】的人口、疆域以及各项资产。 总之,就是要将一切的信息全部掌控在手里。 宋长生虽然承诺会给与他们最大的自主权,却不代表会放任他们藏着掖着在暗中搞事情。 他信任宋玉卿,但这种信任不是没有底线的。 宋长生入主天龙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决宋明煌这个潜在的隐患。 “族长,这里就是太上……额,宋明煌的闭关之地了。” 宋守河指着前方一扇紧闭的漆黑大门恭敬的说道。 “空间之门。”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宋长生确定,这扇空间之门不具备任何的空间力量,这就意味着,元婴期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重新打通这条空间甬道。 有时候,他也是挺佩服宋明煌的,竟然能够坐视家族陷落而无动于衷,并且还将小世界与主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 这就意味着,他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别人的手中,旁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将身前的空间传送门毁掉,他就会随同小世界一起在无垠虚空之中流浪。 虽然还活着,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死了更可怕。 “完全联系不上吗?”宋长生复问。 他还是挺想和这位“老前辈”交手的,根据他这些年调查到的结果,当初宋太一所谓的“罪人”身份完全是因为执法长老的一场误判导致的。 当时的宋明煌已经是太上长老之尊,他明明发现了这一场误判,却选择将错就错,坐视这一系列悲剧的发生,并且还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蒙蔽了所有人。 宋太一直到坐化的那一天都还心存羞愧,以为自己真是家族的罪人,还告诫后人无论如何都要赎罪。 说实话,这给宋仙鸣那几代人施加了非常沉重的心理压力,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对于【锦绣旗】的要求也是无不应从,主动将自己摆在了一个非常低下的位置。 要不是抱着这种为祖宗“赎罪”的心理,他们当初也不可能同意那么荒诞的条件,酿成这么多的惨剧。 一场审判,轻飘飘的几个字。 改变的不只是宋太一的命运,更是他们这一脉所有人的命运。 他很想当面质问一下宋明煌,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哲玄满脸为难的道:“试过很多次,确实联系不上。” “那便罢了。”宋长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直接毁掉了空间传送门,彻底断了宋明煌的归路。 对方既然选择去赌,那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 看着化作齑粉的空间传送门,在场之人无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一方小世界连同一位金丹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就这么没了。 “除了望月和锦绣旗这两脉,宋氏现在还有多少旁支?”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宋守河道。 作为旁支长老的领头羊,这个问题问他最为合适。 “启禀族长,目前登记在册的旁支还有十三家,其中拥有紫府修士的有九支,剩下的四支近两百年内都曾出过紫府修士,只是有的突破失败坐化了,有的为家族牺牲了,人丁还是非常兴旺的。 位于大乾修真界的只有七支,七支中有六支都处于锦绣旗的疆域之中,另外一支扎根在东海。 其余的都分布在大乾周围的几个修真界,如我所在的【黄丘】宋氏便位于大名修真界。 目前,这些旁支的家族都如我这般在长老会任职,族长大多其实都是见过的。”宋守河恭敬的说道。 “难怪【锦绣旗】的元气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宋长生冷笑,这些旁支就如同一个个能够自我造血的血包,需要的时候就抽一点,恢复的不快才有鬼了。 仅仅是这些旁支,至少就能给锦绣旗提供几万低阶修士打理产业和对外征战。 “除了锦绣旗以外,这些旁支一共有多少紫府修士,休要糊弄,本座要准确的数字。” 闻言,宋守河叹了口气道:“启禀族长,就我掌握的信息,紫府修士应当有三十二人,其中过半在锦绣旗任职,这一次大战,陨落了六人。” 腾龙群岛一战,宋氏伤亡过万,折损了十二位紫府修士,大部分都出身旁支。 上次大战才过去几十年,元气都还未彻底恢复,又折损了这么多的精锐,已经动摇到他们的根基了。 每每想起这些,宋守河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绞痛。 他们这些旁支的先祖,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锦绣旗】,这些年有发展的不错的,也有比较艰难的。 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无论在哪都低人一等。 因此,当【锦绣旗】的使者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是非常高兴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刚开始他们也确实受了不少的好处。 锦绣旗的使者带来了资源,带来了传承,还带来了完善的培养体系,解决了他们不少潜在的问题。 甚至还提供【结金丹】培养他的叔祖突破了金丹期。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罢了。 从他们正式为锦绣旗输送人才,听从调动那一刻起,他们就好像那韭菜,被定时收割。 不断的牺牲,不断的吸血,三百年下来,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越来越多,分配的资源却越来越少,莫说是提升了,维持原状都是一种奢望。 以前还有一位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替他们撑腰,争取权益,结果没多久就葬身东海,连遗体都没有寻回来。 他们很早就想脱离这片苦海,可他们被捆绑的太深,根本无法脱身。 于是,一盘散沙的他们才联合起来在长老会中争取话语权。 他们希望能够支持一位和他们利益目标一致的长老上位,改变当下的处境,只可惜每一次都遭到背叛。 宋长生是他们压的最后一次宝,他们很希望这位年轻但极具威望和潜力的族长能够带领他们一同走向辉煌,而不是把他们当做储血的血囊。 如果这一次还是赌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被泥潭彻底地吞噬。 宋长生看出了他们隐藏在心底的疑虑,沉声道:“如今锦绣旗归附,代表吾族正式统一,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因此,有几件大事不得不做。” “请族长示下。” “第一件事,是祭奠在腾龙群岛这一战之中陨落的同族,让他们的灵魂安息。 第二件事,是召开全族范围的大族议,赏罚功过,所有长老以及旁支的家主都必须参加。 腾龙群岛大胜黑鳞族,全赖族人用命,需从重抚恤和赏赐,尔等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清单统计出来,在大族议之前交给本座。 有赏自然有罚,那些分裂家族的蛀虫必须接受家族律法的审判。 现在抓获的那些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必须全部在大族议之前揪出来,接受应有的审判。 在此过程之中,凡是敢反抗执法的,杀无赦! 这个任务,本座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莫要让本座失望。”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哲玄以及宋守河道。 “遵命!”宋守河连忙应了下来。 这是一份容易得罪人的差事,旁人避之不及,可对他来说却是一个表忠心和划界线的绝佳机会。 反正他们已经成为锦绣旗修士眼中的叛徒了,倒不如把事情做绝,彻底抱紧宋长生这条大腿。 “相公,我在那宋极源的身上搜到了此物。” 这时,庄月婵将一枚精美的空间戒指递到了他的面前。 宋长生打开一看,不禁冷笑了一声,丢到了宋哲玄的手上道:“都好好的看看吧。” 宋哲玄只看了一眼便勃然色变:“库中宝物为何尽在此处?” “这枚戒指属于谁你们想来比我清楚,你们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将宝库的财产都洗劫一空了。 这种人竟然也能成为一族之长,可笑至极。” 听到宋长生言语之中的讥讽,随行的锦绣旗长老只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既然你们看管不力,那这些东西便上交族库统一调配吧。” 话音落下,他直接眼神示意庄月婵将戒指收了回去。 原本考虑到强行收缴会引起不满,因此他是不准备动锦绣旗宝库的,顶多取一小部分。 结果宋极源竟然直接打包送上门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刚才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但里面的宝物着实不少,不比东天陈氏留下的宝藏差,甚至犹有过之。 面对这种顺手牵羊的行为,宋哲玄等人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什么想说的。 他们作为战败的一方,宋长生对他们已经足够宽宏仁慈了。 “十五日之后,举行大族议,都下去准备吧。” “敢问族长,大族议在何处举行?” 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废话,当然是苍茫峰,这点规矩不清楚?” “以后,族议都将在苍茫峰举行,莫要坏了规矩。” 说罢,宋长生转身离开了地下密室。 论资源的富庶程度,大齐肯定是不如大乾的,苍茫峰也远远不如天龙峰。 但宋长生没有任何入主的心思,这里再好,也只是虚假的繁茂,没有根的地方是不可能长久的。 大齐缺点再多,那也是他们的起源之地。 他不会,也不可能开这个头。 如果他这次将宋氏的中枢搬到了天龙峰,那日后宋氏的脚步越过了天山山脉是不是又要再搬一次? 长此以往,他们的后人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做人,最忌讳的就是忘本。 他甚至在考虑将这一条写进族训。 就在这时,宋路舟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轻声道:“族长,山外有两位自称万象宫长老的金丹真人造访,您看是不是去见见?” “万象宫长老,可有剑心真人随行?” “乃是两位男子,实力深不可测,不过态度看上去比较友善,不像是来问罪的。” “如果要问罪,就不会是这个时候来了。” 宋长生神识一扫,确认来人的身份之后,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了一抹笑容,看向身旁的庄月婵道:“故人来访,娘子随我一同去见见吧。” “好。” 两人携手返回地表,远远的便朝着山外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拱手:“凌霄道友,云轩道友,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凌霄微微一笑道:“我等近来尚可,倒是道友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宫主命我们二人前来请道友走一趟万象宫。” …… 第二百五十四章 、可否借剑一观? “此间若是还有未尽之事,道友只管先行处理,宫主在与太上长老论道,晚一些也无妨。” “宫主召见岂能怠慢,两位道友且先入内稍坐,我给族内的长老交待两句便出发。” 说罢他回头看向庄月婵道:“凌霄道友和云轩道友你应该都不陌生,当初你在大臻仙朝失去音讯,两位道友没少从中出力。” “月婵见过两位道友,还请稍坐,喝一杯热茶。” “多年不见,庄道友已然渡过小天雷劫,踏足金丹,八月初七的金丹典礼,我们师兄弟二人定亲赴苍茫与道友探讨大道。” 闻言,在场的修士无不为之愕然。 作为万象宫当代的领军人物,早在少年时期凌霄便已经开始崭露锋芒了,如果没有宋长生,他就是边陲之地当代第一天才。 他的一言一行,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的便是万象宫的态度。 以宋长生在五院大比之上闯下来的威望,他的夫人举行金丹典礼,万象宫派遣行走去露个面很正常,属于礼节性的拜访。 可凌霄和刘云轩此番的表态可就属于是私交了。 万象宫长老,轻易不会下山,就算下山也会隐藏身份,想攀交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原本他们还以为凌霄等人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目前这局面更像是老友叙旧。 众人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宋长生和万象宫之间的关系。 而这也是宋长生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虽然征服了【锦绣旗】,可对比大乾修真界其他的势力,他依旧是“外来户”,会受到天然的抵制。 想要站稳脚跟,最好背靠万象宫这棵大树。 人人都知道万象宫和他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而这也是其余势力不敢轻易介入他与【锦绣旗】之间的纷争的主要原因,都在观察万象宫的反应。 现在,宋长生就是要进一步深化巩固这个印象。 返回到庶务殿内,命人召来宋路舟、宋佑福等人,近身叮嘱道:“我和月婵接下来要去一趟万象宫,拜见天象真人。 你们继续手头的工作,但要小心提防,这里毕竟不是苍茫峰。 我会请二城主过来亲自坐镇,如果有人趁机做乱,无论是谁,就地格杀,血亲连坐。” “我等谨遵族长之命。” 交代妥当之后,夫妻二人便随同凌霄与刘云轩赶赴万象宫。 “看来凌霄道友此次闭关收获不错,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了?” 前往万象宫的途中,宋长生突然发现有些看不透凌霄的修为了。 “才出关不久,碰巧宫主有任务,而剑心师叔近日恰巧在闭关突破,我与云轩便接下了这个差事。” “道友不必太过担心,这一次请你去,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事,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便罢了,适才那些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锦绣旗】毕竟是大乾修真界有着上万年历史的老牌家族,在面对海族的时候更是统一战线的盟友。 你们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惊动了整个大乾,吾宫要是不出面过问一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当然,正如你之前所言,这毕竟是你们宋氏一族的私事,只要没有对大乾造成太大的动荡,宫主自然不会太过苛责你。 这一次命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主要是宫主和太上长老想见见你们。”刘云轩将此行的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们?”宋长生不禁看了眼身旁的庄月婵。 凌霄微微一笑道:“等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宫主和太上长老都在殿内,两位道友自行前往即可。 结束之后可来松林小筑寻我,顾道友,百里师弟以及彩蝶都在,一别经年,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聚聚。” 目送两人离去,宋长生看着前方古朴森严的宫殿,深吸了一口道:“走吧,去见见两位真君。” 还未等他开口,大殿的殿门便自行打开了,两人进入殿内,透过氤氲缭绕的浓雾,窥见两道身影环绕着一尊香炉相对而坐。 一人身后在不断的演化风雨雷电,霜雪烈阳等各类自然异象,一人身后则是青赤蓝白黑五种色彩各异分属五行的雷霆异象。 他们仿佛在一方常人所无法窥见的世界之中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法则波动。 见状,两人都规矩地在原地等待,没有出声。 不多时,两者身后的异象逐渐开始消散,他们才开口行礼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携内人庄月婵,拜见天象真君、雷象真君。” “来了,不必多礼,入座吧。” 伊天正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两人在香炉正前方空置的两个蒲团上落座。 “事情都忙完了?” “大致解决了,不知宫主召见我们夫妻二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想再提醒你一次,把握好尺度,不要引起额外的动荡。 上次一战,海族虽然损失惨重,但底蕴尚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老夫不希望【锦绣旗】会成为那个突破口。” “还请宫主放心,晚辈一定妥善处理,一定不会影响到海上的防务。” “你的能力老夫是相信的,这一次的切入点选择的很好,最大程度的收买了人心,更减少了修士的反抗心理。 只不过,你难道不觉得这一次的机会来的有些过于巧合了么?”伊天正意有所指的说道。 “确实不符合常理,【锦绣旗】面对的主要敌人应当是【彩麟族】,【黑鳞族】的活动范围尚在更远的海域,又有瀚海商会和千刃城严防死守,按理来说,不可能让数量这么庞大的一支海族大军悄无声息地杀进【锦绣旗】的腹地才是。 晚辈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负责任,可我还是觉得,瀚海商会与千刃城是促成这场袭击的幕后推手。 明面上,此次获利最大的乃是吾族,可若不是以这种较为平和的方式收场,闷声发大财的就是他们了。”宋长生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太着急,也太明显,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猜到。 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没有留下任何通敌的把柄,顶多只能算是疏忽大意,就算是万象宫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惩处他们,顶多只能敲打敲打,毕竟还要依赖他们的力量抵御海族。 “不用说得那么委婉,这一次的幕后推手就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 老夫召你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事。 通敌在大乾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海族手里的那些法器和丹药等物大多都是从大乾流出去的。 鬼王谷做过,镇海阁做过,锦绣旗做过,当然,你们东海联盟也做过。 对于这些行为,老夫不提倡,却也未曾出面阻止过。 毕竟堵不如疏,在利益面前想要守住本心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不超越底线即可。 和平期间,两族互市,以修真界的低阶物资换取他们手中的珍稀资源,此为益事,万象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两族之间血腥未散,他们便做出了此等恶事,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外扩张的脚步受阻,外部的压力转为了内部的矛盾,并且引发了更多新的问题。 您是担心,这场算计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出现更加激进的举措?”宋长生对此看得分明。 伊天正语气平缓的道:“近些年时局动荡,天机晦涩不明,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先前一战,海族就隐约与那雷王殿有联合行动的迹象,等他们恢复元气,恐怕会再度卷土重来,发动一场更为猛烈的袭击。 你可知雷王殿当初在天琴修真界得到了什么?” “莫非是什么强大的秘宝?” “差不多,千声谷的【传国玉玺】,妙音阁的【人王剑】,都被带走了。 而且根据我们这些年的调查,事发之时,千声谷应该是被控制住了。 他们先骗取了天瑶真人的信任,取得了天琴仙朝的【传国玉玺】,然后以【传国玉玺】对抗妙音阁手中的【人王剑】,最后一举将其攻破。 真相有些触目惊心,千声谷的几位金丹修士之中,过半都被控制或者夺舍了,不然千声谷也不可能这么快便陷落。” 宋长生心中一震。 当初人皇划天下疆土,分封三百六十五位有功之臣,凝聚人道气运,打造了【传国玉玺】和【人王剑】。 每一件人道气运至宝都拥有非同寻常的伟力。 不过,因为其与仙朝气运紧密相连的原因,大多数都在仙朝覆灭之时被毁掉了,能够完整保存下来的极少。 没想到天琴修真界竟然两件都保存下来了,只可惜现在给雷王殿做了嫁衣。 他手中也有一口【人王剑】,他非常清楚其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目前已知,雷王殿的那位雷王乃是一位元婴真君,但实力不如雷象真君。 可他若是将手中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炼化掌握,再联合海族一同进犯,万象宫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在这种情况下,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另外,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雷王殿竟然掌握了能够完美控制金丹真人的法门。 金丹真人无论是法力还是神魂亦或者是意志力,都达到了相当高的一个高度,寻常的秘法蛊虫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他们。 千声谷竟然无声无息的沦陷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他从未听闻有此等秘法。 如果这个消息不是伊天正说出来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说辞。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所想,一旁沉默许久的雷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寻常的秘法确实无法做到,但有一个东西完全可以,那便是域外之魂。” “您的意思是,魂族?”宋长生的瞳孔猛然扩大了数倍。 域外之魂,寄生夺舍。 紫御界曾经面临过许多的浩劫,但最危险的一次,定数魂族入侵。(详见本卷第二章) 这些域外的奇特生灵,可以悄无声息的寄生到生物的体内,逐渐掌控他们的一切,最后彻底成为“他”。 纵然是关系亲近之人都很难发现异常。 宋长生就曾炼化过【魂族皇者精血】,对于这个诡异的族群并不陌生。 他一直怀疑,当初入侵的那些魂族并没有被完全铲除,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可以百分百准确分辨的方法。 如果雷王殿真的和魂族余孽勾结在了一起,那事情就有些恐怖了。 他们能够控制一个千声谷,自然就能控制其他的势力,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触角在暗中延伸到了哪些地方。 “不瞒你说,万象宫也有一件人道气运至宝,即大乾仙朝的【传国玉玺】。 可【传国玉玺】主要用于镇压和传承国运,并非杀伐至宝,绝对不是【人王剑】的对手。 因此,我们需要再寻到一柄【人王剑】。 根据天机推演,昔日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还有一息尚存,大概率便是失踪的【人王剑】承渊。 这是我们当下唯一能够确定的一件。 你修炼的【一指定尘】乃是大齐仙朝昔日的镇国神通,想来,你应该是得到了一些大齐仙朝的遗产。 不知,你可知道【承渊】的下落?”伊天正的深邃无比,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宋长生心中一紧,表面不动声色地道:“有所耳闻,但并不知晓其所在。” 不是他没有奉献精神,现如今宋氏的气运已经和【承渊】完全捆绑到了一起,根本不可能交给万象宫,与其如此,不如隐瞒。 不说破反而是一种体面。 他的说辞自然不可能让两个老狐狸相信,不过,伊天正却并未深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庄月婵身上。 雷象真君淡淡的道:“当初纵横西南之地的玉漱真君手中有一剑,名为【玉漱】,传闻是以【人王之剑】重铸。 此剑现在应该在庄小友手中吧,不知可否让老夫一观?” …… 第二百五十五章、 拜师?? “不知可否让老夫一观?”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他再一次会错了两位真君的意,对方提及【承渊】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人王剑】乃是人道气运至宝,自有遮蔽天机之能,根本无法以天机之术推演具体所在,他虽然修炼了大齐修真界的镇国神通却也说明不了什么。 此事即便是在宋氏内部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元婴真君也并非全知全能,因此他们也不确定【承渊】是不是在他的手上。 如果说这些只是为了“诈”他那就更不可能了,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的,早就可以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根本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玉漱剑】就不一样了,它露面过太多次,以万象宫的情报能力肯定早就掌握了这个信息。 只是,就连他都不知道,【玉漱剑】竟然还有这番来历。 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这柄剑乃是她尚为炉鼎之时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的,如同那天外的流星。 不知其名,不知其来历,一直修炼到元婴大圆满都未曾发现它的极限在哪里。 莫非……真如雷象真君所言,与【人王剑】有关系? 庄月婵深知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隐瞒过去的,索性直接取出【玉漱剑】递到两位真君身前道:“还请真君过目。” 从她的手中接过灵剑,入手的一瞬间,雷象真君的眼神便产生了变化,从剑柄顺着剑脊抚到剑尖,闭上双眸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将其递给了对面的天象真君。 伊天正接过之后往里面注入了一丝法则之力,令其完全展现出了自己的锋铓。 “咱们好像有点吓到他了。” 他轻笑了一声,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不安的器灵无名,随后收敛了自身的力量,将【玉漱剑】重新归还给了庄月婵。 “确实有一丝人道气运之力,但差【人王剑】远矣,应该是炼制之时加入了【人王剑】的残片,而残片之中保留了部分人道气运之力。 传言错的倒不是太过离谱,只可惜依旧无法对抗【人王剑】,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了。” 说罢,他转眼看向庄月婵道:“既然有【玉漱剑】在手,那么庄姑娘想来便是玉漱真君的隔代传人了。 你们夫妻二人,都是机缘深厚之辈,携手共进,说不定还真能在这片晦涩难明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 今日之事,我们二人有些冒昧了。 此乃【溶婴丹】,赠与小友,权当是见面礼。” “【溶婴丹】?”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玉瓶,庄月婵眼底露出一抹疑惑,有些不解其意,一旁的宋长生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伊天正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顾名思义,这是一枚能够溶解元婴的灵丹。 对于常人来说,此乃毁人道途的绝世凶药,可你情况特殊,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你的了。 龙象师叔祖曾言,宋小友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应当有所耳闻。” “既然是宫主美意,那你便收下吧,对你日后的修炼确实有着极大的好处。”宋长生不动声色的说道。 庄月婵大概也明白了伊天正的意思,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多谢宫主赏赐。” 拥有溶解元婴的功效,对于常人来说的确是绝世凶药,唯恐避之不及。 可丹药其实并无正邪好坏之分,主要还是看你将其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情景下使用。 溶解元婴听上去似乎很恐怖,却相当于给了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乃是破而后立的灵药。 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二次凝练元婴的能力和勇气,所以才将其称之为凶药。 可对于庄月婵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玉漱真君的元婴就在她的体内。 如果有朝一日庄月婵能够突破元婴期,就可以直接跳过凝练元婴这一步。 这是独属于她的捷径,却也是一种束缚。 她未来的成就,不仅很难超过玉漱真君,甚至很难达到她当初的高度。 听起来似乎有些好高骛远,毕竟元婴之境就是世间绝大部分修士能够达到的顶点了,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几十个修真界,近万年都未曾出过一位化神期修士。 可庄月婵身负上品金丹,走的可谓是一条通天大道,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未来充满一切可能,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禁锢自身道途,这是不智之举。 溶解元婴只是让她失去了一条捷径,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风险,反而能够因此得到别的好处,起跑线依旧是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 用这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来换取更加广阔的未来,宋长生觉得这笔买卖是非常值得的。 伊天正一出手,直接切合要害,要说没看出点什么他是不信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方明显是早有准备,不仅知晓她手中有【玉漱剑】还提前准备了【溶婴丹】。 五阶极品丹药,纵然是万象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本来打算以此物从小友手中借【人王剑】一用,不曾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只能说冥冥之中都是定数。”伊天正倒是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本就只是猜测,成了是喜事,没成也不必遗憾。 “敢问真君,只有【人王剑】能够对抗【人王剑】吗?”宋长生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万象宫作为边陲之地的定海神针,真要被海族联合雷王殿击垮,对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将是一大灾难。 如果不得不需要【人王剑】,他必须要提前进行准备,哪怕暂时牺牲一些宋氏的利益。 大局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闻言,雷象真君看了他一眼道:“并非如此,没有仙朝气运连接,【人王剑】威能再强总有沉寂之时,应对的方法有很多,只不过都需要面对不同的风险。 以【人王剑】相抗是风险最小的方法。 齐王的【承渊】大概率没有流出齐境,有时间你可以多留意留意。” 见万象宫还有别的应对方案,宋长生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晚辈归族之后便命人着手寻找。” “气运至宝,有缘自来,强求不得。 没有【人王剑】,我们需得提前进行准备。 既然【锦绣旗】已经臣服于你,那就意味着你需要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防御。 我知晓金瞳妖国近些年也在蠢蠢欲动,但老夫依旧希望,将【锦绣旗】的主力留在东海。 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心怀鬼胎,老夫现在不信任他们。 海族若是卷土重来,那个方向,老夫能够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你,希望你能够明白身上的担子,这也是当初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伊天正语重心长的说道。 “晚辈省得,绝对会以大局为重。” 万象宫在吞并【锦绣旗】这件事上给他给予了许多的便利,他自然也得遵守承诺才行。 而且,宋氏想要保持如今的发展速度,同样离不开东海富庶的资源。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大齐修真界产出的资源根本不足以同时容纳四个处于上升期的金丹势力。 能够维持目前的和平局面,功劳在于他们在不断的向外开拓,转移了内部资源不平衡的问题。 吞并十万大山缓解了落霞城的资源压力,开拓东海则解决了宋氏面对的资源压力。 要是失去了东海,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源,内部矛盾就要爆发了,那是自取灭亡之路,他是绝对不可能选的,必须在东海牢牢地站稳脚跟。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件事老夫需要代人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宋长生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诧,什么事情竟然还要让伊天正代为询问? “还请宫主示下。” “龙象师叔祖座下的弟子画颜你想来是不陌生的,当初随你们一同参加的五院大比。” “【九阴之体】世所罕见,而且她当初在大比之中的表现也非常的突出,晚辈印象非常深刻,难道是龙象真君有什么需要吩咐晚辈?” 伊天正站起身来,摇头叹息道:“【九阴之体】虽然是世间一顶一的修炼体质,缺点却也非常的明显,那便是太过极端,需要时刻承受极阴之力的侵蚀。 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画颜便尝试闭关突破金丹期,在渡天雷劫之时受到反噬导致突破失败。 师叔祖亲自出手才从天雷劫下保住她的性命和修为。 她体内的极阴之力实在太强了,连师叔祖都产生了误判,本来在我们的预想之中,等画颜突破金丹期之后才会彻底爆发,没想到被天劫提前引动了。 当下她正在休养,但隐患始终存在,而且要尽快解决。 两个方法,其一,以极阳之力中和体内的阴气,但治标不治本。 其二便是利用阴阳之道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正所谓,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交融,九阴生阳。 你以前修炼的便是【阴阳大道】,想来比老夫更清楚这两个方法的高低。 之所以找到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在【阴阳大道】的理解上能够超过你。 师叔祖有意让画颜拜入你的门下,由你教导她【阴阳大道】,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必须要尽快抢回来,靠着她自己摸索是不太行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法不可轻传,这是规矩。 如果小友能够接受,完整的拜师流程自然是少不了的,师叔祖和鬼王谷的鬼王,为小友准备了一份非常厚重的拜师礼。” 闻言,宋长生连连摇头道:“出力是小事,既然真君开口,晚辈自然会尽心尽力。 只是这拜师就不用了吧,她既然已经尊龙象真君为师,再拜我便不合规矩,而且还乱了辈分,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他很喜欢占便宜,却也不是什么人的便宜都敢占的。 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古板思想,只要价钱给到位,拜不拜师都是小问题。 而且他也确实欣赏画颜的天赋,这样的人才如果半路夭折,对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所处的高度不同,眼界和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他不能总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在威胁不到宋氏的情况下,边陲之地的实力越强就越能够创造出一个安稳的环境。 “对于我等修炼之人来说,年纪和辈分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今日你以晚辈自居,有朝一日突破元婴期,我们便是道友了。 年纪的差距仍在,但谁也不会再拿你当晚辈对待。 更有甚者,你若是先我等一步突破化神期,你可就是前辈了。 修真界,向来都是达者为先。 画颜既然接受你的传承和教导,拜你为师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叔祖和鬼王都没有意见,你又何必扭捏? 你若是有意,老夫便代师叔祖将这件事应下了,拜师之日就选在庄姑娘金丹典礼如何?”伊天正微微一笑道。 宋长生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道:“您都替晚辈考虑到这个份上了,岂有不应之理,全凭宫主安排。” 以他现在的声望,庄月婵的金丹典礼将会比他当初更加盛大,毫不夸张的说,大半个边陲之地的主要势力都会派人来参加。 如果在这时候,画颜当众拜他为师,跟昭告天下没什么区别。 这份师徒情可就不是能够轻易割舍的了,画颜未来不管走到何等高度,都是他的弟子。 虽然伊天正说辈分没有意义,但绝对不包括“天地君亲师”这五者。 伊天正这是在变相的助长他的威望,并且还将宋氏、万象宫以及鬼王谷进行更深层次的绑定。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便是同意了,老夫会尽快转告师叔祖。 时辰也不早了,凌霄先前说想要和你们聚聚,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多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去吧,外面有执事替你们引路。”伊天正大袖一挥道。 “晚辈告辞。” 夫妻两人刚迈出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雷象真君严肃的声音:“小友还有一个要求尚未满足,这些年可有想过。” “晚辈做决定向来拖沓,若是想好了,一定尽快告知真君。” “嗯,去吧。” 雷象真君缓缓闭上了双眸……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月底双倍月票还请多支持支持初心,白天尽量再加一更,绝对不辜负道友们的每一张月票,感谢。 第二百五十六章 、路在何方? “你当真还没有想好?” 离开大殿之后,庄月婵歪着头看向宋长生,眼角含笑。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如果非要想,那选择性可太多了,几位真君夙来大气,只要不是太过分肯定都会答应,但就这么用掉未免有些可惜,还是留待将来吧。 如今时局动荡,连诸位真君都看不清未来,更何况我等? 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总是要多留一条退路的。 走吧,我们去和凌霄道友他们聚聚。” 夫妻二人在万象宫执事的带领下离开之后,雷象真君突然开口道:“你觉得【承渊】在不在他的手里?” 闻言,伊天正沉声道:“人族气运至宝,向来都是宝择主而非是人择宝,如果【承渊剑】当真于那场灭国灾祸之中幸存,定然也只有身负大气运之人才能得到。 如果它当真已经现世,大齐修真界中,唯有宋紫虚最符合这个条件。 近些年,望月宋氏的发展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是独一份,气运如此稳固,必然有重宝镇压家族气运。” “你说的在理。 如果他当真以【承渊剑】镇压家族气运,不愿坦诚也在情理之中,罢,待时年他们突破元婴期,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 几十年的时间,不仅宋长生在进步,当初参加五院大比的其他人修为也都有十足的精进。 如凌霄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顾雪樱、百里云图等人也都突破了金丹后期,只有刘云轩遭遇了一些瓶颈,尚处于金丹中期,据说是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几十年再聚首,众人不禁都有些唏嘘。 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几十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他们来说,几十年已经足够漫长,毕竟他们也都才不到三百岁。 宴席之上,众人只叙旧情,并未谈论其他。 唯一一个被提及的外人则是大臻仙朝的大皇子赵胤。 这位在西南之地堪称传奇的一代天骄,自从五院大比之后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 以赵胤的心性,并非是那种遭遇挫折便一蹶不振的人。 极致的沉寂,代表着极致的爆发。 听着众人的谈论,宋长生莫名想到了大臻仙朝的那位人王陛下。 那种怪异的感觉,直到现在都有些挥之不去。 他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 “我这边最近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不保证真实性啊,只是酒后闲谈。”刘云轩不自觉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据说,十二年前,大臻仙朝疆域上方群星闪烁,将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昼,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传闻是老国师用自己的毕生所学起了一卦,窥探到了一角未来,连呼三声‘天意如此’,震动整个王都高阳。 从那之后,老国师便闭门谢客了。 但这些年,拜访者却络绎不绝,都想知道老国师从那一卦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唉,也不知是什么卦,竟然能够引起群星闪烁,这种景象我只在古籍上瞥见了些许记载。” 话里话外,刘云轩的语气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凌霄微微颔首道:“此事应该是真的,天上的异象骗不了人,宫内也曾观测到过一瞬。 师尊和太上长老都曾不止一次说过,如今天机晦涩难明,连他们的推演之术都基本失去了作用。 当世之人,还能窥见天机的,除了化神至尊,也只有如大国师这般资深的天机师了。 眼下,动乱频发,人心惶惶,看不清未来的路在何方。 大国师在这时候起卦,肯定也是为了推算未来大势,由此引动了星辰闪烁的异象,多多少少看到了些什么,前去拜访之人都是为了求一个心安罢了。 之所以闭门谢客,要么是遭到了天道反噬,闭关疗伤。 要么便是天机不可泄露,只能以这种方式作为回应。” 作为万象宫的领军人物,凌霄得到的消息自然要更加准确一些,众人顿时端正了态度,不再玩笑。 “我曾观古籍,盛世代表着一个纪元的开启,而乱世代表一个纪元的终结。 时无定数,有持续时间极为漫长的荒古纪元,也有持续时间短暂的上古纪元。 上古时期,百艺大兴,吾族推选出了第一位人皇,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横推万族,起草了上古盟约,以沧澜江和横断山脉为界,划定了人族和妖盟各自的疆域范围。 后面人皇划分疆土,封赏群臣,由此开启了独属于人族的仙朝盛世。 但没多久,魂族突破世界壁垒,寄生夺舍,导致盛世终结,万族凋零。 上古纪元就此终结,大部分仙朝因此覆灭,史书上称之为外魔浩劫。 浩劫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便有数位大能羽化飞升,建立了我们当下熟知的五大圣地。 这段时间被称之为近古纪元的开端,也是人族最为昌盛的时期。 后来,域外天魔降临,各族大能与天魔战于九天之下。 那一战,天崩地裂,法则溃散,灵气混沌,天哭泣血。 史书上称之为血雨浩劫。 血雨浩劫是近古纪元的终结,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修真界再度迎来盛世,重新繁荣,但直到现在也未有大能羽化飞升。 由此可见,乱世和盛世的降临都是定数,物极必反,当昌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必然会引发乱世。 有人猜测这是天道意志,也有人认为是万物轮回的正常现象。 具体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早已经错过了那个黄金盛世,等待着我们的只有纪元终结的浩劫。 我本以为那一天距离我们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但现在看来,我们恐怕会成为浩劫的见证者之一。”顾雪樱的语气看似平静,落在耳中却又透露着一股无穷无尽的悲凉。 身处盛世的那些前辈,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的,遍地都是机遇,他们根本不需要为未来感到迷茫。 可是盛世之后的人们,等待着他们的只有纪元终结的号角。 这是无法阻止的天道大势,你知晓世界未来的结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能祈祷盛世和乱世之间的间隔足够长远,能够让你以及你在意的一切不留遗憾的走完一生。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在踏入仙途的时候,都充满朝气和向往。 同样的,也很稚嫩。 如果让他们知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会让许多人陷入一种虚无,大部分人或许都会选择以凡人的身份结束自己的一生。 所以,这些本应该人尽皆知的历史,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 很不幸,在场的几人,都是其中的知情者,而且拥有长达千年的寿元。 根据当下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这场浩劫的见证者。 浩劫之下,百不存一。 再辉煌的仙朝和宗门都难以逃脱覆灭的结局。 许多人都嗅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急切的想要在浩劫正式降临之前找到一条明路,或者说是活路。 被世人忌惮的天机师在这个时候又成为了香饽饽,因为只有他们才能从这晦涩难明的天机之中窥探到未来的一角。 如果不是大臻仙朝还有些底蕴,恐怕早就有人想要用强了。 “呵,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还真挺荣幸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一纪元终结之后,后世之人会怎么给咱们命名。”刘云轩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眼见气氛逐渐凝固,凌霄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道:“诸位,乱世即是终结,却也是机遇。 在座的都不是庸才,即便身处乱世之中,肯定也能有一番作为。 来,且让我们满饮此杯,未来携手共进,如果浩劫降临,那我们便联手打破这乱世,乾坤未定,何故气馁? 无论我们是不是浩劫之后的那百分之一,都要活得轰轰烈烈,不留遗憾。” 众人受到鼓舞,纷纷站起身来,齐声道:“敬未来,不留遗憾!” 说罢,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年轻真好啊。” 万象山巅,看着宋长生等人豪气干云的模样,雷象真君的语气之中也不禁透露出一丝艳羡。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几人虽然都已经是两三百岁,但在修真界却是实打实的年轻人,锋芒正盛。 他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朝气。 相比之下,他这个年纪可就真是修真界的老家伙了。 他不禁看向身旁的伊天正道:“你说,以老夫现在的年纪,可还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纪元的终结?” 话刚出口他便自嘲的摇了摇头道:“罢了,还是不要见证的为好,希望能给这些有志气的小家伙们多留出一些时间成长。 现在的他们,还是太弱了,乱世可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这话他像是在对旁人说,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闻言,伊天正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 …… ps:明明没写什么居然给我关小黑屋了,大家看到这一章的时候,第二章已经在写了,应该不会太晚。 感谢道友们的月票,这两天我尽量多更一些,么么哒~~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争当族长(加更求月票) 天刚破晓,宋长生夫妻二人在给宫内的两位真君问安之后便早早的离开了万象宫。 万象宫外,明里暗里的目光不知凡几,两人就手牵着手堂而皇之的返回了天龙峰。 见到两人这般放松,直接便打破了某些人的妄想。 他们原本以为万象宫出动两位长老将两人带走是问责,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想着不管怎么样,就算万象宫只是做做样子也会斥责一番,然后让宋氏吐点好处出来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结果根本就是他们在自作多情,就他们那满身酒气郎情妾意的样子,哪里像是被斥责了,吃喝玩乐还差不多。 “混账,宋长生为何会出手,他们不是敌人吗,不是不死不休吗,为什么会这样? 万象宫不是禁止内斗吗,为什么要放任他吞并! 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千刃城内,拿到探子的情报之后,沈浔衍再也绷不住情绪开始肆意的宣泄他的怒火。 他和瀚海商会精心策划这一起“意外”,本意便是趁着庄月婵突破,弥补了望月宋氏这最后一块短板这个大好的局面,重创【锦绣旗】,强行加剧两族之间的冲突。 等两族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时候,他就可以联合瀚海商会将【锦绣旗】除腾龙群岛以外的其他岛屿以及资源点蚕食掉。 在他们看来,宋长生一个外人,吞并【锦绣旗】之后想要在东海立足肯定要尽可能的跟他们这些“盟友”处理好关系。 都已经吃进嘴里的肉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再吐出来。 千算万算,他们就是没算到宋长生竟然会亲自插手东海战局,直接将【锦绣旗】囫囵的吞了,连口汤都没有留给他们。 向万象宫抗议也被无视,冒着风险策划了这么多,结果全部给宋长生做了嫁衣,气的他直欲吐血。 “城主,瀚海商会的阔水真人前来拜访。”一名执事战战兢兢的在外门喊道。 沈浔衍眉头一皱,收敛了心中的怒火道:“请。” 阔水真人大步走进大殿,看着一地的狼籍顿时明白适才发生了些什么,不禁开口讥讽道:“道友的脾气倒是和小女一样,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 “你如果来找本城主就是为了打嘴仗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沈浔衍语气冰冷的说道。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只顾着眼前这点利益,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今后怎么办?” “什么意思?” 阔水真人咬牙切齿的道:“宋氏的外务长老刚才给商会传讯,单方面暂停了之前定下的所有的合作,包括三年前刚刚和万隆商会谈拢的大宗贸易也停了,直接损失上千万灵石,间接损失无算! 这是警告,你知道吗,警告!” “宋长生是疯了吗,我们给他创造了吞并【锦绣旗】的时机,他不思回报就算了,还撕毁合约,这是想做什么?” “在来的路上,本座仔细的想了想,咱们这次恐怕是触碰到宋紫虚的逆鳞了。”阔水真人神情凝重的说道。 “这是从何说起?” “宋紫虚几次威压天龙峰,证明他其实早就有击败【锦绣旗】的实力,但他一直没有付出行动。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覆灭【锦绣旗】,而是吞并。 他这些年修为提升的太快了,望月宋氏的发展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吞并【锦绣旗】这个昔日的主脉无疑是壮大自身最迅速的方式,所以他其实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们这一次确实给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入场时机,却也将我们自己搭了进去。 宋紫虚想要人心归附,必然就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中断合作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赢得舆论和人心,他的打压来的恐怕要比当初的【锦绣旗】更加凶猛,我们失去了东海联盟这个盟友,反倒迎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我们这一步走的太错了!”阔水真人原本平静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狂躁。 他们算计了很多,唯独没有算计到宋长生的真实想法。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啊。 沈浔衍冰冷的道:“他一个外来户,蟒蛇吞象,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别想消化,他凭什么? 你我两家联手,稍微使点绊子就能让他焦头烂额。” “如果这里面还有万象宫的授意呢,你不觉得万象宫太纵容那宋紫虚了吗?” 沈浔衍呼吸一滞,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再过三月便是宋紫虚夫人的金丹典礼,你我准备一份厚礼,找机会和他们重新谈谈。” “谈?跪舔还差不多吧。”沈浔衍毫不掩饰的说道。 阔水真人神情平静的道:“你如果非要这么认为那便是吧,总不能将错就错,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今日本座前来,是念及往日的盟友情分来通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更不是在和你商量! 金丹典礼我会准备厚礼准时到达,你去不去在你。” 说罢,他毫不停顿的离开了千刃城。 脸上的神色剧烈变换,沈浔衍语气冰冷的道:“宋长生,既然你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 “九叔祖,您回来了,瀚海商会和千刃城那边的合作我都已中断,现在就看他们的态度了。” “做的不错,这段时间还算安分吧?” “这段时间正在进行清算,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很多人也确实比较冤,我就跟姑奶奶和姑姑商量了一下,只要主动承认罪行的,可以视情况减轻一等,挖出来不少人。 不过,也有人觉得自己罪不可恕,想要趁着您和主母不在逃跑,被抓了现行。 现在地牢里面都快要塞不下了,我和姑奶奶大致做了估算,这些人里面将来要判死刑的,恐怕得有小八百人,另外废除修为连坐流放的,三千估计都打不住。 这些人里面不乏紫府和筑基修士,还有不少资质不错的种子。”宋佑福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惋惜,这么强的一股力量,不能为家族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有些血,是必须要流的,不然未来会流更多的血。 从被确定罪行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我们的族人了,而是敌人,对敌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宋佑福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道:“孙儿明白,就是感慨一句。 审判的流程咱们都已经想好了,在族议之前,让宋玉卿亲自对这些人进行公审,让受害人来指征这些人的罪行,到时候让他们决定来杀不杀。 咱们干脆就不掺合进去,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减轻【锦绣旗】的抵触心理。 这些人的罪行都是板上钉钉,人神共愤的,只要不举族包庇,绝对是必死无疑。 宋道凌、宋无极这些主犯,咱们就留到族议之时再进行审判,到时候把那些个附属势力也都拉上,示之以威,保证他们未来几百年都服服帖帖的。” 看着他那副越说越兴奋的样子,宋长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看来这些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要不再给你加点担子?” 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分量,宋佑福顿时有些欲哭无泪,果然还是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了。 “这……这就不用了吧。” “等青熙闭关突破金丹期,我就拔你做大长老,给家族多尽一份心力如何?” “我觉得现在这担子就挺合适的,咱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哪能扛得住这么重的责任,再说了,还有那么多长辈呢。”宋佑福干笑着说道。 “年轻人才有朝气啊。” “那不是还有小麟子吗,您选他啊,他最合适了。” 宋长生故作思索的道:“佑麟虽然合适,但我日后若是卸任族长,又该让何人出来挑大梁呢?” “九叔祖准备卸任了? 族长,族长好啊,什么事情都扔给长老会干,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若是能够继任族长,跟九叔祖一样当甩手掌柜岂不美哉?” 想到这,宋佑福顿时自告奋勇的道:“九叔祖,您看孙儿如何?” “你倒也有资格,只是,资历尚浅啊。 让谁继任族长也不是我一言而决,主要还得看长老会那边的意思,就你这疲懒的性子,想要超过佑麟恐怕有些困难啊。” “叔祖岂不闻,浪子回头金不换,孙儿早就改过自新了,还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长老会那边还得靠你自己去摆平,如果你真想争一争这位置,这段时间就收起疲懒,好好表现。” 说罢,宋长生又勉励了他几句,随后才离去。 “噗呲” 走远之后,庄月婵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你呀你呀,就这么忽悠晚辈?” “如果是佑麟,我肯定不用这招,但这小子,你越是让他干什么他越是想偷懒,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自己上套。 他的能力不差,只要能够取得长老会的认可那他便是合格的族长。 至于当上族长之后他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们现在能够知晓的了。 这小子,真以为我屁股下面这个位置那么好坐,那就让他上来试试,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卸任就行了。” “你就不怕他日后反应过来之后直接躺平摆烂?” 宋长生微微摇头,自信的说道:“他虽然喜欢偷懒,但并不是没有责任心,族内的任务他向来完成的很好。 小情绪肯定会有一些,到时候再忽悠一番就是了。” “你啊,总是喜欢赶鸭子上架。” 慵懒的伸了个腰,宋长生不以为耻的道:“其他人可连让我赶的资格都没有,走吧,去见见师叔,这些时日也辛苦他老人家了。” …… 大族议的前三日,正式接管【锦绣旗】族内大权的宋玉卿亲自主持了公审,足足有数万【锦绣旗】修士参加。 根据宋佑福制订的流程,每一次审判结束,都会找到对应的受害者和证人进行指证和控诉。 刚开始,看到要审判这么多人,绝大部分【锦绣旗】修士都存在抵触心理,觉得这是在扩大打击,排除异己。 但当他们的罪行被公布,一个个人证站到台前他们才意识到,这些人的罪行都是真的。 大到设计陷害,小到克扣家族下发的俸禄和资源,桩桩件件,几乎牵扯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要不是这一次公审,许多人还将一直被蒙在鼓里。 一时间群情激奋,证人从一个变成了无数个。 公审的第一天场面就失控了,一名负责任务分派的长老在接受审判的时候直接遭遇了围殴。 要不是制止的及时,再加上他紫府期的强大肉身,非得被打死不可。 被打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长时间根据收受的贿赂来分派任务,没有行贿的都会被他恶意针对,很多人因此致死致残。 任职的几十年里面,他收受的贿赂高达数百万灵石,受害者超千人。 像这样的例子在这场公审之中比比皆是,审到最后,果然如宋佑福说的那样,该死的一个都没放过,甚至还多了不少。 宋玉卿的个人威望也随着这一场公审达到了顶点。 最主要的是,让大众看清了宋道凌这一系人马的真面目,为后面大族议的审判扫平了障碍。 现在他们巴不得宋无极这些人下地狱,更别说维护和缅怀了。 就这样,在一个平常的日子,苍茫峰迎来了宋氏一统之后的第一个大族议。 仅仅是紫府修士,望月宋氏加上各大旁支便超过了六十人,足以与盛产紫府修士的天脉宗媲美。 这还是经过了东海大战和清算之后剩余的人数。 在此之前,【锦绣旗】的紫府修士有近百人之多,远超大齐任何一家金丹势力。 而这,还不是巅峰时期的数据,最鼎盛时期的【锦绣旗】,在大乾能排进前三,紫府修士远超百人。 这样一个家族,被吞并了,而且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审判他们的太上长老和前后两位族长。 受邀前来参加的一众附属势力看到这一幕,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路都有些走不明白了。 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魔幻了一些。 “紫虚真人到——” 伴随着执事的唱名,殿内众人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齐声道: “恭迎族长……”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这一更算昨天的,白天还会继续更的,有时间就加。 算下来这个月目前加更了八千字,承诺大家的肯定都不会少,感谢道友们支持。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审判日 “我等拜见紫虚真人。” “免礼。” 宋长生虎步龙行,在宋青熙等人簇拥下来到首位坐下,环视了一圈道:“今日,是宋氏第一次大族议,我们迎来了许多新成员,因此,这场会议,需要讨论的提案非常多,范围也很广。 诸位都是家族的栋梁之材,族议之上不管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畅所欲言,但必须理性讨论,不要带入个人情绪。 今日这场会议,由家族副族长,宋青熙主持。” “今日族议的第一项,是宣布关于大乾修真界,【锦绣旗】支脉部份长老的任命问题。 副族长由宋哲玄担任。 庶务长老由宋守河担任。 航运长老由宋守福担任。 执事长老由宋天华担任。 ……” 宋青熙一口气宣布了十几位长老的任命,除了宋哲玄以外,几乎全部都出身各大旁支。 不过,她也没有做的太绝,宋玉卿作为家主,想要改革和管理家族,没有一批自己的心腹是绝对不行的,因此她保留了部分核心职位留给宋玉卿自己施恩。 如执法长老、护法长老、外务长老等。 令【锦绣旗】众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先前那些旁支出身的长老以外,宋长生竟然没有趁机安插一个“监军”之类的职务,属实令他们意外。 作为战胜方,这是世人默认的规则。 倒也不是宋长生不想安插眼线,主要问题是手里可用之人不多,【锦绣旗】是一个拥有十余万修士过亿凡人的庞大家族,根本不是一两个所谓的监察就能够监视的过来的。 如果【锦绣旗】真的有反复,这些监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不如让风语殿自行去渗透。 对他来说,【锦绣旗】敢反叛直接武力镇压便是,没有什么比这更直接的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一个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家族,人数再多也是枉然,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是靠人海战术就能战胜的了。 “接下来,是关于家族人口、产业等方面的最新统计,以及东海镇守府近年来的最新成果。 家族现如今有支脉十之有四,力量前所未有的壮大,其中【锦绣旗】……” 洋洋洒洒十数万字,涵盖了各个方面的数据,宋青熙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念完。 内容虽然长,但信息量十足,【锦绣旗】近万年的底蕴着实让众人大开了一次眼界,绝大部分的信息宋长生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其家族产业涵盖灵药、冶炼、丹药、阵法、法器、灵兽、酒楼、建造等数十个行业,每年盈利的灵石让现在的宋氏拍马难及。 特别是造船业,大大小小的造船厂十余座,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可以同时开工建造上百艘灵船,一般的灵船数月就能完工,大洋战舰不超过五年,就连三阶天舰这种级别的战舰最多也只需要十年的时间。 其规模最大的腾龙造船厂,更是可以同时建造十艘大洋战舰,下水的速度跟下饺子一样,是大乾修真界造船业绝对的龙头。 不惜代价的情况下,他们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重新组建同等规模的东海舰队。 和平时期对船只的需求量不大,很少有火力全开的时候,但上一次与海族大战,各大势力沉没的灵船和战舰众多,着实是让他们大赚了一笔,到现在都还有一部分订单没有完成。 除了造船业以外,【锦绣旗】在灵植、冶炼等方面也占据了大量的市场份额。 也难怪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会联合起来对抗他们,因为这两家的主要产业几乎被【锦绣旗】完全压制,根本没有发育的空间,在他们的不断蚕食下,就连基本盘都快要守不住了。 虽然是族议,但有部分消息即便是在【锦绣旗】内部都属于绝密,因此宋青熙在会议上也隐去了这一部分。 其中,最让宋长生感兴趣的是,腾龙造船厂在秘密建造四阶天舰。 这个项目是宋守河提出来,宋无极批准的,已经进行了几十年的时间,前后投入了不下两千万灵石。 只可惜,这件战争利器到最后也没能完工。 收复腾龙群岛的第一天宋佑福便命人连同参与建造的工匠以及天工师等一股脑的打包带回了双子群岛。 天舰的主体以及最为关键的驱动核心都已经建造完毕,按照原本的建造速度,最多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便能够建造完毕。 如果有这艘天舰坐镇腾龙群岛,或许宋天元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但很遗憾,没有如果。 除了一艘尚未完工的天舰以外,宋氏还从【锦绣旗】的宝库里面收获了一块【深海天晶】。 为了打造四阶天舰的驱动核心,【锦绣旗】花费大价钱购置了三块【深海天晶】。 一块在打造的时候出现计算上的错误被毁掉了,一块成为了天舰的驱动核心,只剩下一块备用的被宋极源在逃跑前拿走,最后落在了宋长生的口袋里面。 有了这块【深海天晶】,就意味着他可以激活第二具从东天修真界带回来的四阶傀儡了。 眼下宋氏虽然因为吞并【锦绣旗】而实力暴涨,但很多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天龙峰和腾龙群岛都需要金丹修士坐镇,金丹典礼结束之后,庄月婵就得前往腾龙群岛,防止【黑鳞族】卷土重来的同时还要负责威慑千刃城和瀚海商会。 这一具四阶傀儡正好可以给她分担压力。 等四阶天舰建造完毕,腾龙群岛的防御就算是稳固了。 族议的前两天基本上全部都在各种统计和汇报之中度过,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旁支和产业,仅仅是梳理清楚就是一项非常庞大的工程。 直到这场族议进行到第三天,会议的主持者从宋青熙变成了刑罚长老宋长雪。 她的脸上似乎凝结了一层寒霜,上台的一瞬间,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接下来,将要对一批罪大恶极的战犯进行审判,将人都带上来。” 话音落下,一众执法修士押解着一连串的犯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自然是头号罪犯宋道凌。 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还是给他留下了基本的体面,只是被完全封禁了修为,限制了活动能力。 此刻的他,一双眼睛在殿内来回扫视,凡是被他注视到的,无不胆怯的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的胆怯让宋道凌收获了短暂的愉悦,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之前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上长老。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两股凌厉到极点的目光。 扭头看去,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修士,一个紫府一个筑基。 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两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但现在,这两只蚂蚁眼底流露出的那股愤怒和寒冷竟然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恐惧之后则是羞怒,他竟然对两个蝼蚁的目光感到恐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宋极源、宋无极以及宋相虎这一批重犯。 宋道凌高高在上,从来未曾低头向下俯瞰,所以他不认识那两道目光的主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么的仇恨他。 可这几人却太清楚了。 那是两兄妹,名字里面的字辈和他们同出一源,一个叫宋玉龙,一个叫宋玉诗! 所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因他们而起。 “两个小兔崽子,当初真应该追查到底,把你们送进地狱和宋路客那个短命鬼团聚。”宋无极状若疯魔,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两兄妹全部掐死。 “枷锁在身还不老实。” 一名执法殿执事死死的拉着手中的锁链,限制他的活动,另外一名执事则取出了一根特制的铜鞭,毫不留情的抽在他的腘窝。 宋无极只感觉双腿传来一阵剧痛,随后直接跪倒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曾经的他,是一族之长,大权在握,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几个筑基修士便可以肆意的侮辱他。 这样的反差,无异于是从天堂陡然跌落到了谷底。 “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们羞辱本座?”宋无极恶狠狠的盯着周围的【锦绣旗】修士,声嘶力竭的怒喝道。 可令他意外的是,无论是谁,看向他的目光都只有冰冷。 在场的这些人,或许不是每一个都真心实意的臣服宋长生,但绝对都对宋无极和宋极源恨的牙痒痒。 多么辉煌的家族啊,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宋长雪冷漠的看着他道:“本长老奉劝你还是安静一些,否则罪加一等。”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审判本座。”宋道凌面露不屑之色。 “念在你金丹真人的身份,这段时间给你保留了一些体面,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跪下听判!” 话音落下,数名如狼似虎的执法执事一拥而上,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长达三寸,比小拇指还粗的漆黑铁钉,直接将其打进了宋道凌的双腿和脊柱之中。 宋道凌直接跌倒在地上,浑身提不起丝毫的力气,被执事架着跪在宋长雪的面前,连嘴都被堵上,狼狈的像一条野狗。 “【锦绣旗】支脉宋道凌,以太上长老之位把持家族大权,残害同族,蔑视法度,以权谋私,致使同族相互残杀。 畏而不战,坐视腾龙群岛被围,致使天元长老陨落。 族危之时更是丢弃同族想要独自逃命,简直是罪无可恕。 现在,本长老根据族规,对宋道凌判处叛族罪。 即刻将其逐出族谱,斩首传阅四方并灭其神魂,湮其真灵,直系血亲无论年龄全部连坐,以儆效尤。” 听到属于自己的判决,宋道凌双目充血,差点冲破了体内封印,直接却被宋长生弹指洞穿了丹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判决结束之后,宋长生没有再给他多留下哪怕片刻的呼吸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下了他的头颅,并将他的神魂和真灵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到死,宋道凌都还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 在场之人无不为之胆寒,这可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啊,竟然以这样羞辱的方式被当众处死。 心底对于宋长生的恐惧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而这,正是举行这场公审的目的。 宋佑福说的很对,这些年,宋氏对这些附属势力的政策实在是太好了,导致有些人都快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 这不仅仅是针对下面的附属势力,还有周围的这些各怀鬼胎的邻居们。 宋氏虽然年轻,却也是一头猛虎,不是谁都可以造次的,就算是金丹真人也照杀不误。 看着那具还在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宋哲玄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锦绣旗】仅存的一位金丹真人也完了。 他不可惜这些人的死,他可惜的是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这个家族。 见宋道凌被这么干脆利落的处死,剩下的那些人犯终于是慌了,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昔日位高权重的长老们,在这一刻的表现丑陋到了极点。 只可惜,这一场审判,不会有任何的幸存者。 宋长雪一口气宣布了所有人的判决。 宋无极以及宋极源的罪名和宋道凌相差不大,最后都是判的叛族罪,被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分别斩首,两颗头颅和宋道凌的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一起。 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所有的宋氏族人都将会看到他们。 其余如宋相虎、宋相存等长老,也都被判处了死刑。 但他们大多都能留下一具全尸,真灵也还有重新轮回的机会。 一口气斩杀了十二个紫府修士,一位金丹修士,整个议事殿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众【锦绣旗】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宋长生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冰冷的道:“这些人,本来应该和天元长老一样战死在战场上,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成为蚂蝗,趴在家族的身上吸血。 这些人,忘记了祖宗的训诫,忘记了身为宋氏族人的责任。 今日明正典刑,本座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引以为戒,勿要步他们的后尘!” ^……^ 第二百五十九章、真君亲临,八方来贺(六千字大章求月票) 宋长生用一场全面碾压式的胜利告诉了大乾修真界的所有人,自己这个外来户不是唯唯诺诺的长虫,而是一条过江猛龙。 他同样用一场族议,一次审判,告诉了大齐修真界的所有人,什么叫宋氏威严不容侵犯。 一日的时间,当众处决了一位金丹修士,十二位紫府修士。 令在暗中关注这场审判的修士无不感到脊背发寒。 对于这一次示威,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一番解读。 但有一个核心点是共同的,那便是宋长生展露出的锋铓越来越盛了。 这似乎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 面对未来有可能到来的大战,大齐修真界需要一个能够让四方信服的领袖来统筹力量统一行动。 之前的两次远征,所有人默认的领袖便是金阳真人苏鼎,不仅是因为其修为最高,同样也是大齐修真界威望最长者,鲁国修真界方面也能信服。 如今苏鼎逝去,石破天和陈中方都是金丹大圆满修为,谁都无法服众。 论修为,两人相等,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 论威望,宋长生几次斩杀妖王,还拿下了五院大比首甲,早就超过了两人。 这一次又强势的展露自身锋芒,感觉也有意跟这两人争上一争。 修为上宋长生虽然差点,可世人从来就没有质疑过他的实力,毕竟他现在拥有的这些希望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硬生生杀出来的。 具体的结果,在不久之后的金丹典礼多半就有定论了。 这一场大族议持续了七日才结束,审判其实只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探讨关于各个产业的整合、资源点开发以及重新组建戍卫舰队的相关事宜。 其中戍卫舰队的组建乃是重点中的重点。 “根据家族长老会的决议,拟将原【锦绣旗】的东海舰队拆分成第二舰队,以及第三舰队,并从家族抽调精锐组建第一舰队。 各舰队明确分工,各自戍守。 第一舰队将连同联盟舰队一起负责戍卫双子群岛及其周边海域。 第二舰队常驻腾龙群岛,第三舰队负责巡戍海疆。 诸位可有异议?” 【锦绣旗】一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能有什么意见,他们应该有意见吗?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么,现在进入本次大族议的最后一场,所有宋氏族人,随族长一起,入宗祠祭拜先祖。”宋长生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除望月一系的宋氏修士不禁都惊呆了,你宋长生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有脸带着我们去见祖宗? 他们的表情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次他的手上是沾染了不少同族的鲜血,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没有什么无颜面对祖宗的奇葩想法。 那些个老祖宗泉下有知还得感谢他。 要不是他以武力将走偏的【锦绣旗】拉回来,说不定再过两百年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玩完了。 现在的局势可不比以往,吃老本,不思进取的都将会被淘汰。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乌泱泱的来到祠堂,在宋路舟的指挥下开始进行复杂的祭拜仪式。 在此期间,宋长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的身上,眼底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妖异图案闪动。 之所以在最后安排这么一个祭祖仪式,除了是彰显家族的正统地位以外,也是为了告诉逝去的先祖,分裂的宋氏已经在他的手中得到了统一,他们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那便是关于家族气运。 当初炼化【承渊剑】时他主动斩断了家族和【锦绣旗】之间的气运联系。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两族之间在气运方面属于是完全独立,互不影响。 这就导致,【锦绣旗】气运产生剧烈变化的时候,宋长生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 最先引起他警觉的乃是宋玉卿和宋玉纯,在他第二次威压天龙峰,给【锦绣旗】下达最后通牒之后,这两人的身上就发生了气运外泄的情况。 后来他查阅古籍,暗中帮助两人稳定了下来,当时他便意识到是镇压【锦绣旗】集体气运的【气运金莲】出了问题,只不过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灭了他们威风的缘故。 直到这一次再临天龙峰,凡是他看到的【锦绣旗】修士,竟然全部都有气运流逝的迹象,就连宋天元和宋道凌都不例外,从他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期间竟然从未停止。 这就有些违背常理了。 因此他入主【锦绣旗】的第一时间,便让宋玉卿去寻找那【气运金莲】,最后却一无所获。 就连宋道凌和宋无极都不清楚它的去向。 作为镇压一族气运的至宝,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那便是被人取走了。 在【锦绣旗】之中,除了这几人以外,能够接触到并取走【气运金莲】的,有且只剩下一个人,那便是闭关多年的宋明煌。 宋长生严重怀疑对方是在借助【气运金莲】的气运之力修炼。 这么做风险极大,几乎赌上了整个【锦绣旗】的前程,但同样的,效果也非常的显著。 作为一个半只脚踩进棺材,且极度自利的人,宋明煌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宋长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虽然毁掉了空间传送门,断掉了宋明煌的归路,但对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气运外泄的情况也并没有改变,甚至还有进一步加剧的趋势。 如果再不介入,最后是会出大问题的。 而稳定他们气运的最佳方式,就是以更加强大的秘宝进行镇压。 不过,这样也是治标不治本。 后面还需要帮助他们斩断与【气运金莲】的联系,然后再重新凝聚集体气运。 这两步都需要【承渊剑】的参与,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 在【承渊剑】的牵引之下,宋哲玄等人不断外泄的气运之力终于得到了遏制。 众人虽然无法直接感受到气运之力的存在,却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而且有种莫名的舒爽。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很快便被众人抛向脑后,一板一眼的祭拜宗祠里面那密密麻麻的牌位。 就在他们祭拜的同时,宋路舟也开始讲述【望月宋氏】的发展史。 短短六百余年,也就是稍微长寿些的紫府修士的一生,却足以涵盖整个【望月宋氏】的发展历程。 在这六百年间,这个家族从无到有,一步步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有过兴盛,也有过低谷,更经历过背叛。 无数修士心甘情愿的为其抛头颅洒热血,子子孙孙,前仆后继,渡过了无数的危机,战胜了无数强大的敌人。 同样的时间,【锦绣旗】在做什么呢? 吸血!吃老本!内斗! 除了正事,他们什么都干。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直面望月宋氏的发展史,过程令他们感到惊叹。 特别是宋蕴归、宋蕴涵、宋仙鸣、宋仙运等一众家族掌权者的选择和表现,甚至令他们的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这世间真的存在这样团结且坚韧的家族? 真的有为了家族利益能够付出一切的掌权者? 其实,不管他们信与不信,眼前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 六百余年前,宋太一孑然一身来到灵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 六百年后的今天,【望月宋氏】之名已经响彻整个边陲之地,甚至扩散到了天山的另一边,连他们都必须臣服。 想要完成这样的壮举,绝对不是用一句“运气”就能够概括的。 如果不是被这些前辈的精神感染,如果生来就处于【锦绣旗】那样充满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中,身怀道经,两世为人的宋长生根本不会选择留下。 成为散修,他或许会活的更加的轻松自在。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就是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家族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家族长辈都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从未有过动摇。 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让他这个从异世界来的灵魂找到了归处,过得踏实,过得心安。 长辈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铸就了他对家族的归属感和荣誉感,更庇护他渡过了最弱小的阶段。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宋路遥交到他手上的那颗【筑基丹】是以双腿作为代价。 一直到陨落的那天,宋路遥都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留给他的,只有沉甸甸的爱护。 无家族无以至今日,如今他成长起来了,自然也要反哺和托举。 望月宋,锦绣旗。 同宗同源,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路。 因此宋长生只是将他们作为一个附属势力在对待,并没有将其真正融入进来的想法,那样做,只会玷污望月宋氏的荣耀与精神。 他不指望这些人能够学习到这份精神,只要引以为戒,不要步了那些人的后尘就足够了。 “果然还是【人王剑】更胜一筹。” 看着众人的气运之力停止外泄,宋长生暗暗的点了点头。 解决了这些核心成员的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其余的【锦绣旗】进行封印了。 完成这一步之后,宋明煌手中的【气运金莲】就会失去作用。 “结束之后,让宋玉卿单独来找我。”宋长生冲着身旁的执事吩咐了一声,随后朝着祠堂的牌位拜了拜,带着庄月婵率先离去…… “玉卿拜见族长。” “你可知,你们差点遭逢大祸?” “还请族长明示。”宋玉卿心中有些不解。 “宋明煌以【气运金莲】修炼,这些年,你们全族的气运之力都在流逝,适才我已经替你们下了封印阻止外泄。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你归族之后,当尽快让族人归心,吾会助你们重新凝聚家族气运。” “什么?”宋玉卿心中一惊,他先前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不曾想竟然成真了,宋长生无疑又救了他们一次。 “多谢族长出手相救。” 宋长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那就不要说两家话,归族之后,尽量让【锦绣旗】早些步入正轨。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族长请讲,吾族上下必尽心竭力。” “发动人手,秘密寻找与这个符号有关的一切。” 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张卷轴,上面描绘着一个特殊的符号。 “这是……宝瓶宗的印记?” “你认识。” “曾经偶然翻到了一本古籍,上面有一些相关的记载,您是想要寻找宝瓶宗的遗址?” “不错,吾族曾经在白龙岛发现过相关的线索,宝瓶宗的遗址或许距离那片海域不远。 现在有很多势力在寻找,谁先找到进一步的线索,谁就能够抢占先机,这个任务非常艰巨,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回去之后,尽快将情报网梳理清楚,务必要全部掌握到手里,和风语殿进行对接。 如果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我会重重的赏赐你!” “玉卿遵命。” …… 随着金丹典礼的日期临近,远方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抵达苍茫峰。 凡是与宋氏有过交集的势力几乎都有派人出席。 大乾修真界就不用说了,除了万象宫的使者还未抵达以外,如鬼王谷、百炼宗、镇海阁等势力均已到场,每一家都是金丹真人亲自出席,给足了宋氏颜面。 得益于宋青熙之前接连开辟的几条商路,与边陲之地绝大部分修真界都搭上了线,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这些个金丹、紫府势力都派遣有长老参加。 就算来不及赶到的,也会托人帮忙带句话,场面可比宋长生当初突破金丹期之时热闹多了。 仅仅是亲自到场的金丹真人便有近百人之多,紫府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人也并非完全是冲着宋长生的面子来的,最主要的是,万象宫确定了会参加这一次的金丹典礼,这才是最吸引他们的地方。 万象宫极少参与这一类的庆典,门内的长老弟子在外也都隐藏着身份,平日里一般的势力根本没有接触的渠道。 这一次难得有长老公开露面,自然要来亲近亲近,混个脸熟。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修真界都只有一块万象令,这是迈进万象山的门槛,谁不眼馋? 有这个机会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远方的宾客到的差不多了,大齐以及周围几个修真界的修士也在陆续赶来。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石破天和陈中方这两个老对头竟然巧合的在苍茫峰下碰了面。 两人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了一辈子,此刻倒是嗅不到什么火药味。 陈中方看着气氛热烈的苍茫峰,双手插袖,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热闹啊,这般景象,你我应该都是第一次见到吧?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无法再重现了。 除非……有人能够踏足那个境界。” “那个境界谈何容易啊,金阳真人比之你我强出不知凡几,活出了一千三百岁的高龄,依旧没能迈出那一步,最后化作劫灰,空悲切。 我们相识多年,这个时候就不用说那些虚的了,道友扪心自问,有几成把握能够成功?”石破天幽幽的说道。 陈中方沉吟了片刻道:“不足三成。” 石破天笑了,摇了摇头道:“都这个时候了,道友还不跟我说实话。”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一成,我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往高处说的了。 就算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 陈中方顿时陷入了沉默,他刚才确实没有说实话,他的把握其实并没有比石破天高多少,就跟宗门历代的先辈一样,金丹大圆满几乎就是他的顶点了。 “想要重现这样的景象,纵观大齐和姑苏,只有两个人有那个机会,一个是万隆商会,彭氏的族长。 一个便在这山上。”石破天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山巅。 陈中方笑着打趣道:“怎么,道友这是准备向年轻人低头了?” “哈哈哈,要想让本座低头,那还得看他的本事才行,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有那么轻易的垮下去。”石破天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凌厉。 “是极是极,就算要给年轻人让路,那也得看他们的本事才行。” 两人如同至交老友一般,一同登上了苍茫峰,属实让一众大齐修士大跌眼镜。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宋某有失远迎,里面请。” “今日这般盛况,道友分身乏术也正常,我等完全能够理解,我等几次并肩作战,也算不得外人,这苍茫峰也是熟悉的,你还是先去招呼外地来的那些道友吧。” “既然如此,那宋某便失陪了,两位道友请入内久坐,有什么直接吩咐便是。” 宋长生这几天确实是忙的脚不沾地,到场的金丹真人太多了,每一个都需要他亲自接待才能够彰显尊重。 这时,一名外务殿的执事快步走到他的身旁道:“族长,万象宫的凌霄真人、辰玄真人、彩蝶真人、辰剑真人到了。” “辰玄、辰剑?” 闻言,宋长生不禁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刘云轩和百里云图的尊号。 他原本以为这几个来个代表就差不多了,不曾想竟然全来了,这当真是最高规格了。 “速速随我前去迎接。” 刚见面,刘云轩便笑呵呵的道:“紫虚道友,还是你的面子大,在来之前我刚得到消息,龙象祖师要亲自来参加这一次的金丹典礼,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份的殊荣。” 宋长生谦虚的笑了笑道:“都是几位真君抬爱,顾道友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过来?” “顾道友凭借在五院大比之上的表现得到了龙象祖师的青睐,一直跟随在他老人家座下修行,到了时辰她会随同祖师一同前来。 早知道你这里这么热闹,咱们今天就不来凑合了。”刘云轩看了眼前方的苍茫峰,不由得暗暗咋舌,即便是万象宫都很少能够同时看到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同框。 “几位道友还是先入内再说吧,山上早已经备好筵席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一名在山下负责维系秩序的【锦绣旗】修士冲着几人的背影努了努嘴道。 “早就记不清了,咱们这位新族长当真是出身这边陲之地,没有别的什么背景? 天元老祖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也就只有二十几位金丹真人吧?” “唉,照这形势,咱们是翻不了身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令吧。”另外一名修士垂头丧气的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批宾客也赶到了 “混乱古域,磐石城明泰前来恭贺。” 明泰真人虽然距离最远,却不是最晚到的,充分的表达了自己对于此事的重视。 作为第一个忠心臣服于自己的金丹修士,宋长生对他也给予了极高规格的礼遇。 随着晨光划破夜幕,金丹典礼正式开始,宾客开始有序入场。 苍茫峰上下,人山人海,粗略一算至少来了几十万修士。 这些全是大齐修真界和周边几个修真界的修士,甚至还有更远的,都为了金丹典礼之后的金丹论道而来。 一时间,灵州人满为患,宋氏不得不抽调大量的人手来维持秩序,这么多人,万一有人搞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蔚蓝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艘悬挂着万象宫旗帜的战舰从中缓缓驶出…… ps:祝道友们新年快乐,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事事如意,步步高升! 在道友们的大力支持下,本月月票达到了一千三百余票,还是取整加更一万四千字,感谢道友们的鼎力支持。 对了,本章六千字,本月承诺大家的一万字都更完了哦。 第二百六十章 、独一份的殊荣 那是一艘巨大的铁甲战舰,体态狰狞,像是凿破了苍穹而来,对于常人来说惟恐避之不及的空间乱流,对它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明明看上去只是一艘用料非常寻常的战舰,却比他们认知中的所有战舰都要强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道立于舰艏的伟岸身影。 “真君亲临,诸位且随我随我前去拜见。” 话音落下,苍茫峰上的一众修士顿时如梦方醒,连忙跟在宋长生的身后下山前去拜见,山下的修士早就炸开了锅。 对于他们来说,金丹真人就已经是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存在了,更何况是元婴真君,那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个个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想要挪动都非常的困难,只能呆呆的看着空中缓缓降落的战舰,手足无措。 “宋氏宋长生、庄月婵,携在场的众位宾客,拜见万象宫龙象真君,真君亲临,宋氏上下蓬荜生辉。” “哈哈哈,本君本无意这么招摇,但两地之间相隔甚远,吾这两个徒儿又临时耽搁了一下,不得不如此,希望没有破坏诸位的雅兴。” 龙象真君笑声爽朗,言语之间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之感,让在场众人紧绷的情绪舒缓了不少,但依旧是提着一口气,片刻不敢松懈,生怕自己的行为触怒到对方。 只能僵硬且机械的跟随宋长生的动作行礼。 见众人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龙象真君哂笑了一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方数十万人的身上扫过,将他们托举了起来。 “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龙象真君一个闪身便带着顾雪樱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颜来到宋长生和庄月婵的身前。 “弟子拜见龙象祖师。”凌霄等人上前行礼。 龙象真君一脸不耐的摆了摆手,随后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夫妻二人一番,微微颔首道:“不错,不错。 你在阴阳之道上的感悟,恐怕已经达到‘道’的层次了吧?” “真君慧眼,晚辈前些时日闭关了一段时间,偶有所得。” “好,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也只有你宋紫虚有这个资格。 颜儿,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 画颜屈膝一礼,轻声道:“画颜拜见紫虚真人。” “免礼免礼。 真君还请上座。” 虽然早就知道龙象真君会亲自驾临,但没想到对方是以这么高调的一种方式出场,属实是给足了宋氏排面。 很多人都知道,万象宫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可具体到了哪一步,外界一直都是猜测纷纭没个结论,不过绝大部分人还是觉得,万象宫之所以会对宋长生另眼相待,只是因为五院大比。 时间一长态度就会产生变化。 更有甚者,觉得这只是宋长生在狐假虎威,对外界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其实万象宫和宋氏之间并无多少瓜葛。 总之,很少有人看好宋氏。 可龙象真君的出现,无疑是直接击碎了外界所有的质疑。 万象宫就是对宋氏或者说宋长生另眼相看,一个金丹典礼,不仅有众多长老参加,就连真君都屈尊莅临,这样的殊荣近千年来绝对是第一次,而且还有可能更长。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在心中暗暗揣测,宋长生和万象宫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秘密合作。 “或许,真应该跟宋氏更加亲近一点?” “难怪宋氏能够从一个名见经传的小家族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崛起,难道宋氏的背后站的是万象宫?”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众人的心头浮现。 绝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宋氏是被万象宫秘密扶持起来的。 这种事情在大齐修真界实在是太常见了,金乌宗也好,天脉宗也罢,谁的背后没有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宋氏这些年崛起的速度跟流星一样快,他们心里早就有类似的猜测了,只是没有往万象宫的身上联想罢了。 龙象真君既然选择亲自来给宋氏站台,自然早就料到会引起什么的震动,但他根本不屑于去解释,因为这是他们的目的所在。 宋长生的天赋和人品等方面都经过了他们的层层考验,这是一个拥有无尽潜力的奇才,虽然现在还有些弱小,可他的未来却是无比光明的。 雷象真君甚至断言,他若是不半路夭折,成就肯定在他之上,保底元婴大圆满,要是能够得到一些机缘的加持,就算是迈进那个境界也并非没有机会。 自从上次浩劫之后,边陲之地诞生的化神期修士屈指可数,在人族修真界中的竞争力逐年减弱,到现在若不是靠着六百年一届的五院大比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他们或许早就被人给遗忘了。 作为将万族打到被迫联盟的强大种族,自然是有自己独到之处的。 而在中原神州,有一个地方,汇聚了人族迄今为止所有的传承和隐秘,也是人族能够持续壮大的关键所在,那便是被称之为起源之地的“固丘”。 那里既是人族的起源,同样也是初代人皇的故乡。 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导致被封锁,但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打开一次封锁,进入其中寻找昔日仙朝时期遗留下来的传承和机缘。 其中有一个地方,存放着人皇印玺,拥有凝练和镇压气运的强大效果。 众所周知,没有长存不灭的家族和势力,时间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腐朽衰败最后毁灭。 这是世间所有势力都需要面对的一个轮回和结局。 想要尽可能的延长这个时间,对于气运的维护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历史达到万年的势力,几乎都有能够镇压气运的宝物。 可不同层次的宝物,上限也各有不同,纵然是【传国玉玺】和【人王剑】也是一样。 达到上限之后,就会引来天道的反噬,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会迎来一场劫难,渡过去,元气大伤,但传承还能存续。 渡不过去,那就是灰飞烟灭,无人幸免。 无论是成是败,结果都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这时候就有一个取巧的办法,那就是以更加强大的气运至宝镇压。 要论这世间最强大的气运至宝,摆在明面上的绝对是负责镇压整个人族气运的人皇印玺,这是比人王传国玉玺更加强大的存在。 那些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势力能够经久不衰且持续壮大的主要原因,便是利用了人皇印玺来帮助镇压已经达到上限的集体气运,用以逃避天道的清算。 万象宫传承数万年之久,虽然有昔日大乾仙朝的【传国玉玺】镇压气运,但也已经临近上限,如果入不得固丘,迟早会有一场避无可避的大劫。 即便是撑过去了,实力大损亦是定局。 作为边陲之地的定海神针,万象宫一旦展现出虚弱的一面,妖族和海族都会一拥而上,将他们吞噬干净。 为了应对这个局面,万象宫这些年时不时的举行各种交流会和交易会,就是为了发掘天才和让边陲之地的各大势力互通有无,增强底蕴。 只要能够再培养一位元婴真君出来,他们身上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万象宫要是在浩劫之中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至于让妖族和海族钻了空子。 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位化神至尊,那么他们就相当于拥有了进入起源之地的一张门票,便可以重新镇压宗门气运,延长劫难降临的时间。 他们尝试了许多次,也失败了许多次。 最近的成功案例当属曾经在四方城登天阁上留名的四界第一散修风万里。 万象宫在其道途上多次施以援手,对方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成功突破元婴期。 只可惜,对方修炼的乃是逍遥之道,并未传下道统,甚至人都没有留在边陲之地,常年在外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 边陲之地若是有难,他肯定不会推辞,但能不能及时赶到很难说。 因此他们必须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 宋长生的天赋更加出众,拥有突破化神期的潜力,堪称边陲之地第一金丹。 现在绑定的越深,日后万象宫得到的回报就越大。 这是一笔看不到期限的投资,但他们愿意为此进行尝试。 如果宋长生真能够突破化神期,就拥有了进入起源之地的资格,相较于能够得到的好处,现在的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给宋长生更多的尊荣,让他永远还不完万象宫的恩情! 众人跟随着龙象真君身后,亦步亦趋,待其落座之后才敢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必如此拘束,本君今日也只是席间的一宾客,诸位如此,倒显得有些喧宾夺主了,不妥。”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从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无论是真的放松了还是装的,在众人的推杯换盏之下,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这时,宋路舟也开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开始唱名。 此次收到的贺礼很多,但并不如宋长生那一次的贵重,只能说中规中矩。 只有那些第一次来到苍茫峰的势力会稍微贵重一些。 对此,宋氏一众长老也早就没有第一次的兴奋劲了。 现在收了多少,日后就得吐出去多少。 礼尚往来,这是规矩。 这一次来了这么多人,日后需要回礼的时候,外务殿不知道得忙成什么样子。 “我们夫妻二人得失陪一下,还请真君海涵。” 虽然龙象真君身份尊贵,但作为东道主,他们也不能冷落了其他的宾客,特别是一众金丹修士,必须他们亲自作陪才能彰显尊重。 “无妨,你们自去便是,莫要失了礼数。”龙象真君淡淡的挥了挥手道。 夫妻二人提着酒壶,开始挨桌给前来的金丹修士敬酒,无论熟不熟悉,都要驻足攀谈一会。 “这位便是鬼王道友吧,幸会幸会。” 敬酒的先后顺序也是有讲究的,龙象真君之下,宋长生选择的第一个人乃是鬼王谷的现任谷主,或者说鬼王。 鬼王谷是大乾排名第一的金丹势力,更是画颜的亲爷爷,两家以前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未来注定因为画颜而深度绑定。 “担不起鬼王之称,某俗名画无疆,道友以此相称便是。 吾那孙女,日后就有劳道友费心了。”画无疆将自己的姿态放在了比宋长生更低的位置。 画颜不仅是他的独孙,更是鬼王谷跨越阶级的希望,宋长生要是能够解决她的顽疾,就是他们全谷的恩人,这时候他哪里还端架子。 “宋某必定尽心竭力,道友请。” 夫妻二人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随后走向第二个人选。 “彭会长亲自前来,晚辈受宠若惊,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彭正雄淡定的与两人碰杯,轻声道:“老夫此行有要事与二位商量,事毕之后,详谈一番可否?” “当然没问题。” 宋长生在周围环顾了一圈,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思颖没有和前辈一同前来?” “小女正在闭关突破金丹期,不过早就准备了贺礼,稍候青鸾会亲自送到庄小友的手上。” 庄月婵嫣然一笑道:“思颖有心了,她的金丹典礼,我们夫妻二人一定亲自前往,这边先失陪了。” 宋长生本来是将明泰真人放在第三位的,在场的这些宾客之中,他可谓是一个异类。 不过,听到他来自混乱古域,与他攀谈的修士甚多,他就没有去打搅,转身走向了石破天和陈中方所在的位置…… 一轮走下来,已然是深夜了,不过气氛倒是越来越热烈。 山下汇聚的修士也越来越多,直逼百万大关。 要不是从【锦绣旗】调来了大量的人手,仅仅是维持秩序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虽然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但以前一起并肩作战的老朋友宋长生还是没有忘记的,专门走到山腰,去敬了一轮,倒是让花若兮等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倾天宗宗主手中端着酒樽来到夫妻二人面前,声音娇柔的道:“妾身敬真人一杯。” 看着那双如蓝宝石一般的纯净透亮的眸子,宋长生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抹熟悉的感觉…… …… ps:不好意思道友们,晚上喝多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三拜九叩 “又见面了倾天宗主,每一次看到你宋某都会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宋某的一位故人,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缘分。” 宋长生脸上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是吗,那倒是妾身的福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真人的这位故人见上一面?” “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她已经死了。” “这样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倾天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掩盖住了眼底浮现出的寒芒。 她当然能够听出宋长生言语之中存在的试探和怀疑,但她不在乎,不然也不会主动凑上来了。 怀疑她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只要对方没有掌握具体的证据,再怀疑那也只是怀疑,做不了更多。 这是她最喜欢也是最讨厌正道修士的一点,什么都讲究一个所谓的证据,换做是她,根本不会放任怀疑的种子持续生长。 不过,她也正是利用这一点,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官面上,灵眸已经死了,庆功宴都结束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倾天宗宗主。 庄月婵走到两人近前,熟络的牵起倾天的手道:“听说并州这些年在你的治理下,情况大为改善,还庇护了大量的散修。 对于大齐来说,这本来是好事,但我还是想提醒道友一句,散修之中有很多浩然联盟的余孽,凡事长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看似关心,实则趁着这个机会往对方的体内注入了一丝法则之力。 “多谢真人提醒,我定会小心的。”倾天宗主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然后找了个借口离去。 “有没有什么发现?”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没有在她的体内发现金丹,也没有其他明显的异常之处,唯一比较可疑的地方就是她的法力远超一般的紫府大圆满修士。” “我还是觉得此人没有那么简单,典礼过后我会命人进一步加强对倾天宗的监视。”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们或许可以……”庄月婵的语气染上了一丝杀机。 “不妥。”宋长生摇头拒绝了这个建议:“如果灵眸当真还活着,就说明她肯定掌握着一门精妙的身外化身之术,谁知道我们眼前这个是不是她的另一具分身呢,还是莫要打草惊蛇为好。 况且,对方好歹也是远征的功臣,又归附于金乌宗。 如果我们猜测有误,错杀了同道,后果可就难以挽回了。” “明白了。”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走到演武场的边缘,向下俯瞰,山脚下灯火通明,四面八方都有修士络绎不绝的赶来,多半已经突破了百万大关。 说实在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修炼者同框。 即便是之前大乾修真界和海族的大战,也没有这么多人。 大齐,大虞,鲁国,姑苏……甚至还有更远修真界的修士,他们都是被宋氏上一次金丹典礼的事迹吸引而来,为了在这里寻求一线机缘。 上百位金丹修士赴宴,甚至还有元婴真君亲临,这一次的论道大会势必比上一次更加的盛大。 哪怕只能理解只言片语,对于出身底层的他们来说,都是非常难得的机缘。 万一能够得到哪位金丹真人的青睐,人生甚至会直接改写。 “元婴真君的吸引力还是太大了啊。”看着远方那些披星戴月,风尘仆仆的修士,宋长生轻声叹道。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这一次金丹典礼,一百万人顶天了,只是没想到龙象真君会选择这么高调的登场方式,又吸引了一大批人前来。 到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尚在赶来的路上。 这时候要是有人心怀不轨,他都未必来得及制止。 不过,人多虽然存在风险,却也蕴含着机遇。 在修真界,人口同样是重要的资源。 大齐修真界资源贫瘠,养不起太多的修士,而修士的基本盘不够大,诞生天才的几率自然要少上许多,这是大齐一直以来无法真正崛起的主要原因。 对于宋氏来说更是如此。 降服【锦绣旗】之后,东海联盟和【锦绣旗】的海域就彻底连成一片了,广袤的海疆之中蕴含着无尽的资源等待他们去挖掘。 可人手始终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开发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扩张的速度。 如果能够将这些散修全部送到东海,纳入到东海联盟的统治,无疑可以极大的增加开发的速度,等他们扎下根之后,消费市场也会跟着扩大,增强内循环,减轻出口依赖。 可操作性还是挺高的。 对于这些散修来说,他们其实并不在乎去哪发展,他们本身就是逐利而居,只要让他们意识到东海存在的利益,自然会一拥而上,就像这次的金丹典礼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的心中所想,庄月婵微微一笑道:“看到这一幕,我倒是想到了一个能够持续扩大家族甚至于大齐影响力的好办法。” “哦?” “无论是你修炼的无量大道还是我修炼的音律之道,闭门造车,埋头苦修都是行不通的,需要多与同道进行交流。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效仿百草堂的品丹大会,举办一个论道大会,像今日一般定时邀请各修真界的同道前来论道呢?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你对‘道’的感悟仅次于万象宫的几位真君,再加上你如今的声望,放出话去,响应者应该不少。 只要我们办好了第一次,往后自然能够吸引更多的修士加入进来。 每一次论道,都会吸引大量的散修前来。 不仅可以扩大大齐的消费市场,还能源源不断的吸纳散修之中的人才,提升大齐在边陲之地的影响力,可谓是一举多得,夫君觉得如何?” 闻言,宋长生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心里刚才就有过类似的一个轮廓,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善,庄月婵这个方案可谓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在修真界,传道授业之恩可是不亚于父母生养之恩的,听了讲道,便可以算半个弟子,无形之中减少了隔阂。 有资质品性不错的,既可以令其入赘,也可以充实江州或者东海这些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甚至觉得可以联合金乌宗、落霞城等势力一块举办,增加论道大会的分量。 他们同样可以从中挑选弟子,进入外门,用以提升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 没了这部分天赋出众的修士,散修这个群体也就成不了气候了,对于维持地区稳定相比也有显著的帮助。 不至于再催生出一个浩然联盟来。 “娘子之言甚合我心,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等典礼结束之后再从长计议。” 翌日清晨,宴饮结束之后,稍作休息,紧接着便进入到了备受瞩目的论道阶段。 上百位金丹真人在苍茫峰顶呈弧形落座,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形成的强大气场就震慑住了苍茫峰上下所有人。 上一次论道便持续了数月之久,这一次参与的人数更多,持续的时间只会更长。 这时,宋长生站起身来道:“在论道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场比较特殊的拜师礼,烦请诸位道友见证。”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开始交头接耳,探讨他的用意。 山下的一众修士心底则不由得涌现出一抹艳羡。 “也不知是何等天才,竟然能够得到紫虚真人的青睐,还让在场这么多强者为之见证。”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龙象真君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站起身来,身旁跟着身体有些柔弱的画颜。 龙象真君以手指着身旁的画颜道:“本君这弟子,先天有疾,先前差点陨落在金丹雷劫之下,需以阴阳之道调和方能治愈。 纵观四方,天山以南,论阴阳之道,无人能出宋紫虚之右。 因此,本君有意让吾这徒儿拜入宋紫虚门下,恰逢庆典,正好让在座的诸位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苍茫峰上下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随后便像是石入平湖,激起千重浪。 就连刘云轩等人都大吃了一惊,这件事他们事先完全不知情。 “这这这,这岂不是乱了辈分?”支支吾吾半天,他最终只憋出来这么一句。 几人之中唯有凌霄表现得比较淡定,显然早就有心理准备。 他们都是如此,更不要说在场的其他修士了,表情管理全部失控,脑袋嗡嗡作响,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龙象真君的弟子要拜宋长生为师? 每一个字他们都听的很清楚,连在一起却有些犯迷糊。 这种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 话在这里说出来,跟昭告天下没什么分别,很显然,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 万象宫是认真的。 难道,宋长生真就强到了这个地步,连元婴真君都心甘情愿屈尊? “承蒙真君看重,宋某必定尽心竭力。”宋长生明白龙象真君这是在刻意为他造势,因此回答的也是毫不犹豫。 “颜儿,还不给师尊奉茶。” 画颜恭敬的跪在宋长生身前的蒲团上,三拜九叩,随后接过执事递来的灵茶,轻声道:“弟子画颜,拜见师尊。” 这一刻,四方震动,所有人的目光均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今日过后,宋氏的声势必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再无人能够小觑! …… ps:先更三千,养精蓄锐,白天会有加更。 第二百六十二章、载入史册的论道(求月票) “宋长生啊宋长生,你到底还有多少的手段!” 看着拜师仪式的进行,陈中方神色复杂。 当初苏鼎殒落之时,曾经严肃告诫他们,如果选择与宋长生为敌,那就要拼尽一切将其斩杀。 如果没有把握将其一击必杀,那就不要招惹对方,因为他的天赋实在是太恐怖了,与这样的人为敌,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生存的智慧在于,不要树立不必要的敌人,在高于底线的情况下,投资并结交有天赋的年轻人。 宋氏和金乌宗之间虽然存在着一些冲突,但苏鼎已经将其化解了,而且宋长生也很识趣,一直在往外扩张,没有触动原有的基本盘。 总的来说,这些年双方还是比较和谐融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愈发的佩服苏鼎眼光的老辣。 那时候,宋长生还远没有展现出这么妖孽的天赋和人脉关系。 如果他没有听苏鼎的临终遗言,对宋氏持续采用高压政策,金乌宗未来会怎么样还真难说。 “陈兄,看来这大齐,是真要变天了,你我需尽快打算才行啊。”石破天幽幽的说道。 他们本来还想在这一次大会上和宋长生争夺一下未来针对金瞳妖国入侵的主导权,完成之后,他们这两个老家伙就可以安心的退居幕后,闭关修炼了。 但现在看来,未必就争得过这个年轻人啊。 如果说他们还只是感慨,那么阔海真人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知道万象宫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却没想过达到了如此地步,他这次之所以过来服软,是因为瀚海商会的疆域被【锦绣旗】和东海联盟夹在了中间。 如果不服软,他们将寸步难行。 而且万隆商会还极有可能会打压他们。 低头服软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不服气是肯定的。 但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像沈浔衍那般死硬的强挺着,今日要是没来,日后在大乾修真界将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其他人不知道那画颜的另一层身份他还能不知道吗,那可是鬼王谷现任鬼王的孙女。 东海联盟加【锦绣旗】,本身便已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再加上万象宫和鬼王谷,可以说是大乾修真界的最强联盟。 瀚海商会还真不够看的。 当然,常年垫底的千刃城就更不用说了。 但很明显,沈浔衍并不如他识时务,本人都没有来,只是派遣了一位紫府期的长老过来做做样子,这下子估计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随着宋长生将画颜奉上的拜师茶一饮而尽,他们之间的这段师徒名分也就算彻底定下了。 “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交融,九阴生阳。 想要彻底解决【九阴之体】的缺陷,对于【阴阳法则】的感悟必须达到大成之境,你铸就的不是【阴阳道基】,根基也比较薄弱,想要做到这一点,少不得要下一番苦功。 未来这段时间,必须留在苍茫峰潜心修行,直到能够自行调节体内阴阳平衡方可返回万象宫。 待你【阴阳法则】之道的感悟达到大成之境,为师自然会帮助你完成最后一步。 给你半年的时间处理师门内的俗事,可够?” “弟子在来之前便已经将俗事处理完毕,谨听师尊吩咐。” 面对这个比自己年长不了多少的师尊,画颜虽然保持着恭敬之心,却还是感觉有些奇怪。 不过,一想到宋长生本身就是五院荣誉导师她的心里也就释然了,修真界达者为先。 “颜儿自幼修炼刻苦,只是在【阴阳法则】一道着实没有什么天赋,有劳小友费心了。”龙象真君叹了口气道。 【九阴之体】的弊端可谓是世人皆知,因此在得知画颜的体质之后,画无疆是有喜有忧,鬼王谷虽然有些底蕴,但并没有把握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画无疆只能忍痛将其送到万象宫拜入龙象真君的门下。 龙象真君从一开始便教导画颜修炼【阴阳真意】,希望其能够铸就【阴阳道基】。 可作为【九阴之体】的画颜,体内不具备任何一丝阳气,即便是吸收外部的阳气也很快被体内无穷无尽的阴气吞噬,体内阴阳无法达成平衡,又怎么可能领悟阴阳之道。 先天的缺陷让她修炼至今都没有入门。 这个问题就连龙象真君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适用的方法至少需要画颜的修为达到金丹期才能进行尝试。 可她现在这个状态,面对小天雷劫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龙象真君不得不出此下策,只能寄希望于宋长生了。 单论阴阳之道的造诣,宋长生堪称边陲之地第一人,他原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才让伊天正试探口风,不曾想宋长生竟然答应的很干脆,想来是有几分把握的。 “为人师者,因材施教,宋某既然接下了这桩差事,定然不会辜负真君的信任。” 正所谓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画颜的情况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有些棘手,但于他而言却并不困难。 他可以直接引日精之气为其灌体,并以法则道树给画颜演化自身大道,他的【阴阳大道】已经开出“道花”,观摩他的道花,对于领悟法则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 只要助其入道,在体内埋下第一粒“火种”,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无非就是阴极生阳的那一套理论。 不是他自夸,当下这个阶段,能够帮助画颜彻底解决顽疾的,还真没有几个人。 这笔买卖,万象宫和鬼王谷绝对不亏。 “既然你的俗事都处理完毕了,那就留下听道吧,在场的诸位都是前辈,多听听对你有好处,为师稍后也会为宾客讲述【阴阳大道】,你可以先试着理解一番。” “弟子遵命。” 画颜跟随在龙象真君身边修行,对于寻常金丹修士的论道其实是有些看不上眼的,不过,宋长生既然说了,她也只能听命行事。 “抱歉耽误诸位的时间了,论道大会现在开始,就由宋某来为大家抛砖引玉,我今日要论的,乃是【阴阳大道】!”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一震。 【阴阳法则】和【阴阳大道】两字之差,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夫阴阳之道,顺为阳,逆为阴,天地轮回,乾坤之理。 天地合,万物生。 阴阳得而万物得……” 随着宋长生的缓缓讲述,阴阳二气在他的身后涌现,时而化蛟,时化太极,变化万千,在场百万之众不自觉便沉浸了进去。 一方由黑白二色交织而成的世界在他们眼前浮现,直面【阴阳大道】的奥秘。 【阴阳大道】作为世间最顶级的法则之一,不是常人能够领悟的,但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也能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其实,在场的许多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宋长生讲述阴阳之道了,但前后两次给他们的感觉却是天壤之别。 之前他们朦朦胧胧的还听得懂一些,这一次只感觉云里雾里的,像是在听天书一般。 但,在场聆听讲道的修士足足有百万之众,总是会有几个天赋异禀之辈,一边听着宋长生的讲述一边陷入了顿悟之中。 画颜盘坐在宋长生的身后,秀眉微蹙。 这些理论她都能听懂,但她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阴阳法则】,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宋长生讲道从不藏私,为了方便众人能够更好的理解,他尽量将一字一句都讲得非常的清楚,原本一日就能讲完的内容,他足足讲了三天三夜。 即便如此,内容越到后面越是深奥,最后一天的时候,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透露着茫然。 只有极少部分天赋异禀的修士有所收获。 对此宋长生也没什么办法,他已经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去讲述了,这样还听不懂,那就是命中没有这番机缘,也怪不得谁。 给了众人充足的时间消化,随后按照顺序,一位位金丹真人轮番上阵。 有宋长生的倾囊相授在前,后面的修士无论愿不愿意,多多少少都拿出了一些干货,上百位金丹真人,涵盖的范围极广,让在场的修士都有十足的收获。 这一场论道持续了近一年的时间,期间一直有修士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赶来,将苍茫峰围了个水泄不通,人数直逼两百万大关。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宋氏长老会可谓是压力山大,生怕出现点什么意外,好在宋长生威望正浓,龙象真君也还未离去,倒是没什么不开眼的敢招惹是非。 人一多,就什么都不稀罕了,这段时间时不时的便有修士顿悟突破,而这也是众人热情持续高涨的主要原因。 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自己亲眼得见来得震撼。 顿悟,突破,在这里都是常态。 谁都有改变命运的可能。 庄月婵款款起身,声音轻柔的道:“诸位听道近一年之久,想必都有些乏了,月婵便以琴论道吧。” 话音落下,她取出瑶琴给,素手轻快的拨动琴弦。 悠扬婉转的琴音自上而下的传向四面八方,犹如阵阵清风,不着痕迹的拂去了众人心头的那一抹疲倦和浮躁。 庄月婵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众人却能够从她的琴音之中明悟她的道,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庄月婵弹奏的琴音似乎与天地自然产生了共鸣,云雾随着音韵舒卷翻涌,花草树木随着节拍摇曳生姿,就连天上的飞鸟和山间的鱼虫走兽都为之驻足。 四阶音律师的恐怖之处就在于能够与自然万物和鸣,令人防不胜防,纵然封闭听觉也无济于事,它会出现在你的识海甚至你的内心。 一时间,不少修士因为琴音陷入顿悟之中。 自从这场论道开始以来,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顿悟,粗略一估至少有数千人之多。 这已经是相当恐怖的一个数字了,毕竟这世间不知道有多少人终其一生都进入不了顿悟的玄奥境界。 而他们只是聆听了一场讲道而已。 顿悟结束之后便是大规模的突破,数百人甚至上千人同时突破,其中不乏被瓶颈困在原地多年的紫府修士。 他们突破形成的灵气潮汐好似海浪,一重高过一重,看上去蔚为壮观。 正所谓,厚积薄发,水到渠成。 庄月婵的琴音主要便是起到了一个促进和引导的作用,帮助他们这近一年来获得的感悟结出了硕果。 “天琴修真界遭逢大变之后,边陲之地现存的四阶音律师不会超过十个,大齐修真界能够占据其二,也是不凡。” 龙象真君语气充满了感慨,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能够感受到大齐修真界的不凡,说是能人辈出也不为过。 这么贫瘠的地方,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他不禁又想起了当初流传广泛的那半句谶言:“利在西南!” 大齐修真界便是这西南范围之中的一员,这其中,是否存在着什么关联,难道这里的气运当真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 就在龙象真君陷入沉思的时候,庄月婵已然将一首曲子弹奏完毕。 不过,她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取出了别的乐器。 钟、磬、埙、鼓,萧、瑟、笛、笙……一连展现了十几种乐器,分别演奏了不同的乐曲。 每一首曲子都会引起广泛的共鸣。 近两百万修士已经彻底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直到最后一首曲子弹奏完毕,天地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良久之后,在少部分人的带领下,众人齐声行礼道:“多谢诸位真人赐教,我等感激不尽!” 近两百万人同时放声高呼,群峦都为之震动。 这一幕,足以载入史册。 龙象真君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道:“本君原本还想讲道一场,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贪多嚼不烂,就现在这种程度,正好。 此间事罢,本君也该归宗,颜儿的顽疾就交给你了。” 闻言,宋长生郑重拱手道:“恭送真君!” …… ps:本次加更三千字,还欠一万一,晚点还有一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彭正雄的请求 作为大乾修真界在东海的定海神针,龙象真君此次外出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不返回,恐怕有些人睡觉都睡不安生。 而这也侧面证明他对于此事有多么的重视。 话音落下,只见他一步踏出,人已然出现在万丈高空之上。 衣袖轻挥之间,直接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带着凌霄等人乘坐战舰消失不见。 “诸位,吾族金丹典礼即将结束,非常感谢大家不远万里前来参加,因为人数较多,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还请大家在吾族执事的指引之下有序离开。 另外,插入一个题外话,吾族决定开放大齐修真界直通东海的空间传送甬道,有需要的修士可以根据指引,前往洛水之畔的望月坊市,找到宋氏镇守府即可。” 闻言,众人不禁有些意外,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意动的神色。 能够赶来参加这场金丹典礼的,大多都出身大齐附近的几个修真界,都是实打实的内陆修士,这辈子没见过大海长什么样子。 不过,关于大海的传说他们却知道的不少,在他们的基本印象之中,大海是一片充斥着无尽机遇的奇幻天地,很多资源在内陆都可以卖出天价。 作为散修,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只是,距离成为了制约他们的最大阻碍,并不是谁都可以轻松跨越十数个修真界出海的。 现在宋氏竟然开放了直接通往东海的空间传送通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远程空间传送的门票或许很贵,但相较于自己乘坐跨域飞舟或者是别的什么交通方式,性价比还是很高的,在外混迹了这么多年,积蓄还是有些的。 宋长生点到即止,并没有进一步的煽动众人,那样只会起到反效果。 空间传送通道直通双子群岛,这些散修只要心动了,去了东海,基本只能在东海联盟的疆域范围内活动。 到时候只要略施小计,自然能够让这些人为他们所用。 在一众修士的疏散指引下,山下观礼的修士开始有序离去,其中相当一部分去了望月坊市,想来是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 “感谢诸位同道赏光前来参加内人的金丹典礼,与诸位论道收益颇丰,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坐而论道。” “紫虚道友客气了,此次论道,两位一始一终,倾囊相授,着实让我等大开眼界,感悟颇深。” “不错不错,能听到二位道友讲道,已然不虚此行了。” 这些看似恭惟的话,其实都是众人发自内心的。 刚开始他们确实是冲着宋长生的声望和万象宫的面子上来的。 但他们夫妻二人以一场讲道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宋长生本身已经脱离了法则的层面,达到了“道”的层次,修炼的又是【无量大道】,包容万象,浩如烟海。 讲道的过程中虽然是以【阴阳大道】为主,但并不局限其中,一字一句直抵大道本源,无论是修炼的何种法则,都能起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论道与讲道,一字之差,代表的核心内容却有着天壤之别。 其他人都是论道,只有宋长生是在讲道,因为他的境界凌驾于众人之上。 在场除了龙象真君以外,其他人在他的面前都显得太过稚嫩,根本没有与其“论”道的资格,只能像学生一般聆听。 只要悟性不是太差,听完这一场讲道,对于“道”都会有一层全新的理解。 庄月婵的表现同样惊艳。 因为玉漱真君的原因,她对于“道”的感悟也非常的深刻,非寻常之人可比。 她巧妙的将自己的“道”与音律进行结合,以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在他们的面前展示了出来。 音律是世界上唯一的一种通用语言,它可以跨越文化和语言的界限,直抵灵魂深处,触动人心。 准确的说,庄月婵在音律之上的造诣,已经无限趋近于“道”的层次了。 他们夫妻二人的存在,让其余人就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当然,这与他们敝帚自珍的狭隘思想脱不了干系,大部分人都没有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 这也让宋长生意识到想要举办一个高质量的论道大会的难度有多高。 庆典结束,大部分宾客都陆陆续续离去,只有少数几人选择留下。 陈中方和石破天自不必说,庆典开始之前就跟宋长生打过招呼。 余下的还有彭正雄和阔海真人。 前两者所为何事宋长生心里都清楚,阔海真人的诉求他心里也有数,唯独彭正雄的态度让他有些奇怪,他决定先见一见这位“长辈”。 “不知彭会长有何事要与晚辈商议?” 彭正雄沉声道:“彭氏和宋氏合作了这么多年,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如果老夫未来有什么不测,你可愿意护思颖周全,甚至助她掌控万隆?” 他的直接让宋长生有些意外,认真的斟酌了一番道:“晚辈寒微之时,思颖曾多次相助于我,如果她真遇到什么危险,我自然会尽自己全力护她周全。 至于掌控万隆,那就要视情况而定了,万隆商会毕竟不是什么寻常势力,晚辈和宋氏未必有那个能力。 当然,如果思颖想要尝试,晚辈也绝对不会推辞。” 他与彭思颖的出身可谓是云泥之别,可彭思颖却从来没有因为阶级而轻视他,反而多次给予帮助。 当初彭思颖给他的那两间店铺,每年给宋氏带来了数十万灵石的收益。 现在看起来,几十万灵石似乎不多,连宋氏年总收益的零头都不够,可对于那时候的宋氏来说,上上下下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这几间店铺乃是宋氏最主要的经济支柱,帮助他们渡过了最困难的那一段时期。 后面开拓东海,打造东海舰队之时,她更是无偿资助了大量的基础资源。 在打探情报,收集资源等方面,只要找到彭思颖的身上,她也从未推辞。 或许对于彭家大小姐来说,这些都只是举手之劳,却是实实在在的改变了宋氏和他的命运。 直到现在,彭思颖在黑市的身份腰牌都还在他的手上,可以以她的名义在黑市之中行走。 要不是这块腰牌,庄月婵或许就不是现在的庄月婵了。 做人,不能忘本。 彭思颖有难,他出手相助是应该的。 只不过,他有些不太能够理解彭正雄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万隆商会现在完全在彭氏的掌控之下,彭正雄是商会的最强者,彭思颖作为他的独女也是早就内定好的继承人,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据他所知,万隆商会这些年的形势还算安稳,怎么现在搞的像是要托孤一样。 作为宋氏目前最倚仗的盟友和资源供应渠道商,万隆商会要是出了问题,对他们的打击也将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提前将隐患解决掉,而不是在后面被动的收拾烂摊子。 彭正雄长叹了一声道:“未雨绸缪罢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彭氏这些年虽然牢牢掌控着万隆,却也不是人人信服。 不瞒你说,上次青阳殿和天霄门大战,老夫亲自出面调解,得了不少的好处,来自万年前的天御真君。 以你们的情报能力,应该也知晓一些其中的细节。 老夫看到了突破元婴期的希望,等筹备完善之后就会尝试突破。 突破之事,九死一生,老夫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商会内部常年被压制的外姓长老极有可能反复。 另外,思颖虽然是我内定的继承人,可她毕竟是女儿身,这些年又未寻找到合适的夫婿,不满之人甚众,就连彭氏内部都不乏其他的声音。 老夫若是坐化,思颖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的危险,昔日那些疼爱她的长辈反而可能因为利益成为刺向她最锋利的那口刀。 思索再三,能够信任且实力足以庇护思颖的人,老夫目前只想到了你一个。 有你庇护,总比她一个人颠沛流离更令人放心。” 提及彭思颖的婚姻大事,彭正雄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宋长生本来是最好的那个人选,只可惜他早早便有婚约在身。 无论是他还是彭思颖本人,都不可能接受与其他人共侍一夫。 宋长生本人也没有那个意思。 不然,宋氏和彭氏强强联合,前途不可限量,他也不用有今日的这些烦恼了。 凭借宋长生和万象宫的关系,彭思颖的地位绝对固若金汤。 “还请前辈放心,如果真有那么不幸的一天,晚辈定会护思颖周全。”宋长生语气严肃地说道。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等思颖突破我就会闭关。 无论成与不成,都给你留下了一笔丰厚的报酬,不会让你白白出力,那地方只有思颖一人知晓。 关于天御真君的遗泽,老夫同样会告知她,只要思颖愿意,全都可以是你的。” 虽然彭正雄相信宋长生的人品,可人心瞬息万变,相比之下,还是利益关系更加的牢靠。 “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说罢,彭正雄隐匿身形,悄然离开了苍茫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长生轻叹了一声道:“也不知,天御真君到底留下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从朋友的角度来说,他自然不希望彭思颖失去自己的父亲。 可站在家族掌舵者的角度,彭正雄如果突破元婴期,不符合宋氏乃至于四界的利益。 “请天罡真人和无天真人进来吧。” 沉思片刻之后,他开口冲着门外等候的执事说道。 等执事将两人带来,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热情的道:“这一次典礼宾客甚众,有些怠慢两位道友了,还请海涵啊。” “道友客气,有生之年能够得见如此盛况,同样是我等的荣幸啊,大齐已经许久未曾有过这般光景了,这一切都是道友带来的。” “都是真君抬爱罢了,不知两位道友寻我所为何事?” 陈中方淡淡一笑道:“自然是为了开拓东海的相关事宜,道友昔日的承诺不会忘记了吧?” “当然没忘,之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是因为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 两位道友应该知晓,我们几家共同组建了东海联盟,抱团取暖。 承蒙各位同道的信任,宋某暂为盟主,总领全局。 若是金乌宗和天脉宗加入联盟,以两位前辈的声望和修为,我们三者应该以何人为主导呢?”宋长生直入正题道。 看似是在确立盟主的位置,实际上也是在争取大齐修真界未来的主导权。 这关乎到与金瞳妖国的大战以及东海联盟未来的发展走向,宋长生绝对不会妥协,相信石破天和陈中方也是一样。 因此,他们必须拿出一个足以令所有人都信服的方案来确立这个人选。 宋长生露出一抹浅笑道:“晚辈虽然资历尚浅,却也想与两位前辈争上一争,不如以实力分胜负如何?” 没有什么比直接将竞争对手打服更直接,更能够令人信服的方案了。 实力为尊的世界,这个方案谁都挑不出刺来。 “大战在即,这岂不是内斗之举?”陈中方皱眉,他倒不是没有信心和两人交手,只是刀剑无眼,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都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损失。 相较于得到主导权,保存实力才是更要紧的事情。 石破天也摇头附和道:“陈道友说的在理,当下这个局面,此举不太妥当。” “其实不用将事情考虑得太过复杂,宋某就站在这里,两位前辈全力来攻,三招之内,只要能够让宋某移动一步,我便自愿卸任盟主之位,如何?” 此话不可谓不狂傲,两人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道友未免太过自傲了吧。”石破天沉声道。 他们好歹也是金丹大圆满修士,竟然被一个金丹后期的后辈视若无物,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们。 宋长生神色平静地伸出手道:“盟主之位宋某势在必得,两位道友,请吧。” “既然小友如此自信,石某作为前辈,少不得要试试小友的斤两!” 话音落下,石破天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 第二百六十四章、大联盟设想 宋长生在两人的面前向来都维持着晚辈的谦逊,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挑衅,展现自己狂傲的一面。 盟主之位牵扯巨大,他必须用绝对的实力来征服所有人,掌控绝对的主导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不能调动万隆商会的资源全凭人家心情。 那都是因为实力不足面对现实问题作出的无奈选择。 这一次,他绝对不允许这 宇轩:想象是美好的,我也喜欢徒步。在森林中穿行,与山一同起伏,聆听涛声鸟语,超级愉悦身心。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他来到楼下的大厅时,顿时被眼前的情形吓坏了。 赵石玉一看这下好了,来家串门的访客连串来,生意上门来多少都行那就接待吧,佟目合回到房顶潇洒自在的喝酒吃黄香饼,因为它觉得赵石玉比自己还会处理接待来客,他比自己还要黑现在一开口就是五颗精灵石。 那时我就在猜测朔到底是一个什么身份,只可惜,朔不告诉我,他说到时候他会给我一个惊喜。 也是第一次,她突然觉得以前她怎么看怎么不爽的叶伤寒看起来其实还挺顺眼的。 摔在沙发下的林森只感觉脑子嗡嗡作响,脑门钻心的疼,叶伤寒的一番话就如同回声一般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地回荡。 梦如萍紧咬着贝齿,心里面燃着一团从未有过的怒火,恨不得炸了整艘游轮来逼出孙飞。 当徐良一字一顿的倒数完毕后,双目紧闭的麻生希凝忽然神情微微一动容,然而这时,“唰唰”两声同时响起的锋利切割声已然响起,即刻,麻生希凝瞪大双眼的呕出一大口淤血。 孙飞不仅要把自己和萨里芬搭进来,没有回报,却反而要面对蒙受巨大损失的危险,可以说百害而无一利。 不仅如此,叶伤寒那本就瘦弱的身板更是随着被子弹击中而向后趔趔趄趄了好几下。 昌西-比卢普斯迅速的将球带过半场,这几个赛季,昌西-比卢普斯似乎焕发了职业的第二春,前年倒在西部决赛上,去年季后赛首轮被爵士队扫地出门的遭遇,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追,一定要灭杀它。”金龙大骑士看着狂奔的张泉,冷冷的说道。 这种沉默,在某些时候可以被视为默许,但对于了解那位最高权力者一贯“谋而后动,后发制人”风格的人们来说,却意味着未来的暴风骤雨。 不过,这次他们联起,岂能那么轻易就错过,一旦等到那个高端武力恢复过来,他们这些蠢蠢 欲动的家族,必定会遭到雷霆一击。 半天后,杨林出现在亡灵位面的外面,看到这个亡灵位面,比起末世那个位面还要来的广阔。 北京的军工研究所,利用甘油的吸水性能,又开发了甘油防冻液,不过价格实在过于昂贵,最后只能制成极少量的机油润滑液。 “有事和我谈?”谢月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泉和楚琳俩人拉着手上,然后开口说道。 “你不知道人家十一大家出了一个神级魔法师吗,一个神级魔法师怕是就能对抗我们半天大队长六七十号人了,我们怎么跟人家比”李松回答道。 不过现在难得这几年农业好光景,休耕的力度就没必要过大,等沙俄恢复出口,我们再大力休耕,农民也容易理解。”许凡看着自己这个学生,欣赏中隐隐带了惊异。 第二百六十五章 、幼龙生鳞(加更求票~) 边陲之地灵气稀薄,资源贫瘠,而大齐所处的西南之地就更不用说了,因为常年遭受妖族侵袭的原因,不仅人口不如其余地区稠密,就连资源都没有再生的时间。 不仅如此,妖族势大,再加上沧澜江的阻隔,连扩张的地方都屈指可数,大齐修真界接连侵吞十万大山极其后续的附属地区,可是将西南其余修真界羡慕坏了。 只 第二种是自己一有风吹草动,就搅合的全世界都不得安宁。然后不停的把自己的负面情绪放大,一遍遍去感染身边的人,最后弄的身边人都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武侠版世界的妖兽与魔幻版世界的妖兽有些不同,那就是这边的妖兽很少,远远没有魔幻版世界的十分之一。 宿家的兵一下都停住了,有些发呆的看着,宿义也是奇怪,指着宿金娘的脖子,道:“姐……你……你没事?”脖子上都是血,人没事一般的跳起来,宿义实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宁咧嘴一笑,脚下亮起一道魔法阵,魔法阵上闪过一道亮光,瞬间消失不见。再看张宁,乍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但若定睛一看,便能看到在他的身上流转着银色的光芒,银色光芒缭绕间,他的肌肉变得更加的强健。 在岛上,我看到了满天的红鸟,模样奇怪的人,感受到了鲸鱼的吼声。 说实话,这还是第一次现实中看到,他确实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会把车开到一条僻静的街道,靠在车门上吸上两三根烟,等他的情人下班。 白光过处时间静止,菱形大阵之中六道玻璃墙壁均反射出了那道剑光,只不过剑光即将落下时,突然调转了方向。 她也知道,张宁成为九星魔法使可以更好的保护她,也知道张宁代表学校去战斗是正确的。 六月初六,晁盖大婚,王勇带着合山头领一齐到了东溪村来给晁盖贺喜,晁盖特意开了一处院子,就请他们单独在一起,由于他们的身份特殊,也没有请别人来做陪,只由着他们随意吃喝。 忆真看着侯爵说道:“侯爵,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喜欢永远在你身边跟着,我知道仙灵对你的想法,所以你对她有什么感情,我现在都可以理解。”侯爵听完忆真这些话,皱起了眉头。 姜德在这边打牌,旁边的玉藻先是看了一会,随后来到姜德的背后,跪在甲板上,给姜德捶起背来了。 “我可不想说太多的话,老公现在都嫌弃我话多了,我要是把事 情都告诉你,那老公一定会生我气的,要是老公让我去种树,那我岂不是会被累死。好了,看到你们就觉得烦,你们在这边等着吧!”说完闵旋转身就飞走了。 开封经过月余的恢复,街道上又是行人如织,各处酒肆说唱之所也是人流鼎沸。 这几天因为人手依旧不够的缘故,一直都在不断的宣传招收者,而这段时间里,武浩也是与这里的人混熟了,除了新招收进来的一些人员,其余人都是非常的容易相处。 若是说起来,也唯有鲲鹏、金翅大鹏鸟等神族可以媲美,甚至是超越,毕竟前者可是能猎杀真龙的存在。 东走西绕,没见灰黄色的通道怎么变化,但张元昊却能感觉到他们所在的位置的确不同了,不再是在原地打转。 第二百六十六章 、冠名号,呼吸法 宋氏此次虽然是给庄月婵举行的金丹典礼,但席间宾客的注意力却都被龙象真君引走了,不过她却凭借着论道大会的一场音律盛宴,给在场所有人都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几百人同时突破的宏大场面更是令人记忆深刻。 当日参与了金丹典礼的宾客,每每与人谈论之时,都会将其当做自己的谈资。 从慕归白逐渐隐 看见所有的人都进去入了洞口,只有一个角落不起眼的地方剩下了一个洞口。无奈李明只好钻了进去。 退伍已经十多年了,黄博的警觉性下降了不少,而且在西餐厅从来没发生过枪击事件,所以对二牛的动作他也没多想。 叶天看了一眼正在恢复的唐卫国,心说,看来高亢还不知道,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他放过的这个曾经他的领导唐卫国。如果他知道的话,估计说什么也要从唐卫国口中逼问出一点东西。 “哎,厕所里面有吗?”宋子阳探手在一人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眼神发直,嘴里喷出浓浓的酒气。 叶天两眼闪过一丝寒光,束手就擒可不是他的风格。武器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交给门口的两个保镖了,此时他只能是双手暗暗在裤兜里捏紧了几个钢镚,一旦拿着捆扎带的两人再往前几步,他就要动手了。 镇海禅寺想搞清楚目前这一系列问题,所以开始进行一些布局和探查。 王天眼中充满了震惊,一座碎空境的大能墓葬,竟然连抱月后期的武修都来疯狂争夺。 黄炎下了马,安顿好马车里的红袖之后,便见着夏侯惇哭丧着个老脸,跑过来大诉其苦。 “你拿着这些钱再去买点过来,怎么这么少,还不够分的!”王子豪从钱包中又掏出伍佰元来递给了老板。 第三辆车是一辆桑塔纳,这辆车经车管所证实,是一辆报废车,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上路。车管所那边说会帮忙追查这辆车出现在路上的原因。 “最近应该没什么事情吧,我要继续留在学校上课。”楚络希抬头问道,打量着表情完全没有变化的蓝伦,心情还有那么点不平静。 丁页子跟高母都没有预料到丁母的动作,齐齐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高母,她本来就自觉自个儿做的是亏心事,当然更是害怕。 再次斟入,约一分钟,忆儿将壶中茶汤倒入茶盅,并一一给大家斟了七分满,所谓茶七饭八酒满杯。 装!你还装!你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人家再说不给,估计你就当场暴走了吧? 所以,一个合格的杀手都会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因为,隐蔽身形,隐藏呼吸,耐得住寂寞,这都是最最最基本的要求。 虽然如此,她也懒得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跳蚤,从来都是越蹦跶越欢的,前世更过分的她也遇见过不少,这么被人酸一句,实在不值得一提。 内置采用新一代综合化、数字化航空电子系统,使其飞行控制、通信导航、火力控制、电子对抗等方面的性能得以提高,从而使直升机的信息战能力成倍提高。 幸好,他们都知道战场纪律,一个个都能自觉遵守,听到命令严格按照要求去寻找机会。新的狙击手很悲哀,趴在地上好久好久都没有打出一枪,反而把自己难受的满头大汗,汗水把眼睛都侵湿难以睁开。 血狼队员围了过来,常林没有让大家参战,而是默默地注视着这场打斗。他知道钟家姐妹不会输,在强敌之下想把自己的极限逼出来。 第二百六十七章、身中奇毒,骰子现身 戌时前一刻钟的时间,画颜如约来到望月涯。 发现此地正如其名,确实是绝佳的赏月之地,前方没有任何的阻挡,弯月高悬于天,在厚重的云团之中释放着清冷的光辉。 今日并非满月,乃是月华之力最弱的时候,以前在东海之时,龙象真君都不会在这种天时给她牵引月华之力,宋长生交给她的呼吸法门当真有用? 两人又在车上来了番吻别,吻到动情处,韩家栋的手又开始顺着童怡的腰慢慢往上移动,在童怡软绵无力的阻止下,最终霸气的攀上了山峰。 如果不是之前的那些事,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的话,雪心又何尝不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前世该片参展的是欧洲三大中的另一大电影节——戛纳国际电影节。 夜幽尧刚到魂殿之后,便在上五层修炼青龙心经,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她手心里的黑纹减少了不少,便起身亲自朝着暗牢的方向而去。 系统也在不断提示,某某送给了苏雅九十九朵玫瑰,有人送给了苏雅一辆法拉利,有人送给了苏雅一枚火箭。 最后,苏御澈带上外套出去,让人给林静怡的房间点上了迷醉类的药物,防止她中途醒来坏事。 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秦楼月,年年柳色,灞陵伤别。乐游原上清秋节,咸阳古道音尘绝。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 而现在,随着韩家栋来到上影,上影的任仲伦显然就是一个合适人选。 “苏槿夕,你这是要软禁本宫吗?本宫是太妃,是幽尧的母亲,你有什么资格软禁我?”身后忽然传来辰太妃的声音。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琼斯现在的心还是砰砰直跳,要是让国王把刚刚的话说了出来,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到时候,他的身份可就不简单了,自己还怎么跟他较量。 “真的吗?是不是跟电视里面的一样可怕?”那个孩子脸上带着害怕的神色但是还是问道就像明明怕鬼却还是去看鬼故事。 因为之前的事,他本就对许庭生三人深恶痛绝,此刻,自己第一次考取年段第一的风头又硬生生被压住了,连注意到这件事的人都没几个。 孩子们的数码宝贝在海面之上飞速的穿梭着,躲避着一道道袭来的激光。在躲避之余在打出一道道绝招轰击在奥古杜兽巨大的身体之上。 她能这么“嚣张”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天宜在为她的首张专辑收歌的过程中确实不遗余力,舍得钱,也舍得人脉关系。 笑容挂在嘴边,那是诡异的笑,满是瞧不起的笑,那是成功之后的笑,此时全都挂在了脸上。 走进别墅,没有看到下人,倒是看到南宫凌天坐在客厅,很威严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 给了叶风一个白眼,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怎么说喃,这辆车对富豪阶层来说并不贵,和叶墨的那辆阿斯顿·马丁v8也就差不多的价格。但车子足够豪气,内饰非常奢华。 “卿…人…师妹……”千璃弱弱的在她的空间里唤了一声。几乎是一瞬之间,她感到霍卿人的灵魂上又多了几抹印记。 “四大单属性宗门那边你完全可以不用担心,除了力之一族,唐三现在是绝对无法招揽到其他三大单属性家族的。”蓝巳笑吟吟道。 姑娘们可能会看上皇帝的地位,但单看性子,一定都喜欢跟景儿相处相处的。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时间竞速 将手中的【命运骰子】随手扔进虚空深处,在这个立体的空间里面,他也不知道这一枚骰子最后会落在哪个人的手里,但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谁得到它,最后都会引起一阵腥风血雨。 参加这场试炼的修士有数百名之多,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死在他和沈泾川的手里,可在这条试炼之路存活的试炼者绝对不会低于两百人。 能够 林淮南虽然有些疑惑黎慕菡要问自己的是什么,但没迟疑,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金武毕竟是【半步灵宗】特么的!他就算再傻但对宝物的认知了不差,金武急忙将空中的紫色骨头抓在手中。 那会儿送吕皓来医院的时候就告诉母亲朋友这边有事,晚上不回去了。 白霜爱惜的轻抚几下,无需催动,她便能感到血灵丝此刻的强大。 那张粉嫩的唇,更像是被人抹上了蜜,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尝一尝。 这一阶段的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陶映雪一脸灿烂的笑容仿佛夏日清晨的阳光,很是慵懒的靠在靠椅上。 一个白家弟子对另一个白家弟子开口命令着,另一个弟子顿时撒腿而去。 元素弹作为最为基础的魔法,其魔法消耗量是极为低的,特别是在炫纹改造过后,凝练空间中元素的效率增强了,魔法消耗量就更低了。 原本这声称呼是很平常的,可不知为何,经承言这么一喊,仿佛掺杂了电流一样,穿透全身。 陶映雪瞧了眼正专注于菜单的林靖宇,在心底冷笑一声,也不跟他客气,直接点了几道最贵的菜。 鼎新利涉怀远康济神开异常坚固,船上部很平,下侧却尖得像刀刃,属于尖底船型,能够破浪前行。全船各舱分成三部分,前舱上层作厨房和储水。下层是随行兵丁的住舱。中舱有十几个房室。 一乐拉面店跟她家都在木叶核心区,相距并不远,哪怕是慢悠悠地走回去,也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这些关于刘毅然的事情是来的时候,萧道告诉林浩的,林浩不知道所谓的出神入化是到了怎样的境界,可是连萧道提及的语气里都充满了佩服,刘毅然的枪法就绝对差不多哪里去。 “对了,他们两个是不是练气师?”说着,酒中仙向调息中的无忌无法看了过去。 竹儿听着他似豪迈又似多情的歌曲,望着他眼睛里不经意闪现过的柔情。虽知道他歌中“与你同行”那人必定不是自己,但此情此景,能伴他身边,听他高歌,已是满心欢喜,只愿这条 路永远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几名修士长这样安排原来是别有用意,是为了震慑这些乌合之众。 所以春野樱盯他们盯得很紧。不过,这几天樱并不会教他们什么新东西,教了也来不及学会;修炼的内容主要是反复的实战,通过实战帮助他们夯实基础,把之前雏田教的体术融会贯通,融入自己的作战体系当中。 白骨魔是自己的王,夜下长梦想要劝阻,也很难改变白骨魔的主意,毕竟夜下长梦以前经常干预白骨魔执政,直到后来白骨魔坚持中立稳固实力的方针,实力逐渐壮大后,才知道自己老了,白骨魔已经成为真正的王了。 而且,不提那有些虚无缥缈的上古神兽骸骨,就算是八重境界的大妖骸骨,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能够修炼到八重境界,那些妖兽的体内,一样是有着上古神兽的血脉之力,只不过相比之下,要稀薄得多而已。 第二百六十九章、涅槃 “他不能,你能。”谷野多喜得意的奸笑着,他找到了莫晓生的有软肋,冯寒就是莫晓生的软肋,可以令莫晓生开口的钥匙。 听到高君要出钱为自己平事儿,苗惠是既吃惊又感动,可是她是真对朋友的理容师的邀请动了心。 “九尾天猫?那就还是猫了,怪不得抱着鱼在吃呢。”易枫暗笑。 “好嘞!”对于父亲的话,混沌剑可不敢不听,瞬间就将密密麻麻的混沌气剑全都收了起来,周围顿时清净了。 “这是他们自己停的,我们要管理,可是他们——”柴桦进行着辩解。 他等到稻田勇夫和他带来的日本宪兵,押着莫晓生和冯寒离开后,马不停蹄的赶到馄饨摊,齐柏山已经焦急万分的等在那里。 看来这只变异章鱼也有一定的智慧,知道我手里铁杆的威胁,我脑筋一转,把高度逐渐降低,紧贴着海面缓缓飞行起来,我在用身体当诱饵,这只变异章鱼再聪明也聪明不过我吧? 会议室里很安静,气氛无比压抑,王副校长走来走去,焦躁而愤怒。 “哼……”娇躯宛如虾躬一般的弹落在地,伊莉丝也是微微发出一声痛哼,勾魂的嘴角俨然已是抹上了一丝血迹。 德国佬还是很厚道的,善于自我反省。热情的上前拜见老大想博得一个拥抱却被老大无视之后,两位德国兄弟之间互相看看。 林茜一愣,疑惑的看着我,她实在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般话来,这话要是不看人,光听字面的意思地话,别人定会以为这是那个无赖说的话。 他敏锐的察觉到,现场卷动的呜呜风声并非单纯爆炸后产生的气流,而是有人为的迹象。 低头听了这番讲演,穆湘玥赞赏地点点头,他看一下俞佑成,随后问道。 刘镒华哑然失笑。原来在这个年代,也有不少吃饱撑着没事干的二流子。看来,接下来就是要开始表演耍流氓的桥段了。 蹬蹬蹬……一阵急切的下楼声打断了我的思路,同时我不由的向门口张望。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还能坚持原则,无疑更为难得,在后世时自己见识过太多的官员,知道那些个官员是什么模样,而现在,能够看到一个不收钱的官,反倒让自己生出了好感来,在中国缺的就是这样的官员。 刘镒华说完就坐在床上把肖若婷抱过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肖若婷紧紧地拥抱着刘镒华头都不敢抬,但是过了一会她还是抬起了自己的丰臀……肖若婷知道要给刘镒华一个空间才可以。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院中洒满了幽幽蓝光。而院中石桌旁,赫然坐着一个姣美的身影。 起风了,海浪带着席卷一切的决心猛烈的翻涌着,奔腾着,呼啸而来,撞击在岩石上,海水拍击岩石,发出的尖厉的啸声,震憾人心。 当时两人结婚报告没打、证没领,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先怀上孩子? 她倒吸一口气,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邪魅气息的男子。 黄师长对顾野家里也比较清楚,虽然父母都是普通农民,但是成分干净,祖上三代都很干净,顾野也是个很不错的后辈。 以前,顾母他们表面功夫做的多好的,天天在外面夸顾野有出息、想着家里,每年都给家里寄东西。 好一会他才平息心中的波澜,下意识看向自己腹部,不由声音剧颤。 昭博太很是干脆的一饮而尽,不胜酒力,脸色绯红,怕酒后失态,赶紧告辞。 “玩可以,记得早点回来。”秦大海既然同意了,朱秀琴也不便反对,只得淡淡地叮嘱几句。 秦家少主,一把从一个老妈子的手里,抢过一个三岁的许家孩童。 只是回来时,虽然路途奔波,但是大家都想着回家过年,心里就高兴。 但是如果他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帮助r国来杀他,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只是她故意营造的假象而已。 我知道你在等着我开口,但是我不急……我倒是要看一看你究竟想给我设什么套。 鬼圣幻伦阴沉着脸,目光深邃,那妖狐族妖仙不是没有抵抗能力,相反,妖狐族的妖仙一身神奇仙术环绕,防御力极为强悍,纵使你有强大的仙术轰中她的身体,都不能突破她的防御,这一点,鬼圣幻伦是深以为然的。 三子没有再说话,看到叶天羽靠近,立刻带着两人先行离开,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来意。 “那么他出糗的时候你可不准笑,谁笑谁怀孕。”印容玉瞪了他一眼后,大力为其关上了车门。 闻言,那几名老僧都是满脸怒气,可慑于古字的强大,与虚无缥缈的诵经声,他们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冷月方入内,贺兰绝不怒自威的脸颊便看着她,语气也颇有些声凉讽刺。 封柒夜的脚步并未因对方的举动有任何的停歇,依旧自顾的慢行,仿佛那些已经箭在弦上的威胁,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第二百七十章、赤离归族 自从腾龙群岛一战,宋长生强势镇杀三尊【黑鳞族】妖王之后,整个大乾修真界沿海的海域都变得格外的安静,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之上,一艘造型奇特的银白色战舰正在海面上极速行驶,其与大乾海域目前主流的战舰有着极大的不同。 大乾目前的主流战舰个个都是“心宽体胖”,两侧非常的宽, 想着这些,张远航也要想办法,不能在这里待两年,等到黑暗之王都准备好了,等到他出来了再干掉对方吧。 游弋骑着马,却也遭受了这样的待遇,他在这样的鬼爪下,堂堂的黄金级强者,也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竟然直接被抓下了马匹,朝着地底拉下去。 这样的陛下,自己等人当初立下的誓言,心中坚定跟着他纵横天下,铁血沙场的誓言,终身无悔。 甄信他们在等待着秦翎,朱家的人也好像没有什么动作,平静地在这星耀城中做客。 把信捂在胸口,让砰砰跳动的心,渐渐平静,然后微微地笑了,绝美的脸庞,渐渐地露出了红晕。 这话很诛心,张居正有些尴尬,不过朱翊钧说的也是实情,他还真的没有办法反驳。 他们几家世代为朝廷镇守西南边陲,如今正为朝廷到处剿匪。自己的家眷留在帝都,如今不明不白的就不见了,希望朝廷给他们一个交代。 心被伤害的柯丽,双目无神的想着这些事情,许久之后,耳中嘈杂的声音开始缓缓减弱。 贪嘴的王领队本想看看老姐做了什么好吃的,竟然能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味,却没想到看到的居然是如此渗人的东西。 他本想做出一副无畏的姿态给这些人看看,可其他的道士却根本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愣愣地看着殿内最重要的地方。 陈星海接过名片,并没有观看,知道对方姓贾就行了,其他的与他无关。 让叶白很意外的是,不仅郝帅在这一大早就唐露露家,连那个勇哥也在。 “那就好,那就好。向陛下汇报之事不急,不急,等巫马姑娘好了再说。”凯来尴尬的笑道。 辛利在强大的力量下,顿时感觉喉咙一甜,身子更是向后倒退了数步,在地上留下一窜脚印,深度都有几厘米,可见雪傅月的实力依旧比起辛利强大很多。 一声巨响传来,那真气球瞬间被金色巨剑劈得散碎,火光飞溅处,金色巨剑去势不变,轰鸣声中,闪电般的向王胜天劈去。 二人手拉着手, 刚到附中的大门口,就有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迎了上来。 叶白的强大和火爆脾气对祝川而言简直是噩梦,所以他不想再见到叶白。 阿发和母亲在厨房做饭,做了姥姥爱吃的清炒土豆丝,猪油煮白菜,至于那腊肉嘛,红玉焖了很长一段时间,希望自己的父亲可以吃的动。 即便是青姑姑和静灵不大和睦,可是关键时候静灵肯定还是要向着自己人这边的。 少时,老夫人的身影终于在门外出现,而正搀扶着她的人却是让大家俱是一愣。 叶枫没有说话,虽然心中还是对杨战天充满恐惧,但是万人斩依然再次幻化出来,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简单的说,在北京基地市的远处山里发现了大批虫子的聚集,那些虫子聚集在一起,却是什么都没有做。而王羽要做的就是去将虫子聚集的原因调查清楚。 第二百七十一章 、修补世界的裁缝(通知) 无边无际的幽寂虚空之中,一道伟岸的身影矗立,他的身上好似被一层迷雾笼罩,令人看不清面容。 在这片不知边界所在的试炼空间之中,个人的身影本应该如尘埃一般毫不起眼,可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好似世界的中心,令人不自觉的仰望。 大战残留的空间裂缝被他抚平,随意的就像是从桌面上抹去一小块水渍。 不远处被萧峰一剑震退的另外两个家伙看着场中的萧峰,眼中充满了震惊神色。 “咦,那货怎么有些眼熟……”车内的方雨樱远远地看到了京香楼门口的一幕。 最终两人走上了一处石台,从这里眺望,可以看到武夷山著名的九曲溪,不过那原本清澈的水流,现在已经被冰冻起来。 所有人都是紧紧害怕的看着火海之中漫步而来的娇影,但只有叶晨双手抱胸,一脸平静的看着这眼前的一切,这让月神他们仿佛看见了生存的希望。 天蓬看着叶晨漫步向着他们走来,脸色充满了恐惧之色,他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受到深深的恐惧之意,不仅仅是他,即使是孙悟空,也是如此。 “多谢教官。”项昊站直了身子,郑重的道谢,这当真是他需要的。 此时的老朱,前所未有的凝重,虽然六合真元能修复身体的伤势,但也是需要时间的,要是身体接连受到重创,耗费真元不说,还会给对手绝杀的机会。 只是他话没说完,萧峰直接无视,右脚依旧是对着飞龙狠狠地踹了下去。 “诺!”两人退下,随即,杀声暴起,除了一队十几人的赵云亲卫,其他人尽数杀向曹军,雷铜更是直接冲向了曹仁。 实际上,天庭的人间事务管理权在玉帝手中,他有道家教派的鼎力支持,五方帝君只能是占个名份。 收起玩味的笑,原本懒散的眼神也变得锋锐起来,不怒自威,他就这么淡淡的扫视了一下他们,众人就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落雪曾说,逍遥仙人向他承诺,再见之时,就告诉落雪救仙儿的方法。果然,是要用到水玲珑吗? 紫鸢轻轻地对自己说了一声,将手一扬,柳慧如便被扔了出去,摔在一边。 不过凤玄冥好像也把皇后的话听了进去,果真派人去寻找凌沁的下落了。 “伊云时,你活的不耐烦了?”夏侯幻阴郁的脸配上晦暗的双眸显得格外吓人,很可惜,他是背对着伊云时的,这表情没让他看到。 手续上的事情处理完之 后,新闻发布会也紧接着被提上了日程,只可惜林逸的新闻发布会还没有来得及召开,他收购国医堂将其私有化的消息便不胫而走,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争相报道,成为红极一时的社会话题。 凛冽的罡风吸引了周围的村民,沒过一会儿,周围的人都朝着这般涌來。 夏雨还想说什么,却正巧听到百里岚的声音传出來,便只得将疑问藏在心中,瘪着嘴,默不作声。 “想笑就笑咯,难不成还要找个理由?”洛千儿挺喜欢曲莲儿的个性,敢爱敢恨。 紧接着洛千儿反手给了另一边绿儿一个耳光,打得是她眼冒金星,不知所云。 而这种火急火燎的事情,也让陆欣发现,这大家族背后的确有着很多暗流湍急。 她一时间不敢去想,大姑娘这时候将教习嬷嬷带过来,究竟是为了给公子们选通房,还是为世子选人? 第二百七十二章 、杀穿试炼之路 茫茫无边的试炼之路,争夺和厮杀在持续上演。 那柄本应该叱咤四方的利剑却难得的陷入了寂静。 一座灵气充沛的浮空岛屿之上,宋青刑躺在冰冷坚硬的沙砾之上,胸膛之中有一团不息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岛屿之上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随着这些灵气的涌入,他体 他说了一个地址,是京州城最有名的别墅区,住在这个别墅区的人,据说都是明家这种级别以上的,连君市长都无法在那边置业。 “这树杈洗干净了哎,当沙发坐都可以。”白箐箐坐在树杈中央,真感觉置身丛林中。 奥古斯特又吸了一口烟,这一口吸得有些重,吸的比之前那一口要多得多。 庆阳却根本就不让李嬷嬷碰她,大怒着张牙舞爪的要冲到门口,去撕烂那些看守她的侍卫们。 不过经过尝试,她现鲜花的颜色是能印在纸上的,这就足够让她在多次打击下坚持下去了。 沈安琪被韩承东脸上理所当然的神色给气笑了,怎么,她沈安琪就应该当冤大头吗?当初的事情,似乎她还没计较,这次韩承东再次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了,韩承东真的以为她的脾气很好吗? 别人都以为这位选手是赢了一场骄傲了呢,唯独阎旺看到后,哭笑不得的捂住了脑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兰泉扣着她的后脑勺,腊月寒冬的风雪中,激情似火,舍不得分开,失望的心瞬间被她安抚,一个好字胜过千言万语的情话,他要的就是如此。 目光,落到冷夜瞑身上,有一瞬间仿佛时光逆流,回想几年前有一次她出任务受了伤,他也是这样拎着食物进来,然后,对她嘘寒问暖。 “昨天你喝醉了,抱着他发酒疯,后来黄毅送你回这间房,再出去时,他衣衫不整……”成悠然的话点到即止,引人遐想。 厉南凰听到木问心对狼牙说的话,心中笃定老妖婆留她们不死,就是为了对付南黎国主。 刘宾心头火起,往她看去,正要喝止,眼光过处,蓦地发觉蒋雪兰眉黛含愁,秀目内藏着两泓深无尽极的变色怨意,于是到了咽喉的重话竟说不出来。 看见宋世杰离去,吉泰真人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初心奶奶和其他村民忙把吉泰真人扶到床上。 两掌撞击在一起,爆发出一阵惊天巨响,整个空间都仿佛被震碎了一般,虚空扭曲不已,仿佛要裂开。 闻言,金宝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正想出声,却见赵庆云带着周瑶几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所以坐船出发,是姒玮琪提出来的,我们提前一天到了湖州,准备先实地摸排一下情况,也是为了避开潜在跟踪的眼线。 十数万年,八千年,差距已经很离谱了,对于完全沉浸在剑道法门中修行,时时刻刻有收获的徐川而言,也是眨眼就过,没有丝毫乏累。 不过修士斗法,只有比过才知道。尤其是徐川这种新晋崛起的强者对决老牌强者,更加吸引人眼球。 谢尔冬被妹妹许诺的荷包成功收买了,一进屋就把谢皖音抱到炕上让她等着,自己屁颠屁颠去厨房给她端吃的去了。 一身洗的发白的白色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略显宽大的棉袄,下面配了一条藏蓝色的棉裤。 第二百七十三章 、阳谋,最终试炼 一座高达百丈的浮空之门矗立在一座形似陆龟的巨大浮空岛屿之上,锈迹斑斑的青铜门框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一股沧桑浩瀚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中央的空间传送漩涡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看上一眼仿佛就要陷进去一般。 在这座浮空之门的前方,试炼之路绝大部分的幸存者几乎都聚集到了这里,原本 听着男人不像是在开玩笑,周帆内心有些震惊,除了叶怀瑾,这是第二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重魏?老魏?这下姜叶似乎全部清楚了,一切都明白了,加上空见告诉姜叶现在的尸修可是融合了蛊术,因此从气息很难分辨出拉。同时温丰羽的家一年半前就出事了,而温丰羽最大的仇人就是他的助理。 辅导员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看了眼手里的名片,有些震惊地松开了怀里的徐雁。 听到走廊雄厚的脚步声,叶天眉头微微一皱,通过脚步声,他能够判断出,来人是个练家子。 莫若我暗中瞧探瞧探。"主意已定,拧身蹿上房去。一见西配房有灯光。 “叮,恭喜宿主获得隐藏职业道士。”姜叶眼前出现了自己的属性。 和尚要不死,我每天管他两顿饭吃。"地方说:"你别胡闹了。我瞧和尚是怎么样死的? 这一击伤害之高,感觉九百级的天级boss,似乎比七八百级的普通野怪强不了多少,毕竟天级boss的防御也没有高到哪里去。 商人已经很满意这个新的朋友,既既解决了购买银币带来的问题,又收回了成本,还认识一个新的朋友开始新阶段的合作,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因而难得的一次商人就此喝多了。 宫中现在各司其职,举办宴会不用卫晓晓太过费心,又有傅云染在,所以卫晓晓也很清闲。 “一开始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幻术,但现在,我确定了,你且看那边。”随着妖月指的地方看去,远处有数十只妖魔正在缓缓而行。 温常在有些疲倦,眼下吊着两团青灰。绾妍到底是妃位娘娘,侍疾大多走个过场,皇后昏迷的一日一夜,她多半是在偏殿歇着喝茶的。 “顾所长,你们稍等片刻,我安排一下,然后跟你们走。”张广南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 这话入了耳极是舒心,他将她揽过来,闻见她脖颈儿处“百花氛”的香味儿,只觉新奇。 她身边的几只狐狸想要阻止,但一个个的,话到嘴边后,又都给咽了回去。 魏成魔看着西山上方,染红了半边天空的晚霞,疲惫的脸上,眼神透着无限的坚定。 所以李重兵用势直接压垮了毒师的战斗意志,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近身攻击的时候,便迈出三步,用庞大的势,直接了当的碾碎了毒师反抗的欲望,让炼落自己喊出了认输,过程总共没有超过一分钟。 绾妍沉默着,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皇后也曾对她说过这般的话,也是与眼前的许湄一样夹枪带棒的。 “你确实不好定价…”杨鑫叹了口气,沈明现在的咖位、逼格很高,远超过了他的电影成绩,这就导致了他的片酬不好计算。 不得不说,云隐村的武斗派风格一贯如此,即使战败,即使有把柄落在敌方手中依旧改不了强硬的态度。 两米高的大熊,上面套着塑料袋子,把熊扭曲成了一个可笑的形状。 第二百七十四章、剑开天门 伴随着一阵朦胧的梦幻光芒闪烁,宋青刑的身影在试炼之门中如同水波一般扭曲,然后直接被吸了进去。 经过一条漫长的空间甬道之后,他前方的视野陡然变得开阔,随后他便出现在一方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落脚点在一处高耸的断崖边上,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摆在他前面的,是一条只有不到一丈 见到如同粉雕玉琢一般的林子骞,霍池关感觉整个胸腔都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填满了。这是他和林玉雪的孩子,既是他最亲的人,也是她最亲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了对方完全没有一点迟疑的声音,并且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了。 平时都红红、红红地叫,每次心虚的时候、打鬼主意的时候,王凛然就一口一个放哥。 今天他穿了深蓝色的休闲运动装,看上去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明媚。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都已经藏得这么深了,这个马车也仅仅只是当时遇到烈焰雄狮下了一次而已,怎么还是被盯上了? “姐,我可以进来吗?你帮我看看我的设计图。”她说着,见到苏湘云还是坐在床边。 罗意苒意外,难道这戒指从一开始就是给她的?她戴上,尺码意外的合适。 自从楚军旗山一战败退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方整顿士气,在旗山之间多次交战,双方不在出现一面倒的现象,胜负逐渐持平,因此,楚军如今还无法占领旗山。 老车站不通车了,这几年人流量少了很多,店铺也搬得七七八八了。晚上很安静,没什么路人,路边有几根孤零零的路灯,都一些年岁了,灯杆生了锈,光线昏暗。 “我辈木精灵皆是树木成精,免疫木系的所有属性攻击,这些东西于我们而言就是一补品”。 “我当初冲击魄境后期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种威势吧?”高老说道。 “你这样说的意思,是不是认为凶手就躲在我们中间,或者就是我们之中的一个呢?如果是我们之中的一个,我们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们?”祝英台很是气愤地道,她的眼里似乎容不下一粒沙子。 夜幕降临,宁城来到了玉灵山,他找了一处野兽曾经居住过的山洞,随后将洞口给封死,然后迫不及待的将符咒给掏了出来。 就连周围虚空都因为承受不住如此狂暴的真元波动,当场就坍塌了下去。 这样的事件发生过很多次,帝国不单没有得到新资源的补充,反倒要付出大量 资源去镇压叛乱,简直是得不偿失。 随即长长的仪仗便在几十名五军营骑兵的护送之下缓缓离开了县城。 突然,他似乎发现了林坤的修为比自己高出许多,竟心生警惕,身形一闪,就远离了林坤数步,随后双拳一紧,还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反正追随逄枭时,也是因为知道逄枭是个明白人。既然逄枭已经做了决定,他现在就只管帮逄枭将事做好。 此刻,对于血手王而言,也同样不好过,甚至已经绝望,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眼前的洪炉打破,更别说是逃出生天了,而周围的南明离火却熊熊依旧,不断蚕食着他的力量,甚至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旁边众人看的如醉如痴,这种等级的战斗,对于他们而言同样可遇不可求,若是能够领悟到一丝半毫,绝对会受用终身。 第二百七十五章、苦海无边(后期剧情铺垫,不喜可跳) 相较于荆棘之路,炎魔炼狱并没有那么复杂和诡异,这一关考验的就是法力。 根据李遇侠的描述,这片炼狱空间之中,存在许多相貌怪异的炎魔,这些炎魔力大无穷,还能驱使【火之法则】,每一头都有堪比紫府修士的实力,最强的足以与紫府大圆满修士争锋。 炎魔虽然智力低下,感知力微弱,却喜欢三五成群的抱团,而 “你们带机器狗了吗?”无鱼撩开梅丽莎的散乱的红发,递过去一只精巧的银色盒子。 这种能够威胁到所有人性命的东西若是不能除掉的话,那么将来这个天下都会成为地狱,根本就没有办法生存下去。 双马尾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操作了一番,空中的投影上显示了红色的感叹号。 天葬与水葬的区别在于:天葬是喂给秃鹫,代表升天堂,往生极乐世界;水葬是喂鱼,下地狱,归于六道轮回。 而无聊的时候,舒晓峰自然也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当即便是盘坐而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无空是香客留下是私生子,天生耳疾,生下来就被耳鸣困扰,如聋子一般,三岁才学会说话。 这么多年的经历,林奕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可是真正能够明白的,却并不多。 而听完王振的解释后,所有人都面如冰霜,几个脾气火爆的队员已是双目喷火。 不然那么多个世界那么多个名字,怕是哪一天宿主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忘了。 “那就好,来,这是我给你们买的衣服,还有吃的,你们去试试合不合身。”白钰忒憨憨的一笑,然后拿过自己买的衣服塞给爹妈,推着他们去房间里面换新衣服。 “中间和结尾,我的感受会强一些,这两个部分我先尝试着,用这样这样摇滚一点的元素你看看是不是能行得通,前面的感觉我还不是很能抓得准是里面表达的内涵。”深浦昭彦思索了一番。 李方诚开车,载着平香彤回去,平香彤时不时跟李方诚分享她这么多天来的所见所闻,李方诚偶尔会回复上几句,但是更多的是都是在听平香彤诉说。 “我绝对你想要达成这个要求有点难,你可以换一个条件试试。”古化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不然就是害了林艾,这也算是一个很中肯的建议了。 可是当自己在社会摸爬滚打二十年,社会观、价值观,已经变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凌昊此话一出,殿内自然又陷入了一阵混乱之中。 所以,这 属性的功法一出,凌昊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又下降了一个档次。 甚至薪火区流传着‘古今最强大亘古天王之一’的评价,无数人赞不绝口,无数人奉若神明,将其视为毕生理想亦或者修行目标,即便如此,琴鸾仍然认为有死亡危险。 而从人物台词上来说,街霸1这款游戏,会强制念些格言给玩家听。 咔嚓嚓,咔嚓嚓,从韩东掌心开始向外界延绵的扭曲痕迹,分子状态的物质结构被彻底颠覆,无形无色的裂纹眨眼间诞生却又立刻消失。 狙击手是一名黑人,气质十分沉稳,一看就能够看出是经受过专业训练的狙击手。听到我的话,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低着头沉默不说话。 最好的办法,是不去这样的学校,再等等看,可能越到最后会越好。 南淮城被叶繁星的哭声闹得措手不及,摸着后脑勺,简直一头雾水。 第二百七十六章 、重活一世 “恭喜大师重塑肉身,昔日的传奇必将在这个时代重新延续。” 苍茫峰山巅寒池之内,宋长生看着从祭坛灵池之中缓缓走出的无桀笑着拱手道。 无桀做了漫长岁月的器灵,刚刚重塑肉身,尚有些不太习惯,脚步动作都不太协调,踉踉跄跄的走下祭坛的台阶。 低下头,看着脚下寒池晶莹剔透的冰面,借着倒影看清了 二哥他们在分派好任务后,就偷偷摸摸的分成三路,朝吴师爷所说的那一栋住宅楼走去。 也不想去电脑房玩了,就看着手机屏幕发呆,没过几下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父母回来的时候了,可能是这七天以来打炮打的太多了吧,总感觉身子虚。 沉默不语,但是昊南已经能够感觉到天皇的气息变动,已经是减弱了许多,这个家伙,若是不给他来一点硬的,它是不会知道自己对它的重要性。 斑的神色一愣,没料到对方竟会走的这么干脆,不过以对方的速度来看,他肯定是追不上了。 她是个踏实肯干的姑娘,也是新来一批人当中的佼佼者,办事认真,创意大胆新颖。 两种可能性,谁都有可能就是汉娜所说的“下一步”,凌枫没法进行最后的判断。 一记对拳,两人分别滑步退后到了各自的一半舞台,眼睛对视着对方,慢慢的都是不服输。 时空能力只能把一切恢复到陨石灾劫之前的模样,而即便是陨石灾劫之前,这块大陆也只有这么一片绿荫之地,若要真正让大地苏醒,关键还是要靠阿尔宙斯。 昊南听得林修的话语,昊南却并未选择放慢身形,依旧是催动速度,向着无边的黑夜中继续冲去。 那位兄长,便是那早殇的顾戎。传言世子幼时,与一母同胞的兄长感情甚笃,极为亲厚。这倒也说得通。 但那九朱却明显话里有话,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虞思哲脸色难看了几分,不是冲着自家妹妹来的,他需要打的那么辛苦么? 东方云阳暗自猜测着,想到这种情况他也不禁动了一些心思,如果是商船遇到什么麻烦,他再施以援手是不是会获得一些声望呢。 他们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子旁,坐在罗恩和赫敏中间,假装没有注意到人们都站起来盯着他们看。 这种看似根本没用丝毫保障的打赌,不论答应与否似乎都与他没半点损失。 “根据周相去世之前,和米国佬签的协议,咱们天朝的电影 市场对米国是完全开放的。 关于飞雷神之术,松源上弘倒是有了解,之前在第九番队队员的切磋对战时候,他也见过东方云阳使用这招术,东方云阳这招术的确是一招特殊的术。 他退到她身后,一手揽在她腰间。下巴搁她颈窝里,与她一道,低头打量阿狸。两人举止亲密,似每一对寻常夫妻一般,相互间萦绕着浓浓的,过日子的气息。 若是守城门的兵士如此玩忽职守,那可是相当于违反了军令,要掉脑袋的。 她每次竭尽全力的攻击都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化解掉,三招之约早就过了,无罪却依旧没有着急出手,他就像是一尊神祗,面无表情的俯视着自己的对手。 不管喜不喜欢金二饼的人都不得不承认金家的大公子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的心如同在滴血,当日让范铜和鬼影一明一暗追杀姜思南,但是没想到两路人马全军覆没,就连鬼影都没有能够回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太极混元经》 宋长生想的和无桀差不多,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觉得灵眸死在了那一战之中。 这是他自修炼以来对付过的最难缠的对手,对方深谙存身之道,却死的这么平静和干脆,有违常理,而且现场疑点重重,他也无法欺骗自己的直觉。 只不过四界现在最需要的是和平与稳定,因此在明面上,大家必须统一口径给灵眸盖棺定论,可私下 虽然林羽在关东地区的时候是和火箭队有过有些交集,但是他那个时候绝对可以说没有什么太大的名气,所以他也是没有想到木剑明居然会听说过自己的名字。 苍棋微微点头,手掌贴在叶沐后背,一股精纯的暖流涌来,叶沐觉得很舒服,全身的麻痹感减弱了不少。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妈妈就不相信呢!而且他们还被妈妈误会了,误会他们是爱撒谎骗人的孩子,这可把他们难受坏了。 论军中的级别,陈辉这个大将的身份远在沈追星这个参军之上,陈辉给沈追星行礼,那是出于一种绝对的尊重。 看见了萧章胸口位置的五品炼丹师徽章,俏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随着不断深入,前方出现的鱄蛛越来越多,前仆后继,源源不绝,带头的杰汉明显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众人突进的速度越来越慢。 蓝月身在空中,顿觉背后一阵剧痛,忙抖擞肌肉化解,一个空翻落地时,后背疼痛已经全部消失,蓝月不禁感叹自己肌肉经过电击火疗之后,抗击打能力已经相当强大。 他们带着谈笑风生的模样,脸上亦是露出惬意的神情,不知,他们是因为听到了醉人的音乐而感到心旷神怡,还是因为他们身旁坐着的佳人呢。 “可是…”那个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之后指着已经拿出精灵球的林羽想说些什么。 苏程的红烧肉、红烧排骨的方子以惊人的速度在长安流传来来,然而猪肉却一斤难求。 “杨兰,你怎么啦?”傅斌搂着我焦急地掐着我的人中,扶我坐在走廊边的一排座椅上。 “天尊,没想到,竟然是你,竟然敢对我动手,你是活腻了是吧!”这个时候只见风冷月双眼之中一阵轻蔑的看着墨无情说道。 卡美洛王国,也是学术氛围最为宽松活跃的国家,盛产魔法师,有法师之邦的美誉。 怎么说呢,俞大猷的情商,还真是不太高……这安慰人的话,听起来咋就这么怪呢? 凡正炮弁,其缺为把总职,司教练枪炮并药弹舱布置事宜,由副炮弁或 一等炮目考充。 \t余茂婷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无法联系上樊铁人,所以樊铁人现在的处境应该很糟糕。 萧逸冷哼一声,嘴角一抽,看在眼里,于是抬起清单,他倒是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剑桥大学的博士,是不是真的有真才实学,还是虚有其表,徒有虚名。 “其实我比较好奇,这个天空竞技场的老板是谁?”方浪挑了挑眉。 徐芽有些冷,不停地搓着手。徐苗见状,伸手把她搂在怀里,彼此取暖。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等盖完房子买辆马车,这样去哪儿都方便一些。 \t第二天一早,唐大佑找上了林肃,听到唐大佑所讲,林肃心里一阵感动,其实好人,就是有好报的。 但是我何必要向权御解释呢?穆云说出了整件事的本质,权御是怎么跟权海伦解释我的呢? 第二百七十八章 、赤离觉醒 见已经达到既定的目的,宋长生缓缓收功,看向一旁的赤离道:“如今是九分阴气一分阳气,十为圆满,【九阴之体】的天缺在此刻算是勉强补上了。 眼下只需要以外阳洗练,促成九阴九阳,平衡循环即可。 为师的纯阳之力太强,会扰乱她体内的阴阳之力,反客为主。 接下来便由你来收尾吧,此乃阴阳共济之法,以稳妥为主,切莫急功近利,你师妹现在很虚弱。” “弟子遵命。”赤离郑重的盘坐在画颜的身前,与其四掌相对,将体内的纯阳之力温和送入画颜的体内,每一次输送都格外的小心,生怕扰乱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见状,宋长生也放下心来,走到四方亭中享受片刻难得的安宁。 只能说他以前对弟子不上心都是有原因的,太累了,感觉比处理家族庶务都累。 画颜和赤离已经算是非常的省心了,但还是有一大堆的问题需要他去解决和规划。 两年多的时间,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问题,但万事开头难,他已经将最困难的部分搞定,也算是兑现了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积攒了一些资本在手上。 这样一来,向万象宫求援的事情算是稳了。 夺魁之后,万象宫还欠了他一个承诺,只要他的要求合理,万象宫肯定不会拒绝,他只是不想将这么宝贵的一次机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如果万象宫有四阶之上的天机师他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取出家族酒坊之中新酿的灵酒给自己满上,鼻尖轻嗅,酒香混合着花香,令他精神一振。 清澈透亮的酒液入喉,绵,软,回味带着一丝如蜜般的甘甜。 “此酒倒是不错,月婵应该喜欢。” 就在他自斟自饮的时候,周遭的灵气突然开始剧烈的震荡起来。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回头一看,只见天地间的阴阳之力如同江河,浩浩荡荡的向望月崖涌来。 这般声势,他修炼至今还是第一次得见,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赤离和画颜这两个紫府修士。 阴阳之力分别聚在两人的身侧,极速旋转之间,隐约形成了两条黑白游鱼,两人正好位于两极也就是“鱼眼”处,无论游鱼的位置如何变幻,极点巍然不动。 赤离那一头显眼的赤发在此刻迎风飞舞,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焰,体内更是有一股狂野的力量在复苏。 “这是……” 宋长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双眼死死的盯着赤离。 一些几乎快要被彻底尘封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之中重新涌现。 当初,阳州天阳峰下,他与赤离初次见面,便是被他那一头醒目的赤发吸引。 赤火老鬼生育能力超群,有几百个儿女,孙儿辈更多。 但只有赤离一人继承了他那一头醒目的赤发。 黑发由黑转赤,这是赤火老鬼体内血脉觉醒带来的变化。 赤火老鬼少年时期村子被妖狼入侵,于亲人惨死的绝境之中觉醒了这股力量,只是他学识有限,为了找狼群复仇,过度动用自身血脉力量导致沉寂,直到突破紫府期之后才再次觉醒,并得到了一卷有关血脉力量的法门。(详见第五卷315-318章) 这篇法门对宋长生帮助甚大,是他凝聚【星辰血脉】的重要基石,绝对是世间一流的法门。 赤火老鬼体内的血脉力量虽然微薄,但凭借着这篇法门运用自己的血脉力量,也能够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力量。 即便阳州到现在已经有数位紫府修士,他依旧能够稳压所有人。 赤离的转变则发生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洗经伐髓之时觉醒了体内的血脉力量。 他当初便是看中这一点,觉得很有潜力才破例收赤离为亲传弟子。 后来才发现,赤离体内的血脉力量非常微弱,比重新觉醒的赤火还要弱上一丝。 这让他心中的期待大减,再加上那段时间宋氏面临了太多的挑战,无暇分出太多精力教导,赤离也逐渐淡化在了大众视野之中。 即便后来突破紫府期,他也没有像赤火老鬼那般再度觉醒。 至此,宋长生对赤离的期待算是全部落空了,只将其当做两族之间的一个纽带,不再让他背负更多。 这一次之所以将其召回,也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心底其实没有特别高的期待,毕竟资质有限,不能强求太多。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亲传弟子。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与赤火老鬼突破紫府期时展现出来的一般无二,甚至还要强大数倍。 这意味着,赤离体内的血脉之力产生了二次觉醒。 能够将“法则道纹”铭刻在血脉之中的,只有站在金字塔上的那一小撮人,他们的血脉力量,不比寻常的灵体差。 赤火老鬼就是吃了散修出身的亏,他要是出身有底蕴的大势力,成就绝对远超现在。 只是,他遇到赤火老鬼的时候,对方体内的血脉力量已经沉寂了。 后来即便二次觉醒,他也没有看出那是哪一种血脉,只知道是某种阳属血脉,而且大概率来自某位异族的大能。 如今赤离也发生了二次觉醒,他或许可以彻底搞清楚这个疑问了。 只是,让他心中感到疑惑的是,赤离是怎么觉醒的? 突破紫府期时他没有觉醒,第一次吸收日精之气的时候也没有觉醒,只是让他给画颜洗练一番,莫名其妙的就觉醒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看着那源源不断的阴阳之力迅速汇聚,他开始在脑海之中迅速回忆相关的典籍,却一直没有收获。 直到他运转【破妄眼】看向两人,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赤离这段时间一直在吸收日精之气,此乃至纯至阳之力,或许在无形之中壮大了他体内的阳属血脉。 他在给画颜洗练的过程中,因为修炼了同一种心法,所以会造成法力的共通。 这也就意味着,画颜体内的阴气会不可避免的涌入赤离的体内。 本来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结束之后,宋长生出手可以轻易的给他化解。 可画颜身为【九阴之体】,修为又在赤离之上,阴阳一体两面相互对立,阳气是阴气的克星,可更加猛烈的阴气却也可以扑灭阳气。 画颜体内的至阴之气进入赤离体内,让他的阳属血脉感受到了威胁,就像是寒风中的烛火,不得不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来抵御,最终促成了二次觉醒。 逻辑上和赤火老鬼少年时期的那次觉醒差不多。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次意外,赤离的这次觉醒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月华之力虽然也是至纯至阴,但因为修炼心法的原因,体内的日精之气天然能够与之融合,并不能带来外部刺激。 “我事先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宋长生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责。 他让赤离先从日精之气开始修炼,本来是因为男阳女阴的惯例,完全没想到还能借此壮大赤离体内的血脉。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一直吸收日精之气,应该也能促进二次觉醒。 要是后面阴阳同修,时间一长反倒会起到反效果。 虽然这是他的知识盲区,但他也确实没有发现赤离这些时日的变化,这是他作为师尊的失职。 阴阳风暴之中,赤发纷飞,仿佛一团能够燃尽一切的火焰,泛着灿烂的金色。 正在为画颜洗练的赤离本人却没有丝毫的察觉,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热汤浴里面。 反倒是他对面的画颜率先察觉了,她只感觉自己的掌心像是放在一块烙铁上面,恐怖的热力似乎要将她融化。 “师尊,大师兄他……” “是为师失察,没有发现你师兄的血脉变化,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事到如此,你便帮你师兄一把吧,调动体内的阴气,全力冲击他的丹田。” “这……” 画颜有些吃惊,修行多年,她对自己体内的阴气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寻常的筑基修士,只是接触就会暴毙。 全力爆发的情况下,就连金丹真人都要暂避锋芒,赤离只是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直接冲击丹田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看着宋长生那坚定的眼神,她最终选择相信,咬了咬牙,将体内的阴气顺着经脉全力输入赤离的体内。 强横的阴气就像是一瓢水直接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面瞬间沸腾起来。 一时间,赤离体内好似天人交战,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冰晶,望月崖上甚至开始飘起了雪花。 这一刻,他就像是冰雪世界中最后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赤离体内阴气汹涌,意识已然陷入了沉寂。 换做是常人,在阴气注入体内的时候便已经死了,可他体内的血液依旧滚烫,牢牢地护住了心脉和神魂不被阴气侵蚀。 烛火虽然炽烈,但总有燃尽的一天。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选择便是让这火焰燃遍整个世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些藏于血脉,隐于血肉,深埋基因里面的东西在此刻全部涌了出来。 恍惚之间赤离仿佛看到了一道矗立在煌煌大日下的伟岸身影,对方缓缓抬起手,隔空遥指,点向他的眉心。 霎时间,久违的温暖重新将他笼罩,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流淌的血液都在沸腾。 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现,如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见此情形,一直在关注着他身体变化的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画颜的身后,轻轻一掌断掉了两人的联系,随后将其牢牢地护在身后。 阴气的供给一断,赤离体内的纯阳之力瞬间占据了上风。 “咔嚓咔嚓” 笼罩在他体表的冰晶开始层层崩碎。 “轰……” 一股强大的纯阳之力从赤离的体内猛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望月崖,那存在多年的四方亭直接被掀飞。 见状,宋长生心底不由得大呼失策。 赤离却有些止不住体内的力量,不仅头发在熊熊燃烧,就连毛孔都在喷薄着火苗,整个人都被烈焰包裹,七窍不自觉的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额头青筋毕露。 “炼化!” 宋长生掌心翻转,拍在赤离的头顶,其体内乱窜的纯阳之力被直接镇压,缓慢的融入到他的血脉之中。 炼化的过程一直持续到深夜,待其体内的血液停止沸腾之后他才收敛法力。 即便以他的修为,收功的瞬间也不禁踉跄了一下,身后的画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师尊?” 宋长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稳住身形道:“无妨,只是消耗有些大。” 本来元婴真君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一介金丹强行插手,没有被吸干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见他没有大碍画颜才放下心来,不解的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不用担心他,是好事。”说罢,宋长生转身看向画颜道:“你感觉如何,没有影响到你吧?” 画颜微微摇头道:“弟子很好,已经像您说的那样,在体内种下了火种。” “嗯,如此我也能对龙象真君有所交代了。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只是开始,你体内的火种还很微弱,需要长期的调养,日常吸收日精之气即可。 如果追求效率的话便需要用到极阳之地,我这里虽然有个去处,但距离太远,后面我会抽空去一趟万象宫,你的师门应该会有更合适的地方。” “有劳师尊为弟子操心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之间何必如此?” 说罢,他看向打坐调息的赤离,幽幽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对你师兄操心的太少,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你今日也算间接替我弥补了一大过失。” 他的语气充满自责,自幼聪慧的画颜知晓其中肯定存在隐情,试探性的道:“师兄刚才是不是觉醒了血脉?” “不错,应该是某种纯阳血脉,具体的目前还犹未可知,你先歇息一二吧,你师兄应该快醒了。” 两人一直等到旭日东升,泥塑般的赤离才将此次的收获完全消化。 睁开眼,最先浮现出来的乃是一抹显眼的金色。 “赤发金瞳?”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 …… ps:道友们觉得这个更新时间怎么样。 第二百七十九章、 血脉传承,真君谢礼 赤发金瞳,这是赤离血脉觉醒的显著特征。 世间血脉万千,符合这些特征的血脉不在少数,特别是跟妖族有关的血脉,往往都有非常明显的生理转变。 如阳属血脉之中,就有朱雀、毕方、九头凤等血脉的继承者会出现赤发的特征。 而金瞳也有蟠龙、朱厌、巳蛇等血脉。 不过,两种特征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就比较少见了,加上他血脉之中的纯阳之力,宋长生目前能想到最接近的答案便是【三足金乌】。 这也只是猜测,因为其血脉之中还蕴含着难掩的野性,这是【金乌血脉】所不具备的,而且他的血液也没有转化成金色,这一点和血脉浓度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 当下这个时代,想要确定一种血脉的来源实在是太困难了,因为血脉会融合会突变。 谁也不知道赤离体内是一种血脉还是多种血脉,宋长生猜测大概率是两种。 当下展现出来的纯阳血脉明显属于异族,可他本身却是人族,这就意味着,这是人族与异族结合之后诞生的血脉。 不同的种族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想要打破这一层隔离,异族的修为至少要达到四阶转化出道体,通俗的讲就是人身。 其血脉之中存在“法则道纹”,这是化神期修士的标志,人族修士达到了这个境界,其本身的血脉便已经是当世顶尖。 这个境界的大能,其伴侣的修为通常也不会太弱。 当然,龙属和合欢道的修士除外。 赤离的先祖,大概率是一位异族大能和一位人族大能,两者血脉融合最终造成了这个局面。 那位人族大能的血脉未知,异族那一部分大概率是【三足金乌】。 这是妖族的顶尖血脉,就是不知道,赤火老鬼他们这一脉传承到现在还能剩下几分。 “能够在画颜的阴气下活命,应该也不会太弱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此刻,刚恢复意识的赤离尚有些迷茫:“师尊,弟子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宋长生语气温和的引导着他。 “我梦见一个人,看不清面容,矗立在大日之下,他只是摇摇一指,我身上的血液便沸腾了起来,脑子里面也多了一篇名为《金乌曜日诀》的修炼心法。” “《金乌曜日诀》?” 宋长生心下了然,看来他推测的没错,赤离体内的确实是罕见的【金乌血脉】。 “你们家族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你看到的这些其实是铭刻在你血脉之中的传承,你突破筑基期的时候肯定经历过一次,这是你的二次觉醒。 这一点你需要感谢你的师妹,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巧合,你或许永远不会再有这第二次觉醒。” “竟是如此,感谢师妹出手相助。”赤离连忙起身行礼,说完才意识到,现在是白天,而画颜竟然在没有斗篷遮蔽的情况下直接沐浴在阳光之中,不由得惊喜地道:“师妹的天缺补上了?” “多谢师尊和师兄相助,让画颜得见天日。”画颜病态苍白地脸上由衷的露出了笑容,她上一次这么笑的时候,还是在幼年时期。 “好了,一家人,客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颜儿,你刚刚种下火种,力量尚有些微弱,往后你白天吸收日精之气,晚上便参悟阴阳之道,循序渐进,天缺自然圆满。”宋长生语气严肃地说道。 “弟子遵命。” “至于你。”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赤离:“随我入殿一趟。” 赤离心神一凛,连忙领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朝着主殿走去。 抵达主殿之后,宋长生便挥袖屏退了所有的执事和值守的族人,在主位上落座之后道:“血脉觉醒之后,体内可感到有什么变化?” “启禀师尊,弟子只感觉体内涌动着一股庞大的力量,但弟子似乎无法掌控它们。” “这是正常的,你之前的血脉力量太过微弱,因此并没有掌控它的经验,忘却你原本的心法,转修《金乌曜日诀》,自然而然的就能掌控体内的血脉力量。 虽然你体内的血脉力量很强,但你要吸取你父亲的教训,不要过度的使用,更不能竭泽而渔,要学会主动壮大这股力量。”宋长生严厉告诫。 突然获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很多人都会沉迷甚至依赖,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无法掌控的力量,总会有用尽的那一天。 赤火老鬼当初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是血脉力量也有干涸的时候。 同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容许在赤离的身上再出现一次。 闻言,赤离的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抵触的心理,不是抵触宋长生的训诫,而是抵触让他转修《金乌曜日诀》。 他是紫虚真人座下的首席弟子,他一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荣耀与自豪,从拜师的那一刻起,他就立志继承宋长生的衣钵。 《金乌曜日诀》或许更加契合他,但那不属于宋长生。 而且他心里也并不觉得这篇心法会比《太极混元经》更强。 “师尊,弟子……弟子不想修炼《金乌曜日诀》。” 宋长生眉头猛然一皱,但他并未急着训斥,而是心平气和的追问道:“为何?” 赤离如实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听到他的理由之后,宋长生只觉得又欣慰又可气,斥道:“荒谬!狭隘!无知! 修炼当集百家之长,如何能够偏听一家之言,跟在为师身后亦步亦趋,如何能够走出自己的路,如何能够明悟大道? 若是从一而终,岂能有今日之我,你师妹又岂能补上天缺? 你我虽是师徒,但为师的路未必就完全适合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是我宋长生的弟子,应该比常人更早地明白这个道理。 日后便主修《金乌曜日诀》,以《太极混元经》阳篇为辅,你是纯阳血脉,阴篇日后就莫要修炼了。” “弟子遵命。”赤离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严厉的批评。 见状,宋长生收敛了些许怒气道:“永远不要将自己的目光局限在边陲这一隅之地,人族的天地无比广袤,为师希望你能登上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的锋芒,而不是跟在我身后庸碌一生。” “明天我要动身前往万象宫,你与画颜在族内潜心修炼,回来之后为师自有考校。” “是。” 赤离正准备退下,宋长生又开口将其唤回道:“望月崖上的石亭被你损毁,你重新立上,位置需分毫不差。” 略微有些狼狈的退出大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被严厉斥责了一番,但他的心里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他从宋长生的语气之中听出了期许,这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男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认可。 在家族中追求父亲的认可,求学中追求老师的认可,婚姻中追求妻子的认可。 但他不是赤火最器重的儿子,更不是宋长生最出众的弟子,在他们面前,自己似乎可有可无。 可就在刚才,他知道自己错了。 积压在心底的那一块石头,在此刻终于得以搬开。 他大步返回自己的庭院,将脑海中的《金乌曜日诀》抄录了下来,盘坐在软榻之上开始转变自己的修炼心法。 如今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收获更多的认可! …… 宋长生原本是打算带着画颜一同返回万象宫的,让龙象真君亲眼见见也更有说服力一点。 后面转念一想,现在正是对方参悟阴阳之道的最佳时间,还是不打搅的好,他的这张脸现在还是有些公信力的。 另外,画颜想要提升效率,需要用到极阳之地,他掌握的那个远在天山的另一侧,不仅距离远,还有他的神魂化身在里面融合灵躯,并不是很方便,后面肯定还是要借用万象宫的渠道的。 等确定好了再将其送回去也不迟。 走进空间传送阵,宋长生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走这一趟除了求人以外,也是去接收当初许诺给自己的报酬,即“拜师礼”。 万象宫出手一向阔绰,天象真君都说是大礼,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抵达东海之后,他先是去和坐镇腾龙群岛的庄月婵见了一面,然后才动身前往龙象真君所在的万象学院。 “晚辈拜见真君。” “今日怎么有空来拜我,莫不是颜儿给你添了什么麻烦?” “真君说笑了,颜儿聪慧伶俐,尊师重道,如何会添麻烦。 晚辈此行乃是为报喜而来,颜儿的天缺已经补上了,只需要再调养一段时间,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此话一出,龙象真君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沉声道:“此言当真?” 宋长生呵呵一笑道:“真君面前,晚辈岂敢妄语。 九阴生阳,颜儿如今已经可以短时间沐浴阳光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龙象真君大笑而起,看着宋长生连说了三个“好”字。 “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将颜儿交给你是对的。 宋紫虚啊宋紫虚,你还真是擅长制造惊喜,我等多年未曾化解的顽疾,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解决了。 早知如此,颜儿也不必受那天劫之苦。” “真君过誉了,晚辈只是刚好在这方面有些许心得而已,还好没有辜负几位真君的信任。” “不必自谦。”龙象真君大袖一挥,站起身来道:“昔日本君曾有言在先,只要你能解决颜儿的天缺,便赠你一份厚礼。 如今你已然兑现承诺,本君自然也不能含糊。” 话音落下,他的掌中华光一闪,浮现出一卷玉简:“你修炼的乃是【无量道】,最重大道感悟,万象宫历代真君留下的大道感悟尽在其中,其中还有数位同样修炼过【无量道】的祖师,望你好生参悟。” 看着眼前的玉简,宋长生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震惊。 万象宫历史上出现过多少位元婴真君? 几十位总是有的。 他们的大道领悟,可谓是万象宫强盛的基石,虽然是可以随意拓印的文字,可价值却不可估量。 他能够将【无量道】修炼入门,便多亏了天象真君当初交给他的那份前人感悟。 如今,龙象真君竟然将所有祖师的大道感悟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相当于将万象宫最重要的一部分底蕴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不仅仅体现了万象宫对于画颜这个【九阴之体】的重视,更是在最大程度的对他释放善意。 他若非是一家之主,恐怕早就招架不住加入万象宫了。 “晚辈多谢真君赏赐。”宋长生捧着玉简,深深的行了一礼。 龙象真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都是你应得的。” “适才你说颜儿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可有什么难处需要万象宫帮忙的,尽管开口。” “晚辈正想跟您商议此事。 颜儿的天缺正常修炼也能弥补,但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这无疑是在浪费天赋。 想要提升效率,非极阳之地不可,而且品质越高越好,不知万象宫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极阳之地?”龙象真君沉吟了片刻,笑道:“有一个地方应该会很合适。” “逐鹿书院有一秘境名为【九曜阳池】,至阳至纯,从仙朝时期传承至今,乃世间罕有的极阳之地。 当初五院大比之时,国师便有言在先,必要的时候可以借颜儿压制体内的阴气,不用白不用,便让颜儿去逐鹿书院吧。”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道:“真君,我身为五院导师,好像是有一个直入逐鹿书院的举荐名额的吧?” “不错,每一季都有一个名额,怎么,你有心仪的晚辈要举荐? 本君可要提醒你,即便是举荐入学,也要通过层层考核,逐鹿书院的考核难度可不比分院。 要是没有通过,名额可就作废了,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接受你的举荐。”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一点晚辈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可还有别事?” “有的,晚辈想要请孤鸿大师走一趟,在除夕夜之时为宋氏望气,还请真君能够书信一封代为引荐。” “除夕之夜望气?”龙象真君心中虽然疑惑,倒也没有追问,颔首道:“本君修书一封,你直接带走便是。” …… 第二百八十章 、真君解惑 有龙象真君的手书,请人的事情非常顺利,孤鸿大师答应的很爽快,不过也顺势提出了一些要求。 “老夫为道友望气,不要报酬,只想与道友就阴阳之道深入探讨一番,上次玄音真人金丹典礼老夫在闭关未能亲至,听我那凌霄师侄讲述之后,老夫深感遗憾。” “莫非孤鸿大师修炼的也是阴阳之道,难怪我第一次见到道友的时候便有一种亲切之感。” 孤鸿大师苦笑着摆了摆手道:“孤某不才,蹉跎近千载也未曾触及到大道之门,在道友面前,属实是萤火与皓月的分别啊。” “大师说笑了,大师是前辈,能够与前辈论道,是我之荣幸。除夕之夜,宋某在苍茫峰恭候大师。”宋长生躬身一礼道。 孤鸿肃然还礼道:“孤某定然准时赴约。” 从孤鸿的洞府离开之后,宋长生又抽空拜访了伊天正以及雷象真君,并打听了有关季时年以及凌霄等人的近况。 他抵达万象宫也有些时辰了,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人,不可能一个都不来见他。 “东海最近异动频频,或许是海族又在酝酿什么不可见人的阴谋,也有可能有什么灾象在凝聚,我让剑心和凌霄他们亲赴东海查探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有效的消息传回来。 时年从五院大比归来之后便准备闭关突破元婴期,闭关无定时,出关时日未知。有时候,窥破那一层境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具体何时能够突破就看时年的造化了。” 闻言,宋长生顿时心生好奇,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求学的态度道:“敢问宫主,金丹之上,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层境界?” 古文传记、经书典籍,他修炼至今不知道看了多少,其中不乏元婴真君遗留,更别提龙象真君还将万象宫历代真君的大道感悟全部交给了他。 按理来说,他对于元婴期这个境界应该已经有了十足的了解才对。 可知道的越多,他对于那一层金丹之上的境界便越是陌生,越是迷茫。 如今听到伊天正谈论这个话题,他也想解开这个潜藏在心底的疑惑。 伊天正低眉思索了片刻,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道:“相较于其他的境界,元婴期确实比较特殊,你的心里会有疑惑也很正常。 按照现在主流的观点,元婴期便是登临大道,便是渡心魔劫,便是碎丹成婴,甚至还有人将其进行了更多的细分。 这些说法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们将这件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突破元婴期很难,但过程却比你们先前所有的境界都要简单,有可能就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有些人闭关百年而不可得,有些人却只需要挥挥手的时间,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因为,心魔劫?”宋长生心中似有所悟。 “不错,突破元婴期的关键便在于心魔劫,其实说是心魔,倒不如说是执念。一念通百念通,求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 只要能够渡过心魔劫,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可执念主要便体现在一个‘执’字,又岂是轻易能够拔除的? 有的人,执念根深蒂固,莫说是百年,就算是千年万年也未必能够做到念头通达。 世间多的是这样的人,他们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心魔是我们修玄之人的说法,佛门更愿意称其为‘痴’。 你的心中,有‘痴’吗?” 面对伊天正询问,宋长生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这个问题,最终点了点头。 他心中的执念太多了,有些太过久远,已然被时间埋葬,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藏了起来。 “‘痴’之所以是‘痴’,就是因为沉迷,你越是沉迷,便越是会深陷其中,很多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闭关,与其说他们在闭关渡心魔劫,倒不如说是借着闭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只有将心静下来,人才不会犯错。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低效的方法,往往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见到成效。 你如果能够做到心如止水,直面自己内心的执念,渡过心魔劫只是弹指一瞬。 所以,你不要将这件事情想的太过复杂,说的不负责任一些便是……随缘而定。 你越是执着就越是容易陷进去,年轻便是你最大的资本,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你会发现,一切水到渠成。 或许某一天,你在庭院之中闲逛的时候,心魔劫自然而然就过了。” 宋长生心中似有所悟,挺直了脊梁,冲着伊天正一鞠到底道:“多谢真君解惑,晚辈不胜感激。” 伊天正的话给他解答了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即闭关的目的所在。 人人都在闭关,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闭关的目的所在。 闭关不是为了渡劫,因为所谓的心魔劫乃是修士自身的执念,是他们内心的“痴”,并非紫府期的小心魔劫和突破金丹期的小天雷劫,并没有具体的降临时间。 当你满足突破元婴期的所有条件之后,只需要化解这份名为心魔的执念,碎丹成婴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将这份执念化解,那就只有看他自己的了。 若是不能化解反倒陷进去的话,执念生魔便是死期。 当然,还存在另外一种情况,那便是生魔之后又通过特殊手段将心魔压制了下去。 玉漱真君当初便是如此做的,也间接为她的死埋下了伏笔。 “不过是闲谈罢了,谈不上解惑,老夫不过是费了些口舌,你替画颜弥补天缺,这段时间想必费了不少的心神。”伊天正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时辰已晚,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这段时间,让【锦绣旗】方面多关注东海的异动,海族虽然大败而归,但它们恢复元气的速度同样很快,莫要放松警惕。” “遵命。” 宋长生离开万象宫之后便动身赶赴腾龙群岛,除了缓解相思之情以外,主要也是打算升级一下腾龙群岛的防御大阵。 腾龙群岛的防御大阵本身不弱,但太过陈旧,在先前的大战之中也多有损毁,是时候来一次全方位升级革新了。 时间紧任务重,宋长生忙的脚不沾地,年关将近才返回苍茫峰。 这段时间,画颜日日吸收日精之气壮大体内的火种,对于【阴阳法则】的感悟也达到了小成之境,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极为不错了。 毕竟。 一个【九阴之体】,修炼【阴阳法则】,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一件非常颠覆性的事情。 都知道阴阳共济是弥补【九阴之体】天缺的根本性办法,但这一步实施起来可谓是难上加难,鲜少有人能够成功,大多都是以其他的办法进行压制,或者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自行化解。 能够在紫府期便将天缺弥补的,纵观历史也找不出几人。 仅凭这一点,宋长生就可以名垂青史被世人铭记。 赤离这段时间完全放弃了月华之力,只吸收日精之气进行修炼,体内的【金乌血脉】明显壮大了不少,直接突破了紫府中期。 两人得知宋长生归族,也是在第一时间赶来拜见。 “免礼吧,极阳之地的事情已经确定好了,逐鹿书院有一处秘境,名为【九曜阳池】,很适合你。 年关一过逐鹿书院便会进行新一轮的招生,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了。”宋长生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就摆明了画颜将会在明年年初离开苍茫峰,前往逐鹿书院。 一时间,赤离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嘴张了又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画颜对他的态度大为改善,不说有多少的好感,绝对没有恶感。 这一离开,天各一方,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距离而淡化。 先前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只是,他同样清楚,这个决定是为了画颜好。 以她的天赋,若不是这天缺,应该早就突破金丹期了,绝不能再继续浪费下去。 赤离的心思几乎都快要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举荐直入逐鹿书院的名额,颜儿是万象宫那边的关系用不上,旁人我也不信任。 离儿,你可愿去逐鹿书院闯上一闯,【九曜阳池】不仅对颜儿有用,对你壮大自身血脉同样有极大的好处。 身处异域,你们师兄妹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赤离的心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激动的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你们便一同出发吧,机会难得,莫要让为师失望。” 安排赤离前往逐鹿书院绝对不是宋长生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方便他追求画颜。 从先前的交谈之中他便敏锐的察觉到了赤离的一大短板,那便是目光短浅,阅历浅薄。 这是他所处的环境导致的,因此宋长生并不怪他,却也不能任其发展。 逐鹿书院作为人族修真界西南之地最好的学府之一,天骄云集,师资力量也都是顶尖的。 赤离若是能够去历练一番,肯定会有脱胎换骨般的巨大转变。 只要提前见识了更大的舞台,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会变得长远,不再局限于眼下这一隅之地。 没有长远的目光,人是走不远的。 也多亏他二次觉醒了体内的血脉,换做是以前,他就算有举荐的心思,赤离也达不到逐鹿书院的要求,顶多给他塞进万象分院里面。 但一个总院一个分院,双方掌握的资源根本就不对等,差距太大了。 好在,他哪一边都有关系,还有塞人的渠道。 “弟子绝对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赤离肃然行礼。 宋长生颔首作为回应,随后看向画颜道:“年关之前,家族应该会有一次针对邪道余孽的清剿行动,为此我专门请动了孤鸿大师。 家族现在人手吃紧,你们做好准备,随时等候我的调遣。 这会是一场硬仗。” 他也不清楚浩然联盟残存的势力有多大,但小心无大错。 除了事先给落霞城方面打过招呼以外,金乌宗和天脉宗他都没有通知,因为他决定以宋氏一族之力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天火鼎】的归属不会出现差错。 因此他必须将手头所有的有生力量调动起来,攥成拳头,在关键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打出去。 以画颜的实力,金丹期之下几乎没有对手,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这个年关,看似风平浪静,但注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并州,倾天宗。 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倾天宗不断的发展壮大,自己培养弟子的基础上还吸收了大量的散修加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实控了整个并州。 只是,并州蛮荒之地,资源太过贫瘠,发展很快就陷入了瓶颈。 而且,大部分的散修都是冲着倾天宗那位宗主来的,毕竟在很早之前就有传言说她即将突破金丹期。 可是众人左等右等,近百年过去了,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耐心早就快消磨殆尽了。 近些年更是过分,竟然让他们花费巨大的代价到处搜罗天材地宝,还最好的那部分灵田也被用来种植一些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古怪灵植,最后连个去向都没有,属实是令人心寒。 人心浮动,怨声载道,不满充斥在所有人的心里,随时有可能爆发。 于东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去请示。 “师尊,近些年压榨太甚,反对的声音多了不少,您看是不是想办法先安抚他们一番。” 灵眸无所谓的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想闹便让他们去闹吧,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除夕之夜将至,待本座将那【六转浑天丹】炼制成功,迈出那一步,四界都要屈膝臣服!” 于东阳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妥,正准备继续开口,耳边便传来了灵眸严厉的呵斥:“六万童男童女准备好了吗,要是坏了本座的大计,绝对饶不了你!” 饱含杀机的话语让他心肝一颤,连忙道:“还差一些,弟子这就去督促。”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灵眸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废物!” …… 第二百八十一章、赤星闪烁,除夕之夜 灵眸的话虽然没有直接骂出来,但于东阳心里却能够预料到,鲁国修真界那一战过后,灵眸对他的态度就已经开始转变了。 上次他求了一粒【四转浑天丹】突破金丹期,结果不尽人意。 从那之后,灵眸对他的态度便愈发的冷淡,甚至常常恶语相向,眸子里闪烁的寒光令人胆寒。 跟了自己这位师尊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她的身边从来不养闲人,无论你之前立下了多少功劳,一旦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的放弃。 当初的他,便是这一切的执行者。 曾经浩然联盟的功勋长老全都成为了炮灰。 以前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作为灵眸唯一的真传弟子在她的心中会占据不一样的份量,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走出大殿,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搓了一把坚硬的脸颊,随后以灵眸的名义发布了一项命令。 “宗主有令,凡倾天宗辖区之内的孩童,在参加升仙大会之前,必须经历统一教育,提前了解修真界常识和残酷,提高认知,提升修炼效率。 不从者将登记在册,升仙大会之时不予接收。” 六万童男童女不是一个小数目,并州本就人烟稀少,倾天宗这些年也没有将精力放在发展上,人口数量并没有较大的提升。 以前灵眸炼丹的药引都来自浩然联盟和血魔教。 两个势力都有专门的繁育场所,新生儿的数量完全能够供应灵眸的消耗。 联盟和血魔教接连覆灭,他们已经失去了外部的支持,只剩下并州这最后一块根据地。 但灵眸每年都要尝试炼制【六转浑天丹】,一次向他索要几千到一万不等。 他费尽心思搜罗,倒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和把柄。 只是,一次次的失败已经让灵眸的耐心消耗殆尽,她偏执的认为失败是药引不够的原因,因此在年初向他一次性索要六万童男童女。 莫说是六万童男童女,就算是六万凡人在一年之内消失都会造成巨大的轰动,甚至会引来金乌宗的注意。 他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大变活人,挖空了心思也才搜罗到四万多人。 现在灵眸下了死命令,他也顾不得会造成什么影响了,完不成任务,他连今年都活不过去。 在这个时代,修炼是每个凡俗家庭的执念,以此为要挟,不怕他们不从。 但这是一种自绝退路的做法,迟早会被人发现。 就算这一次糊弄过去了,可灵眸的胃口越来越大,他如何能够满足? 现在的他就剩下这点价值了,一旦不能满足,肯定难逃一死。 杀了他或许不能解决问题,但一定能够泄愤。 就算成功了,灵眸突破到元婴期,他一个紫府修士又能给她带去什么利益呢? “得想办法脱身了。”于东阳心中暗暗想道。 无论今年是成是败,他都将失去继续利用的价值,再不谋划后路,他的下场肯定比联盟那些功勋长老更加的凄惨。 他正在思索脱身之策,殊不知一张针对他们的无形大网已经在黑暗之中悄然成型…… 夜幕降临,笼罩在天穹的阴云难得被大风吹散了一些,露出了皓月和漫天的繁星。 苍茫峰之巅,宋长生手持特制的罗盘,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那条若隐若现的星河,手指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在前世,星辰有卫星、行星、恒星等具体的划分,还有自转公转等一系列的相关研究。 而在这方世界却并没有这些概念,不是因为蒙昧,而是两方世界的底层逻辑不一样。 按照前世的普遍认知,因为引力的存在,无论是行星还是恒星,都会是球体。 而且质量越大引力便越大。 这两点可以说是前世的常识了。 但这两点在这方世界根本就不成立。 他曾经抵达过小世界的边缘,那里被一层空间屏障所阻隔,虽然没有窥见全貌,但绝对不会是一个球形,更像是一片浮空大陆。 类似于“天圆地方”的概念。 而这,在这方世界才是常识。 这一点从紫御界的面积就能看出来,这方世界太广袤了,广袤的超出想象。 按照质量越大引力越大的定律,紫御界的引力就算是超人都扛不住。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紫御界存在引力,但还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和它本身的质量严重不符。 或许,跟小世界一样,它也是一片悬浮在宇宙之中的浮空大陆。 而这,直接重塑了他的认知。 从那以后,每一次抬头看天,他都不禁在思考,天上的那些星辰到底是什么。 是“创世神”在天穹之上留下的点缀,还是像太阳星那般的“恒星”,如果是恒星,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宇宙中还拥有着许多其他的浮空大陆? 这些疑问,在灵机真君交给他的《洪荒星录》之中得到了部分解答。 在占星师的眼中,太阳星和太阴星都是宇宙之中的唯一,是创世神的双目演化而成,其他的星辰不是什么大陆,更不是什么恒星,它们只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和日月乃至于紫御界本身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通过这些星辰,他们足不出户就可以通晓天下之事。 这不是臆想,而是通过实践得来的真理。 对于这方世界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常识,可对于宋长生来说却存在着非常严重的割裂感。 他的脑子里面有两套截然不同的理论,而且每一种都是无数大能通过实践得出的真理。 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修炼占星术的过程可谓是非常的坎坷。 后来,他选择将前世的那一套完全摒弃,选择“入乡随俗”,这时候再来看《洪荒星录》之中的星图,一切豁然开朗。 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观测一段时间的星象。 占星术是非常注重经验积累的,只有多看多学才能从那满天繁星之中窥探到未来的蛛丝马迹。 他现在才刚入门,正是积累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占星术更侧重的是天下大势的走向与变化,得到的信息往往非常的模糊,变数也多。 想要得到更具体的信息,还需要配合推演之术才行。 而推演之术,是需要修为作为支撑的。 真正有造诣的天机师,至少都是元婴修为,再往下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半吊子只能连蒙带猜。 宋长生现在连半吊子都还算不上,不然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就能推演出灵眸的生死。 纵然如此,他每天也是乐此不疲,按照《洪荒星录》的记载,看着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进行推演。 探索未知的过程总是令人着迷。 原本他以为今晚又会像往常那般一无所获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兀地瞥见了一抹赤色。 那是一颗散发着赤色星辉的无名星辰,它突然出现在本不应该出现的位置,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再也无法寻觅。 “那是什么?”宋长生面露疑惑之色。 天上的星辰数量虽然多,但这种特征鲜明的星辰不可能没有人记载并命名,但这一颗星辰他却从未听闻。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 占星师的眼中从来不存在巧合一说,只可惜现在的他还无法参透。 这时,宋青熙的脚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叔父,按照您的吩咐,诸位在外的长老都已经接到命令,秘密归族了。” “嗯,算算时间孤鸿大师应该也快要到了,你替我出面迎接,到时候直接带到入云殿来。 对于他的身份不需要保密,反而要大肆宣扬,吸引的关注度越多越好。” 宋青熙犹豫了一瞬道:“对于倾天宗的监视是否需要加大力度?” 宋长生在心底略微思索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道:“维持现状,不要打草惊蛇,一旦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我们再想要抓到她可就难了。” 倾天宗确实是他心中的第一嫌疑人,但他很清楚灵眸的实力,普通的探子根本瞒不过她的探查,这时候增派人手,很有可能会让她改变自己的计划,那样反倒会得不偿失。 “我明白了。” “嗯,顺便将无桀请来,望气之前需要让他给孤鸿大师提前演示一番,不然我担心大师会摸不着方向。” 宋青熙秀眉紧蹙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暴露宝瓶宗的炼丹传承?” “既然请人家出手,这些都是要付出的必要代价,暴露便暴露了吧,他顶多会觉得我们拥有一门特殊的炼丹传承,不会联想到宝瓶宗的。” “遵命。” …… 孤鸿大师对于此事还是非常重视的,在百忙之中提前了三日的时间抵达苍茫峰。 “宋道友,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今日便是除夕,你总该告诉老夫你的目的了吧? 若只是寻常之事,应该也不需要特意限定时间。” “事情是这样的,宋氏在偶然之中得到了一篇炼丹传承,其需要在除夕之夜引天地新旧交替之时的乾坤清气为引方能炼制。 与吾族同时得到这传承的还有一邪道余孽,我猜测他或许就隐藏在四界之中,因此想要请大师以望气之术替我将其揪出来。” 闻言,孤鸿大师顿时大为惊奇的道:“何种灵丹妙法,竟然要以乾坤清气为引,老夫修炼至今还是第一次听说,道友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师也知晓乾坤清气?” “这是自然,此物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望气师来说却再寻常不过了。 比如老夫这双目,曾经便以乾坤清气洗练过,这是成为望气师所必须经历的。 以前只听闻有人以乾坤清气修炼,从未想过还能拿来炼丹,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孤鸿大师笑呵呵的说道。 “竟有此事,不知这以清气洗练双目,可有什么风险?” “风险自然是有的,需在幼时便进行,大概一半的几率会变成瞎子,且终身不能复明,道友还是莫要轻易尝试为好。” “多谢告知。 既然大师知晓乾坤清气,那演示的阶段便直接跳过吧,眼下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可以准备开始了。” “嗯,可以。 但有一点老夫要提前声明,因为没有具体的方向,望气的过程中难免会产生疏漏,还请道友能够理解。” “完全能够理解,大师到时候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东北方向即可,西南之地交给我来便是。” 孤鸿大师微微挑眉道:“宋道友也懂望气之术?” “宋某自然不懂望气,但我有一门瞳术可以看到乾坤清气的存在,只是距离限制比较大,今夜的主力还是大师,我只能补个缺漏。” “道友当真博学,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果然不只是侥幸。” “这些客套话大师就莫要挂在嘴边了,请。” 宋长生引孤鸿大师到提前搭建好的高台之上,在蒲团之上盘膝坐下,面向东北方面,他则运转【破妄眼】,等待新年子时的降临。 就在两人等待的间隙,天空再一次被乌云笼罩,雪花从空中飘荡而下,很快便给苍茫峰换了一身新装。 “大师,这般天气应该不会影响望气吧?”宋长生看着那大的快要遮蔽视线的暴雪忧心忡忡的说道。 “修炼多年,这点困难还是能够克服的,时辰快到了,道友也要做好准备。” “明白。”宋长生重重颔首。 随着新年子时的到来,乾坤清气也随之降临,洗去了旧年的浊气,除旧迎新。 乾坤清气降临的时间极短,因此高台上的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片刻不敢松懈。 不多时,孤鸿大师便有所发现,沉声道:“有乾坤清气降于北方!” “北方?”宋长生精神一振。 倾天宗所在的并州便在北方,鲁国修真界也在北方,难道真如他猜想的那般? 他连忙转变方向,果然看到天边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空中的清气,从距离上判断,大概率是在大齐修真界境内! “果然是你!”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大袖一卷,带着画颜、赤离、宋青熙等族内的主要战力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并州。 新年的开端,注定要以一场杀戮开始! …… 第二百八十二章、紫虚vs灵眸 “紫虚道友,可需老夫相助?” “大师安坐片刻,宋某去去便归!” 宋长生的声音混着磅礴的风雪悠悠传入孤鸿大师的耳中,人已然完全融入无边的夜色…… 这场暴雪来的很急,大齐修真界几乎是在顷刻之间便被风雪覆盖,这样的雪灾,大齐修真界已经许多年未曾遇见过了。 还好宋氏的凡俗族人都已经转移到了苍莽小世界之中,否则不知道有多少没有准备的凡人会冻毙在这场突然来袭的寒潮之中。 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倾天宗总舵五指峰的炼丹房。 地火恐怖的温度几乎令空气都发生了扭曲,炽烈的火舌将丈高的【天火鼎】烧的通红,灵眸盘坐在丹炉的正前方,一丝不苟的将材料依次投入【天火鼎】中。 揭开厚重的鼎盖,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条面目狰狞的血蛟。 “吼——” 一声长啸,炼丹房之中陈列灵药的柜子顿时被吹的东倒西歪。 灵眸眉头微皱,一掌拍落,血蛟发出一声哀嚎,重新落入丹鼎之中。 “咕噜噜” 丹鼎之内盛着大半粘稠的猩红液体,正在地火的炙烤之下冒着密集的小泡,里面隐约可以看见多种奇形怪状的灵药在里面沉沉浮浮。 如果看的再仔细一点,还能发现其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七彩霞光,那是接引乾坤清气之后形成的异象。 乾坤清气、心头血、【伏龙藤】,这便是炼制【六转浑天丹】的三种主要材料。 为了炼制这一炉丹药,她已经失败了太多太多次,这一次可以说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找寻了六万童男童女,投入堪称历史之最。 之所以这么果决,主要还是因为她面临的威胁越来越强了。 这段时间,她能够明显察觉到监视倾天宗的探子数量在逐渐增多,这里面有金乌宗的人,有落霞城的人,甚至还有宋氏和天脉宗的人。 这也就意味着,几大势力对她都已经起了疑心。 她不知道自己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但可以肯定的是,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以童男童女为引,不管做的多谨慎,数量一多总会留下一些痕迹,暴露只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空前强盛,不成元婴,根本没有与其对抗的可能。 必须尽快炼制出【六转浑天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快了……快了,此次一定能够成功。”灵眸眼底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失败了这么多次,她早已经总结出了经验,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就在她一心炼丹的时候,危险也已经悄然临近…… 宋长生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跨越了数州之地,期间经过金乌宗也没有惊动陈中方等人。 【天火鼎】至关重要,他必须要抢占绝对的先机,让其他人参与进来只会徒生变数。 整个大齐,知晓这场行动的,除了宋氏便只有慕归白。 但他没有直接参与进来,而是坐镇西南之地,预防可能发生的变数,毕竟现在的宋氏内部非常空虚,除了孤鸿大师以外,几乎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修士。 隐匿自身气息来到倾天宗的上空,宋长生并没有急着动手。 灵眸在【空间法则】一道可谓是天赋异禀,先前几次逃跑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一次要是再让她逃走,天大地大,恐怕就没有再找到她的可能了。 “师尊,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画颜轻声问道。 “你们各自找地方埋伏,包围五指峰,开战之后,即便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切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非常凶悍且狡猾的对手,虽然她现在可能分不出什么精力,却也不能大意,不要靠的太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出手!”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遵命。” 画颜、宋青熙等人顿时四散开来,埋伏在不同的方位,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等众人就位之后,宋长生大袖一挥,抛出一连串的三角阵旗,足足有数百之多。 鲁国修真界一战,当时他也曾布下空间封锁,几乎是将浩然联盟高层一网打尽,但后来他们审讯俘虏的时候才知道,曾经与他有过多次交手的于东阳在战前也曾有过露面。 可是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见过此人。 这也就意味着,于东阳在他们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突破了他设下的空间封锁,神不知鬼不觉的逃了出去。 以于东阳的实力,绝对不可能有这个能力,只能是灵眸。 而这也是宋长生一直坚信灵眸没有死的主要原因,她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将生的机会让给其他人的,即便是亲传弟子也不可能。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既然知道灵眸在这方面的特殊能力,他自然有所防备。 这些旗帜便是特意为此炼制的,每一杆都融入了罕见的四阶【空冥石】,为了这一战,他可谓是下了血本。 以这些阵旗为节点布下空间封锁,可以在原本的基础上让空间屏障产生扭曲。 处于此范围之内,无论是空间传送阵还是其他的什么空间甬道都会失去作用,除非是元婴真君,以绝对的实力直接撕裂空间,否则没有第二种逃走的可能。 宋长生隐匿身形游走在五指峰的各个方位,将一杆杆的阵旗融入到虚空之中,随后以空间之力将它们彼此勾连,形成了强力的空间封锁。 直到他做完这一切,倾天宗上下也没有任何人发现端倪。 “呼……” “这暴雪来的也忒急了一些,要不是有灵力护体,还真有些扛不住。”五指峰上,一名站岗的倾天宗修士搓着双手哈了一口热气道。 “是啊,还好那些个娃娃在昨天便已经全部送上山,不然这场雪下来,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死在半道上。” “宗主仁善啊,咱们以前哪有这条件,两眼一抹黑就入了修真界,一路上摸爬滚打,也就是运气好才活到现在。 也不知宗主什么时候能够突破,成为那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让咱们也过一把大势力弟子的瘾。” 就在几人闲谈的空隙,一名修士突然惊奇的开口道:“诶,怎么突然开始下雨了?” 其余几名修士闻言抬头一看,发现天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淅沥沥的小雨,奇异的是,这样的现象只发生在五指峰,山外依旧是鹅毛大雪下个不停。 就在他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灼热的气息,强光驱散了漆黑的夜幕,一头体型庞大的三足金乌拍击着双翅俯冲而下。 几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滚圆,大声高呼道:“敌袭!敌袭!” “嗡……” 倾天宗的护山大阵瞬间被激活,层层叠叠的菱形护盾在空中展开,形成了严密的防御。 为了不引起金乌宗的怀疑,倾天宗的防御大阵一直都只有四阶上品,毕竟并州资源贫瘠,作为开创者的倾天对外身份也是散修,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可以利用。 莫说是四阶上品层次的防御大阵,即便是四阶极品,在他的全力一击之下也根本不够看的,只坚持了片刻便轰然破碎。 宋长生头顶【照夜神鸟】,脚踩【太极八卦图】,直接降临五指峰,怒喝道:“灵眸,滚出来!” 他的声音裹挟着法力,一字一句犹如惊雷,震得下方一众倾天宗修士头晕目眩。 上次庄月婵的金丹典礼,倾天宗也有不少修士参加,是故对于宋长生的相貌他们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打上门来,一时间全都懵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轰……” 位于后山的炼丹房轰然炸开,一道白色流光直冲云霄,抵达一定高度之后却直接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灵眸有些狼狈的显出身形,双眼一扫便发现了宋长生在空中布下的“天罗地网”,眼底不禁闪过一丝震惊。 在宋长生发动攻击的一瞬间她便直接打算来个故技重施,打算从提前准备的逃生通道转移,但周围的空间屏障都被扭曲了,通道根本无法打开。 然后她又尝试利用手中的空间秘宝突破封锁,没想到也撞了个头破血流,宋长生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已经近乎于“道了,几乎与她持平。 上一次交手的时候,宋长生的空间造诣比起她还有一段距离,这才多少年,对方竟然就达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可怕。 “几次三番让你逃走,你以为本座会没有准备?”宋长生双目如电,杀意已然将灵眸的退路全部封锁。 灵眸环视了周围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金丹修士的身影,不由得挑眉道:“就你一个?” “少废话,今日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宋长生一声爆喝,脚下【太极八卦图】急速扩张,阴阳二气涤荡而下,将整个五指峰笼罩,头顶的【照夜神鸟】爆发出炽烈的光芒,方圆百里的雪花被高温瞬间汽化。 “若是石破天和陈中方一同出手我还会惧你三分,没想到你竟然敢孤身前来,真是无知者无畏,今日便取你心头血做药引!”灵眸眸光冰冷,心中却有无尽的怒火在升腾。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她就可以完成多年的夙愿炼制出【六转浑天丹】,没想到竟然在关键时刻被破坏,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大神通【掌中天地】” 掌心翻转,灵眸身后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五根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微张,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位轰然拍下。 空间法则汹涌之间,那只玉手在所有人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仿佛要遮蔽整片天空。 一出手,她真正的修为也暴露了出来。 “果然是金丹大圆满!”宋长生心中早就有所准备,双臂一振,【太极八卦图】缓缓压下,与那只玉手正面相抗。 “轰——” 四方震动,气浪席卷之间,天上厚重的阴云被涤荡一空,不少倾天宗修士被波及,耳鼻溢出鲜血。 直到这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效忠的宗主实力有多么的强悍,竟然能够与名动四方的紫虚真人正面交手。 “【普照四方】” 头顶的【照夜神鸟】急速旋转,一头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在空中显化,爆发出耀眼刺目的光芒以及堪称惊人的热量。 五指峰上积累的那一层厚重冰雪在此刻瞬间消融。 “嗡……” 在金乌神鸟俯冲而下的同一时间,灵眸眼底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金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原地。 伴随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金乌周围的空间屏障被不断的折叠,金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产生扭曲,最终轰然破碎。 “轰隆” “啪” 雷霆犹如钢鞭从空中冷不丁的抽落,灵眸身形一闪,弹指一道空间之刃将其化解。 宋长生眉头微挑,右手猛然攥紧,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被他一股脑的注入到【太极八卦图】之中,两极迸发出强大的阴阳之力,将灵眸强行拖进了他精心构建的道则领域之中。 这片道则领域之中,除了阴阳之力,其余的大道之力都会受到极大的削弱,灵眸所倚仗的【空间法则】自然也不例外。 “【道则领域】,你竟然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灵眸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素手一挥,召出一面巴掌大小的琉璃镜,竟是一件法则至宝,空间之力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将那磅礴的阴阳之力尽数抵挡,一时间竟是不分高下。 就在两人角力之际,下方的于东阳顿时意识到这是一个脱身的绝佳时机,他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五指峰。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之时,结果迎面便撞上了宋长生的空间封锁。 “混账!” 他暗骂了一声,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箓,正准备强行突破,却只感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 “谁!” 画颜的身影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平静的注视着他道:“你就是于东阳?” ……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一剑横空,勾魂摄魄 画颜犹如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于东阳的面前,其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远超这场突然来袭的寒潮。 她出现的一瞬间,于东阳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心中的警惕值达到了最高。 “你是何人?” 这些年他负责统筹宗内的大小事务,其中自然也包括情报部门,对于大齐乃至于周边修真界紫府期及以上修为的强者可谓是了如指掌。 宋氏作为重点监视对象,莫说是紫府修士了,就算是表现突出的筑基修士都会登记在册,但这些人里面绝对没有眼前这个女子。 以对方的修为,按理来说,他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师尊命我擒你回去,你若是配合一些,可以少受一些皮肉之苦。”画颜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这般蔑视到极点的发言,于东阳不禁出言讥讽道:“呵,笑话,当初宋长生都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是你!” 此话一出,画颜的眼底顿时闪过一缕寒芒。 莲步轻移,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于东阳的身后不到一丈的位置,带着冰蚕丝手套的玉手直接抓向他的后心。 她的速度已经快出了残影,于东阳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阵透彻骨髓的寒意便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浑身汗毛竖立。 “好快的速度。” 多年养成的战斗经验让于东阳感受到威胁的瞬间便下意识地进行了闪避,但画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是转身的间隙,腰间便传来一阵血肉撕裂的剧痛。 “啊……” 于东阳发出痛苦的惨叫,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腰满脸震惊地看着画颜。 同是紫府大圆满修为,自己竟然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掉一块皮肉。 不仅如此,伤口上还附着一层诡异的阴寒之力,伤口周围大片的血肉都失去了知觉,无论他怎么运转法力都无法祛除。 画颜随手将撕下的皮肉扔到一边,语气冰冷地道:“敢对师尊不敬,今日你即便是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如此极寒天气,于东阳的脑门上却满是热汗,闻言咬着牙道:“你是宋长生弟子? 不,你是万象宫的人,你是画颜,你是龙象真君的弟子!” 画颜不语,只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他所在的位置逼近,每踏出一步,她周边环绕的阴气就会更甚一分,刺骨的阴风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冻结。 此时此刻,于东阳可谓是进退维谷,他这一生从未遭遇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处境。 即便是鲁国修真界那一战,数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围剿他都未曾有过丝毫的慌乱,因为他知晓那一切都在师尊的计划之中。 可现在,他奉若神明的师尊在宋长生的手中自身难保,他也被空间封锁封死了退路,面对的还是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强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路在哪里。 看着不断逼近的画颜,他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狠厉,直接引动了一直攥在掌心的四阶下品符箓。 这本来是他突破封锁的唯一倚仗,他现在选择用其来赌一个机会——一个重创画颜的机会。 泛黄的符纸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周围的法则之力迅速汇聚,化作一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越空间的阻隔射向画颜。 这几乎是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是画颜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伸出右手,纤长的五指舒张,洁白的蚕丝手套发出朦胧的毫光,体内极阴之气喷涌而出,在她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漩涡。 符箓化作的利箭顿时像是撞进了泥泞的沼泽,无法自拔。 见此情形,于东阳不禁惨笑了一声。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对方可是真君座下的弟子,又怎么可能缺少护身的法器。 区区一张四阶下品符箓,人家平日里或许都不屑于多看一眼吧。 箭矢耗尽力量之后被阴气漩涡无情吞噬。 虽然明知不敌,但于东阳却也不想束手就擒,更何况对手还是昔日仇敌的弟子。 想当年与宋长生初见之时,对方还只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那时候的他,心态是高傲的,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施舍,宋长生早就被联盟的车轮给碾死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连灵眸都要避其锋芒。 而他,却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刻钟时间,交手不到二十个回合他便彻底败在了画颜的手中,极阴之气化作锁链,将他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束缚了起来。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和师尊交手?”画颜语气之中透露出满满的疑惑。 战前宋长生吩咐她来擒拿一位宿敌,她还以为是什么天纵奇才,不曾想一番交手下来竟然这么弱,五院大比之中随便拉出来一个估计都能胜过他。 这番话对于东阳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他强忍着痛苦开口讥讽道:“堂堂真君弟子,竟然甘愿做宋长生这等小人的爪牙,一口一个师尊,当真是恬不知……”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巴掌就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半边牙齿都成了碎末。 画颜伸手扼住他的喉咙,单手将其提了起来,语气幽幽的道:“若不是师尊要求生擒,仅凭刚才的冒犯,你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管住你的臭嘴,再敢出言不逊,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感受着脸上的肿胀和火辣辣的疼痛,于东阳识趣的闭上了嘴。 自取其辱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这边分出了胜负,空中的斗法却才刚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灵眸手中的那面琉璃镜着实不俗,同时硬抗【太极八卦图】和【照夜神鸟】两件法则至宝也只是稍处下风。 不是那琉璃镜有多强,而是这一人一器之间太过契合了,说是浑然一体也不为过。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要僵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有可能分出胜负。 正所谓夜长梦多,两人的实力都非同一般,交手的声势更是浩大。 并州是金乌宗的势力范围,再拖下去,陈中方等人肯定会插手其中,必须要尽快打破僵局。 “【玉漱】,出!” 宋长生一声轻喝,一道璀璨的剑光从他的身后冲天而起。 【玉漱】一剑横空,剑威煌煌,将半边苍穹映照的犹如白昼。 既然选择速战速决,他自然不可能没有准备。 庄月婵虽然没有归族,但他从东海归来的时候却借走了【玉漱剑】,为的便是在关键时刻一击制胜! “斩!” 银亮的剑光在雪夜之中乍现,犹如一头高亢的银龙,乾坤震荡之间,大半个并州都被这道剑光照亮。 “嗤啦” 空中的厚重的乌云被这一剑的余波无情撕裂,露出了漫天的繁星,剑气朝着灵眸所在的位置轰然斩落。 因为道则领域的存在,空间之力受限,灵眸失去了速度这个最大的倚仗,面对这强大到极点的一剑只能选择正面对抗。 “嗡——” 灵眸将自身的法力全部全部注入到琉璃镜中。 霎时间,菱形镜面华光大盛,周围的空间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空间屏障开始层层堆叠,身前那一小块空间被折叠了数十次。 空间折叠一直都是灵眸的拿手好戏,凭借着这超人一等的空间天赋,令她在同境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只可惜,宋长生修炼的乃是包罗万象的无量之道,各种法则都被完美的糅合在了一剑之中。 “咔嚓” 剑光落下,灵眸身前那经过多次折叠的空间只坚持了不到片刻的时间便轰然破碎,她整个人都被剑气的余波扫飞了出去。 琉璃镜的镜面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灵性大减。 “咳咳咳……”灵眸在空中艰难的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了一丝刺眼的鲜血。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宋长生之间的差距。 五院大比魁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她纵然天赋异禀,可五院大比之上,又有谁是庸才? “镇压!” 宋长生掌心翻转,空中的【太极八卦图】高速旋转地开始极速缩小,阴阳二气在下方交织,不断的挤压着灵眸的生存空间。 【照夜神鸟】如同烈日一般悬于空中,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局势对于灵眸愈发的不利,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走到这般田地。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将你碾死!” 灵眸心中满是悔恨,当初宋长生还未完全崛起之时,她本来有很多机会能够将其除掉,但那时候的她,却是将其当做诱饵,用以分裂和内耗大齐修真界的各大势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三大金丹势力就已经将大齐修真界的资源瓜分了个干净,宋氏想要崛起就必须打破既有的格局,如此一来,几大势力相互争斗,大齐必乱,她就可以联合血魔教在暗中浑水摸鱼。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竟然同时默许了宋长生突破金丹期,还有慕归白亲自为其护发,想要将其扼杀都没有机会。 短短的时间,宋长生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所有的谋划都毁在了他的手上。 可笑她这些年既是煽动散修,又是联合血魔教,甚至不惜联合妖族,争来争去,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如果当初她的野心能够收敛一些,等【六转浑天丹】炼制完毕之后再出手,情况或许又会大有不同吧。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给她吃,一步错,步步错。 但。 即便不敌,她也有身为金丹真人的傲骨。 双手虚抱,琉璃镜在其中滴溜溜的旋转,周围的法则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镜面上的裂痕逐渐增多,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器灵痛苦的哀鸣,但她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咔嚓” 琉璃镜破碎成万千细小的碎片,碎片化作一片梦幻的蓝色流光极速冲向宋长生。 这些碎片犹如利刃,所过之处空间屏障无声消融,留下道道漆黑笔直的空间裂痕。 “大神通【花开顷刻】” 宋长生屈指一弹,数以百计的金色莲花在他的身前成形,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琉璃镜碎片化作的流光好似流萤,如潮水般前赴后继,成片成片的幻灭,金莲不断破碎又不断凝聚,却无法伤及宋长生分毫。 一件法则至宝自毁都无法突破宋长生的防御,灵眸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 事到如今,她的底牌就只剩下自爆金丹这一张。 因为两人不断以空间法则交手的原因,周围的空间屏障受损,还未完全修复,空间不稳。 她若是自爆金丹,将会引起连锁反应,宋长生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可惜,这一招当初在鲁国修真界之时她的化身便已经用过,宋长生又怎么可能不长个心眼? 就在她引动体内金丹的瞬间,空中的【太极八卦图】强势将她镇压,令其体内的法力难以调用。 “剑来!” 宋长生剑指一挥,【玉漱剑】化作一道剑光,跨越空间的阻隔瞬间将灵眸的中丹田洞穿,金丹随之破碎。 灵眸体内的法力一泻千里,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浑身瘫软,朝着五指峰垂直坠落。 “唰” 弹指凝聚出一条法则锁链,将奄奄一息的灵眸束缚,摄到近前,沉声质问道:“【天火鼎】在何处?” 灵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咳咳咳,原来……你……是为了【天火鼎】而来,看来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呵,你休想知晓其所在。” “【天火鼎】我是志在必得,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曲掌成爪,落在灵眸的脸上。 “大神通【勾魂摄魄】” 生拘阴神,勾魂夺魄。 这是一门由养尸人创造的阴毒神通,修炼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动用,硬生生的将灵眸的三魂七魄连同真灵从识海抽离了出来。 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其记忆的完整性。 失去了魂魄,肉身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血色渐退,只有那双眸子,依旧如蓝宝石一般清晰透亮…… …… 第二百八十四章、“灵眸” 宋长生与灵眸之间的交手虽然激烈,但前后也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交手时间不算长,却先后动用了三件法则至宝,神通秘法尽出才将其拿下,在他种下大道之树后,还是第一次遭遇这么强劲的对手。 除了那件空间属性的琉璃镜与灵眸高度契合以外,还有她超人一等的空间天赋,否则也不能在他的手上支撑这么久。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她的那双眸子。 看着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宋长生若有所思。 当初在鲁国修真界,灵眸的那具分身便展现过相关的天赋,这也是他最疑惑的一点,这眼睛很明显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东天修真界北宫氏的那个女子一般。 一具分身如何能够继承? 当初他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没有起疑,没想到那也只是障眼法,他很难理解灵眸是怎么做到的。 好在有她的三魂七魄在手,这些疑问后续都能够得到解答。 取下灵眸身上的储物法器之后,他弹指激射出一团【紫虚神火】落在其灵躯上,她的身躯很快便被烈焰吞噬,这下,无论灵眸再有什么手段都无济于事了,除非她还有一具分身。 灵躯很快被燃烧殆尽,却有两团火焰常燃不灭。 “咦?” 宋长生轻咦了一声,挥袖将【紫虚神火】驱散,显露出两颗已经琉璃化的眼球。 “竟然连【紫虚神火】都无法炼化?” 眼睛往往是生物最脆弱的一个部位,【紫虚神火】连灵宝都能融化,却拿这两颗小小的眼球没有任何的办法,实在是令人费解。 挥袖将其收入囊中,打算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这时,画颜前来复命道:“师尊,弟子已将于东阳生擒,听候您的发落。” 宋长生回眸瞥了一眼,于东阳此刻的形象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目光在他肿得老高的左脸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道:“做的不错,其余地方的战况如何,没有遭遇什么意外吧?” “除了他以外,倾天宗还有四个紫府修士,开战之后直接便带领弟子投降了,言他们是散修出身,并不知晓她们师徒二人与您存在恩怨,求您能够看在他们识趣的份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们师徒二人在并州经营了上百年,不曾想竟然如此不得人心,不过,到底有没有参与灵眸的计划可不是仅凭他们一张嘴就可以撇清关系的。 但本座现在可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老实交代倾天宗的资源底蕴,便可以减罪一等。 让青熙带人跟着他们搜刮资源,速度一定要快,金乌宗的人应该快要到了。” “弟子遵命。” 画颜离去之后,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灵眸储物法器上面的禁制,在角落里面看到了那一尊外形极为熟悉的铜鼎。 “【天火鼎】果然在她身上。”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将其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来不及等他细看储物法器之中其他的宝物,他便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从远方快速逼近。 “竟然来的这么快。” 宋长生眉头微挑,还好他出手足够果断,不然肯定会增添变数。 不过,眼下宋青熙正带着人搜刮宝物,还是要给她们再争取一些时间的。 毕竟从名义上来说,并州乃是金乌宗的势力范围,倾天宗也是金乌宗的附属势力。 他一声不吭的将其覆灭了,怎么也得给个说法,想到这,他便主动迎了上去。 “天罡道友,新年好啊。”宋长生立于空中,笑呵呵的拱手道。 流光在他的身前不远处停下,显露出陈中方的身影,他看了眼挡在面前的宋长生,又看了眼空中的那一层还未解除的空间封锁,沉声道:“紫虚道友,是不是应该给老夫一个解释?” “宋某在此,正是准备给道友解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鲁国修真界一战,我们虽然覆灭了正气宗,但我心中却总是有一种预感,觉得那灵眸还没有死。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停止调查,直到昨夜,我掌握了根本性的证据,发现倾天宗宗主便是那灵眸。 鲁国修真界灭杀的不过是她的一具分身而已,其本体一直位于并州,给我们玩了一招灯下黑,只是修炼了障眼法,才让我等一次又一次的看走眼。 这些年她隐藏在并州,定然所图甚大。 因此在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带人赶过来求证,发现果然是她,其修为已然达到金丹大圆满之境,经过一番苦战方才将其斩杀,并生擒了她的弟子于东阳。 事发紧急,只能先斩后奏了。 一是来不及通知诸位道友,二是担心打草惊蛇,灵眸在空间一道的造诣陈道友也是清楚的。 一旦走漏了风声,后面再想抓住她可就难了。” “竟是如此?”陈中方心中一惊。 对于宋长生的话他自然是深信不疑,从现场残留的战斗痕迹就能看得出来,与其交手的另外一人实力非常的强悍,绝对不是倾天宗宗主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能够达到的。 虽然他以前也曾对其有过怀疑,却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想到还真是她。 正应了那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百年之前灵眸便开始布局了,还玩了一手假死脱身,一般人到这几乎都不会再继续怀疑了,没想到还是被宋长生揪了出来。 联想到灵眸之前勾结血魔教入侵苍茫峰的举动,陈中方也就释然了,这就是仇恨的力量。 “真是没想到,敌人就隐藏在眼皮子底下,还藏了这么多年,金乌宗上下竟然一无所察,反倒要道友出手铲除,实在是令人汗颜。”陈中方的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怕。 那灵眸的修为达到了金丹大圆满,在边陲之地已然跻身一流强者之列,其本身又精通【空间法则】,无论在哪都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幸好是被揪出来了,若是让她继续潜伏下去,等到大齐与金瞳妖国开战的那天,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金乌宗绝对是最先遭殃的那一个。 说到这,他还得好好谢谢宋长生才行,帮助他们渡过了一次危机。 “宋某也不过是侥幸罢了,怪只怪敌人太过狡猾,好在提前将这个隐患排除了,也算是一件幸事。” 宋长生心里估摸着宋青熙她们应该已经完事了,正准备带着陈中方去五指峰上一探究竟,却只见赤离面色沉重的飞了过来。 “师尊,天罡真人,下面有情况,您们应该去看看。” 宋长生和陈中方对视了一眼,颔首道:“带路。” 一行人来到了五指峰的一座侧峰,通过一扇暗门进入到了一座地下宫殿之中,在场众人无不神情凝重。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宋长生和陈中方抵近一看,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大殿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深坑,一具具毫无血色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里面,仅仅是最上面一层就有数千之多,总数恐怕得有好几万。 除了遇难的人数,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他们的年纪。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声音低沉而压抑,就像是一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咳咳咳,自然是为了炼制【六转浑天丹】,这些,都不过是药引子罢了,本来都快要成功了,不曾想被你们坏了好事。”于东阳嘴上说是好事,心情却格外的复杂。 因为不管灵眸成与不成,这里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他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灵眸竟然还走在了他的前面,而他也成为了昔日仇敌的阶下囚,这是他之前未曾想到过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宋氏的情报能力真有这么强大? “药引?”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恶寒,炼制什么样的丹药需要以这么多人的心头血为引? 此时此刻,宋长生才算是知道灵眸这些年到底在炼制什么,只是这【六转浑天丹】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需要以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为药引,这当真是宝瓶宗留下的炼制法门? 宝瓶宗虽然是隐世宗门,却也是丹道正宗,怎么可能以这样的邪法炼制丹药? 另外,乾坤清气和血煞怨气一个至清至正,一个至浊至邪,两者真能够同处一鼎,炼制成丹? 他确实不会炼丹之术,但他通药理,这也太反常识了。 “【六转浑天丹】,有何用?”宋长生沉声发问。 于东阳嗤笑了一声道:“自然是为了突破元婴期,到了这个境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此乃古籍之上记载的灵丹,夺天地之造化,你们要是想,也可以试试,无非就是几条人命罢了。” 陈中方剑眉倒竖,怒道:“哼,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蛊惑人心,如此恶法,也敢号称夺天地造化,真是恬不知耻,怕不是从那群血魔教余孽手中得来的。 说,你们是从哪里掳掠来的这么多童男童女,又进行过几次,老实交代清楚,让你死的痛快些。” “掳掠?呵呵,以前确实是我费尽心思到处掳掠,但根本跟不上消耗,这次就简单多了,一纸令下,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把人送过来了。 这些贱民还真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倾天宗的一众修士闻言只感觉热血上涌,他们自然清楚于东阳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名紫府长老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冲到于东阳面前,攥紧了他的衣领怒声质问道:“这些可都是倾天宗的未来啊,你们,你们怎么敢!” “可笑至极,倾天宗从建立的那一刻起就是作为耗材存在的,还没有轮到你们身上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够了!” 宋长生喝止了两人无意义的争吵,转身看向陈中方道:“天罡道友,倾天宗毕竟是金乌宗治下的势力,灵眸虽然死了,但还剩下众多的门人弟子,他们之中有的或许是无辜的,有的或许就是浩然联盟余孽。 具体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宋某就不过多插手了,我只要于东阳一人,我和他之间还有旧账未曾清算。” “请道友放心,陈某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陈中方语气沉重。 人道正宗,有守土安民之责。 这样的事情在金乌宗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倾天宗还是他们的附属势力。 “族内还有客人,宋某就先行告辞了,布下的空间封锁天明之后会自动解开,道友自便。” 宋长生拱手一礼,随后直接带着于东阳以及宋青熙等人离去,将烂摊子扔给了陈中方处理。 作为大齐修真界正道势力的盟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就算借此事斥责金乌宗一番都不无不可,毕竟这跟养了个内鬼没什么分别。 要不是他发现的早,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们留点颜面,毕竟日后还要携手对敌的,关系不能闹的太僵。 最大的麻烦他已经处理掉了,收尾的琐事理应让他们出力。 返回苍茫峰后,孤鸿大师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紫虚道友,此去好大的声势,老夫身处此地都有所感应。 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邪道魁首已然伏诛,还要多谢大师出手,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孤鸿大师闻言连忙摆手:“诶,老夫不过是帮了些小忙罢了,不足为道,不足为道啊。” 他看了眼被束缚的于东阳,识趣的道:“道友先忙正事吧,老夫今夜有些疲倦,论道的事情日后再说。” “既然如此,那大师便先歇息吧,宋某失陪了。” 安顿好孤鸿大师之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审问于东阳以及灵眸的三魂七魄。 【天火鼎】来自宝瓶宗,灵眸当初不惜暴露也要夺走【天火鼎】,定然是知晓什么内情,甚至她本身就就有可能和宝瓶宗存在联系。 这也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知晓宝瓶宗的遗址所在。 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 ps:已老实,修改了好几遍,希望这次能过…… 第二百八十五章、【先天华英】 浩劫之中,有毁灭也有机遇,有底蕴的大势力往往会提前给自己准备退路,去处千奇百怪,究其根本就是保留火种。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隐藏在小世界或者秘境之中。 短期之内这无疑是最安全的,但也有许多潜在的风险,就像是东天陈氏留在小世界的那一支血脉一样,因为法则不全的原因,即便灵气充沛,修炼也非常的困难。 若不是宋长生打开了空间传送门,他们那一支一辈子都将被困在小世界里面,在岁月的流逝之中逐渐退化,直到再也无法修炼。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经过历史验证的事实。 这就衍生出了隐藏在小世界中的第二个风险,一旦和主世界的空间甬道出现问题就会面临慢性死亡的困境。 因此还有一部分势力选择将退路设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偏远之地,可能是雪原大漠,也有可能是天涯海角。 神秘且广阔的远海自然不会落下。 因为与世隔绝,和修真界缺乏交流,久而久之,这些从浩劫之中残存下来的势力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隐世宗门。 宝瓶宗便是远海之中一个较为出名的隐世宗门。 其本身的传承归属早已经无人知晓,世人只知晓其丹道传承独步一方,很多丹方都是具备开创性,针对各种疑难杂症,古往今来有不少修士前往海外求医。 只可惜,没有几个人能够找到宝瓶宗的位置,就算找到了的,事后也会失去那一部分记忆,只有手中的丹药证明他们曾经的去向。 这个盛极一时的丹道大宗在近代彻底销声匿迹,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彻底毁灭了。 他们庞大的遗产或许就留在东方远海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人们去挖掘。 宋长生第一次接触到宝瓶宗,是在双子群岛获得【星辰果树】的时候,看到了瓶底的印记。 第二次则是和季时年联手,洗劫了海夜叉一族的宝库,从里面得到了一批非常珍贵的丹药。 那效果堪称逆天的【悟道丹】便是产自宝瓶宗。 【天火鼎】同样来自宝瓶宗,里面记载了珍贵的炼丹法门,就引乾坤清气炼丹这一点便让无桀这个浸淫多年的炼丹大师都为之震撼,更别提里面记载的种种逆天丹方了。 既然宝瓶宗还有丹药留存下来,那就说明覆灭的时间还不是特别的长,而且肯定有遗产保存下来,不然无法解释海夜叉一族宝库之中那些丹药的来历。 如果宋氏能够得到宝瓶宗遗留下来的这份遗产,再加上无桀这位重获新生的炼丹大师,宋氏未来在丹药一道,说不定可以独步整个边陲之地。 这绝对不是妄言,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包括万象宫在内,五阶炼丹宗师一位都没有。 万象宫三位元婴真君,只有雷象真君在修真百艺有所建树,阵道和器道都达到了五阶宗师的层次。 龙象真君修的天工术,但未曾达到五阶。 因为修真百艺达到五阶的难度相较于四阶是呈倍数增长的,涉及到了大道之门,不入“道”连五阶的门槛都摸不到。 金丹修士想要跨境界达到五阶,有机会,但非常困难。 对于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能够在一条大道上深耕下去已然很不错了,除了天赋异禀之辈,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你钻研的越多,修炼难度就越大。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能够在金丹期入道的修士屈指可数,只修丹道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在这种情况下,无桀都不需要达到五阶炼丹宗师的境界,只要回归曾经的巅峰境界,凭借宝瓶宗留下的遗产就能够独步边陲。 基于这一点,宋长生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着手寻找宝瓶宗遗址的下落了,只可惜一直没有什么头绪。 现在得到了原装正版的【天火鼎】,还得了疑似与宝瓶宗有牵扯的灵眸师徒,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接触到真相了。 灵眸毕竟是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即便只剩下三魂七魄,抵抗的意志也非常的顽强,此时动用【搜魂术】,很有可能会遗漏掉关键的信息,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搜魂之前,必须要先磨灭灵眸的个人意志,对此他还是非常有经验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因此,他准备和无桀一起先审问审问于东阳。 关于宝瓶宗的那些隐秘他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其唯一的亲传弟子,对于灵眸这些年的谋划肯定很清楚。 毕竟,这些谋划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执行者,而于东阳是那个唯一的人选。 “说说吧,你们剩下的分舵都在哪里,怎么与金瞳妖国合谋的,当初进犯苍茫峰的徐梅又在何处。 回答本座的问题,可以让你少吃一些苦头,听说过【打魂鞭】吗,听说过苦水吗? 妖王都承受不住。 我知道你有傲气,但再傲气的人,在苦水和【打魂鞭】面前也得把心里话吐得一干二净。 你跟灵眸之间所谓的师徒情谊早就只剩下表面了,准确地说是连表面功夫都快维系不下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急着脱身。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无谓的坚持只会给自己带去痛苦。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让你体面的离开人世,这是本座能够给予你的最大的仁慈。” 说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走到了于东阳的面前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本座也可以动用【搜魂术】直接从你的脑子里面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以你的修为还没有抗衡我的可能。 只是,这个方法不太体面,我个人也不是很喜欢用这种方式。 现在,本座将选择权交到了你的手中,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到似乎能够掌控一切的人,于东阳的心中满是复杂,他们之间的差距,早已经不是用鸿沟能够形容的了。 经过心底的一番剧烈挣扎,他最终熄灭了所有反抗的心思,艰难开口道:“联盟还有三个处于蛰伏之中的分舵,分别位于梦州、临州、沧州,每一个分舵都有一名紫府修士坐镇。 他们并不知晓倾天宗的底细,与我又是单线联系,现在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只要你们的速度够快,完全能够将其一网打尽。 另外,在并州我们还有一个秘密的灵药种植园。 至于和金瞳妖国之间,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谈判之中,但谈判的地点就在沧州,并非妖域。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妖域肯定有妖王化作人形隐藏在大齐乃至于周边的修真界。 你们在打探消息的同时,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你们如果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就可以提前铲除几个未来的大敌。 师尊手上应该有其中某一个妖王的联系方式,你们可以尝试一二。 至于说徐梅,早就已经死了,服用【四转浑天丹】突破金丹期失败,被天雷轰杀,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我要不是运气好,现在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这所谓的【浑天丹】是不是就是杜撰出来的东西,连我在内,联盟之中一共有四人服用了【四转浑天丹】,没一个人突破成功。” 此话一出,一旁未曾发言的无桀顿时嗤笑出声:“你怀疑过【四转浑天丹】是杜撰的都没有怀疑过是你的那位师尊炼制的方法有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和宝瓶宗之间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人之血煞怨气乃污浊之气,除了那些个邪魔外道,没有谁会用这玩意儿炼丹,更别提还有与之冲突的乾坤清气了。 虽然一直将你们定义为邪道,但你们修炼的却并不是邪道功法,这种丹药入腹,没有要你们的小命就不错了。 这所谓的【浑天丹】要真是宝瓶宗留下的丹方,那未免也太没有水平了,怕不是你那位好师尊在炼制的过程中取了巧。 喜欢投机取巧,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意外,都是应得的。” 面对他的讥讽,于东阳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道:“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按照师尊的说法,原本丹方之中的一味主药,需要到九天之上才能采到,这一点只有元婴真君能够办到。 其名为【先天华英】,边陲之地估计只有万象宫拿的出来,我们没有渠道,师尊经过多次实践,最终决定以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来代替这【先天华英】。 阁下应该是炼丹师吧,【先天华英】的作用应该不需要我过多的解释。” 闻言,无桀若有所思的颔首道:“【先天华英】传闻乃是天地初分之时在先天之气的孕育之下诞生的产物,是世间少有蕴含先天之气的灵材。 如今先天之气稀薄,【先天华英】的产量也日益减少,万象宫都未必拿得出来,也难怪会动起歪心思。 人族为天地主角,先天道体,孕育之时会有一丝先天之气护体,这一丝先天之气存于心脉之中,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减弱。 灵眸取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应该就是为了他们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先天之气吧,因为太过微弱,所以打算以量代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对于童男童女的数量需求一直在上升吧。 呵,好狠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于东阳毫不避讳的道:“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失去了多年打造的繁育所,最好的材料应该是还未出生的胎儿,童男童女体内的先天之气太稀薄了,没有几万人,根本达不到预期。” “真是鬼迷了心窍,能想出这种方法,你那师尊怕不是早就走火入魔了。”无桀翻了个白眼,他对于这种邪门歪道的手段没有丝毫的好感。 “走火入魔么,或许吧。”于东阳苦涩的笑了笑,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心里其实还好受一些。 “我知道的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多,给我一份玉简,我把它们全部记录下来,免得再浪费时间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寻一处安静的场所,自裁归天,不劳烦你们动手。” 体面的走完最后一程,这是他配合的主要原因。 他这一生,从有记忆开始便待在灵眸的身边,除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世间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等他刻录完,宋长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看向身后的一名执事道:“焚香沐浴,换一身新衣裳,让他走的体面一些。” 于东阳的修为已经被他废除,他倒也不担心对方会耍什么花招。 正准备离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取出那两颗已经琉璃化的眼球道:“这是灵眸的眼睛,你应该不会陌生。 我的【紫虚神火】都伤不了它一丝一毫,对此,你可知晓什么内情?” 看着那两颗眼球,于东阳神色有些复杂,叹息了一声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并非是师尊自己的眼睛,我刚记事的时候,清晰的记得师尊是一个盲人,后来她取了别人的眼睛才恢复的视力。” 宋长生颔首道:“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于东阳跟在执事的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审讯室。 “原来早就有前科,取别人的眼睛为己用,亏她想得出来,呸!”无桀啐了口唾沫,随后又不解的道:“虽然是别人的眼睛,但这肉眼是如何能够抵御神火的?” 【紫虚神火】的威能他再清楚不过了,元婴真君的百炼之躯一旦接触到都承受不住,更何况一双眼睛? “这就只有灵眸本人才知道了,再磨她几日,等将她的个人意志全部磨灭,自然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走出审讯室之后,宋长生令人叫来了赤离、画颜以及宋路舟等人,将于东阳提供的分舵地址分别交到他们的手上道:“三人一组,将这些分舵分别铲除掉,速度一定要快,这次不留活口。” “遵命。” 众人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再度取出了灵眸的储物袋,翻找于东阳口中的妖王信物。 如果真有妖王潜伏在大齐,绝对是未来的一大隐患,必须尽快将其铲除! …… 第二百八十六章 、昔日隐秘,灵瞳者(加更求月票) 倾天宗在灵眸的眼中只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再加上她对外的身份乃是散修出身,因此并没有给倾天宗留下什么东西,宝物基本都在她自己的身上。 宋青熙带着倾天宗投降的长老搜刮了半天却收获平平,根子便是在这里。 宝库里面除了基础的修炼资源以外,连法宝都没有几件,也就比一般的筑基势力富裕一些,但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牙缝都塞不满。 浩然联盟的底子倒是厚实,根据于东阳交代的情报来看,那三个蛰伏的分舵都建立有独立的宝库,浩然联盟几百年积攒的资源几乎全在其中。 按照于东阳的说法,收获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 毕竟当初的浩然联盟势力最鼎盛的时期也是分舵遍布大齐各州的庞然大物,每十个散修里面至少就有两个参与联盟,剩下的八个里面至少还有一半是浩然联盟情报网络的一部分,一直在为他们提供情报。 仅仅是大齐各大宗门联手剿灭的紫府修士都已经有数十人之多,底蕴堪比金丹宗门。 灵眸的储物法器落在宋长生手里之后,他只取出了【天火鼎】,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点,作为一盟之主,本身又是金丹大圆满修士,她的收藏对于宋长生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只可惜,那件空间属性的琉璃镜被灵眸毁掉了。 达到法则至宝层次的空间属性法器非常罕见,他在空间一道的造诣也不弱,要是能够得到那面琉璃镜,实力至少还能提升一成。 灵眸的储物法器比较奇特,乃是一枚菱形的吊坠,看起来跟寻常的饰品没什么区别,若他不是炼器师,还真发现不了。 相较于常见的储物袋,不仅更加的隐蔽,内部空间的稳定性也更好,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可能性更低,也算是一件难得的精品了。 打开之后,里面的储存空间更是让宋长生为之羡慕。 “说起来,我也应该换一件储物法器了。” 他现在使用的储物袋已经是很多年前炼制的了,抗风险能力快要跟不上了。 毕竟,现在有资格作为他对手的,至少也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斗法强度还是非常高的。 储物法器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一堆中品灵石,足足有几万块,堆的跟小山一样,还有一小堆上品灵石。 不过,对宋长生的吸引力并不强。 随着修为的提升,下品灵石早就跟不上消耗了。 中品灵石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其实都有些勉强,一般都是紫府修士使用的比较多,现在他修炼都是使用上品灵石。 也就是现在宋氏产业够多,底子够厚,不然还真不够他一个人霍霍的。 修炼修的就是资源,每一位强者都是用资源堆起来的,只不过天赋好的修士需求更低一些。 一名金丹修士,每个月至少要十块上品灵石才能满足修炼需要,也就是十万下品灵石,一年超百万。 而这还仅仅是修炼,如果要祭炼法器购买丹药之类的,消耗就更大了。 他现在没有具体的俸禄,但每年的消耗不会低于三百块上品灵石。 庄月婵每年的俸禄是两百块上品灵石,他们两口子加起来超五百万下品灵石。 一般的势力还真负担不起。 浩然联盟势力虽然大,但毕竟只能在暗处活动,产业少收入低,供养灵眸这一个金丹大圆满估计都有些吃力。 到现在还使用中品灵石修炼也不足为奇。 毕竟不同品质的灵石兑换也是有溢价的。 看到这,宋长生的兴致一下便去了一半。 一通翻找,除了大堆的丹药、灵药以外,基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一大堆的杂物也搞不清楚作用。 法器更是没有一件能入眼的,那件琉璃镜和鲁国修真界自毁的那件极品灵宝估计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相较于一般的散修这已经算是底子厚实的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角落里面那一堆码放整齐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将其全部转移出来,发现大部分都是丹药类的书籍,还有一部分是各类神通秘法。 宋长生心中一动,连忙在里面翻找起来。 “嗯,找到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手里攥着一枚表面略微泛黄的玉简,上面用古篆写着“掌中天地”四字,灵眸的看家绝技。 这门神通在空间之道中绝对是可以排进前列的,从第一次见到便心生震撼,眼馋许久了,现在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上。 有了这篇大神通在手,宋长生对余下的东西彻底不感兴趣了,沉浸在修炼神通的新奇之中。 就在他修炼神通的这段时间,受他指派的宋青熙等人已经开始了清除浩然联盟据点的任务。 如果只是寻常的据点,交给相关辖区的势力解决就算了,偏偏还涉及到浩然联盟遗留的财产,那就不得不由他们亲自动手了。 这些据点的综合实力都不强,宋氏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式将其覆灭。 因为其本身就处于人迹罕至之地,覆灭的时候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顶多只有各大金丹势力能够收到点风声,但也仅此而已了。 宋长生在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数。 说起来,这其实是在给他们擦屁股。 人家一手灯下黑,各大势力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愣是上百年都没有发现。 当初斩杀灵眸的时候几大势力还聚头搞了庆功宴,弄的人尽皆知,要不是宋氏出手提前将其扼杀,等灵眸日后自己跳出来的时候各大势力的脸都会被扇的啪啪响。 “不愧是闻名多年的神通,果然精妙,我也算是有一门说得过去的攻击神通了。” 宋长生发出由衷的感叹。 他修炼的神通虽然多,但大部分都侧重防御或者功能性,【翻山印】和【斩魂金刀】原本毕竟是小神通,威能还是有些欠缺。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直接以法则之力对敌,从根本层面进行碾压,还是存在局限性的,这下也算是弥补了一块短板。 “师尊。” 门外传来了画颜清冷的声音。 “事情都办妥了?” “三个分舵均已覆灭,没有留下活口,资源经过清点之后已经入库了。” 接连受到好消息,宋长生心情大好,颔首道:“嗯,做得不错。 此次行动,人人有功,人人有赏,你也是一样。 寻常的东西你应该不需要,那为师便满足你一个小愿望吧,有什么想要的,尽可以提出来,不允许拒绝。” 闻言,画颜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眼角勾勒出一丝幅度道:“师尊不仅是大真人,还是有名的炼器大师,弟子想要向师尊求一件法器。” “法器?”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诧,她的出身会缺少法器么? 想了想道:“可以,在你前往大臻仙朝之前,我给你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 “多谢师尊。”画颜顿时眉开眼笑。 “对嘛,女孩家就是应该多笑笑。”宋长生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后问道:“那灵眸的三魂七魄如何了?” 画颜被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有面纱阻隔,缓了缓道:“自主意识已经非常微弱了,弟子这次来便是为了此事。” 宋长生掐指一算,发现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审上一审。” …… 说是审讯,其实根本没有对待于东阳那么麻烦,其自主意识已经被磨灭,三魂七魄现在就只是一个虚壳,直接用搜魂术就可以提取出她全部的记忆。 宋长生走到承载灵眸三魂七魄的铜灯前,直接对其施展搜魂术。 不一会,海量的记忆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以最快的速度提取了里面最重要的部分,心底原本的疑问在此刻终于都有了答案。 “竟然是这样。” “叔父可是有什么发现?”宋青熙连忙上前问道。 宋长生坐回主位,挥手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宋青熙以及无桀。 他恢复了一番损耗的心神道:“不出我所料,这灵眸乃是宝瓶宗的隔代传人,其来自大楚修真界,偶然间得到了宝瓶宗一位元婴真君的传承。 据其自述,这位长老乃是宝瓶宗在外的行走,为的是收集人族修真界的情报,避免脱轨。 他刚渡过大洋抵达大乾修真界,正准备暗中拜访万象宫便收到了宝瓶宗的求援讯息。 待他返回,宝瓶宗已然被覆灭了,并非人为,而是一场天灾。 据说这天灾与他们正在尝试炼制的丹药有关,具体是什么丹药灵眸也不知道,但能够引来天劫将一个传承多年,拥有化神至尊坐镇的强大宗门在一夜之间覆灭,绝对是触犯到了天道的禁忌。 宝瓶宗被覆灭之后,遗址之中残留了强大的劫气,这位真君心系宗门,不顾自身安危闯了进去,一个活口都未曾发现,他也被劫气侵蚀。 这些劫气如附骨之蛆,他用尽方法也没能祛除,最终在大楚修真界坐化。 坐化前他特意留下了传承,希望有朝一日他的隔代传人能够重返宝瓶宗遗址,替他收敛宗门尸骸,重新将宝瓶宗发扬光大。 这【天火鼎】便是他特意留下的,里面记载了宝瓶宗一部分丹道传承,同样也是打开遗址结界的钥匙。 之所以会落到百草堂手里,是因为灵眸并非那位真君的第一传人。 第一传人是谁灵眸不知道,但根据时间推断,应该不是百草堂的那位祖师。 灵眸是根据指引从大楚找到的大齐修真界,为的便是寻到这【天火鼎】,开启遗址结界。 这期间,她应该还知晓了一项隐秘,而这隐秘便是驱使她前往远海的直接动力。 只是,这一段在她的记忆中丢失了,应该与宝瓶宗的那门能够抹除记忆的秘法有关。” 宋青熙闻言有些疑惑地道:“既然如此,她得到【天火鼎】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前往远海打开结界获取传承,而是在大齐逗留?” “因为那遗址所在的位置比较特殊,期间需要面临不少的考验,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非常的危险。 而且那遗址之中的劫气非常强,纵然已经过去了几千年的时间也不是她的修为可以承受的。 她的打算是先突破元婴期,然后再动身前往。 而这就不得不说到于东阳多次提到的【浑天丹】了。 这【浑天丹】分为一转,二转、四转、六转以及最高的九转。 分别用于筑基、紫府、金丹、元婴以及化神等境界,效果和【结金丹】类似,但这是宝瓶宗内部开发的丹方,并未在外界流传,据说成功率很高。 丹方就在【天火鼎】中,不过那时候的灵眸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她打算炼制六转【浑天丹】突破元婴期,却又苦于没有最为关键的【先天华英】,便打算以心头血作为替代。 在正式实施之前,她用同样的方法炼制了数次【四转浑天丹】。 但服用的人一个都没有成功,活下来的也只有于东阳一个。 他们到死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实际上,灵眸自己根本就没有服用过。” “这女的果然是蛇蝎心肠,连自己的弟子都骗。 只是,这么说的话,那她的方案应该是失败了啊,为什么还要继续?”无桀不解地问道。 “因为于东阳服用的是改良之后的版本,而他成功活了下来,这让灵眸又看到了希望。 可当初在鲁国修真界她损失了一具分身,那具分身是由她的真灵、神魂、血脉共同培育而成,失去之后对她影响很大,在改进的过程中变得愈发的极端。 长期接触血煞怨气这等污浊之气,提前引动了她的心魔劫,而她却毫不知情,在不知不觉之中走火入魔。 这一次之所以这么疯狂,便是因为心魔作祟。” “原来是这样,幸好叔父高瞻远瞩提前将其扼杀,等她彻底入魔,整个大齐都得遭殃。” “那她那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取自他人?” “不错,但事实与我们想的有些出入,这双眼睛,其实是来自她祖上的一位灵瞳者!” …… ps:月底了,开始给道友们加更,今天先加更四千字,本月已加更一万字,还欠四千,明天如果有空的话继续。 月底了,还请道友们多多支持初心,把手里的票子都砸给我,拜托拜托。 第二百八十七章、镜像分身,潜伏者 “灵瞳者,您的意思是,这双眼睛是她祖上传下来的?” 面对这个荒诞的结论,宋青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什么时候眼睛也能当传家宝了,偏偏这还不是法器,是完全未经祭炼的肉眼。 “不错,她在空间之道的天赋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这双眼睛拥有提纯血脉,调动空间之力的特殊能力,由她们家族每代血脉最纯净之人融合。 融合之人,必须从幼时便挖去自己的双眼,并将灵瞳放置进去,令其与自身血肉经脉融合,如果能承受住排异反应并活下来,便是继承人。 这个过程死亡率奇高,为此浪费了不少的人才,因此走向衰落。 正所谓成也灵瞳,败也灵瞳。 到了灵眸这一代,不仅血脉稀薄,人丁也不多了,灵瞳更是蒙尘日久,灵眸体内血脉觉醒,被认为是家族崛起的希望,因此所有人都不允许她融合灵瞳。 于是她就自己动手剜去了自己的双眼,让他们不得不将灵瞳交出。 那时候她才七岁,尚未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 此话一出,宋青熙和无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小的年纪,竟然就有远超成年人的勇气。 她不仅对身边人狠,对自己更狠。 “叔父,那她现在可还有族长在世?” “没有了,山门被攻破,全都死于仇敌之手,灵眸凭借灵瞳侥幸生还,后来在无意之中得了宝瓶宗长老留下的传承,这才来的大齐修真界。 说起来,她还留下了一门非常精妙的分身秘术,名为【镜像化身】,这分身有些意思,它本身不能修炼,能够发挥出多强的实力,完全取决于你给它灌输多少的修为。 当初我们在鲁国修真界斩杀的那具化身,接受了灵眸近三成的修为,发挥出了远超寻常金丹后期的实力。 只要你想,就算全部灌输到它体内也无妨。 此法名为镜像,顾名思义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与其说是分身,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复制体。 就连这双灵瞳都复制了过去,即便威能被削弱了数倍亦不能小觑。 只可惜,修炼此法,血脉、神魂、真灵这三者缺一不可,分身一旦陨落,对于本体的反噬太大了。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具神魂化身,也不宜再凝聚第二具分身。 族内若是有神魂力量比较出众的长老想要修炼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无桀道:“你除外,你的神魂力量虽然强大,但真灵已经分无可分了,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莫要再自寻死路。” 闻言,无桀顿时有些泄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篇精妙的伪装法门,名为【幻身术】,可以在自己身上施加一层障眼法,同一个大境界之内几乎没有被看穿的可能,她这些年之所以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便是因为有这篇法门的存在。 此法修炼门槛极低,族内修士都可以尝试修炼,出门在外也能多一层保障。” “都是一等一的秘术,莫非都是来自宝瓶座?” “不错,这都是宝瓶宗的嫡传秘术,知晓之人甚少。 宝瓶宗虽然被天劫覆灭,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建筑保存完好,其中就包括最重要的藏经阁和炼丹房,有结界的存在,这些年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若是能够得到宝瓶宗这份遗产,家族将会迎来一场蜕变,无桀大师也有机会成为享誉天下的炼丹宗师!” 他的一番话,让无桀和宋青熙的内心都变得有些火热。 这时,宋青熙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叔父,【星辰果树】是几千年前种下的,我们暂且不论。 既然宝瓶宗有结界守护,那海夜叉一族宝库之中的那些丹药是哪来的,有没有可能,已经有人破开结界,捷足先登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结界乃是化身至尊亲自布下,那老夜叉还没有这个能耐,血魂魔宗那些人也没有。 依我看,可能是因为结界长时间没有人维护,出现了什么漏洞被他们钻了空子,炼丹房有一部分就位于结界的边缘地带,边缘的劫气这些年肯定减弱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咱们还有机会?”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只是猜测罢了,具体的还要等到了之后才知道,等青刑归族之后,我便动身先去查探一二。 若真如我猜想的那般,那便不用着急,等我日后突破元婴期,再去一探究竟。”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无桀道:“这段时间,尽快将【天火鼎】中的传承全部弄清楚,要是数量太多,就优先整理家族目前用得上的。 就比如那【浑天丹】,虽然没有【先天华英】可用,但六转以下的材料并不是特别难寻,可以作为【破障丹】、【结金丹】等灵丹的补充。” “我会尽快办妥的。”无桀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叔父,那这双灵瞳您打算怎么处置?” “自然是炼制成法器,总不能也把眼睛挖了装上去吧,咱们可没有那个条件。 另外,被【紫虚神火】这么一烧,它已经彻底琉璃化失去了活性,就算装上去没用了。” 宋长生的心中早就做好了规划,这双灵瞳非比寻常,以它为主材,一定可以炼制出一件远超那琉璃镜的空间法器。 “通过查探灵眸的记忆得知,她的身上确实有一块金瞳妖国潜入大齐修真界妖王的信物。 先前一战已经有点打草惊蛇了,未免夜长梦多,我必须尽早将它揪出来,不然让它反应过来,可能就逃回妖域了。” “可需要长老会做些什么?”宋青熙神情肃然地说道。 “小事而已,我自己去就行了,族内一切如常,替我招待好孤鸿大师。 另外,你去替我寻一块【极阴寒铁】,再找一块不低于三万斤的【炽阳精钢】,我给颜儿和离儿各炼制一套法器。 这一次他们的表现都不错,要好好鼓励鼓励。”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侄女领命。” …… 离开审讯室之后,宋长生又取出了灵眸的储物法器,从里面翻出了一块看起来有些残破的墨绿色鳞甲。 他之前清点的时候注意到过这片鳞甲,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就是那妖王的信物,要不是直接查探了灵眸的记忆,他还真猜不到。 “敢来大齐,我让你有来无回!” 宋长生攥紧了手中的鳞甲,眼底闪过一缕森然杀意。 一步迈出,人已然消失在风雪之中…… 倾天宗作为一个在大齐发展了上百年的新兴宗门,又是在散修这个群体之中起家的,一直以来也算是广受关注。 其在新春之夜突然覆灭,不禁让一众散修议论纷纷,只是众说纷纭,一直没有什么可靠的消息传出来。 其实,与其说是关注,倒不如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散修,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身边的环境,只要环境没有突然产生变化,别说是一个倾天宗了,就算金乌宗灭了他们顶多也就感慨两句。 但是,相较于周围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有一个人的内心却充满了纠结与矛盾。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其身形单薄,双眼狭长,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独自在一张酒桌前自斟自饮,已然喝光了数坛灵酒。 周围人都非常默契的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在外面混,最讲究的就是眼力见,遇到危险人物要主动远离。 对方虽然看起来跟个小鸡仔一样,但气息却极度危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散修这个群体,鱼龙混杂,不知晓来历的陌生人往往是最危险的,这种时候,保持距离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青年修士也没有心情关注其他人,因为他现在正在纠结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倾天宗的底细,但他知道这场行动是由宋氏主导的,宋长生作为金瞳妖君亲口点名的必杀之人,妖国内部所有人都在不断的研究,试图找出他的破绽,理解他的行为。 只要稍微下过一些功夫就能知道,宋长生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且他非常的爱惜羽毛。 倾天宗若不是存在什么重大隐患,肯定不会被覆灭的这么干脆。 什么叫重大隐患? 他这样的潜伏者算一个,而他的那位盟友也算一个。 这就是他感到不安的主要原因。 如果灵眸当真已经被斩杀,那么他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的尴尬和危险。 尴尬是因为他身上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他毕竟是妖王之身,活动范围受限,很多地方都不能涉足,想要完成金瞳妖君吩咐的任务,离不开灵眸这个盟友的帮助。 危险是因为灵眸知晓他的底细,而且手中还有可以联系他的信物。 在对方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联系他的会是敌人还是盟友。 他现在甚至不敢贸然离开大齐修真界,因为太安静了。 无论是金乌宗还是宋氏,战后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一个月了,什么后续的动作都没有。 这就代表着两种情况,一是他已经暴露了,但对方不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只能在边境之上布局,等待他自投罗网。 大齐修真界现在金丹修士不少,他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 二是他还没有暴露,灵眸已经逃跑或者没有被生擒,宋长生并不知晓信物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可以继续潜伏,完成金瞳妖君布置的任务。 是赌一把还是找机会脱身? 没有明确的消息,就这样回去肯定会受到妖君的责罚。 但若是暴露了,要付出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青年修士最终下定了决心,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从鲁国修真界绕道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取出十块灵石拍在桌子上,他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酒肆,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名身着青衫,气宇轩昂的青年修士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浑身汗毛直竖。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他自己才是妖,还是妖王,居然对一个人族感到恐惧。 下一刻,令他几乎心脏骤停的一幕出现了,那立于街道尽头的青年修士消失了,就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以他的修为竟然没有任何的觉察,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相信,那绝对不是幻觉。 危险,极度的危险。 逃! 这是他心中第一时刻涌现出的想法,也是种族的求生本能,但硬生生的被他压制了下去。 处境越是危险,就越是需要冷静。 “不能逃,这里是人族城池,所有人都是我的人质,他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不是他的对手。 对,不能逃,要从长计议。” 想到这,他果断退回了酒肆。 见此情形,隐藏在暗中的宋长生不由得叹了口气,本来他是打算吓一吓对方将其逼走,好在野外下手的,没想到被看穿了。 “真是麻烦事,还好实力不是很强。”他伸出手,随手点在身前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上。 “大神通【一指定尘】” “咚……” 以他落下的手指为中心,空间掀起了层层褶皱,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这座边陲小城,炊烟、飞鸟、行人……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就连刚退回酒肆之中的青年修士也不例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空间冻结?他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不可能。”他的心中狂震。 宋长生大袖一挥,【太极八卦图】在酒肆的上空展开,黑白二气交织而下,缠绕在青年修士的身上,强行将其拖进了【道则领域】之中。 宋长生漫步而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来都来了,还想走?” …… 第二百八十八章 、妖族毒计,联盟大会 “你……你是宋长生,你不过金丹后期,为何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青年修士看着眼前这片完全由阴阳之力构成的黑白世界,心中又惊又怒,刚才那种完全身不由己的感觉他修炼至今只在妖君的身上感受过。 “虽然我只是金丹后期,但要拿捏你一个中品妖王还是非常轻松的,本来还说让你少受一些苦头的,可你既然以全城修士之性命为质,少不得要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话音落下,宋长生掌心翻转,道则领域之中的阴阳法则之力汹涌而来。 “大神通【灭世磨盘】” 一气化混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最终在青年修士的头顶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 “这又是什么力量?”青年修士心中满是惊恐,发出尖锐的嘶鸣。 面对这堪称致命的威胁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摇身一变,直接显露出了自己的本体,竟是一条巨大的金瞳巨蟒,颅鼎已然长出了一个肉球,浑身披着坚固的青色鳞甲,泛着幽幽的寒光。 一人一妖的体型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长生目光平静如初,心底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只是并指如剑,指向阴阳磨盘所在之处,轻轻一按。 “轰” 伴随着一阵贯穿耳膜的轰鸣,阴阳磨盘开始缓缓转动,朝着体型同样巨大的金瞳巨蟒碾压而去。 金瞳巨蟒猛地摆尾,用尽全身的力量抽向磨盘。 “砰” 道则领域为之一振。 阴阳磨盘纹丝不动,反倒是金瞳巨蟒的尾巴鳞甲破碎,一片血肉模糊。 不可匹敌,不可战胜。 体内的妖元在被不断的磨灭。 金瞳巨蟒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绝望,自己到底在面对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他哪里知道。 这是“道”的境界,跨入了大道之门,便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个人之力如何与天地伟力抗衡? 莫说宋长生的修为远高于他,就算是相同修为下,也只有被直接碾碎的份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金瞳巨蟒便已然伤痕累累,体内也被妖元被磨灭了大半。 两者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层面上,也就是宋长生没有杀他的心思,不然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眼见差不多了,宋长生再度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金瞳巨蟒所在的位置按了下去。 一时间,空间错位,他的手掌几乎将整个道则领域纳入掌控。 “大神通【掌中天地】” 身处其中的金瞳巨蟒只感觉周围的空间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困在里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掌落下。 “不……” 他发出绝望的呼喊,拼尽全力去抗争,但仅凭他体内那所剩无几的妖元根本无济于事。 此刻的他甚至连自爆妖丹了结性命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被镇压的命运…… 宋长生挥袖收起【太极八卦图】,对着下方的小城屈指一弹,原本冻结空间顿时恢复原状,就像是一幅画突然活了过来。 炊烟袅袅,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飞鸟也重新震动翅膀,踏上既定的旅程。 对于他们来说,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酒肆和街头的两个青年突然消失了。 当然,也有比较细心的修士发现,太阳似乎突然移动了一大截,等他们再瞪着眼睛观察的时候,却又察觉什么异常,只以为出现了幻觉。 宋长生微微一笑,裹挟着重新化作人形的金瞳巨蟒悄无声息地融入空间之中…… 归族之后,他以同样的方式,用大神通【拘魂摄魄】将他的三魂七魄给抽了出来,待其意志被消磨得差不多之后,才着手动用【搜魂术】抽取记忆。 这个过程本来非常的顺利,宋长生也获悉了对方潜伏在大齐修真界的任务,但就在即将触及任务具体细节的时候,金瞳巨蟒的三魂七魄突然开始自燃。 那火焰侵略性极强,差点便蔓延到了宋长生的手上,他迅速抽身后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铜灯内的三魂七魄被焚尽,化作缕缕青烟,在空中聚而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熙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触及了那位妖君设下的禁制,你退后一些,小心有别的手段。”宋长生伸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团青烟。 那团青烟在空中剧烈的翻涌,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虎脸,一双摄人心魄的金色虎眼格外的醒目。 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殿内的众人只感觉肩上像是突然多了一座小山,沉重的压力渐渐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哼!”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便将威压冲散。 “又是你。”虎目圆睁,涌现出一丝愤怒。 “山君看到宋某是惊喜呢还是失望呢?” “你是在挑衅本君么,好大的胆子。”金瞳妖君语气冰冷地说道。 “山君言笑了,我哪有那个胆量,如果可以我情愿一辈子不与你相见。” “哼,巧言令色,几次三番坏本君谋划,若非有誓约约束,你现在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再不滚远点,誓约破裂之日,本君势必亲自来了结你,将你炼成伥鬼,永世不得轮回!” 面对金瞳妖君的威胁,宋长生心中毫无惧色,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漠地道:“既然如此,那宋某也送山君一句话。 不管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我今日在,明日在,永远在。 当初吾族能够打得你们万族结盟自保,现在同样可以斩断你们侵略的铁蹄,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狂妄!”金瞳妖君勃然大怒,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浩瀚的威压涌向宋长生。 “不过是一具投影也敢逞凶?” 宋长生一掌拍落,直接将金瞳妖君的投影轰散。 见此情形,在场的一众宋氏长老只觉得自己眼皮子狂跳。 那可是妖君啊! “族长,这样做是否太过张狂了一些,万一激怒了他……”一名长老面露担忧之色。 宋长生直接伸手打断了他,转过身来面向众人道:“怯弱,换不回怜悯;妥协,迎不来和平;恐惧,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 大齐与金瞳妖国之间,必有一战,这是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战,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心存侥幸,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要时刻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战争,不是儿戏。 五伯,替我传讯,召开联盟会议,请各位真人前来一会,共商应对之策!” 宋路舟肃然拱手道:“谨遵族长令!” …… 自从上次凭借自身的武力征服石破天和陈中方之后,宋长生设想中的西南大联盟雏形——诛妖联盟,便正式成立了。 联盟成员除了大齐修真界的四个金丹势力以外,鲁国修真界的五毒门和罗刹堂也都参与了进来。 姑苏修真界两大势力虽然不对付,但有万隆商会这个庞然大物居中统筹,对于联盟的事情并不感冒,接触下来一直没有结果。 大虞修真界分化比较严重,青阳殿偏向姑苏修真界,天霄门因为往日的交情,更偏向于宋氏。 不过,两家都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因此这次联盟大会也没有邀请天霄门。 自从诛妖联盟成立以来,只是加强了各成员势力之间的贸易往来和情报交流,像这样的大会还是第一次召开。 虽然宋长生在一众金丹真人之中属于晚辈,但这个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再加上众人都知晓他的为人,是故得到消息之后都没有刻意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茫峰相会。 “道友这么急着寻我等过来所为何事,难道浩然联盟之事还有反复?”陈中方皱着眉头道。 “算是吧,我从灵眸的遗物之中寻到了一块鳞甲,那是潜伏到大齐的妖王的信物。 我在前几日来了个顺藤摸瓜,将其生擒归族,搜魂之时……” 宋长生将过程大概叙述了一遍,随后看向在场的几位金丹真人道:“计划最关键的那部分没有拿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这一个潜伏者。 他们可以勾结血魔教,勾结浩然联盟,自然也有可能勾结其他的牛鬼蛇神。 坚固的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诸位道友切不可大意,必须提高警惕。 根据搜魂得到的信息,从上次远征结束之后,金瞳妖君便开展了一系列的扶持计划。 他派遣妖王偷渡入境,提供资源专门扶持与正道为敌的势力。 没有任何的门槛,只要与正道站在对立面就可以得到资助,让他们在关键的时候朝我们捅刀子。 对方很舍得下本钱,除了散修和邪道势力以外,里面不乏一些正道内部的败类,这是名单,诸位可以看看。” 宋长生将得到的名单直接公示了出来。 众人看完之后脸色不禁都有些难看。 名单上的人不多,只有七个,每一个都是紫府修士,其中只有四个是散修。 剩下的三人,一个是金乌宗的外门长老,一个是百草堂的长老,还有一个则是天剑宗的长老。 陈中方的脸色更是铁青,几大金丹势力之中,就金乌宗出了内鬼。 他恨不得将那人拉出来,问问他上一世是不是猪妖转世重生的。 与虎谋皮,岂能有好下场? 当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名单上只有大齐的?”冥蛇真人疑惑的道。 宋长生有些无奈的道:“暂时只有大齐的,不过这不代表最终结果,这只是一个妖王负责的区域罢了。 其他修真界肯定也有类似的布置,只是具体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鲁国修真界情况更加复杂,两位道友回去之后,务必要彻查一番。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不仅要关注眼前的敌人,还要警惕身后的毒刃。 会后我也会通知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的诸位同道。 他们不是联盟的成员,会不会执行我不清楚,我们只能管好我们自己。 这个时候,我希望诸位能够摒弃前嫌,互通情报,在战争来临之前将大本营清扫干净。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来进行统一协调,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既然我们推举道友为盟主,自然听你的安排,天剑宗和百草堂交给我。”石破天率先表态。 “名单有四个是在吾宗的辖区内,老夫会亲自解决他们。”陈中方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金乌宗这次当真是颜面尽失了。 慕归白微微一笑道:“那最后一个便交给我吧,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震慑一番这些宵小之徒了。” “辛苦诸位了,时间紧迫,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系。” “遵命!”众人肃然领命,纷纷离去。 看着天杀真人和冥蛇真人匆忙的背影,慕归白叹了口气道:“相较于明处的敌人,暗处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鲁国修真界管理混乱,大多都是心术不正之辈,太容易被腐蚀了。 金乌宗内有一个,五毒门和罗刹堂内部恐怕更多,下面就更不用说了。” “昔日因,今日果,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闻言,慕归白转头看向他,欣慰地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要不是你,不知道会给今后埋下多么巨大的隐患。” 说罢他话音一转道:“五毒门和罗刹堂靠不住,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 “弟子明白,到时候肯定会有两手准备。” “嗯,你办事为师向来放心,对了,你那侄儿情况可还好?” “魂灯没问题,而且我对他也有信心。” “希望如此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他回来了正好接替婵儿的差事,你们现在都是金丹修士,是该考虑要个后了。 这世间的元婴真君、化神至尊,没有子嗣的不知凡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早作打算,莫要给人生留下遗憾。” 慕归白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苍茫峰…… ……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大渗透 慕归白的话,宋长生是听到心里去了的。 他这一生,培养的后辈不知凡几,宋青刑、宋青熙、徐妙音以及……青云。 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和亲生儿女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但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大概,缺的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和庄月婵都很想有个子嗣,只是这些年面临的挑战实在是太多了,成亲之后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再加上,他们成亲之时便已经是紫府修为,这个境界的修士,生育已经比较困难了。 现在夫妻二人都是金丹修士,那就更不用提了,孕育难度是紫府修士的数倍之多,但还有机会,这样的例子很多。 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个难度只会成倍提升。 正如慕归白说的那样,很多真君、至尊早年间醉心修炼,没有选择在年轻的时候留下子嗣,后半生苦求而不得。 生育乃是天道造化之力,纵然他们威压一方,面对这种事情依旧无能为力。 “是该找机会努力一下了。”宋长生嘟囔了一句,随后迈步前往外务殿,琢磨着应该怎么让姑苏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提高警惕。 思来想去,发现还是得找万隆商会出面。 没办法,万隆商会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其他人,除非是元婴真君,否则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 好在他在那边还搭得上话,只要联系彭正雄陈述利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是真担心关键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族长,讯息已经以您的名义通过渠道传出去了。”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族长,尽人事听天命,妖族也不是咱们一家的敌人,咱们也不能事事给他们都处理好吧? 再说了,您这段时间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要是不信,最先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您这段时间忙的是不是都忘记孤鸿大师了,他可是在咱们这做客很长一段时间了。” 经过他的提醒,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客人在,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对了,如果能够让万象宫出面,效果应该会好很多吧?”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前去拜访。 “孤鸿大师,这段时间杂事颇多,怠慢了,怠慢了。” “无妨,老夫这段时间也是惬意的很呐,道友写的这些杂记很有意思,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阅历竟然如此丰富,难怪能够取得如此成就。”孤鸿大师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大师过誉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宋某闲暇的时间颇多,可以与大师对坐论道了。” 闻言,孤鸿大师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郑重一礼道:“既然如此,还请道友赐教。” “赐教不敢当,敢问大师,阴阳谓何?” “在老夫看来,阴阳便是天地乾坤。”孤鸿不假思索的道。 “天地乾坤,天为阳,地为阴,乾为阳,坤为阴。 这番见解宋某是认同的,但太过狭隘,大师可愿听听我的见解?” 此刻的宋长生锋芒尽显,让孤鸿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沉声道:“愿闻道友高见。” “夫阴阳者,一体两面……” 论道便是越论越明,关于自身对于阴阳之道的见解,他其实已经阐述过很多遍了,但每一遍的内容却又稍稍有些区别,这便是他自我总结和吸收他人观点的结果。 只是,阴阳之道少有修士精通,先前的几次论道更多探讨的乃是大道的本质,而非阴阳之道,因为万法同宗,一通百通。 可孤鸿不一样,他是边陲之地少有主修【阴阳法则】的修士,而且已经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同道之间的碰撞总是会产生不一样的火花。 两人论道的时间不长,仅有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宋长生在输出观点,到最后孤鸿都有些难以理解了,只得无奈叫停。 “道友天纵之才,老夫这次算是彻底服了。” “相互探讨而已,千人千面,千人千道,宋某同样收获颇多。” 论道的时候,宋长生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一结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又恢复了客气与谦逊。 孤鸿大师却不反感,少年天才,岂能没有棱角和锋芒,换个人锋芒只会更盛。 取得了如此之多的成就,宋长生还能收敛锋芒保持谦逊,实在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相比之下,宫内的部分弟子就有些自傲过头了。 “传道之恩,孤鸿没齿难忘,日后道友若是有什么需求,只要在老夫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哈哈哈,这可是大师你自己说的,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道友请讲。” 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听罢,孤鸿神情肃然地说:“真是好一条毒计啊,难怪道友先前那么忙碌,此事包在老夫身上,回去之后便请宫主下令,让各个修真界自查,宫内也要派遣护法下山协助。 四界为西南屏障,不容有失。” 宋长生眼前一亮,连忙拱手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你们是全人族的英雄,这些年背负了太多,相较于你们的牺牲,这又算得了什么。 事不宜迟,老夫要尽快将这个消息告知宫主,紫虚道友,告辞了!” 一番话,道尽了四界修士的心酸与苦楚,也让宋长生对孤鸿大师的品行更加地钦佩,深深一礼道:“恭送大师。” “道友珍重。” 走到门外,孤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道:“紫虚道友,麻烦替老夫转告四界的诸位同道,就算世间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们,万象宫不会忘记,山河破碎的鬼域景象,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绝对!” 闻言,宋长生都不禁觉得有些眼热,弯下去的腰久久没有起身…… 在两人论道的这段时间,名单上的内鬼也被一一拔除,用鲜血昭告整个大齐,并联合发布了悬赏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竟然又扒出来了不少低阶修士,人数可谓是触目惊心。 维持了多年繁荣稳定的大齐都是如此,鲁国修真界更是烂到了骨子里。 五毒门和罗刹堂越查越是心惊,到最后都不敢再继续深挖下去了。 对此,宋长生等人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鲁国修真界连根拔起吧,那对岸的妖族恐怕要笑的满地打滚了。 好在他本来就没有对其抱什么希望,送走孤鸿大师之后,宋长生便着手炼制法器。 灵眸留下的那双灵瞳被他先放到了一边,将画颜和赤离的放在了前面,逐鹿书院很快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招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实他的设想很简单,画颜出身万年底蕴的鬼王谷,又是龙象真君座下的弟子,寻常的法器肯定是不缺的。 她随身携带的那双蚕丝手套乃是以四阶极品层次的【天蚕冰丝】编织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所以他打算仿造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戮神飞刀】,给画颜打造一套防身的消耗型法器。 先前他让宋青熙去寻【极阴寒铁】便是为此做准备。 毕竟逐鹿书院可不同于一般的地方,他们极其注重实战磨练,每一名学子都是身经百战,受鲜血淬炼的。 每年都有学子在历练之中身亡,其中不乏天灵根甚至灵体。 画颜虽然只是借用【九曜阳池】,但以她一心求道的性格,这些历练她多半不会缺席,有了这些护身之物,他也能放心一些。 赤离是以学子的身份入学,所有的任务他都不能缺席,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故给他准备的法器将更加注重实用性和成长性,【炽阳精钢】便是为他准备的。 三万斤的【炽阳精钢】,其实也就是磨盘大小。 他打算将其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炼制一杆长枪,用以替换他原本的主攻法器。 另外一部分则炼制一套重甲,增强保命能力。 两人都是紫府修士,除了画颜那一套品阶较高,耗时会比较久以外,赤离那套对他来说花不了什么时间…… 就在宋长生闭关炼制法器的时候,一场由他牵头掀起的暗流正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激烈地涌动。 从大齐修真界到西南之地,再到整个边陲修真界,所有的正道势力都接到了万象宫下达的命令,开始大范围的清查内鬼。 刚开始,大部分的势力都没有太当一回事,倒不是他们不相信万象宫,而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金瞳妖国再强也只是一方妖国罢了,除了那位妖君以外,实力有限,再加上之前被沧澜水君重创,一半的疆土都废掉了,在他们看来影响力仅限于四界,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这么远的地方。 只是看在万象宫的面子上,不得不做做样子。 但这一查可不得了,竟然还真揪出来不少通敌的,涵盖了十几个修真界。 资助不仅来自金瞳妖国,还有沧澜江沿岸的数个妖国,这是它们联合在一起发动的一次针对整个边陲之地实施的渗透计划,百年前就开始了,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发现这种情况之后,各大势力这才真正的重视起来。 万象宫也派出了数位护法下山巡视,带着宗门法器专门猎杀潜伏在边陲之地的妖王,本就混乱的局势现在变得更加的混乱。 相较之下,大齐修真界这个首发之地反倒是最平静的,没有过多的受到外部的影响,都在默默的积蓄力量。 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赤离和画颜在望月崖便结束了清晨的修行,刚准备起身,脑海中便传来了宋长生的声音:“来主殿见我。” “终究还是到这一天了。”画颜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涌现出些许的不舍。 在万象宫,她是真君亲传,是鬼王的嫡孙,是万年难遇的【九阴之体】,是大乾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领军之人,甚至有可能是未来守护边陲的顶梁柱。 她的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期盼,她终日负重前行,早就疲惫不堪。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她一度产生过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自己而修炼还是在为了他人的期盼而修炼。 但,自从到了苍茫峰之后,这些压力几乎全部消失不见了。 师尊对她的唯一要求便是多笑笑,仅此而已。 几年时间下来,她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片贫瘠且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土地。 因为在这里,她真正感受到了修炼的乐趣,为自己修炼,而不是为了他人的期盼。 那一日,宋长生问她想要什么,其实她很想说,想继续留在这里,不去逐鹿书院。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不可能真正的卸掉肩上的责任,这片刻的悠闲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 所以她说想要法器,其实只是因为四阶法器的炼制需要时间而已,可以让她变相的再多待一些时日。 这个时间是多久呢? 一年半。 “知足了。”画颜心中暗暗想道。 赤离见她还愣在原地,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师妹,师尊唤我们过去。” “嗯。”画颜应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来到大殿,两人行礼拜见之后,宋长生将两个储物袋分别递到了他们的手上:“都看看吧。” 画颜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 打开一看,发现是七枚冷艳的柳叶形飞刀,通体铭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丝弧度都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打磨的痕迹。 “此为【诛魂飞刀】,里面封存了我的一丝法力,既伤肉体也伤神魂,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正面对上也要暂时退避,可以在学院历练之中用作防身。” 另一边,赤离也取出了替他炼制的【炽阳尖枪】和【炽阳战甲】,同样是精心炼制的法器,无论是品质还是材料,在同阶法器中都堪称精品。 “我竟然与它们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赤离爱不释手地道。 “这两件法器都融入了你自身的【金乌血脉】,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你的实力,日后多以体内的纯阳之力洗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师尊赐宝。” 宋长生摆了摆手,看着两人严肃地道:“再过一段时日就是逐鹿书院招新的时候了,准备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 ps:晚上还有一更,月底了,道友们记得给初心投投票子~ 第二百九十章 、出发大臻仙朝(加更求月票) “明日出发赶往大楚修真界,从那里乘坐远程空间传送阵前往大臻仙朝,这一去,少说也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庶务长老,他会替你们备好的。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便下去准备吧。”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闻言,画颜红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声应了下来。 走出主殿,赤离的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对全新环境的憧憬,而画颜的脚步却有些沉重,一时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赤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她不禁止住脚步开口问道:“离开师尊,师兄似乎很高兴?” 赤离不禁愣了一下,不解的回过头道:“师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师尊给予了我新的人生,我自然更愿意留在师尊的身边侍奉,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你为何……” 似乎是猜到了画颜心中的想法,赤离无奈的笑了笑道:“师妹,你见的世面比我多。 为兄这个年纪,突破紫府中期都是靠着体内的血脉力量觉醒才能做到,你说,在你见过的同龄修士中可上得了台面?” 画颜仔细回想了一番,最终沉默了。 她接触到的,都是边陲之地乃至于五院的顶尖天才,虽说不是人人都像宋长生那般变态,但一个甲子内突破紫府期的大有人在。 修炼两个甲子左右的时间,这些天才往往就要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了,像五院大比紫府战,选择的都是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到紫府大圆满的修士。 对于这些人来说,两百岁突破金丹期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金丹那就是绝顶天才的行列了。 如果不是因为天缺,她应该能够位列其中,成为五院继宋长生和大皇子赵胤之后的第三人。 赤离的年纪与她相差不多,这个修为在她眼中属实上不得台面,更担不起紫虚真人座下首徒的名头。 真相是把快刀,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沉吟半晌,最终只能尝试宽慰道:“落后只是一时的,师兄觉醒了【金乌血脉】,日后的修为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需要多少时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赤离长叹了一口气道:“师妹不用安慰我。 蹉跎的岁月又岂是轻易可以追回的,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我,想要赶上那些天才修士的脚步,我唯有付出比他们更多的努力。 待在师尊身边固然好,安全、稳定、还有荣誉加身。 可是,不历经风雨,没有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悬崖一跃,雏鸟又岂能振翅高飞? 师尊将我们保护的太好了,每次想要狠心历练历练我们,最后却又心软,三番两次的给予护身符。 大齐乃至于边陲之地都没有我追赶的土壤,只有逐鹿书院,只有西南之地的顶尖学府才能给予我追赶甚至超越的机会。 以前的我,资质平平,因为父亲的关系才有幸拜入师尊的门下。 这些年来,没做出过几件像样的事情。 对外,我无颜提及师尊的姓名。 我一直认为,只有像师妹这样的天纵奇才,才有资格成为师尊的弟子。 但,事实已经无法更改,既然师尊选择了我,那么我就不能让他失望。 离开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不死,迟早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到那个时候,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他们。 我赤离,是紫虚真人的亲传弟子!” 这一刻,赤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迸射出滚烫的血液,一头赤发仿佛燃烧的烈焰。 画颜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自从踏上仙途以来,她就是同龄人仰望的存在。 她取得的成就,足以身边所有的人感到自豪和欣慰。 没有人会质疑她,她也无需证明。 这就是两人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有她的责任,赤离也有他的压力,而且一点都不比她小。 大臻仙朝,逐鹿书院。 那是宋长生一战成名的地方,他在那云中擂台之上,击败了曾经的五院第一天才赵胤。 他在大臻仙朝的声望,远比在边陲之地更强,因为边陲之地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一场胜利的含金量有多高。 如果赤离的身份在逐鹿书院之中传播,不知道会引起多高的关注度。 虽然同为宋长生的弟子,但画颜却也是紫府战的魁首,个人积分榜断崖式领先,她的实力早就经过验证了。 可赤离不一样,他的每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的放大,然后转为对宋长生的质疑和讥讽。 这份压力是非常恐怖的。 这个师兄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不如她,但有一点却令她非常的羡慕。 不管怎么样,赤离就是这片土地的人,无论生死,他迟早都会回到这片养育他的土地,而她……只是来自东方的过客。 见画颜沉默不语,赤离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走吧师妹,该收拾行李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进入了宋长生的耳中。 倒不是他有偷听晚辈说话的怪癖,整个苍茫峰都在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内,两人有没有刻意隐藏,他想不听都不行。 赤离能说出这番豪言壮语他并不感到意外。 想当初,赤离也是头角峥嵘的轻狂少年,即便面对实力在他之上的敌人也敢于出枪。 只可惜,在一系列的打击和挫折之中,他的棱角被逐渐磨平了。 在他的面前,赤离是恭敬有礼,尊师重道的弟子。 在徐妙音等人的面前,他是成熟稳重,值得信赖的师兄。 这里面,有很多人的影子,唯独没有当年那个在天阳峰下对他量枪的峥嵘少年。 原本他以为赤离已经失去骄傲与锋芒,没想到,他只是藏在了心里,此刻终于又重新显露了出来。 心中仅剩的那点疑虑在此刻也彻底消失。 相比之下,画颜的状态反而让他有些担心。 从他第一次见到画颜的时候,就看出了她身上肩负着的那份沉甸甸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压力。 五院大比之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突破金丹期失败变得更加的沉重。 正因如此,画颜拜入他门下之后,他一直在避免给她施加压力,反而在刻意的引导。 望月崖可不是随便选的修炼之地,那是整个灵州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日月景观也是一绝。 他让画颜没事多笑笑也不是师徒之间的玩笑话,他是真觉得自己这个徒儿神经绷得太紧了,就像庄月婵的琴弦,一刻没有松懈。 “这世间的芸芸众生,真是活的太累了。”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从面前的案牍上随便拿起了一卷玉简,他出去这一趟事情不少,很多事情也需要提前安排下去…… 翌日清晨,师徒三人在空间传送阵前碰面集结,共同踏上了这场长途旅程。 边陲之地只有一座能够直接跨越天山山脉的远程空间传送阵,位于大楚修真界。 是故他们需要从落霞城先中转一次。 同样是空间传送阵,远程不仅价格昂贵,还要等待很长的时间,等人数达到上限之后才会开始运转。 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传送到大臻仙朝,距离逐鹿书院所在的王都高阳还有非常遥远的一段距离,而且路上关隘重重,没有路引可谓是寸步难行。 好在万象宫方面已经提前帮他联系了逐鹿书院,那边早早地便派了人前来迎接他们。 刚走出空间传送阵,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人群之中向他拱手。 “书祁道友,怎么会是你?”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昔日为道友引路的情分了,道友和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已经备好了飞舟,现在便可以直飞王都。” 说罢,他看向身前的一个青年修士道:“还不行礼,这便是你视为偶像的紫虚真人。” 青年修士满脸的激动,一鞠到地:“晚辈拜见紫虚真人。” “书祁道友,这位是……” “这是书某的幼子,书青池,前些年一直在百鼎阁分院潜修,最近才升入逐鹿书院。 他自从得知了你的战绩之后,便一直将你视为偶像,听说你要来学院,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一块来。” 书青池满怀仰慕的道:“真人出身边陲,却能力压五院天骄,晚辈钦佩万分,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闻言,宋长生哈哈一笑道:“我也不过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何稀奇还要特意来看一眼。” “道友莫要自谦了,云中擂台威名扬,天下何人不识君啊,闲言少叙,趁着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道友还是先跟我走吧,不然一会可不好脱身呐。” 宋长生虽然觉得书祁说的有点太过夸张,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修士认出了他,高声道:“刚才那位好像是紫虚真人。” “谁?”大比过去了几十年,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五院大比第一的紫虚真人啊。” “果真?” “这还能有假,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像是捅了马蜂窝,不少年轻修士立马追了上去,消息散播出去之后,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其中,吓得守城将领还以为发生了暴动,得知原委之后,他顿时放下心来。 如果是那个人,那就太正常了。 “书祁道友,这是何故?” 坐在飞舟之中,宋长生看着城内呼唤他尊号的人群,一时间有些发懵,都过去几十年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再晚半刻钟的时间,咱们就得被堵在下面了。”书祁放下窗口的卷帘,笑了笑道:“以往五院大比的魁首确实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你战胜的可是大皇子啊。 大皇子这些年贤名远播,深入民心,只要他们想到大皇子就会一同联想到你,那一场失败,对大臻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道友现在已经是大臻乃至五院所有年轻修士心中的标杆了,可莫要妄自菲薄。” “听道友这么一说,不像是仰慕,反倒是打算来找宋某寻仇的。”宋长生笑着打趣了一句道。 “说起来,画颜小友当初也是紫府战的第一名啊,你们为何会一同前来。” “书祁道友消息可是落后了,画颜已经拜宋某为师,此番我欲举荐一位故人之子入学,顺带将颜儿一同送来。” 说罢,他看向赤离道:“离儿,这位是逐鹿书院的书祁长老,他乃是逍遥真君的弟子,逍遥真君出身四界,论起来也算是同乡,学院中见到可不能怠慢。” 他没有直接点明赤离的身份,倒不是觉得拿不出手,而是在见识到自己在大臻的影响力后临时作出的改变。 要是让其他人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赤离日后怕是永无宁日。 “赤离拜见书长老。” “免礼免礼。”书祁下意识地点头,此刻被宋长生震的不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赤离。 “画颜不是龙象真君的亲传弟子吗,道友这是……” “过程有些曲折,日后得闲了再与道友细谈。 不知尊师逍遥真君近来可好,宋某能否有机会拜见?” 书祁压下心中的震惊,摇了摇头道:“家师在外云游未归,道友选错时间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 不过,逍遥大道,追求的便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飞舟有逐鹿书院提供的路引,在大臻仙朝的内部可谓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那座熟悉的纪元雄城——王都高阳。 赤离第一次见到如此雄伟壮阔的城池,站在窗边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了。 听人说一万遍,终究还是不如自己亲眼得见来的震撼。 难怪世人都说天山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现在他能够理解了。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给我提供追赶的机会,总有一天,我要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赤离的心中暗暗发誓。 一颗名为变强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生根发芽…… …… ps:加更四千字道友们,承诺大家的一万四千字加更完毕,再次感谢大家的月票,感谢…… 第二百九十一章、祸源,橄榄枝 飞舟在逐鹿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平稳落地。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当初在五院大比上的放手一搏,带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紫虚道友,画颜小友入【九曜阳池】乃是院长大人特批的,暂且不论。 虽然你是五院荣誉长老,有直接向逐鹿书院举荐人才的特权,但你的这名晚辈能不能入得了学院,还要通过一场试炼,如果试炼不通过,你的特权将会被暂时冻结。 这是书院一直以来的铁律,为的是严格保证公正性,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书院的规则我还是明白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自信,也不会到这里来了,试炼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书祁笑了笑道:“还没有到统一考核的时间,十日后,书院会开放考核,到时候所有想要入书院潜修的修士集体参加,书某可以做主让赤离小友在第一轮参加。 根据往日的经验,一轮考核至少要持续一年以上的时间,如果错过了第一轮,还是会耽搁不少时间的。” “那就多谢书祁道友了,不知国师近来可有空闲,宋某想要前去拜访一番。”宋长生近来在占星术的修炼上遭遇了不少的瓶颈,能够替他解惑的除了灵机真君就只有那位老国师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见他。 “国师大人自从上次推演天机之后便一直闭门谢客,已经持续多年了,不过我可以替你通报一声,但不保证结果。 另外,从你成为五院荣誉长老那一刻起,书院便替你修建了一处专属别院,你应该还没有去过吧,不急着走的话我正好带你去看看。”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至少也要等我这晚辈通过试炼才走,再急也不急这一时。” “如此甚好,道友请。” 一行人刚走到半路,迎面便走来了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青年修士。 “书祁长老还请止步,国师大人想要见紫虚真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国师当真是神机妙算,紫虚道友刚才还说想要拜访,道友这便上门来请了。 紫虚道友,这位是国师座下的弟子,通源道友。” “宋某当初和通源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既然国师召见,还请道友为宋某引路。” “真人客气了,请。”通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小友书某会妥善安置的,道友自去便是。” “有劳。”将人交给书祁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跟随通源来到国师的府邸,大门早已经敞开,依旧是让他自行入内。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宋长生一路走到了后殿星图所在地。 正准备开口拜见,耳边便传来了国师苍老温和的嗓音:“不必拘礼,直接入内便是。” 径直走进黑黝黝的门洞,在经过短暂的黑暗之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瑰丽壮观的星图浮现在他的面前,老国师身着白色长袍,右手肘窝搭着拂尘,左手拿着占星罗盘,赤足立于星图的正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浩瀚星图的一角。 外界传言,国师之所以闭门谢客是因为推演天机受到了天道反噬,身负重创。 但以宋长生观之,老国师气息绵长,面色红润,身上散发出的道韵依旧强大,不像是受了重创的样子。 “宋长生拜见国师。” “日后在老夫面前不用拘泥这些俗礼。”老国师目不转睛地说道。 “敢问国师唤晚辈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闻言,老国师从星图上收回目光,微笑地看向他道:“难道不是你想见老夫吗?” “国师神算,晚辈确实有一些关于占星术的疑问想要请国师解惑。” “可是看到了些什么无法理解的星象?”老国师一句道破了宋长生此行的目的。 “正是,约莫在两年前的一个星夜,晚辈夜观天象,发现有西南之地有一颗未曾见过的硕大赤星闪烁,眨眼的功夫又完全消失不见,随后再也没有出现,我翻遍了《洪荒星录》,都未发现相关的记载。 在那之后不久,又突然有一批流星划过天际,同样是突然消失。 敢问国师,这是正常的星象还是在预示着什么?” 宋长生对于占星术的修行只是刚刚入门,这些异常的星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种未知令他感到不安。 “赤星闪烁,流星隐迹。都是非常罕见的星象,你竟然都能观测到,说明你运气不错,而且很有天赋。 你看到的那颗赤星,其实老夫也不知道其过往,只能大致推演出,它与主天下灾祸的祸源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于流星隐迹……”老国师笑了笑道:“不过是一种奇观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宋长生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既然赤星与祸源星有关联,是否代表着祸源星可能要现世了?” “只是有联系而已,这种联系,未必就是负面的,浩劫未至,祸源星不会这么快现世。 如今天机混沌,老夫也看不太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浩劫距离我们不再遥远,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准备了。”老国师语气平静,眼底却闪烁着精光。 浩劫代表变局,变局代表机遇,就看谁能够抓住了! 宋长生心情复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浩劫即将降临的消息,所有的侥幸都被无情击碎,所有人都必须面对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他以及宋氏又该何去何从? 看出了他内心的忧虑,老国师仰起头,看着上方星光璀璨的星河道:“不要焦虑太过,在占星师的世界里,时间跨度是很长的,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准备。 你既然来了,那老夫便给你仔细讲解一番那本《洪荒星录》吧。”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请国师赐教。” …… 后续的几日里面,在老国师细致的讲解下,宋长生对于占星术有了全新的理解,那对于他来说是一片充满未知和新奇的世界。 亘古不变的星空,竟然预示着那么多的变局,每一颗闪亮的星辰,或许都代表着新生和死亡,亦或者某一方势力的终结。 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之事,从不是虚言。 只可惜,占星术必须配合推演之术才能达到这样精细入微的程度,宋长生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推演。 就在两人交流的第七天,门外传来了通源的声音:“启禀国师,人王陛下身边的侍官送来旨意,宣紫虚真人觐见。” 国师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还处于沉思之中的宋长生,沉声回应:“知道了,朝会结束之后便去觐见。” 此时的宋长生尚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一条浩瀚的星河,置身于数以亿计的璀璨星辰之中,他的神念似乎与这些星辰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连接。 “咚……” “咚咚……” 这些星辰似乎拥有了生命,他仿佛听到了星核的脉动。 就在这时,一抹耀眼的赤色突然在他的眼前绽放,那是一颗体型庞大到极点的赤色星辰,横亘在群星中央,随心所欲的释放着光辉。 “是那颗赤星。”宋长生心中一震,他是完全按照老国师的星图在脑海中进行的模拟,星图中完全没有这颗星辰的存在,按理来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而且,面对这颗赤星,他的心里竟然涌现出一抹强烈的熟悉感。。 “嗡嗡嗡……” 音波绕耳,赤星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周围的星辰瞬间被吞噬一空,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他袭来。 宋长生暗道不好,正准备脱离,却发现根本不受控制。 替他护法的老国师率先发现异常,手中拂尘轻轻的扫过他的印堂,他的识海瞬间恢复清明。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颗赤星。”宋长生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那颗赤星竟然试图吞噬他的意识,要不是国师将他唤醒,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恶劣的后果。 老国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宽大袖袍下的手迅速掐算,摇了摇头道:“你看到的不不是那颗无名赤星,而是祸源星,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不用惊慌,那不过是它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罢了。 应该跟你看到的那颗无名赤星有关,这段时间莫要再观想星图了,过些时日会好的。”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国师都这么说了,他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拱手道:“晚辈谨记,多谢国师相助。” “刚刚陛下身边的侍官传来旨意,召你觐见,时辰差不多了,你休整一番准备出发吧。” “人王陛下要见我?”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一朝之君,怎么会专门抽时间来见他? “陛下时间宝贵,莫要耽搁,抓紧时间过去吧,通源会替你引路的。”国师闭上双眸淡淡的说道。 “晚辈告退。”宋长生起身行礼,随后退了出去,通源已然在门口等候。 “真人请跟我来。” “有劳通源道友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宋长生在通源的指引下进入王宫,礼仪官进行了简单的礼仪教导之后他便被直接带到了大臻人王的面前,过程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繁琐。 恢弘而古老的宫殿之中,人王高坐悬台,被一团朦胧的金光包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人王陛下。” 对于这位统治者一方古老仙朝的人王,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敬畏之心。 只是,一靠近这位人王,昔日的那种怪异之感又会重新浮上心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位人王陛下他就有这种感觉,只是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免礼。”人王的声音威严而肃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国师很看中你。”人王语气平静地说道。 宋长生有些拿不准这位的意思,只能小心应对道:“国师抬爱,对晚辈多有指点。” “可愿入朝为官,以你的资质,孤可以许你三品上的官职,只要在本朝作出一定的功绩,亦不吝公侯之位,等你有了自己的封地,可以将整个家族迁移到关内。 大齐修真界边陲贫瘠之土,还时刻面临妖族的威胁,吾大臻遍地沃土,应该也不至于辱没你。” 闻言宋长生不禁一愣,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因为太突然了。 如果人王是因为看中他的天赋才打算招揽他,那么在五院大比的结果出来之后他就应该伸出橄榄枝,而不是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等着自己送上门,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开出的条件也太丰厚了一些,不仅给他高官厚禄,还允许宋氏全族迁移,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大臻仙朝传承了这么多年,疆域虽然广阔,人口同样密集,很早之前就开始节制生育了,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贵族之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拥有封地,基本上都是老牌贵族,新贵之中,一千年也未必能有一个。 “难道是国师说了什么?”宋长生微微皱眉,来不及细想,拱手道:“大齐虽然贫瘠,但终究是晚辈的故乡,正所谓故土难离,只能辜负陛下的好意了,还请陛下恕罪。” “你是觉得孤的条件不够丰厚?” “当然不是,只是有太多的牵绊不能割舍。” 这倒不是搪塞之言,宋长生从来就没有过脱离大齐修真界的想法,甚至将这一条写进了族规。 “既然如此,那便退下吧。”人王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王者有身为王者的傲气,没有谁值得他几次三番的开口拉拢。 “晚辈告退。” 宋长生心里松了口气,跟随在侍官的身后退出了王宫。 待他走后,大殿的角落之中走出了一个带着金属面具的中年修士。 “他,当真是天机阁要寻找的局外之人?”人王沉声问道。 “从灵机和国师对待他的态度来看,可能性很大。 陛下,既然他不能为您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别人,为了您的大计,莫不如……”中年修士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人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中年人心神一凛,连忙低头道:“微臣知罪……” …… 第二百九十二章、成仙之机,黄金大世 宋长生在侍官的引领下,刚走出王宫,便看到一辆锈迹斑斑,由两头四爪青铜蛟龙傀儡牵引的战车从天边呼啸而来。 一道身着金色战甲,英武非凡的身影矗立在战车之上,在这阶级森严的王都高阳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不用说,除了那位大皇子,或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时,赵胤也发现了站在宫门前的宋长生,微微皱眉道:“是他。” 驾驶着战车落在宫门前,居高临下的道:“你为何在此。” “有几日了,送两个晚辈入学,不曾想有幸得到陛下的召见。” “父王召见你?既然如此,那便随我一同前去面见吧。”赵胤走下战车道。 “宋某已经见过陛下了,不劳烦殿下。” 赵胤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枪随手扔进宫门前一名禁军的怀里,随后大步走向宫门,在即将入门的前一刻,他又转过身来看向宋长生道:“既然是送后辈入学,考核试炼结束之前应该不会离开吧。 日后若是有闲暇,可以来我的府上聚一聚。”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王宫。 宋长生眉头微皱,走这一趟王宫,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但人王和大皇子却先后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人王乃是一朝之君,发掘人才尚在情理之中。 大皇子却又是为何,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真的只是邀请他过去聊聊天。 这毕竟是一个武力为尊的世界,人王作为一朝气运与愿力的掌控者,是一方仙朝绝对的至强者,夺权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从外部引入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那样做,无异于是自愿充当他人的傀儡。 而且,人王死,社稷危。 如果仙朝气运不能平稳过渡,整个仙朝的气运都会崩溃,到时候百官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一般也没有谁会作出跟随皇子夺权的蠢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凡俗界。 不过,不夺权不代表着不渴望权力。 权力代表着话语权,同样也代表着资源的分配。 朝中百官,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或许是追随者,或许是宗门,或许是家族。 如果不能分配到足够的资源,这个利益群体就会土崩瓦解,他们自己也会跌落深渊,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去争,去抢。 但,现在的大臻仙朝太稳了,除了边关的一些异族还能造成些许威胁以外,想要建功立业比登天还难。 朝堂上下一片死水,阶级固化。 想要打破固有的阶级,只能等,等新王登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登基之后,肯定会在朝堂上安插一批自己的心腹。 大臻人王的子嗣不少,可大皇子是公认的继承人,因此他在朝堂上拥有极高的声望,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支持他。 大皇子自己身边肯定也是有一套班底的。 他对自己发出邀请,大概率是想要招揽。 如果赵胤确认了储君之位他倒是不介意和对方走近一点,结交一位未来的人王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宋氏来说都是利好的事情。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赵胤还不是储君。 虽然他在军方、朝堂、民间、学院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他的储君之位却一直悬而未决,就好像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有人觉得,所谓储君不过是人王一道旨意的事情,就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赵胤造成威胁,到时候走个形式就可以了。 难道英明神武的人王,会放弃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继承人吗? 在宋长生看来,会。 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没有那道旨意,赵胤就永远只是皇子。 人王对这位大皇子的态度太奇怪了,这一点他当初在五院大比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父子不和睦是肯定的,或许这就是迟迟没有下立储诏书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 况且,他才刚拒绝了人王抛出来橄榄枝,要是转头就跑赵胤的府上,这位人王陛下可是会不高兴的。 画颜赤离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待在大臻仙朝求学,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返回学院之后,宋长生找人打探到了学院给他打造的庭院所在,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一去数日,画颜竟然还在:“你为何还在此地,学院这边没有给你安排吗?” “书祁长老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弟子想先跟师尊辞行,您不是常说,欲速则不达,修炼的事情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又不是要远游,哪里还需要特意告别,放心的去吧,早点将天缺弥补,为师期待你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天。”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赤离道:“再过三日试炼考核就要开启了,可有信心?” “弟子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绝对不让师尊失望。” “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好好把握,当然,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等你师妹弥补了自身的天缺,我就来接你们回去。”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请师尊放心。”赤离沉稳的应承了下来。 画颜的神情却有些落寞,此次一别,再想要见面可就不容易了,她和赤离的归宿终究是不一样的。 画颜虽然表面平静,但她的眼神却直接出卖了她,宋长生见状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放心吧,为师说到做到,好好修炼,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笑容总是令人感到心安,画颜的心似乎在此刻平静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宋长生直接将画颜送到了【九耀阳池】所在的秘境所在地,两日后又亲自送赤离去接受试炼考核。 在不被提前淘汰的情况下,试炼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会结束,原本宋长生是打算留在大臻仙朝,等待结果的同时向国师请教占星术。 但就人王和大皇子对他的态度来看,他觉得还是不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免得卷进这对父子的漩涡里面。 宋长生心里暗暗琢磨道:“来都来了,正好去看看神魂化身和灵躯融合的进度。” 从他将轮转真君的灵躯带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段时间神魂化身的意识虽然没有完全沉寂,但他只能模糊的感受到神魂化身的安全状态,对于融合的进度一无所知。 理论上来说,融合需要一百年左右的时间,现在进度还差得远,只是来都来了,正好过去看一眼,顺便走一趟混乱古域磐石城,然后再去一趟东天修真界。 布局了几十年的时间,也该看到点成效了。 想到这,宋长生跟书祁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便动身前往极阳之地所在的地方。 来到那条熟悉的峡谷,他不禁有些感慨,当初找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顺手剿灭了一处魔教分舵,牵扯出了一个名为影魔教的魔教组织。 当时他还特意将线索交给了万象宫让其进行调查,结果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有。 神念地毯式搜索了一遍,确认那些魔修没有卷土重来,然后才深入峡谷之中,进入极阳之地。 轮转真君的灵躯就安置在地下阳池之中,被一层朦胧的金光笼罩,看上去像是在安详的沉睡,实际上神魂化身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在宋长生靠近的一瞬间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融合的如何了?” 李长寿没有说话,只是控制灵躯睁开了眼睛,然后举起手,活动了一番手指,看上去已经非常的灵活。 “看来融合的不错。”宋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番表现说明李长寿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轮转真君的灵躯了,完全入主灵躯只是时间问题。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应该会比既定的时间快上不少。 “丹田之中积蓄的阳气已经足够,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进行那最后一步,极阴生阳。” “原本我还担心真君灵躯太过强大,可能会对融合产生困难,不曾想竟然这么顺利,这具灵躯之中承载着轮转真君的记忆,你现在可否继承?” 宋长生最期待的便是这一点,轮转真君当初也是纵横四方的顶尖大能,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记忆可谓是无价之宝。 庄月婵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玉漱真君给她留下的那份遗产,其中记忆是占比最重的那一部分。 “有,但很少,只有一些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记忆碎片,有用的信息不多,应该是被灵躯之前诞生的灵智继承过的原因。” “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吗?”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本来还想问问轮转真君选择重生的缘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上去好像有些多此一举,重生不就是因为不想死,想要重活一世吗,还能有什么理由? 宋长生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根据落霞城这些年的调查和与其他修真界交好的势力交流,又发现了两例万年前真君大能转世重生的消息。 加上之前被天霄门发现的天御真君,这就是四个了。 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但这么多那可就不一定了,他们还是生活在同一个时期的强者,相互之间说不定还认识。 从古至今,诞生的元婴真君数量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繁多,可选择的重生的却寥寥无几,成功的那就更少了。 重生一旦失败,是会遭受天罚的,真灵永世不得超生。 风险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特别是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来说,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在坐化后正常进入轮回投胎转世,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宗门就可以通过他前世遗留的烙印将其寻回去。 进行专门的启灵仪式之后他们就可以找回自己前世的记忆。 这样做唯一的风险就是天赋并不可控,如果灵根不好,金丹期以前的修炼进度会比较慢,但只要挺过了这一阶段,后面就是以悟性为主了,经过了启灵仪式,他们悟性够强,也有足够多的经验,还是很有希望重回以前的境界的。 直接重生的不可控因素更多,成功的几率更是低得可怜,除了散修,很少会有人选择这一条路。 是故,这种数量密集的转世重生很不正常,这些人很明显是预见了什么,他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宋长生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宋长寿却话锋一转道:“还是有一些的,本尊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轮转真君原本的打算也是正常轮回转世,那时候的东天陈氏势力还是非常强盛的,也设有专门的接引使者。 后来之所以打消了这个想法,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天机师,其自称灵机,同样来自天机阁,记忆中没有关于对方外貌特征的片段,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他告诉轮转真君,天机阁众多长老进行联合推演,发现在万年之后,将会有一个黄金大世降临,登天之路便在其中。 轮转真君对于登天之路的理解便是成仙的契机。 他在坐化之前日夜演算,最终决定以极阴还阳之术重生,想要抢占先机。” “黄金大世,成仙契机?”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从惊讶再到释然不过顷刻之间。 是啊,能够让一位真君强者不顾一切的去搏,除了成仙,他还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他并不怀疑李长寿所言的真实性,但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万年之后的今天,明明是祸源星即将临尘,为什么会是黄金大世,是被欺骗了,还是指的浩劫之后? 如果真有成仙的契机,那天机阁又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轮转真君当初见到那位灵机真君,和自己见到的那位会是同一个人吗? 其他真君选择轮回转生是不是也受了天机阁的影响? “这群天机师到底在算计些什么,难道是为了成仙?”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些烦躁,难怪所有人都不想和这个群体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 第二百九十三章、天机 “天机阁……” 宋长生的思绪有些纷乱,推演之术,揭露天机,本身就是堪比禁忌一般的力量,当一群掌握着禁忌之力的人凑到一堆,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干都是一种极端的不稳定因素。 更何况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天机阁具体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恐怕无人知晓,他们平时低调的可怕,几乎不会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但每一个纪元,他们总有一段时间会格外的活跃。 从历史时间线上来看,大概率就是浩劫前后这段时间。 他们游走在修真界各个角落,说着一些似是而非,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没有谁知道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只知道他们凭借着推演天机的能力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浩劫。 这让世人坚信,这是他们推演天机,提前看到了未来的一角,能够预知到浩劫降临的时间。 他们仿佛浩劫来临前的使者,只要看到他们大规模出山活动,几乎都代表着新的一轮浩劫即将降临。 眼下天机阁的天机师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的出山却已经动作频频,和老国师说的浩劫将临倒也对的上。 乱世下山,盛世归隐,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世人对于天机师的刻板印象。 宋长生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一刻,他却对于一条规律产生了怀疑,从轮转真君的经历来看,天机阁分明在万年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难道他们当真能够看到万年之后的未来? 宋长生对此持怀疑的态度,不过,他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死。 但有一点令他很是疑惑,万年之前,轮转真君得到的消息是黄金大世,他自己推演出的结果也与其相符,怎么就变成灭世浩劫了。 难道这所谓的黄金大世乃是在浩劫之后,他们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避开浩劫,重生黄金盛世,争夺那成仙的契机? 如果是这样,好像还是有点道理的。 纵观历史,无论是人族也好,其余万族也罢,飞升者几乎都出现在乱世或者盛世,这就代表着,两者是强关联的。 天机阁所谓的成仙契机或许就只是指的时间段,而并非具体的什么机缘或者宝物。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是成仙的契机,那天机阁为何要告诉别人? 而且不止是告知了轮转真君,或许还告知了很多人。 成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特别是对于这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来说,其他人没得选,但他们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如果正常的轮回转世,万年的时间不知道需要轮回多少次,每一次轮回都是一种重塑,就算是启灵,也只能寻回上一世和之前的部分记忆,而且天赋也不可控,根本无法在盛世之中抢占先机。 重生就不一样了,自己巅峰时期所有的一切都将得到保留,只要成功就能迅速崛起,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强悍的实力才是维系一切的基础。 相比之下,轮回转世是一种另类的死亡,他杀死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真正的灵魂,你的记忆会随着转世逐渐消失,记忆消失了,人也就彻底死了,再转世也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与其转世再苟活一次,不如选择重生博上一搏,这或许就是绝大部分选择重生的修士的想法。 只可惜,不管他们生前有多么的惊才绝艳,死后的身后之事他们依旧无法插手,不知道天机阁那群天机师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又做了多少的谋划和布局,绝大部分人最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失败。 仅仅是宋长生知晓的就有好几个,不知晓的至少还要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不过,有失败的,自然也有成功的。 轮转真君的极阴还阳之术极其精妙,准备的也非常的充分,若不是后人不争气,衰败了到了如今的程度,他是非常有机会能够成功的。 如果不是进程被意外打断,少则百年,多则几百年他就可以活出自己的第二世。 按照他的进度来推断,恐怕已经有一批曾经的老牌强者重生了,正在暗中为将来积蓄力量。 一群重生归来的老怪物,为了成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这对于当世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世之人在明,这些人在暗,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东天陈氏要是能够再争气一些,等轮转真君重生归来,恢复元婴之境,在关键时刻出手,那巨阳真君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一个迟暮衰败的家族,突然冒出来一位元婴真君,谁来了也得摔个大跟头。 如果只是少数几个倒是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又有谁知道天机阁那群天机师到底跟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呢? 十个里面就算只有一个人成功,那数量也是相当恐怖的。 如今的局势本来就比较不稳定,再加上这些重活一世的老怪物,场面只会更加的混乱,从阴阳之道的角度来说,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和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而且这是人为干预的结果,用蒙蔽天道的方式。 天机师擅长推演天道,窥视未来,因此他们其实和天道接触的最多,也是最了解天道的那一批人。 正因为了解,他们作出这样的举动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天道不可欺! 天道有情,所以哪怕你逆天修行强行改变自身的命运,天道也会默许你的作为,顶多设下门槛,只要天地维持平衡就不会过多的干预。 可蒙蔽天道,左右天下大势,这是天道规则之下的大忌讳,因为平衡被打破了。 天道一旦察觉,将会毫不犹豫的降下雷霆之怒,让天地重归平衡,牵连其中的人,不会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些道理是个人都清楚,这些天天和天道规则打交道天机师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只能表明这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当下这个动乱的局势就是他们想要的,甚至有可能是他们一手促成的,因为动乱代表着变数,代表着未知,天道既定的规则也会受到冲击。 这样的环境对于这些个天机师来说简直如鱼得水,他们可以肆意的左右天下大势,尽情的施展自身的才学。 至于天下万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世人对于这群人可谓是又惧又恨,偏偏又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而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 灵机真君无论在哪都是座上宾,即便再不满天机阁的人也得小心的伺候着,就是为了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些时候,一句话就可以抢占先机,规避无数的风险。 就比如老国师,一句话便点明了浩劫将至的消息,避免了无端的猜想地臆测,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心理,就可以让他乃至于整个宋氏先其他人一步做准备。 “除了这些,可还有更具体的一些东西?”宋长生进一步追问。 【搜魂术】的弊端还是太明显了,邪魁继承了轮转真君留在灵躯之中完整的记忆,他当时已经尽可能地小心了,没想到还是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要不是神魂化身又到了一些记忆碎片,他或许永远不会知晓这些内情。 “太碎片化了,其他的本尊应该都知道,等我再整合一番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嗯,抓紧时间融合,趁早掌控这具身躯的力量,浩劫将至,家族现在非常需要你。”宋长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尊放心便是,我有预感,只要我能完全与这具灵躯融合,应该就能引来天劫,到时候,这极阳之地恐怕就要暴露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暴露便暴露了吧,本来就是一块远离家族的飞地,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的情况特殊,天道会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如果天道不能察觉,那就没有天雷劫可言,如果能够察觉,那天道又能否允许你的存在?” 宋长寿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从本质上来说是宋长生的一部分,不仅仅是分化出去了那么简单,【神魂化身】修炼到圆满之后是需要重新和本尊融为一体的,只有这样,宋长生自身的道韵才算是圆满,才能冲击更高的境界。 所以宋长寿并非是独立的个体,按理来说,他修炼也不需要经历天雷劫和心魔劫,因为这些宋长生都经历过了,他作为神魂化身可以直接继承这些成果,代价就是修为境界会比较虚浮。 他现在与灵躯进行融合,本质上又是夺舍,化身夺舍一般只会发生在本尊的身上,而他现在夺舍的是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灵躯。 这种情况宋长生闻所未闻。 若是降下天劫,宋长寿还在天劫之下成功的存活了下来,那就代表着天道承认了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到了那时候,他们还能融合吗? 要是不能融合,他自身的道韵就会缺失一部分,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甚至可能影响到日后的修炼。 如果没有降下天劫,以上的这些问题都不会发生,却又会衍生出另外的问题,没有天劫就意味着没有受到天道的认可,修为境界虚浮,发挥不出轮转真君这具灵躯的真正潜力,不符合他的预期。 “具体是什么样的结果,那就只有交给天道抉择了。” “我走之前会替你布置一座能够聚引阳光的阵法,配合我的【太极混元经】,多吸收【日精之气】,进度能更快一些。” “遵命。” …… 布置完阵法,宋长生走出峡谷,辨认了一番方向之后便动身前往混乱古域,计划进行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些成效了。 磐石城和记忆中别无二致,但有了宋氏在暗中支持,比之以前更加繁荣了几分。 他并未隐藏自身的气息,明泰真人感应到之后,立马出城迎接,来之前还特意带上了陈氏的几名长老。 “拜见族长。” “明泰道友不必多礼,近来可好,当初的尸毒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吧?” 明泰真人闻言笑呵呵的道:“有劳族长关心,一切都好,尸毒已经完全祛除了,甚至还将年轻时候留下的一些暗疾给治好了,再过些时间,修为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宋长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几名陈氏长老的身上,看着他们脸上谄媚的笑容,心中只感觉有些无趣,在他眼中,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成长价值。 陈氏之中,也只有一人还能让他看到点希望。 “灵秀何在?” 一名陈氏长老闻言连忙站出来,毕恭毕敬的道:“灵秀前往东天修真界执行计划了。” 宋长生眸光微冷:“是么,那你们为何都在此处,难道复兴东天陈氏的责任是灵秀一人的?” 一众陈氏长老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尴尬的赔笑着,呐呐的不敢说话。 这就是他看不上这群人的原因,当初他们能够卑躬屈膝的对自己跪地求饶,换个时候换个人也是一样。 所谓的家族荣誉,仇恨,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东天修真界现在完全处于东天联盟的统治之下,陈灵秀一个人去执行渗透计划,难度可想而知,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他们这些所谓的长辈,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 明泰真人同样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自从来到磐石城之后,这些人只知道享乐,一件有用的事情都没有做出来,只是碍于宋长生的颜面一直没有说什么罢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沉声拱手道:“灵秀虽然是孤身前往,但渗透东天修真界的计划还是执行的非常不错的,前段时间还探听到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情报,入城之后老夫再跟族长详谈。”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能让明泰真人说出这种话,想来不是一般的情报。 入了城主府,明泰真人屏退了殿内的侍者后道:“根据灵秀打探到的消息,前些时日,巨阳真君与人斗法,重创而归,眼下东天震荡,上下群龙无首,正是渗透的绝佳时机!” …… ps:家里有点事,让道友们久等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古铜残片 “巨阳真君遭受重创?消息属实吗。” 宋长生眼前一亮,修为境界越高,伤势的影响就越大。 达到元婴期这一境界之后,以大道法则之力斗法,几乎没有轻伤的说法,毕竟以元婴真君的恐怖恢复力,斗法还没结束,那些个较轻的内伤和外伤恐怕都自行痊愈了。 一旦以受伤进行表述那便是重创,至少需要闭关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痊愈。 境界越高便越不轻易与人斗法,除非是逼不得已或者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做到碾压式击败,因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了,难以承受。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便是高境界修士斗法最真实的写照。 不管巨阳真君是跟谁斗法导致重创,东天修真界群龙无首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对于宋氏来说无疑是一个加强渗透速度的绝佳机会。 距离东天陈氏被覆灭过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所谓的联盟,其实毫无凝聚力可言,全是靠着巨阳真君这位真君强者压着。 而巨阳真君本身乃是散修,除了几个弟子以外没有一套可靠的班底能用,若是有与其实力相匹配的家族或者宗门支持,东天修真界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一盘散沙的联盟状态。 他状态鼎盛的时候,下面的人自然是毕恭毕敬,言听必从。 如今他身负重创,无暇再顾及东天修真界这片广袤的疆土,暗地里的那些牛鬼蛇神自然会浮出水面。 现在的东天修真界就是一个窟窿无数,四处漏风的筛子。 如果能够趁此机会站稳脚跟,便相当于在天山以内拥有了一个稳定的据点,不仅可以接收南部洲各个势力的风吹草动,还能以此为基础建立一条贸易渠道。 天山以内修炼资源可不是边陲之地能比的,就算是东海也未必能够比得上,因为天山的阻隔,很多资源都能够卖出天价。 磐石城虽然也能够承担这些责任,但其毕竟是一个完全处于中立的修真城池,也就在混乱古域有几分话语权,周边修真界的影响力很弱,甚至因为其位于混乱古域这种三不管地带,各大势力的警惕性也很强。 要是在东天修真界扎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和磐石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润物细无声的缓慢渗透,不仅可以给宋氏安排一条退路,若是有合适的机会,还能借用东天陈氏的名义向东天联盟宣战。 浩劫将至,凡是祸源星照耀的地域,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管怎么说,天山内总是要比天山外要安全一些,毕竟没有妖族这种直接威胁。 反正小世界绝对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最后选择。 宋氏现在虽然将凡俗修士都迁入了小世界,但所有的适龄男女都居住在特意打造的结界之中,结界里面的天地法则都经过他亲自地补充和完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小世界孕育的新生儿不受影响。 这些结界都需要定时接入紫御界的天地法则进行维护,一旦完全封闭,退化是肯定的。 或许等他日后将梧桐小世界中的法则力量完全梳理补充到苍莽小世界后这种情况会得到改善,现在肯定是还不能完全脱离紫御界。 明泰真人语气无比肯定地道:“得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便派人去核实了,的确是真的。 应该是为了争夺九天之上的某一处秘藏产生的冲突,多位真君爆发了混战,巨阳真君散修出身,这种混战最是吃亏,很早便被淘汰出局。 如今东天联盟总舵看似无事发生,实际上已经在暗中收缩势力了,也就是外松内紧。” “灵秀现在何处?” 对于所谓的九天密藏他毫无兴趣,因为元婴修为才只是入场券,有兴趣也没用,不如关注些更加实际的东西。 “她带人在东天修真界的五叶城开设了一家酒肆,探听消息的同时往周边进行渗透,这些年颇有成效,偶尔还会对东天联盟总舵的低阶修士进行一些猎杀行动。 族长,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不太赞同她的举措,一个不慎,整个情报网上的人都会跟她陪葬。”明泰真人直言不讳地说道。 在他看来,陈灵秀的策略有些太过激进了,就像是完全被仇恨裹挟了一样,这种状态下最有动力也最危险。 身为磐石城的建立者和守护者,他必须要对所有信任他的修士负责。 宋长生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太过急切了,稍候我会亲自去一趟东天修真界,道友不必担心。” 两人又就此事闲聊了一段时间,突然,明泰真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宋长生的面前:“有件东西差点忘记交给族长了。” “这是?”宋长生看着眼前的储物袋,神情有些疑惑。 他拿起储物袋,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块古铜色的金属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非常地光滑,映出的人影纤毫毕现。 手上拿着盯了许久宋长生也没看出来这金属碎片是什么,其本身的材料比较特殊,他苦思良久也没认出来是哪一种金属。 不过,他隐约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强大到极点的法则道韵。 很有可能是某件破碎的高阶法器的碎片,不过他依旧不明白明泰为什么要将这东西交给自己。 “此为何物?” 明泰真人笑了笑道:“坦然的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上面来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天。 “天上?” “不错,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暗中巡视磐石城,突然便看到天边火光冲天,数道流光从空中四散纷飞,其中一道便落在了距离磐石城不远处的荒山上。 混乱古域经常有天外陨石坠落,这些陨石往往含有大量的陨铁,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一些珍贵的修炼资源。 因为距离比较近,老夫便动身去看了一眼,然后便在陨石坑中发现了这块碎片。 此物从天而降,即便是最坚硬的陨铁,也难免会发生磨损,但此物却不见丝毫磨损的痕迹。 我知其材料特殊便将其带了回来,这几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族长见识广博又是炼器师,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从天而降……”看着手中的碎片,宋长生心中若有所思。 这碎片有着很明显人为炼制的痕迹,肯定不是什么陨石,最合理的猜测是某位大能在九天之上斗法,打到法器崩碎,然后坠落了下来。 这是在他看来比较合理的推测。 如果这碎片真是来自域外,那宋长生就要重新审视头顶这片星空了。 “一共有多少碎片?” “五块,位置比较分散,想要重新聚拢恐怕有些困难。”明泰真人自然明白宋长生的想法,他到手之后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这些碎片,只是几年下来毫无进展。 只要有眼光的都能看出这碎片的不凡,就算搞不清楚来历,将其炼制成法器也是很不错的。 没有一个合适的价格很难打动其他人。 而他能够开出的条件却又非常有限。 磐石城毕竟不是像落霞城那样的经济强城,他也不是很懂得经营经济,这些年有了宋氏的支持经济才有了些许起色。 “放出话去,不限时收购这些碎片,费用家族这边出。” 这碎片绝对不是来自寻常法器,仅仅是一块残片,法则道韵便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其完整状态下,至少也是极品层次的法则至宝,甚至还有可能是更加强大的“道器”。 “遵命。”明泰真人连忙领命。 宋长生收起碎片,站起身来道:“陈氏这些长老早已经没有了血性,不堪大用,平日里莫要让他们接触渗透计划的细则,更不能放他们出城与陌生人接触,既然喜欢享乐那就成全他们吧。” 他这番话其实就是变相的将陈氏一众长老给软禁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给这群人机会,但他们自己不去把握那就怪不得他了。 既然是废物,那就留在磐石城混吃等死吧,未来总会有有血性的陈氏族人替代他们。 宋长生离开磐石城之后,径直赶往东天修真界,一是为了规劝陈灵秀,二是为了收割灵药。 距离第一次来东天修真界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的时间,当初从这片土地之上得到的陈氏遗产化作了宋氏腾飞的关键助力,并将持续影响今后的宋氏。 陈灵秀或许是陈氏仅存的几名长老之中唯一还有血性,还记得家族血仇的人了。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对方的主要原因,但对方的手段有些过于激进了,现在的宋氏毕竟还没有和巨阳真君抗衡的能力,万一暴露了身份可没有人能够保得住她。 作为宋氏在东天陈氏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可不希望对方被仇恨裹挟而半路夭折…… “老师?” 面对宋长生的突然造访,陈灵秀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迅速转变为了惊喜。 “不必多礼,找个清静的地方,为师有话要跟你说。”宋长生面无表情的开口打断了道。 “是。” 陈灵秀的心里莫名有些忐忑,将他带到了地下密室之中。 “我从磐石城而来,刚见完明泰真人,你可有什么想对为师说的?”宋长生平静的注视着她,仿佛看穿了一切。 陈灵秀贝齿紧咬着红唇,跪倒在他的身前道:“弟子知错,还请老师责罚。” 见她态度诚恳,宋长生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欲速则不达,你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渗透,并非是猎杀。 低阶的底层修士,猎杀再多对于东天联盟来说都不痛不痒,反而会暴露你们的存在,得不偿失。 巨阳真君身负重创,对于联盟的掌控力下降,现在正是你们渗透的绝佳时机,莫要因小失大。” “弟子谨遵教诲,日后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下不为例。”宋长生颔首。 他知道陈灵秀心底对于东天联盟的那股恨意是无法遏制的,能够发泄一番也是好事,但凡事都要有个度,再有下次他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说罢,他岔开这个话题道:“渗透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启禀老师,有。” 说到这,陈灵秀犹豫了一瞬道:“但这个消息还未经过验证,真实性存疑。” 宋长生挑眉道:“说来听听。” “三个月前,东天修真界南方的真水修真界的一方金丹家族在一夜之间被不明势力覆灭,闹的人心惶惶,在现场发现了魔气残留,出手之人很有可能是魔道元婴。 许多人猜测,可能是当初五院大比之时对百鼎宗出手的那位。 当时大臻仙朝以及百鼎宗都有元婴真君亲自前来参与调查,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就在一个月前,我们潜伏在东天联盟总舵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他在总舵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魔气。 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那巨阳和魔道修士有勾结,甚至包庇那魔道元婴?” 魔道元婴的消息先前明泰真人也跟宋长生提到过,但后半段他却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怎么看都有些牵强,也难怪陈灵秀会犹豫。 那么多元婴真君都找不到那魔道元婴的踪迹,怎么可能让一个修为还不到紫府期的暗探察觉? 与魔道修士勾结在宋长生看来是有可能的,当初那养尸人就曾随巨阳攻入了东天陈氏。 但要说他包庇魔道元婴,宋长生觉得可能性不大,他本身便身负重创,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杜撰出来的。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心中的想法,陈灵秀连忙补充道:“弟子知道有些荒唐,如果是其他人上报,弟子肯定不会信,但那名探子天赋异禀,对于各种力量的感知都非常的敏锐。 他当初便是凭借着这一点被东天联盟总舵特招入门,如今已经成为了内门弟子。 弟子认为,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哦?” 闻听此言,宋长生的态度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 ps:感谢道友们的月票,上个月得票一千二百余张,取整算一千三,本月加更一万三千字。 初心争取在年前给大家加出来,新的一月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不胜感激! 第二百九十五章 、北宫幽雪 这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赋异禀的修士,这种灵觉敏锐的修士,往往比高阶修士的神识和感知更加的灵敏,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就拿宋长生本身来说,灵觉就超过了一般的修士,他身经百战,能够活到今天,离不开这超人一等的灵觉。 这些天赋都是与生俱来的,可遇不可求,他们的天赋平时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往往能够发挥出意料之外的作用。 暗探之中竟然还存在这样的人才,属实令他感到意外。 但想想也是,总舵乃是巨阳真君的核心班底,由他的旧部和血脉后人组成,是他最值得信赖的力量,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又怎么可能混得进去? 只是,如他这般的天赋异禀之辈,待遇往往会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忠诚度是否能够经受得住考验呢? 宋氏给暗探的待遇虽然好,但绝对是比不上东天联盟内门弟子的。 他之前特意了解过,东天联盟的内门弟子待遇相当于宋氏的紫府种子。 其好歹也是一个元婴势力,虽然初创不久,但毕竟雄霸一方修真界,能够给予的资源待遇绝对不是风语殿能比的。 万一对方叛变,这一条线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心中的想法,陈灵秀连忙解释道:“此人体内虽没有陈氏血脉,但从他的高祖父入吾族为客卿开始,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家族,与陈氏休戚与共。 他的曾祖父、祖父以及几位叔祖当初都在支援家族的行列之中,全部捐躯,无一人生还,其对于东天联盟的恨意一点都不比我们少,他是自愿成为暗探的,对家族的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如果有机会,我会跟大臻仙朝方面提一提此事,但具体能有多大的效果我也不能保证,毕竟证据有限。 你如果想要借此打击东天联盟,就必须拿出更加可靠的证据来,只有魔气是不够的,魔道修士亦有高下之分,除非能够证明那巨阳确实和魔道元婴有勾结,否则没有谁会轻易和一位元婴真君为敌的。” 宋长生自然知道陈灵秀的打算,直接无情戳破,太天真了。 “弟子明白了。”陈灵秀沉声应答,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是为师以半生心血创造的修炼心法《太极混元功》,你好生修炼,莫要外传。”宋长生伸手点在陈灵秀的额头,淡淡的说道。 按理来说,除了他的亲传弟子和宋氏族人以外,其余人并没有修炼这篇心法的资格。 只是陈灵秀情况比较特殊,他也不得不破例一次,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抚。 而且他只给了更加适合女子修炼的阴篇。 “多谢老师赐法。”陈灵秀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只是一篇心法那么简单,更代表着宋长生的认可,这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此时的她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篇多么颠覆性的修炼法门。 “谨慎行事,敌后潜伏非比寻常。 切记,万事不要急于一时,黑夜终将迎来黎明。”临行前,宋长生忍不住又告诫了一遍。 “弟子知错了,日后绝不会再犯。” “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的,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宋长生隐藏身形离开了酒肆,在返回大臻仙朝的途中,他突然想起之前寻找东天陈氏宝藏的时候遭遇的北宫氏。 北宫这个姓氏非常的罕见,他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天生灵瞳但经脉闭塞难以筑基的少女,直到如今印象也非常的深刻。 眨眼间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少女如今有没有突破筑基期。 她的处境就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只要能够突破筑基期,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可若是迈不过去那道坎,百年之后就是一捧黄土,再强的天赋都没有发挥的机会。 当时他也是看中对方的天赋,不忍其就此埋没,临行前给对方留下了不少修炼心得。 半个多甲子的时间过去,对方要是命不该绝,怎么也该迈出那一步了。 “既然到了东天修真界,正好顺路去看看。”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 循着记忆,他来到了那一方熟悉的大湖。 当初他寻找陈氏家族遗留的宝藏,几次三番的扑空,心情正是烦闷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打开的突破口。 他矗立在云端之下,俯瞰着坐落于湖畔的北宫家族。 相较于当年,其建筑规模几乎翻了一倍,看来这些年他们凭借着这座大湖发展的很不错。 他神识一扫,便在一座小阁楼中发现了当初的那个少女。 几十年过去,少女已然亭亭玉立,相貌与当年相比无甚差别,细看之下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毫光。 这毫光不是别的,就是筑基修士灵力外放的体现。 当初那个几乎可以被判死刑的少女,终究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踏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以她天生灵瞳的资质,从炼气到筑基,对于她来说本该只是最不起眼的成就,但现在却成为了主宰自身命运的惊天一跃。 说起来,她的经历和画颜有着几分相似,只不过处境更加极端一些,好在还是迈过去了。 她成功的拯救了自己,同样也打动了宋长生。 他太清楚以对方的情况迈出这一步有多么的难得,他当初虽然有出手相助的举动,但说实话,他其实都没有抱什么希望,不然就不会将这样一颗好苗子留在这里了。 天生灵瞳者,就没有一个是庸才。 宋长生一步迈出,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穿越了北宫氏的阵法屏障,进入到了那幢阁楼之中。 彼时的北宫幽雪正在打坐修炼,心中无端的传来一阵悸动,睁开双眼,房间内一切如常,阁楼的结界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可她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她闭上双眸,再度睁开的时候,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变得晶莹剔透,好似琉璃。 一阵微不可查的灵光在其中涌动,世界在她的眼中变了模样,时间的流速仿佛变缓了,周围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视界之中清晰可见,空气、灵气,甚至是一粒尘埃。 她清晰的看见,不远处的空间屏障产生了异常的扭曲,那只是一种非常细微的变化,可在她的眼中却格外的明显。 虽然发现了有外人闯入,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实力不是她,甚至不是北宫氏能够对付的。 无意义的举动只会激怒对方。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冷静下来,揣摩对方的目的。 至少她目前还没有感受到敌意,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她想着应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冒犯和唐突的时候,自知已经暴露的宋长生索性卸下了伪装,直接显露在北宫幽雪的面前。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北宫幽雪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某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唤醒,激动的道:“前辈,是你。 北宫幽雪拜见前辈,祝前辈春秋鼎盛,仙运昌隆。” “不必多礼。”宋长生挥袖将其扶了起来,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跨过了那一步,属实是令本座意外。 我这【空间虚化】的本事,元婴真君之下,能够看穿的人寥寥无几,不曾想还是瞒不过你的这双眼睛。” 北宫幽雪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戒备,走到宋长生身边,替他倒了一杯灵茶,恭敬的奉上道:“要不是前辈当日留下的功法,晚辈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这份恩情幽雪永世难忘。” “留下那份功法,虽然有几分惜才的想法,但最主要的,是我取走了一件本该属于你们北宫氏的机缘,不过是聊做补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宋长生还是伸手将面前的热茶给接了过来。 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当初留下那份玉简,本就是抱着结一份善缘的想法,如今北宫幽雪已经迈过了人生最艰难的一道坎,未来可谓是一片坦途,无限光明。 如果不出意外,金丹期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结交一位未来有可能在修真界大放异彩的灵瞳者,百利而无一害。 见他接了茶,北宫幽雪心中一松,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前辈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座不过是刚好路过此地,顺便过来看看罢了,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百分之一的几率竟然让你挺过来了,这些年想来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接受的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对于晚辈来说,那是一段非常难得的人生经历。”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宋长生端着茶杯,盯着她的双眸道。 “是。”北宫幽雪回答的掷地有声,毫不犹豫。 宋长生浅啜了一口杯中的灵茶,微微一笑道:“好,就冲你这个回答,可愿意随本座修行? 以北宫氏的底蕴,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耽搁你的天赋。” 面对这个诱人的条件,北宫幽雪的内心几经挣扎之后,竟然给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答案:“多谢前辈美意,恕晚辈不能从命。” “哦,莫非你是觉得本座不够资格? 本座在南部洲还算是有些声望,你虽是天生灵瞳,却也不至于会埋没你。” 虽然被拒绝,但宋长生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有些疑惑。 听到他的话,北宫幽雪连忙摇头道:“前辈误会了,晚辈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您当初留下的功法,您对幽雪有再造之恩,能够跟随在您的身边修行是幽雪万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前辈一看就不是东天修真界的人士,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族。 族长寿元将尽,一直将我视作家族未来的希望,我不能为了个人的道途而抛弃这些对我充满期盼的族人。 因此,只能辜负前辈的美意了。” 宋长生只在她的面前出现过两次,每一次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能刷新她的三观。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面对的不是寻常的人物,若是能够拜入门下,未来肯定比留在北宫氏要顺利百倍。 可北宫氏如今的处境并不好,她是族内唯一有希望突破紫府期的修士,她要是走了,北宫氏也就完了。 宋长生终究不是东天修真界本地的修士,威慑力有限,他庇护不了北宫氏。 听完她的答案,宋长生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良久之后,他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再度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在身旁的桌子上道:“既然你心系家族,那本座便也不强求,这里面记载的乃是有关瞳术的修炼法门,你且收好。”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来道:“日后若是要寻本座,捏碎它便能够给你指引方向。 本座宋长生,今日到访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希望下次再见,你能再给我一个惊喜。” 说罢,他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宋长生,五院夺魁的紫虚真人宋长生?” 北宫幽雪心中一颤,她知道,自己拒绝了一桩大机缘。 不过,她并不后悔。 她捧起桌子上的玉简,朝着阁楼外恭敬下拜,直到气息完全消失才重新站起身来…… 虽然没有把这棵好苗子拔回去,但宋长生的心里却并没有什么遗憾的感觉,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北宫幽雪会自己找上门来! “算算时间,试炼考核也只剩下三个月了,是时候返回学院了。” 就在宋长生打算返回大臻仙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不是别的,正是来源于他自己。 “是那只【寻宝鼠】。”宋长生眼前一亮。 当初他在寻找陈氏宝藏的时候,其中一处便被一只【寻宝鼠】捷足先登,他当时在那宝库之中设下了一个诱饵,只要那【寻宝鼠】吃下诱饵,就会在体内留下烙印,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会被他感知到。 很显然,那只【寻宝鼠】现在就在附近。 “回去之前,掏掏鼠洞也不错。”宋长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 第二百九十六章、第二块碎片 这一只【寻宝鼠】血脉纯正,远超宋佑福手中的那只,其无视阵法结界的特殊天赋让它能够在各个家族的宝库之中肆意的穿梭,霍霍了不少势力的家当。 逼得这些势力不得不动用大量的稀有金属来重新打造宝库。 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了当年的那座荒山,进入到宝藏的储藏室之后,他找到了当初留下的那个玉瓶,里面隐约还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雷霆法则】精粹。 从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来看,应该就是最近几年才发生的事情。 这只小老鼠很聪明,犯案之后极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返回案发地点,让宋长生这个诱饵几十年都没有派上用场。 可是,它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雷霆法则】精粹的诱惑,时隔数十年,它自以为安全之后又来将其吞噬,不曾想直接落入了他的圈套。 【雷霆法则】精粹入体的那一刻起,那只小老鼠的体内便已经打上了难以抹去的烙印,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它就在附近。 【寻宝鼠】对于危机的感知力极为敏锐,现在或许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也说不定。 “让我看看你躲在哪。” 宋长生确认了一番具体的方向之后,一个闪身便已经出现在百里外的一片平原上,这是一块夹在两条大河之间的辽阔平原,生活着成群结队的【角鳞马】。 这是一种通体覆盖着白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奇特妖兽,其作为少有的素食妖兽,一直以来都处于食物链的底层。 为了在其他的妖兽口中活命,它们的血脉赋予了它们远超同阶妖兽的速度。 其算是第一批被人族驯化的妖兽,一般用作紫府期以下修士代步的坐骑。 筑基修士虽然可以御剑飞行,但长时间御剑对于修士的灵力消耗很大,如果需要长途赶路,代步坐骑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东天修真界的地貌主要以平原为主,在驯养【角鳞马】这方面有着极为漫长的历史,凡是有底蕴的势力都会尝试驯养,就算没有底蕴也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入。 几乎每几个人里面就有一名修士用【角鳞马】代步,算是东天修真界的一大特色了。 这些野外的【角鳞马】群并非是某个势力散养,而是特意保存下来的,这样的方式更容易催生出具备返祖血脉的头马,也可以称之为马王。 【角鳞马】是【独角天马】的血脉后裔,血脉浓度达标的在突破三阶的时候便可以觉醒血脉,脊背会生出双翅,获得在天空翱翔的能力。 达到三阶的【角鳞马】,在速度这方面很少有对手,是绝佳的代步坐骑。 这片平原,入目可见至少有上千头【角鳞马】,分为数个族群,分别由不同的头马带领。 其中最大的那个马群的马王神俊异常,体格比之其余的马王要大上好几圈,其体内的血脉浓度想来是比较高的,有突破三阶的潜力。 “可惜,此行不太方便,不然倒是可以将其带回家族。”宋长生心中暗道可惜。 宋氏在接收了东天陈氏遗留下来的遗产之后,凭借陈氏绝学【御灵宝典】,这些年在灵兽养殖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其中也有【角鳞马】。 不过,宋氏的【角鳞马】的种马来自十万大山,体内的血脉比较稀薄,如果能够将这一头马王带回去,无疑可以极大程度的改善下一代【角鳞马】血脉。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马群之中有一头母马正在生产。 马群之中,马王往往拥有优先交配权,如果这是马王的后代,倒是方便带出去。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隐藏气息进入马群之中,发现马驹已经顺利降生,正在拼尽全力学会站立。 只用了一眼,他便看出这头【角鳞马】继承了属于马王的血脉,其灵韵与族群内其余的小马驹截然不同。 “相逢即是缘。”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小马驹收入怀中,随后取出一枚有助于妖兽成长的【千兽丹】喂到母马的嘴里,弹指助其消化,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马群中的马王还在悠闲地啃食着嫩草,根本没有察觉有一个“偷马贼”从自己的族群之中经过。 离开马群之后,宋长生很快便锁定了【寻宝鼠】所在的位置。 其正在这片平原地下数丈左右的位置亡命狂奔,在它的身后有一头漆黑的蛇妖紧追不舍。 宋长生眉头微挑,【寻宝鼠】在地下的天敌不多,但蛇妖绝对算一个。 难怪在他的感知中这【寻宝鼠】跑个不停,原来是在逃命。 【寻宝鼠】四阶之下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明明是三阶上品,却被一条三阶下品的蛇妖追得遍地跑。 这类蛇妖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太远,此刻这么穷追不舍,肯定是那【寻宝】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神识一扫,发现那【寻宝鼠】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是含着什么东西,间接作证了他的猜测。 【寻宝鼠】保命能力不弱,一段时间追不到那蛇妖估计也就放弃了,不过,他既然看到了,自然要给这到处掘人家宝库的家伙一个教训。 屈指一弹,【寻宝鼠】前方的泥土陡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一头撞过去直接给那【寻宝鼠】撞的头晕眼花。 “鼠爷撞什么玩意儿上了?”【寻宝鼠】抱着头,脸上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痛苦之色。 耽搁了这一下,身后的蛇妖很快便追了上来。 “嘶嘶嘶” 感受到身后那阴冷的气息,【寻宝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过身来,与那蛇妖四目相对,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对于三阶大妖来说,这已经跟贴在一起没什么分别了。 【寻宝鼠】“哇”的一声将一枚硕大的妖丹吐了出来,谄媚的捧着道:“蛇大哥,蛇大爷,小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生气啊。” 看着眼前还沾着口水的妖丹,蛇妖的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血盆大口之中的两颗尖牙泛着幽幽的寒芒。 此刻它的心情可谓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颗妖丹来自它的先祖,是它突破妖王的关键所在,要不是发现的早,就被这臭老鼠带走了,不吞了它,根本无法平息它心底的愤怒! “嘶” 就在它准备付诸实践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上方的土层被一股力量猛然掀开,让一蛇一鼠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 宋长生踏空而立,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他们的身上。 “嘶嘶嘶” 蛇妖浑身上下的鳞片随着它的呼吸不断的开合,身子在不断的往后挪动,在这个人族的身上,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一条三阶蛇妖,宋长生弹指可灭,但他今天没什么兴趣,沉声道:“妖丹留下,饶你一命,退下吧。” 蛇妖不甘的看了眼【寻宝鼠】手中的妖丹,随后毫不留恋的掉头离去,能够捡回一条命对它来说就应该是万幸了。 “这位爷……您……怎么称呼啊?” 【寻宝鼠】像模像样的抱着爪子,语气谄媚到了极点,如果只听它说话,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一只鼠妖。 宋长生看着它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这【寻宝鼠】灵智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这一只身上的“人味”未免有些太重了,比宋佑福身边的那只更重,看上去像是有主的。 “你若是继续在本座面前装傻,我不介意让你给那条蛇妖当晚餐。”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寻宝鼠】顿时打了个寒颤,哭丧着脸道:“这位爷,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干。” “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知道。”【寻宝鼠】丧气的点了点头,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它都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为什么就非要去贪那一口? “那你更应该记得自己当初在那里面做过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拿走的都是我的东西,为了找到你,我不惜用【雷霆法则】精粹为饵,你现在说什么都没干?”宋长生伸手抓住它的尾巴将其拎了起来,陈氏的宝库里面有多少宝物他再清楚不过了,结果却被这家伙捷足先登。 “这位爷,早知道那是您的东西我肯定不敢染指啊,我知道错了,您放过我吧,我可以赔偿,我愿意买命!”【寻宝鼠】一边奋力地扭动着身子,一边止不住的求饶。 “买命?可以,你的巢穴在哪,带我过去。” “巢穴?只有那些呆瓜才会将宝贝藏在洞里,我的宝贝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爷,您放我下来,我跟您瞧瞧宝贝。” 宋长生眉头微挑,依言将它放了下来。 【寻宝鼠】落地之后,一张嘴,竟然吐出了一个充满岁月痕迹的储物袋,然后献宝似的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腹有乾坤?”宋长生眉头微皱,之前他就有些怀疑,没想到真是如此。 【寻宝鼠】一族并没有这个天赋,这一只难道也是混血? 打开那储物袋一看,即便是他都不禁为之动容,标准大小的储物空间竟然被它塞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嚯嚯了多少势力的宝库。 【寻宝鼠】喜欢寻找和储藏宝物,但往往只会留下最珍贵的几件,像它这样不管什么东西都往回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储物袋里面不乏法器和经书典籍,这些东西妖族修行都用不上,也算不得什么宝物,它却是一件不拉,全部收入囊中。 因为东西太杂,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眼花缭乱。 就在这时,宋长生突然察觉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震动。 翻找了一番,最终取出一块三指宽的古铜色碎片。 “嗯?” 宋长生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将明泰真人交给他的那块碎片取了出来。 从材质上来看,两块碎片一模一样,不过它们的缺口并不吻合,而且新得到的这一块外围有一圈较厚的花边。 它们之间显然是存在着某种联系的,在储物袋里面就震动个不停,握在手里还有些发烫。 “此物你是从何而来?” 【寻宝鼠】看了一眼,连忙回答道:“天上,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碎片竟然这么分散么。”宋长生眉头微皱,此地位于东天修真界腹地,与混乱古域都相距极远更别提磐石城了。 目前不仅仅是碎片的位置不确定,就连碎片的数量都不能确定了。 不过,能够这么快就得到第二块碎片,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你能不能找到剩下的碎片?”宋长生将碎片在【寻宝鼠】的面前晃了晃道。 “爷,这……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好找。” “那就是能找到,现在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走,一个是留在这里替我找全剩下的碎片,你想走哪条路?” 【寻宝鼠】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既然爷需要这碎片,那我就留下来给爷找。” “好。”宋长生伸手在它头顶一拍,满脸戏谑的笑道:“我在你的识海里面种下了一道禁制,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我动动念头,你的神魂就会被我抹杀。 既然选择留下,那就老老实实替我办事,不要想着耍花样。 你若是能够替本座找全剩下的碎片,本座绝对不会亏待你。”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直接跑路的【寻宝鼠】心都凉了半截,偏偏它还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含泪应答。 “希望我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会有所收获。” 说罢,宋长生化作一缕青烟融入虚空之中,正式踏上了返回大臻仙朝的旅程。 这一只【寻宝鼠】腹有乾坤,血脉很不一般,价值不可估量。 他本来是想要将其收为灵宠,但他在对方的体内感受到了血契,显然其主人尚在人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任它在外厮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带回去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压榨压榨倒是还可以。 【寻宝鼠】探头探脑的扫视了一圈,确认宋长生真的离开之后,张嘴吐出一枚精美的空间戒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得意的道:“嘿,跟你鼠爷斗,还嫩了点呐。” …… 第二百九十七章 、赏赐 打开空间戒指,看了眼里面琳琅满目的宝贝,它不禁发出了欢快的“咕噜”声,抱着戒指安心的躺倒在了地上。 看着天上的灼灼烈日,双目无神。 不知不觉,涌现出一抹悲伤,虽然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宝贝都还在,但自己现在被人种下了禁制,当了苦力,再也回不去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主人啊,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良久之后,它从地上弹坐而起,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恨恨的道:“不就是找个破碎片吗,难不到鼠爷,到时候你要是不给鼠爷解开禁制,我就去刨你家的祖坟!” …… “阿嚏” 正在空中疾驰的宋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衣袖下的手掐算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那只【寻宝鼠】在心里编排我? 也罢,逐鹿书院的入学试炼快要结束了,这次就先放他一马,这种程度的试炼,离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宋长生施展空间之力加速离开了东天修真界…… 逐鹿书院的试炼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 其实究其根本,就是一座大型的“问心阵法”。 西南之地的几座顶尖学府之中,逐鹿书院建立的时间最长,底蕴却是垫底的存在,也是唯一没有化神至尊坐镇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跻身顶尖学府的行列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这问心试炼便是其中之一。 问心阵法很常见,稍微有些阵法造诣的阵法师都能够布置的出来,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阵法,其最终能够达到的效果与布阵之人的心境和阵法造诣成正比。 逐鹿书院的问心试炼,强就强在这方面。 这座阵法,出自仙朝时期一位顶尖大学士之手,修为不过元婴,却被誉为是最接近天道之人,其花费毕生心血参悟天道运行规则,距离传说中的以身合道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只可惜,天妒英才,在一个平凡到极点的午后,这位大学士悄无声息的坐化在了自己的学宫之中。 他留下的唯一遗产便是一座问心阵法。 据说这座问心阵法隐含天道运行规则,能够通过考验的,都是拥有大道之心的天之骄子。 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逐鹿书院就是凭借这座问心阵法,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强者。 它不看你的血脉,不看你的灵根,更不看你的家世,只要能够通过试炼,那么学院的大门就会向你敞开。 这座学院不仅走出过元婴真君,还走出过化神至尊,是维系人族强大统治的一块重要基石。 在万象、天水、百鼎、御兽这四座分院建立之后,逐鹿书院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每个季度前来参加试炼的修士络绎不绝。 人多的同时,淘汰率也是高的可怕,百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其残酷。 赤离的天赋绝对不比书院任何一名学子差,可问心试炼,问的从来都不是天赋,而是心,坚定无畏的向道之心。 返回逐鹿书院,第一轮试炼刚刚结束不久,他在第一时间找上了书祁确认试炼结果。 “道友终于是回来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晚辈赤离已经成功通过了问心试炼的考验,而且速度排进了第一轮的前三名,连国师都出口称赞。 其只需在学院好生修行,未来必成大器。” 闻言,宋长生心中莫名一松,拱手回礼道:“这段时间有劳道友费神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小瓶【雷霆法则】精粹递到书祁的面前。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灵石的作用正在不断的弱化,逐渐被【法则精粹】取代。 金丹以上,灵石几乎就只是一个数字了,只有【法则精萃】才是硬通货。 【法则精萃】也是有品质之分的,宋长生手中的【雷霆法则精粹】无疑是极品。 拿出这样的重礼,自然不只是感谢书祁这段时间的帮助,更多还是向他身后的逍遥真君示好。 书祁刚开始还真以为是寻常之物,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态度陡然变得郑重起来。 “道友,这礼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诶,道友此言差矣,宋某这后辈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有麻烦道友的地方,还是收下吧。” 书祁不禁笑道:“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书某肯定是不会推辞的,职权之外的事情书某亦是无能为力,道友这又是何必呢。” “道友只管放心大胆的收下,宋某并非想要谋求什么特权,那也违背了我送他过来的初衷。 一切按照学院的规章制度办事,不需要额外的照顾,只是想求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仅此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赤离初来乍到,又跟他有牵扯,很难保证不会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 大臻仙朝和大齐之间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远了,他在这边又没有什么根基,万一有点什么根本来不及。 交好书祁,关键时刻起码有个人能知会一声。 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书祁顿时也不再推辞,坦然收下了礼物并出声宽慰道:“这些年以来,学院的制度执行的还是非常到位的,一般来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道友会有这些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书某身为学院导师,自然会尽全力维护制度的公平公正,还请道友放心。” “有道友这句话,宋某就放心离开了。” “道友这就准备回去了,不再多留一段时间,我还准备与道友探讨大道呢。” “宋某毕竟是一族之长,族内千头万绪,事务繁忙,事事都需要我亲自把关,不能在此久留了。” 话是这么说,族内这段时间他其实还是挺清闲的,如果不是人王和大皇子搞了这么一出,他本来是想要再滞留一段时间的,毕竟难得来这里一趟。 “道友打算何时动身?” “此来只是想要确认一下结果,既然离儿已经通过试炼,那宋某自然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稍候去拜见国师大人之后便准备返程了。” “这么急切?” “怎么,道友还有旁事?” “主要是大皇子之前托人给我带话,想要和道友见上一面。” “大皇子?”宋长生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儿的笑容道:“道友是大皇子的从属?” “从属谈不上,只不过是因为和道友有几分联系,故而来传个话罢了。 道友如果要离开,那我现在便回绝了此事,只是现在赤离尚在进行学前培训,道友不见一面再走?” “此刻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等到了合适的时间自然会再见。 书祁道友,后会有期。”宋长生拱手一礼,随后化作一缕青烟从原地消失不见…… “晚辈拜见国师。” “此去一年方返,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知老夫?”老国师缓缓开口道。 “是关于那魔道元婴的,晚辈此行去了一趟东天修真界,在那里发现了疑似那魔道元婴留下的痕迹,其极有可能与那东天联盟有联系,只是晚辈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来知会国师一声。 大臻仙朝和东天修真界距离不远,如果那魔道元婴当真潜伏在那里,令其做大之后恐怕有些难以反制。”宋长生直言不讳的说道。 老国师神色如常,微微颔首道:“那魔道元婴非同一般,而且极为胆大,隐藏在东天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可能,灯下黑一直以来都是魔道修士惯用的伎俩,老夫会派人去调查的,如果有所收获,你当为功臣。” “晚辈也只是猜测,只希望不要扑空为好。” “怎么也算是一条线索,如果有自然好,没有也不能强求,不管他想做什么,终究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你现在被祸源纠缠,回去之后观星需要更加的谨慎,若是有不通之处再来寻老夫吧。”老国师一挥手中的拂尘,缓缓闭上了深邃的双眸。 宋长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无声的拱手行了一礼,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离开大臻仙朝之后,他按照原本的路线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到大楚修真界之后又转道前往大乾修真界。 本来他的行程里面是没有万象宫的,但他对手上这两块古铜残片的材质非常的感兴趣,小小的两块残片却蕴含着这么强大的道韵。 他这一生见识过的宝物也不在少数,可就是分辨不出其底细,雷象真君阵器双修,是整个边陲之地器道造诣最高的修士,他或许能够分辨出这碎片的具体材质。 “望月宋氏宋长生,求见雷象真君。”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出面迎接他的依旧是老熟人剑心真人。 “紫虚道友这是刚从大臻仙朝回来?” “正是,在那边有点收获,想要当面请教一下雷象真君,不知真君近来可有空闲?” “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太上长老刚从东海归来,当前正在为宫中弟子讲道,且先入内等候吧。” “多谢。”宋长生心中一喜,真君强者闭关动辄十数年,雷象真君这等级数的强者更不用说,没扑空就已经很不错了。 上山之后,他发现万象宫内较之以前冷清了不少,看上去不像是因为真君讲道的原因。 “剑心道友,可是东海方面可是有什么异动?” “东海的海族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安分,似乎有卷土重来的态势,太上长老下山震慑了一番,现在安静多了,就是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另外,因为妖域的渗透,这一年多以来边陲之地都不是很太平,宫内已经连续组织了多批弟子下山。 说起来这一切都还是因为你,若非你及时的发现妖域的阴谋,等他们成势,恐怕还真能将边陲之地掀个底朝天。 这些异族和邪道修士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当他们联合起来之后,破坏力还是非常惊人的。”剑心真人语气平淡,宋长生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汹涌的暗流。 人妖两族斗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都非常的了解,虽然种族不同,但行事的逻辑其实都是一样的。 妖族各个种族与妖国之间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人族各个宗门家族也互不统属,为了资源明争暗斗。 正是因为双方内部都不团结,所以战事才会持续这么久。 只不过,人族毕竟是单一种族,不像妖族名为一族实则万族联盟,相比之下要复杂的多。 而这也是人族能够牢牢压制妖族的主要原因。 但这一次,沧澜江沿岸的这些妖国明显联合起来了,悄无声息的发动了一场大渗透,纵观历史这都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以妖族一贯的秉性是很难作出这种联合的。 唯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有更加上位的力量介入了。 妖国之上的统治者自然是妖皇。 如果真有妖皇级别的强者亲自介入,这样的压力即便是万象宫也承受不住。 “希望各位至尊不会袖手旁观吧。”宋长生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祈祷了。 没有等候太久,雷象真君结束讲道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宋长生取出碎片,将事情的经过模糊的叙述了一遍,随即道:“敢问真君,可能看出这碎片的材质。” 雷象真君拿着两块碎片观察了良久,闭上双眸之后,碎片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丝丝缕缕的线条在碎片的周围有规律的浮现,到最后,形成了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这是……” “这大概便是这件法器本来的模样,不会相差太远,极有可能是一件道器。 其主要材质本座也看不出来,是单一的材质,并非合金,很有可能来自域外。 虽然只是两块碎片,但若是以此为主体,仿着炼制一件法器,倒也可以发挥出几分原本的力量。” 宋长生眼前一亮,雷象真君肯定不只是说说而已,即便只是一件仿制品,那也是道器的仿品。 “画颜的事情你办的不错,就当是给你的奖赏吧,炼制这件法器需要不少的时间,到时候再派人通知你。”雷象真君语气平淡的说道。 …… 第二百九十八章、投桃报李,准备开炉 雷象真君这般境界的炼器师,莫说是边陲之地了,就算是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都不多见。 只可惜,边陲之地的元婴真君屈指可数,除了宫内的用度以外,他这一身精湛的炼器术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天山山脉,那是一道有形的屏障,有无数种手段可以翻越,可人中心的成见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无形屏障。 山那边的修士对于边陲之地固有印象是贫瘠、荒芜、落后、危险,唯恐避之不及。 很少有人知道,这里竟然有一位距离五阶极品只有一步之遥的炼器宗师。 对此,雷象真君自然不屑于去宣扬的,因此他已经很久没有出手炼制过法器,这一次主动开口也是因为看到了两块难得的材料。 一般来说,到了他这个境界是不会炼制仿品这种自降身价的法器的,但这两块碎片打破了他一贯的原则。 他不知道这件法器的材质是什么,更不知道其来自何方,有什么来历,可他知道这件法器全盛时期很强,即便只是两块碎片,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天地大道在其中留下的痕迹与纹路。 大道之痕,可遇不可求。 或许,这就是他更进一步的关键所在! 宋长生没看出什么大道之痕,但他知道这两块碎片的不凡,所以刻意没有在老国师的面前显露出来。 大臻仙朝与东天修真界之间就只隔了一个混乱古域罢了,以他们的影响力,想要集齐剩下的碎片简直太容易了,到时候自己手上这两块也未必能够保得住。 万象宫就不一样了,一个是信得过几位真君的人品,二是天山山脉以内的影响力较弱,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原本他也只是抱着万一的心思看能不能从雷象真君这里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赏赐完全是意外之喜。 “少则两三年,多则五六年,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 宋长生闻言有些惊讶,以雷象真君的造诣,炼制四阶法器恐怕一年的时间都不需要,这么长的炼制时间,难道是准备炼制五阶法器? “最近边陲和东海都不太平,妖域目前除了渗透以外暂时看不到别的什么动作,但不排除是障眼法,你们这段时间万不可大意,一定要提高警惕。”雷象真君沉声告诫道。 “还请真君放心,大齐虽贫,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妖族的铁蹄就不可能越过一步!” “关键时刻,万象宫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只是攘外须安内,宫中弟子已经下山平乱,先将内部的蛀虫处理掉,才能腾出手来对付其余的妖族。”雷象真君再次代表万象宫给出了承诺。 “多谢真君。”宋长生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万象宫为后援,他们面临的压力将会减轻一大半。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宝瓶宗留下的那张丹方,连忙询问道:“敢问真君,宫内可有【先天华英】,晚辈想要兑换一些。” 之前海族入侵的时候,宋氏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宋佑平的【噬金虫】更是在两族谈判之中立下了头功,事后万象宫奖励了不少的功勋点,用来换取一块【先天华英】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先天华英】虽然珍贵,但主要还是体现在数量上,开发的程度并不是特别高。 【浑天丹】属于是宝瓶宗的独创的丹方,很少有人能够将【先天华英】和炼丹联想到一起,是故雷象真君不禁有些奇怪:“【先天华英】,你要这个干什么?” “族内需要重新布置护山大阵,我打算在阵基之中加入一部分【先天华英】,借用其中的先天之气共鸣天道,如果能够成功,说不定能够以多座四阶大阵发挥出五阶大阵的威能。” 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打算隐瞒,【浑天丹】的丹方实在是太珍贵了,而且牵扯甚大,是宋氏崛起的希望。 如果告知万象宫,肯定能够提前开发,可代价就是万象宫吃肉而宋氏最多只能喝点汤。 几位真君再大度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事情上让步的,大家毕竟分属于不同的利益群体。 不过,他说的也不是假话,因为他确实有这个设想,而且可行性极高。 按照他的设想,以【先天华英】炼制五座大阵的阵基,借用先天之气勾连天道,只需要这五座大阵达到四阶极品层次就能发挥出不逊色于五阶下平大阵的威能。 距离成为五阶阵法大师他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去走,可四阶极品距离他仅仅只有半步之遥,对他来说还是非常容易跨越的。 当然,前提是获取到的【先天华英】的数量足够多。 雷象真君阵器同修,即便只是简单的描述也能听出宋长生的设想是存在实现的可能性的,不禁对宋长生在阵法一道的天赋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想想心中更觉得遗憾,宋长生堪称他理想中的继承人,精通雷法的同时就连在万象石林之中感悟的法象都是“狻猊”,修真百艺方面也是同时钻研的阵道和器道。 要是再早个一百多年的时间相遇,他不管说什么都要将其收为弟子。 只可惜,太晚了,宋长生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现在拜他为师,顶多算是锦上添花。 锦上添花又如何比得上雪中送炭呢? 收拢了一些纷乱的思绪,他摇了摇头道:“【先天华英】归属九天密藏之中的珍品,不仅大乾的天没有,整个边陲之地的空域都没有,宫中上一次得到【先天华英】已是两千多年前的事情了。 你实在是需要的话,或许得去天山以内的那些大商会才有可能找到。 灵石对于那些大商会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你就算是找到了,没有足够多的【法则精萃】恐怕也很难购入,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可不容易。” 闻言,宋长生也不禁叹了口气,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亲耳听到之后依旧会有些沮丧。 在返回大乾修真界之前,他也曾询问过老国师,看能不能通过学院或者大臻仙朝的渠道获得,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先天华英】的存量实在是太少了。 现在他有些能够理解灵眸的心情了,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她会走上邪路。 “既然如此,那晚辈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想想也是,【六转浑天丹】效果堪比【地婴果】,哪里是那么容易炼制的。 这时,雷象真君突然话锋一转道:“其实,你要是真想要,本座这里倒是有个门路,不过这个门路的价格堪称天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 宋长生心中一动,连忙追问:“还请真君示下。” “放眼整个修真界,你能够接触到的规模最大的商行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黑市。 即便是规模最小的黑市,也是能够联系到总舵的,无非就看你的本钱出的够不够大,作为分布最广,渠道来源最多的商会,这几乎是你最后的希望了。 本座认识一位黑市的天级执事,你可以持本座的身份腰牌与其交易,有七折优惠。”雷象真君取出一块白玉腰牌递到他的面前道。 见状,宋长生不禁有些动容。 对不同身份的修士,黑市往往会给予不同的优惠,万象宫作为边陲之地的正道魁首,优惠力度是极大的。 不过,雷象真君给予他的这块腰牌应该是动用的他身为真君修士,黑市给予的个人优惠,这种一般是有着次数限制的,没想到雷象真君竟然就这么交给他了。 想了想,他取出了一卷玉简呈给雷象真君道:“晚辈之前在无意之中得到了一篇特殊的炼丹法门,可以将新旧交替,辞旧迎新之夜产生的乾坤清气融入到丹丸之中,可以极大程度的提升丹药的品质,还请真君过目。” “竟然还有此事?”雷象真君眼底流露出一抹诧异,他修的是阵道和器道,但不代表他对于其余的技艺一窍不通,药理是每个万象宫弟子的必修课,他本身还是四阶炼丹师,这种炼丹方式他是闻所未闻。 殊不知,宋长生此刻更加的诧异,这种炼丹方式之前请孤鸿大师相助的时候他就透露过,只是没有让他瞧见具体的过程,他以为对方会将此事上报,想着都已经暴露了,干脆拿出这篇法门来回馈雷象真君的无私帮助。 可从雷象真君的反应来看,对方明显是第一次听说,这就表明,孤鸿大师并没有提及过此事。 在他没有特意叮嘱的情况下,对方自觉的选择替他保密,这份人品他平生仅见。 对方既然没有说,他也默契地没有再提这段往事。 雷象真君很快便看完了玉简之中的内容,不禁拍案叫绝,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也不由得更加地柔和了。 他之所以将优惠的名额交给宋长生,是因为那古铜碎片之中蕴含的大道之痕,不成想宋长生竟然拿出了这么珍贵的法门进行交换。 这篇法门看上去很简单,在除夕之夜接引乾坤清气融入丹炉就行了,只是多了一个步骤而已。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改变,丹药的品质将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低阶丹药也就罢了,高阶丹药的品质每提升一点都是质的变化,古往今来多少的炼丹宗师为了提升丹药的品质呕心沥血,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却还不如这么简单的一个步骤。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篇法门的价值可是比一个黑市的优惠名额珍贵多了。 “真君,晚辈离族日久,心中牵挂,就先告退了。”宋长生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他自然知道手中的优惠名额比不上这篇法门的价值,但雷象真君难道还会让他吃亏不成? 回报来的越晚越丰厚,眼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 离开万象宫之后,宋长生没有返回苍茫峰,而是赶往腾龙群岛看望庄月婵。 算算时间夫妻二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继续这么下去,还怎么完成开枝散叶的重任? 落地腾龙岛之后,他却在这里看到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无桀大师,你为何会在此地?” 看着突然出现的无桀,宋长生眉头微皱,重塑肉身之后,无桀几乎每天都沉浸在炼丹之中,房门都很少出更别提下山了,出现在东海这么遥远的位置有些太过反常了。 无桀哈哈一笑道:“我就知道族长返回家族之前会到主母这里,为了节省时间,我只能提前过来拦人了。” “怎么,大师寻我有事?” “族长,【小造化丹】的材料在半年前就已经集齐了,我准备开炉炼丹。”无桀满心欢喜的说道。 “炼丹之事宋某可帮不上忙,大师找错人了吧。”宋长生有些无奈。 无桀却神情严肃的道:“族长此言差矣,除了你,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到我。” 见他这么严肃,宋长生心中也不由得重视了起来:“何意?” “族长,此次虽然炼制的不是【夺天造化丹】这等神药,但炼制方法却是一样的,如果真的能够炼制成功,那么就相当于是截取了一丝先天造化之力,这样的举动很有可能会触怒天道,引来天罚。 我这才重塑不久的肉身,可挡不住这天罚,到时候就只能仰仗族长了。”无桀郑重的行了一礼。 闻言,宋长生的面皮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让他去抗那天罚。 不过,这【小造化丹】要是能够炼制成功,到时候受益的也是他。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释然了,颔首道:“打算什么时候开炉?” “依旧定在除夕之夜,只是具体在什么位置开炉现在还没有定论。 谁也不知道天罚的威能会有多强,波及的范围会有多广,在苍茫峰和腾龙岛这些人员密集的地方无疑是一种灾难。 可其他地方,灵脉品阶又不够,我担心会出现灵气不足的情况,影响凝丹。” “嗯,大师此言在理。”宋长生认同地点了点头,低眉沉思了一番道:“只要是四阶灵脉就足够了吧?” “没有其他选择了,配合聚灵阵和灵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宋长生紧皱的眉头顿时松懈,浅笑道:“我有一个地方,不过现在还不在家族的手里,咱们得去抢过来!”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天级黑市 “抢过来,夫君这个地方莫非在东海?” 从外海巡视归来的庄月婵刚好听到了两人后半段的谈话,瞬间洞悉了宋长生的想法。 “不错,双子群岛东去万里之地,有一座巨型岛屿,上面已经确定拥有一条大型的四阶灵脉,肯定可以满足无桀大师的要求。 说起来,这座巨型岛屿的位置从家族刚开始开发东海的时候就确定了,那时候家族人手不足,舰队也还没有形成足够的规模,无法应对远洋的局势,所以一直没有着手开发。 如今,家族经过这几十年来的积累,兵精粮足,船坚炮利,也是时候将碗中的这块肥肉吞下去了。” 当初宋长生从【锦绣旗】手中赢得赌局,获得了作为赌注的永安岛,迈出了宋氏从内陆到深蓝的第一步。 他之所以会选择永安岛作为赌注,便是看中了其地理位置能够带来的开拓性,他的眼光比常人想象中还要遥远,【锦绣旗】以为他选择永安岛是为了近在咫尺的双子群岛,实际上,那只是他第一阶段的目标而已。 双子群岛虽然拥有一条四阶水灵脉,但岛屿太过分散,来往交流不便的同时还容易被逐个击破,抗风险能力太差,并非长远之计。 想要在东海立下万世之基,必须要拥有一座像万象宫那样的巨型岛屿,而双子群岛的东方便正好有一座,说是岛屿,其实更像是一块小型大陆,根据情报来看,其面积相当于双子群岛所有岛屿的面积之和。 只有拿下了那里,宋氏在东海这片辽阔疆域上才能做到不惧任何的风浪,只是两地相距较远,又有妖王坐镇,宋长生一直耐着性子没有动它。 毕竟那时候的宋氏人手有限,仅仅是开发双子群岛就非常勉强了,不得不将一众盟友拉上战车。 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将那妖王留着,总比被海族趁虚而入要强。 其实也正是宋长生的这个决定侧面地拯救了那座巨型岛屿的生态和未来。 当初大乾修真界与海族大战,海族动用了能够破坏灵脉的【魔蒲花】,它们不仅用来打击大乾各个势力占据的灵岛,还打算将远海所有灵岛的灵脉全部破坏,用以阻挠人族继续向远海开拓的步伐。 像这种巨型岛屿一直都属于重点打击对象,好在妖族和海族同样站在对立面,这才没有令其得逞。 按照他原本的规划,族内至少要有三到四位金丹真人才能继续向前开拓,也就是东海至少要有两位宋氏的金丹真人坐镇才能满足需求。 但现在既然有需要,那就只有将进度提前了,正好雷象真君才出手对海族进行了威慑,怎么也能安分一段时间。 先将岛屿打下来,后面再进一步发展。 “以夫君的实力,对付那妖王自然是手到擒来,只是天威难测,这【小造化丹】当真安全吗?” 庄月婵秀眉微蹙,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天劫岂是那么容易承受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还请主母放心,丹方如果有问题,就不会引来天劫,所以这个风险可以直接排除掉。 至于天劫,危险性肯定是有的,但天道有情,我们要的只是小造化,不会赶尽杀绝的。 况且,我作为夺天地造化的罪魁祸首,就算真走到那一步,我肯定是最先死的那个。 我在镜中困顿了无尽岁月,好不容易才重塑肉身获得新生,可还没有活够呢。”无桀很能理解庄月婵作为妻子的心情,因此也是拍着胸脯作出保证。 宋长生也抓起她的柔荑出声宽慰道:“要夺天造化,肯定是要冒一些风险的,放心吧,肯定不会有事。” “我自然是相信无桀大师的,但事关重大,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那腾龙群岛这边……” 话还未说完便被庄月婵开口打断:“我会传信给师叔,让他赶来腾龙群岛坐镇,双子群岛方面有承明真人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见她态度坚决,宋长生也不再左右她的决定,露出一抹柔情道:“那好,我们一块去,有娘子给我掠阵,此去肯定万无一失。” 眼见两人的眼神都快被焊在一起了,无桀不禁翻了个白眼:“喂喂喂,你们怎么跟青刑那臭小子一样,动不动就搞生离死别这一套,我可比你们惜命多了好吧,这大好河山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呢!” “咳。”宋长生这才想起他的存在,松开手清了清嗓子道:“距离除夕之夜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时间很充裕,在此之前我打算去一趟黑市。 雷象真君给予了我一个优惠名额,我打算购买【先天华英】。 无桀大师,以你的炼丹术,炼制【六转浑天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此话一出,无桀顿时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不过是一四阶极品丹药罢了,我巅峰时期成丹率能够达到七成,你知道七成是什么概念吗? 等我恢复修为,随时可以炼制,到时候你别拿不出材料就行。” “既然如此,那宋某就放心了,这段时间大师在腾龙群岛再好好准备一下,需要什么直接吩咐,这边没有的就让他们去家族或者【锦绣旗】调用, 等我和娘子从黑市返回便出海。” 说罢,宋长生便牵起庄月婵的手扬长而去…… 黑市作为修真界分布范围最广的巨无霸商会,东海自然也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在腾龙群岛便有一处小型的黑市。 不过,那不是宋长生的目标,一是那个黑市规模太小,向上上报的时候会多一道程序浪费时间。 二是因为雷象真君给予他的名额来自一位黑市的天级执事,优惠只能在这位执事所在的市场兑现。 根据公开的消息,黑市的执事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不同的品阶代表着其掌控的黑市的规模。 像大齐修真界的那个黑市便是一个黄级黑市,执事一般是紫府修为,属于是规模最小的一级,往往处于偏远地带。 玄级执事便是金丹修为了,一般位于那些繁华的修真界,比如姑苏修真界便有一个玄级黑市。 地级黑市各方面的条件和玄级相差不大,只是规模更大而已。 天级黑市那就不一样了,元婴真君亲自坐镇,全天下也没有几个。 边陲之地资源贫瘠,自然也是没有的,但沾了东海的光,有一个可以通往天级黑市的传送入口。 雷象真君和那位天级执事是老相识,又是边陲之地的最强者,因此才能得到七折的优惠。 相较于万隆商会的六折甚至五折,优惠力度好像不是很大,可两者的体量根本不在同一水平。 万隆商会就算是白送也吸引不到元婴真君,黑市就不一样了,其背靠一流势力暗影阁,渠道无数。 只要是你能想到的,在黑市基本都能得到满足,就算是化神至尊,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根据彭思颖的透露,就连万隆商会在很多时候也需要依赖黑市的渠道,比如五行天地灵物和高阶的延寿宝物。 宋长生去黑市的次数不少,但只去过规模最小的黄级,彭正雄倒是给过他玄级黑市的入场券,只是一直没有时间去。 天级这种规模的黑市,要不是雷象真君的关系,他恐怕连入口在哪都找不到。 这个黑市的入口位于临海城,不仅位置非常的偏僻,还需要进行严格的身份验证,属于实名制,这一点就与其余黑市有很大的不同。 不过,他们持有的是雷象真君的腰牌,倒是可以直接跳过这些繁琐验证,而且还有专人引路。 “两位应该是第一次来吧,市场的规模比较大,要是没有明确的目标可是很浪费时间的。 当然,市场没有时间限制,两位想要自己探索也是没有问题的,有任何的疑问妾身都可以为你们解答。” 引路人虽然只是紫府修士,但面对他们却展现出了极高的素养,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大商会特有的自信。 “我想拜见白执事,劳烦引路。”宋长生将手中的腰牌在对方面前晃了晃,直入主题。 看到腰牌,引路人脸上的笑容不禁更加浓郁了几分:“原来是熟客。 不过,执事大人最近事务繁忙,不一定有时间,妾身需要先去请示,二位可以先四处逛逛。” “有劳。” 真君强者自然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宋长生早有心理准备。 难得来一次天级黑市,先四处逛逛倒也不错,看能不能淘些宝贝回去。 “灵石在这里没有用处,我们先去找地方兑换一些【法则精萃】。” 法则精粹作为能够加快修士感悟大道法则的宝物,只有在九天之上才能采集凝练,也就是元婴真君才能做到。 凝练【法则精萃】是很耗费时间的,元婴真君大多有势力供奉,凝练出来一般都是自用,在市面上流通的极少。 除此之外还可以淬炼天地灵物获取,可天地灵物作为【五行金丹道】必不可少的一环,需求量可一点都不比【法则精萃】少。 最后一种方式就是五阶灵脉了,五阶灵脉又被称之为祖脉,其深处蕴含髓池,同样可以凝聚【法则精萃】,也是各大势力的主要来源。 宋长生身上的宝物不少,但可以用来兑换【法则精萃】的不多,最终选择用从东天陈氏小世界收割的五阶灵药和部分珍贵典籍才兑换了十瓶,一瓶是一千滴,俗称一两。 十瓶便是一斤。 其中大头是五阶灵药,经书典籍之类的东西在这里并不受欢迎,除非是罕见的神通秘术,黑市还是比较愿意收购的。 当然,黑市是一个市场,你不仅可以买还可以卖,理论上来说哪怕是一根草,只要有人要就可以换成【法则精萃】,可那样做太耗费时间了,他选择直接从黑市售卖兑换。 “以前都是用此物修炼,交易倒还是第一次,也不知道这一万滴【法则精萃】在黑市的购买力怎么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炼制【浑天丹】不是还需要很多辅材吗,我们可以去看看,就算没有【先天华英】,炼制一些【四转浑天丹】家族也用得上。” 【四转浑天丹】拥有不逊色于【结金丹】的效果,辅材和六转是一样的,但三种主药完全不一样,其中两种抄完浩然联盟的家当之后都获得了不少,最后一种是名为【星耀石晶】制作而成的粉末。 这同样是一种只有在九天之上才能开采到的九天密藏。 不过,相较于【先天华英】,它的产出会更多一些,不过灵眸同样没有渠道收集,只能用心头血进行替代。 炼制一炉【四转浑天丹】大概需要一两的【星耀石晶】粉末。 宋长生要了一斤,也就比成人指甲盖大一些的分量,竟然只花费了三百滴【法则精萃】。 这个购买力属实让夫妻两个感到意外,难怪都说用【法则精萃】修炼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但一想到这些【法则精萃】的来历宋长生也就释然了,这一次去东天修真界收割的五阶灵药几乎被掏空了,再加上大量珍贵的典籍也才兑换了十瓶而已。 “掌柜的,可有【结金丹】?” 黑袍掌柜头也不抬地道:“自然是有的,一粒【结金丹】两千滴【法则精萃】,一次只能购置一粒。” 这个价格溢价无疑是很严重的,但贵吗? 宋长生看来是不贵的,【结金丹】这一类的丹药,从来不是价格的问题,而是有价无市的问题。 哪怕砸锅卖铁,只要能够供养出来一位金丹真人,那都是值得的。 可对于世间绝大部分人来说,你就算想砸锅卖铁,你都没有那个渠道,这才是最无力的。 也就是宋氏现在不缺【结金丹】,不然别说是两千滴了,五千滴他都舍得。 宋长生和庄月婵两人在黑市里面逛了几个时辰,不仅长了见识,还购置了大量的资源,最后也就用掉了不到五千滴【法则精萃】,购买力非常的强悍。 他甚至看到有一金丹修士拿了一件下品法则至宝出来售卖,开价九千滴【法则精萃】。 这个价格很贵,但离开了这里,没有人会把法则至宝拿出来出售。 这就是渠道的重要性! …… 第三百章 、圣地禁令 “要是能够获得一张长期的入场券,家族岂不是再也不用依赖万隆商会的渠道了。”宋长生看着偌大的市场,心中暗暗想道。 宋氏和万隆商会虽然是盟友,但这份关系其实并不牢靠,甚至在未来还有可能产生冲突。 毕竟,彭正雄即将闭关突破元婴期,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对于宋氏的影响都是肉眼可见的。 成功了,宋氏的西南大联盟设想将会直接破灭,刚刚才延伸出去的触角将会被直接斩断。 失败了,万隆商会的决策层将会经历大换血,为了保证这条渠道,宋氏有可能会被迫介入到万隆商会甚至彭氏内部的权力争斗之中,这条道路充满了未知,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总而言之,在稀有资源这方面,宋氏现在实在是太过依赖万隆商会的供应渠道了,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不是一个家族应有的危机意识。 渠道是岁月积累和持续开发的结果,现在的宋氏还太嫩,自主开发的能力几乎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借助其他势力的渠道。 不是自己的,自然存在着风险。 但风险是可以分摊的,借用的渠道数量越多,相互之间越不相干风险就越低。 眼下这一个天级黑市,除了价格比较昂贵以外,资源绝对是最齐全,限制也最小的,简直太适合现在的宋氏了。 宋氏这些年的积累比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他们继承了前大齐仙朝遗留下来的部分遗产,继承了东天陈氏的部分遗产,开发了东海,商路通往十数个修真界,在一场场大战之中,积累了远超自身体量的财富和底蕴。 可问题在于,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必须变现之后才能使用,不然现阶段的宋氏根本就用不上。 就比如他这次用来兑换【法则精萃】使用的那些五阶灵药以及经书典籍,珍贵吗,珍贵。 用得上吗,用不上,要不是无桀重塑了肉身,他们连炼制四阶丹药都是奢望,这些珍贵的五阶灵药只能堆在宝库之中吃灰。 与其如此,宋长生宁愿吃点亏将其兑换成宋氏目前更紧缺的资源。 顾好当下再着眼未来。 通常情况下,宋氏的这些资源就算变现难度都很大,一般的商会和势力没有能力吃得下,大商会他们又不敢暴露太多,毕竟财帛动人心。 黑市就不一样了。 没有人关心你的这些宝贝是从哪来的,也没有人关心你到底是谁,只要价格合适,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个绝佳的变现场所。 就在宋长生沉思的时候,先前的引路人联系上了他。 “两位贵客,执事大人已经同意见你们了,请吧。” 闻言,宋长生看向身旁的庄月婵微微一笑道:“看来我们这一趟运气不错。” 在引路人的带领下,夫妻二人进入了位于黑市正中央的阁楼之中。 刚踏入阁楼,两人便听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琴音,心情不由自主地变得舒缓,淡淡的熏香在阁楼之中萦绕,经久不散。 房间内的陈设非常得简洁,只有书架和盆栽,连张桌子都看不到,正中央是一扇绣着红梅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坐姿慵懒,手中似乎拿着一卷玉简。 夫妻二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行礼:“拜见白执事。” 听到两人的声音,屏风后的身影放下手中的玉简,声音舒缓地道:“宋长生。 本君知道你,边陲之地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五院大比击败了赵胤夺得魁首,还去过阵道学宫。” “能入真君之耳,是晚辈的荣幸。”宋长生嘴上保持着谦逊和礼节,心里却在思索对方这番话的用意。 “你是为何而来,为什么要见本君?” “启禀真君,晚辈是想要寻一件九天密藏,【先天华英】。” “【先天华英】? 很不巧,你来晚了。 本来本君没有解释的义务,但你既然是雷象道友介绍来的,就跟你说个明白吧。 【先天华英】有,不过已经被总舵划分为了重点战略物资,任何市场都无权调动,具体解禁日期未知,不仅现在没有,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 本君不知道你要【先天华英】干什么,那也不重要,因为这是一条自上而下的禁令,还在市面上流通的【先天华英】很快都会被扫空,相信不久之后,万象宫也会得到通知的。 除了【先天华英】以外,还有很多九天密藏都在禁止出售的行列之中。 如果你是为了这些而来,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屏风后的身影重新拾起了桌案上的玉简,语气平淡地说道。 他的这番话让宋长生心中微震。 自上而下的禁令。 黑市背后站的是谁?暗影阁! 拥有化神至尊坐镇的一流势力,能够将黑市这样的灰色产业经营到如今的规模,其自身的实力和底蕴自然不必多说,过硬的背景让他们根本不需要遵循常人需要遵循的规则。 正规商会能够卖的他们卖,不能卖的他们一样卖,不能收的一样收,妥妥的法外狂徒。 一条让他们都必须遵从的禁令,除了一流势力之上,几乎超脱世俗的那五大圣地以外,宋长生想不出别的原因。 五大圣地几乎很少出手干预修真界,低调到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突然出手对这些九天密藏下禁令,其背后的原因肯定不简单。 难道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会不会影响到边陲之地?没有了【先天华英】,【六转浑天丹】又怎么办? 一时间,宋长生思绪纷乱。 这时,庄月婵突然开口道:“敢问真君,加盟您的黑市需要什么条件。” “呵,小友此话何解,黑市海纳百川,人不问出处,宝物不问来路,何来的条件。”白执事平静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若是没有雷象真君的腰牌,晚辈二人连市场都进不来,故而有此一问。” “可你们现在不是进来了吗? 能进来就是本事,有本事,本君这市场自然有你们的位置,至于所谓的入场券也好,腰牌也罢,都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如果你们需要这个形式,本君不介意给你们一个。” 话音落下,一块空白的腰牌落在了庄月婵的身前。 宋长生和庄月婵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想到过程竟然会这么简单,但这种事情发生在黑市,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难以理解。 其实想想也是,对于一般人来说,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进入黑市,而是根本找不到黑市的入口。 只要你知道了入口所在,想进去有的是办法,黑市是个不讲规矩的地方,没有人会在意你是混进去的还是打进去的,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以前在大齐修真界,他在黑市之中用的是彭思颖的腰牌,这一次他用的是雷象真君的腰牌,本质上来说这都是不合规矩的事情,但他每一次使用都非常的顺利,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理会这些。 简单来说,他们的思维僵化了。 “多谢真君。” “去吧。”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两人直接送出了阁楼。 “好强的力量。” 宋长生眼底露出一抹惊骇,他不知道这位白执事是什么境界,但就对方展现出的实力来看,恐怕和雷象真君是同一个级数的强者。 “没有了【先天华英】,就无法炼制【六转浑天丹】,那你突破的时候该怎么办?”庄月婵的眼底露出一抹担忧。 白执事已经将话说的非常明白了,往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会解禁,这条路已经被堵死。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无疑是断了他未来唯一的助力。 “【浑天丹】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有自然最好,没有也不必沮丧,这么多风风雨雨都闯过来了,又怎么会在这里止步?” 遗憾肯定是有的,但这种事情强求不来,他早就有心理准备。 好在此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打通了黑市的渠道,宋氏在珍稀资源方面的选择性就更多了。 随着族内的紫府修士越来越多,需要补全五行的人选也在稳步增加,这需要大量的天地灵物,以前宋氏在万隆商会需要提前预约,然后才能拿下极少的一部分,因为他们本身的份额就很少。 但在这座天级黑市之中,只要你出的起价钱,各种属性的天地灵物任你挑选,这就是差距! 离开黑市之后,宋长生直接通知尚在腾龙群岛的无桀前来临海城与他们汇合。 三人聚首之后便直接出发前往那片广袤的海洋…… “就是这座岛屿?” 半空中,无桀看着下方那座面积广阔的岛屿,眼底充满了审视。 “怎么样,大师可还满意?” “灵气浓度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下面那位妖王好像有些不太欢迎我们。” “麻烦娘子看护好无桀大师,我去去就回。” 宋长生挥袖祭出【太极八卦图】,配合之间炼制的阵旗,直接将岛屿中央地带的空间封锁起来。 妖王不同于低阶妖兽,大海根本困不住它们,一旦令其走脱,化作人形混在人类之中还是非常麻烦的。 “何人敢犯吾境!” 一声惊天的咆哮传来,一高达一丈,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腾空而起,一双瞪得浑圆的眼睛里面充满了野性的光辉。 宋长生早就派人打探过,此地的妖王乃是一头熊妖,其已然达到了上品妖王之境,在东海算是极其罕见了。 最难的的是,它修为虽然强大,却从来没有进犯过周边的人族疆域,一直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若非如此,宋长生也不可能留他到现在。 “宋某是为了此岛而来,妖王手中未曾沾染过人族的鲜血,我也不愿赶尽杀绝,能否谈谈?” “我呸,你这是谈的态度吗?”裂地妖王吐了口老痰,面露不屑。 宋长生也不恼,淡淡的道:“空间封锁只是不想发生什么意外罢了,老实说,你没有太多的选择,这岛宋某是抢定了。” “嚯,好大的口气,你和本王境界相仿,不会觉得多一个金丹初期的帮手就能胜过本王了吧? 成王败寇,咱们现在打一架,要是你打赢了,别说这岛,本王的命都是你的。 要是你们输了,嘿嘿,本王今日高低也尝尝人肉是什么滋味儿。”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妖王的意思是,只要宋某胜了,你的这条命就是我的了?” “嘿,那你也得赢了本王才行!” 壮汉摇身一变,直接显化出本体,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裂地蛮熊,全身上下都披着一层厚重的甲胄。 “吼……” 怒吼震天,让整座岛屿都为之震动。 “难怪这么自信,确实有几分实力,不过,宋某也不差!”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裂地蛮熊的上方,攥紧的右拳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轰出,周围的空间都忍不住开始颤动。 他没有动用法器,而是选择以最直接也最粗暴的方式赢下这一场对局! 他要在对方最擅长的领域将对方打服,令对方心甘情愿的臣服。 “好胆!” 裂地蛮熊丝毫不虚,堪比小山的身躯直立而起,硕大的前掌之中蕴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两人的体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这一场力量上的对决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公平。 “轰……” 拳掌相撞,周围的空间猛然一震,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下方的海水受到冲击,掀起了高达千丈的惊天巨浪。 宋长生的身形在空中纹丝不动,倒是小山一般的裂地蛮熊龇牙咧嘴,踉跄的退了十几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前掌,发现中间有一个深深凹陷,无比清晰的拳印。 仅仅只交手了一个回合,它就知道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不过,身为妖王的傲气让它不会轻易的向敌人低头,重振旗鼓之后,主动朝着宋长生杀了过去。 “勇气可嘉,你若是能够撼动我的位置,我马上离开,说到做到。” 宋长生负手而立,尽显从容之色。 面对【力之法则】大圆满的石破天他尚可以从容应对,更何况这一头蛮熊? 他要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 …… 第三百零一章 、夺造化,天劫降 “砰” 裂地蛮熊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一座小山丘直接被夷为平地,尘土飞扬,整座岛屿都颤了颤,激荡的海水掀起千重浪。 “咳咳咳……” 深坑之中,一个满身伤痕的精壮汉子从里面狼狈地爬了出来,看着空中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动过哪怕一步的宋长生,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绝望是什么滋味。 它从出生起便在这座岛上,一直成长到妖王境界,几乎没有遇到过对手。 突破妖王之境,有能力跨越重洋之后,他也曾与不少海族妖王有过交手。 交手有输有赢,但就算是输,他也要从对手的身上撕下两块肉来,从来没有像面对宋长生一样,生出无法战胜的念头。 “娘的,你是不是隐藏修为了,咳咳咳……” 一开口,鲜血便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踏着虚空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道:“你觉得我有隐藏的必要么,怎么,输不起?” 交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已经从这头蛮熊的身上看到了潜力。 要是能够降服,倒也是一员悍将。 “放屁,老子还没输呢!” “不服气,那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还是那句话,只要能够让我挪动半步,就算你赢,不管你用什么方式。”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道:“比如来个声东击西什么的。” 闻言,裂地蛮熊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庄月婵和无桀,顿时翻了个白眼道:“你当我傻是吧。” “哈哈哈,不傻不傻,你很聪明。 既然是聪明人,那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对自己才是最有利的,继续嘴硬没有任何的意义,你说呢?” 裂地蛮熊一屁股坐在被自己砸出来的大坑边缘,低头沉思了半晌后道:“我可以给你办事,但我有条件,你要是能接受咱们就继续谈,要是不能接受我宁愿去投胎。” “你可以提条件。”宋长生落在他的面前,双眼片刻不离的盯着他,其身上的伤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我不是你的对手,这岛现在就是你的了,但我那些个熊子熊孙你都不能动。” “没问题,我到时候可以专门找一座岛作为你们族群的新领地,让它们安心生活。” “给你办事可以,但我有我的原则,我不会对同族出手,也不会对妖出手。 当然,海族那群瘪犊子玩意不算。 你要是能接受这一点,那我以后就听你的,要是不能接受,你现在就砍了我的脑袋,我着急投胎。”说着裂地蛮熊还向前伸了伸脖子,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宋长生想了想,颔首道:“可以。” “答应的这么爽快?” 这下反倒是让裂地蛮熊感到诧异了,对于人族来说,他自认为这个条件已经非常苛刻了。 “你的实力和潜力,有提这些条件的资格。” “嘿,没想到你还挺有眼光,既然如此,那以后老熊我就跟你混了。”裂地蛮熊拍着胸脯道。 “其实我倒是有些好奇,既然不对妖族出手是你的原则,那你这些年是怎么修炼的?”宋长生的目光带着一抹审视。 他倒不是怀疑这头蛮熊在撒谎,因为对方身上的血煞之气确实很淡,这说明他很少行杀戮之事,与寻常妖族大为不同。 裂地蛮熊两眼一翻:“我的地盘这么大,灵花灵果都吃不完,非得吃肉? 吃肉还得炼化煞气,有我直接啃灵药来的快?” 这个回答让宋长生愣了一下,但想想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问题。 除了未开智的野兽以捕猎果腹以外,妖兽所有的猎杀行为都是为了修炼,之所以吞噬血肉修炼,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资源不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解决。 这座岛上有一条四阶灵脉,四面环海,人迹罕至的同时物产还非常的丰富。 除了裂地蛮熊一族,其余的妖族极少,处于资源过剩的状态,确实没有自相残杀的必要。 其实人族饲养的灵兽就是很好的例子,为了降低凶性,基本不会喂食血肉,一般都是投喂有助于修炼的灵药,而且还有【百兽丹】、【千兽丹】这一类专门为灵兽开发的丹药。 灵兽的修炼不仅没有受到影响,速度反而更快了。 究其根本,这世间的杀戮,都是为了争夺资源和生存空间,若是资源足够,人妖两族也不会站在对立面。 “既然选择臣服,那我要收你神魂烙印为质,可能接受?” 虽然这蛮熊不同于一般的妖族,但宋长生可不想去赌一头妖兽的良心。 “我都成跪下要饭的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裂地蛮熊也是坦然的接受了现在的这个结果,将自己的神魂烙印交给了宋长生掌控,这就意味着,他的生死将无法再由自己决定。 对于世间的妖王来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屈辱的结果,可他却并不在乎,力量为尊的世界向力量的低头从来都不是错的。 “我看你恢复的也差不多了,去把你的那些熊子熊孙还有附庸妖族都聚集起来,这段时间离岛中心远一点,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莫要自寻死路。” “你们想做什么?”裂地蛮熊眉头微皱。 “没什么,只是打算炼制一炉丹药罢了,本座望月宋氏族长,东海联盟盟主宋长生,你叫什么?” “好长的名头,随便你怎么叫吧,我都无所谓。”裂地蛮熊摊了摊手道。 “那就叫你熊大吧。”宋长生不假思索的道。 无桀的面皮隐蔽地抽了抽,干笑道:“傀一,熊大,族长起名还真是别具一格啊,主母,日后长公子取名还是让太上长老出面吧。” 庄月婵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这俩好歹还有个姓,宋长生以前还给【五行造化印】的器灵取名叫小五呢。 不过,无桀说的也没问题,以后要真有需要,还是让老爷子出马吧。 “无桀大师,除夕之夜还有一段时日,炼丹前可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宋长生装作没听到两人的交流道。 “咳咳,此地灵气虽然充裕,但想要炼制【小造化丹】尚有些不够,还要麻烦族长亲自出手布置一座大型的聚灵法阵,我再查漏补缺一番,等除夕之夜,我们准时开炉炼丹!” “可以,我已经让熊大去迁移妖族了,期间不会有不开眼的来打搅你,务必仔细,莫要出差错。” “还请族长放心,绝对万无一失。” “娘子,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岛上四处逛逛,此岛人迹罕至,物产丰饶,看有没有什么惊喜在等着我们。” 按照常理来说,面积这么大的未开发岛屿,地下肯定埋藏着不少的矿产,绝大部分妖族对这些矿产都不感兴趣,若是能够找到一两条四阶层次的矿脉或者大型的灵石矿脉,未来将东海镇守府迁移过来就不用担心资源自给度的问题了。 庄月婵心领神会,开始探索岛上的资源点。 三人分工合作,期间倒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前来打搅,很快便到了除夕之夜。 当夕阳余晖消散,漆黑的夜幕笼罩这片蔚蓝色的海域,三人重新聚首。 他们选定的位置乃是岛上最高的一座灵峰,同样也是四阶灵脉的中心点,在这个位置,不但拥有最浓郁的灵气,还能在乾坤新旧交替之际牵引更多的乾坤清气。 无桀深吸了一口气,在提前准备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取出【天火鼎】摆在自己的面前,弹指间射出一朵墨绿色的火苗,将鼎下堆积的灵炭引燃,炙热的火舌不断地舔舐着厚重的鼎底,很快便将其烧得通红。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他将炼制【小造化丹】需要用到的灵材一一取了出来。 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木、火、土、金、水这五种五行灵物。 他拿起一截不到一寸长,还带着两片嫩叶的柳条道:“木属性灵物我本来选用的是千年以上的四阶甲木心。 不过,族长从大臻仙朝带回来的那一根柳木枝给我了新的选择,我截取了其中的一段,其蕴含的生命力将作为【小造化丹】的第一层底色。 火属性灵物我选用的乃是四阶下品的【炽阳劲草】,土属性灵物则是同为四阶下品的【流云紫晶砂】。 金属性的灵物在丹道之中运用的较少,我本来还有些举棋不定,但我在翻阅了从灵眸那里得到的宝瓶宗传承之后,发现他们竟然以五行精气入药,于是我经过仔细验证之后,最终选择了【辛金之气】。 至于水属性的灵物,我直接取了几瓢【太阴癸水】。 这五种灵物都是我精挑细选,经过数十次的实验之后正式确定下来的,绝对安全,族长和主母尽可放心。” 说罢,无桀便将这五味主药按照顺序投入【天火鼎】中将其迅速炼化,随后以灵力将它们分别包裹并投入了第一批共计三十二味辅药。 “嗡嗡嗡……” 【天火鼎】发出轻微的颤动,表面浮现出一层朦胧的微光,内壁上铭刻的符文也开始有节奏的闪烁。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乾坤震荡,除旧迎新,清气从天而降。 无桀把握住机会,以秘法催动【天火鼎】,将空中的清气牵引到鼎内。 清气入鼎的一瞬间,被灵力包裹的五味主药也融合在了一起,内壁的符文华光大盛,原本略显浑浊的药液在此刻逐渐变得清澈。 第二批辅药精准地投入鼎内,以最快的速度将其炼化。 无桀神情严肃,动作一丝不苟,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像是提前演练了几万次一样没有丝毫的偏差。 宋长生和庄月婵一左一右替他护法,每个人的注意力都是高度集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感知。 这一炉丹药按品阶来说也就四阶下品,无桀连四阶极品丹药都不知道炼制了多少次,以他丰富的经验,按理来说应该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才对,可他现在的压力却比第一次炼制四阶丹药的时候还要大。 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炉丹药,更是对他自身丹道的一次重塑。 这一炉丹药,从原材料的选取到炼丹手法都与主流的炼丹术大相径庭,如果能够炼制成功,那么他就可以打破桎梏,走出属于自己的全新的炼丹道路。 他能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足大道就看这一次实践了。 两年,三人在这里一待便是两年。 在一个清朗的白日,灵峰的上空突兀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地抽取岛上的灵气。 这些被抽取而来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天火鼎】中。 【天火鼎】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涌入多少的灵气都照单全收,全部炼化到了那小小的一颗丹丸之中。 “不行,灵气还是不够!”鼎前的无桀额头满是冷汗,两年的时间,他的这副身躯已经快要达到极限了。 一旁的宋长生闻言挥袖数以万计的中品灵石,在空中接连炸开,释放出精纯的灵气。 【天火鼎】将这些灵气吞噬之后,紧闭的鼎盖猛然炸开,霞光万丈,映照天地。 “轰——” 一道金光从【天火鼎】中冲天而起。 宋长生看的分明,那是一粒浑圆的金色丹丸,被一层朦胧的白色浓雾笼罩,表面有数条银白色的丹纹。 其仿佛拥有灵智一般,行迹慌乱,试图躲避着什么。 “炼成了?” 宋长生心中一喜,就在他准备出手将其拦截的时候,原本清朗的天空风云突变,几乎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厚重的铅云便将苍穹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毁灭般的力量在其中疯狂凝聚。 “天劫,是天劫!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哈哈哈哈……”铅云之下,无桀张开双臂,状若疯魔,眼底布满了血丝。 “轰隆……” 雷蛇奔腾,惊雷怒吼,煌煌天威让苍穹都为之颤抖。 “咚……” “咚咚……” 一阵密集的鼓点在铅云之中响起,隐约还能听到阵阵似有若无的牛吼。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宋长生心中一震:“这是……【夔牛战鼓】?” …… 第三百零二章 、先天灌体,金丹圆满 这熟悉的鼓点一下子将宋长生的思绪拉回了几十年前,那时候宋氏才刚刚在东海立足,突然便遭遇了一场席卷数万公里的大范围雷暴,无数人葬身其中。 宋氏所在的位置比较偏远,万幸没有牵联进去。 宋长生是那场雷暴的亲历者,他深入雷暴深处淬炼体魄,不仅撞见了雷池,还在雷池之中看见了传说中的【夔牛战鼓】。 只可惜,还未等他接触,这面充满传奇色彩的战鼓便随着雷池消失了,只取到了一些【雷霆法则精萃】。 直到现在,这些法则精萃依旧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不到关键时刻都不舍得拿出来。 在他的潜意识里面,那是第一面,也将是最后一面。 没想到,在几十年后的今天,那面战鼓竟然又出现了,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天劫中。 如果那场席卷亿万海疆的雷暴是因它而起,那这场天劫呢,也是因为它? “轰……” 雷音滚滚,仿佛天道被触怒之后发出的怒吼,宋长生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岳压在自己的胸口,竟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一旁的庄月婵状态同样不是很好,面色有些涨红。 “天劫凶猛,娘子先下山吧。” “好。”庄月婵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宋长生分心,因此也是果断退到了安全地带,远远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此时此刻,【小造化丹】已经被天劫完全锁定,根本没有它逃逸的空间,它只能绝望地等待着天劫降临,将自己摧毁,化为劫灰。 因为它本不应该存在。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无桀。 在天道的眼中,他比之那【小造化丹】要更加地可恶。 “轰……” 雷霆之力在灵峰的上方迅速汇聚,形成一个可怖的漩涡,奔腾的雷蛇从紫色转变为赤金,在这漆黑厚重的铅云之中格外显眼,威压也愈发地强大。 无桀重塑的这具身躯只有紫府修为,长达两年不间断的长时间炼丹早就已经透支了这副身躯所有的力量,在天劫的威压之下,他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挺直自己的胸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脊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弯。 那是一股凌驾于他个人意志之上的力量,无法抵挡,不可抗拒。 他的脚已经深深的陷进了泥土之中,双腿在剧烈的颤抖,他咬紧牙关,直到出现了血腥味。 “砰” 他个人的意志终究还是败给了天道,膝盖重重的砸在地上,血肉模糊,整座灵峰都微微地颤了颤。 这场天劫,谁都可以逃,唯独无桀不可以,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无桀!”宋长生眉头紧锁,他能够看出,无桀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用管我。”无桀一声厉喝,制止了试图靠近的宋长生,语气急促但格外冷静地道:“现在跟你没关系,第一道天雷,只有第一道天雷是针对我的,这是天道给予我的惩罚,没有谁可以替我承受。 第二道天劫是针对【小造化丹】的,那是天道对它的考验,只要能够扛过去,便能够夺取一丝天地造化之力。 结束之后,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吞食,剩下的天劫将会全部转嫁到你的身上,这是天道对你冒犯天威的惩罚,同样也是你炼化这一丝天地造化之力的唯一助力。 万般因果皆在吾身,你只需要受一些皮肉之苦就可以了! 记住,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过来,盯好那【小造化丹】,莫要分神!” 因为天威压制的原因,现在的无桀连开口说话都非常的困难,每个字都需要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来。 宋长生神情凝重,这与来之前的那套说辞明显不一样。 当时无桀说自己只管炼丹,后面的天劫都由他来扛,全然没有提及他自己说需要面临的风险。 这次的天劫与突破金丹期时遭遇的天劫可不一样,小天雷劫的特性是雷劫会越来越强,第一道和最后一道天雷的威能最夸张的时候能够相差百倍。 这一次却是触碰天道禁忌之后降下的天威,第一道反而是最强的,它不一定会直接取走你的性命,但它会让你比失去性命更加痛苦。 宋长生都需要谨慎对待,更何况无桀这具才刚刚重塑的肉身? 他这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去搏,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同意炼制这一炉丹药。 无桀是宋氏在炼丹之道唯一的希望,他的性命在宋长生的眼中远超这所谓的【小造化丹】。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的想法,无桀不禁咧嘴一笑道:“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岂能同意? 事情已经发生了,事实无可更改,安心的接受你的造化吧。 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追寻我心中的大道,所以你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人生难得几次疯狂,感谢你替我重塑肉身,此次若是葬身天劫之下,记得帮我在苍茫峰立块碑!” 话音落下,劫云的中心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闷响,那是一记重鼓。 “轰——” 赤金雷霆轰然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留下一道漆黑的轨迹,顷刻之间便将下方的无桀贯穿。 “啊——” 无桀发出凄厉的长啸,他只感觉有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的流窜,不停的破坏着他这副躯体的生机,仿佛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 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便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般,软绵绵的,如同一摊烂泥般躺倒在了地上。 看着宛如泼墨的苍穹,他冥冥之中似乎看见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在注视着自己。 还不等他看个仔细,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直接晕厥了过去…… 见无桀尚有一息尚存,宋长生一直悬着的心终究落下来了一些,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轰隆” 天雷还在继续酝酿,这一次的声势远不如第一道,但威能同样强悍,而需要承受它的,却只是一粒小小的丹丸。 在那颗丹丸之上,宋长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抹恐惧。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灵丹,已经拥有了一丝自主意识。 一般只有五阶以上的部分灵丹才能拥有这么强大的灵韵,【小造化丹】论品阶才不过四阶下品,说是绝无仅有也不为过。 仅凭这一点,无桀就足以载入史册。 只可惜,这是一座未曾开发过的蛮荒岛屿,见证者除了他们以外就是一群神经粗大的蛮熊。 换个场合,绝对可以让天下为之震动。 “轰……” 第二道天雷轰然落下,精准的劈在只有鸽子蛋大小的【小造化丹】上。 正常来说,这一道天雷足以将一个紫府甚至是金丹修士轰成渣渣,可天上那一颗小小的丹丸不仅没有化作劫灰,灵韵反而得到了壮大,爆发出耀眼的七彩霞光,几乎要将那厚重的铅云驱散。 沁人心脾的药香扩散开来,宋长生仅仅只是嗅了一口便感觉精神百倍,识海清明。 宋长生牢记无桀的叮嘱,在第三道天劫酝酿的空档,他果断出手,直接将尚且残留着一丝余温的【小造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并未如寻常丹药那般化作精纯的药液,反而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可区区一颗丹药,又怎么可能抵得住宋长生的百炼之躯呢,直接便被收入了紫府熔炉之中当场镇压。 “炼化!” 宋长生紧咬牙关,强行炼化这颗造化灵丹。 紫府熔炉之中,经过炼化的灵丹并未化作药液,而是直接化作了一股无形之气,顺着经脉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游走,汇聚在丹田中后直冲他的识海,将他的灵魂团团包裹。 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好像幼时躺在母亲的怀抱中那样。 就在他即将沉沦的时候,第三道天雷如期而至。 电流在瞬间将他贯穿,片刻的时间,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宋长生不止一次面对过天劫,这种层次的天雷对他还造成不了什么威胁,而且后面的天劫只会越来越弱,正如无桀说的那样,只是一些皮肉之苦罢了。 “轰轰轰” 天雷伴随着【夔牛战鼓】的鼓点劈落,在承受天雷的同时,宋长生的身体也正在不知不觉之中产生巨变。 他体内的浊气正在顺着毛孔被排出体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气”,这些气是被那一道道天雷带来的。 这些“气”在他的体内游走,最终全部汇聚到识海之中,滋养着他的神魂,他本就超人一等的神识在滋养中迅速的壮大。 “难道,这就是先天之气?” 此时此刻,宋长生终于理解了“夺天造化”是什么意思。 所谓的先天之气便蕴含在这天雷之中。 天道至公,你触怒了它,它会对你降下惩罚,只要你能够经受得住惩罚,就能获得它的认可与奖励。 以人力炼制的一颗丹丸,面对天劫的威压都瑟瑟发抖,又怎么可能拥有夺天造化的神力。 究其根本,不过是触怒天道之后的一次交换罢了。 至于代价,无桀已经全部承受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宋长生看着上方厚重的铅云,眸光逐渐变得坚定。 “且让我看看,这苍天,司雷者为谁!” 想到这,他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灵光直接冲进了劫云的深处。 见此情形,躲在岛屿边缘的裂地蛮熊直接看呆了。 妖族想要突破妖王之境同样要渡天雷劫,他深知那天劫有多么的可怕,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竟然还有人敢主动迎上去,这岂不是在挑衅天道? 宋长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愣头青了,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他只想去探寻那一个真相! 他深入劫云的举动果然再次触怒了天道,一道道天雷轰击在他的身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就成了一块焦炭。 即便如此,他还是咬着牙继续深入。 “先天之气”伴随着雷霆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洗练着他的经脉、肉体乃至神魂,就连天雷对他的威胁正在持续的减弱。 “嗡……” 法则道树在他的身后自行浮现,那朵象征着【阴阳大道】的黑白道花旁边,一个花苞突兀地开放。 这是宋长生的第二朵道花,象征着驱散世间邪魅的【雷霆大道】。 这还没完,又有一朵道花悄然绽放,这是第三朵道花,象征着于毁灭之中新生的【生命大道】。 宋长生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两朵道花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绽放。 “先天之力,天地造化……” 此时此刻他才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服用的这颗丹药效果有多么的强大。 这还只是【小造化丹】而已,宝瓶宗记载的【夺天造化丹】又该有多么的逆天? 正想着,他已经来到了劫云的最深处,在这里,他看到了记忆中的那座雷池,更看到了那面【夔牛战鼓】。 天雷随着鼓槌而舞,鼓点气势恢宏,似乎让人梦回了古老的蛮荒,人族与万族征战的那段峥嵘岁月。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宋长生想要靠得更近一些,却不料,一记重鼓落下,青色雷霆瞬间将他的身躯贯穿。 与此同时,浩瀚的先天之气涌进了他的体内,在他毫无预料的情况下,直接冲进了他的泥丸宫。 泥丸宫又称上丹田,乃是元婴和元神的居所。 一般只有碎丹凝婴,达到元婴之境后才会被开辟,宋长生事先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浩瀚的精神力在瞬息之间涌入了他的识海,恐怖的冲击力让他直接晕厥了过去,身躯朝着下方极速坠落。 虽然已经失去了意识,但他体内的变化却还未停止,原本位于下丹田,扎根于道基之上的法则道树在先天之气的帮助下极速生长,直接将上中下三个丹田贯通,丹田中的法力也转化成了更加强大的法则之力。 其停滞多年的修为,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失去意识的宋长生毫无察觉。 待他的坠出劫云,【夔牛战鼓】连同雷池也一同消失,劫云随之消散,露出蔚蓝的苍穹。 天地仿佛在此刻陷入了寂静,只有宋长生从空中坠落发出的破空声…… …… 第三百零三章 、灵婴 庄月婵飞身而起,将坠落的宋长生稳稳地接在怀里。 落地之后她连忙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不仅生命体征平稳,还突破了境界的时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看到宋长生主动迎向天劫,她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天劫的恐怖只要是经历过的人都非常地清楚,常人惟恐避之不及,他却主动挑衅,这种行为跟作死没什么两样。 万幸没有什么大碍,反而因祸得福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省却了数十年的苦工。 安顿好宋长生之后,庄月婵才来得及查看早就已经昏迷的无桀。 无桀原本乌黑的头发在此刻已然有些泛白,气息也有些微弱,生命精元大损。 天劫没有夺走他的性命,但夺走了他的寿元,这具才重塑不久的身躯,就因为这一炉丹药废了半条命,这就是夺天造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幸好他是炼制的降级替代之后的版本,要是真按照宝瓶宗丹方记载的那样直接炼制【夺天造化丹】,这条小命恐怕得直接搭进去。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保住了一条小命,好好调养调养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不过,这也杜绝了继续炼制【小造化丹】的可能,一炉丹药就得要一个四阶炼丹师的半条命,这一笔买卖可不怎么划算。 最关键的是,无桀是第一次,天道虽然降下惩罚,却也给他和【小造化丹】留下了生机。 下一个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幸运了,天道有情却不代表你可以无底线地挑衅。 不得不说,无桀此番举动非常地疯狂,只希望他能够如愿以偿,有所收获。 三人行,昏迷了两个,裂地蛮熊的神魂烙印是在宋长生的手里,庄月婵也不敢独自久留,带着两人迅速离去。 看着远去的庄月婵,熊大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用粗犷的声音大声追问道:“诶,不是,你们走了我怎么办?” “守住此岛,莫要让外人染指。” 话音落下,庄月婵已然带着人消失在了熊大的视线之中。 “嘿。”熊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瓜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所适从。 “吾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裂地蛮熊一族的一头大妖小心翼翼的问道。 熊大大手一挥道:“不管了,咱们先搬回去,这地盘现在还是咱的。” 此话一出,一众妖族顿时发出兴奋的吼叫…… 庄月婵秘密返回腾龙群岛,没有将宋长生昏迷的消息告知任何人,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她本来以为宋长生只是伤势太重,昏迷一段时间就会苏醒,不曾想在床边守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身体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伤势更重的无桀先苏醒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便被焦急的庄月婵抓了壮丁。 无桀本身便是经验丰富的炼丹师,而宝瓶宗又擅长治疗各类疑难杂症,经过仔细的检查,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开口宽慰道:“主母不必太过担心,族长不是因伤昏迷,而是在接受了先天之气灌体之后,提前打开了他的泥丸宫。 泥丸宫乃是元婴和元神的居所,但族长如今还只是金丹修为,并没有凝结元婴,这就导致他现在泥丸无主,将神魂强行吸纳了进去。 相当于是人为制造了一个囚笼将自己神魂给困住了,暂时出现了身魂分离的局面,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不过并非不能解决,族长博学,通晓古今,肯定知晓应该怎么应对,只是需要一定的时间,主母放心便是。” “若是时间太长,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庄月婵轻抚着宋长生硬朗的脸颊,忧心忡忡的问道。 无桀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不会,神魂只是被困在了泥丸宫中,并未离开身体,只要没有外力干扰肯定不会有事。 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族长肯定能够苏醒。 而且这只是他苏醒需要花费的时间,他的意识会清醒的更早,等族长的意识复苏,主母就可以依靠神念与他沟通交流了。” 闻言,庄月婵这才稍稍地放下心来,复问道:“无桀大师,你见多识广,可知晓什么解决之法。 众人计长,夫君一人之智终究有限,我们也应当替他查漏补缺。” “目前,最常用的方法便是将神魂从泥丸宫中剥离,然后暂时封闭泥丸宫,等日后突破元婴期的时候再解开封印,除了耗费的时间会比较长以外,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危险。 虽然暂时封闭了泥丸宫,但日后碎丹凝婴还是可以抢占先机的,属于是最稳妥的方式。 不过,以我对族长的了解,他大概率不会选择这条路,他体内的法力已经转化成了法则之力,相较于其他偶然打开泥丸宫的修士,他很有可能会选择第二条比较冒险但收益更大的路线。” 庄月婵秀眉微蹙:“第二种路线?还请大师明示。” “敢问主母,元婴真君和金丹修士的差距具体体现在何处?” “自然是对法则之力的掌控,元婴可以沟通天地,一招一式隐含大道之力与金丹修士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 “主母之言甚是精辟,金丹到元婴,同样存在三个明显的特征。 其一,乃是以身入道,扣开大道之门。 其二,乃是将体内的法力转换成法则之力。 其三,乃开辟泥丸宫,碎丹成婴,凝聚天地法相。 这三者之间是存在因果关系的,能够在突破元婴期之前达成第一步的,世间少有,堪称奇才。 若是能够在突破元婴期之前达到第二步,那更是天纵之才。 按理来说,这一类修士只需要再开辟泥丸宫,就可以成就元婴真君,完成蜕变。 可世间总是充满意外。 在仙朝时期,有一位名为无缺的散修,其真可谓是天纵之才,不过金丹修为便扣开大道之门,并沟通天地,将体内的法力转换成了法则之力,甚至还因为一次机缘,强行开辟了泥丸宫。 那时候的他,金丹还未彻底圆满,无法碎丹凝婴导致泥丸宫无主,身魂分离。 他的这些个经历,和族长几乎如出一辙。 不过,他却做了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那便是以自身金丹本源和部分真灵,自己捏造了一个‘元婴’,进入了一个全新境界。 这个境界介于金丹和元婴之间,属于两者之间的一个过渡境界。 因为是以真灵为媒介,无缺将其命名为‘灵婴’,不过,世人更愿意直白的称其为‘假婴’。 这元婴虽假,却实实在在的掌握了部分元婴真君才能拥有的伟力。 族长若是能够达成‘假婴’之境,突破元婴期将再无阻碍。 自无缺之后,仅仅是我知晓的,修真界就有四个人成就了假婴之境,除了半路夭折的一位,其余人无一例外,都突破了元婴期。 因为其本身便相当于是经历了一次突破,只等【五行丹道】圆满便可以直接碎丹凝婴,成就真正的元婴之境。” “原来假婴是这么形成的,这样做可有什么风险?” “风险是原本就需要面对的,只不过是被提前了,即所有突破元婴期的修士都绕不开的大心魔劫。 凝聚假婴本质上便是为了暂时代替元婴,用以沟通天地,只有如此才能随心所欲地借用大道之力。 因此天道会产生误判,将假婴当成真正的元婴,认为是使用了某种手段规避了大心魔劫,天道会重新降下劫罚。 除了本来就需要经历的大心魔劫以外,还会有其他的劫数,具体是什么就要看自身的造化了。 族长道心坚定,深入劫云而毫发无伤,开辟泥丸宫之后,精神力又迎来了质的提升,些许劫数对他来说想来没什么难度,主母尽管宽心。” “那毕竟是心魔劫啊,夫君此前毫无准备,万一陷了进去……”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最终都倒在了自己的心魔面前,无论是谁,渡劫前都是慎之又慎。 宋长生开启得仓促,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更何况还有别的劫难。 “如果您实在担心,等族长苏醒之后,你可以跟他谈谈。” “嗯,有劳大师了,你先好好调养调养身体吧。” 送走无桀之后,庄月婵取出自己的传讯令牌,给苍茫峰方面传递了一条消息。 谁也不知道宋长生这一次昏迷要什么时候才能苏醒,必须要提前通知,免得走漏风声。 宋氏这些年发展的太快,宋长生也太过耀眼,一旦被人知道他现在的状态,难免会有人趁机搞鬼…… “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长生沉寂的意识缓缓苏醒,他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完全漆黑的空间之中,周围流淌着一股奇异的力量,令他浑身都暖洋洋的。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自己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意识被困在了泥丸宫中。 “这就是泥丸宫啊,看来我的神魂被困在里面了,没想到这么低的概率也能被我碰上。” 他对于自身的状态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很快便联想到了仙朝时期的无缺真君。 “假婴之法……通天之路啊。”宋长生陷入了沉思。 如果只是将神魂脱离泥丸宫,他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想要收益最大化,假婴之法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假婴虽然不能与元婴真君抗衡,却可以凌驾于所有金丹期修士之上,面对金瞳妖国的入侵,他自然也可以轻松应对。 他现在的处境和当初那位无缺真君是一样的,明明已经具备突破元婴期的各种特征,却因为金丹未曾圆满无法碎丹凝婴,简单来说就是积累不够。 凝聚假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反正迟早都是要面对的,早一些便早一些吧。” 宋长生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选择了风险最高,收益也最大的那一条路。 下定决心之后,他便开始尝试用神念与庄月婵联系。 这段时间庄月婵一直守在宋长生的床前,听到他的呼唤,立马睁开了眼睛,连忙道:“我在,你终于醒了。” “我沉睡了多久?” “到现在已经有半年了。” “这么久?无桀大师怎么样了。” “无桀大师损失了一些生命精元,寿元肯定是折了,至于到底折了多少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这段时间调养了一番,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说到这,庄月婵顿了顿道:“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我的神魂应该是被困在了泥丸宫中,你放心,我可以应对,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宋长生柔声宽慰道。 庄月婵抿着嘴,红唇紧咬道:“无桀大师都跟我说了,你是要走假婴之法吗?” “不错,这是当下收益最高的选择,我如果能够成就假婴之境,实力将凌驾于西南诸修士之上,可以更好的应对金瞳妖国的入侵。 妖君不出,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这些是我们本来就需要经历的,只不过提前了一些而已。 从突破金丹期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迎接心魔劫的准备,放心吧,我肯定会成功的。” 庄月婵沉默了一瞬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自然无条件支持你,家族那边我已经传讯回去了,对外宣称你正在闭关,万事小心。”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最近我查阅了一些相关的经书典籍,但没有发现能够帮助你的方法……”庄月婵的语气有些低落。 “这是我的劫,自然应该我自己来渡,你要是想帮我的话……那就诵经吧,我之前交给你的那卷佛经说不定会有些作用。” “嗯,我记住了。” “相信我。” 话音落下,宋长生收回了自身的神念,开始着手凝聚假婴。 假婴乃是由真灵和金丹本源凝聚而成,这一步于他而言并不困难,他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怎么拔除自身的心魔。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魔到底是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不愿承认…… …… ps:道友们反映的进度过慢的问题初心已经收到了,这段时间正在研究大纲,看能不能在不影响主线的情况下砍掉一些内容提一下速。 第三百零四章 、未来?苦海无涯 因为对这个介于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过渡境界感兴趣,宋长生曾经阅读过大量的相关典籍,甚至不止一次摹拟过假婴之法。 说是假婴,其实过程和凝聚真正的元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这一点在玉漱真君的记忆中已经经过了验证。 是故,他现在完全将这件事情当做了突破元婴期来看待。 “我现在身魂分离,又该如何调动金丹本源呢……” 宋长生的意识在空荡荡的泥丸宫中游荡,他倒是可以先将自己的神魂从泥丸宫中脱离,找回身体的控制权之后再调动自身的金丹本源,只是这样一来就太过费时了。 百年之期已过,当下的每一刻,金瞳妖国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他的时间看似充裕,实则非常的紧迫。 就在他思索解决之法的时候,原本漆黑的泥丸宫某一处突然绽放出了柔和朦胧的微光。 “那是……我的道花。” 宋长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凝聚的法则古树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下丹田贯通到了泥丸宫,【阴阳大道】、【雷霆大道】、【生命大道】,三朵道花在树冠枝头交相辉映。 在它们的旁边,还有数以百计甚至千计的花骨朵含苞待放。 “下为阴,上为阳,阴为坤,阳为乾,坤为地,乾为天。 自下而上,连天彻地,当初种下的那一棵小幼苗竟然这么快就长成通天巨树了。 看来也是时候给你一个名字了,便叫你通天吧,无量通天……” 话音落下,法则道树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三朵道花的花蕊释放出丝丝缕缕精纯的大道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恰似一根根金色丝线,缓缓缠绕在宋长生的神魂之上。 宋长生也没想到,自己先前还为之苦恼的问题,竟然这么轻易的便解决了,金丹本源就这样被通天道树给调动了上来。 “【斩魂金刀】” 心念一动,以神念凝聚出一柄金灿灿的斩魂之刃,因为开辟泥丸宫精神力暴涨的原因,这一记神通前所未有的强大。 只不过,这一击却不是用来对付敌人,而是干脆而果断的斩在了他自己的神魂上,连同真灵都被斩下了一丝。 剧烈的疼痛让宋长生的意识差点晕厥过去,可现在远不是他能够松懈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将输送上来的金丹本源之力与这一丝被斩落的真灵融合。 像是捏泥塑一般,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塑,最终将其塑造成了一个双腿跏趺,憨态可掬的婴儿。 “嗡……” 大道之力犹如水波一般在泥丸宫中荡开,先前服用【小造化丹】“夺”来的先天之气从泥丸宫的四面八方蜂拥而来,通通注入到灵婴的体内。 原本形似金色陶俑的灵婴顿时被一团无形无质却又无法窥视的“炁”包裹。 在先天之气的作用下,灵婴正在经历一场巨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股“炁”也不知是消散了还是融进了灵婴的体内,原本神似金色陶俑的灵婴化作了琉璃,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其眉眼相貌与宋长生幼时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神态自然,活灵活现,却又暗含一丝神性光辉。 就在这“灵婴”凝聚成功的一瞬间,宋长生的神魂莫名的颤了颤。 冥冥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仿佛跨越了空间和时间长河的阻隔,深入泥丸宫与他的目光相对。 那双眼睛藏着悲悯,隐着血色,泛着泪光。 宋长生那具沉寂许久的身躯,莫名的留下了两行清泪。 突然,好似有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他豁然睁眼,入目所见,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这里是……苍茫峰?娘子将我送回来了?”宋长生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无比确定,这就是他和庄月婵的庭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可……看上去为什么这么陈旧? 从玉床上站起身来,头不小心触碰到了垂下的床帘,由蚕丝编制而成的床帘竟然直接化作了毫无灵性的粉末。 宋长生看着眼前纷乱散落的粉末,不由得愣了一下,每走出一步,就会有一块地板应声碎裂。 桌面,窗台,书架……目之所及,全部落满了灰尘,充满了腐朽的味道。 走到庄月婵的梳妆台前,琉璃镜,鎏金梳……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伸出手,想要拭去上面的灰尘,但就在快要触碰到的一瞬间,他的指尖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他担心,自己的手一碰,这梳妆台就如同那床帘一般化作飞灰。 “我这是……沉睡了多久?”宋长生目露茫然之色,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陌生。 最终,他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房门。 或许,只要推开这扇门,就能够得到答案。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锁的时候,挂在上面的一块玉佩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月婵的玉佩。” 他连忙取下玉佩,手刚一接触,庄月婵那充满疲倦的声音便钻进了他的脑海。 “我们战败了。 对不起,我没有替你守护好家族,全都没了。 在你沉睡的第三十年,太阳落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升起,天空被一颗巨大的赤星主宰,他们说那是祸源星,代表着灾祸,代表着浩劫。 边陲乱了,修真界也乱了。 妖族联合海族一同进犯,万象宫自顾不暇,大齐修真界没了主心骨,四界一盘散沙。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沧澜江畔全线沦陷。 定远城沦陷了,镇妖卫和三千族兵永远留在了那里,五伯战死了,大师兄战死了,沈师叔战死了,天剑真人与妖王同归于尽…… 我们放弃了所有,聚兵落霞城,鏖战五年,终于打退了妖族。 后来我们才知道,妖域也乱了,南海归墟漫出了血水,染红了南海,淹没了妖域大片的土地。 沧澜江也被淹没了,血水灌入大齐,落霞城的守护大阵不堪一击,师尊亲自下令放弃。 我们也放弃了苍茫峰,将族人都迁入了苍莽小世界。 爷爷、我、青刑还有族内所有的长老,将要赶赴中胜神洲,接受圣地的统一派遣,他们打算将南海归墟填平。 我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去填,或许是命,或许是我们拥有的一切,但我们别无选择。 此行凶险,我不能带你一起去,在小世界等我,如果成功了,百年内,我肯定会回来见你。 若是失败……那你就好好活着,有朝一日,带领族人们重返苍茫峰。 浩劫终究会有结束的那天,到那时候,黄金大世在等着你们……” “浩劫!” 宋长生的心猛然一颤,一百年,一百年的时间,天蚕丝又怎么可能会腐朽至此? “月婵。” 他猛然推开紧闭的房门,因为用力过猛,脚步踉跄差点扑倒在地上。 入目所见,是一片废墟,没有丝毫的绿色,大地皲裂,河床枯竭。 没有氧气,没有灵气更没有生机。 这里是苍莽小世界,但与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难道,在这次的浩劫之下,就连小世界都不能幸免于难吗? 完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这一刻,宋长生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直接瘫倒在地上,孤独、寂静、愤怒、哀伤……种种情绪如潮水一般袭来,似要将他溺死在里面。 “我为什么没死,我为什么还活着?” 这时,他的内心对他自己发出了拷问,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眼前的一切,从蛛丝马迹之中去寻找疑点和破绽。 “不对,这不是现实,这是心魔劫,这是幻境。” “没错,你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但这就是你需要面对的未来。 浩劫,灾祸,这是你们这一代人的宿命,浩劫之下,众生平等,你自身难保,又能护得住谁?” 一个声音从他的心底冒了出来,语气轻佻,充满了蛊惑。 “浩劫又怎么样,只要我够强,我就能护住所有人,而你现在就是我变强路上的那块绊脚石!”宋长生低声怒喝。 “呵呵,好大的口气哟。 宋长生,你觉得,我这个所谓的心魔,到底是魔还是劫?” “以心魔为劫,你即是魔也是劫,休要混淆概念。” “是啊,我即是魔,也是劫,我是天道对你降下的劫难,而浩劫就是天道对于这个世界降下的劫难。 天要谁死,谁就得死,有些人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是命运! 区区人力,还妄想与天道抗衡? 宋长生,你福泽深厚,这是天道对你的恩赐,是青睐。 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下去了,家族,情爱,都是累赘,只会分薄天道对你的福泽,将你自己拖进深渊。 刚才给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天道对你的启示,那是真实的未来。 唯一不真实的一点,就是你还活着,实际上,你应该是个死人,只不过为了让你亲眼看到这些未来,所以才强行改变了你的结局。 宋长生,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放弃这些累赘,以你的天赋和福缘,浩劫之后的黄金大世必然有你一席之地,就算是那成仙的机缘你也未尝不能去争上一争。 作出选择吧。 到底是逐道长生,拥抱大道,做那高高在上的逍遥真仙。 还是和这些注定就要死的累赘和蝼蚁一起去死,化作路边的枯骨。 好好想想,你这些年拼命的修炼是为了什么,想想你这一世的性命是谁给你的。” 宋长生心中猛然一震,厉声道:“胡说八道,休要以言语蛊惑我的道心。” “到底是蛊惑还是劝诫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别忘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所有的一切我通通知晓,甚至你内心一丝一毫的波动我都了如指掌,不要想着欺骗我,我比你更加了解你自己。” “鬼话连篇,如果你以为这就能动摇我的道心,那你还是省省吧。” “鬼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看到的那些,就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可能不是三十年,可能是三百年甚至更久,但不管什么时候发生,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命运。 这是天道规则,是万物轮回。 你不相信? 呵呵,我还能让你看到更多,等你自己去验证过后,自然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话音落下,宋长生只感觉眼前的画面极速变幻,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疯狂的注入他的脑海…… 眨眼间,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冷清多年的无量剑宗近日里又变得热闹起来,因为这一届试炼之路即将结束,所有关注着这一场试炼的修士都在期待着这一场试炼的最终结果。 他们都在期待着自家的长辈、同门、后辈能够从这个人间炼狱平安归来。 但他们同样清楚,炼狱之所以是炼狱,就是因为其堪称变态的死亡率和低的令人发指的存活率。 上一次试炼有三个幸存者,已然是极其罕见的情况了,按照往年的规律,有人猜测这一次的幸存者不会超过两个,大概率只有一个。 数百名试炼者,一百个也不见得能活一个,所有人的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此刻的试炼之路内,已经没有新的【命运骰子】产生。 试炼之门外的幸存者都笼罩在深深的绝望之中,甚至有不少修士进行了自我了结。 死亡率再高起码有个盼头,有盼头就有坚持下去的动力。 但现在,他们最后的希望都被掐灭了,他们只能静静的等待时间流逝,迎接死亡。 与其如此,到还不如自己了断,起码还能维持几分体面和尊严。 相较于他们的绝望,进入试炼之门的宋青刑距离成功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五道试炼,前四道对于他来说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可这无边苦海他却渡了二十多年。 有时候他甚至都在怀疑,这苦海到底有没有尽头,正所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自己的坚持真的有意义吗? 每次信念出现动摇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一道倩影。 那就是他坚持的意义所在啊。 宋青刑咬牙前行,即便血肉都被苦水剥离,脚步也一刻不停。 渐渐的,他似乎看到了一束光,有一扇门户矗立其中…… …… 第三百零五章 、青刑结丹 “那是……试炼之门?” 那道门户宋青刑简直太熟悉了,他之前便是通过那道门户参加的五行试炼,在这无边无涯的苦海之中沉沦了数十年之久。 现如今,他终于要抵达彼岸了么? 他步履坚定地走向那道笼罩在光芒之中的门户,在前进的过程中,他原本完全浸泡在苦海之中的身躯开始缓慢上升,逐渐浮出水面。 可以清晰地看到,凡是沾染了苦水的地方,皮肤和血肉都被腐蚀殆尽,连骨架都无比班驳,表面坑坑洼洼的。 苦海之中每一步都需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与煎熬,二十多年来,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脱离苦水之后,他的血肉又重新生长了出来,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想。 看着那扇门户,宋青刑一步一步靠近,试探性地伸出手,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迈步进入其中,周围的空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他的身影也随着漩涡消失。 “熙儿,我回来了……” 穿过试炼之门,宋青刑出现在一座幽深寂静的山谷之中,两边石壁陡峭且光滑,隐约残留着雷霆肆虐的痕迹,谷底则是一片彻头彻尾的焦土。 山谷的上方矗立着一名身负宝剑的白袍修士,他居高临下,眼底带着大教弟子惯有的傲气,声音洪亮地道:“恭喜道友渡过五行试炼,通过试炼之路的终极考验。 现在,你可以尽情地收获了,此地名为天劫谷,每一届通过试炼的幸存者都是在这里突破的金丹期,至今已经接近四位数。 好好享受属于你的时刻吧,天劫,要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层厚重的雷云覆盖,山谷之中也刮起了狂风,一时间飞沙走石。 宋青刑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危险到极点的气机将自己锁定,避无可避。 他仰头看着那越聚越厚的雷云,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 在经历了试炼之路的残酷杀伐和那严苛到极点的五行试炼之后,区区小天雷劫,又怎么可能让他退缩呢? 风云汇聚,雷云几乎压进了山谷之中,仿佛触手可及。 明本,悟心,见道。 相较于眼前这有形有质的天劫,这才是参加这一次试炼之路最大的收获。 二百零六。 刚刚在苦海之中,他度过了自己二百零六岁生辰,在这个年纪突破金丹期,已经能够跻身一流天才的行列了,足以与那些古老大教的亲传弟子争锋。 但,和宋长生、赵胤那样的妖孽相比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不过,他追求的向来不是速度,而是最完美的结果。 在很多时候,速度只是被逼无奈之下作出的妥协。 他了解宋长生,就像宋长生了解他一样。 若是有的选,宋长生也不会那么仓促地突破金丹期,就像当年的大城主一样,数百年的沉淀与积累,最后还是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做出了妥协,在自己的人生留下了瑕疵。 他们是开拓者,所以他们需要去争,争的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名头,争的是未来。 曾经的他,年少无知,将“情缘”视为累赘,还以此劝诫宋长生。 但叔父告诉他,家不是累赘,家是港湾,是后盾,是庇护。 当初的他嗤之以鼻,满心不屑。 直到宋长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他证明,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现在,他很庆幸,庆幸自己生在宋氏。 家族给他提供了稳定的修炼资源,即便是最困难的时候,全族上下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长老们的俸禄都缩水了,也没有对他打过丝毫的折扣。 而他最敬爱的叔父,替他承担了所有的风雨,让他不用跟时间赛跑,让他不用为了现实妥协。 明本,悟心,见道。 进入苦海,并非为了争渡,而是为了思考。 如今,他已经见到了属于自己的道,那扇门还闭着,但他知道,自己迟早能够推开。 那扇门既是守护,也是传承。 守护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传承家族薪火。 他缓缓闭上双眸,仔细地感受着风的变化。 那风就好似对他的回应。 “呼……” 狂风呼啸,玄衣猎猎作响,闷雷在劫云之中轰隆作响,整座山谷似乎都在震颤。 “啪嗒啪嗒” 不知不觉,空中竟然下起了雨,由小及大,冰冷的雨水不停地冲刷着光洁的岩壁。 空气中弥漫的劫气似乎都被冲淡了不少。 “锵” 青锋出鞘,宋青刑豁然睁眼,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劫云,无形的剑气在他的身侧涌动,风雨难侵。 “轰——” 毫无征兆的,第一道雷霆轰然落下,紫金色的雷霆在这方漆黑的山谷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面对这惶惶天威,宋青刑回应它的唯有一剑! 剑出惊鸿,身若游龙,第一道天劫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威胁。 天劫似乎被激怒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接踵而至,从紫金逐渐转化为赤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 宋青刑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的可怕,凭借手中之剑,将所有的天劫尽数斩落。 “轰隆——” 惊雷滚动,劫云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整座山谷都在剧烈的震颤,不断有碎石混着雨水滚落。 第五道天雷在劫云之中极速酝酿,雨水之中仿佛都带着跃动的电弧。 这一道天雷酝酿的时间比之前都长,汹涌的劫气令旁观的无量剑宗修士都不自觉的退得更远了一些。 “轰” 赤色雷霆犹如一条火蛇骤然劈落,空中的雨滴都在此刻被蒸发殆尽。 宋青刑果断挥剑,直接将其劈成两半,但还是被余威击中了胸口,焦糊一片。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仅仅只能算是轻伤。 “竟然这么轻易地渡过了五道雷劫。” 旁观的无量剑宗修士眼底闪过一丝惊诧,想当初,他渡小天雷劫的时候,第五道都是全凭意志力硬扛过去的,全身上下都寻不到一块好肉,和宋青刑的表现相比可是差远了。 第五道天雷结束,劫云之中照常降下甘霖,滋养着宋青刑的身躯以及他手中的【无痕剑】。 天道从来不会吝啬自己的奖赏,降下的甘霖远超渡劫者能够接受的极限。 其余的落在地上之后会化作滋养万物的养料,凡是承受过甘霖的土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能受益。 按理来说,这座山谷承受了这么多次甘霖的灌溉,不应该是这么荒芜的状态才对。 宋青刑在沐浴甘霖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关注这个问题。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那些多余的甘霖并未融入他脚下的土地之中,而是凭空消失了,像是流入了某个未知的区域。 甘霖是天道对于渡劫者的奖励,寻常容器无法承载,因此少有人会去收集。 无量剑宗是底蕴深厚的一流大宗,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方法也说不一定。 “难道这就是无量剑宗的目的?”宋青刑心中这么想着,却总感觉有些解释不通。 这时,甘霖结束,酝酿已久的第六道天雷轰然降临…… 当晨光透过漆黑如墨的劫云,风也停止了呼号,满身伤痕的宋青刑矗立在谷底,沐浴在阳光之中,体内紫府熔炉轰鸣不休,一颗浑圆的金丹悬于熔炉之上,表面均匀分布着九个气旋,正在疯狂的吸纳着周围的灵气。 金丹。 对于世间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企及的境界。 可对于宋青刑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他的未来,充满无限可能。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渡过天雷之劫,得证金丹之境,添寿五百载。” 先前的白袍剑客在第一时间上前祝贺,眼底早就没有了先前的高傲。 宋青刑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将他征服。 剑修的世界很纯粹,强者为尊。 对方现在的实力或许没有他强,但未来肯定会超过他。 “多谢。” 白袍剑修从怀里取出一块腰牌,双手奉上道:“道友是此次第二个走出试炼之路的修士,也是最后一个,试炼之路已经封闭,五年之后将会再次开启。 按照惯例,吾宗为道友授予客卿长老之位,不仅在宗内拥有独立的洞府,还可以在藏经阁内借阅权限之内的所有典籍。 这是道友的客卿腰牌,还请收好。” 宋青刑接过腰牌,发现上面书写着一个“玄”字。 这一点在他进入试炼之路时李遇侠便跟他提及过,无量剑宗的客卿腰牌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品阶,并非常见的以修为进行划分,而是贡献点。 只要贡献点积累达到上限就可以升级,不同的品阶对应不同的权限,据说天级客卿的权限比无量剑宗的真君长老还要高。 试炼之路的幸存者可以直接拥有玄级客卿的身份,权限堪比剑宗的金丹长老,算是无量剑宗的认可与投资。 参加试炼的或许有许多的庸才,但能够通过五行试炼的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根据这些年的调查与统计,试炼幸存者突破元婴期的概率无限接近五分之一,这已经属于极高的数字了,毕竟试炼之路一甲子便有一届。 来参加试炼之路的修士,大多都没什么背景,面对无量剑宗的拉拢大多都把持不住。 这些年来,无量剑宗已经积累了数量恐怖的客卿群体,其中不乏元婴真君甚至化神至尊。 即便只有极少一部分为无量剑宗效力,那也是相当庞大的一股力量。 而这,也是无量剑宗能够一直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宋青刑当然没有给无量剑宗效力的想法。 不过,他对于那座号称收藏了天下半数剑道经典的藏经阁很感兴趣,自然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请问,还有一人是谁。” 就宋青刑所知,得到了【命运骰子】的,加上他至少有四个人,可对方刚才说只有两个通过了试炼。 如果说三个人里面只能有一个人活着,那么他希望那个人是沈泾川。 他们之间好歹也是并肩作战过的。 对方的实力和人品他也比较认可,要是就这样折在试炼之路,未免有些可惜。 白袍修士闻言不禁笑了:“巧了,那人也在问你。 不过,秉承着信息完全保密的规矩,我并没有告知他,既然你们相互都在询问,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闻言,宋青刑心中了然,直言道:“可是沈泾川?” “不错,就是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见了。” 白袍剑修微微挑眉,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时候,不是非得要见面的,只要知道对方还活着就行了,毕竟双方之间的交情本来也没有多深厚。 告别白袍修士之后,宋青刑先前往无量剑宗给他安排的洞府之中,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巩固了一番修为,随后便动身去拜访李遇侠。 要不是对方的倾囊相授,他也不能在试炼之路中一直占据先机。 再加上他还接受了对方的悬赏,于情于理都应该去拜访一番。 刚抵达李遇侠的洞府,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你。”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儿,你我好歹也是同生共死过的,不打算跟我道个别再走?”沈泾川嘴里叼着一根草芽,懒散的伸了个懒腰道。 “有这个必要?” “当然有这个必要,杀心比我还重的可不多见,好不容易遇上个对胃口的,不认识认识岂不可惜?” “你叫沈泾川。” “然后呢,这就算认识了? 咱们不得交换下家庭住址,传讯方式之类的,以后也方便联系不是?”沈泾川挤眉弄眼的说道。 “没兴趣。” 话音落下,宋青刑直接绕过他,走进了李遇侠的洞府。 倒不是他对沈泾川有什么意见,只是杀的人太多,结的仇太多,他不想将宋氏牵扯进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看着宋青刑孤傲的背影,沈泾川也不恼,只是笑着道了声“有趣”,随后便洒脱的离开了无量剑宗。 他始终信奉一句话,有缘自会再见! …… 第三百零六章 、元婴之下无敌! “拜见李前辈。”对于李遇侠,宋青刑一直保持着对长辈一般的尊重。 一别近一甲子的时间,李遇侠已经更进一步,突破到金丹中期,见宋青刑安全归来,脸上的笑容根本抑制不住。 “免礼,免礼。 你已经突破金丹期,再叫我前辈已经不合适了,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啊,能够从这么多试炼者中杀出重围,成为唯二的幸存者,也难怪正淳兄的师门会让你来迎他回去,不知正淳兄的遗体安在?” 寒暄了几句,李遇侠便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有人替白前辈收敛了尸骨,遗体没有遭受破坏,晚辈已经将他带回来了。” 说着,宋青刑便将白正淳的遗体“请”了出来。 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好友化作冰冷的尸体,李遇侠心中情绪翻涌,细数着对方身上那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痕,眼眶不禁有些泛红,这些伤痕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是为了掩护他而承受。 “多谢道友。”李遇侠神色肃然的行了一礼,宋青刑避而不受,沉声道:“此为宋某尊长,寻回他的遗体是应当的,前辈不必如此。” “若不是道友,李某恐怕会抱憾终身,这一礼,你受得起。 另外,李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要送正淳兄的遗体返乡,亲自替他立一座碑,敬一炷香,就是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李遇侠也知晓一些落霞城的底细,故而有此一问,他毕竟是金丹修士,破坏力非比寻常,冒然前往,很有可能被当做是敌人对待。 他们那一届试炼之路的幸存者有三个,另外两个到现在都还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试炼之路内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谜,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也只是一面之词,落霞城方面未必会相信。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先咨询一番落霞城方面的意见为好。 宋青刑也能理解到他的意思,想了想道:“我可以替前辈请示一番,不保证结果。” “诶,好,没通过也没关系的。”李遇侠搓了搓手,堂堂金丹真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局促。 他之所以在试炼结束之后待在这里发布悬赏,就是感觉无颜面对白正淳的同门,所以想亲自将他的遗体送回去。 落叶归根,遗体归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这些都可以由宋青刑去完成,他去不去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无量剑宗和大齐修真界之间几乎隔了小半个修真界的距离,即便是速度最快的传送祭坛,一个来回至少也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这段时间宋青刑自然也没有闲着,如果说阵道学宫是天下阵法师心中的圣地,那么无量剑宗就是天下剑修心中的半个圣地,从这里走出过无数名扬天下的强大剑客。 其藏经阁内更是拥有天下半数的剑道经典,好不容易来一次,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玄级客卿的权限,已经够他接触所有五阶之下的经典了。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落霞城方面的传讯如期而至。 “如何?”李遇侠满怀期待地询问。 “大城主同意了,前辈可与我一同返乡。” “果真?事不宜迟,那我们现在便出发吧。” 不是李遇侠心急,而是白正淳的遗体已经流落在外太久了,整整两个甲子,一百二十年的时间,他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好。” …… 凭空出现的未来画面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宋长生的识海。 他看到,天穹崩裂,群星坠陨。 他看到万族相残,四海水赤。 他看到,祸源星照耀的土地,所有人都在苦苦挣扎。 他看到,万年前就开始布局的大能者们接连复苏,问道苍天。 魂族、蛮族、域外天魔……异族并起,天下大乱,将他珍爱和熟悉的一切不断蚕食,而他却无能为力。 “假的,都是假的,这都是心魔营造出来的幻境!” 宋长生在心中不断地提醒和告诫着自己,生怕自己陷入其中。 其实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因为画面之中展现出来的恰恰就是他最担忧的那一部分。 浩劫,那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宿命,当万族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天道就会无情地挥动手中的镰刀开始收割,而他们就身处这个注定充满血泪的时代。 这时,那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又冒了出来:“是不是假的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很快你就要醒了,你可以一一地去验证你看到的这些是真是假。 你我俱为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会害你呢,害你就是害我自己啊。 你好好想想,天道是多么的钟爱你啊,让你无需启灵便带着记忆重活了一世。 前世你没有家人,天道便给你家人,前世你没有力量,天道便给你力量,前世你年少早夭,天道便赐予你长生。 有些东西,曾经拥有过就可以了,不要沉溺在温柔乡里面,你的未来无比广阔,是时候摒弃掉这些累赘了。 放弃掉这些累赘,天道将会给予你更加深厚的福缘,就算你要做那人族之皇,天下共主也并非没有机会,到那时候不就什么都有了? 来,与我携手,问鼎大道之巅,去仙界做那无拘无束的逍遥仙。” 心魔循循善诱,言语之间满是蛊惑,犹如魔音一般在宋长生的耳边萦绕不散,不停地撕扯着他的道心。 就在这时,庄月婵的声音涌入了他的识海,她在诵念一篇佛经,这篇佛经的内容宋长生早就能够倒背如流,但此刻却像是一股清泉,替他洗去了道心蒙上的“尘埃”。 这些年来,庄月婵牢记着他的话,每天都会在百忙之中抽空给他诵念佛经,而这也是他能够在心魔劫下坚持这么多年的主要原因。 “瞧瞧你,现在都只能用那群秃驴的东西来麻痹自己了,没用的,我给你看的,就是未来的预演。 这是天道对你的恩赐,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这些都是徒劳的。”心魔语气轻佻,像是带着十足的把握。 宋长生的意识恢复了短暂的清明,他轻笑了一声道:“既然你能让我看到未来,那你可能看到你自己的结局?” “你什么意思?”心魔的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警惕。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是说你能看到未来吗,那就证明给我看,给我看看,我宋某人的命运到底掌握在谁的手里。” “你想做什么?” “很简单,你就看看,在一刻钟后,你是死的还是活的。 如果你说是活,我现在就引爆泥丸宫与你同归于尽,你要是死的,那就说明这一场对抗是我赢了,你给我看的那些画面都是假的。” “哈哈哈,笑话,你怎么可能引爆泥丸宫,你不敢的,你没有那个胆量。” “我为什么没有那个胆量。 如你所说,我不放弃我的族人,那么我就会死在浩劫之下,既然最终的结果已经注定,那我为什么不敢,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罢了。 说起来也是挺有趣的,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宿命,那请问,现在浩劫未至,我若是现在就死了,算不算是改变了未来? 如果未来不可改变,那就说明我即便引爆了泥丸宫也不会死,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未来可以改变,那就不存在什么狗屁宿命,你给我看的那些,连厕纸都不如。 我相信命运,但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起码在此刻,你的死活,我自己的死活都掌握在我的手里,而不是所谓的天道和命运。 与其问我敢不敢死,你倒不如先问问自己想不想死。 现在开始计时,你不是可以看到未来吗,那就请你告诉我,一刻钟之后,咱们是死是活。 别质疑我的决心,正如你说的那样,我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些东西,拥有过就够了。 曾经的我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不害怕失去!” 宋长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没有丝毫的迟疑。 “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子!” 感受到他的决心之后,心魔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被包装起来的自信,它的声音变得更加的尖锐,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说我是疯子,那你怎么不敢和我疯一把。 你现在是在害怕吗,你在害怕什么,怕死还是害怕谎言被揭穿? 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害怕是对的,无论如何,你都得死,哪怕是与你同归于尽,我也在所不惜。 想要让我拥抱魔道?哼,还是去地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不可能,你没有那个胆量,你在乎你的族人,你在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你不可能做这么极端的事情!”心魔厉声嘶吼。 “没错,你说的对。我爱我的妻子,爱我的家人,爱我拥有的一切。 既然你知道这些,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我能够为了他们付出我的生命,即便是死,我也不可能放弃他们! 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你就是我,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不是我,你只是我内心的执念和恐惧而已,所以你让我放弃。 心魔劫不仅仅是我的劫难,也是你的劫难,在这劫难之下,你我注定有一个要去死。 所以,闭上你那张冠冕堂皇又令人恶心的臭嘴吧,你蛊惑不了我,你的力量确实很强,能够利用我的恐惧和忧虑一次又一次的动摇我的道心。 可你终究只是动摇而已,我的命运依旧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我或许会输,但你绝对不会是最后的赢家。 想要利用我的侥幸来钻漏洞?做梦! 我不会给你任何的可乘之机!” 宋长生已经彻底豁出去了,他今天就偏不信那什么宿命。 与其说这是与心魔的对抗,倒不如说是在向天道亮剑。 你说这是宿命,那好,现在就证明给我看! “疯子,疯子!”心魔已经彻底慌了,开始不断散发出尖锐的魔音来影响宋长生的意识。 可这时候的宋长生已经摒弃了所有的侥幸心理,言语上的蛊惑对他根本没有作用。 “吼?吼也算时间,你还有半刻钟。”宋长生步步紧逼。 所谓心魔劫,其实就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谁能够顶住压力,谁就是最终的赢家。 这场博弈其实天生就是不对等的,心魔并不具备实质性的力量,它只能利用你自身的执念和侥幸心理来蛊惑你。 可当你将这些东西全部摒弃掉直接掀桌子的时候,它就拿你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其实很难,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摒弃所有的侥幸心理。 宋长生一开始也做不到,所以他和心魔反复拉扯了这几十年的时间。 而现在,他要掀桌子了。 他好歹拥有过,所以他不怕死,但心魔不一样,它渴望拥有,所以它反而更怕死。 只要露怯就会有破绽。 有破绽就会被利用。 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魔的力量开始逐渐消散,从宋长生选择掀桌子的那一刻起,它其实就已经输了。 “宋长生,你赢了,我看不到未来,我的命运也确实掌控在你的手里。 但你不要觉得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你记住,让你看到这些的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是天,是天道! 这一局是你赢了,可你忤逆天道,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就算你在浩劫之中侥幸存活,你也会变成孤家寡人,别忘了,你还有一劫,那一劫名为长生!” “轰——”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雷霆劈进了宋长生的泥丸宫,心底的那个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他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体内消失了,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执念。 这份执念不是被他自己终结的,而是天道。 “就算那些都是真的,我也不会向所谓的宿命妥协,即便需要直面天道,吾亦不惧!” “轰隆” 一声惊雷在宋长生的脑海中响起,像是在回应,又好像是嘲弄和不屑。 “嗡——” 灵婴散发出朦胧的毫光,将泥丸宫中的黑暗尽数驱散。 意识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神魂重新回归识海,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庄月婵完美无瑕的侧颜…… …… 第三百零七章 、真君邀战 “你醒了。” 庄月婵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宋长生的异动,见他苏醒,眼底不由得闪过一缕惊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二十余年的时间,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并不漫长,不过是一次闭关罢了,说是弹指一挥间也不为过。 可宋长生的状态却不同于其余修士,随时都可能面对生命危险。 渡小天雷劫、小心魔劫失败都还有一定存活的可能,可要是渡大心魔劫失败,幸存几率不足百分之一,这样的几率,跟必死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这二十余年的牵肠挂肚,让庄月婵每天都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都结束了,让你担心了。”宋长生伸手将庄月婵揽入怀中,轻嗅着她身上那似有若无的兰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渡心魔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 虽然他不止一次想要说服自己那些都是假的,是心魔利用他心中的恐惧和担忧刻意营造出来的画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自己看到的那些将会成为现实。 每每想到画面中庄月婵在玉佩之中给他的留言,他的心就会被刺痛一次。 这二十年间,他看见了太多太多,内容不仅丰富而且非常的详细,甚至有很多都是他未曾经历过的,乍一看好似凭空杜撰,可静下心来之后,发现细节处基本上都经得起推敲。 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分不清里面有几分真几分假。 想要谎言不留下破绽,最好是九分真一分假。 莫说是九分了,就算他看到的那些里面只有五分是真的,那也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结果。 “我一定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一定……” 宋长生抱着庄月婵的双臂愈发的用力。 百余年的相知相守,庄月婵敏锐的察觉到了宋长生埋藏在心底的情绪变化,但她并未开口询问,只是同样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夫妻二人温存了片刻,这时庄月婵才想起来有件事情忘了说。 “去年青熙传来消息,青刑已经成功结丹了,眼下应该在归族的路上,白师叔的遗体也寻回来了,期间还发生了一些插曲。” “刑儿结丹了?”宋长生先是一惊,随后涌现出一阵难言的喜悦,抱着庄月婵转了两圈,畅快的笑道:“我就知道无量剑宗的试炼难不到他,家族又添一位金丹修士,当真是双喜临门。” 宋青刑的成功突破无论是对宋氏还是大齐修真界,都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对于宋氏来说,这是宋长生后继有人的体现,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又增加了一尊强悍的战力。 十一位金丹修士,这个数量在边陲之地已然能够排进前列了,若是算上宋长生这个假婴战力,说综合实力仅次于万象宫也不为过。 “刑儿什么时候出发的,对了,你说的插曲又是什么意思。” “按照时间估算,约莫是在三个月前出发的,最快只需要两个月就能抵达苍茫峰。 跟他一同返回的还有一位名为李遇侠的金丹修士,他是白师叔同届的试炼者……” 庄月婵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叙述了一遍,宋长生听着听着,脸上的喜悦已经在不经意间消失了,心情也愈发的沉重。 太像了。 除了不知道人名以外,这个过程简直和他渡心魔劫时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看到的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宋青刑的经历却有力的证明了那些画面存在着“真”,心魔确实让他看到了未来。 这个发现,直接冲淡了宋青刑突破带来的喜悦。 “五十三天。” “嗯?”怀中的庄月婵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族内这段时间还好么?” “族内这段时间一切安好,东海的海族也出乎意料的平静,你闭关的时间不长,倒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老爷子还未引动天劫,或许是遭遇了什么瓶颈,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变数。 除此之外,族内的大事就只有一件,十二年前,家族第十一代族人出生了,辈份是按照你当初预留的,‘兴子传家业,昌绪万世延’这十字取得。 长孙名为宋兴族,是五伯亲自取的。” “太初蕴仙路,长青佑景明。兴子传家业,昌绪万世延。 真没想到,这么快,第十一代族人都十二岁了。”宋长生忍不住发出感慨。 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电般的闪过一个人名,他松开庄月婵郑重的问道:“这十二年间,兴字辈修士里面可有出现什么天赋出众的修士?” “天赋出众的修士?兴字辈族人尚在成长,参加升仙大会的人不多,双灵根修士不少,但即便是最拔尖的那几个,天赋也只能算是中等偏上。 不过,明字辈和景字辈里面倒是各出了一个小天才。 明字辈的名叫宋明霜,是景润的长女,四寸冰灵根,年方十九就已经在准备筑基了,这孩子有些志气,想要效仿你以古修士法筑基。 景字辈的名叫宋景轩,是长荣族兄那一脉的后辈,升仙大会测出木火地灵根,年仅十五岁便已经是炼气九层修为了,无桀大师看中其天赋,将其收为了亲传弟子,现在已经可以独立炼制一阶极品丹药了。 这些年,你可是错过了不少呢。” “冰灵根,地灵根?”宋长生也没想到,短短二十年宋氏就出了两个天才。 宋氏近七百年历史,风灵根出过三位,冰灵根倒是第一次。 准确的说,整个大齐修真界范围内,冰灵根修士都极其罕见,除了夏清雪,他想不起第二个人。 地灵根修士并非首位,不过,上一位是徐妙音,金水地灵根,不能算是宋氏族人,所以宋景轩便是宋氏第一位地灵根修士。 这都是有希望突破金丹期的种子,道一声天之骄子也不算过分。 不过,他们突破金丹期的成本也将会非常的惊人。 心中虽然惊喜,但这并非是他一开始想要得到的答案。 在渡心魔劫的过程中,心魔输入他脑海中的那些画面之中,有一个名为“宋兴元”的人反复出现,他不知道这个人属于真的那部分还是假的那部分。 如果是假的那自然一切休提,若是真的,其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不然这个名字不可能反复多次的出现。 其实,他更希望这部分是假的,这样能够证明他看到的那些并非全是真的。 “对了,万隆商会的彭小姐已经突破金丹期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宋长生不禁一愣。 距离彭正雄见他才不到半个甲子的时间,彭思颖竟然就突破了,他本来还想着亲自去参加金丹典礼的,一次闭关居然错过了,实在是不应该。 彭思颖和他不仅是朋友,更是他人生中第一个贵人,宋氏的迅速崛起,有她的一份功劳。 就算抛开这一层,他和庄月婵的金丹典礼,对方也都是送了重礼的。 “就在五年前,金丹典礼已经结束了,我亲自走了一趟,得知彭会长已经开始闭关冲击元婴期了。 自从彭会长开始闭关之后,万隆商会内部就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了,族内的合作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彭道友对你我有恩,你现在突破假婴之境,她的那些叔伯长辈怎么也得给你几分面子。” “嗯,我明白,归族之前我会去一趟姑苏的。” “万象宫那边是不是也该去一趟,先前剑心真人通过【万象令】传讯给佑福,说你拜托雷象真君炼制的法器已经炼制完成了,让你亲自去取。”庄月婵柔声提醒道。 宋长生这才想起来,当初从东天修真界带回来的那两块古铜残片还在万象宫,雷象真君亲自出手他还是非常期待的。 不过,走了这一趟,他突破假婴的消息估计就瞒不住了。 他本来是打算藏拙的。 “那就先去万象宫。 宋玉卿还没有准备突破金丹期吗?” “已经跟家族申请过了,经长老会研究之后决定将青刑当初留下的那颗【星辰灵果】赐予他,前年便开始闭关了,想要引动天劫至少还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希望他能把握住机会吧。”宋长生缓缓点头。 【锦绣旗】体量太大,至少要有两位金丹修士坐镇才行,牵扯了太多的精力,宋玉卿要是能够突破,至少能够先将庄月婵从腾龙群岛替换下去。 而且,身为【锦绣旗】新任族长,若是修为不够,时间一长也难以服众。 声望再高也只能支撑一时,强大的实力才是维持下去的关键。 庄月婵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这次心魔劫渡的顺利吗,据无桀大师说,凝聚假婴还会面临一道别的劫难,可有遇到什么困难?” 从宋长生苏醒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宋长生的情绪有些奇怪。 闻言,宋长生不禁想到了心魔消散前说的那句话,他的另外一道劫难是长生。 “长生劫……就算真是长生劫,那也要先长生才行。” 长生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金丹修士不过千载寿元,元婴真君也才一千八百载,至少也要成就化神至尊之境,拥有三千载寿元才能勉强称得上一句“长生”。 “放心吧,一切顺利。” 给了庄月婵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他的手慢慢开始变得不老实,在那完美的曲线上四下游走起来。 庄月婵像是触电了一般,面颊绯红,伸手不轻不重的推了他一把道:“你不是要去万象宫吗?” “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急于一时,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宋长生义正言辞说着,一把将庄月婵抱了起来。 “师尊早些年就嘱咐过我,让我们趁早生个孩子,不然以后生育会更加困难,为夫深以为然,这几天咱们好好努力一下。” “唔~” …… 宋长生躬耕数日,直到庄月婵开口求饶之后才意犹未尽的结束,稍作整理,便动身前往万象宫。 万象宫这些年动作频繁,门下弟子和长老一批一批的下山,足迹几乎遍布整个边陲之地。 这些年来揪出了不少和妖族勾结的内鬼,这般景象让宋长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安。 内患现如今已经基本平定,他本身也凝聚了假婴,就算金瞳妖国倾国之力进犯,他也有信心让它们折戟沉沙。 事态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剑心道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看着突然前来拜访的宋长生,剑心有些意外,打量了他一番后不由得惊讶的道:“道友突破金丹大圆满了?” “闭关数十载,总要有些收获不是,我是来取法器的,敢问太上长老可在?” 因为宋长生施展了从灵眸那里得来的【幻身术】,因此剑心并未发现他凝聚了假婴。 剑心修炼的乃是【心剑之道】,如果她都发现不了,元婴期之下应该没有人能够识破他的伪装,这点他非常满意。 “太上长老近来略有所得,当下正在闭关尝试冲击元婴大圆满,替道友炼制的法器如今在宫主的手中,道友直接去主殿寻宫主便是。” “有劳。” 告别剑心真人之后,宋长生在主殿寻到了正在处理庶务的伊天正。 “拜见宫主。” 伊天正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异色,放下手中的玉简,盯着他看了几息时间后道:“你这段时间可是有什么奇遇?” 他未曾将话说透,但宋长生知道,对方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干脆的应承道:“宫主慧眼,晚辈近来在东海上有些奇遇,突破金丹大圆满的同时侥幸开辟了泥丸宫,还顺势凝聚了假婴。” “东海?先前有探子汇报,说双子群岛方向出现了异常的雷暴天气,形似天劫,莫非就是你弄出来的动静?” 伊天正,起身走到宋长生的身前,打量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头稀有动物。 “假婴之说,老夫也只是在古籍之上见过,不曾想今日竟然能够亲眼目睹。 据说假婴凌驾于金丹之上,能够与元婴交锋,可有胆量与老夫切磋一二?”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双眸顿时瞪得浑圆。 …… 第三百零八章、却真君一步! 宋长生也没想到,伊天正竟然能够凭借他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便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而且还向他邀战。 眼前这位可是实打实的真君强者,不是他这种“假货”可比的,即便只是点到即止的切磋,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不过,他的心里却有些跃跃欲试。 毕竟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凝聚假婴对自己带来了多少的提升。 与真君强者比肩肯定是不现实的,能够接下几招他就满足了。 想到这,他神色肃穆的拱手一礼,沉声道:“还请宫主赐教!” 伊天正微微一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团强劲的气流将他们两人包裹,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出现在了一处位于空中,被法则屏障牢牢笼罩的球形竞技场内。 “这是,云中擂台。” “不错,这是仿大臻仙朝的云中擂台打造的竞技场,一般用于宫内长老们的日常切磋,你先出招吧。”伊天正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晚辈冒犯了。” 宋长生神情严肃,双手缓缓攥紧,体内的法则之力与外部的法则之力产生共鸣,周围的空间屏障开始剧烈的震颤,无形的气场席卷试炼场,阴阳二气在身侧交替浮现,似有似无的雷霆之力在他身后奔腾咆哮。 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强大到出乎宋长生本人的预料,和金丹期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天道规则的存在,力量的轨迹是那么的清晰,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调动。 “轰” 一拳轰出,一头栩栩如生【狻猊】虚影从宋长生的臂膀上跃出,咆哮着冲向不远处的伊天正,【狻猊】身上缠绕着青色的闪电,体型由小及大,由虚转实,所过之处苍穹色变,风雨随行,在空间屏障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足迹。 “【雷霆大道】。”伊天正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宋长生在【阴阳大道】的造诣他是知晓的,不曾想在雷霆一道也达到了如此高度。 “风。” 伊天正轻轻地吐露出一个字,随即剑指一挥,天地风云汇聚,一团飓风在他的身前顷刻成型,周遭的空间屏障都因此发生了轻微的扭曲。 【狻猊】与飓风悍然相撞,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宋长生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就是伊天正全部的实力,一步踏足,只是一个闪烁便已经出现在百里之外,法则激荡间,一只好似能够囊括天地的法则大手在空中浮现,整个空中擂台都轻微地震颤起来。 “手握星辰,掌镇山河。这是空间大神通【掌中天地】,你果然是福缘深厚之人,老夫要动用全力了。” 印证了宋长生的实力,伊天正也放下心来,一声轻啸,周围的温度骤降,空中也开始降雪,鹅毛大雪遮蔽了视线,可这些雪花并非是传统认知中的雪花,它们都由精纯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 看似轻飘绵软,实际上每一片都重如山岳,而且还带着恐怖的极寒,每一片都在空间屏障上留下清晰的轨迹。 宋长生大手一挥,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将半数的“雪花”囊括其中,周围的空间屏障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崩碎塌陷,猛然一握,雪花尽数消融。 雪花化作的雪水直接将紧握的虚幻大手冻结,随后轰然爆裂。 “呼” 袖袍轻拂,狂风呼啸,吹皱了空间。 剩下的雪花在风力的推送下,化作遮天蔽日的霜雪利刃,每一片都带着极度危险的气息,足以割裂空间,顷刻间将宋长生的退路彻底封锁。 他如临大敌,双手迅速掐决,法则之力汇聚在他脚下,凝聚成一朵灿烂的金色莲花。 这莲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便布满了他身边的空域,足有上千朵之多,数量比之前翻了数倍。 这些金莲在他的身边构筑了一道铜墙铁壁,将所有的霜雪利刃阻挡在外,金莲不断破碎又不断凝聚,险之又险的挡下了这一击。 伊天正神色平静的抬起右手,淡淡的道:“雷电召来!” 话音落下,数十道紫金雷霆当头劈落,恐怖的电弧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息,宋长生的神通被当场破除,顿时面色一白,呼吸都有些迟滞。 好在,两百年来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最佳的应对方案,在使用空间之力躲闪的同时,他身前长宽各超百丈范围的空间在瞬息之间被折迭了数十次。 紫金雷霆在里面来回穿梭,好似那无头的苍蝇。 不过这种现象并没有持续多久,伊天正心念一动,所有的赤金雷霆顿时归为一处,随后轰然爆发,被折迭的空间顷刻坍塌,形成一个泛着七彩流光的巨大空洞,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空间塌陷爆发出的强大冲击让宋长生有些气血翻涌,但很快便平复了下来。 换做是以前,绝对不会这么轻松,凝聚假婴给他带来的提升无疑是全方位的,能够撑到现在已然出乎预料了。 要知道,他现在的对手可是万象宫五千年来最年轻的一位元婴真君,除了第一招因为试探而放水,后面几乎都是全力以赴。 他的战意已经被彻底调动了起来,现在的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伊天正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你可知道,假婴和元婴的根本差距在哪里?” 宋长生略微思索了一瞬后道:“应当是神通法相。” “所以说,对付假婴修士,最好的方式就是以神通法相直接碾压,小心了!”伊天正神情一肃,双手掐诀,冠下的黑发随风而舞。 一尊高达三百余丈的冰霜巨人从他的身后直立而起,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空间都凭空生长出了一道道冰簇,以冰簇为中心,有冰晶快速向周围蔓延。 扑面而来的寒意与威压让宋长生不禁呼吸一滞。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元婴真君的神通法相,那如浪潮一般澎湃的力量完全符合他的认知,那是元婴真君的终极武器,即便肉身消亡,只要元婴尚存,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这些,却都是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眸,泥丸宫中毫光大盛,那是三朵盛开的道花散发出的光辉,道花之下,通天道树的枝干脉络逐渐清晰,绽放出金色辉光,透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身后浮现。 一棵高达数百丈的法则道树,扎根无垠虚空,通天彻地,金光璀璨,与那尊冰霜巨人隔空对峙,气势上终究是没有落入下风。 宋长生现在还无法凝聚出神通法相,但与旁人不一样的是,他的“道”足够强大,强大到借助假婴沟通天地之后可以在天道规则之下显露于外。 或许比不上元婴真君的神通法相,但肯定有一战之力! “不愧是【无量大道】,且让老夫试一试你这假婴的极限在哪里!” 话音落下,伊天正身后的冰霜巨人双臂抱拳,朝着宋长生所在的位置猛然砸下。 “轰……” 寰宇震荡,以砸中的位置为中心,空间屏障如海浪一般翻涌,冰晶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翻涌的空间被瞬间冻结,极具视觉冲击。 看似简单的一击却是多种法则力量的联合运用,这同样是元婴真君和金丹修士的根本性差距。 金丹修士只是法则的附庸,他们拥抱,感悟,穷极一生,但对于这份力量的利用却还停留在表面。 而元婴真君却是法则之力的掌控者,他们可以随心所欲的动用,甚至还能轻易的将它们杂糅到一起,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宋长生身后的通天道树华光大盛,三朵道花在枝头交相辉映,与大道共鸣。 生机……毁灭……阴阳…… 三种力量杂糅在一起,在空中汇聚,漩涡转动之间,一黑一白两道雷霆裹挟着恐怖的气息劈落,在虚空之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两道雷霆一阴一阳,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为【阴阳神雷】,与空中急速蔓延的冰晶轰然相撞,霎时间,天地一色,空间屏障大面积崩碎,笼罩空中竞技场的法则锁链疯狂闪烁,随时可能崩溃。 “噗嗤” 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直接将宋长生扫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在竞技场的封锁屏障上,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显化于外的通天道树却还未消散,如果是生死之战,现在的他依旧有一战之力。 另一边,伊天正也往后退了一小步才完全卸掉这股撞进体内的冲击力,他的神色依旧从容,但心底却充满了惊叹与赞赏。 如今的他距离元婴中期只有半步之遥,宋长生能够在他动用神通法相且全力出手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且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表现堪称惊艳,比他从古籍之中了解到的那些假婴修士还要强横三分。 换做是初入元婴初期的修士,宋长生至少可以在对方手中走上十个回合而不败,要是有强力的法器傍身还能支撑更久。 要知道,即便是初入元婴期的修士,想要抹杀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也只需要一招。 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差距比前面任何两个境界之间的差距都要大,已经不是靠寻常宝物能够弥补的了,即便是道器也顶多庇护一时罢了,或许只有传说中的仙器才能逆而伐上。 在他看来,现在的宋长生完全当得上一句元婴期之下无敌,即便是那些古老大教甚至圣地亲传也难以与他争锋。 就算同为假婴修士,宋长生也还有修炼【无量大道】的这层优势在。 “真没想到,夙来被世人轻视的边陲之地,竟然出了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或许有朝一日,他真能够踏足那个境界,结束这一切……”伊天正眸光深邃,仿佛在宋长生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 领悟【生命大道】之后,宋长生的恢复力就已经非常变态了,他体内的【星辰血脉】还因为先天之气灌体的原因得到了提纯和强化,体内的伤势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恢复如初。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惊喜的同时也不禁引起了些许深思。 伊天正满脸欣慰地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能够碾压元婴期之下的修士了,假婴之法名不虚传,除了元婴太过弱小以外,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有上古盟约限制,妖族那些老家伙越不过沧澜江,寻常妖王对你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有你坐镇西南,吾心甚安。 日后等你突破元婴期,万象宫在东,宋氏在西,东拒海族,西抗群妖,边陲之地可谓是固若金汤啊。” “能够得到宫主的认可是晚辈的荣幸。”伊天正的这番评价让宋长生颇有些受宠若惊。 “你既然选择走假婴之法,想来是【五行丹道】还未圆满的原因,这需要岁月的沉淀,急是急不来的。 不过,你若是还想进一步提升实力,老夫这里倒是有点见解。” 宋长生心中一喜,躬身一拜道:“还请宫主指点!” “根据老夫的观察,你的恢复力和短时间的爆发力都已经做到了极致,只剩下一块短板,那便是速度。 你的速度以前是你最大的优势,现在却有些落后了,你的实力虽然让你不至于被元婴修士碾压,却也只是多费些手脚的事情。 想要与元婴真君周旋甚至保命,速度才是最关键的那张底牌,你的恢复力很强,实战之中只要能够争取到片刻的喘息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就算是当沙包,那也是个不容易破的沙包,配合你强大的爆发力,短时间内牵制一位元婴修士不成问题,在一场实力相差不大的战役之中,足以扭转战局。 除了在战场上牵制,平日若是遭遇袭击,速度也是你保命的唯一倚仗。 所以,你接下来需要将自己的精力和重心放在【空间大道】的感悟上,对于你来说这并不困难。 等你扣开这一扇大道之门,老夫教你空间挪移之术!” …… ps:今天终于是到家了,过年期间比较忙,屁股还没坐热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了,后面相亲、走亲戚什么的,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所以更新时间可能会比较混乱,加更可能得拖到月底了,望道友们海涵~ 第三百零九章、【映道镜】 “多谢宫主指点。”宋长生衷心地躬身行了一礼。 伊天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今日之后,西南就交给你了,妖族势大,你们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在你突破元婴期之前,必须要找机会给与妖族重创,不然等你突破元婴期,按照盟约,就不能再对妖族出手了,除非突破缓冲带,瓦解掉上古盟约。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主动瓦解盟约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族实力很强,但我们的敌人同样强大。 老夫相信,以你的智慧可以妥善处理好这些问题。” 宋长生沉声应答道:“晚辈一定不会辜负宫主的信任与期望,一定为边陲守好西南之门户。” 上古盟约既是对妖族的限制,同样也是对人族的限制,其实从最开始,这条盟约是妖族率先提出来的,因为那时候的人族在人皇的带领下已经有横扫天下之势。 万族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抗衡愈发势大的人族,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妖族,合万族之力挡住了人族的兵锋,然后顺势提出了签订合约和平共处的请求。 万族联手,妖族和海族之间也尚未分裂,人族后劲不足,如果继续开战将深陷战争泥潭之中无法自拔,人皇是英明之主,最终同意签订盟约。 几个纪元以来,人族和妖族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和谐的,双方都在积蓄力量,默默的等待时机。 这些年人族锋芒内敛,五大圣地隐而不显,人皇之位空悬,修真界一盘散沙,与边陲之地的联系愈发的淡薄,倒是让被压制已久的妖族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试探性的兽潮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 眼下沧澜江沿岸的妖国一反常态的开始联手,一副要发动总攻的样子,架势着实不小,宋长生这句承诺,份量同样是沉甸甸的。 在突破元婴期之前,他必须要挫一次妖族的锐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西南之地的各大宗门、家族的力量整合起来,只有这样,他突破元婴期之后才能应对妖族后续可能发动的攻势。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最大程度杀伤妖族同时,还不能造成太大的损失,而且在此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修为,以免引起妖族方面的警惕。 好在,今日的交手给了他几分自信。 伊天正从怀中取出了一面一尺方圆的铜镜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这就是太上长老给你炼制的法器,乃是用你得到的那两块古铜碎片,辅以【九幽古铜】以雷霆百炼之法铸造而成。 这件法器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残片原本的力量,杀伐之力较弱,但在其他方面表现还是非常突出的,而且很难找到替代品。” 此话一出,瞬间勾起了宋长生的好奇心,那两块残片本就不凡,再辅以雷象真君的独门炼器术,也不知道能够激起什么样的火花。 从品质上来看,这是一件五阶下品层次的法器,在没有器灵的情况下,金丹修士很难催动,就像空桑曦若的那座水下宫殿一般,以宋长生【大道金丹】十二个气旋的力量才能勉强动用,更别提一般的金丹修士了。 这面铜镜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只要是精通炼器之道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炼制这面铜镜的炼器师技艺有多么的精湛,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材料,炼制出来却浑然一体,宛若天成,看不到丝毫打磨的痕迹。 其道韵深厚,灵光内敛,隐约与天道规则遥相呼应。 只是,宋长生一时间却看不出其具体的能力是什么。 “镜”类的法器在修真界还算是比较常见的,如无桀栖身的【通魂摄灵宝镜】,被灵眸毁掉的那面空间属性的宝镜等,从杀伐之宝到功能性宝物,其能力极为多变,没有具体的展示,他自己恐怕要摸索许久才行。 “还请宫主赐教。”宋长生选择直接向伊天正求助。 伊天正微微一笑,弹指激射出一缕法则之力轰向宋长生手中的铜镜,原本平静的镜面突然涌现出一个漩涡,竟然直接将那一缕法则之力吞噬了。 “这是……空间放逐之力?”宋长生眉头微挑,看出了端倪。 虽然只是伊天正的随手一击,却也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够抵挡的,而这铜镜却能够轻易的将其放逐,除了元婴真君恐怕没有人能够破的开这面铜镜的防御。 不过,这这个功能对于宋长生来说可有可无,毕竟他早年间便修炼了大神通【袖里乾坤】,两者之间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雷象真君亲自出手,他不信会这么简单。 “这只是这面宝镜的第一种功能,以你的修为,用这面宝镜可以抵挡我至少三招,这些力量被吸收之后不会凭空消失,可以将其凝聚之后反击出去。 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你实力的提升并不明显。 相比之下,它的第二个能力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你可以将自身的大道感悟封入其中,修士可以通过这面铜镜直接观想你的‘道’,效果比讲道更好更直接。 你的大道感悟不比老夫逊色多少,你族内的那些后辈只需要在铜镜面前观想,就可以达到你面对面讲道的效果。 日后你们要是出了其他叩开大道之门的修士,也可以将自身的大道感悟还封入其中,日积月累,那便是万世根基。 多少势力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你也是福缘深厚,那两块碎片甚是不凡,老夫甚至觉得它还有别的功能未曾开发出来,不过,这都要靠你自己去发掘了。 或许你可以尝试寻找这件法器剩下的那些碎片,这些碎片道韵未散,只要能够集齐碎片就可以恢复如初,那时候,你很有可能得到一件强大的道器。” 法器、灵器、法宝、灵宝、法则至宝、大道至宝。 道器已然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再往上就只有传说中的仙器了,但连真仙都容不下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有仙器的存在呢,没有仙界的那一口仙灵之气,永远只能算凡器。 一件大道至宝护身,哪怕是一个凡人,除非化身至尊亲自出手,面对元婴真君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足以庇护宋氏千秋万载。 宋长生本来就想集齐剩下的碎片复原这件法器,听伊天正这么说,心情不禁变得更加的迫切。 “好了,给这件法器取个名号吧。” “还请宫主赐名。”宋长生对自己的取名能力还是心里有数的,连忙推了出去。 闻言,伊天正倒也没有拒绝,认真思索了一番后道:“不如叫【映道镜】?” “多谢宫主赐名。” “去吧,经过太上长老的一番威慑,海族这段时间应该会安分一些,这是你整合西南诸势力的绝佳时机,以你的现在的实力和威望,应该不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替你站台了。 宫内接下来这段时间的重点将放在追查雷王殿的身上,他们取走了【人王剑】和【传国玉玺】,又有元婴修士坐镇,威胁不亚于空桑璃凤为首的海族。 而且他们极有可能隐藏在边陲之内,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们若是勾结海族或者妖族,里应外合,我们将会非常的被动。” “还请宫主放心,只要宋氏尚存,绝不会让妖族越过大齐一步!”宋长生掷地有声的说道。 …… 离开万象宫之后,宋长生便动身准备返回大齐修真界。 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他的心中思绪万千,本来他是打算在凝聚假婴之后去一趟远海,寻找宝瓶宗遗迹,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但眼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抽不开身。 不仅要整合西南的各方势力,还要摸清楚妖族的动向,改造苍茫小世界的生存环境,万隆商会那边也要走一趟。 自从他突破假婴期之后,心态比之以前平和了许多,渡过了小天雷劫,突破元婴期只是时间问题,无论彭正雄能不能突破成功都影响不了宋氏。 如今彭思颖处境艰难,无论是为了往日的情分还是彭正雄的嘱托,他都无法袖手旁观。 主要他也没想到,万隆商会内部彭氏的反对势力竟然会这么心急,彭正雄前脚闭关,最终的结果都还未确定这些人竟然就开始夺权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彭正雄突破元婴期之后被清算? “莫非……” 一时间,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猜测。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或许就是笃定了彭正雄无法顺利突破,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笃定,那就只有背后捅刀子这一条可以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他连忙加快速度赶向姑苏修真界…… …… ps:对不住道友们,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没想到竟然拖到了现在,暂时只能更新三千字,后面再为大家加倍补上。 初心在这里祝道友们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第三百一十章、姑苏之变 姑苏。 作为边陲西南综合实力最强,常住人口最多,影响力最大的修真界,一直都是繁荣稳定的代名词,这里就是西南的中心。 在宋氏开放前往东海的空间甬道之前,这里一直都是西南散修的首选之地。 因为这里稳定,繁荣,机会遍地,还拥有万隆这个大型商会,能够方便补给。 只是近些年他们逐渐发现,姑苏修真界似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为他们带来安宁的地方了,这些年古神阁与玄灵宗博弈不断,本该居中调停的万隆商会却选择沉默。 现在,甚至就连万隆商会内部都出现了问题,彭氏和其余外姓长老争权夺利,隐约还有玄灵宗和古神阁的影子在里面,已经开始影响供应渠道了。 西南之地绝大部分金丹势力都极度依赖万隆商会的供应渠道,在这种情况下,造成的影响是肉眼可见的。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散修开始另谋出路,他们的首选自然是大齐修真界,不单单是因为大齐这些年发展迅猛,最重要的是,那里有西南惟一一条对外开放的能够直达东海的空间传送甬道。 东海充满无限机遇,这些年但凡是从东海活着回来的,都赚了个盆满钵满,毕竟东海独有的那些资源,在内陆还是非常受欢迎的,即便万隆商会和宋氏都在出售也供不应求。 富有冒险精神的修士这些年早就去东海打拼了,留在姑苏修真界的这部分修士都是比较稳健的,他们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但现在,姑苏修真界晦涩的局势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只能选择去东海博上一搏…… “短短二十年时间,姑苏修真界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宋长生在姑苏修真界上方的空域急驰,神情愈发的凝重。 姑苏修真界他年轻时候来过许多次,突破金丹期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再也没有来过,现在的姑苏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繁华。 这一切,都是彭正雄闭关之后的连锁反应。 能够将彭氏化作万隆商会的一言堂,彭正雄的个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些问题,从对方当初的请求就能看得出来。 他原本还以为彭正雄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为彭思颖扫除了障碍,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降落在四方城外,宋长生想了想,决定暂时隐藏自己的身份,先搞清楚彭思颖的处境和城内当前的状况。 风语殿虽然给他同步了一些情报,但用处有限,宋长生形成不了正确的判断,万隆商会毕竟是雄霸一方的大型商会,保密方面做的极好。 取用临时身份牌进入四方城,较之以往,入城审查变得更加地严格,不过,宋长生身份很多,糊弄守卫对他来说并不难。 入城之后,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城内那股肃然压抑的氛围,和曾经的四方城全然不同,少了几分生气。 宋长生隐匿气息,在城内绕了一圈,去了宋氏名下的几间店铺,发现明里暗里都有人在监视。 “竟然已经达到这等地步了。” 他和彭思颖之间的交情世人皆知,很明显,宋氏已经被“夺权派”当成了潜在的敌人,之所以还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或许只是不想主动招惹他。 不是他自夸,就算是突破之前,这四方城也拦不住他。 而这也是彭正雄会找上他的主要原因,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够庇护彭思颖,即便丢了万隆商会这万年基业,好歹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之前宋长生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他觉得可以帮彭思颖争上一争。 他接下来需要整合西南的各方势力来抵御妖族,万隆商会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只要能够得到万隆商会的承认与支持,西南其余势力也会陆续归附。 只要彭思颖能够掌握商会大权,万隆自然会支持他。 想到这,宋长生直接将自己的神识蔓延出去,在城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同阶修士,提前开辟泥丸宫之后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在这个位置,他的神识足以笼罩整个四方城,将城内所有的风吹草动纳入掌控。 很快他就寻到了彭思颖的住所,她并未住在内城,反而住在外城的一栋阁楼之中,四周戒备森严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在暗中监视。 内城是万隆商会的中枢所在,更是彭氏主宰商会的根基,按理来说,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而现在,彭思颖竟然选择离开,搬到外城,足见事态的严峻。 彭氏的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先前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来到彭思颖所在的阁楼,因为施展了【幻身术】的原因,刚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直到他开始向阁楼靠近,两边的人同时提高了警惕。 “禁止入内,这位小友还是绕路而行吧。”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拦住了宋长生的去路。 其看似老态龙钟,但气息绵长,目光如炬,竟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在这栋阁楼里面,除了眼前这老者和彭思颖,还有四名金丹修士,其中更有一位金丹大圆满,想必这就是彭思颖身边所有能够信赖的力量了。 “我是大小姐的旧友,受邀前来,劳烦通禀一声。”宋长生将手中代表彭思颖身份的腰牌在老者面前一闪而逝。 “你是何人。”老者眉头微皱。 “我的身份特殊,现在不便相告,只需请青鸾或者红鸾道友前来一见便知。”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虽然直接显露身份也没人能够拿他怎么样,但他不想打草惊蛇,万一破坏了彭思颖或者彭正雄的布置反而不美。 “等着。”老者撂下这句话便没了动作,想来是在传音。 宋长生也没有闲着,开始打量起附近这些监视者的底细,不得不说,万隆商会的底蕴还是很强的,明里暗里负责监视的金丹修士就有四人,其中同样包括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 “看来思颖现在的处境很被动啊。”他的心中暗暗想道。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适合他大展拳脚,西南大联盟设想的第一步,将从这里迈出去! …… ps:今天只有两千字,帮表姐找了一下午的孩子,好在只是赌气,没有寻短见。 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安排好的相亲推掉了,但明天还有一场,后面几天闲下来了再把欠的都给道友们补上~ 第三百一十一章、夺权 作为边陲之地首屈一指的大型商会,彭氏本身便人才辈出,不亚于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再加上利用上万年的时间打造的系统性的人材培养体系培养出了大量的异姓金丹修士。 十四人,这是外界经过缜密推算之后得出的结论。 除此之外,万隆商会更加庞大的群体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发展出来的客卿长老,虽然大部分客卿都是享受特权而不付出,但也有少部分散修或者出身不佳的修士选择给万隆商会效力。 毕竟万隆商会的待遇一直都处于边陲之地前列,仅次于万象宫,而且还更加的自由,去留随心而定。 说起来,宋长生本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原本的银质贵宾腰牌在突破金丹期之后就自动升级为了金色贵宾腰牌,跟挡在他面前的老者处于同一个级别。 以前没有刻意调查过,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选择替万隆商会效力的修士远超他的预计。 不过,这些人到底对万隆商会有多少忠诚度还得打上一个问号。 万隆与其说是商会,倒不如说是一个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的松散联盟。 这样的模式让万隆商会得以壮大,却也成为了它的枷锁,空有强大的实力和财力,却始终无法真正的统治一方。 因为它们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件东西,那便是凝聚力。 宗门以心法和师承作为传承根基,家族以血脉亲情作为传承纽带,甚至是那些教派,即便教众来自五湖四海,修炼着不同的心法,他们也会因为信奉着相同的教义拧成一股绳。 这便是凝聚力。 万隆商会固然强大,论纸面上的实力,在边陲之地仅次于万象宫,可影响力却相差甚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这凝聚力上。 而这,也是彭正雄决心以彭氏取代万隆商会的主要原因。 只可惜,万隆商会积重难返,彭正雄走得太快,也太急,可自身却没有能够镇压一切的实力,这才导致了如今的这个结果。 谁都不是傻子,就算一开始没有看出彭正雄的意图,但从彭正雄不断强化彭氏在商会内的影响力,削弱外姓长老权柄的时候,就算是再蠢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不过,得益于万隆的特性,他们就算是知道了这一切,也并未有什么大动作,毕竟彭正雄还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更没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直到彭思颖突破金丹期,彭正雄闭关,一盘散沙的他们才终于有了“危机感”,让他们这一盘散沙破天荒的联合到了一起。 事实证明了凝聚力的强大,当数量众多的外姓长老和客卿长老联合起来,彭正雄倾尽全力扶持的彭氏根本就不是对手,现在连内城都失了。 这些都是他可以预料到的,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彭氏内部竟然也不是铁板一块,彭思颖最后能够依靠的竟然只有几位外姓供奉,实在是有些讽刺。 “这样的万隆,想要掌控可不容易啊,如果思颖愿意,还是先将她带走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虽然他很想借助彭思颖之手得到万隆商会的支持甚至掌控,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在意彭思颖的感受。 这时,一位隐藏在暗处,负责监视阁楼的灰袍修士突然开口道:“这位小友,劝你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的好。” 宋长生眸光一转,目光越过街道上交错的人群,精准将传音者锁定,只是一个眼神,对方便有些心神失守的感觉。 “我也奉劝你一句,莫要来蹚这趟浑水,勿谓言之不预。” 传音结束,宋长生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方还有几分良善之心尚存,那么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此人是谁,为何只是看了我一眼便有一种心神失守的错觉,莫非是元婴真君?”灰袍修士心中满是惊骇,看了眼宋长生那挺拔的背影,他暗中擦了擦冷汗,心中不禁萌生了几分退意…… 这时,接到消息的红鸾满怀期待的走下了阁楼,看到是个陌生的年轻修士时,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失望,神色不虞的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谎称是小姐的旧友,手中又为何有小姐信物?” 此话一出,守护在阁楼前的白发老者眼神明显变得锐利了几分。 宋长生微微一笑,取出了彭思颖的腰牌晃了晃道:“红鸾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记得了?” 红鸾一眼便认出那是黑市交给彭思颖的腰牌,而这块腰牌早在百年前便被送人了,而那个人的身份,在边陲之地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是你!”红鸾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连忙将宋长生迎了上去。 进入阁楼之后,宋长生也卸掉了伪装,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打趣着说道:“红鸾道友见到我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当真是难得啊。” 不料,一向要强的红鸾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竟然直接红了眼眶。 “这是何故。”宋长生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番,满心疑惑的道:“莫非你是青鸾?” “这些年你一直在闭关,小姐不让我们打扰你,你今日要是不来,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彭会长现在怎么样了。” “会长在内城的秘境之中闭关,七爷和五爷负责替他护法,商会内有人勾结古神阁与玄灵宗,想要对会长不利,但被阵法阻拦没有得逞。 不过,内城现在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他们还想控制小姐,好在全长老念及会长当初的恩情,护持着小姐逃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出城,留在城内岂不是坐以待毙。” “小姐说,离开四方城很容易,但日后再想要回来就难了,而且我们要是走了,会长、五爷还有七爷就危险了,所以她选择留下。 她相信会长能够成功突破,带领我们夺回这一切。”红鸾眼眶通红,很显然,她对于此事呈悲观的态度。 “彭会长若是成功突破自然一切休提,万一失败了呢,留在这里岂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只要你们入了大齐,就算我在闭关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们。” “我们都劝过小姐了,但小姐不想让你卷进来,毕竟你也只是一个金丹后期,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那群人联手之力。 小姐说,如果会长突破失败,那么她便跟他们同归于尽。 真人,我们劝不动小姐,求求你将她带走吧,那些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留在这里,迟早会落到他们手里的。” 红鸾声泪俱下,直接跪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红鸾作为彭思颖的贴身侍女是何等的高傲,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彭思颖目前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 “何必如此,我与思颖乃是挚友,今日既然来了这里,不仅要护她周全,还要了却她的后顾之忧。”说着,宋长生便将自己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显露了出来。 这下顿时给红鸾吃了一颗定心丸,宋长生在金丹后期便已经有无敌之势,如今修为更进一步,已然是元婴之下无敌,或许他真的能够扭转这一切? “带我去见思颖。” “真人请。”红鸾慌乱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态度愈发的恭敬。 “咯吱……” 伸手推开房门,彭思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道:“你怎么来了?” 说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红鸾。 红鸾连忙解释道:“紫虚真人是自己来的,并非我们相请。” “我刚刚出关,听月婵说商会出了变故,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不曾想你的处境竟然如此艰难,你应该早些派人去寻我的。”宋长生轻声说道。 “这是商会的内部事务,请你来……不太方便。”彭思颖别过头,不想让宋长生看到她眼底强忍的泪水。 “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也是商会的客卿长老,这腰牌还是你亲自交到我手上的,现在怎的又成外人了?” 彭思颖摇了摇头道:“绝大部分的长老都站到了我的对立面,他们还勾结了玄灵宗和古神阁参与,你是一族之长,何必因为我的事情涉足险境? 只要你不明确表态,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赶快离开吧。” “险境?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们了。”宋长生微微一笑,眼神示意红鸾离开,随后挥手布下一道禁制隔绝了所有人的探查。 他直接将自己的真实修为展现了出来。 彭思颖只感觉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威压从宋长生的身上蔓延了出来,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发现不禁令她有些震惊,若是以前也就罢了,现在的她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竟然会被宋长生释放出来的气息给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金丹大圆满?不,不对,不仅仅只是这样,还有其他的力量掺杂在里面。”彭思颖的眼底满是疑惑,她从宋长生的体内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强大力量。 “你可知道假婴之境?”宋长生沉声问道。 “自然知晓,那是一个介于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过渡境界,不仅需要超人一等的天赋更需要深厚的福源,古往今来,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还不到两掌之数。” 说到这,彭思颖突然反应了过来,轻掩着红唇,心中无限震惊的道:“难道你……你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 宋长生不语,只是以实际行动代替了自己的回答,直接将假婴显露了出来,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了。 “在来四方城之前,我曾与万象宫天象真君切磋,却其一步,元婴期之下,于我而言只是数字,他们联合了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凭借人数为自己壮胆罢了。 只要你想,我此行便可以替你清扫掉这些问题,帮助你掌控万隆商会,如果你不想,只是想活的轻松自在,我同样可以带你走,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 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狂傲,但彭思颖却并不觉得他是在夸大,假婴之境的修士确实有这个资本。 她不联系宋长生是不想让他卷进这场是非之中,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宋长生了,对方早就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西南之地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彭思颖贝齿轻咬着红唇道:“万隆商会是彭氏的根基,也是爹爹的心血,如果可以,我不想放弃。 如果你能够帮我掌控万隆,我可以将爹爹交给我的真君传承和秘宝全部送给你。”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宝物就不用了,我此番从万象宫归来身上是带着任务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需要整合西南诸修真界的各大势力,统一战线,抵抗妖族。 这不是一件小事,其中的阻力必然会很大,我希望你能够代表万隆支持我。” “只要能够掌控万隆,我绝对第一个响应。”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便好好的计划一番,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不留后患!”宋长生语气斩钉截铁,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两人商议具体细节的时候,一场针对彭思颖的阴谋也正在酝酿…… …… 第三百一十二章、首席客卿 “夺权派里面的领头人有四个,主事长老茂东兴,他是商会的老人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发展成商会银牌客卿。 因为功勋卓著,商会破例给他兑换了突破金丹期的机缘,突破之后转为商会主事长老,在外姓长老之中威望很高,乃是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他是态度最强硬的一个。 此人妄图染指会长之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爹爹一直坚定彭氏主商会的策略,无论如何会长之位也是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的,这次便是他撺掇的。 还有一位同样是商会的炼丹大师,是商会的新锐,名为李清河,年仅四百岁就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了,同样拥有极高的声望,他同样是对爹爹的政策不满而选择和茂东兴等人勾结在一起。 第三人乃是一位金牌客卿长老,名为沈星移,就是现在在外面监视我的那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他的立场比较模糊,应该是被许诺了什么好处。 他是这几个人里面惟一有机会可以争取的一个,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尝试跟他沟通,不过收效甚微。 只要能够解决掉其他三人,他肯定不会过多抵抗,顶多离开商会。”彭思颖结合实际,冷静地分析道。 “那还有一人是谁?” 彭思颖面色微冷道:“是我族内一位的叔祖,名叫彭华铭,他们那一支是族内人丁最兴旺的一脉,对于会长之位同样觊觎已久,往日爹爹没有闭关的时候他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爹爹闭关之后,支持我的六叔和七叔都在替他护法,这才被他钻了空子,联合沈星移等人拉拢和囚禁了族内其他的长辈。 茂东兴等人应该是想要扶持他上位,万隆商会目前的运行政策下,他们想要掌控万隆商会就离不开我们彭家人。 这些人都是在相互利用,茂东兴等人想要彭华铭的身份,彭华铭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如果想要平定这一切,他是最好的那个突破口,不过,以你的实力,就算他们一起上也不是对手,倒是没必要太过小心。 要是能够找个由头把他们四个聚在一起就好了,他们四个一死,其他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万隆商会的影响力太大了,能够形成如今的规模也不容易,还是要控制一下的,免得造成动荡,你说得对,是要找个由头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来个一网打尽。 这些人围而不攻,像是有所顾忌,你的身上应该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吧?” “爹爹将他闭关秘境的钥匙以及家族宝库的钥匙全都交到了我的手上,除此之外还有商会的部分宝库也只有我才知晓位置,我不主动说出这些,没有人能够找到。” 闻言,宋长生顿时恍然,也难怪万隆商会的这些个外姓长老和客卿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彭正雄还真是将“一言堂”这几个字贯彻到底了。 怪不得他要等彭思颖突破金丹期之后才选择闭关,原来早就有所预料,准备将自己的命脉交给了自己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 手握这些筹码,那些人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不敢轻举妄动不代表他们会坐以待毙,要是彭正雄成功渡过大心魔劫突破元婴期,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死一百次都不带够的。 这些人现在没有动静,肯定是在暗中密谋着什么。 他的神念现在虽然能够笼罩整个四方城但有些布置了特殊结界或者开启了特殊屏蔽阵法的依旧难以穿透。 要想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平定此事,策略很重要。 以宋长生如今的实力,在这四方城内确实可以做到平推,真正意义上的平推,这座拥有悠久历史的雄城将沦为废墟。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贫瘠的西南能够开出四方城这样绚烂的花朵,运气的成份要占大多数,毁掉很容易,想要重新建设起来可就难了。 “不如以你手中的筹码为诱饵,吸引他们过来谈判,然后趁机将为首四人拿下,而且最好要是在城外,只需要在一刻钟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便不会引起动荡。” 三个金丹大圆满,一个金丹后期,宋长生却放言要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偏偏一旁的彭思颖还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假婴修士,确实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我会尽可能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我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你得提前为我想个说辞。” 帮助彭思颖和隐藏身份在宋长生看来并不冲突,他以什么身份帮助彭思颖并不重要,但金瞳妖国是否知晓他的真实实力对他来说很重要。 彭思颖略微思索了一阵,随即伸手取出了一块通体如象牙一般洁白的玉质腰牌递给宋长生,秀眉弯弯的道:“这是商会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玉质客卿长老腰牌,位列众客卿长老之上,位比太上长老。 爹爹在闭关之前将它交到了我的手上,心魔劫凶险,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为了商会的未来,他嘱咐我,如果你能够突破元婴期,便将这唯一的玉质腰牌交给你。 他相信,以你的为人,只要接受了这块腰牌,肯定会庇护万隆商会。 虽然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突破元婴期,但凝聚了假婴,突破对你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况且,你已经选择庇护万隆商会,那么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商会建立以来唯一的一位首席客卿长老,这个身份,量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腰牌,宋长生眉头微挑,看来彭正雄考虑到的远比他想象的多,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将最后的一块宝压在了他的身上。 接受这块腰牌,就目前来看,对他只有好处,几乎没有坏处。 而且他本来就已经是金牌客卿,也不差更进一步了,这对他获取万隆的支持也有帮助。 伸手将腰牌接过,掂了掂分量,颔首道:“这个身份不错,就这么安排吧。” …… “你们应该都接到咱们大小姐的传讯了吧,有什么看法?” 密室之中,四位主导者聚首之后,茂东兴环视着众人说道。 彭华铭闻言轻蔑一笑道:“看法,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是扛不住压力了而已,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正雄闭关,正衍、正英护法,没了这些溺爱她的长辈撑腰,恐怕早就方寸大乱了,能够死硬地撑到现在,也就靠着全冲给她带来的底气。 咱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拉拢全冲,就算他个人的意志没有松动,咱们的那位大小姐又岂能心安,全冲毕竟只是个外人而已。 关键时刻,她还是得依靠我们这些长辈。 年轻人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弯没关系,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帮衬帮衬就是了。” “彭道友所言甚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只要她能够将手中商会的资产乖乖交出来,大小姐依旧是大小姐,咱们还是会尽心尽力辅佐她的。”茂东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身着玄袍的李清河眉头紧皱道:“冠冕堂皇的屁话在外面说说就算了,在我们面前还是省省吧,大小姐毕竟是会长的女儿,虎父岂能生犬女,还是不要大意的好,说不定是设下了什么圈套等着咱们去钻呢。” “昨天大小姐的阁楼进了一个人,不明身份,修为看上去只有紫府期,但经过老夫的调查,却不知对方几时入的城,对方能够入大小姐的阁楼,肯定不是寻常之辈,至少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紫府期修士。 很有可能是彭正雄替彭思颖留下的一张底牌。 对方一到,大小姐便妥协了,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李大师的话不无道理,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妙。 当然,这个机会不能放过,见面可以,不过这见面的地方得由咱们定,只要不被她们埋伏,以我方三位金丹大圆满,以及数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除非那人是元婴真君,否则也不过是多添一条亡魂罢了。”沈星移语气平静地说道。 “话不要说的太满,莫非你们忘记了那个人的存在?”密室角落的阴影之中,就连彭思颖都不知晓其存在的第五人突然开口,直接点明了众人未曾考虑到的缺漏。 “那个人……你指的是紫虚真人?”沈星移眉头猛然一皱。 宋长生和彭思颖之间的关系世人皆知,这些年宋长生没有主动介入,他们也没有去触霉头,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将这个人给淡忘了,对方再强,终究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又不是元婴真君,也没必要太过惧怕。 “根据我调查到的消息,最近这二十几年间,宋长生从未在外露面,极有可能是在闭关突破金丹大圆满,以他的天赋,大概率已经突破了。 以他的天赋和战力,要是真插手进来,事情很难办啊。 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在场的几位,可有人有信心能够解决掉他?”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金丹之间亦有差距,宋长生当初的那场讲道,他们就算没听过也有所耳闻,五院大比魁首的名号更是人尽皆知,他们还真没有自信能够对付。 彭华铭语气冰冷地开口道:“见面的场地必须由我们决定,正所谓斩草除根,趁这个机会,直接将其斩杀,她一死,宋长生就没有理由出手了。 离了宋长生夫妇,宋氏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罢了,他们还要依赖商会的渠道供应,他们不敢为彭思颖出头的,除非宋长生放弃宋氏,他没那个勇气。” “不错,场地我们定,他们敢来那就谈,不敢那就继续施压。”茂东兴直接拍板确定了此事。 随后,他转眼看向角落的阴影道:“为了以防万一,就有劳张大师提前布置了。” “一个全冲而已,没必要动用我宝贵的蛊虫吧。” “全冲自然不是什么问题,我最担心的是宋长生,布置一座能够对付宋长生那种层次的对手,你需要多长的时间?” “如果要做到万无一失,至少也要一个月,我会用我最好的蛊虫布阵,你们最好能够保证宋长生会来,不然浪费了我的好蛊,你们可赔不起。” 话音落下,他直接隐入黑暗之中…… “见面的地点是他们定的,虽然在城外,但肯定有过提前布置,他们人多势众,老夫不赞成这个计划,更不赞成大小姐去冒险。” “全长老不必担心,我有把握。” “小姐的把握就来自于他?”全冲看向彭思颖身旁的宋长生,目光充满了审视。 “全长老,这段时间有劳了,我受会长所托全权处理此事,接下来便交给我吧。”宋长生手中首席客卿的腰牌在全冲面前一闪而逝。 “首席客卿?为何老夫从未听说过你的存在,大小姐?”全冲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彭思颖。 “这位确实是爹爹亲自指定的首席客卿长老,实力非同寻常,有他在,茂东兴等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您就放心吧,这次我和他一同赴约就行了。” “会长将小姐的安危托付于老夫,老夫岂能轻信他人,按照商会的制度,首席客卿的腰牌,只能授予对商会有贡献的元婴真君,这位,貌似有些不合规矩吧?”全冲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道:“全道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如今会长正在闭关,想要证明我的身份,确实有些不太容易。 我们还是直接一点吧,以实力说话如何?” “正有此意。”全冲虎躯一震,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直线飙升。 宋长生矗立在原地,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席卷的热浪却始终无法近身。 他只是平静的伸出自己的右手,体内的通天道树通天彻地,卧于树冠之上的灵婴散发出朦胧的光辉,勾连天地规则,世间的法则之力仿佛尽在掌握。 “大神通【掌中天地】” …… 第三百一十三章、赴约 “轰——” 法则之力凝聚的虚幻大手猛然拍下,整座阁楼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全冲周身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 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膝盖止不住地颤抖,眼看就要跪倒在地,宋长生手指微动,大手凭空消散,压力顿时转变方向,让他踉蹡着退后了几步,缓缓卸掉了这股力量。 全冲对他虽然有些敌意,但那只是基于对他身份的合理怀疑,并非私人恩怨,这段时间彭思颖全赖他的庇护,就算是斗法,也不能让对方失了颜面。 他对待朋友一直都是非常宽容的。 “怎么可能?”全冲看着自己身前那几个或深或浅的脚印,眼底满是迷茫、不解和震惊,一招,仅仅只有一招。 他从未想过,自己苦修数百载,有一天竟然会这么轻易的被战胜,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难道真是元婴真君当面? “全长老,承让了。”宋长生微微拱手道。 全冲一时间没有反应,他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彭思颖连忙规劝道:“全长老,爹爹既然会聘请他为首席客卿,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不便透露身份,还请勿疑。” “是老夫多疑,冒犯了长老,还请恕罪。”全冲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羞愧。 宋长生连忙宽慰道:“全长老尽职尽责,何来有罪一说,这段时间某有事在外,小姐全赖你的护持才得以稳住阵脚,平定此事之后,全长老当居首功。 不过,就我跟小姐两人前往,确实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此行还是以大小姐和全长老为主,我扮做随从前往。 他们选的见面地点在哪里?” “出西城门外八百里天华峰。” “好,现在便去会一会他们,斗法之时,全长老以及诸位护好大小姐便是,茂东兴等人交给某来解决。” …… 四方城外,天华峰。 茂东兴等人早早的便赶到了目的地,看着张楚秋在山脚忙活,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之后,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四方城,明媚的阳光,轻柔的山风,身处其中,一时间让他胸中生出了一抹豪气。 他不禁伸出手,用五指罩住了远方四方城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座万年雄城纳入自己的掌心。 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现在,他觉得触手可及,只要解决掉彭思颖,拿到她手上的东西,他们就可以掌控万隆商会的宝库,掌握商会命脉。 还能打开秘境的禁制,除掉彭正雄,彻底的改天换地,实现多年的夙愿。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比彭正雄差,更不会比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差,万隆商会,本来就应该交给强者来管理! “彭正雄,等我从你的宝贝女儿那里拿到结界禁制的腰牌,你就可以下黄泉去见老会长了!”茂东兴的掌心猛然攥紧,眼底满是涌动的凶光。 见此情形,后方的李清河不禁冰冷地开口道:“别高兴得太早,全冲那老家伙的实力不弱,一旦这个老顽固动手跟我们拼命,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死人的。” 闻言,茂东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先不说全冲那老家伙会不会为了彭思颖那个小妮子拼命,就算会,有张大师精心布置的蛊阵,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而且我已经派人联系古神阁和玄灵宗了,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到,后面还会参与围杀彭正雄,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倒是你,你确定你下的那些秘药能有作用?” “哼,我这边你就不必操心了,只要服用了我丹药的人,都会被我的秘药侵蚀,时间一长便会受我钳制,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他们顶多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李清河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有计划地开始给商会内的其他修士下药了,身为商会内少有的四阶极品炼丹师,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非常容易,商会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金丹修士在长期服用他掺药的灵丹,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侵蚀了。 他现在会定期往里面融入一些解药,让这些人体内的毒性始终维持在一个临界点上,这样既可以保证这些人不脱离掌控,又不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后续只要停止一段时间的解药供应,他们体内的毒素就会爆发出来,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随意地拿捏了。 既然敢在彭氏的手中夺权,他们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些个布置,就连彭华铭都不知道。 “还是小心点好,算算时辰,彭思颖和全冲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还是由我和彭华铭出面吸引她们的注意力,你们负责封锁他们的退路。 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活计,谁要是出了纰漏,谁就自裁谢罪吧。”茂东兴语气冰冷地说道。 “嗤” 李清河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屑。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茂东兴这副以首领自居的模样,好像未来这万隆商会就是他主事了一般,嘴脸令人发笑。 茂东兴胸间刚升起的一股豪气在此刻顿时散了个干净,看着李清河离开的背影,衣袖下的手暗暗的攥紧,但很快又舒缓了下来。 他们几人之间不止是合作者,更是竞争者,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诉求,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会存在算计,无非就是看谁算的更多一些。 几人之中,他最忌惮的只有一个张楚秋,其他人,特别是李清河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最低,更主要的是,他从未服用过对方炼制的任何灵丹。 如今只不过是利用对方掌控万隆商会罢了,偏偏这个傻子还在自鸣得意。 等他掌控了万隆商会,要对付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他们出城了。”一直在上空观察沈星移突然开口提醒道。 “张大师准备的如何?”茂东兴连忙询问。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原本在山脚下忙活的张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山巅,仿佛幽灵。 “好,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沈星移、李清河、张楚秋等人纷纷消失,山巅上只留下彭华铭、茂东兴以及同阵营的两名长老…… 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彭思颖这边可谓是倾巢而出,除了金丹大圆满修为的全冲,还有先前在阁楼外坐镇的那位金丹后期修士,其名为百里玄,同样是彭正雄留给彭思颖的一张底牌。 另外还有三名金丹修士,都是选择站在彭思颖这一方的长老,宋长生则与青鸾、红鸾等人站在一起,如随从一般亦步亦趋。 因为【幻身术】的原因,他身处其中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完美融入。 以宋长生现在的神识强度,这些人暗中的把戏早就被他摸了个一清二楚,毫不夸张的说,就连灵峰下静默的蛊虫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更别提那些个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家伙了。 “你之前提到的那些人都在,但还有好几个没有提到过的,实力都还不弱,那座灵峰下面布置了东西,好像是蛊虫,这群人里面还有一个精通虫蛊之道的家伙。 局面看起来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一会你们就不要上山了,我和全长老护着大小姐上去便是。” 宋长生一边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同步给全冲和彭思颖,一边提出自己的思路。 和这群玩蛊虫的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深知这些人的手段有多么的阴险,全冲和彭思颖入内他还有自信能够护其周全,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知道他们有布置,不进去岂不是更好?”全冲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宋长生自信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这副模样分明是想要一口将我们吞掉,要是不走进他们的圈套,他们又岂能如意。 直接进去便是,表现得自信一些,让他们感觉到你的有恃无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地放下戒心全力出手,到时候不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要保留他们的罪证。” “奇怪,商会乃至于姑苏修真界都没有金丹修为的蛊师,他们又是从何处寻来的,莫非是勾结了蛊仙门?”彭思颖满是疑惑的问道。 “蛊仙门不止一次在边陲出现,虽然我们联合清剿了多次,但始终未能将他们的道统连根拔起,只不过是隐藏的更深了。 这蛊阵乃是蛊仙门的一大绝技,不排除这个可能,一会进去之后你们不要离我太远。”宋长生沉声叮嘱道。 “嗯。” 彭思颖微微颔首,眼见要抵达目的地了,几人都默契的停止了传音,在距离灵峰不到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山巅传来,茂东兴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大小姐竟然没有食言,如此看来,我要的东西,大小姐肯定也带过来了吧?”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彭思颖取出了数块形制不同的腰牌,语气冰冷的道:“这是我的筹码,既然要谈判,你的筹码又是什么?” 见状,茂东兴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侧身道:“我的筹码有很多,就看大小姐想要什么了,不如上山来详谈?” “上山便上山。” 基于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彭思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踏进了蛊阵的范围。 “全长老,我们这段时间可是相谈甚欢啊,到了这里,怎么也不上来叙叙旧,莫非是不敢?” “老夫有何不敢?”全冲冷哼了一声,同样踏入了蛊阵的范围,宋长生紧随其后,百里玄则带着其余人守住了他们的退路。 见他们这么干脆,茂东兴等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诧,眸光不由得开始打量起全冲身旁的宋长生。 彭思颖阵营的修士底细早就被他们摸清了,在场唯一底细不明的,自然很容易被注意到。 “乖孙不准备跟我等介绍介绍你的这位朋友吗?”彭华铭语气幽冷的说道。 看到他的一瞬间,彭思颖面色陡然冷了下来:“欺宗灭祖之徒,还有脸在我的面前出现。” “彭正雄还真是好家教,竟然敢跟老夫这么说话,莫非到了此刻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谁给你的勇气,他么?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能有什么本事。”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把爹爹还有五叔、六叔带走,至于商会,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带走?我的大小姐啊,你是真天真还是在讲笑话,莫非你真以为老夫是来跟你谈判的,来了这里你还想回去? 今日,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隐藏在暗中的张楚秋顿时引动了灵峰下的蛊阵,霎时间万虫齐鸣,整座灵峰仿佛都颤了颤。 “呼” 灰白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灵峰笼罩,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不仅仅是视线受阻,就连神识的覆盖范围都被压缩。 他们的耳边除了蛊虫的嘶鸣声以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浓雾翻涌之间,隐藏在暗处的沈星移、李清河以及玄灵宗、古神阁的修士纷纷现身,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苍穹似乎都在颤抖。 宋长生伸手分别在两人的肩膀上一拍,澎湃的法则之力注入到他们的体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庇护。 彭思颖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个陌生修士的身份,不禁讥笑道:“玄尘、元方? 窝里斗也就罢了,竟然还勾结外人插手商会的内部事务,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毫无底线可言,本来还在犹豫,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迟则生变,不要跟她废话,将东西夺过来!” “这么好的蛊虫用来对付你们,当真是浪费。”张楚秋长叹了一声,操纵浓雾之中的蛊虫猛然扑向三人。 “好强大的蛊阵。” 全冲正准备出手,却被宋长生伸手阻止。 只见他大袖一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惊雷滚滚。 轻吟道:“既然不怕死,那就都留下!” …… ps:清静下来了,更新时间会尽快恢复,欠的更新很快也会补上,感谢道友们的理解。 第三百一十四章,碾压,跪下! “轰——” 惊雷炸响,风云突变,雷霆如万马奔腾,好似天罚降临。 山间的浓雾顿时受到扰动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隐藏于其中的蛊虫遭受惊吓,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开始四处乱撞。 “这是……天劫么。” 茂东兴脸上满是震惊,他竟然从空中那团阴云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劫气,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都是渡了小天雷劫的存在,对于这股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宋长生矗立在彭思颖身前,衣袍猎猎,身后隐约有雷霆之力涌动,周边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糊,最终化为飞灰,土地也开始开裂,像是撑开了一道无形的雷霆屏障。 弥漫过来的雾气只要接触便会被蒸发,里面的蛊虫自然也难逃一死,彭思颖和全冲两人虽然察觉不到浓雾中的蛊虫的动向,但他们的耳边却一直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传来。 “好高明的蛊阵,你应该是蛊仙门的人吧,原本以为你们只是一小股余孽,没想到还有这般实力,今日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网打尽。” 说罢,宋长生大袖一挥,数以百计的雷霆从阴云之中轰然劈落,悍然将笼罩灵峰的那层浓雾撕裂,张楚秋费尽心血培养的蛊虫大片湮灭,灵峰化作焦土,山头都被削掉了好几层。 “噗嗤” 引以为傲的蛊阵被破坏,张楚秋面色一白,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那不断轰落的雷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世界观仿佛都在经历重塑。 这座蛊阵用上了他最好的蛊虫,是对标宋长生那样的对手进行布置的,哪怕是三四名金丹大圆满修士同时出手也很难突破,可对方看似随意的出手却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他的蛊阵。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元婴真君?万隆商会有元婴真君坐镇? 不仅仅是他,茂东兴等人同样被这一击给深深震撼,那雷霆劈落的时候,在他们心底升起的无力感是那么的清晰。 在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彭思颖在明知道他们设下陷井的情况下还敢来赴会,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虽然他们也预料到了这一点,进行了诸多布置,力求万无一失,可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彭思颖背后站着的会是这样一条过江猛龙。 他耗费一个月的时间精心打造出来的蛊阵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便被破坏,除了元婴真君,他不相信有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能够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那五院大比夺魁的宋长生也不行! 整个边陲之地,除了万象宫以外再找不出别的元婴真君,万隆商会这些年做梦都想更进一步,却一直没能如愿。 若非如此,彭正雄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闭关冲击元婴期。 彭思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凭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张楚秋眼底神色剧烈变换,长袍一卷,化作一阵细小的黑色颗粒如青烟一般消散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雾之中。 “消失了?”全冲眉头紧皱,深邃的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搜寻,却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和气息,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茂东兴等人这些所谓的“盟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还在犹豫是战是逃,张楚秋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错的障眼法,可惜障眼法终究只是障眼法,并非真正的变化之术。” 宋长生神情淡然,平静的伸出手,一片阴影顿时将众人笼罩,一只虚幻大手将整座灵峰笼罩,掌中垂下无数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铺天盖地,直接锁向空中某处。 无数的黑色粒子在空中被聚拢,最终形成一道被牢牢束缚在空中的人影,观那人影,不是先前逃走的张楚秋又是谁? “逃!” 见此情形,茂东兴等人再无战心,纷纷开始逃窜。 宋长生既然打算替彭思颖清除隐患,又怎么可能如了他们的意,弹指间,数以百计的三角阵旗排成一条长龙,几个闪烁便出现在了灵峰的各个角落,它们的气机彼此连接,最终构建出一张看似破洞无数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 茂东兴等人直接撞了个眼冒金星。 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蔓延,在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在宋长生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和伊天正交手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提升明显,却也缺少一个对比,直到此刻,宋长生才真正明白伊天正口中的“碾压”是什么意思。 何为碾压,那就是不管敌人有多少,敌人准备了多少的阴谋诡计,在他的面前都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现在才想着逃,晚了,今日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宋长生目光炯炯,耀眼的雷霆在他的身后奔腾,一字一句好似重鼓,重重的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轰隆!” 宋长生身形一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出现在茂东兴的身后,弹指间,一道酷烈的雷霆从指尖迸发,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噗” 茂东兴面色变得涨红,随后又极速褪去血色,苍白如雪,气息直接萎靡了下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苦修数百载,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也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不然也不敢觊觎会长之位,但现在却被人随手一击洞穿了心脏,几百载的苦修在此刻好似一个笑话,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竟然达到了这般地步吗? 如果宋长生知晓了他内心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元婴真君远比他想象中要恐怖的多。 他面对金丹修士是一种碾压,他面对元婴真君又何尝不是被碾压的那一个? 大道之路,一步一重天,在元婴这个境界的体会无疑是最直接的。 炼气期时,从古籍之中看有关元婴真君的记载犹如井底之蛙望月,可当你努力修炼,距离这个境界越来越近的时候,却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越是接近,越是深知其中的差距。 炼气修士可能越级斩杀筑基修士,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却只能被元婴真君碾压,就算是假婴也不行。 此刻的宋长生其实还是挺能体会茂东兴等人此刻感受的,就像他当初面对伊天正时一样。 只是,伊天正会对他手下留情,他可不会对这些人容情! “诸位道友! 难道你们就打算看着眼前这贼子逞凶吗,可别忘了,这掉脑袋的事情咱们是一块做的,我死了,你们也别想苟且偷生,这毒妇不会放过任何人。 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放手一搏!” 金丹修士强悍的生命力在此刻显露无疑,即便失去了心脏,但伤势对茂东兴来说却并不致命,反而还在以言语联合其他人共同出手。 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场之人都很清楚,可宋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这真是他们联手就可以战胜的存在吗?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要活命,就只能跟他们拼了。”彭华铭情绪激动的说道。 在场众人之中,谁都有可能活命,唯独他绝对没有可能。 彭思颖的话是一点都没错,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数典忘祖,罪不容赦,一个家族,最忌讳便是背叛自己的血缘。 他只要往后退一步就是尸骨无存的深渊,所以他没得选,他必须要对抗到底! 在他之后,还有几人陆陆续续的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自觉活命无望,准备放手一搏的。 到了这个时候,作为他们这个小联盟核心的沈星移和李清河反倒产生了犹豫。 沈星移是清楚的意识到了力量的差距,他作为客卿长老,和万隆商会之间其实并不存在太深的隶属关系。 相较于其余几人,罪责是比较轻的,大多数时候只是执行一些监视彭思颖的任务,很多行动他都没有参与其中,本质上来说只是接受了雇佣的打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可以和彭思颖谈的,用妥协换生存。 要是真跟着茂东兴等人一条路走到黑,那才是自绝退路。 李清河的犹豫就比较现实了,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主修的还是炼丹之道,这种场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万隆商会内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长老被他下了毒,这就是他活命和谈判的资本,与其跟这些人去打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倒不如用自己手中的筹码去搏一搏。 来自古神阁和玄灵宗的玄尘和元方也犹豫了,他们本来是打算趁着万隆商会内乱的时机插手其中分一杯羹,但现在形势反转,万隆商会迎来了一条过江猛龙。 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可他们背后的玄灵宗和古神阁必然会因为他们的选择遭受毁灭性打击。 元婴真君啊,除了万象宫边陲之地何人能够抵挡? 说的更实际一点,万象宫会为了他们和一位元婴真君开战? 这些人的犹豫不仅茂东兴和彭华铭看得出来,宋长生等人同样看在眼里,这与他一开始预测的结果差不多。 这伙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诉求暂时凝聚到了一块而已,只要施加一些外部压力,立马就会土崩瓦解。 “乌合之众,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想染指会长之位?”全冲不屑的吐了一口老痰。 茂东兴不止一次向他抛出橄榄枝,他之所以没有答应,一是因为感念彭正雄的恩情,二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 在他看来,所谓彭华铭、茂东兴之流,连给彭正雄提鞋都不配。 彭思颖语气冰冷地道:“茂东兴、彭华铭、李清河三人,身为商会长老,不思进取,为了争夺权力内部相残,不仅勾结外人插手商会事务,还欲图谋害会长,简直是罪孽滔天,杀之不为过也。 沈星移等人助纣为虐,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负隅顽抗者,与前者同罪论处!” 此话一出,原本打算和茂东兴等人一条路走到黑的几名商会长老意志力顿时出现了动摇,有生路,谁又会不想走呢? 无论是加入万隆商会还是和茂东兴走到一起,都只是为了利益,可不是来拼命的。 彭华铭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怒喝道:“孽障! 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老夫,就算是彭正雄站在老夫的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称我一声叔父,你说老夫勾结外人,你又何尝不是? 为了请动他,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吧,你挪用的都是商会集体的财产,按照商会律法,你也该死!” 全冲勃然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乃是会长亲自聘请的首席长老,今日出手便是为了清理你们这些内部的蛀虫,你们做的那些事,小姐可干不出来。” “罢了全长老,不要跟他们浪费口舌,跟这些人对话,要用拳头。” 话音落下,宋长生猛然扇出自己的右手,天地间的法则之力瞬间汇聚在掌心,直接抽在彭华铭的脸上,如陀螺一般被抽飞。 随后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彭华铭的头顶,抬脚朝着他的胸口踩了下去,这一脚的力量直接透过肉体,击穿了他中丹田内的紫府熔炉,赖以生存的那颗金丹也轰然破碎。 “噗嗤” 彭华铭都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废掉了几百载苦修得来的修为,像条死狗一般被封了识海扔在一边。 茂东兴瞳孔巨震,仅仅两招,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便被废了个彻底。 “下一个就是你。” 宋长生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这时候才蓦然惊觉,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你!”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刚有所动作,宋长生的铁手便直接拍在了他的头颅上,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接斩破了他的金丹,两眼一翻,软绵绵的向下方坠落。 不过片刻的时间,两个金丹大圆满被废,这份冲击力让所有人为之颤抖。 此时此刻,除了知晓真相的彭思颖,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一位元婴真君。 宋长生负手而立,看着几乎已经失魂的沈星移等人,舌绽春雷道:“想活命,那就跪下!” …… 第三百一十五章 、我的头呢? “你!” 沈星移等人面色涨得通红,他们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放在边陲之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宋长生竟然要他们跪地求饶,把他们的面皮按在地上磨擦,踩进泥污里面,难道他不知道金丹真人不可辱吗? “怎么,觉得羞辱了你们? 论起来,尔等不仅是商会的栋梁,还是小姐的长辈,会长闭关,你们不思报效,辅佐小姐,反而想要谋害会长以及小姐,尔等有什么颜面觉得羞辱。 跪下忏悔便是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同样的话本座不想再说第二遍,若是不从,某也不过是多摘几颗头颅的事情。 敢作敢当,都已经修炼到金丹期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拉不下来脸,那就滚出来与本座一战,胜了就可以离开,不过,需要提醒你们的是,输了,输的可不仅仅是你们的命。” 说到这,宋长生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玄尘和元方两人所在的方向,他们的身后,分别代表着古神阁和玄灵宗。 这两个人,和在场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他们有牵挂,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 金丹真人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身后的宗门,他们若是选择顽抗到底,那他也只能将古神阁和玄灵宗一同铲除了。 染了血,概念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谓金丹真人不可辱,在他看来不是取决于身份,而是这个人的立场,人都是受利益驱使的,玄尘他们来是为了给各自的宗门牟利,现在投降同样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宗门不遭受劫难。 所以他相信,两人会做出正常的抉择,牺牲自己一时的尊严和脸面来换取谅解,这其实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玄灵宗和古神阁的实力不弱,他日后需要整合西南之地的力量,这两家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借着此事先将他们压服,他后面也能省事一点。 当然,两人要是非得一根筋,他也不介意来个杀鸡儆猴。 伊天正既然将镇守西南的重任交给了他,就是默许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行动,他无所畏惧。 玄尘和元方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底的挣扎和纠结,他们都是一宗老祖,受万人敬仰,此刻让他们跪地求饶,一时间的确是拉不下这面皮来。 半晌之后,元方语气苦涩的道:“跪吧,真君当面,也不算丢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如果他是一个散修,他大可以为了守护自己的道心和宋长生做最后一搏,可惜他不是,他是玄灵宗的太上长老,他需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不能意气用事。 “噗通” 膝盖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却像是一记重鼓重重的击打在其余人的心间。 玄灵宗的太上长老,在力量的面前妥协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玄尘同样低下了他身为金丹真人的高傲头颅。 两人虽然跪下了,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拉得老长,挺得笔直。 他们不是因为贪生而跪,而是为了身后宗门的延续而跪,他们心底都很清楚,开罪一位元婴真君会是什么下场。 这的确是在羞辱他们,却也是变相的给予了他们机会,这一跪,值得。 宋长生看向两人的眼神也没有半分的蔑视,反而带着一丝钦佩,宋氏也是从弱小走向强大,曾经做出过无数次的妥协,身为一族之长,他很清楚两人此刻的心情。 不过,也恰如他说的那样,敢作敢当,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和错误买单。 不付出应有的代价,永远无法长记性。 “这两位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你们呢? 伏罪,亦或者是顽抗到底?” 看着其余的万隆商会长老,宋长生对他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一众万隆商会长老面面相觑,茂东兴和彭华铭被碾压式击败,作为外援的玄尘和元方也跪地俯首,他们怎么拼?他们还有拼的资格吗? 再坚固的堡垒,在出现了第一条裂缝之后,被突破就只是迟早的事情。 有了玄尘和元方两人带头,其余的长老也放弃了抵抗,纷纷下跪,认罪伏法。 就连沈星移在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也放弃了抵抗。 “你为何不跪?”宋长生眸光微转,看向了前方唯一一道直立的身影。 “真君是在问我?”李清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伸手将一瓶秘药抛向宋长生道:“还是先看看这是什么吧,有万隆商会之内有三分之一的长老在长期服用这种秘药。 多年来,他们早就已经被我的秘药侵蚀,如今体内的毒素正维持在一个脆弱的临界点上。 只要断了我的解药,他们体内的毒素很快便会爆发,实力将直接下降一半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扩散到金丹本源乃至于神魂,直到被蚕食殆尽才会罢休。 真君,我的手上有筹码,我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做一场交易如何?” “你是打算用这东西来威胁本座?”宋长生看着手中的药瓶,神色平静如初。 在得知李清河是四阶极品炼丹师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丹药作为修士日常修炼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炼丹师想要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这也是每个势力都致力于自己培养炼丹师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降低风险。 即便如此,依旧会出现李清河这样的败类,只能说防不胜防。 药理之道宋长生通而不精,对于李清河独门秘方炼制的秘药确实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他很擅长搜魂术,就连灵眸都抵挡不住,更别提他了,只要这秘药有解药,他不怕得不到。 李清河见宋长生迟迟没有动作,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不禁畅快地大笑道:“看来,元婴真君也并非无所不能。” “怎么办?” 彭思颖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担忧,作为商会屈指可数的四阶极品炼丹师,商会内有太多人服用过他炼制的丹药,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挡在自己前方的那道身影,他总是善于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或许这次…… 看着成竹在胸的李清河,宋长生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李清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便感觉有一股微风拂过他的脖颈,很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方那片经历过雷霆肆虐的焦土似乎向他冲了过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极速下坠。 “砰” 沉闷的声响传来,他看到了一具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落在了不远处,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那是……” 李清河原本有些涣散的双眸重新聚焦,他惊恐地发现,坠落的那具无头尸体不正是自己吗? “我的头呢?” 这个想法一出,他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宋长生弹指将他的金丹轰碎,然后朝着快要坠落到地面的头颅招了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其托举着送到了他的面前。 “念及你是四阶极品炼丹师,本来想给你留一具全尸,走的体面一些,奈何你是冥顽不灵啊。” 叹息了一声,将封印了识海的头颅扔给身后的全冲,宋长生迈步走向那些伏跪在地的长老们道:“此人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你们之间应该也有不少的修士服用过他的丹药吧? 与虎谋皮,何其的愚蠢,枉你们苦修多年,最后却沦为棋子,可笑至极。 大小姐仁慈,不愿取你们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留你们一条性命,好好为商会效力,辅佐小姐,莫要再越界了。 会长给你们的就好好拿着,不给你们的,就不要妄想,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我等知罪,谢大小姐、真君不杀之恩。” 看着这些人,彭思颖很想将他们的脑袋全部摘下来,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这些人都是支撑万隆商会的重要根基,没了这些人,万隆将瞬间支离破碎。 这时,沉默许久的沈星移突然开口道:“真君既为首席客卿,那沈某斗胆发问,万隆是大众的万隆还是彭氏的万隆? 您是万隆的首席客卿还是彭氏的首席客卿? 我们的确有反叛之举,可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是出在他们彭氏的身上吗? 因为彭正雄试图将商会化作他们彭氏的私产,所以才会引起群愤。 商会能有今日,是所有志同道合者共同努力的结果,彭氏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凭什么让我们成为附庸? 是彭正雄先违背了初心,他才是背叛者。 我们接受失败,但绝对不接受所谓的审判。 如果非要如此,那最先接受审判的也应该是彭正雄!” 闻言,宋长生略微沉默了一瞬道:“万隆是联合商会,能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每个人的奉献和付出,这份成果自然属于所有人。 会长有错,但他又没错。 现在的万隆,太庞大,也太臃肿,就像是一个暮气沉沉的大胖子,行动迟缓,各方掣肘,随时可能面临崩溃。 想要改变这一切,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因此集权是必须的,身为会长,这个挥刀人只能是他。 他错在,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便贸然改革,错在没有培养出上下一心的核心班底,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后的家族上。 浩劫将临,不变则死,一盘散沙,终为劫灰。 会长在求变,所以他又没错。 你们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权力,看不到未来暗藏的杀机。 会长之所以指定小姐作为继承者,便是因为他相信,即便自己此次突破失败,小姐也会沿着他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你们之中,要是有人与会长看的一样长远,他又怎么会将这万钧重担交到小姐的手上。 说到底,还是你们安逸的太久了,早就失去了血性和忧患意识。 长老会拥有监督和选举会长的权力,这是从商会创立之初便确立的,就是防止现在的这种情况出现。 你在跟本座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长今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你们默许的结果。 你们都是长老会的成员,哪怕只有一半的人团结起来,会长都不可能只手遮天。 本座知道,这是他分化打压的结果,可你们若是一心为了商会,又怎么可能会被分化? 说到底还是私心大于公心。 在这种情况下,长老会便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职能。 不破不立,商会需要一次自上而下的清洗,集权便是现在的最优解,这是提升凝聚力最快的方式。 你们不服,那就去做,去证明你是对的。 当然,你们的确也付出了行动,结果就摆在这里。 就算是联合在了一起,你们也是各怀鬼胎,就算本座今日没有插手,你们之中也没有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你们心里装的都是私欲。 你们只看到会长在集权,却看不到他一直在为商会引进新鲜血液,一直在完善晋升渠道,一直在为商会的未来寻找出路。 若非如此,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些位置,都应该姓彭。 你的声嘶力竭,不过是因为改革触及到了你的利益。 你们有罪,但罪不至死,所以本座才愿意跟你们说这些。 私欲乃人之常情,可若是控制不住,就会酿成大祸。 会长集的不是权力,而是你们的私欲。 权力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等你们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就能理解会长了。” 对于权力这东西,宋长生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担任族长近两百年,现在权力几乎全部下放给了长老会。 因为宋氏的长老,公心远远高于私心,大家为相同的目标奋斗,分权的效果远超集权。 在他刚担任族长的时候,也曾有过集权的举措,因为那时候他还不能服众,分权就会形成掣肘,影响运行效率。 因时而变才是万世昌隆的根本所在! 给他们上了一课之后,宋长生缓步走到被束缚的张楚秋身前,似笑非笑的道:“你出身蛊仙门?” …… 第三百一十六章、牛鬼蛇神 “你到底是谁,边陲之地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 张楚秋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问道,可他越是挣扎,身上的法则锁链便纠缠得越紧,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没有必要知晓本座是谁,还是说说蛊仙门,你在蛊仙门中担任何职,何时来的边陲,怎么和茂东兴等人牵扯上的,如实招来。 你现在配合一点,我后面也让你走得体面一些,毕竟搜魂还是很麻烦的。”宋长生嘴上这么说着,暗地里却在用自己堪称浩瀚的精神力持续不断的影响着张楚秋。 经常与元婴真君谈话的修士便能够察觉,在交谈的过程之中,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影响你。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之下,你的心防将会不自觉的打开,说出一些你原本不想说的话,情绪波动也会变得非常的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谎言都会露出破绽。 宋长生以前不理解那股力量是什么,突破假婴期之后他知道了,那是精神力,堪称碾压级别的精神力。 兵贵神速,想要动用搜魂术,至少需要数日的时间精心准备,万一四方城或者姑苏修真界内还有他的同伙,很有可能会借此机会逃跑,所以他必须以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打开他的心防获取情报。 张楚秋自然不知道宋长生暗地里的动作,他咬牙切齿地道:“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受宋长生精神力的影响,他不自觉地将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本座对话就是本座给与你的最大诚意,后续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不如先说说你们的同党现在在哪里。”宋长生持续不断的施加影响,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我可以说,但我需要一个保障,你得放我走,而且保证不能废掉我的修为。”张楚秋咬紧牙关,恪守自身底线道。 闻言,宋长生淡淡的看向他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吗?” “我只是要一个保障罢了,真君若是给不了,尽情处置。”张楚秋心中一横道。 “咔嚓” 话音刚落,他的脊柱便以一种诡异的幅度被折断,身躯几乎被撕裂。 “尽情处置?那本座可是有的是办法来炮制你,生不如死也不过等闲,你现在不想说,过些时日本座一样能够掌握,左右不过是损失几条杂鱼罢了。” “你……”张楚秋额头满是冷汗,灵魂都在颤抖。 “本座的手段你恐怕想象不到,自己好好想想,你的那些个同党值不值得你去拼命?” 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从张楚秋的鬓角滚落,脸色也变得苍白如雪。 在宋长生的不断施压下,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我知道的很多,但只要过了今日,我没有按时回复暗号,这些情报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情报的价值绝对会让你满意。” 见状,宋长生也微微松了些口,颔首道:“如果情报价值足够,本座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我是门中长老,掌握了门内许多的机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门内在边陲之地所有的布置我全都知道。 我可以立马奉上一份见面礼,甚至还能配合你们引蛇出洞。” 张楚秋本就没有多少底线可言,在宋长生的影响下,更是把这些全部抛诸脑后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现在只想活命。 “说说看。”掌握主动权之后,宋长生开始进一步引导。 “门内在边陲之地多处设有分舵,经历过清洗之后,大多数分舵都处于蛰伏的状态,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 “这些年来,门内已经串通了雷王殿、天火教、金梭洞……还有妖族、古巫族、雪域蛮族等势力,等待祸源星降世那天,一同行动,摧毁那上古盟约,建立新的秩序!” 宋长生心中微动,当初在渡心魔劫时他曾经看到过相关的画面,祸源星降世,天下异族并起,各路妖邪纷纷现世,是天下大乱的源头所在。 当时他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异族会这么有默契,原来早就串通好了。 只是为什么非要选在荧惑星降世的时候呢,莫非他们就是此次浩劫的开端? 如果是这样,那是否有改变的可能? 他现在实力臻至巅峰,若是提前将这些牛鬼蛇神扫荡一番,是否就能够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你们在哪些地方有分舵,是否知晓这些势力的藏身之所?”宋长生继续追问道。 “我只知晓一部分,可以尽数绘于图纸之上,你们只管验证真伪便是。” 说着,张楚秋便在宋长生的注视下在一幅舆图上将自己知晓的全部标注了出来,大齐修真界的疆域范围出人预料的干净。 这倒是让宋长生放下心来,大齐作为他的基本盘,稳定性至关重要,如今看来,这些年他还是将自家的后院打扫的挺干净的。 反观周边的几个修真界就有点惨不忍睹了,鲁国修真界就不用说了,亡命徒的集中营,就算有万象宫的介入,依旧是动荡不堪,和异族勾结可谓是家常便饭。 这次也就属鲁国修真界被标注的地方最多。 姑苏修真界也有蛊仙门和天火教的分舵,看样子规模还不小,而且属于是蛰伏的很深很深的那种,竟然几次排查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要不是擒获了张楚秋,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多少年。 目光随着张楚秋手中的朱砂笔一同移动,很快宋长生便注意到他在姑苏修真界境内某处也画了一个红圈,里面标注着“古巫族”三字。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名字,宋长生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顿时被唤醒。 他这一生,曾经与古巫族有过两次接触。 一次是在金玄石窟之内,他为了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庄月婵深入其中,偶然撞上了一个人巫混血,经过一番苦战才将其斩杀。 第二次接触乃是在四方城外,当时城内发生了命案,将他也牵扯了进去,最终查到了一位古巫族祭祀的头上,他同样将其斩杀。 正因为这两次接触,所以他坚信曾经肆虐修真界,被天下正道联合围剿的古巫族还有血脉尚存,只是不知道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 他本来都快要将这件事情给忘却了,不曾想张楚秋却用朱砂笔明明白白地替他将古巫族的栖息地给标了出来,竟然就隐藏在姑苏修真界之中,真可谓是灯下黑的又一次生动演绎。 而且,这群上古余孽当下很不安分。 除此之外,张楚秋还迅速标出了其他势力的据点,泛黄舆图上那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赤色圈注显得格外的扎眼。 宋长生的眸光在“古巫族”f的具体位置停留了一瞬,翻手将舆图收起道:“本座肯定会去验证的,不过,仅凭这些,也仅仅能够保住你自己的那一条小命罢了,想要自由可还差得远。”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张楚秋早就抛弃了所有的底线,准确的说,身为邪道修士,他本身便没有多少底线可言。 他为了饲养蛊虫,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出卖自己的同党在他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只在乎宋长生能不能言行合一,放他生路。 “就你知晓的这些势力之中,元婴真君有几位,金丹真人又有多少?” 这才是宋长生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蛊仙门、雷王殿、天火教……这些个名头他在多年前便有所耳闻,其中不少甚至有过非常直接的接触,还扫平过一些据点,却始终无法做到斩草除根,而且对他们的底细知之甚少。 目前,他只知道雷王殿至少拥有一位元婴真君,手里还有昔日天琴仙朝的【人王之剑】和【传国玉玺】,可以说是最具威胁力的一股势力。 蛊仙门和天火教都是历史悠久的古老宗门,曾经盛极一时的存在,昔日的辉煌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雷王殿能比。 虽说这两家当初都遭受过灭顶之灾,可瘦死的骆驼怎么也是比马大的,以张楚生的修为,在蛊仙门内也只是一位长老。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手中到底有多少的筹码。 张楚秋在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却给出了一个令他极其意外的答案。 “除了雷王殿,天火教、雪域蛮族、古巫族等势力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甚至有很多连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能请出来一位。 这些年被你们疯狂打压,过的都不容易,不必多虑,就连吾门的门主都没有打算在边陲之地布置太多的力量,除了我之外,只剩下一位金丹修士负责统筹各项事宜。 若非如此,早就动手了。 我们这些势力能够聚集到一起,都是雷王殿的功劳,平日里也是以他们为主。 主要的任务便是在妖族发动进攻的时候里应外合,帮助妖族突破上古盟约。” 闻言,宋长生心中稍安。 如果是这种程度,应对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不过,他可不满足于一些小鱼小虾,他要布置一张大网,将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看着身前的张楚秋,宋长生愈发觉得此人价值非凡,想要引蛇出洞,此人或许就是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伙人在祸源星降世时行动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你们莫不成知晓祸源星降世的具体时间?” “不知,只是有一位妖族的妖师经过推演,察觉祸源星即将现世,于是我们便约定了这个时间,这只是暂时的,具体还得看妖族那边的动作。”张楚秋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本座姑且相信你的说辞。” 说罢,宋长生伸手按在张楚秋的胸口上,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道:“你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不过,在验证真伪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张楚秋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就笼罩在他的金丹之上。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限制罢了,好好配合,本座不会食言,验证了情报的真伪之后便会放你自由。 本座需要提醒你的是,禁制就设在你的金丹之内,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去找雷王殿的那位雷王,看他破不破得了本座的手段。” “你……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内应?”张楚秋瞬间洞悉了宋长生的意图。 “本座这是再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从你落网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谋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这些个据点,将会被一个个拔起,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他的头,无形的力量注入,张楚秋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弹指间在每个投降的万隆商会长老身上都留下了一道印记,走到彭思颖身前道:“得了些有价值的情报,我需要去走访一番,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全长老了。 他们的身上都被我种下了禁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们。 玄灵宗和古神阁插手其中,必须施以惩戒,我到时候会亲自去一趟。” 说到这,他又伸手指了指已经沉睡的张楚秋道:“这个人还有些价值,我需要带走。” “幸亏有你,否则商会怕是要毁在我的手里。” 一度将自己逼到绝境的危机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彭思颖心情格外的复杂。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之间的差距愈发的明显了。 “秘药的事情等我返回商会之后再解决吧,随着茂东兴、彭华铭等人伏法,商会肯定会乱上一阵子,这就得看你们的了。” 全冲连忙道:“首恶伏法,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还请长老放心。” “有全长老这句话便足够了。” 宋长生应了一声,随后一个闪身,便带着张楚秋以及李清河的头颅消失不见。 他这一次巡查,除了确定张楚秋所言的真伪以外,主要也是进行一次全方面的风险评估,免得鱼的个头太大,挣扎的太狠,破了他精心编织的大网…… …… ps:晚点会补一更。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旧纪元残党(补更) 看着手中舆图上那一个个被着重标注出来的红圈,宋长生有时候也不得不对这些邪门歪道的生命力感到钦佩。 从出现苗头到现在也有百余年的时间了,期间正道势力可谓是掘地三尺般的进行清剿,几乎未曾有过懈怠,整个边陲之地就好似那耕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就连从妖域渗透潜伏进来的妖王,这些年在万象宫的帮助和指导下也擒获了不下十位。 偏偏这些人,明明大部分的实力都不是很强,很多甚至都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偏偏像那原上之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要不是这次擒获了张楚秋,他还真不知道经过这么多次清剿之后,边陲之地竟然还潜伏着这么多的邪魔外道。 “以你的修为,在蛊仙门的地位应该也不算低,你们的总舵在哪里,门内有哪些高手,为何要来边陲之地?” 张楚秋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便听到了宋长生一连串的死亡问题。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这片空间只有他与宋长生两个人,在宋长生的身后,矗立着一株扎根虚空,通天彻地的巨大古树。 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慌乱,淡淡的道:“此乃本座的法则领域,身处其中将会与外界完全隔离,没有人能找到你,当然,你也联系不上任何人。 仔细回答本座的问题,不要想着隐瞒或者欺骗,你的那点小把戏在我的眼中形同虚设。” 法则领域乃是扣开大道之门后才能掌握的能力,而那一棵古树,道韵非凡,能够勾连天地,与传说中的元婴法相别无二致。 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位“真君”的元婴法相为什么会是一棵树,但他此刻对于宋长生“真君”的身份却是深信不疑了。 碍于上古盟约的约束,真君级别的强者不能对妖族出手,对于沧澜江沿岸的妖族来说,真君就是纸老虎,金丹期修士才是主要战力。 可上古盟约约束的是人族和妖族,可不包含他们这些邪门外道。 这位要是亲自出手,恐怕就是秋风扫落叶之势,除了雷王殿恐怕没有谁能够与之抗衡。 若是对方再联合万象宫,几位真君同时出手,雷王殿那位雷王又岂能搅动风浪? 怎么看他们的谋画都已经破产了,倒不如用自己身上的情报来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真君实在是高看张某了,我在门内要是有地位,就不会被扔到边陲了,我只是门内一颗随时可能被放弃的棋子而已,哪里知晓总舵所在。 我猜测应该是在某方秘境或者那鲜少有人涉足的远海。 门内强者众多,门主的修为必定在您之上,其下还有左右两位护法,都是我门的定海神针。” 他没有将话说明,可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了,蛊仙门经过这些年的积蓄,至少有三位元婴真君级别的强者坐镇,他有点地位,却是可以随便放弃的那种,所以说不要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太多关于边陲之外的信息。 “既然蛊仙门实力这么强,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让你们来送死?这些年你们也不好过吧。” 张楚秋闻言无奈地摊开手道:“真君,别看我们都像是打破了脑袋一样往边陲挤,实际上门内的重心从来都不在这边。 我们只不过是门主大人随手布置的一步闲棋,做的好自然有赏,做的不好连个收尸的都不会有。” “就算是闲棋也该有用处,除了勾结妖族以外,你们莫非就没有别的任务在身?” “与妖族合谋其实都是最近这些年才接收到的指令,一开始,我奉命来到边陲之地,只是那半句‘利在西南’的谶言而已。 门主亲自推演也未能得出结论,本不欲参与其中,可其余的隐世宗门纷纷入局,门主也担心失了先机,便吩咐我和陈遁甲潜伏在边陲之地,验证谶言的真伪。 您看到的这些分舵都是为了收集情报才建立的,数量不少,人手却很紧张,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五人。 期间有门众行事鲁莽暴露了行踪,招来了围剿,我们不得不全面蛰伏。 要不是三十年前接到门主的命令,我也不会插手万隆商会的事情。” 此时此刻,张楚秋心中的悔恨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本以为可以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扰乱四界,为沧澜江沿岸的妖族创造机会突破上古盟约,不曾想一失足成千古恨,任务没完成不说,还沦为了阶下囚。 “又是谶言。”宋长生眉头微皱,毫不夸张地说,边陲之地会有今日的动荡,这半句谶言功不可没。 蛊仙门、天火教这些都是历史悠久的邪道势力,以他们的底蕴,对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可就是因为这半句谶言,让这些牛鬼蛇神全部入了局,实在是可恨。 “命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门主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妖族突破上古盟约的限制,事成之后将会重重地奖赏我们,甚至许诺了突破元婴的机缘,我这才选择铤而走险,勾结茂东兴等人,为妖族创造机会。” “根据新旧交替的周期性轮回发展规律,边陲之地已经渡过了本次周期的低谷期,开始逐步进入巅峰期。 当下和未来的这段时间将会是边陲之地整体实力最强的时候,你们既然想要勾结妖族破坏上古盟约,为何不早些行动。” “祸源现,浩劫降,前面那句谶言真假难辨,可这句却早就经过了岁月的验证。 每一次浩劫都是一次阶级和秩序的重建。 这方世界的阶级固化的太久了,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前纪元遗老遗少的位置,想要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者,用门主的话来说唯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打破既有的秩序,由我们来亲手建立新的秩序。 不过,我们的力量还相差甚远,必须要借助妖族的力量才能成事。 祸源星什么时候降临无人能够推算得出,但现在固丘有变,人族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无暇顾及边陲之地,正是我们打开突破口的绝佳时机。 按照原本的计划,待万隆商会易主之后,我就会进一步挑起他们之间的内斗,万隆商会、玄灵宗、古神阁,这三者一乱,姑苏的根基便会动摇。 姑苏修真界根基动摇,我们在鲁国修真界提前作出的布置便可以从西北方长驱直入,联合姑苏修真界内的古巫族以及奔雷门等势力进一步冲击姑苏修真界。 雄踞雪域高原的蛮族也会趁机对大萧仙朝发动总攻。 天火教将会在大虞修真界、大名修真界等地进行响应,顺势冲击大楚修真界。 雷王殿已经提前和海族达成了盟约,将会负责牵制万象宫以及大贞仙朝等势力。 到这一步,边陲之地必将大乱,沧澜江沿岸的各大妖国倾巢而出,纵使你们有千般谋划也是必败无疑!” 听完张楚秋的布置宋长生才悚然发现,这些邪道势力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编织出了一张足以颠覆整个边陲之地的大网。 如果他没有提前发现这个阴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些个邪魔外道杀之不尽,剿之不绝,原来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隐世宗门。 其实,相较于隐世宗门,他更愿意用旧纪元的残党来称呼这一部分人。 隐世宗门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隐世,他们厌倦了修真界的血雨腥风和无穷无尽的算计,选择远离尘世,专心修行。 他们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有纯粹的向道之心。 另外一种就是像蛊仙门、天火教这种。 曾经盛极一时,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落,在外力的作用下选择遁世苟活。 世间不染红尘的修炼者终究是少数,绝大部分所谓的隐世宗门都是后者。 不是他们想要隐世,而是新纪元这艘船上,没有他们这些旧纪元残党的位置。 所以他们才渴望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一点,也与宋长生当初渡心魔劫时看到的画面相吻合。 “难道这些旧纪元的残党便是此次浩劫的开端?” 纵观历史上有记载的几次浩劫,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无非就是从小乱到大乱,再到灭世浩劫。 眼下小乱虽然不少,但大多都集中在偏远地带,人族修真界的腹地并未受到影响。 联想到张楚秋说的那些话,他猜测此次浩劫的开端多半会从人族腹地被引爆,由点及面,扩散整个人族修真界。 “固丘……固丘……” 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道灵光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固丘是人族的起源之地,更是那些顶尖势力镇压集体气运的最大倚仗。 如果浩劫的开端是在固丘,那后果…… “你刚才所言的固丘有变指的是什么,你们是否策划了些什么行动?” “若非门主下达了任务,我根本没有资格知晓这些隐秘,哪里还敢追问,只知道这关乎到一件大事,人族顶尖势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是防御最为松懈的时候。” “固丘……难道黑市管制那些九天密藏就是因为此事,要与这些残党开战?” 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件事,串联在一起竟然格外的和谐。 没有过多的深思,宋长生很快便醒悟过来,固丘距离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守住上古盟约,只有这样才能粉碎这些遗老遗少的阴谋。 这些旧纪元的残党确实有几分底蕴,但想要对抗整个人族修真界却还差得远,就算他们真的有能力对固丘做什么,没有妖族的支持,他们也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 妖族想要与其呼应,就必须越过沧澜江、横断山脉这一条划在上古盟约之内的缓冲带。 只要边陲之地能够挡住妖族的攻势,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将落空。 好在有上古盟约作为约束,在盟约被破之前,他们只需要面对沧澜江沿岸的几个妖国的进攻就可以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将西南之地的力量整合起来,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争取主动权。 被动的等待妖族进攻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妖族动手的同时,那些旧纪元的残党很有可能也会出手,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正中敌人下怀。 “想要占据主动,必须引蛇出洞。”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打破既定的布置,跳出对方的节奏,这是化被动为主动的精髓所在。 妖族和那些残党虽然达成了协议,但信任薄弱,组成复杂,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敲定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计划是很难的,任何一方出现岔子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而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易地而处,妖族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撕毁上古盟约。 只要没有了上古盟约的约束,妖族的强者就可以随意出手,反攻倒算。 可边陲之地的防守固若金汤,每一次进攻都损失惨重,因此他们必须要寻找盟友,从内部攻破这座堡垒。 这是妖族选择和那些残党联手的原因,也是妖族在百年之期后选择蛰伏的主要因素。 两者的最终目标都是颠覆人族修真界,可他们的底线却并不相同。 对于妖族来说,只要能够攻破边陲之地就算是成功。 蛊仙门等势力规划的很谨慎,将起事的时间定在了祸源星降世的时候,妖族的渗透计划破产,没有别的办法,它们自然能够耐着性子等下去。 这时候,若是有一个能够一举攻破边陲防线的机会摆在妖族面前,它们难道会不心动? 只要妖族动心,就会打破原本的部署,造成两不相顾的局面。 牵一发而动全身,部署一旦被打破,想要调整对于这个臃肿且脆弱的联盟来说可没那么容易,甚至都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 引蛇出洞,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这便是宋长生打算用在妖族身上的手段,只要守住上古盟约,那群旧纪元的残党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看来,这些小虾米还得留着才是。”宋长生看着舆图上的标注,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ps:本章补的是十八号的更新,目前还欠有月票加更一万三千字,以及过年期间缺斤短两的字数三千字,暂时算四千,也就是一万七千字。 争取在本月全部补上,感谢道友们的理解与支持,下个月争取多更点。 第三百一十八章 、自己警告自己? 突破元婴期之前,他只剩下一次对妖族出手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出手他就要将这些妖国打成残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安分一段时间。 想要做到这一点,他的网就要做的足够大,而且还要给妖族施加足够的压力,要让它们觉得,错过了这个机会是一种损失。 因此,这些邪道势力的据点现在还不能拔,免得打草惊蛇,等对付完妖族,对付这些个小虾米易如反掌。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一个联盟又何尝不是呢,貌合神离,就算联合在一起也是乌合之众。 你们这本就脆弱的信任,又能经得起多少的考验?”宋长生轻声呢喃,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方向。 底线不同就给了他分化对方的可能性,而且底线更低的还是更加强势的那一方,分化起来就更加的容易了。 当然,妖族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他开个口子就一股脑往里面钻。 那些个妖王、妖君的智慧可一点都不比人族差。 方向有了,具体怎么实施还需从长计议。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引蛇出洞便是当初苏鼎为了引黑龙妖王出手的那一次。 在那一战之中,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势力都是棋子,没有任何一个例外。 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的大战几乎将北方打废了,落霞城也被作为诱饵孤立出来,伤亡数以万计。 那段时间,他都已经在为宋氏思考后路了。 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大齐修真界一口吞掉了十万大山妖族过半的有生力量,黑龙妖王重创逃窜,他们顺势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大远征,开疆拓土。 要想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之前的成功无疑也给他指明了方向。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手段用第二次效果无疑会大打折扣,更何况他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可不是黑龙妖王,谋求的也不只是一个十万大山,而是沧澜江沿岸数个妖国。 每一方妖国都有一位妖君坐镇,想要同时骗过他们的眼睛,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仅凭他一个人,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得找时间再去一次万象宫才行。”宋长生轻声呢喃。 无论他的计划再怎么完美,这一战之中能够给他兜底的只有万象宫,因为他不能只考虑妖族,还需要将那些旧纪元的残党考虑进去。 就拿雷王殿来说,那可是已经被证实有元婴真君亲自坐镇,且同时拥有【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 别说他一个假婴了,就算真突破了元婴期也未必会是那位雷王的对手。 因此,想要实施这个计划,首先就需要征求万象宫方面的同意,以免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布置。 而且,他非常需要几位真君的智慧和经验。 “真君……” 见宋长生久久没有回应,张楚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补充的?” “你表现得不错,情报也很有价值,但正因如此,本座现在还不能离开,免得你坏了本座的谋画。 给你挑了一个好去处,老老实实地呆着,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赐你自由。” 话音落下,宋长生散去自身的法则领域,将张楚秋的肉身完全封禁,只留下神魂还能继续活跃。 对于,张楚秋也只能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倒是没有多少的沮丧心理。 从自己落到宋长生手里的那天起,他就对重获自由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能够活下来都算是对方仁慈。 “活着就有机会。” 张楚秋心中暗暗想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虽然决定先将这些小虾米留着,但是宋长生还是有选择性的挑选了几个据点前去验证情报的真伪,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基本确定了手里这份情报的准确性。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最后又返回了四方城。 正如他先前说的那样,茂东兴以及彭华铭等人倒台,万隆商会内部肯定会乱上一阵子。 乱子有多大,会乱多久,完全取决于彭思颖等人处理这些事务的能力。 其实,只要他亲自出手,肯定能够将这次事件的影响力降到最低,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考验一下彭思颖。 他们之间是朋友,却又不仅仅是朋友,还是非常重要的盟友。 之前彭正雄执掌万隆商会,他不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商会出了变故还换了掌舵人,他必须要对自己的这位盟友进行一次全方位的重新评估,方便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在外一个月的时间,万隆商会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虽然借用了他的威势,但以彭思颖在商会内的声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不错了。 只不过,局面是稳定了,造成的损失却不是轻易能够弥补的。 万隆商会内乱的这段时间里面,四方城乃至于整个姑苏修真界的修士数量显著降低,偏远地区修真界的长期供应链也断了。 最隐性也是最难弥补的损失是“信任”,这是商会的命脉所在。 以前万隆商会在西南属于一家独大,拥有不可替代性,就算有点什么问题,大家咬咬牙也就忍了。 但因为东海的原因,落霞城和宋氏这两个新兴势力正在极速崛起,除了部分资源的供应还需要依赖万隆商会的渠道以外,这两家便足以满足,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选择。 若只是这样,其实还不至于造成这么明显的影响,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黑市。 自从宋长生从那位白执事手上拿到天级黑市的通行腰牌之后,宋氏最后的一块短板就被补齐了。 以黑市作为渠道,相较于万隆商会,代价肯定会更高一些,但宋长生声名在外,作为万隆商会的替补渠道还是非常合适的。 流失的修士去了东海,入了东海联盟,中断的客户也被宋氏和落霞城瓜分,一圈看下来,宋氏竟然是最大的那个赢家。 这个结果属实有些出人预料。 吃到嘴里面的肉,宋长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吐出来的,这部分损失,万隆商会是很难再弥补回去了。 彭思颖知晓其中的内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她看来,这点损失远不足以支付宋长生出手的费用。 下面的长老心里就不怎么爽利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在这种心态下,宋长生才刚见到彭思颖,全冲等一众长老便忙不迭地赶来拜见。 “长老,望月宋氏不顾盟友之谊,侵占商会利益,您看是否需要出手警告一番?” 闻言,宋长生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我出手警告我自己? 彭思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插话道:“全长老也知道宋氏乃是盟友,正常竞争有何不妥,诸位长老要做的应该是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将这些客源和市场夺回来,而不是以势压人。 长老是因为商会有难,特意赶来解围的,不会常驻商会,更不会插手商会具体事务,诸位还是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 被点破心思,在场众人的神情都不禁有些尴尬。 宋长生的实力确实让他们产生了很多非分之想,前些时日还有人叫嚣着要踏平玄灵宗和古神阁,全然忘记了万隆是一个中立性质的商会。 商会可以有獠牙来保护自己,可一旦做的太过就会丧失根本,没有谁愿意与一头饿狼做生意。 “此间事了,本座不日便会动身离开边陲之地。”宋长生也开口肯定了彭思颖的说辞。 一听靠山要离开,刚神气了没多久的众人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道:“您不等审判结束之后再走吗?” 宋长生眼眸微抬:“难道审判几个废人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众人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这点小事交给我等便是,只是古神阁和玄灵宗那边……” “让他们自己派人来赎人,不从便杀。” 说罢,宋长生一挥袖袍,直接将他们送了出去。 一旁的彭思颖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乐呵的道:“也不知道他们若是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必是不会让我自己警告自己的。” 彭思颖挽袖替他倒了一杯灵茶,疑惑的问道:“说起来,你隐藏身份是为了什么,边陲现在能够威胁到你的就只有万象宫的几位真君,可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紧密吗?” “我就是从万象宫赶过来的,之所以隐藏修为,自然是因为妖族,这件事情说起来会比较复杂。” “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等返回家族之后,我便会着手整合西南各大修真界的势力,到时候我需要万隆的支持。” “你既然不想暴露修为,那又如何整合西南各大势力,难不成靠嘴去跟他们交涉,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宋长生不禁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道:“光靠嘴皮子自然不行,还是要动拳头的。 我打算先礼后兵,先让他们意识到未来形势的严峻,然后再把他们一一打服,打服他们,金丹大圆满便足够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彭思颖肯定送他一个白眼。 可她是亲眼见识过宋长生实力的,除非与元婴真君交手,否则毫无破绽可言。 就算没有凝聚假婴,放在边陲那也是元婴期之下第一人,虽然不是压倒式的,但已经具备成为盟主的资格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付妖族,他来做盟主甚至比元婴真君更加的合适。 “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一个个踹门吧?” “那未免也太麻烦了,而且很不体面,容易得罪人。 我打算举行一次盟会,同时邀请西南之地的各大势力参加,在这场大会上,以体面的方式决出盟主的人选。 这样做掌控力会弱一些,但只要所有人的大方向没有问题便足够了。” 其实这句话宋长生只说了一半,前期保持大方向的正确,开战之后,等他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掌控力自然就上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假婴代表着什么。 那时候要是还有人敢阳奉阴违,可以直接定性为内鬼,翻手可灭。 “嗯,需要的时候通知一声便是。”彭思颖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全冲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有他从旁辅佐,你很快就能掌控商会,族内还有些事情等待我去处理,便不在商会久留了,喝完这杯热茶便走。” 说到这,宋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取出一卷玉简道:“这是化解李清河秘药的丹方,搜魂搜出来的。” 末了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道:“知道该怎么用吧?” “自然是等他们体内的毒素发作之后再用,趁机提升威望,拉拢人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聪明。”宋长生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将面前的灵茶一饮而尽,身形化作一缕青烟从座位上缓缓消散。 等彭思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出现在四方城之外了。 本来他是打算亲自走一趟玄灵宗和古神阁的,把这两个老牌金丹势力压服,就相当于搞定了整个姑苏修真界,对他接下来要召开的盟会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时间上却有些不太允许了。 按照他的推算,宋青刑此刻应该已经归族。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孤身一人去参加死亡率极高的试炼,一去便是一甲子,要说不担心不想念那是假的。 他常常在宋青刑的人生之中扮演着“父亲”这个角色,在这个衣锦还乡的重要时刻,他自然不能缺席。 再加上白正淳的遗体也回到了落霞城,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入棺下葬,他身为晚辈同样需要去送上一程,再耽误下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望月坊市,还未抵达苍茫峰,他隐约之间便看到了一股强大的剑意,仿佛有冲霄之势。 宋长生的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笑容:“果然已经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五十三天。” 笑容之下,藏着的是一份不安。 …… ps:加更时间可能比较晚,建议早睡。 第三百一十九章 、宿命(加更求月票) 五十三天,是宋长生凝聚假婴之后,根据心魔劫中看到的那些画面得出的一个时间。 宋青刑从无量剑宗归族的时间。 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有真有假,却无法主观判断。 因此他必须从中找出某种规律,将真实的那一部份给分化出来,这相当于是让他提前看到了部分未来,价值非凡。 宋长生没有惊动任何人,闪烁间便来到了苍茫峰的上空,浩瀚的神识扫过,苍茫峰上下一览无余。 他这次为了凝聚假婴,耗费了二十几年的时间,苍茫峰也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经过之前的改革之后,宋氏每年新增修士的数量明显减少,并且呈现持续减少的趋势。 因为大量四灵根、五灵根的孩童在经历过升仙大会之后选择放弃踏上仙途,留在凡俗界做无忧无虑的富家翁。 这部分人,就算踏上仙途,终其一生也不过炼气,筑基希望渺茫。 不入筑基,寿元也不过两个甲子。 凡人的寿元更短,但在修真手段的介入之下,健康的活到七八十岁却非常的普遍,百岁高龄的老人比比皆是。 可相比于强行踏入仙途的那些孩子来说,他们有充足的时间来享受自己的人生。 刚开始进行改革的时候,受传统思想影响,很少有父母反对自己的孩子修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作出这种选择的却越来越多了。 因为他们接受了一个真相。 自己的孩子不是人中龙凤,在修真界甚至连平庸都算不上。 踏上仙途,仙凡两隔,在刀尖上舔血,在无尽的庶务之中沉浮,蹉跎百年光阴最后和他们一样化作一捧黄土。 更有甚者,百年都是奢望,他们已经见过太多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例子了。 与其如此,倒不如留在身边,让他安稳地渡过这一生。 每年新增修士的数量少了,但质量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还可以节省下来大量的资源投入到这些修士的身上,两全其美。 看着那一个个迎着朝阳修炼的少年,宋长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从这些人的身上,他似乎已经能够看到宋氏的未来。 说起来,宋氏修士修炼现如今已经成为了苍茫峰的一大奇观。 因为宋氏修士从上至下都主修或者辅修了宋长生创造的【太极混元经】,加上男主阳,女主阴的缘故,每天清晨的卯时和辰时宋氏的男性修士便会集体修炼,接引【日精之气】,场面可谓是蔚为壮观。 而晚上戌时和亥时则是宋氏女性修士集体修炼的时间,那场面可是毫不逊色。 宋长生在空中看着他们修炼,直到辰时过去他才收回目光,转而投向了一间位于地下的炼丹房内。 炼丹房内只有两人一鼎。 其中一人他并不陌生,乃是无桀,自从炼制完【小造化丹】之后,他元气大伤,从东海返回苍茫峰后便一直在调养身体。 目前来看,状态还算不错。 在他身旁的乃是一个儒雅少年,年纪轻轻已然修炼到炼气九层,正在专注地炼制丹药。 “这就是娘子提到的宋景轩了吧,地灵根果然不凡,只要能够闯过筑基三关,未来必定是家族栋梁。”宋长生暗暗点头,没有下去打扰他们,一个闪身落在山巅。 入云殿内,宋仙鸣的气息依旧平稳,暂时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他算是目前宋氏修士之中突破金丹期闭关时间最长的一位了。 欲速则不达。 为了突破金丹期,闭关百年都是常有的事情,宋长生倒是不急,他只希望宋仙鸣能够稳稳当当地渡过这一劫,让这位老人陪着宋氏走的更远。 “咦” 突然,他眉头微挑,豁然看向自己的正前方。 只见一道迅捷到极点的剑气从天而降,伴随着足以洞穿耳膜的厉鬼尖啸之音,原本寂寥的苍茫峰顶瞬间被一片血海笼罩。 宋长生的双腿浸泡在粘稠的血海之中,一张张狰狞的脸在血海之中交替浮现,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数之不尽的血手,它们像是溺水者临死前拼尽全力伸出的手,试图在空气中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剑道意境么。 明明是无情道的【杀戮剑意】,最后却修成了有情道的【守护剑意】,以杀戮守护,古往今来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矗立在血海之中,任凭魔音贯耳,血手拖拽,他自纹丝不动。 破除眼前这剑道意境对他来说非常简单,可他却并不着急动手,因为他能够感受得到,这剑道意境还有第二重变化。 就以他的眼光来看,当下的剑道意境就已经非常强大了,臻至圆满,就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被笼罩其中都会受到些许的影响。 对上金丹后期修士也能有一战之力。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隐藏着第二重变化,他很想看看,这第二重变化又蕴含着何等的玄妙。 不过片刻的时间,空中突然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准确的说是血雨。 耳边也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哭声。 这声音分不出男女,也辨别不出方向和来源,天地似乎都在与之共鸣。 不知为何,听到这哭声,宋长生的心底竟然也涌现出了一抹悲伤,脑海之中莫名的浮现出了心魔劫降临前与他对视的双眸子。 那双藏着悲悯,隐着血色,泛着泪光的眸子。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且凌厉的剑气从天边乍现,劈开了天幕,撕裂了血海,直冲他的头颅。 “破!” 宋长生的瞳孔同样迸发出一丝剑意,眼前这方血海意境瞬间告破。 “第二重变化竟然是【开天剑意】,意境变化之间,竟然连我都受到了一丝影响。” 【开天剑意】他再熟悉不过了,只是相较于他又有所不同,少了几分宏大,多了几分苍凉和悲壮。 “看来在这试炼之路中,你经历颇多啊。”宋长生转眼看向前方,一道孤傲的身影正迎着寒风缓缓走来。 一去六十年,宋青刑的身形相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硬的像铁,眉宇之间酝酿着难以掩饰的锋芒。 “叔父,我回来了。” 宋青刑收剑入鞘,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一丝不苟的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声“叔父”,仿佛容纳了他所有的情绪。 明本,悟心,见道。 这就是他在试炼之路的全部收获。 他明白了何为家族传承,何为薪火相传,何为守护。 他修的是【杀戮剑道】,悟的是【守护剑道】。 岁月匆匆两百载,他一直在用自己手中的剑漫无目的的杀戮,直到有一个人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手中的剑除了杀戮还有守护。 那个人修的并非守护之道,却始终在践行守护二字。 这让他感到惭愧,他醒悟的实在是太晚了。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宋长生心绪涌动,走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瘦了,稳重了,也更强了。 刚才的那一剑不错,特别是第二重变化之中的【开天剑意】更是神来之笔。 只可惜你现在的修为在实战之中还不足以坚持到第二重意境的变化,否则就算是面对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能有一战之力。” “终究抵不过您的随手一剑。” “莫要气馁,你我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剑道意境对我效果不大,要是同境界修士,能够敌得过你那一剑的修士屈指可数。” “您现在好像处于一个非常玄妙的境界,位于金丹之上,元婴之下。”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先前在姑苏修真界,同时面对那么多的金丹修士,其中不乏全冲那样的金丹大圆满,无一人能够看出破绽。 刚才与宋青刑的交手不过一瞬,自己这“伪真君”的身份就被识破了,这灵觉着实不一般。 “你看的不错,我现在的所处的境界乃是假婴之境,需五行丹道圆满之后才能突破元婴期,就是个纸老虎,唬一唬常人还可以,面对你这种凝聚了剑心的修士就容易露馅。” “假婴之境?” 此话一出,宋青刑刚才产生了那一丝丝挫败感立马消弭于无形。 假婴之境他有过了解,只是一开始并未往那个方面想罢了,毕竟概率实在是太低了,没想到宋长生真有这等机缘。 “恭喜叔父,距离元婴只有半步之遥。” 宋长生摆了摆手,看向他道:“何时回来的,可见过熙儿了?” “九日前归族,还未见过。” “九日前?”宋长生掐指一算,距离他凝聚假婴苏醒正好过去五十三日,对应上了,全部对应上了。 五十三日归族,还会带回一位金丹修士,他确实看到了一角未来。 他看到的那些画面是呈线性的,每一条线都对应着多个节点,每个节点能够看到不同的信息。 与宋青刑有关的有好几条,其中一条已经对应证实了数个节点的信息,这一条线大概率都是真实的未来,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宋长生回想着自己当初看到的那些画面,却突然发现,那些记忆不知为何变得非常的模糊。 他从转世到这方世界开始就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随着修为的提升,记忆更是被牢牢地封锁,只要他不想忘记就不可能会忘。 他到现在连自己第一次接触修炼时的呼吸次数都记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忘却这么关键的东西,定然是有什么力量在影响着他。 除了天道规则,他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解释。 他极力地回想,终于是回忆起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魔灾。对,接下来将会发生一场魔灾,可是魔灾从何而来? 目前掌握的这些情报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是和魔道有关的,难道是那魔道元婴来到了边陲? 可以他的实力,掀动魔灾岂不是多此一举?” 宋长生的心逐渐沉了下去,在见到宋青刑之前,他很确定自己的这部分记忆是完整的。 可在他进行验证之后,这些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了。 如果这是违背天道规则的事情,那么他当初又为什么会看到呢? “难道是因为我确定了未来,导致未来发生了改变,所以才让记忆变得模糊?” 宋长生修炼的是无量道,无量之中自然也包括命运之道。 命运这东西,很多时候结局都是注定的,过程可能有千万种,但结局只有一个。 这就像你身处一方平原,朝着前方唯一的一座高山行进,期间无论你是走直线还是曲线,亦或者一些异于常人的奇怪路线,你的终点就在那里,你迟早会抵达那座高山。 宋长生现在的行为就相当于是扰乱了宋青刑既定的行动路线,可他的目标没有变,宿命自然也就没有变,只是增添了几分变数。 魔灾的片段还在,就说明他即便知晓了这一点也无法阻止魔灾的发生,这场魔灾依旧会对宋青刑产生影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所谓的魔灾从何而来,更别提阻止了。 “叔父?”宋青刑有些疑惑的开口问了一句,他灵觉强大,隐约能够察觉到宋长生此刻心绪的混乱。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话到嘴边,宋长生最终还是选择先不告诉宋青刑。 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带来什么超出预料的后果。 “还是顺其自然,见招拆招吧。” 想到这,他主动转变话题道:“熙儿似乎在闭关熔炼五行,你归族之后可见过她?” 宋青刑下意识的看了眼宋青熙闭关的方向,微微摇头道:“未曾见过。” “既然如此,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家族好生巩固修为吧,我相信,她出关之后的第一眼,最想见到的肯定是你。”宋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他放在身边比较妥当。 “遵命。” “对了,听说你带回了白师叔的遗体,随行的还有一位从上一届试炼之路幸存的金丹修士?” “白前辈的遗体已经移交落霞城,李前辈也是。”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没有过多追问。 李遇侠虽然在未来线中出现过,但并没有留下姓名,想来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走吧,入殿跟我讲讲你这六十年的经历,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 ps:加更四千字,目前还欠一万三千字,明天继续努力。 第三百二十章、九品上,道树花开 命运之道,玄之又玄,常人难以参透,宋长生本身也是一知半解。 他也不知道将宋青刑留在身边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如果魔灾注定会爆发,在这里总好过遥远的东海。 两人先后进入入云殿,入坐之后宋青刑便将这六十余年的经历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语速也很缓,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凶险,近四百名紫府大圆满境界的试炼者,最后只存活两人。 几次险死还生,流的血能够装满一口大缸,历经艰辛,最后才成就这金丹之境。 “成就的何种金丹?”宋长生连忙询问。 经历了这么多,要是没有凝聚出上品金丹,那属实有些不值得。 “九品上。” 宋青刑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常人难以企及的九品金丹并不能让他满足,毕竟他已经将紫府这个境界修炼到了极致,之所以冒着风险参加试炼之路便是为了打破极限。 他一开始的目标其实是完美金丹,只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九品金丹?”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完美金丹可遇不可求,上品金丹便已经身处一流之列了,九品金丹说是人中龙凤也不为过。 除了心魔劫和天雷劫以外,几乎没有瓶颈可言,远超他的预料。 不过,一想到他在试炼之路中的经历,他顿时便释怀了,多少付出便有多少的收获,这些都是他应得的。 “叔父,你这假婴是……” “此事说来话长,无桀苦心钻研多年的【小造化丹】炼制成功了,服用之后……” 宋长生将这些年的经历简要地叙述了一遍,随后将被禁锢的张楚秋释放了出来道:“此人还有大用,这段时间由你亲自看管,等族内的事务安排好之后,我会再去一趟大乾修真界,将他移交给万象宫。” “既然已经掌握了这些据点的动向,为何不直接将其拔除。” “因为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张编织严密的大网,旧纪元残党、妖族、海族以及古巫等异族全都参与其中,由南至北,横跨东西,天山内外皆被笼罩其中。 我们必须打破他们的布置,令其首尾不能相顾,这些都是必要的诱饵。 这段时间让护法殿照常搜捕妖族以及被妖族渗透侵蚀的那些修士,但你自己不要出面。 你归族之后应该还没有露面过吧?” “除了族内部分长老和大城主,暂时无人知晓我突破的消息。”宋青刑跟随宋长生这么久,也是懂得了一些扮猪吃老虎的道理。 简单来说就是学会了从家族大局上考虑问题。 这次归族之后一直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大城主说要公开表彰他从试炼之路孤身带出白正淳遗体的壮举他都婉拒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善,隐藏好身份,我在明你在暗,你就是家族的底牌。” “遵命。” “等青熙出关之后,将族内的几位主事长老请来,商议一下后续的行动细节,想要同时瞒过数位妖君强者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必须要好生谋划谋划才行。 在这之前,你就好好闭关巩固修为吧,我这里有些关于【开天剑意】的心得,你拿去好生参悟,若是能够融入你剑道意境第二重变化之中,对于你来说绝对是质一般的提升。” 说到这宋长生顿了顿,语气郑重地道:“参加此次试炼你经历了很多,也让你成长了许多,虽然没有扬名于外,但我,乃至于整个宋氏都以你为荣。” 宋青刑闻言没有回应,但自己的心态却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渴望被肯定和认同,特别是在自己最敬重的人面前,宋长生今日的两次认同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心中像是有一团烈焰在燃烧。 “我接下来准备继续完善苍莽小世界内的法则力量,若是无事莫要打搅。” “遵命。” 宋青刑正准备转身离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怀里取出一卷玉简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是我在试炼之路中斩杀那乌天成手中得来的一卷神通,很契合叔父。” “【千影迷踪】?”宋长生只是简单的浏览了一遍,顿时便显露出极大的兴趣。 这神通很有意思,粗略一看好像只能用来逃跑,实际上妙用很多,只要这些幻影存在的时间够长,未尝不能当做分身来使用。 哪怕只能发挥出他一成的实力也足够了。 想要幻影存在的时间足够长,就需要足够强大的法力来进行维持,而这方面正好是他的强项。 “这门神通不错,你有心了。” “侄儿告退。” 宋青刑离开之后,宋长生先取出【万象令】跟万象宫方面沟通了一番,然后便动身前往苍莽小世界。 在举行盟会之前,他需要将宋氏的退路先进行完善,毕竟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未虑胜先虑败。 之前他便对苍莽小世界梳理过一次,只是那时候修为不够,没有做到尽善尽美。 在他完善苍莽小世界法则之力的时候,鲁国修真界深渊上方的那条空间裂隙突然剧烈波动了一瞬。 被世人视为绝地的深渊之中,竟然走出了两道相互搀扶的狼狈身影,她们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累累。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看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色纹路。 两人从深渊之中走出,仿佛有些不适应酷烈的阳光,忍不住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外面随风席卷的黄沙,两人中的那名老者不禁热泪盈眶,激动高呼道:“教主,我们……还活着,我们出来了,这里是鲁国修真界,是鲁国修真界!” “咳咳咳,小心点,他们或许会有布置。”魂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唾沫之中带着些许血色。 “我们进这鬼地方多少年了?” “几十年的时间总该有的,也不知边陲之地现在的形势怎么样,那宋长生现在恐怕更加猖狂了。” “浩然联盟肯定也已经被覆灭了,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走还是留?” “走?我们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将这东西带出来,就这么走了你能甘心?”魂刹声音沙哑,眼底闪烁着凶光。 老者不禁有些急切地道:“教主三思啊,现在肯定已经过了和金瞳妖君约定的时间,就算唤醒了两位护教尊使,没有金瞳妖君的支持,我们如何与他们抗衡?” 魂刹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嘶吼道:“那你说怎么办,走?左尊使手中的圣器已经被抵押给了金瞳妖君,若是就这么走了,你以为护教尊使会放过我们?” 此话一出,老者顿时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魂刹虽然是名义上的教主,但血魔教内一直都是实力为尊,唤醒了两位护教尊使,魂刹这个教主也就跟傀儡没什么两样了。 圣器是钥匙,是圣教复兴的希望,至少要有两件才能打开圣教的秘境,护教尊使是绝对不可能放任一件圣器流落在外的。 可按照之前签订的协议,他们已经违约了,金瞳妖君根本没有归还圣器的必要,护教尊使盛怒之下,他们两个都得遭受严惩。 “教主,我们走吧,放弃护教尊使,换个地方,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魂刹冷冷的看着他道:“就这么离开,你甘心?” “我……”老者一时语塞。 “就这么决定了,不走,先找个地方养伤,养好伤势之后,你负责用这东西唤醒护教尊使,我亲自去妖域和金瞳妖君谈。”魂刹语气沉重的说道。 闻言,老者咬了咬牙道:“一切听教主的。” 两人相互搀扶,深一步浅一步的离开了这片黄沙戈壁。 他们离开之后,身后那道空间裂缝又轻微的颤抖了一下,散发出阵阵幽光…… “嗡……”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颤抖,苍莽小世界的天色开始剧烈变换,生活在其中的宋氏凡俗族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这天怎么在变颜色?” 苍莽小世界原本蔚蓝的天空一阵青一阵红,持续一会之后又变成了赤色,紧接着又化作了灿烂的金色,最后竟然转变成了耀眼的彩色,看得人目眩神驰。 他们在这方世界生活了这么多年,前后传承了数代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看,天上有人。” 突然有人伸手指向了空中。 众人循着他的声音向空中望去,果然发现空中矗立着一道伟岸的身影。 “是族长!” 很快便有人辨认出了那道身影的身份。 宋长生的形象这些年早已经深入人心,在辨认出他身份的一瞬间,原本惶惶不安的心顿时平复了下来,只因为他们知道,有族长在,无论发生什么,他们肯定都是安全的。 “诸位族人,立刻停止所有的活动,返回房舍,紧闭门窗,各城池镇守修士各就其位,开启守护大阵,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惊慌,更不要离开房舍,结束之后我自然会通知你们。” “我等遵命!” 各个城池的镇守修士立即应命,随后一面面圆形护罩好似蘑菇一般遍地开花。 眼见防护到位,宋长生这才开始最后的步骤,只见他双手掐诀,点向一处空旷的平原,一点蕴含着充沛生命力的微光落入土中,最后一片嫩叶破土而出,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向上成长,眨眼之间便成长为了一棵巨树,直插天穹。 这棵巨树和宋长生以无量之道凝聚的无量通天道树极为神似。 道树成长起来之后,枝头萌发了一个个花苞。 “【纯阳法则】,聚!” 话音落下,道树的枝头开出了第一朵道花,无尽的纯阳之力汇聚,在空无一物的天穹凝聚成了一个圆球,散发出炽烈的光辉。 从此,这方世界拥有了“太阳”。 “【纯阴法则】,聚!” 道树的枝头开出了第二朵道花,太阳的阴影被剥离,只闪烁了一瞬整方世界便陷入了黑暗,随后便隐入天穹消失不见,小世界重新恢复了光明。 “【雷霆法则】,聚!” “【梦魇法则】,聚!” …… 随着道树之上一朵朵花苞开放,这方小世界缺失的法则之力开始逐渐被补全,整个世界都在经历一种奇异的变化。 同样在经历剧变的还有宋长生,他之所以选择在举行盟会之前来补全苍莽小世界的法则力量,便是为了让自己的【无量大道】更进一步。 每补全一条法则,他对于相应法则的感悟也能得到提升,这是他开出其余道花的关键所在。 虽然修炼【无量大道】并不需要达到圆满之境,但他隐约有一种感觉,在突破元婴期之前,开出的道花越多,他未来凝聚的元婴品质或许就会越高。 金丹有品质之分,元婴自然也有品质的差别,在此方世界的通俗认知之中,元婴自下而上分为【法相元婴】、【不灭元婴】、【天道元婴】。 玉漱真君凝聚的便是【不灭元婴】,所以她的元婴才能存在这么漫长的岁月。 【天道元婴】极其罕见,非天纵之才不可凝聚。 其实,在【天道元婴】之上,还有两种品质的元婴,分别是【混沌元婴】和【鸿蒙元婴】,但在各类古籍之中都从未出现过。 宋长生也是突破金丹期之时通过封常青得知的这一点。 后面这两种他是不奢望了,但是【天道元婴】他感觉自己还是可以争取一番的,毕竟他修炼的乃是【无量大道】,在这方面相较于其他修士具备天然的优势。 他不知道具体的关窍在哪里,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让道树开出更多的道花,而补全世界法则对于法则感悟的提升仅次于“开天”。 半年时间匆匆而逝,宋长生体内的通天道树接连开出了数朵道花,其余的法则也都有极大的提升,含苞欲放。 他种下的那棵道树已然凝成了实质,庞大的树冠几乎笼罩了大半个苍莽小世界…… …… ps:码字大计被中断了,不过明天不上班,早上应该能看到第二章。 第三百二十一章 、说服万象宫(求月票) “呼……” 闭关室内,宋青熙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将这段时间积攒在肺部的浊气尽数排出,闭关三年有余,她终于是完成了突破金丹期前的最后一步准备工作。 这些年她虽然全权负责家族的各项事务,但因为舍得放权的原因,修为倒是没怎么耽误,一路走来,每一步都非常的沉稳。 如今她不过才两百岁出头便已经将体内的五行熔炼圆满,距离突破金丹期就只剩下一道天雷劫,如果一切顺利,她完全能够在三百岁之前突破。 对于吸收了【法则精粹】的她来说,这进度已经算是比较稳妥的了。 “眨眼间,甲子岁月匆匆而过,相公也应该回来了吧?”宋青熙的心中暗暗想着,看向紧闭的闭关室大门,心里却带着些许的忐忑。 从时间上算,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宋青刑应该已经顺利归族了。 她希望自己打开这扇门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他。 可世间之事,最怕的便是期望落空。 万一自己打开门,那个人没有在门外呢? 该面对的终究是需要面对的,凭着心底那份对宋青刑的信任,她缓缓的推开了闭关室的大门,几片枯叶随风飘过,门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的心底忍不住一颤。 就在这时,她似乎心有所感,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竹林,只见一道孤傲却不失柔情的身影身处其中,眸光坚定的注视着她。 这一刻,眼泪如江河决堤一般涌出,这是喜悦的泪水。 六十年的翘首以盼,终于在此刻得偿所愿。 她抛弃了自己所有的矜持,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过去,一头撞进了那个沉稳而又温暖的怀抱之中。 在两人相拥的那一刹那,苍茫峰上喧嚣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两人相拥无言,耳边除了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 六十年的离别,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对方倾诉,但当他们看到且彼此相拥的时候却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便能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半晌之后,宋青熙才轻声开口道:“你瘦了。” “你也是。” 宋青刑轻嗅着兰香,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双臂,低头注视着佳人清泉一般的眸子道:“叔父事先叮嘱,让你突破之后尽快去见他,有要事需要商议。 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主殿了,莫要让他久等。” “叔父归族了?”宋青熙猛然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眼底满是惊喜。 宋长生因为凝聚假婴陷入沉睡的事情她是少有的知情人之一,听到这番话,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落了下去。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平安归来,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够令人感到喜悦的了。 等两人携手赶到主殿的时候,无桀、宋路舟、宋玉龙、宋佑福等主事长老和镇守使都已经陆续赶到。 宋长生高坐主位,不怒自威。 见两人入内,微微颔首道:“人都到齐了,劳烦五伯将此次长老会议的核心议题给大家讲讲吧。” 宋路舟得到指令,起身将西南会盟以及如何针对妖族引蛇出洞的设想详细地阐述了一遍,最后做出总结道:“族长的意思是,通过会盟的方式体面地整合西南各修真界的势力,打造一条统一防线。 然后再不惜一切代价,引诱妖族提前出手,只是妖族狡诈,恐怕不会轻动,不知诸位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宋青熙率先发表意见道:“金瞳妖君的脾气向来暴躁,之前几次三番的吃亏,按照以前,百年期限一过,马上就会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可这一次他却出乎预料的沉得住气,联想到他们这些年的动作,恐怕是存着一战而定的心思。 妖族内部向来是一盘散沙,各个妖国之间莫说是合作了,相互攻伐都是常有的事情。 这一次破天荒的联合起来,肯定是因为有着更上层的力量介入了,至少也是一位妖皇。 一位妖皇坐镇统筹,这就说明,因为浩劫即将降临的消息,妖族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在这种情况下,各大妖国在明面上肯定是团结紧密的,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都在暗暗的积蓄力量。 想要引诱他们提前出手,我们就必须露出破绽,而且是致命的破绽。 面对这一战,我们的底牌有三张。 其一便是身后强大的人族,不过,在妖族没有大范围调动的情况下,他们肯定不会插手其中,另外固丘方面也有异动,会牵制他们的注意力,还有那些旧纪元的残党会在暗中破坏。 所以,这一张,基本上便等于无效了。 其二便是万象宫,虽然元婴真君不能亲自介入,但万象宫整体实力强大,且拥有极高的威望,可以很好地协调边陲之地的各方势力。 当各大势力拧成一股绳,妖族几乎不可能有突破的机会。 其三便是族长了,在没有妖君参与的战场上堪称无敌,不过这可以算是半张暗牌。 想要妖族放松警惕,我们就需要自己废掉这三张底牌并露出一些致命的破绽。 我觉得,那些异族和邪道就是很好的利用对象。 里应外合,内应都动了,妖族没有理由不动。 只是这样的话,问题就又绕回来了,该怎么逼他们出手呢?” 闻言,宋青刑只是淡淡的吐出了一个字:“杀!” 宋佑福眼前一亮道:“我懂了,青刑族叔的意思是,给他们制造生存上的压力,杀到他们心慌,最后主动联合起来反抗,以此来牵动妖族的行动。”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那就回到另外一个问题了,妖族最忌惮的莫过于万象宫,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肯定是等海族恢复元气之后,在海上进行牵制,以让边陲之地陷入两线作战、内外交困的境遇。 可现在的空桑璃凤当真还有和万象宫一战的实力吗? 妖族在进行战前准备,海族同样需要恢复元气,没有恢复元气之前,海族不可能再去主动招惹万象宫。 而没有海族的配合,妖族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随着众人讨论的深入,计划的脉络逐渐清晰,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一个难题摆在众人的面前。 牵扯到万象宫,谁也不敢轻易发言,毕竟他们没有决策权,这是一个不可控的变量。 宋长生主动揽过了这个难题:“接下来我会去一趟万象宫,几位真君应该会有办法,实在不行就只有主动出击了。 这段时间,你们根据张楚秋交代出来的情报,尽全力压缩那些异族和邪魔外道的生存空间,要将他们打疼,让他们产生危机感,逼迫他们去和妖族联系,给妖族施加压力。 另外,以家族的名义,向西南各修真界的金丹势力发放请柬,邀请他们来参加盟会,时间就定在三年后的正月初一。 所有势力必须参加,否则宋某会亲自上门邀请!”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 …… 族议结束之后,宋长生便带着被囚禁许久的张楚秋踏上了前往大乾修真界的空间传送阵,期间他一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够说服几位真君。 他的这个计划本质上来说其实是有些凶险的,这种规模的战役,战线绵延数个修真界,就算是元婴真君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一旦出现什么岔子,让妖族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等待他们的就是妖域的全方面入侵。 没有了上古盟约的约束,他们的力量在妖族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这是一场豪赌。 万象宫行事向来稳健,不一定会接受他这么冒险的计划。 “有些风险,是必须要冒的啊。”宋长生轻声呢喃,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也不想冒险,但这是他为宋氏,为大齐,甚至是整个边陲之地想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现在不去拼,等祸源星真正降临的时候,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紫虚道友,又见面了。” 因为之前用【万象令】提前打过招呼,剑心真人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意外。 “剑心道友,宫主现在可有空闲?” “宫主原本是打算闭关的,可接到道友的传讯之后便没有那个心思了,紫虚道友,你这次可当真是给宫主出了一个难题啊。 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宫主已经召开过好几次长老会议。 太上长老也出关了。” “事急从权,我也是无奈之举。” “宫主和太上长老就在主殿之内。” “多谢道友相告。” 告别剑心真人之后,宋长生径直走到主殿拜访两位真君。 “你来了。”雷象真君盘坐在雷床之上,周身有雷霆涌动,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相较以往更加强横了几分。 见状,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的道:“真君,您突破了?” 他上次来的时候便被告知雷象真君在闭关,没想到这么快就成功了。 雷象真君原本是元婴后期修为,如今更进一步达到元婴大圆满,实力迎来暴涨,这般修为放眼整个南部洲都是排得上号的顶尖强者。 这不禁让宋长生看到了几分希望。 “不错,多亏了你的那两块铜镜残片,里面各自蕴含了一道大道之痕,本座观想之后获益匪浅,冲破了这困顿多年的瓶颈。 你的打算宫主都与我说了,这些时日宫中的长老也多有议论。 他们一致得出的结论是,你的计划太过冒险,而且很难实现。 海族元气未复,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进犯,若是我们主动出击,风险和变数又太大了。 大海毕竟是海族的天下,一个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你可否说说,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一战?” 宋长生知道,自己的考验来了。 他整理了一番思绪道:“浩劫降临已经是完全能够确定的事实。 浩劫代表着祸乱,有可能是域外异族入侵,也有可能是一些像天哭血泪这般的奇异天象。 无论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哪一种,都代表着秩序的崩坏。 因此晚辈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当浩劫降临,天下大乱,天山之外的我们应该如何自处。 边陲积贫积弱,周边群狼环伺,我们若是不早作打算,将隐患扼杀于摇篮之中,等待着我们的恐怕就只有覆灭这一条路可走。 这些旧纪元的残党,很有可能就是浩劫的开端,只有先消除这些威胁,才能维持边陲的秩序。 维持住稳定的秩序,我们才能守住上古盟约,让妖族无机可乘。 只要没有妖族的介入,以人族现有的实力,完全有能力面对任何的挑战。 在我看来,这就是渡过浩劫的关键,风险是值得的,还请宫主和太上长老明鉴。” 伊天正和雷象真君对视了一眼,脸上均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能有这样的远见和魄力,实在是令老夫意外,宫中的长老们比起你可是差远了。 老夫和太上长老早就已经作出决定,同意你的计划,刚才便是在交流计划的细节。 海族这边你不用担心,待时机成熟的时候自有办法逼他们出手,我们同时牵制空桑璃凤和雷王殿,妖族就要靠你了。” 伊天正语气充满了自信,但并未完全说透。 宋长生识趣的没有追问,对方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无的放矢,或许只是涉及到什么隐秘,暂时不方便跟他透露而已,他只需要等消息就可以了。 “还请两位真君放心,只要晚辈还在,绝不会让妖族越雷池一步!” “若是计划失败,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大齐修真界,你不说我们也是相信你的。 当初参加五院大比之时老夫便承诺过你,只要你能够夺冠,便满足你两个要求。 你已经用掉了一个,第二个可想好了?” “晚辈暂时还未想好。” “既然如此,老夫来替你做一次抉择吧。 此战凶险,变数颇多,此物给你,以备不时之需。”伊天正翻手取出一枚锦盒递了出来。 宋长生接过一看,瞳孔霎时间猛然收缩,惊讶的道:“宫主,这……” “拿着吧,说不定会有用上的时候,专心备战吧,和平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四阶天舰 怀揣着两位真君对他沉甸甸的期盼,宋长生迈步走出了万象宫主殿,此行的收获远比他先前预料的要多得多。 不仅征得了万象宫的同意,还从天象真君那里得到了几个对战局非常有利的消息,让胜利的天平又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倾斜了一丝。 只可惜,交流到最后伊天正也没有透露万象宫方面的布置和安排,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缺乏了一丝安全感。 不过,有雷象真君这位元婴大圆满在,只要上古盟约还在,这一战的结果再坏都坏不到哪里去,这一点还是挺让人安心的。 “剑心道友,凌霄道友他们这段时间在宫内吗?” “在的,现在应该正在审问你带来的那个人,道友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述还是?” “不是,多年未见,想找他们叙叙旧而已,另外过段时间我将牵头在苍茫峰举行一次西南盟会,届时将会邀请西南各修真界的金丹势力参加,道友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大齐观礼。”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一份烫金请柬递给了剑心真人。 “西南盟会?道友是打算以这种方式整合西南的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大战?” “思来想去,还是这种形式比较温和一些,总不能真的一个个上门踢馆吧?”宋长生耸了耸肩道。 剑心真人微微一笑道:“我看道友是觉得这样效率更高吧?” “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凌霄道友他们那边若是不方便的话还请道友将这些请柬代替宋某转交给他们,有空可以过来聚一聚。” “没问题,若是有空闲的时候,我们肯定去为道友助威。”剑心真人欣然应允。 “对了,最近可有关于宝瓶宗方面的消息,我让【锦绣旗】搜寻多年,一直没有什么结果,不知道万象宫这边有没有什么进展?” 剑心真人摇了摇头道:“之前有过一些发现,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宝瓶宗遗迹所在的方向了,只是东海茫茫,一时间无从寻找,或许等此战过后,太上长老会亲自去东海找寻一番。” “希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吧。”宋长生随口回应了一句,然后便揣着沉甸甸的收获离开了万象山,前往腾龙群岛。 此行一是为了好好地陪伴庄月婵一段时间,制造万众期待的下一代,其二是为了巡视和完善宋氏在东海方面的防御。 东海这边的战事肯定是先于大齐修真界的,只有东海这边,万象宫的精力被牵扯之后,妖族那边才有可能会有动作。 海洋是外围屏障,同样也是未来的主要战场,宋氏在东海之上的疆域跨度极大,包含两个大型群岛,论面积,在大乾修真界也就只位于万象宫、以及鬼王谷之下。 俗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而宋氏目前在东海属于是什么情况呢,责任很大,但能力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这些年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筹备这一场即将发生的战争,可在真正接受实战检验之前,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毕竟两个群岛分属两个不同的“家族”,相互之间的协调就是一个大问题。 在战争来临之前,他需要解决掉这些问题。 目前宋氏或者说整个东海联盟在东海方面的配置是,庄月婵、战天下、李承明三名金丹真人加一尊四阶傀儡,严格论起来,还有熊大这尊妖王。 算下来就是五个金丹级别的战力,纸面上的数据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但这其中修为最高的是李承明,金丹后期修为,缺少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坐镇,算是一块比较明显的短板。 当然,存在这种问题的并不止他们一家,先前在万象宫的时候他也向两位真君询问过这方面的问题,得到的答复是像上次一样,万象宫会派出宫中的护法协助他们。 说是协助,在宋长生看来更像是“监军”。 但想想也是应该的,事关重大,谁也不想因为几个“猪队友”导致战局失利,适当的监管是必要的。 而且还解决了其余几家实力顶尖战力不足的问题。 战线实在是太长了,容不得任何一处明显的薄弱点,一旦某一处被冲破,海族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到那个时候就麻烦了。 “夫君,你怎么来了?” 见到突然到来的宋长生,庄月婵惊喜地同时也有些许的意外。 “去了一趟万象宫,姑苏修真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便是为此事来的,过程还算是顺利,顺便过来看看你。” “青刑归族了吗?” 闻言,宋长生的眼底流露出一抹歉意道:“回来了,本来我是打算让他过来替你镇守腾龙群岛的,但……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决定让他暂时隐藏,等到关键时刻来个出其不意,未来这段时间这边还是得靠你才行。” “没关系的,凡事都该以大局为重,家族之大爱和你我之小爱,本就该有所取舍,况且青刑才刚刚归族,就算来了这边,初来乍到,也来不及熟悉环境,于情于理我留在这边才是最优解。” “辛苦你了。”宋长生将庄月婵揽入怀中。 两人温存片刻之后,他的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在那惊人的曲线上四处游走,鼻息逐渐变得粗重,气氛逐渐变得旖旎。 “别在这……去里面。”庄月婵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轻微的喘息声。 得到指示的宋长生将其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里屋的软榻,一道无形的禁制顿时将房屋笼罩…… “我接下来要去四下巡视一番,看有没有什么疏漏,你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宋长生低头看着细心替他整理衣襟的庄月婵轻声说道。 以两人的修为,这几日的功夫不亚于经历了一场大战,消耗颇大,纵然是以庄月婵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有些不堪征伐,行动都受到了些许的影响。 他说这些本来是肺腑之言,确实觉得她需要休息休息,但落在庄月婵耳中似乎又别有一番意味,令他收获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宋长生自讨了一个没趣也没有继续追问,简单收拾一番之后便开始巡视东海联盟那庞大的海疆。 在对抗海族这方面,【锦绣旗】拥有充足的经验,一圈看下来,防线布置得非常的周密,没有发现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舰队的士气也不错。 【锦绣旗】这边只要不起异心,战时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接下来就看双子群岛方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相较于腾龙群岛以及周边的海域,双子群岛周边海域的灵岛明显要分散得多,成份组成也更加得复杂,防守难度要大得多。 “族长,您怎么来了。” 宋佑麟连忙带着东海镇守府的一众长老出来拜见。 “过来看看,李长老在吗?” “李长老这些年一直在着手建造【锦绣旗】当初那艘还未建成的四阶天舰,现在应该在天字号造船厂。” “行,你们不必跟随,我自己去看看。” 天字号造船厂是东海联盟在东海规模最大的一个造船厂,能够同时建造十艘大洋战舰,也只有这种规模的造船厂才能承接四阶天舰这种庞然大物的建造。 宋长生赶到的时候,上百名天工师、阵法师、炼器师正在其中忙碌,刚踏进其中,滚烫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筑基期以下修为的修士连对抗这里的高温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他没有惊动忙碌的众人,自顾自的走进了地下深处,在那沸腾的岩浆池中,匍匐着一尊庞然大物,长约百丈,宽数十丈,通体漆黑,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是一艘被武装到牙齿的天舰,其装甲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艘天舰都要厚重,紫府修士全力一击恐怕也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坑。 若是论重量,它恐怕堪比一座山岳。 要将这样一个“大胖子”给送到天上,还要其拥有比肩甚至超越金丹修士的速度,听起来都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宋长生每每想起都不禁对前人的智慧表示惊叹。 天舰可以说是人族天工师数个纪元以来的集大成之作,同样是人族独有的技艺,在人族崛起的过程中,这些天工造物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近些年天工之术的发展似乎陷入了停滞,特别是堪称战场杀伐巨兽的天舰,四阶几乎就是巅峰了。 似乎只有传说中天工师至高殿堂的巧工楼成功打造出过五阶层次的天舰,据说能够撕裂空间,遁行虚空,能够与元婴真君正面对抗。 五阶天舰,在这方世界的地位堪比核弹,要是能够拥有一艘,至少可以庇护一方势力万载岁月,威慑力远超元婴真君。 “族长亲自莅临,安民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宋长生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蓄着短须,神情有些憔悴的中年人。 “李长老,事情我都知道了,我愧对已逝的鲁大师,还请节哀。” 闻言,李安民的眼底闪过一丝哀伤,摇了摇头道:“族长言重了,家族这些年从未亏待过我们夫妻二人,毓秀葬身心魔劫之下,是她福缘不够。” “听说李班已经在准备突破紫府期了?” “回禀族长,正是。” “李班这些年对家族颇有贡献,宝库之中还有几块【紫晶玉髓】,让他有空去领一块吧,顺便再取一粒【破障丹】,搭配着使用效果更好。” “安民替犬子谢过族长恩典。” “何须如此客气,你既然来了,便给我介绍介绍这艘天舰吧。” “遵命。”李安民应了一声,走到岩浆池的边缘道:“经过堂中诸位同僚的不懈努力,这艘天舰的建造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最多再有十年,就能进行第一次升空试飞。 它的外壳是由多种四阶灵材融合打造,这赋予了它最坚固的防御力,一块一寸厚的金属甲板,紫府大圆满修士全力出手也只能留下一个凹痕。 在不考虑一些特殊因素的情况下,只有金丹中期修士才能一击将其击穿。 这艘天舰的外壳,即便是最薄弱的地方也有一尺厚的装甲,足以硬抗金丹后期修士的攻击,这是它的第一层防护。 使用的这些灵材的价值足以用来建造五艘三阶天舰。 其第二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来自于布置在上面的四阶大阵。 天舰从头至尾,一共布置了四座四阶大阵,分别兼顾防御、杀伐、隐匿、浮空等作用。 在防御力这方面,硬抗金丹后期修士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只是速度有所不及,只能达到金丹中期修士的水平。 不过,在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它的一轮饱和式攻击足以让金丹后期修士避其锋芒。 如果家族想要再复刻这样的一艘天舰,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还要一支上百人的建造团队参与,耗费价值近亿的灵材才可以。” “威能如此巨大,一次饱和式攻击需要消耗多少资源?”宋长生眉头微皱,他倒是不担心造价的问题。 一百年一艘,宋氏现有的经济完全能够负担得起,而且这一艘有一大半都是【锦绣旗】打造的。 可天舰最大的问题在于其使用和保养的。 每一次攻击都是用资源堆出来的,造得起未必养得起,用得起。 “一次饱和式攻击,耗费大概在五百万下品灵石。” “嘶……” 宋长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一头吞金巨兽,一场大规模战役下来不得打掉一个亿? 见状,李安民连忙解释道:“只是理论上,天舰以三阶灵脉进行供能,弹丸由家族自己炼制,实际成本并没有这么高。” “也就是东海的三阶灵脉足够多,要是在大齐可没有那么多三阶灵脉消耗。”宋长生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力量都是有代价的,目前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加快进度,在下一次海族入侵之前,我要看到它出现在战场上。” 另外,宋长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一艘建成之后,第二艘天舰的建造也要提上议程了,至少要有两艘才能形成最大的威慑力。” “天工堂绝对不会辜负族长的期望!” ……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朱逸群的宿命(加更) “弟子拜见师尊,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正礼放下手中的玉简,看了眼这个自己此生最得意的弟子,沉吟了片刻,最后将桌案上的一张烫金请柬亲手递了过去,轻声道:“望月宋氏派人送来的,看看吧。” “望月宋氏?”侯玉闻言有些奇怪,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怠慢,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心中的疑惑不禁更甚。 “师尊,这西南盟会乃是何物,我九玄门立足玉龙修真界近五千年,从未听说过这西南之地还有什么盟会啊。 这请柬乃是紫虚真人派人送来的,紫虚真人声名远播,热情好客,喜欢与人论道,莫不是想要如万象宫当初一样办个论道会,加深各地的交流? 如果是这样,以弟子愚见也是好事情啊,万象宫深处东海之极,与我们西南实在是偏离太远了。 这些年万象宫的交流会,几乎都轮不到咱们,紫虚真人可是连真君都认可的天纵之才,未来说不定能够证得那玄之又玄的元婴真君之境,这对于我们西南来说也是好事啊。 想当初玉漱真君尚在的时候,她虽然只是散修,脾气也比较古怪,但西南之地可是安稳了好些日子。 若是有些什么事情,大家也愿意坐在一起商量,而非各自为政,这都是因为玉漱真君的威名所致。 紫虚真人要是能够突破元婴期,肯定会比当初玉漱真君在世之时更好的,对于九玄门和西南来说,这是好事啊,师尊为何愁眉不展的?” 在自己这位得意弟子面前,方正礼从来不掩饰情绪,叹了口气道:“若真是交流会那也就罢了,怕只怕没有那么简单啊。 紫虚真人这一封请柬,最关键的在于那一个‘盟’字。 盟会和交流会可是两个概念。 你素来崇敬紫虚真人,应该也知晓他的一些事迹,大齐修真界在多年前便开始开拓东海,这件事情乃是由宋氏牵头,成立了一个东海联盟。 此联盟可与一般的松散联盟不同,盟主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 近些年,宋氏一直在游说沧澜江沿岸的各大势力,想要邀请他们加入一个抗击妖族的诛妖联盟,五毒门、罗刹堂、天霄门等势力都已经松口了,绝大部分都在观望,声势还是不小的。 宋氏之野心昭然若揭啊,这一次所谓的盟会恐怕也是因为此事。 咱们的这位紫虚真人,恐怕是想要骑在西南诸修头上来啊。” “师尊,恕弟子不敬。 紫虚真人突破金丹期大圆满之后,莫说是西南,就算是整个边陲之地也只是仅次于万象宫的三位真君啊。 他若是愿意站出来统筹西南九界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东南之地因为万象宫的存在,各大修真界的资源有了更好的分配,各势力齐心协力共同开发东海,这些年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反观西南,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各地的资源都很难流通起来。 以咱们玉龙修真界为例,灵脉稀少,资源贫瘠,除了玉石一无所有,就连基本的修炼资源都难以获取,致使仙道不振,就连金丹都是奢望。 好好的玉石只能以低廉的价格拿去换取修炼资源,一旦与周边交恶,他们便以此为要挟。 后来万隆商会横空出世才让这个局面得以缓解,祖师爷他老人家突破金丹期才创立的九玄门。 姑苏修真界如今也不太平,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咱们也得早做打算啊。 紫虚真人若是真能整合西南,让各修真界的资源顺利流通起来,我们就不必依赖万隆商会了,玉龙的玉石也能够售出它本来的价值。 依弟子愚见,我觉得此次盟会该去,若只是交流那便算了,若是真要结盟,不仅不能拒绝,反而应该支持才是。”侯玉也是毫不忌讳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玉儿,你说的这些为师如何不知,紫虚真人的实力和天赋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如果要做这西南盟主,相信不会有任何人会有意见。 可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时机不对啊,紫虚真人毕竟还没有踏出那一步,从威望上来说就差了一线。 日后紫虚真人要是能够顺利突破倒也就罢了,怕就怕是空欢喜一场,为师这辈子见过的天骄妖孽不在少数,天才可是会遭天妒的,没有真的走到那一步,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本来可以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来举行这所谓的盟会,到时候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人产生质疑,可他偏偏选择这个时候,定然有其原因。 大概率是和妖族有关啊,就怕做的不是盟友,而是那……”方正礼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侯玉沉默了一瞬后道:“以紫虚真人的为人……应该不至于此。 更何况,咱们也没得选,请柬上可是说,不去的话,紫虚真人便亲自来请。” “为师愁的便是这件事啊,所以才叫你回来,请柬上已经写的很明白了,要求各门派的最强者前去参加。 你的实力早已经超过为师,自然应该由你去。 九玄门是从还是逆都由你来决定。”方正礼伸手拍了拍侯玉的肩膀,眼底满是信任和鼓励。 “我?”侯玉心中有些惊讶。 “不错,好好准备准备吧,咱们的那位紫虚真人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肯定不只是说几句话那么简单,其他人也不会为言语所动,到时候定然是会动武的。 你且小心着些,你虽然年纪轻轻便突破了金丹期,可你和那位比起来还差得远,莫要逞能。 不过,若是能够借着此次盛会扬名,倒也不错。 以前让你隐藏身份,是想让你作为门派的一张底牌,现在倒是不必了,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闻言,侯玉眼神坚定地拱手道:“弟子绝对不会辜负师尊厚望。” …… 小小的一封请柬,就像是一只飞鸟,振翅飞遍了西南九界,将那风云搅动,令大齐修真界成为了整个边陲之地瞩目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思考宋长生这么做的意义所在,一时间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不过这场盟会并不对外开放,除了持有请柬的修士以外,连苍茫峰都上不去,让不少想要亲眼目睹的修士为之捶足顿胸。 “我靠,这么大的事情这家伙竟然也没想着给我送张请柬,淡了淡了,感情淡了,真是成了大人物了。” 一座无名灵峰之上,朱逸群以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跳着脚说道。 在他身后的石桌旁,一个身着粗布麻衣,满脸沧桑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半坐半靠,手里拿着一个大号的酒葫芦,闻言漫不经心地灌了口酒道: “宋长生若是能够找到这里来,那确实是称得上一句神通广大,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没有完成试炼,你哪都别想去。” 朱逸群刚调动起来的情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圆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讨好似的道:“师叔,我的好师叔诶,我都在这待了多少年了,咱不是学剑法的料子啊,您就饶了我吧。 实在不行你让我出去透透气也行啊,这关久了,脑子都锈了。” 闻言,中年男人顿时翻了个白眼道:“瞧你那点出息,我有时候就纳闷了,师兄是怎么选中你做古剑门下一任门主的? 你这身上哪有我们古剑门那超凡脱俗的气质?” “气质?”朱逸群上下打量了中年人一番,脑海中又回想了一遍自家师尊的“尊容”,不禁暗暗撇了撇嘴。 “看来我那师兄当真是老了,眼神都不好了,竟然收了你这么一个夯货做徒弟,你比起你那个师姐可是差远了。 你想出去可以,但我有言在先,出去了你就别想再回到这里。” “当真?”朱逸群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双喜临门。 中年修士见状大口灌了一口灵酒,冷笑道:“你以为这是好事? 别怪我这个做师叔的没有提醒你,祸源星即将现世,在此之前,你的修为至少要达到元婴之境,否则必死无疑。 就你这个疲懒的性子,离开了这里,想要突破元婴期可比登天还难,你要是不怕死那你就出去,好歹也是现任掌门,等你死后我和师兄肯定会给你收尸的,虽然那时候你估计也剩不下什么了。” 朱逸群莫名打了个寒颤,讪笑道:“说的那么严重,不至于吧,不就是个浩劫嘛,咱这一辈子又没有招惹什么业障,老天爷不至于看咱不顺眼啊。 到时候大不了找个犄角旮旯避世不就行了,别的不行,躲猫猫的本事那可是咱的看家本领。” “嘿,你的身上确实没有多少业障,可这一劫可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傻小子,你信命吗?” “咱这辈子从来就不信什么鸟命。” “不信?那可由不得你喽,这就是命啊,你的宿命,知道什么叫宿命吧。 想当年,我那傻子师兄也不信命,抱着当初尚在襁褓之中的你隐姓埋名,屏蔽天机,东躲西藏逃到了大虞那个弹丸之地,结果呢? 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外面奔忙,我想他现在应当是信了命的,只可惜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连带着我都得跟着受牵连。 小子,下山的路已经给你开了,是走是留你自己决定吧。” “我能有什么宿命,瞧你老人家说的像真的一样,总不能让我去拯救世界吧?”朱逸群干笑道。 “拯救世界?大了,只是让你吃点东西罢了,只怕你到时候没有那个肚量,白白把肚子给撑破了。” “师叔,您说别的也就罢了,我腹有乾坤,现在就算是这座山努努力也能吞了,日后修为精进,就算是含日吞月也是信手拈来啊。”朱逸群大言不惭地说道。 “嘿,记住你现在的话,等到了时辰你可别又是一副怂样。” 中年修士长笑一声,提溜着酒葫芦一步三晃的走了。 朱逸群只感觉心里有些发毛,连忙追了上去,可即便他小跑追赶,却始终只能看到对方朦胧的背影,两人之间就像是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一般。 他越追越急,不断的加快自己的步伐,直到自己使出全力依旧如此。 到最后,他都有些气喘了,大声询问道:“师叔,你不是说真的吧?” 闻言,中年修士的脚步停了下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如果有一天。 你师尊,你师姐,还有那徐云鹤、宋长生、庄月婵甚至于我还有这天下人的性命都系于你一人,你这一条命就可以换所有人的命,你可有那个勇气站出来?” “我……我就算敢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啊!” “只要你能将那天剑碑中封存的剑意领悟,你就能够做到。” 话音落下,中年修士的身影逐渐淡化,最后消失不见…… 朱逸群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原位,脑海中回荡着的全是中年修士刚才的话。 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那块位于崖边的石碑。 如果宋长生在此便能认出,那便是天剑宗当初丢的那块剑碑,只是变得高了些。 朱逸群伸手轻抚着石碑上的铭刻,一时间,思绪有些纷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才苦笑了一声道:“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这天大的担子还能落到我的头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老不羞的哄骗于我。 长生啊,长生,如果你在这你会怎么选?” 说罢他又自说自答道:“如果是你,你肯定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吧? 玛德,忘了你小子在剑道上的天赋也很变态,你接这活比我轻松多了。” “算了,人死鸟朝天,死了就死了。 我倒要看看是哪门子的鸟命!” …… ps:天塌了,晚上看手机到三月了才想起来二月只有二十八天,欠的更新是补不上了。 晚上也没看月票有多少,不过后续算了一下,应该在九百到一千的样子,还是加更一万字吧,感谢道友们的支持,欠的更新也会尽快补上。 这张属于加更,目前还欠一万三千字,三月至少加更两万三。 第三百二十四章 、西南盟会 宋长生之所以将这场盟会定在三年之后的正月初一,除了自己有些事情确实还没有办完之外,同样也是给西南九界各大势力留出缓冲时间,让他们得以有时间去商议和衡量。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可不算长,反正在西南九界的各大势力眼中,这三年的时间就像是一眨眼的事情。 随着时间的逼近,各大修真界都开始“躁动”起来,各大势力的掌门人也破天荒的开始了频繁的交流。 或许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一开始大部分势力面对宋长生的盟会邀请是既不回绝也不同意,摆明了是想先看看风向。 世间绝大部分人都是从众的,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 而这一点,宋长生事先早就有所预料,而这也是他事先找万隆商会寻求支持的主要原因。 眼看他们在观望,他便让五毒门、罗刹堂、天霄门等早就加入到诛妖联盟内的势力放出风声参加盟会。 随后又传讯彭思颖,让她将万隆商会参加盟会的消息放出去。 万隆商会一动,先前被收拾了一顿的玄灵宗和古神阁自然也不能缺席,而大虞修真界的青阳殿一直和他们是一条心,自然也决定参加,就连在药王谷清修的药王都给了宋长生一个面子。 如此一来,大齐修真界、姑苏修真界、鲁国修真界、大虞修真界的金丹修士便被宋长生一网打尽了,西南九界几乎去了一半。 人一多,声势自然也就大了,更何况其中还有万隆商会牵头,原本选择观望的那些势力也都产生了动摇。 玉龙修真界九玄门,大名修真界龙虎堂、御剑宗,大萧仙朝萧氏王室、天墟山、凌霄阁,沧元修真界天兵山庄、天绝城,玉华修真界曜日宗、细雨楼,五界共计十大金丹势力先后决定参加盟会。 不过,却也不是没有例外,玉华修真界的断情谷是西南九界接到请柬之后唯一一个没有做出任何回应的势力。 断情谷作为玉华修真界第一大宗门,没有他们参加,这场盟会注定是不完整的。 所有人都在观望,看宋氏会如何对待此事。 “族长,距离盟会正式开始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断情谷那边依旧没有正式的回应,您看?” “断情谷?无情道修士向来不好打交道,倒也在我预料之中。”宋长生微微摇头道。 “您的意思是,不管?” 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道:“岂能不管,如今西南九界乃至于整个边陲之地都在关注此事,若是不管,折损的是家族的威望。 西南盟主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该强势的时候还是得强势,畏威才能怀德,我亲自走一趟,你们在族内招呼好前来会盟的宾客,莫要怠慢。” …… 西南九界之中,论存在感最低的金丹宗门便是断情谷,因为他们是少有的全员修炼无情道的宗门。 断绝七情,和外界的交流和联系自然就少了,几乎处于隐修的状态,莫说是西南的交流会了,就算是万象宫的交流会他们也未曾去过一次,不给宋长生面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断情谷实力不错,在西南九界之中足以排进前列,谷中拥有四位金丹修士坐镇,稳坐玉华修真界头把交椅。 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强人所难,可大战在即,他不想放弃任何一支有生力量! 说起这天华修真界,宋长生还是第一次来,这些年他在边陲之地的足迹基本上是“线性”的,即大齐修真界到大乾修真界。 天华修真界位于边陲之北,西邻沧澜江,东连天山山脉,北靠横断山脉,南接鲁国修真界。 这地理环境,说是四面环敌也不为过,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不过,恶劣的环境也带来了丰富的修炼资源,沧澜江有水族,横断山脉拥有丰富的妖兽、灵植以及矿产资源,界内三大老牌金丹势力鼎足而立,以前是西南九界仅次于姑苏修真界以及大萧仙朝的修真界。 三大宗门加起来有九位金丹真人坐镇,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金丹期的散修,共计十名金丹修士。 不过,在宋青刑突破金丹期之后,大齐修真界便在数量和实力上全面将其超过了。 从空中俯瞰整个玉华修真界,靠近鲁国修真界的一侧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而靠近天山山脉的那一侧却被冰雪尘封,一副生机灭绝的景象。 断情谷的山门便位于那茫茫雪山之中。 虽然是无情道宗门,断情谷常年对外招收外门弟子,毕竟修炼需要资源,要是没有足够数量的修士供养,再好的天赋也发挥不出来。 不过,仅限于外门,内门弟子每一个都是宗门使者寻访各地精心挑选适合修炼无情道的修士,就像当初宋青刑那般的天生寡情之人。 因此,断情谷的内门弟子虽然不多,可成材率却很高。 宋长生堪称浩瀚的神识扫过那茫茫群山,很快便锁定了断情谷山门所在,闪身之间带着满袖的风雪降落,慨声道:“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会,还请天绝道友现身一见。” 他洪亮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盖过了风雪的呼啸,却始终没有人应声,面对他的只有冰冷的防御法阵。 “事关西南安危,还请道友不吝一见。” 一连叫门三次,连个人影子都没出现。 “既然几位道友执意不见,那就莫怪宋某无礼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眸光逐渐变得冷厉,也不见他有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伸出手放在了那防御大阵形成的防护层上。 刚一接触,防护罩就开始剧烈地震颤,断情谷在暗中窥视的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裂开了一条口子,让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莫说是找到破绽了,就算是没有找到,以宋长生如今的修为,区区四阶极品大阵根本就拦不住他的脚步。 他这还算是比较收敛的了,没有直接动用暴力,毕竟他来此不是为了灭门更不是为了结仇。 刚踏入防护大阵的范围,四道高矮不一的身影便从两侧的灵峰上杀了下来,正是断情谷的四位金丹修士,一名金丹大圆满,两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初期。 他们应当是修炼了某种合击之术,法力如浪如潮,连绵不绝,即便是修为最弱的那位都能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以宋长生的神识强度,他们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在破阵之前便已经察觉到了有埋伏,面对四人的突然袭击,没有任何的慌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们。 四人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法力在空中交织,最终形成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大网。 明明是他们占据了先手优势,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的凝重。 他们深居简出,虽然不止一次听说过宋长生的威名和事迹,可他们从未自己亲眼见过,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夸大其词,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将请柬中那句看似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宋长生再强终究也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就算真的打上门来,他们四人合力再加上护山大阵,已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护山大阵便被破了。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对手的恐怖。 天绝本身便是金丹大圆满修士,他深知想要做到这一步有多么的困难。 “破!” 宋长生淡淡的吐出一个字,一股无形的力量突兀的迸发出来,横扫四方,空中即将落下的法则大网瞬间支离破碎,四人只感觉像是有一头蛮牛撞到了自己的身上,其中三人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两侧的灵峰之上。 修为最强的天绝真人也倒退了数十丈,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围观战的断情谷修士不禁为之骇然,门中四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竟然只用了一招便败下阵来? “宋某诚心相请,诸位这又是何必。”宋长生步履沉稳的走到天绝真人的面前,悠悠的叹了口气。 “哼,我断情谷一心求道,没有功夫参与到你们的争斗之中,更没有兴趣给谁当狗,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道友或许是误会了些什么,宋某举行此次盟会不掺杂半分的私心,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西南大局。 浩劫将临,各方异族、邪门歪道蠢蠢欲动,莫说是西南,整个边陲之地都有倾覆的风险,沧澜江沿岸的妖国都已经联合起来了。 我们若还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迟早会被逐一击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唇亡齿寒的道理道友想必也是明白的。 确实,天华修真界地理位置特殊,横断山脉和天山山脉都是很好的避祸之地,可那终究只是一时的,上古盟约一旦被破,万族复起,纵然这天宽地阔,也没有你们断情谷的立足之地。 坦然的说,若不是故土难离,不想放弃这祖祖辈辈生活的这片土地,我根本不用举行这所谓的盟会。 宋氏有很多的选择,我们有法则完善的小世界,有直通东海的空间甬道。 道友信不信,宋氏搬迁到东海,发展的只会比现在更好。 让你们参加盟会,不是为了当谁的狗,而是齐心协力的共同守护。 当今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 这一次盟会至关重要,容不得任何人破坏,我既然来了这里,就必须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 在这一炷香燃尽之前,我希望能够得到道友的答案。” 话音落下,宋长生伸手取出一炷清香引燃,插在天绝真人的身前。 看着那寥寥升起的一缕青烟,沉吟片刻之后,天绝真人的口风出现了松动:“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算是比较保守的了,想要知道更多那便来参加盟会,到时候我会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公布,如果道友不至,那绝对会是一大损失。” 天绝真人闭上双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心底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断情谷会准时赴会。” “既如此,宋某在苍茫峰恭候道友大驾。”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周围的空间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天绝四下打量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丝毫的痕迹。 “咳咳咳,师叔祖,就这么答应了那狂徒?”一名金丹修士艰难地站起身来道。 天绝真人面沉如水:“不答应,他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左右不过是一场盟会罢了,且看他手里到底掌握了些什么情报,看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闻听此言,众人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管你无情道有情道,拳头大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 从宋长生出手到结束,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压服了断情谷这个老牌势力,效率之快让所有关注此事的修士瞠目结舌,特别是曜日宗和细雨楼,原本还打算看好戏,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结果。 经此一事,世人对于宋长生的实力又有了全新的认知,对于即将开始的盟会再无半点怠慢,各势力的最强者都提前赶到了苍茫峰。 “九叔祖,各势力的金丹真人都已经到齐了。”宋佑福抽空前来汇报道。 “剑心真人她们可到了?”宋长生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这些老朋友。 “万象宫还未有宾客前来,不过,暮云城的三位族长以及鬼王谷的鬼王前辈都已经到了。” 听他提及鬼王画无疆,宋长生也不禁想到了远在大臻仙朝的赤离和画颜。 转眼间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进展如何。 宋长生头也不抬地道:“七日后便是盟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了,让族人们都机灵着点,我不希望发生任何的意外。” “您就放心吧,都已经安排好了,保证不会出现任何的岔子。”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正准备再交代一些细节,便听见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族长,万象宫的贵客到了。” …… 第三百二十五章、一起上吧 “诸位道友能够一同前来,宋氏上下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看着万象宫组团前来的豪华阵容,就连亲手送出请柬的宋长生都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事务繁多,各方面千头万绪,万象宫需要面对的可比宋氏多得多的多,而与他相识的那些人又无一不是万象宫的中流砥柱,他们身上的任务肯定都是非常繁重的。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拜托剑心真人替他转交请柬,要是亲自送到,份量终究是不一样的,可能会耽搁他们的任务。 没想到,剑心、凌霄、顾雪樱、百里云图、刘云轩、彩蝶甚至孤鸿大师都一个不落的全部到场,远超他的预计。 凌霄微笑拱手道:“本来龙象祖师收到你的请柬也打算走一趟的。 可宫主大人说,真君亲自出面,一是担心抢了你这位未来的西南盟主的风头,二来是因为吾万象宫一直以来的祖训,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介入地方势力的争斗,所以便只有我们来了。 不过,龙象祖师有句话让我们带给道友。” “还请道友告知。”宋长生连忙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祖师让我告诉道友,放心大胆的去做,一切有万象宫。” 宋长生的心中不禁升起一抹暖意,这句话的份量实在是太重了,对于宋氏来说更是实打实的支持,由衷的道:“还请凌霄道友替我多谢龙象真君的支持,宋氏上下感激不尽。” 顾雪樱摇了摇头道:“好了好了,客套话先停一停吧,还是先上山吧,咱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来寻仇的呢。”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暗中有不少的目光在关注着他们。 每一道目光的背后都是一位金丹修士,西南九界,共计二十二个金丹势力,就算每家只出一位代表,这山上也有二十二位金丹修士,还需要加上三位不属于任何门派的金丹散修。 他们这一行人代表着万象宫,整体实力又非常的豪华,他们到的一瞬间,山上不少人还真就觉得他们是代表万象宫来问责的,结果一群人在山下有说有笑,直接掐灭了少部人心中最后的那点侥幸。 “难怪态度这么强硬,原来有万象宫的支持。”来自细雨楼的明雨真人叹了口气道。 “来者的修为都在金丹后期以上,宋氏和万象宫之间的联系可比我们想象之中更深啊。”侯玉心中暗暗想着,愈发的觉得自己之前劝谏的那些话是对的。 西南九界之中,只有玉龙修真界的实力最弱,只有九玄门一个金丹势力,他以及他师尊两名金丹修士,要是不拥抱宋氏,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宋氏有万象宫的高度支持,这一次盟会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其他势力的态度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他看来,宋长生既然敢举行这次盟会,肯定就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压服在场众人。 虽然宋长生同样也是金丹修士,但他对宋长生就是拥有迷一般的自信。 七日时间眨眼而过,苍茫峰的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各大势力的代表以及受邀前来参加的宾客共计三十余人齐聚宋氏议事殿,商议盟会。 现场看似平静,但众人私下里的交流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所有的交流,都在宋长生踏入议事殿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众人看着这位年轻的过分,可实力却无比变态的“后辈”,心情格外的复杂。 宋长生在主位之上落座,眸光从在场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看见了不少的生面孔,都是各宗门老祖级别的人物,大部分都是一扫而过,唯独在侯玉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前来参会的这些修士,除了凌霄等人,平均年龄至少也在五百岁以上了,这其中最年轻的便是侯玉。 因为九玄门刻意隐藏的原因,这个人从未在宋氏的调查名单上出现,是真正意义上的“生面孔”,但他能够看出,其年岁不大,应该不会超过三百岁。 在这个年纪能有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然算是天赋异禀之辈了。 天才,无论在哪都会被人多看一眼。 似乎是感受到了宋长生的目光,侯玉下意识地挺直了自己的脊背,就像是一名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环视结束,宋长生面向众人沉声说道:“诸位不远万里来到宋氏参加此次盟会,宋某深表感激。 如今大江对岸的妖族蠢蠢欲动,内部邪门歪道层出不穷,形势已然达到了最为危急的时刻,若我们还是各自为战,最后只有被逐个击破这一条路可走。 因此,宋某广发请柬,邀请西南九界诸位同道于今日共聚一堂,便是为了促成西南九界大联盟,将有限的资源和力量进行整合,共同应对未来可能产生的危机。 宋某不才,想要自请这盟主之位,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宋长生沉稳但充斥着威严的声音在议事殿中响起,回荡在众人的耳边,却没有任何人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反对。 半晌之后,才有一位童颜鹤发的白袍修士站起来,他是出席这场盟会少有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出身大名修真界御剑宗,已有千岁高龄,年轻之时一人一剑纵横各界,鲜有败绩,在西南拥有不俗的威望。 只有这样既有实力又有威望的修士才能作为他们的领袖与宋长生对话。 “御剑宗王长青,有几句话想要代替在座的各位道友问询一二,不知宋族长可否解答?” “王道友请讲,宋某必定知无不言。” “宋族长口口声声说形势危急,不知根据何在?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渗透进来的妖王几乎被我们一网打尽,受牵连者数以千计,天光教、魅影阁之流也都被一一拔除。 如今的西南,可以说是近百年来最为安稳的时候,防线固若金汤,就算各大妖国联手,没有内应捣鬼,岂是那么轻易就能突破的? 道友举行这所谓的盟会,到底是为了大局还是一己私利? 姑且算你是为了大局吧。 论修为,你不过金丹大圆满,在场除了老夫,修为与你相当的那也有一掌之数。 论资历,你可以说是在座之中最低的,就连宋氏也不过一个才发展了几百年的小家族,还没老夫活的年纪长。 修为和资历皆不能服众,你凭什么做这九界盟主?”王长青言辞犀利,直指宋长生最薄弱的地方,一时间引起了在场大部分修士的共鸣。 他们不是完全反对结盟的,在座的都是宗门老祖级别的人物,自然能够看到结盟的潜在好处,只是质疑这个盟主的人选罢了,毕竟谁也不想将宗门未来交到一个愣头青的手上。 宋长生的天赋边陲之地无人质疑,可做盟主,还是拥有实权的盟主可不仅仅只是天赋好就可以的。 闻言,宋长生不慌不忙的道:“我敢说这些话,自然也敢于负责任,我的手里握有许多相关的情报,其中不少都与万象宫进行了交流和验证,这一点诸位无须质疑,结盟是大势所趋。 再说到资历的问题,宋某反倒是想要问问王道友,这所谓的资历是以什么标准来计算的,莫非就仅凭年纪? 如果是这样,那我确实不如在场诸位,但这样论出来的资历,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宋某修炼以来,斩杀妖王数尊,多次提供关键情报,道友刚才提到的大渗透便是我率先发现的。 我还代表万象宫赶赴大臻仙朝,夺得了五院大比魁首。 对内,我励精图治,不到两百年的时间便将宋氏从一个朝不保夕的筑基势力发展到了今日的地步。 对外,我开拓东海,兼并万年大族【锦绣旗】,牵头组建了分别应对妖族和海族的诛妖联盟以及东海联盟。 就连突破金丹期之前,也参加过两次对妖族的远征。 做到这一切,我只用了不到两百年,只占据了我生命总长度的五分之一。 不知我的这份资历,可足够担任这盟主之位? 王道友,你今年已然是千岁高龄,数倍于我,不知你又有哪些资历可堪一晒?” 此话一出,王长青一时有些语塞。 曾经的他也是天才剑客,资历自然是有的,可局限性非常的明显,大多集中在大名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论影响力和宋长生根本就没得比。 见他无言以对,宋长生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其他人,目光所过之处却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他们确实都比宋长生年长,可他们的这一生远不如宋长生精彩。 “年纪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经历才是,我想,没有任何一个人比我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至于说实力……”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站起身来,毫不谦虚的道:“若是有谁质疑,尽管站出来便是,三招之内,不胜则败。” 耍嘴皮子是为了让他们闭嘴,邀战则是为了将所有人彻底打服。 面对他的邀战,议事殿一时陷入了沉默。 大齐、姑苏、鲁国、大虞这四个修真界的修士是最清楚宋长生的实力的,他们出现在这里,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其盟主之位,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再站出来找虐。 断情谷已经被宋长生打服了,连带着目睹了全过程的细雨楼和曜日宗也老实了下来。 玉龙修真界这边,侯玉实力相差太远,再加上他素来崇敬宋长生,有想要切磋讨教的心思,却也不想当出头鸟被血虐。 在这种情况下,有资格有想法挑战宋长生的人选其实已经不多了。 御剑宗的王长青算一个,沧元修真界天绝城城主算一个,再就只有大萧仙朝老国师和天墟山山主这四个人。 王长青语气微沉道:“三招之内不胜即败?纵然道友天赋异禀,说这话未免也太过狂妄了一些吧。” 在这边陲之地能够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没有任何一个是庸才,听到这种话,是个人都有些忍不住火气。 “人不轻狂枉少年,跟诸位比起来,我毕竟是个年轻人。若是不服,尽可来挑战我,修行之人,手底下见真章便是。”宋长生背负着双手,语气平淡的说道。 “哼,既然如此,王某便来领教道友高招。” “好。”宋长生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舞 两人来到议事殿外,御风来到空中,其余修士随行观摩。 他们也很想知道,宋长生的实力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竟然有自信自请盟主之位,到底是年少轻狂还是真有那个能力。 “王道友,请。”宋长生神色平静如常,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一场比试放在心上。 见状,王长青只感觉自己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挥袖取出一口宝剑,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无尽的剑气汇聚而来,猛然斩出一剑。 耀眼的剑光几乎铺满整片苍穹,这一剑,蕴含着王长青千年的功力,几乎是他的最强一剑。 常人眼中快若闪电的一剑在宋长生的眼里却像是被慢放了一万倍,他甚至感觉自己只需要随意的往旁边迈一步就能躲开。 “你的剑意很强,但还远远不够。” 既然是立威,自然要以雷霆之势赢得胜利,只有这样才能形成有效的震慑。 只见他伸出手,一股无形的空间之力迸发出来,极速向前方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屏障迅速折叠,那剑气闯入其中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这……” 看着眼前这一幕,王长青猛然瞪大了眼睛,同为金丹修士,他太清楚这一手的含金量了。 “睁大眼睛,这才是真正的剑道!” 宋长生并指如剑,轻描淡写的斩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千年的功力,却有开天之势。 王长青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一剑斩落,血洒当场。 一时间,全场哗然,谁都没有想到,王长青竟然会败得这么干脆,他们当真是同一个境界的修士? 宋长生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目光落在另外三人身上,语不惊人死不休:“不用浪费时间了,你们三位一起上吧,同样在三招之内定胜负!” …… 第三百二十六章 、西南盟主! “你们一起上吧。” 宋长生语气平静内容却狂傲到了极点。 如果说一对一的情况下,三招之内定胜负是狂妄,那么三招之内同时战胜三位金丹大圆满修士,那就不仅仅是狂妄二字能够形容的了,那叫目中无人,压根就没有将他们三个放在眼里。 那可是三位名震一方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不是三个紫府,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踏过了无数的劫难,能够战而胜之都是天资惊世的妖孽之才了,三招之内定胜负,那是不同维度的碾压。 在他们的通俗认知之中,这是元婴真君才能完成的壮举。 不过,这一次的质疑声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刚才那一战,纵横西南近千年的王长青仅仅两招便败下阵来,宋长生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分毫,压根就没有动用自己的全力。 他们甚至怀疑,要不是宋长生让王长青先手,这一战或许只需要一个回合就能结束。 如果他真的能够一招击败王长青,三招击败三人也并非不可能,毕竟这并不是生死之战。 若是那样,莫说是西南了,整个边陲之地的历史上都得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最前方的那三人身上。 天墟山山主,大萧仙朝老国师,天绝城城主。 都是成名已久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面对这一场荒谬的邀战,他们会怎么选择? “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后,锋芒果然是愈发的盛了,跟当年简直是一模一样。”石破天暗暗叹了口气道。 想当初他们之所以承认宋长生在大齐修真界的主导地位,可不是因为他嘴皮子利索,也是实打实的被打服气了。 本来以为站在原地让他们攻三招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在后面。 听着感觉像是天方夜谭,可石破天心底却没有任何质疑的心思。 只要是熟悉宋长生为人的都清楚,他说话向来比较保守,十成把握他都能说只有九成,对方既然说三招之内定胜负,那么大概率用不到三招。 很难想象,但就是有这份信任。 “怎么,诸位莫非是被吓着了,没有了与宋某人交手的胆量?”宋长生目露不屑之色,言语之中也带上了一丝讥讽。 “你,狂妄!” 几人都是纵横一方的宗门老祖,大庭广众之下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这要还不应下来,岂不是真成了那缩头乌龟? “天墟山山主陈靖明。” “天绝城城主苍满云。” “大萧仙朝国师牧华辰。” 三人来到空中,与宋长生相对而立,一同拱手道:“请道友赐教!” 宋长生躬身回礼,眼眸开合之间,通天道树在他身后浮现,扎根苍茫峰直贯云霄,璀璨的华光将天边的云团都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十几朵颜色各异的道花在枝头争艳,释放出浩瀚的法则之力,天地都为之变色。 陈靖明三人只感觉有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死死地压在他们的身上,周围的空间变得无比的“黏稠”,像是深陷在一片沼泽泥潭之中,哪怕是活动手脚都有些费劲。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三人只感觉脑子有些发懵,宋长生此刻动用的力量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阴阳二气一黑一白,从道树枝头的道花之中涤荡而下,宛若一条从天而降的天河,环绕着三人构建出了一方完全隔绝内外的法则领域,现场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被遮蔽。 宋长生踏着那条汹涌的“天河”走进法则领域之中,身处领域中心的陈靖明等人已然被完全压制,体内的法力都难以调动。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三人出手的机会,因此没有丝毫的藏拙,直接便是全力以赴。 他的法则领域本就强悍,在凝聚假婴之后,他拥有了与天地沟通的媒介,一招一式都暗含天道规则之力,这是金丹修士永远都无法理解和想象的力量。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颤,领域之中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波纹,一道道无形的法则锁链将苍满云等人洞穿,将他们的经脉、丹田、窍穴甚至于金丹本源都被封禁。 如果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那么他们三人当下的这种处境已经可以宣告死亡。 他们三人都是名震一时的天才修士,修炼至今几乎没有遭受过多少挫折,突破金丹期之后更是雄霸一方,从未有过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心底的震惊早就无法掩饰。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甚至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不是一位元婴真君。 “你怎么可能会这么强,这不可能!”陈靖明的道心都出现了动摇,接受宋长生邀战的时候,他想过自己有可能会输,但绝对没有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宋长生踏空而立,面对他的歇斯底里,以一种平静到极点的语气道:“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可能,眼见为实。 现在便告诉你们,我凭什么担任这盟主之位!” 话音落下,他猛然探出自己的右手,无尽的法则之力汇聚而来,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虚幻大手,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拍落。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浩瀚如海的力量灌入三人的体内,如遭雷击,五脏六腑都产生了移位,意识一片混沌,直愣愣的朝着下方坠落。 “天绝城主他们败了!” 看着从空中坠落的三人,陈中方幽幽的叹了口气。 眼见自家老祖宗败的如此凄惨,三家的修士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崩碎了,呆愣愣的看着那三道身影,欲语泪先流。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莫说是他们了,其实在场的一众金丹修士同样是一头雾水,包括凌霄和百里云图等人在内,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半刻钟的时间战斗便结束了。 一招还是两招? 没有人知道。 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宋长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莫非是借用了某种禁忌力量不成? 宋长生挥袖散去法则领域以及身后的通天道树,一个闪身便重新回到了地面,将坠落的三人稳稳地托举,并给每人都渡入了一丝生机。 三人都是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的人物,但可惜的是,他只差半步。 这半步,便是天壤之别,自上而下的碾压。 无论他们曾经拥有多么辉煌的成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如今,胜负已分,可还有哪位道友对宋某人的实力有疑问,现在便可以站出来,宋某今日来者不拒。”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直面在场近三十位金丹修士,目光睥睨,尽显无敌之姿。 他甚至很想再来一句,让他们所有人一起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数量于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要入了他的法则领域,一个人,三个人亦或者是一群人都是一样的。 这便是更高维度力量给他带来的自信。 但仔细想了想,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样做固然可以彻底的打垮他们,却也有可能将他想要引出来的那条“蛇”给吓得缩回去,那样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面对宋长生的第三次邀战,在场众人无一人敢应声。 两场辉煌大胜已经让他们完全认识到了差距。 等待了片刻,一直没有人迎战,宋长生收敛了自身的气势,淡淡的道:“看来诸位是认可我的实力了。 先前王道友提到的资历和实力,我都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大家若是认可这个结果,那现在便开始投票吧,支持宋某担任西南九界盟主之位的同道,请举起你们的右臂。” “万隆商会同意。”彭思颖率先表态。 “落霞城同意。” “金乌宗同意。” “九玄门同意。” “罗刹堂同意。” “断情谷同意。” …… 在场的修士纷纷举手表示赞同,很快便得到了超过一半的票数,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其实,一开始便以投票的方式进行选举的话,宋长生也能轻松的得到超过一半的票数,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举行这次盟会。 只不过,他要的不是那种微弱优势的胜利,而是碾压式的胜利。 简单来说就是,他要让西南九界所有人对他这个盟主感到心服口服,只有这样,在关键时刻,他们才能将力量拧成一股绳。 很快,绝大部分势力便投出了同意票,就连王长青也不例外,最后只剩下三家还未表态。 不是别人,正是天绝城、大萧仙朝、天墟山这三家势力。 倒不是不服气,主要是因为有资格做决定的那三位目前还没醒。 到这一步,结果其实已经不存在什么悬念了,宋长生就是实打实的西南盟主。 宋长生并未着急宣布结果,而是等待陈靖明三人苏醒。 他并没有下死手,没有对三人造成什么难以逆转的伤势,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面,陆陆续续的苏醒。 经此一战,他们的道心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如果面对的是一位元婴真君,他们只会感到虽败犹荣,但对方偏偏不是,那种挫败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三位,可以表态了。”宋长生语气平淡的说道。 “咳咳咳,我等都是道友的手下败将,还有何可说的,同意。” 至此,宋长生以全票的支持率胜选。 在西南联盟正式成立的一瞬间,位于魂灯殿的【承渊剑】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的震颤,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它的体内,一条紫色幼龙发出稚嫩但高亢的龙吟冲天而起,在苍茫峰的上方盘旋不休。 其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膨胀。 看着头顶上方盘旋的气运之龙,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在很早之前他就有过大联盟的设想,当时实力不够,不曾想这么快便实现了。 正如他事先预料的那样,联盟成立之后,西南这些势力的集体气运有一部分将会汇聚在他的身上,【人王剑】也能跟着受益。 现在联盟初创,他的威望还不是很高,再加上各界金丹势力下面的那些附庸目前尚不知晓此事,所以接受到的气运之力不多,随着威望的提升,气运也会进一步膨胀。 到那时候,追赶甚至超越昔日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的凝聚力确实不如人王,但挡不住他范围大,人口基数大啊。 有了这股人道气运之力的滋养,【承渊剑】重返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候,就算是元婴真君也要退避三舍,这便是人道气运至宝的强大之处。 “既然诸位一致同意,那么,宋某接下来将以西南盟主的身份,召开第一次西南联盟大会。” 西南联盟并非松散联盟,而是各方面高度集中的共同体,因此这第一次盟会格外的重要。 不仅要确立联盟未来的发展方向,还有各类规章制度需要完善,一个具备实权的长老会同样是必不可少的。 “即日起,西南九界所有的联盟成员,需要团结一致,共同帮扶,有任何的矛盾和摩擦都不允许私自解决,需要上报联盟长老会协商调解。 同理,联盟成员若是遭遇了什么困难,联盟也会尽力解决。 未来我们将建立共同的联盟宝库,制定完善的贡献点兑换制度,并转移部分资产到联盟的名下,用于联盟的共同支出,这部分贡献将兑换成等价的贡献点发放给诸位。 这一场盟会是宋某发起的,身为盟主,宋某以及宋氏自然会以身作则,宋氏绝大部分经书典籍,百艺传承都将对所有的联盟成员开放,只需要支付一定的贡献点便可以或者拓印。 赚取的贡献点宋氏只取五成,剩下的五成将用作联盟集体共同使用。 贡献点不是一个虚幻的数字,贡献点与灵石挂钩,一点贡献点可以在联盟兑换一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资源。 接受灵石或者资源兑换贡献点,但需要两块下品灵石才能兑换一贡献点……” 盟会上,宋长生滔滔不绝,很快便将联盟的基本框架搭建了起来。 一个恐怖的庞然大物,正在西南悄然成型…… …… 第三百二十七章 、要致富,先修路 想要打造一个各方面资源高度统一的联盟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宋长生事先进行了许多的准备,也只能为这个“巨人”搭建出一副骨架,剩下的血肉脉络等都需要一点点的生长和完善。 这其中必然伴随着许多阵痛以及各势力不同理念的冲突,但这都是必须要经历的事情,因此他必须为自己挑选一些帮手,也就是联盟长老会。 在场的这些金丹修士之中,除了大齐和鲁国修真界的这几位以外,其余人他的了解都比较有限,特别是沧元修真界和大萧仙朝这些交流比较少的修真界出身的修士。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以及各个修真界的合法权益,长老会的名额自然也要均匀分配,让每一方都有开口说话的权力以及途径。 可他不仅不了解这些人秉性,更不清楚他们的能力,挑选起来可谓是困难重重,毕竟实力强的未必就适合做这些比较琐碎的事情。 前前后后花费了好几天才决定出最后的人选,但具体如何还得看他们日后的表现才行。 “种种迹象表明,沧澜江沿岸各大妖国已然联手,对我们实行渗透的同时,也是在打探我们的内部情况。 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反直觉现象。 妖族的本质也是一个大型联盟,各族对于自己的领地都有着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再加上妖族互相吞噬的特性,各大妖国之间恩怨不断,这才导致各大妖国一直以来都处于各自为战的局面。 再加上我们掌握的情报,各大妖国之间之所以不联合行动,应该是为了某种东西或者是奖励,都想做第一个突破防线的人。 这种局面对于我们来说本来是有利的,压力的分布比较均匀,凭借大家本身的力量便应付得过来。 但现在局势不同了,这些妖国联手,足足有数十尊妖王。 不说全部出手,就算是三十位妖王同时对一方修真界出手,沿江的几大修真界,谁能够抵挡得住?” 宋长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无一人应声。 三十尊妖王,除了碰到宋长生或许会撞一鼻子灰以外,面对其他任何一个修真界都是平推,定点突破,然后大举入侵,很简单也很实用的一个战术。 对于妖族来说,他们不需要真正的覆灭任何一方修真界,只需要撕开一道口子,冲过那条无形的缓冲带,破除掉上古盟约带来的限制就行了。 而这也是宋长生明明拥有元婴期之下无敌的实力依旧竭力促成联盟的主要原因,唇亡齿寒,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 “诸位跟妖族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想来都有可靠的情报来源,应该都能判断得出来,宋某所言,并非是危言耸听,不然诸位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就算没有的,翻翻史书其实也能够看出一个规律,自从上古盟约签订之后,妖族仅有的几次联合进犯其实都是在我们内部出现重大变故的时候。 我已经从大臻仙朝国师大人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席卷天下的浩劫就要来了,祸源星蠢蠢欲动,今日我等还在此盟会,下一刻浩劫就有可能将我们吞噬。 这对于妖族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以他们联合在了一起,这其中或许还有某位妖皇的手笔,他们做足了准备,势在必得。 虽然有誓约对他们进行限制,但一位妖皇想要做手脚实在是太容易了,多半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暗中隐藏。 就算没有,在妖皇的重压之下,各妖国肯定空前的团结。 他们摆明了想要借这个机会毁掉上古盟约,所以我们需要摒弃一切的侥幸心理。 想要防止妖族的定点突破,必须要布置空间传送阵,实现各界修士之间的快速转运,惟有如此才能在战事开始之后及时的进行支援。 所以我提议,各修真界之间,必须有跨界传送阵,各金丹势力之间,也应布置短程空间传送阵。 平时可以便于各修真界进行交流,战时则可以确保任何一个修真界的金丹修士在一个时辰之内抵达任何一处战场。 技术上的问题,我亲自解决,各势力境内的空间传送阵材料自给,诸位应该都没有意见吧?” 在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他们都清楚,这是整合力量最关键的一步,几十名妖王同时出手,几日时间就可以覆灭一方修真界,支援来的越快,损失便越小。 其实,暗地里他们或多或少都在其他修真界建造过空间传送阵,不过,那大多是他们为自己安排的退路,位置不合适,而且也不可能对外暴露。 建造新的空间传送阵,使其可以通往西南九界任何一个地方,每个修真界至少需要建造几十座,工程量极大,没有三年五载肯定完成不了 “另外,从舆图上可以看到,西南九界大致上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大齐、大虞、鲁国为南部,天华、沧元、大萧为北部,大名、姑苏、玉龙为东部。 南北两部,除了大萧仙朝是与雪域的蛮族接壤以外,其余修真界都需要直面妖族甚至水族的兵锋,可以视作一线战场。 东部的三个修真界都没有直接与异族接壤,相对而言比较稳定,算是大后方。 未来极有可能会多线作战,为了更好的应对不同地区的突发状况,我决定再选出三位副盟主负责战时统筹。 一个区域择出一位副盟主,不论其他,只论实力。 我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战线又如此漫长,很难面面俱到。 再加上突破时机稍纵即逝,我的天魔劫随时有可能降临,妖族若是在我闭关期间进犯,有三位副盟主在,也足以稳定局势。 如果意见产生了分歧,也可以以投票的方式解决。”说着说着,宋长生便释放了一个烟雾弹出去。 想要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 “盟主要闭关?”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心底不禁泛起了嘀咕,宋长生的实力他们都看在眼里,以一抵十不是空谈。 他若是闭关,战时西南联盟不就少了一位战略级别的战力? 再说了,宋长生天赋虽强,可渡劫这种事情谁又能说得准,万一出了岔子,他们刚刚组建的联盟肯定会分崩离析,这是他们不愿看到的。 “盟主才刚突破金丹大圆满便要准备渡劫了么,会不会太急切了一些?” 就连石破天都觉得宋长生有些太着急了,怎么的也应该等大战过后再闭关啊。 说着,他还眼神示意身旁的慕归白一同参与劝说。 但慕归白是知晓其中内情的,宋长生当初去祭拜白正淳的时候便将凝聚假婴的事情如实告知,如今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迷惑妖族罢了,他自然不可能开口劝说。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 怎么,难道我不在诸位就没有信心抵御妖族进犯了吗,那未免也太没自信了。 只要诸位团结一心,妖族又算得了什么? 在大家脚下的,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我们应该用自己的双手来亲自捍卫,拼尽全力,付出一切,而不是将希望寄托在某一个人的身上。”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道:“虽然我们现在在商讨的是如何应对妖族,却也不能将目光完全局限在这一点,因为我们的敌人除了妖族还有很多。 海族势大,这些年一直都是万象宫在替边陲遮风挡雨,但现在浩劫将临,谁也不知道海族会不会如妖族一般趁着这个机会发动总攻。 我突破元婴期可以帮助他们缓解压力。 另外,除了海族以外,在边陲之地活跃的那些邪门歪道之中,雷王殿已经确定拥有元婴真君坐镇,其他势力虽然还没有确定,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 他们可不受上古盟约的限制,万一趁着妖族入侵的当口出手,我们如何抵御? 别忘了,妖族的渗透计划之中,这些人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的这番话直接让众人惊醒,是啊,他们的敌人可不仅仅只有妖族。 能对付元婴真君的只有元婴真君。 “盟主英明。”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众人顿时不再反对。 宋长生知道,他们心底的顾虑还没有彻底消除,再度开口道:“无论此战的结果如何,通往东海的大门会为你们敞开。 但东海也并非九安之地,海族绝对比妖族更加的凶残,那只是万不得已之下的一条退路罢了。 而且,妖族和海族虽然大有不同,但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妖,是异族。 希望大家能够明白。” 闻言,众人心底最后的一点顾虑也消失不见,齐声行礼道:“我等,多谢盟主。” “既然联盟,那么西南九界从今以后便是一体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联盟,何谈谢字? 我知道,大家抗拒联盟,因为想自己掌控命运,而不是做他人的棋子。 这一点宋氏深有体会,相信大家的祖上也都有这么一段历史,只不过历史终究只是历史,而我宋某人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正因如此,我深知在场诸位的顾虑,所以在盟会开始之前,态度比较强硬,这一点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宋某身为盟主,一定会做到公平公正一视同仁,宋氏同样会起到表率作用。 这场联盟会议结束之后,会给你们发放一份清单,里面详细登记了宋氏接下来将会贡献到联盟宝库之中的经书典籍以及修炼资源,大家可以视需求兑换,相信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宋氏执事开始给众人发放清单,每人都得到了一卷玉简,众人一时间都看愣了。 玉简可不是单纯记录文字的竹简,一卷至少可以承载数十万字的内容,五卷那至少得是几百万字了。 要知道,这还仅仅只是清单而已,实际内容又该有多少? 他们的反应宋长生全部看在眼里,心底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他深知一个道理,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纽带,其他的都是虚的。 因此他这一次也是下足了血本,藏经阁九成五的经书典籍、神通秘法都拿了出来,只留下了最核心的一部分。 宋氏崛起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底蕴却远超在场任何一个势力,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也就只在万象宫之下。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修炼资源,大部分都来自黑市或者东海,市面上流通的有限,都是他们急需的。 这便是宋氏让出来的利益。 他们想要兑换这些资源,就要先拿出资源来兑换贡献点,这些资源中的一半将放置到联盟宝库之中。 资源一多,他们为集体奉献的积极性自然就被调动起来了,只要他们能够从中获利,时间一长,就算他要解散联盟,这些人估计都不会同意。 之前的联盟为什么失败,就是因为没有人肯让利,都在打小算盘。 看起来宋氏好像吃亏了,但那只是表面现象,仅凭宋长生获得的那些气运之力就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日后只要稍微运作一番,还能源源不断的产生利益。 不说别的,就那些空间传送阵建立之后,宋氏日后开辟商路的阻碍就全部消失了,他们的商品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售往各处。 要致富,先修路。 这个道理即便是放在这个世界那也是一样的。 除了开展贸易以外,还能吸引更多的散修前往东海开拓,那也是宋氏碗里的肉,横竖都不亏。 众人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清单,还未看完就有些坐不住了,纷纷催促宋长生敲定三个副盟主的人选,他们回去之后好拿资源兑换贡献点。 宋长生自然能够看出他们的急切,沉声道:“副盟主的人选由各区域修士自行选择,第一次盟会到此便结束了,诸位归去之后,整军备战,切勿掉以轻心。” 众人齐声应答道:“我等遵命!” …… ps:在医院耽搁了一天,明天保证双更。 第三百二十八章 、扼杀于摇篮之中 伴随着第一次联盟会议结束,西南联盟这个庞然大物开始正式走进边陲各大修真界的视线之中。 西南九大修真界团结一致,盟主还是这些年风头正劲的紫虚真人宋长生。 都说树大招风,但宋氏这棵树现在都快通天了,也没见被折了去,反而愈发茁壮了。 消息传开之后,一时间也是成为了各界议论的焦点话题。 “运道福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咱们这紫虚真人年少成名,百来年了,依旧是风头无两啊,不知道‘啪啪啪’地打了多少人的脸。 以他现在的年纪,要是迈过那道坎突破元婴期,估计得直接创造历史啊。 当初玉漱真君她老人家突破元婴期时好像是三百多岁吧?咱边陲万年来最年轻的元婴真君,我看这记录是长不了了。” 鲁国修真界某处边陲小城的酒肆之内,一名中年修士带着些许酒气对着同桌之人唾沫横飞的说道。 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嗓门,声音很快便吸引了大厅之内所有酒客的注意。 在靠近窗户的一张桌子边上,有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与周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男子身着玄衣,一柄收敛锋铓的宝剑靠放在桌边最顺手的地方,剑眉浓密,眸光凌厉。 女子身着素裙,外面罩着一层薄纱,头上带着纱笠,看不清面容,恬静如水。 他们看似是在饮酒,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窗外,偏偏窗外人来人往,也无甚别致的景色。 “夫君,是不是要开战了?”女子听到周边修士的谈论,不由得有些担忧地给身前的男子传音。 “想来是的,长生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一次结盟肯定是为了和妖族开战准备的,看来我们离开的这些年,边陲也并不平静。”男子将杯中略带酸涩的酒水一饮而尽道。 女子却不由得有些急了,连忙道:“结盟那就是打算全面开战了,会不会波及到妙音,我们要不……” 男子伸手握住女子略显苍白的柔荑道:“娘子莫急,即便要与妖族开战,妙音在长生和月婵身边也要比在我们身边安全得多,他们肯定会照顾好音儿的。 我知道你想念音儿,我也想,可现在还不是相见的时候。 等我们去深渊之中将那东西取出来,报还大师的救命之恩,咱们便在大齐选个地方安居,接回妙音,一家三口好好过过安稳日子。” “那可是深渊啊……传说中从未有过幸存者,我们真的可以打破这一魔咒吗?”女子语气充满着对未来的忧虑。 深渊的恐怖口口相传,早已经深入人心。 即便他们这些年多次险境还生,也难抵对于未知的恐惧。 男子沉默了一瞬后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我知道,但我只想再见一见妙音,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她现在肯定已经长高了,也长大了。” 闻言,男子正准备开口安慰,他放在身旁的宝剑突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目光极速地从视线之中每一个人的身上扫过,顿时发现了好几处或明或暗的可疑身影。 “追过来了,走!” 话音落下,他直接拉起女子破窗而走。 霎时间,数道隐匿在阴影之中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西南联盟的事情在边陲可谓是人尽皆知,就连隐藏在暗中修养伤势的魂刹都有所耳闻。 盟会的具体内容虽然并未对外公开,但当日参加盟会的人也不少,人多嘴杂,还是泄露了个七七八八,大部分都是无心的,但也不排除某些人是故意的。 通过知情人的描述,宋长生那堪称变态的战斗力也被世人所熟知,三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败下阵来,而且只动用了不到三招,任谁第一次听都觉得是夸大的说法。 有句话说得好,人无法想象出超出自己认知范围之外的事情,这件事情对于世间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 可当记录了斗法全过程的留影画面被流传出来,原本发出质疑的那些人瞬间闭了嘴,所有怀疑的话语都转变为了对宋长生那变态实力的恭维与惊叹。 “教主,那宋长生的实力早已经超越寻常金丹,距离那元婴期恐怕都只差半步之遥了,在没有妖君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恐怕就连护教尊使醒来,在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之前恐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金瞳妖君不能亲自出手的情况下,妖族恐怕也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损失啊。 明知宋长生的实力还要强攻大齐修真界,那就得做好用十数位妖王甚至几十位妖王的性命来换宋长生的命,这样的一笔买卖,他们当真下得了那个决心?” 魂刹冷静地摇了摇头道:“有没有那个决心谈完之后才知道,宋长生的恐怖之处你也已经领教过了,他若是更进一步突破元婴期,我们岂有复仇的可能,届时整个边陲之地恐怕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 对于妖族来说,他同样是一个心腹大患,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其铲除,等他突破元婴期可就没有机会了。” 元婴和金丹看似只相差一个境界,但地位却有着天壤之别。 金丹只是让你拥有了前往任何地方的底气和寿元,而元婴修士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就算离开了边陲之地也能发展的很好。 最关键的一点是,宋长生那堪称同阶无敌的变态实力,一旦突破元婴期,对于妖族来说同样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想要对付宋长生,在他突破元婴期之前便是最好的机会,而这就给了魂刹跟妖族谈判的空间。 “事不宜迟,现在便去金瞳妖国。” “金瞳妖王喜怒无常,他当真会再给我们谈判的机会?” 魂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万事皆有可能,不试试又怎么可能知道,圣器还未被毁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次我自行前往,你留在鲁国修真界,做好唤醒护教尊使的前置准备,那些【密波陀罗兰】来之不易,谨慎使用。” “遵命。” …… 波涛汹涌的沧澜江将这片广阔的大陆分割成风格迥异的两个部分,成为一条自然形成的天然分割线。 这条大江,见证了人妖两族太多太多的争端,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 从上古时期到现在,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妖族的实力已然再次达到顶峰。 曾经的他们主宰大陆的各个角落,陆地、天空、海洋,人族只是他们圈养的血食,而现在,一纸誓约,一条大江便将他们阻隔。 面对这样的结果,他们是不甘的,所以他们一直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撕裂人族的防线。 之前发起的那些兽潮,不过是他们用来消磨日益庞大的族群数量的一种手段罢了,因为他们很清楚,时机未至。 现在,他们一直等待的那个机会似乎就要到了。 大渗透计划虽然被破坏了,但他们也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找到了人族防线的薄弱点。 里应外合,定点突破,根据他们的估算,最快只需要二十个时辰便能够撕裂防线。 明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上面那位却迟迟不发布总攻的命令,只是让他们等。 无尽的等待,他们的耐心已然所剩无几。 金瞳妖君看着最新打探到的情报,心中的烦躁更甚,隐约之间散发出的强大威压让宫殿之中的妖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在这时,一名妖奴怯生生地前来禀报道:“启禀君上,殿外有一人族求见,其自称血魔教教主,说是妖国的盟友,现如今已经被金刚妖王擒获,听候您的发落。” 本来金瞳妖君心里还有些烦躁,听清来人的身份之后,心底不由得有些意外,颔首道:“传进来。” “遵命。” 妖奴颤巍巍地退下。 不多时,一尊高大的人影缓缓走了进来,魂刹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他拎了进来,随意地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狼狈的止住身形。 “你竟然还活着,血魔教不是已经被那宋长生覆灭了么。” 金瞳妖君平静的说着,言语之间听不出喜怒。 “咳咳咳,血魔教确实被覆灭了,但我们的底蕴还在,魂刹此行既是为了向妖君赔罪,也是为了赴当年之约。” “呵,有意思,难道你不知道,本君最讨厌的便是等? 本君碾死你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是不怕死么。”金瞳妖君身上散发出沉重的威压,几乎让魂刹快要喘不过气来。 “深渊都已经闯过了,死又何惧,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向妖君赔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闯了深渊?”金瞳妖君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 “当年为了躲避追杀,我们逃进了深渊,不仅侥幸活了下来,还采到了用于唤醒护教尊使的【密波陀罗兰】。 本教的两位护教尊使巅峰时期都是元婴真君,虽然沉睡了漫长的岁月,但只要供给的资源足够,恢复实力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可不受上古盟约的限制。 妖君既然讨厌等待,不如先听听我的建议如何?” “怎么,又是里应外合那一套?你已经失约了一次,让本君如何再相信你。 况且,我们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有你没你,结果并不会有什么分别。”金瞳妖君淡淡的说道。 魂刹闻言丝毫不慌,沉声道:“敢问妖君,可否知晓西南九界结盟的消息。” 此话一出,金瞳妖君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寒声道:“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妖君的观点,恕我不敢苟同,他们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不同了。 不知道妖君有没有看到过这幅留影。” 说着,魂刹便将她花费大价钱购置的留影画面放了出来,里面记录的正是宋长生在盟会上的两次出手。 在看到宋长生以无敌之姿击败三名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时候,金瞳妖君不禁眯起了双眼,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愈发的危险。 如果是一名元婴真君做到这一点,他并不觉得意外,可对方偏偏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金丹战场上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魂刹斩钉截铁地道:“我敢肯定,宋长生这一战还未动用全力,因为他擅长的神通和法器一样都没有动用。他才两百余岁,如果是您的后裔,这个年纪才刚刚成年。 这样的人物一旦拔除自身心魔突破到元婴期,化神期的天雷劫又岂能挡得住他。 妖族再强,也不可能对一位可能成就化神至尊的天才无动于衷吧,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实力又如此的强大。 他之所以结盟,就是为了给自己突破元婴期拖延时间,妖君再等下去,无疑是正中他的下怀。 只要妖君能够将圣器归还,待我唤醒两位护教尊使,即便只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修为,有圣器在手,里应外合之下必定能够将那宋长生斩杀! 没了宋长生,西南九界必定全线溃败! 妖君可以不信我,但这些情报都是真实的。现在只需要考虑付出多少妖王的性命才能除掉他,日后可就要考虑应该付出多少妖君的性命了。” “放肆!” 身后的金刚妖王勃然大怒,震得宫殿都颤了颤。 金瞳妖君伸手制止了他的怒火,久久无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宋长生这个人,他并不陌生,甚至还非常的熟悉。 这是一个不能用寻常眼光去看待的妖孽。 纵然他这一生见识过无数的天才,可跟宋长生比起来都存在着明显的差距,同境界之中,估计只有上古甚至远古时期的那些纯血后裔才能与之争锋。 现在开战,他们肯定会损失惨重。 可若是等到对方突破元婴期,那就再也无法遏制了,还会成为他乃至于整个妖族的心腹大患! 想到这,他从冰冷的宝座上站起身来,沉声道:“将她押下去,本君要去面见尊皇。” …… ps:第二章在码了,十二点左右更,道友们稍待。 第三百二十九章 、【传国玉玺】(求月票) “这段时间,金瞳妖国方面可有异动?”宋长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中的玉简看向一旁的宋青熙道。 宋青熙微微摇头道:“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不过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可疑,平静的有些过头了,根据之前打探到的消息,金瞳妖国内的妖族是有集结迹象的,现在却又突然散去了。 这感觉像是用来迷惑我们的手段。兽潮毕竟缺乏隐蔽性,太容易提前防范;若是想要破局,集结精锐力量重击我们防线的薄弱处才是最优解。” “如果我是妖族首领的话,我就先集结兽潮吸引注意,以大规模兽潮进行佯攻的同时再集结大量妖王来一手声东击西。 只要成功突破防线就可以将西南战场分割成两个部份,配合内应分割包围之后逐个进行拔除,这样做才是效率最高的做法。 可他们现在却直接将兽潮给散去了,这就说明他们短时间之内应该是没有动手的意思。 看来他们这一次是铁了心想要一举突破了,竟然这么能忍。”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这段时间动作不断,为的便是给妖族方面施加压力,引诱他们提前动手。 如今在外面广为流传的那段影像其实就是他亲手“泄露”出去的,此举的意义在于宣示他自身的实力,他深知,只有让妖族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威胁,才有可能打断原本的计划提前出手。 很明显,他现在给的压力还不够,或者说妖族方面还有更多的顾虑,那便是万象宫。 “还是得等万象宫那边的消息才行啊。” 宋长生到现在也不知道万象宫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空桑璃凤等人主动出手。 这一步太关键了,而且不能拖,再拖下去等各方势力都准备完善,他引蛇出洞的计划就没有意义了。 “等各界的空间传送阵建造完毕之后,便对外散播我要突破元婴期的消息,妖族不急,我就不信其他势力不急。 妖族不动那我就将他们的内应一个一个拔干净!”宋长生语气幽冷的说道。 “那要不要先给雷王殿、蛊仙门那些势力制造一些压力?” “暂时不用,等各地的空间传送阵建造完毕之后再说,别给他们逼急了破坏了传送阵的建造进度,先监视着吧。” “明白了。” “对了,三位副盟主的选举可有结果了?” “都已经出结果了,南部这边是天脉宗的无天真人,北部大萧仙朝的那位人王,东部是御剑宗的长青真人,前两者都没有争议,唯有东部争议颇大。 御剑宗实力在东部只能位列中流,长青真人的实力也不是最强的。 可最强的万隆商会乃是中立势力,能够服众的彭会长又闭关不出,商会内的强者大多是客卿或外姓长老,他们手中掌握的实权非常有限,就算成为副盟主也难以服众,最后只能勉强选了长青真人。 幸好东部并非是第一战线,不然光是资源统筹这方面都做不好。” 宋长生不禁伸手捏了捏有些发胀的眉心道:“起码是选出来了,只要思颖不与其起冲突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西南联盟初创,九个修真界之间也不仅仅只有地域上的差距,这段时间可是给他累得够呛,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一大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过问这些。 对他来说只要有个结果就行了,总是要有个磨合的过程的。 “时刻注意妖族方面的动向,我去联系万象宫,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遵命。”宋青熙恭敬退下。 宋长生取出【万象令】,直接与伊天正进行联系,对方给出的回应只有一句话:“正在准备,勿虑。” 闻言,他心中的好奇更甚,到底是什么事情,做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他倒是不怀疑万象宫几位真君的能力,他只希望那一天能够快些到来,毕竟多拖一天就是给敌人多一天的准备时间。 夜半时分,就在宋长生盯着西南九界沿江的布防图寻找疏漏之处的时候,他腰间的一块玉佩毫无征兆的碎了。 看着玉佩表面的裂纹,宋长生眉头紧皱:“这是云鹤留下的玉佩,怎么会突然碎了。” “当初他留下这块玉佩的时候说,必要的时候会用这块玉佩通知我,难道是云鹤他们回来了?” 想到这,他一个闪身离开了庶务殿,来到半空中,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很快便在苍茫峰外的一片密林之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彼时的徐云鹤和夏婉韵正隐藏在漆黑的夜幕之中,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活脱脱的惊弓之鸟。 宋长生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在他们的身前浮现,空间如冰雪般消融又弥合,全程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他的突然出现吓了徐云鹤一跳,差点拔剑,好在及时反应过来才没有弄出动静。 “怎么这么紧张,有人在追杀你们?”宋长生眉头微皱。 原本看到夫妻二人平安归来他心里还挺高兴的,但两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是暗影阁的人。” “当初那件事还没了结?” “本来已经了结了,但后面又被暗影阁中的其他人给盯上了,其权势更甚,追兵之中不乏金丹修士。” “到底怎么回事。”宋长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呢。 “是我被盯上了,当初为了救云鹤我动用了那件东西的力量,当时本来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就没有顾忌那么多。 后来侥幸存活,我们隐姓埋名生活了一段时间,潜回大齐之后那些人便追丢了,在苍茫峰生活了一段时间,我们还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便放松了警惕。 那日我们离开苍茫峰之后,第一站便去了鲁国修真界,没想到在那里又碰上了暗影阁的人。 相公实力颇有精进,那些人根本不是对手,杀得他们一个大败。 或许是不甘心吧,消息被汇报了上去,暗影阁的一位长老亲自下令追杀我们,想要取得当初在我体内的那件法器。 为了躲避追杀,我们越过横断山脉,进了西部洲,在大漠待了一段时间。” 徐云鹤接过话头道:“在那里,我们遇到了跟你提及过的那位高人,他替娘子重续了经脉,令她得以重新踏上仙途。 但代价就是帮他去取一件东西,他说妙音未来会有一场大劫,只要取到这件东西,他就可以出手化解,于是我们便回来了。 那地方甚是凶险,去之前,我们打算先见见妙音,不知她现在何处,方不方便?” “天下如此辽阔,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你们就没有怀疑过那人的身份?” 在没有任何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想要在偌大的修真界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没什么两样,而这也是宋长生一开始便不看好他们的原因。 结果还真让他们给碰见了,还是在人烟稀少的苍茫大漠,要说这里面没有古怪他是绝对不信的。 “那位高人不仅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师,还是一位能够洞察天机的天机师,他自称来自天机阁,他在大漠便是专程在等我们。” “天机阁!”宋长生心中一沉,他早就有类似的猜测,除了天机师,没有人能够在大漠那种地方精准的找到他们。 被天机师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常人唯恐避之不及,徐云鹤夫妻二人却自己一头撞了上去,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被算计了。 “他想让你们找什么东西。” 徐云鹤闻言沉声道:“是一块罗盘,位于深渊,据说是天机阁中某位大能遗留在其中的。” “深渊?你们要去深渊!”宋长生的语气都不禁产生了变化。 别看宋青刑两次从深渊之中活着出来,他其实只是在表层转了两圈,而且还是在有地图指引的情况下才幸免于难。 那里面的凶险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他们两个不过紫府修为,这么一头撞进去,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也难怪想在临走前见见孩子。 “必须要去?” 徐云鹤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道:“这是因果,避是避不开的,我们已经是局中的棋子。” 说到这,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形制特殊的盒子道:“说来也是惭愧,你都快要突破元婴期了,我还在紫府期徘徊。 听说你促成了九界联盟,我猜你肯定有什么行动,可叹我们二人修为低微,帮不上你什么忙不说,身后还有一群追兵。 这件东西是我在大漠中的一处前人秘境之中无意间得到的,希望对你能有所帮助。” “此乃何物?”宋长生看着那木盒,心底不禁涌现出了一丝异样的悸动,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其实我也不是非常的肯定,我查阅了一些古籍,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某方仙朝的【传国玉玺】碎片。” “【传国玉玺】碎片?” 宋长生心中猛然一震,连忙挥袖布下一道结界,打开那盒子一看,一块玉石碎片静静地躺在一块裁剪得当的红布上面。 碎片体积不大,只有一个角,约莫只有一方正常大小印玺的三分之一大小。 看上去黯淡无光,毫无灵性可言,任谁也难以将其与传说中的人道气运至宝【传国玉玺】联系到一起,也难怪徐云鹤不自信。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它的不凡,他也只会觉得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残片。 他分辨不出来,但常年和气运之力打交道的宋长生却一眼便认出来,这就是一块【传国玉玺】的碎片,那强大到极点的道韵,他只在【承渊剑】上感受过。 也难怪他的心里会产生悸动,当初在【鼉龙族】的宝库之中,他也正是凭借着这种感觉找回了一块【人王剑】的残片。 碎片之所以显得平凡,只是因为常年没有得到人道气运之力的滋养而已。 “什么样的遗迹,竟然会有【传国玉玺】碎片?” “据传遗迹的主人乃是大漠的一位金丹刀客,名气并不是很大,这碎片是我无意中发现的,他本人生前应该也不怎么重视,放置的很随意。 我第一次打开这盒子的时候,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耳边还有高亢的龙吟之声,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去查阅古籍。 据说此物能够庇护修士气运,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希望能够帮到你。” 宋长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地道:“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人王剑】擅杀伐,【传国玉玺】才是凝聚和传承气运的最佳载体,虽然只是一小块,但对现在的宋氏乃至于西南联盟来说也够用了。 有了它镇压气运,他就不用担心动用【人王剑】会影响到家族气运了。 “有用就好,它留在我身上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妙音此刻在山上吗?”夏婉韵忍不住开口问道。 “妙音这些年一直在东海,留在月婵的身边修炼,这孩子乖巧懂事,修炼上也肯吃苦,如今已经在准备突破紫府期了。 你们要见她的话,可以直接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也能趁机甩开追兵。”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追过来大不了就躲,反正我们接下来要去深渊,他们要是有那个胆量继续追便是,主要是担心连累你。 本来不想走这一趟的,但……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面,情难自抑,还请见谅。”徐云鹤的语气满是愧疚地道。 宋长生面露不愉道:“你连【传国玉玺】的碎片都能给我,却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多年未见,音儿也很想念你们,既然回来了,自然要去见上一面,否则对她来说岂不是太过残忍了? 深渊虽然凶险,但并非没有生还的可能,你们先去东海和音儿好好聚聚,等回来之后,我再跟你好好说说其中的门道。” 徐云鹤虎目含泪,摇了摇头道:“聚就不必了,能远远的看上两眼便好。 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既然不能常伴,又何苦再去打扰她当下美好的生活呢?” 见状,宋长生心中五味杂陈,命运裹挟,身不由己。 普通人想要安稳的过完这一生就那么困难吗? …… 第三百三十章 、踏进深渊 “阿娘,您叫我。” 腾龙群岛庶务殿内,扎着高马尾,身着一袭青色劲装的徐妙音冲着上方的庄月婵行礼之后随意找了个位置落座道。 “刚从荒海回来?” “嗯,应该是某个海妖族群在迁移,冲撞了商船,带人将它们杀散了,这个族群最强的也只有二阶,商船防御力足够,倒是没怎么吃亏。” 庄月婵伸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道:“这点小事让其他人去办就好了,你现在主要的任务是闭关突破紫府。” “这次回来就是准备闭关的,只不过刚好碰上了,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阿爹说过,要起到表率作用。”徐妙音抱着庄月婵的胳膊亲昵地说道。 “话是这么说,但东海不比大齐,正因为你身份特殊才更应该提高警惕,不能给其他人可乘之机,至少也要突破紫府期才能有自保之力。 你与景嚣同岁,如今景嚣都已经闭关了,你也应该抓紧些了。” “阿娘,您派人叫我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徐妙音仰头看着庄月婵,琉璃似的眸子好似在放光。 “就你聪明。”庄月婵伸出嫩葱般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随后道出了此行的目的:“联盟内部举行的交流会明天正式开始,你代表你阿爹去参加。” “那不是年轻一辈筑基修士的交流会吗,我去有些太欺负他们了吧?”徐妙音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情不愿的说道。 “是筑基修士交流会,没有年龄限制,再说了,你若是突破了紫府期不就可以参加紫府修士的交流会了么? 准备准备,明天好好表现,大会上有不少同龄修士,趁着这个机会认识认识。 用你阿爹的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知道么?” “知道了阿娘。” “交流会不是擂台赛,下手要注意分寸。”想了想,庄月婵还是开口叮嘱了一句。 筑基之间亦有差距,徐妙音的神魂力量比寻常紫府修士还强,面对同境界修士基本都是碾压,就算是万象宫内,能够与之争锋的天才也不多见。 让她参加这种东海联盟内部的交流会确实有些欺负人了。 不过,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交流,而是…… 看着有些不情愿的徐妙音,庄月婵心中暗暗想道:“傻孩子,数十载的等待,不去可是要留下遗憾的。” …… 翌日清晨,东海联盟交流会在腾龙群岛如期举行,宋氏、【锦绣旗】、金乌宗、落霞城、天脉宗、暮云城还有部份万隆商会的修士参与其中,虽然是内部交流会,声势却是不小,足有数百名修士参加。 大多数修士都在百岁以内,年轻人的交流会,总是充满朝气的。 在这样的环境和氛围之中,原本有些不太愿意参加的徐妙音很快便受到了感染,迅速融入其中。 就在她在赛场上大展拳脚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观众席的一个角落之中出现了几位特殊的观众。 “夫君,你看到了吗,妙音都这么大了。”夏婉韵的手死死地攥着徐云鹤的衣袖,眼底泛着泪光。 “看到了。”徐云鹤极力维持着自己的情绪,这些年的思念如潮水一般疯狂地冲击着他,眼眶不知觉地有些发热。 一旁的宋长生轻声开口道:“来都来了,真的不见一面么?” 看着徐妙音脸上洋溢的笑容,夫妻二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知道对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就足够了,若是不能久伴,见面不如不见。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这本应该是我们的职责。”夏婉韵充满歉意地说道。 “嫂嫂说这些作甚,我和月婵一直无所出,有音儿在身边陪伴于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幸事。” “说到底,还是我们做父母的不合格。”徐云鹤脸上满是苦涩,从怀中取出两个储物袋道:“这是我们这些年的积累,一共两份,白色这份留给妙音,黑色这份上交给家族,算是一点心意。” 宋长生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将其推了回去:“你这是何意,深渊之中灵气稀薄,险象丛生,耗的就是资源。 对于音儿来说,平安归来才是最好的礼物。” “这点你就放心吧,这里面大多是些经书典籍、法器灵材之类的,这些年在大漠颇有些收获,我们带着也无甚用处,万一陷进去也是可惜。” “是啊,收下吧,也算是我们二人的一点心意。” 闻言,宋长生无奈地伸手将其收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代替音儿收下,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再交给她。” 说罢,他取出从宋青刑那里得来的舆图道:“你们也不要太过悲观,深渊虽然危险,但并非绝地,这张舆图你们拿着,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这是……”徐云鹤满心疑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缩,失声道:“这是深渊的舆图?” 此话一出,原本注意力一直放在徐妙音身上的夏婉韵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惊讶地道:“你怎么会有深渊的舆图?” “这是青刑当初在鲁国修真界历练的时候得到的,他进入过深渊,而且不止一次,正是凭借这张舆图才规避了绝大部分的风险。 不过,深渊深不可测,这只是表层的舆图,如果你们要继续深入,它就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我让青刑连夜回想和整理了当初在深渊之中的见闻,全部刻录在了这卷玉简之中,有了这些,你进入之后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宋长生将崭新的玉简递到夫妻二人的面前道。 “这……太关键了,这份恩情我们夫妻二人没齿难忘!” 徐云鹤紧紧地攥着玉简,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深渊之所以可怕,在于它超高的死亡率和未知性。 如今宋长生却告诉他,不仅有人从深渊活着出来,而且还不止一个,甚至还有舆图的存在。 这就相当于一举打消了他最大的两个顾虑,心态顿时便发生了改变。 “差不多就行了,就算你承我的这份情,也得活着回来才能还。” 宋长生故作嫌弃的打断了他们,随后叹了口气道:“这深渊我本来也是要去的,同样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只是时机一直都不成熟,没想到你们反倒是走到我前面去了。” 当初突破金丹期之时,封常青便让他去深渊之中取一枚种子,说是在未来有大用,而且叮嘱他要在浩劫降临之前取出,否则空间壁垒就会被打破,深渊另外一端的异族将冲击紫御界。 封常青说这些异族是浩劫的开端,他当时还担心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深渊依旧平静如初,反倒是别的地方动乱频发。 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推演出现了问题,毕竟封常青已经飞升太久太久了,其本尊身处仙界,两地的天道规则并不相通,推演出现偏差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怀疑归怀疑,东西还是要去取的,之所以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一是因为修为不够,二是因为宋氏还离不开他。 他总是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现如今,浩劫初现端倪,他已经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要尽快将封常青交代的那一枚种子取出来才行,这极有可能是化解或者避开浩劫的关键所在。 “何物,说不定我们能够顺便给你带出来。”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何需麻烦你们,深渊本就凶险,我要取的那东西不出意外应该在深渊极深处,而且我其实并不知道那件东西的具体模样。 你们要是不急,等这次大战结束,我突破元婴期之后可以一同前往。” 徐云鹤无奈地道:“恐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既然你执意自己前往,那我们便去给你探路吧。 长生,后会有期了。” “不下去见见月婵?” “不用了,你们夫妻一体,见过你就相当于是见过她了,只是不知道逸群现在何处,不然倒是可以去见见。” “以那家伙的出身,根本不需要我们担心。” “说的也是,我们该走了,再待下去该引起注意了。” “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就走吧。” 就在三人转身的那一刻,台上刚刚击败了一名对手的徐妙音似乎心有所感,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的角落,可惜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因为暗影阁追兵的缘故,宋长生出手替徐云鹤夫妇遮掩了他们身上的气息,并将提前准备好的储物袋交给了他。 “这是?” “一些必要的资源,关键时刻用得上,好好活着。”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夫妻二人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 “走吧,不要辜负了长生的一番心意,若是我们能够活着出来,再偿还他的恩情。” 两人连夜离开了苍茫峰,赶往鲁国修真界…… “叔父,徐伯父他们都走了?” “都走了,你去库房给我拿几件东西。” 说着宋长生拿出了一张提前拟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宋青熙接过一看,发现清单上面全是五阶层次的灵材,这等层次的灵材宋氏库房之中也不多见,他不禁有些惊喜的道:“叔父,您这是打算炼器?您突破五阶炼器师了吗?” 宋长生点了点头道:“打算尝试一二。” 云鹤给我带回了一块【传国玉玺】的一角碎片,如果能够将其炼制成五阶法器,即便只能发挥出曾经一成的力量也足以承载家族气运了。 到时候便可以以它来代替【人王剑】镇压家族气运。 【人王剑】主杀伐之力,解放出来之后,日后的大战我们手中便又多了一张能够与元婴真君抗衡的底牌。” “原来是这样,我立即去办。” 不多时宋青熙便将他需要的东西取了过来。 “这段时间,联盟内部的事务也交由你替我处理,非必要不要来打搅我。”宋长生语气严肃的告诫道。 “遵命。” 就在宋长生闭关炼制【传国玉玺】的空档,一路隐藏行迹,日夜兼程的徐云鹤夫妻二人也无惊无险地赶到了鲁国修真界,抵达了人人为之胆寒的深渊。 “这就是深渊?” 夏婉韵下意识地拉住了徐云鹤的衣袖道:“为何我只是看着便有一种胆寒的感觉?” “没事,我在。”徐云鹤拍了拍她的手,似乎这样能够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我们就这么进去吗?” 徐云鹤瞬间洞悉了她的想法,低头轻声道:“要不然搞点动静,将暗影阁的人引过来?” “正有此意,要是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将他们摆脱掉,从深渊活着出来之后,我们便能过上安稳日子了。” “先看看长生给我们的储物袋里面都有些什么,看有没有什么能够用得上的。” 徐云鹤打开宋长生给予的储物袋,里面可谓是应有尽有,从上品灵石到各种类型的丹药、符箓,准备的格外全面。 “竟然还有阵盘,此物倒是不错,提前布置,引他们入瓮。” “好主意。” 两人将宋长生给予的阵盘布置好之后便不再隐藏自身的气息。 在他们解除伪装的一瞬间,原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的暗影阁暗卫立马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一时间,在鲁国修真界各地活动的暗卫不约而同的赶往徐云鹤夫妻二人所在的位置。 夫妻二人都将此战当做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战,在此之前做足了准备。 这一战注定惨烈,两人同数十名暗卫厮杀了数个时辰,斩杀数人,直到暗影阁的金丹修士前来他们才收手,转身毫无留恋地进入深渊之中。 临走之前徐云鹤还不忘挑衅他们一句:“有胆量就继续追!” 看着两人的身形隐入那空间裂缝之中,在场的暗卫却无一人敢动。 “堂主大人,这……” “进入深渊,他们必死无疑,带着伤员,我们回去向长老复命!” “是!”众人轰然应诺,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带着伤员和遗体迅速离去。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每个伤员的伤口上都悄然附着了一缕黑色雾气…… …… 第三百三十一章 、龙吟声下真龙现 黄沙戈壁之中,两名身着玄衣的修士御剑极速前行。 其中看上去年纪稍小的青年修士强忍了一路,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向身旁之人询问道:“师兄我们为何来此?” “刚才的动静你没有听到吗,此地必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我们现在过去,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捡漏呐。” 另一名中年修士的眼底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说到这,他不禁看了眼青年修士,略带戏谑的道:“怎么的,怕了?” 青年修士眼底流露出一丝胆怯:“师兄,再往前可就是深渊了,那里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当初长老让我们监视深渊,你不是还带着我躲得远远的嘛,如今怎的又要主动靠上去?” 闻言,中年修士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傻小子,你也不好好想想,当初被逼进深渊的可是一群老魔头,都是紫府期的大修士,咱们这细胳膊细腿的,人家万一真杀了出来,岂有我们的活路? 当初带你躲是为了保住你这条小命,就算那些个魔头真逃出来了,天塌了还有上面的长老、真人们顶着,犯不到咱们头上来。 现在过来是发死人财,装进兜里的那可都是咱们的,咱这苦哈哈的差事,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大子,要是不捞点偏门怎么够花? 刚才这边动静不小,肯定有紫府大修士出手,持续这么久,应该死了不少人,随便怎么捞点都够咱萧洒个一年半载了。” “现在都结束了,胜方肯定会打扫战场的,现在过去估计什么都没有了,依我看还是离那个鬼地方远点吧,我心里有些发毛。”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瞧你那点出息,你不去我自己去,为兄潇洒的时候你可别眼红!”说罢,中年修士再度提高了速度。 见状,青年修士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先后抵达先前徐云鹤夫妇与暗影阁大战的战场,除了满地的鲜血和一片狼藉以外,尸体都已经被带走了。 看着那好似一只巨眼的深渊裂痕,青年修士心底愈发不安,催促道:“走吧师兄,都被带走了。” “怂包,急什么?” 中年修士头也不回地训斥了一句,随后沿着痕迹仔细搜寻,很快便发现了深埋在沙砾之下,已经濒临报废的阵盘。 他小心的将其取出,一边打量一边得意的道:“我就说有东西,这阵盘至少也得是三阶层次的,实际说不定更高,这材料我都没见过,去黑市换成灵石,至少也能潇洒几年。” 见他真有收获,青年修士顿时压下了心中的恐惧,也开始埋头翻找起来,果不其然,又找到了一些阵旗和预先埋下充当能源的灵石。 “到底是什么人在这地方交手,这些宝贝竟然都看不上。”青年修士喜滋滋的说道。 中年修士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走吧,赶紧找个地方出手,到时候咱们五五分账。” “多谢师兄,没想到还真能捡到大漏。” “嘿,多跟为兄学着点,这都是经验。” 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全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在悄然临近。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色雾气从他们脚下的沙砾中升腾出来,将师兄弟两人团团包裹,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窍穴钻进体内,在丹田的某个角落潜伏了下来。 “师兄,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些冷?” “冷?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赶紧去销赃,到时候给你找两个狐媚子好好暖暖,哈哈哈。” 中年修士显然没有放在心上,带着阵盘极速离去。 两人刚走出那片黄沙戈壁,准备回到住处,迎面便撞上了一名同门,对方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沈青、陈杰,长老让你们监视深渊入口,你们竟敢擅离职守。 现如今长老已经知晓此事,派我来拿你们回去,识相点,老实跟我回去,我还可以给你们保留几分体面。” “小人得志。”沈青暗骂了一句,却也不敢反抗,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被带回罗刹堂。 两人方才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潜伏在体内的黑雾不经意地又膨胀了一圈…… 岁月匆匆,三年弹指一挥间。 苍茫峰闭关室内,伴随着一阵璀璨夺目的霞光弥漫,一道流光从大鼎之中冲天而起,眼看就要撞上天花板,一只虚幻大手却陡然出现,直接将其镇压。 待其表面笼罩的那一层霞光散去,留在宋长生掌心的乃是一方龙纽印玺,其整体呈现出灿烂的金色,好似纯金打造,长宽高皆是三寸,最上方盘踞着一条四爪金龙。 印底则是清晰的刻录着“气运永昌”这四个大字。 这方宋长生倾尽三年光阴打磨的印玺,几乎每个地方都做到了极致,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印玺其中一个角明显是拼接上去的。 虽然融合的非常的完美,但两者之间的材质明显不同,看上去多少还是有些不太协调。 宋长生盯着那个角看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他本来是打算将徐云鹤交给他的那块碎片配合其他的材料重新熔炼成一方印玺的,但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个万一的心思,万一剩下的那些【传国玉玺】碎片还能再找回来呢? 他现在的确没有那个能力,但日后突破元婴期之后,他推演天机的能力将得到大幅提升,到那时候说不定能有机会。 要是融了,几乎就没有再复原的可能了,如今这般虽然不太完美,却还留下了挽回的机会。 “日后,你便是吾族的【传世印玺】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将你补全,镇吾宋氏万世根基。” 说罢,宋长生站起身来,打开闭关室大门,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家族祠堂之中。 他刚一进入,位于一众祖先牌位最上方的的【人王剑】承渊剑便毫无征兆的震颤起来,一同开始颤动的还有宋长生手里的印玺。 同性相吸,两者都是人道气运至宝,相互之间不可避免的会产生吸引,就像是遇到了同类一般。 不过,【人王剑】的颤动是兴奋,而宋长生手中的【传世印玺】却是恐惧。 【人王剑】虽然也是宋长生以残片重新祭炼的,但它们本就是一体,重新祭炼之后虽然不复之前的威能,但自身道韵却是完整的,恢复到巅峰时期只是时间问题。 【传世印玺】就不一样了,它的道韵缺失太多了,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上,换做是别的什么地方相遇,它只有被【人王剑】吞噬的份儿。 “望月宋氏现任族长宋长生启禀家族历代先祖,今晚辈以【传国玉玺】为本,炼【传世印玺】以固根本,镇家族万世之气运,还请诸位先祖见证!” 话音落下,一条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中冲出,发出高亢的龙吟,与先前不同,这一次所有的宋氏修士乃至于凡人都能够听到,即便小世界也无法阻隔。 气运越是深厚,听到的声音便越是清晰,落在宋长生的耳中好似平地惊雷,震得他浑身气血沸腾。 龙吟消散之后,气运之龙一头扎进了宋长生手中的【传世印玺】之中,伴随着一阵璀璨的霞光,印玺占据了原本【人王剑】所在的位置。 获得解脱的【人王剑】则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宋长生轻抚着修长的剑身轻声开口道。 【人王剑】乃是杀伐之器,在那古老的仙朝时期,一直都是各仙朝的终极杀器,人王执剑,所向无敌,即便是面对数倍于自身的强敌,都能凭借这柄剑扭转局势。 当初大齐仙朝的最后一战,齐王不过刚突破元婴期,便独战三位元婴真君,其中一位的修为更是达到了元婴中期,结果都被一一斩杀。 虽然代价是整个大齐仙朝气运,崩坏社稷陨落,却直观的体现了人道气运杀伐至宝的威能,要知道,那时候的大齐仙朝已经步入迟暮,巅峰时期威能只会更加强悍。 如大臻仙朝,即便没有化神至尊坐镇,寻常化神至尊来了也别想在臻王手中讨到便宜,这便是人道气运的力量。 【承渊剑】如今能够调动的气运之力有限,不过,它体内还残留着部分昔日大齐仙朝子民的气运之力,足以让宋长生全力施展三次。 如今终于解放出来,也算是为未来的大战增添了一张底牌。 将【承渊剑】替换下来的好处还不止于此,人道气运至宝之间在一定范围内能够相互吸引。 如果运气好,他说不定能够借此找到大齐仙朝当初破碎的【传国玉玺】的碎片。 除此之外,他还想着借此来定位雷王殿的藏匿之处,要是能够在战前联合万象宫将雷王殿铲除,能够极大地减轻他们的压力。 单单一个元婴期的雷王其实并不足以让他们这么重视,毕竟元婴期一步一重天,雷象真君已然突破元婴大圆满,莫说是一个雷王了,就算是把空桑璃凤等人绑一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主要的变数就在当初天琴仙朝的【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上,两件人道气运至宝,又是同根同源,在一位元婴真君的手中能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威能,远不是宋氏这两件能比的。 自从仙朝时代落幕之后,世间的人道气运至宝大多也随着仙朝的陨落消失,有的是被毁掉了,有的是遁入虚空消失了。 世间现存的那些仙朝之中,像大臻仙朝那般传承未曾中断过的仙朝可谓是屈指可数,大部分都经历过一次甚至数次重建,更有甚者王室血脉都换了好几批。 这些个仙朝能够同时掌控两件气运至宝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只有一件。 还有混的更惨的,如西南联盟中的大萧仙朝,历史上几次覆灭之后又重建,虽然血脉传承没有中断,但手中却只有一截【人王剑】的残片。 境内的天墟山、凌霄阁皆独立于外,萧王根本无法调动,可以说除了一个人王的名头什么都没剩下,算是处境最凄惨的那一批了。 在这种情况下,谁都没想到,早就已经彻底覆灭的天琴仙朝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竟然都完好地保留了下来,还全部落到了雷王殿的手中。 若非如此,这一战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 只是,据他所知,万象宫也有当初大乾仙朝留下的【传国玉玺】,大概率已经尝试过寻找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效果应该不是很好。 想要让气运至宝发挥出最强的威能,气运之力乃是关键,而这需要极其庞大的人口基数,边陲每一块地盘都是有主的,不可能没有痕迹,大概率跟宋氏一样,是安置在了小世界中。 若真是这样,除非他们主动现身,否则没有找到的可能。 不过,相较于万象宫,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有【传世印玺】镇压家族气运,【承渊剑】可以一直留在身边,寻找的范围能更广一些。 就算没找到,关键时刻也能用它对抗雷王手中的【人王剑】。 “嗯,是该再去一趟万象宫了。” 宋长生收起【承渊剑】,踏上了前往大臻仙朝的空间传送阵…… 与此同时,苍莽小世界宋氏凡俗族人定居点,一座名为重华的城池内有一户人家有产妇正在生产,一家人围绕着产房忙的团团转。 这时,稳婆突然冲出了产房,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难产,大出血了。” “难产?那可怎么办!” 听到这消息,众人只感觉晴天霹雳。 “已经用了止血的仙药了,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请城主府的仙师来才有一线生机。”稳婆语气急促的说道。 “好,我这就去请。” “昂——” 就在宋泽打算去请人的时候,庭院内所有宋氏族人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高亢的龙吟。 “啊……” 就在这浩大的龙吟声中,一个新生命在产房呱呱落地,发出清脆尖锐的啼哭…… ……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宋元,【天辰钢】 “生了!” “噫,生了!” 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啼哭,宋泽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喜极而泣。 稳婆到底经验更足一些,几个箭步便冲进了产房查看情况,几十岁的人了,身体却格外的硬朗。 “娘子,娘子。” 宋泽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一边呼喊一边拖着被自己一巴掌拍肿了的大腿跑向产房。 还未等他跑到,稳婆便已经抱着哭闹个不停的婴孩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笑意,脸上的褶子全部绽放,将孩子放到宋泽怀里道:“恭喜恭喜,是个儿子。” 宋泽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便将其还给了稳婆,踮着脚看向产房的窗户,急不可耐的道:“我娘子如何了?” “血止住了,母子平安啊。” 闻言,宋泽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候他才有心情来好好看看自己刚出生的长子。 皮肤有些皱巴巴的,不甚好看,但他却宝贝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伸手轻轻的逗弄着。 或许是血脉相连的原因吧,原本哭嚎不止的婴儿顿时安静了下来,抿着嘴进入了梦乡。 “简直就是奇迹啊,我出来的时候,夫人都力竭晕厥了,那血是怎么都止不住啊,没想到竟然生下来了。 我看啊,是小公子知道娘亲的辛苦,自个儿出来了,这是福星啊老爷,以后肯定有出息,能做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稳婆嘴里不停的说着吉祥话。 闻言,宋泽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先前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声龙吟,不自觉的道:“这是祖宗保佑啊,祖宗保佑!” “对,肯定是祖宗保佑,你们知道吗,我刚才啊,听到了一声巨吼,跟书本上记载的龙吟一模一样啊。” “你也听到了,我刚才也听到了。” 在场的宋氏族人纷纷开口提及刚才的奇事,只有稳婆一脸的不明所以,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虽然苍莽小世界是宋长生为宋氏凡俗族人打造的生存之地,但也不乏外姓人的存在。 基本上都是宋氏对外扩张期间融入进来的,经过这些年的强制通婚,后辈都已经改了宋姓体内也有宋氏血脉,等老一辈西去,这方世界便只有一个姓氏了。 “老爷,里面都已经收拾好了,您进去看看夫人吧。” “诶,好。” 宋泽连忙从怀里取出一封提前包好的红纸包递给稳婆道:“今日真是多亏张婆了,一点心意,您拿去喝杯茶水。” “应该的,应该的。”感受到纸包里面那沉甸甸的份量,稳婆顿时笑眯了眼,千恩万谢的告退了。 “您慢走。” 将稳婆送走之后,宋泽才抱着正在酣睡的婴儿走进产房,看着面色苍白的妻子,他心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连忙到床边坐下,握紧了她冰凉的手道:“娘子,辛苦你了。” “不苦,让我看看咱们的儿子。” “诶。” 宋泽将襁褓小心地放在了妻子的旁边。 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女子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虚弱地道:“今天真是多亏了张婆婆了,你一定要好好的谢谢人家。” “我办事你还不知道,红包里面包了整整三千玉钱。” “三千玉钱?相公节俭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出了回血。”女子笑着打趣道。 宋泽满脸无所谓的道:“这算哪门子的出血,我终日游手好闲,家族每年还给我发五千钱。 我们这一家子哪里用得着那么多,平日里节俭不是为夫吝啬,只是觉得受之有愧,不想浪费家族资源。 张婆家里没出过有灵根的,一大家子一年也未必能赚到三千钱,能帮就帮一把。” “相公当初若是选择随那些仙师走的话,现在应该也是高高在上的仙人了吧?” 闻言,宋泽眼底闪过一丝寂寥,嘴上却满不在乎的道:“什么仙人,你没听那些仙长说吗,那仙路没有咱们想的那么好,我要真跟他们走了,这时候说不定还在打光棍呢。” “不一样的,你当初可是三灵根啊,听那仙师说,这已经是极好的天赋了。” “父母在不远游,爹娘当初卧病在床,我身为人子岂能为了前程而弃之不顾? 好了,过去的事情便过去了,这不是还有咱儿子嘛,他要是有天赋,日后咱让他给家族效力,偿还家族这些年的恩情。 儿子帮老子,天经地义啊。”宋泽理直气壮地说道。 女子无奈地笑了笑道:“爹娘都不在了,相公你给咱们儿子取个名字吧。” “名字?”宋泽苦恼地挠了挠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道:“他是咱的长子,莫不如就叫宋元吧?” …… “嗯?” 刚刚走出传送阵在暮云城准备中转的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不禁疑惑地道:“什么东西在牵扯我的心神?” 笼罩在宽阔衣袖下的手忍不住开始掐算。 想要推演天机,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沟通天道,而这便是天机师的修为达到元婴期之后推演能力将迎来质变的主要原因。 因为元婴的存在便是为了沟通天道。 同理,宋长生凝聚假婴之后,推演能力同样发生了质变,一些小事已然可以推演的非常精确。 不过,这一次他推演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依旧感觉有一层薄雾笼罩,始终看不真切,天机在隐约之间似乎指向了苍莽小世界。 “难道是小世界内出现了什么变故?” 宋长生有些不明所以,但他隐约觉得此事不简单,连忙给宋青熙等人传讯,让她们去查探。 传讯刚结束,那种感觉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无疑代表着他找对了方向,顿时放下心来,踏上了空间传送阵。 他此行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和万象宫方面相互交换一下信息和计划的进展,二是看有没有机会将雷王殿给揪出来。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先去一趟双子群岛,确认一下四阶天舰的建造进度。 未来一旦开战,宋氏至少需要同时参与两个战场的大战,腾龙群岛他都不是特别担心,【锦绣旗】这些年没少下功夫,各大造船厂火力全开,大洋战舰像是下饺子一般的下海,构筑了数道防线。 【锦绣旗】经营了那么多年,底子在那里摆着的,有庄月婵和四阶傀儡坐镇,防御可谓是固若金汤。 再加上宋玉卿、宋哲玄、宋守河这三人都在闭关突破金丹期,他们三人之中但凡有一人能够成功,便能够进一步加强腾龙群岛的防御。 双子群岛就不一样了,纵观整个大乾修真界的海上疆域,它本身便有些“突出”,再加上开发时间短,灵岛分散,防守压力比腾龙群岛要大上不少。 不过,他登临西南盟主之位后,便让彭思颖从万隆商会又抽调了两位客卿长老过来坐镇,算上战天下和李承明便有四位金丹修士了,还有熊大这个独立在东海联盟之外的隐藏战力在。 要是天工堂的那艘四阶天舰能够按期完工的话,东海联盟的防御力量勉强也算是看得过去了。 “拜见族长。” 宋佑麟等人得到消息,连忙前来拜见。 宋长生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禁有些意外地道:“何时突破的紫府大圆满?” “回禀族长,就在半年前,已经向副族长汇报过了。” “不错,等这一战结束之后,你便返回家族安心修炼吧,【结金丹】已经给你备好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长老顿时向他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多谢族长。”宋佑麟沉稳回应,并没有表现出太强的喜悦。 “李长老可在?” “族长是来视察天舰建造进度的吧?李长老前些时日闭关了,目前是他的长子李班在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您可要召见?” “李班么?也好,直接去天工殿吧。” 多年未见,李班现在的模样着实有些出乎宋长生的意料,竟然已经开始蓄须了。 他对于李班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说要为宋氏开辟万里海疆的轻狂少年,如今一见却是一副中年人形象,毫不夸张的说,看上去比李安民还老。 “你这是……” 李班微微一笑道:“看上去成熟一些,比较容易让人信服。” “你的天赋是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的,你爹还一手建立了天工殿,还能有人不服你?” “天工殿内有不少外来的天工师,他们对父亲尚有些轻视,更何况是我呢。 不过,他们也的确有那个资本,在天工一道的造诣确实在我们父子之上。”李班显得非常的洒脱。 “他们不过是占据了年纪上的优势罢了,未来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记得你还不到百岁吧,如今已然是筑基后期修为了,未来的成就肯定在那些人之上。 家族现在只有一艘四阶天舰,但有你在,未来肯定不止是这个数字。” “李班必不负族长期望。”李班铿锵有力的行了一礼,随后抬起头道:“族长此行是否是为了天舰而来?” “正是,建造的如何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其实已经算建造完成了,已经进行过一次升空测试,表现非常完美,甚至超出了预计。 不过,我觉得目前使用的晶炮能耗有些太高了,一场大战下来,打没几千万灵石都算少的。 我在二十年前便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父亲带人建造天舰的同时,我便带人在开发新一代的晶炮,如今已经有些成效了。 如果一切顺利,新一代的晶炮能够在不影响威能的情况下大幅度降低消耗,体积也会更小巧,同样体型的天舰能够装载更多的晶炮,也算是变相的提升了攻击力。 能耗降低之后,此物不仅能够装载在天舰上使用,还能用于其他地方,我们完全可以依托灵岛打造海上堡垒。” “哦?仅仅二十年的时间,你们就能做到这么明显的提升?” “说是二十年,其实远不止二十年,打造晶炮使用的超高强度合金从我外公的师尊那一代就开始在尝试了,几百年间测试了几万种配方,一直再尝试新材料和借鉴经验,直到二十年前,强度才达到及格线。 晶炮的炼制技术家族已经非常成熟了,受限的不过是材料,有了合适的材料,改良起来并不困难。 相比之下,这合金其实才是真正的宝贝,本来我们是打算等晶炮测试成功之后再上报家族的,您既然来了,便将这个好消息提前告诉您。” 说着,李班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通体银白,一尺见方的金属板。 “这便是我所说的超高强度合金,我们将其命名为【天辰钢】,其按照不同的比例融合了十二种四阶金属灵材,占比最大的乃是【星辰铁】,又叫【星核】,传说是天外星辰的核心,常出现在天外陨星的内部。 我也是在家族宝库之中无意中发现,没想到大获成功。 就这么不到一指厚的板材,就可以抗住战城主的全力一击!” “什么?”宋长生眼底顿时闪过一丝震惊,战天下好歹也是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竟然无法击穿? 李班语气满是遗憾的道:“如今产量较低,所以还不能用来打造天舰,只能打造晶炮。” “若是用来炼制法器或者打造天舰又该如何?”宋长生身为炼器师,最先联想到的便是炼器。 “【天辰钢】不需要炼制成法器,我们尝试过将其直接制成箭簇,利用【猎妖弩】释放,可以直接破开妖王的护体天罡。 但问题在于,妖王并不会站在原地让我们攻击,寻常的弓弩和弓手根本跟不上妖王的速度,用来对付大妖还是挺好用的,配合佑平长老调配的毒药,一箭便能重创。 只是,这么珍贵的材料,制成箭簇总感觉有些暴殄天物了。 同理,炼制成法器也是一样的,同阶的其他法器几乎一碰就碎。 要是用它打造天舰,可以极大程度的减轻天舰的重量和体积,让天舰的速度更快的同时防御力更强,说是最强四阶天舰也不为过。 只可惜,产量太低了。”李班满心遗憾的说道。 宋长生听得满眼放光,看着他认真的道:“用【天辰钢】给我打造一批箭簇,我有大用!” …… ps:稍微闲一些了,明天争取双更。 第三百三十三章、第四位真君,赵无忌 “用【天辰钢】打造箭簇?”李班的瞳孔猛然放大,他说这些本来就是为了打消宋长生这种堪称暴殄天物的做法,没想到对方竟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宋长生一眼便洞悉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道:“只是箭簇而已,费不了多少材料,但它们在战场上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却远超笨重且难以移动的晶炮。 这么好的材料,若是放在仓库之中吃灰那才是真正的浪费。” “让【天辰钢】拥有更加广泛的用途也是我们一直以来所追求的目标,只是星核太过难寻,产量实在是太低了。”李班的指腹摩挲着手中的【天辰钢】,深深的叹了口气道。 他如何不知道【天辰钢】炼制成法器的优势所在,宋氏现如今面对的主要敌人便是妖族和海妖,它们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便是皮糙肉厚,体魄强大。 【天辰钢】的强度在四阶金属灵材之中根本没有对手,能够与之相比的就只有其他的超高强度合金。 因为其本身强度够高,只要使用者有挥舞它的力量,便能够轻易的割开妖兽的鳞甲和皮毛,它们引以为傲的爪牙也是一碰便碎,三阶及以下,同境界的战斗可以说是降维打击。 就算是妖王也不敢以肉身之力硬撼。 若是炼制成箭簇,一轮齐射便能造成巨量杀伤。 就算是炼制成甲胄,寻常妖兽的爪牙也难以攻破其防御。 如果可以大规模装备,面对妖王之下那些机动性不高的地面妖族几乎便是平推的结局。 只可惜,目前的产量根本不足以实现。 “大规模量产的难点在哪里,只在于星核吗?” 宋长生突然想起来,梧桐小世界当初遭遇过流星雨的袭击,前后持续了数十年的时间,带来了不少珍稀灵材,里面应该会有不少星核的存在。 “当然不是,只是星核的占比比较大,还需要用到一种名为【银钛】的金属灵材,这是一种九天密藏,虽然不在管制范围之内,但因其用途广泛,市面上的存量极少,在黑市中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不过,此物在配方之中只占据了极少的份量,目前倒还可以承受,如果要大规模量产,恐怕还得在您突破元婴期之后前往九天寻找密藏自行开采才行。” “明白了,箭簇打造好之后,你亲自送回家族,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存在大量的星核,你到时候亲自去看看。” 李班的眸子顿时闪闪发光,连忙应下道:“敢问族长需要多少?” “你看能匀出来多少便打造多少。” “遵命!” …… 离开天工殿之后,宋长生又向随行陪同的宋佑麟询问起了东海联盟的近况。 提到此事,宋佑麟的脸上便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西南联盟成立之后,您的威望与日俱增,再加上联盟开放包容的态度,吸引了大量的修士来此发展,这里面除了散修以外还有大量的家族和宗门子弟。 这其中有不少人选择向联盟效力。 再加近百年来陆续在双子群岛以及周边海域扎根的宗门和家族,联盟的实力空前强大。 除了刚开始的几大元老势力以外,仅仅是紫府级的势力便有二十一个,虽然发展的时间都还不长,但颇具潜力。 上次在联盟内部举行的交流会上,足有数百名筑基修士参加,规模仅次于万象宫当初举行的交流会。 他们都来自联盟下辖的各个灵岛。 根据盟约,战时这些势力都需要听从联盟的调遣,可以随时组成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 海族势大,但我们经过近百年的发展,也早已不是当初的我们了,在这片苍茫大海之上,有信心也有能力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还请族长和家族放心!” “是啊,一晃家族布局东海都快一百年了,一百年的时间,带来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原本无人问津的蛮荒之地也通过我们的双手,开发成了一片片沃土。” 宋长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忧虑了,东海联盟发展了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应对一切挑战的准备。 他这次前来,其实就代表着一种不自信,因为渡劫的那些年他错过了东海联盟的发展,完全没有意识到,如今的东海联盟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几乎快要取代鬼王谷这个大乾第一金丹势力的位置。 “上次交流会上可有出现什么表现比较亮眼的新生代修士?” 上次交流会他虽然也去过现场,但主要是陪着徐云鹤夫妇来看徐妙音,前后就待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而交流会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几百名参赛修士,怎么的也能有几个不错的。 一个联盟想要长久的维持下去,利益的捆绑是必不可少的,除此之外,还需要一批忠诚于联盟的修士。 现如今,东海联盟各大势力之间已经被利益深度捆绑,年轻一代的修士因为从小生活在联盟的管理制度之下,又是受联盟培养,因此对联盟的认同度也比较高。 但这其中的大部分修士背后都站有家族和宗门,忠诚也是分亲疏远近的,培养一批完全忠于联盟的修士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其实,说是忠于联盟,倒不如说是忠于宋氏,毕竟他们在联盟之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宋佑麟也领悟到了宋长生的意思,连忙回答道:“倒是有一些,除了宗门和家族出身的修士以外,散修有两人。 一人名叫唐云梦,乃是一女子,擅长用毒,对于暗器的使用亦是得心应手,不到百岁便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为。 还有一人名为赵无忌,擅长剑道,据说并没有师承,乃是自悟的剑道,与唐云梦年纪相仿,参加交流会的时候乃是筑基后期修为,不曾想在交手过程中,剑道升华,突破了筑基大圆满之境。 在后续的交流之中,他即便面对那些突破大圆满已久的修士也丝毫不落下风,算是这一届修士之中表现最突出的一个了。” “临阵突破,赵无忌?”听到这个似乎有些许熟悉的名字,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诧。 在顿悟之中突破境界非常常见,但临阵突破可不常有,危险性和困难程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好在是在交流会上,对手非常的克制,否则大概率会走火入魔。 不过,一个没有师承的散修能够在这个年纪走到这一步属于是非常的难得了,要是能够在五十年内突破紫府期,也算是一时之选了。 但让宋长生感到惊异的并非是临阵突破,而是赵无忌这个名字,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初他才刚突破金丹期不久,【锦绣旗】上门挑衅,他让宋青刑和宋青熙登临天龙峰下达战书,在与宋玉卿交手的过程中,宋青刑虽然胜了,却也受了一些内伤,留在大乾修真界休养了一段时间。 在客栈之中他曾教导过一个孩子修炼,那个孩子似乎就叫赵无忌,地点一致,年纪也大致相仿,大乾修真界虽然人口众多,但同时符合这两点的应该不多。 “那赵无忌如今何在?” 宋佑麟连忙道:“赵无忌目前依附于联盟,但拒绝了联盟的招揽培养,平日里修炼都是靠完成联盟发布的任务换取贡献点兑换的资源。 其实他在交流会之前便在联盟内积攒了一定的名气,联盟内不少的长老都曾招揽过他,但都被他拒绝了,也不接受任何的资助,极为硬气。 不过,族长若是能够亲自出面,此子断然不会拒绝。” “莫要将话说的太满,对方能拒绝联盟的招揽自然也有可能拒绝我,他一直不同意,肯定是存着离开的打算,人各有志,我们也不能勉强。” 嘴上这么说着,宋长生的心里却已经有了见对方一面的想法。 如果身份无误,对方论起来也算是宋青刑的弟子,天赋还算是不错,但他更看重品性,提前测试一番倒也不错。 “他现在在何处?” “我这便去打探。” 宋佑麟很快去而复返,略带遗憾的道:“从风语殿得到了具体的消息,赵无忌一个月前在联盟接了一个护航商船的任务,现在估计还在前往大贞仙朝海域的某一条航线上,这个护航任务的时限是十八个月,您如果想要见他,估计得自行前往了。” “十八个月?”宋长生摇了摇头道:“来日方长,还是以后再说吧,让风语殿持续关注他的行踪,但要注意界限,莫要让对方产生误会。” “明白了。” “未来这段时间,东海镇守府便交给你了,有什么事情多跟战城主和月婵商议,战端一起,家族可能就顾不上你们了,这块腰牌你拿着,关键时刻可以去东方的巨岛寻求一个强力的外援。” 宋长生将手中的腰牌放到宋佑麟的手中,随后一步踏出,空间涟漪微微荡漾,身形瞬间从庶务殿内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距离白龙岛数千里之外的空旷海域上。 先前梳理苍莽小世界内法则之力的时候他又开出了数朵道花,其中便包括代表【空间之道】的道花,一瞬万里只是寻常。 他现在的速度,只比元婴真君弱了一线。 先前伊天正曾跟他承诺过,等他在【空间之道】的造诣更进一步的时候,会教导他空间传送之术。 根据伊天正的说法,这空间传送之术是他现在的修为在速度上唯一能够比肩甚至超越元婴初期修士的秘法。 他若是能够掌握,未来在正面战场上也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不过片刻的时间,宋长生便已经来到了万象山下,还未开口表明身份,雷象真君的声音便已然在他的耳边响起:“来主殿寻我。” “晚辈遵命。” 宋长生抵达主殿,发现殿内端坐着三道身影,雷象真君居中,盘膝坐于一张雷床之上。 天象真君居左,身后有庆云不断浮沉,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面容。 最后一道人影竟然是多年未见的季时年,他的座下是一团飘忽的云雾,周身没有丝毫的气息溢出,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季道友,你突破了?”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季时年突破成功,万象宫便有四位元婴真君坐镇了,这一战的胜率大幅提升。 季时年笑着站起身来拱手道:“初见之时道友还只是一金丹初期修士,现如今都成就世之罕见的‘假婴之境’了,鄙人不过是多往前迈出了一步,道友何故这般惊奇?” 宋长生微笑还礼道:“并非惊奇,而是喜悦,雷象真君成就元婴大圆满之境,再加上道友这张奇牌,此战几乎已经可以锁定胜局了。” “道友可是太高看鄙人了,这一战的对手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修为,我顶多起到一个辅助的效果。” 雷象真君打断了两人的交流道:“闲言少叙,你此行特意前来所谓何事?” “晚辈此行前来,一是想要和诸位真君互通一下情报,二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诸位。” “你的身上,隐约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力量,屏蔽了你的气息,若非如此,也不会等你到了山下我才发现你的踪迹,你最近莫非又有什么独特的机缘?” “真君慧眼如炬,晚辈最近的确得到了一件宝物。” 说罢,宋长生挥袖祭出【承渊剑】。 【承渊剑】在众人面前现身的一瞬间,陡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散发出的气势竟然丝毫不弱于在场任何一位元婴真君。 “这是!” 三位真君同时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的盯着宋长生身前的【承渊剑】,神情各异。 半响之后,雷象真君豁然看向宋长生,沉声道:“【人王剑】,完整的【人王剑】!竟然还拥有这般威势,你是从何得来?” 宋长生开口坦白道:“不瞒诸位真君,这其实是昔日大齐仙朝齐王手中的【承渊剑】,晚辈收集残片之后重新祭炼得来,已有多年。 之前一直用于镇压宋氏气运,在这一点上欺瞒了诸位真君,还请恕罪。” …… ps:今天朋友请客吃饭,没时间加更了道友们,明天一定努力。 第三百三十四章 、【玄雷冲天槊】 听到宋长生的坦白,雷象真君恍然大悟道:“当初本座心有所感,隐约察觉到有一线天机被扰动,那时候天机清明,尚未陷入浑沌之中,经过彻夜的推演,最终将所有的线索指向西南,有气运至宝现世。 本座命人前去调查,在无意之中见到了【玉漱剑】,【玉漱剑】是玉漱真君的本命法器,而玉漱恰好便是西南人士。 因此我们便理所应当地认为是【玉漱剑】的出现扰动了那一丝天机,而它便是宫中一直在寻找的【人王剑】。 不曾想竟然是虚晃一枪,真正的【人王剑】一直都在你的手上,本座之前便觉得奇怪,宋氏的气运有些太过凝实了,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才建立几百年的家族,原来是有【人王剑】在镇压气运。 当时问你的时候你不舍得,如今怎么转变了想法?” 宋长生朝着三人郑重行礼道:“恕晚辈直言,宋氏全族之气运都系于【承渊剑】之上,而那时的万象宫还不能得到晚辈的信任,实在是不敢贸然交出。 如今天机晦涩,乱象频生,大家都在全力备战,宋氏同为其中一员,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再说了,引蛇出洞的计划是我提出来的,自然要不遗余力。” “宋氏能够在短短几百年的时间里成长到如今的地步,除了对于各项机遇的完美把控,与你的谨慎也脱不开干系。 老夫当年若是处于你的位置,想必也会作出同样的抉择,毕竟两者之间的实力并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任何抉择似乎都带着一丝逼迫的味道。 而且,你的担心其实不无道理。 雷王殿同时掌控了当初天琴仙朝的【传国玉玺】以及【人王剑】,当初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方法,急需【人王剑】来破局。 你若是那时候将这【人王剑】拿出来,它现在说不定就不属于你了。 如今形势骤变,倒是不再需要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伊天正也是毫不掩饰自己当年的打算,但最后这句话却格外的提气,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抹强烈的自信,未来的那一场大战仿佛已经势在必得。 其实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些年的形势确实变化得太快了,先是雷象真君突破元婴大圆满,然后又是季时年突破元婴期,短短几十年之间,万象宫的实力已然产生了质变。 空桑璃凤要是还只有原来的那些资本,就算再加上一个雷王殿也只是徒劳。 【人王剑】对于现在的万象宫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当务之急还是要多考虑怎么引蛇出洞的问题。 海族不动万象宫便不会动,而万象宫不动,沧澜江沿岸的那些妖国同样不敢动。 “真君,如果以【承渊剑】为引,可否有机会先找到雷王殿并将其拔除?” 季时年摇了摇头道:“除非对方主动露头,否则没有这个可能,自从天琴修真界遭劫之后,我们发动了所有的情报力量追查雷王殿的踪迹,一无所获。 他们大概率是隐藏在某个小世界之中,这已经超出了气运至宝相互感应的范围,你想用的那个办法我们早就已经尝试过了。” 宋长生叹息了一声道:“我也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毕竟时间拖得越久形势对我们来说就越是不利。 这时候开战,我们只需要同时面对妖族和海族的压力,邪道之中除了雷王殿以外,绝大部分势力的情报都已经被我们牢牢掌控,战时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果继续拖下去,等那些旧纪元的残党从另一边腾出手来,我们将会非常的被动。 边陲在其他人的眼里,孤悬在外,是一块可有可无的飞地,就算边陲沦陷,他们还有天山山脉、横断山脉这两条天然屏障可以阻挡妖族大军的步伐。 若是真到了两难的紧急时刻,我们极有可能被放弃。 可对于妖族而言,我们却是眼中钉肉中刺,它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来破坏盟约。 这同样是一场不平等的战争,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言,必须加快速度了。” 雷象真君缓缓开口道:“宋紫虚,静下心来,你的心有些乱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冷静,急躁只会让你丧失应有的判断力。 空桑璃凤老谋深算,寻常手段不可能瞒得过他,想要让他打乱布置主动出击,不能靠骗,要靠逼。 只有将他逼到墙角,他才会露出獠牙开始反扑。 阴谋诡计只是小道,难成大事。 我们得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话音落下,雷象真君伸出自己的右手,五彩斑斓的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最终化作一杆赤色长矛。 准确的说,那是一杆缠绕着赤色铜丝的“槊”,长达一丈四尺,槊刃长达两尺,两面开刃形似短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此为【玄雷冲天槊】,宫中玄雷祖师遗留,于九天玄雷之中淬炼千年而成,当初玄雷祖师执此槊,纵横东海,玄雷所过之处妖孽无不退避,杀得海族千年不敢犯边。 后来玄雷祖师坐化,宫中每逢修士突破金丹期,便会请出此槊同浴天雷,万年以来从未间断。 如今内炼雷霆大道碎片,距离大道至宝只差半步之遥。 根据本座的推演,属于它的天雷劫不日便会降临,空桑璃凤若是还不动,天劫之后,本座当效玄雷祖师旧事。” 雷象真君语气平静,但落在宋长生耳中却好似惊雷,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杀气。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万象宫的底气来自哪里了。 法则至宝炼化大道碎片之后,只需要如元婴修士一般渡过三十六道天罡雷劫便能够显化大道之痕晋升大道至宝,也就是世人熟知的“道器”。 器灵也将在大道之力的作用下化作“天灵”。 天灵不仅可以显化于外,还能自主修炼,与世间山石草木精灵一般无二。 论实力,天灵只比同劫化神至尊弱上一线。 宋长生这一生只见过一次大道至宝,那便是昔日五院大比之时,大臻仙朝用作试炼之地的【山河绘卷】,其内炼空间大道碎片,内部与一方小世界一般无二,可以容纳金丹以下的修士在其中活动。 在器灵不在的情况下,汇聚了六位真君的力量才将其展开。 那既是大臻仙朝的镇国神器,更是他们敢于面对一切挑战的底气所在。 一件法则至宝,除非天眷,否则至少上万年的时间才有可能炼化足够多的大道碎片,而这也才迈出半步,还需要如化神至尊一般渡天雷劫才行,一旦失败便是化作劫灰的下场。 当初【玉漱剑】距离道器便只有半步之遥,只可惜玉漱真君渡劫失败,否则无名现在也已经是天灵了。 化神至尊常有,而道器却不常有。 【玄雷冲天槊】本就是在玄雷的淬炼之中诞生,万年间又经过了数百场天劫的洗礼,在渡劫这方面具备天然的优势。 待天劫降临,摆在空桑璃凤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静观其变,赌渡劫失败,到那时,万象宫不仅会失去一大倚仗,雷象真君也会受到反噬,而这将会是他们一举打垮万象宫的绝佳时机。 可一旦渡劫成功,除非化神至尊亲自出手,否则元婴大圆满修为的雷象真君一人一槊便可以杀他们个尸山血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管什么谋划都是虚的。 空桑璃凤虽然是鲛人皇族,但也只是一个外放的封君,背后根本没有同族的化神至尊庇护,否则万象宫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就算他战死东海,鲛人族也顶多派另外一位封君前来接替,面对掌控道器的万象宫,鲛人族甚至不会出面替他复仇。 每一位化神至尊都是战略级别的战力,既是定海神针,又是各方对手打击算计的首要目标,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一旦显露行踪就有可能遭到致命打击。 鲛人族本就势弱,不可能为了一个外放的封君去冒这样的风险。 而空桑璃凤作为封君,守土有责,放弃封地跟自绝后路没什么两样。 他不是傻子,不可能拿自己的未来去赌。 那么他就还有第二个选择,主动出击,破坏【玄雷冲天槊】渡劫,令其反噬雷象真君同时与雷王殿里应外合一举攻破万象宫。 两条路,无论空桑璃凤最后怎么选,也无论【玄雷冲天槊】能不能渡劫成功,他都必须出手。 因为这是他攻破万象宫的唯一机会。 四颗【地婴果】,除了季时年服用的一颗,还有三颗,至少还能再出一位元婴真君,天道眷顾的话两位也并非不可能,再加上一个突破大圆满之境的雷象真君,未来这段时间,万象宫的实力必然达到一个新的顶峰。 那时候的万象宫,就算没有道器在手,也不是空桑璃凤能够对抗的。 这是他建功立业的一次机会,更是自救的唯一机会。 即便知道这是万象宫故意给他设下的陷阱,他也必须去尝试,因为阳谋无解! “这段时间,宫中一直在探索周边各个海族的具体位置,以空桑璃凤的情报能力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他若是不来,本座便自己去。” “真君威武。”宋长生真心实意地拱手行了一礼,原本有些浮躁的心顿时沉静了下来,他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一切尽在掌握了。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万象宫会拿出这样一套无解的方案。 “回去好好准备吧,天雷震空之时,便是决战之日!”雷象真君语气充满肃杀之气。 闻言,宋长生连忙道:“启禀真君,晚辈此行还有一事相求。” 伊天正微微一笑道:“老夫观你在空间之道大有精进,是否是为了那空间传送之术而来?” “正是,还望宫主成全。” “本就是事先说好的,谈什么成全,以你的悟性,修炼起来也并不困难。” 话音落下,伊天正伸手隔空在宋长生的印堂上点了一下,一篇名为《瞬闪》的法门顿时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就留在万象宫修炼吧,有什么不通之处可以直接来询问老夫。” “多谢宫主。”宋长生连忙应了下来。 “你既然要以闭关突破为由给妖族方面施加压力,早些不是更好,为何你还要再等一段时间,莫非在此之前你还有别的什么安排?”季时年好奇的询问道。 “真君英明,在宣布闭关之前,我打算去一趟妖域,再挑衅它们一番,进一步挑起它们的怒火。 到时候可能会做的比较过火,难免会刺激到那些妖君,修炼了这空间传送之术,也能更有底气一些。” 虽然有上古盟约的存在,但天道誓言也不是立即生效的,而这段时间,完全够一位真君强者在出手之后避开天道的惩罚。 他上一次前往妖域寻找牛大壮的时候,若不是他速度足够快穿越了沧澜江,金瞳妖君便已经打算对他出手了。 金瞳妖君位列五阶中品,盛怒情况下的全力一击可不是当时和伊天正切磋时的威力能比的,不把速度属性点满风险还是太高了。 去妖域挑衅是展示实力,从金瞳妖君手中脱身则是展现自己的保命能力。 他就是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告诉妖族,他不仅有天赋,还能活,现在杀不死他,等他突破元婴期,它们更没有机会。 雷象真君缓缓颔首道:“此举虽然有些冒险,但以你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况且还有【人王剑】在身可以替你在一定程度上遮掩天机,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只要别太深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嗯,除此之外,还可以进一步压缩蛊仙门、天火教这些势力的生存空间,逼妖族尽快作出抉择。”伊天正适时地开口进行补充道。 “说的不错,那就这么办吧。” …… ps:第二章已经在码了,但是要晚一点。 第三百三十五章 、唯快不破(加更求月票) “君上,金鳞族上报,它们老巢周围的海域最近经常有人族修士活动,估计已经发现它们的存在了,它们申请转移,您看……” 汹涌的蔚蓝大海之下,一座美轮美奂的水晶宫殿之中,一人头鱼身,耳后长着紫色鱼鳍的丑陋海族小心翼翼的向空桑璃凤汇报道。 “人族修士?又是万象宫的人?”空桑璃凤眉头微皱道。 “都是金丹修士,大概是万象宫的人,他们非常行事非常的谨慎。” “万象宫近来动作如此频繁,难不成又有什么行动?”空桑璃凤放下手中把玩的物件,心底陷入了沉思。 相较于妖族,海族在情报方面无疑做的更好,沿海的这些修真界上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线,再加上妖族大渗透那一套,他们同样是在很早之前就开始这么在做了,因此对于情报这方面他们还是非常敏感的。 边陲之地这几年的动作他都看在眼里,从三年前的西南九界联盟开始,他就已经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现在再结合万象宫最近的动作,他越发的觉得,他们的计划或许已经被人族方面给察觉了。 想想其实也正常,人族毕竟还是这世间的第一强族,更是玩情报的行家,哪怕只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也有可能倒推出他们的计划。 如果假设他们的计划已经暴露,那么边陲之地各大修真界的动作就很好理解了,无非就是备战嘛。 但备战又分为两种,主动出击还是被动迎敌。 若是被动,对他们的计划倒是没有什么影响,时间拖的越长反而越有利。 不过,就万象宫现在的动作,摆明了是在做战前的情报搜集,怎么看都像是要主动出击的样子。 万象宫要是集结力量突袭,他还真有点难以反制。 见他不语,先前来传信的海族忍不住开口请示道:“君上,要不要同意金鳞族的申请?” 空桑璃凤被打断思绪,难得的没有发火,颔首道:“同意。另外,让虔儿亲自走一趟虚海,请三兄前来一叙。” “要让世子亲自去吗?” “惟有如此才能彰显出本君的诚意,让你去就去,即日启程,莫要耽搁。” “遵命。” …… 万象宫后山的一处高耸陡峭山崖边,宋长生张开双臂,直接跳了下去,身体极速下坠,周围是疯狂上升的气流,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下坠。 他自然不是闲的没事干在这里跳着玩,主要是为了试试刚修炼成功的《瞬闪》。 正如伊天正所言,这篇法门于他而言并不难,前后只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完全掌握。 修炼之后他才知道,为何这篇法门会被称之为“空间传送之术”,因为他空间传送阵确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之前也修炼过许多空间之道的法门,如【缩地成寸】以及他平时赶路时常用的【空间虚化】之术,因为他将这些法门修炼到了极致,所以他时常给人的感觉便是凭空消失,然后眨眼之间便出现在了千里甚至万里之外。 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空间穿梭一般,实际上根本没有那么玄乎,都是视觉效果。 里面虽然有对于空间之道的运用,但还是浮于表层,也就是空间屏障之外,而非空间屏障之后。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速度太快了,所以给了人闪现的错觉,实际上他的移动是存在着一条清晰的轨迹的,只不过一般人发现不了,但面对实力比他强的修士,他这点小把戏就没用了。 空间穿梭不一样,那是直接从一个点穿越空间屏障抵达另外一个点,就像是空间传送阵一般,是通过构建空间传送甬道实现的。 在这个过程中,只有起点是固定的,终点完全随机,即便修为在他之上也很难定位。 由于是发生在空间屏障之下的移动,因此也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空间穿梭一直以来都是元婴真君的标志性能力,来去无踪,常规的阵法和结界也无法阻挡,心念一动便可以出现在方圆千里甚至万里的任何一个地方且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除此之外还能够用这种方式来规避敌人的攻击。 这便是元婴真君的恐怖之处,除非提前进行空间封锁或者在空间之道上做到完全碾压,否则别想追上。 传送的距离越远,构建空间传送甬道的时间便越长,对于稳定性的要求就越高。 就比如上次从万象宫前往大臻仙朝,龙象真君便构建了一条半永久的空间传送甬道,连带着天舰一同传送了过去。 这样做不仅消耗巨大,速度还比较慢,以宋长生当下的修为还玩不转,但短距离的快速穿梭已经可以通过《瞬闪》这篇法门实现了。 就在他的头颅即将触底的一瞬间,他心念一动,前方的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空间黑洞”,他进入其中之后瞬间闭合,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下一刻,一个同样的空间黑洞在上方浮现,宋长生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悬崖边上,就好像刚才跳下去的不是他一般。 从消失再到出现,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见此情形,一旁观摩的季时年拍了拍手,微笑着说道:“紫虚道友的悟性当真惊人,如今就算是我恐怕也追不上你了。” “真君过奖了。” 季时年摆了摆手道:“那么客气做什么,你凝聚了假婴,与我们成为同道之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有没有兴趣与鄙人在速度方面较量一番?” “正有此意,还请道友莫要手下留情,让我看看自己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这是自然。” 话音落下,宋长生往后倒退了一步,空间黑洞无声出现,直接将他吞噬。 季时年一步踏出,化作一道闪电,在空间黑洞关闭之前钻了进去。 霎时间,两者展开了一场常人肉眼不可见的无声较量。 宋长生每结束一次穿梭,紧接着便变换方向进入下一个空间黑洞,季时年紧随其后。 两人你追我赶,身形在空中不断闪现又消失,看的人眼花缭乱。 以肉眼来看,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非常近,但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么下去,除非宋长生力量耗尽,否则季时年永远别想真正追上他,当然,要甩开同样困难。 这时,宋长生心念一动,施展出了大神通【千影迷踪】,他的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化作七十二道一模一样的分身。 这些分身同他一起进行空间穿梭,一时间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空间黑洞。 刚从上一次穿梭之中追出来的季时年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懵了,即便以他的修为,短时间内竟然也发现不了任何的破绽,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哪个才是真身,不禁苦笑道:“这该从何追起?” 这时,伊天正和雷象真君的身影在他的身旁悄无声息的出现。 伊天正皱眉观察了一阵,最终摇了摇头道:“这神通倒是精妙,我竟然也无法分辨,不知师叔祖可能看出破绽?” 雷象真君不语,只是伸出右手,随后猛然攥紧。 刹那间,数以千计的雷霆如雨而落,每一道都直接穿透空间屏障,将宋长生幻化出来的分身尽数消灭,只剩下他的本体被强行逼了出来,就在距离他们不到百里的位置。 “看来师叔祖也无法分辨,只能一力降十会啊。”伊天正微微一笑道。 雷象真君颔首表示认同道:“你的这门神通确实有些精妙,感觉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开发。” “这是族内晚辈在一次历练之中得到的,一开始只是用来迷惑别人,后来发现潜力无穷,我现在正在思考应该怎么让这些分身存在的时间更长一些。” “如果是迷惑他人,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你要是用在别的方面,贵精不贵多啊,你大可以减少一些分身的数量,再作出一些针对性的改变,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仙朝时期有一门非常古老的神通,传说是来自于仙界的神通,名为【一气化三清】,你博览群书,定然是知晓的。 你这门神通与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可以往那个方向尝试一二。”伊天正开口点拨道。 宋长生一愣,这个思路与他当下是完全相反的,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向。 若是能够达到【一气化三清】一半的效果他就满足了。 “多谢宫主指点。” 雷象真君沉声道:“以你现在的速度,配合这门神通,那金瞳妖君已然奈何不了你了,你若是有那个胆量,甚至可以与其过上几招,顶多受点轻伤,以你的恢复力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有一点本座必须要提醒你,不要小觑了任何一个达到五阶的修士,你永远无法想象他们到底有多少手段,一次疏忽就有可能误了你的性命。” “晚辈谨记!”宋长生肃然回应。 “既然如此,那你便下山吧,让那些茹毛饮血的野兽好好见识见识吾人族天骄的风采!” …… ps:涉及到的内容比较多,时不时就要整理大纲,写的不是很顺畅,今天先加更三千字。目前还欠一万六千字。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主动出击,猎杀妖王 宋长生原本的打算是,在万象宫修炼结束之后再去双子群岛见一见那赵无忌,当时不知晓这空间穿梭的关窍所在还以为会非常复杂,给自己准备的时间是一到两年。 没想到过程竟然这么顺利,前后只花费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而赵无忌这一次任务的时限足足有十八个月,算下来还有一年半的时间。 如果主动去寻找,那就有些耽搁时间了。 “也罢,终究是青刑的因果,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一念至此,宋长生遁入身前的空间黑洞之中消失不见。 他这次没有选择乘坐空间传送阵,而是自行返回大齐修真界,一是测试自己当下的赶路速度,二是提升熟练度,看还有没有优化的空间。 掌握空间穿梭之术后,宋长生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天地之大任我游。 之前他的速度也很快,但脚下的这片土地同样广袤,长途旅程依旧需要高度依赖空间传送阵,其实还是挺不方便的,自家的也就罢了,若是到了大楚修真界或者大臻仙朝那些地方,还得看人家的脸色。 现在就不一样了,一念万里,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便从大乾修真界返回了大齐。 单论速度,和远程空间传送阵相比其实还是存在差距的;但论时间,不仅没有落后,反而还快了一些。 因为距离原因,从大齐到大乾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还存在两个中转传送点,即便是无缝衔接,最快最快也需要两个时辰。 大齐到大乾的直线距离和绕西南九界一周相差不大,这也就意味着,就算空间传送阵被毁,战时他只需要坐镇位于西南中央的姑苏修真界,便能够在一个时辰以内赶到西南任何一处战场。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不禁又生出一计。 返回苍茫峰之后,他直接传音叫来了宋青熙、宋佑福等族内的核心实权长老。 “叔父,您回来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示意两人在近前落座道:“九界之间的远程空间传送阵建造的如何了?” “暮云城三大家族的诸位阵法师非常尽心,远程空间传送阵的建造都已经结束了,进行了数次尝试,一切正常。 现在只需要将各个修真界境内重要节点的短程空间传送阵补充完善,您之前设想的交通网络便可以实现了,只需要几个时辰我们便能够抵达西南九界任何一个位置。” “保密做的怎么样?” 宋青熙连忙回应道:“建造空间传送阵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但各势力选择的位置都非常的隐蔽,保密性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既然如此,不妨透露一些出去。” “嗯?” 此话一出,在场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他们一直在主动逼妖族动手,但什么时候动手,优先攻击哪个地方这些主动权都是掌握在妖族手中的,他们只能被动地进行反制,空间传送阵绝对是最关键的一环,毕竟西南九界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 如此漫长防线,要是机动性不够,肯定会被定点突破,支援不及时就是全线崩盘的结局。 他们知道宋长生这是想要主动给妖族卖个破绽,可这样做风险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突然,宋佑福像是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族长,您此次归族貌似并没有乘坐空间传送阵?” 他作为外务殿长老,族内的空间传送阵也在他管辖的范围之内,以前宋长生归族,他往往是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这一次却没有,他的心底不由得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宋长生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颔首道:“不错,此次前往万象宫,向天象真君请教了空间穿梭之术,从大乾到大齐我只花费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算没有空间传送阵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任何一个战场。 既然如此,何不利用这一点信息差,再给妖族露个破绽?” 宋佑福抚掌大笑道:“妙啊,想要使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 九叔祖这几板斧下去,换做是我定然也是忍不住的,到时候只等万象宫那边动手,妖族肯定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叔父,万象宫那边是怎么安排的?” “先前我们是多虑了,几位真君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季时年道友已经突破元婴期,号虎象真君。”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应该就不存在什么变数了。” “还不够,我打算进一步刺激一下妖族。” “您不会打算直接杀过去吧?”宋佑福满脸震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崩塌。 宋长生嘴角微扬道:“有何不可?” “以您的实力,妖域能够留得下您的不多,但这样的话,您掌握空间穿梭之术的秘密岂不是就要暴露了?”宋佑福脸上带着些许为难,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实在是太冒险了,苟住才是真谛啊! “他们能够看到什么取决于我给他们展现什么,岂不闻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懂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闻言,宋长生不禁哑然,本来他还打算反驳一二的,转念一想,在年轻的宋氏,他的确算是老家伙了。 “先前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没有?” 在前往万象宫的途中,他的心神莫名受到牵引,对此他其实还是非常在意的,到了他这个修为,能够牵扯到他的心神的,都是干系极大的大因果。 这段时间身在万象宫,心里也一直在想着这件事。 “接到您的传讯之后我和佑福便亲自带人前往苍莽小世界查探了,确实发现了一些异常。 首先,接到的最多的反馈就是听到了龙吟,但那可以确实是【传世玉玺】镇压家族气运的时候带来的连锁反应。 除此之外,那天所有人的运气似乎都很好,有人跌落山崖但被荆棘网住大难不死,有难产的产妇顺利生产,有人得到了意外之财……林林总总多达上万起,这便是当日最大的异常了。 依我之见,这也是家族气运提升带来的作用,当初您请回【人王剑】镇压家族气运的时候,那段时间族人们也都很顺,这是有先例在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明显的异常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那些受到气运眷顾的族人有没有统计出名单?” “有的。”宋青熙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名单取了出来。 粗略一看,里面密密麻麻的至少记载了几万个人名,还包括对应的异常,就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例外,内容足有上千万字,做的非常的细致。 宋长生没有丝毫的不耐,逐字逐句的阅读,他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仔细且低效率的进行过文字阅读了。 很快,一个名为“宋元”的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元……莫非是宋兴元?”(详见本卷307章) 想到这,宋长生开口询问道:“此人若是有灵根,他应该位列家族哪一字辈?” “当是景字辈,他的爷爷是宋青白,乃是族内的一位外务执事。” “宋景元?”宋长生微微摇头,很明显这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继续浏览名单,发现上面叫宋元的人不少,婴儿就有二十几个,一到八岁还未检测灵根的孩童也有上百个,这是一个非常大众化的名字。 人虽然多,但他并不想出现任何的疏漏,这些人终究都是要亲自见一见的。 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筛选,最后先锁定了十二个最符合条件的“宋元”。 “带我去见他们。” 宋青熙看着那一连串被圈出来的“宋元”,心中虽然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连忙应了下来:“遵命。” 在苍莽小世界中,宋长生隐藏行迹,对这十二个人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发现了两个天赋还不错的,但也只是双灵根。 这样的资质,若是没有其他的天赋傍身,上限估计也就只在紫府期,大概率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叔父,剩下的人还要见吗?” “后面剩下的可就太多了,罢了,一切都是天意,还是等我从妖域回来再说吧。 我离族的这段时间,你们可以适当的给蛊仙门、天火教这些势力施加压力,必要的时候可以拉几个据点出来杀鸡儆猴,进一步刺激妖族。” “明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宋佑福拍着胸膛说道,这种挑软柿子捏的事情他再擅长不过了。 “不,你有另外的任务。” “嗯?” “过段时间,李班会送一批箭簇过来,那箭簇材料特殊,还淬了毒,大妖中之必创,要是射中要害甚至有希望一箭秒杀。 这批箭簇到了之后,你拿一部份,然后从族内的长老之中挑选几人修炼箭术,贵精不贵多,有三五人即可,只要能达到你一半的造诣便足够了。 大战一起,你们便负责放冷箭狙杀大妖。 对了,接收到箭簇之后你顺便带李班去梧桐小世界中看看。” “遵命。”宋佑福脸上的肥肉顿时垮了下来,这任务肯定是没有捏软柿子轻松的。 离开苍莽小世界之后,宋长生便直接隐藏气息赶往金瞳妖国。 金瞳妖国的整体实力经过层层削弱之后在沧澜江沿岸的六大妖国之中几乎已经垫底了。 他这次要是能够猎杀个两三位妖王,战时大齐修真界几乎就不会有什么压力了。 只有大齐稳固他才能心无旁骛的支援西南各个战场。 以前难以跨越的沧澜江,如今掌握空间穿梭之术后,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越过。 只不过,空间穿梭虽然好用,但造成的空间波动同样巨大,哪怕是极远的距离都会被妖君察觉到。 因此他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赶路方式,悄无声息的潜入了妖域。 这段时间宋氏方面也没有放弃打探金瞳妖国内部的情报,目前精确掌握的妖王领地便有八个,其中五个都是距离金瞳妖君老巢比较远的,动起手来也比较方便。 金瞳妖君反应的时间便是他能够出手的时间,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要控制战斗波动的传播,还要尽快解决战斗,只有这样才能造成足够多的杀伤。 机会难得,那些下品和中品妖王自然就被他排除在外了,至少也要猎杀一尊极品妖王才不枉费他冒这一次风险。 极品层次的妖王在金瞳妖国也不多,大多都被金瞳妖君牢牢地控制在身边,唯有一个是例外,那便是与其同族的啸天妖王。 他是金瞳妖君早年间传承的血脉,也是最有可能成就妖君的后裔。 金瞳妖君将其放在金瞳妖国的大后方,他自己闭关的时候,便是啸天妖王负责统领妖国,其地位相当于王太子。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双方开战的时候,他也会是金瞳妖国大军的指挥者。 当然,战场之上,任何人都有可能死亡,所以他也有可能被留在后方。 想要激怒金瞳妖君,没有什么比斩杀啸天妖王更合适的目标了。 宋长生融入虚空之中,乘着夜色,如黑夜之中飘荡的幽灵一般来到了啸天妖王的领地。 神识一扫,几乎便掌握了这个领地所有的信息。 啸天妖王就盘踞在那最高也是这片领地唯一的一座灵峰之中,那是金瞳妖国唯二的五阶灵脉之中衍生出来的灵峰。 由此可见金瞳妖君对自己这个血脉后裔的看重。 这里距离金瞳妖君的老巢甚远,只要空间封锁不出问题,就不担心会惊动对方。 宋长生大袖一挥,数以百计的三角阵旗从他的衣袖之中飞出,落在那唯一的灵峰周边,但并没有急着封锁。 啸天妖王尚在闭关修炼,对此没有丝毫的察觉。 殊不知一场血腥的猎杀已经在他的领地上展开。 宋长生猎杀了所有位于空间封锁之外,有可能泄露消息的妖兽,然后才启动空间封锁。 正在闭关的啸天妖王霎时间被惊醒。 “什么人?”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便感觉身下灵峰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灵峰的上半部分轰然爆碎,清冷的月光照进幽暗的闭关室,啸天妖王只看到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手朝着自己轰然拍落…… …… ps:明天争取双更。 第三百三十七章 、妖君之怒 看着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无边大手,纵横妖国近千年的啸天妖王只感觉自己混身的血液都有些停滞了。 自从突破到四阶极品之后,他只在自己的老祖宗身上感受到过这么强大的压迫感。 是其他妖国的仇家出手偷袭还是人族修士绕过了上古盟约? 瞬息之间,无数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接连浮现,很快他便认清了现实,自己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吼——” 一声惊天长啸,啸天妖王顿时显化出自己的本体,乃是一头吊睛白额虎,体型好似一座小山,一对突出的獠牙足足有数十丈,最引人注目的乃是那一双狰狞浑圆的虎目,瞳孔呈现出灿烂的金色。 他人立而起,以利爪硬撼那只从天而降的巨手。 “轰——” 接触的一瞬间,啸天妖王只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座难以撼动的山岳,骨骼止不住的颤抖,脚下山石碎裂,一半的身躯都嵌进了山体之中,只剩下半截的灵峰也因此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妖禽成群惊飞,妖兽仓皇逃命,昔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妖在此刻如蝼蚁一般渺小。 啸天妖王作为金瞳妖君天赋最强的后裔,几乎完全传承了金瞳妖君的血脉力量,实力远在一般极品妖王之上,只可惜他遇到的是宋长生,即便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那只巨手依旧在以一种极为均匀的速度下落。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躯在不断的下沉,骨骼有些不堪重负,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他极力地调动体内的血脉力量,将它们全部汇于双臂用于这场对抗。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啸天妖王庞大的妖王真身被宋长生这一掌彻底拍进了灵峰残存的下半段山体之中,所有参与对抗的骨骼在此刻都产生了裂痕,前肢更是直接断裂开来。 灵峰不堪重负,在裂开数道巨大缝隙之后轰然倒塌,激扬的尘土足有数百丈之高。 “吼——” 伤痕累累的啸天妖王破开尘浪,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金瞳妖君所在的方向极速逃亡。 下一刻他便一头撞在了宋长生提前布置的空间封锁上,撞了个头晕眼花。 看着那毫无破绽的空间封锁,啸天妖王的脑海中就一个词:“天罗地网。” 很明显,他先前的求援传讯肯定是被拦截了,对方是有备而来。 越是这个时候,他反而越是冷静,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藏头露尾,难道只敢暗中偷袭么?” 废墟之上的虚无空间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宋长生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啸天妖王,神色睥睨:“本座在这里许久了,你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看来还是高估了你们。” 这是两者之间的第一次照面,但宋长生作为登上了金瞳妖国必杀榜榜首的人物,他的容貌特征深入人心,因此啸天妖王一眼便将其认了出来,满脸难以置信的道:“是你?怎么可能,你怎么敢?” 宋长生实力很强,即便是他奉若神明的老祖宗金瞳妖君都亲口承认了这一点,将其视作金瞳妖国乃至于整个妖域的心头大患,给他下达的任务也是在总攻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将其铲除。 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们发起总攻,宋长生竟然单枪匹马的自己杀上门来了,而且还如此深入,简直就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我有何不敢,就允许你们渗透西南九界,就不允许本座来猎杀你们?”宋长生语气平静如水。 之前六大妖国实行大渗透计划,不少妖王潜入了西南九界,清剿的时候给他们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这件事他的心头可一直憋着一团火呢,现在总算可以讨点利息回来了。 “狂妄,此为吾妖国腹地,等君上出手,你必死无疑!” “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惧他金瞳!” 话音落下,宋长生抬手,无尽的雷霆之力在他的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杆丈长的雷霆长矛,于瞬息之间跨越虚空刺向啸天妖王的头颅。 “吼——” 啸天妖王的一双金瞳闪烁着耀眼的金光,磅礴的妖元被全部调动起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菱形金色巨盾。 “咔嚓” 在他震惊的目光之中,金色巨盾凝聚出的大盾瞬间便被那雷霆长矛洞穿。 “咳咳咳。” 神通被破,啸天妖王受到反噬大口咯血,本就遭受重创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双方掌握的力量根本就不在同一层次,差距自然是如鸿沟天堑一般,啸天妖王引以为傲的【金瞳妖虎】血脉在妖族之中也只位于中上游的位置,如果是顶尖血脉说不定还能和宋长生较量一二,他就差的太远了。 “道则领域,开!” 宋长生的眸子陡然化作黑白,阴阳二气由上至下,如瀑布一般垂荡而落,形成一方纯粹的黑白世界。 啸天妖王身处其中,阴阳二气化作枷锁,将他牢牢束缚在半空中。 震惊、愤怒、恐惧…… 强烈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难以想象,自己到底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眼前这个人族,当真不是元婴真君么? 他忍不住想要抬头看天,看那上古时期的誓言天罚会不会降临,来惩戒这个违反天道规则的人族。 只可惜,他一抬头,看到的只有一片混沌的黑白。 “原来你们也会感到恐惧。 你们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兽潮,即便是辽阔汹涌的沧澜江都阻挡不了你们的嗜血野心,无数人族修士因此而死。 纷乱的上古虽然早已远去,但和平的誓约仍在,可你们却不满足于此,时刻准备掀起战争。 既然你们渴望战争,那便给予你们战争,今日便用你的首级来告慰历年来因你们而死的亡灵!” 宋长生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句却比钢刀还要锋利。 “弱肉强食,自古如此,今天栽在你手上,本王也认了。 但你莫要高兴得太早,没有了上古盟约你们什么都不是,君上定然会踏破盟约,替我报仇雪恨!”啸天妖王面目狰狞地厉声大喝,可他越是如此就越是无法掩盖他心中的恐惧,反而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是么?本座会在西南等着他,有本事便在战场上见。 当然,你是见不到那一天了!”宋长生眼底寒光乍现,弹指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洞穿了啸天妖王的头颅,将他的神魂湮灭。 随后直接斩下了他硕大的虎首,挖出了比拳头还要大一圈的金丹。 作为金瞳妖君最看重的血脉后裔,他一死,金瞳妖君肯定会有所感应。 大袖一卷将虎躯和阵旗收走,随后以最快的速度逃向沧澜江所在的方向,不过,他并未动用空间穿梭。 而且他也不是真要逃走,一是还没有和金瞳妖君照面,二是还想再捞点利息回去。 在他规划的撤退路线上,靠近沧澜江的位置还有一个上品妖王的领地,可以顺手将其除掉。 金瞳妖国面积广袤,他身上又有【承渊剑】可以遮掩天机,金瞳妖君想要找到他怎么也得几刻钟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极品妖王在宋长生的手上都走不过几招,更别提一个上品妖王了,还在闭关中便被宋长生一记【掌中天地】连同其栖息的灵峰一同从地图上抹去了。 刚做完这一切,他便感觉上方的空间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一道白发金瞳的伟岸身影撕裂空间而至,体内磅礴的妖元疯狂涌动,周围的空间屏障都开始剧烈颤抖,刚刚破晓的天空仿佛又暗了下来,灭世一般的气息令人心神震颤,宋长生只感觉周边环境的温度在急速下降。 “来的好快,而且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看来啸天妖王的死确实是刺激到他了。” 眼见已经达成目的,宋长生运转空间之力开始极速逃亡。 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金瞳妖君此刻的愤怒已然达到了顶点,心中的杀意无边无际。 一而再,再而三,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上次宋长生当着他的面掳走了烈火妖王,这一次又单枪匹马斩杀了他的最看重的后裔以及白鸿妖王,他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族修士。 “你莫非,当真是不怕死?” 金瞳妖君眼底闪烁着寒芒,眨眼间便横跨万里挡在了宋长生逃亡的必经之路上,运转妖元,发出摄人心魄的虎啸。 “吼——” 狰狞的虎面虚影在他的脸上浮现,虎啸音波极具穿透力,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大片崩碎。 音波蔓延的速度极快,除非施展空间穿梭,否则正处于正中央的宋长生绝对是避无可避。 “大神通【灭世磨盘】” 他的头顶和脚下分别生成了一幅太极图,两幅太极图在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了巨大的阴阳磨盘,轰隆隆的朝着前方碾压而去。 【灭世磨盘】和虎啸音波相撞,只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宋长生只感觉喉咙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忍不住喷了出来,但还是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翻手祭出【太极八卦图】挡在自己的身前。 音波撞击的刹那,宋长生咬紧牙关全力输出自己的法则之力,额头青筋毕露,【太极八卦图】的威能第一次得到充分的发挥。 即便如此,依旧有一些余波穿透了【太极八卦图】,宋长生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音波的冲刷下剧烈震颤。 破碎、重组,周而复始,【星辰血脉】的变态恢复力硬生生将其对冲掉了。 金瞳妖君也没想到,自己盛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竟然没能奈何得了这个胆大妄为的人族。 还未突破元婴便已经拥有这般实力,若是突破那还了得? “受死!” 没有过多思考,金瞳妖君再度运转体内的妖元,就在他打算将宋长生这个潜在威胁直接扼杀在摇篮之中的时候,天空突然有一声惊雷炸响,无边无际的阴云极速汇聚,目之所及尽皆墨色。 “天劫?” 金瞳妖君眼底神色剧烈变换,只犹豫了一瞬他便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即便是硬撼天劫也不能放走这个心腹大患! “吼——” 一尊巨大的白虎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脚踏虚空,神色睥睨,身上每一根毛发都释放着强大的气息。 “神通法相?” 宋长生心神巨震,除非以通天道树对抗,否则他绝对无法抵挡。 “是该脱身了。” 一念至此,宋长生果断施展空间穿梭,瞬间越过金瞳妖君出现在沧澜江的上方,为了迷惑对方他刻意作出了力竭的模样,仿佛这一次穿梭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 “空间穿梭?” 他的这一手是金瞳妖君始料未及的,这时他才知道,宋长生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深入妖域,原来是有倚仗在身。 眼见对方已经力竭,他不愿意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正准备乘胜追击,却被空中的一声惊雷给拉回了现实,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已经快被天劫锁定了。 感受着天劫的恐怖威势,即便他心有不甘,也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逃向自己的老巢,唯有在那里他才有机会避开这场天劫。 刚抵达巢穴,一道赤色雷霆便从劫云之中轰然劈落,轰击在他的脊背之上,顿时皮开肉绽,焦糊一片。 “吼——” 一声长啸,包含着承受天劫的痛苦,更蕴含着无边的愤怒,金瞳妖国上下所有生灵都在瑟瑟发抖。 因为出手的时间短,逃得也够果断,所以他并未完全被后续的雷劫锁定,使用了屏蔽天机的秘法之后,天劫失去了目标也就渐渐的散去了,但金瞳妖君却也因为违反规则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周边的妖国几乎都有所感应,一时间各大妖君纷纷派出使者前来了解情况,正处于虚弱和愤怒之中的金瞳妖君却将他们全部轰了回去。 谁都不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归功于一个连元婴期都没有突破的人族修士…… …… ps:下一章早上十点准时更新。 第三百三十八章 、宋长生必须死! 看着那几乎笼罩了整个金瞳妖国的厚重劫云,立于沧澜江惊涛之上的宋长生心绪有些起伏。 无论修炼到何种境界,在天道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藐小。 金瞳妖君神通法相一出他就只能退避三舍,而天道只是降下一道雷劫便令其仓皇逃命,哪怕恨他入骨也不敢继续出手。 今日金瞳妖君的处境何尝不是他往后的处境,待他突破元婴期,这沧澜江对于他来说便是难以逾越的雷池,如果不出意外,这一次或许就是他此生最后一次踏足这片广袤的土地了。 上古盟约,于人族是屏障,同样也是枷锁。 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他的眼神有些空洞,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金玄的影子。 他对这片土地唯一的遗憾便只有金玄了。 那一丝模糊的感应仍在,可他不能,也没有那个能力将他从强盛的【黄金陆龟】一族带走。 从个人情感上来说,他是希望金玄回到他身边的,毕竟金玄是他用自身精血喂养破壳,一手养大,不是简单的“主仆”二字就能概括,对方早已经成为他的小家之中不可割舍的一员。 可是,从理智上来讲,金玄留在妖域其实才是最好的结局。 金玄毕竟是妖,人族世界的环境并不适合他生存,这也是他将金玄派到妖域的初衷,这里的环境更适合他。 【黄金陆龟】是妖域大族,除了没有妖皇坐镇以外,综合实力位居前列,金玄血脉返祖,极为纯净,不然也不会被强行带走。 有着这份血脉在,他归族之后肯定会受到重点培养,远比呆在宋氏的待遇更好。 并且,浩劫将至,留在强盛的【黄金陆龟】一族,总比留在他身边要来地安全一些。 “希望你们一切安好,等浩劫终了,我们定然还有相逢的那一天。”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转身离去。 他并未直接返回大齐修真界,因为他想的非常清楚,既然这很有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来妖域,不多收取一点利益岂不可惜? 想到这,他直接转战其他五大妖国,一击即走,毫不拖泥带水,下手的目标全部随缘,从下品妖王到极品妖王应有尽有。 这时候就反应出了妖族在信息沟通方面做的究竟有多差,他在六大妖国前后肆虐了好几天,换做是人族这边,就算平时不怎么沟通,遇到金丹修士被猎杀这种事情早就在附近传开了。 可六大妖国之间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消息都阻隔了一般,硬是没有任何的沟通,让他从最南边的金瞳妖国一路杀到了幻眼妖国。 为了迷惑妖族,他甚至利用空间穿梭的速度优势在几个妖国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都使用不同的法则力量杀敌,制造凶手不止一人的假象。 莫说是妖国与妖国之间了,就算是妖国内部,不同的妖王领地之间消息都非常的闭塞。 若非他在金瞳妖国选择的第一个目标是与金瞳妖君血脉相连的啸天妖王,根本就不会那么快暴露行踪,因为就算妖王被他斩杀,领地内的其他妖兽也摸不清他的底细。 再加上一直以来人族只会龟缩防御的惯性思维,只会将他当成另外一位实力强大的妖王。 等上报、调查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宋长生早就流窜到其他妖国了。 五大妖国一路杀过去,在战果突破了两位数的情况下,只引起了幻眼妖君这一尊妖君的注意。 这次他并未故意藏拙,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便动用空间穿梭离开了妖域,进入到了与其只有一江之隔的天华修真界境内,幻眼妖君连他的背影都没有看到。 幻眼妖君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迅速联系其他几位妖君沟通情况,对账之后才发现,短短数日的时间,六大妖国就被猎杀了十三位妖王。 虽然这些妖王在他们的眼底只是工具,却不代表可以被随意消耗,一方妖国通常情况下也就十几尊妖王,这一次的损失不亚于一场大型战争。 若真是战争也就罢了,偏偏是一面倒的屠杀,他们甚至连凶手是谁都不确定。 金瞳妖君倒是想到了宋长生的头上,但时间实在是太短了,死亡时间也不是线性的,在他看来,想要单独完成这一切,只有元婴真君的速度才能够做到。 而且就算是元婴真君,也很少有同时掌握那么多种法则力量的。 宋长生很强,但不足以维持这种强度的力量消耗。 他哪里知道,宋长生的金丹不仅拥有十二个气旋,还凝聚了假婴,恢复力只比元婴真君弱上一线。 在他刻意的误导下,几位妖君共同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边陲之地对他们的报复,出动了多位金丹大圆满层次的修士,携带能够遮蔽气息和封锁空间的宝物深入妖域进行猎杀,宋长生只是其中之一。 脾气最爆的亢龙妖君闻言立马叫嚣着要以血还血,踏平边陲。 他一直都是最坚定的主战派,要不是那一位在上面压着,他早就发动兽潮攻打沧元修真界了。 不曾想,第一个开口反驳他的竟然是金瞳妖君。 只听他语气冰冷地质问道:“打?怎么打! 渗透计划失败,我们刚刚又遭受重创,人族那边反而整合了九个修真界的势力,搞出了一个西南联盟,论四阶修士的数量已经在我们之上。 再加上一个五阶之下无敌的宋长生,你告诉本君该怎么打? 而且你可别忘了,人族边陲可不止这几个修真界,他们还有大后方,还有万象宫,没有海族出手牵制,仅凭我们现有的力量够干什么?” 亢龙妖君眸光凶戾地道:“金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本君听说这一次被猎杀的妖王之中就有你那唯一的四阶血裔,你还因此受了一道天雷。 怎么,被天劫吓破了胆,连血仇都忘记了?” 金瞳妖君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轻蔑,淡淡的道:“你想派人去送死本君绝对不拦着你,破坏了计划,你就等着承受妖皇大人的怒火吧,希望你那时候还能用这套说辞说服吾皇。” “你在威胁本君?”亢龙妖君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 幻眼妖君语气不满的道:“够了,本君通知你们过来不是为了看你们耍嘴皮子的,人族近些年的动作明显是在故意挑衅,想要吸引我们主动出手,他们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如今我们接连受创,人族却在整合力量,实力提升极为迅速。 此消彼长,现在打过去,不仅会打乱妖皇大人制订的计划,还会踏进他们的圈套之中,几乎没有胜算。” “那你想怎么办,继续等? 那宋长生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连他亲自出手都没能留下,堪称妖孽。 这次他行事张狂,所以才暴露得那么快,日后他若是更加谨慎,一击即走诸位又该如何应对,难不成将所有的妖王都拴在身边? 就算如此,他也可以破坏灵脉摧毁灵峰,就像是钝刀子割肉,不断地给我们放血。 久而久之,我们还有什么资本与人族决战? 即便那宋长生后续不再出手,待他突破元婴期,在座的诸位可有信心能够遏制他?”雷泽妖君目光从在场的妖君身上一一扫过,竟无一人开口反驳他的观点。 在场的都是妖君,除非他们故意被情绪左右,否则他们便是绝对理性的。 确实,在场的不乏中品妖君甚至上品妖君,可宋长生的战绩实在是太耀眼了,而且年轻的可怕,不到四个甲子的年纪,换成他们的血脉后裔也就刚刚成年,成长空间极大,谁也不敢夸这个海口。 即便他们真的攻破人族防线,但只要宋长生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一个没有羁绊的复仇者,谁都清楚会有多么的恐怖。 他一人或许无法扭转大局,可针对他们几个却是绰绰有余。 毕竟,人族一向秉承的观点便是冤有头债有主。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宋长生于他们而言确实是一大威胁。 见众人沉默,火灵妖君开口道:“妖皇陛下的计划虽好,可此一时彼一时,适当的时候我们还是应该作出改变。 那些人族余孽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可尽信。 依本君之见,还是要尽快禀明吾皇,调整战略,在那宋长生突破元婴期之前将其铲除。 只要能够将其铲除,付出再大的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巨噬妖君瓮声瓮气的道:“说的轻巧,那宋长生五阶之下无敌,还掌握了空间穿梭之术,他要是一心存身,除了妖君谁能杀他?” “我们下面确实没有这样的干将,但妖皇陛下身边未必没有,小皇子已经渡过第一道化龙劫,就算不敌那宋长生也能限制住他,让他不能在战场上随意出手。” “只是限制有什么用,宋长生必须死!”亢龙妖君声如雷震。 “想要那宋长生死,本君这里有个很好的人选,就看诸位舍不舍得投入了。” 金瞳妖君这话一出,顿时吸引到了在场诸位妖君的目光。 “本君有一枚棋子,乃是昔日的血魔教余孽,他们尚有两位五阶层次的修士在沉睡,目前已经从深渊之中取到了能够将其唤醒的【密波陀罗兰】,只要我们给予足够多的资源供应,便能够让他们迅速恢复修为。 他们可不受上古誓约的影响。 那宋长生再强也只是金丹罢了,血魔教恨其入骨,肯定很乐意替我们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他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如果真的能有两位五阶层次的盟友,不仅能够斩杀宋长生,里应外合攻破西南联盟也只是时间问题。 火灵妖君沉声道:“人族的话不可信,这些邪魔外道的话就更不能信了,你能保证这些信息都是真实的?” “本君已经上报妖皇大人了,你觉得呢?”金瞳妖君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那看来是真的了,这么珍贵的棋子你竟然舍得告诉咱们,看来那些余孽的要求不一般。”亢龙妖君冷冷的说道。 金瞳妖君神色坦然的道:“不错,本君一人很难满足他们的要求,所以才上报妖皇大人裁决,你们若是肯分摊一部分,那就不必这么麻烦了。” 在场的妖君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笔买卖非常的划算。 资源是死的,而且都还有再生的可能,这人死了可就是真死了。 只要能够除掉宋长生,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更何况还能顺势完成妖皇下达的任务,一举两得。 这时,幻眼妖君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海族那边怎么办,若是他们不出面牵制万象宫以及边陲东南部的注意力,区区两个刚恢复修为的魔教余孽可翻不起什么浪花。” 金瞳妖君成竹在胸地道:“只要妖皇大人能够同意这个计划,海族那边不可能会拒绝,万象宫之前得了四颗【地婴果】,正处于井喷期,时间拖的越长对他们越是不利,他们可比我们心急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联名请示妖皇陛下,与人族提前开战!” …… “叔父,您回来了。” 看到宋长生平安归来,宋青熙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中途更改了一下计划,不过,收获颇丰。”宋长生随手将装有此行战果的储物袋交给她,落座后道:“这一次将妖族刺激得不轻,他们应该快坐不住了,接下来我会假装闭关,族内和联盟的一切事物都交给你了。 吩咐丹堂,将这一批妖丹全部炼制成【破障丹】,凡是联盟成员,不限量供应。 战前能多培养一位紫府修士,战时我们就能少一分损失。” “不限量供应?”宋青熙有些疑惑地打开了储物袋,顿时便被其中的景象惊呆了…… …… ps:晚上还有一章正常更。 另外看到有道友说换地图的问题,这边解释下,本书绝大部分的剧情都在边陲展开,因为是家族文,终究还是要围绕家族周边环境来写。 等突破元婴之后就会拉长时间线扩大地图开始收尾,化神和元婴两个境界的剧情只占总篇幅的五分之一不到,飞升之后就完结。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大逆不道(加更求月票) “您这是去灭国了吗?” 即便很清楚宋长生的实力,但当他的战果摆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短短几日的时间,他一个人的战果比之前几场战役加起来都要多,而且从第二次远征斩杀银月狼王开始,每一次的妖王战果之中其实都有宋长生的影子在里面,这么一算,他估计是西南乃至于整个边陲之地击杀妖王数量最多的那个。 实力为尊的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割裂,只有蝼蚁、道友、前辈这三种分别,对下趾高气昂,对上唯唯诺诺。 在如今的宋长生面前,妖王也只是大号的蝼蚁。 “我也没想到妖族内部的信息沟通会做的这么差,倒是让我捡了不少的便宜,如今当真是成为眼中钉肉中刺了,这段时间让联盟内其他人都警省一些,非必要不要出护山大阵。” “您是担心妖族会报复?我们先前破坏了他们的渗透计划,斩杀了不少妖王,这一次您又对他们给予重创,他们应该无力再继续报复了吧?”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妖族行事素来疯狂,这一次下手太狠,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发疯。 我猜测联盟内部说不定有妖族的棋子,一旦被泄露了行踪,很有可能会被猎杀,有护山大阵守护,安全性怎么也能更高些。 大战在即,一切以稳妥为主。” “明白了,您现在既然回来了,那剩下的那些人还要不要见?” “自然是要见的,一个个来吧,正好后面这段时间我也不对外露面了。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我在金瞳妖君手上受了点伤,需要闭关疗养,联盟内的事务交给三位副盟主全权处理。” 如果说妖族有个怒气值的话,经过他这一次折腾,这怒气值肯定是到顶了,若是还能忍得住,那他也无话可说了。 但有个词叫身不由己。 他们的计划可不只是针对妖族那么简单,妖族可以克制愤怒继续当忍者神龟,可海族那边已然是利剑高悬了。 无论如何,万象宫与海族之间的大战都已是定局,除非他们有那个魄力放弃掉海族这个盟友。 这也是人族求之不得的,单线作战怎么也比双线作战来得轻松。 眼看一切都在朝着预先的计划稳步推进,宋长生心情也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和宋青熙一同前往苍莽小世界去寻那记忆中的“宋元”。 与此同时,在鲁国修真界与大齐修真界交界的一条无名山脉深处,一座座宫殿拔地而起,不少人影在其中忙碌。 这是一条完全没有灵脉存在的山脉,本身也不够雄伟,所以在两个修真界都没有什么存在感,再加上其中毒瘴丛生,人迹绝踪,此刻却多了一片华丽的宫殿群,怎么看都不正常。 事实也确实如此,这里乃是血魔教的新驻地。 魂刹从深渊之中归来之后便一直在这里休养伤势,也将之前转入蛰伏的残部全部召集了过来,相较于以前,可以说是十不存一,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手,魂刹只感觉一口恶气郁结在胸,不吐不快。 如果是她自身的问题造成如今的局面她还不会这么郁闷,偏偏是被浩然联盟给摆了一道,让他们数百年的积累毁于一旦,这才是她最为愤怒的一点,即便后面得知浩然联盟被彻底覆灭这口气也顺不下去。 这时,原本的云州舵主“玉芙”前来禀报道:“启禀教主,两位护教尊使的复苏在此陷入沉寂了,资源相差太多,您看是否要先暂缓其中一位护教尊使的复苏?” 本就心情烦闷的魂刹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更加烦躁了。 这段时间她是一个好消息都没有听到。 九死一生从深渊之中取出【密波陀罗兰】,本以为能够唤醒两位护教尊使东山再起,不曾想现在的血魔教已经落魄到连先期唤醒的资源都无法供应了。 本来想着跟妖族达成合作,从他们那边获取资源,结果金瞳妖君迟迟不松口,之前抵押在那里的圣器也没能取回来。 可以说,从深渊出来之后,她就没有做成过任何一件事,没有任何一件事令她感到顺心。 即便心情烦闷,但她还是强行换上了一副笑脸,站起身来道:“这些年本座不在教内,多亏了你稳住了大局,为圣教积攒了一批宝贵的资源。 待圣教恢复昔日的荣光,本座圣教副教主之位绝对是你的。” 面对魂刹画出的大饼,玉芙神色平静如常,一丝不苟地道:“教主过誉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属下能力有限,云州又是人烟稀少的贫瘠之地,没能为圣教积攒更多的资源,不然也不用将这个难题抛给您了。” 魂刹叹息了一声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资源实在是不够用,那就先复苏血蛊尊者吧,其他的本座再想别的办法,你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利用手中现存的情报网络刺探情报。 有价值的情报将会是我们与妖族谈判的重要筹码。” 玉芙眸光闪烁道:“教主,恕属下直言,如今教内进项极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资源也基本消耗殆尽。 就算勉强唤醒了一位护教尊使,后续肯定是无法继续支撑其恢复实力的,再加上还有一件圣器流落在外,护教尊使万一怪罪下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你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但这一战若是不参与进去,无论是妖族获胜还是人族获胜,边陲都将再无圣教的容身之地。 离开了边陲,一切都需要从头再来,【密波陀罗兰】的药效可维持不到那个时候,深渊那个鬼地方,本座绝对不可能再去第二次。 你还不知道吧,席卷天下的浩劫即将降临,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无数大能都在暗中算计,要是没有护教尊使的庇护,乱世之中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先唤醒一位护教尊使,本座有信心能够说服他。 到时候让护教尊使去和金瞳妖君谈判,成功率想来也能更高一些。” 魂刹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她现在也只能去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时,玉芙突然上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教主,属下这里倒是有一个解决方案,就是有些……大逆不道。” 对于她的靠近,魂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但对于她口中的解决方案却又有些心动,忍不住开口追问道:“说。” 玉芙眼底闪过一缕寒芒道:“如今护教尊使尚在沉睡之中,教主为何不尝试将其控制?只要护教尊使为教主效力,自然就不用担心被问罪的问题了。” “你果然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算计护教尊使。”魂刹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换做是正道修士,不管有多么的心动,面对下属这样的提议多多少少都会故作矜持的掩饰一二。 可对于他们魔道修士来说,以下犯上,相互算计那就是家常便饭,反而因为玉芙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获得了她更深层次的信任。 “你以为本座就没想过这么做?两位护教尊使鼎盛时期都是元婴真君,现在即便修为跌落陷入沉睡,以我的实力也无法掌控其神魂烙印,魔种就更不可能了,根本无法控制那等层次的修士。”魂刹长叹了一声,金丹期于她而言已然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若她现在有金丹修为,根本就不用为此事烦恼。 这时,玉芙却进一步献计道:“属下自然明白这一点,但教主是否想过,除了神魂烙印和魔种以外,蛊虫也能做到这一步,而且掌控力更强,风险更小。” 闻言,魂刹心中一动,抬眸看向她道:“这种层次的蛊虫,从何而来?” “属下这些年坐镇云州分舵,没少和蛊仙门的人打交道,因为您不在教中,我没法以魔种控制新发展的教众,便从蛊仙门手中购置了一批【祸心蛊】,效果比魔种更好,还趁机在正道宗门之中发展了一些下线。 如果我们能够购置两条蛊王级别的【祸心蛊】,即便是护教尊使也无法摆脱您的控制。 只是,血蛊尊者也擅长虫蛊之术,此法不易奏效,若是换成血魂尊者便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掌控了血魂尊者,再掌控血蛊尊者就简单多了。”玉芙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魂刹彻底被她打动了,却还是心存疑虑:“蛊王级别的蛊虫极难培养,蛊仙门当真会对我们出售?况且,他们万一在蛊虫上做手脚,岂不是平白给蛊仙门做了嫁衣?” “如今西南联盟成立,那些正道修士步步紧逼,蛊仙门的日子同样不好过,他们豢养蛊虫需要大量的资源,这方面缺口极大,不然也不会对我出售那些蛊虫,只要价格合适,他们肯定会同意。 毕竟,一旦断了资源供应,那些蛊虫要么死要么就只有c人了。 至于动手脚的问题教主不必担心,这些年属下一直在修习虫蛊之术,如今已经可以自己培养【祸心蛊】,只是还培养不出蛊王罢了,防止他们动手脚还是能够做到的。” “哦?你竟然还有这方面的天赋,为何不早说?”魂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透露出一丝狐疑。 “启禀教主,属下对于虫蛊之术其实一直都很感兴趣,以前便多有钻研,这一点烬大人也是清楚的。” 魂刹这时候才想起来,玉芙这个云州舵主是烬一手提拔起来的,她确实不是非常的了解。 不过,现在烬已经死在了深渊,她手下的心腹也只剩下一个血眼乌鸦,倒是没有必要再有什么派系偏见了,而且对方的提议对她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当即拍板道:“那就由你负责去和蛊仙门接洽。 不惜一切代价,事成之后,你就是第一功臣。” “谢教主看重,属下必定尽心竭力,誓死报效!”玉芙恭敬行礼,头低下去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勾勒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血眼乌鸦扑腾着翅膀飞了进来,化作了一个苍老得不成样子的人影,恭敬地说:“启禀教主,属下有要事禀告。” 说着,他便将目光投向了玉芙,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玉芙虽然很想探听这部分情报,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还是非常识趣地向魂刹告辞。 魂刹也没有挽留,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玉芙离开宫殿之后,大门瞬间关闭,结界也被打开,这情报显然非常重要。 看着紧闭的殿门,玉芙眉头微皱,扫视了一番周围,确定没有人监视她之后,隐藏身形离开了血魔教的老巢,来到了外面布满毒瘴的密林之中。 “嗒嗒” 她伸手敲击树干,发出富有规律的节拍。 不一会,一身着粗衣的中年修士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身旁,关切地说:“怎么样,没有被发现什么破绽吧?” 玉芙摇身一变,恢复了自己本来面目,正是血魔教一直通缉的叛徒,前边州舵主血姬。(详见第五卷358章) “我已经取得了她的信任,而且接触到了很多的隐秘,但她依旧有所防备。” 魂无归轻声宽慰道:“已经很不错了,你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那魂刹修为不过紫府,为何不直接灭了她们,反倒要多此一举?”血姬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兄长。 “那魂刹手中还有一件圣器,不能贸然动手,只有等你控制了那血魂尊者才能一锤定音。” “麻烦,要我说,直接让她们和那些正道修士狗咬狗算了,反正不关我们的事。” 闻言,魂无归严肃地看向她道:“以前我们身不由己,堕入魔道,做了错事。 如今既然醒悟,就不能一错再错。 这是我们的因果,理应由我们自己来解决!” …… ps:今天加更四千字,目前还欠一万两千字。 道友们的反馈我都看到了,剧情会根据后续的反馈进行调整的,如果大家能接受后续的进度,我会将原本砍掉的内容再添一部分回来,尽量将这个故事写的更圆满一些。 至于说飞升之后的剧情我是一直没打算写的,大纲也没有那部分安排。道友们要是想看我可以写点番外什么的,感谢支持。 第三百四十章 、层层加码,大器晚成 “说吧,什么事情?” 在血眼乌鸦面前,魂刹又恢复了作为教主的威严。 “教主,是好消息,金瞳妖国那边传过来的。 就在数日前,西南联盟针对六大妖国的妖王进行了一次猎杀计划,斩杀了十三尊妖王,其中还包括金瞳妖君的血脉后裔啸天妖王。 如今六大妖君震怒,欲要提前与西南联盟开战,并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那宋长生,因此邀请您亲自过去谈判,大概率是准备同意您之前的条件了。”血眼乌鸦语气充满了兴奋。 “果真如此?”魂刹顿时眼前一亮。 她站起身来,在幽寂的宫殿之中来回踱步,鞋跟清脆的声音悠悠回荡,没有过多犹豫,她立马作出决定道:“事不宜迟,本座现在便动身前往金瞳妖国谈判。 这段时间,教内对外的一切活动需全部停止,不要让西南联盟发现丝毫的端倪。” 说到这,她突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量道:“另外,本教主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还请教主吩咐。” 魂刹语气幽沉的道:“本座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负责监视玉芙,全天候监视。” “教主是怀疑玉芙舵主不忠?那为何还要让她接触教内的隐秘。”血眼乌鸦闻言有些不解。 “她毕竟是烬的人,魔种并不在本座手上,又独立在外这么久,谁也说不准她对圣教到底还有几分忠诚。我们现在还需要倚仗她,所以很多隐秘不得不让她知晓。 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是心怀异心,对于圣教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不得不防。 不过,也不要将事情做的太过份,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愿教主此行一切顺利。” 魂刹微微颔首,随后打开了宫殿角落的暗门悄然离开,独自前往金瞳妖国…… “叔父,剩下的都是婴儿了,还要见么?” 苍莽小世界内,宋青熙对照着名单开口提醒道。 “婴儿也要见,将他们的父母一同带来。”宋长生语气肯定地说道。 “我这便通知下去。”宋青熙按照要求安排下去之后,她略微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心底积攒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叔父,名单上这么多人,您为何这么执着这个叫‘宋元’的人呢,难道是您推演出了什么么?” 她知道宋长生在钻研【占星术】的推演之术,故而有此一问。 “并非推演,是它自己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对家族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必须要找到他。”宋长生轻微叹息了一声。 如之前一样,越是接近真相,他脑海中的那部分记忆便越是模糊。 除了“宋兴元”这个名字以外,之前在心魔劫中看到的其他画面已然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既然这个名字还没有淡忘,那么他寻找这个人便是在天道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 “我明白了。”宋青熙微微颔首,她无条件相信宋长生的判断,既然这个人很重要,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找到并保护起来。 实在不行,就将这些叫“宋元”的全部监视起来,总有一天会有所发现。 很快,便有一对对夫妇带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来到了城主府,他们有序排队,依次入内拜见。 得知能够得到宋长生的亲自召见,众人都非常的兴奋。 宋长生也打起了精神,对每一个婴儿都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检查,如灵根、血脉、特殊体质等都是重点关注的方面。 这些婴儿才刚出生不久,也就几个月大小,这个时候灵根大多都还没有完全成型,血脉、体质这些也有可能没有被激活,只能通过其身上的道韵来进行判断,他也不敢说自己的检查结果百分百正确。 前面接连几个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婴儿的道韵极其微弱,宋长生倒也没让他们空走一趟,每个婴儿都给了护身符作为见面礼。 有这些护身符在,庇护他们作为凡人的短暂一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这时,宋泽夫妇二人也带着刚出世不久的小宋元怀着忐忑的心情前来拜见。 “不必多礼。”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襁褓中的宋元身上,反而是落在了怀抱着他的宋泽身上。 “你既然是三灵根,为何没有修炼?” 虽然现在是否选择修炼全凭自愿,但选择放弃修炼的三灵根修士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宋泽怀着忐忑且憧憬的心情回应道:“父母缠绵病榻,身为家中独子,不敢远离。” “你是家中独子?”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意外,宋氏鼓励生育也快进行两百年了,因为没有抚养压力,一对夫妻拥有五六个孩子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独生子就太罕见了,这种情况下,也难怪眼前之人会选择放弃踏入仙途。 “倒是个孝子,你往上三代直系亲属之中,可有修士,你若是修炼在家族当排哪个字辈?” “启禀族长,三代以上都是凡人,并未有人涉足仙途,按照年纪来算应该是明字辈。” “明字辈?”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如此一来,他的儿子要是有灵根岂不就是“兴”字辈? 他连忙从宋泽的怀里接过正在熟睡中的宋元,神识一扫,顿时发现他身上道韵非凡。 “五行道韵圆满,看来是五灵根修士啊。”宋长生眉头微皱。 五灵根算是非常奇特的存在了,诞生的概率比四灵根更低,是一个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的灵根。 其优势在于五行道韵圆满,修炼心法方面选择极广,未来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也不需要炼化五行天地灵物,可以比其他人节约大量的时间。 劣势也很明显,吸收同等量的灵气,单灵根修士只需要转换成一种灵力便够了,而他需要五种,几乎是五倍的差距,成长速度极慢。 这也算是时代变幻的鲜明特征了,放在远古时期,单灵根和五灵根修士的地位得调换一下才行,那时候才是五灵根修士的黄金时代。 当然,现在也不差,只要五条灵根足够均衡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特别是在宋氏这种拥有足够资源供应的家族,成长速度快多了。 若是有那个缘法,说不定还能伴生特殊体质。 只不过如今的宋元年纪还太小,灵根还有发育成长的空间,现在还看不出最终的结果。 不过,他身上的道韵很强,一个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婴儿,体内蕴含的道韵比绝大多数的炼气修士都强,还是很有潜力的。 有灵根,辈分也对的上,道韵也够强,属于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几个人选之一了。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宋长生照例取出了一块护身符和散发着奶香味的宋元放在了一起,叮嘱宋泽夫妇道:“好好培养,此子日后必是家族的栋梁之材。” “还请族长放心,元儿出生之时我们夫妻二人便已经决定了,只要他有幸拥有灵根,便会送他踏上仙途为家族效力,以报家族这些年的供养之恩。” “不错,去吧。” 目送着这一家三口离开,宋长生看向身后的宋青熙道:“密切关注这一家人,此子可能性极大。” “遵命。”宋青熙干脆地应了下来,随后感慨地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宋泽的档案,发现他当年的条件极好,木火土三灵根,其中火灵根更是达到了九寸,火属性亲和力极高,是个上乘的炼丹或者炼器师苗子。 他本身也有为家族效力的想法,若非家中出现变故,他大有可为。” “确实是可惜了,吾观此人心性觉悟都极为不错,只要悟性不是太差,还是有希望竞争家族紫府种子的。” “我刚刚特意调查了一番,发现凡俗界如他这般的修士还有不少,只是他的天赋比较出众罢了。 这部分人和那些畏惧仙途的不一样,他们是渴望踏入仙途的,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实现,如今困境得到解决,却也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实在是有些可惜。 我刚才考虑了一番,是不是可以针对这一类修士改变一下家族的政策。” 宋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说你的见解。” “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有不能离家的理由才选择放弃,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他们培养成各凡俗城池的镇守修士? 凡俗界需要大量的修士来耕种灵米、助产、开采矿产,这些工作低阶修士便足以完成,即便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也不影响。 将这部分人培养出来,就可以将现有的大部分镇守修士替换下来,调动到其他更需要人手的岗位上去。 莫说他们是被迫放弃的,就算不是,我觉得家族也应该给他们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毕竟第一次往往是他们的父母替他们作出的抉择。 培养他们花费不了家族太多资源,却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家族的态度。 而且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大器晚成的例子,当初的万寿真君据说年过五旬才开始修炼,这些人里面但凡能出几位筑基修士都不枉家族的投入。” “有道理,那宋泽确实有些可惜了,你抽空安排一下吧。” “收到,剩下的那几个还要见吗?” 宋长生颔首道:“请都请来了自然要见完,继续吧。” …… 与此同时,东海海疆也并不安稳,向来各自为政的鲛人皇族封君有两位竟然破天荒的在一起聚首。 “君上,三爷到了。” 一名战将轻声走进洞府,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到来,但空桑璃凤的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淡淡点头道:“知道了,通知夫人让他带着孩儿们随同本君一起前去迎接。” 一行人来到宫门外,他的脸上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隔着老远便开始拱手行礼:“三兄远道而来,弟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空桑白绝坐在一头七彩大鱼之上,十员战将在他的身后一字排开,手持铜鞭居高临下地看着,带着些许戏谑看向空桑璃凤道:“吾弟,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要为兄亲自走这一趟,那万象宫当真这般棘手?” “确实有些棘手,不然也不会请兄长出手。” “当初父皇将万象宫这个软柿子留给你,是想让你建功立业,得到明皇的赏识,这么多年了,没什么拿得出的战果也就罢了,还让万象宫持续做大,以至于现在落得这般境地。 吾弟,你还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父皇如此疼爱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他老人家的?”空桑白绝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毫不遮掩,丝毫没有手足兄弟之间应有的亲昵。 空桑璃凤强忍着他的讥讽,沉声道:“是弟无能,让父皇和兄长失望了。” 见他这么轻易的便对自己低下了头颅,空桑白绝不禁有些意外,看来是真被逼到绝境了。 “明人不说暗话,本君念在手足之情,可以出手帮你对付万象宫,但本君的将士不可能白白流血,此战所有的消耗由你提供,斩获则全部归我,而且你还要交出父皇生前留下的【玄元定海珠】。” 听到那最后一个条件,空桑璃凤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强忍着怒火点头道:“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见他答应,空桑白绝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好整以暇地道:“说来听听。” “我要你全力出手,对万象宫形成碾压之势。” “不可能,最近青苍修真界那些人族也不安分,本君最多再调动一名妖君前来助阵,你不是还有个人族盟友么,加上他对付一个万象宫绰绰有余了。” 说到这,空桑白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当真被那万象宫吓破胆了?” “万象宫这么多年的底蕴,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莫要小瞧了他们。” “呵,笑话,就他们有底蕴,本君莫非没有?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几百年下来一事无成。” 话音落下,空桑白绝驾着大鱼,旁若无人的进了宫门,丝毫没有将空桑璃凤这位封君放在眼里…… …… 第三百四十一章 、护教尊使 “魂刹拜见妖君。” 金瞳妖国大殿内,魂刹直接以大礼参拜,忐忑的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如果资源供应充足,你们需要多长的时间可以完成准备。”金瞳妖君也不废话,直入主题,深邃且锐利的眸子看的人心中胆寒。 闻言,魂刹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这么说,那便是同意与他们合作并给与支持了。 只要有这句话,她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连忙给予保证道:“只要资源供给足够,五年内便能唤醒教内的两位护教尊使,十年能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修为,届时辅以血祭之术,不出十年便能恢复到元婴初期,定然能够将那宋长生斩杀。” “你的意思是,你至少还需要二十五年?”金瞳妖君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魂刹不过是一紫府修士,哪里顶得住一位妖君散发出的强大威压,脊背顿时弯了下去,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地面上,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她心中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满,语气急促的解释道:“还请妖君息怒,血祭之术需要大量精血为引,这十年主要用于收集精血。 如今西南九界在那宋长生的带领下已然是铁板一块,圣教元气大伤,想要收集精血实在是困难,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哼!”金瞳妖君冷哼了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魂刹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好几圈才卸去这股力道,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似断裂一般的疼痛。 “二十五年那宋长生说不定都突破元婴期了,本君要你们何用? 十五年,本君最多给你十五年的时间,若是不成,定要你生不如死!”金瞳妖君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却宛如钢刀一般冰冷。 艰难起身的魂刹抬头对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心脏不由得一颤,连忙道:“十五年的方案我这里也有,但需要妖君配合才行。” “有这样的方案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这个方案的风险会比较大,所以并不是首选,既然妖君追求效率,那么这个方案才是最合适的。” “讲。” 魂刹连忙将第二套方案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说完之后便忐忑的低下了头,等待命运的宣判,对方万一不同意她的这个方案,今天恐怕连走出这宫殿都困难。 听完她的讲述,金瞳妖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冰冷。 半晌之后,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颔首道:“那就按你说的做,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翻手取出一块赤色的金属罗盘扔在了魂刹的面前,正是先前抵押在他那里的那件圣器。 魂刹眼前一亮,正准备伸手去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直接将她提到了半空中,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她下意识地挣扎,体内的法力却不受她控制,毫无作用。 金瞳妖君的身影倒映在她绝望的眸子里面,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咫尺之遥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头颅上。 “啊——” 伴随着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凄厉哀嚎,魂刹的一缕神魂连同真灵被他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只剩下十五年,完不成任务,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滚吧。” 话音落下,近乎昏厥的魂刹像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一般被扔了出去,摔落在地的那一刻,意识彻底变得混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场冰冷刺骨的雨水将昏睡中的魂刹唤醒,抬头看了眼那庄严肃穆的巍峨宫殿,她拖着疲倦的身体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金瞳妖国。 返回老巢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唤来了血眼乌鸦,直接开口质问道:“玉芙在哪?” “您走之后,玉芙舵主便遵照您的命令去云州购买【祸心蛊】去了,三日前才返回总舵,属下全程在暗中监视,但那蛊仙门防守极为严密,属下没能渗透进去。 据玉芙舵主自述,她成功取得了两只【祸心蛊】,说要给您亲自查验。” “也就是说,还不能完全确认她的身份?”魂刹柳眉倒竖。 “不能,但就属下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玉芙舵主应该没有二心。” “废物!”魂刹怒斥了一声,沉声道:“通知玉芙,让她对血魂尊者动用【祸心蛊】,事成之后我提她为副教主,本教主闭关的这段时间有她全权统领教内的一切事务。” 闻言,血眼乌鸦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听令。 魂刹自然能够感受得到他情绪上的变化,没好气地道:“只不过是给她一个虚衔罢了,待圣教重新崛起,少不了你的位置。 妖族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了,圣器也已经取回,妖族这次是不惜一切代价支持,第一批资源很快就会送到。 到时候你就接替玉芙负责两位护教尊使的唤醒,你最多只有五年的时间。” 血眼乌鸦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疑惑地道:“教主,不是说分开唤醒吗?” “妖族下了最后的通牒,只有十五年的时间,分开唤醒时间绝对不够,好在圣器已经寻回来了,只要控制了血魂尊者,血蛊尊者就奈何不了我们。 你要时刻向我汇报进度,除此之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圣教收缩防御,彻底转入蛰伏,打开结界,所有人都不允许外出,全力备战。” “彻底转入蛰伏?那唤醒护教尊使的精血该怎么收集,也是妖族那边提供么?” “妖族那边会提供一部分,只是妖族精血太容易影响神智,为避免妖化,剩下的一部分需要我们自己解决,但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遵命。” 血眼乌鸦再无疑问,连忙退了下去…… 突然的职务变动顿时打了血姬一个措手不及,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利用【祸心蛊】同时掌控两名护教尊使,在他们恢复元婴修为之前便将血魔教连根拔起。 如今她虽然名义上掌控教内的一切事务,但唯独失去了这部分的知情权,这不由得让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引起了魂刹的怀疑。 正准备去寻魂无归商议对策,却又得知魂刹下令转入蛰伏,所有人都不允许外出,这一下直接便中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 一连串的变动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也罢,只能见机行事了。”血姬心中暗暗想道。 “副教主大人,该用蛊了。”血眼乌鸦来到近前,老脸堆笑的说道。 “好。”血姬收敛了纷飞的思绪,随他一同走到了地下密室之中。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条毫无灵气可言的无名山脉的地底深处竟然还存在着一方灵气浓郁的聚灵之地。 而这里也是血魔教真正的老巢所在,当初刚逃亡到这里时,便是以这条山脉为基点发展起来的。 血姬和魂无归兄妹两人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两名护教尊使的藏匿之处,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几乎将大齐翻了个底朝天,万万没想到竟然隐藏在这种地方。 顺着笔直的阶梯深入地下,进入密室之中,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一方巨大的血池,血池之上悬浮着两具锃亮的铜棺。 如果宋长生在此就能看出,这是极其稀有的【锁魂铜棺】,能够延缓生灵肉身和神魂的衰败,相当于变相的延长了自身的寿元。 修为越高,延长的寿元也就越多。 谁都不知道这两位所谓的护教尊使是哪个时代的人物,只知道他们生前都是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的元婴大能。 他们或许沉睡了数百年,也有可能是上千年,是血魔教重新崛起的最后底牌。 血魔教在大齐修真界立足数百年,绝大部分的积累都被这两个无底洞给吞噬了,一直没有见到成效,因为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 也幸好是这样,不然西南甚至于边陲这片天早就变了。 “副教主,请吧。”血眼乌鸦毕恭毕敬的说道。 血姬强忍着将这个污秽之地夷为平地的冲动,取出了一个碧绿的玉罐,踏着粘稠的精血走到了一具铜棺面前。 里面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青袍修士,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腐朽迟暮的气息。 血姬打开手中的玉罐,里面是一条筷子粗细,长约一寸,形似蜈蚣的蛊虫。 将玉罐放在血魂尊者的头颅旁边,随后取出了一个铃铛,微微摇晃,蛊虫受到指引,扭动着身体爬出了玉罐,顺着血魂尊者的鼻孔钻了进去,深入头颅之中,最后扎根于他的识海。 这就是【祸心蛊】的恐怖之处,直接控制修士的神魂,进一步影响其心智,从而达到控制的目的。 只要蛊虫真正的扎下根来,它就能汲取宿主的本源之力持续生长,现在是四阶蛊虫,等血魂尊者恢复到元婴期,它也会成长到五阶。 而这也就意味着,【祸心蛊】一旦完全扎下根来,即便是元婴真君也无法脱离控制,只有那能够元神出窍的化神至尊才能做到。 想要种此蛊,被下蛊者不能有丝毫的反抗意识,即便是一个念头都不行,因为蛊虫实在是太脆弱了。 因此,想要种这种蛊虫,宿主修为越低成功率越高,高阶修士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毕竟是太少了,但眼前这两位恰恰就是这样的两个例子。 等蛊虫侵入其识海,血姬随手将铃铛丢给了后方的血眼乌鸦,语气平淡地道:“往后就交给血眼长老了,你我同心戮力,莫要让教主失望才是。” “还请副教主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请。” 血姬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另一具棺材,随后转身离开了密室…… 眨眼之间,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待紧闭的密室大门再度打开,手持【控魂铃铛】的魂刹迈步走进其中,虽然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但心里的激动与忐忑却是无法抑制的。 控制一位护教尊使,这是以前历任血魔教教主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她就要实现了。 五年的时间,堪称海量的资源消耗,两名护教尊使距离苏醒就只差唤醒这最后一步,现在,她来了。 走到血魂尊者的铜棺旁,魂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跳动,在空寂的密室之中清晰可闻。 “叮铃铃” 轻轻的摇晃手中的【控魂铃铛】,伴随着音波入耳,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血魂尊者心脏终于重新开始了跳动。 在心脏的作用下,血液极速流向全身,原本惨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了血色,体内的力量开始逐渐复苏。 铜棺周围的灵气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起来,下方血池之中掺杂了大量灵材精华的精血受到牵引,疯狂的涌入铜棺,通过身体的窍穴“咕咚咕咚”的进入血魂尊者的体内。 渐渐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开始呈阶梯式的上涨,很快便超越了魂刹,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就在他即将睁眼的时候,一直寄生蛰伏在他识海之中的【祸心蛊】伸出了它纤长的口器,直接刺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他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从铜棺之中坐了起来。 血魂尊者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等身体各项机能恢复正常,他终于得以睁开自己的双眼,久违的黑暗散去,映入眼帘的,是表面恭敬,心中充满疯狂的魂刹。 不等他开口,便看到她开始摇晃手中的铃铛。 “叮铃铃” 混着音波入耳的还有魂刹那兴奋到颤抖的声音:“跪下!” 血魂尊者正欲发怒,意识却一阵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 见此情形,魂刹顿时肆意大笑起来,疯魔一般的笑声在封闭的密室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 第三百四十二章 、五行道体,气运之子 “叔父。” 宋青熙轻轻敲响了宋长生的房门。 “何事?” “联盟中最近有不少人在打探您的近况,我已经按照您事先吩咐的透露给他们了,大部份人只是随口询问,但有两人我总感觉他们的目的不甚单纯。” “哦?”盘坐在软榻上的宋长生闻言睁开了双眸,眉头微挑道:“哪两人。” “是玉华修真界的金竹真人和大萧仙朝的锦衣侯,他们表现的太过热情,不仅多次询问您的近况,还亲自送了治疗各种伤势的丹药过来。” 听完宋青熙的叙述,宋长生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对外的说辞是闭关调养伤势,如果是慕归白、彭思颖等人这么做那很正常,关系毕竟亲近一些。 可这金竹真人乃是玉华修真界的散修,他前前后后也就见过几面,话都未曾交流过几句,几次三番的送丹药来,属实热情的过分,偏偏他又不是什么老好人,在玉华修真界的名声非常一般。 那锦衣侯也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只知道是大萧仙朝的王室子弟,存在感极低。 如此低调的人,现在怎么这么急于表现自己? 他一直都怀疑联盟之中存在内鬼,毕竟妖族的渗透计划进行了这么多年,难免会有把持不住被利益蒙蔽双眼的。 内部的敌人往往是最危险的,战前若是不能将其揪出来,届时临阵倒戈,后患无穷。 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如今看来这两人嫌疑极大。 宋长生念头微动道:“他们送来的那些丹药收了吗?” “他们的丹药来路不明,前面几次都没收,无桀大师怀疑丹药中存在猫腻,嘱咐我收了一批,如今正在查验。”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需要监视他们吗?” 宋长生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毕竟是金丹修士,灵觉非比寻常,寻常探子在他们面前很容易露出破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锁定了范围便已经足够了,就算他们不露出马脚,战前也有充足的时间对付他们。”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无桀也来到了庭院外。 宋青熙连忙迎了上去道:“无桀大师,可是有结果了?” “正如老夫所想,丹药有问题,但不是下了毒,而是融入了一种名为【附骨香】的特殊灵材。 这种灵材有一种异香,这异香一旦入体便会深入骨髓,但寻常生灵无法察觉,需要用到一种名为【寻香蛾】的异虫,一般用于追踪。 此物对身体倒是无害,不过,正因如此,才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这么做,大概率是想要在战时追踪你的位置,恐怕是有斩首的想法。”无桀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斩首?呵呵,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们这般手段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丹药,谁会服用?”宋长生语气平淡的说道。 如果说以前还有人抱有侥幸心理的话,那么经过万隆商会一事之后,几乎不会再有人服用这种来历不明的丹药了。 “许是等着撞大运吧。”无桀微微一笑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先不动他们,时不时的可以释放一些假消息出去用以迷惑妖族。 等战前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来清算他们。 万象宫方面已经传来消息,【玄雷冲天槊】最近异动频频,劫气开始酝酿了,大概就是这几年天雷劫便会降临,你们需要做好准备了。” 宋青熙沉声回应道:“请叔父放心,我们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风险的准备。” “族兵训练的如何?” “目前族兵已经扩充到了五千人,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以上,铠甲、战兵、弓弩等都已经配备齐全,每天都在按照您从阵道学宫带回的《十绝道阵》进行操练。 另外,【镇妖卫】、【炽阳卫】、【无相卫】也是一样。 战时至少能够动员两万精兵前往定远城,后续还能源源不断的从江、阳、灵、相等州的附属势力之中抽调人手,至少能得两三万人。” “嗯,已经足够了,联盟内其他势力呢?” 宋青熙连忙回应道:“都挺积极的,所有的资源都在朝着战争倾斜,将沧澜江一线的防御打造的固若金汤,每一里地便布置有一座能够感应妖气的阵法,即便是妖王也难以瞒过阵法的探测。 再加上有您精心构建的空间传送网在,就算妖族集中突袭,最快只需要几刻钟的时间便能得到支援。” 宋长生再次开口强调道:“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要考虑进去,不要在乎资源的消耗,一切以减少伤亡为前提。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胜,而且要大胜,不能造成太多的损失,一旦伤了元气,我们就失去了在乱世之中立足的资本。” “资源还能再生,但生命只有一次,孰轻孰重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乎都将自己的老本掏出来了,您就放心吧。”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去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潜心闭关,如果有必要,我会冲击元婴期。 三年后,宋元的升仙大会记得提醒我,我要亲自去一趟。” “给您记着呢,对了……”这时,宋青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逐鹿书院的书祁长老在前些时日传来消息,说画颜已经彻底补全天缺,并在半个月前再渡天雷劫,成功突破了金丹期。 赤离这些年也有十足的进步,三年前刚突破了紫府后期。 按理来说,他们的学业已经算是完成了,眼下大战在即,您看是不是唤她们回来?” “画颜突破金丹期了?”宋长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他用力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就让她们安心呆在学院吧。 无论是西南还是东南,都是大规模战役,双方参战的金丹战力数以百计,紫府修士就更不用说了,数以千计。 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就算是回来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书祁长老似乎也得到了一些风声,要不要嘱咐一声,让他别将开战的消息告诉画颜他们,免得受影响。” “嗯,最好别让他们知道。” 毫无疑问,如果让画颜他们得知开战的消息,两人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赶回来参战,但他觉得没那个必要,总是要留下些火种的。 别看他对外表现的信心十足,实际上,这一战到底有多少把握他也不知道。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在谋划的同时,敌人同样也在谋划。 不战斗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底牌。 俗话说得好,未虑胜先虑败,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总是要考虑的比别人更多一些。 “无桀大师,大战一起,丹药的消耗往往是最大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自从开始备战的那一天起,丹堂上下日夜未曾有过片刻停歇,你放心,丹药管够。”无桀微微一笑,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善。” ……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匆匆三载弹指一挥间。 这是宋长生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的第八年,这八年的闭关苦修,对于实力的提升其实微乎其微,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真正意义上达到了金丹极境,除非突破元婴期,否则实力再没有任何提升的空间了。 好在他很早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将时间无意义地消耗,而是专注于完善自身五行道韵,几年下来已经臻至圆满之境。 他现在离元婴期就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必要的时候,他随时能够迈出那一步。 “叔父,升仙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现在便出发吗?” “嗯,现在便动身。” 自从凡俗界搬迁到苍莽小世界之后,升仙大会一直都是在各个城池就地举行的,但这一次,宋青熙将那些个“宋元”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带到了苍茫峰由宋长生亲自监督测灵。 进入尘封已久的测灵殿,十二个适龄孩童已经在庶务殿执事的带领下在内恭敬等候,现场气氛有些微妙,他们不仅同龄而且还是同名。 “参见族长!” 在执事的带领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那些个孩童行礼的动作略显笨拙和稚嫩,纯净的眸子里面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他们从小便是听着宋长生的传奇事迹长大的,在父母口中,那是一个如神明一般无所不能的人物,如今得见真身,他们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失望,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八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所有的情绪几乎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宋长生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弯下腰看着他们的眼睛道:“怎么,是不是有些失望?” 闻言,一众孩童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执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请罪道:“稚子无知,还请族长恕罪。” 宋长生满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有什么罪不罪的,我本来就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我是人,并非那些人口中的神明,看到我会感到失望才是正常的。 开始测灵吧,全方位的测试,越仔细越好。” “遵命。”执事忐忑的应了下来,随后将排在第一位的孩童引导到测灵台的跟前,抓起他的一只手,以金针刺破指尖,逼出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测灵台的凹槽之中。 然后将他的手按了上去。 宋氏如今的测灵方式较之以往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区别,不仅可以测灵根、灵体还能测特殊血脉,几乎不会存在错漏。 只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测出过一个特殊体质或者血脉的修士。 鲜血迅速融入测灵台,等待了片刻却无任何的反应。 执事眉头一皱道:“无灵根,下一个。” 测灵的孩童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走了下来,被另一名执事带出了测灵殿。 第二个孩童走上测灵台,鲜血刚滴落,测灵台便有了反应,散发出两道朦胧的光芒。 执事眉头微微舒展,大声通报道:“五寸金灵根,三寸水灵根,无特殊体质。” “噢,太好了。”测灵的孩童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他们从五岁便开始接受基础的修仙知识,双灵根,还是相生灵根,单论灵根已然是极好了。 “不错,下一个。” 一个个孩童上前测试,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令人意外的是,接连几个,除了第一个以外竟然都是有灵根的,而且都还不错,至少也是三灵根。 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宋元原本平静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暗给自己打气道:“深呼吸,爹娘说过,我是有灵根的。” “下一个。”执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几乎是凭借本能走到测灵台前,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一滴血珠滚落在测灵台上,然后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上去。 放上去的一瞬间,测灵台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青、赤、蓝、白、黑五种色彩交相辉映,刺得他睁不开眼来。 眼见是五灵根,负责测灵的执事刚开始还不怎么在意,但当他看到灵根的长度之后,瞳孔猛然放大,声音也不禁有些发颤:“九寸……全部都是九寸,九寸五行圆满灵根,天呐,我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灵根!” 原本安坐的宋长生和宋青熙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测灵台的光芒刚刚黯淡下来,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道夺目的五彩霞光,一个奇异的符号在测灵台的台面上缓缓成型。 “这……这是先天【五行道体】?” 见此情形,负责测灵的执事差点破音。 五行圆满灵根加【五行道体】,这样的事情他只在古籍上见到过,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由他亲手测出来的。 他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五行圆满灵根就已经可以比肩甚至超越同等长度的天灵根了,再加上一个世所罕见的【五行道体】,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这一刻,宋长生完全可以确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宋氏当兴!” …… 第三百四十三章、责任 圆满五行灵根,先天【五行道体】。 短短几个字犹如春雷一般在执事的口中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宋佑麟这位天灵根修士是宋氏几百年气运积累而出的麒麟子,那么眼前的这个孩童,宋元,他就是承载宋氏大兴气运的龙腾之子。 未来千年甚至万年,即便宋氏的气运再次腾飞,几乎也很难再诞生能够与之比肩的天才。 每一条灵根都达到圆满之境,这就意味着,他先天道韵圆满,这就意味着,除了心魔劫和天雷劫以外,元婴期之前不存在任何的瓶颈,【五行金丹道】便是为他量身定制。 突破紫府大圆满之后,不需要熔炼天地灵物便可以着手突破金丹期。 修炼到金丹大圆满之时,也不会存在宋长生这种明明已经达到金丹极境,也渡过了心魔劫却无法突破元婴期的情况,因为他生来五行道韵圆满。 五行俱全和五行圆满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人乃是天地主角,人之形体更是暗合天道,天下万族最终的形态都是人形,人形的终极奥秘在于五行,所以人生来五行俱全,兼具木火土金水五种道韵,这是世间绝大部分生灵都不具备的优势。 只是,相较于世间其他的生灵,人族无疑是非常孱弱的存在,他们没有坚韧的皮革鳞甲,也没有断木碎石的爪牙,更没有翱翔天际的羽翼,在那洪荒远古,人族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之所以能够崛起,是因为开发出了一套适用于所有人,且能够将潜力全部挖掘出来的修炼方式。 那是一个持续补足短板的过程。 炼气和筑基主要是增强体魄,紫府和金丹则聚焦于完善五行道韵,而元婴和化神则是在探索神魂的终极奥义。 简单来说,除了剑走偏锋修炼【一元金丹道】的那极小的一撮修士以外,所有修士想要突破元婴期都必须满足一个前置条件,即五行道韵圆满,五行熔炼归一是为归元,丹碎为婴,合二为一方为“元婴”。 测灵时常说的灵根长度其实就是指的单条灵根先天道韵的圆满程度。 灵根越长,对灵气的利用率便越高,需要后天补足的就越少,修炼到同样的境界,消耗的资源比其他人低,修炼速度却要高得多,这便是天赋,也是修士之间拉开差距的关键所在。 像宋长生,本身是水火双灵根,且都达到了五寸。 补全水火道韵与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但相对的,金、土、木这三条灵根却隐而不显,先天道韵连一寸都未能达到,熔炼了三种五行天地灵物也才堪堪达到“一寸”。 他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补全这三条灵根的道韵,只有五行道韵全部圆满,他才能更进一步。 相对的,有天灵根之称的单灵根修士补全五行道韵的难度反而更高。 这就造就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景象,多灵根修士和单灵根修士前期修炼速度天差地别,但突破元婴期的平均年龄竟然相差不大。 很多天灵根修士都是前期一骑绝尘,却在金丹大圆满之境顿足百年甚至数百年,就像宋长生这般。 五灵根修士紫府期之前举步维艰,但只要跨过了这些坎儿,越到后面修炼速度反而越快。 这也是为什么说,洪荒远古时代五灵根才是天灵根的原因。 天道至公,迟早都是要还的,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但有时候,天道似乎又不是那么的公平公正,有人生来便五行道韵圆满,这就意味着,他在拥有堪比单灵根修士修炼速度的同时,还没有单灵根修士的缺点。 宋元无疑就是这样的幸运儿。 他不仅先天五行圆满,还伴有【五行道体】。 极致的五行亲和力,【五行大道】的天选之人,一开始就领先常人太多太多了,即便是在那些古老大教之中,他的天赋也是最顶尖的。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在八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有过期待,因为【五行道体】只会出现在五灵根修士的身上,只要五条灵根先天道韵一致,哪怕都只有一寸的长度,必然也会伴生【五行道体】。 当然,九寸的圆满【五行道体】和五灵根只有一寸的【五行道体】同样不是一个概念。 承载宋氏大兴气运的龙腾之子,其天赋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五行道体】便是他最大的期待。 万万没想到的是,宋元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么一看,天道还真是有些偏心,宋元身上的任何一个天赋都堪称顶尖,可他偏偏同时拥有,想想都气人。 可天道至公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有句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得到了多少,未来就需要承担多少。 盛世出天骄,乱世生妖孽。 在浩劫将临的今天,应家族气运而生的他,已经和宋氏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避无可避,他的未来看似一片坦途,实则荆棘遍地。 看着这个尚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八岁幼童,宋长生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宋氏兴则宋元兴,宋氏亡则宋元亡,他这一生,注定波澜壮阔,充满坎坷。 “族长,这这这……” 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执事嘴皮子都有些哆唆了,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忘了吧。” 宋长生轻声开口,随后还不等那执事和在场其余的孩童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睡梦之中,有关宋元或者说宋兴元的记忆在极速消失。 看着突然倒地的众人,宋兴元顿时愣住了,但脸上却全无惊慌之色。 见状,宋长生走向前,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不害怕?” 宋兴元坚定摇头道:“爹娘说过,有族长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触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悠远地道:“你爹娘说的没错,有我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说罢,他蹲下身来,双眼与宋兴元平行对视道:“孩子,你可知,何为五行圆满,何又为【五行道体】?” 宋兴元有些懵懂,思索片刻后,声音清脆地道:“是责任。” 此话一出,宋长生和宋青熙不由得都愣住了,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们预料的答案。 责任这两个字,从一个刚满八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违和,却又那么的坚定。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爹娘告诉你的。”宋长生语气温和地问道。 “是爹爹告诉我的,他说无论天赋高低,只要踏上仙途就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肩负应有的责任,天赋差就做家族基石,天赋好就要有挑起大梁的觉悟,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家族的栽培。”宋兴元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你能理解什么是责任吗?”宋青熙弯下腰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道。 宋兴元歪着头沉吟了片刻道:“责任就是像族长这样。” 闻言,宋长生顿时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出人预料。 你的父亲是叫宋泽吧,他倒是言行如一,年过三十才踏上仙途,如今在城主府当那镇守修士也是乐在其中。 好好修炼吧,希望你们父子二人在未来都能成为家族的栋梁之材。 平日里有什么疑惑之处可以持此腰牌到山巅上去寻我。” 话音落下,宋长生拍了拍宋兴元的脑袋,在他的身上布下了一道能够隔绝他人窥探的禁制。 天赋再高的天才,不能成长起来也是枉然,他之所以抹除在场这些修士的记忆,便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宋兴元的存在。 古往今来,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重视。 “熙儿,你先带他去庶务殿登记吧,每月按族内最高规格分配修炼资源,平日里便由你来指导他修炼吧。” 宋青熙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道:“您不打算亲自教导他吗?” “未来这段时间,战前战后我都需要闭关,未来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有空闲的时候,跟在我身边那是在耽搁他。 除此之外,我实在是不擅长调教弟子,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这等资质的天才,根本不需要有人过多的插手他的修炼,只要引导他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可,他的天赋会推动他前进的。” 原本打算拒绝的宋青熙听到这话也只得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这些年她的重心都放在家族和宋青刑的身上,从未教导过弟子,陡然接手这样的一位天才弟子,与她而言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你们先去吧,他们应该快醒了,还剩下最后几个人未曾测灵,还是要做到有始有终的。” “遵命。” 宋青熙带着宋兴元离开之后不久,殿内其余人便醒了过来,宋长生施展【千影迷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幻影,自己也离开了测灵殿。 虽然已经达到了既定的闭关目标,但他觉得,剩下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炼制一批法器。 上次炼制【传世玉玺】让他的炼器术达到了五阶下品,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炼制一批五阶下品层次的高杀伤消耗性法器,用来增加胜利的筹码。 这等层次的高杀伤消耗性法器足以对妖王造成致命的威胁,在这种最高层次只有金丹的大规模战场上,说是战略级武器也不为过。 而这还是常规配方能够展现出来的威慑力,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他决定用【虚空魔晶】作为主材料来炼制。 【虚空魔晶】本身的破坏力便已经足够惊人了,炼制成五阶消耗性法器之后威能倍增,猝不及防之下,妖王也得吃个闷亏。 只不过宋长生以前从未用【虚空魔晶】炼制过法器,多少需要摸索一段时间,他的心理预期是在战前炼制出十枚,全部留在宋氏。 到时候就算他外出支援其他战场,宋氏这边也能拥有足够的反击能力。 幸好这些年双子群岛方面一直和大贞仙朝的九江商会保持贸易,不然还没有足够数量的【虚空魔晶】来供他挥霍。 库存数量足够多,如果理论成熟,他还打算将族内其他炼器师一同发动起来,炼制低阶版本的,只要数量足够多在战场上也能产生奇效。 反正他现在就秉承一个原则,能用资源堆就不用人命填。 以前是迫于无奈,资源比人精贵,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用人命去填,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开发东海的这些年,凡是参与其中的势力都积攒了海量的资源,人命在这时候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毕竟培养修士也是需要时间成本的,以前资源不够用,战争也是用来消耗冗余人口的一种手段。 穷有穷的打法,富裕有富裕的打法。 宋长生这一次就是要用资源将来犯的妖族硬生生堆死! …… 转眼间,三年匆匆而逝。 一个如往日没有什么分别的寻常午后,【锦绣旗】修士迎来了他们难以忘怀的一天。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乌云密布,厚重的铅云将天龙峰方圆千里完全笼罩,充满毁灭气息的雷蛇在其中奔涌,铅云的深处时不时的还会传出轰隆隆的雷声。 “天怎么突然黑了?” 见此情形,天龙峰周围的修士都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惊喜的道:“雷劫,是天雷劫,有人要突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开始猜测突破之人的身份,心中充满期待。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锦绣旗】上一次出现金丹期修士还是在接近两百年前,宋天元的突破一度让他们以为那是家族腾飞的前兆。 只可惜,紧接着他们便迎来了一段至暗岁月,家族形势急转直下,当下更是陷入了长达几十年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真空期。 这种情况在【锦绣旗】近万年历史中也屈指可数。 如今,他们终于又要迎来一位金丹真人了吗? “快看,是家主。”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果然发现了凌空矗立在铅云之下的宋玉卿…… ……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战争前奏 苍茫峰之巅,入云殿内,宋长生盘坐在经过数次重构的炼器室内,身前悬浮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紫色火团,足有磨盘那么大,超高的温度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火团在宋长生强大法则之力的牵引下缓缓转动,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在那耀眼紫色火焰之下,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如此高的温度,就算是百炼精钢靠近燃烧核心也会瞬间汽化,准确的说,凡尘之中极少有灵材能够承受这等程度的高温。 而这也是宋长生放弃炉鼎,以这种粗犷到极致的方式进行炼制的主要原因,他手里根本没有能够承受这种高温的炉鼎。 但希奇的是,这东西被持续锻烧了这么长时间变化却微乎其微。 宋长生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谨慎的控制着温度,将其维持在一定的区间。 此物可以说是他炼器生涯之中危险程度最高的了,主材料乃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虚空魔晶】,这种材料鲜少有人敢拿来炼制法器,因为温度会破坏其本来的稳定结构,导致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爆发。 因此其温度必须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一旦产生剧烈波动,即便是在宋长生的掌控下,苍茫峰的山头估计也得被削平。 不过,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只是过程有些枯燥和繁琐。 在高温的作用下,包裹在【虚空魔晶】外层的灵材与其完美融合,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当紫色的火焰缓缓散去,圆球轻飘飘的落在了宋长生的手中,仔细观察能够发现,里面有一个静止的漩涡。 远远看去这就像是一件制作精美的水晶饰品,但只有宋长生这个亲手制作者才知道这小小的圆球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第三个。” 宋长生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然后顺手将其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玉盒之中,里面已然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圆球。 三年的时间炼制了三枚,效率不算高,主要也是一开始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进行尝试,毕竟事先没有参照物。 后面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炼制之法后,炼制的速度便快了不少,他原本的目标是在战前炼制出十枚,如今看来这个目标或许会提前实现了。 稍作调息之后,宋长生再度取出一大块重量超百斤的【虚空魔晶】。 这一块便是双子群岛一年的贸易份额,价值近百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其实不算贵,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也就是一点毛毛雨,但想要将其炼制成法器,还需要添加多种五阶层次的九天密藏,这才是成本的大头,不算他本人的出手费的情况下,炼制一枚的成本也达到了一千万下品灵石。 要是算上出手费,价格至少还得再加五成。 贵是贵了点,不过值得。 每多重创一个妖王,都能让他们少付出一些人命。 就在他准备炼制第四枚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位于魂灯殿的【传世印玺】轻轻震动了一下,宋氏的集体气运好似又增强了几分。 “嗯?这是……有人突破了?”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宋青熙御空来到了殿外,不等她敲门,他便直接施法将其转移了进来。 炼器室内的高温未完全消散,她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发生了何事?” 闻言,宋青熙连忙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启禀叔父,【锦绣旗】方面刚刚传来消息,宋玉卿成功渡过九道天雷劫,突破金丹期。” “原来如此。”宋长生心中的疑惑顿时得到了解答。 见状,宋青熙不由得好奇地说:“您对这个消息好像并不感到意外。” “你其实也就来晚了一步,刚刚我感到家族气运有所提升,心中便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并不确定是谁。 不过,就我的观察来看,宋玉卿突破成功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些,守河长老资质和心性都比较差,哲玄长老这些年的心气也被磨没了,后面轮到他们突破的时候怕是有些危险。” 宋青熙顿时恍然,露出一抹笑容道:“【传世印玺】竟然还有这个作用。 无论日后如何,现在【锦绣旗】有了金丹真人坐镇,天龙峰这块阵线上的防御空白就可以填补上了,战时叔母也能省点心。” “【锦绣旗】那边是什么态度?” “消息就是【锦绣旗】方面传过来的,他们表示,等宋玉卿巩固好修为之后就会亲自前来拜见您。” “呵呵,倒是有心了,玉卿做事还是周密。 他若是过来,你便亲自去接待一下吧,毕竟是支脉的第一位金丹修士,还是要保持足够的重视。” 宋青熙灵光一闪道:“莫不如直接在联盟内部为他举行一个小型的金丹典礼,既可以让联盟其他成员知晓家族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也可以对族内的各大支脉表现出家族对他们的重视。 要是那金竹真人和锦衣侯也来,我还可以趁机给他们散布一些假消息。”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联盟太大了,势力多差异也大,是该找些由头让大家坐在一起,卸下各自的防备好好交流交流。 若是效果好,日后联盟内其他修士突破的时候也可以举行这种全联盟范围的金丹典礼。 交流是消除隔阂、理解差异的最好方式,日后你要在这方面多费点心思,我可不希望这场大战一结束,这个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联盟就分崩离析了。 除了利益上的捆绑,还要有归属感和荣誉感,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 “这方面东海联盟那边做得挺不错的,上次的交流会各大势力都很积极,派出了不少天才参加,虽然产生了一些摩擦,但整体的氛围非常和谐,最主要的是收获了一批效忠于联盟的青年修士。 联盟长老会打算在战前再举行一次交流会,然后逐渐形成惯例,在时间上和以前的交易会和拍卖会等活动错开,保证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各大势力的修士在一起聚一次。 我觉得挺不错的,等时间成熟了可以复刻过来。 西南九界交流会,声势恐怕比万象宫都大,也可以算作是一大盛事了。” “说起交流会,之前我跟你提及过的那个赵无忌还在关注没?” “自然是有的,根据前些时间的最新消息,此人已经离开东海联盟了,乘坐的是联盟里的空间传送阵,终点在暮云城,只采买了一些基础物资,出城后便不知去向了,除了暮云城三大家族,我们在那边几乎没有人手。” “嗯?”宋长生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与海族开战的计划如今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对于东海联盟的散修来说,要么迎难而上,在战争之中赚取联盟的贡献点,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要么就是趋吉避凶,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活动。 这段时间西南和东南都有不少散修外逃,大多数都集中在边陲腹地,如暮云城这种既对外开放又保持中立的势力。 更有甚者还逃到了天山的另一侧,对于四海为家的散修来说,在哪都一样。 赵无忌到暮云城避祸他能理解,但既然到了为何又要离开? 宋长生长出了一口气道:“罢了,现在也没时间去关注他了,如果有那个缘分,他和青刑迟早会相见的。” 宋玉卿的事你去安排吧,他若是要见我,可以带过来,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遵命。” 就在宋青熙行礼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宋长生身旁的玉盒,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叔父,那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您这几年用【虚空魔晶】炼制出来的法器么?” “不错,我将其命名为【破虚珠】,这一枚的有效杀伤半径为五百里,在此范围之内,能够做到空间破碎,寸草不生。 即便是妖王,反应稍微慢一点便会被其中封印的空间之力重创。 只要造成伤口,【虚空魔晶】本身携带的污染就会进入它们的体内,逐渐蚕食其体内的生命精元。 这种情况下,它们就算伤势痊愈了,几乎也没有了继续参战的资本。 这三枚你自己留一枚在身上,其余两枚交给娘亲和五伯,你们拿着防身用。 威力大,使用起来的危险性也比较高,一定不要近距离使用,以你们的修为,杀伤范围还得扩大一倍,也就是一千里,逃不出这个范围,必死无疑。”宋长生将玉盒递了过去,语气严肃地告诫道。 “既然此物的威力这么大,到时候不会影响到护山大阵的稳定性吧?”宋青熙有些担忧地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族内的护山大阵经过我几次重构,虽然只是由五座四阶极品阵法组成,但已经不逊色于五阶下品大阵了,还特意增强了其对于空间之力的防御力,这【破虚珠】可以随意使用。 不过,使用的时候最好还是离地面远一点,这东西对于生态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消除爆炸残留下来的污染。” “我会小心的,那青熙便告辞了。” 将她转移出去之后,宋长生也取出材料,开始炼制第四枚【破虚珠】。 …… 宋玉卿虽然已经突破金丹期,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和宋长生平起平坐的资格,所以在巩固完修为之后,在第一时间去了腾龙群岛,先拜访了身为主母的庄月婵之后才到苍茫峰求见宋长生。 宋青熙也按照宋长生事先的嘱咐,向西南九界各大金丹势力送去了请柬,替他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大但质量奇高的金丹典礼,足有近三十位金丹真人到场参加,即便是【锦绣旗】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一套流程下来,让【锦绣旗】乃至于其他的支脉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重视。 越是如此,宋玉卿却越是清醒,典礼一结束便跟随宋青熙来到入云殿拜见。 “旁支家族宋玉卿,拜见族长,多谢家族成道之恩,玉卿永世难忘。” “好了,都是一家人嘛,这么客气做什么。” 宋长生亲自伸手将其扶了起来,让其在一旁落座道:“凝结的是几品的金丹?” 闻言,宋玉卿不禁有些惭愧地道:“启禀族长,只有六品。” “六品也是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度了,何故做此姿态?”宋长生笑着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失落,世间凡是有抱负的修士,都在追求上品金丹,毕竟金丹的品质对于自身实力和修炼都存在直接的影响。 甚至还与日后凝结元婴的品质存在强关联。 六品和七品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是上品金丹和中品金丹分水岭,意义全然不同。 宋玉卿自视甚高,本身资质也确实不差,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影响金丹品质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不仅仅是资质的问题,因为宋明煌以家族气运之力修炼的原因,【锦绣旗】修士气运大损,很难说有没有影响。 宋玉卿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开始汇报起【锦绣旗】的近况,从人事变动到家族收入,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以实际行动向宋长生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宋长生非常满意他的态度,也开口指点了他几句。 交谈了一阵之后,宋玉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了一瞬道:“族长,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是有关万象宫的。” “怪事?说来听听。” “我拜访完主母归族的时候路过万象宫,也顺便去拜见了一下天象真君,上了万象山我总感觉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很不自在。 那种感觉和天雷劫降临前的前兆一般无二,可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雷劫的存在,天象真君说是我的错觉,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我……总感觉万象宫会发生什么变故。” 宋长生的眸子灿若星辰,沉声道:“那是劫气在汇聚,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天地为局,兵势推演 法则至宝进阶为大道至宝,本质上和元婴期修士突破化神期是一样的,需要渡有大天雷劫之称的天罡雷劫。 天罡雷劫和小天雷劫不同,它不是在短时间内形成的,在真正降临之前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从一开始的劫气汇聚到雷劫真正降临,少则数年,长则百年。 从劫气出现的那一刻起,天劫便如影随形,劫云成型之后自身气机便会被劫云锁定,那时候渡劫者就无法再离开劫云的范围了。 历史上出现过一位奇人,不到三百五十岁突破元婴大圆满,在那个时代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可属于他的天罡雷劫却在劫云酝酿成功之后整整九百年才真正降临,在此期间,他没有踏出过闭关的灵峰半步。 即便是元婴真君,人生中又能有几个九百年,那时候的他已经快一千三百岁了,这个年纪在元婴修士之中还算年轻,甚至有不少凭借灵药延寿的金丹修士刚突破元婴便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可他曾经是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困于方寸之地平白蹉跎了九百年,坐看昔日与他齐名甚至不如他的同辈修士接连突破化神期,世人传言,说他是天道弃子,遭了天谴。 但在那之前,他身上的标签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天之骄子”。 换做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困境和巨大落差,道心估计早就动摇了,可他却没有,不仅渡过了天罡雷劫,还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实现了小境界的连续突破,不到一千五百岁成就化神圆满之境,距离羽化飞升仅一步之遥。 在同境修士动辄两三千载的环境里,他依旧算是一个年轻人。 而这位遭到天道“捉弄”,被称之为天道弃子的人,在最后却成为了人族历史上少有的长生真仙。 说起来,这个人对宋长生来说并不算陌生,正是被称之为人族古往今来第一剑客的【无伤剑尊】。 他乃是天剑碑的主人,也是他师尊【擎天剑仙】的旧友,不过他们并非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具体怎么认识的他就不清楚了。 当初他带宋青刑去天剑宗观天剑碑,他见到了封常青,得知了《造化妙典》的来历,而宋青刑便见到了这位【无伤剑尊】,虽然没有接受对方的传承,却获得了认可,凝聚出剑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剑胎。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当初的那一场机缘。(详见第三卷219章) 由此可见,天罡雷劫的形成时间是因人而异的,法器也是一样,不过上百年的那种极端案例终究还是非常罕见,通常来说就几年的时间。 如今万象宫上空劫气汇聚,不出意外的话天罡雷劫应该就是在近几年的时间内降临,而那时,便是战争号角正式吹响的时候。 其实都不一定等得到天罡雷劫正式降临,待劫云成型,海族方面情报再滞后也该得到消息了。 等到了那时候,空桑璃凤不可能还坐得住,因为他不敢去赌。 一旦【玄雷冲天槊】进阶,万象宫就相当于多了一位堪比化神至尊的六阶战力,其强大的战力足以横扫鲛人族位于中近距离的所有封地。 或许雷象真君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灭掉一个空桑璃凤还是简简单单的,无非就是再换一个敌人。 “您的意思是,要和海族开战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既然天象真君没有告诉你,那么自然有其特殊的考量在里面,你只需要知道,和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今你突破金丹期,【锦绣旗】内部所有的反对势力都将不攻而破,这是你整合家族势力巩固自己家主权柄的最佳时机,我希望你能利用好仅剩的这些时间,积极备战。 海上战事一起,妖族六国必定闻风而动,家族这边的压力只会更大,到时候肯定是无法给你们提供支援的,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只有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不过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在我与几位真君的计算之中,只要正常发挥,这一战的结果不存在悬念,无非就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对了,有件事情需要提醒你,当初腾龙群岛遭遇黑鳞族围攻,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战时一定要提防他们,小心无大错。” 闻言,宋玉卿眉头微皱道:“这等层次战役即便是万象宫都需要全力以赴,他们的眼里向来是揉不得沙子的,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在大乾一众势力之中不过末流,他们敢在这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盟友使绊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所有人的行为都是不可控的,再冷静的大脑也有出问题的时候,不要去赌。” “玉卿谨遵族长教诲。” “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日见过我。” “是,玉卿告退。” 宋玉卿退下之后,宋长生忍不住又施展推演之术推演了一番这一战的吉凶,奈何天机混沌,看不到任何的结果,尝试了一番后最终只能放弃。 “变量太多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一场寻常的战役,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是可以推演出一个模糊的结果的。 可他们即将面对的,却是一场关乎整个边陲之地甚至于整个人族气运和未来格局的大战,任何一点超出算计的变量都有可能改变局势的走向。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就站在历史长河流淌的关键节点,无论输赢,最后都是要载入史册的,哪怕千年万年,只要人族尚存,这一战就不会被遗忘。 相较于历史上记载的那些传奇战役,这一次参战的强者显得很少,几方势力全部加起来,参战的元婴真君也就两手之数,放在那些传奇战役之中,顶多算是一个边缘战场。 虽然实力和规模相差巨大,可战役结果代表的意义却是一样的。 只是令人感到心寒的是,除了边陲之地的修士,天山以北关注这场战役的人少之又少。 “如今,就看谁准备的更充分,谁手上掌握的底牌更多了……” 宋长生一挥手,阴阳二气在身前交织,形成了一方棋盘,他将双方已经暴露出来的实力化作黑白棋子,开始用棋盘进行模拟推演。 与单纯的天机推演不同,这是兵势推演,更加切合实际一些,能够通过推演来理清思路,有助于实战的时候排兵布阵。 正所谓天地如棋局,战场和这棋盘没有什么不同,各方修士也都是一枚枚黑白棋子,它们会落在哪里全凭执棋者的意志。 以前宋长生是这方寸棋盘之中一粒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了棋局的执棋者之一,走到这一步他用了两百年。 虽然是第一次执棋,可他的心态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眸光平淡如水,只有大脑在疯狂运转。 棋盘上的布局一日三变,推演了无数可能,黑白棋子仿佛活了过来,在棋盘上疯狂厮杀,但最后的结果几乎每一次都是他执有的白子获胜。 越是这样,宋长生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一战虽然是他们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挑起的,可除了海族以外,妖族其实是可以不入这方棋局的,只要安于现状即可,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这么积极的挑起战争,谁都能想到他们的手上有制胜的底牌,不说必胜,胜利的天平总是偏向他们的。 换做他是妖族的统帅,绝对不可能去打这样一场不对等的战役,这可不是以前那样的小打小闹,若是战败,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 妖族既然选择一头撞进他设下的包围圈,那就说明在它们看来,胜利的天平是偏向它们的。 任何结果都不是头脑一热得出的,那可是至少六位妖君在后方出手推演,肯定是事无巨细,无论是展现出来的还是没展现出来但可能会存在的,都会准备相应的应对措施。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便是此理,他现在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看着又一次被白子彻底压制的黑子,宋长生没有再继续落子,而是开始放空自己的思绪,带入到妖族身上。 “如果我是妖族……” 宋长生拈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了棋盘上代表他自己的白子前方。 他自身属于是一张明牌,妖族肯定会出手反制他,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妖族并没有这个能力,但这张牌一定存在。 于是乎他想到了六大妖国背后的那位妖皇。 妖族皇者身边,肯定不缺天才,更不缺宝物,这一个变量大概率就是来自于他。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这些手段能够奈何得了他,顶多只是牵制罢了,可妖族会只满足于牵制吗? 联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宋长生不禁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绝对不可能。 那么,妖族这张牌的背后肯定还有一张牌,而且这张牌肯定能够表现出元婴真君一级的统治力。 “应该不会是雷王殿,他需要配合海族围剿万象宫。 是旧纪元的那些残党还是海族方面有什么变动?” 宋长生轻声呢喃,从棋奁中取出了一枚黑子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又从自己这方的棋奁中取出了一枚白子与其相对而放。 他的这枚白子乃是【承渊剑】。 即便对方真出动元婴真君,他也有信心与其周旋,等到万象宫的支援,勉强算是一个破解之法。 “还有防线,破局点在哪? 双线作战,无论哪边都有破局的机会,西南这边防线漫长,地盘大势力散,无论是以点破面还是分兵出击都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是,我掌握了空间穿梭之术,各势力之间的传送网络也已经构建完毕,无论他们选择何种方式都能从容应对。 妖族要从西南破局,要么正面突破,要么先阻断我们的空间传送网络,使我们首尾难顾……” 这时,他想到了当初刚突破紫府期时在乘坐落霞城空间传送阵被半路伏击的经历。 只要明确了起点和终点,想要封锁空间阻断传送甬道并不是什么难事。 “空间封锁并非无迹可寻,只需要提前布置空间锚点便能察觉,另外,利用空间穿梭在战前检查一遍也只需要一两个时辰,此法可破。” 宋长生从容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吃掉了一颗黑子。 “还有内部的叛徒、邪道、异族……” 他将一个个可能出现的变量全部列了出来,然后一一将其破解。 随着这些博弈的加入,棋盘上的局势顿时不再像先前那般明朗,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推演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虽然是独自推演,可他恍惚间似乎看到棋盘的对面也坐着一位棋手,正在全神贯注的与他对弈。 一年下来,这场棋局终究没能分出胜负,这个结果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最大的变数在于那些旧纪元残党和异族,或许会有一位甚至多位我们未曾掌握情报的真君强者介入。 他们不受上古誓约的限制,我若是突破元婴期,有【承渊剑】在手,应该可以和元婴中期修士一较高下。 只是,在此之前需要率先解决掉妖族那边的高威胁目标才行。 或许……还能想办法再请一些外援回来。”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身前的棋局虽然混沌难明,可对于他来说,未来的局势反而变得明朗了起来。 他不是神算子,不可能算到敌人每一步的行动,但他可以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 万象宫上方的劫气在宋玉卿突破金丹期之后的第五个年头,伴随着一声传遍整个大乾修真界的惊雷,终于形成了笼罩万里之地的天罡劫云,【玄雷冲天槊】也被天劫锁定,开始进行一场无声的对抗。 早就得到消息的空桑璃凤再也按捺不住,豁然起身道:“不能再等了,传令聚将!” ……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举进攻 见空桑璃凤如此急切,一旁把玩着一枚玉珠的空桑白绝顿时嗤笑了一声道:“几年前本座便让你动手,你倒好,非要等妖族那群废物,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不觉得晚了点吗?” “事关重大,有妖族从旁策应总归要稳妥一些,还请兄长助我一臂之力。” “放心,既然拿了【玄元定海珠】,自然会替你摆平这件事。 整个边陲之地,也就万象宫那元婴后期的雷阚泽能入得了本座的眼,要不是你裹足不前,优柔寡断,本座早就杀上万象宫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空桑白绝收起手中的玉珠,从玉榻上站起身来,语气狂傲的说道。 面对他毫无节制的讥讽,空桑璃凤只能强压心头的怒火,面上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心底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万象宫这么多年的底蕴,五阶极品妖君出手也未必能拿下,更何况他一个五阶上品,护山大阵都不一定能攻得破,他要真有本事杀上万象宫,也不至于和青苍修真界僵持这么多年。 这一战真正的底牌还是雷王殿,其手中的【人王剑】和【传国玉玺】才是制胜的关键所在,空桑白绝不过是他拉过来对付雷阚泽和平衡雷王殿的工具人罢了。 对方现在的狂妄表现正是他乐意看到的,到时候最好让他和雷阚泽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走吧,让本座看看你手底下的人都是些什么成色。”空桑白绝淡淡的说道。 “兄长,【吞天云鲸】一族的吞天道友何时能够赶到?” “急什么,等青苍修真界那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你自然会看到他。” 空桑璃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来到主殿,他们手底下的妖王们已经在聚将鼓的召唤下早早地赶到等候。 “我等拜见君上。”众妖王气势恢宏的行礼。 在场的妖王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个团体,较少的那一方乃是空桑白绝带来的战将,只有十人,但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修为皆在四阶中品以上,个个恶煞缠身。 另外一边人就多了,组成也非常的复杂,足足有二十几个族群,共计数十位妖王。 再加上还未到场的【蜃妖族】和【吞天云鲸】一族的人手,他们此战的妖王总数也是直逼百人大关,妖君也有四位。 论数量自然是碾压万象宫的,不过万象宫这次也并非孤军作战,除了大乾修真界以外,还有大贞仙朝、大楚修真界、天渝修真界、大昊修真界、云安修真界等东南五大修真界的正道势力支持,金丹修士的数量同样不少。 从纸面上看,人族这边的实力尚在海族之上,毕竟雷象真君是唯一的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 不过,海族在内陆同样拥有大量的实力不明的盟友,这是万象宫需要面对的最大变量,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捅他们一刀。 正因如此,边陲中北部的各大修真界只能按兵不动,既不能支援西南又不能支援东南,维护后方稳定。 空桑璃凤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尔等各自回去统筹本部大军,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兵分六路发动进攻。 三路为主,分别从大乾修真界千仞城、百花宗、东海联盟这三个方向进攻,深入穿插,分割包围,逐步蚕食。 三路为辅,分别负责进攻大贞仙朝、天渝修真界、云安修真界,迫使他们回援。 蜃云妖君负责坐镇统筹。 本君和兄长以及吞天妖君则直捣黄龙。 此战必胜,战败者死!” “我等遵命!” 一众妖王脸上的表情或是凝重、或是兴奋、或是沉默,没有发出任何一点杂音,纷纷领命离去,只留下了跟随空桑白绝而来的一系人马。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但其中包含的却是一个多方协同,严密到极点的庞大计划,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演和庙算,是空桑璃凤在遭遇生存威胁之下的极致反扑,这一战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之前经他之手发动的任何一场入侵对比这次都只是小打小闹,万象宫和他之间,这次只能有一个活着。 这次空桑白绝倒是没有插手他的布置,更没有说直接杀上万象宫这种话,他虽然自负,但更多只是为了打压和刺激空桑璃凤来获得年少时期未曾获得的心理满足罢了。 作为一方封君,每一场战争都不是儿戏。 这样的大型战役,在无法形成碾压之势的情况下,只能一点点蚕食阵线,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然后再通过攻击对方的重点地区逼迫对方的元婴真君现身,最后集中优势力量进行针对性的斩首。 元婴真君这样的战略性力量,隐藏在暗处远远比在明处造成的威慑力更强。 他们所有的战略其实都只指向一个目标,那便是找到对方元婴真君所在,最好还是落单的那种。 找到他们,然后杀掉。 每除掉一个元婴真君,距离胜利就更近了一步,相反,哪怕只漏掉了一位元婴真君,这一战便不算结束。 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特别是对于那些有家有业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有牵绊的元婴真君不可怕,可一旦失去了这些牵绊只剩下仇恨的话,世人才会真正意识到元婴真君的破坏力有多强。 他们有推演天机之能,瞬息万里之速,坚若磐石之心,更恐怖的是长达一千八百年的漫长寿命。 正因如此,元婴势力之间交手,要么是极度克制的局部摩擦,要么就是抛弃一切的不死不休。 空桑白绝确实敢直接打上万象宫,对于这一战也有十足的信心,但他可不想走漏任何一个元婴修士。 所以这一战得慢慢来,急不得。 空桑璃凤伸手一挥,纯粹的妖力在空中交织出一幅巨大且精细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亮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座归属于人族的灵岛,在海图上,这些亮点之间的距离显得很近,实际上却可能相差万里之遥。 这些光点都是他们需要拔除的,一点一点的将阵线蚕食掉,消灭万象宫的有生力量,摧毁他们的战争潜力。 其中也不乏一些被专门标注具备特殊作用的战略要地,这里面有航运中枢,有大型灵脉或者矿脉,有的则是居住有大量的人口,都是需要优先摧毁的目标。 当然,这些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最终的目标还是海图上那几片最引人瞩目的亮团,如果说那些亮点是点缀其中的星辰,那这些就是高悬于天的日月,被众星环绕。 这些光团并非是有谁刻意为之,而是光点太多太密,全部堆在了一起,所以才显得这么特殊。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处群岛。 双子群岛、腾龙群岛、万象群岛…… 想要引出万象宫的几位真君,这些人口、资源都高度集中的群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这些群岛几乎都处于那几条兵锋之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双子群岛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一些,除了核心岛屿以外,周边海域的灵岛还非常的分散。 如果将其列入打击目标,那么将会拖慢整个东部战线的进度,但宋氏和万象宫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人尽皆知,放弃自然是不可能放弃的。 就算引不来万象宫的元婴真君,只要能够影响到那宋长生就行了。 根据妖族那边跟他们互通的情报,宋长生乃是西南九界的最强者,更是联盟盟主,如果能够借此事让他分心,妖族那边的攻势也能顺利一些。 相较于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族盟友,妖族实力就要强大太多太多了,不说别的,就那六位妖君便是一支足以颠覆整个边陲之地的强大力量。 只要妖族能够成功破除上古誓约的限制,这一战易如反掌。 妖终究是妖,虽然有万族之分,但究其本质是一样的,大家都拥有同样的修炼传承之法,是“妖”,和人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和那些人族比起来,妖族和海族之间再怎么不和,也要可靠千万倍。 只不过,他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人手专门去走这一趟了。 想了想,空桑璃凤不禁将主意打到了殿内剩下的这十员战将身上。 “兄长……” 还不等他开口,空桑白绝便直接打断了他,此战的大致方略他是一同参与其中的,空桑璃凤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本君这十员战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修炼了合击之术,带他们来可不是替你清理这些小杂鱼的。” 见他态度还是这么坚决,空桑璃凤也不可能硬来,思来想去,他最终想到了另外一个许久未曾联系过的盟友,若是能够说服他们出手,没有宋长生在,那东海联盟定然不是对手…… 海族方面做的是打持久战的准备,因此各方力量都在奔向不同的目标,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万象宫的探查。 空桑璃凤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能忍,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动手,而且还是选择的最稳妥的战术。 “看来是师叔祖上次将他们刺激到了,这些人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自信啊。”伊天正将手中刚得到的情报放下,笑着说道。 “自信是要靠实力来维系的,鼠辈终究只是鼠辈,受到点惊吓就原形毕露了。” “如今海族一动,雷王殿这些邪道势力定然会随之响应,此战最大的变数便在那雷王的身上,其勃勃野心昭然若揭,恐怕不会那么快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以他的实力,抹去一方修真界也不过在反掌之间,他要是一门心思在后方搞破坏,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莫不如像上次那般,由我和龙象祖师以及时年出面对付空桑璃凤,师叔祖则坐镇万象山,擒杀那雷王。” 雷象真君微微摇头道:“分兵越多,破绽越多,那空桑璃凤此次兵分六路,看似是四面出击分割包围之势,却也是逐个击破的绝佳机会。 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不可能注意不到,唯一的解释便是有恃无恐,其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你们去恐怕要吃亏。 还是宫主留在后方坐镇吧,本座亲自走一趟,说不定还能凭借修为上的信息差先下一城。 本座所忌惮的,无非就是那雷王手中的【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他若是敢留在后方,本座在正面战场上便没有顾虑了,几日时间便能将他们横扫。 只要空桑璃凤知道了本座的真实修为,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和那雷王抱团,待那时,后方自然就安全了。 让时年前往大贞仙朝所在的海域做好准备,找机会先灭其一路大军,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伊天正闻言颔首道:“师叔祖此言在理,这场战事一旦发动,就不是空桑璃凤想停就能停的了,也确实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 我已经传讯龙象祖师,让其放弃外围低价值的灵岛,收缩防御,诱敌深入。 届时龙象祖师会主动出击,如果空桑璃凤真请来了帮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到时候师叔祖便可以做那黄雀,只要能够斩杀或者重创任何一位妖君,此战便可以提前结束了。” 消耗战都是用人命来填,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反之亦然,结束的越快损失便越小,为此冒一些风险是完全值得的…… 东海战事一起,消息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扩散开来,一时间四方云动。 沧澜江对岸,六大妖国虎视眈眈,妖兽怒吼之声响彻天际。 大齐与鲁国修真界接壤的无名山脉之中,一只血眼乌鸦携带着战争的消息振翅而起。 姑苏修真界的戈壁峡谷之下,隐忍蛰伏多年的古巫族再次围着篝火跳起了久违的战舞。 大萧仙朝,天仙关外,终年飘雪的雪域高原,蛮族战兵在那古老而苍凉的号角声中聚集,眼底满是对战争的狂热。 天琴修真界,千声谷的遗址上方,一道空间之门在半空中悄然打开,汇聚无尽的雷霆…… …… 第三百四十七章 、剑客下山 在那人迹罕至的东方远海。 幽深的蔚蓝色海水之下,成群的游鱼正在大口大口地觅食,偶尔还会有路过的海妖对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打打牙祭,每当这个时候,受到惊扰的鱼群都会飞快地散开,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聚集。 原本平静的海面因它们的存在而被扰动,翻腾起浪花。 就在这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海面之下,根本没有人会想到,竟然有一座岛屿悬浮其中。 它的外部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水泡,隔绝了海水的侵入。 岛屿之中楼台阁榭,鳞次栉比,宫殿成群,随处可见高悬的赤色恶魂旗帜,上书“血魂”二字。 一身着长衫,看上去极为儒雅的中年男子矗立在高耸的阁楼之上,平静的注视着岛屿之外的某个方向,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冰冷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一名长老步履匆匆地登上阁楼,看到中年人的背影之后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恭敬地行礼道:“启禀副宗主,西边有讯来。” “西方?”中年人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过身来道:“空桑璃凤?” “正是,如今他正联合空桑白绝进攻边陲之地,兵分六路,倾巢而出,前锋已经交上手了。 这一次妖域的妖族将会响应他们一同行动。 他要求我们出兵进攻东海联盟,瓦解望月宋氏的抵抗意志,策应妖族对西南联盟的进攻。” 儒雅修士闻言挤出一声冷笑道:“要求?呵,当初圣宗和他们合作得到了什么?空口白牙就想让圣宗再次替他们卖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空桑璃凤在信中说,只要圣宗攻克东海联盟,所有的战果都归属圣宗,战后他还会奉上一份厚礼助力宗主大人突破元婴期。” “那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告诉他们,看不到实质性的好处,圣宗不可能出手。” “遵命。”长老正准备离去,犹豫了一瞬道:“副宗主,如果空桑璃凤不妥协,我们当真要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吗?”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让数个修真界正道修士不得不联手围剿的血魂圣宗,现在却只能龟缩在这暗无天日的海面之下。 要说甘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最不信的就是命,复兴圣教昔日的荣光,是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之中的责任。 而万象宫却如同天堑一般阻挡在他们前方,令他们寸步难行。 现在海族和万象宫开战,若是能够覆灭大乾修真界,那这片海域便将是他们的天下,他们世代苦等的复兴之日也将来临。 毕竟对于海族来说,岛屿和陆地都是食之无味的鸡肋。 而对于他们而言,那却是复兴的根基所在。 这无疑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会同意的,现在的空桑璃凤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通知怜月做好准备,此战交由他全权指挥。 要调哪些人,打到什么程度都由他说了算,本座唯一的要求就是为圣教保存有生力量。” 长老闻言眉头微皱,委婉地道:“如此……会不会太限制护法大人的发挥了?” 战争就没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种大型战役,想要取得战果就不能将人命看得太重。 保存有生力量,本质上就没有打算取得什么战果,通俗来说就是去做做样子,可这样做岂不是会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战不是圣宗在等待的机会,空桑璃凤不是万象宫那几个老狐狸的对手,除非妖族能破了那上古誓约,否则必败无疑。 与其去赌妖族那群废物能够成事,倒不如保存有生力量留待将来,糊弄糊弄就罢了。” 说到这,儒雅修士环视了周围一圈道:“反正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也不怕空桑璃凤会找上门来。 等宗主大人突破元婴期,破了那宝瓶宗最后的结界,圣宗将不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长老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沉声道:“属下遵命!” …… “叔父,东海方面传来了战报。” 苍茫峰,入云殿内,宋青熙再次送来了一封战报,而在宋长生身前的桌案上,玉简已经快堆成小山,全部都是风语殿打探到的情报和战报。 “已经开始交手了?战果如何。” “根据龙象真君下达的命令,双子群岛和腾龙群岛都提前完成了防线的收缩,进行集中防御。 如今有一路海族主力大军正在进攻瀚海商会,腾龙群岛方面只有一些小股海妖出没,双方实力相差非常悬殊,刚交手不到三日的时间,瀚海商会的外围防线几乎便完全沦陷了,核心群岛也被海族大军层层围攻。 海族方面明显是想要分割包围,逐个击破,因此叔母和千刃城都选择率领舰队主动出击替瀚海商会解围,却和海族在半路遭遇,发生了惨烈的大战。 千刃城损失惨重,过半大洋战舰沉没,千刃城主也在三位海族妖王的围攻下身负重创。 叔母有【玉漱剑】在手,还有万隆商会的承明长老随行,这一次遭遇战倒是没怎么吃亏,以沉没五艘大洋战舰,伤亡近千人的代价斩杀了数千海妖,并重创了四位妖王中的一位。 千刃城战败之后她们便撤回了腾龙群岛。 奇怪的是,双子群岛方面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大规模海妖的踪迹,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佑麟请命将天工堂的那艘四阶天舰调到腾龙群岛协助防守。”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一边围困瀚海商会,一边还能抽出七位妖王拦截援兵,这一路海族大军至少有两位数的妖王坐镇。 而这一次海族兵分六路来犯,月婵她们面对的还不是最强的一路,空桑璃凤绝对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是不是有其他势力介入了?” “根据万象宫那边互通的情报,应该是有别的封君参战了,具体是谁还不确定。” “果然如此,万象宫的护法就位了吗?” 宋青熙连忙回答道:“是凌霄真人亲自坐镇。” “凌霄道友?”宋长生顿时放下心来,颔首道:“有凌霄道友在,双子群岛必定万无一失。 既然现在东海联盟没有战事,那就只留战师叔留守,让万隆商会另外两位长老随四阶天舰一同赶赴腾龙群岛协助防守。” “援军被海族拦截无法抵达,瀚海商会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到时候海族调转兵锋,千刃城肯定也坚持不下来,我们到时候恐怕得承担全部的压力了。”宋青熙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长生语气坚决的道:“现在还不能放弃瀚海商会,就算不能替他们解围,也要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海族方面早就有所防备,这一次没有千刃城协同行动,很有可能会遭遇埋伏,此举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舰队太过显眼,留在腾龙群岛巩固防御即可,茫茫大海,金丹修士单独行动就没那么容易遭遇伏击了。 将我炼制的【破虚珠】拿五颗给月婵,争取重创几名妖王,让他们陷在与瀚海商会作战的泥潭之中!” 他这一次一共炼制了十枚【破虚珠】,原本他是打算全部招呼在妖族身上的,没想到海族的攻势竟然这么猛烈,丝毫不逊色于妖族,没有这批【破虚珠】,瀚海商会恐怕要不了几日就会崩溃。 唇亡齿寒,所有的压力一旦全部落在腾龙群岛,伤亡必定直线上升。 如今距离黑鳞族入侵才不过几十年,【锦绣旗】元气未复,可扛不住这么重的消耗。 所以,无论如何,瀚海商会都不能倒,起码现在还不行,失去了这道屏障对于【锦绣旗】来说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明白了,会尽快从族内筹措一批资源尽快送过去,如今各方敌人蠢蠢欲动,家族这边战争随时可能爆发,这大概率将会是我们给东海援助的最后一批资源了。” “妖族那边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动作?” 东海战场鞭长莫及,宋长生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了,如今他更关心眼前的这场战局。 “六大妖国都有大量的妖兽在聚集,即便隔着一条沧澜江也能清晰地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妖气,不过它们似乎没有汇合的意思,恐怕和那些海族一样,打算分兵进攻。 但我觉得,这更像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如果我是妖族的统帅,当分兵数路,佯装进攻,然后派人与那些邪道和异族联络,先封锁各地的空间传送甬道断绝各大修真界之间的联系,得手之后再集中妖王层次的强者,挑选一处或者多处薄弱点进行突击。 配合内应以最短的时间将防线撕裂,最后再稳扎稳打逐步扩大战果。 这其中的关键点在于牵制您,所以大齐修真界肯定会被安排重兵。 与我们距离最远的玉华修真界也是一个不错的目标,但要论整体实力最弱的修真界,定然是鲁国修真界,也具备极高的进攻价值。 最近这段时间,风语殿打探到的情报也很好地佐证了这一点。 各路牛鬼神蛇闻风而动,各大势力都已经有所察觉,正在组织人手清剿。 但我看了一下,现在就冒头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如蛊仙门、天火教、雷王殿这些旧纪元的余孽还有那些摸不清底细的异族都还没出手。 您觉得有没有必要提前动手先铲除一批?” 宋长生颔首道:“嗯,也是时候了,一会我会去检查各大修真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你以我的身份下盟主令,就说妖族势大,为了更加高效迅速的支援各处战场,需要组织一批金丹修士随时待命。 这是名单,你直接传达下去即可。” 宋青熙接过扫了一眼,瞬间发现了这份足有十几人的名单里面存在的猫腻,已经确定是叛徒的金竹真人和锦衣侯都在名单之内,这绝对不是巧合。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这种不稳定的因素还是留在身边为好。” “他们若是不来呢?” “那就看他们对自己的隐藏是否自信了,他们若是坚信自己隐藏的很好,自然会来,因为在我的身边能够接触到更多有效的情报。 他们若是不来,那就是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再留着他们了。”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他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叛徒,犹且记得,当初刚继位家族少族长的时候,接手的第一件案子便是查处家族的叛徒,那是他第一次染上同族的血。 可他从不后悔,因为这些叛徒的手上同样沾满了同族的鲜血。 敌人他有可能会放过,但叛徒必须死! “既然如此,那些旧纪元的余孽是不是也不用留着了?” “让青刑下山吧,家族最利的剑,也是时候绽放锋芒了,让各修真界的势力配合行动,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审不出来的就送到宋氏我亲自来审。 在妖族正式发动进攻之前,有多少便铲除多少!”宋长生的拳头砸在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舆图上,语气中充斥着凛冽的杀机。 这些人被张楚秋供出来的那一刻本来就应该下地狱了,但为了促使妖族下定决心提前出手,这才将他们活到现在。 如今大战将临,这些人的末日自然也就到了,他可以让这些人多活一段时间,但不会给他们任何作乱的机会,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稳定的大后方! “我这就去通知他。” 就在宋青熙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宋长生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宋长生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人王剑】,幽幽的道:“让青刑带着【承渊】一同下山,若是遇到强敌,一剑斩之!” 【人王剑】作为人道气运之宝,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具备强烈的自主意识,一般人莫说是使用了,连靠近都是奢望。 宋氏之中,除了他,便只有宋青刑得到了【承渊剑】的认可,可以从容的使用。 毕竟,当初是他亲手将【承渊】的残剑带出来的。 以宋青刑的实力,配合【承渊剑】,这次下山几乎不会有什么阻碍。 …… 第三百四十八章 、攘外先安内(加更求月票) “嗤啦” 凌厉的剑气平地而起,直接将一座矮小的灵峰夷为平地,居住在灵峰周围的散修顿时死伤遍地,激扬的尘土之中满是伤者和幸存者的哀嚎。 宋青刑破开烟尘走向那已经化作废墟的灵峰,脚踏血泊,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鞋印,锐利的剑气环绕在他的身侧,无物能近。 每从一个幸存者的身边走过,身上就会自动迸发出一道剑气,将其一剑封喉。 当他抵达那被夷平的灵峰脚下时,居住在此的散修已然被全部斩杀,天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这些散修大多都只有炼气修为,筑基修士都没有几个,而他此行自然也不是为了这些小虾米来的,他真正的目标是隐藏在此地的一处天火教分舵。 被他斩杀的这些散修里面或许有无辜的,可他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进行甄别,大战在即,宁杀错不放过! 脚步在灵峰山脚停下,怀中的【无痕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震颤。 “砰” 突然,一杆漆黑的长枪犹如一条恶蛟从山石废墟之中猛然冲出,化作一道丈长的乌光刺向宋青刑。 “锵” 【无痕剑】顷刻出鞘,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其斩得倒飞回去。 紧接着,一道身着青衫的清瘦人影从山石废墟之中冲出,接住长枪之后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勉强将其中的力道化解。 看着枪刃上那道深刻的剑痕,他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骇,只差一点点,他手中的这件灵宝的枪刃便被斩断了。 更恐怖的是,无论是眼前的剑客还是他手中的那柄宝剑,他竟然都看不出具体的品阶。 “你是何人?” “天火教舵主张晨阳。” 闻言,张晨阳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对方找到这里,有可能是教众平日活动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可对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一清二楚,很明显是教内高层之中出现了叛徒。 而天火教在边陲之地能够称得上高层的一共就两人,除了他便只有张楚秋了。 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张楚秋叛变了?” 这个消息无疑比他的藏身之地暴露更加糟糕,张楚秋负责天火教在边陲之地对外的一切事宜,除了天火教以外,绝大部分盟友的布置他都一清二楚,他一叛变,和全军覆没又有什么分别? 心思急转,他果断掷出一枚圆球,在空中炸开的瞬间铺开一片烟海,隔绝视线和神识探查之后直接抽身撤退。 “去!” 宋青刑面平如水,【无痕剑】破开云海激射而出,他本人则紧随其后。 经过近一刻钟的追逐战,他毫不犹豫的施展了自己的【杀戮剑意】。 张晨阳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他的剑道意境笼罩,一睁眼便已身处一片血海之中,耳边满是厉鬼的凄厉尖啸,他的眼前也开始闪过一张张狰狞可怖的人脸,非常陌生,但细看之下又觉得有些熟悉。 突然,他的脑海中好似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划过,这些人,不正是他手上沾染的人命吗? 即便双手沾满血腥,杀人不眨眼,但当他真的再度看到那些死者的面孔时,心底依然会升起一丝恐惧。 他们的嘶吼声就如同那索命的镰刀一般悬在头顶,好似随时会斩落。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将这样的鬼东西融入到自身的剑意之中,这就意味着对方每施展一次剑意就会承受数倍于敌人的折磨,即便是金丹修士又能扛得住多久,迟早化作被杀意操纵的疯子! 张晨阳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虽然一开始沦陷在了【杀戮剑意】之中,导致道心动摇,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冲天枪意凝聚在枪尖,一枪横扫,几乎将血海中超过半数的“冤魂”扫平。 脑海中的“魔音”霎时间减弱了大半。 还不等他缓口气,血海中又滋生出更多的“冤魂”,那是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数字,他可以完全肯定,这一辈子都没有造过如此之多的杀孽。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剑意主人造就的杀戮,死者的血怨煞气在他的身上凝结不散,最终融入到了剑意之中。 “他到底造就了多少的杀孽?”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血色“冤魂”,张晨阳心神震荡,此时此刻,就算有人说他面对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他都不会有丝毫的质疑。 不,即便是魔头,造下如此之多的杀戮估计也早就被那强大血煞之气刺激的神志不清了吧。 “唰唰唰” 就在这时,无数的剑气在血海之中凝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见状,他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剑气阻挡在外,随后猛踏脚下的血海冲天而起,无尽的枪意汇聚,有直贯长虹之势,竟是打算趁势破开宋青刑的剑道意境。 突然,张晨阳眼前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道璀璨且凌厉的剑气撕裂了天幕破开了血海,以雷霆之势斩落。 此正是宋青刑剑道意境的第二重变化,从【杀戮剑意】转变为了【开天剑意】。 在试炼之路中,他亲眼目睹了古纪元的血雨浩劫肆虐人间,为此一剑开天门,荡清寰宇。 这本就是他自身的最强一剑,在融入了宋长生对于【开天剑意】的感悟之后,这一剑的威能再度提升,用宋长生的话来说,他这第二重变化一旦成功凝聚,就连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他的这句评价可是不含丝毫水分的。 张晨阳的修为虽在宋青刑之上,但无论是法器还是大道感悟,亦或者是自身的枪道意境都被全方位碾压。 一剑之下,他手中之枪断成两截,一条细不可查的血痕从他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腹部,直到他的上半身纵向化作两半,他的脸上都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震惊。 “哗” 丹田之中逃过一劫的金丹裹挟着他的残魂化作一道金光以最快的速度逃向远方。 宋青刑反手祭出【承渊剑】,人族王道气运剑意笼罩之下,周围的空间被瞬间封锁,张晨阳的金丹在其中横冲直撞,却一次又一次被阻挡了回来,只能绝望地被镇压。 将他的金丹连带着残魂以特制的器皿封存起来,宋青刑深入那山石废墟之中,将天火教这处分舵之中存放的情报资料以及资源全部席卷一空。 根据宋氏手中掌握的情报,除了雷王殿和雪域蛮族这些异族以外,那些旧纪元的残党实力大多不强,拥有两名金丹修士坐镇的天火教已然算是拔尖的了,西南这一块一直都是天火教在负责奔走联络。 张楚秋和张晨阳,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如今张楚秋虽然在万象宫的手中,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直到他打上门来的前一刻,张晨阳都不知道张楚秋已经叛变的事情,因此他的手中积压了大量的情报资料没来得及全部销毁。 而这也是宋青刑下山之后直接奔赴这里的主要原因,只要掌握了这部分情报资料就能掌控西南九界绝大部分隐藏势力甚至被渗透的叛徒的准确信息。 张楚秋虽然已经招供过了,但很多情报他也是不知道的,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原本知道的也产生了不少的变动,只有张晨阳的手中有完整且精确的情报。 解决掉张晨阳之后,宋青刑按图索骥,让各大势力联合行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天火教、蛊仙门、极乐宗、猎魂门等十几家势力全部铲除。 这些势力之中,只有天火教和蛊仙门有金丹修士坐镇,除已经落网的张楚秋以外一共三人,但都被宋青刑亲手手刃,让整个西南联盟都见识到了宋氏这位新生代金丹真人的强大实力。 西南九界各大势力的战果全部加起来,剿灭的紫府修士也有近四十人,门人弟子过万。 单看战果其实不算少,一方大型的金丹宗门也不过如此了,可他们却来自于近二十家不同的势力,平摊下来,大部分势力都只有一个紫府修士领头。 就这实力,莫说是颠覆整个边陲之地了,即便是整体实力最弱的鲁国修真界都拿不下,也难怪只能在暗地里使点绊子。 不过,西南联盟的一众高层心里都很清楚,这并非是这些势力的全部实力。 无论是天火教也好,蛊仙门也罢,都是在旧纪元便极为有名的大势力,他们剿灭的这些,不过是对方随手在边陲之地扔下的几枚棋子而已,这点损失连皮毛都算不上。 就算是极乐宗和猎魂门,以前也都是老牌的元婴宗门,只不过在浩劫之中没落了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行动也将他们内部的隐患铲除了大半,战时大后方想必会安稳不少。 “根据各地汇报上来的消息,现在就只剩下雪域蛮族、古巫族以及蛇人族这三大异族了。” 入云殿内,宋青熙仔细地汇报着联盟这段时间的战果,脸上满是喜色。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道:“雪域蛮族是实力强大的大族,一时间难以剿灭。 蛇人族对外警惕性极强,从未暴露过族群的藏身之地,无处寻觅。 这两者我都能理解,这古巫族不就隐藏在姑苏修真界的戈壁峡谷之中吗,古神阁和玄灵宗联手都没能将其铲除?” “他们应该是事先察觉到了什么,提前逃走了,古神阁和玄灵宗的几位真人扑了个空。” “古巫族擅长巫蛊祭祀之术,或许是推演到了什么也说不定,他们手中的巫毒乃是心腹大患,必须将其铲除。 罢了,我亲自走一趟。 雪域蛮族就交给大萧仙朝自己去处理吧,至于说蛇人族……思颖回信了吗?” 宋长生当初第一次去四方城的时候便遭遇了一名古巫族祭祀和两个蛇人族兄妹。(详见第五卷220章) 古巫族祭祀被他斩杀,蛇人族那两兄妹却是落在了万隆商会的手上。 多年前彭思颖还在他的面前提到过这两个蛇人,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倒是可以在她们身上做做文章。 “彭小姐的回信刚到。” 宋青熙连忙取出回信。 宋长生扫了一眼,顿时放下心来,蛇人在神魂方面天赋异禀,女性蛇人又是上好的炉鼎,一旦被擒几乎没有好下场。 身为兄长的墨鳞当初在四方城内犯下命案,被判了死罪,妹妹墨姬乃是无罪之人,彭思颖出面将其保了下来,这些年一直在她的手下效力,如今也已经突破了三阶。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这也就意味着,在蛇人族这件事情上还有操作的空间。 和古巫族这些一心想要颠覆人族统治的异族不同,蛇人族从上古时期开始就是中立种族,后来人族崛起之后,蛇人族战败,人皇也未斩尽杀绝,而是赐了她们一方小世界,让她们远离纷争。 在上古时期,人族和妖族决战之时,蛇人族感念初代人皇的恩德,还曾作为盟友出现。 只可惜,欲壑难平,千万年后的今天,曾经的盟友成为了最畅销的异族奴隶,两族也因此越行越远。 墨鳞和墨姬两兄妹所在的族群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分支,一直隐藏在秘境之中,无意间闯入了人族社会。 蛇人族这次虽然出现在了张楚秋的名单上,但对方并未有过实质性的行动,他倒是觉得可以谈一谈,能不开战就不开战。 一是因为这支蛇人实力不弱,二是因为他之前渡心魔劫的时候也曾看到过与蛇人族有关的片段。 画面中的几名蛇人都只能看到背影,但很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的盟友。 他已经记不清为什么会和蛇人族产生交集,现在有这个契机,他觉得可以争取一下,至少不能继续加深双方之间的仇怨。 “各修真界之间主要的空间传送甬道我都检查过了,暂时没有问题,可以正常通行。 我现在去和青刑汇合,找机会铲除古巫族。 你则替我向思颖回信,让她将墨姬带到苍茫峰来,我要和她好好谈谈。” …… ps:加更四千字,目前还欠八千字。 第三百四十九章 、塔中世界 宋长生的每一项决定都非常的急切,因为他很清楚,这次的清剿计划之所以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完全是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 海族那边开战的速度太急也太快,妖域和东海之间毕竟横跨了整个边陲之地,往来没有空间传送阵可用,又没有人族在炼器术上的这份造诣,消息沟通起来非常的困难,是存在信息差的。 东海那边都已经交上手了,妖族这边才收到消息开始聚集兽潮。 妖兽聚集的这段时间便是一个难得的真空期,凭借手中早就掌握的情报,他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内部的隐患清除干净。 这么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 只是片刻功夫他便来到了位于姑苏修真界西部的戈壁裂谷之中,古神阁和玄灵宗的金丹真人都在此地待命,宋青刑也先他一步来到了这里。 见宋长生穿梭空间突然出现,两人心中顿时一惊,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上前行礼道:“我等拜见盟主。” 宋长生抬眼一看,发现竟然还是两位熟人,乃是当初被他生擒活捉的元方和玄尘。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吾族护法长老何在?” “回盟主,在峡谷之下。” “嗯,有劳二位分头去附近找找,看古巫族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宋某去下面查探一二。” 两人现在看到宋长生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行动了起来。 降落到狭长深邃的峡谷之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峡谷中央穿行而过。 小河的两侧可以明显看出古巫族生活的痕迹,建筑物极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堆得和小山一般高的白骨,看上去格外的阴森。 两侧的岩壁上被开凿出了许多丈高的岩洞,密密麻麻的足有上千。 一个岩洞就代表着一户人家,也就是说,这个古巫族部落至少有上千户人家,数千部民。 古巫族生育困难,幼儿夭折率极高,这规模已然不算小了。 也难怪当初那古巫族祭祀在抓住两个蛇人之后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四方城出售,为的便是多卖点灵石换取基础的修炼资源。 古巫族和妖族类似,不修法力,而是以修炼肉身和血脉力量为主。 这种修炼体系的好处就是,除了极少数孱弱的个体以外,全员都可以修炼,但弊端也很明显,上限从一开始就被血脉力量锁死了。 因此古巫族又开发了巫蛊祭祀之术,这是他们崛起的原因,同样是毁灭的根源。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他们为敌,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穿梭在各个岩洞之中,仔细地寻找可能被遗落的线索,不多时便和提前下来的宋青刑在一处大型岩洞之中相遇。 “叔父。” “怎么样,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一圈看下来,气息清理得非常干净,很明显不是仓促离开,过程非常的从容。 闻言,宋青刑递上了一根明显比人族粗上好几圈的毛发。 宋长生眼前一亮,微笑颔首道:“做得不错。” 将发丝攥在手中,闭上双眸,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 他立马以假婴沟通天地,凭着这一丝气息开始推演古巫族的下落,在拥有直接媒介的情况下,这一次推演进行的非常顺利,很快便精准锁定了古巫族逃亡的方向。 打开手,发丝被法则之力包裹,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极速冲出峡谷,飞向东方。 “我们走。” 宋长生大袖一卷,直接带着宋青刑以及峡谷上方的元方、玄尘二人追击而去。 原本以为古巫族老老少少拖家带口的,这么短的时间跑不了多远,不曾想他在施展空间穿梭的情况下,竟然花费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才追上。 只见一处密林之中,一身高丈余,里面穿着粗布麻衣、外面套着皮甲的高大人影正在飞速狂奔。 两条比大象还要健壮的大腿如离弦之箭,每一步都能跨越一里之地,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多人合抱的巨树还是顽石都被他撞的粉碎。 看上去他像是动用了某种神通,但宋长生看的分明,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其在地面上奔跑的速度丝毫不亚于可以踏空而行的金丹修士。 元方刚从空间穿梭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道:“盟主,是不是跟错了,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宋长生面色沉着地摇了摇头道:“不会有错,其他人在他身上。” “身上?”玄尘一愣,震惊地道:“您的意思是,他的身上拥有能够容纳活人的法器?” “不错,拿下他。” 宋长生一声令下,三人在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三人散发出法力的一瞬间,在地面上狂奔的古巫顿时有所察觉,眼见避无可避,他一跺脚,强行止住了极速冲刺的身体,脚掌在地上留下了两条深达一尺的沟壑。 “吼——” 他发出了一声标志性的古巫战吼,被他护在身前的一座白骨小塔闪了闪,他的身边顿时出现了四道同样高大的身影。 相比之下,这几道身影要显得苍老的多,手中都攥着各式各样的祭祀法器。 “竟然还是追上来了,巫屠,你带着族人们先走。”为首那手持骨杖的祭祀挡在众人的前方,沉声说道。 巫屠眼含热泪,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宋青刑等人,咬紧牙关转身离去。 他深知,追击而来的这三人都是巫王级别的强者,即便他联合所有的祭祀一同出手,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几位祭祀这是选择在用自己的命为族人开辟一条生路。 “吼——” 四名祭祀同时发出战吼,原本干瘪的皮肤极速充血,佝偻的身躯逐渐变得挺拔,皮肤上的巫纹也显得更加玄奥。 原本只有三阶极品修为的他们,在激活了体内的古巫血脉之后竟然短暂地拥有了足以媲美金丹修士的力量。 他们高举手中的法器,嘴里吟唱着古老的狩猎战歌,无数个金色光环在他们的身前展开,形似蝌蚪的金色符文凭空凝聚,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青刑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一剑破开阻挡在自己身前的金色符文,朝着极速逃亡的巫屠而去。 四名祭祀则被元方和玄尘二人给挡了下来。 一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大片大片的林木化作齑粉。 古巫一族堪称变态的血脉之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力量还是恢复力都强的离谱,配合古巫族的禁咒之力,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 看着那满天纷飞的金色符文,宋长生心中陷入沉思。 当初他在四方城外,斩杀了古巫族的第五祭祀巫典,对方当时也施展了这种符文禁咒,根据《造化妙典》中的记载,其名为《巫文禁咒》,传说乃是巫族之祖亲自创造的文字。 祭祀只需要虔诚祈祷就可以沟通巫祖,借用他的力量,这时每一个巫文都会化作一个禁咒神通,极为强大。 【锦绣旗】也有一篇禁咒传承,只有达到金丹修为才能修炼,他原本对其抱有很高的期待,修炼之后才发现,和巫族的《巫文禁咒》比起来相差太远了,与他而言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不过,【锦绣旗】的禁咒传承优点在于,只要达到金丹期任何人都能修炼,不像巫族还需要得到那所谓的巫祖的赐福。 若是能够将两者的优点相互结合一番,绝对又是一门足以传承万载的镇族神通。 巫族主修肉身,术法神通极少,但他们却将每一门都打磨到了极致。 当初他从那巫典身上得到的炼体法门《血炼》直到现在都是每个宋氏修士的必修课。 想到这,他分别向三人传音道:“生擒之。” 众人得了命令,不由得放缓了一些攻势。 不得不说,这些巫族祭祀的抵抗意志非常顽强,半个时辰过去了竟然都没有结束战斗。 宋长生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磨练磨练他们的,眼见其中一名祭祀取出了一个极为眼熟的罐子,他立马亲自出手终结了这场斗法。 “果然是巫毒。” 他将那罐子收起,看向四位被法则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祭祀,沉声道:“你们为何逃跑,是不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 为首的大祭祀闻言却咬牙切齿地道:“你身上有巫典的气息,是你杀了巫典。” 宋长生坦然承认道:“不错,除此之外,紫魈……哦不,巫魈也是我杀的。 他们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问题么?” “巫祖的子民没有懦夫,你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话别说的这么满,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怎么称呼?” “巫族大祭祀巫蛮,巫祖的子民不会像任何人屈膝,不要再妄想了。”巫蛮的一双眸子炽烈如火,除了仇恨,看不到任何求生的意志。 宋长生毫不怀疑,只要解开对方的束缚,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这时,宋青刑也将巫屠重创生擒,并将其带了回来。 在几名祭祀紧张的注视下,宋长生伸手从巫屠的怀里取下了那一寸高的三层骨塔,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 你们可以仇恨,也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杀我,但这样做的后果你们恐怕承受不起。 很不错的一件宝贝,内蕴稳定空间,可以让生灵短期生存,利用它,可以让你们部落实现快速迁移。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按照你们的逻辑,想要抹除这一笔仇恨,看来就只有一个不留了。 我们之间当真有如此之深的仇恨,值得你们以族灭为代价? 据我所知,古巫一族的幸存者已经不多了,谁都说不准你们是不是这世间最后一支,你们一死,或许就连那巫祖都要断了祭祀,值得么? 我知道,你们巫族顶天立地,傲骨铮铮,从来不畏惧死亡。 可死亡之重亦有鸿毛和山岳的分别,就这么死了,其实挺不值得的,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虽然是敌人,但宋长生是真挺欣赏他们的。 这些人是天生的战士,要是能够收服,绝对是一大臂助。 而且,想要得到那《巫文禁咒》,同样离不开这些人。 “哼!”巫蛮冷哼了一声,直接闭上了眼睛。 显然,宋长生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劝说并未触动他半分。 “叔父。” 宋青刑眼底杀机毕现,手已然落在了剑柄之上。 “罢了,巫族都是死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很正常。” 宋长生将那骨塔攥在掌心,强行将其炼化,随后将神念探入其中,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不少,差不多有灵州五分之一的面积。 作为一件法器的内部空间,虽然比不上一方小世界,却也非常罕见了。 论品阶,这至少也是一件五阶极品层次的法器。 只是,这空间的环境却不怎么样,荒凉的很,跟他们之前待的黄沙戈壁如出一辙,数千巫族就挤在很小的一片绿洲里面。 这是五行法则不全造成的,这样的空间根本不适宜生物生存,时间一长修为和血脉都会产生退化。 这一支巫族说不定就是待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血脉发生退化,一个数千人的部落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巫王都没有。 相比之下,大臻仙朝的【山河绘卷】就截然不同,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小世界,可以供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长期生存。 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抹杀这件法器的价值,补全法则的事情他可是擅长的很。 苍莽小世界虽好,却无法移动,而且充满了变数。 这件法器就不一样了,那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孰优孰劣一眼便可以分辨。 当下这样的乱世,他太需要这种能够为宋氏存续托底的法器了。 “我的诚意是很足的,诸位祭祀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等过些时日我们再谈。” 话音落下,宋长生将几人全部收进了骨塔之中,然后顺手挂在了腰上。 空间法器无法收入另一件空间法器,这算是其最大的缺点了…… …… 第三百五十章 、首攻目标 宋长生的动作被玄尘和元方看在眼里,虽然很眼馋那件法器,但他们都识趣地当做没看到。 在他们以前的认知中,只知道对方很强,数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在他的手上都撑不住几个回合,这是他们如此服帖的主要原因。 但有了今天的经历他们才知道,宋长生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他的速度。 空间穿梭啊,根据古籍记载,这可是元婴真君才能掌握的强大秘术。 打不过不可怕,跑不过那才是彻底完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还敢过问法器的归属,对方不杀他们灭口就不错了。 “盟主,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们二人便先告辞了。”玄尘忐忑地说道。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有劳了,这段时间非必要不要外出,静待联盟命令。” “遵命。” 玄尘与元方二人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御空离去。 “叔父,那巫族擅长巫蛊之术,极为凶险,为何不斩草除根? 您不是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宋青刑有些不解地问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是没错的,但要分怎么去理解。 无论是谁,定然都是优先考虑本族的利益,有教无类的圣人毕竟是少数。 所以说,这句话最核心的一点终究还是在‘利益’二字上。 妖族说是一族实为万族,平日里相互攻伐,以外族血肉为食,现在不也一样聚在一起准备对我们出兵么? 互相攻伐是为了给本族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地盘,以外族血肉为食是避免互相残杀,增强本族势力,对我们出兵则是为了破坏上古誓约,冲出樊笼。 发现了吗,只要涉及到利益,往日的隔阂或者说别的什么在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异族同样能够为我所用,只是要摒弃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天真而已。 古巫族都是天生的战士,在禁咒和炼体等方面造诣非凡,若是能够令其臣服,家族日后在战场上便多了一批悍不畏死的精锐之士。 要是能够取其长处为己用,也能让家族底蕴更上一层楼。 集百家之长才是人族兴盛的关键。” 闻言,宋青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你完成的不错,虽然兽潮还未完全成型,但内部的盟友被铲除大半,妖族大概率是忍不下去了,最近说不定就会开始行动,我们该归族候着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大袖一卷,两人顿时被空间黑洞吞噬,消失在蓝天之下…… “教主,金瞳妖君刚刚传来消息,让我们做好准备,帮助他们拿下鲁国修真界。” 大齐与鲁国交界处,血眼乌鸦跋山涉水,越过广阔的沧澜江艰难的将情报带回了总舵。 闻言,魂刹猛然从座椅之上站起身来,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抚掌大笑道:“海族和万象宫都已经交手这么久,他们终于做好准备了。 血眼,你现在就去联系天火教和蛊仙门等势力,让他们做好准备封锁各修真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 两岸战事一起,我们便配合妖族前锋一举攻破鲁国修真界!” 血眼乌鸦犹豫了一瞬道:“教主,此行金瞳妖君还告知了一个消息,除了蛮族和古巫族等异族,天火教以及蛊仙门这些势力在边陲之地的分舵都已经被西南联盟覆灭了。” “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魂刹满脸难以置信,已然有些失态。 “大概就在一个月前,他们应该是早就已经暴露,西南九界各大金丹势力联合行动,我们在西南的盟友已经全军覆没了。 金瞳妖君命令我们独立完成封锁大齐修真界、鲁国修真界、玉华修真界、姑苏修真界之间空间传送甬道的任务。”血眼乌鸦的声音有些艰涩。 “他疯了么,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魂刹尖锐的嘶吼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原本因为开战带来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这一连串的变故对于现在的血魔教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她们原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完全处于暗处,西南九界的正道势力并不知晓她们的存在,让她们能够默默积攒实力的同时还可以在关键时期联合盟友发动致命一击。 如今不仅盟友被全部清洗,还要完成远超自身能力之外的任务。 最要命的是,蛊仙门是知晓他们的存在的,一旦有知晓相关情报的活口落在宋氏的手上,她们估计等不到最终计划实施的那一刻就会被铲除了。 换做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放弃这所谓的任务了,可现在不行,她的小命还攥在别人手中。 “金瞳妖君有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 “就在十日后发动突袭。” 闻言,魂刹顿时放下心来,带着些许庆幸地道:“那还有机会,立即联系雷王殿,让他们派人出手和我们一起封锁空间传送甬道。” “东海方面开战已经一个多月了,雷王殿迟迟没有现身,他们会同意吗?”血眼乌鸦忧心忡忡的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是刚开始罢了,双方元婴修士都还没有交手,雷王殿自然不可能出手。 他们的出手时机是需要妖族和海族共同创造的,只要我们找上门去,他们大概率不会袖手旁观。 你别忘了,当年雷王殿可是在大齐栽了一个大跟头的,那天牛山到现在都还是一片荒芜。 现在本教主都将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了,昔日的血仇不可能不报吧?” “我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血眼乌鸦连忙领命。 他退下之后,魂刹低眉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出大殿,进入到地下密室之中。 血池还是那个血池,铜棺还是那个铜棺,血眼和血蛊二人都在争分夺秒的恢复自身实力。 凭借六大妖国共同提供的庞大资源,十六年间他们二人已然将自身的修为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不过,距离恢复到元婴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换做以前,以他们现在的修为,配合手中的两件圣器,足以覆灭大齐修真界让圣教再次伟大,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拜见两位尊者。”魂刹收起所有的小心思,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么快就到送血食的时候了?”血蛊尊者阴测测的开口,双眸紧闭,看都没有看魂刹这位当代教主一眼。 “启禀尊者,是妖族那边来讯了,让我们封锁周围几个修真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此事还得请两位尊者携带圣器亲自出手才行。” “哼,想我圣教当初是何等的辉煌,不过些许岁月竟然便被尔等无用之徒败落至如此境地,如今竟然只能仰妖族鼻息才能生存,受人差使,真是一群废物!” 魂刹虽然愤怒,却不敢有任何言语,心念一动,原本一言不发的血魂尊者突然开口道:“好了,魂刹这些年独自支撑圣教发展实属不易,中途虽然有过波折,却也是千年来第一位将我们唤醒的教主。 况且,若非得了妖族的援助,我们的修为也不会恢复的这么迅速,不必对教主如此严苛。” “连金丹修为都没有的教主?”血蛊毫不掩饰自己对魂刹的轻蔑。 紫府修士放在以前就是教内蝼蚁一般的角色,于他而言就是修炼的高级耗材罢了,让他承认这样的下等人为教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魂刹心中怒火翻腾,表面上却还要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陪着笑脸。 她毫不怀疑,若非提前下蛊控制了血魂尊者,自己恐怕早就被性情乖戾的血蛊尊者当做耗材使用了。 “你退下吧,我们会出手的。”血魂尊者再度开口道。 “是。” 等魂刹离开之后,血蛊尊者转头满是狐疑地看向血魂尊者道:“沉睡了千年岁月,你怎的还转性子了,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经过苏醒之后这些年的相处,他已然对这个曾经的老伙计起了疑心。 血魂尊者不慌不忙地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到巅峰修为,否则无法应对正道修士的围剿,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次要的。 再说了,教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总要有人操持,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这种充满个人特色又有理有据的回答暂时打消了血蛊尊者心中的怀疑,挥手召出舆图道:“目前的形势对于妖族来说还是有利的,只要计划一切顺利,你我恢复真魔之躯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寻一方人口稠密的修真界献祭,我们便可以打开圣道之门,重返圣地唤醒圣主,再现圣教昔日的辉煌!” …… “叔父,彭小姐她们已经到了。” 宋长生叔侄二人刚返回苍茫峰便接到了宋青熙的传音。 “去将那张晨阳的残魂磨一磨,过两天我亲自审问,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我去见见那蛇人。” 吩咐完,宋长生便径直前往主殿,彭思颖已然带着那蛇人在殿内等候。 或许是担心引起恐慌,那蛇人女子全身被一层厚重的黑袍笼罩,蛇身毕竟纤细,风一吹黑袍随风飘摇,更显诡异。 他上来便直入主题道:“墨姬是吧,一晃也快两百年未曾见面了,这些年在吾人族社会生活感觉如何?” “启禀真人,修真界虽然比妾身的家乡繁华数十倍,但我终究是异类,这些年不敢涉足其中一步,幸赖大小姐庇护才得以存身。 不知真人想要了解些什么,妾身必定知无不言。”墨姬非常识趣地回答道。 宋长生在主位之上落座,淡淡的道:“眼下的形势你应该也清楚,妖族已经向联盟宣战,各方异族心怀鬼胎,也想借这个机会兴风作浪,其中便包含你们蛇人族。 本座刚刚才去降服了古巫族,现在想知道你们蛇人族是什么意思。和平,还是战争?” 此话一出,墨姬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真人是不是弄错了,自从避世之后,吾族一直恪守族规,从不主动涉足外族疆域,怎么可能勾结旁人作乱呢?” “本座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掌握了确切的线索。 蛇人族向来爱好和平,本座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所以我有意与他们当面谈谈,你可还记得当初是在什么地方被那巫族擒拿的?” “这……”墨姬不禁有些犹豫。 虽然她已经找不到故乡的具体入口,但肯定就位于她被抓的那一带。 宋长生的实力她早有耳闻,她这一族不过是上古时期无意之中流落在外的分支,实力孱弱,万一动起手来,绝对不是对手。 说出那位置,岂不是出卖族人? 见状,彭思颖在一旁帮腔道:“长生向来说一不二,亦不是嗜杀之人。 他既然提出谈判,就是打算和平解决这件事情,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可以作出保证,我说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你不是想家么,只要找到了你的族人,你不就可以回家了?” “本座能找到古巫族,自然也能找到蛇人族,无非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只不过,到那时候,可就没有谈判的时间了。”宋长生开始进一步施压。 墨姬心中天人交战,咬了咬牙道:“妾身可以告诉真人,只希望您能够遵守承诺,不要发起战争。” “蛇人族是爱好和平的族群,在上古时期更是人族为数不多的亲密盟友,只要不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意孤行,本座也不想和你们刀剑相向。” 和古巫族不同,蛇人族其实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原本是不需要深究的。 可当初渡心魔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让他不得不多考虑一层,说不定蛇人族就是未来浩劫之中的一大变数呢? 为了让宋氏安稳渡过浩劫,他不想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他连古巫族都容得下,更别提蛇人族了。 墨姬红唇轻咬道:“我是在姑苏西部被抓的,那是一片常年笼罩瘴气的密林,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地方,但妾身可以为真人引路。” 宋长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一去至少也得几日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不仅要审问那些俘虏,还要检查空间传送甬道,时间上怕是有些来不及。 “罢了,还是等扛过妖族第一轮攻势之后再说吧。” …… 第三百五十一章 、十八妖王共赴断山城 玉华修真界,一座矗立在沧澜江边的前沿坚城之上,人头攒动,时不时有一种巴掌大小,体态纤细的金色飞鸟从身着金色锦衣的修士肩头放飞,振翅飞向那波涛汹涌的沧澜江,远远看去好似一支支金色利箭。 一名曜日宗弟子立于城头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一眨眼又到放飞【金羽雀】的时候了。 飞信堂的那些人,平日里将【金羽雀】看得比什么都宝贝,看都不让多看一眼。 太阳大了要还巢,变天了要避雨,如今隔三差五就得去妖域蹚一圈,每一次回来都得少几只,不知道得有多心疼。” 闻言,身旁的同门叹息了一声道:“【金羽雀】速度虽然快,但没什么攻击性,对上那些妖族猛禽实在是太吃亏了。” “吃亏也没办法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到幻眼妖国的具体情报,不用【金羽雀】就得用人命去填了。”陈坤微微摇头,战争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双方之间的博弈早就开始见血了。 “陈师兄,对岸这些妖兽都聚集这么久了,怎么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不会是虚张声势吧?”一看上去颇为稚嫩的年轻弟子目光随着那些【金羽雀】远眺,头也不回的问道。 他极力的踮着脚想要一探究竟,但面对如大海一般壮阔的沧澜江,他的视力根本无法看清对岸的景象,只能看到一团凝实到极点的冲天妖气。 “要真是虚张声势就好了。”陈坤长叹了一声道:“这次肯定是动真格的,盟主都提前出关了,宗主和太上长老也亲自在城主府坐镇,据说细雨楼和断情谷的师兄弟们也在来断山城的路上。” 俗话说得好,三角形最具稳定性,玉华修真界从三千年前开始便形成了如今三足鼎立的局面。 有四位金丹真人坐镇的断情谷实力最强,却处于和天山山脉接壤的东北苦寒之地,一心修炼,鲜少与外界交流,更别提争霸了。 仅次于断情谷的是拥有三位金丹修士的曜日宗,地处玉华修真界西部,北方有各类资源丰富的横断山脉,西面有沧澜江,堪称资源最为肥沃的一片地区。 但成于此亦败于此,身处这个位置,曜日宗注定是抵抗幻眼妖国的第一线,而幻眼妖国作为六大妖国之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妖国,应对妖族便已经让他们精疲力竭了,哪里还有内斗的心思。 细雨楼只有两位金丹修士,是玉华三大势力之中传承时间最短的,却占据了面积最广袤的中部和南部疆域。 倒不是他们多有手腕,而是运气好,继承了前玉华修真界第一大派玉华派的大部分疆域。 三千年前,拥有万年历史的玉华派连续发生了数次大规模的内乱,内部几大世家分崩离析,逐渐走向衰落。 当时正处于鼎盛时期的曜日宗本来最有机会平定动乱,继承这份庞大的遗产,不曾想对岸的妖族也同样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大举进犯,曜日宗不得不全力与之对抗。 不曾想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位颇有威望的散修金丹联合玉华派内的张、孙两大金丹家族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平定了动乱,建立了细雨楼,一举吞下了玉华派超七成的疆域。 细雨楼不仅主动出战帮助曜日宗击败了妖族,还让出了三成资源丰饶的疆域。 从那以后,玉华修真界内部便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动乱,三大势力之间相处的极为和谐,门内弟子以师兄弟相称,在动乱频发的西南也算是比较另类的存在了。 这一次为了应对兽潮,三大势力也是空前团结,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汇聚在了断山城这座由曜日宗于数千年前便建立起来的前沿堡垒。 断山城建立在一条南北走向、距离沧澜江不到五百里的山脉中央,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挥剑硬生生将山脉劈开然后把城池嵌入进去的一般。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断山”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这条地势陡峭的山脉便是天然的城防线,能够将绝大部分的低阶妖兽阻挡在外,大规模的兽潮很难形成有效的威胁。 再加上曜日宗几千年来沿着这条山脉修建了无数的哨塔和堡垒,就算有少部分擅长攀爬的妖兽试图强行穿越最终也会被清剿干净。 这样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便是他们对抗幻眼妖国的底气所在。 没有人期待战争,但他们也从不畏惧战争。 “陈师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神神秘秘的,不让看也不让问。”一名曜日宗弟子朝着城楼所在的位置努了努嘴,好奇的问道。 陈坤闻言看向城楼那两尊被红布层层包裹的庞然大物,心里同样充满了好奇。 他虽然是内门弟子,却也只知道这两件东西是从大齐修真界运过来的,据说是守城利器,但具体是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原本明媚的天空逐渐变得暗沉,就像是有人在蔚蓝如洗的天空突然泼了一盆墨水。 “哗啦啦” 狂风骤起,城墙上的旗帜被吹的猎猎作响,断山城外树影摇曳,飞沙走石,连视线都受到了影响,沧澜江同样在狂风的作用下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 “好大的风,怎么突然变天了?” 一众曜日宗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先前放飞的那些【金羽雀】突然像是下饺子一般成片坠落,在湍急流淌的沧澜江中溅起一团团毫不起眼的水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飞信堂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尝试召回幸存的【金羽雀】。 对于他们来说,【金羽雀】便是位于天上的眼睛,能够帮助他们实时的掌控各处战场的动向,一旦损失太多,便无法再发挥应有的战略价值。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花费巨大代价培养出的近千只【金羽雀】便全军覆没,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这是敌袭,战争已经开始了! “敌袭!敌袭!” “咚咚咚” 位于城墙各处的战鼓被敲响,数以万计的曜日宗弟子很快便挤满了城头,一架架威力巨大的【猎妖弩】被搬了出来,部署在城墙的各个角落。 他们分工明确,秩序井然,就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次一样,用最短的时间进入到了绝对防御状态。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大江对岸,第一批登上城池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经历过血战的精锐,即便如此,他们握着法器的手心依旧止不住的冒着冷汗。 根据他们的经验,第一轮攻势往往是最为猛烈的,如果防御大阵抵御不住,后面就需要他们用命去为大阵争取恢复的时间了。 “轰——”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金色闪电划过湍急的江面,所过之处江水蒸腾,空间留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城楼轰然劈落。 “嗡——” 断山城的防御大阵顿时开始全力运转,周边的灵气被瞬间汲取一空,在半空中形成一面面丈长的菱形光盾,这些光盾层层叠叠的堆砌起来,将城池团团笼罩,密不透风。 这是由三座四阶极品阵法组成的防御大阵,曜日宗花费重金打造,历史上即便同时面对八位妖王的进攻也未曾被攻破。 因为这份超凡战绩,在场所有修士都对其寄予厚望。 但那道金色闪电乃是幻眼妖国多位妖王全力以赴的杰作,又岂是等闲,直接无情地击碎了众人所有的幻想。 “嗤啦” 金色闪电与防御大阵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大到极点的电流冲击,将那半空中的光盾击穿之后余威不减,轰击在城楼之上,数百名曜日宗弟子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逸散出的电流击中,炸成一团团血雾,染红了斑驳的精铁城墙。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场战争的残酷还是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 “阵法师和炼器师抓紧时间修复破损的阵基,其余人跟我堵住缺口,至少坚持一刻钟!” 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带人顶了上去。 防御大阵出现破损,接下来就需要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了。 “唰唰唰” 暗沉的天空之下,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至。 有人腰缠闪电,如神天降;有人脚踏火云,眸光如炬;有人头顶银月,灿若繁星;有人背负双翅,青面獠牙;有人身长三丈,三头六臂…… 阴云之下,每多出一道身影,驻守修士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看着那些空中高低错落的妖族王者,众人只感觉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十八。 整整十八位妖王。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按照妖族一贯的作风,大概率已经有妖王提前一步渗透进玉华修真界腹地,实际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幻眼妖国这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倾巢而出了。 “嗡嗡嗡” 就在众人胆颤之际,同样有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在城墙之上。 曜日宗天阳真人、沐阳真人,细雨楼沉香真人,断情谷天绝真人、清心真人、断欲真人。 虽然数量远远不如妖族,却如同黑夜中的盏盏明灯,为众人带来了希望。 “这些孽畜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是打算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啊。”天阳真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求援信发出去了么?” 沉香真人闻言颔首道:“发出去了,我们至少要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别太乐观,肯定会有人对空间传送甬道下手。” “那就多顶一段时间,不能让这些畜牲把我们看扁了!” 众人腾空而起,与一众妖王相对而立,大阵残存的力量加持在他们的身上,每个人的身侧都多了四面菱形光盾。 为首的奔雷妖王手中凝聚出一杆雷霆长矛,沉声道:“速战速决,攻破此关,君上必有重赏!” 这显然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但玉华修真界有城池作为依托,还有大量的阵法和守城器械,倒也没有如妖族预想的那般一触即溃,上到金丹真人下到炼气小修皆舍生忘死,全力以赴。 双方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五尊金丹级别的强者参战,一时间地动山摇,神通漫天,苍穹似乎都在颤抖。 在这种情况下,大阵被轰开的缺口成为了最致命的破绽。 交手的余波时不时通过缺口扫过城墙,所过之处唯留下一片血腥,除了紫府修士,几乎没有人能够幸存。 无时无刻都有人在牺牲,生命在这片战场上显得格外的脆弱。 上一刻并肩作战的师兄弟,下一刻或许就会变成一滩碎肉。 有人被吓得仓皇逃窜,却也有人明知必死而义无反顾。 不是谁都能适应战场的残酷,但总要有人顶上去分担压力,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有长老揭开了城楼之上那两尊庞然大物上面掩盖的红布。 那是两门巨大的晶炮,黑黝黝的炮口泛着凛冽的寒光。 “轰——” 两道粗壮的光柱划破长空,凭借着偷袭的先手优势,精准的击中了那名脚踏火云的妖王。 一尊中品妖王,半边身躯直接在光柱之中消融殆尽,脚下的火云也蓦然消散,差点从空中跌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就连亲手发射这两炮的曜日宗长老都直接愣住了。 当初宋氏将它们送过来的时候说这是可以用于四阶天舰的晶炮,那时候他们还有些将信将疑,如今见识了其威力,气得他们是直拍大腿。 早知道威力这么恐怖,就分别攻击两个目标了。 第一次往往是最容易得手的,后面妖族有了防备,想要故技重施可就难了。 “这晶炮威力竟然恐怖如斯,莫非这真是从四阶天舰上拆下来的不成?”天阳真人看着重创逃遁的火云妖王,难掩心中的震惊。 一众妖王同样被那恐怖的威能震撼,一时间竟然有些人人自危。 见此情形,奔雷妖王果断下令道:“青枭,钢齿,去毁掉它们!” ……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全面战争 两门晶炮展现出的恐怖威能让一众妖王人人自危。 他们看得分明,这两炮因为目标重叠的原因,导致能量相互消磨抵消了一部分,要是交错开来分别攻击火云妖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估计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同理,要是这两炮不是同时攻击的火云,而是分别攻击的两个不同的目标,猝不及防之下至少能够造成两个重伤。 减员两人对于他们这支队伍来说无伤大雅,但谁都不希望自己是被“减掉”的那一个,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一场大战乃是他们最后作为主力建功立业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上古誓约的限制一旦解除,往后的战争层次注定会越来越高,到那时候妖皇都要亲自出手,妖君才是中流砥柱,他们的境界只能在战场的边缘活跃,到那时,别说功劳了,想混点苦劳都不一定有人能记得。 若是不想就此沉沦,就得在眼下这片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来,只有立下足够多的功勋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价值就会受到妖君甚至是妖皇的培养,才能脱颖而出不泯于众人。 眼下这场战争不过才刚刚开始,前面的路可还长着呢,没有谁想在这个时候出局。 青枭妖王和钢齿妖王当下正处于绝对的上风,骤然接到命令,心里都有些不太情愿。 想要建功立业,斩杀人族金丹修士绝对是最快也最简单的一条途径。 不过,奔雷妖王乃是幻眼妖君的心腹,更是指定的首领,即便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团,朝着晶炮所在的城楼杀去。 他们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天工器械,但经验告诉他们,这种器械一般耗能巨大,威能越强,发动一次攻击之后的真空期便越长。 当下确实是摧毁这东西的最佳时机。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高速突防,朝着先前攻破的那个缺口发动狂风骤雨一般的猛烈攻势。 刚开始愈合的防御大阵顿时被再度撕裂。 如今城楼之上并无金丹真人坐镇,晶炮也正处于蓄能的真空期,根本没有人能够制衡青枭和钢齿,在二妖的紧密配合之下,很快便突破了由阵法和各种守城器械共同构筑的火力防线。 “轰——” 两妖来到城楼近前之后,摇身一变直接显现出自己的妖王真身,疯狂的轰击防御大阵的破口。 气运涌动之间,每一击都令整个断山城为之颤抖。 城墙之上,无数曜日宗弟子舍生忘死,前仆后继,只为给残缺的防御大阵分摊哪怕一丝的压力。 一团团血雾在城楼之上炸开,绝大部分人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其中不乏苦心培养的内门弟子,看得一众长老心如刀绞。 苦心培养数十年,一瞬间便留在了这断山城。 当缺口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青枭与钢齿二人恢复人身,带着狰狞的笑杀了进去,眼下玉华修真界所有的金丹修士都被数倍于己的对手牵制,根本无法顾及到他们。 二妖在那城墙之上如入无人之境,无情的收割着曜日宗弟子的性命。 虽然杀得兴起,但他们并未忘记自己肩负的任务,朝着晶炮所在的城楼极速逼近。 负责守卫城楼的长老看着满身血腥的二妖已然红了眼睛,若非职责所在他们早就冲上去了,眼下正是拼命的时候,厉声嘶吼道:“护法堂众护法何在!” 七名身着厚重铠甲的紫府修士从他的身后冲出,以北斗七星之位排列,挡在青枭和钢齿的前方。 即便同时面对两位妖王,他们的眼底也毫无惧色。 从入选宗门护法堂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为宗门捐躯的心理准备,无论挡在面前的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没有命令,便绝不会退后一步! 为首的高冠修士持剑高呼道:“诸位师兄弟,只要坚持一刻钟的时间防御大阵便能修复,届时便能将这两个杀人如麻的冷血孽畜留在城内,此战只管向前,死亦无悔!” “就凭你们这几条小杂鱼,也配?” 钢齿妖王声如雷震,眼底满是不屑。 “别浪费时间,防御大阵一旦修复,我们会非常的被动。”青枭妖王的头脑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因为面对的只是几个紫府修士便轻敌大意。 “杀!” 七名护法同时发出怒吼,每个人的体表都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烈焰,随着本源之力的燃烧,他们身上的气息也极速攀升,短暂的达到了紫府圆满之境。 “【天罡北斗剑阵】,起!” 手持青锋,脚踏天罡,七人如一人,法力流转之间,一柄巨剑虚影在他们的上方凝聚,北斗七星于宽大的剑身之上依次亮起,激荡的剑气顿时让青枭妖王心生忌惮,不着痕迹的落后了钢齿妖王一步。 “诸位师兄弟,随我斩妖!” “轰” 随着他的呼喝,头顶的巨剑轰然落下。 钢齿猛吸一口气,身体顿时膨胀了一大圈,皮肤也化作了古铜色,泛着金属般的色泽。 他直接探出双手硬撼那天罡大剑。 七人修炼合击之术多年,又以宗门秘术燃烧自身本源,将修为提升到了极致,钢齿虽体魄强大,但这一剑又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泄了力,一剑直接斩在他的右肩,深可见骨,钢齿面色痛苦的扭曲成了一团。 落后他一步的青枭妖王眼底闪过一缕寒芒,趁机探出利爪,直接刺入为首那高冠修士的胸口捏爆了他的心脏。 高冠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软绵绵的倒在血泊之中。 “大师兄!” “杀!” 见此情形,其余六人悲痛欲绝,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天罡北斗剑阵】缺一人都无法成阵,失了合击之力,他们连与妖王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正处于暴怒之中的钢齿妖王直接现出自己的妖王真身,一掌将冲在最前方的青年修士拍成肉泥,紧接着随手抓起一人,无情地砸在地板上,头颅瞬间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青枭妖王紧随其后,顷刻间又杀死两人。 片刻的功夫,护法堂七去其五。 “剩下两个交给我,你去完成任务。”钢齿妖王瓮声瓮气的说道。 青枭妖王点了点头,正准备出手毁掉晶炮,心底突然警铃大作,果断爆退数十丈。 下一刻,一道银色流光从天边瞬息而至,直接将他刚才所处的位置洞穿。 当外层笼罩的法力散去,青枭妖王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杆盘龙银枪。 一道身影如陨石天降,落在银枪的旁边,伸出手利落的将其拔出,挺枪高喝道:“九玄门侯玉在此,孽畜休得放肆!” 紧接着,又有数道身影降落在断山城各处。 “太好了,援军来了!” 看着那一道道伟岸的身影,城墙上的曜日宗弟子顿时喜极而泣。 从妖族发动突袭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他们来说却比一年还要漫长。 上千名曜日宗弟子永远长眠,绝大部分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怎么来的这么快,空间传送甬道不是被封锁了吗,真是一群废物!” 青枭妖王面沉如水,他们之所以这么激进,便是想着在增援抵达之前攻破断山城。 断山城一破,玉华修真界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眼下这个局面,再想攻破断山城是不可能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现在身处断山城内部,防御大阵的那个破口便是唯一的退路,一旦被堵那就是关门打狗,必死无疑! 想到这,他果断放弃了钢齿妖王抽身撤离。 两妖造下如此杀孽,侯玉等人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全冲早就亲自挡在那破口前,将那破口彻底堵死。 见此情形,青枭的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绝望…… 就在侯玉等人奉命增援的同一时间,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同时遭遇妖族袭击,攻势之迅猛远超玉华修真界。 突袭玉华修真界只不过是妖族的幌子罢了,就连大齐修真界都不是主要目标,他们真正视作破绽的乃是综合实力最弱的鲁国修真界。 随着妖族的攻势完全展开,其布局也清晰明了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实力最强的幻眼妖国佯攻最偏远的玉华修真界,向西南联盟制造主攻的假象,吸引其注意力,随后金瞳妖国、亢龙妖国主力进攻大齐修真界,近逼江州栖霞郡,试图以此来牵制宋长生。 以上这一切,全都只是在为进攻鲁国修真界做铺垫。 火灵妖国、雷泽妖国、巨噬妖国,三大妖国数十位妖王倾巢而出,仅仅只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令人颤抖。 莫说鲁国修真界是西南沿江几个修真界中整体实力最弱的,就算是金丹修士数量最多的姑苏修真界,面对这样的攻势都是一触即溃的结局。 如果妖族以前能够组织一场这种程度的攻势,一盘散沙的西南九界早就被逐个击破了。 但现在,不仅六大妖国联合了起来,西南九界同样不再是昔日那般模样,对于当下的这个局面,宋长生早有预料。 他从接到玉华修真界求援的那一刻起便已然知晓那不是妖族的主攻方向。 以妖族对于此战的重视程度,首战突袭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八位妖王这么简单,一眼便能看出是幻眼妖国的手笔。 在妖族正式开展进攻之前,宋长生便动身检查了西南九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果然发现有几处空间传送节点被人以特殊法器和阵法屏蔽。 他将其破解之后,便直接留在了鲁国修真界坐镇,并秘密调动大虞修真界、姑苏修真界、大萧仙朝、玉龙修真界、沧元修真界、大名修真界这六大修真界的金丹修士齐聚鲁国修真界,等待妖族进攻。 玉华修真界被突袭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他也只从玉龙修真界和万隆商会抽调了部分金丹修士前去增援,其余人依旧按兵不动。 哪怕苍茫峰方面传讯说栖霞郡遭遇妖族突袭他也没有丝毫分兵的意思。 大齐修真界的防御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同时面对两大妖国的进攻,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沦陷的风险。 进攻方的优势在于可以无所顾忌倾巢而出,而防守方的优势在于有城池堡垒作为依托,可以以少敌多。 妖族在大齐和玉华修真界这两个方向分兵超过一半,而宋长生只调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手便满足了防御需求,剩下的人手全部布置在了鲁国修真界,以逸待劳。 虽然金竹真人和锦衣侯都已经被宋长生控制,但他也不确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为了不被妖族察觉,他直接封锁了空间,杜绝了所有往外传递消息的可能。 事实证明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不错,妖族事先根本没有察觉。 三大妖国数十尊妖王以最快的速度突袭了罗刹堂最前沿的【修罗城】,直接遭遇了西南联盟的迎头痛击。 人妖两族加起来,金丹级别的修士超过了五十人,千年前建造的修罗城根本承受不了这等规模的大战,交手不到半个时辰便毁于一旦。 好在他们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将驻守修士提前撤出,只留下了一座空城。 宋长生立于云端之上,坐看下方人妖两族疯狂厮杀,迟迟没有出手。 目前妖族所有的动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因为在他的推演之中,妖族应该还存在着一张,一张专门为他准备的底牌还没有显露出来。 不是他自夸,下方的妖王虽然数量众多,却没有一个能在他的手中支撑五个回合,这样的战场与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威胁,如入无人之境。 妖族要是不想办法限制他,那就是在排队给他送人头。 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妖族这张底牌都还没有显露出来,这种未知反倒让他有些不安。 “难道是……声东击西?”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一沉,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空间黑洞之中……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妖皇嫡子,损失惨重 无名平原之上,有一颗大榕树突兀地矗立着,茂密的树冠下,四名体态魁梧的战将肩并肩站成一排,好似一堵高墙,将透过枝桠照射进来的阳光尽数遮挡。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花纹繁琐的亮银色全覆式甲胄,制造极其精良,全身上下看不到丝毫缝隙,就连眼睛的前方都没有开孔,在他们没有动作的时候,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尊尊雕塑。 而在他们身后那一大片阴影之中,摆放着一张奢华到极点的软榻,一身着绸缎锦衣的英武年轻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翠绿的草芽,高翘着腿,慵懒地躺着,双眸紧闭,看上去像是在小憩。 如今,沿江的五大修真界中,玉华修真界、鲁国修真界、大齐修真界都在遭受妖族的猛烈攻击,特别是鲁国修真界,几十位四阶层次的强者在修罗城上空交手,恐怖的战斗波动就连周边几个修真界都清晰可闻。 看上去像是只有三个修真界正在交战,实际上,西南九界所有人都已经牵扯其中,跑的跑,躲的躲,上战场的上战场,就算是还没有上战场的,也在后方筹备物资,时刻关注战场的动向。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即便是散修也清楚这一战的重要性,心里的紧张是难以掩饰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平原上悠闲小憩的,除了这位以外,西南九界应该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烈日西移,天色逐渐黯淡,眼看最后一抹阳光就要被吞噬的时候,英武男子才从软榻上坐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地道:“情况如何了?” 闻言,挡在他前面好似雕塑的四人这才有了反应,最左侧的一人转过身来,单膝跪地道:“启禀殿下,幻眼妖国传来消息,即便是与提前潜入的妖王配合,腹背同时夹击,断山城依旧无法攻破。 火云妖王、黄眉妖王、土冥妖王重创,青枭妖王和钢齿妖王深入敌阵陷入包围力竭而亡,提前潜入的残羽妖王也被人族留守的金丹修士包围斩杀。 幻眼妖君已经下令撤退,准备发动兽潮渡江展开持久战了。” 交战第一天,还是以优势战力突袭,最后打成了三死三重伤,伤亡达到了三分之一,与其说是撤退,倒不如说是大败而归。 对于这个结果,英武男子表现得非常冷静,语气平淡地道:“幻眼妖国本就是佯攻诱敌,久攻不下也在情理之中,另外两路大军呢? 鲁国修真界方面上一次传回消息还是在三个时辰前,当下暂无更新消息传来。 他们遭遇了人族西南联盟的主力,一开始便吃了一个闷亏,眼下战事依旧焦灼,战线迟迟无法推进,伤亡应该也不小。 三位妖君已经发动兽潮渡江,大概率仍需多路推进,以持久战定胜负。 大齐修真界方面遭遇的抵抗倒没有另外两路那么顽强,半个时辰前来报,已经攻下人族最前沿的沧州和澜州,正在巩固阵线,等待兽潮过江。” 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一个信息,那就是人族抵抗极为顽强,并且对他们的进攻战略进行了针对性的部署,突袭计划已经失败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唯一能够速胜的机会,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无休止的拉锯战。 到那时候,比的就是谁事先准备的更充分,谁的战争潜力更大,谁的韧性更强了。 “沧州、澜州,为何本殿下以前都没有听说过?”英武男子眉头微皱道。 “启禀殿下,这是人族这两百年新兼并的领土。” 听他这么一说,英武男子顿时反应过来,站起身来看着隐入地平线的残阳,冷笑道:“呵,恐怕连活人都没有几个吧?” “这……”汇报者一时间哑口无言。 “难怪没人来向本殿下邀功,原来就是占了两块荒地。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等兽潮大军登陆,也能有个休整的地方。”英武男子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结果,随即又开口问道:“那宋长生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任何一处战场露面?” “启禀殿下,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 “难怪父皇执意要我走这一趟,这宋长生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真是沉得住气啊,本殿下将这么肥美的几块饵料摆在他的面前竟然都忍得住不动心。”英武男子眼底精光涌动,对于这个新猎物的好奇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带着四名精锐的妖皇禁卫留在这里,自然不是为了睡懒觉,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宋长生忍不住主动出手,而那些个妖王便是他特意抛出去的诱饵。 三路大军,有强有弱,但以宋长生那恐怖的实力,都可以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走向,即便是战况最激烈的鲁国战场也是如此。 羊再多那也是羊,肯定无法抵挡一头下山的猛虎。 只要宋长生介入,他们肯定会死伤惨重。 但他不在乎,他不怕宋长生杀,那些个妖王对于他来说就只是一串数字,就算死绝了,只要能达成他的战略目标那都是值得的。 就怕宋长生像现在这样一直躲着不露面。 不露面,那他的位置就是飘忽不定的,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这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让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多长一个心眼。 眼下这个局面很有意思,他和宋长生虽然还未曾见过面,但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存在,并且和他一样,在等他先出手。 在未知的迷局之中,猎人和猎物的转变有时候就在一瞬之间。 谁先出手,谁就站在了明处。 站在明处的,只会是猎物。 只要宋长生按耐不住先他一步出手,那么他就掌握了这一战的主动权。 他既可以避免正面碰撞,来一手釜底抽薪,也可以暗中偷袭,将这个心腹大患斩杀。 不管作出什么选择,都可以直接改变战场的局势。 相反,对于宋长生来说也是一样的。 谁先露面谁就失去了先手优势。 有时候,实力层次越高,分胜负所需要的时间就越短,甚至可以短到一招定胜负。 只可惜,宋长生的嗅觉太敏锐了,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存在,根本不给机会,他的谋划直接打了水漂。 这一场无形的交锋,他无疑是落了下风。 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兴奋,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作为噬天妖皇最小的儿子,他不仅继承了父亲英俊的外表,更完美继承了其高贵的血脉,远比他的几位兄长更加出众。 凭借体内高贵的血脉,从小到大,越阶杀敌于他而言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只要是他达到的境界,就从来没有过失败。 渡过第一道化龙劫之后,妖君之下已然没有人能够战胜他,就算是其他几位妖皇同境界的子嗣,顶多也就和他打个平手,大部分都是不如他的。 这样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充满了无趣。 但听金瞳妖君几人的描述,这宋长生的统治力比他更强,同境之中无敌。 潜台词就是,宋长生这个小地方冒出来的人族比他这位妖皇嫡子更强。 面对这样的说辞,他的心中第一时间涌现出的不是质疑,更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对手! 所以,他不远万里亲自踏上了人族的土地,就是为了猎杀这个难得的猎物。 这个猎物出人意料的狡猾,令他也有些苦恼。 “殿下,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不等又待如何,那宋长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对手。”英武男子想了想,下令道:“传本殿下命令,改变主攻方向,全力攻打大齐修真界。 那宋长生不是沉得住气吗,那就让那些妖王化整为零,深入大齐修真界杀人,搅他个天翻地覆,我看他能够躲到几时!” “遵命。” 片刻之后,一只【金翅雕】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金色利箭朝着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飞去。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第一缕晨光洒在修罗城的废墟之上,驱散了黑暗,接到命令的妖王们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这一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旷世之战暂时告一段落。 面对妖族的突然撤军,所有人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妖族还没有落入下风。 “要不要乘胜追击?”有人发出提议。 身为此战总指挥的东部副盟主长青真人王长青闻言摇了摇头道:“势均力敌,何来乘胜一说。 妖族突然撤军,恐怕是在后面设下了什么圈套,就等着我们去钻呢,我们岂能如了这群孽畜的意?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副盟主,那我们是就地驻守还是?” 王长青低头看了眼四周,沟壑遍地,江河绝流,山川崩坏,拥有千年历史的修罗城也被夷为平地,目之所及一片死寂。 双方参战人数虽然只有几十人,但都是金丹修士,动辄波及千里,以修罗城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地彻底毁于一旦。 如果不进行人为干预,这万里江山没有几千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这一战妖族是撤了,可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修罗城已经毁了,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发动兽潮猛攻,这里是待不下去的,退守第二防线吧,罗刹堂的两位道友要做好应对兽潮的准备。” 天杀真人和天煞真人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战争的残酷他们早就知晓,眼下这些损失都在预料之中,只是苦了门内的弟子,要与那些没有灵智的畜牲以命相搏了。 五毒门天蝎真人沉声道:“我五毒门的长老和弟子们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定要让那些妖族有来无回!” 五毒门常年和各种毒物打交道,最擅长制毒用毒,毒药这种东西面对兽潮往往有奇效,规模越大效果越好,而这也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然后便撤到了事先构筑好的第二道防线。 相较于前沿的修罗城,这道防线乃是效仿玉华修真界的断山城依托一条庞大山脉建造的,虽然只有几百年的历史,但因为有四阶灵脉的存在,能够布置更多的阵法和守城器械,防御力远超修罗城,尤其适宜对抗兽潮。 这道防线往后不到百里便是罗刹堂的总舵。 作为罗刹堂西面的最后一道屏障,每年都有堪称海量的资源砸进去。 因为尚不清楚妖族接下来的战略意图,因此一众金丹修士并未离去,而是暂时留下休整。 随着妖族第一轮攻势结束,各地的战报也都陆陆续续汇集到宋长生的面前。 第一封战报来自玉华修真界,他们最先开战,面对的妖王数量最少,但战况却是最惨烈的。 短短一天的时间,曜日宗便有近两千名长老和弟子陨落,紫府修士达到了十三人,其中护法堂的七名护法无一幸存。 断情谷的清心真人以及曜日宗的沐阳真人同样在妖族的围攻之下身陨,重创的同样有三人,几乎人人带伤。 差距摆在那里,要不是青枭妖王和钢齿妖王被堵在了城内,妖族此次几乎可以全身而退。 总体而言战果还算不错。 只是,兽潮已经渡江围城,数量足有数十万之多,未来形势不容乐观。 第二封战报来自鲁国修真界,这边没有低阶修士参战,所以战报看上去没有玉华修真界惨烈,但那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金丹修士。 一天一夜的时间,鲁国战场陨落了五位金丹真人,沧元修真界一人,大萧仙朝一人,姑苏修真界两人,大名修真界一人。 重创四人,剩下的人人带伤。 相比之下,大齐修真界这边的伤亡反而是最小的,只陨落了一位金丹修士。 天脉宗前宗主,承均真人赵狄。 此人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金丹之下,林林总总也战死了上千人。 妖族方面同样陨落了一位妖王。 第一轮交锋,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兽潮正在渡江,接下来,这场残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第三百五十四章、主动出击,纸老虎 辽阔的沧澜江上,数座由纯粹妖力构建的跨江大桥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每一座都是由多名妖王共同出手构建。 其宽达数十丈,一直从沧澜江西岸蔓延到东岸,居高鸟瞰,就像是绑在这条内陆第一水脉之上的几条墨绿丝带。 “呜呜呜~~~~” 伴随着令人烦躁的沉闷号角在六大妖国沿岸响起,原本安静的聚集在山川旷野之上的各族妖兽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它们身躯颤抖,喉咙里面发出压抑低沉的嘶吼。 即便那些处于食物链底端,攻击性较低的杂食性妖兽,在这号角声的影响下,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变得危险起来。 渐渐的,它们的眸子都染上了一层血色,看上去格外得诡异。 六大妖国都聚集了数十万规模的兽潮,妖兽本就嗜血好斗,此刻能够安静的聚集在一起,完全是各大妖王利用自身的强大威压努力压制的结果。 但在这号角声的影响下,兽群开始躁动,攻击欲望变得格外强烈,有些甚至冲破了妖王的血脉威压,开始攻击周边的同族或者外族的妖兽。 厮杀、咆哮、横冲直撞。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 空中的一众妖王对此根本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反而聚集在一起讨论兽群身上产生的变化。 “妖皇陛下赐予的【魇龙号角】还真是好用,不仅能够充分地调动这些低等妖兽的攻击欲望,还能让它们摒弃痛觉忘记恐惧,再坚固的城池,在这样一支悍不畏死的大军面前恐怕都只有倾覆这一个结局。”赤焰妖王兴奋地说道。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丧失理智,特别是见了血之后,根本无法控制。” 毒冥妖王阴测测的回应道:“渡过沧澜江就是人族的地盘了,随便它们怎么疯,最好将那些可恶的人族全部撕成碎片!” “不错,君上有命,要用千万人族性命来祭奠啸天的在天之灵,渡江之后凡是人族,一个不留!” 赤焰妖王眼底眸光闪烁,正准备下令进攻,却见一道金光破空而至,却是一只【金翅雕】。 面对这只小小的【金翅雕】,在场的妖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齐齐躬身拜见。 【金翅雕】悬浮在众妖王的头顶,语气高傲地道:“传殿下口谕,更改战略,以大齐修真界作为主攻方向。 各妖王化整为零,深入人族腹地,要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人族的有生力量,将那宋长生逼出来。 命令传达之后即刻出发,若敢怠慢,严惩不贷!” 此话一出,赤焰妖王等人顿时面色大变。 根据事先制订的战略,第一轮攻势若是没有得手,便发动兽潮渡江,缓慢蚕食人族疆域。 这种情况下,局势比较稳定可控。 就算那宋长生突然杀出来,他们也可以相互策应,抱团取暖,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但现在却要他们深入人族腹地,还要主动激怒对方出手,这跟作死有什么区别? 青枭和钢齿怎么死的,残羽妖王又是怎么死的,不都是因为太过深入吗?。 这哪里是摧毁人族的有生力量,分明是在拿他们的性命去做诱饵! “敢问使者,必须要化整为零么?”有妖王不死心的开口问了一句。 “殿下怎么说的尔等就怎么做,坏了殿下大计,尔等纵然万死也不足以弥补。” 说罢,【金翅雕】趾高气昂的振翅离去,只留下一众敢怒不敢言的妖族王者。 “这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毒冥妖王发出一声怒吼。 那宋长生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金瞳妖君亲自出手都能全身而退,又岂是他们可以对付的,抱团尚有几分底气,单独对上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赤焰妖王顿时开口怒斥道:“闭嘴!殿下的命令,即便是君上都要慎重以待,岂有尔等质疑的份儿?” 你的这番话若是传入殿下耳中,定扒了你的皮!”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斥责,实际上是在提醒众人隔墙有耳,而且他们除了听命行事别无选择。 众妖反应过来,表面上虽然没再说什么,但私下里的交流却是愈发的激烈。 片刻之后,赤焰妖王开口打断了他们:“殿下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诸位,各自安好吧。” 话音落下,他摇身一变显化出本体,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咆哮。 “吼——” 听到这声代表进攻命令的长啸,原本躁动混乱的兽群稍微清醒了一些,在本能的驱使之下,密密麻麻的妖兽如潮水一般冲向那由妖力凝聚的跨江大桥。 沉重杂乱的脚步声震得下方江水翻腾,妖气在上空凝聚成云,硬是吓得江中的水族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水族不敢出面,人族修士可不会放任兽潮安稳渡江,数十位人族金丹修士只进行了短暂的休整,便分头出击阻击兽潮渡江。 和第一轮攻势不同,这一次妖族是五路并进,除了幻眼妖国的兽潮已经登陆玉华修真界以外,剩下五大妖国的兽潮都才刚刚出发。 因为第二轮攻势转换了主攻目标,沿江的沧元修真界、大虞修真界、鲁国修真界都只需要面对某一方妖国的兽潮即可。 而大齐修真界却需要同时面对金瞳妖国与亢龙妖国这两路,数量高达百万的庞大兽潮。 面对那如海潮一般奔涌而来的妖兽大军,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虽然在战前做了充分的准备,但当石破天等人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妖兽大军的时候,依旧有些头皮发麻。 除了桥上,空中的妖禽更是一望无际,黑压压的铺满了天空,每一次振翅都能掀起阵阵飓风,就连天上的云彩都被吹散。 “兽潮之中妖王数量不少,我们出手的机会不多,空中这些妖禽对我们的威胁最大,尽量先将这些妖禽铲除。 我们数量处于劣势,出手之后撤离必须果断,不要跟妖族有过多的缠斗。 诸位道友,作为此战的指挥者,老夫有言在先,一会无论是谁被妖族缠住,其他人都不允许出手施救,必须立即撤退。 并非老夫冷血,我们身上肩负的,早已经不只是一城一地之得失,大齐的防线一旦被攻破,妖族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插姑苏修真界。 姑苏境内一马平川,四方城作为一座孤城,妖族完全可以选择绕行,根本无法构建有效的防线。 上古誓约一旦被破,意味着什么就不用老夫多言了。 西南九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我们此刻并肩作战的意义所在。 希望诸位道友能够明白自己身上的责任,拜托了。”石破天一鞠到底,一字一句全部发于肺腑。 玄尘真人率先表态道:“还请副盟主放心,我们既然站在这里,便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不幸陷入重围,我至少会拉一个垫背的。” 他的这番话说的非常决绝,就连一直对他心存芥蒂的万隆商会的一众长老对他的态度都有了改观。 “诸位莫要如此悲观,别忘了,咱们手中可都还有盟主赐予的保命底牌,大家肯定都能平安归去。”白颜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 此话一出,众人都下意识摸了摸储物袋,心里的紧张都被冲淡了不少。 “诸位,闲言少叙,白某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白子墨怀中青锋猛然出鞘,无尽的剑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银龙,将半边天空映照得一片雪白。 “嗤” 一剑斩出,空中成群的妖禽顿时被扫落一大片,所有被剑气击中的妖禽都是被斩破识海直接毙命。 与此同时,石破天、玄尘、元方、白颜、苏夜等人也在同一时间出手,他们分工明确没有出现任何的重叠,神通所过之处,空中的妖禽如雨而落。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更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毫无反抗之力。 “混账,他们是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的?” 看着那成片湮灭的妖禽大军,赤焰妖王等人怒目圆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早就料到了人族不会放任他们轻易渡江,因此早就有所防备,前后都有妖王压阵,一路上都在仔细寻找人族修士的踪迹,还动用了妖君赐予的秘宝。 按理来说,人族金丹修为参差不齐,能够将自己的行踪完美隐匿的只是少数,总会有人露出痕迹,可他们用尽了所有的探测手段,硬是没有丝毫发现。 他们甚至都以为人族放弃阻击了,没想到对方直接从他们队伍的中段进行切入,来了一手极其大胆的突然袭击。 “留下他们!” 赤焰妖王果断下令,一众妖王蜂拥而上,他们的目标同样清晰,将所有人全部留下肯定不现实,所以他们选择优先去围剿人族一方的低阶金丹。 但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就在他们扑上去的瞬间,人族所有的金丹修士都没有丝毫恋战,不约而同地取出了一枚半透明的珠子,捏碎之后,他们的身上顿时笼罩了一层特殊的白色荧光。 随后所有人便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圈经久不散的空间涟漪。 “这是……空间穿梭?”赤焰妖王瞳孔猛然一缩,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使用了某种蕴含空间法则的法器。 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是动用什么样的法器模拟了堪比空间穿梭的效果,但他知道,这些人肯定还没有走远。 他不懂炼器,但天下大道殊途同归,要是能传送的很远,那么此物必定会很珍贵,能一次性动用这么多显然就不是,那就肯定传送不了多远。 “要追吗?” 赤焰妖王看了眼下面死伤惨重,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的兽群,痛苦的揉了揉眉心。 如果只是单纯的伤亡多也就罢了,都是些低等妖兽,死再多也不心疼,主要问题在于石破天临走之前将那渡桥给毁了。 只有极少一部分妖兽成功渡江,因为【魇龙号角】的缘故,这些妖兽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受到鲜血的刺激还在一股脑地往前冲,下饺子似的坠入沧澜江,成为了江中水族的盘中餐。 他咬牙切齿的道:“罢了,放他们一马,先抢修渡桥。” …… 江州栖霞郡要塞镇守府中,宋路舟满脸喜色的向宋长生回报道:“族长,无天真人他们完成狙击任务,已经安全归来了。” 闻言,宋长生放下手中刚刚从苍茫峰传递过来的战报道:“刚才沧元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也传来了捷报,斩获颇丰。”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一切都是经过他精心策划的。 他不仅亲自出手替众人遮掩自身气息,还专门炼制了【空间珠】交给他们用于脱身。 【空间珠】乃是他早年间的作品,当初宋青刑去【锦绣旗】拜山之时就曾动用过,效果很不错。 那时还比较粗糙,金丹修士无法动用,后来他叩开空间之道的大门,对其进行了改进,已经可以模拟出类似于空间穿梭的效果,只是距离较近,只有两千里,但用来脱身已经足够了。 做到了这个程度,要是还不能完成狙击任务,那真就是一群废物了。 “这般下来,至少又能再争取两到三日的时间,不过,大家还是要警醒一些,妖族多半不会甘心,有可能会采取报复行动。” “族长,从无天真人他们取得的战果来看,妖族警惕性并不高,也没有特别出众的强者坐镇,你若是亲自出手,覆灭其中一路应该不成问题。”宋路舟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潜藏在心底的问题。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是一次试探,也是最后一次试探,经过这一次阻击,妖族的底细我已经彻底摸清楚了。” 对方可以拿妖王做诱饵,他自然也能找人打窝。 不同之处只在那小小的一颗【空间珠】而已。 经过这一次试探,他已经摸清了妖族那张底牌的威力。 如果对方真能碾压他,就不可能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不露头,那就是纸老虎! ……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三百五十五章 、会挽龙弓如满月 几经波折,几路兽群终于是成功渡江。 因为【魇龙号角】的存在,虽然损失不小,但整体士气并未受到影响,因为这些妖兽早就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登陆之后只是稍作休整便直接展开了进攻,在鲜血和饥饿的驱使下,全然不像刚刚经受了打击的样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族方面这一次阻击只能算是达成了一半的目的。 毕竟杀伤并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宋长生的想法是通过打击兽潮的士气来为强化防御争取时间,他预估的时间乃是三天,实际上只有一天半不到,这一点对他们来说,影响其实还是有一点的,主要体现在人员的调度上。 妖族突然转变主攻目标,让大齐修真界同时面对两路兽潮的冲击,防守压力骤增。 虽然十万大山地势复杂,令兽潮不能长驱直入,但基本上都是独山,唯独缺少了一条如断山城那般的拦截屏障,只有几条小型山脉。 这就意味着他们的防线不仅长,而且非常的分散。 因为这个原因,天脉宗以及金乌宗非常果断的放弃了沧州和澜州,转而退守拓州定远城和新州临江城。 沧州和澜州占地虽广,但毕竟位于抵抗妖族的第一线,所以一直以来两宗都没怎么迁移人口,只是将其当做资源州对待,因此想要做到坚壁清野并没有什么阻力。 同在十万大山范围之内的新州和江州就不同了,经过近两百年时间的开发,投入海量的资源,吸引了大量修士定居,如今已然是不逊色原大齐十九州的人口大州,两州的凡人总量加起来有数千万之众。 这种体量,除非全部塞进小世界里面,否则迁移的成本太高了。 而且一旦放弃,两百年的建设都将毁于一旦,就算击退了妖族,底子本就薄弱的落霞城和宋氏实力都将出现明显倒退。 所以,慕归白在落霞城、定远城之外又建造了第三座城池临江城。 建造时间虽短,但落霞城对于兽潮有着充足的应对经验,第一次远征十万大山的那一战,便覆灭了百万妖族,经他们之手打造的城池,无不是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定远城和临江城,都是依托天然的地势屏障建造,将拓州和新州牢牢护在后方。 但这也代表他们需要同时做好两个方向的防御,若不是有金乌宗和天脉宗,对现在的落霞城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 江州的唯一屏障则是栖霞要塞,除了原本三千人的【镇妖卫】以外,宋长生事先还调遣了五千【炽阳卫】、三千【无相卫】以及四千宋氏本族的族兵,共计一万五千人,都是专职作战的精锐,修为至少都在炼气后期。 除此之外,还从州郡一众附属势力之中征调了一万五千人,共计三万人齐聚栖霞郡要塞。 宋氏这些年针对附属势力的布局在此刻终于看到了成果,即便抽调了这么多人前往一线,内部依然具备极强的战争潜力,一旦战事不利,可以在短时间内再拉起一支一到两万人的大军奔赴战场。 这是堪比金乌宗和天脉宗这两个老牌金丹势力的动员能力。 短短两百年,宋长生就做到了其他势力上千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做到的事情,其核心无非就两个字“让利”。 他不仅让出了大量的利益给下面的附属势力,让他们得以充分发展,连【破障丹】这种珍稀资源都拿了出来。 并且还在不断的调节内部矛盾,杜绝内耗。 一系列的举措,在短短两百年时间内催生扶持出了数十个筑基势力,多个紫府势力。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战在做准备。 在其他人被眼前利益蒙蔽的时候,宋长生却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咚咚咚” 兽潮还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不断震动的地面和那轰隆隆的脚步便先一步宣告了他们的到来。 “这群孽畜,竟然来的这么快。” 宋玉龙看着从远方地平线如潮水般涌现的兽群,手掌用力的拍在了冰冷的垛口上,眼底涌动着寒光。 他举起手,身后的执事顿时吹响了手中的号角。 号角声宏大高昂,顷刻间传遍了整个要塞。 听到号角声后,驻守修士井然有序的登上了城楼。 城墙之上,每一百丈便设有一尊小型晶炮,每间隔十丈则设有足以一箭贯穿妖族肉身的【猎妖弩】,驻守修士人手持弓,在城墙之上弯弓搭箭,交错站立,如林而立的箭簇在日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这座要塞已然被武装到了牙齿。 栖霞要塞唯一的痛点便是没有四阶灵脉,而每一座阵法和天工器械的驱动都要吞噬大量的灵气,要是全靠灵石,就算宋氏底子再厚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除了栖霞峰原本的三阶灵脉之外,宋长生又从东海迁移了三条三阶灵脉过来准备融合一条四阶灵脉出来,结果时间不够。 本来产生的灵气是勉强能够满足需求的,但天工堂却送了两座耗能巨兽过来,那便是在断山城大放异彩的四阶晶炮。 如果说天舰是天工师的集大成之作,那晶炮便是他们制造出的最强杀戮利器。 只要材料强度和能源消耗跟得上,从理论上来说它的威能是无限大的。 而【天辰钢】便是宋氏在材料上的一次重大突破。 因为产量有限,李班原本只打算打造七座四阶【晶炮】,三尊用于四阶天舰,四尊分别用于双子群岛和腾龙群岛,用来抵御海族。 后来他在梧桐小世界内发现了大量急缺的【星核】,于是乎又日夜不歇地打造了五座四阶【晶炮】送到苍茫峰用于强化族地防御。 宋长生二话没说全部拆了,两座送到断山城,两座送到栖霞郡要塞改装,还有一座则安置在鲁国修真界。 在他看来,这种杀敌利器放在苍茫峰实在是太浪费了,只有在一线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 “轰——” “轰轰——” 伴随着阵阵轰鸣,一艘艘战舰从要塞之中升空,黑洞洞的洞口同样对准了来袭的兽潮,【黑星舰】和【白辰舰】一黑一白,在数十艘战舰的簇拥之下显得格外的显眼。 如今的宋氏在吞并【锦绣旗】之后,坐拥多艘天舰,甚至还有四阶天舰,但这两艘天舰在宋氏修士心中的地位却永远不会被撼动。 在宋氏的崛起之中,这两艘天舰创下了难以磨灭的功勋。 天工堂的技术提升之后,第一时间便对它们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栖霞郡要塞的那两座四阶【晶炮】分别安置在了这两艘天舰的舰艏处,作为移动的攻击平台,比断山城的固定点位更加灵活也更安全,缺点在于能量供应不足,需要用灵石进行弥补。 当所有人全部就位之后,宋玉龙高举的右手猛然劈落,除了两座四阶【晶炮】以外,空中的天舰对兽潮发动了第一轮超远距离打击。 “砰砰砰” 上百道洁白的光柱激射而出,跨越数百里之距落入浩浩荡荡的兽潮之中。 虽然有妖王和大妖出手阻拦,但还是有成片的低阶妖兽灰飞烟灭,但这点损失对于规模庞大的兽潮来说不痛不痒,一头妖兽倒下很快又有数头红着眼的妖兽补上缺口。 其实,面对这种武装到极致的要塞,小股妖兽分段分批次的持续进攻才是最好的,控制损失的同时还能快速消耗要塞的守城器械,集群冲锋绝对是损失最大化的选择。 如果是人族修士就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而这便是人与妖兽的区别,以低阶妖兽那有限的灵智根本不足以执行什么像样的战术,在经过【魇龙号角】的影响之后,本就有限的智商更是全部归零,只剩下冲锋的本能。 损失是大了些,好处是无所畏惧,突进效率极高。 战舰分批次进行了三次齐射,然后便进入了蓄能期。 这时候,兽群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到栖霞要塞三百里内,而这也是城墙上那些小型晶炮的舒适区,相较于战舰上搭载的大口径晶炮,它们射程更近威力更小,但胜在数量多,每一炮都能贯穿多头低阶妖兽。 一时间,漫天的光柱如雨而落,大量的妖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可这反而进一步地激发了它们的凶性,冲锋的脚步愈发的疯狂。 它们的每一次践踏都好似地震,整座要塞都在随之震动。 “真是奇怪了,这些妖兽今日竟然这般疯狂。”城楼之上,宋玉龙眉头紧皱,跟妖兽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这么疯狂的属实罕见,感觉就像是只知道杀戮的傀儡一般。 “晶炮停止攻击,灵气有些供应不上了,等兽潮再逼近一些,然后以弓弩进行消耗,必须要为攻击大阵和防御大阵预留充足的灵气。 两艘天舰时刻警惕,只要有妖王出现在战场上就直接干掉他!” “镇守使,快看。” 这时,身旁一名执事伸手指向前方,只见那层层叠叠的彩云之中,有一纤长的巨大影子在其中穿梭,所过之处不断有云气生成。 “那是……妖王!”宋玉龙双眸微眯,这些个妖王终究还是坐不住了,眼下兽潮即将逼近城下,若是再不出手,势必会遭遇一次饱和式打击。 而这就是他想要的,如果能够在首战之中重创甚至击杀一位妖王,对于士气将是极大的提升。 他暗暗下达了一个指令,让两艘天舰上的四阶【晶炮】做好准备。 “轰隆隆” 晶炮停止轰击之后,兽潮再无阻碍,逼近栖霞要塞城下。 “放箭!” 城墙之上近千架【猎妖弩】以及上万名驻守修士同时将拉弦,一片密集到极点的箭雨划破长空从城头倾泻而下。 “轰——” 这时,妖族的反击终于到来,一条体型巨大,长达百丈的独角白蛟从空中骤然杀至,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战场的温度都开始骤降,一张口,喷薄出一片几乎能笼罩半个要塞的寒冰吐息。 箭雨和寒冰吐息接触的瞬间,直接被极度的低温冻成了粉末,几乎被一扫而空。 “就是现在!” 宋玉龙猛然下令,【黑星舰】和【白辰舰】舰艏搭载的四阶【晶炮】在同一时间展开进攻,分别袭向独角白蛟的头颅和腹部。 此刻的独角白蛟正在释放寒冰吐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根本来不及作出及时的反应,护体天罡瞬间消融。 关键时刻,它的七寸处有一片奇特的鳞片骤然亮起,将其中一道袭击抵挡了下来,却还是有一道击中了它的身躯,直接洞穿,留下一个巨大的血洞。 见此情形,宋玉龙果断下令启动要塞的【九星耀日大阵】。 霎时间九枚硕大的火球在要塞的上空凝聚,好似九颗小太阳一般,散发出惊人的热量,驱散了战场之上的寒气。 独角白蛟的身体在空中痛苦地剧烈扭动,感受到大阵传来的威胁,满怀憎恨的看了空中那两艘天舰一眼,随后鳞片的缝隙之中涌出无尽的云气,准备借助云气的掩护逃之夭夭。 还不等它逃出生天,九颗“太阳”便从空中接连落下,凝聚出的云气在高温的影响下直接汽化。 “轰轰轰” 独角白蛟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再度施展极寒吐息,直接摧毁了三枚火球,随后又展开特殊的寒冰结界,拼尽全力抵挡剩下的火球。 可【九星耀日大阵】乃是宋长生亲手布置的四阶极品阵法,身为上品妖王的他全盛状态下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如今的重伤之躯。 不过片刻时间,寒冰结界轰然破碎,余下的三枚火球如陨石般砸在她的身躯上,留下了三个焦糊的深坑,火气遍布全身经脉,令它痛苦不堪,不断有极寒之气从它的体内泄出。 “不好,它要逃!” 这时候宋玉龙又怎么可能放任对方逃跑,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拿下。 就在他准备咬牙启动第二攻击大阵的时候,耳边传来清脆的弓弦颤音,只见一支三尺长的离弦之箭在空中化作一道长虹,撕裂空气直取那重创欲逃的独角白蛟。 “唰唰唰” 这还没完,此人又连开数箭,连珠似的划出同样的轨迹。 箭无虚发。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那独角白蛟庞大的身躯从空中骤然坠落…… …… 第三百五十六章、大开杀戒,天罗地网 (加更求月票) “砰” 独角白蛟的尸体轰然坠落,砸在坚实的地面上,溅起数丈高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道金光从它的头颅之中一飞冲天,极速逃亡。 栖霞要塞一众驻守修士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久久难以闭合。 这可是一位上品妖王啊,上万人同时发动的一轮齐射被它以一己之力轻松抵挡,举手投足之间迸发出来的力量令他们为之心颤。 但片刻之后,这位拥有龙族血脉的强大妖王就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只剩下妖丹亡命逃窜。 一时间,众人对于“瞬息万变”这个词不禁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即便强如妖王,在这等规模的战争之中都显得格外的脆弱。 人族的强大从来不只是体现在某一个个体身上,而是无与伦比的群体智慧,而修真百艺便是这些智慧的结晶,也是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的最大底气。 即便没有己方的金丹修士参战,依托强大的城防,他们依旧能够完成斩杀妖王的壮举。 想到这,众人恍然惊觉,既然己方的金丹修士未曾出手,那么最后奠定胜局的那几箭是谁射出的? 他们看的分明,独角白蛟虽然在【九星耀日大阵】的攻击下遭遇重创,却尚有逃跑的机会,真正断绝生机的是城头射出的连珠箭。 那箭矢好似流星,迅捷而精准,第一箭崩碎了独角白蛟坚硬的鳞片,第二箭撕裂血肉洞穿颅骨,第三箭直接将头颅贯穿。 三箭之下,生机尽断。 每一箭的威能都远超【猎妖弩】,这当真不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着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体态宽胖的修士矗立在高耸的箭塔之上,手中长弓余威未散,一张看上去颇具喜感的脸上却长着一双如猎鹰一般锐利的眸子。 “那是……外务长老?” “真是外务长老!” 隶属于宋氏的修士一眼便认出了箭塔之上的那道人影,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一时间士气大振。 “宋镇守使,那位是何许人也?” 一名不知晓其中内情的紫府散修不禁发出疑问。 不等宋玉龙回答,一名万隆商会出身的长老抢先一步回应道:“那是宋氏外务长老宋佑福,为人幽默和气,行事却是锱铢必较,极为精明,商会中大部分长老都识得他,与此人谈判可是令我等颇为头疼。 以前我等以为这位的天赋都在那张嘴上,不曾想其箭术竟然也如此高超,实在是令人惊叹。” “多年不见,齐长老怎的又在背后说宋某的坏话?” 宋佑福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几人的身后,笑眯眯的将手搭在了齐长老的肩膀上。 闻言,齐长老转过身,躬身行礼道:“宋长老神威,令齐某钦佩,以紫府修为猎杀妖王,上一位达成此成就的还是盟主大人,我观道友已有当初紫虚真人的几分风采了。” 宋佑福心中暗爽,表面上却作出一副谦逊的样子摆了摆手道:“道友过誉了,我哪里能与九叔祖相比。 玉龙叔祖,有没有办法帮我将那独角白蛟的尸体弄上来,那些妖兽的状态不太对劲,一会怕是要给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无妨,我这便启用【牵引阵法】。”宋玉龙给身旁的执事打出一个手势,随后欣慰地道:“你这三箭当真是提气,若不是你这几箭,我都准备启用第二座四阶攻击大阵了。 妖族来势汹汹,这一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灵气还是能省则省。” “多亏了天工堂送来的那一批箭矢,否则以我的修为,想要破开那妖王的鳞甲还是有些困难的。”宋佑福难得真正的谦虚了一次。 他是紫府后期修为,而那独角白蛟却是上品妖王,双方之间相差整整一个大境界,要是正面对上,对方吹口气都能灭了他。 但凭借天工堂精心打造的【天辰钢】箭矢配合宋佑平亲自调配的毒药,他足以发挥出远超自身实力的杀伤力。 “那箭矢当真有这么厉害,我记得当初族长不是让你在族内挑选长老特训箭术么,以他们现在的箭术是否能够做到这一步?”宋玉龙满怀期待的问道。 “箭术还是很看天赋和积累的,他们现在还差得远,不过用来对付那些大妖足够了。” 这倒不是他自夸,箭术入门很简单,但想要精通却很困难。 对于一名神箭手来说,将箭矢射出去只是第一步,最终能够造成什么样的杀伤,全靠先期的准备。 就拿刚才来说,机会稍纵即逝,箭手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判断出独角白蛟的弱点,然后调动全身精气神汇聚在这三箭之上,瞬息之间体内的法力几乎消耗一空。 就这瞬间的全力爆发就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不仅要天赋和对应的心法,还需要日积月累的持续练习,没有上百年的沉淀都不敢说精通二字。 他特训的那些人顶多只能算是箭手,距离神箭手还远得很呢。 达不到神箭手的级别,再好的弓和箭矢都很难对妖王造成威胁。 就在几人闲谈的空档,执事已然动用【牵引阵法】将独角白蛟庞大的尸体牵引了上来。 宋玉龙不禁皱眉道:“不太对劲啊,其他妖王这都不出手吗?” 经过之前几场大战,两族的妖王和金丹修士都在休整,为后面的大战做准备,因此这几天都是以消耗为主,简单来说就是炮灰互砍,双方的强者一般不会出手。 但现在那独角白蛟都已经被斩杀了,其他妖王依旧没有露面,连遗体都没有争夺,显然有些不符合常理。 突然,宋玉龙的脑海中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莫非其他妖王都不在?” “如果这些妖王都不在,那他们又会去哪里? 不好,赶紧传讯族长,让各地提高警惕,以防妖族妖王突袭。” 就在宋玉龙向上汇报的时候,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超三十名妖王已经化整为零潜入了大齐修真界各地。 他们接到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逼宋长生现身,因此他们最好的选择肯定是突袭宋氏疆域内的重要设施,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到他。 但实际情况是,所有妖王都有意避开了宋氏的疆域,就连与宋氏关联较深的落霞城都很少有妖王踏足,反倒是金乌宗和天脉宗遭了殃。 不是他们蠢,而是宋长生的威慑力太强,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去当那个出头鸟。 任务再重要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三十几尊妖王分散在数州之地,在约定好的时间同时出手,破坏力不可谓不恐怖,顷刻间数十个大小势力飞灰湮灭,并且打击范围还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极速扩大,一时间求援信如雪花一般飞向两宗总舵。 而这时候,宋长生才刚刚接到宋玉龙的汇报。 “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看着各地汇聚过来的消息,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抽调十五位金丹修士回防各州,遭遇妖族妖王之后以牵制周旋为主,莫要硬拼,保存有生力量,只要坚持片刻本座随后便到。” 宋玉龙闻言惊讶地抬起头道:“族长你要亲自出手,妖族那边……” “他们越是用这种方式来激怒我,越是说明他们底气不足。 他们怯了,惧了,已经没有继续观望的必要,不过是一群纸老虎而已!”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脚下浮现出一个空间黑洞,瞬间消失不见…… 大齐内部此刻已然乱成了一锅粥,虽然有部分妖王耍心眼子没有出手,但即便如此造成的破坏也是相当惊人的。 几大势力留守的金丹修士在接到求援信息之后都在第一时间出手,可人数上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根本无法阻止,妖王所过之处尽数化作鬼蜮。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一个不留,就连灵脉都不放过,统统摧毁。 毁掉一个地方紧接着又转到下一个地方,大齐各州顿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刚开始这些妖王还有些束手束脚,耳朵竖得高高的,一有动静就恨不得马上逃跑,但人族大部分金丹修士都在前线,短时间内并未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渐渐的,这些个妖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行事愈发的肆无忌惮。 有空间传送阵的存在,一众金丹修士回防的速度极快,可这些妖王并无固定目标,很难提前拦截,大多数时候都被牵着鼻子走,整个大齐修真界都笼罩在恐惧之中…… 一处山谷之中,宋长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入目所见一片狼藉。 这里本来是一个筑基家族的族地,如今已然被妖族覆灭,全族上下,凡人加上修士足有十数万人全被吞噬,活口只剩下还在前线奋战的修士。 他都不敢想,当那些正在保卫家园的人们得知这样的噩耗之后会作出多么疯狂的举动。 宋长生采集了现场残留的妖气,确定方位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此刻显化出本体的追风妖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刚刚饱餐了一顿,此刻他也没了继续破坏的动力,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消化消化。 突然,他头顶的上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 追风妖王瞬间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一时间亡魂皆冒,震动着双翅不顾一切的逃亡,全然没有了之前在山谷之中的凶狠和狂妄。 他号为追风,本体是【飓风鹏鸟】,体内含有一丝【金翅大鹏】血脉,速度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一点。 可他再快又岂能快得过宋长生的空间穿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道人影便已经拦在了他的前面。 “宋长生!”看清那道人影的模样,追风妖王说话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你们做这些事情不就是想要激怒我么,我承认,你们成功了。怎么,你难道不高兴么。”宋长生语气平静地没有任何波动,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度致命。 虽然完成了任务,但追风妖王此刻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悦,反而有些想哭。 他刻意挑选的比较偏远的地方,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原来你也会害怕。” “嗤啦” 宋长生掌心雷霆汇聚,猛然砸向追风妖王,雷霆在空中化作长矛,瞬间将他的头颅洞穿,连哀嚎声都没有传出。 但他却并未抹杀对方的神魂,而是取出从古巫族手中得到的【洞虚塔】,将其囚禁到了第二层。 做完这一切之后,空间黑洞在他的身前展开,毫不停歇地赶赴下一个地区。 以他的速度,足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走遍大齐修真界任何一个地方。 这样的速度已经超出了这些妖王的理解范畴,他们上一刻暴露行踪,下一刻便化作了冰冷的尸体。 宋长生化身死神,无情的收割着这些妖王的性命。 上品以下境界的妖王,几乎都是一个回合解决战斗,即便是极品妖王在他的手中也坚持不了三个回合! 在宋长生的刻意封锁之下,他们连消息都传不出去。 直到遭遇毒冥妖王,对方祭出了一件能够替死的鳞甲,避开了致命一击的同时,也将他的行踪暴露传递了出去。 对此宋长生毫不在意,继续猎杀那些妖王,他只杀其肉身,神魂则拘禁在【洞虚塔】内。 在他看来,就这么灭了这些畜牲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他要用这些妖王的神魂,炼制一件专克妖族的降妖法器! “赤焰,这时候才想逃,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宋长生如鬼魅般出现在赤焰妖王的头顶,身后有一道强大到极点的剑意凝而不散。 赤焰妖王心中巨震:“空间穿梭,他能随时动用空间穿梭?” 这与他掌握的情报明显不符。 “你们一直在调查我,那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激怒我的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这【洞虚塔】中,也为你留了一个位置。”宋长生语气森然,令人不寒而栗。 “你做了什么!” 感受到那骨塔之中那些熟悉的气息,赤焰妖王不禁有些失声。 “你很快便知道了!” 宋长生面无表情地拍出一掌,一掌之下,天地似乎都在与之共鸣。 “大神通【掌中天地】” “不——” 就在赤焰妖王绝望之际,下方有四道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将他和宋长生笼罩,这些光柱衍生出了无数的法则锁链,将周围的虚空彻底封锁。 浩瀚的力量从天而降…… …… ps:本章加更四千字,还欠四千字。 第三百五十七章 、死局 绝境之中,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两人同时笼罩,在法则锁链的作用下,周围的虚空竟然诡异地开始结晶化。 “这是什么力量?”看着周围产生的巨变,赤焰妖王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够将虚无空间实质化,莫非是妖君强者亲自出手? “空间折叠之术。” 宋长生只一眼便看透了这股力量的本质,周围那结晶的空间实际上只是视觉上的欺骗,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有人将空间进行了反复多次的折叠,导致维持空间稳定的空间屏障大量重叠,最终形成了虚空结晶的错觉。 空间折叠之术他也会,但他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这就像是叠纸,刚开始很容易,五六次之后难度就会呈几何式的提升。 对方或许就只比他多折叠一次,可这一次就是一倍的差距。 若是不小心陷入其中,没有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恐怕都找不到出路在哪里。 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丹修士的极限,哪怕他凝聚了假婴,叩开了【空间大道】之门也相差甚远,出手偷袭之人明显是借用了一件甚至多件高品质空间法器。 妖族不擅百艺,而高品阶空间法器又是最难炼制的法器类型之一,以沧澜江沿岸这六大妖国的底蕴大概率是拿不出来的。 就算拿得出来,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动用。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就是妖族专门为他准备的那张底牌。 不得不说,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威能巨大的毁灭性手段,想要把他吸引出来一击必杀,但就眼下的形势来看,对方手中的这几件空间法器似乎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单纯的想要困住他。 他的神识蔓延而出,很快便发现,位于东南西北的那四道光柱的来源是四根丈长的银白色铁杵,每一根铁杵的后方都盘坐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覆面甲士,体内澎湃的妖力源源不断的往身前的铁杵之中注入。 “四个极品妖王,而且还是同族。” 宋长生眉头微挑,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声妖族大手笔。 四位极品妖王,再加上四件空间属性的法则至宝,无论放在哪一方战场都是一股足以碾压式改变战局的力量,现在却只是用来困住他,这待遇真是堪比元婴真君了。 “看来是真想杀我。”宋长生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道:“这个时候了还不现身,是长了张见不得人的脸么?” 他的话音刚落,空间封锁外某一处空间突然泛起剧烈的波动,一道身着金色战甲的英武身影从中缓缓现身,语气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宋长生,终于见面了。” “不得不说,你确实很擅长制造惊喜。 为了引你出手,我几次三番做局,最后却都被你悄无声息地化解,并且每次都要被你占走一点便宜。 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本以为折损两三位妖王就顶天了,但你却在短短半日的时间之内,斩杀了我九员战将! 好,真是好得很呐。” 说到最后,英武男子已然有些咬牙切齿了。 损失九位妖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算这些妖王死绝了他都能够接受。 他真正愤怒的点在于宋长生的实力和反击力度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战前他自信一切尽在掌握,但宋长生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几乎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布置,还让他手里的情报变成了一堆废纸。 这种处处棋差一招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更让他愤怒的是,那宋长生明明已经中了他的陷阱,莫说是慌乱了,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宋长生,身处我为你精心设计的死局之中,感觉如何?” “死局?你就对自己的能力这么自信?”宋长生静静的看着他,语气平静如初。 不等他回答,突然又嗤笑了出声道:“呵,也是,以你的身份确实有自傲的资格。”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能同时派出四位极品妖王的,无一不是妖域大族,如果我没看错,下面那四位应该出身【银翼龙雀】一族。 【银翼龙雀】乃是噬天妖皇下属的近卫族群,平日里负责戍卫皇城,是亲信中的亲信。 你的地位在他们之上,却又并非同族,除了噬天妖皇的血脉后裔,还有第二个可能么? 能得到一位妖族皇者的关注,当真是宋某的荣幸。” 宋长生最后这句话完全是发自肺腑,多少元婴真君都没有得到的待遇竟然让他得到了,确实是一种荣幸。 “本殿狺决,噬天妖皇第七子,能死在本殿下手中,同样是你的荣幸。”狺决翻手祭出一柄散发着浓郁凶煞之气的大戟,语气极度自傲。 “妖皇嫡子。 呵呵,好大的来头,你若真有实力,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四位极品妖王压阵,一整套空间法则至宝封锁空间,就这还要拿下属的性命来作为诱饵,若是没有上古誓约作为限制,你怕不是还要带一位妖君作为护道者。 心比天高,胆比鼠小,就这还一口一个妖皇嫡子,也不觉得脸上臊得慌。 如果我是你,肯定会把身份藏得严严实实,免得败坏了噬天妖皇的一世威名。”宋长生语气满是讥讽,战场之上不管动用什么手段都无可厚非,但对方这幅又当又立的高傲嘴脸他着实有些不屑。 狺决闻言冷笑道:“宋长生,你不用拿言语来激本殿下。 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一对一赢得那个大概率是你。 但这是战场,不是擂台,成王败寇,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倒是小瞧你了。”宋长生双眸微眯,他能够感受得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 “就算你掌握了空间穿梭之术,在本殿下的空间封锁之中,你又能发挥出几分?” 狺决手中大戟疯狂的吸收着周围游离的灵气,身上的妖气翻涌不休,一时间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血煞之气中。 宋长生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这一套空间法器确实不具备杀伤力,至少在封锁空间的时候无法发挥出来,但空间经过折叠之后,空间屏障已经变得非常的脆弱,如今的稳定全靠那一丝微弱的完整性在支撑。 这时候只要动用外力将这平衡打破,被折叠的空间屏障就会瞬间崩坏,届时将直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卷进空间乱流之中,也就是世人常说的放逐虚空。 元婴之下,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特殊种族,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在那片充满空间乱流,毫无生机、灵气断绝的虚无空间生存。 狺决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种方式来对付他。 不仅他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同样被困其中的赤焰妖王同样看穿了狺决的意图,顿时急切的开口道:“殿下,属下还未脱困,属下还未脱困啊。” 谁料狺决却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殿下,我是在执行您的命令啊,我完成了任务,您不能这样。 我是金瞳妖君钦定的前线首领,我若是死了君上肯定会追责的。” 看着赤焰妖王歇斯底里的怒吼,宋长生都有些替他感到悲哀,啸天妖王被他斩杀之后,赤焰妖王在金瞳妖国可谓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未来要是多立些功劳,未必没有突破五阶的机会。 从金瞳妖君让他担任前线首领就看得出来,是有意在培养他的。 不曾想在狺决的手中,他就只是一颗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而且他大概率死了也是白死,金瞳妖君不可能为了他去问罪堂堂的妖皇嫡子,甚至还得陪着笑脸说一句计划精妙。 “去死吧!” 狺决面目狰狞,手中大戟携万钧之势猛然劈出一道血光,这一击仿佛要将天地撕裂,所过之处在空间之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咔嚓” “咔嚓——” 血光未至,被反复折叠的空间屏障开始剧烈颤抖,已然濒临崩溃。 听着那刺耳的“咔嚓”声,赤焰妖王彻底绝望了,根本没有心情再理会宋长生,发了疯似的在空间囚笼之中横冲直撞。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任凭他撞了个头破血流,依旧无济于事。 “因果报应,当初踏足大齐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这一天。”宋长生语气冰冷地说道。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之后,赤焰妖王反倒冷静了下来,闻言冷笑了一声道:“你是觉得你的处境和我有什么不同吗? 我死了,君上会照拂我的族群,而你死了,整个西南都将灰飞烟灭!” “我和你的处境确实没什么不同,但这黄泉路,还是你自己去走吧。” 话音落下,宋长生双手掐诀,通天道树庞大的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其扎根虚空之中,通天彻地,十几朵色彩各异的道花泛着朦胧的荧光,枝条蔓延而出,撑起了庞大的树冠。 “哗” 【太极八卦图】在他的身侧展开,将他团团包裹。 “唳——”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长鸣,【照夜神鸟】化作一只三足金乌,展开炽烈的羽翼挡在他的头顶。 “嗡——” “大神通【花开顷刻】” 道则领域展开的同时,宋长生弹指之间,数以百计的金色莲花在领域之中涌现,如同一盏盏在黑夜之中点亮的明灯。 “轰——” 血光轰然劈落,本就达到极限的空间屏障瞬间崩溃,向中心点挤压坍缩。 “不——” 赤焰妖王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啸,身躯承受不住空间坍缩带来的挤压,直接爆炸开来,化作一团血雾被空间裂缝吞噬。 宋长生同样面临着极大的压力,【照夜神鸟】化作的金乌只坚持了片刻便被磨灭,道则领域之中的金莲在空间的挤压下不断爆裂又不断重组,【太极八卦图】也在剧烈的颤抖。 但令人心安的是,他身后的通天道树好似定海神针,面对巨大的压力没有丝毫的动摇,树冠甚至还在进一步往外蔓延,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乱流。 即便如此,宋长生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真正危险的并不是空间坍缩而是坍缩之后形成的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虚空黑洞。 要是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不知道会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那时候西南就完了。 宋长生这两百多年来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绝境,越是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就越是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生机在哪里,他也有信心能够抓住。 “轰——” 空间彻底坍缩,形成了一个直径超百丈的虚空黑洞,开始疯狂的吞噬周遭的一切,并缓慢向外蔓延扩张。 狺决等人已经提前逃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带,他并未离开,因为他要亲眼看着宋长生被黑洞吞噬。 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被震惊取代,难以置信的道:“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那虚空黑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散发着朦胧灵光的参天巨树,其深深的扎根虚空之中,无尽的大道之力从道花之中涌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宋长生牢牢庇护在树冠之下。 【银翼龙雀】一族的四位妖王同样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此人当真与他们是同一个境界? 妖族的修炼体系之中并没有“假婴”这个概念,但他们知道,宋长生已经掌握了并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 当虚空黑洞停止扩张,吞噬力量也开始缓慢减弱,宋长生咬牙施展空间穿梭,在通天道树的庇护之下一鼓作气脱离了黑洞的吞噬范围。 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一头栽下去,好在及时提了一口气,稳住了身形。 即便是他都有些支撑不住通天道树抵御虚空黑洞带来的恐怖消耗,好在是有惊无险。 见到这一幕,众妖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传令渗透进来的所有妖王,立即赶来,围杀宋长生!”狺决神色冰冷的下令,言语之中满是疯狂。 …… ps:明天双更。 第三百五十八章 、饕餮,剑来! 听到狺决下达的命令,四名禁卫心中凛然。 几百年了,他们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慎重的对待一位同境界的对手,金瞳妖国连同亢龙妖国,除去那几位留守后方的妖王以外,几乎全部潜入了大齐修真界境内,那可是近四十位妖王。 纵然被宋长生斩杀了九名,又在方才的虚空黑洞之中折损了一名,也还有近三十位。 召集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仅仅只是为了围杀一个人族金丹,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不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 “此人今日就算是陨落于此也足以自傲了。” 他们心中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怠慢,十数只【金翅雕】振翅升空,化作道道耀眼的金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宋长生虽然洞悉了他们的意图,但他现在损耗巨大,根本无力阻止。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用仅剩的力量施展空间穿梭脱离战场,恢复好状态之后再从长计议。 这样做与他而言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反而是一场大胜,不仅直接或间接斩杀了多位妖王,还破解了妖族专门为他准备的手段,有了针对性的防备,对方就算故技重施也奈何不了他。 没有人会谴责他,等待着他的只有崇敬和赞美。 可这些都只是表象,一旦脱离战场,就等于是将自身的虚弱明晃晃摆在了妖族的面前。 妖族肯定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那狺决身负妖族皇者血脉,实力极其强大,除了他,西南九界恐怕没有人能够挡得住此人。 更别提他身边的那四位四阶极品层次的妖皇禁卫了。 他们一旦加入正面战场,不出一个时辰,大齐修真界的方向都会被冲得稀巴烂,到时候妖族大军长驱直入,西南九界乃至于整个边陲之地都会沦陷,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是一个恋家的人,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重活一世,他不想失去第二次。 可若是不走,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残酷到极点的围剿,他全盛时期还有信心与之一战,但现在,为了支撑通天道树抵抗虚空黑洞,几乎力竭,就连紫府熔炉都停止了运转,至少要数个时辰的调息才能恢复到先前的一半。 “看来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指腹轻轻拂过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涌现出一连串的玉瓶。 心念微动,所有的玉瓶都在同一时间碎裂,他已经懒得分辨具体有些什么,数十颗丹药被他一口气鲸吞。 当这些丹药入腹,他原本干涸的丹田开始极速变得充盈,他选择了最迅速也最极端的一种方式来快速弥补消耗。 品阶越高的丹药,蕴含的丹毒也越强,同时服用这么多四阶丹药,丹毒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丹毒当场要不了他的命,后面可以慢慢拔除;敌人要是死了,那可就真死了。 妖族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想要他的命,那么他今日就要取狺决的命! “银鬃、银狩、银兎、银猝,结阵!” 狺决自然不可能放任宋长生恢复力量,趁着他炼化体内药效的时候,命令四名禁卫催动手中的空间铁杵,想要故技重施,再制造一个空间囚笼出来。 宋长生身经百战,无论是灵觉还是速度都磨练到了极致,同样的招数又怎么可能让他吃第二次亏,身形一闪便脱离了空间铁杵的影响范围,朝着他们反手拍出一掌。 “大神通【掌中天地】” “嗡” 法则之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宛若实质的大手,直接挤满了五妖的视野,耳边全是空气被快速挤压产生的爆鸣声。 “保护殿下!” 四名围绕着狺决的妖皇禁卫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空间铁杵插进身前的虚空,疯狂的汲取空间之力,在上方凝聚出一面无形的空间屏障。 “轰——” 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强大的气浪席卷四方,粗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距离最近的几座山峰瞬间失去了茂密的丛林变成了“秃子”。 空间屏障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剧烈颤抖,四名四阶极品层次的禁卫几乎快握不住手中的空间铁杵。 “破!” 狺决手中大戟横扫,血光乍现,直接将那只笼罩天地的大手撕裂。 四名禁卫脚步踉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臂肌肉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手中的空间铁杵乃是法则至宝,以他们的实力催动本就有些吃力,先前为了制造那空间囚笼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妖力,若不是狺决出手,他们未必挡得住宋长生这一掌。 此时此刻他们才意识到狺决之前下达的命令是有多么的明智,如今的宋长生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便已经如此强大,今日要是让他走脱,未来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条性命才能再将他逼到这一步。 “你们四个,不必顾及本殿下,站住四角封锁空间,莫要让此子走脱,今日本殿下必须斩下他的头颅回去给父皇做贺礼!” 狺决脸上满是疯狂与决然。 今日这一战对于他来说同样重要,在族内他虽然深受宠爱,但他毕竟是幼子,他的前面还有好几个兄长和姐姐。 他们或许血脉不如他纯净,却比他早出世数百年时间,妖皇血脉再加上近千年的积累,早已经领先了他太多太多。 父皇的继承人名单上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这一点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亏欠,又或者觉得他确实是最类父的那个,所以才给予了他远超兄长的宠爱。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继承权,要的是登临妖皇宝座的机会。 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一战,他主动请缨便是为此而来。 他要用宋长生这个连父皇都重视的人族天才的头颅祭旗,用一场无比辉煌的大胜来向妖域万族证明,他狺决才是噬天妖皇最强壮的子嗣! 说罢,他裹挟着漫天凶煞之气悍然冲向宋长生,手中大戟在空间划出漆黑的弧度。 “遵命!” 四名妖皇禁卫齐声应诺,他们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几人迅速闪开,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角,将手中近两丈长的空间铁杵插进虚空之中,汲取空间法则之力,凝聚出四面巨大的空间屏障,直接封死了宋长生的退路。 此时的宋长生根本没空关注他们,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狺决的身上,以那些个妖王的速度,接到命令再赶到战场至少也要一炷香甚至更长的时间,这段时间是他斩杀狺决的最好机会。 狺决死了妖族肯定会发疯,但无论他们怎么疯,都无法扭转败亡的结局。 能不能提前结束这一场大战,转折点或许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之内。 想到这,他看向狺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双手掐诀,发出一声长啸。 “雷来!” “轰隆” 刹那间天地色变,狂风呼啸之间飞沙走石,一片雷云在上空极速汇聚,惊雷滚滚,电蛇狂舞,灭世般的恐怖气息在其中极速酝酿。 宋长生沐浴在万千雷霆之下,宛若神明。 他于天地雷劫之中感悟【雷霆大道】,捕捉了一丝天雷劫气融入其中,因此他的雷道之中每一道都蕴含劫气,就算与金丹雷劫相比也毫不逊色。 他不知道这苍天之上司雷者为谁,但在这滚滚红尘之中,他亦可行司雷之事! “轰——” 一道金色雷霆在他的牵引之下朝着狺决极速劈落,所过之处在空间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狺决挥舞手中的大戟扫向那道雷霆,接触的瞬间,强大的电流淌遍全身,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痛苦。 雷霆本就是至阳至刚之法,宋长生感悟的又是世所罕见的【天雷大道】,堪称是他的克星,入体之后不停的消磨着他体内的凶煞之气,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泄出体外,乍一看好似入魔了一般。 实际上他心底的执念确实很深,已经达到了入魔的边缘,而这也是他凝练凶煞之力的主要原因。 “谁也不能阻止我登上那个至高的宝座,谁也不能!” 狺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兽吼,原本英武俊朗的外表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条漆黑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双眸也染上了一层醒目的赤色。 体内妖力在此刻激增,猛然一震,将体内的电流尽数化解。 “啪” 他手中的大戟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琉璃破碎的脆响,最后一层禁制应声破碎,令人心惊的凶煞之气源源不断地从中宣泄而出,在狺决的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血黑色兽影。 宋长生眉头一皱,这一刻,他竟然在那柄大戟之中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这凶煞之气的源头是什么,好熟悉。” “吼——” 兽影仰天长啸,召唤出数以万计的狰狞血影铺天盖地的冲向宋长生。 “大神通【花开顷刻】” 无数金色莲花迎上那些血影,双方开始进行一场无形的角力,两股力量相互消磨,一时间竟然平分秋色。 眼见僵持不下,宋长生果断选择打破平衡。 “【紫虚神火】,疾!” 绛紫色的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条百丈火龙,所过之处凶煞之气急速消融,那些血影还未真正接触便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区区凡火也敢在本殿下面前逞凶,给我破!” 狺决双手持戟,立劈而下,有开山分浪之势。 那火龙果然迎着戟刃被劈成两半,但宋长生心念一动,被劈开的火龙竟然又重新融合,无声的冲向狺决。 这么近的距离,狺决即便拼尽全力,左脸依旧被火龙的尾巴扫中,伴随着蚀骨铭心的剧痛,火焰顿时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体内的凶煞之气还未靠近便被吞噬,根本无法扑灭。 狺决一狠心,直接连皮带肉削了下来,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森白的牙齿。 “宋长生,我要你生不如死!” 狺决捂着被烧伤的脸颊,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体内血脉之力翻涌,摇身一变现出本体。 羊身人面,通体漆黑,长着一对弯曲的长角,一张大嘴占据了头颅大半,左边有个巨大的血洞。 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没有眼睛,仔细一看,发现其腋下各有一只猩红的眸子。 其现身的瞬间,天穹都被染成了血黑色。 “饕餮!” 宋长生看着前方的这个庞然大物,神情凝重。 早就有传言说那妖族的噬天妖皇乃是远古凶兽饕餮遗留下来的血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而且血脉非常纯粹。 即便在妖族的一众皇者之中,这也是极为上乘的血脉。 下方四位妖皇禁卫直接跪倒在了狺决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之下,身躯瑟瑟发抖,那是源自血脉的原始压制。 “受死!”狺决声若洪钟,带着无上的威严。 张开血盆大口,里面黑黝黝的一片,只能看到一个极速旋转的漩涡,爆发出堪比虚空黑洞的吸力,草木顽石、江河泥土乃至于天上的云彩都被他源源不断地吞噬。 “不好!”宋长生在空中都有些稳不住身形,身上的血液乃至于神魂都出现了明显的牵扯感,凝聚出通天道树才勉强与之抗衡。 就连下面四名妖皇禁卫都紧紧的抱着面前的空间铁杵才避免了被吞噬的厄运。 “既然贪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宋长生再度施展【紫虚神火】。 狺决也真是来者不拒,将其通通吞噬。 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不一会便感觉腹中剧痛难耐,最后痛得在空中打滚,直到将【紫虚神火】全部吐出来才勉强缓解。 “我这【紫虚神火】的滋味如何?”宋长生一边以言语拖延,一边争分夺秒的恢复力量。 刚才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力量,而狺决的饕餮体质太过变态,即便生吞【紫虚神火】也没什么大碍,目前还处于鼎盛。 继续交手对他非常不利。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动用当初映月真君替他封存的【天下第三杀阵】的杀伐之力的时候,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掀起了一丝弧度,厉啸道:“剑来!” …… ps:晚点加更最后一章,这次绝对不会睡着。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共决死(加更求月票) 伴随着宋长生的召唤,一柄三尺青锋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的悬停在他的身前。 大齐仙朝人王剑,【承渊】! 先前为了抵御那虚空黑洞,他可谓是手段尽出,身上唯二的两件法则至宝,【照夜神鸟】以及【太极八卦图】都灵性大损,陷入了沉寂,让他一时间没有了趁手的法器可以使用。 面对狺决手中那件威能不凡的大戟,每次交手都略微处于下风。 那时候他便想到了尚在宋青刑手中的【承渊剑】。 【承渊剑】与他气机相连,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保持感应,因此在与狺决交手的第一时间他便召唤了【承渊剑】,只是双方之间相距太远,直到现在才匆匆赶来。 只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他正需要【承渊剑】的力量。 作为人道气运至宝,【承渊剑】可以被两种力量催动,其一是纯粹的人道力量,如灵力、法力、浩然正气等。 如今他丹田几乎枯竭,这些是指望不上了。 第二种便是人道气运之力,他身负宋氏乃至于西南九界的集体气运,催动【承渊】绰绰有余。 气运之力的用途比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作为催动人道气运至宝源力只是其中之一,还可以如那宋明煌一般用来修炼或者强行更改自身气运,蕴养法器等。 但,个人气运微不足道,集体气运又牵连甚广,宋长生深谙气运之道,因此平日里从不轻易动用。 因为他这里动用一分,其他人就会减少一丝。 看似不多,却是实实在在的损失,因为世间绝大部分人的气运都会随着时间衰减,像宋佑福那样持续增长的天之骄子是极为罕见的。 若非宋明煌冒天下之大不韪用【锦绣旗】气运之力修炼,宋玉卿或许就不只是六品金丹了。 谁能断定,他当时是否就是差这么一丝气运呢? 好在,身处集体之中,只要集体气运持续上升,他们也能得到些许改善。 这便是气运至宝的重要性。 气运之力虽然珍贵但不代表自缚手脚,若是如此【人王剑】这样的杀伐之宝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能用,但不能滥用。 宋长生以前的克制和慎重,便是为了此刻。 提供气运的集体越大,气运便越多,动用气运至宝的影响便越小,而这便是仙朝纪元能够昌盛的原因所在。 仙朝亿万民众的气运全部汇聚在人王一人身上,动用一次对个人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若是能够扭转战局,化解危机,气运甚至还能有所涨幅。 当然,那是人王才能达到的境界,他现在还差得远。 他的影响力虽然遍布西南九界,远超昔日任何一位人王的疆域,但只停留在表面,只有部分修士发自内心的认同他。 而西南九界最庞大的群体乃是数以亿计的凡人,他在这些凡人之中几乎没有影响力,导致九界的气运还不如昔日大齐仙朝五分之一,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宋氏和大齐修真界。 毕竟九界的修士顶天不过几百万,而年头稍微长一些的紫府势力都拥有几百万凡人。 一名修士的气运再强也强不过千百个凡人的气运。 更何况这几百万修士之中还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认同他。 这也是他不敢轻易动用气运之力的主要原因,根基不够深厚。 “吼——” “宋长生,看来你真是技穷了,竟然指望一柄剑来救你。”狺决声如雷震,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虚空都会荡开阵阵涟漪。 “此剑连妖皇的血都曾饮过,若非看你身具饕餮血脉,我都怕你污了它的宝锋。”宋长生继续以言语拖延时间。 狺决自然能够看出他的意图,实际上他同样是在拖延时间。 其实在【承渊剑】现身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看出其来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天煞凶戟】虽然是用那件东西的碎片打造,但对上【人王剑】这等层次的至宝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眼下唯有等待其余妖王赶过来一同参与围剿,以人海战术将宋长生耗死。 一个小家族的族长,虽然天赋异禀,但又能有多少气运之力供他挥霍? 双方都有意拖延时间,战场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了一道道清晰的破空声。 却是亢龙妖国此战的首领金霄妖王以及同为四阶极品的毒绝妖王。 一下来了两员干将,狺决破烂的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宋长生,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宋长生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好在这片刻的时间他也恢复了不少。 伸出手,缓缓握住了【承渊剑】那缠绕着金丝的剑柄,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 他闭上双眼,昔日繁华鼎盛的大齐仙朝又在他的眼前浮现,亿万臣民齐聚王都,诵念人王尊号……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亿万臣民高呼千遍,丝丝缕缕的人道气运之力从他们的头顶冉冉升起,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昂——” 一条绛紫色的五爪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之中冲出,直贯云霄,高亢的龙鸣之音在大齐仙朝的土地之上回响。 “今日,吾齐正元受吾皇敕封,于西南之地立大齐社稷,凡吾大齐之地,再无上民贱民之分,仙凡共处,齐心戮力。 滥杀无辜者杀! 以权谋私者刑! 通敌叛国者夷! 祸乱朝纲者诛! …… “愿吾大齐,仙道昌隆,万世永存。吾大齐之民,人人如龙!” “昂——” 伴随着宋长生的轻声呢喃,一头气运之龙从【承渊剑】猛然冲出,发出高亢的龙吟。 霎时间,紫气东来,金光闪耀。 空中的凶煞之气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不少。 宋长生意随心动,无尽的气运之力被调动起来,不断有昔日大齐仙朝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烁,那是多么繁荣的一幅景象…… “这一剑,名为【国昌】!” “哗” 在他斩出这一剑的瞬间,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了一尊头戴王冠的伟岸身影在随同他一起挥剑,凌厉的剑气被这前朝旧民的气运之力裹挟,仿佛跨越时间长河而来,似乎要将那天地撕裂。 “怎么会这么强大,这不可能!” 感受到那股澎湃的力量,狺决腋下双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可以无比确信,这绝对不是宋长生能够发挥出的力量。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一剑动用的乃是前大齐仙朝旧民遗留在【承渊剑】中的气运之力,这样的力量,他还能动用两次,这是足以令元婴真君都退避三舍的至强之力!(详见本卷第77章) 刚刚才抵达战场的金霄妖王和毒绝妖王,连现场具体的状况都还没有搞懂,感受到这一剑中那股足以令他们胆颤的力量顿时就懵了,即便他们身经百战,此刻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狺决率先反应过来,张嘴吐出一串长短不一的兽牙,兽牙上面遍布岁月的纹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在他的身前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且径直的漩涡。 这时,下方的四名妖皇禁卫也纷纷燃烧自身血脉,全力催动身前的空间铁杵,单独为狺决施加了一面空间屏障。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霄妖王和毒绝妖王直接被排除在外。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昂——” 剑气穿越空间,几乎是瞬息而至,在这一刻,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剑气涤荡而过,空间寸寸崩碎。 四名妖皇禁卫构建的空间屏障率先破碎,随后金霄妖王和毒绝妖王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分离,他们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血肉骨骼在剑气的作用下解构,就连妖丹都没来得逃出便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剑气的余威撞在狺决身前的光圈之上,原本静止的漩涡陡然开始转动,疯狂的吸收这道剑气。 这时,狺决的耳边突然钻进了一个宏大的声音:“愿吾大齐子民,人人如龙;愿吾大齐社稷,昌盛安泰!” “啪”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他身前的光圈在吸收完剑气之后轰然爆炸。 “噗嗤”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让他喷出一大口鲜血,看着那炸成碎片的兽牙,心中又惊又怒。 那是他们饕餮一族某位皇者的遗蜕,祭炼了数千年之久,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竟然连一剑都没有抗住。 对于这一剑展现出的威能宋长生并不意外,只可惜那狺决出身非凡,拥有太多的护身宝物,未能将其斩杀。 “剩下的力量还能动用两次,莫不如来个一劳永逸?” 就在他思索之际,越来越多的破空声传来,竟然又有十几名妖王赶来。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不再犹豫,正准备调动气运之力施展第二剑,体内积攒的丹毒却突然爆发,略显苍白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浑身上下像是被打了麻药一般在迅速失去知觉。 “不好。” 宋长生心中一惊,这一战终究还是拖的太久了,已经无法抑制丹毒。 他若是现在斩出第二剑,要是将眼前之敌尽数覆灭倒也罢了,万一有漏网之鱼,那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其他妖王在人王剑之下只是炮灰,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狺决,他也不知道对方身上还有多少保命之物。 “看来终究还是要动用那一招。”他心一横,下定决心铲除所有的后患。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场所有战将听令,第一个斩下宋长生头颅者,赐【真龙精血】,赐封禁卫统领!” 情急之下,狺决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许诺了超出他职权范围的赏赐。 一众妖王同样看出了宋长生的异样,听到如此丰厚的赏赐,直接冲淡了内心所有的疑虑和恐惧,争先恐后,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 就连那四位妖皇禁卫都不例外。 宋长生冰冷的注视着他们,翻手取出五颗妖王内丹,在群妖震惊的目光之中生吞了下去。 强横到极点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经脉和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身体甚至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膨胀了好几圈,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撑爆。 原本上头的群妖瞬间清醒,那可是五颗妖王内丹啊,通常情况下,他们吞下一颗都需要炼化数十年时间,而宋长生竟然一次性服用了五颗,简直就是疯子! 宋长生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寻死,而是借用这股强大的外力暂时压制体内的丹毒,然后,激活他体内最后的那张底牌! “【天下第三杀阵】,启!” 一声长啸,他的体表泛起一层灿烂的金光,无数古老的符文透过衣衫显露出来,体内的阵法陡然展开,映月真君的封印解封,无尽的杀意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这些杀意纯粹到了极点,构成一方奇特的领域将在场群妖全部囊括其中。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力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这股力量!” 狺决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这股力量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他手中的【天煞凶戟】便蕴含那东西的一丝道韵。 群妖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他们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杀意封锁,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铩” 磅礴而凛冽的杀意从宋长生体内席卷而出,恰似一条猩红的绸带将群妖团团包裹,由杀意衍生出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出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画面。 天地化作血海,而群妖只是其中沉沦挣扎的蝼蚁。 源自远古的惊天杀意凝聚成无形的剑气,无情的收割着群妖的性命。 没有痛觉,没有伤口,只有无尽的恐惧。 “啪” 狺决胸口一块漆黑的鳞甲突兀地炸开。 “咔嚓” 紧接着是一块晶莹的兽骨断成了两节。 最后是一滴如水晶一般的精血炸成了一团血雾,包裹着狺决的妖丹化作一道乌光遁入空间消失不见…… …… ps:上个月月票最终定格在九百八十五,非常可惜但还是感谢道友们的鼎力支持,下个月依旧加更一万字。 另外,下个月28号起到7号都有双倍月票,还请道友们留一张给初心,不胜感激~ 第三百六十章 、黄泉 漫天血雨淅沥沥的从空中落下,曾经在各自妖国之中拥有赫赫威名的妖王在这道惊天剑意之下,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尸体,如流星一般从空中接连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浮土飘然落在坑中,仿佛一个个无碑墓坑。 当宋长生的身躯从空中轰然坠落,沉闷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当余音消逝,这片天地陷入到了无边的寂静之中,经过虚空黑洞和狺决饕餮本体的接连肆虐,方圆千里之内,江河断流,山崩地裂,就连地皮都被刮了一层又一层,目光所及看不到任何的绿意。 除了肉眼不可见的那些微小生物,这方土地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安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一道流光破空而至,却是因为速度和距离限制没有在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的独角妖王,当他看到眼前这一片狼藉的时候,即便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风雨雨,依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一个个深坑,一个个被浮土掩盖的尸体上方,浓郁的妖力凝聚不散,有比他弱的,但也有很多比他强的。 可无一例外,都是他非常熟悉的,因为就在半日之前他们还曾聚在一起分配各自的进攻目标,现如今都成为了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金瞳妖国在大齐修真界境内唯一的幸存者了,再加上留守后方的两位,偌大一个金瞳妖国,妖君之下竟然就只剩下三位妖王,这结局不可谓不惨烈。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创造如此惊世骇俗的战果,那战场之上残留的凛冽杀意,直到现在都令他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难道他们在这里围攻人族元婴不成?” 想到这,他突然疑神疑鬼的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打心底里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尚且散发着余温的鲜血,他此刻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多长了个心眼,一到大齐修真界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否则再早几步赶到,他在这里也会拥有一个“坑位”。 如今的他对于所谓的胜利已经不报任何的希望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片鬼蜮。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心中的贪欲却又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妖族修炼,互相吞噬无疑是最快的一条路。 眼下这里有如此之多的妖王尸体,还有妖丹,要是能够全部带走,不说妖君之位,至少也能供他修炼到四阶极品。 而且地上那几件法器也不是寻常之物,虽然失去了灵性,但只要好好蕴养一番,同样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反正都死了,不拿白不拿。”独角妖王心底如是想道。 他没有感受到那位“殿下”的气息,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但就眼前的惨烈战况,就算还活着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现在回金瞳妖国肯定没有活路,不如带着这些东西溜之大吉。 想到这,他立马开始收敛尸体。 “这是……饕餮,嘶——” 看着眼前的尸体,独角妖王差点吓得落荒而逃,战场被那杀意笼罩影响了他的神识探查,先前竟然没发现这具被浮土掩埋的肉身。 想什么来什么,他虽然没见过那位殿下,但饕餮血脉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内丹的存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心里恨归恨,可那位要是真的死在这里,就连妖君都无法承受那位陛下的怒火,群妖都得为其殉葬。 虽然心里对饕餮血脉极度渴望,但他还是没有选择冒险,直接绕过了它,以最快的速度收敛散落在这片半径超过百里的战场上的尸体。 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了陷入昏迷的宋长生,其心脏几乎停滞,皮肤和肉身好似那干涸的河床,血几乎快流干了。 【天下第三大阵】的杀意无与伦比的强大,而作为载体的宋长生将最先受到这股冲击。 若是全盛时期,他完全可以承受,可那时候他的体内不仅有抑制不住的丹毒,还需要面对五颗妖丹在体内同时爆发造成的巨大冲击。 换做是其他人,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让独角妖王震惊的是,宋长生的生命力依旧旺盛,他的肉身在持续造血,血肉疯狂生长,生命力如朝阳一般旺盛。 “当真是妖孽。”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位殿下为什么会这么疯狂了,这个人族若是不死,未来必定是万族的心腹大患。 他眼底眸光闪烁,手中的妖力聚了又散,最终还是没有出手:“罢了,反正也不回去了,他送我这一场机缘,我也放他一命。 正好给那些人找点事做,免得追查我的动向。” 殊不知,正是他做的这个决定,在无形之中救了他一命。 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隐匿于虚空之中的【承渊剑】就已经聚起锋芒,只需要一瞬就可以将他当场斩杀。 就在他争分夺秒收敛尸体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天边而来,精准的斩向他。 独角妖王心里从未降低警惕,剑光袭来的瞬间便撑开了一道防御屏障,却只坚持了片刻便被斩破,剑气的余威斩在他的胸口,甲壳化作的甲胄被轻而易举的斩破,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血流如注。 “轰” 急速赶来的宋青刑如彗星一般轰然落地,大地都颤了三颤。 看着宋长生的惨状,他心底的杀意顿时攀升到极点,看向独角妖王的目光已然像是在看着一具死尸。 那目光看得独角妖王心惊胆颤,一看对方的身后,还有数道流光在极速赶来,却是人族的一众金丹修士。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顿时跌落谷底,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果断跪地求饶道:“不要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越过沧澜江,前几天一直坐镇后方,今天也一直躲着,我手上没有沾人族的血,我也没动他。 兵力部署,进攻计划……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配合,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下一剑就砍到他的脖子上了。 宋青刑此刻怒火攻心,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独角妖王即将血溅当场的时候,落后他一步赶来的慕归白连忙伸手制止了他,低声道:“你快去救长生,此妖交给老夫。” 这一番话让宋青刑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转身查看宋长生的伤势。 慕归白深知情报的重要性,想了想还是决定留独角妖王一命,只是将其封禁了力量,以秘宝束缚。 独角妖王见那个杀星被支走也是非常配合慕归白的动作,老老实实的蹲在角落,脑海中紧急盘算着自己身上的筹码,想着如何才能保住性命。 后面赶到的石破天等人早就被战场上的惨烈景象震惊了,自然也没有人再关注一个妖族的生死。 此刻宋青刑已然将宋长生从坑里抱了出来,仔细检查一番后,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一时间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宋道友,若是信得过老夫,不妨让我瞧瞧盟主大人的伤势。” 这时,人群之中唯一的四阶炼丹师药王站了出来。 宋青刑顿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恳求道:“有劳前辈出手,无论需要什么,只要您开口,上穷碧落下黄泉晚辈都给您寻来。” “道友客气了。” 药王没有任何的废话,连忙出手诊治,一搭上手,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失血过多,脉象微弱,丹毒深入肺腑,凶煞之气冲窍,经脉丹田双双撕裂,紫府熔炉停摆,识海封闭,神魂沉寂……” 他每说一个字,在场众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直到最后,石破天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焦急地打断他道:“哎呀,我的药王大人,别跟念经似的。 你就说应该怎么治,要什么东西,我们也好抓紧时间去调度啊。” 药王闻言摇头叹息道:“难啊,盟主如今全凭自身那强大的血脉在支撑,他的身体就好像用碎片拼起来的瓷器,受不得任何的外力,一碰就碎啊。” “丹药也不能用?” “丹毒已然侵入肺腑之中,现在服药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那就先化毒。”白子墨冷静地说道。 “世间化毒之法,要么以外力逼出,要么以丹药化解,但这两种盟主现在的身体都无法承受。” “难道就没办法了?” “让老夫想想,让老夫想想……” 药王拼命的回想自己这一生看过的医典,最后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伸手取出一充满岁月痕迹的金属瓶道:“此乃【黄泉水】,乃是我师尊生前遗留,将其倾倒在盟主的伤口上,以死气和阴冥极寒之气抑制伤势的同时,还能将丹毒给逼出来。” “【黄泉水】?传说中冥界九泉之一的【黄泉水】,这死气入体,生机尽散,如何能够拿来救人?”苏夜顿时发出质疑。 药王摇了摇头道:“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生气先天而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化作死气,年轻人生气旺,所以朝气蓬勃。 老朽死气重,所以显得暮气沉沉。 这乃是天道生死之定律,并不会因为寿元的提升而改变。 因此生气与死气实为一体,不过始终之别,所以死气并不会影响到盟主的伤势。 换做是常人,老夫万万不敢行此险招,可盟主乃是老夫这一生所见生灵之中生机最为旺盛之人,只要应对得当,死气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是老夫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还请道友速做决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宋青刑和慕归白,他们一个是子侄一个是师尊,在场之人只有他们能做决定。 慕归白果断开口道:“先保住性命才有资格谈其他,先保住他的性命,要是死气无法根治,老夫便带他上无量剑宗,带他去阵道学宫,总会有办法解决。” 闻言,宋青刑也不再犹豫,肃然点头道:“还请前辈用药。” 药王果然打开禁制,刚打开瓶塞,周围的空间骤然降温,地面有冰晶开始蔓延,那寒意仿佛能够浸透骨髓,在场一众金丹修士都有些承受不住。 紧接着浓郁的死气散发出来,仅仅是嗅上一口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直接淋在肉身上当真没有问题?”石破天突然觉得还要重新商榷一下。 慕归白沉声道:“道友不必有任何顾虑,任何后果老夫承担。” 药王沉默的将【黄泉水】撒在宋长生的身上,死气瞬间侵入他的体内,阴冥极寒之气直接将他的肉身冻结。 有那么一瞬,众人仿佛感觉宋长生和这方世界产生了一种违和感,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般。 “难道传说中的冥界真的存在?”在场之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药王说这是【黄泉水】,他们也相信,但不相信这真是古籍之中记载的来自冥界的黄泉,而是某种特殊的灵泉。 可这一刻,他们似乎有些相信了。 在他们的紧张注视之下,宋长生体内的丹毒随着血液被死气逼了出来,可他的生机却在极速流逝。 见此情形,药王连忙将【黄泉水】收了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死气残留在宋长生的体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 这般情景,药王的眉头反而松懈了下来,取出一颗洁白如玉的药丸给宋长生服了下去,并以特殊的手法帮他缓慢化解药性。 半晌之后,他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道:“幸不辱命,残留的死气远比预料中要少。 只要后面好生调养,盟主天人之姿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其祛除,或许还能因祸得福。” 闻言,在场众人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下。 这时候他们才有心情注意周遭的情况。 看着蹲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独角妖王,石破天眉头一皱道:“慕道友,这些畜牲无恶不作,留着他做甚,倒不如打杀了为盟主出一口恶气!” …… 第三百六十一章 、乘胜追击 “别。” 慕归白伸手将其阻止道:“长生虽然以一己之力覆灭了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的主力,但这并不代表这一战结束了。 眼下另外四处战场尚处于焦灼阶段,我们急需妖族方面的进攻计划和兵力布置,留着他尚有作用。” “妖族之言如何能信,依我看还是打杀了的好。”石破天看着蹲在角落的独角妖王愤恨地说道。 开战短短数日的时间,天脉宗已经伤亡数百名弟子,前宗主赵狄,宗内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也在首战之中折损,白颜同样身负重创,乃是大齐几大金丹势力之中损失最大的。 这也就罢了,这一次妖族突然袭击,天脉宗防守力量严重不足,境内一众附属势力同样损失惨重,他现在恨不得将这些该死的妖族全部挫骨扬灰。 闻言,独角妖王顿时感觉脖颈一凉,连忙开口争取道:“只要你们放我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陈中方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沙哑的道:“此妖杀之无益,先关起来吧,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确定大齐境内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组织人手救济伤员,统计伤亡,先将大后方稳定住,前线的军心才能稳得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缄默。 稳定军心?谈何容易啊。 除了宋氏和落霞城境内影响比较小,天脉宗和金乌宗境内都是损失惨重,筑基及以上势力覆灭近百家,炼气势力现在根本无法统计。 奋战在前线的驻守修士虽然分属四大势力,但究其本质,绝大部分还是来源于下面这些附属势力。 妖王出手基本没有活口,这种情况下,军心如何能够稳定? “哀兵必胜,如今妖族主力覆灭,这肯定是出乎他们预料的大败,没有那么容易调整,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痛击妖族,消灭他们的战争潜力,争取内部调整的时间。 而且……”石破天看向气息逐渐稳定的宋长生道:“盟主身上伤势颇重,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如今盟主重创昏迷,按照联盟的规矩,理应由副盟主接手指挥,道友直接下命令便是。” 闻言石破天也不推辞,果断下令道:“慕道友、苏道友负责收拾妖族留下来的烂摊子吧,我们即刻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前线,趁着妖族还没有作出调整进行一波反攻。 为了防止其他战场的妖族介入干涉,需立即命人联系其余几大修真界一同发起佯攻,必须牵制住那些妖王,为我们这边的行动争取时间。”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宋道友留下打扫战场吧,顺便护送盟主归族休养。 我们都是外行,盟主后续调养的相关事宜就拜托药王道友了。” “自当义不容辞。”药王果断应了下来。 他不擅杀伐,留守后方本就是他的主要职责。 就在众人准备各行其是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宋青刑突然开口道:“那妖族我要带走。” “此妖对我们至关重要,莫要意气用事。”陈中方眉头紧皱道。 “情报我会按时送到。”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时间审问,交给宋道友也不错,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石破天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此时此刻,栖霞郡要塞之下,兽潮的疯狂并未因为一众妖王的陨落而减少,反而因为失去了妖王的约束,在【魇龙号角】的影响下进攻欲望愈发的疯狂。 反观要塞之内的大部分驻守修士战心却都不是很强,他们都知道妖王突袭后方的消息,心系家园,战心自然不强。 “镇守使,这样下去不行啊,军心不稳抵抗意志太薄弱了,兽潮又压上来了。” 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宋玉龙眉头紧锁,之前好不同意振奋起来的士气早就跌落谷底。 好在第一批参战的修士都是整训多年的职业战兵,精锐中的精锐,换做是那些临时征召起来的杂牌军阵线估计早就崩溃了,甚至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逃兵潮。 对此宋玉龙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已经尽力鼓舞士气了,但后方一直没有确定性的消息传来他也无能为力。 而且他也不能对这些战士指责什么。 毕竟众人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守卫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保护身在后方的亲朋挚友,如今后院起火,他们还能忍受内心的煎熬站在这里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就在这时,有修士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胡乱地扯了扯宋玉龙的袖子,兴奋地道:“镇守使您快看,兽群情况有变。” 宋玉龙顺着他手指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兽潮的冲击变弱了,那些妖兽也不再如原来那般疯狂嗜血,很多干脆停止了冲锋驻足在原地,东张西望的,看上去异常地迷茫。 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那些妖兽的眸子不再如原来那般一片赤红,反而恢复了清明。 “族长说这些妖兽之所以会这么疯狂,完全是因为妖族动用了某种能够影响心智的法器控制了它们,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当初第二次远征的时候就曾有过先例。 如今看这些妖兽的样子好像是清醒过来了,应该是妖族那边中断了影响,难道它们打算退兵了?” “退兵?他们现在不是占据上风么怎么突然要退兵,难道是……后方有什么变故?”一旁的长老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能够促使妖族退兵,那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镇守使,兽潮开始退了。”这时有位于高处,专门负责观察战场形势的修士高声汇报。 “果真退了,果真是退了啊。”宋路舟抚掌大笑,心底满是惊喜,如今正是他们防守压力最大的时候,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退了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好消息。 “镇守使,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啊,要不乘胜追击一番,不能放任它们全身而退啊。”一名散修紫府看着逐渐开始退却的兽潮急的抓耳挠腮。 宋玉龙摇了摇头道:“如今要塞中只有两位真人坐镇,贸然追出去,万一是妖族故意设下的陷阱,我们岂不是千古罪人? 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不用再节约守城器械,战舰、攻击大阵全力运转,尽可能的杀伤兽群!”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他的顾虑是正确的,只得按照命令执行。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沉重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诸位,老夫是天脉宗太上长老,西部副盟主石破天。 有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通知大家,就在半日前,金瞳妖国连同亢龙妖国共计三十五名妖王秘密渗透,于各地发动突袭,他们出手狠辣,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尽化鬼蜮,我们……损失惨重。” 骤然听到这个噩耗,要塞之上所有的修士都愣住了,就连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上都没有任何人察觉。 就在众人意识到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心底的情绪即将爆发的时候,石破天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变得格外的高亢:“幸赖盟主神威,一战斩杀妖王三十三名,让所有的侵略者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其中,甚至包括一名纯血的饕餮皇族子嗣! 如今,亢龙妖国和金瞳妖国坐镇的妖王不超过一手之数,所以这群畜牲害怕了,胆怯了,它们现在想逃! 栖霞郡要塞的诸位道友,告诉我,你们同意这群吃人的畜牲就这么逃回去吗!” 石破天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没有人回答他,但每个人充血的双眼,攥紧的拳头以及剧烈起伏的胸膛都在无声地作出回应。 “杀!” 不知道谁发出了第一声怒吼,紧接着,要塞之上接连响起了直贯九霄的怒吼声,天地似乎都因为他们那无边的怒火颤抖。 “开闸门!” 宋玉龙没有丝毫的怠慢,立即下令打开了要塞的几个闸门,随后一马当先朝着仓皇逃命的兽群杀去。 数以万计的驻守修士紧随其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的狰狞,爆发出了远超以往的速度,现如今他们的心头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尽这群畜牲! “唰唰唰” 与此同时,石破天、苏夜等一众金丹修士纷纷在战场上现身,开始对兽群展开无差别的屠杀,他们的心里同样憋着一团火需要发泄。 比一众修士速度更快的,是城墙上那一尊尊晶炮和攻击大阵。 一道道光柱划破天际,里面还夹杂着阵法释放出的剑气或者火球,好似雨点一般疯狂砸向兽群,无情的收割着妖兽的性命,但凡是在晶炮杀伤范围之内的,几乎都是被轰杀成渣的结局。 一时间,战场之上竟然蒸腾起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血雾,飘荡在战场的上方汇聚成了骇人的血云。 这时候的兽群已经从【魇龙号角】的影响之中脱离出来,早就不是先前那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杀戮怪兽了,直接被冲了个七零八落,都在疯狂逃命,一时间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这场追击战直接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妖族留守后方的那几位妖王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扔下兽群试图逃回妖域。 石破天等人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去,留下苏夜和天霄门昭华真人阻拦兽潮撤退,其余人都随他一起追了上去,誓要将所有的妖族全部留下。 这一场一边倒的追击战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从栖霞要塞到沧澜江,留下了遍地的死尸,粗略一算足有数十万之多。 剩下还有近三十万各阶妖兽被逼到了波涛汹涌的沧澜江边,与栖霞要塞、临江城等地近十万修士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它们之前渡江的时候,是由多位妖王共同构筑的跨江长桥,眼下两大妖国的妖王是死的死逃的逃,哪里还有人架桥? 大妖虽然也有渡江的能力,可天上不仅有人族金丹修士坐镇,还有上千艘战舰和飞舟联合组成的封锁,还未渡江的妖禽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 眼下人妖两族纵横交错,分布在数千里的漫长战线上,这些战舰轻易不敢发动攻击,怕误伤了自己人,可一旦有大妖冒头试图渡江,很快便会遭受饱和式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妖王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它们。 当所有的妖兽都意识到退路已经断绝的时候,那些只顾着逃命的大妖终于站了出来,开始就地组织身边的妖兽开始反击。 在生存的压力下,一众妖兽都表现出了顽强的抵抗力,原本一面倒的战局竟然变得焦灼起来。 见此情形,苏夜果断开口道:“玄尘道友,不能让它们反击,你我分头行动,狙杀兽群中的那些大妖,把它们彻底打垮!” “好!” 有了两人的加入,兽群中的大妖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 可战线毕竟太长了,幸存的这些妖兽之中二阶和三阶妖兽的占比又非常高,它们的抵抗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崩盘。 不过,人族修士早就已经彻底疯狂了,根本就不管那么多,只顾着埋头冲杀。 不少预感到自己家人遭遇屠戮的修士甚至开始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在沧澜江畔上演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眼见局势有些失控,一众宋氏长老站了出来,将宋氏数千族兵重新组织了起来,以集团战阵的形式开始横推妖族。 很快,【炽阳卫】、【无相卫】、【镇妖卫】以及落霞城的城卫军等精锐都开始抱团,几人成队,数队成团,数团成军,竟然也都从这混乱无序的战场上重新组织了起来,开始成建制地列阵横推妖族。 多年的不懈训练在此刻终于见到了成效。 在这样的战场上,人族和妖族一对一其实也占不了多少优势,更别提妖族的数量是人族修士整整三倍。 生死绝境之中,妖族的利爪和獠牙可不是摆设。 这样混乱的厮杀,就算是胜了那也是惨胜。 可人族的长处便在修真百艺,当强大的战阵成型,千人一体,如铜墙铁壁般将它们的躯体碾碎的时候,这群未开智的野兽才能回忆起人族的强大与恐怖!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全军覆没 当排列整齐的战阵出现在妖族的面前,所有见到这一幕的妖族顿时会想起了那段充满血与泪的上古时代。 那时候的人族战兵身着制式的甲胄,列着整齐划一的军阵,在那位无上皇者的带领下真可谓所向无敌,打得万族抱团结盟,不得不签订了极具屈辱意味的上古盟约。 如今,它们又退到了沧澜江边,可这次却没有人和它们签订誓约了。 “准备!” 伴随着各队主将的命令,一众战兵整齐划一地弯弓搭箭,血煞之气在战阵的上方汇聚,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铁血战魂。 “放!” 万箭齐发,百炼精钢炼制的特殊箭矢如雨而落,这些箭矢的箭簇能够轻易地撕裂妖兽那坚韧的皮革,刺入血肉之中后箭杆会在符文的作用下直接炸开,爆炸之后产生的碎片将深入脏腑,即便妖兽生命力顽强也受不了几箭。 箭雨之下,血花四溅,妖兽倒伏一大片,大部分都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战场之上回荡着的全是它们痛苦的哀嚎。 两通箭雨之后,各个战争巨兽便缓缓开动起来。 箭矢火力覆盖虽好,可每一支箭矢都需要炼器师亲自出手炼制,每年的产出都是有限的,又不能回收二次利用,这几日为了抵御兽潮已经消耗上百万支箭矢了,几十年积累的库存所剩无几。 接下来就只有短兵相接了。 好在这同样是他们的强项,他们身上的甲胄可以将所有人的力量串联起来,集中在侧翼和前排修士的身上,让他们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将挡在前面的妖族通通撕碎。 他们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划一,先将被重创的那些妖兽收割掉,随后便开始分割包围,逐步歼灭,一点一点地压缩妖族的生存空间。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有纪律性,精锐终究只是少部分,还有数万修士正在与妖族纠缠厮杀。 血海深仇早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人或许就只有宋佑福了。 他就如同游走在喧嚣战场之上的幽灵,用手中的长弓不断猎杀兽群之中的大妖。 弯弓、搭箭、猎杀,一气呵成。 寻找目标或许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但他射出一箭却只需要一瞬,他一直牢记宋长生的教诲,寻敌千里之外,一击即走,无论有没有造成有效的杀伤都绝不在原地驻足分毫,而且始终秉承不与敌人正面交锋的原则。 当然,以他现在的射术,偷袭的情况下即便是妖王一个不注意都有可能中招,更别提这些大妖了,几乎是百发百中。 而只要中箭的妖兽,基本上都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因为他手上所有的箭矢都涂抹了宋长生从古巫族那里缴获得来的【巫毒】。 即便是妖王,【巫毒】入体也得丢掉大半条命,这些大妖只要沾上不到一刻钟脏腑就会极速溃烂化作脓水,然后便一命呜呼了。 在猎杀大妖之余,他还能分出心神关注周围其他人的情况,每一箭都能精准地救下一人乃至于多人。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出自本能的行为正在令他自身的气运之力不断增长。 “唰” 精准到极致的一箭将一头三阶下品大妖头颅洞穿,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下,身边刚刚聚集起来的兽群顿时作鸟兽散。 “还有五箭。” 一边寻找着目标,一边详细地规划着每一支箭的使用。 【天辰钢】打造的箭矢哪都好,就是数量太少,他也只分配到了几十支,天工堂承诺的第二批箭矢还没送过来,用完了可没地方补充。 剩下的五箭,他必须精打细算一些,挑选更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看了好一阵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宋兴元那小子怎么会在这?” 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作为族内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几位长老,他太清楚宋兴元的资质会给宋氏带来什么了,那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宋长生的天纵之才。 只要他顺利成长起来,至少可以让宋氏再兴盛两千年。 这一战虽然说是全族动员,但一众长老都默契地将其排除在外,一是本来就没到出战的年纪,二是因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参加这样的混战夭折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按理来说宋兴元现在应该待在苍茫峰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他看到宋兴元身旁的两人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还有明霜和景轩?” 一个冰灵根一个地灵根,宋氏一甲子内天赋最出色的三个人竟然凑在了一起,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全族都得大地震。 “真是胡闹!” 宋佑福暗骂一声,正准备出手将他们带回去,却发现三人身边或明或暗至少有四名紫府修士随行。 摆在明面上的是宋青霞与袁天术这师徒俩,一个紫府后期一个紫府大圆满,暗处的两人他虽然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不能肯定其身份。 不过,按照族内的惯例,这两人肯定是隐堂的隐卫,隐堂已经暗中发展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一直只有几十人,都是筑基修士,紫府修士一共四人。 其中秦泽、秦煜这一对第一批进入隐堂的双胞胎兄弟如今也都有紫府中期修为,两人合力据说一般的紫府后期修士都不是对手。 既然有安排,显然就不可能是偷跑出来的,大概率是宋青熙的决定,想到这他顿时熄了插手的心思。 宋青熙做事向来周全,安全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悄然靠了过去,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能及时搭手。 年仅十六岁的宋兴元可以说是这片战场上年纪最小的那个,八年的潜心苦修,他已然突破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平均不到一年便会突破一个小境界。 这修炼速度,纵然是宋佑麟这个天灵根都自叹不如。 但战场是一个讲力量而不是讲修炼速度的地方。 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区区炼气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宋明霜和宋景轩都已经突破筑基期,这片战场对于他们而言依旧危机四伏,若非几位紫府修士替他们护道,他们或许早就被踏成肉泥了。 这是三人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战争,他们往日的骄傲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被击得粉碎。 这片战场让他们意识到,无论你平日里有多少光环笼罩,天赋多么惊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过,天才终究是天才,他们总是比其他人更容易适应环境,即便是危机四伏的战场。 宋天元身法灵动,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那些二阶妖兽,五柄形态各异的飞剑环绕在他的身侧,总是能够精准的给予周围的妖兽致命一击。 以炼气修为施展筑基修士才能熟练掌握的【御剑术】就已经非常罕见了,而他却能够同时且长时间的催动五柄灵剑,就像是无休止的战斗机器。 这便是【五行道体】的强大之处,五行圆满,生生不息。 他虽然一直在避着那些二阶妖兽行动,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时不时便有妖兽试图偷袭。 但这些危险基本上都被他身旁的宋明霜和宋景轩拦了下来。 两人在族内是齐名的天才,年纪相差也不大,素有龙凤双骄之称,平日里没少暗中较劲,到了战场上依旧如此。 只是战场之上,炼丹师出身的宋景轩终究比较吃亏。 宋明霜修的乃是【太极混元经】的阴篇,每夜以月华洗练自身,已然将自身灵力淬炼成极阴之力,与其灵根完美匹配,每一次出手都能造成大范围杀伤,在战场上留下几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惧围攻的同时越阶而战也是家常便饭。 当然,这并不代表宋景轩斗法能力弱,反而是走的大开大合的刚猛路线,法器乃是极为少见的双刃巨斧,与其看似文弱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较于宋明霜的灵动优雅,他就显得粗犷暴力得多了,一斧下去开膛破肚,极为血腥,全然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人。 参战这几日以来,三人每天都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成长。 而这也是宋青熙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三人送上战场的主要原因,再好的培养体系都不如在战场上滚几圈之后活着回来。 越好的材料,越是要用血与火去不停的淬炼才能打造出神兵利器。 宋青刑和宋长生都是现成的例子。 她自己反倒是因为常年坐镇家族的原因,成长速度慢了许多。 对此她倒是不觉得有多遗憾,每个人的职责以及发挥天赋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经营家族便是她的归宿。 宋景轩的归宿是在丹房,宋明霜的归宿是在战场,宋兴元的归宿则是那条白骨盈野的长生之路。 但在迎接这所谓的宿命之前,有些经历同样是不可或缺的,这是磨练道心的过程。 修炼非修法,而是修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去追击逃跑妖王的石破天等人也陆续返回战场,彻底终结了妖族扭转战局的可能,长达数千里的阵线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数百个战场,负隅顽抗的妖族被逐渐蚕食。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了溪流,染红了战场,汇入波涛汹涌的沧澜江,为幽深的江水增添了一抹赤色。 天空也暗沉沉的,云彩都带着血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老夫原本以为妖族会有什么后续动作,不曾想放弃的如此果决。”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石破天也不得不为妖族的狠辣感到惊叹。 那不是几只,而是数十万妖兽。 开战不过数日的时间,亢龙妖国和金瞳妖国这两路大军已然是全军覆没了,大齐修真界这边损失虽然也不小,但和妖族相比就只是毛毛雨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这些妖兽安稳撤回去,两大妖国尚且可以保留三分元气,日后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在石破天等人看来,妖族无论如何都应该出手保一下,大概率会调动其他几大战场的妖王出手,所以早早便赶回来埋伏,没想到那两位妖君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妖兽的死活。 如今的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除了金字塔的那一个小小的塔尖,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底座,中层几乎断绝。 按理来说,这一场大战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妖族几乎已经没有胜算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交替掩护撤回妖域,及时止损。 事实上其余几大战场的妖族也确实是退了,可种种迹象表明,它们这一次撤退仅仅只是休整,并没有休战的意思。 对于人族来说这是相当危险的一个信号,因为他们开始摸不准妖族的想法了。 “副盟主,接下来怎么办?” 石破天想了想道:“所有人一同打扫战场,然后撤回防线,静观其变。” 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妖族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在支撑着它们强行维持这一场战争。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然后便乘坐飞舟分别退回了栖霞郡要塞以及临江城这两大防守节点。 虽然获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人族一方也有近三万人的伤亡,同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整才能恢复战力。 就在他们休整之际,一直沉寂蛰伏的血魔教在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血蛊尊者和血魂尊者两人携带圣器,隐藏行迹潜入了沧澜江战场。 “妖族也是一群废物,竟然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看着大战留下的惨状,血蛊尊者心情异常的烦躁。 “这对于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好事么?它们想要反败为胜,就只有仰仗咱们了。 若非如此,它们岂能送我们这样一份大礼。”血魂尊者阴森一笑道。 “哼,承诺的人族精血变成了妖族精血,算什么大礼?” “话不能这么说,只要将两件圣器恢复到巅峰状态,下一战的把握至少提升五成,到时候还怕没有足够的精血?” ……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临阵脱逃 没有过多的言语,血魂尊者和血蛊尊者两人分别祭出了一块锈迹斑驳的金属罗盘以及一根三尺长的漆黑长锥。 当两件圣器升上高空,霎时间爆发出一团猩红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片战场旧址笼罩。 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地表竟然冒出了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浓稠液体,这些液体如同丝线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构建出了一张令人脊背发寒的血色大网。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如同厉鬼一般的尖笑。 血魂和血蛊两人却好似听不到一般,各自占据漫长战线的一角,驱动圣器贪婪的吸收着那些液体。 这些液体不是别的,正是人妖两族交战厮杀留下的血液。 距离大战结束已经过去快一日的时间,这些血液原本都已经深深的渗入土壤之中,按理来说提炼的难度是非常巨大的,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在这条长达数千里的漫长战线上,有近三十万各阶妖兽被斩杀,人族一方也有高达三万的伤亡。 妖兽的体型普遍比较庞大,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自然也不是人族修士能比的。 三十万头妖兽的鲜血汇集起来足以形成一条小河,再加上修炼的原因,血液密度远超寻常野兽,在土壤之中的渗透速度非常缓慢,大多停留在表层,一脚下去稍微用点力都能从土壤之中挤压出暗红色的血液。 这对于修炼血魔道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在血魂和血蛊这两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将超过三成的血液重新提炼了出来,原本战场上那赤色的土壤都恢复了几分本色。 两件本来已经耗尽力量的血魔教圣器在饱饮鲜血之后重新迸发出恐怖的威能。 “等全部炼化,至少可以恢复巅峰时期五成的力量,确实是份大礼。”血蛊尊者的手掌从漆黑长锥粗糙的表面缓缓抚过,一改之前的不屑,脸上满是喜色。 曾经的他们,都是叱咤一方的真君强者,那时候的血魔教虽然已经走向没落,但他们圣教十二尊者的名头却让无数的名门大派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可惜,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正邪之战中漏算了一步,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威名赫赫的十二尊者只剩下他们两人,圣主也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 如今他们虽然侥幸苏醒,但力量和往年相比相差实在太大了,昔日的蝼蚁都能对他们的性命造成威胁,无论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像只阴沟里的臭老鼠,见不得光。 但现在,圣器的力量开始复苏,久违的安全感重新归来,就好像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收了人家的好处,咱们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如今西南联盟金丹修士驻守分散,那宋长生大概率也身负重创,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血魂尊者缓缓开口道。 血蛊尊者颔首道:“嗯,我前些时日已经四下观察过,那鲁国修真界的防备最为薄弱,妖族之前开展渗透计划也安插了不少的暗子,里应外合,顷刻便能拿下。” “夜长梦多,【血炼大阵】的建造进度要加快了,你我现在的修为距离巅峰时期相差甚远,若是让那些人反应过来我们的处境会非常的被动。”血魂尊者沉声说道。 “妖族那边会派人来协助我们的,西南联盟现在摸不准妖族的底细,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哼,那雷王殿倒是沉得住气,妖族都已经大败一场了竟然还在蛰伏,若不是有我们在,妖族此刻恐怕都退兵了。” 一提到此事,血魂尊者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按照原本的规划,妖族前期负责提供妖兽精血帮助他们复苏的同时恢复部分修为,剩下的部分人族精血应该由雷王殿提供。 雷王殿身处暗处,无论选择在什么地方动手,都可以打正道势力一个措手不及。 当初他们就屠戮了大半个天琴修真界,如今雷王殿实力暴涨,在万象宫反应过来之前攻陷一个修真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部分精血到位,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修为恢复到元婴初期,到那时,就可以直接覆灭西南九界,打破上古誓约的限制,让妖族铁蹄席卷整个边陲之地。 这段时间,西南和东海都打的难解难分,雷王殿却迟迟不按计划出手,要是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妖族未必会有这一场惨败。 为了弥补这一环,妖族不得不放弃了幸存的三十万大军,帮助他们恢复圣器的力量。 但这并不是无偿的,作为代价,他们需要亲自出手攻陷并成功献祭一方修真界,炼化足够的精血来恢复实力。 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危险,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像当年那般满盘皆输。 这份风险明明不应该让他们来承担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雷王殿的不作为。 血蛊尊者冷笑了一声道:“没有谁是傻子,即便是盟友,想要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同样需要算计。 换做是我,同样会这么做。” 闻言,血魂尊者并没有回应,其实,他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现在冷不丁的轮到自己,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随着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全军覆没,另外四大妖国也都暂停了攻势,暂作休整的同时也是在等待进一步的进攻命令。 在这种情况下,西南也算是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光,西南九界各大势力都在争分夺秒的积蓄实力。 虽然交战的时间不长,但双方是直接跳过了相互试探的环节,一开始便是刺刀见红,战况比提前开战的东海要惨烈的多。 不过短短数日,西南九界各大战场的伤亡就已经飙升至十万,而这还只是正面战场的伤亡,几大修真界的后方或多或少都遭遇了妖王的袭击,只不过没有大齐修真界这边惨烈罢了。 直到现在,这部分都没有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字,但根据负责这方面的长老推测,这些袭击造成的伤亡恐怕还在正面战场之上。 这还只是修士。 凡俗界的损失已经多到难以统计,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了千万,非常触目惊心的一个数字。 而这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来自大齐修真界。 这一战他们确实是胜了,而且是酣畅淋漓的大胜,但他们同时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经此一役,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每当这个时候,宋氏修士都会感到由衷的庆幸,庆幸族长和家族历代长老的高瞻远瞩。 当初为了迁移凡俗界,宋氏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苍莽小世界就是一个吞金巨兽,无时无刻不在燃烧资源。 那些年宋氏正处于上升期,疆域、人口、产业都呈爆炸式的增长。 若非如此都支撑不起改造苍莽小世界的消耗。 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在想,花费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如今,血淋淋的现实在告诉他们,当初的那些投入简直太值了。 正是因为有苍莽小世界的存在,他们才有在战场上不顾一切的勇气。 后方遇袭的消息传出之后,宋氏族兵是少数能够维持住士气的队伍,若非如此,栖霞郡要塞恐怕都已经沦陷了。 趁着双方停战休整的这段时间,宋青熙将各地的战报汇总之后,命人亲自送往万象宫。 她这么做的寓意有两个,一是想要用一场大胜来打压海族的士气,二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宋长生早点苏醒。 宋长生一倒,整个西南都没了主心骨。 而且只要还未苏醒,在她看来都算不得真正脱离了危险。 药王的水平有限,无桀又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属于是有心无力。 她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万象宫这个底蕴深厚的古老势力身上。 宋青熙不知道的是,东海方面的大战经过近一个月的相互试探,如今战事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每一处战场都好似绞肉机一般,每天都会吞噬大量的生命。 双方的元婴真君虽然还未曾交手,但金丹一级的大战已经发生了上百次,互有伤亡。 相较于西南战场,双方都还算比较克制,除了极个别的地方,金丹修士和妖王基本上都是单独交手,像西南那种动辄数十位妖王、金丹集中交手的情况基本看不到。 毕竟双方都有元婴真君这样的战略级力量坐镇,若是太过集中,是很有可能被一锅端的,只能依托岛屿分割成一个个小战场。 海族的主攻方向虽然是万象宫所属的疆域,但腾龙群岛这些边缘战场厮杀反而更加激烈一些。 双子群岛终究还是没能置身事外,开战之后不久,一只打着血魂魔宗旗号的舰队便出现在附近海域,双方目前正处于对峙阶段,只发生了几次零星的厮杀,损失都不大。 虽然还未正式开战,但对东海联盟带来的威胁着实不小,因为这支舰队横插在双子群岛和腾龙群岛之间,直接斩断了两个群岛之间的联系。 对此庄月婵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瀚海商会目前还处于海族大军的包围之中,本该策应救援的千刃城在遭遇那一次伏击之后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一般,再没有对瀚海商会施以任何援手。 她有心替瀚海商会解围,却也有些独木难支,发动几次攻势均被海族击退,好在她指挥得当,并未造成太多的损失。 既然如此,她也没想过放弃,不断的寻找着机会。 因为她看的很明白,只要她出击,海族就必须分兵,只要分兵就可以减轻瀚海商会的压力,还能让瀚海商会看到他们并未被盟友抛弃,能够增强他们的抵抗意志。 所以从瀚海商会被包围以来,她时不时的便带人去袭扰海族,瀚海商会也顽强的坚持下来了。 可接下来突然发生的一个变故却让庄月婵不得不选择放弃…… “什么,千刃城联系不上了?” 腾龙群岛镇守府内,听到外务殿传来的消息,庄月婵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战场之上,无论什么时候,断联无疑都是一件大事。 外务殿的一名长老面色难看的道:“原本我们还以为是被海族出手拦截了,后来派人冒险走了一趟,发现千刃群岛已经人去楼空了。”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宋氏长老顿时面色大变。 虽然他们对千刃城这段时间的表现感到非常不满,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放弃防线当逃兵。 这个消息对于他们而言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千刃城就算龟缩不动,海族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他们,终究是要分兵监视的。 如今千刃城当了逃兵,这部分人手就可以收回来了。 这样一来,瀚海商会面临的压力必然增大,无论她们再怎么去袭扰都无济于事,而且被伏击的风险还增加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收缩防御,彻底放弃瀚海商会,让海族无机可乘。 瀚海商会一旦沦陷,腾龙群岛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压力空前巨大。 “通知下去,放弃外围岛屿,收缩防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活动,更不能踏出各自的防区一步,违者杀无赦。 另外,派人亲自走一趟万象群岛,将千刃城临阵脱逃的消息上报给几位真君,这样的恶劣环境绝对不能姑息!”庄月婵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问责恐怕是有些迟了。”宋玉卿眉头紧皱道。 “是啊,千刃城不可能不清楚临阵脱逃的后果,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万全的退路。” “他们若真的只是逃了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们倒戈投敌啊。”一名【锦绣旗】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庄月婵不禁长叹了一声,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 第三百六十四章、叛逃 双子群岛,白龙岛海岸边。 宋佑麟看着前方翻涌的蔚蓝波涛,心头像是有无数的思绪萦绕。 开战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各方战场都打得火热,杀的难解难分,战火却一直没有烧到他们这边来。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东海联盟如今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对外有着广袤的海疆和无数的灵岛在等待着他们去征服。 联盟内部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大量的资源被勘探出来,数量多到即便借用【噬金虫】的力量都开发不过来。 联盟内的几大成员都是内陆势力,历史最长的是万隆商会,只有一万余年。 可姑苏修真界却已经被开发了数个纪元,理论上来说,什么资源都会再生,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可再生的速度是远远比不上使用速度的,到当下这个年代,资源已经非常贫瘠了。 大齐修真界资源更是出了名的贫瘠。 暮云城所在的大楚修真界好一些,但一直没有出过金丹真人,夹在几大金丹势力中间当受气包,只能以中立的方式来勉强维持,再多的资源也轮不到他们。 说的简单点,除了万隆商会是个富家公子,其余几家都是穷苦人家。 陡然勘探出这么多的资源,就像是穷人暴富,属于是不管不顾了,一门心思的扑在上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进行开发,坊市都形成了好几个。 正所谓先苦后甜,前期投资后期收获,眼看一切都走上正轨,正是收获的时候,这时候若是开战,百年心血直接毁于一旦。 是故,这段时间东海联盟内部一众长老都在暗自窃喜,坐山观虎斗无疑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虽然外面有个血魂魔宗的舰队,但迟迟没有进攻,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根本无需在意。 只要等万象宫击退海族,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这几乎已经是长老会的一致想法了,可宋佑麟并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血魂魔宗如此兴师动众,肯定不止是虚张声势那么简单。 毕竟宋长生曾经说过,他当初覆灭海夜叉一族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血魂魔宗大护法的人,其实力尚在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之上。 由此可见,这血魂魔宗实力并不弱,至少比他们在东海上的实力要强。 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谋划,这种未知便是他烦恼的源头所在。 “镇守使,原来您在这。”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对方的声线和独特,他即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宋景休前些年派驻到这里的风语殿执事宋明远。 他乃是宋氏“明”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期的修士,那时候他才二十七岁,宋长生还曾亲自接见过他。 如今还不到百岁,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年过百岁,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距离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 “明”字辈中天资突出的修士不在少数,宋明远虽然只是三灵根,但同龄人之中有他这般成就的却不多。 一直以来宋景休都是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等他闭关突破紫府期的时候,宋氏在东海那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情报网就会暂时交给宋明远接手,如今到双子群岛只不过是走马上任前最后一次历练罢了。 其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待人和善的同时又不缺雷霆手段,大战当前也没有丝毫的怯弱,几年相处下来他也非常欣赏这个后起之秀。 对方的声音永远充满了开朗与自信,但这一次,他似乎从里面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远抿了抿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家族那边刚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大胜,一战覆灭了两大妖国的全部主力,其余几大妖国虽然没有退走,但已经暂时休战。 不过,族长负伤严重,如今昏迷不醒,让我们不声张消息的同时收集一些能够祛除或者抑制死气的宝物回去。” “什么?”宋佑麟心中一惊,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查看事情的详细经过,他越看越是心惊,当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也没想到妖族这一次的投入竟然会这么大,竟然让宋长生拼到了这种程度。 “这都算是好消息,那坏消息又是什么?”他现在只感觉心情无比的烦闷。 “千刃城叛逃了。” “你确定是叛逃?”宋佑麟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脱逃和叛逃一字之差,代表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今天一早,我接到了三条消息,一条您刚才已经看过了。 第二条是主母传过来的,说千刃城临阵脱逃,让我们派人复查。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总舵那边传来的消息,正是关于千刃城的,千刃城自城主沈浔衍以下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凡人和一些地位不高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他们不仅放弃了千刃群岛,还放弃了千刃城。 这个消息还是被留下的那些外门弟子传出来的,如今千刃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奇怪的是,海族并未进攻千刃群岛,而是直接集中兵力合围瀚海商会,综合各方消息,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千刃城已经叛变。 腾龙群岛方面已经在收缩防御了,晚辈觉得我们同样需要提高警惕。” “千刃群岛有万象宫护法坐镇,沈浔衍怎么敢如此行事?”宋佑麟眉头紧皱,只感觉脑仁有些隐隐作痛。 “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得到消息之后我便传讯向万象宫求证了,目前还没有得到回讯。” 这时,宋佑麟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血魂魔宗的意图,惊呼道:“不好,赶紧让万象宫联系在瀚海商会坐镇的护法找机会突围。” “您的意思是,瀚海商会可能会走千刃城的老路?”宋明远心中一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瀚海商会如今孤立无援,千刃城叛逃的消息一旦传出,绝境之中他们肯定会作出相同的选择。 这两家之间可没少有过龌龊,不然也不会失去万象宫的信任。 瀚海商会本就摇摆不定,现在千刃城迈出了第一步,无疑是给他们坚定了决心,一旦倒戈,血魂魔宗定然会不会再继续坐视下去,到时候腾龙群岛可就危险了。” 宋明远瞬间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千刃城也就罢了,底蕴浅薄,就算是叛逃到海族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瀚海商会不一样,这是边陲之地能够排进前列的大商会,拥有大量外部渠道的同时还囤积了海量的物资,这些战略物资一旦落尽海族的手中,它们的战争潜力必定迎来暴涨。 毕竟丹药、法器、符箓、阵法这些修真百艺的相关产物一直是外族的短板,属于极度稀缺物资。 而这也是人族能够力压万族的关键所在。 若只是物资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人才储备,万隆商会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修真百艺相关的人才。 这些人要是落到海族的手中为它们提供战争支持,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阵法师,阵法是他们抵御海族的关键所在,而海族不通此道,往往只能动用蛮力。 一旦有阵法师介入,它们就能掌握破阵的关窍。 据他所知,瀚海商会刚好就有一位四阶阵法师坐镇。 宋明远不敢耽搁,连忙返回将这个消息传给万象宫…… 另一边,万象宫也已经接到了宋青熙的战报,几位真君同样是眉头紧锁。 西南联盟取得一场大胜他们当然高兴,但这场胜利如果是以宋长生作为代价,他们觉得不值。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是有希望突破化神之境,带领整个边陲之地重返主流修真界的妖孽,不然也不会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这场胜利来的实在是太惨痛了一些。 “宋紫虚能不能醒目前不是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拔除他体内的死气,否则就算是醒了,根基也会受损。”伊天正一针见血的说道。 雷象真君沉声道:“这件事必须要抓紧,雷王殿迟迟没有动作,恐怕就是在等此刻,宋紫虚一倒,西南九界在元婴修士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挡不住。” “死气一旦入体,想要拔除可没有那么容易,此事不易啊。”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龙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天河季氏】有个女娃修炼的便是【死亡法则】,当初在五院大比之上便已经有些气候,据说其修炼之时便需要用到【黄泉水】。 这个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东西,就算得到了,那死气也不是那女娃可以承受的,季氏肯定有什么独门妙法,不妨一问?” 伊天正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竟忘了还有此事,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季氏那群人可不是一般的顽固,既然是秘法,恐怕不会轻易交给我们。” “常人去自然不可能,但有一人绝对可以。”伊天正自信的说道。 “你不会想让时年去吧,你应该知道,他们这些年关系闹的很僵。”雷象真君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明显有些不满。 伊天正却有些不以为然:“不管闹的多僵,须知血浓于水,血缘终究是斩不断的。 更何况时年现在已经突破元婴期,今非昔比了,【天水季氏】不会放弃这个修复关系的机会的。”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道:“哼,他们想修复那也要看时年同不同意。” “宋紫虚和他关系不错,时年应该不会拒绝走这一趟,直接传讯给他吧,拿到法门便直接动身前往西南坐镇,我担心雷王殿会趁机发难。” 万象宫和宋氏一样,宫主掌握绝对的权力,他既然开口拍板了,雷象真君心中虽然有些微词却也没有继续反对。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振奋人心的大胜,通报下去吧,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都看看。” 提到这个话题,在场的几位真君眸光顿时都变得凌厉起来。 双子群岛都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双方几乎是同步的。 不得不说,这一次千刃城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前些时日在千刃群岛附近发生了一场大战,两名万象宫长老危在旦夕,就近将驻守千刃群岛的护法调去支援。 结果等他返回的时候,沈浔衍已经带着一众精锐叛逃了,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投降了海族。 “老夫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如果瀚海商会真的倒向海族,那就将他们一锅端,正好可以将那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引出来。 就算他们不上当,也能清理门户。” “那师叔祖的意思是,亲自走这一趟?” “不错,我亲自去,宫主便回宫中坐镇吧,我只要露面,那雷王殿大概率就坐不住了。”雷象真君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千刃城确实已经投降了海族,倒不是蓄谋已久,完全是临时起意。 因为站在沈浔衍的角度来看,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千刃城都不会是赢家。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下送死? 况且海族在战前就联系过他,只是那时候他对这一战还非常的乐观,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在死亡威胁下,他选择接受海族抛出的橄榄枝。 转变立场之后,他的态度转变的同样迅速,直接来到了瀚海群岛,帮助海族游说瀚海商会。 瀚海商会如今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了,阔海真人的为人他同样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对方只是缺乏了一点胆量和信心。 在海族的帮助下,他联系上了以前埋在航海商会内的暗线,通过他联系上了阔海真人。 不出他的预料,阔海真人果然没有直接拒绝,还提出要见面详谈。 他也没犹豫,通过对方给予的暗门,孤身一人进入了瀚海群岛充当说客。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雷象真君早抵达战场的上空,冷冷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第三百六十五章 、雷霆之怒 “众长老到——” 伴随着值守执事的一声高呼,负责在腾龙群岛镇守的一众金丹、紫府修士纷纷来到了庶务殿。 众人神情凝重,心底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我等拜见主母。” “诸位不必多礼。”庄月婵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主母,可是瀚海群岛沦陷了?” 刚落座便有一名【锦绣旗】修士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而这也是在场众人心底共同的猜测。 千仞城叛逃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庄月婵没有明说要放弃瀚海商会,但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句“收缩防御”隐藏的更深层的意思。 如今突然召开长老会,他们自然会这么认为。 不料庄月婵却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测,并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距离最近的宋玉卿道:“这是瀚海商会刚通过传送祭坛传递过来的消息,都看看吧。” 宋玉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然后一言不发的递给了万隆商会派来援助的成华真人。 不料成华真人看完之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这不禁让在场众人都开始好奇,那玉简之中到底记载了些什么。 见状,庄月婵开口为众人解惑道:“阔海真人在传讯中说,他们已经知道千刃城叛逃的消息,海族正在借此事劝降,他甚至还见了沈浔衍一面。 但他并不打算弃明投暗与茹毛饮血的牲畜为伍,因此打算在明日凌晨诈降突围,让我们出面接应,到时候他们将留在腾龙群岛共同御敌,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万隆商会的成华真人颔首道:“老夫观其言辞恳切,至少有九分是真。” 宋玉卿闻言冷笑道:“九分真那就有一分假,这一分假才是最致命的那根毒刺,如今瀚海群岛被海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一个诈降就想突围,莫不是将海族都当成了傻子看待? 我敢料定,此行必定有诈。 要么设下了伏击等我们自投罗网,要么就是借此机会打入我们内部,在关键时刻作为内应,一举侵吞腾龙群岛。 依我看,无需回应他们。” 在场的长老大多出身【锦绣旗】,经过当初【黑鳞族】之事,他们早已经对瀚海商会和千仞城恨之入骨,战时不说落井下石,但想让他们继续承担风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都全票支持宋玉卿的观点。 “风险确实太大了。”成华真人同样开口表态。 “诸位所想同样也是我心中所想,本来不打算回应,但这一次还真由不得咱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庄月婵站起身来,语气严肃地道:“接下来,宣读雷象真君法旨。”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来…… “情况如何了?” 漆黑的夜幕之中,沈浔衍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前方的阔海真人道。 “那庄玄音已经回讯,会准时前来接应,万象宫护法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好,如此一来,大事可成!”沈浔衍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阔海真人犹豫了一瞬道:“不知为何,老夫总有些心神不宁。” “哼,现在想后悔可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回头路给你走,【黑鳞族】的事是你我一起做的,就算你今天真战死在这做了个大乾忠臣,东窗事发,你的尸骨一样臭不可闻。 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海族可是最后一条路了,这腾龙群岛便是投名状。” “你说的这些老夫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那庄玄音乃是宋紫虚之妻,大权在握又岂是庸人,老夫觉得瞒不过她。” “就算察觉了又如何,她还能翻天不成?”沈浔衍冷哼了一声,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阔海真人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待二人全部离去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一道人影也悄然离去…… 转眼间便到了和庄月婵约定的时间,阔海真人按照计划向海族诈降,万象宫护法也对他的计划给与了最高程度的配合。 见状,阔海真人也放下了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大义凛然地道:“还请护法放心,就算是战死,也绝对不会让这群海族好过。” “道友之心,东某早已明了,只是一会开战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道友一切珍重。” “护法只管往前冲杀便是,腾龙群岛的玄音真人会来接应我等,到时候咱们腾龙群岛汇合。” 说罢,阔海真人便按照计划打开了防御大阵,全然没有看到身后东华眼底一闪而逝的那一抹冰冷。 见此情形,海族的几位妖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向一旁的沈浔衍道:“沈道友好手段,此事你当为首功,本座会如实禀告君上,待覆灭了万象宫,大乾修真界便是你的了。” “都是沈某分内之事。”沈浔衍微微欠身,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卑微,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海族的份量。 就在他们准备按照计划接受投降的时候,只听一声高亢的啼鸣,一头巨大的【飓风苍鹰】虚影在东华的身后冲出,一对利爪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阔海真人洞穿。 阔海真人全然没有料到东华会突然对他下杀手,看着透体而过的鹰爪,满脸的难以置信。 “私通异族,勾结叛逆,你合该有此下场。”东华慨然陈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浔衍和一众妖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顿时勃然大怒。 “杀了他!” 随着怒涛妖王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妖王立即一拥而上。 万象宫护法都是金丹大圆满层次的强者,虽然同时面对多位妖王的围攻脸上亦毫无惧色,而且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清理门户! 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向龟缩在一众妖王后方的沈浔衍。 就在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展开的时候,漆黑的天幕突然有一团阴云汇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下沉。 等众妖在激战之中察觉到异常的时候,阴云已经将整个瀚海群岛,大大小小近千个岛屿笼罩。 浓郁的云气,伸手不见五指,雷霆在其中滋生,电光令人眼花缭乱,雷声震耳欲聋,电闪雷鸣之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在扩散,屏蔽了所有人或妖的观感,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一时间,上到妖王下到海中的小妖都在为之战栗。 东华的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惊喜,这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反观那几尊妖王,心底却早已经被恐惧填满,如此强大的气息,即便是在几位妖君的身上也未曾感受过。 “轰——”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数十道灿金色雷霆轰然落下,那一刻,天地四方似乎都在剧烈的颤抖,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嘭嘭嘭” 一个个低阶海妖身体如皮球似的极速膨胀,然后直接爆开化作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仅仅是雷霆逸散出来的余威便已经让它们难以承受。 而在那金色的雷霆海洋之间,却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沐浴着雷霆从天而降,那强大的气息令它们感到窒息。 “元婴……” 看着眼前这一幕,怒海妖王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双方的元婴强者都在等,等对方先出手,发现对方的踪迹之后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或者重创。 而这样做,就注定会有一批棋子作为牺牲者。 只是让怒海妖王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比它们更加绝望的是沈浔衍、明涛真人以及苟延残喘的阔海真人。 “轰——” 没有任何的言语,雷象真君只是平淡的一指,无尽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海族大军在雷霆之下飞灰烟灭,期间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那些个妖王更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在雷霆之下化作焦炭,浑圆的内丹流水般的向雷象真君的身边聚集。 一时间,瀚海群岛化作了一片海上鬼蜮,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海族大军的生命。 沈浔衍看着身边的妖王,一个个如蝼蚁一般被斩杀,他心中的恐惧和悔恨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而比他更后悔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的阔海真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愚蠢,如果他当初的态度再坚决一点,如果他没有听沈浔衍的蛊惑,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是他作出的选择,他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随着一具具焦炭坠入大海,空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沐浴在雷霆之中的雷象真君,满脸快意的东华真人以及心若死灰的沈浔衍。 “即便你是真君强者,也休想审判我!” 突然,沈浔衍满目狰狞地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便想要引爆金丹,自绝于此。 可雷象真君既然特意留着他,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去。 只见他淡淡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探出一只手,沈浔衍顿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脱离了掌控,莫说是自裁了,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雷象真君迈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眨眼间,对方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双方的身高明明相差无几,可沈浔衍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一尊通天巨人。 “本座没兴趣审判你这样的叛逆,多看一眼都是污了本座的眼睛,留着你,只是为了杀一儆百。” 话音落下,雷象真君一掌拍在沈浔衍的头顶,一股电流瞬间将他的丹田洞穿,金丹龟裂,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随手将其扔给了后方的东华真人,沉声道:“让姓庄的那个丫头来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无尽的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然后直接轰向上方的某一处虚空。 “嗤啦” 灿金色的电流顷刻间将虚空撕裂,三道身影略显狼狈的从中冒了出来,正是空桑璃凤、空桑白绝以及蜃妖一族妖君蜃云。 在感应到雷象真君的气息之后他们便在第一时间撕裂空间而来,打算以秘宝给予雷象真君致命一击。 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战事会结束的这么快,更没预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发现了他们,还出手毁掉了他们构建的空间传送甬道。 就差一点他们三个便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了。 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想要重返东海就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了。 空桑白绝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雷象真君此刻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竟然一次来了三个,正好将尔等一网打尽!” 雷象真君目光如电,直接解开了体内的封印,浩瀚的力量席卷苍穹,蓝海翻涛,空间震颤。 “五阶极品?” 空桑白绝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让空桑璃凤和蜃云面色大变。 五阶极品岂是以它们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你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空桑璃凤,他若是早知道对方突破了五阶极品,绝对不会贸然发动这一场大战,更不会只做这点准备。 “若不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一直摇摆不定,本座欲观其后效,何须忍耐到现在。”雷象真君声如雷震,天地仿佛都在与之共鸣。 “【九霄玄雷】!” “轰——” 一道玄雷从九天之上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那浩瀚强大的气息令三尊妖君如临大敌。 空桑白绝挥手祭出一杆古朴的青铜战矛,其尖端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空桑璃凤甩出了一根足以灼穿虚空的赤色真羽。 蜃云同样张嘴吐出了一颗被薄雾笼罩的巨大【蜃珠】。 这几乎是他们三者身上最后的底牌,每一件都大有来历。 战矛曾经弑杀过一头纯血幼龙。 赤色真羽来自一尊涅槃的朱雀。 就连那蜃珠也是一头五阶极品蜃妖坐化之后的遗留。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足以对真君级别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这本来是他们为雷象真君准备的杀招,如今却不得不用来保命…… …… 第三百六十六章、【玄龙荡海旗】 “锵——” 染血的青铜战矛横亘长空铮铮作响,血煞之气汹涌而出,矛身隐约浮现出了一条猩红的幼龙,表情狰狞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在场众人的眼前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条身长不过数丈的幼龙正在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之中尽情的遨游,无忧无虑,全然没有意识到危机在自己的上空酝酿。 突然,一杆金灿灿的战矛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突兀地出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将海中的那条幼龙的头颅洞穿。 真龙血浸染战矛,染红了蔚蓝的大海,就连天穹都因此变色。 “昂——” 痛苦狰狞且带着几分稚嫩的高亢龙吟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完全体会到了幼龙被弑杀之时的痛苦。 距离稍近的东华只感觉有无穷无尽的怨念在他的心头滋生,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满是挣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眼底时不时的有凶光闪烁。 “一条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残魂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恰似那晴天霹雳,眼前的血色和耳边的声音都在此刻被震碎,东华真人也从那无穷无尽的怨念之中脱离出来,心有余悸的朝着雷象真君行了一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他的心底虽然对这一战非常的向往,但刚才他已经认清了自己,这不是元婴真君之间的切磋,而是生死之战,即便只是他们斗法迸发出的余威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承受的。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雷象真君分心。 “轰——” 【九霄玄雷】与那青铜战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霎时间雷声大震,电光四射,虚空滋生出无尽的裂纹。 那条幼龙的残魂在酷烈的雷霆之中痛苦地挣扎,无尽的血煞之气喷涌而出,但很快又被磨灭。 真龙血不凡,幼龙残魂不凡,能够一矛弑杀幼龙的战矛同样不是凡物,三者合而为一,威势更是惊人,在当初那个时代这杆战矛或许还具备一定的名气。 但无论有多么不凡,在岁月的面前都是枉然,如今这杆战矛除了沾染的那一丝真龙血依旧鲜红,混身锈迹斑斑,腐朽不堪,已然沦为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落到空桑白绝的手中。 不过,这依旧是一件威能强大的秘宝,险之又险的将雷象真君这一记【九霄玄雷】挡了下来,青铜战矛也随之化作飞灰。 幼龙残魂消散,当初那个不屈的灵魂也终于得以安息。 可雷象真君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喘息的空间,双臂舒展,雷霆如瀑,寰宇震荡。 恐怖的威压伴随着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目光所及尽皆被雷霆笼罩,周围的空间被全部封锁,根本没有给三妖留出任何的退路。 现在撕裂虚空抽身那便是找死,硬着头皮顶上去方有一线生机。 空桑璃凤催动体内妖元,几乎将其全部倾注到身前的那一根赤色真羽之中。 赤色真羽在空中极速旋转,随后“烘”的一声化作了一团赤色火焰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温度开始急速上升,空间开始扭曲,空间屏障最后竟然直接被融穿,浮现出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大洞。 即便相隔千里,下方的海水竟然都有了沸腾的迹象,不断有表层的海水在这恐怖到极点的高温之下蒸发,不断的向上蒸腾,远远望去就像是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根通天彻海,足以笼罩数百里海域的“气柱”。 赤焰摇身一变,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朱雀,振翅翱翔而起,一往无前的冲向那漫天的金色雷霆。 与此同时,蜃云也一脸决绝的将那颗【蜃珠】推了出去,隐入虚空之中。 “唳——” 雀鸣长空,冥冥之中仿佛引动了天外的星宿,刚刚破晓的天际竟有璀璨的星光洒落,其散发出的威势竟然犹在空桑白绝那沾染真龙血的青铜战矛之上。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根真羽同样来自一尊朱雀,而且是其涅槃重生时留下的唯一真羽,比那头还未成长起来的幼龙强出不止凡几。 若非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流逝了太多力量,仅凭这一根真羽便足以诛杀一名元婴大圆满修士,如今却是差远了。 朱雀展开双翅,真火凝聚在身侧,将三妖牢牢护在下方。 金色雷霆自九霄起始,如雨而落,无情地轰击在那朱雀虚影之上。 只能说不愧是朱雀的涅槃真羽,即便经历数个纪元,力量百不存一,依旧在雷象真君的全力一击下抵挡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才发出一声哀鸣消散。 三个呼吸的时间听上去不长,却已经足够三妖脱身。 他们联手打破了雷象真君的空间封锁,撕裂空间直冲九天之上。 三妖此行本来信心满满,想要斩下雷象真君的头颅,结果交手不过片刻,底牌尽出之后却只能仓皇逃命,这无疑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雷象真君隐忍如此之久,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去,早就锁定了他们的气息。 正准备追击,蜃云事先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蜃珠】微微一颤,裂开了一条缝隙,蕴含其中的恐怖力量如火山一般轰然喷发。 海族在突破五阶之后同样会凝聚元婴,与人族不同的是,它们的“元婴”源自自己的血脉,它们更愿意将其称之为“真灵”。 人族凝聚元婴的过程被称之为“碎丹成婴”,顾名思义,元婴乃是在自身金丹以自身本源精气孕育,二者不可兼得,金丹碎而元婴出。 元婴成型之后便会直接入主泥丸宫,与修士神魂和真灵相结合,将一身的精气神灵全部寄托在元婴之上。 正因如此,只要元婴不灭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待这一身的精气神灵全部融为一体即为化神。 到那时候,仅凭元神便能遨游虚空,肉身仅仅只是容器。 妖族凝聚真灵之后,内丹却会保留下来,而这也将成为它们的一大杀器。 【蜃珠】便是蜃妖的内丹,但与其他种族不同的是,【蜃珠】不仅具备磅礴的力量,还拥有强大的致幻能力,如鳞甲、爪牙一般,都是天然的法器。 这颗【蜃珠】来自一尊五阶极品蜃妖,被蜃云一族祭炼了万年岁月,堪比一件极品法则至宝。 此刻自爆,威能虽然比那弑杀过幼龙的战矛以及朱雀的涅槃真羽稍逊一筹,但影响范围却远不是它们能比的。 蜃云之前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雷象真君,因此他早有准备,大袖一挥,祭出一面宽大的旗帜。 旗帜通体赤色,旗面却绣着两条相交的黑色蛟龙。 “【玄龙荡海旗】!” 下方的东华真人虽然看得不太真切,却一语道破了这面旗帜的名号。 万象宫历史悠久,辉煌过也落魄过,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也不在少数,他们都给万象宫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这面旗帜便是其中一位以玄龙为号的祖师留下的法则至宝,位列极品,内炼江河湖泽之精,乃是和【玄雷冲天槊】齐名的镇宫至宝。 算算时间,已经有上千年未曾现世。 如今雷象真君突破大圆满之境,终于能够发挥出其全部威能,只见旗面一卷,东海为之震动,无穷无尽的海水逆流而上,将那【蜃珠】团团包裹,化作一个直径超千里的巨大水球。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引发空间剧烈震荡令水球轰然破裂,化作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可以清晰地看见,【蜃珠】爆炸之后在雷象真君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大空间黑洞,一道道狭长漆黑的空间裂缝好似狰狞的疤痕。 雷象真君将爆炸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不然整个瀚海群岛都会被吞没,蜃云便是吃定了他不会放任不管。 爆炸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却破坏了空间屏障掩盖了三妖的气息和去向,而且破碎的虚空极度不稳,强行空间穿梭风险极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原本这是用来封锁雷象真君退路的,如今却被用来阻拦对方追击,前后之反差不可谓不大。 三妖做到了这种地步,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已经放弃追击了,可雷象真君此番就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一手【大归息法】硬生生从那破碎的虚空之中将他们溃散的气息重新凝炼了出来。 离开了那片破碎的虚空,雷象真君手中捏着三妖的气息,心中默念了一段咒语,随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眼底闪烁着精光道:“溯源归本,去!” 那几缕妖气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哼,还想逃!” 雷象真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撕裂空间而去…… 此时此刻,空桑白绝等妖已经远远逃离了瀚海群岛所在的海域,他们在九天之上兜了一个大圈子,自以为没有危险之后便一同返回了空桑璃凤的水府。 心有余悸的三妖刚落脚,还未喘息片刻,空桑白绝便忍不住发难,向空桑璃凤怒斥道:“这就是你制订的计划,你打探的情报! 那雷阚泽突然元婴大圆满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若不是本君准备充分,此刻已然在那雷霆汪洋之中化作飞灰。 难怪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踏马打算拉着本君送死!” 此刻的空桑白绝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没有给自己的这位胞弟保留丝毫的颜面,自从突破五阶以来,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生死一瞬,当真就是生死一瞬。 若不是他强令蜃云将那【蜃珠】拿出来,此番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空桑璃凤这一次却不再忍耐,一掌拍碎身旁的桌案,语气冰冷的道:“空桑白绝,把你的狗脑子挖出来扔到外面好好洗洗,清醒清醒再来跟本君说话。 本君若是知晓,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初本君提议谨慎行事,你却说土鸡瓦狗不足为惧,非要行此险招,当初你那股直捣黄龙的狂傲去哪了? 你有什么脸面在本君面前叫嚣?” 空桑白绝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之下拍案而起道:“那你就留在这等死吧,本君不奉陪了。” “想走?那雷阚泽最是睚眦必报,本君若是被他清算,下一个就是你!” “你在威胁本君?”空桑白绝豁然转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凶光。 空桑璃凤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 气氛仿佛在此刻凝固。 换做是以前,蜃云肯定会开口劝解一番。 但他现在自己心头都在滴血,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两个。 那颗【蜃珠】本来是他更进一步的倚仗,咬着牙拿出来,若是真能斩杀那雷阚泽倒也罢了,总能将损失弥补回来,结果就是听了个响,没有取得丝毫的战果。 蜃妖族的底蕴可远没有这两位皇族封君深厚。 就在两人冷眼对峙的时候,雷象真君已然循着气息杀了过来。 看着下方幽深的海水,眼底杀机毕现:“原来藏在这里。” “轰——” 一道【九霄玄雷】劈落,被结界掩盖的水府顿时在海下显形。 感受到水府的剧烈颤抖,三妖顿时勃然色变。 “他是如何追上来的?”空桑白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心乱如麻。 若是在自己的水府之中,他还有信心与其抗衡一二,但在这里,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蜃云此刻也不再沉默,连忙开口道:“立即给雷王殿传讯,他若是再不出手,我等性命休矣!” 空桑璃凤闻言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牌,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将其捏碎。 看着破碎的玉佩,他的心里满是凄凉。 想他堂堂皇族封君,为了请空桑白绝出手,他交出了父皇留给他的【玄元控水珠】,颜面扫地。 如今却又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人族的身上,何其的讽刺。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奢望这一战能够获胜了,只求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 第三百六十七章、惊世之战 天琴修真界,多年前便化作鬼蜮的千声谷遗址内,竟然不知道何时又有了人烟。 千声谷覆灭至今已有数十年,但此界人士对于此地都是谈之色变,将其视作不祥之地,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却不知其中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占据这里的自然也不是别人,正是开战以来一直未曾出手的雷王殿。 其实,从海族与万象宫开战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开始行动了,只不过都是台面下的动作,而这些动作都是原定计划之外的。 即便是盟友也免不了布局和算计。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所求自然也不一般。 在他们的计划里面,万象宫必须覆灭,但西南联盟不能倒,上古誓约不能破,起码在完成既定目标之前不行。 海族和妖族都是万族大联盟,只不过一个占据了海洋一个占据了天空和陆地。 覆灭了万象宫,海族也不会染指陆地,顶多搜刮一些资源和血食,这一点和妖族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雷王殿可以放心的和海族合作,双方有着共同的目标且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妖族则不同,那是潜在的威胁和敌人。 在原定的计划中,妖族那边和西南联盟开战,而他则需要出手偷袭西南联盟后方,帮助妖族先一步突破上古誓约,然后联合海族将边陲之地的人道势力彻底毁灭。 计划很好,但雷王殿却选择按兵不动,算是间接出卖了妖族。 如今妖族和西南联盟斗了个两败俱伤,这种局面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只等他们暗中的布局彻底铺开就可以给与万象宫致命一击。 只可惜,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海族提前传递出来的讯号打乱了他们所有的布置…… 前千声谷主殿之内,一道伟岸的身影盘膝而坐,四周被一团阴云笼罩,隐约有电光在其中闪烁。 在他的身前左右两侧分别悬浮着一柄细长的灵剑和以及一方青玉大印。 【人王剑】、【传国玉玺】。 任何一件都足以镇压一方元婴甚至化神势力的集体气运。 同时拥有两件,放在如今的后纪元时代已经极为罕见。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千声谷和妙音阁成也这两件重宝,败同样在这两件重宝。 雷王殿拥有近万年底蕴,如今同时持有两件至宝,假以时日达到万象宫那样的高度也并非不可能。 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取代万象宫。 至少雷王殿现在的这位雷王高煜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万象宫就是故步自封,空有宝山却不知道如何利用的蠢蛋。 边陲之地虽然贫瘠,但面积广袤,人口众多。 以万象宫的势力完全可以做到一手遮天。 若是将这些人口全部纳入统治,产出的气运之力将会是多么的恐怖? 凭借这股庞大的气运之力,万象宫绝对可以更进一步,一飞冲天。 可这数万年来,万象宫却始终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连大乾修真界都没有完全纳入统治,唯一的开拓之举就仅仅只是进军东海而已。 这在高煜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如果换做是他坐上那个位置,势必将整个边陲之地的气运之力都纳入他一人的掌控,踏足那个玄奥的境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进行布局方才得到足够多的人口和昔日天琴修真界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 从得到两件至宝开始,他片刻不敢懈怠,只为等待那个关键的时刻到来。 这时,一个纤瘦的身影推开了殿门,径直来到高煜的面前。 如果有天琴修真界的老人在此就能看出,其正是当初被天瑶真人视作未来接班人的玉弦真人。 当初千声谷和妙音阁接连覆灭,妙音阁几位金丹真人的尸首都被发现,唯有千声谷少了三具遗体,即玉弦真人、石埙真人、玉箫真人。 大战结束之后他们三人便凭空消失了。 按照万象宫的调查,他们三个具备很大的嫌疑。 这个调查结果当初在天琴修真界轰动一时,千声谷当代一共也就五位金丹真人,其中竟然有三位都是叛徒,纵然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从未有过这等奇事。 这三人当初一直代表千声谷在外活动,因此识得他们的人不少。 重返故地,按理来说怎么也应该改头换面一番。 可他们现在却依旧顶着这幅皮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会暴露身份。 不过,玉弦真人此刻的面色却有些凝重。 “布置的如何了?”高煜的声音好似梵音般在大殿之中回荡,宏大庄严。 “启禀雷王,海族那边约定好的讯号提前了。” “嗯?”高煜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身边的阴云一片翻腾,电光的闪烁似乎变得更加的频繁璀璨。 “看来空桑璃凤终究是没有斗过那个老家伙,真是一群废物。” “妖族大败,海族也快顶不住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玉弦真人满脸担忧,她清楚高煜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所以她非常的清楚,现在的局面对于他们而言有多么的被动。 “失去了海族的力量,我们至少还要再蛰伏数百年的时间,本座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不能放任他们被覆灭。 本座离开之后便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实施。”高煜面色冷峻的说道。 “要全部启用么?”玉弦真人微微皱眉。 “近千年布局便是为了此刻,自然要全部启用,让这片天地越乱越好!” “遵命。” 待玉弦真人领命离去之后,雷王一步踏出,前方的空间凭空裂开一条缝隙,形成一扇可以瞬间横跨万里之地的传送之门…… “哗啦” 空桑璃凤的水府之上,雷象真君手握【玄龙荡海旗】,每一次挥动都会卷起一阵惊涛骇浪,将这片海域搅了个翻天覆地,伴随着漫天狂舞的雷蛇,数之不尽的海妖在哀鸣之中化作了血雾。 面对手持极品法则至宝,战力正值巅峰的雷象真君,空桑璃凤三妖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水府的结界。 海族不擅阵法之道,若是这水府能够拥有一座五阶极品层次的防御大阵,三妖合力还有机会能够抵挡,但仅凭一道结界,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不过片刻的时间便已经岌岌可危。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死扛到底,去赌雷王殿回来支援,去赌他们能够反败为胜。 成了,大家都可以活下来,败了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第二条路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三妖分头逃亡,雷象真君再强也是分身乏术,至少能够活下来两个。 怎么看都是第二条路更有可选性。 特别是对于蜃云来说,如果至少要死一个,那个人选绝对是在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这两人之间诞生,根本就轮不到他,他修为最低,成活率反而是最高的。 三妖各怀鬼胎,却又都不敢迈出第一步去当那个出头鸟。 眼见结界就要在雷象真君的猛攻之下崩溃,蜃云正准备豁出去赌一把的时候,一股浩瀚的威压降临在这片海域。 眨眼之间,一道头顶玉印,手持三尺青锋的魁梧身影凭空出现。 雷象真君眉头微挑,冷笑道:“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终于舍得露面了。” 强势降临的高煜在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之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当初天琴修真界覆灭,两者便有过交手。 那时的高煜是元婴中期修为,雷象真君则是元婴后期。 那一次的交手即是阻拦对方救援,同样也是一次试探。 得到两件人道气运至宝之后,他借助其中蕴含的气运之力强行突破了元婴后期。 本来以为胜券在握,不曾想对方竟然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怪会将空桑白绝等人逼到这般境地。 这般修为,化神至尊不出,天下有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若不是手握两件人道气运至宝,他也没有站在这里的勇气。 “好强大的力量。” 雷象真君的双眸在【传国玉玺】和【人王剑】上流转,心底同样提高了警惕。 “雷阚泽,你自恃修为,张狂无度,真以为这世间没有人治得了你? 可识得本座这两件宝物。”高煜双目如电,那威严的语气仿佛凌驾于雷象真君之上。 “哼!” 雷象真君一声冷哼,宛若霹雳,一片直径接近九百丈,五彩斑斓的雷云在他的身后浮现。 雷云的面积不大,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极为恐怖,因为这并非寻常雷云,而是他的元婴法相。 一为始,九为极,他的元婴法相已经无限接近极点。 元婴法相乃是大道显化。 道没有高下之分,但对于道的领悟和掌控却存在高低。 因此,雷象真君的法相对于低境界修士存在天然的压制,修为最低的蜃云气息已然不自觉的产生了紊乱。 高煜有两件人道气运至宝护体,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对雷象真君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判断。 “区区法相,也想与人道大势相抗?” 高煜头顶的【传国玉玺】陡然散发出璀璨的金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身上的气息迎来了暴涨,无限逼近雷象真君。 手中的【人王剑】同样铮铮作响,凌厉的剑气割裂了虚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剑痕。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动用气运之力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但这种实力暴涨的感觉依旧令他陶醉,古板严肃的面色都变得红润了许多。 下方的空桑白绝等人看见这一幕,心底总算是重新涌现出了一抹希望,这样的力量,的确可以一战! “诸位道友,与本座合力诛杀此獠!” 高煜声若洪钟,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转眼间雷象真君便已经处于三妖一人的包围圈之中。 “【人王剑】竟然还有封锁空间之能?”雷象真君眉头微皱,心底对于气运之力的认知不禁又有了新的理解。 “锵——” 剑吟声震,【人王剑】气运凝聚于剑刃之上,一剑斩出,千浪倒悬,海水滞留,凌厉的剑光似乎要将那天穹撕裂。 剑光绽放之际。 在场无论是人是妖都感到一股无可匹敌的煌煌之威。 雷象真君脸上毫无惧色,手中【玄龙荡海旗】旗面一卷,下方的海水龙卷而起,直上九天,他擎旗立于浪头之上,浩瀚的【水之法则】凝聚在身侧,剑指先前,轻喝道:“【壬水神雷】。” 身后的五彩雷云轰然劈出一道漆黑的粗壮雷霆,无尽的海水紧随其后,宛若天河奔涌,柔中带刚,似乎能够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嗡嗡”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其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将那【壬水神雷】横扫,化作满天云雨。 雷象真君目光如炬,身后雷霆万丈,【五行法则】如云而聚。 “【甲木神雷】” “轰——” 生机勃勃,如春雷震醒万物,温和而绵长,似乎能够激发万物之生机。 “【丙火神雷】” “轰——” 如赤焰焚烧,刚猛直接,仿佛能够焚尽万物。 “【戊土神雷】” “轰——” 沉稳厚重,如大地震荡,有镇压一切之威。 “【庚金神雷】” “轰——” 如刀剑之锋,刚猛迅捷,能破一切邪魅之障。 雷象真君修的乃是【五行神雷大道】,五行神雷尽出,辅以【玄龙荡海旗】,放在平日足以荡尽万里邪祟,如今却只为抵挡高煜一剑。 “嘣——”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气浪横扫,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倒飞出去。 雷象真君用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止住身形,而对面的高煜却只用了两息,明显在这一场交锋之中占据了上风。 “哈哈哈…… 人道气运之力果然不同凡响,元婴大圆满也不过如此。”高煜恣意狂笑,身上的气息还在持续攀升,他的体表也隐约浮现出了一条气运之龙。 就在这时,空中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 “人道气运之力,可不止你有!” 话音落下,一袭玄袍的伊天正托举着一方玄色大印从天而降…… …… 第三百六十八章 、时机已至 伊天正携【传国玉玺】而来,浩瀚的气运之力加持在雷象真君的身上,战场的形势瞬间迎来逆转,高煜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 “师叔祖,我来晚了。” 虽然同为镇压集体气运的【传国玉玺】,雷王殿可以不顾一切的滥用这股力量,万象宫却不行,他们必须为这个集体之中的每一个人负责。 而且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旦【传国玉玺】受损,那么承载其上的气运之力也将一泻千里,对于每一个提供气运的人来说都无异于灭顶之灾。 伊天正坐镇万象山的这段时间便一直在为此做着准备。 万象宫确实只有一件人道气运至宝,但至宝之下还有许多能够镇压气运的宝物,就如同【锦绣旗】的【气运金莲】便是其中之一。 就像宋氏用【传世印玺】替代【承渊剑】一般,伊天正也用另外的宝物暂时代替了【传国玉玺】,否则他可不敢直接将其带到战场上。 集体气运无小事,他这段时间日夜不息才勉强赶上。 “不算晚,正是时候。” 雷象真君活动了一番筋骨,混身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无穷的力量在体内涌现,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几乎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此刻他算是有些明白高煜之前的表现了,这种毫无负担的快速提升确实令人沉迷。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随着境界的提升,无论你是怎样的天才,修炼速度都会越来越缓慢,这是谁都无法摆脱的一条铁律。 这一点在元婴期尤为明显。 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就没有庸才,年轻之时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可一旦突破到元婴期,他们的修炼速度就会迎来骤降,因为能走的捷径所剩无几,悟性不够,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原地踏步都是常态。 大道感悟决定一切,根本无法用资源或者寿元堆砌。 这是一个修心的过程。 对于一个三四百岁便走完了炼气、筑基、紫府、金丹等四个大境界的天才修士来说,付出和努力往往是成正比的,只要努力便会有收获,或许会随着境界的提升变得缓慢,但终究在前进。 而这也是世间修士修炼的动力所在,坚持便能前进,前进便能看见希望,这几乎要归属于常识的范畴。 可元婴期却打破了这个“常识”,努力不再和收获挂钩,你闭关百年甚至上千年,大道感悟却纹丝不动,那种绝望和无力感鲜少有人能够承受。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选择与自己和解,不再执迷于修炼,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有时候说是放纵也不为过。 有人选择走上修真百艺的道路,通过这种方式来维持停滞不前的收获感。 当然,也存着几分触类旁通的心思。 这几乎是大部分人的选择,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前路还存有希望和幻想,对于力量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为了提升自己可以不择手段。 虽然有无数短暂提升力量的天材地宝或者神通秘法,但假的就是假的,给人一种虚浮的感觉。 使用之后往往还会带来一些难以言喻的副作用。 可气运之力不一样,它带来的力量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踏实,甚至会萌生出“我本该如此”的错觉,最关键的是不存在副作用。 除了短暂的提升修为以外,气运之力还能用于修炼,同样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对于那些修为常年没有进步的人来说,吸引力是难以想象的。 只要接触了第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直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雷象真君在元婴后期驻足数百年一无所获,直到瞥见宋长生带回的古铜残片之上的大道之痕才幡然醒悟更进一步。 那无疑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时光,几度动摇他的道心,所以他深知力量的来之不易。 但现在通过【传国玉玺】,他却轻易地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 “难怪祖师会立下宫规,将气运之力列为禁忌,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动用,这种感觉确实太令人着迷了。” 在无边的诱惑面前,雷象真君倒是没有动摇自己的本心。 除了他道心稳固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刚经历了突破,他的前路本就存在希望之光,内心的渴望并没有那么强烈。 相比之下,高煜的表现便有些不堪了,他几乎完全陷了进去,对于气运之力有着病态般的盲目崇拜。 在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保存实力改日再战,反而动用【传国玉玺】和【人王剑】疯狂地提升自己的力量,几乎再一次与雷象真君齐平。 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高煜不禁纵声狂笑道:“有【传国玉玺】又如何,你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力量,这样的宝物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本座这样的强者才配拥有!” “师叔祖,此人恐怕已经沦为气运之力的傀儡了。”伊天正暗中传音道。 有道是旁观者清,他一眼便瞧出高煜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还差一点,我们不妨推他一把。”雷象真君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伊天正一愣,随后欣然颔首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轰——” 雷象真君手中大旗一卷,身后的五彩雷云开始疯狂翻涌,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与他五官相似的擎天巨人,其沐浴在五彩雷霆之中,宛若执掌雷电的主宰。 “呼——” 狂风呼啸,气温骤降,海面之上突兀的下起了鹅毛大雪,翻涌的海浪瞬间定格。 一尊高达三百余丈的冰霜巨人同样在伊天正的身后浮现。 “今日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高煜手持【人王剑】,一声长啸,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高达八百丈的雷霆巨人,其手持雷霆凝聚而成的长矛,周身却有无边的业力环绕。 以他的修为,神通法相顶多只有六百余丈,靠着气运之力,硬生生达到了这般高度。 “轰——” 又是两尊人身鱼尾的高大法相分别在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的身后浮现,皆是它们的妖君真身所化,分别高达六百丈和四百丈。 蜃云同样显化出了自身法相,却只有三百丈,比伊天正还要矮上一头。 六尊法相同时矗立在苍穹之下,这般景象即便是放眼天山以北也极为罕见,其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令乾坤颤抖,强大的威压即便在万里之外也无比的清晰。 遥远的瀚海群岛,庄月婵立于舰艏,深远的眸光似乎能够跨越数万里海疆,投射到那片天地色变的战场。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正在进行一场足以决定整个边陲之地未来走向的惊世之战。 “希望苍天庇佑,祝两位真君能够力克强敌。” 有人开始向天叩拜祈祷,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甲板上便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这一幕看上去颇为滑稽,人族修士将修炼比作逆天而行,如果说天下万族都是天道的子嗣,那么人族绝对是最叛逆的那一个,动不动将逆天改命这等话语挂在嘴边。 而就是这些人,现在竟然在向天地祈祷,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庄月婵和东华真人却笑不出来。 “人”之一字,顶天立地,向来奉行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道理。 天道虚无缥缈,若非到了绝境,又怎会走到这一步呢? 那等级数的战场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祈求苍天庇护了。 …… “咳咳咳……” 干涩的咳嗽声在房间内响起,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似那干枯粗糙的树皮,每一次发音都能摩擦出声响,火辣辣的刺痛。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有风声,人声也有蝉鸣和尘埃飘落的声音,这些声响相差巨大,他能清晰的分辨,却又听的不太真切。 至少有好几个人在自己的附近讲话,有男有女,可他偏偏听不清交谈的内容。 他试图睁开双眼,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眼睑周围的肌肉,神念也无法动用。 若不是喉咙的刺痛那么清晰,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死了一次。 就在这时,有一股温润清凉的液体流经他的喉咙,像是干涸的稻田重新蓄水,瞬间抚平了所有,身体的机能开始恢复,原本混沌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缕曙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并逐渐将黑暗驱逐。 直到黑暗完全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且略显苍老的面庞。 见状,药王长舒了一口,如释重负地道:“盟主,您终于醒了。” 此话一出,房间内焦急等待的众人顿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将床榻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的眼底都透露着关切。 “青熙、无桀、月婵……季道友?”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宋长生心安的同时也感到有些意外,不禁用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来道:“我睡了多久,战事已经结束了?” 庄月婵上前坐到床边,取出手绢轻柔地给他擦拭着额头的虚汗,沉吟了片刻道:“你只睡了一个月,战事……还未结束。” “既然战事还未结束,那你们……” 季时年伸手打断了他道:“好了,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想知道什么稍候我都会给你解答,当务之急是先检查身体。” 话音落下,药王和无桀便轮番上阵,替宋长生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半个时辰之后,无桀伸手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后道:“除了死气还未完全祛除,其余地方已然没有什么大碍了,族长的恢复力当真是我平生仅见。” 一旁的药王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便恢复到这种程度,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实际上,宋长生自己都很意外。 他的伤势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的那些行为和作死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知道自己死不掉,但半死是肯定的,昏迷个三年五载他都毫不意外,结果才过去一个月的时间。 见状,庄月婵柔声解释道:“这还要多亏了药王前辈的【黄泉水】,替你逼出了丹毒,稳住了伤势。 后来虎象真君又专门去【天水季氏】替你求来了秘药,祛除了绝大部分的死气,不然你的伤势还是有些棘手的。” 短短的一番话却震惊了宋长生两次。 【黄泉水】可是传说中的东西,药王竟然舍得拿出来替他疗伤。 而季时年更是去了季氏求药。 宋长生强撑着身体和庄月婵一起向两人郑重行了一礼。 药王和季时年却都默契地避开了。 “盟主当真是折煞老朽了,若非您舍命一战,这西南九界不知道还要上演多少悲剧,应该是我等谢您才是。” “是啊,要不是你顶住了压力,如今这边陲恐怕都要变天了,我们这点贡献又算得了什么。”季时年长叹了一声道。 宋长生沉声开口道:“我昏迷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闻言,无桀对众人使了个眼色,都默契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庄月婵和季时年。 “那一战之后,妖族撤下去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如今正在进行消耗战,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东海方面,千刃城和瀚海商会都投敌了,连同一路海族大军一起被雷象祖师亲手覆灭,如今腾龙群岛成为了前沿战场,双子群岛也在和血魂魔宗交战。 雷象祖师和宫主找到了空桑璃凤的老巢,与之大战了一场,两败俱伤,如今也在进行拉锯战。” “两败俱伤?”宋长生心中一颤,以雷象真君的修为,谁能伤得了他? “是雷王殿?” “不错,那高煜毫无节制的动用气运之力,已经彻底疯魔了,宫主和雷象祖师都受了内伤。 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重创,蜃云肉身被斩,只逃脱了真灵。 战后祖师有句话让我转交给你。” “请讲。” 季时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祖师说,时机已至!” …… 第三百六十九章 、结婴丹 时机已至。 常人乍一听或许根本就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太过笼统了一些,毕竟这世上的时机可太多了。 但对于宋长生而言,这句话有且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足那个玄妙的境界。 高煜滥用气运之力,已然成为了力量的奴隶,在这种情况下,下一次交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决战。 【玄雷冲天槊】的天雷劫还未降临,万象宫在这场战局之中并不占优势,想要让胜利的天平向他们倾斜,还缺少一块至关重要的砝码。 虽然还藏了一个季时年,可在那等级数的战场,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他有份量,但还不够。 宋长生不一样,他手中有【人王剑】,有西南九界的气运加身,大道感悟犹在元婴初期修士之上,能够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有资格介入决战战场,制衡高煜手中的【人王剑】,成为压倒天平的最后一块砝码。 决战或许就在几个月后,最多不过一年半载。 这点时间,换做是其他人,莫说是突破了,都未必能够感受到心魔劫的存在。 但宋长生却又成为了那个例外,他是假婴修士,不仅早就渡过了大心魔劫,自身五行也已然圆满,只差碎丹成婴便可以真正踏足那一步。 而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一两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足够。 若不是为了应对妖族入侵,他早就闭关突破了。 如今六大妖国元气大伤,狺决也被他斩了肉身,接下来的战事他相信西南联盟能够应付。 “确实是时候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季时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太放心地道:“决战肯定不会拖太久,你现在的伤势可以支撑么,有没有需要宫中帮忙的地方?” 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靠谱。 就算恢复力再强悍,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怎么也需要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再加上闭关突破、巩固修为的时间,想要赶在决战之前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宋长生自然知道季时年在担心什么,微微摇头道:“予我数月时间便已足够。” “可你的伤……” “身上的伤势宋某已有解决之法,数月即可,至于突破……有它在,时间肯定来得及。” 说到这,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盒,这是伊天正在战前亲手交给他的,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这莫非是【结婴丹】?”季时年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一语道破。 当初制订计划的时候,他尚在闭关,并未在现场,但事后听伊天正提及过。 如果宋长生能够将养伤的时间压缩在三个月之内,以他假婴之身,配合【结婴丹】,一个月便能突破,还有时间可以巩固修为。 只是,这么重的伤势,如何在三个月内痊愈? 面对季时年疑惑的目光,宋长生平静地伸出一只手,能够清晰地看见一缕漆黑的腐朽死气在他的指尖萦绕不散。 他微微一笑道:“死气是催命符,但只要运用得当,同样可以焕发生机。 生为阳,死为阴,阳极生阴,死气亦可化作生气。 我踏足【生命大道】多年,却始终无法领悟【生死大道】的真谛,这死气便是契机所在! 只要掌控生死之力,伤势自然痊愈。” 闻言,季时年顿时恍然大悟,笑道:“难怪为你调理的那人说这死气对你来说是福非祸,原来是早有预料。” 换做是其他人,说要在几个月的时间内领悟【生死大道】,他连半个字都不会信。 但说这话的乃是宋长生,对方早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过他那堪称妖孽的悟性。 叩开一扇大道之门便拥有了踏足元婴期的资格,这便足以自傲了。 而这却仅仅只是宋长生在金丹后期之时的成就,如今的他同时叩开了多扇大道之门,【无量大道】已然初具雏形。 万象宫也有修炼【无量大道】的祖师,但论在大道感悟之上的成就和宋长生比起来差远了。 “如果你要感悟【生死大道】,那这件东西你肯定用得上。”季时年翻手取出了一卷玉简递给了宋长生。 “这是?”宋长生有些疑惑。 “当初五院大比的季良玉你还记得吧,这便是她对【死亡法则】的修炼感悟,其中还包括祛除死气的秘法。 忘了告诉你,她自幼便以【黄泉水】洗练肉身,法子还是可靠的。” 闻言,宋长生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对于季良玉,他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不仅是唯一一个挺进半决赛的女子,还掌握了【死亡法则】这种极高难度的法则力量。 当初在那擂台之上,差一点便斩断了他的前进之路,幸好他在【生命法则】一道的造诣不逊色于她的【死亡法则】,在关键时刻将大局逆转。 和那御兽宗的龙犴不同,季良玉败的很洒脱,在他击败赵胤之后还主动放弃了第二名的争夺。 他能看得出,对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参加五院大比只是想要挑战赵胤突破自身极限。 季良玉从小便以【黄泉水】洗练肉身,其毅力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人汗颜。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无论是【死亡法则】的修炼感悟还是祛除死气的方法,都称得上一句千金不换。 这甚至可以说是季良玉的命门所在,但对方却这么干脆的交了出来,属实令他感到意外。 他们非亲非故,还曾是擂台之上的对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本来我只是去【天水季氏】求取能够祛除你体内死气的秘法,不曾想季良玉在听说了你在西南的事迹之后,竟然主动将这些交了出来。 早知道如此顺利,鄙人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跟季氏那几个老顽固谈判了。” 宋长生展开玉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忍不住感叹道:“着实是一份重礼,我欠她一个人情。” 他当初虽然掌握了【生死法则】,但法则和大道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力量,而且他生与死的造诣相差极大,想要真正迈出那一步,还得先将【死亡法则】提升到和【生命大道】同等层次,然后才能将其融合为【生死大道】。 即便有体内的死气作为感悟【死亡法则】的媒介,但最快最快也需要数月的时间,可有了季良玉的这份感悟情况就大为不同了,可以节约不少时间,而现在他最缺的便是时间。 “既然你已经找到解决办法,那我便不再过问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宫中便是,我们将对你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季时年正色说道。 宋长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眉头微皱道:“道友要走了?” “嗯。”季时年点了点头道:“你既然醒了,那雷象祖师交给我的任务便完成了,自然是要回去复命的。 另外,宫主和雷象祖师如今都在闭关养伤为决战做准备,东海目前只有龙象祖师一人主持大局,万一海族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恐怕会分身乏术,我得回去帮衬。” “这段时间有劳道友了。”宋长生从床榻之上艰难地坐起身来,郑重的行了一礼。 “你我之间,客套话还是少说几句吧。 对了,有件事情还得提醒你,高煜虽然已经露面,但其部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我担心他们会和妖族勾结,你们务必小心。” 话音落下,季时年推开紧闭的房门,一步踏出,身形竟然如青烟一般随风飘散,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存在着。 他走后,卧房之中便只剩下宋长生和庄月婵夫妻二人,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两人依偎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之中。 半晌之后,宋长生才缓缓开口道:“你回来多久了,腾龙群岛那边没问题么?” “我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回来的。 负责进攻腾龙群岛一线的海族大军被雷象真君亲手覆灭,海族虽然又临时抽调了大军,但攻势和规模远不如之前,防守压力不大。 双子群岛那边的战事稍微激烈一些,那血魂魔宗实力不弱,光是金丹修士便有三人,为首之人便是当初出手救走夜湿奴的幽怜月,其实力果然如你说的那般,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 好在双子群岛有凌霄道友亲自坐镇,否则还真没有人挡得住他。”庄月婵略微有些后怕地说道。 她远远见过那幽怜月一面,实力确实非同凡响,在她见过的金丹修士之中足以排进前十,若是将范围缩小到边陲之地,甚至有机会排进前三。 “凌霄道友和那幽怜月交过手了?战况如何。” 无论是凌霄还是幽怜月,都是金丹期中的佼佼者,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两人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有过一次交手,应该只是相互试探,并未分出胜负,但凌霄道友却说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他。” 闻言,宋长生已然做到心中有数,语气肯定地道:“凌霄道友向来比较低调保守,他既然这么说了,实力应该是在那幽怜月之上的。” “我联系了你降服的那个卧底殷丑,按照他的说法,血魂魔宗内部至少还有一位宗主和副宗主。 那位宗主从未在他们面前公开露面过,血魂魔宗的日常事务都是那位副宗主在打理。 作为首席护法的幽怜月实力最强,但并非唯一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由此可见,血魂魔宗的实力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强得多,这一次展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殷丑,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宋长生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对方虽然是舵主,但并未触及血魂魔宗的权力核心,很难传递出有价值的情报,早就被他边缘化成为了一枚闲棋,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庄月婵颔首道:“根据殷丑的说法,血魂魔宗应该是暗中进行什么计划,需要大量的人手,他所在的分舵几乎被抽调一空。 他现在专职为血魂魔宗吸纳新鲜血液,地位因此上升了一些,偶尔还能参加高层会议。” “大量的人手……”宋长生双眸微眯,这一刻他想到了被幽怜月强行带走的夜湿奴。 血魂魔宗明显知晓宝瓶宗的存在,更清楚夜湿奴的底细,所以才强行将其带走。 如今抽调人手大概率是在寻找宝瓶宗遗址,甚至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如今正在想办法开发也说不一定。 无论是开发还是寻找,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一想到有可能被血魂魔宗捷足先登,他的内心不由得涌现出了一抹急切,沉声道:“娘子,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即闭关参悟【生死大道】,东海就交给你了。” “保重身体,不要勉强。”庄月婵的玉手在宋长生胸膛那些狰狞的疤痕上抚过,眼底满是疼惜。 宋长生握住她洁白的皓腕,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放心,鬼门关都走了一遭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 作为西南联盟的定海神针,宋长生苏醒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各个战场的士气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或许这些人自己都没有发现,“宋长生”这三个字的分量在他们的心里越来越重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令人莫名的感到心安。 宋氏对外的说法是闭关疗伤,因此众人并不知晓宋长生正在闭关突破元婴期。 不清楚东海战场局势的他们乐观地认为,只要宋长生伤势痊愈就会带领他们反攻妖族。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挫败妖族的这一轮攻势,这场战火连绵甚广,伤亡惨重的战争就会结束,到时候一切都将重返正轨。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就是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之下,谁都没有想到,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宣布覆灭的血魔教会在此刻重新展露獠牙…… …… 第三百七十章 、绝望 那一场惨败之后,六国妖族撤退修养了数日的时间,不仅重新调整了进攻节奏和主攻方向,还派遣了增援参战,每一支都不少于十万。 即便是全军覆没的亢龙妖国和金瞳妖国都不例外。 亢龙妖君咬紧牙关,重新搜刮了三十万大军送上前线,许多小族全族都在征调范围之内,拥有妖王坐镇的大族处境稍微好一些,却也要伤筋动骨,没个百年光阴根本恢复不过来。 金瞳妖国的整体实力本来是在亢龙妖国之上,但百年前沧澜水君掀起的那一场水灾淹没了其近半的疆土,许多小族都被覆灭,先前一战又葬送了几十万大军,战争潜力几乎被耗尽了。 想要继续派遣大军参战,那就需要比其他妖国做的更绝。 他将境内所有的小族全部征调,即便是那些大族也要分个三六九等:有妖王坐镇的,只进行有限抽调;没有妖王坐镇的,全部强制抽调。 要知道,这些种族的妖王大多都殒落在先前那一战,按照人族默认的规则,将给予这些种族大量的战争赔偿,其中甚至包括【结金丹】这样的战略物资。 如当初万象宫征调大乾修真界各大势力抵御海族,事后便开放了【结金丹】的兑换权限。 那些只有一名紫府修士坐镇的宗门,紫府修士战死之后除了抚恤赔偿以外还能得到最多一百年的保护期。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否则这些势力都不用上征调名单,换做是金丹势力也是一样的,保护期还会更长。 沈浔衍若是死在那一战,千仞城就能得到长达两百年的保护期,不仅不用参与这一次的大战,也不会稀里糊涂就跟他投了敌,数千年道统毁于一旦。 威信便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站在底层势力的视角,若是没有一个稳定的保障,谁会跟你上战场去拼命? 在人族,凡是有点头脑的就不会打破这个潜规则。 说的现实点,就算是韭菜,那也是需要浇水施肥才能一直长一直割的。 像金瞳妖君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是摆明了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将所有的身家全部压了上来,其丧心病狂到连同族血脉都没有放过。 只留下了几个血脉力量较强的,剩下的全部送上战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东拼西凑的拼命搜刮,硬生生拼凑出了二十万大军,与亢龙妖国分别进攻临江城与栖霞郡要塞。 相较于之前一窝蜂的集团式冲锋,这一次它们改变了策略,将大军分为数十股,昼夜不停的轮番进攻,一次进攻一段防线,伤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撤下来。 栖霞郡要塞和临江城都是为抵御大规模高强度兽潮打造的前沿堡垒,这种程度的消耗战跟送死没什么分别,根本形成不了任何有效的威胁。 在宋玉龙等身处前线的长老看来,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根本没想从大齐修真界取得什么战果,它们的攻势完全只是为了牵制大齐修真界的力量,防止他们增援其余几处战场, 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偏偏还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谁也不敢去赌这是不是妖族设下的圈套。 好在随着宋长生的大胜,其余几处战场的压力都减轻了许多,倒是没有到呼叫增援的地步。 人妖两族就这么僵持在沿江五大修真界连绵十数万里的漫长战线上。 这种消耗战是人族乐意看到的,作为防守方,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伤亡减轻许多,只是战事会被延长许多。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顶多一年的时间,六大妖国的战争潜力便将触底。 妖族的内部环境和人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直都靠着弱肉强食的方式来控制各个族群的数量和维持内部稳定,因此衍生出了一条完整的食物链条。 一旦伤亡过重原本的食物链就会崩溃,恢复元气的速度将会大幅度降低。 除非都像金瞳妖君那般一点余地都不留,或许还能再多支撑几年。 但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妖君固然可以视所有的妖兽为草芥,可它和它的族群却离不开这些“草芥”的供养。 除此之外,妖君的上面还有妖皇,它们同样需要供奉。 人族势力的供奉有轻有重,但和妖族相比都相差太远了,那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资源,而妖族的生产力又非常的低下。 以金瞳妖国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继续缴纳供奉的能力,在妖族之中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即便是妖君也无法免责。 想要免除处罚,金瞳妖君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立下足够的战功。 战功在妖族内部同样有着很重的分量,而打破上古誓约更是旷世之功,不仅不会受到责罚,反而会得到重赏。 正因如此,金瞳妖君和亢龙妖君才会表现得如此疯狂。 而这也是西南联盟一众高层最疑惑的地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一场惨败之后六大妖国已经没有了获胜的可能。 之前不撤军可以说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海族的身上,如今海族同样吃了败仗,但凡妖族脑子没问题,都应该是及时抽身保存实力,可它们却还在不断地加码。 妖族这么做,肯定是觉得还有获胜的希望。 也就是说,它们还有一张能够制胜的底牌没有显露出来。 为了搞清楚妖族的底气所在,各大修真界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独角,轮到你督军了。” 栖霞郡要塞前线,夜枭妖王带着一身煞气返回营地,用粗大的嗓门吼道。 难得的清闲时光被打断,独角妖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起身走出了营帐。 如果有的选,他是真不想再回到这该死的战场,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里攥着,却也只能乖乖就范。 想到这,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一个月前。 放下尊严投降人族之后,他就被宋青刑带回了宋氏。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严苛拷问之后,他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保住性命的代价却是重新返回金瞳妖国,成为宋氏的卧底。 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咬牙赌一把。 金瞳妖君素来多疑,他作为那一战唯一的幸存者,肯定会被怀疑。 为了取得信任,宋青刑将狺决的肉身交给了他,还制订剧本演了一出戏。 说好的苦肉计,宋青刑却是半分没有留手,一直追杀他到沧澜江中心,差点把假戏真做。 当时的金瞳妖君正因为狺决肉身被斩的事情头疼,得知它将肉身带了回去,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见到它那惨重的伤势之后,便已经信了五分。 再加上九真一假的供词,怀疑便只剩下三分,不仅成功蒙混了过去,还因为缺少人手的缘故得了重用,做了前线两大督军之一,负责监督大军进攻栖霞要塞。 原本的他在金瞳妖国只能算是边缘人物,如今摇身一变直接成了代表金瞳妖君的心腹,所有的情报都要过他的手,原本那个要命的任务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危险了。 但令他感到郁闷的是,最关键的那份情报却迟迟没有得到。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越不踏实。 一旦身份暴露,他肯定会死得很惨,就算没暴露,完不成任务同样会死得很惨,横竖看不到活路。 一想到那个杀星的眼神,独角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叹息道:“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此刻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机会很快便会摆在他的面前……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一个半月之后,独角妖王突然接到了一则来自金瞳妖君的绝密情报。 “明日子时,秘密增援玉华修真界断山城前线? 难道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后手。”独角妖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乐开了花,终于是让他看到了一条生路。 这时,夜枭妖王突然走了进来:“君上的传讯收到了吧,时间紧迫,我们将手头的事务安排一下,尽快动身吧。” “你也去?” “自然。”夜枭妖王扬了扬手中的一根白色毛发,没有过多解释。 他们作为督军,一般来说有一个是要负责留守的,两个都去,无疑间接证明了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好。” 独角妖王强忍着欣喜,将夜枭妖王应付过去之后便偷偷走出营地传递消息。 宋氏在接到情报之后没有丝毫怠慢,秘密召集了石破天、陈中方、全冲等主要战力,让他们秘密前往玉华修真界支援。 与此同时,独角妖王也和抽调的精锐一起从营地出发,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尊妖王。 眼看就要抵达玉华修真界,他的心情也不禁变得急迫和紧张起来。 “是不是该脱身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自己便将其否定了。 “不行不行,现在逃肯定会被发现,还是等到了战场之后再趁乱脱身吧。” 蠢蠢欲动的心逐渐按捺下来之后,他这才发现,在后面负责殿后的夜枭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跟上来,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开口问道:“怒鳞,你可有见到夜枭督军?” “夜枭督军?他没告诉您他有别的任务吗?”怒鳞妖王神色奇怪的回应道。 “别的任务?”独角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一刻,他的心底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甲胄的内衬瞬间被冷汗浸透。 心中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作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道:“这样啊,那咱们就加快速度吧,别耽误了时辰。” “您就不好奇他的去处?”怒鳞妖王眸光闪烁道。 闻言,独角凌厉的看了他一眼,怒斥道:“这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更不是你有资格过问的,没规矩。” “属下一时好奇,还请督军恕罪。”怒鳞妖王连忙赔上笑脸,心里却暗暗放下了警惕。 “下不为例,继续前进吧。” 转过身的瞬间,恐惧在独角的眼底一闪而逝。 现在他终于确定,金瞳妖君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这一次所谓的行动,或许只是对他的一个试探。 刚才他但凡露出破绽,身后这两位恐怕就要将他擒拿回去了。 “这是陷阱,必须马上中止行动。” 他极力地抑制自己的心跳,趁着两妖不注意,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牌。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无比地庆幸,当初幸好听那个人族女人的建议带上了这块玉牌,否则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没有机会对外传讯。 玉华修真界那边一旦动起手来,他的身份肯定会暴露,那就死定了! 如期抵达玉华修真界。 出乎他预料的是,归属于幻眼妖国的大军竟然真的在子时发起了总攻,而且除了他们以外,其余妖国也派遣了一两位妖王前来援助,看起来声势确实不小,但绝对无法对断山城形成碾压的态势。 看样子,这并非完全是一场骗局,试探他或许只是顺带的。 这时候,一抹疑惑在他的心头涌现:“行动既然是真的,那夜枭去了哪里?” …… 就在玉华修真界那边发起总攻的时候,其余几处战场同样趁着夜色发动了凶猛的突袭。 兽群一改常态,全军出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防守压力骤增。 “玛德,这群畜牲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城墙之上,一名罗刹堂弟子气得破口大骂。 “妖族应该是耗不下去了,大家都加把劲,打完这一仗,妖族应该就要撤了。” 闻言,参战的驻守修士顿时士气大振,他们早就厌倦了战争,若是能在今晚结束自然是求之不得。 想到这,所有修士都铆足了劲,争取杀伤更多的妖兽。 前线激战正酣,五毒门和罗刹堂的总舵却都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夜色笼罩之下,他们几乎同时取出了一面金属罗盘以及一根三尺长的漆黑尖锥。 “轰——” 猩红的光芒浸染了漆黑的夜空,传出两声巨大的爆响,整个鲁国修真界都清晰可闻。 正在前线厮杀的修士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罗刹堂和五毒门的留守修士已然看着崩溃的护山大阵陷入了绝望…… …… 第三百七十一章 、鲁国沦陷 猩红的血色浸染夜空,即便是远在断山城的石破天等人都能够真切地看见。 那瞬息之间迸发出的强大力量令所有人感到毛骨竦然。 “那好像是……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 直到这一刻石破天等人才反应过来,妖族这是在故技重施,先提前袭击玉华修真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再调集主力偷袭鲁国修真界。 一模一样的战法,第一次被宋长生提前预料未能奏效,但它们竟然有胆量使用第二次,而且时机还拿捏得如此完美。 如今宋长生重创闭关,大齐修真界元气未复,姑苏修真界和大名修真界的力量又被均匀地分布在数个战场,眼下正是鲁国修真界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妖族苦心谋划这么久,一旦动手必定是雷霆一击,以鲁国修真界那糟糕到极点的内政,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妖族的铁蹄。 “以最快的速度增援鲁国修真界!”石破天当机立断,将原本调来增援断山城的全冲、陈中方等人重新召集了起来。 可他们刚踏上空间传送阵,负责对接传送节点的执事便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道:“启禀石副盟主,五毒门和罗刹堂所属的空间传送节点彻底断联,两宗恐怕是……” “什么?” 石破天等人闻言大惊失色,当初西南联盟听从宋长生的命令在境内增设空间传送阵以便战时能够及时转运人员。 数以百计的空间传送节点构成了西南九界那张庞大的交通网络。 为了节约成本和提高建造效率,这些传送节点之中只有各大金丹势力总舵和前线堡垒所在是远程空间传送阵,其余的都是中短程空间传送阵,外界修士想要精准传送到某一个点,必须先到这些节点进行中转。 即便如此,支援效率也是非常夸张的,最多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并且,除了远在大后方的玉龙修真界以外,其余修真界至少拥有三座远程空间传送阵,这就相当于三个保险,即便某一个出现意外也不会导致大面积瘫痪。 设计上是非常完善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罗刹堂和五毒门竟然会同时失联。 这就意味着,两宗的总舵极有可能已经被覆灭了。 “你确定是彻底断联?”出身大名修真界龙虎堂的琥珀真人伸手揪住了执事的衣领,一双眸子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大名修真界虽然位于后方,但同样没少为了这一战出力。 当初妖族第一次突袭鲁国修真界,龙虎堂和御剑宗都派出了金丹修士和大量精锐参战。 直到现在,两宗依旧有数千名弟子在协助鲁国修真界防守。 鲁国修真界第二防线距离罗刹堂总舵不过百里之地,两宗总舵同时覆灭,前线要塞又岂能幸免,怕不是要落得个全军覆没的结局,事关门内数千精锐弟子的生死,琥珀真人如何能够冷静? 石破天伸手制止了暴怒的琥珀真人,沉声道:“罗刹堂要塞的传送节点情况如何?” “同样失联了,但并未彻底断联,应该是遭遇了空间封锁。” 这话让在场众人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如果罗刹堂要塞也被攻破,那鲁国修真界便彻底失去了增援的价值,他们必须退守后方的姑苏修真界,如此一来防线上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各修真界有被逐个击破的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放弃。 “传送到距离罗刹堂要塞最近的传送节点,快。” “遵命。” 一阵朦胧的七彩霞光闪烁,众人的身影顿时被空间扭曲,最后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噬…… 与此同时,正在罗刹堂要塞驻守的一众修士却陷入了绝望的苦战之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两声巨响的来源是哪里。 罗刹堂和五毒门覆灭了,他们拼死想要守护的家园没了,因为空间封锁的存在,他们甚至连支援都做不到。 同样的,也没有增援能够进来。 绝望和痛苦笼罩着要塞内的每一个人。 此刻还活跃在前线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在残酷的战场上将自己的意志力锻造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可人心却是肉长的,没有谁可以坦然面对这样的结果。 所有珍视的东西都被毁灭,即便是百炼成钢的战士也会被打垮。 大量鲁国修真界出身的修士意志崩溃,找不到继续战斗的意义。 “跟这群畜牲拼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高声呼喊了一句,让数以万计的驻守修士走出了迷茫。 对啊,他们不应该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角落哭泣,他们应该去拼杀,去复仇,去拉那些畜牲垫背! 修士们眼底的迷茫化作疯狂,开始不计代价地向下方的兽潮倾泻箭矢、法术、符箓…… 所有能够对敌人造成杀伤的东西都被他们利用起来。 他们已经彻底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和妖族展开残酷到极点的血腥厮杀。 兽潮每推进一丈都要留下成堆的尸体。 此刻的罗刹堂要塞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时刻吞噬着人妖两族战士的性命。 可妖族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无穷无尽的兽群如潮水般涌来,一眼看不到尽头。 随着数量众多的妖王加入战场,妖族逐渐取得了上风,要塞的防护大阵摇摇欲坠,甚至开始出现缺口。 大量的妖兽登上城墙,开始与人族修士近身搏杀。 人族修士寸步不让,甚至有修士直接拖着那些妖兽摔下城墙。 有的修士被当场撕碎,但有的却选择自爆,和更多的妖兽同归于尽。 双方就这么在城墙之上进行反复的争夺,尸体堆成了山丘,鲜血汇成了河流。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突然,空中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便有一团刺眼的巨大火球在空中轰然爆开,形成了一团高达千丈的巨大蘑菇云。 强横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都被震碎。 “师祖!” 罗刹堂弟子绝望嘶吼,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所有罗刹堂弟子听着,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其他修真界的同道撤离,本座将替你们开辟一条生路!”天杀真人充满决绝的声音以传音的形式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一颤。 如果常规的方法能够打破妖族的空间封锁,他们肯定早就行动了,要开辟生路那就只有用非常规的方法,那便是金丹真人最后的手段——自爆金丹。 天杀真人这是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为他们开路,并且将生的机会留给了罗刹堂以外的修士。 “五毒门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妖兽,为诸位同道撤离争取时间。” 天杀真人豁然回头,看向远处的冥蛇真人,沉声道:“我们留下就够了,你们五毒门来凑什么热闹?” “很简单,本座信不过你们。” 冥蛇真人的回应很具备攻击性,但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心里清楚,仅凭天杀真人,即便可以破开空间封锁也无法持续太久。 飞舟太显眼,空间传送阵的传送效率又有限,在这要塞之中,鲁国修真界之外的修士有近两万人,即便是连轴转也要几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全部撤离。 如今的情况,几个时辰完全是奢望。 只有她和天杀真人一同自爆内丹,才有机会彻底破除空间封锁,生的希望也能更大一些。 “你我二人明争暗斗数百年,不曾想今日却要共赴黄泉。 如此也好,起码路上不会太过寂寞。”天杀真人眼底含泪,从得知总舵覆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什么可继续留恋的了。 冥蛇真人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激战之中的天蝎真人:“你就不必陪我们送死了,为鲁国保留些许火种吧。” “城在人在。”天蝎真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今日付出的代价已经够惨重了,你还年轻,带着我们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总得有人替我们向妖族去讨这笔血债吧?”天杀真人同样开口劝说。 “就这么决定了。” 话音落下,冥蛇真人率先迎上了先前被天煞真人自爆逼退后重新杀上来的一众妖王。 期间他一直在和其余修真界前来支援的金丹真人沟通。 他们虽然不愿意放弃战友,但鲁国修真界沦陷已成既定的事实,继续和妖族死磕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这并非最后一战,他们必须要保存有生力量,因此只能接受他们的好意,开始命令门下的弟子往空间传送阵的方向转移。 一众妖王也不是傻子,很快便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兽群发疯似的向前冲击。 “不能再拖了!” 说罢,冥蛇真人率先引动了体内的金丹。 紧接着,天杀真人也毫不犹豫地赴死,在自爆的前一刻,他将一枚玉牌扔给了天蝎真人这位曾经的对手,悲怆大喝道:“沈某并无他念,还请道友替我堂传承道统,沈某感激不尽!” “轰——” 自爆的瞬间,空中好似出现了两颗小太阳,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城墙震塌。 血魂尊者布下的空间封锁瞬间告破。 当漫天的空间锁链褪去,来自大名修真界、姑苏修真界、玉龙修真界、大萧仙朝等地的修士在鲁国修真界一众修士的拼死掩护下开始乘坐空间传送阵撤离这片人间炼狱。 “快一点,再快一点。” 负责运转空间传送阵的长老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片刻不敢耽搁,只为了用最短的时间送走最多的人。 突然,空间传送阵停止了运转。 “怎么回事?”长老一愣,心中随即涌现出一抹狂喜,激动地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石破天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空间传送阵内。 说来也是巧合,他们刚传送到隔壁姑苏修真界一个位于边境上的传送点,正准备御空走完剩下的路程,便被告知罗刹堂要塞的传送节点重新连通了。 虽然想过可能是陷阱,但众人还是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传送阵。 眼见前面乌泱泱排队准备撤离的修士,他们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要塞还未沦陷便还有机会。 但很快琥珀真人便发现了不对,因为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大量龙虎堂和御剑宗的弟子,不禁厉声质问道:“既然战事还未结束,尔等为何聚集在此,莫非是想要做逃兵?” 一名龙虎堂长老满脸惭愧的跪倒在他的面前,将天杀真人和冥蛇真人等人的牺牲和盘托出,声声泣血,令在场所有修士都低下了头,隐约还能听到抽泣声。 听完之后,石破天等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罗刹堂和五毒门的作风常常背离正道,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有些瞧不上这些在正邪之间来回摇摆的墙头草,不仅孤立而且充满防备。 如果不是宋长生牵头促成联盟,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更别提并肩作战了。 却没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几位真人却毫不犹豫的赴死,并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前来支援的修士。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陈杂。 没有过多耽误,石破天立即下令道:“抓紧时间撤离,我们顶上去,将罗刹堂和五毒门的弟子换下来,鲁国修真界保不住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两宗的火种!” 有了他们这股强大的生力军的加入,防线竟然又重新稳固了下来。 但在场众人心里都很清楚,继续坚守已经没有意义了,鲁国修真界五大金丹强者已亡其四,眼下的目标是尽可能地保存实力。 在他们的掩护下,鲁国修真界所属的修士也开始脱离战场。 当热血上头的疯狂褪去,生存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不过,也有部分人选择留下断后。 大多都是散修和年纪较长的修士。 天蝎真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余修真界的支援也陆续赶到,依托残破的城墙抵御妖族,转移了近三万修士前往姑苏修真界。 但还是有超七万人在这片土地长眠。 即便如此,众人也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加庞大的人口需要转移。 数以亿计的凡人,那是一个足以头皮发麻的数字。 他们现在若是撤了,兽潮一拥而入,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凡人只能沦为血食! ……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一方有难 鲜血浸透了土地,成群的妖禽在断壁残垣之上盘旋,但在那废墟之中,依旧有着一道道笔直挺拔的身影。 防护大阵千疮百孔,城墙摇摇欲坠,兽潮的每一次冲击都有可能让这道防线彻底崩塌。 鲁国修真界数以亿计的凡人时刻面临着生命威胁。 即便各个战场都在面临兽潮的冲击,但援军依旧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赶来,他们在苍穹、在原野、在丘陵甚至在尸山血海之中与妖族厮杀。 用自己的血肉和坚实的脊梁组成了鲁国修真界第三道防线。 所有人都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保不住了,但他们依旧如飞蛾一般前赴后继,为后方的转移争取时间。 可对于凡人来说,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辽阔了。 他们这一生都在圈定好的凡俗界之中生活,何曾见过如此广阔的天地? 一个修真界到另外一个修真界对于他们而言那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距离。 于是乎,其余修真界又拿出了几乎全部的飞舟以及所有能够载人的飞行法器,由金丹真人亲自护航,每一次都能转移数百万人。 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却并不是那些大型的跨域飞舟,而是一种名为【纸鸢】的飞行法器。 这种法器一次只能搭载五个人,但只需要一个炼气修士便能驱动,关键是炼制成本非常低廉,名义上归属于二阶法器,可成本却还不到一件二阶下品法器的三分之一。 即便是资金稍微宽裕一些的炼气散修都能负担。 对于西南九界这样连飞舟都属于奢侈品的偏远地区来说,这简直就是颠覆性的产物。 但【纸鸢】这种法器对于世人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其在数千年前便从边陲沿海地区传了过来,是少有可以供炼气修士使用的代步法器。 可大众认知之中的【纸鸢】速度慢,价格还极其昂贵,一个筑基势力往往也就只有几架。 改变这一切的,是李班。 其从小钻研天工之术,年轻时便动手制作了很多修士使用的小玩意,成年后便着手改进【纸鸢】,不到十年便取得了成果。 当初万象宫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时候都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宋氏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便拥有了造价低廉的代步法器。 后来经过宋氏天工堂的进一步改进,又推出了速度更快的新型【纸鸢】,让宋氏不少筑基修士都放弃了御剑这种低效率的代步方式。 西南联盟成立之后,宋氏便将李班改进的第一版【纸鸢】的制造图纸面向所有联盟成员公开。 本意是为了增强炼气修士应对妖禽的手段,不曾想现在却成为了转运凡人的主力。 数以万计的【纸鸢】在鲁国修真界的上空展翅,在天蝎真人的统一调度下,众修士先是以【纸鸢】这一类的小型飞行法器将分散在各地的凡人转运到临近大齐、沧元、姑苏这几个方向的聚集点。 这些聚集点由金丹真人亲自庇护,达到一定数量之后便由大型的跨域飞舟送走。 为了支持这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转移,彭思颖调动万隆商会所有的飞行法器,仅仅是跨域飞舟便有近百艘,几乎是西南其余金丹势力的总和。 两百艘跨域飞舟,一次便可以转移数百万人。 这种涉及一整个修真界凡人的大规模转移,莫说是边陲之地了,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没有过几次,都发生在非常遥远的时代。 当初的西南联盟没有几个人看好,甚至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宋长生为了争霸才极力促成的产物。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觉得,只要在与妖族的战争之中落入下风,这个所谓的西南联盟就会土崩瓦解。 可西南九界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了这些人的脸。 即便吃了败仗,即便鲁国修真界沦陷,他们依旧会做到不抛弃不放弃,哪怕冒着巨大的风险,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也在所不惜。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再也不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无数人深受触动,西南九界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一个整体…… 苍茫峰入云殿内,正在闭关参悟【生死大道】的宋长生只感觉脑海中灵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 通天道树在他的身后显现,一个花苞缓缓绽放,将他体内残留的死气汲取一空。 这一刻,他终于领悟了“死亡”的真谛。 宋长生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缕惊诧。 这道瓶颈已经困住他很长的一段时间,当然,这只是对于他来说,实际上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但今天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开悟了,这让他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 掐指一算,惊讶的发现,【传世印玺】镇压的气运之力竟然暴涨了数倍之多。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眉头紧皱。 气运之力暴涨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他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些气运之力中还夹杂着一种别样的情绪,和【承渊剑】残留的昔日大齐仙朝旧民的气运之力高度相似。 绝望、不甘、痛苦。 惟一不同的是,暴涨的这部分气运之力中,蕴含着一股大齐旧民所不具备的“生气”,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微弱但是明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长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忙用神念唤来了在外值守的家族执事。 “族长有何吩咐?”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宋长生直截了当的开口。 “您……您都已经知道了?”执事声音有些发颤。 “说。” 严肃的语气让执事心中一颤,如实禀告道:“就在三日前,鲁国修真界沦陷了,如今正在进行大转移。” “什么?”宋长生豁然站起身来,体内的法则之力差点暴走,他连忙运功调息,恢复平稳之后才询问起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完之后,他顿时明白气运之力为什么会突然暴涨了,绝境之中,联盟成为了鲁国修真界所有凡人在绝境之中唯一的一束光。 原本归属于各个势力的气运之力在此刻全部凝聚在了一起,融入到了西南联盟的集体气运之中。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一直在努力的方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达成。 “这代价……实在是太惨痛了。”宋长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即便有各大势力不计代价的援助,最后能成功转移到安全地带的凡人也不会超过一半。 “罗刹堂和五毒门是如何覆灭的?” “应该是动用了某种强大的魔道法器,两宗的防御大阵几乎瞬间告破,毫无反抗之力。” 宋长生眉头紧锁:“魔道法器?为什么是魔道法器,难道还有别的魔道势力隐藏在暗处?” 血魔教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被他否定,血魔教就算没有覆灭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五毒门和罗刹堂虽然没有四阶阵法师坐镇,可护山大阵都位列四阶极品,数千年底蕴岂是等闲? 瞬间攻破。 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金丹修士的范畴,只有他这样的假婴或者元婴真君才能达到,而且不止一位,是整整两位。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元婴真君出手,否则早就平推了,哪里还有现在轰轰烈烈的大转移。 最让宋长生感到疑惑的是,对方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攻击罗刹堂要塞,反而舍近求远袭击罗刹堂和五毒门的总舵? 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指挥都不可能这么做,想要沦陷鲁国修真界,直接攻破要塞覆灭各大势力精锐绝对是最直接的方式。 对方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别的动机存在,其重要性尚在攻破要塞之上。 “魔道势力……凡人……凡人?” 宋长生猛然惊醒,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之所以不直接攻破要塞,是为了将各大势力的主力拖在那里,如果要掳掠凡人,这样做遇到的阻力绝对是最小的。 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如今的大转移让凡人高度集中,即便有金丹真人护航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隐藏在暗处的魔道势力若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偷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刻他体内的死气虽然已经尽数祛除,但还没有完成“生死交融”这最关键的一步,体内伤势未愈,就算出关也做不了什么。 “立即让青熙传讯万象宫,请虎象真君前来坐镇。 另外,召回护法长老,将此物交给他,让他带【承渊剑】下山,速度一定要快!” 宋长生果断取出了从古巫一族得来的【洞虚塔】。 宋青刑虽然发挥不出这件宝物的全部威能,但它的内部空间一次可以容纳十数万人,凭借【人王剑】的力量可以做到在两个修真界之间快速往返,能够极大地加快转运的速度。 万一真的遇到魔教势力袭击,【承渊剑】在手也能应对。 执事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洞虚塔】赶往庶务殿。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宋长生不禁轻声呢喃道:“希望事情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 “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没有放弃。” 夜幕之下,血魂尊者看着远方那不断往返的飞行法器阴测测的说道。 “哼,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是喜欢做这种愚蠢的事情,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凡人蝼蚁的生死。”血蛊尊者满脸不屑的说道。 血魂尊者不禁发出冷笑道:“呵呵,咱们还得感谢他们才是,那五毒门和罗刹堂竟然早就将凡人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精血的缺口现在可还大着呢,要不是他们将这些凡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还得浪费咱们多少时间。” 血魂尊者下意识地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狞笑道:“不错,咱们的确应该感谢他们,事不宜迟,准备动手吧。” 话音落下,两人各自化作血雾融入到漆黑的夜幕之中…… 临时建立的凡人聚集点内,无数飞行法器起起落落,不断地将凡人从四面八方运送过来,不少修士累到力竭,但很快又有其他修士顶上去,不敢有片刻耽搁。 “眼下已经聚集近百万凡人,只等下一批飞舟抵达就可以送往姑苏修真界了。” 临时搭建的房屋内,一名金乌宗长老一丝不苟地向陈中方汇报道。 “嗯,不错,一定要提高警惕。 袭击罗刹堂和五毒门的魔道修士迟迟没有现身,恐怕是有所图谋,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长老肃然回应道:“请太上长老放心,方圆五百里内,布满了岗哨和探测阵法,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们都能察觉。”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长老顿时面色大变:“敌袭?” 不用他说,陈中方已然感受到了两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息,语气沉重的下令道:“立即对外求援,以最快的速度疏散凡人,这时候想要活命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说罢,即便明知不敌,他还是决然地迎了上去。 “有一个不怕死的,不过,这倒是比五毒门的那条小蛇要强上那么一点。 难得遇到一个像样的,你可不能和本座抢!”血蛊尊者眼底涌动着嗜血的光芒,看向陈中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血魂尊者皱了皱眉头道:“先前已经透支了两件圣器的力量,我们如今的实力不及昔日万一,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我们一起上,早些解决了此人,免得横生变故。” “哼,本座若是鼎盛时期,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等恢复了实力,本座一定要好好杀上一场,杀尽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 说罢,血蛊尊者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冲向前方的陈中方。 血魂尊者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祭出手中锈迹斑驳的金属罗盘,无形的空间之力涌动,悄然将整个聚集点封锁…… …… 第三百七十三章、九玄门覆灭 宋青刑拿到【洞虚塔】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携带【承渊剑】下山。 他第一次远行便是在无桀的指导下前往鲁国修真界修炼杀戮之道,那段时间他隐姓埋名,抛弃一切做了一名赏金猎手。 虽然终日在刀尖上舔血,但那反而是他最轻松的时候,因为在那片土地上,到处都是亡命徒,只要不触碰到五毒门和罗刹堂的利益,那就是一片无序之地,不需要遵守任何的规则。 而他恰恰就是因为宋氏的规矩太多才选择下山历练,对于他来说,鲁国修真界就是天堂。 即便过去近两百年的岁月,那仍然是一段值得回味的时光。 如今再度踏上这片土地,他却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入目所见全然一幅破败不堪的景象。 以前鲁国修真界确实乱,却从来不缺生气,哪像现在这边死气沉沉,到处都是仓惶逃窜的修士,甚至还能看到不少的凡人拖家带口慌不择路的逃窜。 在这个世界,没有修士的庇护,他们几乎不可能活的下来。 乱世之中人性的光辉和邪恶总是同样突出,前线数以万计的修士前仆后继的抵挡兽潮,后方也在不惜一切代价转移凡人。 却有不少人选择在这时候破家灭门,残杀无辜,甚至直接袭击各大势力转运凡人的飞行法器。 这些人远比妖族更加的可恨。 宋青刑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所过之处,凡是敢趁火打劫破坏秩序的,全部一剑斩首,然后在显眼的地方用他们的头颅筑成京观。 心怀鬼胎之人见之无不胆寒,起到了极强震摄作用。 期间宋青刑也没忘记宋长生交代给他的任务,不断使用【洞虚塔】收敛凡人,就这样一路前行,朝着罗刹堂总舵的方向而去,试图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寻找那些魔道修士的下落。 他本身不擅此道,但【无痕剑】和【人王剑】都有循迹追踪之能,只有先找到他们的下落才能拿出应对之法。 就在他即将抵达罗刹堂总舵遗址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震颤,就像是地震一般。 “有强者在斗法。”宋青刑豁然抬头看向沧元修真界所在的方向,他能够肯定,斗法的地点距离他非常遥远。 由此可见斗法的双方实力都非常的强悍,远在他之上。 当下这种情况,唯有一种可能。 指腹下意识的摩挲着【承渊剑】的剑柄。 以他的实力本来没有资格介入这等层次的斗法,可【承渊剑】承载的浩瀚气运却给了他最坚实的底气。 没有过多的犹豫,纵身而起,化作一道剑光掠向远方,期间同时发出了数道求援讯号…… 如今无论是哪里,人力都捉襟见肘,不仅要在前线抵御兽潮,还要填补鲁国修真界这个大窟窿,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即便如此,在接到陈中方的求援讯息之后,沧元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还是在第一时间派遣支援。 陈中方是西南联盟少有的金丹大圆满修士,连他都需要求援,对手肯定极为凶悍,寻常修士去了也只是累赘。 因此,沧元修真界派出的是天绝城城主苍满云,姑苏修真界派出的是古神阁太上长老玄廷玉,都是老牌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两人距离最近,先后抵达聚集点,却被血魂尊者布下的空间封锁挡住了去路,那扑面而来的浓郁魔气让苍满云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果然是那些魔道余孽,玄道友,你是阵法大师,可有什么办法快速破除这空间封锁,里面的战斗波动越来越微弱,陈道友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玄廷玉四下观察了一番,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布置这空间封锁的魔器非同一般,我瞧不出破绽,只能以力破之。” “那还等什么,打破它!” 苍满云双手掐诀,霎时间狂风大作,巨大的龙卷在他的身后成形,周遭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刚一接触便被撕得粉碎,就连空间都好似水面一般泛起了褶皱。 “大神通【风卷残云】” 玄廷玉并指如剑,衣袍在狂风之中猎猎作响,四周的纯阳之力源源不断的被牵引过来,全部凝聚在他的指尖,迸发出耀眼的橙光。 “大神通【纯阳指】” “轰——” 密密麻麻的法则锁链在空中浮现,在两位真人的神通下寸寸崩碎,魔气被不断磨灭,化作缕缕青烟飘向漆黑的苍穹。 聚集点内,血魂尊者眉头微挑,沉声道:“两个金丹大圆满。” “这些正道势力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血蛊尊者暗骂了一声,再次说出了同样的话。 “咳咳咳,你们这些终日躲在阴沟里不敢见光的臭老鼠自然理解不了这些道理,魔道余孽,人人得而诛之!” 每说一个字,陈中方的嘴角就会难以抑制的流出暗红色的鲜血,肺部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 他此刻的气息极为紊乱,魔气入体,遍布全身。 这两人的实力都在他之上,若不是金乌宗底蕴深厚,有着数件宝物护身,他估计都支撑不到现在。 “空间封锁快撑不住了,本座去对付他们,你抓紧时间收割精血。 一旦陷入包围之中我们会非常被动。” 血魂尊者当机立断,身形一闪脱离战团,随后再度祭出了那面锈迹斑驳的金属罗盘。 暗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下方那些凡人体内的血液活生生的抽了出来,凝练成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血球涌入罗盘之中。 罗盘在汲取了足够多的精血之后,原本陷入沉寂的力量再度复苏,在苍满云两人猛烈攻势下摇摇欲坠的空间封锁再度稳固下来。 血蛊尊者也不再保留,同时祭出了自己手中的长锥,疯狂的抽取凡人和修士体内的精血。 一时间哀鸿遍野,凡人成片倒下,更有甚者在逃跑的过程中被瞬间抽成干尸,在惯性的作用下跑出去一大截才轰然倒下。 凡人在金丹修士的面前就是如此脆弱,他们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血蛊和血魂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们身上。 如今两人转换目标,陈中方重创之躯,即便拼尽全力也根本无法阻挡。 封锁之外,苍满云和玄廷玉同样听到了那些凄厉的哀嚎,一时间心急如焚,攻势变得更加的疯狂。 这时,宋青刑携【承渊剑】抵达,瞬息之间便对当下的形势有了清晰的判断,果断拔剑。 “锵” 高亢的剑吟直冲九霄,【承渊剑】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刺向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法则锁链。 “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宋青刑心里非常清楚,以他的修为根本发挥不出【承渊剑】的全部力量,因此果断寻求援助。 玄廷玉和苍满云都是老牌金丹修士,虽然不知道【承渊剑】的具体来历,但在看到的一瞬间,心里便已经有了对应的猜测。 “走!” 两人同时收功抽身,一左一右来到宋青刑的身后,将体内的法力同时注入到宋青刑体内。 “不够!” “你只是金丹初期,再多你会承受不住的!” “继续!”宋青刑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看着这个面容坚毅的年轻人,苍满云和玄廷玉对视了一眼,咬牙加大了法力输出。 他们惊奇的发现,宋青刑虽然修为不高,但体魄却出人预料的强悍,竟然顽强的坚持了下来。 有了两位金丹大圆满修士的法力注入,【承渊剑】顿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条栩栩如生的气运之龙在剑身之上浮现,发出高亢摄人的龙吟。 “昂——” 乾坤震荡,封锁空间的法则锁链大面积崩碎。 剑光透过封锁斩中了血魂尊者手中的罗盘,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所有的法则锁链瞬间消融。 “好强的力量。” 看着那横亘长空的三尺青锋,血魂尊者只感觉脊背发寒,这股力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人道气运之力! 当初他们便是败在这股力量之下。 “孽障受死!” 看着聚集点的惨状,玄廷玉热血上涌,纯阳之力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座近百丈的尖塔,朝着空中的血魂镇压而去。 苍满云稍微冷静一些,他知道这一战的关键在于【承渊剑】,因此寸步不离的守在宋青刑的身侧,并帮助他催动【承渊剑】。 “嗤啦” 血魂尊者大袖一挥,凭空冒出一对血色利爪,悍然将那纯阳尖塔撕裂,汹涌的魔气几乎将整片苍穹笼罩。 血蛊尊者也果断放弃了陈中方,正准备赶去相助,却被宋青刑和苍满云拦了下来。 “找死!” “哗啦” 手中长锥轻轻一划,便涌现出一片无边无沿的血海,下方近百万凡人的冤魂被全部纳入其中,经过血海魔气的浸染,化作狰狞的厉鬼。 苍满云目眦欲裂,没有了真灵,意味着这些凡人死后连轮回都入不得。 “混账,老夫要你神魂俱灭!” “哈哈哈,笑话,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大放厥词,本座纵横天下的时候,你师祖都还是奶娃子!” 血蛊尊者立于血海中央肆意狂笑,似乎根本就没有将几人放在眼里。 “哗啦啦” 血海翻涌,一头头凶厉恶鬼从血海之中冲出,带着无边的煞气环绕在他的身侧,魔音似乎能够刺穿人的耳膜。 宋青刑神色冷厉,咬破舌尖吐出一团炙热的精血,浇在【承渊剑】上,为其增添了三分凌厉的血色。 苍满云也将自身的法力毫无保留的注入他的体内。 霎时间,剑鸣铮铮,气运如龙。 “【剑出天倾】” “昂——” 宝剑横空,爆发出璀璨的剑芒,将漆黑的夜空映照的犹如白昼,似乎要将那天地乾坤颠覆。 一剑斩出,血海分涛,激起千重浪。 所有的厉鬼都被凌厉的剑气横扫。 血蛊尊者面色一变,祭出手中长锥与之抗衡,依旧被一剑斩退数丈,体内气血翻涌,经久不息。 他曾经是叱咤一方的元婴真君没错,但现在却只有金丹大圆满修为,除了手中不复巅峰的“圣器”,连别的趁手的法器都没有一件。 凭借昔日的底蕴,也就比陈中方强上几分,面对威势正盛的【承渊剑】,根本无法反制。 “不要恋战,撤!” 血魂尊者尚且保持着清醒,眼见情况对他们不利,立马抽身撤退。 血蛊尊者虽然心有不甘,但看了一眼正在积蓄力量的【承渊剑】,也只能遁入血海之中逃之夭夭。 “追!”玄廷玉果断开口。 “那陈道友怎么办?”苍满云看着遍体鳞伤的陈中方道。 “不用管我,斩草除根正在此时,咳咳咳。” 经过先前的交手,陈中方多少也探出了一些对方的底细,那根本不是金丹修士的底蕴,一旦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那两件魔器,至少也是媲美法则至宝的存在。 玄廷玉挥手替他布置了一道隐藏气息的法阵,然后便带着宋青刑和苍满云顺着遗留的痕迹极速追击而去。 几人你追我赶,咬的非常死,都在四处求援。 石破天等人得到消息之后立即参与到这场围剿中来。 血蛊尊者和血魂尊者也算是尝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是什么滋味。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季时年也在极速赶来的路上。 就在他即将抵达西南地区的时候,一个突发情况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赤华宗联合玄风阁攻破了九玄门?中部多个金丹势力开战?” 一条条消息犹如一个个闷雷,震得西南联盟一众修士头晕眼花,他们事先设想过许多种可能,偏偏没有想到最狠的一刀竟然会来自盟友。 “这怎么可能,我门与赤华宗交好千年,多有联姻,家师和李宗主互为挚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做?”听到九玄门覆灭的侯玉如遭雷击,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刚刚才得到的消息,绝对可靠,这些势力恐怕早就被雷王殿暗中渗透了,中部乱成了一锅粥,虎象真君短时间内恐怕是来不了。”宋青熙神情凝重。 “为何?” “他在中部发现了一道来源不明的强大妖气,疑似妖君。” …… 第三百七十四章 、记忆中的魔灾 天山以南,沧澜江以东,东海中段以西这一块明显前突的土地便是世人认知中的边陲之地,总体来说可以分为三个部份,即西南、东南、中部,足足数十个修真界。 西南贫瘠,东南富庶,中部资源尚可,但不需要应对外部威胁,人口极为稠密,拥有庞大的修士数量。 资源不如东南富庶,又没有可供开拓的方向,再加上庞大的人口数量,导致中部各个修真界之间,各个修真界的势力之间积攒了大量的矛盾与隐患。 就像是一个炸药桶,哪怕一丁点火星都有可能将其引爆。 万象宫一直尝试调和各势力之间的内部矛盾,但收效甚微,因为根本性的问题无法解决。 东海近海的格局已经成型,宋氏能在其中插一脚,割的是【锦绣旗】的肉,中部这么多势力,根本顾及不过来,万象宫必须优先保证东南沿海各修真界的利益。 正因如此,无论西南和东海两线战事有多激烈,万象宫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让中部各修真界参战,他们能够维持内部不乱就很不容易了。 让他们参战反而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哪怕谨慎到了这般地步,这个炸药桶最终还是爆炸了。 整个中部都乱成了一锅粥,干柴遇烈火,所有的矛盾集中爆发,短短的时间便发展成了一场牵连极广的大乱战。 最开始主动挑起冲突的肯定是被雷王殿或者说魂族渗透的势力,但后面入局的却大多都是自愿的,他们早就想用武力来解决这些年积累下来的恩恩怨怨。 中部作为边陲的腹心地带,其稳定性至关重要,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动乱的范围进一步扩大,那就是中心开花的结局,西南和东南两线不可避免地会遭受冲击,九玄门只是一个开始。 这片土地上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资源分配不均,土地承载的人口达到上限,战争就是最后的归宿,区别只在于是对内还是对外。 东南各界可以选择对外开拓,中部就只能内耗了,若非万象宫居中调节,根本等不到现在。 这才是雷王殿真正的杀招,时机挑选的恰到好处,同时对东西两线都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事有轻重缓急。 季时年本来打算先支援西南九界,却不曾想感应到了一股强大且陌生的妖气,让他不得不先停下脚步。 目前已知的海族方面下场参战的妖君一共有四位,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身负重创正在养伤,蜃云肉身被斩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吞天妖君远在大贞仙朝沿海与龙象真君对峙。 如今看来,又有新的妖君下场参战了。 大概率是空桑白绝的手笔,他的座下足足有三位妖君。 先前狂妄自大,觉得可以轻易横扫万象宫,所以留下了大量精锐应对青苍修真界。 眼下看来是急眼了,竟然调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边陲腹地。 “也不知来的是哪一位。”季时年眉头紧皱,空桑白绝座下还未曾露面的两位妖君分别是五阶中品和五阶下品修为。 后者也就罢了,若是前者,以他的实力多半无法应对,恐怕会影响到伊天正等人养伤。 但无论如何,也得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法眼】开!” 他的双眸猛然蒙上了一层朦胧的七彩荧光,顺着那妖君移动之时遗留下来的痕迹,开始追踪其下落。 空间屏障正常情况下属于完全静止的平面,就像是没有丝毫波动的湖水,任何直接作用于空间屏障的外力都会令其产生波动,并进行不同距离的传播。 元婴修士对于空间波动极其敏锐,可洞察万里之外。 其中空间穿梭的开始以及结束波动极为明显。 万象宫立足沿海,任何会越过海岸线的空间波动都瞒不过几位真君的感知,而这位妖君明显是隐藏行迹御空潜入,这是最隐秘却也是最慢的方法。 若非他恰好经过察觉到了残留的妖气,必定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在他的【法眼】之下,残留的妖气无处遁形,他敏锐地察觉,对方并未在中部停留。 从残留的轨迹来看,它的目标应该是西南九界。 “哼,真是贼心不死!” 季时年眸光骤冷,撕裂空间极速追去。 撕裂空间造成的巨大波动同样引起了【赤鸮妖君】的警觉。 可两者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几乎是在他察觉的同一时间,季时年已然杀到他的近前,手中长刀迸发出凌厉的刀气。 “你是何人?” 赤鸮妖君长袖一挥,刀气瞬间消散于无形。 季时年不语,体内气血翻涌,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神通法相!” “吼——” 虎啸乾坤。 一头长达两百丈,栩栩如生的白虎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脚踏虚空,虎目圆睁,每一根毛发都在往外散发着白芒。 “白虎法相,你是万象宫的人!” 赤鸮妖君心中一沉,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万象宫的底蕴,战事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竟然还藏着一位真君级别的强者。 “唳——” 妖气一卷,赤鸮妖君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赤色巨鸟。 双翅一振,狂风骤起,阴影遮天蔽日。 “原来是你!”季时年瞬间洞悉了对手的身份。 海族广义上来说是水泽之民,鳞甲之属,但偶尔也存在一些特例。 东海之中岛屿无数,其中不乏四阶甚至五阶灵脉,孕育出了不少妖族。 这些妖族和海族之间通常是井水不犯河水,有些时候甚至还会爆发冲突。 只是,东海和妖域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这些身处东海的妖族想要传承下去,依附海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这赤鸮妖君便是其中之一,属于海族之中的另类,收服了大批妖禽。 正因有他的帮助,空桑白绝才能崛起的如此迅速。 他虽只是五阶下品修为,却远比另外两位妖君更得重用。 “若是能够将其斩杀……” 这个诱人的想法一冒出来,季时年便有些按捺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心念一动,白虎虚影跃身而起,王霸之气尽显,虎啸之音声传万里,无尽的法则之力凝聚在虎掌之上,一掌拍下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发出震耳欲聋的暴响,由【庚金之气】凝聚而成的虎爪在空间屏障之上留下三道漆黑的印痕。 “嘭——” 一声闷响,赤鸮妖君在空中滑出数百丈才堪堪止住颓势,白虎虚影的虎掌也被一根赤色翎羽洞穿。 “既然敢深入吾人族腹地,今日便让你回不得东海!” “狂妄!” 赤鸮妖君勃然大怒,双翅一振,无数赤色翎羽激射而出…… 真君强者交手岂是等闲,几乎整个中部都有所察觉。 即便如此,混乱依旧在持续扩散,数十个金丹势力牵扯其中。 玉龙修真界本就处于夹缝之中,九玄门覆灭之后,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大规模掠夺玉石资源。 虽然还没有到鲁国修真界那般境地,但秩序已经濒临崩溃。 石破天不得不让侯玉返回玉龙修真界主持大局,顺便还临时从大名修真界和大萧仙朝各自抽调了一位金丹真人前去相助,前线人力愈发的紧张,令人一个头两个大,真可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最令他们难以接受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围追堵截,依旧让血魂尊者和血蛊尊者逃脱。 两人手中的魔器不仅有封锁虚空之能,还可以遮蔽气息,就连【承渊剑】都寻不到他们的下落。 接连的变故和失利给西南联盟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其中金乌宗上下更是人心惶惶,因为陈中方目前的身体状况非常的糟糕。 就连白子墨都从鲁国前线赶了回来。 “药王前辈,我师叔祖的伤势可有治愈的可能?” 苏夜抓住从房间内走出的药王,忧心忡忡的问道。 药王长叹了一声道:“唉,天罡道友金丹本源近乎枯竭,老夫才疏学浅,无能为力啊。” 此话一出,金乌宗一众修士如遭雷击。 伤势再重,只要本源未损便有治愈的希望。 “本源枯竭”这几个字相当于给陈中方判了死刑。 “真的没有办法么?”现任宗主柳依依不甘的追问。 “如果有能够弥补金丹本源的宝物,倒是可以再多支撑一段时间,或许十年,或许二十年。 在此期间若是能够找到医治的方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药王到底是不忍心,没有将话说的太绝。 现场气氛顿时陷入了沉寂。 “这些血魔余孽还真是杀之不尽,他们到底是从什么鬼地方冒出来的!”石破天忍不住破口大骂。 白子墨语气冰冷地说:“无论他们是谁,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将其找出来,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作乱。” “天下之大,没有任何的线索,如何找起?” 众人沉默了一瞬,石破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宋青熙道:“宋副族长,盟主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真切地意识到了宋长生的不可替代性。 如果宋长生在,局势怎么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危急关头,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够尽快出来主持大局。 宋青熙面露难色地道:“叔父如今正在恢复的关键时期,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出关还很难说。” “唉——”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但当他们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只能无奈长叹…… 罗刹堂覆灭后的一个月,千疮百孔的罗刹堂要塞在兽潮的疯狂冲击下轰然倒塌,近百万妖族长驱直入,鲁国修真界彻底沦陷。 即便各方势力拼尽全力,也还有上千万人口没能完成转移。 但随着防线后移到姑苏修真界,这些人口只能被无情放弃。 在妖兽铁蹄的肆虐之下,这片古老的土地化作炼狱,哀鸿遍地,白骨盈野,无数冤魂飘荡在鲁国修真界上空,经久不散。 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两名不幸走散的罗刹堂筑基弟子在逃亡中被妖族围杀。 一人名叫沈青,一人名叫陈杰。(详见本卷331章) 罗刹堂覆灭的时候他们被关在地牢之中,侥幸逃过一劫,最终却还是绕不开死亡的命运。 两人握着残兵,背靠背倒在了血泊之中。 周围几头体型巨大的灰狼缓缓逼近,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就在它们确认这两个人族修士已经死亡、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两人的尸体突然有精纯的魔气不断涌现,两人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竟然在此刻重新恢复了搏动。 这诡异的一幕让一众妖狼感到毛骨悚然。 “嗷——” 狼群首领一声令下,众妖狼一拥而上,试图将他们撕碎。 还不等这些妖狼靠近,散发出的那些魔气便化作了一条条“灵蛇”,无声地“撞”进了它们体内。 凡是被魔气侵蚀的妖狼,全都浑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不一会便失去了生气。 狼群首领眼底流露出一抹恐惧,转身便逃。 魔气蜂拥而上,极速奔跑的妖狼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没有了动作。 片刻之后,原本已经死去的沈青和陈杰竟然从血泊之中站了起来。 短短的时间,他们的形象却发生了巨变,皮肤惨白,毫无血色,爬满了漆黑的纹路。 头发全部脱落,额头上更是鼓起了两个丑陋的血色肉瘤,有节奏的跳动,看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一双眼睛赤红如血,牙齿变得又尖又细,喉管里面时不时的传出低沉的嘶吼。 其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精纯的魔气,周边的植被只要接触就会瞬间腐烂枯死。 不一会,那些被魔气杀死的妖狼也重新站了起来,外貌和体态同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嗷呜——” 狼群仰天长啸,凄厉的啸声传向四面八方,令人毛骨悚然。 沈青和陈杰翻身骑上这些妖狼的脊背,嗜血的本能驱使着他们奔向远方…… …… 第三百七十五章、转机 “终究还是做不到吗……” 天蝎真人站在一艘巨型跨域飞舟的甲板上,凭栏而望,看着下方极速远离的故土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并经常以人试毒,所以他从来不以正道自诩。 像他这样的人,死后是要入那十八层地狱的。 于是,他的人生目标就成为了活着,活的越久越好。 他一直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哪怕是同门师兄弟,哪怕是血脉后裔。 但那天在罗刹堂要塞,脱口而出的那句“城在人在”让他自己猛然惊醒,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面,一直都有比自己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看清楚这一点之后,他就无法再自我麻痹了。 看着沦陷的故土,他想到了上千万还未撤离的凡人,想到了覆灭的五毒门,想到了那些战死的门人弟子…… 原来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值得用自己生命去守护和交换的事物。 只可惜,他醒悟的太晚,这一切都只残留下破碎的记忆。 闭上双眸,两行浊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滚落。 半晌之后,他转过身,面向数千名伤痕累累的五毒门弟子,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 几千年底蕴,数万之众,一场大战下来就只剩下这几千残兵。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接下来我们将退守姑苏修真界,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供我们休整,大家都散了吧。” “太上长老,当真要放弃吗,上千万人啊!”一名断了臂膀的修士不甘地问道。 “是。”天蝎真人的回答有些生硬。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没有家了。 “哭什么!”一名不过十几岁的年轻弟子愤然而起,他的面颊涨得通红,额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我们已经尽力了,所有人都尽力了,我们拯救了上千万人! 继续坚持下去,整个联盟都会被拖进这个泥潭之中动弹不得,到时候会有更多人因此而死。 死了很多人,但我们还活着,这是无数师兄弟用命换来的,继续坚持就是无意义的送死! 我们应该带着他们那一份好好的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报仇,才能夺回我们的土地! 有空在这里哭哭啼啼,不如抓紧时间养好伤势在战场上多杀几头妖族畜牲!” 说罢,年轻人拨开身边的人群,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他那单薄的背影,所有人都愣住了,哭泣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此子是谁?”天蝎真人忍不住开口。 一名长老眼角含泪地回应道:“此子名为李明轩,是蛛门仅剩的内门弟子。” “仅剩”这两个字犹如惊雷在天蝎真人脑海中炸响,脚下一个踉蹡,撞在了身后的船舷上…… 随着兽潮破关,西南联盟各大势力都不得不从鲁国修真界撤离。 紧接着,一条条的强制征召令便如雪花一般下达到每个势力的手中。 鲁国修真界沦陷,原本的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原本他们只需要面对一个方向的敌人,如今沧元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却还需要在侧翼重新构建一条防线。 他们现有的力量根本不足以维持双线作战,必须征召更多的修士参战。 即便如此,形势依旧不容乐观。 各修真界应对兽潮的防线都是经过慎重的选址后投入海量的资源才建成的,基本上都是依托山脉、江河等天险而建,基本都集中在沧澜江沿岸。 但修真界与修真界之间事先却并没有建造类似的防线,一是成本难以负担,二是因为会阻碍修真界之间的交流。 在这种情况下构建出的临时防线说是破绽百出也不为过,妖族有太多的路线可以渗透,根本没必要啃这些硬骨头。 他们只能围绕一些重要节点防守,避免大规模兽潮直接入侵,小股的就无能为力了。 于是乎,轰轰烈烈的大转移又开始了。 沧元修真界南部,大齐修真界北部统一实行坚壁清野,将各个小势力的凡人迁移到天脉宗、落霞城、宋氏等势力的疆域范围内集中保护。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 妖族需要消化自己的战利品,人族各界需要建立防线,调整战略。 鲁国修真界的疆域面积虽然在西南九界垫底,但疆域面积非常广袤,准确地说边陲之地每个修真界的面积都非常广袤,因为资源太过贫瘠。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资源分散,开发时就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效率还非常低。 但鲁国修真界沦陷之后,这反而成了好事,因为面积大,人口分散,它们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消化掉这份战利品。 想要重新组织起有效的攻势,至少也要几个月的时间。 这份缓冲正是人族各大修真界所需要的。 不过,妖族的战略同样需要时间。 六大妖国的力量目前已经严重透支,根本无力继续进攻。 血魔教成为了唯一的破局点,只等血魂尊者和血蛊尊者恢复元婴修为便可以彻底奠定胜局,而这需要时间。 所以它们同样不着急发动下一轮攻势。 双方就这样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妖族的希望是血魔教,人族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掘地三尺般的挖掘其下落,但一个多月的时间下来都一无所获。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转机却悄然出现…… 苍茫峰庶务殿内,宋青熙紧紧盯着边陲之地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标注,几乎每一个修真界都被战火笼罩。 自从万象宫建立以来,边陲之地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大规模的动乱,非常符合浩劫来临之前的征兆。 眼下的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掌控。 西南九界需要时间,宋氏需要时间,但现在的情况却是越拖对他们越不利。 如果再找不到那两个血魔的踪迹,她觉得有必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就在她准备下令将宋兴元、宋明霜等人召回的时候,伏魔殿现任殿主王再兴却突然发来了一条秘讯。 宋青熙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奇怪:“难道是转移时出现了什么变故?” 将传讯飞剑捏碎,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她的眉头猛然皱紧,思忖片刻之后连忙前往入云殿面见宋长生。 此刻的宋长生正在融合生死的关键时刻,盘坐在蒲团之上,好似雕塑一般,头发花白,皮肤也皱巴巴的,死气沉沉,感受不到丁点的生机。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绝对会将其当做是一具尸体对待。 实际上,宋长生却是在治疗伤势。 只有无限接近死亡才能领悟生命的真谛。 所以他以【死亡大道】主动侵蚀自身生命本源,用这种方式来刺激自身生命潜能,从而获得“新生”。 对于常人来说,这样做和作死没什么区别,可他同时掌握了【死亡大道】和【生命大道】,倒是不存在生命危险,无非是消耗的时间长短。 如今的他,不仅心跳停止了跳动,就连灵魂都陷入了沉寂,自然也就听不到门外宋青熙那略带急切的声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长生的丹田突然迸发出了一缕磅礴的生机,向这具腐朽身躯的四肢百骸扩散。 他此刻的身体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被扔进了水里,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干瘪的皮肤逐渐恢复充盈,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原本的死气被一扫而空,转而焕发出勃勃生机,并持续不断地向外扩散。 在这股强大生机的影响之下,入云殿周围的草木都开始疯长,甚至有杂草从地板之间那微不可察的缝隙之中顽强地生长出来。 宋长生体内的【星辰血脉】如江河一般奔涌,先前那场大战遗留的伤势也在【生命大道】的伟力之下恢复如初。 通天道树的树冠上,原本泾渭分明的【生命道花】和【死亡道花】的枝条在此刻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根枝条上的两朵道花,即【生死大道】。 “呼——” 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次闭关给他的感觉就是睡了一觉。 这一觉很长,但睡的很踏实,没有受到丝毫的干扰。 从他的修为达到筑基期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再真正意义上睡过一觉,疲倦的时候只需要稍作调息就可以很快恢复。 睡了这一觉,他却感觉自己的精神格外的好,甚至产生了一种满足感。 “看来偶尔还是可以小憩一番,舒缓舒缓神经。”宋长生呢喃自语。 他掐指一算,发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两个多月,不禁皱眉道:“也不知战事发展到了何种地步。” 正准备给宋青熙传音了解一下情况,便发现门外的架子上放置着一卷玉简,看标签上记载的日期,竟然是一个多月前的。 他伸手将其摄入手中,全程皱着眉头看完了其中记载的内容。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能从深渊之中活着出来,真是阴魂不散!”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光。 他本来是打算在伤愈之后直接闭关突破元婴期,但现在他改主意了,不先将这群血魔余孽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他道心难安! 传音给宋青熙打了个招呼,随后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苍茫峰。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与鲁国修真界接壤的合州,伏魔殿的总舵便坐落于此。 因为坚壁清野的原因,此刻的合州显得非常的冷清。 悄无声息的进入伏魔殿总舵,四阶极品层次的护山大阵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 王再兴此刻正在主殿之内焦急的来回踱步,目光时不时的看向某一个方向,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殿主。” “谁?”王再兴虎躯一震,回头一看,发现宋长生不知道何时坐在了自己身后的椅子上。 心中的惊怒瞬间转化成惊喜,连忙行礼:“王再兴拜见紫虚真人。” “王殿主不必多礼,宋某闭关的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 闻言,王再兴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笑:“我也没想到那魂无归会这么大胆,竟然敢直接挟持我宗长老。” “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他每十日会来一次,说只有见到您他才肯告知他知道的情报。” “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宋长生眉头微皱。 “就是今日,应该快到了。” 王再兴紧绷的神经在见到宋长生之后顿时松懈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来,他身上的压力几乎将他压垮。 两人在殿内等待了片刻,宋长生突然抬头看向远方道:“来了。” 话音落下,王再兴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已经出现在了一座光秃秃的荒山之上。 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着粗布麻衣,不修边幅的中年人。 “魂无归!”王再兴心中一惊。 宋长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上前一步挡在他的前面,神情复杂的道:“时隔多年,又见面了。” “是啊,算算时间,咱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两百多年前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囚牛山等你来取我性命,偿还那一笔血债。”魂无归洒脱的笑了笑,眸光有些黯然。(详见第五卷56章) “你大费周章的跟我见面,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宋长生神情有些冷淡。 “咳咳咳。”魂无归剧烈咳嗽了一阵,随后开口道:“我手里有很多你感兴趣的情报,血魔教的谋划,大概所处的位置我都知道,全都可以告诉你,但我有条件。” “果然如此。”宋长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我妹妹血姬幻化成了血魔教原本的云州舵主雪芙,重新打入了血魔教内部,获取了很多机密情报。 但血魔教内部封锁,我和她断了联系,她随时可能暴露身份。 我唯一的条件便是保证我妹妹的安全,我知道是她当初间接害死了你的族人。 我知道,我们兄妹都是沾满鲜血的罪人,她还间接害死了你的族人,但我希望你可以不计前嫌放她一条生路,我可以替她赎罪,哪怕是用我的命!” …… 第三百七十六章 、直捣黄龙 “条件便是我的底线,绝对不可能让步。” 在涉及到血姬的事情上,魂无归的态度出奇的强硬。 “可以。” 宋长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揭过当年的恩怨。 当初十万大山妖族入侵落霞城,血姬在城内掀起动乱,宋仙途等人间接因此而死,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若是找不到那群血魔余孽,付出的牺牲只会更多。 这种时候,一家一族的私人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血魔教进攻苍茫峰大败而归,前教主魂刹借机发动了政变,重新执掌圣火令,我便是趁着这个机会俘虏了云州舵主玉芙,让血姬顶替了她。 收集血魔教情报的同时,也是在为彻底拔除这个毒瘤做准备,不料血魔教没多久便被你们覆灭。 虽然魂刹等人进入了传闻中的绝地,但她的魂灯却并未熄灭,于是我便让血姬继续潜伏。 果然,魂刹和血眼乌鸦活着出来了,而且还找到了【密波陀罗兰】,并得到了妖族的支持用以唤醒血魔教沉睡的两位护教尊使。” “护教尊使?”宋长生心底突然涌现出一抹不妙的预感。 “不错,两人曾经都是元婴级别的强者,重创之后陷入昏迷,血魔教这些年躲在边陲之地便是为了唤醒他们。 血姬刚接触到这些机密,血魔教便彻底转入蛰伏,其先前的隐藏地点在大齐与鲁国交界处。 我担心血姬的安危,便打算提前收网。 不曾想她们得了妖族的援助,提前唤醒了那血蛊和血魂二人,我拼死杀出重围,这段时间一直在躲避追杀。 这期间,血魔教针对鲁国修真界发动了突袭。 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收集精血肯定是打算动用血炼大阵恢复修为。 他们本就是元婴修为,只要精血供应充足,根本不存在瓶颈可言,必须早作打算。” “什么,你为何不早说!”王再兴心中惊怒交加,那可是两位真君级别的强者,他们却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魂无归冷静地道:“除了他,没有人会信我。当然,我也不信任你们。 另外,他们已经改变了藏匿地点,我只能依靠和血姬之间微弱的血脉联系寻找,这同样需要时间。” 宋长生伸手制止了失态的王再兴,沉声道:“那两人的实力远在一般金丹大圆满修士之上,你不过金丹初期,如何能从他们的手中活命?” “这就是我要说的另外一件事。 那血魔教教主魂刹心怀鬼胎,试图控制那两人,于是血姬便将计就计替她从蛊仙门那里取来了四阶【祸心蛊】,帮她控制了血魂。 血姬精通蛊虫之术,暗中动了手脚,同样拥有控制权,是她暗中出手我才得以逃出生天。 所以你真正需要面对的敌人其实只有一个血蛊,血魂同时被两人控制,掀不起什么风浪。 而且按照魂刹的谋画,她会先帮助血魂恢复修为,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闻言,王再兴却冷不丁地开口道:“既然她能控制,血魔教突袭鲁国修真界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出手?” “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她很有可能出现了什么意外。”魂无归沧桑的脸上满是担忧。 若非走到了绝路,他也不会冒着被正道修士围剿的风险,用这种方法来见宋长生。 “真人,我觉得这个魔头的话不可信。” 身为伏魔殿修士,王再兴对魂无归这样的人存在天然的警惕甚至仇视。 宋长生沉默了片刻道:“血魔教现在的藏身地点你可知晓?” “真人!”王再兴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急切。 “不必多言。”宋长生伸手将他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嘴里。 现在的他没得选,伊天正等人在闭关养伤准备决战,季时年被拖在中部动弹不得,龙象真君坐镇前线无法脱身。 这个险必须要冒,而且要尽快。 见他答应下来,魂无归顿时松了口气,连忙道:“鲁国修真界北部的清风山,误差绝对不会超过五百里。” “王殿主,事不宜迟,我们先行一步。 有劳你替我知会一声家族,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安心执行坚壁清野的命令吧,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话音落下,宋长生伸手抓住魂无归的胳膊,没入凭空出现的空间黑洞之中…… 眨眼间,他便在魂无归的指引下抵达了清风山。 以主峰为中心,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浩瀚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逐寸逐寸的搜索脚下这片土地。 不一会便有了发现。 “哼,果然是见不得光的臭老鼠,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钻洞的毛病。”宋长生眼底闪烁着寒芒,大袖一挥,祭出四根丈长的铁杵。 这是狺决当初用来对付他的空间铁杵,虽然在大战之中灵性大失,依旧拥有不俗的力量,最适合用来封锁空间,关门打狗!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祭出了早年间封锁空间常用的一百零八杆空间阵旗,以空间铁杵分镇四方,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大网,将方圆百里之地尽数封锁。 “轰——” 就在空间封锁成型的瞬间,十数道身影破土而出,竟然全是妖王级别的强者,澎湃的妖气笼罩四野,化作道道流光冲向空中那无形的穹盖。 只可惜,空间封锁已然成型,即便是元婴真君亲至也能困住片刻,更何况这些四阶之境的妖王,全都撞了个头晕眼花。 “宋长生!” 当众妖清醒过来,看清始作俑者的样貌之后,顿时勃然色变。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宋长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当初那一战距今也不过数月时间,虽然不知道宋长生在那一战之后的具体状态,但伤势绝对不轻,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连面都不露。 就连鲁国修真界沦陷这么重大的事件都没有见他现身,由此可见他绝对伤得不轻,肯定是伤及根本的重创。 若非如此,他们也不敢猖獗行事。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程度的伤势,没有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肯定无法恢复过来。 可眼前之人哪有半分虚弱的模样,他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波动就一直没有停过。 仅凭身上逸散出来的气息便能持续影响空间屏障,这般景象他们这一生也只在自家主君身上见过。 难道此人已经达到了那般高度?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顿时惊出了他们一身冷汗,但众妖很快便反应过来,若是宋长生真突破了元婴期,对于他们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妖孽魔头狼狈为奸,累累血债,今日便从你们几个身上先讨回一点利息来!” 宋长生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眼眸开合之间,雷电奔涌,乾坤色变。 “大神通【掌中天地】” 一只略显虚幻的手掌在众妖的眼底极速扩大,遮天蔽日,似乎要将那天地囊括,巨大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修为稍弱的两个下品妖王仅仅是面对这一掌释放出的浩瀚威压便已经有些难以承受。 “怎么会这么强?”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他们知道宋长生很强,同样知晓他创下的那些辉煌战果。 但人的想象力是存在局限的,在他们看来,再强也只是金丹修士而非元婴,只要他们足够团结,数量够多,准备够充分,就有战胜的可能。 可是,在这一掌之下,他们先前积攒的所有自信都瞬间化为乌有,这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挡住!” 十几尊妖王合力,拼尽全力同时面对宋长生这一掌。 只听一声剧烈的爆响,惨叫声在半空中此起彼伏,十几尊妖王被斗法爆发出的强大冲击“吹”得东倒西歪的散落一片,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两名下品妖王甚至差点从空中一头栽下去。 相较于他们的狼狈,宋长生就显得从容得多了,只是在空中倒退了数步而已。 毫无疑问,初次交锋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其实就连宋长生本人对于这个结果都有些意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掌心,心里暗暗想道:“没想到在参悟【生死大道】之后,我的实力竟然又有所提升。” 想到这,他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如云烟一般散去。 虎躯一震,四周的法则力量几乎被他汲取一空。 “大神通【千影迷踪】” 只见他的身形在空中一分为二,随后二分为四……直到数量与在场的妖王齐平。 他根据伊天正指出的方向,连同自己这些年的一些感悟,将这门神通进行了针对性的改进,幻化出的分身只要保持在一定数量之内,就能让这些分身在具备媲美金丹修士实力的同时维持整整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的时间不长,可关键时刻却有大用,就比如此刻,他就可以同时拖住在场所有的妖王。 他的真身混迹其中,众妖根本无法分辨,这就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虽然这么做会带来恐怖的力量消耗,但这恰恰是他的长处。 “我能感受到那血魂和血蛊的力量正在复苏,带着此物抓紧时间找到血姬,破坏血炼大阵。” 宋长生将身上仅剩的一颗【破虚珠】丢给魂无归,语气透露出几分凝重和急切。 他的力量足以同时压制在场所有的妖王,但毕竟只是压制,【承渊剑】还在赶来的途中,当初映月真君替他封存的【天下第三杀阵】的杀意也已经在上一战动用,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形成碾压的态势。 想要解决或者摆脱他们的纠缠,难免需要花费一些手脚。 破坏血炼大阵的任务就只能寄托在魂无归的身上了。 接到指示之后,魂无归没有丝毫的犹豫,顺着地面的大洞,一头钻进了地下。 血魔教极其谨慎,转移之后将老巢安置在了深达千丈的地下,表面上看是松软的泥土,实际上是坚硬无比的青花石,一般的攻击根本无法造成威胁,只能深入其中。 血炼大阵作为血魔教复兴的唯一希望,所处的位置还要更深,而且还能隔绝神识探查。 魂无归两眼一抹黑,根本找不到目标,只能凭借心中模糊的感应尝试先找到血姬的位置。 妖族派来护法的妖王都在上方与宋长生缠斗,血魂尊者和血蛊尊者又都在争分夺秒地恢复修为,余下的人没有一个是魂无归的一合之敌,在这座巨大的地下迷宫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血姬同样感应到了他的存在,以雷霆手段斩杀了身边的监视者,并以最快的速度与魂无归汇合。 兄妹两人相见,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顿时放了下来。 “魂刹何在?” “不知道,上次帮你引起了她的怀疑,被她派人监视,从那以后我活动受限,再也没有见过她。” 魂无归语气急促地道:“让血魂动手破坏血炼大阵,快!” 出乎他预料的是,血姬竟然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 血姬连忙解释道:“血炼大阵不止一座,为了提升效率,布置的是两座单独的大阵。 魂刹现在肯定和血魂待在一起,我这边一动手魂刹就会和我抢夺控制权,根本无法阻止血蛊。 如今之计,只有让血魂恢复修为我们才有机会和血蛊抗衡。 血魂得到的资源更多,恢复的速度更快,只要给我一次出手的机会就可以直接毁掉这个地方。” 闻言,魂无归也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想了想道:“你上去知会紫虚真人一声,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我去找魂刹,只要宰了她就没有人可以和你抢夺控制权了!” “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魂无归与她四目相对,语气严肃的道:“听着,我们这是在为自己当初的行为赎罪,即便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紫虚真人会保证你的安全,我若是死了,你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地方重新生活。”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地底。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血姬咬了咬牙,转身返回地面。 眼下空中的大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宋长生已经斩杀了四尊妖王。 即便如此,其余妖王依旧拼了命一般将他死死缠住。 与此同时,人妖两族的强者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谁都没有想到,决战会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展开…… ……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八方来援 “快快快。” 循着大战的波动,人妖两族的强者都在拼了命的往清风山的方向赶。 玉华修真界、沧元修真界、大齐修真界、姑苏修真界、大虞修真界、大名修真界、大萧仙朝。 每一处战场都只留下一到两位低修为的金丹修士坐镇,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全部抽调,统一奔赴同一个目标。 这样的举措其实是相当于主动放弃了所有的防线,妖族如果趁着这个机会大举进攻,顷刻间就能突破。 背水一战。 这就是西南联盟上上下下统一的想法,不顾一切打赢这一战。 成,一劳永逸,边陲之地将迎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和平。 败,大不了共赴黄泉,只要保留火种,总有再卷土重来的那一天。 他们的根在这里,深入地底,拔不出,斩不绝,冻不烂。 即便被付之一炬,春天一到,新芽自然又会破土而出。 总之,到了人族手中的土地,从来就没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换做是其他时候,他们绝对没有这样破釜沉舟的勇气。 毕竟这世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所有人都在为各自的利益相互算计,一方小小的宗门尚且山头林立争斗不断,更何况西南九界。 这可是几十个金丹势力,数百个紫府势力,筑基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仙朝时期之后,即便有能够统一一方修真界的雄主,大多时候也都是昙花一现,等他死后,很快就会陷入战乱之中,相互兼并之后又趋于稳定,大多数时候都是数个势力共治的局面。 仙朝时期之后,四分五裂才是这片土地的常态。 联合一方修真界尚且如此困难。 九界联合,从古至今,除了人族共主,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办到。 即便是那些仙人遗留的道统也办不到。 所以说,在这场大战开始之前,没有人看好这个所谓的西南大联盟。 完全没有人会想到今天这般景象,西南九界所有的势力,甚至包括散修在内,同心协力,孤注一掷。 人心的复杂似乎在此刻消失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就连一手主导了这一切的宋青熙都对这个结果感到不可思议。 这一场决战来的太过突兀,王再兴联系她的时候,她还在调配物资准备送往栖霞要塞前线支援,突然听到血魔教即将有两位元婴级别强者复苏的消息,她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炸开。 一个元婴真君他们都无法应对,更何况两位? 而且宋长生竟然选择独自前往。 她太清楚自己那位叔父的性格了,在这种事关西南九界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他永远都是慎之又慎,每一战都要经过反复的妙算推演,力争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一次竟然如此冲动,足以说明事情的紧迫性。 他这一动,肯定就是奔着决战去的。 战场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宋长生能支撑多久,所以她必须以最短的时间为他争取到最多的支援。 莫说是和各个金丹势力面谈沟通了,就算是开大会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她。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向各大势力陈明利害,让他们自己来决定是否参与这一战。 说实话,她对此并没有什么信心。 参战,就意味着前线空虚,等于将整个修真界都置于险境之中。 鲁国修真界的沦陷,各大势力都是亲历者,种种惨像,就算是铁打的人都会为之落泪。 那时候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可能让那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现在,仅仅因为一个情报,一句话,就要放弃所有的防线,去赶赴一场战争。 这,真的值得吗? 宋青熙觉得值,因为宋氏上下无条件相信宋长生的任何决策。 但她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选。 尽人事,听天命,如此而已。 她亲自撰写求援信并逐一传出,然后便没有再继续关注,而是一头扎进了宋氏宝库,寻找任何可能对宋长生有帮助的宝物。 就算没有援军,宋氏上下也会果断的顶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发出求援信之后的第一时间便受到了十几条回信,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逐渐增多。 有的回信很长,有的很短。 可他们表达的意思却都是一样的,总结下来就一个字:“战!” 这就是西南九界共同的回答。 人心的复杂从未消失,看到这封求援信的时候,他们同样会犹豫,同样会担忧。 可最后,他们摒弃了所有的疑虑和私心,选择相信。 相信宋长生这位领袖的判断,相信他的能力。 事先没有任何的交流和沟通,所有势力都是独立作出的选择,但没有一个人选择当缩头乌龟,即便是那些孑然一身的金丹散修,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也都毫不犹豫的赶赴战场。 这场战争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只是没有想到,留给他们的时间会这么短。 却也足够了,因为作出这个决定只需要一瞬间,他们深知,拖得越久,宋长生的处境就越危险。 于是乎,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快”! 可是,自从鲁国修真界沦陷之后,所有的空间传送阵都被毁去,他们反应再快,又如何快的过在鲁国修真界驻扎重兵的妖族? 开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妖族第一批支援便率先抵达清风山,开始对宋长生布下的空间封锁展开疯狂进攻。 如果说人族各大势力的支援都是发自本心的自愿选择,那么它们,就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强行推上来的。 敢后退一步,不仅他们得死,留在后方的族群同样会受到牵连。 没有人会怀疑一位妖君为了取得胜利的决心。 不知不觉,这一战已经从侵略战和保卫战演变成了人妖两族的生存之战,所有人或妖都有不得不拼命的理由。 这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残酷到极点的战争。 经过连续的鏖战,宋长生已经斩杀了七尊妖王,却依旧寸步难行。 因为空间封锁的存在,唯一能够突围的空间穿梭已经无法动用,而他却又不敢解除空间封锁,因为他很清楚,妖族的支援一定会更快抵达,到时候他的处境会更加被动。 目前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杀出一条血路来! “【天下第三杀阵】,开!” 宋长生这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在施展了高消耗神通【千影迷踪】之后又再度动用了以身刻阵法。 刹那间,磅礴且纯粹的杀意席卷四方,在空中凝成灰蒙蒙的一剑。 “嗤啦” 剑气破空,剑芒四射,在场所有的妖王都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刺痛,无人敢直视这一剑。 “集中精神,挡住这一剑!” 感受着这一剑蕴含的惊天威势,玄羽妖王嘶吼的声音都带着些许的颤抖,他也算是身经百战之人,却从未直面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这一剑若是挡不住,那可是会死人的,谁都不想成为那个剑下亡魂。 其他妖王同样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纷纷显现妖王真身,体内气血翻涌,拼尽全力抵挡。 若是大战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可能挡住这一剑,可现在他们减员接近一半,剩下的几乎也是人人带伤,又如何能够抵挡蕴含【天下第三杀阵】道韵的至强杀意? “嗤啦” 他们的防御就好像纸糊的一般,在这一剑之下轰然破碎。 剑气余威不减,径直斩向玄羽妖王的肉身。 “不——” 在这一剑面前,身为极品妖王的它竟然提不起丝毫反抗的意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剑斩落。 “嗤” 血雾漫天,庞大的妖王真身竟然直接被斩成两半,就连妖丹都没能逃出来。 见此情形,在场其余妖王无不心神震动,看向宋长生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们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杀神,那纯粹到极点的杀气,不知道要沾染多少鲜血才能凝聚。 若不是六大妖君以族群作为要挟,他们一刻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因为这个一个近乎不可能战胜的对手,这是在让他们送死! 一时间,众妖竟然无一人敢主动上前。 这一击战果斐然,直接斩杀了火灵妖国此战的统领,令群妖无首,可此刻的宋长生也不好受。 吸收了阵道学宫的理念之后,他改进了原本贺云轩的修炼法门,现在动用以身刻阵法并不会像以前那般直接力竭,可消耗却一点都不小,铭刻的毕竟是【天下第三杀阵】的残阵,也就是他天赋异禀才能负担的起。 另外,大阵杀意迸发时那一瞬间的冲击也不容忽视,作为载体的他最先受到影响,其直接作用于脏腑和神魂。 换做是其他人,意志力稍微薄弱一点的,恐怕会直接被这恐怖的杀气冲击成傻子。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阻击他的主力便是那三位极品妖王,如今玄羽被他斩杀,场上只剩下两位四阶极品境界的妖王,剩下的两人根本挡不住他! “轰——” 就在这时,空间封锁之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犹如一柄重锤猛然砸落,势若山崩,四周的空间剧烈震荡,原本隐匿在虚空之中的空间铁杵和阵旗都被迫显现了出来。 “咔嚓” 空中的空间锁链寸寸崩碎,最终还是无法抵挡,化作漫天的流光消散。 空间封锁破碎之后,数道气势磅礴的身影从天而降,六尊身影,竟然全都是四阶上品以上修为的妖王,六大妖国驻扎在鲁国修真界的精锐几乎全部到齐。 占据了地理优势的他们终究还是快人族各方势力一步。 宋长生神色未凝,这六尊妖王虽然实力不俗,但以他们的实力,绝对不可能一击便攻破他动用空间铁杵和阵旗帜同时布置的空间屏障,对方肯定动用了什么威力惊人的秘宝。 他一眼便锁定了六妖居中之人有着一头显眼紫发的四阶极品妖王,对方的手中有一串由白骨打磨而成的手串,只有稀稀拉拉的几颗串珠,但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里面蕴含的那股惊人的力量。 那绝对是由妖君亲自祭炼的秘宝。 “宋长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己反倒要闯进来,你莫非真以为自己无敌天下了不成?”紫幻妖王双目如电,心念一动,一颗如白玉一般晶莹的串珠执行脱落。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法则之力受到牵引蜂拥而至,串珠在空中幻化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毫不留情的拍落。 巨爪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乾坤仿佛都在颤抖。 “好强大的力量。” 宋长生瞳孔微缩,当初伊天正与他切磋之时的全力一击也不过如此。 以他的修为,如果正面硬撼,至少也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当下的局面,受伤几乎便等于慢性死亡。 好在空间封锁已经破除,他拥有更多的选择。 巨爪落下瞬间,一个空间黑洞在他的脚下浮现,直接将他吞噬。 “砰!” 无形的冲击波扩散,本就不堪重负的空间屏障大面积坍塌,宋长生及时脱离了影响范围,算是有惊无险。 遭殃的反倒是原本那几位舍命与他缠斗的妖王,像是下饺子一样坠落,被迸发的空间利刃重创了好几个,还有一个本就负伤的妖王直接被空间裂缝吞噬,放逐到了无垠虚空之中。 “空间穿梭!” 见宋长生毫发无损的从新出现在视野之中,他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齿。 本以为能够重创对方,不曾想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却也不能怪他,虽然他们已经掌握了这个情报,却根本不知道对方能够运用的如此熟练,毕竟亲眼见识过的都已经死了,留下一个狺决也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我就不信你真有那么妖孽!” 就在紫幻妖王准备将剩下的两枚串珠一同动用,一鼓作气将镇杀宋长生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道道急促的破空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 第三百七十八章 、末路 ps:接到道友们反馈,看了下前面两章的描写确实没有体现出妖族应该具备的底蕴,反而弱化了主角,因此对前两章斗法部份剧情进行了大修。 有劳道友们再看一遍,以免剧情衔接不上。 ———— 紫幻妖王猛然回头,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惊怒。 一位位金丹真人破空而至,向阳而立,每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明亮的辉光,模糊了面容,却掩盖不住他们身上的决然和勇气。 宋氏宋青刑、落霞城城主慕归白,天脉宗石破天、白颜,金乌宗白子墨,古神阁玄廷玉,万隆商会全冲、玄灵宗牧玄真人。 甚至还有鲁国修真界仅存的金丹修士天蝎真人。 就连大限将至的陈中方都没有缺席这一战。 他这一生,经历了无数的内争外斗,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而不是病榻。 霎时间,人妖两族的人数几乎持平。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伴随着石破天的一声长啸,决战顷刻爆发。 双方的人数虽然大致持平,可人族一方的整体实力明显强于妖族,仅仅是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便有五人。 玄廷玉、石破天、牧玄等人联手,在战场上可谓是如入无人之境。 眼看积累的优势荡然无存,紫幻妖王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嘣” 手中的白骨珠串的金色丝线骤然断裂,上面仅剩的两颗串珠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合二为一,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一双充满威严和蔑视的眸子在空中浮现,漠然的扫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 好似一位君王在俯瞰众生。 无论是人是妖,凡是被这双眸子扫过,均感到脊背发寒,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是源自灵魂的恐惧。 最后,这双眸子的视线停留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尔,就是宋长生。” 宏大威严的声音响起,天地都为之一静。 “幻眼,你若是敢亲自下场我还高看你几分,蒙蔽天机,藏头露尾,也敢来吾人族疆域耀威?” 宋长生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言语之中锋芒毕露。 “呵,果然和传言中一样的狂妄。” 话音落下,幻眼妖君骤然发难,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着阵阵空间波纹蔓延而出。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只感觉眼前一花,世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一片雪茫茫的冰雪世界。 脚下累积的冰雪,呼啸的寒风都显得无比真实。 但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人为构建出的一方幻境。 可这方幻境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很大,却又很空,元素越是简单,破绽就越不明显。 同时,它也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毕竟只是幻眼妖君祭炼的一件妖器,力量无法兼顾。 其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困住他,为血蛊和血魂恢复修为拖延时间。 紫幻妖王所属的【千眼暝蛾】一族天生亲近幻梦法则,其本身更是叩开了大道之门,以大道之力构建出的幻境,几乎不存在破绽。 “竟然连【破妄眼】都失效了。” 宋长生轻声呢喃,环顾了一圈,毫无头绪。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跳出常规思维,找不到破绽那就打破它! 宋长生心念一动,宋青刑手中的【承渊剑】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发出一声高亢清澈的剑吟,冲天而起。 “嗤啦” 剑光好似银河倾覆,一剑之威势若开天。 幻眼妖君精心编织的幻境在西南九界强大的人道气运面前脆弱的好似一张白纸,苍穹如幕布般被撕裂,炙热温暖的阳光照进这方世界,冰雪消融,最终归为虚无。 “终有一天,本君会亲自取你头颅!” 幻眼妖君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力量耗尽,消散于天地。 “怎么可能?” 这一刻,紫幻妖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追随幻眼妖君上千年岁月,他第一次见有人能如此轻松的破除他的幻境,即便这个幻境不是他亲手布置的。 “是那柄剑!” 看着横亘在空中的【承渊剑】,他的双眸一片赤红。 “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宋长生!” “小崽子,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石破天便不知何时杀到了他的近前,拳若惊雷,一招一式充斥着无穷的力量感。 仓促之间,紫幻妖王一时间竟然难以招架。 “盟主,这些妖族孽畜交给我等便是,您只管动手!”牧玄真人沉声大喝。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妖两族都有越来越多的强者加入战场。 断情谷天绝真人、断欲真人,御剑宗王长青,龙虎堂琥珀真人,曜日宗天阳真人,细雨楼沉香真人。 天霄门昭明真人,大萧仙朝国师,天绝城城主苍满云, 还有青阳殿、天兵山庄、天墟山、凌霄阁…… 全都是西南九界成名已久的强者,在战场上尚且占据着上风。 见此情形,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挥袖卷走【承渊剑】身形一闪,深入地穴之中。 地穴早就在大战的余波之中彻底坍塌,但下方却依旧有强大的战斗波动持续不断的传出,大地裂开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巨大沟壑。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魂无归。 “难道他已经成功了?” 他动用自己的神识一扫,却惊愕的发现魂无归正在与一个状若疯魔的中年修士周旋。 那人的实力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手持一面锈迹斑驳的金属罗盘,一招一式极为疯狂, 按理来说魂无归连与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那人却不知为何,陷入了癫狂之中,并且有种自缚手脚的感觉,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有时候甚至还会丢失目标。 “这是血魂。”宋长生顿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目前这状态,明显是被两个人同时操控导致精神分裂的结果。 可【祸心蛊】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即便是精神分裂,依旧会受到操纵者的影响。 血魂既然已经被提前唤醒,那血蛊又在何处? 神识四下找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 这时,魂无归也注意到了宋长生的存在,声嘶力竭的大喝道:“魂刹为了逃命提前唤醒了血魂,血蛊刚才趁机动用圣器逃走了,他已经将血池吸干,恢复修为只是时间问题,一定要阻止他。 血魂已经废了,他一旦恢复修为,将没有人能够再制衡他!” 宋长生心中一沉,这些血魔果然是一如既往,根本没有给妖族卖命的意思,肯定是趁着他被幻境困住的空档逃走了。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第二个方案,见势不对就直接逃跑,恢复修为之后再卷土重来,就连妖族都被他们耍了。 正如魂无归所言,今日要是放走了他,绝对后患无穷。 他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逐寸逐寸的搜索每一处空间,很快便发现了血蛊残留下来的那一丝空间波动。 “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个空间黑洞在他的身前浮现,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万里之外。 这段时间血蛊修为大增,但距离元婴期却还有一线距离,不然也不会避宋长生锋芒。 他靠着手中的长锥不断的撕裂虚空,短短的时间便快要逃出鲁国修真界的范围。 而他逃跑的方向却是妖域。 本来在正式突破之前,六大妖国的几位妖君便提出让他们转移到妖域突破,并且承诺给他们提供庇护。 听上去很美好,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妖族想要控制他们的借口。 不管他们以前取得了多少的成就,现在这般修为落到几位妖君的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所以他们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反而还威胁起了妖族,让它们抽调妖王护法。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不曾想宋长生突然横插一脚,让他不得不如那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窜。 他很清楚,眼下能够庇护他的只有妖族。 只要到了妖域,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他的元婴正在复苏,只要再给他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恢复元婴修为,到那时候…… “都得死,包括魂刹那个贱人!” 血蛊心中怒火翻涌,他怎么都没想到,魂刹竟然有手段能够控制血魂。 他最看不上眼的蝼蚁,最后却是背刺的最狠的那一刻。 也难怪血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她。 就在他即将逃出鲁国修真界抵达沧澜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阵莫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猛然止住身形。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屏障竟然直接被这一剑斩塌。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出了他一身冷汗,他刚才若是没有停下,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流放到无垠虚空之中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青衣仗剑,踏空而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斥着凌冽的杀意。 雄浑的气运之力笼罩其身,散发出的强大威势令血蛊都感到心惊。 “你果然突破了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血蛊声音沙哑,言语之中既有不甘又隐含一丝惊讶。 这是他与宋长生的第一次照面,以前仅听旁人描述他心里便已经有类似的猜测。 如今亲眼见到之后,他便已经明白,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逃脱,干脆放弃了逃跑的想法,打算放手一搏。 宋长生不语,高举【承渊剑】,庞大的气运之力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昂——” 高亢的龙吟直贯云霄,音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的震颤。 “假婴境界,【人王剑】。 宋长生,即便身为敌人,本座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本座这一生见过最妖孽的天才,同境之内,本座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但,假婴就是假婴,假的它就真不了!” 话音落下,血蛊手中的长锥爆发出强烈的血光,镶嵌在根部的一枚鸡蛋大小的血珠脱落,被他毫不犹豫的吞进腹中。 吞下的瞬间,血蛊的面色陡然变得扭曲起来。 当初在沧澜江边,战场上残留的大部分精血都被他收集了起来,连同魂刹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精血一起,全都保存在这枚血珠之中。 原本是作为恢复魔器力量的隐藏能源,如今却成为了他与宋长生对抗的最后手段。 这些妖族精血之中掺杂着大量的煞气和怨念,即便是他也难以抵挡,所以他从未有使用这些精血恢复力量的想法。 他追求力量,但并不想成为疯子。 但如今,他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强行加速元婴的属性! 至于怎么善后,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妖族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轰——” 磅礴的煞气和数十万妖兽的死亡怨念在他的体内同时爆发,他的双眼极速充血,身体同样开始膨胀,体表的每一根血管都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啊——” 血蛊面目狰狞的仰天长啸,赤红的眼珠前突,眼角都被撕裂,黑发在他的脑后狂舞,看上去极为可怖。 “昂——” 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调动气运之力,毫无保留的斩出了一剑! “嗤啦” 出乎预料的,血蛊就像是没有意识到危机一样,不但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 气运之龙化作的剑气直接斩中了他的头颅,血蛊整个身体都像是充气的皮球一般轰然爆炸。 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在爆炸之后,竟然有无数的血水如江河一般奔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就连苍穹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血海充斥着无尽的煞气以及怨念,身处其中仿佛有无数恶鬼在撕扯宋长生的神魂。 “这是什么手段?” 他连忙将【承渊剑】插入身前的血海,气运之力将他与周围的血水隔绝开来,这才维持住神魂的清明。 “吼——” 愤怒的嘶吼响起,随即便看到一个被血污包裹的婴孩从血海之中升起。 其五官虽然模糊,却隐约能够看出血蛊的影子。 “这是……元婴?”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差点停止跳动。 血水哗啦啦的汇聚,最终围绕着元婴形成了一尊高达数丈的血色巨人。 …… 第三百七十九章 、碎丹成婴! 血蛊动用了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 虽然强行唤醒了元婴,却也因此失去了肉身。 这也就罢了,元婴直接接触那充满煞气和怨念的血水,拖的时间越长,被侵蚀的便越深,到最后将会彻底疯魔。 魔道修士修炼魔道,归根结柢只是为了追求那份强大的力量,这并不代表他们真想成为那不人不鬼的“真魔”,他这是拿命在赌。 只要能够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宋长生,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呃啊——” 由元婴凝聚而成的血色巨人发出畅快的嘶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股力量了。 这才是属于他的力量。 “哗啦” 血浪翻涌,铺天盖地,天地尽作赤色,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将这片天地禁锢,仿佛坠入了另一方世界。 神通法相、道则领域、空间穿梭。 每一种都能让修士的战力产生质变,而这些却只是元婴真君的标配。 叩开大道之门后,宋长生也掌握了道则领域,凭借这份力量,在同境修士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越阶而战都是家常便饭。 可他引以为傲的道则领域和血蛊相比却还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元婴修士斗法,比拼的便是各自对于大道之力的领悟和掌控,血蛊虽然修为才刚恢复到元婴初期,但他曾经却是元婴后期强者,对于【血之大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宋长生掌控的大道之力虽多,却都只是初悟的入门水平,被血蛊全方位压制,道则领域都无法展开。 道则领域就相当于一方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天地,而血蛊便是这方小天地的主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实力都将受到压制,大道感悟差距越大受到的限制便越强。 只有同等或者更高层次的道则领域才能不受影响甚至反压制。 身处其中,宋长生的实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好在气运之力不受道则领域的影响,【承渊剑】还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倒是不至于太过被动。 “受死!” 血色巨人双手猛然拍向下方翻涌不休的粘稠血海,随后只见无数的血色触手从血海之中蔓延而出,带着无尽的煞气和怨念冲向空中。 这方道则领域之中,除了【血之大道】,几乎感受不到其他大道之力的存在,这相当于直接废掉了宋长生与元婴修士周旋的最大底牌——空间穿梭。 失去了速度,面对那密密麻麻的血色触手,宋长生避无可避,只能凭借手中之剑杀出一条血路。 “嗤” 青锋出鞘,剑气四射,将这片昏暗的血色天地映照的无比亮堂。 “昂——” 缠绕于剑锋之上的气运之龙虚影随着宋长生的动作逐渐变得凝实,横扫出去的瞬间冲出,体型极速膨胀,直达百丈。 高亢的龙吟伴随着剑气向四方扩散,将数以百计的血色触手绞断。 可这些血色触手依托的乃是下方这片血海,只要血海不干那便是无穷无尽,即便宋长生剑术超凡,却也只能勉强自保。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是这么无休止的耗下去,最后被耗死的也肯定是他。 不过,眼下血蛊最赶的便是时间,那无穷无尽的庞大的煞气和怨念正在时刻侵蚀他的元婴,没有更多的时间供他挥霍了。 “大神通【血手遮天】” “哗啦” 血浪翻涌,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天穹笼罩,一眼望不到边,似有摘星捉月之威,山岳一般的沉重压力骤然落在宋长生的肩膀上,差点将他压垮。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强大的体魄和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超凡意志对抗这股浩瀚的威压,浑身的骨骼都发出“咔咔咔”的脆响,只能凭借意念催动【承渊剑】抵御那连绵不绝的血色触手。 “哗” 那血色巨人突然瓦解,重新融入粘稠的血海之中,下一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宋长生的身后,巨大的手掌带着刺耳的音爆拍向宋长生。 “昂……” 这一击蕴含难以匹敌的大道之力,环绕在宋长生身侧的气运之龙发出一声哀鸣,身躯瞬间爆开,化作流光消散。 虽然只抵挡了一瞬,却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大神通【花开顷刻】” 数以百计的金色莲花在血海之中绽放。 “咔嚓、咔嚓……” 血手所过之处,金莲大片湮灭,重新凝聚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破灭的速度。 “砰” 宋长生直接被这一掌从空中拍落,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喷出的鲜血之中依稀可以看到破碎的内脏。 即将坠入血海之时,数条粗壮笔直的血色触手冲出,犹如利箭般将他的身躯洞穿。 触手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强大力量差点将他的身躯撕裂。 【承渊剑】闪电般俯冲而下,迸发出凌厉的剑气将那些触手全部斩断。 “蝼蚁就是蝼蚁,即便有【人王剑】这样的至宝,你也发挥不出其万一的力量,还是交给本座吧!” 血蛊的声音透露着贪婪,探出巨大的血手试图将【承渊剑】强行镇压,但刚一接触,便像是握住了一块火炭一般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掌心焦糊一片,疼痛直击灵魂深处。 浑身魔气翻涌,只坚持了片刻时间便不得不松开。 他虽然也是人族,却已经是半魔之躯,人道气运乃是煌煌正道之力,乃是魔道克星,又岂是他能够觊觎的。 宋长生敏锐的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一张嘴,【紫虚神火】如离弦之箭直冲血蛊的头颅,那是血蛊元婴所在。 “雕虫小技!” 血蛊双臂一震,一道千丈血浪席卷而来,在宋长生震惊的目光之中将【紫虚神火】拍在血海之上,连个火星都没有溅出。 【紫虚神火】,无物不焚。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却连燃烧的机会都没有。 “去死吧!” 一拳落下,乾坤震荡。 宋长生即便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抵挡,直接坠入血海之中,被无穷无尽的魔气包裹。 若非他已经渡过【心魔劫】,就这一下,恐怕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体内星辰血脉翻涌,极速修补着他濒临破碎的身躯。 不过片刻时间,他便顽强的站了起来。 “好旺盛的生命力!” 血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到了他这个境界,想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可谓是难之又难,即便找到了,境界修为大概率也要暴跌。 可宋长生这具躯体不仅合适,甚至比他自己原本的肉身更加强大,若是能够夺舍,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臣服于本座,不仅可以活命,还能获得无穷的力量!”血蛊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目光冷峻的道:“你也配?”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血蛊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整片血海都开始沸腾,蕴含其中的妖兽残魂怨念的侵蚀下化作数以万计的恶鬼。 他要摧毁宋长生的意志和神魂,占据那具完美的肉身! 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宋长生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你说的对,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比不上真的。 但真与假之间的界限,未必就有那么清楚!” 寒光一闪,宋长生割破了自己的掌心,泛着点点星辉的鲜血落在【承渊剑】雪亮的剑身之上。 饱饮鲜血之后,他与【承渊剑】之间的联系进一步加深,气运之龙重新凝聚成型。 “【天下第三杀阵】,开!” “昂——” 体内大阵激活的瞬间,气运之龙咆哮着冲进了他的体内。 以宋长生为中心,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凭空浮现,竟然是将铭刻于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显化于外。 以他原本的实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气运之力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世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选择用气运之力修炼,这股力量确实太容易让人沉迷,给人一种长生道果唾手可得的错觉。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错觉,当气运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确实有直接羽化飞升的可能。 宋长生坚守本心,控制着杀阵疯狂的吸纳着血海之中蕴含的煞气和怨念,甚至就连魔气都不放过。 在造下了无尽杀孽的【天下第三杀阵】面前,这些东西只配成为它的养料。 原本气势汹汹的恶鬼在感受到那股惊人的杀意之后,立刻如惊弓之鸟一样疯狂逃窜,最后却都杀阵迸发出的剑意斩杀,化作了大阵的养料。 “好强的杀意。”血蛊心神一凛,顿时涌现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大阵成型,宋长生再无后顾之忧,仰头吞下了一颗散发着诱人清香的丹丸。 丹丸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精纯到极点的法则力量,在经脉之中游走了一圈之后汇聚到中丹田,将十二个气旋的金丹团团包裹,随后一同坠入紫府熔炉之中。 熔炉轰鸣,疯狂的吸纳着周围一切的能量。 宋长生挥袖抛出上千块上品灵石,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几乎被瞬间抽干,涌入紫府熔炉之后开始淬炼其中的金丹。 “【结婴丹】?” 这时血蛊才恍然惊觉,宋长生竟然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突破元婴期,这样荒唐的举动简直闻所未闻。 但一想到他面对的那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假婴修士,他的顿时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诫他,必须要立即采取行动。 “大神通【血海滔天】!” 血蛊此刻也顾不得夺舍的事情了,一重重血浪连绵不绝的扑向宋长生,试图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殊不知,当宋长生不再在意气运之力的消耗之后,【承渊剑】的强大威能才彻底展现出来! “锵——” 青锋横空,【天下第三杀阵】的纯粹剑意汇聚于剑锋之上,一剑斩出,千浪倒卷,整片血海都差点被撕裂成两半。 此刻的血蛊在煞气的侵蚀下已经逐渐丧失了理智,开始不顾一切的猛烈进攻,但在西南九界那浩瀚的气运之力面前却威胁不到宋长生半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蛊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戾气开始滋生,真灵遭到侵蚀,最终彻底疯魔。 意识彻底泯灭,只剩下强烈的杀戮本能,在血海中兴风作浪,对于宋长生的威胁不降反升。 妖域之中,六大妖君齐聚一堂,密切关注着这足以决定六大妖国未来的旷世之战。 战场是在道则领域之中进行,他们虽然看的不太真切,却也瞧得出血蛊已经恢复了元婴修为。 无论宋长生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敌得过元婴修士。 在他们看来,血蛊斩杀宋长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却逐渐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血蛊这个废物,莫非连一个小小的金丹都解决不掉?”雷泽妖君怒骂了一声,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 其余妖君同样面色难看,再弱的元婴真君那也是元婴,足以碾压任何金丹修士,这么长时间还未解决战斗,定然是出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若是恢复元婴修为的血蛊都不能斩杀宋长生,那么当这个妖孽真正成长起来,他们难以想象那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对手。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亲自动手将这个未来大敌提前扼杀。 只可惜,有上古誓约的限制,他们注定只能成为这一战的看客…… 此刻的道则领域之中,任凭疯魔的血蛊如何疯狂攻打,【承渊剑】联合【天下第三杀阵】都稳稳的接了下来。 宋长生再度粉碎了一千块上品灵石,在紫府熔炉的作用之下,【结婴丹】的力量与他的金丹完美融合,光滑圆润的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顺着缝隙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当金丹破碎,留下了一个五官模糊的“婴儿”。 在通天道树的托举之下,直冲上丹田泥丸宫…… …… ps:明天双更。 第三百八十章 、问鼎元婴,天地任游 元婴,乃修士根本,真灵、大道、本源三者合为一体,可沟通天道规则。 只要元婴不灭,就算肉身被彻底摧毁,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即便是轮回转世,也能保留一世的绝大部分记忆,只需通过特殊的“启灵”仪式便可以逐步觉醒记忆。 凡是底蕴深厚的势力,都有专门的接引使者,他们的足迹遍布五洲四海,专门寻找前人转世之身,而这也是那些古老势力能够一直保持兴盛的重要原因之一。 万象宫长达数万年的漫长历史之中,真君级别的强者不下百位,其中至少有超过半数的转世身被寻回,重返巅峰的不在少数。 总而言之,只要突破元婴期,无论是对修士本身还是其身后的势力来说都将带来质的变化,只要没有发生巨大的变故,余荫甚至可以持续数千年之久。 即便放眼整个紫御界都已经跻身强者的行列。 在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份量就更重了。 除开早年间便离开边陲的逍遥真君,上一位非万象宫出身的元婴真君还是几千年前的玉漱真君。 因此,宋长生的突破,对于宋氏乃至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只可惜,见证这一幕的,只有一个意识被完全侵蚀的疯子,这点多少有些遗憾。 但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因为他此刻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一场突破之中。 在通天道树的托举下,诞生于金丹之中的“婴儿”进入了他的泥丸宫中。 其盘坐于通天道树的树冠之上,与“假婴”相对而立,十几朵道花众星捧月般拱卫着它们。 碎丹成婴只是第一步,此刻的它只能算是承载宋长生金丹本源的载体,只有将真灵和大道彻底融合,凝聚出神通法相才能称之为“元婴”。 真灵与神魂虽为一体,但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神魂只是这一世意识的化身,魂飞魄散也只是代表一世的终结,只要真灵未灭就会继续轮回,不断开启新的人生。 通常情况下,轮回就代表着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想要保留记忆,至少要达到元婴之境才能在真灵之上留下一世的记忆烙印。 相较于脆弱的神魂,元婴的生存能力无疑更强,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沉睡上万年而不灭。 宋长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真灵从神魂之中剥离,与金丹本源化作的“婴儿”融合。 这一步于他而言并不困难,过程非常得顺利。 随着真灵的融入,那“婴儿”仿佛活了过来,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感,只是五官依旧模糊。 它开始有意识地吸收融合失去真灵的神魂。 体型逐渐增大,五官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清晰,和宋长生本人一般无二。 至此,距离元婴彻底成型便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便是“合道”。 与大道相合,凝聚独属于他自己的元婴法相。 “道……” 空灵的声音在泥丸宫中回响,像是无意识的低语,又像是宋长生对自己的一次拷问。 他领悟的大道实在是太多了,【阴阳大道】、【空间大道】、【五行大道】、【雷霆大道】、【生死大道】…… 任何一条都足以支撑他凝聚元婴法相。 看似难以抉择,但这所有的一切归纳起来其实就两个字——“无量”。 “三千大道三千果,汇为一树,是为无量。” 呢喃声在泥丸宫中响起,无量道树之上所有的道花同时释放大道之力,一同注入。 “嗡——” 在这一刻,宋长生似乎听到了天道规则的回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晶莹剔透的元婴突然变得灰蒙蒙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令人看不真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元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猛然冲出泥丸宫,化作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巨大法相。 紧接着,一株参天巨树从他的身后拔地而起,扎根于血海之上,贯通天地,树影摇曳之间,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 “这是……” 看着这一幕,宋长生自己都有些发懵。 他不过刚突破元婴初期,元婴法相竟然便高达三百丈。 元婴法相的高度是元婴修士实力最直观的体现,通常来说,刚突破元婴期,能有百丈法相便极为不错了。 三百丈已经触及元婴初期的顶点。 “我凝聚的到底是何种品质的元婴?” 【法相元婴】、【不灭元婴】、【天道元婴】,这是世人所熟知的三种元婴品质。 法相元婴品质最低,除了神通法相之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不灭元婴可以让元婴存在得更久,就如玉漱真君那般。 天道元婴便已经是常人眼中的顶点,天然亲近天道规则,一招一式都能发挥出更强的威能,就连渡劫都更加轻松。 而这也是宋长生一直以来的目标。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凝聚的元婴似乎不是三种中的任何一种。 根据封常青的说法,这三种之上还有两种品质的元婴,即【混沌元婴】、【鸿蒙元婴】。 他感觉自己应该属于后者中的一种,却又不太能够肯定,毕竟他从未看到过相关的文献记载,封常青当初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未告诉他该如何分辨。 如果真是【天道元婴】之上的品质,能凝聚出三百丈的神通法相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还有另外一件完全无法解释的事情。 凝聚出元婴之后,他原本的假婴竟然没有消失,除了体型比元婴小了一圈以外,其余表现和正常元婴别无二致,并且和通天道树高度绑定。 换言之,通天道树便是它凝聚出的元婴法相。 说是元婴法相貌似又有些不太准确,毕竟通天道树的高度早就超越了元婴法相的千丈极限,可除了元婴法相,他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解释。 两个元婴,两个法相,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历史上有关假婴修士的记载极少,宋长生一时间也摸不准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但就目前的感受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他也不再纠结,心念一动,神通法相和通天道树尽皆没入泥丸宫中。 元婴者,可缩至芥子大小藏于剑锋,亦能通天彻地手摘星辰。 当他真正踏足这个玄奥的境界,他才明白什么叫元婴之下尽皆蝼蚁,即便是假婴修士也不过是生命力顽强一些的蝼蚁。 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天道规则,以往那些看不透的迷雾,如今都变得无比的明朗。 随心所欲。 这就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所处的高度发生变化,就连这方世界都有了全新的认识,一眼望去,他看到的不再是江河湖海、山川大泽这些有形的东西,而是无处不在的大道法则之力。 而这些力量他都可以轻松的利用并掌控。 就好像眼前看起来一成不变的空间,如今在他的眼底却是在不断流动的【空间法则】,就像水一样,他只需要动动手就能将其分开。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 “轰——” 突然,一声爆响打断了宋长生的思绪,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悦,抬眼一看,便发现血蛊尚在与【承渊剑】缠斗。 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的元婴已经被煞气彻底侵蚀,早就丧失了理智,变成了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被【承渊剑】耍得团团转,甚至都没意识到宋长生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堂堂元婴真君,最终竟然落得这样的地步,实在是令人唏嘘。 其实,从他选择堕入魔道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是这样的结局。 任何捷径都是有代价的,无人能够例外。 血蛊若是按部就班的恢复修为,这一天还不会这么快到来,可他的野心却加速了这一进程。 “一切都该结束了。”宋长生轻声呢喃,伸手召回【承渊剑】,惊讶地发现,这么长时间的斗法,气运之力非但没有大量消耗,反而还上涨了一些。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气运上涨是受他突破的影响。 “吼——” 血海翻涛,一尊血色巨人矗立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敌人,但宋长生却不敢有半分的轻视。 血蛊的底蕴远比他深厚,如今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反而让他少了许多的掣肘,硬碰硬决不可取,智取方为上策。 “那就先破了你这道则领域!” 宋长生腾空而起一飞冲天,在冲刺的过程中,元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于剑锋之上,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斩!” 融入了【开天剑意】的凌厉剑气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斩落,大道之力溃散,那无边血海瞬间被一分为二。 道则领域虽然被破,但那片血海却在血蛊的身侧凝而不散。 “吼——” 一掌拍落,无数血色触手激射而出。 宋长生不闪不避,一剑将所有的触手扫荡一空。 心念一动,天地间的大道之力极速汇聚,霎时间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穹被厚重的雷云笼罩,雷霆之威弥漫,宛若天劫。 “轰——” “轰隆——” 数十道青色雷霆劈落,在【承渊剑】的引导下于半空中汇流,朝着那片煞气冲天的血海劈落。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不仅是魔道修士的克星,更是煞气的克星。 血蛊庞大的身躯被数十道雷霆汇聚而成的强大电流洞穿,化作一滩血水融入血海之中,不过片刻,又一尊血色巨人重新凝聚。 宋长生神色不变,牵引更多的雷霆进行无差别轰击,血海顷刻间被雷霆汪洋覆盖,大量煞气被酷烈的雷霆之力磨灭,血海的面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血蛊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主动收缩血海,将其全部集中,数丈高的身躯开始极速膨胀,最终成长到四百余丈,体表也开始结晶化,竟然毫不畏惧的沐浴在雷霆汪洋之中。 巨大身躯的一举一动都足以令空间震颤,一脚跺下,阴影遮天蔽日。 “轰——” 地动山摇,一条巨大的沟壑从落点向左右两侧极速蔓延,一眼看不到边。 宋长生的身形在空中极速闪现,行踪飘忽不定,血蛊拼尽全力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斩!” “斩!” “斩!” 一连斩出数剑,在血蛊结晶化的巨大身躯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有一剑甚至斩断了它的一条小臂,但只是眨眼间便重新凝聚。 “神通法相!” 宋长生双手掐诀,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拔地而起,其浑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即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有些不堪重负。 面对更加高大的血蛊,抬手便是一记平平无奇冲拳,拳过之处,空间大片坍塌,裹挟着浩瀚的威压,仿佛能够横推一切。 “砰——” 血蛊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接连踉跄数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就在这时,宋长生双手握剑,神通法相的手中同步凝聚出一柄巨剑,大道之力凝聚,同时斩向血蛊的头颅。 这一剑让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法则都产生了剧烈动荡。 血蛊却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右臂抬起的瞬间膨胀了数圈,竟是选择硬撼这一剑。 “嗤啦” 剑气势如破竹,血蛊的右臂在凌厉的剑气之下极速崩解,硕大的头颅直接被斩了下来,庞大的身躯瞬间垮塌,元婴本体暴露在虚空之中。 “镇压!” 元婴法相探出右手,五指如山,遮天蔽日。 掌心的大道之力将血蛊元婴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法则锁链从指尖蔓延而出,将那三尺高的元婴镇压。 宋长生立于元婴法相的肩头,呼出一团【紫虚神火】,将遍地的污血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看向了沧澜江对岸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目光跨越无尽的阻隔,落在了藏匿于云端的六位妖君身上,冲着他们铁青的脸色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虽然是在笑,但眸光却异常的冰冷。 此生若是有机会反攻妖域,这六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本卷完) ps:十二点左右更第二章。 第一章 、西南大捷,魔灾端倪 六位妖君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面对绝境,竟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完成绝地翻盘。 这一战他们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直接葬送了六大妖国的未来。 这么重大的损失,终究是需要一个交待的,此战过后,他们之中还有几人能够维持这封君之位可就难说了。 尤其是金瞳妖君和亢龙妖君,恐怕还要被妖皇问责。 想到这,其余人看向金瞳妖君的目光都带上了三分同情,这一次行动是他一手促成的,狺决也是因为他而来,损失最重战果最小。 这次去皇城,多半没有好果子吃。 相比之下,他们处境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宋长生收回目光,朝着波涛汹涌的沧澜江拱手行了一礼,沉声道:“这些时日若有冒犯惊扰之处还请水君恕罪,待战事结束,宋某必定亲自登门赔礼。” 等候了片刻,并未得到回应,他随即带着血蛊的元婴撕裂空间而去。 【鼉龙族】作为鲛人族麾下最忠诚的部族,不仅实力强横,还完整的控制了整个沧澜江。 对于沿岸人族的威胁尚在妖族之上。 沧澜江实在是太宽广了,充沛的水量足以淹没西南沿岸任何一个修真界。 战前无数次的推演庙算,只要将鼉龙族作为变量,最后都是以惨败收尾,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鼉龙族在此战按兵不动,西南九界都得承这份人情,姿态放低点总是没错的。 亲自登门赔礼也不是一句玩笑话,跟拜码头的性质差不多,未来数百年内,沧澜江水族安,西南便安。 待他走后,沧澜水君的身影从江面缓缓浮现,看着他离去方向,心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君上慧眼识英,这样的死局,竟然硬是让这宋长生给盘活了,他或许真是您要找的那个人。”一身着黑袍,老态龙钟的修士声音沙哑地说道。 闻言,沧澜水君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正如宋长生想的那样,战前无论是妖族还是鲛人族,其实都派遣了使者与他们接触,但都被他以南海归墟之地封印松动为由挡了回去。 他不能只顾眼前,他的目光必须足够长远,这样才能带领族群在即将到来的乱世生存下去,而宋长生便是他压的第一块宝。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跟投,而且要下重本! …… 眨眼间宋长生便已经返回清风山战场。 这里的大混战正处于白热化阶段,很显然,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妖族依旧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明显是打算死磕到底了。 如今他突破元婴期,在这方战场上反倒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 虽然不能出手,但不代表不能左右战场。 他御空来到战场中心,释放出身上浩瀚的威压,拿出血蛊的元婴,沉声道:“血蛊已经被本座斩杀,妖族退路已断,诸位只管奋力冲杀,这清风山便是群妖葬身之地!” 声音在大道之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进了人妖两族所有人的耳中,战场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宋长生青衣仗剑立于云端之上,手中还提着一三尺幼童。 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瞧仔细后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幼童,分明是元婴! 这时候石破天等一众修士才注意到宋长生身上气息的巨大变化。 “元婴……元婴真君!” 不知道谁率先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西南联盟一众修士顿时沸腾,士气猛然攀升了好几个台阶。 反观妖族一方则是个个如丧考妣,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血蛊和血魂乃是他们此战获胜的底牌,如今一个被斩一个精神失常,他们当真还有获胜的可能? 而且宋长生说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这又是真是假?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群妖之中蔓延,幸亏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妖王,绝境之中尚且能够保留一丝冷静,换做是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军心早就崩溃了。 “莫要乱了阵脚,宋长生已经突破元婴期,他不敢对我们动手,大家就近联合,伺机突围!”玄羽和紫幻等首领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眼下这种情况,能杀出去一个算一个。 可人族一方本就占据上风,如今在宋长生的激励鼓舞之下士气更是达到了顶峰,人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等待发泄,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一时间,更加惨烈的厮杀爆发了。 妖族里里外外折腾了这么久,人心终究还是散了,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毫无章法的突围最终导致全线崩盘,石破天、玄廷玉等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趁此机会开始疯狂猎杀。 换做是以前,有玄羽和紫幻的指挥,怎么也不可能崩盘。 可他们本就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强行送上战场的,那点脆弱的信任度早就归零了,你不卖队友就有可能被别人卖,谁都不敢赌。 都是各自族群的顶梁柱,一旦陨落在战场上,族群很快就会被其他种族瓜分。 以前他们还相信妖君会庇护他们的族群,但经此一战,他们早就没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谁都靠不住,自己活着才是真理。 就是在这种相互算计的心态之下,众妖被逐个击破,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最终只有十几尊妖王逃出生天。 六大妖国,近百位妖王参战,这边逃跑的再加上留守后方的,回到妖域的只有不到二十尊妖王,存活率只有两成。 顶尖战力尚且如此,其余低阶妖族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拖延时间,这些妖王在撤离的时候吹响了【魇龙号角】,失去理智的兽群开始疯狂冲击各个修真界,相当于将它们全卖了。 这就意味着,从大战开始至今渡江的数百万妖兽,全部葬送在了战场上。 六大妖国大部分中小族群直接断绝了血脉,莫说是几百年,未来千年都未必能够恢复元气。 这一招足够残忍,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吸引了大量人族金丹修士回防。 若非如此,这些存活的妖王至少还得留下一半。 清风山大捷意味着整个西南战场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只要将那些暴走的妖兽清理干净,这一战便彻底结束了。 与此同时,宋长生突破元婴期的消息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遍了西南九界,联盟上下一片欢腾。 这样的景象放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因为元婴真君是跨阶级的战略性力量,除了玉漱真君那种极度自我的以外,其余的真君修士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和“强权”二字高度绑定的。 各大金丹势力在各自的地盘逍遥惯了,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头上突然多一个“领导”。 但现在,还是这批人,他们却在为宋长生突破元婴期而欢呼。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宋长生这个盟主,凭借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与尊重。 这场持续数月的大战,他只出手了两次,但每一次都将处于倾覆边缘的西南九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拼,每一次战胜的都是最强大的敌人。 而他,明明是退路最多最不需要拼命的那个。 可他却偏偏选择将西南九界这一盘散沙捏成砖头,并带领他们拿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如果西南九界必须要有一个领导者,那么这个人的名字一定是叫宋长生。 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这位天资妖孽,目光长远的领袖能够带领西南九界走向辉煌! 同时得到九个修真界的认可,仙朝时期的人王都做不到这一步。 这份认可比突破元婴更加难得。 但,此刻的宋长生却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荣耀,因为属于他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仅要闭关巩固修为,还要亲自审问血魔教余孽,东海那边的情况也需要时刻关注。 战时突破,需要争分夺秒,给身体留下了不少的隐患,若是不及时解决就会形成隐蔽的暗伤,平时或许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因此绝对不能轻视。 宋长生前后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重新夯实根基。 “妖兽的清剿进行得如何了?” 闻言,宋青熙摇了摇头道:“不是很理想,那些妖兽太分散了,初步估计有超过三十万妖兽进入到了各修真界腹地。 大齐也涌进了好几万,好在先前有意识的进行了坚壁清野,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这些妖兽清剿起来着实有些费手脚。” 西南九界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境内存在大量不具备开发价值的蛮荒之地,这么大的范围,想要找到这几万头妖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又不能放任不管,一旦让它们扎下根来,迟早酿成祸患。 “鲁国修真界的重建需要尽快提上议程,那么广袤的一片土地,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宋青熙取出一卷玉简递给宋长生,叹了口气道:“鲁国修真界的生态被妖族祸害的不轻,想要重建,至少要集合全联盟的力量才行,眼下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清剿妖兽为主,先将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这件事急不来。 不过,我们抽调了专门的人手去搜寻凡人、清剿妖兽,您闭关的这一个月来,又救出了近两百万凡人。” 闻言,宋长生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两百万人,的确不少。 可当初鲁国修真界沦陷的时候,至少还有几千万人口没有转移,两百万也只是零头而已。 但他心里也清楚,宋青熙说的是对的,只有先稳住整体的局势,才能集中力量重建鲁国修真界。 他极速浏览着玉简中的信息,很快被其中一条不甚起眼的情报吸引:“这上面记载的魔灾是怎么回事?” “哦,是天霄门修士搜救凡人的时候发现的,一整个村子数百口人都被魔气侵蚀。 经过调查,发现魔气来源是一名筑基修士,已经派人将其铲除掉了,目前还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来,那个村子很偏僻应该没有扩散太广。” 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当初渡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其中便记载了一场大规模的魔灾,具体的细节已经非常模糊,但他隐约记得,此事和宋青刑存在关联。 “这魔气具备很强的侵蚀性,眼下鲁国修真界的情况最容易滋生妖孽,不得不防,青刑何在?” 闻言,宋青熙也顿时变得郑重起来,连忙回应道:“他眼下正在带领族卫清剿妖兽。” “杀鸡焉用牛刀? 这些事情交给护法殿其他护法和镇守使即可,你立刻传讯给他,让他亲自赶赴鲁国修真界调查,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魔灾。 当下人口流通迅速,一旦让魔气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千万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宋长生语气严肃地叮嘱。 他本来是打算亲自走这一趟的,但一想到之前血魔教在鲁国修真界的所作所为,这魔灾就是他们的手笔也说不定,因此他打算先审问一番。 这一次捕获的人犯不少,除了血蛊和血魂,还有魂刹以及血眼乌鸦,所有高层一网打尽,真正意义上的连根拔起,就连小鱼小虾都没放过。 一直以来的一些疑问想来都能够从他们身上获取答案。 特别是魂刹,他实在好奇,在没有舆图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在深渊那等险地活了几十年时间并走出来的? 而且还取得了那种名为【密波陀罗兰】的奇特灵药用以唤醒血魂两人,直觉告诉他,魂刹的经历一定不一般。 他现在迫切想要了解有关深渊的情报,毕竟他还有一件封常青特意叮嘱的东西要去取,迟早要走上一遭。 现在多了解一些,心里才能有底。 另外,徐云鹤夫妇也还在深渊之中,一去多年,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如果有机会,得将他们带出来。 不能让徐妙音失去父母。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便已经出现在地牢之中…… …… ps:加更四千字,还欠六千字。 这个月28号到下月7号又双倍月票活动,还请道友们多多支持~ 第二章 、杀阵 魂刹是被魂无归亲手逮捕的,虽然给她留了条命,但下场可谓是相当的凄惨,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严刑拷问,到现在都还处于昏迷之中。 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察觉到她的修为之后,眉头不禁一皱。 说起他与血魔教之间的渊源,能够直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因家族人手紧缺提前下山举行升仙大会,在归途遭遇了血魔教的袭杀。 那是他第一次见血,也是第一次见证牺牲,随后便是长达两百多年的纠缠,这期间,他失去了很多。 准确地说,大齐以及周边几个修真界都深受其害。 他事先完全没有想过,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只是一个紫府修士。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在血魂、血蛊出现之前,血魔教确实没有金丹修士坐镇。 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即便身为敌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魂刹是个很有能力的主事人。 不仅有魄力,而且对于时机的把控非常的精准,生命力更是出乎寻常的顽强。 以她的才能,本来不应该是这个下场,只可惜血魔教的实力限制了她的发挥,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但凡血魔教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大齐恐怕早就变天了。 宋长生伸手按住她的额头,浩瀚的精神力直接刺入她的识海,暴力掠夺她的记忆。 强烈的刺激让魂刹从昏迷之中惊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道年轻的面孔,眼底满是惊恐。 她张大了嘴,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额头青筋毕露。 宋长生的精神力本就强大,尚未突破元婴期时就可以对金丹修士搜魂,如今对付魂刹这样的紫府修士简直比夺舍还来得直接,不过片刻时间便将对方这四百余年的记忆尽数掠夺。 第一次跨两个境界动用搜魂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精神力提升带来的影响。 不仅可以快速提炼重要内容,而且几乎没有遗漏。 而且在对照过后才发现,血魔教居然在战前便与蛊仙门有过交流和往来,【祸心蛊】便是从那里取得。 他当初在搜索张晨阳记忆的时候却并未发现这一部份,若是提前知晓血魔教死灰复燃的消息,心里存着这份警惕,鲁国修真界的结局或许又会有所不同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自己也清楚,这只能算自己的一厢情愿,大众认知中的血魔教远远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从他重伤闭关的那一刻起,鲁国修真界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瞥了眼只剩一口气的魂刹,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魂无归兄妹两个此番立下了大功,还是让他们亲自动手斩断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吧。 为其渡了一丝【生命法则】,随后便走进了关押血眼乌鸦的监牢。 对于这个人妖两种形态共存的家伙,他的心里同样充满好奇,根据魂刹的记忆来看,似乎是靠着某一门功法实现的…… 血魔教几经摧残,高层所剩无几,血魂和血蛊之下,紫府修士就剩下三个,作为副教主的玉芙还是血姬冒充的,搜魂倒也没费多少功夫。 但在血魂和血蛊这两人身上他就变得谨慎多了,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先放放。 这两人曾经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的强者,一个活了一千七百年,一个通过延寿手段活到了两千二百年,后续又在【锁魂铜棺】这样的宝物之中沉睡了近三千年。 他们活跃的那个时代,和玉漱真君非常接近,那时候的血魔教虽然衰落了,却也暗中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属国,大大小小的产业分布极广,边陲这种贫瘠之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后来战败沉睡,几经辗转才在几百年前来到大齐修真界。 论起来比宋氏还早了几十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人的修为是跌落了,可底子还在。 仅活跃时段的记忆加起来就接近四千年,他两世的经历加起来还不到对方的零头。 精神力若是不能彻底压制,搜魂时庞大的记忆流会如同大坝泄洪一样瞬间冲出。 这就像是将一片大海强行注入一片湖泊,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可是要丧命的。 搜魂的风险从来都是相对的,同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都很少用搜魂这种手段。 或许是因为重生的原因,他的神魂异于常人,受到的影响较小。 这两人完全不同,如今东海决战在即,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您这么快就结束了?可有什么发现。”宋青熙见宋长生到来,连忙上前询问。 “收获不小。 已经可以确定,这一次的魔灾不是血魔教的手笔,大齐和鲁国修真界除了散修,应该没有别的魔道道统,以前有,但被他们解决干净了。” 闻言,宋青熙不禁莞尔:“以前听族内的老人说,不同魔道之间的争斗比正邪之争还要惨烈,现在看来是真的。” 宋长生却并不意外,颔首道:“很正常,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信奉的魔神,究其根本只是某一支魔族的真魔而已,概念相当于飞升之后的仙人。 魔族这个概念和妖族差不多,都是妖,但差别巨大。 比如血魔教信奉的是血魔族,骨魔教信奉的是骨魔族,这两族还算是比较和谐的,换成魅魔教,几乎就是有你没我的结局。 毕竟,在魅魔教眼里,魔道修士可比正道修士诱人多了。 就算教义没有冲突,想要发展壮大就注定不可能和谐共处,资源是有限的,而魔道修士往往不守规矩。 由此可见,这一次的魔灾,大概率是某个散修的手笔。 之前灭杀的那个筑基修士我觉得不太像幕后黑手,让青刑仔细调查,如果需要人手的话你全力配合,此事的优先级列为顶级。” 宋长生还是没有彻底放下怀疑,当初渡劫之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已经有不少得到了验证,肯定会有一场大规模魔灾爆发,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 宋青刑是与这条线牵连最深的人,让他去调查肯定没错。 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洞虚塔】还在宋青刑的手上,调查的过程中既可以剿杀妖族又可以搜罗散落的凡人,一举多得。 “这一支血魔底蕴如此深厚,以前应该也辉煌过一段时间吧?”宋青熙好奇地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可不止一段时间,其最早足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属于此界的血魔教正统,在魔道之中的地位堪比一方圣地。 即便三千年前覆灭之时,教内都还有化神至尊坐镇,底蕴堪称恐怖。 只可惜,血魔教内部以下克上已经成了传统,到了魂刹这一代,那些需要口口相传的隐秘几乎没剩下多少。” “难怪会有血魂血蛊这等修为的强者护教。 这一次倒是多亏了那魂无归的及时告知,要是再晚几个时辰,我们恐怕就要同时面对两位元婴级别的对手了。”宋青熙满是庆幸的说道。 “他们去哪了?” 兄妹俩以前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这次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说是拯救了整个西南联盟甚至边陲之地也不为过。 上次见面时间太过仓促,他觉得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这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青熙摇了摇头道:“清风山大战结束之后,血姬不知所踪,魂无归则去了落霞城,说是要替血姬偿还当年为血魔教在落霞城犯的罪孽。” “呵,不知所踪?怕是被他自己给藏起来了吧。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兄长,但有些东西可不是说替就能替的。”宋长生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口吩咐道:“他肯定还会来,届时将魂刹交给他处置吧。” 说罢,他取出了一份提前绘制好的图纸道:“这些是血魔教的分舵和藏身之地,魂刹在妖族那里狮子大张口,前后接收了大量资源用以复辟,战前都转移到了这些地方,你调人去处理一下。 另外,我从那血眼乌鸦的身上得到了一门能够幻化为妖躯的秘法,名为【化形术】。 此法潜力极大,只是修炼方式太过极端,就连血魔教内部都鲜少有人修炼。 你去收集一些妖兽精血,各阶各种族的精血都要,多准备几份,我看能不能将其改进一番。”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先等等,清单的背面有我列举的一份材料清单,族内有的全取出来,没有的就动用渠道去收集,每种至少要凑够十套。 这是我在东海天级黑市的身份腰牌,具体地址和相关细节都写在清单最后,速度尽量快一些。” 闻言,宋青熙这才发现清单的背面还有一页,密密麻麻的列举了数十个名字,粗略一扫,无一例外,竟然全都是五阶层次的灵药。 她心中一惊,关切的问道:“您受伤了?” 宋长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这些是为后面探索深渊和宝瓶宗遗迹提前做的准备,具体时间目前还没想好。 这些灵药品阶都比较高,应该不是很好找。 你先替我收集,每凑齐一套就告诉我,我想办法联系合适的炼丹师。” “深渊?您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宝瓶宗遗迹的事情宋青熙早就知道,但深渊着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宋青刑出入过两次,每次还都告诉她里面并不危险,可她心里清楚,那只是怕她担心而已。 空穴不来风,深渊这么多年的凶名,多少人葬身其中,风险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的。 而且宋青刑去的也只是最表层,宋长生如此准备,肯定不可能只是简单去表层逛逛那么简单,绝对是打算深入探索的,风险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元婴真君,她的心里依旧有些不太放心。 宋长生沉声道:“深渊必须要去,不是为了云鹤他们,你也不用多问。 我从魂刹那里得到了不少相关的情报,对里面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以我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应对。 去之前家族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放心便是。” 殊不知,他这么说,宋青熙的心里更加不放心了。 不过,她深知自己这位叔父的脾气,既然说“必须”,那就是没得商量,而且能告诉她的肯定不会瞒着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收集几份材料,做好后勤保障。 “遵命。” 宋青熙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取出当初从狺决那里缴获的那一杆大戟,走进了炼器室。 当初交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杆大戟的气息有些熟悉,只是那时候无暇深究,现在倒是有时间摸摸它的底细了。 从品阶上来看,这是一件上品法则至宝,除了【承渊剑】和庄月婵手中的【玉漱剑】,整个西南估计都找不出能够与之媲美的法器。 【太极八卦图】倒是有可能,可它从本质上来说并不属于法器的范畴,连具体的品阶都没有。 而且【太极八卦图】更偏向防御和封镇,杀伐之力还是差了些。 【承渊剑】倒是可以弥补这一点,可他总不能一直依赖【承渊剑】,气运之力虽然强大,但不适合长期接触。 决战在即,他急需一件合适的杀伐之宝来提升战力。 狺决的这件宝物就很合适。 “此物品质虽高,但运用的手法比较落后。 也不像是古物,大概率是近几百年才炼制,应该不是人族阵法师炼制的法器。 这么浓郁的血煞之气,不知道要造下多少杀伐才能积攒,屠灭一方修真界都不一定能够。 应该是添加了什么东西,莫非是那位妖皇亲自炼制的? 嗯,那股熟悉的感觉是来自内部。” 他凝聚神识,试着探入大戟的内部,接触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明显。 “这些是……阵纹?这血煞之气的来源难道是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已然有所猜测,待将阵法完全看清,脱口发出一声惊呼:“【天下第三杀阵?】” …… 第三章 、【荒天戟】,失联 “砰砰砰” 在完全看清大戟内部铭刻的阵纹之后,宋长生的心脏抑制不住地剧烈狂跳,难怪他会觉得熟悉,其铭刻的阵法竟然是【天下第三杀阵】。 准确的说是一座残阵,类似于他在阵道学宫看到的那座,但这一座实在是太过残破,只有极少的一部份,大概率还不到原阵法的百分之一。 所以他一开始虽然觉得那股气息非常熟悉,却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联想。 他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是模仿阵道学宫那座残阵的道韵铭刻而成,即便他对自己的阵法造诣再有自信,也不敢说仿到了那座残阵的精髓。 这一点在前后两战的威能上就有直观的体现,首战动用的乃是映月真君封存在他丹田之中的真韵杀气,释放之后就连元婴真君都要退避三舍,一战覆灭了包括狺决在内的三十几尊妖王。 当然,他自身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的惨重。 后面清风山一战,同样施展【天下第三杀阵】,代价更小了,威能更是一落千丈,只因为他铭刻的阵法是徒有其形,没有真韵。 这倒不是他学艺不精,纵观整个修真界,估计都没有一位阵法师能够复刻其真韵,这是天地规则运转之下的产物,得天独厚,独一无二。 也就是说,只有【天下第三杀阵】的原始阵纹才能发挥出其真正威能。 阵道学宫倒是有,但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开口。 本打算在突破元婴期之后再抽空走一趟阵道学宫,重新观摩临摹一遍,不曾想狺决竟然直接将原始阵纹送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指腹刮了刮月牙刃,响起一阵轻微的颤音,隐约能够听到一声低沉的嘶吼,在炼器室内回荡,经久不散。 “好宝贝!”宋长生脸上的喜悦愈发地浓郁。 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发现这大戟内部竟然还有一道封印,极其隐蔽,若非他精通阵法和炼器之道,恐怕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忽略。 “杀意真韵被封印了,难怪只能感受到血煞之气的存在。”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杀气真韵才是杀阵的根本力量,凶煞之气只不过是屠戮时产生的附属品而已,只是造下的杀孽太多,积累了太多的凶煞之气,反倒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令人混淆了主次。 实际上,与其堪称完美的杀气真韵相比,这些凶煞之气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不值一提。 封印了杀气真韵就相当于封印了这件法器的大部分力量。 很明显,狺决自己同样不知道这道封印的存在,否则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将其解开与他同归于尽。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炼制这件法器的人才会设下这道封印,就是怕狺决在力量面前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封印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重新绽放属于你的锋芒了!” 宋长生轻声呢喃,运转体内的杀阵,凝聚出一缕精纯的杀意注入到大戟内部【天下第三杀阵】残阵之中。 在杀意注入的瞬间,那层隐秘的封印瞬间出现了松动,横放在他双膝之上的大戟同样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通体泛着猩红的血光,凶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出,甚至透过了炼器室的防御阵法向外扩散。 宋长生眉头一皱,挥手亲自布置了一道结界,将那些凶煞之气全部禁锢在炼器室内。 身处这些凶煞之气的包围之中,他都需要诵念【清心咒】才能够完全隔绝影响,修为低一些的恐怕会瞬间丧失理智。 “嗡嗡嗡” 大戟的抖动愈发地激烈,时不时的发出摄人心魄的低沉嘶吼,就像是有一头凶恶的野兽随时会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咔嚓” 一声似有似无的脆响,最后一道封印被破解。 霎时间,大戟内部沉寂了漫长岁月的【天下第三杀阵】残阵重新开始运转,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杀意降临此间。 宋长生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巨变,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漆黑空域之中。 下方,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修真之城,其占地横跨千里,这等规模的城池,即便放在巨城林立的仙朝时期都极为罕见。 因为是仙凡混居,其人口至少有千万之众。 就在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之间天地色变,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鲜血浸染,化作了一片赤色。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枚卷轴。 他矗立于天穹,朝着下方的城池缓缓打开了手中的卷轴,血光一闪,无数阵纹蔓延而出,顷刻间爬满了苍穹,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其中。 浩瀚的杀意迸发而出,不过片刻时间,一座千万人口的雄城便陷入了死寂,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收起卷轴之后直接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天边再度泛起了猩红的血光。 宋长生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又有一座城池被覆灭了。 按照这个速度,对方一夜之间造成的杀孽就将超过妖族在鲁国修真界的总和。 “这就是杀阵凶名的由来么……” 道听途说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码事,古籍之上简单的几个字就概括了这片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宋长生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极速消退,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吼——”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咆哮。 睁开眼便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影从大戟之中冲出。 大戟就横放在他的双膝上,距离头颅不过数尺的距离,理论上来说几乎不存在反应的时间。 但在时间与空间法则的影响之下,那兽影冲出的速度在宋长生的眼里却是慢如龟爬。 眼底雷光一闪,兽影瞬间被一道青色雷霆贯穿,发出一声哀鸣散作血煞之气,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滔天的杀意让周围的空间剧烈震颤。 看着兽影那不断扭曲变幻的五官,宋长生不禁眉头微挑,心中暗暗有些吃惊:“竟然已经快要生出灵智了。” 天道至公,世间万物都有机会诞生灵智,哪怕是一片云、一粒沙、一滴水。 凶煞之气诞生灵智便是煞灵,他曾经还有过接触,利用秘法将其炼制成了【百煞穷奇鼎】的器灵。 眼下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积蓄的力量越强,诞生灵智的可能性就越低。 【天下第三杀阵】之中积累的凶煞之气从远古时期传承至今,如此庞大的业力,一旦诞生灵智化作精怪,妥妥的大凶之物,除了真仙,恐怕没有人能够将其降服。 天道规则绝对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存在诞生。 只能说福祸相依,杀阵破碎之后,业力也被分散了,这座残阵只有不到百分之一,显然还没有触碰到天道的底线,因此也有了诞生灵智的机会。 精怪也分善灵和凶灵,煞气成灵无疑是十足的凶灵,噬主几乎成为本能。 以它作为器灵,属于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双刃剑。 只要能够压制住它,那就是无往不利的至宝,压制不住,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保险点的做法,最好是趁着它还未彻底开智,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就算没有器灵,这依旧是一件杀伐至宝。 但作为一名炼器师,这样的行为在宋长生眼中委实有些暴殄天物。 这煞灵潜力不凡,留下它,这大戟在未来完全有成长为道器的可能。 一件道器具备多么强大的威慑力,看看万象宫的【玄雷冲天槊】就知道了,还未渡劫便引得东海海族人人自危。 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实力。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凶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兽影发出愤怒的嘶吼,散发出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区区未开智的煞灵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宋长生剑眉一竖,浩瀚的法则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掌将其拍得身躯溃散。 煞气涌动,兽影再次凝聚,气势相比之前却削弱了几分。 “砰!” 还不等它龇牙,又被一掌无情拍散。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濒临崩溃的煞灵终于承受不住,重新没入大戟之中。 宋长生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大戟的月牙刃上。 泛着星辉的精血好似透亮的宝石,澎湃的生命力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刚一接触便被蛰伏在大戟之中的煞灵贪婪吸收。 对于它来说,这乃是急缺的大补之物,殊不知这只是一个诱饵。 “聚!” 宋长生手指轻点,毫不费力的在煞灵身上打下神魂烙印,彻底将其降服。 一阵血光在大戟表面一闪而逝,一层类似于铁锈的杂质从上方脱落,浮现出两个杀气逼人的大字。 凭借渊博的学识,他依稀辨认出了这两个古文字的含义:“荒……天……【荒天戟】!” 伸手握住【荒天戟】,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体内铭刻的那副来自于阵道学宫的残阵同样与其产生了共鸣,非常的玄妙。 尝试着挥舞了一下,月牙刃不费吹灰之力便在他的身侧划开了一条长达一丈的空间裂缝,久久没有愈合。 仔细一看,发现空间裂缝的两侧都有凶煞之气残留,正是这股力量在阻止它愈合。 空间尚且如此,这要是直接作用于人体,那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难怪存在封印,这股力量确实不是狺决的修为能够控制的,以我现在的修为都未必能够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宋长生的手掌在大戟略显粗糙的表面上轻轻拂过,颇有些爱不释手。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索的时候,炼器室外突然传来了宋青熙的声音:“叔父,刚收到消息,九玄门遭遇围攻,侯玉真人独木难支,正在向联盟求援。” 闻言,宋长生眉头一皱道:“中部的形势先前不是已经被季道友稳定下来了么?” 这段时间,季时年和那赤鸮妖君交手数次,虽然将其击败,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他担心海族和雷王殿暗中还有别的手段便没有返回万象宫养伤,而是留在中部镇压叛逆,覆灭了不少被雷王殿暗中控制的傀儡势力,原本乱成一锅粥的中部各界逐渐趋于稳定。 恰巧西南九界这边也在清风山取得了一场大胜,宋长生和他通过消息之后,两人便各自坐镇一方闭关养伤,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和传播,他突破元婴期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半个边陲之地,九玄门作为西南联盟的一员,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作乱? 宋青熙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适才已经联系了虎象真君,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回讯,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季时年虽然才突破不久,但有万象宫的底蕴加持,一身实力尚在突破多年的赤鸮妖君之上,若非对方保命手段了得,至少也是重创的下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失去音讯? 莫非雷王殿还有后手?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沉声道:“立刻联系万象宫,我先行一步去探探情况。” 话音落下,他随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 第四章、【天籁之音】 须臾之间宋长生便横跨数州之地,出现在玉龙修真界的上空,神识蔓延到极限距离,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将附近的情况尽收眼底。 眼下的玉龙修真界只能用混乱二字来形容,满目疮痍,遍地狼烟。 与鲁国修真界的差别在于冲突主要集中在修真界,没有将凡人牵联进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鲁国修真界便已经让西南联盟上下超负荷运转了,根本没有能力再进行一次大迁徙,单论人口数量,玉龙修真界尚在鲁国之上。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突破口,雷王殿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之所以没有付诸实践,其根本原因还是和妖族之间产生了利益冲突。 雷王殿只想借助妖族的力量牵制西南九界,并非真心想要帮助它们打破上古誓约。 相比之下,雷王殿和海族之间才是真正的攻守同盟,因为海族的归宿在四海,陆地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只要覆灭了万象宫,在海族的支持下,整个边陲之地都将成为雷王殿的后花园。 庞大的人口,再加上【人王剑】与【传国玉玺】两件至宝,这就是他们腾飞的关键。 所以,雷王殿掀起这场动乱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牵制正道势力,并非想要取得什么具体的战果。 数量庞大且愚昧无知的凡人是最优质的资源,只要断了原本的文化传承,让他们接受新的思想,不出五代人就会将所谓的历史忘个干净。 相比之下,正道修士是雷王殿必须要铲除的,修士寿元悠久,传承更加隐蔽,愚民政策对他们基本无效,留着就是祸害,倒不如搅乱这天地,让各大势力之间相互残杀。 这本来是一步妙棋,可惜他们低估了玉龙修真界正道势力的团结。 他们身处一块宝地,却常年遭受欺压和掠夺,是九玄门的存在,让他们挺直了腰杆,可以堂堂正正地对外说“不”。 因此,九玄门的覆灭非但没有将他们打垮,反而激发了各正道势力的血性,面对数个金丹势力的联合进攻竟然没有被第一时间打垮。 待侯玉和西南联盟的支援抵达之后更是彻底稳住了防线,没有让战火波及到西南其他修真界。 这样做的代价便是付出惨重到难以统计的伤亡。 季时年击退赤鸮妖君之后,局势刚有稳定的迹象又陷入了动乱之中。 看着那遍地的狼烟,宋长生心中怒火翻涌,立刻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踪】,只见他身影一阵扭曲,一分二、二分四……分化出十数道身影,分别赶赴玉龙修真界各个区域。 每一道分身都有金丹后期以上的实力,可以维持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突破元婴期之后,这门神通的上限与之前相比有了质的提升。 这些分身已经足够应对各地的动乱,他本人则之前降落在九玄门,准确地说是原九玄门的废墟之上。 侯玉归宗之后,召集起了九玄门幸存的弟子和长老,第一时间重启了护山大阵之后才开始重建宗门。 多亏了他的这份警惕才让九玄门没有重蹈覆辙。 眼下数路受雷王殿控制的叛军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疯狂进攻,本就残破的护山大阵岌岌可危。 侯玉居中坐镇,临危不乱,每一次调度都恰到好处,硬是顶着近十倍的实力差距坚持了下来。 到最后,逼得叛军之中的几名金丹修士不得不全部下场参战,这才撬开了一条口子。 眼见九玄门大阵即将告破,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令人胆寒的惊天杀意,大量低阶修士直接被这股沉重的威压压倒在地,膝盖触地的声音络绎不绝。 有修士试图反抗,后果却是脊柱弯曲,膝关节爆裂,连跪着都成了奢望,只能屈辱地趴在充满血腥的地上。 先是炼气修士,再是筑基修士、紫府修士,最后就连场上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支撑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逐渐弯曲,膝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砰” 一声闷响,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屈辱地跪倒在了地上,即便他拼尽全力,几乎咬碎自己的牙齿,膝盖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砰砰砰” 其余几人也没能支撑下去,接连跪地。 就连金丹后期修士也不例外。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恐慌在蔓延,所有叛军的心里都极度惊恐,从头至尾,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这才是整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 侯玉等人同样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前一刻还在如狼似虎的猛攻猛打,下一刻就整整齐齐的跪倒一大片。 更奇怪的是,四面八方的叛军都被压的抬不起头,他们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这说明,出手之人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是盟主,肯定是盟主来了!” 一名伤痕累累的九玄门长老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话一出,九玄门上下顿时喜极而泣,不约而同的高声呼喊宋长生的名号。 “紫虚真君!” “紫虚真君!” 侯玉抬头看着昏暗的苍穹,眼底泛着精光,剧烈翻涌的情绪几乎难以抑制。 在众人的呼喊声下,宋长生手持【荒天戟】,虚幻的身躯在云端逐渐变得凝实,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 空中的密云自行消散,久违的烈日重新浮现,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向外散发着辉光。 这一刻,所有叛军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在场的上万名修士,亲眼见过宋长生的人可能不多,但【紫虚】这个名号却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 只不过这一次,后缀从真人变成了真君。 一字之差,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更不幸的是,他们现在是敌人。 一时间。 恐惧、懊悔、愤怒等种种情绪在他们的心头接连浮现。 有人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在那股沉重的威压之下,连张嘴都是一种奢望。 宋长生冰冷的目光在数以万计的叛军身上扫过,声音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犯西南联盟者,当诛!” 此话一出,所有叛军如坠冰窟,这是连投降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他们? 也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宋长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诛杀,毕竟这里可是有整整一万多人。 换做是以前,宋长生的确不会赶尽杀绝,顶多将紫府境界以上的修士斩杀,低阶修士贬为奴隶,投入到重建和开采矿脉等事务中去。 修真者都是优质劳动力,自然不能浪费。 可这一次不同,他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西南九界以血肉铸就了一条坚不可摧的正气长城,守护的是整个边陲甚至人族修真界的安宁,这些人不思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背后捅刀子。 即便是被操控也无法原谅。 若是道心坚定,不动邪念,又岂能沦为他人傀儡? 他今天必须要用血淋淋的事实来向所有人宣告背叛者的下场! “嗤” 宋长生手中【荒天戟】凌空劈落,杀气四溢,血光一闪,数以千计的叛军在这一戟之下化作血雾,神形俱灭。 霎时间,所有人为之胆寒。 宋长生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大戟不断挥动,月牙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无比清晰,每一击都极具力量感。 幽幽的血光无规则的落入人群,无情的收割着叛军的性命,几名金丹修士同样未能幸免,毁去肉身之后,将神魂囚禁于【荒天戟】内部。 不过片刻的时间,上万叛军便被他屠戮一空,【荒天戟】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即便是侯玉等人都被宋长生的狠辣震慑,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宋长生收敛了自身的杀意,沉声道:“其余地方的动乱也已被本座平定,尽快组织人手,恢复各方秩序,不得有误!” 说罢,一戟撕裂虚空,赶往季时年所在的天明修真界。 良久之后,九玄门众人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那重新将烈日遮蔽的淡淡血雾,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这时,各个紫府势力也陆续传来战报,所有战报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宋长生,时间几乎一致。 也就是说,宋长生同时出现在了十几个不同的地方。 这看似荒谬的结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质疑。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出自宋长生之手,他们现在都能坦然接受。 侯玉攥着那一封封战报,心潮澎湃,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支持宋长生组建西南联盟或许是他这辈子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 玉龙修真界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对于现在的宋长生来说弹指间便足以平定,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从苍茫峰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尝试联系季时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这无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不过,事情应该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如果季时年已经陨落,万象宫方面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大概率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敌人能有这样的手段。 刚抵达天明修真界,宋长生的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他能听得出来,那应该是某种海螺被吹响发出的声音。 伴随着螺声的,还有似有似无的歌声,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空灵清澈,穿透力极强。 用的乃是一门他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 初听非常拗口,驻足细听了一阵,他不自觉地便被那优美的旋律和婉转动人的歌声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刚迈出第一步,宋长生泥丸宫一震,元婴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朦胧雾气,令他猛然惊醒。 “魔音勾魂?” 他连忙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但那歌声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根本无法驱离。 “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宋长生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的环境安静的犹如死域,除了那歌声,一丝一毫的杂音都没有。 他神识一扫,震惊的发现,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昆虫野兽,竟然全都陷入了沉睡,脸上还都带着笑容。 “【天籁之音】,鲛人一族的天赋神通【天籁之音】!” 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乍现,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是独属于【鲛人族】女子的一门天赋神通,非至纯至善之人不能掌握,最反直觉的是,这门神通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 它乃是【鲛人族】女子最本真、纯粹的声音,能够引起心灵共鸣,所以才会令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其原本的作用是用于净化心灵,抚平戾气,甚至有“天籁一出,四海皆平”的美誉。 后来【鲛人族】称霸四海,沾染了太多的戾气,逐渐失去了原本与生俱来的本真与纯粹。 这也导致能够掌握这门神通的鲛人越来越少,比皇族血脉还要稀少,这也是宋长生一开始没有提起防范的主要原因。 最让他不解的是,能够掌握【天籁之音】的,必须是至纯至善之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助纣为虐,参与战争? “看来季道友是陷进去了。” 季时年留在天明修真界闭关养伤,本就是警觉性最差的时候,突然遭遇,中招是难免的。 不过,这门神通并不具备杀伤性,对修炼反而还有好处,并且极易被杂音干扰唤醒,目前倒是不用太担心季时年的安危。 但现在他在明,敌人在暗,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影响范围如此之广,修为定然在我之上,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麾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难道还有别的势力插手其中?” 宋长生眉头微皱,能够接替龙族成为四海霸主,【鲛人族】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位封君都有着雄厚的底蕴,空桑璃凤兄弟两个属于偏弱的那一档,即便如此,他们应对起来也已经有些吃力了。 要是还有别的封君参战,这一战他们将变得非常地被动。 就在他打算先探明对方实力再做打算的时候,脑海中却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清澈动人的声音:“道友既然来了,不妨过来一叙。” …… 第五章、最高礼节 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对方不仅发现了他的存在,而且还一心二用,在维持歌声不变的情况下向他传音。 【天籁之音】乃是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门神通,哪怕一丁点的波动都有可能失去应有的效果。 此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修为肯定在他之上。 心中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决定接下这份邀请。 他不知道前路有没有埋伏在等着他,但他清楚,他若是不去,季时年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而行,他很快便看到了歌声的主人。 对方身着深蓝色流仙裙,双腿交迭坐于云端,掌心托着一个比巴掌还大的白色海螺,即便只露出了部份侧颜便已经是人间绝色。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七彩斑斓的闪光,在身后凝聚成了一道彩虹。 她的双眼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悠悠飘荡的白云,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宋长生的到来,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 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毫无违和之感,就好像她本来就是天地乾坤中的一部分。 她的修为,宋长生完全看不透,这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种屏蔽气息的术法,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修为强出他太多。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 宋长生心中的疑惑更甚,强到连修为都无法看透,至少也是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强者。 修为达到了那般境界,覆灭整个天明修真界都只在反掌之间,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么? “能够在战场之上听到传说中鲛人一族的【天籁之音】,宋某也算是三生有幸。”宋长生语气平静如水,但放在当下这个局面,却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刺耳。 鲛人族女子没有回答,素手一挥,身后的彩虹化作丈宽的虹桥,跨越千里之地,一路蔓延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踏上虹桥,却有种走在陆地上的坚实感。 三两步走到虹桥的正中央,然后便停下了脚步,淡淡的道:“宋某觉得,这个位置就比较合适,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闻言,女子放下了托举着法螺的手,螺声和歌声顿时戛然而止,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额角垂落的青丝,声音空灵且轻柔的道:“空桑灵汐。” “果然是皇族血脉么。”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心底倒是不觉得意外,皇族本来就是空桑璃凤等人最大的靠山,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此人的出现,处处透露着诡异。 “我无意与任何人争斗,何来战场之说?”空桑灵汐轻声细语的说道。 宋长生双目如电,沉声道:“道友此言好没道理,放眼这偌大的边陲,如今可还有方寸清静之地? 无时无刻都有无辜之人在战火之中消逝,道友是一叶障目,看不见这遍地的狼烟么?” 空桑灵汐抬起头看向天边,明媚的阳光之下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血色,蓝宝石般的眸子流露出一抹哀伤,低声道:“战争是文明的悲哀,为何不能放下刀兵,坐下来如你我这般好好谈谈?” “若非看不透道友的修为,宋某绝对不会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宋长生毫不避讳的回应。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战无论是人族亦或者是妖族,付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如何? 我会警告白绝和璃凤,让他们自我禁足,永不犯界,人族与海族各安其地。”空桑灵汐转过头看向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不掺杂质的真诚。 “如果是在战前,宋某肯定举双手同意道友的观点,但现在,就算我同意,身处这场战争之中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血债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为了一笔血债造下更大的血债,值得么?” “生存之战,只有应不应该,没有值不值得,道友若只是为了说这些,我们之间也就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宋长生取出【荒天戟】,浓郁的凶煞之气顿时为这场会面增添了一丝肃杀。 “道友,执意如此?”空桑灵汐缓缓站起身来,漫天的凶煞之气顿时像遇到克星一般倒卷而回。 “当下这个时候,中部各大修真界本应该在重建被战火毁掉的家园,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眼下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多少人是因你而死!”宋长生悍然撕破了最后的一丝体面,对方的所作所为只让他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像是在无形之中击碎了什么东西,空桑灵汐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上竟然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煞气,眼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宋长生眉头紧皱,莫非这女人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走火入魔了不成? 好歹也是元婴级别的强者,道心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正常来说,这样寻常的一番话确实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但架不住空桑灵汐在自欺欺人,当那一层遮羞布被人扯开,自己苦心经营的幻想自然也就随之破灭。 空桑灵汐这一生从未沾染过鲜血,一直保持着纯真的良善之心,所以她能够掌握【天籁之音】这门神通。 但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她看似只是限制了季时年,实际上却直接导致了中部十余个修真界重新陷入动乱之中。 每一个因这场动乱而死的人,都有一笔债要算在她的头上。 对于其他人来说只能算是不痛不痒,求长生就是在“吃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身上的血债早就数不清了。 可对于空桑灵汐这样的人来说,效果完全不同。 煞气入体并非入魔,只是丧失了原本的纯善之心。 “你先前问我值不值得,如今宋某也不禁想要问问道友,值得么?” 这是宋长生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地方,空桑灵汐这样的人,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相当于自废神通,她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璃凤和白绝,都是我已故兄长留下的血脉,我不能看着他们一错再错。”空桑灵汐声音沙哑,再不复之前的空灵纯净。 宋长生闻言不禁嗤笑出声道:“你的地位在鲛人皇族之中应该不低吧,真想阻止,将他们带走不就是了,为何要助纣为虐,祸乱吾人族之土?” “我能带走他们,但带不走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没有谁应该替他们去死。 我来此,只是想试试能否挽回这一切。 你的身份非常特殊,只要你同意休战,万象宫迫于妖族的压力,就不会进一步扩大这场战争。 困住下面那人,也只是想引你来见面,但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空桑灵汐眼底满是痛苦。 闻言,宋长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对方的脑回路有些过于清奇了。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尚在沉睡之中的空桑曦若,两人之间存在不少相似之处,都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想的太美好。 这种人一般都活不太长,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鲛人族若是墨守成规,如今恐怕早就被灭族了。 如今虽然失去了【天籁之音】这一上天的恩赐,却成为了四海主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怎么看都是得大于舍。 对方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说明被保护的很好,地位自然低不到哪去,只可惜,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想得太简单了,以至于受到了空桑璃凤等人的利用。 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丝怜悯之心。 空桑灵汐转过身,轻声道:“这一战已经将璃凤他们逼到了绝境,除了我,他们肯定还求到了别的帮手,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对方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却留下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朦胧的毫光。 “这是……【鲛人泪】?”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这颗宝珠的来历,当初空桑曦若落泪之时,眼泪便化作了宝珠,一直被他好生保存着。 双方的修为天差地别,凝聚出的【鲛人泪】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这一颗【鲛人泪】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世俗的标准来进行衡量。 伸手将其接住,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就连他手中【荒天戟】的凶煞之气似乎都受到了压制。 “五阶层次的【鲛人泪】,全天下恐怕都没有几颗吧?” 宋长生心神震动,若是将此物贴身佩戴,除了大心魔劫以外,几乎不会再受到心魔的影响。 对于即将突破紫府期的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其带来的作用甚至还在【破障丹】之上。 也难怪世人如此追捧【鲛人泪】,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宋长生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囊中,随后便降落到下方的城池之中,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季时年闭关所在。 空桑灵汐的影响力实在是太过强大,整座城池都静悄悄的,无一人苏醒,就连季时年也是如此,看上去像是进入了某种类似于顿悟的玄妙境界之中。 其实,除了他以外,整个天明修真界,只要是听到了空桑灵汐歌声的,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好处。 这便是【天籁之音】的强大之处,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若是换个场合,宋长生绝对不会抗拒。 只可惜,现在的空桑灵汐已经失去了这天赐的能力,他成为了对方最后的一个听众。 挥手替这座城池布下了一道结界,随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奔赴各个修真界,每抵达一个地区,叛军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凡是可能被魂族寄生的神魂都被他收了起来,镇压在【荒天戟】中。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昔日的天琴修真界也好,如今中部各界也罢,输就输在缺乏对魂族的了解,无法进行有效的分辨,所以才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乱世出妖孽。 他心底隐约有一种预感,魂族和天火教那些旧纪元遗老一样,已经卷土重来,正在暗中积蓄实力。 身处这个时代,日后肯定少不了会和他们打交道,必须找出应对之法才行,他可不希望哪天宋氏里面也混进去几个,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等他解决完各地的叛军,已经是数日之后,期间伊天正还曾亲自前来,他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着重描述了空桑灵汐最后的那番话。 如果不出意外,空桑璃凤等人肯定有了新的帮手,若是不做准备,未来肯定会吃大亏。 伊天正并未给出解决方案,只是让他解决完各地的叛乱之后便前往万象宫和他们汇合,将中部和西南交给季时年镇守。 宋长生返回季时年所在的城池,发现他还未苏醒,留下一道传音之后便匆匆赶往万象宫。 经过数月的沉淀,万象山的上空已经有劫云开始汇聚,不出意外的话,【玄雷冲天槊】的天雷劫很快就会降临。 而那也将是两族决战的信号。 “拜见紫虚真君。” 万象山下,负责接引的剑心真人恭敬的行一礼。 宋长生避而不受,摇了摇头道:“道友与我多年的交情,这般反而令我有些不太习惯,还是平辈论交吧。” 剑心真人微微一笑道:“礼不可废,真君请,宫主和太上长老正在山上等候。” 宋长生上山之后才明白剑心口中的等候是什么意思,伊天正和雷象真君竟然带着万象宫一众长老站在烈日之下亲自迎接。 “伊天正,见过紫虚道友。” “雷阚泽见过紫虚道友。” 万象宫长老分列两旁,齐声行礼道:“我等拜见紫虚真君,祝真君仙运昌隆,证道长青!” 宋长生连忙回礼,苦笑着道:“两位前辈如此行事当真是折煞晚辈了。” “哈哈哈,理应如此,道友请!”雷象真君爽朗一笑,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穿过人群,进入主殿之中。 刚一落座,雷象真君便直入主题道:“得到你的消息之后,我们第一时间便展开了调查,昨日刚有结果。” …… ps:明天双更。 第六章、覆海妖君 闻言,宋长生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诧异,这才不过数日的时间,竟然便已经有结果了么? 之前空桑白绝介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效率。 雷象真君沉声道:“此妖出身于【巨蛸族】,名为蛸鲲,号覆海妖君。 已经在近海活跃了近两千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多年前便已经突破五阶极品,与我宫数代祖师都曾有过交手。 本座上一次与其交手还是在三百年前,凭借【玄龙荡海旗】才勉强维持不败。 【巨蛸族】向来独来独往,这蛸鲲也是一样,除了在海上意外遭遇以外,此妖和我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也不知空桑白绝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请动了他参战。” 宋长生顿时恍然。 元婴修士之间,只要交过一次手,碰过一次面,纵然相隔万里,只要传出一丁点波动都会被认出来。 既然是井水不犯河水,那蛸鲲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两族战场上,出现了,基本就坐实是敌人了。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有份量的对手,也难怪雷象真君会表现的这么严肃。 五阶极品,直接对标边陲之地最强战力。 雷象真君三百年前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却未必。 只是,除了蛸鲲,海族一方还有空桑白绝和同时持有【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的雷王高煜这两个元婴后期修士。 再往下还有五阶中品的空桑璃凤、吞天妖君,五阶下品的赤鸮妖君。 如果空桑白绝不顾一切孤注一掷,这份名单之中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五阶中品层次的螭海妖君。 万象宫这边有什么呢,元婴后期修士一个没有,伊天正和龙象真君都是元婴中期修为,再往下就只有宋长生和季时年这两个元婴初期。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处于劣势。 唯一的好消息是,【承渊剑】可以抵消掉高煜的一部分优势。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处于劣势。 若是请不来援军,那【玄雷冲天槊】便是他们获胜的唯一指望,可海族当真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绝对不可能。 宋长生现在很想知道,万象宫还有没有准备后手,若是没有,这一战的胜算可就跌到底了。 他在心底略微斟酌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主动开口将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战争不是儿戏,要是没有足够的准备,他就得为宋氏先准备退路了。 雷象真君闻言摇了摇头道:“援军不是没有,大臻仙朝、季氏乃至于御兽宗都可以给我们提供援助。 可是,任何援助都是有代价的,而他们开出的条件,你我都承受不起。” 元婴真君作为各大势力维持地位的战略级力量,折损任何一个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这种涉及十余位元婴级别强者的生死决战,放眼天下都极为罕见,危险性极高。 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来替外人卖命呢? 就像空桑白绝,他之所以同意参战,除了空桑璃凤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以外,核心原因其实用一个词就足以概括——唇亡齿寒。 万象宫崛起之后,势必会对外扩张,空桑白绝的封地将会遭遇直接威胁,这是他参战的主要动机。 至于蛸鲲,肯定也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报酬才选择出手。 与万象宫交好的几大元婴势力则完全不同,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却并没有实际上的利益关联,五院联盟之中除了万象宫甚至没有第二个临海的势力。 就算整个边陲之地都沦陷,也还有横断山脉和天山山脉这两道天堑。 说的难听点,万象宫若是覆灭了,每六百年成熟一次的【地婴果】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狮子大张口。 万象宫出手向来大方,就连宋长生都得到了一颗【结婴丹】,真要求援,肯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报酬。 雷象真君都亲口承认无法承受,可见对方开出的条件有多么的苛刻。 他们的选择其实也能理解。 如今的这个局面,想要完全压制海族,至少也需要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介入才行。 元婴大圆满,天水季氏没有,御兽宗也只有一位。 最有希望的是大臻仙朝,可冲击化神期已经成为了这个古老仙朝的执念,想要他们介入,必然是天价。 听起来似乎有些短视,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唇亡齿寒没错,可对于天山山脉另一边的人来说,边陲远没有那么重要。 在他们看来,人族是大陆霸主,第一强族,就算妖族撕毁了上古盟约,也不敢越天山一步。 没有足够的利益,根本没有冒这个风险的必要。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宋长生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还没有到必输的地步。 只要【玄雷冲天槊】能够渡劫成功,便能够一锤定音,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抗住压力。 伊天正眼见气氛有些沉重,不由得开口道:“其实也不用太过悲观,我们正在积极寻求别的援助,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怕海族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啊。”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乾坤未定,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局如何!”雷象真君语气坚定的说道。 “两位前辈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料想那高煜和空桑白绝也差不多,如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宫内吧。” “嗯,晚辈初入元婴之境,尚有许多不甚明了之处,还需两位前辈指点。”宋长生谦虚的拱手道。 伊天正摆了摆手道:“坐而论道,相互印证罢了,谈不上指点。” “有何疑问,尽管开口便是。” …… 就在三人论道之际,海族方面同样在做最后的部署。 但他们的内部却远没有人族一方团结,空桑白绝和高煜的观点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先前一战,高煜因为过度动用气运之力,对身体造成了极重的负荷,到现在都还未恢复。 若是现在开战,于他个人而言,风险极高。 他并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但在空桑白绝看来,即便高煜不动用【传国玉玺】,他们依旧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越早开战对他们越有利。 反之,拖的越久,万象宫说不定就会从哪个地方求到援军,到那时候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两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涉及的利益也不同。 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的封地就在这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可高煜不一样,如果不能覆灭万象宫,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有【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两大至宝在身,突破元婴大圆满只是时间问题,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跟万象宫死磕。 之前那一战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 空桑白绝自然知道高煜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作为己方唯二的元婴后期修士,他的力量足以决定这一战的最终走向。 他只能持续迭加筹码,直到半个月后,高煜才终于松口同意参战。 先前种种,只是因为利益不够而已。 空桑白绝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看向一旁的螭海妖君道:“通知覆海道友,可以按计划行动了。” 螭海妖君眸光闪烁,沉声应命…… 万象山是万象宫经营了数万年的道场,即便是化神至尊亲临,都需费上些许手脚才能攻破。 他们自然不可能蠢到去人家的主场与其决战,就算是空桑白绝,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扬长避短才是智者所为! 随着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传出,东海上方隐约有一团看不见的阴云在凝聚,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同样暗流涌动…… 先前一战,交战双方的元婴修士虽然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但是其余各处战场均未受到影响,某些战场的战事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激烈。 这些战场主要集中在万象群岛以及鬼王谷这些势力的海疆。 千刃城与瀚海商会倒戈之后,腾龙群岛本来会直接承受海族这一路大军的全部压力。 结果雷象真君的一场伏击直接将海族这一路大军扫荡了个干净,从那之后,海族在这个方向便再也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攻势,只有一些零星的边境摩擦。 腾龙群岛一时间竟然成为了最安稳的地区之一。 原本打算和妖族前后夹击腾龙群岛的血魂魔宗也收起了獠牙,转入对峙模式。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谁都看不懂血魂魔宗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庄月婵只能让众人小心提防着。 虽然没有战事,但庄月婵每隔几日依旧会雷打不动地巡视一次,查漏补缺。 这天,她在宋玉卿的陪同下照常巡视腾龙群岛外围各个岛链的防务,原本只有一些微波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站在岛屿之上感受到的震感更加明显。 “哗” 惊涛拍岸,千丈高的巨浪一重接一重,不少没有阵法防护的岛礁直接被这巨浪拍碎,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怎么回事,敌袭么?”宋玉卿眉头紧锁,几百年来,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庄月婵看着海面极速震荡的波纹,抬头看向日出的方向,语气凝重地道:“源头好像是百炼宗所在的方向?” 众人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其实不光是腾龙群岛,整个大乾修真界近海海域都感受到了那股剧烈的震荡。 感受到熟悉气息的雷象真君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百炼宗上空,矗立于昏暗的苍穹之上向下俯瞰,一头巨大的漆黑章鱼正在咸腥的海水之中挥舞着数十条触手兴风作浪。 原本拥有近千座岛屿的百炼群岛只剩下零星的几十座岛屿。 巨型章鱼的触手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座岛屿支离破碎,花费重金建造的防御大阵连片刻的时间都无法抵挡,不知道多少人葬身海底。 见到这一幕,雷象真君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百炼宗完了。 百炼宗的实力在大乾修真界算不得强,比瀚海商会还稍弱一些。 但他们和万象宫之间的渊源却很深,其立宗祖师出身万象宫外门,几千年来一直都是万象宫最忠诚的附庸,说是指哪打哪也不为过。 这一战他们同样没有丝毫的保留,将所有的精锐全部压在了前线。 如今…… 雷象真君眼底雷霆涌动,心中的怒火已然无法遏制。 “蛸鲲!” 一声爆喝,雷云乍现,无尽的金色雷霆化作锐利的长矛,挤满了整片天空。 “嗤啦” 雷霆长矛洞穿虚空倾泻而下,几乎只是瞬间便杀到了蛸鲲的面前。 蛸鲲挥舞着健壮的触手,千浪翻涌,无尽的海水龙卷而上,温度骤降,冰晶混合海水蔓延而上,足以冻结一切的低温让虚空都生出了一簇簇晶莹的冰晶。 酷烈的雷霆长矛竟然直接被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哼!” 雷象真君一声冷哼,强大的雷霆气息弥漫,所有的冰晶应声而碎。 雷霆化作巨剑,一剑劈落,蛸鲲的数条触手应声而断,切口焦糊一片,但只是眨眼之间被斩断的触手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嗤啦” 空无一物的虚空被骤然撕裂。 空桑白绝、高煜、空桑璃凤、螭海妖君接连现身,强横的气息横扫四方。 “唰” 雷象真君的身后,宋长生与伊天正在同一时间降临战场。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宋长生一个元婴初期,其他人的修为都在元婴中期以上。 五对三,怎么看都是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战争。 与此同时,据此数万里之遥的大贞仙朝海域之上,龙象真君同样对上了自己的老对手吞天妖君。 “唳——” 长鸣震空,遮天蔽日的赤色羽翼重临大地,中部各大修真界再度陷入恐慌之中。 季时年双目如炬,提着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踏上苍穹…… …… ps:有点卡文道友们,下一章在两点左右。 第七章 、决战东海(加更) 十二位元婴强者,战场分割成了三块。 双方的布置都具备很强的针对性。 任何一处战场取得胜利都可以让天秤产生巨量的倾斜。 中部战场的胜负关系到西南和中部二十余个修真界的安危,东海侧翼战场的胜负则直接决定大贞仙朝等一众盟友的命运。 以元婴真君的恐怖破坏力,一旦打开缺口便是横扫一切的结局,边陲之地一场都输不起,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相比之下,海族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它们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三处战场,有两处战场都算得上是势均力敌,惟有主战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哗啦” 雷象真君大袖一卷,【玄龙荡海旗】宽大的旗面迎风招展,海水疯狂激荡,无尽的【水之法则】凝聚,头顶上方的雷云愈发的厚重,奔腾的雷蛇伴随着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将整片战场渲染的犹如末世。 “嗡” 一枚盘踞着金龙的玄色大印凭空浮现,【气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身上的气息开始极速攀升。 “雷阚泽,今日可不会有好运再眷顾你了,必杀之!” 高煜厉声大喝,两道流光从他的胸前冲出,一道化作印玺悬于头顶,一道化作三尺青锋,锋芒毕露。 这一次他表现得倒是比较克制,没有直接以【气运之力】灌体,摆明了是想要在战场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 “道友接剑!” 宋长生剑指一挥,怀中的【承渊剑】化作一条气运金龙直冲雷象真君。 他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这一战的关键系于他一人之手,他需要同时面对覆海妖君蛸鲲以及空桑白绝、高煜这两名元婴后期,仅凭【传国玉玺】和【玄龙荡海旗】确实会比较吃力。 “我先行一步。” 伊天正话音落下,主动迎上空桑璃凤这位老对手,一条柔软的玄色丝带从他的腰间蜿蜒而出,盘旋到他手边之后瞬间化作了一柄玄色铁尺。 其长达三尺有余,尺身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黑龙,玄尺无锋,却能引起空间的共鸣。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都知根知底,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化作两道流光直插九天之上。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站到了螭海妖君的身前, 螭海妖君瞥了一眼他的修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五阶下品?” 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地说:“人族,你未免有些太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宋长生不语,祭出【荒天戟】,以自身的实际行动进行回应。 自家人晓自家事,对方乃是【碧血螭龙】成名已久的强者,若是有【承渊剑】在手,他还有战而胜之的可能,如今能够维持不败便已经能够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了。 “轰——” 剧烈的空间波动从九天之上传来,空间泛起层层褶皱,云雾翻涌之间,螭海妖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融进了空气中一般。 宋长生屏气凝神,精神力高度集中,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嗤啦” 【荒天戟】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他的下方劈落,空间屏障瞬间被撕开一条漆黑的裂口,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空间屏障之下一闪而逝。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而出,【道则领域】展开,将方圆千里之地笼罩。 “大神通【画地为牢】” 随着他的剑指落下,数以百计的白色圆环腾空而起,这些白圈层层迭迭,极速扩张,直到将整个道则领域笼罩。 然后,所有的白圈迭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将螭海妖君强行禁锢。 “吼——” 一道似龙似虎的嘶吼响彻云霄,被禁锢的空间在肉眼可见的环形音波之下剧烈颤抖,寸寸崩碎。 “大神通【一指定尘】” 强大到极点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它仿佛有冻结一切的神奇魔力,直接将被音波击碎的空间屏障定格在原地,随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重组。 “好强的空间造诣!” 螭海妖君心神一凛,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他就知道自己小觑宋长生了,这样的反应力和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力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应有的实力。 另外,对方手中的那一杆大戟也极为不凡,他刚才看的分明,那大戟的锋刃将空间屏障撕裂之后残留的凶煞之气让空间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这要是直接斩在他的身上,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昂——” 螭海妖君摇身一变,显化出自身本体,乃是一条通体碧绿的【碧血螭龙】,龙首蛇身,但额头无角,腹下生有四足,看上去与蜥蜴有几分神似。 可他身上弥漫出来的龙威却是实打实的,这是一头血脉较为纯净,而且渡过了一道【化龙劫】的螭龙亚种。 在真龙隐世不出的当世,这几乎便可以说是“龙族”的代表。 可现在,即便是曾经的真龙血脉也需要臣服于鲛人一族。 本体显化出的瞬间,原本凝结的空间再度崩碎,螭海妖君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炽烈的青色龙息。 “大神通【花开顷刻】” 宋长生弹指凝聚出近千朵金莲,将那恐怖的龙息尽数阻挡。 双方僵持的时间里,金莲不断消融却又不断重聚,竟是不相上下。 “昂——” 螭海妖君发出高亢的龙吟,驾着云雾直冲九天之上。 宋长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在极速上升的过程中,他很快便遭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是一阵风,吹在他身上就像是有刀子在刮。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穿越的便是金丹修士谈之色变的“朔风层”,又被称为“刮骨风”,那是元婴之下的修士永远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 不过短短片刻他便成功穿越,进入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之中…… ps:先加更两千字,目前还欠四千字。 另外,有书友反映说前文逻辑存在问题,我后面重新捋两遍,看有没有什么修改完善的地方,如果出现改动会通知大家~ 第八章 、游子归乡 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面,这个世界只有两层,一层为天,一层为地,芸芸众生便生活在这天地乾坤之间。 这么理解其实没错,但不够精确。 如果稍微有点底蕴,便会接触到一个词汇,名为【朔风层】。 这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抬头可见的天空分为了两个部份。 【朔风层】之下,用两个字形容,一个是稳,一个是空,除了风雪雷雨之类的自然天气,大多数时间都是非常稳定的状态。 相对的,物质也非常的稀少。 天地本一体,大地不仅孕育了万族生灵,还埋藏着无尽的资源与财富,相比之下,天空似乎就是“贫瘠”的代名词。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那是因为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朔风层】的存在。 【朔风层】之上,便蕴含着属于天空的宝藏,人族修士通常将其称之为【九天密藏】,都是天地开辟之初便孕育而生的珍稀矿藏,大多都在五阶以上,只有元婴强者才能开发利用。 天空和陆地资源的性质几乎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你很难在地面上找到替代品。 这也就衍生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便是“垄断”。 踏足这片完全陌生的天空,代表着一次真正的阶级飞跃。 这本来是一个足以载入宋氏家族史的时刻,只可惜,等待着宋长生的乃是冰冷的战场,根本来不及好好观察这片神往已久的天空。 螭海妖君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远不是疯魔的血蛊可比,不仅可以力碎虚空,一身鳞甲更是堪比法则至宝,坚不可摧。 一招一式都充斥着凛冽的杀机,他也只能凭借自身在【空间大道】的优势和手中的【荒天戟】与其周旋。 他面临的压力巨大,螭海妖君同样没好到哪去。 宋长生在【空间大道】的感悟在他之上,比泥鳅还要滑溜,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实在是令他感到憋屈。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手上还有一件极其诡异的杀伐至宝,他虽然鳞甲坚固,却也没有直面其锋芒的勇气。 这就说明,宋长生修为虽低,却拥有威胁到他身家性命的手段,往往是冷不丁的偷袭一下就跑,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两人这边上演追逃游戏,另一边的伊天正却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空桑璃凤这个老对手。 手中【乾元玄龙尺】每一次打击都足以令虚空破碎,高达四百丈的元婴法相看似行动缓慢,实则每一击都令人避无可避,直抵要害。 第一次反攻大乾修真界之时,他连同蜃云一起才勉强压制住伊天正,如今数十年过去,只叹物是人非,终究还是被对方超越。 人族修士在万族之中,平均寿命算不得很长,元婴真君在不动用秘宝进行延寿的情况下也才一千八百年寿元。 而海族之中,除了部分短生种以外,大部分族群妖王的寿元都在人族元婴真君之上。 但“人”这个种族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是个短生种,却凭借有限的寿元横扫万族,成为了大陆霸主。 他们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每每想起都令他感到心惊。 想当年,他正式来到此地就封时,伊天正还只是万象宫的一个金丹长老。 数百年的时间,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艰难地踏出了一步,而伊天正已经从当初的小小蝼蚁对他实现了逆袭。 那宋长生更是妖孽,尚且不到三百岁便突破了元婴期,还能凭一己之力拖住螭海真君,简直匪夷所思。 在【鲛人族】,三百岁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越是接触,他的心里就越是不安,人族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恐怖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内部尚有很多人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不仅人族安逸了太久的岁月,海族同样也是,岁月冲淡了太多的东西,让他们逐渐忘却了当初被那个庞然大物支配时的恐惧。 他已经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一战能够覆灭万象宫,他一定要亲自前往皇庭,让所有人对这个强大的邻居提起足够的重视。 海族的对外战略是该要有所调整了! “啪” 【乾元玄龙尺】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打在他的脊背之上,法则之力迸发,顿时皮开肉绽。 “伊!天!正!” 感受着脊背那火辣辣的刺痛,空桑璃凤怒火中烧,那铁尺看似打在他的身上,实则打在他的心里,于他而言,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伊天正立于高达四百余丈的元婴法相肩头,勃然大喝道:“当初本君便有言在先,你若是再敢犯吾海疆,必定亲手打杀了你。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这几百年的恩怨,便在今日彻底了结吧!” “尔等人族最是擅长颠倒黑白,四海是海族的四海,没有分毫属于你们人族,今日一战你们必败无疑!” 空桑璃凤双目赤红如血,浑身妖气剧烈翻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如闪电般冲向伊天正。 两人都极为擅长【空间大道】,速度快出了残影,斗法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击都足以令乾坤震荡。 若非【朔风层】之上的空间屏障更加坚固,方圆万里的空间屏障恐怕早就在他们的斗法之中支离破碎了。 而这样的景象在另外一处战场却已经真实上演,雷象真君在数件重宝的加持下,独战覆海妖君、空桑白绝以及高煜。 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出手何其恐怖,双方之间每一次交手都如同彗星撞月,方圆数万里都是独属于他们的战场,剧烈的战斗波动让一个远在西南,满头白发的年轻人都不禁抬起了头,眼底充斥疑惑与不解。 “边陲之地何时有了这等层次的强者,还是两位。”年轻人眉头紧皱。 他在外行走多年,见识过不少强者,还不止一次见过元婴真君斗法,当时令他惊为天人,心生憧憬。 但他见过那些元婴真君和当下交手的这两位相比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知道万象宫有三位元婴真君,但应该都没有这么强。 “这等层次的斗法竟然不能亲眼目睹,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换做是以前,哪怕跨越千山万水他也要过去一探究竟,可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却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一路横穿沧元修真界,进入到鲁国修真界的地界之中,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土地,他的心忍不住一颤。 这一路过来他听到了不少的风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短短两百年的时间,一方修真界差点成为历史,他离开的这些年,边陲之地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也不知家族如何了。” 情况远比他预想中的更加糟糕,白发青年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深深的焦虑,恨不得闪现到大齐修真界。 可如今整个边陲之地都处于动乱之中,原本对外供应的空间传送阵全部中断,赶路只能御空而行,以他的速度想要横穿鲁国修真界至少也需要一日的时间,根本不是想快就能快的起来的。 就在他全力赶路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下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战斗波动,神识一扫,发现下方一望无际的密林之中正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熊妖正在追逐一手持木剑的年轻修士。 那熊妖一步能够跨越数百丈,落地之时好似地龙翻身,硬生生在密林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被它追杀的年轻修士不过筑基大圆满修为,而这头熊妖却位列三阶中品。 双方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按理来说,那年轻修士应该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才是。 但那妖兽不知怎的,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在密林之中四处横冲直撞,竟然几次都差点被那年轻人御剑甩脱,完全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实力。 反观那筑基修士,即便被这样一头蛮熊追杀,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似乎也看出了那熊妖的状态不对劲,驾驭飞剑在密林之中极速穿梭,时不时的利用林中的一些小山丘来隐藏自己的身形,将那头熊妖耍的团团转。 不过,双方的实力差距毕竟是实打实的,随着灵力的消耗,他的速度会极速下降,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妖兽……好像是入魔了?”白发青年双眸微眯,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只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虽然急着赶路,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出色的年轻人殒命于兽口之中。 另外,他也确实需要先找个人了解一下西南,特别是大齐的具体情况。 “锵” 剑指一挥,怀中的青锋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精准且狠辣地刺入了那头熊妖的头颅,一击毙命。 这一剑快到了极点,那头熊妖到死都还没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在极速奔跑之中骤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巨响轰然栽倒在地,在地上滑出一条数尺深的沟壑,压倒了大片的林木。 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御剑亡命逃奔的年轻修士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了生息的熊妖尸体,顿时有些发懵。 这可是一头中品大妖啊,说死就死了。 劫后余生,他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反应过来这是有高人出手相救,四下扫视了一番,很快便锁定了矗立于半空中的白发青年,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赵无忌,多谢真人出手相救,敢问真人尊号?” 白发青年收剑入鞘,略微犹豫了一瞬,最后说出了一个既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本座……宋青云。”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海的战事已然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雷象真君在重宝的加持下,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空桑白绝和高煜虽然都是元婴后期修士,但元婴期一境一重天,元婴大圆满和元婴后期之间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实际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高煜之前也就是凭借【人王剑】和【传国玉玺】的加持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如今雷象真君还身怀三件重宝,他伤势未愈,反而不敢过度动用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的力量,没有气运之力的加持,高煜瞬间原形毕露,和空桑白绝联手都只能形成有限的牵制。 很明显,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作用。 眼看自己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他们就打算改变战略,先解决掉宋长生和伊天正,以此来剪除雷象真君的羽翼。 但对方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强行将他们纳入到自己的【道则领域】之中。 如此一来,宋长生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先故意示敌以弱,然后凭借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将螭海妖君一步一步的引离了主战场。 这段时间宋长生待在万象宫自然不全是在被动等待,除了对外求援以外,还私下做了许多的布置。 在战前他便提前将从狺决那里缴获的四根空间铁杵布置在了一处无名海域的四阶灵脉之上,并将双子群岛这些年从大贞仙朝那里走私得来的【虚空魔晶】全部埋了进去,打算来个故技重施。 数千斤【虚空魔晶】同时引爆,即便螭海妖君肉身再强悍,不死也得脱层皮! …… 第九章 、故技重施 宋长生的身影在九天之上极速穿梭,期间时不时会经过一些天然形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空间裂缝。 每次都必须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半永久的空间裂缝之中充斥着空间乱流,一旦被卷入其中就会被放逐到虚空之中。 虽然元婴期修士已经可以做到在无垠虚空之中横渡,但什么时候能够再返回紫御界就很难说了。 不过,这些空间裂缝之中也不全是危险,人人追求的九天密藏同样隐匿在这些空间裂缝之中,但他现在是没有时间去探索了,螭海妖君正在循着他穿梭的轨迹极速追击。 两者之间的距离非常有限,容不得片刻的停歇。 眨眼之间一人一妖便已经脱离了主战场。 空桑璃凤等人都陷入了苦战,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实际上,就算是发现了多半也不会当一回事,毕竟螭海妖君乃是成名多年的强者,宋长生天资惊人却是初出茅庐,两者之间的修为尚且存在着较为明显的差距。 对于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能够修炼到金丹期便已经是人生的顶点了。 想要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资质、底蕴、运气缺一不可,能够达到元婴之境的修士,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越阶而战是难之又难。 没有谁认为初出茅庐的宋长生能够做到。 在他们看来,螭海妖君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宋长生主动脱离战场的行为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只要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在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拖延时间,而不是正面对抗。 宋长生此刻的行为在螭海妖君看来完全符合常理,再加上他逃跑的方向乃是远海而非近海,是故没有任何的怀疑。 殊不知,从他追上去的那一刻起,一个致命的陷井已经展露獠牙,正在等待着他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经过长达一刻钟的追逐战,宋长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螭海妖君引到了一片无名海域。 这片海域已经超越了近海的范畴,岛屿稀少,灵气稀薄,乃是东海少有的贫瘠海域,距离此地最近的人族势力尚在数万里之外。 宋长生之所以将陷阱设置在这里,一是考虑到陷阱的威能太大,一旦引动对于周围的生态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需要尽可能的远离。 二是为了杜绝所有外部因素可能造成的影响。 陷阱不一定能够直接击杀螭海妖君,到时候免不得需要他亲自出手进行最后的收割,万一距离主战场过近,很容易生出变数。 再加上布置陷阱需要提前进行,而事先谁都不知道这场决战会在哪个地方爆发,对于距离的把控也非常重要。 太近容易受到外部力量影响导致功亏一篑,太远则有可能进入到其余妖君的领地,到时候旧敌未灭又添新敌。 也就是雷象真君走的地方多,最终才锁定到了这片荒海。 宋长生并没有布置阵法配合使用空间铁杵,一是因为五阶阵法布置起来非常耗时,短时间内无法成型。 二是因为螭海妖君这等层次的强者对于危险的感知太过于敏锐,容易打草惊蛇。 只要是阵法就会产生能量波动,无论是五阶极品阵法还是五阶下品阵法都是一样,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露出马脚,得不偿失。 眼看已经抵达既定的海域,宋长生突然一个折转,在空中兜了一圈。 随后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踪】,在空中幻化出数十道分身,在同一时间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施展空间穿梭。 他本人混迹其中,连同两道分身一起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朔风层】。 由于每一道分身的气息都和本体一模一样,即便是螭海妖君一时间也难以分辨,但他仅仅只用了片刻时间他便意识到了这门神通的破绽所在,做出了和当初雷象真君一样的选择。 身后覆满鳞片的巨尾直立而起,无尽的法则之力汇聚,周围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如同钢鞭一般猛然抽向虚空某处。 “啪” 空间屏障犹如琉璃一般应声破碎,漆黑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伴随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强大冲击波极速扩散。 宋长生幻化出的分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冲击,被逐个绞杀,很快便将他的本体暴露了出来。 “找到你了!” 螭海妖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化作一道流光俯冲而下。 此时此刻,他只有即将猎杀猎物的兴奋,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敌人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里面。 有【荒天戟】在手,宋长生和他之间的差距其实极小,就算是正面对抗,他也有三四成的可能战而胜之,更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因此,先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为了让螭海妖君放松警惕罢了。 转眼间,宋长生便已经穿越【朔风层】来到那片荒海的海面之上,感受着身后极速袭来的危险气息,他双手迅速掐诀,掩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空间铁杵同时被唤醒。 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法则锁链同时冲出蔚蓝的海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接将刚刚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螭海妖君笼罩其中。 空间屏障在空间铁杵的作用下不断折迭,极速结晶化,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空间囚笼。 螭海妖君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迅速,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便下意识的撕裂虚空试图离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说结晶化之前的空间屏障是“水”,那么结晶化之后的空间屏障就是一堵墙,这时候想要撕裂空间简直就是妄想。 距离和范围都是经过宋长生严格测算的,事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无法逃出陷阱的范围,更别提速度还慢他一线的螭海妖君了。 空间铁杵在狺决和他的手上分别动用过一次,灵性大损,封锁空间的力量极速下降,本来是不足以困住螭海妖君这等修为的强者的。 但在万象宫的这段时间,身为五阶极品炼器师的雷象真君亲自出手,将其重新祭炼并以海量的【法则精萃】重新蕴养了一番,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还犹有过之。 保守估计能够困住螭海妖君十个呼吸的时间。 十个呼吸不长,却已经足够他引爆埋藏在海面之下的那几千斤【虚空魔晶】。 这些【虚空魔晶】一部分是大贞仙朝提供的,伊天正亲自开口方才得到。 剩下的则是双子群岛这些年通过走私得来的全部库存。 螭海妖君在自己被困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危险,张嘴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内丹。 霎时间,龙威弥漫,乾坤震颤,下方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轰——” 螭海妖君催动直接内丹,拼尽全力轰向空间囚笼的某一处区域,恰似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作为真龙血裔,他的内丹便是价值连城的“龙珠”,突破五阶之前,这是他一身本源的精华所在。 突破五阶之后,他们便会凝聚与人族元婴类似的“真灵”,这时候“龙珠”便从原本的“本源容器”转变成了一个储存妖力的容器,乃是他自身最强大攻击手段。 在这全力一击之下,空间囚笼的表面逐渐有漆黑的裂痕浮现,但也仅此而已。 以他的修为想要攻破这道空间屏障,至少也需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螭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身处牢笼之外的宋长生一声爆喝,心念一动,引爆了提前埋藏的一件法器,这件法器自爆产生的能量又引爆了周围数千斤被放置在特殊金属容器之中的【虚空魔晶】。 “轰隆隆——” 海面之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好似平地惊雷,震撼苍穹,整片海域都开始剧烈的震荡。 伴随着空间破碎的“咔嚓”声,直接引发了一场海啸,洪峰高达数千丈,遮天蔽日。 “不好!” 螭海妖君心神巨震,极速远离爆炸中心的同时将自己的躯体尽可能的缩成了一团,雄浑的妖元将庞大的身躯层层包裹。 与此同时还有一枚枚巴掌大小的鳞甲从他的大嘴里飞出,环绕在他的身侧。 这些鳞甲都是【碧血螭龙】一族历代妖君坐化之后留下的“逆鳞”,乃是数以万计的鳞片之中最坚硬的存在。 “轰隆隆” 方圆千里的空间屏障瞬间被【虚空魔晶】的力量崩碎,就像是一块被石头砸中的玻璃,刚开始只有一个拳头大小,涌动着斑斓彩色光芒的一个破口,随后在短短一息的时间之中扩张了上百倍,而且还在极速的蔓延。 空间破碎的“咔嚓”声不绝于耳,落在螭海妖君的耳中,顿时令他有些头皮发麻。 这样的声音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黑洞之中爆发出的强大吸力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尽的海水倒灌其中,却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洞,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 周围海域的那些海妖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直接被空间黑洞爆发出空间之力绞杀,化作一团团血雾没入无尽虚空之中,连惨叫惨叫声都来不及留下。 很快,极速扩张的黑洞便付出了海面,数千斤【虚空魔晶】同时引爆之后产生的空间之力令周围的空间屏障大片坍塌,无情的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宋长生事先布置的空间囚笼应声破碎,四根价值不菲的空间铁杵直接被黑洞吞噬,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空间囚笼虽然破了,可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已经彻底崩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巨大的吞噬之力让螭海妖君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只能硬着头皮抵挡。 “轰——” 环绕在他身侧的那些鳞甲被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力量瞬间撕碎,迸发出的空间之力犹如锋利的钢刀,疯狂倾泻在他的身上,每一道落下都要“刮”掉他一层皮肉。 身躯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开始变得扭曲,在那个巨大黑洞持续不断的“牵扯”下,他开始一点点的朝着黑洞的重心被动移动。 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对于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他拼命的挣扎,心中对于宋长生的憎恨达到了顶点。 四下扫视了一眼,发现宋长生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一时间,螭海妖君心中又惊又怒,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了,不曾想还是着了道。 随着身躯不断逼近下方的空间黑洞,他身上的血肉也开始被无声的消融,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然的骨架,引以为傲的鳞甲在此刻起不到任何防护的作用。 他自身的恢复速度远远比不上被吞噬的速度。 而且无论他恢复的速度有多快,一旦被黑洞吞噬,一切都是枉然。 他这一生从未感到过如此深切的绝望。 “不……” 螭海妖君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身躯一点点没入那个极速扩张的巨大黑洞之中,渐渐没有了生息。 在引爆【虚空魔晶】之前,宋长生便已经撤退到了数千里之外,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静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他本人也是第一次同时动用这么多【虚空魔晶】,一开始还心存疑虑,担心达不到预想中的效果,但当他亲眼见证【虚空魔晶】爆发产生的恐怖破坏力之后,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动用了几千斤【虚空魔晶】,最后还搭上了从狺决那里缴获得来的四根【空间铁杵】,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亲眼看着螭海妖君被空间黑洞吞噬,宋长生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一松,暗道:“终于是结束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战场支援的时候,突然,异变陡生…… …… ps:明天双更,双倍月票活动开始了,还请道友们多多支持~~ 第十章 、阵斩妖君 “轰——” 空间黑洞不知为何反常地剧烈震颤起来。 正欲转身离去的宋长生豁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洞中心。 此刻空间黑洞还在缓慢扩张,周围的海水疯狂倒灌,海中的暗礁、天上的云彩甚至太阳散发出的光芒都在源源不断地被其吞噬,就连空间碎片都不例外。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一阵阵碧绿的光芒在黑洞的中心涌动。 他能够感受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其中复苏。 “怎么可能?”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震惊,螭海妖君的生机在刚才明明已经消散,此刻竟然又死灰复燃了。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元婴级别的对手。”宋长生握紧了手中的【荒天戟】,眼底闪烁着凶光。 无论对方是用什么方式活下来的,肯定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是斩杀对方的绝佳机会。 “哗” 一道流光从黑洞中央冲天而起。 宋长生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已经挡在那道流光的必经之路上,手中【荒天戟】裹挟着雷霆迎头劈落,一头由纯粹凶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兽影咆哮着冲出。 “砰” 寒光乍现,流光突兀的炸开,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螭海妖君。 在看到他的瞬间,宋长生都为之一愣。 此刻的螭海妖君全然没有了身为螭龙亚种的威严与霸气,庞大躯体只剩下一幅森然的白骨架子,全身上下的血肉和内脏一丝不剩,就连骨架都满是空间之力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 拳头大小的龙珠被坚硬的颅骨包裹,传递出阵阵法则波动,凝聚的真灵已经消失不见,重新融入到了龙珠之中。 “献祭之法。” 见此情形,宋长生这下算是明白对方是怎么从那空间黑洞之中活着出来的了,类似于凤凰一族的涅槃重生之法,只不过更加的极端,与直接舍弃肉身的区别就在于保留了骨架,还有重塑的机会。 “宋!长!生!” 忿怒到极点的吼叫从龙珠之中传出,一字一顿,带着无边的恨意,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其实也怪不得他,从他决定追击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一头扎进这个致命陷阱之中,宋长生的布置简单到了极点,但大道至简,越是这样,越是不容易被发现。 除了那覆海妖君蛸鲲,换做其他妖君前来也都是差不多的下场。 “嗤啦” 宋长生身后雷霆奔涌,【天荒戟】内部的【天下第三杀阵】残阵被激活,与他体内的杀阵相互呼应,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杀意骤然降临。 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在他的身后浮现,释放出沉重的威压。 法相缓缓睁眼,宛若日月在其中轮转,一条灿烂的星河在法相的上方浮现,撒下耀眼的星辉。 闭门造车永远都是下乘,在万象宫的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的收获却远超自己闭关的那几个月。 在伊天正的指导下,他将自身【无量大道】的道韵融入到了【星辰血脉】之中,并将其与自身法相结合,令元婴法相的威能有了质的提升。 如果让他自行摸索,至少也得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可一旦有人指明了道路却只需要短短数日。 感受着宋长生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螭海妖君这时候才意识到,之前的交手对方一直未曾动用全力。 若是全盛时期,他尚且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能够将其斩杀,可现在…… 一念至此,螭海妖君撕裂空间,果断抽身逃亡。 宋长生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追击,形势顿时翻转了过来,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两者之间唯一不同的是,他为了诱敌深入并未使出全力,此刻的螭海妖君面临的却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以献祭之术强行为自己续命的他,只能依靠龙珠之中储存的法则之力勉强支撑,速度比之全盛时期大为不如,而宋长生速度本就快他一线,短短数个呼吸便失去了先发优势。 “嗤啦” 手中蓄势已久的【荒天戟】猛然劈落,两座杀阵同时轰鸣,周围的法则之力几乎被汲取一空,纯粹的杀气凝聚成一道凌厉的血光,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势斩向螭海妖君下一次落点的位置。 螭海妖君到底是老牌强者,即便身负重创,自身的战斗直觉依旧灵敏,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止住了身形。 血光几乎贴着他的头颅斩落在前方不到一百丈的位置,将空间屏障劈开一条巨大的裂口,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块狰狞的伤疤,久久无法愈合。 空间穿梭一瞬万里,一百丈的距离放在这个尺度上那就是近在咫尺,他刚才无疑又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 “大神通【掌中天地】” 眼见一击不成,宋长生身后的元婴法相猛然拍下一掌,震耳欲聋的音爆下,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掌心有绚烂的星河流转。 “砰” 法则天罡瞬间告破,螭海妖君根本无力抵挡。 一掌之下,半边骨架塌陷,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下方的海面极速坠落,骨架与空气剧烈摩擦滋生火舌,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长长的尾焰撞进波涛汹涌的海面,激起千重浪。 “嗤……” 海水在高温下汽化,形成一条直冲云霄的白色气柱。 坠入海中之后,螭海妖君果断舍弃了骨架,真灵瞬间融入激荡的海水之中,遮掩了自身大部分气息。 极速逃离的同时引爆了颅骨之中的龙珠,剧烈的爆炸抹除了他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让空中的宋长生直接丢失了目标。 宋长生在海面之上不甘地搜寻了一圈,除了一些破碎的骨块以外没有任何的收获,心中对于元婴级别修士的保命能力顿时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没有过多纠结,螭海妖君几乎失去了所有,只剩下真灵得以逃脱,就算选择夺舍,想要恢复到五阶至少也要两三百年,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将那些被炸碎的骨块全部收集起来,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海域。 几千斤【虚空魔晶】同时爆炸,产生的冲击不知蔓延多少万里,肯定有人被吸引过来,无论归属于人族还是海族,一旦碰面都是一件麻烦事。 他并未直接返回主战场,而是兜了个圈子赶往大贞仙朝的近海海域,也就是龙象真君所在的战场。 主战场此刻的压力自然是最大的,剩下的敌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以他的修为,就算联合伊天正击败空桑璃凤也难以对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毕竟空桑白绝和高煜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的强者,他和伊天正联手也未必是其中任何一位的对手。 与其如此,倒不如从其他战场寻找突破口。 只有让龙象真君腾出手来,他们三人联手方才有扭转战局的可能。 龙象真君的对手乃是【吞天云鲸】一族的吞天妖君,两者修为相仿,在万丈高空之上杀得难解难分。 海面之上,大贞仙朝近二十万大军正在和数量同样庞大的海族大军进行激烈厮杀,每一座岛屿都是双方争夺的焦点,牺牲时刻都在上演。 无休止的消耗战让战场化作了绞肉机,宋长生深知其中的残酷性,既然来了,自然没有坐视的意思,手持【荒天戟】放开膀子大开杀戒。 存亡之战,他可不会有什么不能以大欺小的道德洁癖。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刻意,大多时候都是顺手而为,基本不会刻意停留。 即便如此也足以颠覆战局了,他的随手一击对于海族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横穿了大半个大贞战场,循着战斗的波动一路前行。 他一路上并未掩盖自身的气息,因此吞天妖君在很早之前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顿时有些诧异。 吞天妖君并未见过宋长生,但他却能够通过散发出的气息大概推测出身份。 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龙象真君同样察觉到了宋长生的存在,一边封锁吞天妖君的退路一边出言讥讽道:“老杂鱼,你的死期到了!” “哼,区区一个五阶下品,在本君面前可掀不起什么风浪!” 吞天妖君嘴上如此回应,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开始思索退路了。 主战场的情况他很清楚,人族处于绝对的劣势,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突然出现在此地,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短暂地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先前他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看来,这其中多半有所关联。 眼见宋长生就快要逼至近前,他挥袖掀起一阵飓风逼退龙象真君近六百丈的元婴法相,随即撕裂虚空极速脱离战场。 “老杂鱼想跑?” 龙象真君怒目圆睁,一拳轰出,高亢的龙吟响彻虚空,一头巨大的龙象从他身后奔腾而出,每一步都令乾坤震颤。 伴随着龙象的脚步,路径上的空间屏障应声破碎,吞天妖君刚开辟出的空间甬道也随之坍塌,被强行逼出。 “呜——” 空灵的长吟响起。 一头体型庞大的【吞天云鲸】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冲着那奔腾而来的龙象张开了占据一半身躯的深渊巨口,大嘴之中一片漆黑,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极速运转的空间漩涡,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吞天云鲸】一族天生亲近【吞噬大道】,一头成年云鲸一次进食高达数万斤,足以维持数年之久。 这些食物都被储存在他们那自成乾坤的胃袋之中。 用【吞天云鲸】一族胃袋炼制而成的储物袋又名【吞天袋】,广受追捧。 吞天妖君的修为虽然还达不到传说中吞星含月的恐怖境界,却也不容小觑,毫无阻碍的将那龙象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手持【荒天戟】的宋长生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纯粹的杀意弥漫,劈出一道凌厉的血光。 吞天妖君同样是东海成名已久的强者,实力与螭海妖君相仿,乃是空桑白绝的左膀右臂,面对偷袭反应异常迅速,身形一个闪烁,在空中横移数百丈,精准的避开了这一击。 龙象真君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的喘息的空间,龙象之力汇聚,右臂肉眼可见的膨胀了数圈。 “昂——” 一拳轰出,天地失色。 这一拳摒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力量,而且极度内敛,没有丝毫的逸散。 吞天妖君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只能硬着头皮进行格挡。 “砰” “咔嚓” 吞天妖君前臂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力量向来是海族的强项,如今却被单方面碾压。 宋长生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轨迹,体内杀阵轰鸣,一戟劈在他的后心,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血口。 吞天妖君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栽倒,身形一闪,瞬间挪移到百里之外。 以海族强悍的恢复力,这样的伤口本来算不得什么,但当他运转体内血脉之力试图愈合的时候才发现,残留在伤口处的凶煞之气如附骨之蛆一般根本无法祛除,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侵蚀他的肉身。 他当机立断,直接连皮带肉一同削去,整个过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似伤势更重了,但没有了凶煞之气的影响,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老杂鱼,你分神了!” 龙象真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蓄势已久的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他的胸口,胸骨瞬间塌陷,拳头硬生生的“嵌”了进去。 “呜~” 被逼入绝境的吞天妖君摇身一变显化出妖君真身,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神通法相,开!” 见此情形,宋长生和龙象真君同时施展元婴法相,浩瀚的威压令乾坤都为之震颤。 正面斗法想要斩杀一名元婴级别强者的难度远超常人的想象,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手藏着多少底牌。 如今他们虽然完全占据了上风,却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峙片刻之后,龙象真君率先发难:“一起上,宰了这条老杂鱼!” …… ps:第二章会晚一点 第十一章 、交代(加更求月票) “轰——” 被雷霆汪洋笼罩的道则领域之中,雷象真君头顶大乾仙朝【传国玉玺】,一手持大齐仙朝【人王剑】,一手擎【玄龙荡海旗】,与蛸鲲三人展开了激烈的交锋,一天一夜,整整十二个时辰未分胜负。 他表现出的实力与韧性远超高煜等人的预料。 一番交锋下来,四人各有负伤,但影响都非常有限。 此前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战竟然会焦灼到如此地步。 为了打破僵局,空桑白绝频频向高煜传音,劝说他动用气运的力量,可高煜却充耳不闻。 自家人晓自家事,借助气运的力量他确实可以短暂获得堪比元婴大圆满修士的力量,但他上次超负荷使用,身体透支严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过来,要是再来一次,谁也说不准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虽然他收了空桑白绝不少好处,但那仅仅只是他出手参战的费用,并不代表他要为了海族拼命。 而且,在他看来,雷阚泽毕竟是在借助外力与他们对抗,必定不能持久,能坚持一天难不成还能坚持两天、三天? 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除了一些特殊情况和实力碾压以外,本身便是持久战。 他们现在占据绝对的优势,只要继续拖延下去,取胜只是时间问题,根本没有冒险的必要。 如今雷王殿和魂族为了配合妖族行动几乎损失殆尽,他必须保存实力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实际上也正如他猜测的那样,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雷象真君确实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他毕竟不是【承渊剑】真正认可的持剑人,因此运用起来颇为吃力。 “应该也快要到了。”雷象真君在心中暗暗想道。 “啪” 突然,蛸鲲的一条触手如钢鞭一般抽来,他身形一闪完美避开了这一击,但体内的法则之力却突然有些运行不畅,道则领域摇摇欲坠。 雷象真君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那种不适之感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他的心里清楚,刚才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同为五阶大圆满的蛸鲲敏锐的发现了他身上的那一丝变化,语气振奋的道:“他不行了,我们合力先破开这道则领域!” 闻言,空桑白绝和高煜顿时深受鼓舞,纷纷动用全力。 “大神通【沧海遗珠】” “大神通【九幽神雷】” “轰——” 三人都动用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合力之下,本就有些难以为继的道则领域再也无法维持,瞬间崩溃。 雷象真君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鲜血,在空中踉踉跄跄的退后了数步。 “受死!” 蛸鲲一声怒喝,数十条粗壮的暗红色触手在同一时间冲出,快若闪电。 雷象真君眼底闪过一缕寒芒,【玄龙荡海旗】在身前展开,触手顿时像是撞上了一睹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声闷响。 “【庚金神雷】!” “轰——” 一念之间,金色雷霆从天而降,如刀剑之锋,刚猛迅捷,能破一切邪魅之障。 数条触手没有及时收回,直接被【庚金神雷】切断,切面焦糊一片,雷霆道韵残留其上,其引以为傲的恢复力在此刻失去了作用。 蛸鲲看着自己的“断肢”,心中惊怒交加,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此刻的雷阚泽竟然还能进行如此凌厉的反击! “一起上!” “轰轰轰” 没有了雷象真君道则领域的压制,两妖一人纷纷现出了自己的真灵与元婴法相。 空桑白绝的真灵乃是一尊高达六百丈的鲛人虚影。 蛸鲲的真灵同样是自己的本体幻化而来,一尊高达九百五十丈的巨蛸虚影,这般高度,真可谓是通天彻地。 高煜的元婴法相则是一尊雷霆巨人,没有气运之力的加持,他的法相高度从八百丈回落到了六百丈,和空桑白绝相仿。 见此情形,雷象真君同样不甘示弱,一片直径接近千丈,五彩斑斓的雷云在他的身后浮现,乾坤都为之震颤。 他的元婴法相原本只有九百余丈,如今在气运之力的加持下,几乎快要突破极限。 雷云遮天,三尊巨人并肩而立,散发出浩瀚的威压,即便没有任何的动作,周围的空间都有些不堪重负,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老实说,以一敌三,他心底并没有多少胜算,但事关边陲之地数十个修真界的生死存亡,他必须要站出来迎接这一挑战! 就在他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一阵微风突兀的拂过战场,似乎带着一种能够抚平一切的魔力。 雷象真君心中微微一动,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喜色。 这一阵诡异的微风同样引起了蛸鲲等人的注意,心中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呼” 微风吹拂,飘渺无踪的轻吟在众人耳边响起:“群峭碧摩天,逍遥不记年。 本君离乡日久,今日一见,不曾想竟是这般光景。 诸位这般以众凌寡,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话音落下,一道身着古朴灰袍,仙风道骨的修士虚影凭空浮现在雷象真君身侧,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虚转实。 他混身气息内敛,感受不到丝毫修炼的痕迹,但在场之人却无一人敢轻视。 “来者何人!” 蛸鲲一双巨眼死死地盯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探寻。 灰袍修士双手插袖,语气平静地道:“本君风万里,不过是一游手好闲的无名之辈,道友问了也是白问。” 蛸鲲仔细回想了一番,确实不记得有这样一号人物,但心中的警惕却并未因此而减少,语气微沉道:“你要助他?” 风万里看了眼身旁的雷象真君,淡然一笑道:“风某不过是想为故乡尽几分绵薄之力罢了。” “哼,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实力了!” 话音未落,蛸鲲突然发难,钢鞭一般的触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当头抽来,这要是被抽中,脑袋恐怕会和那西瓜一般炸开花。 风万里神色不变,弹指间迸发出一道有形无质的风刃毫不费力地将半空中袭来的触手斩断。 一出手,他的真实修为也就显露了出来——元婴后期。 这个发现顿时让空桑白绝等人暗暗松了口气,如果是元婴大圆满,那这一战就没有再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还好,事情没有走向最坏的那个结局。 不过,他们心里对于风万里的警惕却丝毫没有减少。 如此轻松写意的化解蛸鲲的攻势,空桑白绝自问做不到,高煜也暗暗对比了一下,在没有气运之力加持的情况下,他同样做不到。 眼前之人的实力绝对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风某差点来晚一步,雷象道友可还有一战之力?”风万里关切地看向雷阚泽道。 雷象真君活动了一番筋骨,语气森然地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那巨蛸由我来对付,其余人就有劳逍遥道友替我牵制了。” “放心,有风某在,绝对不会再让他们干涉你丝毫。” 说罢,风万里缓缓踏出一步,目视空桑白绝以及高煜,负手而立道:“接下来,便由风某来领教二位高招。” “狂妄!” 眼见他竟然打算以一敌二,两人顿时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道则领域,开!” 风万里剑指一挥,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强行将一人一妖拉进了自己的道则领域之中,将战场分割开来,以一敌二竟然丝毫不落下风,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在向他们逐渐倾斜…… 与此同时,远在大贞仙朝海域的宋长生和龙象真君经过十余个时辰的艰苦鏖战,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终于是斩掉了那吞天妖君的肉身,只可惜拼尽全力还是让他的真灵走脱。 算起来,这已经是开战以来斩杀的第三尊妖君了。 从雷象真君斩杀蜃云开始,每一个都只斩掉了肉身,无法捕获或者斩杀真灵,相当于都留下了尾巴。 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每一个逃走的真灵都是一大隐患,几百年之后又有可能卷土重来。 对于这些隐患他们心里门清,但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解决。 除非提前封锁虚空或者布置相关的阵法,否则很难做到这一点。 似乎是看穿了宋长生的心思,龙象真君摇了摇头道:“别想那么多,咱们能够斩他们第一次就能斩他们第二次。 无论是重塑肉身也好,夺舍也罢,终归都是需要时间的,这段时间内他们的修为不但不会精进还会倒退。 但凡是个正常人,差距都只会越拉越大,到时候他躲咱们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胆量报复? 再说了,当今这个时代,能够换来几百年的安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做人还是别太贪心的好。” “是我着相了。”宋长生回过神来,紧接着又道:“这一战已经进行了十几个时辰,也不知主战场那边如何了,我们还是赶紧过去支援吧。” “不错,也是时候改写这一场战局了!” 龙象真君随手撕裂虚空,两人一同赶往主战场进行最终之战…… 两人只花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返回了主战场,只是略微打量了一番便发现了战场之上产生的变化。 “定然是逍遥道友到了,当真是及时雨啊!”知晓其中内情的龙象真君顿时抚掌大笑。 “逍遥?”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道:“您说的是出身西南的那位逍遥真君?” “不错,就是你的那位同乡,本来只是抱着万一的想法求援,没想到还真联系上了。 有他在,这一战再无悬念。”龙象真君心情舒畅地说道,显然极其信任风万里的实力。 闻言,宋长生顿时有些心潮澎湃,从第一次踏足四方城登天阁的时候他就知晓了“风万里”这个名字。 其年轻之时在登天阁留下的记录到现在都无人打破。 他或许可以做到,但他自认为自己和风万里没得比,他身上有太多的机缘,能够走到今天,运气占比无疑要更大一些。 风万里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天骄,出生于西南贫瘠之地,以散修之身走出了边陲,成就元婴真君之尊。 在边陲,这就是一个活着的传奇。 他早就对这位前辈心生敬仰,先前几次前往大臻仙朝都未能得见,深以为憾。 这次大战需要对外求援,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这位出身边陲的传奇修士。 如今终于得见,还能并肩作战,实在是一大幸事。 “我去助逍遥道友一臂之力,你协助宫主尽快解决掉那空桑璃凤,汇合之后将他们一个个铲除!”龙象真君眼底闪烁着凶光。 “明白。”宋长生也清楚,这才是最优解。 以他的修为,还无法参与到元婴后期修士的斗法之中,即便是龙象真君都非常的勉强。 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伊天正和空桑璃凤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循着两人斗法残留的痕迹一路追了上去,最终在一片无名海域上空发现了他们。 【乾元玄龙尺】在手的伊天正几乎是全程压着对手在打,两人身上都有负伤,空桑璃凤的伤势明显要重的多。 即便他不来支援,估计再有几个时辰也该分出胜负了。 宋长生的到来自然瞒不过两人的感知,但心境却是大相径庭。 “你怎么可能在这,螭海去哪了!”看到他的瞬间,空桑璃凤顿时大惊失色。 他当初是亲眼看到螭海妖君追出去的,如今宋长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那螭海岂不是…… “不,不可能,他才刚突破元婴期,不可能是螭海的对手,绝对不可能。”那个可怕的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死死地按了下去,他根本不敢再继续细想。 宋长生神色冰冷,直接开口打破了他心底最后的一丝幻想:“自然是死了,本座亲手斩下了他的头颅。 除了他,还有吞天。 下一个便是你! 往日种种,是该有个交代了!” 空桑璃凤的脸色“唰”的一下褪去了血色,一片煞白…… …… ps:加更四千字。 整个五一假期都是双倍月票,道友们多多投票,初心多多的更新,用票砸死我吧!! 第十二章、绝境 吞天妖君和螭海妖君并非此战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战败,对于眼下的战场格局来说或许起不到颠覆性作用,但对于空桑璃凤来说绝对是致命的。 最令他无奈的是,这一战所有人都有退路,惟独他没有。 就像宋长生处于妖族六国必杀名单之上一样,他在万象宫同样高居必杀榜之首。 因为这几百年来,几场试图颠覆大乾修真界的大规模会战都是他发起的,他造下的杀孽,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最可怕的一点在于,他若是真的妖族,来自鲛人皇族内部的清算来的恐怕比万象宫更早。 封君制度是鲛人族控制四海的根本,他们享受了作为封君的特权,自然也要履行作为封君的义务和职责。 遏制人族对海扩张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职责是监视和控制封地内的海族,传播鲛人族的威严,维护霸权统治。 他可以战败,可以战死,可以不作为,唯独不能弃土而逃。 如果每一位封君都可以随意的抛弃领土,长此以往,势必会动摇海族在四海的统治根基。 鲛人族这位四海霸主的统治力和龙族完全没有可比性,鲛人皇庭远在深海,难以辐射近海地带,只能依靠封君制度进行控制。 因此,封君的权力大的惊人。 不仅独揽封地内的所有人产出,理论上可以号令所有的海族,还有皇庭的定期援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旦失土,哪怕他是皇族封君也必死无疑。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再与万象宫开战,他也没想到,自己正好碰上了万象宫的上升期。 一个处于正常发展的势力,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受新老交替的影响,元婴修士的数量都会有周期性的起伏,只是时间间隔会有所差别。 万象宫的周期间隔大概是六百到八百年,空桑璃凤刚受封的时候只是五阶下品,万象宫刚坐化了两位元婴真君,因此双方都非常克制,井水不犯河水。 相安无事几百年,虽然偶尔有些摩擦,却也能够接受。 即便后来修为有所突破,空桑璃凤也没有和万象宫开战的想法。 但近三百年来,鲛人皇庭之中变故颇多,他们敬仰的圣皇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一朝天子一朝臣,让他不由得动了心思,由此发动了一场席卷大乾修真界近海的大规模入侵。 那一战最终以惨败收尾,战后他其实便已经有些后悔了。 但战端一开就造下了杀孽,处于上升期的万象宫又怎么可能放任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在身边,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后悔已经是晚了。 只有不死不休这一个结局! 宋长生和伊天正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分别封死了空桑璃凤的退路。 “乾坤未定,你们未免高兴的有些太早了!” “轰——” 空桑璃凤心念一动,一尊人首鱼身的鲛人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下方的海水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龙卷而上,形成两条栩栩如生的蛟龙缠绕在虚影的双臂之上。 宋长生和伊天正也接连现出自己的元婴法相。 “哗啦” “轰隆” 两条蛟龙咆哮如雷,瞬息之间跨越千里之地,虚空泛起的涟漪相互碰撞却又互不干扰,极为奇异。 伊天正身后的冰霜巨人猛然睁眼,周围的温度开始极速下降,虚空有冰晶极速蔓延,两条蛟龙瞬间凝结成冰,被定格在原地。 “轰——” 宋长生身后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一拳轰出,在【力之大道】的作用下,空间因受到挤压产生形变,拳风瞬发而至,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 “嗡……” 涟漪微微荡开,日月星辰在元婴法相上空浮现,力量持续攀升,直接洞穿屏障,空桑璃凤不得不分神抵挡。 可他面对的却不止一个敌人,只见伊天正身后的冰霜巨人眼底泛起奇异的流光,双掌合十盘坐了下来。 “大神通【封绝天地】” 无数冰簇以冰霜巨人为中心极速蔓延,在空桑璃凤的眼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原本不断“流动”的空间之力速度逐渐放缓,最后陷入停滞, 那透彻骨髓的极寒无孔不入,竟然连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除了足以冻结空间的极寒,这门神通还具备封禁乾坤之力,相当于杜绝了空间穿梭的可能。 空中开始飘起雪花,但并非固有认知中的白雪,表面泛着一层梦幻的七彩流光,那是天地之间游离的灵气被冻结之后形成的雪花。 至此,空桑璃凤的退路算是彻底断绝了。 他本就不是伊天正的对手,十几个时辰的鏖战下来负伤颇多,如今再加上一个宋长生,一交手便陷入了绝境。 但他毕竟是纵横一方的妖君,一生之中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风大浪,绝境之中反而更加激发他的潜力。 短时间内很难分出胜负。 而这便是他的目的所在,他现在只能拖,期待蛸鲲可以力挽狂澜,这几乎相当于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了别人的手中,但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空桑璃凤的临死反扑异常的凶猛,伊天正需要留下自己的元婴法相维持神通封禁空间,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不到六成。 影响是相互的,宋长生同样无法再使用空间之力,对于实力的限制也非常明显,不过,他还有一道杀手锏未曾动用。 “哗” 一棵扎根于虚空之中,直通天际的巨树在他的身前浮现,这既是他自身“道”的体现,同样也可以算作是他的第二法相。 两尊法相,便是他最异于常人之处,在茂密树冠的庇护之下,空桑璃凤的绝大部分反击都被通天道树阻挡吸收,并化作了滋养道花的养分。 这种情况下,空桑璃凤的生存空间顿时被进一步压缩。 但,真正斩断了他最后一丝幻想的并非宋长生,而是一道踏浪而来的挺拔身影…… …… ps:今天交班回家,一半时间在公司一半时间在车上,先更两千字,明天加更补偿,祝道友们五一假期玩得开心。 第十三章、再斩妖君 “大神通【疾风刺袭】” 一点朦胧的寒芒在天边乍现,划过一条不可思议的轨迹,瞬息之间将空桑璃凤的鲛人真灵的胸膛洞穿,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不断有七彩流光从中逸散纷飞。 鲛人真灵并非血肉之躯,伤口不会流血,那些七彩流光乃是构成真灵的法则之力在不断流逝。 空桑璃凤连忙堵住伤口,脚步一个踉蹡,面色异样的苍白,厉声喝问道:“谁!” 他万万没想到,战到了这个地步,万象宫竟然还有援手,难道他们得到的情报有问题?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宋长生的目光落在下方那道踏浪而来的青袍身影上,同样满腹疑窦。 逍遥真君的归来尚且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此人的气息非常陌生,他从未有过接触,不过他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五院联盟的人,因为对方袍子上绣的标志他从未见过。 “难道万象宫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安排?”宋长生的心头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青苍修真界?” 伊天正同样不认识来者,不过他却能够认得出对方袍子上的那个标志代表的是哪一方势力。 青苍修真界和大乾修真界差不多,同样是一个沿海修真界,从很早之前便开始开拓东海,因为其特殊的地理环境,盛产各类飞行妖兽。 虽然同为沿海修真界,但根据地理位置进行划分,边陲之地归属于南川荒洲,青苍修真界归属于东泽垠洲。 同样只有一个元婴势力坐镇,名为清风道宗,论历史底蕴和万象宫相差甚远,只有不到两万年,但势力不弱,当代有三位元婴真君坐镇,其中的最强者乃是元婴后期大能。 两个修真界之间相差十万八千里,几乎没有交流往来,宋长生不认识也在情理之中。 空桑白绝的封地与其直接接壤,双方明争暗斗了几百年的时间,互有胜败,但清风道宗前不久才吃了一个败仗,据说损失不小,让空桑白绝占据了上风。 当然,如今空桑白绝倾巢而出,四位妖君全部抽调到了边陲战场,倒是给了清风道宗喘息的时间。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以前虽然鲜少有过交流,但在搞清楚空桑白绝的身份之后,伊天正便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清风道宗,邀请对方携手对敌,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清风道宗竟然拒绝参战,只是答应会出兵袭击空桑璃凤的老巢。 可空桑璃凤为了这一战都倾巢而出了,就像是一个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哪里还管得了什么老巢不老巢,直接无视了清风道宗。 伊天正心中虽然不满清风道宗的作为却也无可奈何。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在这时候参战,来者还是元婴后期修为,他只知道此人的尊号为【风隐】,乃是和雷象真君同一个时代的人物,更多的便不清楚了。 一时间不知道他们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当下这种情况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只需要确定不是敌人就可以了,对宋长生传音解释了一番,随后便一同压上,不给空桑璃凤喘息的机会。 战场本就是一边倒的局面,空桑璃凤心底带着幻想在强撑,风隐真君这位元婴后期强者的加入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交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鲛人真灵便在三人饱和式打击之下崩溃瓦解,一时间,半边天空都被一层奇异的七彩流光笼罩。 “噗嗤” 空桑璃凤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周身的气势仿佛随着这一口鲜血一同泄了出去,气息一落千丈。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在战场上响起,胸腔好似一个破烂的风箱,呼吸沉重且刺耳。 宋长生、伊天正、风隐三人呈“品”字形将其围困其中,不断的逼近,压缩其生存空间。 其实根本不需要如此谨慎,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伊天正的神通封禁,对方无法使用空间之力,根本没有逃走的可能。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三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自然不可能犯轻敌大意这种低级错误。 越是处于绝境之中的敌人越是危险,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人在这上面留下了终生难忘的记忆。 空桑璃凤阴鸷的眼神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宋长生的身上,宽大衣袖下的手暗暗扣住了一缕银白流光。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同时出手。 伊天正身后的冰霜巨人双拳对冲,寒浪席卷,迸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大神通【寒霜侵袭】” 极寒之力扩散,似乎要将空桑璃凤全身的血液冻结。 风隐真君掌心反转,法则之力于掌心汇聚,速度快的拉出了一片残影,凝聚出一盘踞着金龙的四方大印,似乎要将那乾坤倾覆。 “昂——” 金龙咆哮,一双龙目不怒自威,弥漫出的气息摄人心魄。 “大神通【降龙翻天印】” “咔嚓咔嚓” 刺耳的“咔嚓”声响起,冰晶从空桑璃凤的双腿向上极速蔓延,可以清晰的看见,寒气乃是从他的体内通过毛孔由内而外的弥漫而出,即将完全冰封之际,他将自身仅剩的力量汇聚到扣住的寒芒之中,突然刺向宋长生。 寒芒出手的下一刻,他的身躯被彻底冰封化作冰雕,金龙大印轰然落下,身躯破碎,化作齑粉四散纷飞。 宋长生作为在场修为垫底的那个,早就有当软柿子的觉悟,因此并没有贸然出手,一直在小心提防,就是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在空桑璃凤动手的一瞬间他便已经作出应对,元婴法相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 双手合十,眼底阴阳二气流转,形成一面太极八卦图。 那寒芒迅迅捷无比,转瞬而至。 太极八卦图抵挡了不过片刻便被洞穿,在元婴法相的肩头炸开,宋长生面色一白,气息有些紊乱,但很快便稳定了下来。 “哗” 一道流光从漫天纷飞的粉末之中凝聚而出,冲天而起。 可无论先前的斗法有多激烈,伊天正的元婴法相一直在后方纹丝不动,便是为了维持神通封禁天地之能,眼下天地乾坤都被封禁,空桑璃凤的真灵无法动用空间之力破空离去,如何能够逃脱三人的围追堵截? 不过片刻时间便被无情镇压。 空桑璃凤不堪受辱,引真灵自绝于天地之间,成为了此战第一个被彻底斩杀的真君强者。 真灵爆炸的瞬间,在原地留下一道丈长的空间裂缝,里面隐约可以感受到一股强横的法则之力。 每一位元婴真君都是用海量的珍惜资源堆出来的,生前他们不知疲倦的掠夺天地精华,死后自然也需要回馈天地。 长生路上求长生,身死道消欲成空。 千百年后,这条空间裂缝之中便会诞生与空桑璃凤自身大道相关的九天密藏。 这九天之上密藏无数,一部分乃是天然生成,还有一部分便是战死的强者。 那些有底蕴的大宗门,往往会提前为宗门强者准备一处临终坐化的归天道场,元婴期以上的强者便会留下密藏,成为宗门底蕴的一部分。 九天之上虽然散落着无数的密藏,但空间裂缝又岂是等闲,凶险万千,有些就连化神至尊都需小心应对。 探索十条空间裂缝也未必能够发现一座九天密藏,而且还要面对其他势力的争夺,产出极不稳定。 专门准备的归天道场则不然,每一条空间裂缝都必定有密藏存在,规划好之后,可以源源不断的稳定挖掘。 在某些发生过大战的战场,九天密藏会格外的密集,甚至有可能引起第二次大战。 伊天正暗暗将空间裂缝的坐标记在心里,随后将目光投向了面色苍白的宋长生,关切的道:“感觉如何?” “无妨,只是有些气血不畅。” 伊天正颔首道:“你先调息片刻。” 说罢,他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风隐真君身上,拱手道:“多谢道友相助。” 风隐真君避而不受,微微摇头道:“伊宫主客气了,老夫愧受此礼。” “道友能来,我们又添了几分胜算。”伊天正微微一笑,没有提及对方先前拒绝出战的事情。 风隐真君长叹了一声,毫不避讳的道:“若非诸位道友连战连捷,老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清风道宗不比万象宫,周边群狼环伺,宗门后辈又不成器。 老夫若是折损在这方战场之上,吾宗恐有倾覆之危,先前战场形势不明,方才拒绝了伊宫主的邀请。” 一番话算是对之前的作为作出了解释。 人族对于内斗向来孜孜不倦,其血腥残酷的程度与异族相比丝毫不减,这一点在天山之北更加明显。 天山以北的势力格局几乎完全固定,最后一任人皇坐化之后,人族各界群龙无首,没有了人皇居中调节,做不到上下一心,自然就无法像以前那般对妖域发动大规模战役。 没有外扩的渠道,实力又在不断的膨胀,内斗便不可避免,这也是淘汰弱者减少消耗的一种方式。 即便如此,资源的再生也远远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因此,沿海地区的修真界,面对的压力都非常巨大,风隐真君口中的群狼环伺绝不是虚言。 他的担心也从来不是杞人忧天,他要是折损在战场上,仅凭另外两个元婴初期修士,连守成都很困难,更别提开拓了。 风隐真君一直在暗中关注战事的进展,他先前去过另外两处战场,确认吞天妖君和螭海妖君都已经被斩杀,且万象宫又有外援参战之后,最终决定在这时候站出来,添一把火。 只要能够斩杀空桑白绝,清风道宗就可以摆脱腹背受敌的困境,潜龙腾渊。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伊天正身为一宫之主最能明白风隐真君的处境,先前多少也猜到了几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加掩饰的直接说出来。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声巨响,周围的空间都在剧烈的震颤。 伊天正心中暗道“不好”,招呼了两人一声,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主战场…… 时间回溯到数个时辰之前,逍遥真君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后来有了龙象真君的加入,更是实现了对位压制。 眼看胜利的天秤在不断的倾斜,高煜也开始为自己谋划退路。 但还不等他找到合适的时机,先一步传来的却是空桑璃凤的死讯。 无论兄弟两人之间有多大的矛盾,也改变不了一母同胞,血脉相连的事实,那种至亲离世的刺痛,对空桑白绝而言,刻骨铭心。 空桑璃凤的死就是那块让天秤彻底倾斜的砝码,面对步步紧逼的逍遥真君和龙象真君,高煜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再度借用【人王剑】和【传国玉玺】强行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元婴大圆满层次。 逍遥真君和龙象真君积累的优势顿时荡然无存。 “嗤” 一道凌厉的剑光在天边乍现,面对实力暴涨的高煜,龙象真君全无抵抗之力,被一剑斩落,砸进冰冷的海水之中。 一条狰狞的剑痕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差点被劈成两半。 高煜双目赤红,体内的力量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的脑海中有无数个喧嚣的声音,像是索命的厉鬼,吵的他的脑袋几乎要炸开,他只能拼命的捶打自己的头颅,颅骨都被击碎了也浑然不觉。 手中【人王剑】毫无章法的胡乱挥舞,四射的剑气让逍遥真君都只能退避三舍。 一味的追求力量,最后便只能沦为力量的傀儡。 这一点在高煜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气运之力很强,但正因为太强了,根本不是他能够控制的。 加上他手中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从来路上便不正,使用的次数越多,意志力被侵蚀的越快。 两次超负荷借用,已经达到了极限。 如今不再是他在控制剑,而是剑在控制他! …… ps:感谢道友们的支持,上个月一共收到1380张月票,取整数加更一万四千字,白天耽搁了点时间,下一章会晚一点给道友们端上来,不计入加更字数。 第十四章 、渡劫!(加更求月票) 待伊天正等人赶到的时候,龙象真君已经身负重创跌入海中,只剩下逍遥真君一人在高煜的剑下苦苦支撑。 而空桑白绝已然悄然凝聚神通,攻向重创的龙象真君。 伊天正来不及赶到,只能奋力掷出手中的【乾元玄龙尺】。 但空桑白绝的修为毕竟在他之上,又先他一步出手,只堪堪抵挡了一瞬,水矛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海中,伴随着一声闷响,引发了阵阵海啸,海面上瞬间多了好几堵高达千丈的“水墙”。 这些“水墙”带着丝丝缕缕刺眼的血色以无可匹敌的力量重新拍击在海面上,一泻千里,由此引发了更大的海啸,周围的岛礁在这堪比末世的天灾之下塌的塌,沉的沉,百不存一。 一道流光从激荡的海水之中冲出,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师叔祖!” 伊天正目眦欲裂,龙象真君的肉身被毁去了。 龙象真君修炼龙象之力,论体魄万象宫内无人能出其右,即便如此,在高煜强行将自身的修为提升到元婴大圆满之后,却连一剑都承受不住,故而让空桑白绝有了可乘之机。 幸亏高煜此刻被【人王剑】控制,神志不清,否则这么近的距离,恐怕连元婴都逃不出去。 这就是修为上的绝对压制,即便只是一个“伪圆满”,依旧不是元婴中期修士能够抵挡的。 如今雷象真君与覆海妖君杀得难解难分,有资格与高煜交手的便只剩下逍遥和风隐这两位元婴后期修士。 余下的宋长生和伊天正都没有那个资格,就算是对上空桑白绝都比较勉强。 但现在这个时候,再勉强也得顶上去,是胜是败,全赖这一战了! “轰——” 空桑白绝身后高达六百余丈的鲛人真灵,一拳砸落,好似彗星撞月,在虚无空间之上留下一个塌陷的深坑,实力的差距让宋长生和伊天正只能避其锋铓。 “吞天和螭海这两个废物,竟然败在你们手上,我那弟弟更是蠢货之中的蠢货,把命都搭了进去,本座今日便要让你们给他陪葬!” 空桑白绝面如平湖,看不到丝毫的波澜,但内心的怒火却早已无法遏制,他确实与空桑璃凤不合,更眼红父亲对他的偏爱。 可……他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兄弟! “嗡……” 一颗拳头大小,纯净剔透的珠子从他的掌心绽放光芒,下方的海水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沸腾。 看着这枚大放异彩的宝珠,空桑白绝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狂热。 圣皇亲赐,半步大道之器,【玄元控水珠】! 在宝珠的影响下,下方的海面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 宋长生心头巨震,怎么也没想到,空桑白绝手中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件重宝。 并非是空桑白绝刻意隐藏实力,这【玄元控水珠】的器灵多年前便已经陨落,一直没有新的器灵诞生,没有器灵辅助,强行催动这等层次的法器对于自身负荷极大,而且必须以心血为引。 若非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动用这件宝物。 正如他说的那般,他要让宋长生给空桑璃凤陪葬! 看着极速上升的海平面,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 宝珠微微一震。 “哗啦” 一道道粗壮的水柱从海面之上冲出,明明只是寻常的海水,但经过法则之力的加持,却如天洪一般,足以令乾坤震颤。 面对这滚滚洪涛,宋长生抬起自己的右掌,一个隐秘的符文在掌心一闪而逝:“御!” 在空桑白绝震惊的目光中,那些水柱竟然在一股无形力量的驱使下在空中分流,下面的海水甚至有倒灌的趋势。 【水火御法】,宋长生年轻时通过《造化妙典》得来的神通,可御使世间水火,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门神通逐渐被边缘化,如今再度显威,让宋长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本来也只是试试而已,没想到真成了。 果然,世间的神通都是天道规则的体现,没有高下之分,使用效果完全取决于使用者。 “这是什么神通!”空桑白绝眉头紧皱,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玄元控水珠】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这无疑是受到了宋长生的影响。 “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心里发了狠,直接剖开了自己的胸膛,露出不断跳动的心脏,将心血注入到【玄元控水珠】之中。 宋长生刚掌握的主动权瞬间逆转,一道海浪猛然向他拍来,巨大的压力让周围的空间不断震颤。 “大神通【袖里乾坤】” 广袖微张开,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黑黝黝的空间漩涡,海水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被放逐到无垠虚空。 可实力上的差距又岂是轻易能够弥补的,只坚持了数个呼吸衣袖便炸成了漫天碎片,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力撞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伊天正手中【乾元玄龙尺】精准拦截,将空桑白绝的后续攻势拦截了下来。 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们陷入劣势的必然事实。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在宋长生的耳边响起:“接剑!” 话音落下,一道流光洞穿虚空而来。 宋长生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撕裂虚空,握住了【承渊剑】的缠绕着金线的剑柄,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气运之力持续不断的注入他的体内,周身气势开始攀升。 “哼!” 空桑白绝冷哼了一声,【玄元控水珠】开始疯狂地吸纳海水之中的【水之法则】,原本晶莹剔透的宝珠迅速转变为玄色。 完全转变之后,他身后的鲛人真灵伸手握住了【玄元控水珠】,将其融入体内,六百余丈的身躯开始拔高,一直到七百余丈才缓慢停下。 “大神通【封绝天地】” “大神通【画地为牢】” 宋长生和伊天正不约而同地使用了封禁类神通,眼下空桑白绝气势正盛,正面硬拼乃是不智。 眼下雷象真君占据优势,高煜虽强但已经沦为【人王剑】的傀儡,时间一长不战自溃,他们只需要拖延时间,小心别放跑了敌人即可。 在场的敌人有一个算一个,放走任何一个都是祸患,必须全部铲除,让他们不敢再有觊觎之心! 这等规模的斗法,放眼强者如云的天山以北都非常罕见,还同时出现了两件【人王剑】和【传国玉玺】,随便一件都可以镇压万年气运,要是能分别得到一件,足以立下一方仙朝社稷。 仅凭这一点,明里暗里不知道会惊动多少强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汇聚于此,有些只是纯粹的看热闹,有些人心底未尝没有趁火打劫的念头。 好在,没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两族交战的时刻出手抢夺,倒是在无形之中形成了制衡,让伊天正等人不必担心身后会有冷枪暗箭。 不到十人的战场,战线却绵延数万里,完全视空间于无物,时而近身搏杀,时而相隔万里凭空斗法,各类神通秘法信手拈来毫无迟滞,眨眼的功夫便能交手数百次,不断的空间穿梭看的人眼花缭乱。 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距离几乎没有意义。 除了那份无视空间的速度,他们的恢复力更是强悍,从大战开始至今,两族修士已经鏖战了近二十个时辰,接近两天一夜的时间。 换做是金丹修士,面对这样高强度的斗法,法力早就枯竭了。 他们却浑然无觉,只有强行催动【玄元控水珠】的空桑白绝感觉有些吃力。 就在双方鏖战之际,万象山上空积蓄已久的雷云突然开始剧烈翻涌,在雷云的中央形成了一个缓缓转动的巨大漩涡。 雷霆之威弥漫,让万象宫内留守的弟子胆战心惊。 突然,一道雷光冲天而起,直接刺入劫云深处。 就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劫云瞬间开始沸腾,电蛇狂舞,雷霆怒吼,激烈的闪光将漆黑的天穹映照的犹如白昼。 渡劫者非人,而是万象宫镇宫之宝——【玄雷冲天槊】! 这件受万千雷劫锤炼,祭炼万年之久的强大法器,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蜕变时刻。 三十六道天罡神雷,既是考验也是新生的开始。 前十二道神雷毫无压力,在接受甘霖的浸润之后,法器中的器灵开始迅速壮大。 中十二道神雷同样有惊无险地渡过,天劫也随之降下了第二场甘霖。 这些甘霖由天道规则所化,不仅可以修补法器的裂痕,还会继续壮大器灵。 从最后第二十五道神雷开始,渡劫的主体便将从【玄雷冲天槊】本身转变为器灵。 在一众万象宫弟子的注视之下,一个伟岸的身影从【玄雷冲天槊】中投射了出来,直面酷烈的天劫。 “轰——” 一道紫金神雷落下,宛如天神怒吼,那道身影差点溃散,但还是顽强地挺了下来,身躯也凝实了几分。 “轰轰轰——” 一道道雷霆劈落,那道人影沐浴于雷霆汪洋之中巍然不动,身躯反而愈发凝实。 待最后一道雷霆劈落,漆黑的劫云绽放万丈金光,一朵朵庆云浮现,挤满整个大乾的天空,浩瀚的威压令所有人都抬不起头来。 “哗啦” 第三场甘霖化作了金色的雨。 那道伟岸的身影在雨中逐渐缩小,五官变得清晰,最终化作了一身着玄袍,不怒自威的老者形象,他冲着空中的庆云缓缓躬身,声音威严且洪亮: “吾名玄雷,敬告上苍!”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补偿更新三千两百字,本章不计入月票更新,目前还欠一万四千字。 第十五章、宜将剩勇追穷寇 浩瀚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庆云丛生,霞光万丈,大乾修真界的天空被完全笼罩,并且极速对外蔓延,整片天地似乎都在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对于这一点,紫府期以上的修士感受极为明显,因为到了这个境界,已经开始接触法则之力了。 正常来说,元婴修士渡过天罡雷劫突破化神期是没有如此浩大的声势的,会有庆云浮现,但普遍只有千丈方圆,底蕴深厚一些的或许会有万丈,顶天不过十万丈。 反观【玄雷冲天槊】,已经蔓延到了大乾修真界之外,声势之隆世所罕见。 倒不是说他的天赋有多了不得,这是天道怜他修炼不易,特意给与的殊荣。 人族乃是天生道体,在修炼上天生便占据优势,放眼世间万族,人族的潜力和成长速度首屈一指,作为天道钟爱的宠儿,人族修士进阶相对来说还算容易。 而【玄雷冲天槊】乃是以器灵之身修炼成尊,修炼难度堪称是地狱级别。 从孕育之初便受制于人,期间跟随主人南征北战,随时有陨落的风险,就算全部熬过来了,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身为器灵,受到的制约实在是太多了,想要进阶不仅要看主人的良心,还要看主人的底蕴与天赋。 一个金丹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突破到五阶。 想要更进一步,就只有等待一个更加强大的主人。 一千万件法器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件成为法则至宝。 而一百件法则至宝之中,也未必能有一件成为大道至宝,这几率放在其余的山石草木精灵之中都是垫底的存在。 而且,这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沾了主人突破化神期的光一同突破的,像【玄雷冲天槊】这种自行渡劫突破的更是万中无一。 种种因素加持之下,才造就了这片庆云奇观。 这是天道对于【玄雷冲天槊】的认可。 “我等,拜见玄雷祖师!” 在留守长老的带领下,一众万象宫眼含热泪,恭敬下拜。 “玄雷……” 玄雷轻声呢喃,思绪有些飘忽,无数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接连浮现。 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叫这个名字的,应该是他的主人,万象宫万载之前纵横东海的玄雷祖师。 如今,他已经站在比玄雷祖师更高的高度,可他的主人历经数次轮回,早就寻不见踪迹了。 他改号为玄雷,也算是一种铭记。 “免礼。” 玄雷声若雷震,响彻整个大乾修真界,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万象山众人托举而起。 一名万象宫长老恭声开口道:“如今海族猖獗,龙象祖师肉身被斩,前线告急,恳请祖师驰援东海。” “海族妖孽,不知天高地厚。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待本座灵器归一,便让这些妖孽有来无回!” “轰——” 一道惊雷炸响,驱散了漫天庆云,遨游九天的【玄雷冲天槊】化作流光俯冲而下,落入玄雷祖师的手中,随后化作雷光,融入【玄雷冲天槊】中,漫天雷霆激荡不休。 渡劫是灵、器分离的过程,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就代表着玄雷与本体完全切割,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的生命体,即便【玄雷冲天槊】被毁,他也不会受到半分影响。 只是,作为器灵之身,只有借助法器本体才能发挥出最强威能,而这便是灵器归一。 重新和本体融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灵器归一”并非什么时候都可以进行,必须要在渡劫后的一炷香时间内完成,时间一长,残留的气息消逝,就意味着彻底分离,再无归一的可能。 他已然洞悉前线战场的具体情形,万象宫目前尚且占据着优势,因此他决定先花费一点时间完成这一步。 只有这样,才能面对那深邃远海中的一切挑战! …… 天罡雷劫影响范围极广,其恐怖的威势即便是在数万里之外的东海战场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清楚这突如其来的雷劫是怎么回事。 三十六道天罡雷劫之后,霞光漫天,这说明渡劫者已经成功。 器灵成尊,战力只比化神期至尊弱上一线,无论在哪都是足以改变战场格局的战力,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晚一步,或许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想到这,蛸鲲吐出内丹逼退雷象真君,随后撕裂空间,以最快的速度逃向远方。 “想逃?” 雷象真君眼底雷光一闪,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正所谓,放虎归山,遗祸无穷。 更何况蛸鲲还不止是一头猛虎那么简单,那可是一尊极品妖君。 既然选择成为敌人,那就要斩草除根,至少也要将其肉身斩去,令其未来几百年都没有作乱的能力! 眼见大势已去,空桑白绝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这一战,他们败了,败的非常彻底,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痛。 按理来说,他应该战死于此,维护作为鲛人皇族封君的尊严。 但……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眼神一厉,直接伸手刺入自己的胸膛,攥紧了那颗蓬勃搏动的心脏,用力将其捏的粉碎,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浇在【玄元控水珠】上。 原本晶莹剔透的宝珠眨眼间化作血腥的赤色。 “嗡……” 此刻,【玄元控水珠】终于爆发出作为极品法则至宝的全部威能,宋长生和伊天正联手设下的封禁瞬间告破。 气息一落千丈的空桑白绝趁此机会一飞冲天,逃向广袤的深海。 “追!” 宋长生和伊天正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另一边,被侵蚀灵智沦为【人王剑】傀儡的高煜同样冲出了逍遥真君和风隐真君的包围,直冲九天之上。 他已然沦为傀儡,这自然不是他本人的意愿,而是受到【人王剑】的驱使。 作为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和【传国玉玺】无法诞生器灵,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灵智。 很明显,他们不想再落到其他人的手中,所以才操纵沦为傀儡的高煜杀出重围,只可惜,他们灵智有限,并没有明确的逃亡路线,一切全凭直觉。 逍遥真君和风隐真君自然清楚高煜手中那两件至宝的价值,但对于是否追击的问题却陷入了犹豫之中。 逍遥真君修炼的乃是逍遥大道,向来是凭心而动,只求逍遥天地,不负此生年华,莫说是一件人道气运至宝了,就算是真仙果位摆在他的面前,对他的吸引力也未必比得上一壶老酒。 风隐真君对于这两件至宝倒是非常心动,只要能够得到其中任何一件,都能让清风道宗获益无穷,要是能得到两件,就有了与周围几个修真界抗衡的资本。 但通过之前的交手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并非高煜的对手,即便加上逍遥真君也只能勉强与其抗衡。 贸然追击,风险极大。 “毕竟是吾人族至宝,总不能坐视其流落在外,一旦落到不轨之徒的手中,不知道又会造下多少杀孽,道友意下如何?” 仅仅只是片刻的时间,逍遥真君便作出了决定。 “道友所言甚是,斩草需除根。”风隐真君本就有追击的想法,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满口答应了下来。 达成共识之后,两人同时撕裂虚空而去。 五位真君分成三队,分别追击不同的目标,这样的行为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因为每一路都无法形成绝对的压制,万一遭遇埋伏,一场大胜很有可能演变成大败。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元婴修士一瞬万里,一旦丢失了目标,几乎没有再找到的可能。 这三人都是心腹之患,一个都不能放过。 好在【玄雷冲天槊】已经成功渡劫突破,他们只需要在沿途留下气息追击就能与他们汇合,将敌人逐个击破。 也就是说,他们不需要和敌人拼命,只需要盯紧他们的行踪即可。 封君弃地而逃在鲛人族内是无法容忍的死罪,因此空桑白绝逃亡的方向乃是青苍修真界,即自己的封地所在,想要凭借他在哪里经营数百年的底蕴进行殊死一搏。 蛸鲲独来独往,没有任何的牵绊,因此他选择逃向广袤无垠的深海,只要逃得够远,雷象真君自然就会放弃追击。 沦为傀儡的高煜在【人王剑】的驱使下同样逃向了远海,而非人口稠密的人族修真界。 影响向来是相互的,【人王剑】控制了高煜的同时思维也受到了污染,不甘居于人下,简单来说就是“叛逃”。 三个人分别逃向了三个地方,即便是突破之后的【玄雷冲天槊】,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追上。 这注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追逐战。 见此情形,明里暗里关注着这一场战争的强者大部分都开始蠢蠢欲动,那可是两件气运至宝啊! 之前没有出手是担心落人口实,如今大战结束,那可就是各凭本事了。 选择出手争夺人道气运至宝的元婴修士足足有十几位,每个人都是志在必得,完全可以预见,一场惨烈的争夺即将拉开帷幕。 就在他们即将行动的时候,一股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在所有的耳边响起:“无关人等,自行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在场之人,修为最低的都是元婴初期,分别来自东泽垠洲、南川荒洲十余个不同的修真界,背后代表的乃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但当他们听到那个声音之后,都果断放弃了追击,并且按照对方的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东海。 无他,只因开口的那位乃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那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化神至尊。 没有人知道他出身哪一方势力,更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人物为何会亲自降临,也没有人会去深究这些问题,别招惹就对了。 宝物再好,那也要看是和谁竞争。 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将一位化神至尊的警告当成耳旁风,暂避锋芒才是明智的选择。 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之间的封地相距甚远,宋长生和伊天正全速追击了一天一夜,大部分时间都被空桑白绝带着兜圈子,但两人非常有耐心,距离不远不近,死死的咬住了他的位置。 “嗤啦” 刚结束一段空间穿梭,映入宋长生眼帘的却不再是蔚蓝的大海,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巨大陆地。 “这里是……”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 伊天正四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精光一闪,沉声道:“我们到东泽垠洲的附属海域了,我们的正前方便是青苍修真界。 这空桑白绝带着我们兜了这么久的圈子,最后还是绕了回来。”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也正常,他是皇族封君,弃地而逃乃是重罪,他应该是打算继续顽抗下去了。” “先联系清风道宗吧,看他们有没有和我们联手的意愿,尽量将其困住。”说到这,伊天正顿了顿道:“也不知玄雷祖师现在何处。” 两地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常规的传讯手段已然无用,只能依靠超远距离的传讯祭坛才能正常联系。 可那东西根本不能随身携带,他们现在相当于是彻底断联了,根本无法获悉玄雷祖师具体的动向。 就在两人联系清风道宗欲图围攻空桑白绝的时候,一封加急的传讯从大齐修真界送到了双子群岛,庄月婵发现联系不上宋长生,又辗转送到了万象宫…… …… 第十六章、一梦黄粱 “凌霄道友,可有联系上诸位真君?” 双子群岛,庄月婵不知道第几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几位真君分头追击强敌,已然超出了【万象令】的范围,逍遥真君和雷象真君身处远海,难以寻觅。 宫主和紫虚真君追击空桑白绝而去,大概率是在青苍修真界附近的位置,目前宫内正在想办法联系清风道宗的同道,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如今海族大败,虽然还在负嵎顽抗,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应该很快就会溃败,血魂魔宗不可能留下给海族卖命,道友现在就可以着手抽调精锐归族支援了。” 说到这,凌霄又特意补充了一句道:“凡是涉及到邪魔外道都不是小事,更何况魔灾,一旦扩散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庄道友勿要犹豫。” 庄月婵考虑再三,最终接受了凌霄的好意,但眉宇之间的愁容却丝毫不减,没有元婴真君出手,她们这些人回去,当真能够遏制住魔灾的扩散么?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要从这场大决战刚开始的时候说起。 宋青云得到边陲之地开战的消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西南,在途径鲁国修真界的时候,无意之中救下了离开东海联盟到西南寻师的赵无忌…… “晚辈赵无忌,敢问真人尊号。” “吾名……宋青云。” “宋?” 闻言,赵无忌眼前一亮,小心翼翼的追问道:“前辈莫非出身【望月宋氏】?” 听到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号,宋青云一时有些恍惚,在家族的那段时光,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回到这片土地的机会。 他没有回答赵无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西南人,你从何而来,又是如何招惹上这蛮熊的?” “晚辈乃是散修,出身大乾修真界,此前一直在东海联盟历练,此来西南是为了寻师,恰好碰上了妖族入侵,于是便接受了沧元修真界天绝城的征召上了前线。 后来惊闻鲁国修真界沦陷,【望月宋氏】正在转运凡人但严重缺乏人手,晚辈虽然修为低微,却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便辗转来到了鲁国。 罗刹要塞沦陷之后,西南联盟彻底放弃了鲁国修真界,我无处可去,便找个地方暂时躲了起来。 紫虚真人突破真君之境,在清风山战场大破六大妖国联军,重新收复了鲁国修真界,但还有不少妖兽在境内滞留。 西南联盟发布了诛妖令,晚辈这段时间一直在追查这些散落妖兽的下落,一开始斩获颇多,后来这些妖兽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一连数日都没有收获。 晚辈本以为是被其他同道清理干净了,结果昨日在路过一方小家族凡俗界的时候发现了几头妖熊在祸害凡人。 出手将它们斩杀之后,这头三阶蛮熊突然从密林之中杀出,一路追杀至此,若非前辈出手相助,晚辈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它。” 说到这,赵无忌顿了顿道:“前辈,无论是这头三阶蛮熊还是晚辈斩杀的那些,都有些不太正常,具体表现就是您看到的那样,神志不清,行事毫无章法。 若非如此,以晚辈的修为也不可能跟它周旋这么久的时间。” 闻言,宋青云一言不发的目光投向了地上那头蛮熊的尸体,剑指隔空一划,剖开了它硕大的肚子,花花绿绿的脏器流了一地。 蒸腾的热气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在往下沉降。 宋青云伸手捕获了一丝,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魔气!” “魔气?这……妖兽体内为何会有魔气,而且隐藏的如此之深。”赵无忌有些吃惊。 “你是在哪个地方发现这些蛮熊的,带本座过去。”宋青云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他原本没有在鲁国修真界过多停留的打算,但根据赵无忌的说法,妖族已经战败,宋氏既然还有余力帮助鲁国修真界清剿妖兽,想来没有什么大碍。 现在回去,并不具备什么实际意义。 相比之下,还是眼下这件事情更紧要一些。 乱世多妖孽,鲁国修真界沦陷,死伤高达数千万,简直就是邪魔外道的天堂,这样的环境,出现什么东西都不会令人意外。 这些魔气不仅隐藏的极深,还拥有极强的侵蚀性,妖兽尚且无法抵挡,更何况脆弱的凡人。 如今西南九界人口流通极为频繁,一旦让这些魔气扩散开来,很快就会形成规模浩大的魔灾,到那时候可就难以遏制了。 历史上这种事情不止一次发生,每一次都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西南九界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已经元气大伤,正是虚弱的时候,要是再爆发魔灾,不知道又得搭进去多少条人命。 既然遇到了,如果不调查清楚,他内心难安。 “晚辈责无旁贷。”赵无忌连忙应承了下来,来到高处辨认了一番,最后指向了西方。 宋青云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卷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现场。 不过片刻时间便赶到了赵无忌口中的那个小家族的凡俗界,现场一片狼藉,房屋几乎被全部推平,除了遍地的血污,看不到任何一个活物,甚至没有尸体。 刚抵达此地,宋青云的眉头便深深的皱了起来,因为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魔气,和那蛮熊体内的一模一样。 赵无忌面色难看的道:“后续有人来过! 我走之时,这里至少还有几百个幸存者,那些妖熊都被我斩杀,周围应该没有其他的妖兽了。” 宋青云在已经凝固的血泊前蹲下,仔细检查了一番,语气凝重的道:“不是人,是魔。” “听说西南有昔日的血魔教余孽存在,会不会是他们的手段?” “本座与血魔教有过接触,这些不像是他们的手笔。” “现在该怎么办?” “先找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宋青云神识一扫,很快便有所发现。 身形一闪,突然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出现在一处房屋废墟的上空,挥手挪开了那些砖石,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身影。 赵无忌眼前一亮,连忙上去查探,但很快便摇了摇头道:“已经死了,身体还有余温残留,没有僵化,死亡时间应该还不长,咱们来晚了一步。” “把他扶起来。”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赵无忌还是按照宋青云的吩咐将尸体扶着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死者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 宋青云与尸体相对而坐,伸手点向死者的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神通【一梦黄粱】” 一点朦胧的微光乍现,他的意识瞬间进入到死者那未曾开辟的识海之中,见到了对方尚未离体的一缕魂魄。 三魂七魄中的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 胎光代表的乃是生命之本源,消散便代表着生命的彻底终结。 死者才刚遇难不久,因而胎光尚未完全消散,而这就是宋青云想要的。 残留的这一缕魂魄被强行拉进了他营造出来的梦境之中,在神通的影响下,他“死而复生”,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很快宋青云便看到了一段段混乱无序的记忆画面。 这些都是死者生前的记忆,因为三魂七魄的消散逐渐变得破碎,越早的记忆越迷糊。 不过,他对于那些古早的记忆并不感兴趣,他只需要看到死者生前的那一段记忆即可。 很快他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部分。 最先出现的是赵无忌的身影,他出手斩杀了三头肆虐的蛮熊,随后引开了那头三阶熊妖。 劫后余生,几百名幸存者在几个炼气修士的号召下聚集在一起,准备收拾细软,在天亮之后集中转移。 众人胆战心惊的过了一夜,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狼嚎响彻云霄,然后大地便开始震动起来,一夜未眠的“死者”立刻从床上惊起,他蹑手蹑脚的来到窗边,掀起了木窗的一角,然后便看到了令他心脏停滞的一幕。 只见十数头比耕牛还要健壮的妖狼披着晨光出现在村庄的外围,其中两头体型最大的妖狼身上分别坐着一道被魔气笼罩的身影。 妖狼如狂风一般席卷而过,几名炼气修士顷刻倒地,整个村庄都毁于一旦,年老体衰,幼不知事者都成了妖狼的腹中餐,身体健硕的中青年则被魔气侵蚀,成为了他们之中的一员“死者”在惊慌中被垮塌的房顶压倒,因此躲过一劫。 神通结束,“死者”最后一缕魂魄也随之消散。 “两个……” 宋青云眉头微皱。 死者是凡人,感受不到对方的修为,但根据他们出手的细节可以判断出来,最多不过紫府修为,按理来说不可能侵蚀控制大妖层次的妖兽。 或许,他们也只是那魔头的马前卒? 从死者的记忆中可以看到,那些妖狼身上的魔气侵蚀性极强,一个壮年男子从人化魔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用不上。 这些行为一看就是有组织的,绝对是在暗中酝酿什么阴谋。 他不知道是否有其他人发现这伙人的行踪,但他清楚,一定不能让他们得逞。 “本座交给你一个任务。”宋青云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赵无忌连忙表态道:“还请真人吩咐,晚辈万死不辞!” “去一趟【望月宋氏】,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们,速度越快越好,你耽误的时间越长,未来死的人就越多。” “遵命。”赵无忌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一抹犹豫:“前辈,那【望月宋氏】现在可是元婴仙族,边陲之地首屈一指的大世家。 我只是一介散修,我独自前往,恐怕连那苍茫峰都上不去,他们又如何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是啊……现在已经是元婴大族了,这些年我错过了太多。”宋青云轻声呢喃,翻手取出了那块珍藏多年的腰牌略带不舍的递给赵无忌道:“持此物去,他们肯定会相信你。” 赵无忌虽然是散修,但他早年间在东海联盟力量,还参加过宋氏牵头举办的联盟交流会,期间见过不少宋氏的长老,那些人身上的腰牌与眼前这块颇为相似,显然同出一源。 他确实没有听说过望月宋氏有宋青云这号人物,但他却知道宋氏有一位护法长老名为宋青刑,杀神一般的人物。 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两人乃是一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还需要他去传讯。 正准备开口询问,远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战斗波动,随后,两人便看到有一道惊天剑芒在天边一闪而逝。 在看到那道剑光的瞬间,赵无忌的心头瞬间浮现出一抹悸动,他手中的木剑也开始轻微颤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出鞘。 “这是……” 他的心脏怦怦直跳,这股剑意,他实在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所追寻的吗? 宋青云同样感受到了那股超凡脱俗的强大剑意,嘴角情不自禁的勾勒出了一丝弧度,眼底似乎带着些许缅怀。 轻声呢喃道:“兄长的剑,还是这般凌厉。”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两百年的思念在此刻化作了潮水,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内心。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抛诸脑后,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久未归乡的游子…… …… 第十七章 、西南大乱 自从接到宋长生的任务之后,宋青刑这段时间便一直在鲁国修真界调查魔气的来源,中途顺便剿剿妖兽,用【洞虚塔】转移一下凡人什么的。 现场残留的魔气其实不少,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魔气都无法充当寻找源头的媒介,调查陷入了短暂的僵局之中。 只是,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被魔气侵蚀的人和妖兽越来越多,终究还是让他发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 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追踪,很快便发现了一群被魔气侵蚀入魔的散修。 他们受魔气的影响,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成群结队的猎杀凡人以及修真者,群体数量扩充极快。 宋青刑发现他们的时候,入魔的凡人和修士加起来超过三千人,另外还有上百头妖兽。 这无疑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这些人入魔之后实力都迎来了暴涨。 一个炼气中期修士,入魔之后却能够发挥出炼气后期修士的实力,速度、耐力、爆发、体魄等都是全面提升。 那些凡人在经过提升之后,十几个人一拥而上,炼气初期修士也得避其锋铓。 其实,实力还是次要的,最要命的是魔气。 那些魔气可谓是无孔不入,炼气修士几乎没有抵抗的能力,筑基修士拥有灵罡护体倒是能够撑一段时间,但只要灵罡被破,也只有被魔气侵蚀这一个下场。 入魔之后,不仅实力会迎来暴涨,对于血肉还有近乎病态的偏执,吞噬的每一块血肉都会直接转化为实力,效率奇高无比,仿佛根本没有瓶颈可言。 宋青刑刚遇到这些人的时候还试图替他们驱除体内的魔气,抓了几个尝试一番之后发现这些人简直比魔道修士更像魔道修士,根本没有拯救的价值。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选择性地留下了几个俘虏,然后便果断出手,一剑直接荡平了三千人的魔窟。 其中一筑基大圆满层次的散修竟然短暂的爆发出了堪比紫府初期修士的实力,这一点尤为恐怖。 即便是现在的宋氏,【破障丹】之类的宝物不限量供应,筑基大圆满修士突破紫府期的概率也只有三到四成,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数字了,金乌宗、天脉宗这些老牌势力也不过如此。 紫府修士依旧是边陲之地各大势力的中坚力量,是存在一定的门槛的。 而这些人在入魔之后却可以通过吞噬血肉来强行提升实力,这就太恐怖了,壮大的速度会非常快。 跟着宋长生养成的习惯,宋青刑也算是博览群书,但这种事情可谓是闻所未闻。 这么诡异的魔气,源头若只是某一个魔修,那么对方覆灭边陲之地就只是反掌之间的事情,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隐约感觉,自己的方向出现了偏差,源头或许并非是某个具体的生物,很有可能是其他东西,比如魔族生存的小世界或者说什么强大的魔器。 但无论是什么,肯定都隐藏得很深,他如今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几个俘虏的身上了。 俘虏一共留下了三个,其中修为最高的便是那个筑基大圆满修士。 这些人被魔气侵蚀了心智,审肯定是审不出什么东西了,直接搜魂才是最好的选择。 以他的修为,对筑基修士施展【搜魂术】几乎可以掠夺对方全部的记忆。 通过搜魂,他暂时将“源头”锁定在了两个骑着妖狼的筑基修士身上。 同样是被魔气侵蚀的人族修士,但这两人显然并未失去理智,按理来说,以他们的修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因此他完全可以断定,这两人便是突破口,就算不是真正的源头,肯定也知晓其中的内情。 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那两人身上穿的乃是罗刹堂弟子的统一服饰,他没少和罗刹堂弟子打交道,可以完全肯定这一点。 他取出一柄传讯飞剑,将自己的发现记录其中,附带那两人的画像一同传回了苍茫峰。 当你在家里看到一只蟑螂的时候,在那不为人知的角落之中,蟑螂早就成群结队了。 这个道理放在当下的这个局面同样适用。 他找到的这一处魔窟,人数多达三千。 实际上,就在三天前,这里还只是十几名接了【诛妖令】的散修用来集结休整的地方,入魔之后短短的时间就形成了这样的规模。 三天时间,人数翻了几百倍。 从第一次有人发现魔灾并上报,到现在可远远不止三天,在那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肯定还隐藏着更多,规模更大的魔窟,并且正在极速扩张。 这一场魔灾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扩散开了。 入魔的人数或许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如今除了要找到魔气的源头,还要遏制魔灾的发展,而这不是凭借一门一派的力量就可以做到的,他传讯回苍茫峰,就是准备让宋青熙发动整个西南联盟的力量,全心投入到清剿之中。 相较于魔灾的威胁和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那些散落各地的妖兽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就在他准备按照俘虏记忆中的方向追击那两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清晰的破空声,很明显就是冲着他所在的方向来的。 大概率是被他先前那一剑吸引而来,他本来不欲浪费时间,却莫名感觉来者的气息非常熟悉,不由得停顿了自己的脚步。 破空声消散,在空中留下了两道气息悬殊极大的身影。 一人头发雪白,气息深沉。 一人修为低微,手持一柄好似幼童玩具一般的木剑。 饶是他,在看清楚白发青年的容貌之后也不由得愣在了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无忌在看到宋青刑的瞬间,瞳孔猛的放大,同样有些难以置信,年少时的那段记忆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涌现。 因为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宋青云与宋青刑之间的异常,连忙行大礼参拜道:“弟子赵无忌,拜见师尊!”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深深的埋着头,不敢与宋青刑对视。 两人之间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时隔百年,他甚至不确定对方还是否记得他,心中的紧张难以言说。 他的这番举动将两人的思绪一同拉了回来。 宋青刑这时候才发现,同行之人竟然就是当初在大乾修真界那个边陲小城养伤时教导过一段时间的赵无忌,难怪会有一种亲切之感,对方手中的那柄木剑还是出自他手。(详见第六卷第七章) 宋长生早就跟他提及过赵无忌的过往,他也猜到了对方离开东海联盟大概是为了寻他,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和宋青云在一起。 宋青云也没想到,自己在路边随手救下的一个小修士竟然会是宋青刑的弟子,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 “起来吧。” 宋青刑轻声开口,算是认下了往日的那段师徒情分。 当初他就曾跟宋青熙说过,只要他们有再见的缘分,就会收对方为徒传承衣钵。 一晃百余年,这缘分终究还是续上了。 闻言,赵无忌顿时喜上眉梢,卸下了所有的担忧。 正准备开口介绍,身旁的宋青云却先他一步开了口:“大兄。” 声音有些艰涩,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面一般,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道尽了两百多年来辛酸的愧疚。 此话一出,一旁的赵无忌顿时就懵了,目光在两人身上不断流转,暗暗想道:“莫非师尊真的出身望月宋氏?” 他只知道宋青刑姓宋,先前便有所猜测,如今总算是证实了。 宋青刑此刻却没有心情理会自己这个便宜弟子怎么想,他的注意力全在宋青云那一头醒目的白发上。 盯着看了半晌之后才语气生硬的开口道:“两百年了,我们都以为你死在了哪个不毛之地。” 宋青云脸上满是苦涩,低着头,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怎么,哑巴了?”宋青刑眼神一厉。 见状,赵无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 宋青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膛,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两百年了无音讯,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乏力。 宋青刑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前,就像是一座雄伟的山岳,虽然同为金丹初期,气势却压得宋青云有些喘不过气来。 从小到大,他最敬重的是宋长生,最怕的却是自己这位兄长。 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弟,心里既愤怒又庆幸,可对方那满头的白发却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的重话。 两百一十六岁,在金丹修士之中只能算是一个年轻人,正是生命力旺盛的时候。 他很难想象,这近两百年的时间,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你可知祖母和叔父有多担心你?” 虽然是在质问,但语气却不知不觉柔和了许多。 “此事说来话长。”宋青云的眼底有痛苦之色一闪而逝。 宋青刑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没有在小辈面前继续追问,颔首道:“活着回来就好。 你带着无忌先回苍茫峰吧,叔父虽然远在东海与海族决战,但你阿姐和祖母她老人家还在族内,她们一直很想你。 我还有要事要办,有什么话,等我回去之后再说。 到那时候,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罢他就准备离去,宋青云连忙叫住他道:“大兄且慢,我在回来的路上有所发现。” “何事?” 宋青云将事情的经过仔细描述了一遍,听到有妖狼袭击村庄,瞬间吸引了宋青刑的注意力。 他挥袖铺开鲁国修真界的舆图道:“在哪个位置?” “大概在这里。” 看着宋青云圈出的区域,宋青刑面色一沉。 仅仅三日的功夫,对方竟然就跨越了大半个鲁国修真界,而且沿途还在持续不断的扩张壮大,看对方离去的方向,竟然是沧元修真界。 显然,对方根本不满足只在鲁国修真界作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去追。” 话音落下,宋青刑化作一道剑光而去。 “我也去。”宋青云深知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跟了上去。 “师尊,前辈……” 赵无忌追之不及,被单独留了下来。 呼唤无果之后,他决定按原计划赶往苍茫峰。 先他一步抵达的是宋青刑的传讯飞剑。 宋青熙在浏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一边给联盟其他势力传讯,一边拓印了那两人的肖像联系罗刹堂幸存的修士确认其身份。 从古至今,凡是涉及到魔灾的就没有小事,得到消息的各大金丹势力立刻派人亲自赶赴苍茫峰询问具体的细节。 宋青熙干脆给他们开了个小会。 众人效率极高,很快便敲定了具体的应对方案。 各自归宗之后,各大势力只留下了极少的力量用于应对残留的妖兽以及内部自查,剩下的人手全部调往鲁国以及相邻几个修真界,并向各界修士通报了魔灾的存在,勒令众修士居家自卫。 随着各方势力奔赴鲁国修真界,由北至南,由东到西开展了地毯式搜索。 在近乎掘地三尺的疯狂扫荡下,有关魔灾更多的细节开始浮出水面。 数以百计的魔窟曝光,多则数千人,少则数十人,总数超十万。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清剿的过程也并不顺利,炼气修士几乎没有用武之地,刚接触的时候造成了不少损失。 如果范围仅限于鲁国修真界,魔窟再多也总有拔干净的一天。 或许是意识到已经暴露,事发之后没多久,各地都集中爆发了魔灾,一时间西南大乱。 魔灾如同瘟疫一般迅速扩散,经过九玄门的调查,甚至还蔓延到了中部,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令人瞠目结舌。 即便动用西南九界全部的力量都无法遏制。 西南和中部也就罢了,凡人大多集中生活在专门开辟的凡俗界,保护和控制都比较容易。 可东南地区不同,大乾以及周边修真界人口稠密,都是仙凡混居的格局,一旦扩散过去就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眼看事态已经完全超出了预计,宋青熙连忙向东海方面发出了急讯。 不巧的是,决战刚刚结束,宋长生正在追击空桑白绝,因距离太远失去了联系…… …… ps:越是放假反而越忙,假期提前结束,明天可以加更了~ 第十八章 、屠龙诛仙大阵 夜幕之下,碧海翻涛。 汹涌的波涛之下,一座水晶宫殿若隐若现,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水泡之中。 宫殿八个方位各立着一根长达百丈,由特殊陨铁铸就而成的柱子,每一根陨铁柱的上方都蟠踞着一头狰狞的异兽。 位居东方者,龙首牛身,生有一对短角,乃是囚牛。 位居南方者,龙首豹身,尖牙利齿,乃是睚眦。 位居西方者,龙身兽形,背生双翼,乃是嘲风。 位居北方者,龙首无角,身肥且短,乃是蒲牢。 位居东南者,龙首狮身,面目威严,乃是狻猊。 位居西南者,龙首虎身,獠牙外露,乃是狴犴。 位居东北者,与龙神似,腹下无爪,乃是负屃。 位居西北者,龙首鱼身,口大张开,乃是螭吻。 八根陨铁柱以粗壮的铁锁连环,煞气氤氲,形成结界笼罩百里之地。 “【九龙定海阵】。”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下方这座奇异的阵法。 这时候他终于明白空桑白绝的底气从何而来,原来是布置了这样一座堪称禁忌的阵法。 众所周知,修真百艺起源于人族,是人族得以强盛的根本所在。 其余万族也不是傻子,取长补短这种事情可不止人族会做,这些年来,它们一直没有放弃钻研。 但修真百艺的专业壁垒极高,不仅需要系统性的理论,还要足够多的前辈经验进行支撑,就这一点便让许多实力弱小的种族望而却步。 除此之外,大部分修真技艺都需要极高的悟性和灵活的双手,兽形和其他形态的种族几乎就被全部淘汰了。 因为它们不仅开智极晚,也很难进行一些精细的操作。 想要用妖力代替双手,至少也得修炼到大妖之境。 正因这重重限制,但凡在修真百艺上有所成就的,几乎都是能够化成人形的妖王或者类人种族。 妖族大多都是兽形,海族不一样,如鲛人族、彩麟族、海夜叉、黑鳞族这些都是类人种族,文明程度较高。 虽然成材率极低,但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几个宗师级别的顶尖人才。 其中的最高成就乃是在阵道,因为历史太过久远,具体名姓和种族已不可考,乃是当时最顶尖的阵法宗师,距离传说中的七阶只有半步之遥。 从古至今,能够走到这一步的,除了人族以外就只有他一个。 按理来说,这样的一位阵道宗师,应该会给后世之人留下许多独创的阵法,可他却只有一座,那便是眼前这【九龙定海大阵】。 其原名应当叫【屠龙诛仙大阵】。 想要布置这座大阵,需先炼制九根屠龙柱,每一根都要活祭一头真龙。 创造这座阵法的那位海族大能倾其一生猎杀了九头六阶层次的真龙,最终才令其现世。 此举激怒了龙族,强者倾巢而出大战数年之久,在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之后才将其斩杀,搅得四海不宁。 虽然身死,但他却提前将阵法的布置之法传承了出去,在龙族的高压之下,内容几经增减,又改了名字,慢慢淡出了大众的视野。 除了鲛人族这样底蕴深厚的大族,知晓的人已经不多了,宋长生也是往日翻看《造化妙典》的时候才得以了解这样一座独属于海族的强大阵法。 闻言,伊天正目露思索之色道:“【九龙定海阵】,传说中以九头真龙为祭布置而成的绝世凶阵?可眼下只有八头伪龙。” 万象宫与海族打了几万年交道,关于这座阵法他也有所耳闻,但也仅限于此。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莫说现在真龙隐世,即便没有,借他空桑白绝几个胆子他也不敢猎杀真龙炼制【屠龙柱】,能集齐这九个混血种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至于说最后一龙,应该是霸下,居中位镇压煞气,大概率位于空桑白绝的水府之中。” “看来你很了解这座阵法,可有破解之法?” 宋长生运转【破妄眼】仔细观察了一番,但收获甚微。 早期得来的神通之中,【破妄眼】是他最依赖运用也最频繁的神通,在破阵这方面更是非常具备针对性,让他可以轻易的发现比自身阵法造诣更高的阵法的破绽,令他多次在绝境之中转败为胜。 可随着修为的提升,面对的阵法的品阶也越来越高,以前无往不利的【破妄眼】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毕竟,五阶层次的阵法,破绽实在是太少了。 要么隐藏的极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要么就是在布阵之初就进行了针对性的处理,总而言之,不是轻易可以破解的。 这是一座五阶中品层次的守护大阵,空桑白绝本身肯定没有这么高的阵法造诣,也不知道是谁出手布置的。 “以我观之,这座阵法只能以力破之。” 伊天正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以我们二人之力,想要破开这座大阵恐怕有些困难,要不然设下封锁,静待支援?” 五阶阵法的布置已经涉及到对大道之力的运用,即便是一座五阶下品阵法也能长时间抵御数位元婴中期层次的修士。 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亲自出手也得费上一些手脚。 只有雷象真君那样的元婴大圆满才能形成碾压。 宋长生和伊天正联手还远远达不到那个地步,没有明显破绽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攻破。 另外,这【九龙定海阵】可不是防御向的守护大阵,而是实打实的杀伐凶阵,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强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眼下他们已经完全占据主动,只要别让空桑白绝这个心腹之患逃跑即可,等支援一到就可以来一手关门打狗,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 宋长生也乐得轻松,这一次的决战他收获颇多,但连续几日的高强度斗法也让他身心俱疲。 如今大局已定,多几日少几日又有什么分别? 两人一拍即合,联手对周围的海域布置了一道空间封锁。 此时此刻,宋长生无比怀念从狺决那里缴获的【空间铁杵】,不仅好用而且方便,只可惜成了螭海妖君肉身的陪葬品。 布置完空间封锁之后他也没闲着,而是运转【破妄眼】开始观察眼前这座大阵的细节。 既是想要寻找破绽,也是在学习。 这座阵法历史悠久,名头也非常响亮,可一直掌握在海族的手里,目前还没有听说有哪个人族阵法师掌握了这一门阵法。 其强大的威能是毋庸置疑的。 如今,宋氏已经一跃成为元婴仙族,守护大阵之类的硬实力自然也要提上去。 这【九龙定海大阵】就很不错,而且【屠龙柱】都是现成的。 这座阵法的品阶是阵法师的上限,并非【屠龙柱】的上限。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一套【屠龙柱】就算布置一座五阶极品大阵都不是什么难事。 虽然珍贵,但就他这一战立下的功劳,战后从万象宫手里要来这一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多观察观察,后面布阵的时候也能轻松一些。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空桑白绝竟然对于他们的举动无动于衷,不仅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连面都没露,完全龟缩了起来。 其实,不是空桑白绝不想阻止,实际上是没有那个能力。 他并非阵法师,难以发挥出大阵的全部威能,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再加上,他的封地就在这里,已经是逃无可逃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动用一切的资源寻找外援,这才是他的生路,时间拖延得越久对他越有利,他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挑起战端。 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和身份,应该很容易得到援助才是。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其一,鲛人族皇庭位于东海深处,那是任何现有的传讯方式都难以抵达的地方,而身为封君的他非诏又不得返回,平日里根本就联系不上。 其二,圣皇大限将至,正在挑选新的继承者,这件事牵扯了海族内部绝大部分注意力,根本没有人关注近海的这些争斗。 空桑璃凤这种有靠山的都求不来支援,更别提他一个没有靠山的边缘封君了。 如今,他也只能临时抱佛脚了…… 对空桑白绝的水府实施封锁之后不久,他们上方的空域便传来了一阵非常轻微的空间波动。 原本在海面之上打坐的宋长生和伊天正在同一时间睁眼抬头看向了空中。 他们的视线透过厚重的云层,看到了一位身着流云长袍,头戴白玉高冠的青年真君。 周围云卷云舒,似乎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 伊天正起身主动开口道:“来者可是清风道宗的道友?” 那青年真君从空中落下,拱手一礼道:“清风道宗现任宗主任沐风,道友想必就是万象宫宫主,天象道友吧。” “原来是衡华道友,我身边这位乃是边陲之地新晋的元婴真君,【望月宋氏】现任族长宋长生。” 衡华真君闻言不禁有些惊奇地道:“莫非是昔日五院大比夺魁的宋紫虚?” 这下反而轮到宋长生惊讶了,当初五院大比观战的修士虽然不少,但大多都是大臻仙朝周边的修真界,主要集中在南川荒洲和西沙瀚洲两地交界那一片。 如果是南部洲和西部洲的人认出他那并不奇怪,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可清风道宗位于东泽垠洲沿海之地,衡华真君竟然能够直接道出他的身份,实在是令他意外,五院大比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实际上还真是这样。 五院大比其余四院名气或许没那么大,可逐鹿书院可是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排的上号的修真学府,再加上名声在外的赵胤,他参加的那一届大比,关注的人远比到场观战的要多得多。 “见过衡华道友。” “当真是后生可畏。”见他亲口承认,衡华真君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比至今也就不到两个甲子的时间,那时候宋长生还只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现在竟然就已经和他处于同一高度了,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难怪可以击败赵胤夺得魁首。 回过神来之后,他顿时开口问起了风隐真君的下落。 作为清风道宗的顶梁柱,风隐真君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风隐道友和逍遥道友一同追击邪道前往远海了。 吾宫玄雷祖师以器灵之身突破六阶,成就至尊之境,当下大局已定,道友不必担心。” 伊天正这番话既是在安抚衡华真君,同样也是在展示实力,掌握主动权。 “六阶?”衡华真君心中巨震。 整个东部洲,明面上的化神势力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器灵成尊那也是至尊,根本不是清风道宗能够相提并论的。 而且器灵的寿元远超化神修士,万象宫已然有崛起之势。 大臻仙朝没有化神至尊坐镇,但因为【山河社稷图】这件道器的存在,不少人都默认它是化神势力。 心中波涛难平,脸上却浮现出一抹笑容:“若非道友告知任某尚不知此事,待此战结束,一定亲自拜见至尊。” “道友客气了,还要感谢贵宗仗义出手,此战才能进行的如此顺利,届时必定扫榻相迎。” “哪里哪里。” 几人寒暄了一番,随后就空桑白绝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让水府外的封锁又增加了一道。 三人左等右等,却迟迟等不来支援,也不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 但三人身为元婴真君,寻常闭关一次都是几十上百年,区区几日自然按耐得住。 只是,比支援更先到来的,却是一份来自清风道宗的加急传讯。 衡华真君还以为是周边的几个修真界有什么异动,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迎着两人的目光,表情凝重地开口道:“这道传讯乃是由万象宫发出,经由东海天级黑市中转到清风道宗,最后才传于我手。 信中的内容是,边陲之地爆发魔灾,让两位道友速归。”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心里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魔灾,渡劫时看到的那场魔灾,终究是应验了! …… ps:加更会晚一点。 第十九章 、国殇剑歌(加更求月票) “哪里来的这么大规模的魔灾?”伊天正眉头一皱。 边陲之地的情况他大概还是能够做到心中有数的,除了血魔教以外根本就没有成气候的魔头,怎么可能突然爆发出波及整个边陲之地的魔灾? 就算真有隐藏的很深的魔头,那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动手?决战都已经进入到最后的收尾阶段了,只要他们腾出手来,所谓的魔灾翻手可平,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衡华真君没有理由用这么拙劣的谎言来欺骗他,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且季时年还留在边陲之地,这么长的时间,莫非还未分出胜负? 相较于伊天正,早就窥见了“未来”一角的宋长生显然更清楚这魔灾的破坏力会有多强,他当机立断道:“不能再等了,边陲才刚刚经历过一次动乱,正是虚弱的时候,不能再继续流血了,魔灾必须尽快遏制。”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万象宫能够处理这场魔灾,就不可能费这么大劲,兜兜转转将讯息传到他们这里,眼下情况可能比他预想之中还要糟糕。 伊天正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当下这个节骨眼上,别说他们两人同时离开了,离开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再对空桑白绝形成压制。 一边是铲除心腹之患的绝佳时机,一边面对的是形势危急的魔灾,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宋长生心忧宋氏,但还没有乱了方寸,心中权衡片刻之后,咬牙道:“先斩杀空桑白绝再回援边陲。” 【承渊剑】中还封存着两道大齐仙朝旧民的气运之力,再加上这些年收拢的气运之力,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也绝对不能留下隐患! “可这阵法该当如何?” “这几日我已经瞧出了些许端倪。” 他这几天可没有闲着,一直在研究下面这座充满传奇色采的大阵,还真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漏洞,或许是布置的时间太久了,也可能是布阵的阵法师疏忽了。 非常的隐蔽,一般人或许真发现不了,但在拥有溯本寻源之能的【破妄眼】面前却只是时间问题。 “可以,就这么做,还请衡华道友助我们一臂之力。”伊天正果断应了下来,顺便将衡华真君拉上了战车。 衡华真君义正言辞地道:“空桑白绝乃是青苍心腹之患,清风道宗自然责无旁贷,本宗有一件秘宝,名为【破玄锥】,对于阵法结界有奇效,或许可以帮上二位。” 空桑白绝乃是上品妖君,而他只是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罢了,双方之间的差距就算是鸿沟至少也隔着两条。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宋长生那么妖孽,刚突破就能创下这么辉煌的战绩,更没有【人王剑】这等至宝护身。 他来此,只是为了向万象宫表明态度,打的是坐享其成的算盘。 现在万象宫后院失火,他是真担心两人就这么放任空桑白绝赶回边陲之地。 以万象宫如今的实力,一个空桑白绝已经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但对于青苍修真界来说可不一样。 眼下清风道宗只有他以及另外一个元婴初期的太上长老坐镇,万一空桑白绝狗急跳墙,他们只能龟缩起来,不出一日的时间,整个青苍修真界都会毁于一旦。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道出了自己的底牌,为宋长生两人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持。 如今空桑白绝手下的妖君死的死伤的伤,只要能够将他也除掉,青苍修真界便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不受羁绊。 从这个角度来说,付出任何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说着他便取出了一根一尺长的铜锥,即便只是躺在他的掌心,周围的空间都止不住的泛起波纹,就像是产生了排斥一样。 宋长生眼前一亮,这很明显是一件破禁法器,而且位列五阶上品,配合他的发现,绝对事半功倍! “有劳衡华道友了。” “应该的。” 衡华真君长袖一卷,【破玄锥】悬于半空之中,像是砸进了平静的湖面,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属表面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嗬!” 一声轻喝,三人同时将自身法则之力注入其中,宋长生更是动用了【气运之力】,力图一击击溃这座大阵。 他们的动作自然瞒不过水府之中的空桑白绝,虽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发难,但只要雷阚泽和【玄雷冲天槊】不在,就还有一战之力! “嗡——” 取出一块金属腰牌,原本为了节约能源低速运转的【九龙定海阵】开始全力运转。 锁链哗啦作响,无尽的煞气从九根【屠龙柱】中蔓延而出,几乎将海水染成墨色,相互勾连的锁链哗啦作响,搅动了方圆千里的海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源源不断的吞噬着空中游离的灵气以及法则之力。 不断有煞气蒸腾而出,天空在此刻都暗了下来。 伊天正三人不为所动,依旧往【破玄锥】中持续积蓄力量,威势节节攀升,直到虚空都承受不住溢散出的力量而崩碎。 “紫虚道友,看你的了。”衡华真君面色有些胀红,伊天正修为最高,宋长生有【人王剑】,几人之中就他最为吃力。 “好!”宋长生的回答非常简洁,直接点向结界的某一个区域道:“攻!” 话音落下,衡华真君心念一动,【破玄锥】化作一道丈长的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所指的区域。 几乎是瞬发而至,刺中结界,【破玄锥】开始疯狂旋转。 这一击精准且致命,海浪翻涌之间,结界很快便被刺穿,刚开始只是一个小黑点,很快便以此为中心裂开道道蛛网般密集的裂纹。 见此情形,空桑白绝干脆放弃了维护结界,将所有的能量全部归于九根【屠龙柱】。 防御向来不是【九龙定海阵】的长项,它本就是一座纯粹的杀伐凶阵! “啪” 结界轰然破碎,汹涌的海水瞬间灌进水府之中,空桑白绝破海而出,下方海浪激荡不休,煞气氤氲之间,一道道沉闷的吼声响起,蒲牢、睚眦、囚牛、嘲风、狴犴、狻猊、霸下、负屃、螭吻。 九头混血龙种破开海面,显露狰狞。 “空桑白绝,让你苟活多日,今天也是该做个了断了!” 伊天正祭出【乾元玄龙尺】,眸光冷厉。 先前空桑白绝为了杀出重围,徒手捏爆了自己的心脏。 对于以血脉肉身之力见长的海族而言,这已经算得上重创,短短几日绝对不可能痊愈,他打算独自拖住对方,等宋长生和衡华真君清理掉那些兽魂,胜算至少能有七成! “哼!” “大神通【沧海遗珠】” 无尽的【水之法则】之力在空桑白绝身前凝聚出一个百丈大小的漆黑水球,向伊天正碾压去,其惊人的质量将路径上的空间屏障压的粉碎。 伊天正直接迎难而上,很快便战作一团。 宋长生和衡华真君则负责清理大阵幻化出来的九头异兽。 不交手不知道,一交手吓一跳,这些异兽表现出来的实力比元婴期弱一截,但比未突破元婴期的他又强上三分。 衡华真君同时对上三个就显得有些吃力了,剩下的六个全部都得由他来对付,压力同样巨大。 传说,【九龙定海阵】若一切都做到极致,不仅可以完美复刻被献祭的九龙生前的实力,还有合击之术,夸张的说法是拥有诛仙之能。 后面那一段宋长生一个字都不信,不过,这座阵法的强悍却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空桑白绝精通阵法之道,即便是雷象真君亲至他都能凭借这座阵法挡上一挡。 “锵——” 宋长生祭出【承渊】,剑鸣长空,栩栩如生的气运之龙浮现,龙威弥漫之间,对九头异兽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这些异兽都是由那些被献祭的异兽的真灵、精魄加上因为献祭惨死,无法轮回凝而不散的煞气形成。 龙族向来阶级森严,气运之龙的龙威足以与真龙相抗,对这些混血种有着天然的压制。 宋长生将大齐仙朝旧民残留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于剑刃之上汇成一剑。 这一剑,名为【国殇剑歌】! 铮铮剑鸣之中,编钟齐鸣,苍凉悲壮的号角声响起,随后是震撼人心的战鼓。 剑出,如万千将士悲歌,社稷崩坏,天地同悲。 “嗤” 一剑斩出,没有绚烂的剑光,只有万千亡国英魂唱着悲歌对敌人发动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 受剑意的影响,在场所有人仿佛都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时代。 社稷倾覆,山河破碎,好似末日降临,绝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在千军万马的滚滚洪流之下,异兽被接连撕碎,宋长生沉浸在巨大的悲怆之中,眼角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一滴清泪,仿佛是在悼念那个逝去的王朝。 一剑之下,六尊异兽团灭,也几乎抽干了他的力量。 空桑白绝最后的倚仗轰然崩塌。 …… ps:今天时间有限,先加更三千字,目前还欠一万一千字。 第二十章 、悔之晚矣! “咳咳咳” 空桑白绝闷哼一声,剧烈地咳嗽起来,面色由白转红随后由红转青,进攻的节奏瞬间被打乱,伊天正趁此时机掷出手中的【乾元玄龙尺】,正中其胸膛,透体而过。 成也大阵败也大阵。 为了更好的发挥出这座【九龙定海阵】的力量,在布置之初,这座阵法便与他的真灵相连。 借助这种方式,他可以发挥出这座大阵九成的力量。 这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大阵九成的威能,便足以让九头异兽发挥出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实力,方圆千里之内,只要能源供应不断便可以持续作战。 而这便是他与大圆满修士斗法的底气所在。 倘若低于这个界限,就会呈现出现在的情况,而这乃是他重创未愈所导致的。 别看只是差了一丝,再强的金丹也只是金丹,九个假婴和九个真元婴之间毫无可比性,威慑力大打折扣,面对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对手只有被横扫的份儿。 并且,【九龙定海大阵】最关键的合击之术需要发挥出大阵十成的威能才能施展。 他这段时间一直试图寻找一个阵法造诣足够发挥出这座大阵全部力量的阵法师,刚有点眉目,结果宋长生和伊天正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直接掀桌子了。 如今他顶多能够发挥出大阵七成的威能,宋长生那一剑,即便是他都要暂避锋铓,一座威能不全的阉割版阵法又如何能够抵挡?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这一切本不该如此。 “空桑白绝,你末日已至!” 伊天正伸手召回【乾元玄龙尺】,凭空一划,千浪倒卷,犹如一条浩浩荡荡的天河,朝着前方席卷而去。 身后的元婴法相在同一时间施展大神通【封绝天地】。 绝境之中,空桑白绝强行催动【玄元控水珠】,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体内的气息却逐渐开始紊乱,彻底落入下风。 刚斩出那惊天一剑的宋长生在略作恢复之后并未直接加入两人的战局,而是先帮助衡华真君解决大阵幻化出的其他异兽。 困兽犹斗,何况是一位威名赫赫的妖君。 别看空桑白绝如今败局已定,但他此刻的危险程度依旧在之前的螭海和吞天两位妖君之上,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他拉下去当垫背的。 应对起来必须慎之又慎,容不得丝毫的差错。 衡华真君看着宋长生,目光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他亲眼看到的时候,依旧忍不住惊叹。 宋长生自己却毫无所觉,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身实力主要来源于手中的【承渊剑】,换做是其他人,做的也未必就比他差。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根本不需要磨合就能完美配合,很快便将剩下的异兽绞杀一空。 “紫虚道友,如今天象道友已经将那空桑白绝压制,你我若是贸然参战,反而有可能成为掣肘,再用用这【破玄锥】如何?”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宋某正有此意。” 【破玄锥】不止在对付阵法或者结界这些方面有奇效,它本身便是一件强大的法则至宝,作为清风道宗的镇宗底蕴之一,只有当代的宗主才能持有。 它本身的威能并不突出,它的强悍之处在于,可以源源不断的接收来自外部的力量。 只要积攒的力量足够多,就可以爆发出比极品法则至宝还要强大的威能! 他们两人合力或许达不到那样的效果,但已经足够对空桑白绝形成致命的威胁。 【破玄锥】横亘长空,两人体内的法则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 空桑白绝虽然感受到了这股潜在的威胁,可伊天正的攻势却狂风骤雨一般急促,再加上有神通封禁空间,令他根本没有反制的能力。 这一战进行到这种地步,何止“憋屈”二字能够形容,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被几个境界不如自己的人族修士逼到这步田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他太过自大。 他太过小瞧万象宫,更小瞧了宋长生。 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早已经成为局中的一枚死棋。 无论是谁,都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妖君也不例外。 如今,悔之晚矣! “唰” 当【破玄锥】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之后,化作一道幽光,悄无声息地融入虚空之中,刺向空桑白绝的头颅。 【破玄锥】之中还凝聚了源自【天下第三杀阵】的纯粹杀意,即便相隔千里,也不禁令他感到浑身汗毛直竖,脊背发寒。 “破!” 空桑白绝孤注一掷,全力催动【玄元控水珠】。 可他的身体早就处于崩溃的边缘,而【玄元控水珠】又才到他的手中不久,几次三番的强行催动,一个致命的隐患在此刻轰然爆发。 一股澎湃到极点的力量突兀的从【玄元控水珠】中涌进他的体内。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突然有人给他灌了一副虎狼之药,结果可想而知。 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在此刻猛然膨胀了好几圈,彻底失去掌控,【破玄锥】以摧枯拉朽之势洞穿了他的头颅,胀得好似皮球的身躯瞬间炸成碎片。 宋长生和衡华真君这两个始作俑者都没有想到这一击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只有空桑白绝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源自【玄元控水珠】。 他怎么都没想到,给予自己致命一击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同胞兄弟! 强行催动【玄元控水珠】确实有可能导致反噬,但绝对不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很显然,空桑璃凤根本不甘心将昔日父皇留下的至宝交到他的手上,早就暗中动了手脚。 如果他没猜错,按照空桑璃凤的算计,针对的应该是他日后携带【玄元控水珠】渡天罡雷劫的时候,凭借这道后手破坏他渡劫,以天劫之力一举将他除去。 但空桑璃凤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先一步下黄泉。 更没想到的是,根本就不用等到那个时候空桑白绝就被逼到了绝境,变相的将其送上了黄泉路。 无论如何,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只可惜,兄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赢家。 “哈哈哈,哈哈哈……” 空桑白绝癫狂凄凉的大笑声响彻云霄,仅存的真灵气息开始极速暴涨。 “不好!” 宋长生勃然色变,心念一动,太阳星和太阴星同时受到牵引,阴阳二气从九天之上浩浩荡荡的垂落。 “乾坤斗转,阴阳挪移,疾!” 阴阳之力将伊天正以及衡华真君包裹,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接着,空桑白绝的真灵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强横冲击横扫四方,所过之处空间如海浪一般剧烈起伏,随后大片崩碎。 三人直接被强行从空间甬道之中逼了出来。 好在三人都不是寻常之辈,各自施展手段抵御爆炸产生的冲击。 他们已经远离爆心,这些冲击对他们根本造不成太大的威胁,但方圆万里海域的生态可就遭殃了,爆炸遗留下来的巨大黑洞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愈合。 看着周遭的惨烈景象,衡华真君颇有些心有余悸,他先前几乎将自身的力量全部注入到了【破玄锥】之内,若不是宋长生反应迅速,他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多谢紫虚道友出手相助。” 宋长生明明可以独自离开,却选择带他一同离去,这份恩情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道友客气了,我们既然是盟友,自然就应该同进同出,共担风险。 只可惜,没能将【破玄锥】带走,让道友损失了一件重宝。” 衡华真君却摇了摇头,洒脱的道:“它已经完成它自己的使命了,如此辉煌的战果,仅仅只是损失一件法器已经非常难得了。 况且它只是被放逐到了无垠虚空之中,若是有缘,还有相见之日。” 相较于法器,无疑还是人的价值更高一些。 而这也侧面印证了想要以器灵之身成尊到底有多么的困难,【破玄锥】已经是上品层次的法则至宝,一个不小心便被放逐了。 “总算是将这个隐患除去了。”伊天正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战到这里,几乎已经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三人在原地等待了片刻,待黑洞不再对外扩张之后,他们才重新返回先前那片海域。 空桑白绝算是彻底完蛋了,下面那座豪华的水府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概率是被空间黑洞吞噬了。 九根【屠龙柱】扎根海底,倒是安然无恙,这个发现倒是让宋长生有些惊喜。 亲眼见证了这座大阵的威能之后,他愈发的想要将其收为己用,已经晋升为元婴仙族的宋氏太需要这样一座攻防兼备的守护大阵了。 更令他们惊喜的是,那【玄元控水珠】竟然也保留了下来,其虽然位于黑洞的中心,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格在了那里,和周围被疯狂吞噬的海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伊天正忍不住赞叹。 幸亏空桑白绝不能完全动用这件法器的力量,否则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大战落幕,一个现实的问题顿时摆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们有三个人,代表着三方不同的势力,这一战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真正的缺一不可。 按理来说,战利品自然也应该由他们均分,可眼下空桑白绝尸骨无存,水府也被毁去,最具备价值的战利品只剩下两件,该怎么分? 总不能将九根【屠龙柱】拆开吧?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宋长生绝对不能容忍。 三人对视了一眼,衡华真君主动开口道:“此战为我青苍修真界铲除一大毒瘤,我们已然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这两件宝物两位道友自行分配吧。” 清风道宗这次绝对是最大的赢家,以最少的损失解决掉了最大的敌人,鲛人族下一位封君到来之前,这片广阔的海域就是他们的后院。 就连自爆的空桑白绝在千百年后都会形成九天密藏,同样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这种情况下就没必要再去争那点战利品了,争不争得到先不说,为了这点战利品撕破脸也不值当。 宋长生和伊天正,都是既年轻又有潜力的元婴真君,还都是一方势力的话事人,交好他们对于清风道宗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况且,万象宫今时不同往日,双方的差距已经拉开了。 两家若是能够借着这一场大战的契机建立起同盟关系那就更好了,可以极大的震慑周边这些豺狼虎豹。 “衡华道友大气,那宋某就不客气了。”宋长生拱手一礼,随后以商量的口吻对伊天正说道:“宫主,我对这套阵法神往已久,可否让我带走。” “在你眼里,这【玄元控水珠】竟然还不如这座大阵? 罢了,既然你喜欢,那就依你吧。” 伊天正原本考虑到宋氏需要一件极品层次的至宝镇族,打算将【玄元控水珠】让给他的,不曾想人家早就有目标了。 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上面和宋长生相争,这次宋氏占到的便宜是最少的,怎么补偿都不为过。 “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收好【玄元控水珠】,伊天正看向边陲之地所在的方向沉声开口。 …… 第二十一章 、魔灾猖獗 “两位道友不远万里来到青苍海域,帮助吾宗除掉如此强敌,本应好好款待二位,一尽地主之谊。 但两位道友既然还有要事需要处理,那任某就不强留了,待玄雷祖师和紫虚道友举行庆典之时,任某必亲自前往!” 衡华真君语气之中透露出满满的遗憾,他本来还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宋氏以及万象宫这两个潜力无穷的势力亲近亲近,最好是建立长期且稳定的沟通渠道,只可惜后院失火,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伊天正执掌万象宫多年,自然能够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抬手道:“清风道宗和万象宫虽同处东海沿岸,但两地的风土人情相差甚远,资源更是大相径庭。 以前没有接触的机会,如今两宗并肩御敌,实在是难得,日后应该多多沟通,互通有无才是。” “任某正有此意。” “既然如此,待伊某归宗之后再派遣长老前来与贵宗具体的商议相关事宜。” “善。”衡华真君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宋长生看着两人交流并未插话,宋氏如今虽然已经成为元婴仙族,但底蕴和万象宫以及清风道宗这样的老牌元婴势力相比还差得远。 西南到青苍修真界,中间有着令常人窒息的恐怖距离,宋氏目前掌握的传讯以及交通手段都无法直接抵达。 没有空间传送甬道,金丹修士一个来回都需要一年之久,如果要组建商队,即便是边陲之地速度最快的跨域飞舟也需要数年。 几年时间并不算长,可如此漫长的海上航线,不确定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至少也要金丹后期修士亲自护航才可以,宋氏现在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如果两宗未来要架设空间传送甬道,那倒是可以考虑参与参与。 不过,那至少也是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衡华道友,我们二人这便告辞了。” “祝两位道友一路顺风。”衡华真君拱手一礼。 “告辞!” 回礼之后,宋长生和伊天正便一同撕裂空间而去。 待空间裂缝愈合之后,衡华真君四下搜寻了一番,确定没有漏网之鱼后才转身返回青苍修真界。 清风道宗被压制了近百年,如今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当所有人都离去之后,一身着深蓝色流仙裙的绝美身影凭空浮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如果宋长生在此,便能够认出对方的身份,即在边陲中部有过一面之缘的空桑灵汐。 看着那个还未完全弥合的空间黑洞,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哀伤。 她能够感受到,空桑白绝的气息完全消散了,就跟空桑璃凤一样。 兄弟阋墙,无论放在什么地方,都是一种悲哀。 她本可以出手将两人带走,最后却还是选择遵从本心,让他们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 这无疑是一个痛苦的选择,她此世的亲人又少了两个。 但她并不后悔,世间众生的生命,本就应该统一衡量。 “呜呜呜……” 白色的海螺被吹响,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着音波扩散,抚平了破碎的空间屏障,在海上肆虐的空间黑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片海域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空桑白绝的死,标识着大战的落幕,异族和那些旧纪元遗民刚滋生出的野心被击得粉碎。 但,这并不是结束,妖族和海族依旧强盛,旧纪元遗民也没有将真正的实力展现出来。 这一场大战,只不过是浩劫降临的前奏罢了…… 宋长生和伊天正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大乾修真界。 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东海的战事竟然还没有结束,海族居然还在负隅顽抗。 这就说明,万象宫以及东南各界的主力依旧没有从战事之中解放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没有足够的机动力量去遏制魔灾的扩散。 两人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万象宫了解有关魔灾的具体情况。 焦头烂额的万象宫大长老沧源真人在得知两人归来之后顿时如释重负,连忙带着相关的情报赶到主殿。 “拜见宫主、紫虚真君。” “师叔不必多礼,边陲之地当下的情况如何了?龙象祖师的元婴可否安置妥当?师叔祖和玄雷祖师联系上没有?”伊天正开门见山,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龙象祖师的元婴已经安置在【化龙池】内了,只待恢复一些时日就可以着手重塑肉身。” 闻言,伊天正心中稍安。 相较于他们此战取得的战果,他们的损失已经算得上极少,只可惜,还有三尊妖君只斩掉了肉身,没能将其彻底灭杀,多少有些遗憾。 “玄雷祖师和太上长老都还没有音讯,时年与那赤鸮妖君也未分出胜负。 您若是再不回来,老夫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当下这个局面。”沧源真人苦笑着说道。 宋长生不禁有些奇怪地道:“赤鸮妖君先前一战便不是季道友的对手,这次怎么还未分出胜负?” 战前让季时年留守边陲之地便是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却不曾想被昔日的手下败将绊住了手脚。 若非如此,区区魔灾,弹指可灭。 沧源真人叹息了一声道:“根据时年传回的消息,那赤鸮不知得了什么机缘,修为大有进境,双方谁都奈何不了谁。 本来,主战场分出胜负之后赤鸮便已经准备退走,不曾想魔灾恰好爆发,让他又改变了主意,时年被缠的很紧。” “赤鸮会留下尚且可以理解,那些海族为何还在抵抗?”伊天正不解地问道。 海族大军由海族和灵智低下的海妖组成,数量庞大,成分复杂。 都是被强行征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也就能打打顺风仗。 按理来说,空桑璃凤等人战败之后它们就应该崩溃才是。 “空桑璃凤等人战败之后,六路海族大军在我们的攻势下确实有崩溃瓦解的趋势,但没多久,便有数路重新站稳了脚跟。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空桑虔的鲛人,他乃是空桑璃凤的长子,位列四阶极品,在海族大军之中拥有极高的声望。 空桑璃凤被斩杀之后,他就成为了海族大军的最高统帅。 此人手段极其歹毒,他将大军分化成无数的小股队伍,由妖王或者大妖带领,四散出击,和我们打起了游击战。 这几日已经有不少外围岛屿遭到了袭击。 如今的东海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东南各界修士都深陷其中难以自拔,长老会这边分析得出,这空桑虔很有可能是知晓了魔灾的存在。” “那魔灾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凭空冒出来吧,查出来源没有?”伊天正眉头紧锁。 边陲之地没有成气候的魔修,但天山另一边有,当初袭击百鼎阁的魔道元婴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对方若是辗转来到了边陲之地,那可就麻烦了。 “魔灾是宋氏护法长老发现的,应该和先前五院大比出现的魔道元婴没什么关系,根据调查,乃是和这两人有关。” 说着,沧源真人大袖一挥,两幅肖像画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左边这个名叫沈青,右边这个名为陈杰,两人出身鲁国修真界罗刹堂。 根据宋氏那边的调查,这两人只是筑基修士,在战前因为违禁被囚禁于地牢之中。 罗刹堂覆灭之后,这两人不知所踪。 目前掌握的关于魔灾的所有情报,源头都直指这两人。 这场魔灾极速蔓延的根源是一种侵蚀性极强的魔气,一个筑基修士从接触到入魔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因为入魔之后修士会失去神智,变成只能执行简单指令,凭借本能杀戮的傀儡,因此我们将这些人称之为魔奴。 这些魔奴身上的魔气侵蚀性就已经很强了,但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进行推测,这两人身上的魔气侵蚀性比这些魔奴要强出数倍,而且神智清醒。 这场魔灾是有组织有计划的。 刚开始是悄无声息的蔓延和渗透,所以一开始并未掀起什么风浪。 宋氏发现魔灾的存在之后,西南九界的魔灾在同一时间爆发,魔窟数以千计,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遏制。 如今西南、中部各界都出现了魔灾,甚至连大乾周边都已经冒出了苗头。 虽然宫内第一时间派人将其扑灭,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和伊天正的眉心都拧成了一团,事情远比他们想的严重。 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从西南蔓延到了东南,覆盖大半个边陲之地,这样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这时,宋长生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大长老,这魔气是不是还具有潜伏性?” “这正是老夫准备补充的,不仅具备潜伏性,而且极为隐蔽,只有极少的几种手段能够检出,具体周期未知。” 此话一出,宋长生只感觉脊背发寒。 侵蚀性强和传播快都不算什么,他和伊天正出手很快就能扑灭。 但这些魔气竟然还有潜伏性。 边陲之地数十个修真界,修士千万,人口何止百亿。 难道要一个一个的去查,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可若是不查,一个人就能侵蚀一大片! 再厚的家底也禁不起这么折腾。 “长老会这边是什么意见?” “我们建议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那些负隅顽抗的海族大军,将主力解放出来,由东至西像篦子一样篦过去。 先遏制传播范围,然后以阵法分区隔离,逐片筛查。 虽然会付出巨大的时间和人力物力,却是最稳妥的做法。 另外,必须要先找到这两人,不仅是掐断源头,或许还能找到破解之法。” 宋长生皱眉道:“那么,你们该如何保证这些参与灭魔的修士不受魔气侵蚀? 就怕魔灾没有遏制,他们反倒成了新的传播源。” 沧源真人颔首道:“这点是有办法保证的,而且办法还不少。 符箓殿有一种符箓,使用之后可以形成类似于筑基修士护体罡气的气泡,一张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只要气泡盾不破就不会沾染魔气。 炼器殿也炼制出了一种护身法器,随身佩戴就可以持续模拟出类似的效果。 无论是符箓还是法器,炼制方法都很简单,适合大规模普及,成本也很低廉。 宫内正在迅速赶制,相关的法门也派专人传播出去了,颇有成效。” 宋长生再一次为万象宫的底蕴而感到惊叹,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有了应对之法,这效率实在恐怖。 “那就按照长老会的计划进行。” 说罢,伊天正看向宋长生道:“紫虚道友,你我分头行动。 我去助时年一臂之力,顺便调查那沈青和陈杰的下落。你解决掉那些海族之后再来与我们汇合。” “好,那我先行一步。” 宋长生颔首应下,一步踏出,眼前景象极速变换,很快便出现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 海族大军说是只有六路,实际上已经被分成了无数的小股队伍,毫无规律的分布在数万里海疆的庞大战线上。 即便是他亲自出手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眼下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供他挥霍。 只是略做思考,心中便已然有了主意。 擒贼先擒王,只要先解决掉那空桑虔,海族大军就会重新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局面,届时自然不战自溃。 但他手里没有具体的情报,怎么找到这空桑虔反而成了一个大问题。 “如今天机混沌不明,也不知推演之术是否能够给我答案。” 宋长生轻声呢喃,衣袖下的手迅速掐算起来。 没有具体的推演媒介,只凭一个名字,他的心里也没什么底。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推演还真有了结果,推演的结果指向东南方向。 前后只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顺利得令他都难以置信。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气运在暗中影响。 “看来是你命里该绝,空桑虔。” 宋长生眸光冷冽,撕裂空间而去…… …… 第二十二章 、诡异玉雕 “世子,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好了,您看是不是再往后退一退?” 一座偏僻的孤岛之上,一名气息内敛的黑袍老者冲着身处高位的英武男子恭敬地说道。 男子的容貌与空桑璃凤颇为神似,正是他的长子,空桑虔。 “退?还要退到哪去? 如今的位置和前线沟通便已经非常困难,再退这仗就没法打了。 眼下边陲之地内乱,我们这边一旦崩溃,万象宫就能够将全部的力量用于平乱,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血债需要用血来偿还,他们流的血还远远不够! 无论是效忠于哪一位妖君,战后它们都会受到人族的清算,既然如此,倒不如让它们把剩余的价值全部发挥出来。”空桑虔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有些沙哑。 他现在就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除了自己这条命可以说什么都不剩。 既然一无所有,自然无所畏惧。 海族内部的斗争不比人族少,鲛人族内部的竞争更是惨烈,空桑璃凤这一支名义上是皇族血脉。 可实际上呢,在他的父亲殒落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妖皇级别的强者。 放在以前或许没什么,但现在圣皇寿元将尽,皇庭之中正面临大洗牌,没有妖皇坐镇就缺乏话语权。 没有话语权就会逐渐边缘化。 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这种天赋突出的,外放到偏远海域做封君,已经算是优待了。 天赋一般的,就只能在皇庭之中担任侍卫、管事等不上不下的职位。 第二代血脉尚且如此,空桑虔这种第三代血脉就更不受待见了。 还好空桑璃凤是战死的,他回到皇庭之后还能得到优待,但顶天也就一个侍卫统领便打发了,混一辈子也不可能攒够突破五阶所需要的资源。 那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眼下便是他最后的机会,拖住东南各修真界的主力,让边陲之地的魔灾持续发酵。 魔灾一旦完全扩散开来,万象宫势必会不顾一切地回援,到那时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要封疆还控制在他的手里,他就是新的封君,就能统筹资源和力量为自己所用。 就算那些族群不服他的统治,却也不可能真的跟他撕破脸,他代表的毕竟是皇庭。 即便只能调动很少的一部分资源,那也不是有名无实的侍卫统领能比的。 黑袍老者闻言皱眉道:“世子,根据最新消息,青苍修真界方面的大战已经结束了,三爷的下场,老朽不说您心里应该也清楚。 那伊天正和宋长生如今大概率已经腾出手来,再不走,恐有性命之危。” 作为空桑璃凤手下的第一战将,他的一生经历过太多的风浪,在这种时候远比空桑虔要理智。 眼下万象宫肯定是欲除他们而后快,两位真君级别的强者同时出手,这一战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本世子选择的藏身之地如此隐蔽,那宋长生和伊天正再强也没有天眼,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这里。 眼下取得的战果还远远不够,现在走太便宜他们了。”空桑虔一意孤行道。 他这般侥幸中带着轻视的态度让黑袍老者眉头紧锁,在他看来,能够修炼到五阶层次,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 谁都不知道他们背后隐藏着多少手段。 轻视那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不过,他也清楚,空桑虔是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缓和了一下语气道:“世子此言有理,不过,人族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老朽还是建议世子后撤,至于接下来的大战,交由老朽指挥如何?” 空桑虔正准备回绝,却只见黑袍老者直接跪倒在他的面前,沉声道:“还请世子退避!” 见此情形,空桑虔顿时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将老者扶起,苦涩地道:“世伯,你这是何苦。 既然世伯执意如此,那就……”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的威压突然降临,两人都是极品层次的妖王,竟然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轰隆” 伴随一阵巨响,整座荒岛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头顶的碎石纷纷落下,一缕刺眼的强光照射了进来。 两人这才发现,他们所处山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断成了两截,上半部分倒塌下来被砸了个粉碎。 一道伟岸的身影在黑白二气的环绕之下踏着虚空而来,无形的威压弥漫,犹如沉重的山岳,压弯了两人的脊背。 “宋长生!”黑袍老者一眼便认出了来者的身份,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凝固,手足冰凉。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看着不断靠近的宋长生,空桑虔的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无边的愤怒与仇恨。 他紧紧地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毕露,顶着强大的威压,竟然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浑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空桑虔?” 宋长生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平静到极点的语气却让天地都为之共鸣。 “正是本世子!”空桑虔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双眸赤红,好似一头嗜血的野兽。 “呵,你倒是会藏。” 宋长生轻笑了一声,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 “大神通【掌中天地】” “轰——” 一声惊天巨响,海浪翻涌,尘土激扬。 这座直径超过十里的荒岛瞬间四分五裂,黑袍老者以及空桑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作了肉泥。 实力为尊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无论你的身份有多珍贵,无论你的意志有多么顽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空桑虔甚至还有很多空桑璃凤生前留下的保命之物都没来得及动用。 两颗金灿灿的内丹从废墟之中飞出,连带着还有两枚储物戒指。 宋长生随手将上面残留的禁制抹除,只看了一眼,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容。 如他所料,空桑璃凤不可能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上战场,要么提前转移,要么就是藏了起来。 他原本还有些遗憾,不曾想,这些东西全在空桑虔的手上,也算是意外之喜。 空桑璃凤好歹也是一方封君,其底蕴远不是宋氏可比,只是粗略一扫便看到了许多令他感兴趣的宝物。 相比之下,另外一枚储物戒指他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不过,对比其他极品妖王来说,家底也算比较厚实的了。 “嗯,这是什么?” 宋长生原本只是随意翻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自己用得上的宝物,不曾想直接被其中的一尊雕像吸引了注意力。 雕像只有不到一丈高,用于雕刻的材料乃是一种不知名的红色玉石。 从形象上来看,雕刻的乃是一个偏中性的鲛人。 这件玉雕看上去平平无奇,有些地方甚至还略显粗糙。 人族最拙劣的工匠的作品都要比这好上许多。 仅凭这件玉雕本身,放在人族市场上,超过一百块下品灵石估计看都没人看一眼。 可宋长生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件玉雕之中蕴含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奇异力量,他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自己捞到宝贝了。 设下一道禁制将鲛人玉雕笼罩,妥善存放之后便带着战利品撕裂虚空而去。 是不是宝贝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慢慢研究,眼下空桑虔被诛杀,前线的海族大军群龙无首,正是将其一举歼灭的绝佳时机。 虽然心忧双子群岛方面的情况,但他选择的第一站还是万象群岛。 这一处战场可以视作主战场,双方都往其中投入了大量的兵力,分布在方圆数千里的广袤海域上,围绕着每一座岛屿进行惨烈的厮杀。 以点破面,只要击溃了这一路,剩下的海族大军接收不到空桑虔的命令,很快就会溃败。 海族大军非常的分散,漫无目的随机进攻,万象宫弟子被动防守,虽然占据优势却迟迟无法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只能见招拆招,打的十分憋屈。 因为现在的海族并非是以“赢”作为目的,只是为了拖住他们,战术自然是怎么恶心怎么来。 但还是那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宋长生的加入就是纯纯的降维打击,在这片战场上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不到半日的时间就猎杀了十二位妖王,海族大军瞬间崩溃瓦解。 他没有过多停留,紧接着又转战腾龙群岛。 这边的战斗同样激烈,无论是天上还是海上,都有一艘艘战舰在纵横驰骋,狰狞的炮口无情的收割着海妖的性命。 其中表现最为耀眼的自然是天工堂花费重金打造的第一艘也是目前唯一一艘四阶天舰。 与其余战舰的无差别火力覆盖不同,它更侧重于精准点杀那些高威胁目标。 每一炮都至少能够带走一头大妖,即便是面对妖王级别的对手也有一战之力。 神识扫了一圈,宋玉卿、李承明等人都在,但并未感受到庄月婵的气息。 随手将与他们缠斗的几名妖王诛杀,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月婵何在?” 上一刻还杀得难解难分,下一刻对手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这份视觉冲击不是一般的强烈。 还是宋玉卿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回话道:“回禀族长,魔灾爆发之后,主母便抽调了部分精锐乘坐空间传送阵归族支援了,如今这里是我们负责清理余下的海族。” “所有的海族都在此地了么,双子群岛那边的情况如何?” “双子群岛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目前正在打扫战场统计损失。” “既然战事已经结束,为何没有看到凌霄道友?” “万象宫的凌霄护法去跟踪血魂魔宗的舰队了。” “就他自己?”宋长生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血魂魔宗的底细不像是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凌霄实力虽强,但一人前往恐怕还是有些托大了。 “还有先前负责坐镇瀚海群岛的东华护法。” 闻言,宋长生心中稍安,万象宫护法都是金丹大圆满境界的强者,两人一同前往,除非遭遇元婴真君,其他情况应该都能全身而退。 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前往接应的必要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担心家族那边。 “海族中的妖王都已经被我斩杀,你们尽快将余下的海族歼灭,然后召集所有的炼器师和符箓师,全力赶制这两件东西。 这是万象宫提供的炼制之法,可以有效阻隔魔气。 所有返回西南支援的修士,筑基期以下都必须佩戴,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宋玉卿连忙回应道:“先前便接到了万象宫的通知,已经在着手赶制了。” “很好,我先行一步,你们抓紧时间跟上。” 话音落下,宋长生随手撕裂虚空,以最快的速度赶赴西南。 以他现在的速度,只需要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远比空间传送阵更快。 如今,东南各修真界虽然有魔灾的苗头,但都得到了有效的遏制。 东南各界的整体实力本身就要强于西南和中部,势力之间的凝聚力也非常强,管控起来相对容易。 中部就完全不一样了,只能用人间炼狱来形容,宋长生一路上就发现了不少被魔气侵蚀的魔奴,成群结队的攻击城池和宗门。 中部的情况太特殊了,西南结成了西南联盟,东南有万象宫作为领头羊,只有中部是一盘散沙。 刚刚经历了两场动乱,各修真界都损失惨重,魔灾爆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后面即便意识到了也是各自为政,防线可谓是处处漏风,魔灾根本无法得到有效的遏制。 其混乱程度竟然更甚于西南九界,实在是难以想象。 宋长生一路过来虽然解决了不少魔奴,但就数量而言,完全是杯水车薪。 刚解决掉一批,很快又会侵蚀一批,这可比那些海族要棘手的多。 对他来说,将这些修真界全部灭掉都比扑灭这场魔灾来的简单。 有力使不出,同样很憋屈。 他只得联系季时年和伊天正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却不料从他们那里得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什么,沈青和王杰已经找到了?” …… 第二十三章 、封印 此刻的边陲可谓是遍地烽烟,三个区域走向了三种完全不同的结局。 西南九界作为事发地,本应该是战况最惨烈的地区,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在宋青刑等人确认魔灾的存在之后,宋青熙在第一时间召集了各个修真界的掌舵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统一了各方的意见。 会议结束之后的首日,各大金丹势力便抽调了大量精锐,从围剿妖兽残兵之中脱离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鲁国修真界,只用了三日的时间就全部就位。 与此同时,各修真界内部也同步进行清查。 这样的效率是中部甚至东南地区都远远达不到的。 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并且表现在各个方面。 虽然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但还是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住了形势,稳住了阵脚。 九玄门侯玉同样在第一时间向中部各势力通报了魔灾的消息,却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形势完全失控。 以至于各个金丹势力只能龟缩在护山大阵之中以图自保。 保存自身实力本没有错,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放任魔灾快速扩散,无数小家族、小势力被吞噬、摧毁。 魔灾就像是滚雪球一般极速壮大,反过来威胁西南和东南两地。 好在东南距离较远,空间传送阵封闭之后难以迅速传播,再加上万象宫反应及时,目前来说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过,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还有处于潜伏期的漏网之鱼。 这般景象着实让宋长生痛心。 浩劫将临,边陲之地孤悬于外,宋氏与万象宫一直在绞尽脑汁地剪除隐患,保存实力。 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都啃下来了,全被这一场魔灾给毁了。 短短的时间,造成的损失远超海族和妖族,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好在也不全是坏消息,沈青和王杰这两个移动传染源终于是找到了。 只是这位置…… “怎么会是深渊,难道这场魔灾和深渊有关?” 宋长生眉头紧皱,深渊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是危险和神秘的代名词,就算是元婴真君都有可能一去不回。 传说传播的范围很广,边陲之地但凡有些底蕴的势力都有所耳闻。 小部份人觉得是夸大其词,大部分人则是完全无感。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烈的冒险基因,知道有危险还专门往里面钻。 但宋长生却很清楚,深渊乃是一个勾连异域的通道,里面真正的危险是异族,而根据宋青刑的描述,那是一种形象丑陋的魔族,实力非常强大,不乏堪比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的强者。 只是因为封印或者其他什么限制的存在,不能脱离深渊。 他早就有探索深渊的想法,之所以没有付诸实践就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有去无回。 眼下魔灾和深渊关联到了一起,令他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早该想到的!” 宋长生一边赶路一边暗骂自己不够警醒。 很快他便出现在鲁国修真界的上空。 西南本就是地广人稀,不到一年的时间,前后经过妖族入侵、人口大转移、魔灾爆发,所过之处尽是废墟和弥漫的硝烟,看不到活人更看不到魔奴。 来到那片熟悉的黄沙戈壁,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看到那直冲云霄的魔气漩涡。 宋长生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呼” 随着距离的缩短,阵阵刺骨的阴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席卷而来,高达千丈的沙尘暴遮天蔽日,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穿过沙尘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条横亘在半空中,一眼望不到边的狭长裂隙。 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中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通往深渊的空间裂隙之下,被魔气侵蚀的魔奴成片倒伏,尸体干瘪,死状凄惨,粗略一估,至少近百万。 这明显不是伊天正等人的手笔,反而像是进行了某种献祭仪式。 见此情形,他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此地熟悉的气息不少,除了伊天正、季时年以外,石破天、王长青、慕归白、天绝真人等西南联盟的高阶修士都在,足足数十位金丹修士汇聚于此。 仅仅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便有十余人,规模堪比第一次鲁国修真界会战了。 他们以一种奇特的站位环绕在空间裂隙的下方,将体内的法力注入到上方一个直径超千丈的五彩圆环之中。 那圆环就像是一个金箍,套在那空间裂隙之上,毫无规律的膨胀收缩。 从他们的站位能够看出,这是某种合击阵法,应该是打算将那空间裂隙封印。 感受到宋长生的气息,季时年从阵法之中脱离迎了上来:“你总算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看着那直冲天际的魔气漩涡,心中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我与那赤鸮妖君鏖战数日未分胜负,宫主抵达之后,他受惊逃跑不知所踪。 我和宫主分头搜寻那沈青和王杰的下落,最终找到了这里。 他们在此进行血祭仪式,破坏了深渊原本的封印,让魔气泄露了出来。 抵达这里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了,王杰被宫主捕获,沈青进入了深渊之中。 我们简单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联手将其封印。 但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昨日便到了这里,刚开始是我与宫主联手,收效甚微。 后来宋氏主动联系,集结了这么多金丹修士才勉强限制住了魔气的扩散。 主要问题在于我们之中没有一个造诣足够深厚的阵法师,你到了事情就好办了。”季时年简短地将当下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原本的封印?” 季时年颔首道:“你应该也知道,深渊其实就是一处与异族勾连的通道,是数个纪元之前某一场浩劫遗留的产物。 一位大能者亲自出手将其封印,其所在的道统每万年便会派出强者加固一次封印。 但就我们的观察来看,这封印恐怕已经有数万年未曾加固过了。 封印松动导致魔气外泄,那沈青和王杰当时恰好身处此地,沾染了魔气,将其带回了罗刹堂。 好在他们刚回去便被关押在了地牢之中,否则魔灾早就爆发了。” “原来如此。” 宋长生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然在无意之中掀起了这样一场规模浩大的魔灾。 此刻的他只想将那两个冒失的家伙千刀万剐! 似乎看出了他的内心想法,季时年摇了摇头道:“你应该感到庆幸,他们是将魔气带到了鲁国修真界,却也提前引动了魔灾。 要是没有这一场魔灾,我们就无法发现深渊裂隙封印松动,魔气一旦彻底冲破封印,不仅会直接席卷整个鲁国修真界,异族也会通过空间裂隙降临紫御界,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应对的了。 如今虽然损失惨重,但封印毕竟还在,异族还无法通过。 我们只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对封印进行加固就可以了,这一点以我们的力量足以完成。” 宋长生转念一想还真是这样,深渊凶名在外,方圆万里之地又都是贫瘠的黄沙戈壁,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几十年也未必有人到这里来。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那些魔气也不太可能穿越这片黄沙戈壁。 封印一破,等待着边陲之地的就是毁灭。 “你们应该已经审问过王杰了吧,他们身为罗刹堂弟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这是宋长生最疑惑的地方,两人都是筑基修士,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宫主亲自搜的魂,据说两人是罗刹堂安排在这里监视深渊的,应该和之前的血魔教有关。 偶然间发现这里有剧烈的战斗波动,两个人想要过来捡便宜,靠近了空间裂隙,应该就是那时候被魔气侵蚀的,只是潜伏在体内隐而未发。” 宋长生敏锐的抓住了他这番话的重点:“既然是斗法,那就说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可知晓是什么人?” “王杰也不清楚,斗法的是两拨人,据说有不止一位紫府修士,他们两个没敢靠近,斗法结束某一方打扫战场之后才现身。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是从战场上得来,还没来得及销赃就被抓了。 这肯定是属于斗法的某一方,或许能够借此找到线索,你精通炼器和阵法之道,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这两方肯定也沾染了魔气,若是鲁国或者周边修真界的修士也就罢了,就怕是来自其他势力,把魔灾扩散到其他地方就麻烦了。” 说着,季时年便将一块残破的阵盘递了过来。 看到这块阵盘的瞬间,宋长生瞳孔猛然一缩,一把夺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终确认这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他的炼器手法是自己独创,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顿时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涌现。 他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徐云鹤与夏婉韵找上了门来…… 临走前,他给夫妻二人准备了不少资源,这块阵盘便是其中之一。 显然,当时交手的两拨人其中一方就是徐云鹤夫妇。 他们从来不无故树敌,又常年在外流浪闯荡,鲁国修真界内应该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仇家才是,为何会在这里交手? 不对。 宋长生心中一震,他们第一次逃亡就是从鲁国修真界开始的。 暗影阁,与他们交手的肯定是暗影阁。 暗影阁是什么,那是遍布小半个人族修真界的黑市的幕后东家。 如果真是暗影阁的人沾染了魔气,那……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天山以北的那些修真界可不比地广人稀的西南,每个修真界的人口都极为稠密。 边陲之地中,也只有东南地区的那些修真界勉强可以与之相比。 不仅人口稠密,交通还非常的便捷。 因为黑市的特殊属性,天南海北的修士都会聚集到一起。 魔气一旦被带到黑市之中,以黑市的人员流通速度,扩散速度将是难以想象的。 “难道预言之中的浩劫就是魔灾?”宋长生胸膛剧烈起伏,思绪一团乱麻。 “宋道友?” 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季时年连忙开口询问。 宋长生从沉思之中惊醒,事关重大,隐藏了一些关于徐云鹤夫妇的细节之后便将自己知道的叙述了一遍。 闻言,季时年的神色也陡然变得凝重。 “宫主和东海天级黑市的那位真君私交不浅,或许能够联系上,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 “我已经听到了。” 伊天正的声音突兀的在两人耳边响起。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也不急这一时片刻的了,抓紧时间加固封印,先解决掉眼前的事情才有资格管别人。”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先钻研钻研这一幅阵图,我们之中阵法造诣最高的也只有四阶极品,结阵存在许多的瑕疵,你需要替我们优化,发挥出这座大阵的全部威能。 以我们的实力,只能做到暂时封印,但也足够了。 只需坚持数日,等师叔祖和玄雷祖师归来,便可以将其彻底封印。” 说罢,一道流光激射而来,落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他刚打开阵图,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空间裂隙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原本已经遏制住的魔气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套在空间裂隙上的五彩圆环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不好,有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了!”伊天正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冷静。 宋长生和季时年连忙上前帮忙稳固封印。 魔气翻涌之间,一根猩红的独角从空间裂隙之中缓缓探出,只显露出了一部分,便长达数丈,毫无疑问,这独角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庞然大物。 “咔嚓咔嚓” 空间裂隙发出刺耳的声响,狭长的裂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撑开。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魔气之中浮现…… …… 第二十四章 、降临? “那是什么东西?” 处于下方的石破天等人同样发现了那个处于空间裂隙之中,隐藏在滚滚魔气之后的巨大身影。 粗略估计,其身高应该在百丈之上,即便只露出了一根猩红的独角,泄露出丝丝缕缕的气息,其带给众人的冲击也是难以言喻的。 在场之人都出身西南九界,关于深渊的传说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也不陌生,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不可避免的就会接触到。 在他们广泛的认知之中,深渊乃是一片危机四伏的荒芜绝地,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有去无回。 这样的地方,竟然还有活物的存在,而且还是这么强悍的生物,这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咔嚓咔嚓” 阵法凝聚而成的圆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空间的震颤愈发的激烈。 本应该不断收缩的圆环在那个巨大生物的影响下开始不断膨胀,空中那条狭长的空间裂隙也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被逐渐撑开。 弧度很小,但在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期修士,感知何其地敏锐,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变化都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这条空间裂隙存在至今,从未发生过变化。 只因为那道身影要出来,所以被撑开了,而且还顶着他们这么多人共同施展的封印之力。 而且,他们并未从那生物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法力或者法则之力的波动,对方使用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强大的一种力量。 不仅是他们,即便是宋长生和伊天正,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就算是位列五阶上品的空桑白绝都没有给他们带来这样的感受,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堪比元婴大圆满甚至更强的对手。 他们经历连番大战,底牌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想要对付这种层次的对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对方一旦突破封印降临到紫御界,他们连逃跑都是奢望。 “不要慌,继续加固封印,他若是敢出来那就斩了他!”伊天正厉声大喝。 谁都可以慌,谁都可以乱,惟独他不可以,因为他代表的是万象宫。 这种情况下,只有他表现出绝对的自信才能稳住阵脚,提振士气。 只要士气不跌,就还有机会。 万象宫这三个字在边陲之地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伊天正一开口,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很快便重新冷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辅助伊天正以及季时年加固封印。 “吼——” 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从空间裂隙之中传出,空间剧烈震荡,滚滚魔气遮天蔽日,天色骤然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凡是参与封印的修士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浑身血脉逆流,五脏六腑都产生了移位。 两名体魄较弱的金丹初期修士差点晕厥过去。 其余金丹初期、中期修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只有金丹后期以上修士能够安然无恙。 “咔嚓咔嚓” 刺耳的声响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那根猩红的独角几乎完全探出了空间裂隙,露出了小半个漆黑的头颅,独角之下是一只半遮半掩的巨大竖眼,充满暴虐的气息。 猩红的眼珠上下左右转个不停。 他们从那只竖眼之中看到了兴奋、震惊、怀疑等复杂的情绪转变,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套在空间裂隙之上的那道圆环几乎达到极限,每个人都感觉异常的吃力。 就在他们以为那巨物即将冲破封印的时候,宋长生一步踏出,来到了众人的上方,与那只巨大的竖眼相对而立。 大袖一挥,释放出数以百计的三角阵旗。 这些阵旗环绕在他的身侧,近千面阵旗的气息浑然一体,哪怕旗面的抖动都完全一致。 “嗡”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伊天正交给他的那张阵图迅速展开,绽放出璀璨的金光,一枚枚形似蚯蚓的金色符文从光芒之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挤满了整片天空。 当最后一枚符文飞出,宋长生手中的阵图也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双眸紧闭,浩瀚的神念蔓延而出,将所有的符文全部勾连起来。 数以万计的符文在他神念的操纵下于空中极速变幻各自的位置,分别聚在那些三角阵旗的周围。 “落!” 宋长生一声轻喝,所有的阵旗和金色符文排成一条长龙鱼贯而出,按照那五彩圆环的轨迹排列,融入到虚空之中。 这些阵旗好似钢钉,将原本震颤不休的空间屏障重新稳固了下来。 “接旗!” 大喝一声,宋长生再度扔出数十面旗帜,化作流光精准的落到了下方每个人的手中。 “所有人听我号令,举旗!” 众人条件反射般的举起手中的旗帜,顿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的力量全部勾连了起来。 “加固封印!” 宋长生手中同样有一杆旗帜,迎风招展,他以身为阵眼,伊天正、季时年为辅眼,将这座五阶下品大阵的威能全部释放了出来。 一座五阶下品大阵的威能自然是不足以封印深渊的,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因此他巧妙的将这座阵法与深渊原本的封印结合了起来。 “轰——” 封印大阵与深渊原本的封印彻底融合。 原本不断被撑开的空间裂隙终于停止了扩张。 封印趋于稳固,空间裂隙背后的那尊庞然大物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反斥之力,将它重新推向“深渊”。 “吼——” “吼——” 那尊庞然大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距离空间裂隙越来越远。 渐渐的,竖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然后是独角开始回退。 “吾族必将降临!” 在众人的全力以赴之下,伴随着一声充斥着不甘与愤怒的咆哮,空间裂隙逐渐归于平静,但仍然阻止不了魔气外泄的问题,这样下去,这些魔气迟早会笼罩整个鲁国修真界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是原本的封印出现松动导致的,他们刚才虽然打了一个补丁,可效果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管怎么说,危机暂时是解决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不少修为较弱的修士甚至力竭了,毫无形象的坐在成堆的干尸之中打坐调息。 “这封印大概能够持续多久?”伊天正眉头紧皱。 深渊之中的异族绝对不仅仅只有这点力量,如果他们倾巢而出,一同冲击封印,他们还挡得住吗? 宋长生谨慎开口道:“不出意外的话,几日的时间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当务之急是需要赶紧联系上太上长老和玄雷祖师,进一步加固封印才行。” 雷象真君是五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师,玄雷祖师的实力堪比化神至尊,两人一同出手加固封印,效果肯定比他们要好上几十倍。 “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返回了才是,难不成遭遇了什么意外?”季时年主动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太愿意面对的问题。 现场气氛顿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良久之后,伊天正缓缓开口道:“以玄雷祖师的实力,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够威胁得到他,或许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耽搁了行程,莫要胡思乱想。” 说罢,他转头看向宋长生道:“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深渊的底细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与其让他们去猜,倒不如主动将话挑明。 这道封印后续即便经过加固,效果也将大不如前,除非有当世的顶尖强者出手重新封印,否则那些异族迟早会降临紫御界。 你们西南首当其冲,让他们知晓实情,也能打破侥幸心理,早做准备。 在场的都是你们西南联盟的人,这件事还得交给你去做。” 闻言,宋长生不禁苦笑道:“我知道的东西其实并不比他们多多少。” “老夫也一样,我只能告诉你,刚才看到的那东西,是‘魔’,真正的‘魔’。 若是所料不错,大概率便是在远古时期掀起过一次浩劫的那一支,古籍上将其称之为【古魔族】,来自于异域,而这深渊便是与之勾连的通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使用的是我们人族的通用语。”季时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伊天正摇了摇头道:“【古魔族】上一次入侵还是在远古时期,那时候的通用语和现在有着天差地别,肯定不是那时候传承下来的,大概率是探索深渊的修士落到了他们手里。 对方既然能够掌握通用语,肯定也掌握了紫御界的基本情报,恐怕早就制定好了侵略计划。 反观我们,对于他们的了解全靠数个纪元以前的古籍记载,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此话一出,季时年下意识地看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此刻的心情无比地沉重。 古魔族暴动,以徐云鹤夫妇的修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一旦碰上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算他们侥幸避开了所有的古魔,大概率也抵挡不住这奔涌的魔气。 他们的生还希望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见他满脸凝重,伊天正沉声告诫道:“如今的深渊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探索,古魔族强者如云,实力不弱于人族,老夫劝你三思而行。” 宋长生抬起头,神色坚定地道:“我生在西南,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风险,但我确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就当是去探路了,正如宫主所言,我们对于古魔族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现在若是不想办法打探情报,等他们真正降临的那天可就晚了。 放心吧,我是一个惜命的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季时年和伊天正对视一眼,颔首道:“既然如此,我等陪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宋长生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自己有一定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却保证不了其他人的安全。 退一万步说,他要是真不幸陨落其中,这也是损失最小的方案。 伊天正阻止了还想继续争取的季时年,一锤定音道:“行了,就让长生自己决定吧。 咱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长生和西南联盟的诸位留下维持阵法,时年去清除魔灾。 老夫想办法联系暗影阁,通报魔灾的事情。 另外,深渊封印松动的消息也要传出去,这是足以危及整个紫御界的致命隐患,不应该让我们来面对。 他们可以不在乎妖族,不在乎海族,老夫就不信连古魔族他们也能不在乎!” 伊天正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戾气。 若非那些人的漠视,这一战他们绝对不会打得这么艰难。 那些人享受了太久的和平,以至于让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浑然忘记了到底是谁挡在他们前面流血牺牲,换来了这血淋淋的和平。 面对古魔族若还是之前那般态度,他绝对不会再继续隐忍下去,大不了放弃边陲之地远遁海外。 等古魔族降临大家一块玩完! 几人交谈之间,石破天、王长青以及慕归白一同靠了过来。 三人中有两个是副盟主,一个是宋长生的师尊,其目的不言而喻。 宋长生将他们叫到一边,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石破天面色难看。 他愈发觉得西南这片地界待不下去了。 又是妖族又是古魔的,一个比一个强大,他们到底要付出多少牺牲流多少血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对此,宋长生深以为然,他也觉得是时候做好必要时刻放弃大齐修真界的准备了。 思来想去,海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话他暂时没有说出口,毕竟还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现在提这些太打击士气了,至少也要将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三人分头行动之后,转眼间又过去五日,期间封印虽然有过几次震动,但都有惊无险。 忐忑的等待之中,负责对外联系的伊天正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失联多日的雷象真君和玄雷祖师终于联系上了! …… 第二十五章 、玄雷祖师 “宫主,暗影阁方面有消息了么?”宋长生看到伊天正从万象宫归来,连忙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虽然是暗影阁一直在追杀徐云鹤夫妇,可这并非暗影阁的整体意志,只是与其中某一位长老或者高层之间的矛盾。 黑市是利好各地修士的,特别是对于边陲之地这种与主体修真界隔绝的地区而言,非常需要黑市来进行资源置换,特别是位于东海的那种天级黑市。 那是宋氏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条外部渠道,五阶以上的绝大部分资源都需要从黑市获取。 因此暗影阁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 至于魔灾会不会在天山以北其他修真界蔓延的问题他其实并不是非常关心。 他甚至觉得,魔灾爆发是一件好事。 那些人安逸的实在是太久了,是该来一记重锤将这群人敲醒,让他们重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只可惜,这两件事情是相关连的,魔灾爆发,黑市第一个受到影响。 目前宋氏虽然跻身元婴仙族的行列,却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底蕴和资源渠道,对于高阶资源的缺口极大,黑市的地位不可替代。 伊天正颔首道:“通过白执事联系上了,但他们并不是很重视,直到提及古魔族才提出会派遣专人处理此事。” “早有预料,毕竟这些东西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不重视也正常,只有当刀架到他们脖子上的时候才会知道害怕。”季时年语气冰冷的说道。 “大臻仙朝那些方面通知了吗?”宋长生眉头微皱。 五院联盟各自代表的五个修真界距离都比较相近,如果古魔族真正降临,他们也都会受到影响。 同样是入侵,妖族和古魔族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他们要还是之前那种态度,那就真是没救了。 “已经联系了,态度不是很明确,说是要先行讨论。”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明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宋长生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火在往外撞。 前后几次前往大臻仙朝,老国师和赵胤给他留下的印象都很不错,老国师甚至对他还有授业之恩,他也非常尊敬这位老前辈。 那位人王给他的感觉虽然有些奇怪,但大臻仙朝这些年日益强盛的国力却是实打实的,这证明对方的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段时间大臻仙朝的所作所为却处处透露着一股陌生之感,实在令他费解。 之前他也与那位老国师有过交流,对方当时的态度非常的鲜明,如果妖族大举入侵边陲之地,大臻仙朝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大臻仙朝的疆域与天山山脉直接相连,只要越过天山山脉兵锋就会直达大臻仙朝。 他一直以来也认为边陲和大臻是紧密相连的,可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以老国师的身份还没有用言语蛊惑他的必要。 而这正是他感到费解的点。 伊天正叹息了一声道:“随他们去吧,天山拦得住妖族可拦不住古魔族,古魔族生存的环境可比天山要恶劣的多。” 妖族虽然强大,却是多种族联盟,人心本就不齐,再加上天山山脉和横断山脉这两道天堑,妖王境界之下的妖族基本上越不过去,威胁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大。 古魔族修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即便是低阶魔族都能徒手攀登天山山脉,妖族在这方面可差远了。 而且妖族和人族之间不管再怎么厮杀,有时候还是能够坐到一起谈判的,上古誓约就是这么来的。 古魔族就不同了,他们是奔着紫御界这块地盘来的,因为他们生存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他们要消灭的目标,只不过人族的优先级更高一点而已。 见宋长生和季时年神色凝重,伊天正话锋一转道:“别都绷着脸,这里还有个好消息,玄雷祖师和师叔祖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 “终于联系上了。”季时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宋长生心里一直以来悬着的大石头终于也落了下来,这几日他负责维持封印,肩负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生怕古魔族冲破封印。 如今己方最强战力归来,他终于可以把这副担子卸下去了。 “两位祖师何时能够抵达,那蛸鲲和高煜可是伏诛了。” “他们距离我们极远,是通过特殊的信物媒介联系上的,传递不了具体信息,只能算是一个信号,让他们得知宫内发生了变故。” “追了这么远吗。” “或许是遭遇了别的什么事故,等他们回来之后就知道了,我们今天再联手加固一次封印。” “好。” 在宋长生的主导下,三人对那道空间裂隙又施加了一道封印,期间一直有沉闷的巨响从裂隙的另一边传出,倒是没有对封印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魔气依旧无法遏制,再这么下去,大半个鲁国修真界都会被覆盖。 又过了两日,一道雄浑的气息突兀的降临到众人的上空。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只见原本被魔气掩盖的天空突兀的裂开了一条缝隙,两道伟岸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头戴白玉高冠,鹤发童颜,身着华贵的紫色庆云长袍,周身气息内敛,好似与凡人一般无二,却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宋长生从未见过,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他身后那位就很熟悉了,正是雷象真君。 连他都要落后半步,那么前方这位老者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宋长生连忙将西南联盟的一众修士召集过来,恭敬行礼道:“西南联盟盟主,望月宋氏族长宋长生,率众拜见玄雷至尊、雷象真君。” 玄雷祖师恍若未闻,四下扫视了一圈,在空间裂隙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宋长生等人的身上,神色平静的开口道:“宋长生?本尊听阚泽提及过你,当初还未渡劫之时本尊也见过你几次,曾经还观察过你。 你确实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阚泽说这万年以来,所知的修士之中,你的资质足以排进前三。 可本尊却觉得他的说法有些太保守了。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个时代。 本尊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天才,其中不乏千年难遇的道体和大能血脉,你这般年纪突破元婴期的也不是没有。 在那遥远的中胜神州,还曾出过一位更加年轻妖孽。 即便如此,本尊依然认为,能与你比肩的只有一指之数。”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巨震,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最前方的宋长生。 玄雷祖师的身份这段时间宋长生早就告知了他们,其不仅是一位至尊级别的强者,更是存活了万年岁月,活化石一般的人物。 这世间的人杰如过江之鲫,天骄如漫天繁星,不可计数。 万年的时间能够诞生多少的天才? 虽说天骄路上白骨盈野,即便淘汰掉一大半,也不乏元婴期甚至化神至尊,在万年这样的时间尺度上,就算是化神至尊的寿元都要换好几茬。 一万年的时间,会诞生多少化神至尊? 在这种情况下,玄雷祖师竟然对宋长生作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岂不是说,宋长生是万年难遇的绝顶天才,日后的成就至少也是化神至尊? 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故意捧杀。 毕竟这评价实在是给的太高了。 但以对方那显赫的身份,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宋长生同样没有想到。 夸赞他的人很多,可玄雷祖师无论是身份还是评价都是最高的那个。 以前他嘴上谦虚,心里其实是接受的,可这一次面对玄雷祖师他却有些无所适从,甚至还有点发虚。 毕竟,他能有今天这一切,除了自身的努力以外,《造化妙典》带来的影响其实更大。 “至尊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他这一次不是谦虚,而是真正觉得自己不配。 “呵呵。” 玄雷祖师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但迎着他那锐利的目光,宋长生却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在这双眼睛下面好似没有秘密可言,让他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的树立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未曾开口的雷象真君站了出来,主动替他解围道:“虽然已经从大长老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具体情况那边也是一知半解,还是先说说当下的情况吧。 时年和宫主去哪了?” 话音落下,玄雷祖师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道散发出滚滚魔气的空间裂隙。 “宫主和季道友去遏制魔灾了,我留在此地稳固封印。”宋长生先解释了一下两人的去处,随后将遭遇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叙述了一遍。 “古魔族,真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没想到现在又跳了出来。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的不好,又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幸好你们发现的及时。” 玄雷祖师感慨了一句,随后落到了空间裂隙的近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封印的状况,微微颔首道:“封印整体没有遭受破坏,经过你们的加固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 封禁阵法和原本的封印结合的非常紧密,却又能独立运行互不干扰。 这座阵法是你布置的吧?” “启禀至尊,正是。”宋长生恭敬的回应了一句。 “行了,本尊面前不必这么拘谨。”玄雷祖师摆了摆手,随意的道:“以你的年纪,能够同时在阵器两道拥有这么高的造诣,阚泽当初比起你来可差远了。” 雷象真君也不在意,沉吟片刻道:“祖师,仅仅只是加固封印就可以吗,可否有办法毁掉这条通道一劳永逸?” “你能想到的,前人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毁掉深渊虽然有难度,但人族之中强者如云,并非做不到这一点。 之所以不这么做,便是为了因为深渊的存在其实是有利于我们的。 具体的情况早已不得而知,但根据一些零星的记载可知,是因为这条空间裂隙的形成比较特殊,限制了古魔族开辟其他通道的能力。 他们想要降临紫御界就必须突破这条空间裂隙,要是毁掉了它,古魔族就能开辟其他空间通道入侵紫御界。 换做是你,是选择面对一条风险可控的通道还是选择一条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通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不管是谁,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 如果一定要面对外来的威胁,一条威胁可控的通道自然是首选。 “通知宫主和时年,过来与本尊一同加固封印,这一切都该结束了!”玄雷祖师淡淡的说道。 …… …… 第二十六章、四阶魔奴 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的回归对于在场奋战的修士来说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原本因为得知真相而有些委靡的士气重新振奋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高涨。 在外遏制魔灾的季时年与伊天正返回深渊所在之后,雷象真君便亲自出手重新布置了一座位列五阶极品层次的封印阵法,期间从万象宫调集了堪称海量的资源。 阵法建成之后,以玄雷祖师为主,联合宋长生等四位元婴期修士以及在场数十位金丹修士的力量一同加固封印。 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以玄雷祖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这股力量柔得像是一阵微风,原本因为裂隙的存在而产生扭曲的空间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被抚平。 原本狭长的空间裂隙也开始缓慢地向中收缩,边缘的窄口甚至完全愈合。 这并非封印带来的变化,而是玄雷祖师个人伟力的极致展现。 而这也是元婴真君和化神至尊的根本差距。 元婴修士以元婴沟通天道,间接掌控天地间游离的法则力量,他们叩开了大道之门,于三千大道之中漫漫求索。 而化神至尊却已经将其中的某一条道路走到了极致,一法通万法通,不需要借助天道便可以直接掌握天地间的法则之力,甚至还能屏蔽天道的感知。 他们接触天道,感悟天道,理解天道,当窥破天道本质,领悟世间法则运转规则的那天,便是真正踏足登天之路的时候。 通俗来说,法则之力在元婴真君手中只能用来破坏。 而在化神至尊的手中,破碎的空间屏障可以瞬间重构,枯萎的草木可以重新焕发生机,就连被打成粉末的石头一个念头都可以重组。 真正意义上的,而并非障眼法。 这是天道伟力的一部分,走到极致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可以重炼风火水土,再造乾坤! 如今的宋长生虽然才刚刚踏足元婴之境,但并不妨碍他对于这股力量心生向往。 他坚信,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登临绝巅,一览众山小! …… 即便玄雷祖师亲自出手,彻底封印空间裂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魔灾还在持续蔓延,就连东南地区的部分修真界的防线都开始失守。 好在各个海域的战事都已经基本平息,高达百万之数的海族大军要么溃败要么被歼灭,东南区域各修真界的主力开始回援。 若非如此,东南地区的防线恐怕早就崩溃了。 西南因为地处抵挡妖族前线的原因,凡人都是集中安置,基本不与外部接触,防御也极为完善,受魔灾影响较小。 东南多城池仙凡混居的格局让他们的人力非常分散,只要开一个口子就会变成四处漏风的筛子。 形势恶化的速度远超众人的想象。 宋青刑和宋青云这段时间充当救火队员转战四方,杀得是人头滚滚,可魔灾的规模却丝毫不减。 在平定魔灾的过程中,还有被魔气侵蚀的魔兽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更是雪上加霜。 “又被侵蚀了,魔气深入一尺有余,生机完全断绝,再这么下去,就算将魔灾平定,边陲之地的生态也要烂完了。”宋青云以法力抓取了一团脚下的泥土,经过仔细观察之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宋青刑瞥了一眼那一团泥土,漆黑如墨,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黑血,夹杂着腐烂的草根和昆虫的尸体,面目全非,毫无生机可言。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一具炼气后期魔奴的尸体。 这名魔奴是被人从背后洞穿了心脏,其体内的魔血流出之后,浸染了身下大概三尺方圆的土地。 看上去影响范围好像不大,可这是一片正道修士和魔奴大军正面交战的战场,双方的参战人数高达十万,其中正道修士只有八千,魔奴大军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凡人。 根据事后调查,这原本只是一支不到一千人的魔奴大军,却坐拥七名堪比紫府修士的魔奴,直接攻破了大虞修真界一方紫府势力的凡俗界,超三百万凡人遭难。 短短的时间这一支魔奴大军就扩充到了近十万的规模。 虽然大部分魔奴生前都是凡人,可经过相互的吞噬和强化,竟然都达到了堪比炼气初期修士的实力。 紫府级别的魔奴也从七个扩张到了十个。 魔奴实力的提升主要体现在肉身力量上,它们的体魄对法术的抗性格外高,除了大规模的火力覆盖以外,紫府期之下都只能近身搏杀。 而这还仅仅只是在大虞修真界境内肆虐的数支魔奴大军中较小的一支,天霄门根本无暇顾及,只能派遣长老,临时组织了一批附属势力的修士构建防线,来了一场正面对决。 若非宋青刑和宋青云及时赶到,这一战即便能够获胜多半也是惨胜。 如今胜是胜了,可遍地的魔奴尸体流出的魔血在这片直径超百里的战场上留下了一块块丑陋的黑斑,死寂一片。 每一场大战结束都会留下这样一大片被侵蚀的土地,目前为止,除了直接把沾染魔血的土层刮掉以外没有任何化解的办法。 魔奴刚开始并没有展现出这种能力,这种能力是在魔灾慢慢壮大之后才逐渐展现出来,让正道修士非常的无力。 杀人就会流血,除非实力碾压,才有可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解决掉对手,小规模遭遇战自然没问题,可这种大规模的会战根本无法避免。 这成为了当下最令正道修士头疼的事情。 说句冷血的话,人死了还能生,可环境生态要是被破坏了,那可就真难以挽回了。 “百艺殿已经在跟进了,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犹未可知。” 宋青刑随口回应了一句,这些事情他其实并不关心,因为这不是他需要思考和负责的方面,他当下更关心自己手中【无痕剑】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以前出现过两次,一次在深渊,一次是在试炼之路,但无一例外都与魔族有关。 每一次变化威能都会大幅度提升。 如今,历经一场大战之后,饱饮鲜血的【无痕剑】发生了第三次变化,威能再度迎来了提升。 【无痕剑】从到他手上的那一天起,他就不知道其具体品阶,可他的修为已经从炼气期提升到了现在的金丹期,此剑依旧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 产生这一次变化之后,他感觉如今的【无痕剑】至少达到了上品灵宝的层次。 几次变化都与魔族,准确地说是与魔血有关,他更加好奇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大浪淘沙,最后留下的都是真金,魔奴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堪比紫府修士的三阶魔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再拖下去,恐怕还会出现堪比金丹期的四阶魔奴,到时候我们会更加被动。”宋青云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回来晚了,却不曾想还有这样一场恶战。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破局的点在哪里。 “准备动身了。”宋青刑收起寒光凛凛的【无痕剑】,将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根据刚刚得到的消息,那里还有一支魔奴大军正在集结,他们得尽快将其扑灭,不能放任它们滚雪球继续壮大。 “好。” 就在两人打算动身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后方飞掠而至,在两人的身前悬停不动,却是一道传讯飞剑。 宋青刑心念一动将其捏碎,浏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仿佛亘古不变的面部表情在此刻产生了些许的波动。 “家族来讯,赤离归族了,在玉龙修真界截住了一支从中部明霄修真界突袭而来的魔奴大军,根据九玄门的反馈,这里面很有可能存在四阶层次的魔奴,让我们尽快前往支援。” “赤离?父亲的那个弟子,他不是在逐鹿书院历练么。”宋青云有些疑惑地道。 宋青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传讯飞剑之中附带的另外一则情报:“根据可靠情报,明霄修真界在这段时间沦陷了十二座城池,至少损失了千万人口,魔灾已经成势。 长老会对这支魔奴大军的规模进行了分析,四阶魔奴大概率存在,甚至可能不只一只,如果不经限制,玉龙修真界很有可能会沦陷。” 虽然魔奴比之同境界的正道修士实力要差上一截,可它们这种滚雪球的速度实在是恐怖。 人族金丹修士的平均突破年纪是四百岁,而这些魔奴只要血肉供应足够,只需要四十天。 两人深知其中的风险,了解完具体的情况之后便直奔玉龙修真界而去…… 玉龙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之间的距离一直是一大问题,仓促之间了解到的情报有限,实际情况远比宋青刑他们想的要糟糕的多。 此刻的玉龙修真界东部满是肃杀之气,近四万名修士在侯玉的号召下集结,这几乎是玉龙修真界目前能够抽调出的所有精锐,足见他们对于此战的重视。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同样强大,一支数量超三十万的魔奴大军正兵分十余路,毫无章法的奔袭而来。 三十万无疑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可这个数字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惊人的数字,它们是用上千万凡人和数以万计的修士给“喂”出来的。 千万还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真实的数字恐怕远在这之上。 这无疑是魔灾爆发至今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魔奴大军。 并且,与先前遭遇的那些魔奴大军不同,这一支大军明显是存在指挥痕迹的,虽然战术非常的拙劣,而且并不能很完整的执行,可透露出的信号却极度危险。 以前的魔奴大军只是因为嗜血本能相互吸引聚集,个体的灵智非常有限,所以很容易就会落入人族修士提前布置的圈套之中。 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魔奴之中已经出现了高智慧的个体,并且在大军之中担任了首领或者指挥的角色。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样的个体大概率是四阶层次。 如今的玉龙修真界千疮百孔,要是顶不住这一轮冲击,极有可能步鲁国修真界的后尘。 “最近的一路马上就要到了。” 一艘巨型战舰之上,赤离远眺着前方的地平线轻声说道。 侯玉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身边的长老命令舰队做好准备。 魔奴和古魔族一样,只修肉身不修法力,面对战舰几乎就是单方面的一场屠杀,只可惜九玄门在天工之道的底蕴比较浅薄,现存的战舰只有不到二十艘,不然这一战会简单很多。 “一会魔奴大军之中如果出现四阶的个体就有劳侯真人出面牵制了,等我师妹解决掉另外一路魔奴就会过来与我们汇合。” 闻言,侯玉点头应了下来,这本来就是之前商定好的策略。 对于这位自称是宋长生弟子的人,侯玉一开始是心存疑虑的,毕竟他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直到他见到对方那位“师妹”之后,所有的疑虑便都烟消云散了。 谁都知道,紫虚真君有一位弟子名叫画颜,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除此之外对方还有两层身份,一是大乾修真界第一金丹势力鬼王谷鬼王的嫡孙女,二是万象宫龙象真君的亲传弟子。 这是做不了假的,也没有人敢作假。 只是令他比较意外的是,赤离明明只是一个紫府后期修士,身份上却是画颜这位金丹修士的师兄。 莫非这也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 “来了。” 赤离的声音将侯玉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矗立在战舰的甲板之上向前方眺望,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如潮水一般从地平线涌出,一眼望不到边。 在这一支庞大的队伍之中,他感受到了两股强横的气息。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变得凌厉,很快便锁定了两道高达一丈的魁梧身影。 “四阶魔奴!”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一众修士顿时面色一变,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成真了么? …… 第二十七章 、歼灭 “四阶魔奴。” 侯玉身后的一众修士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玉龙修真界每一位参战修士都坚信己方会是这一场大战的最终胜者,因为带领他们的人名叫侯玉,是玉龙修真界数千年来最年轻潜力最高的金丹真人。 即便魔奴大军之中出现堪比金丹修士的四阶魔奴他们也能战而胜之。 可这并非决战,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 此消彼长。 这一次获胜了,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在这森然厚重的魔气遮掩之下,他们根本看不清未来的道路在何方。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都在默默地做着战前准备。 战场就是大浪淘沙,此刻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前他们可以想东想西,但只要命令一下,他们便会摒弃所有,化作比魔奴更加疯狂的杀戮机器。 战舰在空中开始调整角度,高低错落,阵型极为分散。 它们将率先发动第一轮进攻,重点打击那些高威胁目标。 战舰的下方,一万名九玄门弟子在长老的带领下以百人为基本单位组成了一个个小型战阵,然后这些小型战阵又融合成更加多变的大型战阵,千人万人如一体。 此战玉龙修真界征召了近四万名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 九玄门弟子作为主力挡在了十几支魔奴大军之中规模最大的几支上,其余修士则在侧翼阻击那些规模较小的魔奴大军。 整片战场南北横跨三千里,根本没有协同可言,只能随机应变。 赤离看着下方的战阵,从中感受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九玄门的战阵之法来源于西南联盟,也可以说是来源于宋氏。 当初西南联盟刚成立的时候,宋长生身为盟主,发挥表率作用,出让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和经书典籍兑换联盟贡献点。 有了这第一批公有财产,其余势力才纷纷跟进,用闲置的资源兑换联盟贡献点然后再从联盟兑换自身需要的资源。 各个修真界的资源便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的流通,如今已经成为了西南九界最重要的联接纽带。 宋氏建立的时间不长,可底蕴却异常深厚,宋长生出让的那部分资源至今仍是西南联盟共有资产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只要花费贡献点就可以随意兑换。 按理来说,越珍贵的法门所需的贡献点也应该更多才是,可有一部分,宋长生却坚持以极低的贡献点开放兑换。 比如之前在鲁国修真界大放异彩的【纸鸢】的炼制之法,又比如眼下九玄门掌握的战阵之法,都跟白送没什么区别,各个势力几乎是人手一份。 当时宋氏内部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些法门都是宋氏独有,交出也就罢了,还这么廉价。 直到大战真正来临,他们才明白宋长生的高瞻远瞩。 若非当初兑换的这份战阵法门,九玄门的有生力量估计早就在一场场大战之中拼光了,哪里还能保留这样一支精锐? “轰隆隆” 随着魔潮的逼近,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铺天盖地的魔气似乎要将天穹遮蔽。 在场所有修士的身上都泛起了一层朦胧的荧光,周身多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屏障。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佩戴了能够隔绝魔气的法器,怀里还揣着一两张相同作用的符箓。 魔灾全面爆发之后,玉龙修真界的阵法师和符箓师们彻夜不休才勉强凑齐了四万件,全部投入到了这一战。 “我先行一步,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侯玉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魔潮而去,像是一块陨石轰然坠入魔奴大军之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数以千计的魔奴瞬间化作灰烬。 魔潮中的两尊四阶魔奴勃然大怒,一左一右杀向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生前都是紫府修士,魔气不易侵蚀,是陨落之后才化作的魔奴,一开始也和普通魔奴一样,只有嗜血的本能。 通过不断的吞噬血肉,突破到四阶之后,不仅诞生了神智,甚至还得到了原身的部分记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仅有智慧,还懂得运用法力,施展神通,御空飞行自然不在话下。 即便只是紫府期修士掌握的一些小神通,但配合那堪比炼体士的强大体魄,四阶魔奴和同境界人族修士的实力差距已经非常微小。 侯玉虽然是金丹中期修士,但同时面对两个四阶下品魔奴,短时间内也无法战而胜之。 因为他们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即便斩掉一条胳膊,不出一刻钟就能长出新肢。 “轰” “轰轰轰” 魔潮前部进入战舰晶炮的射程范围之后,黝黑的炮口发出愤怒的轰鸣,一道道洁白的光柱跨越空间的阻隔,笔直地轰进魔潮,如同割草一般在魔潮之中留下条条焦黑的路径。 只可惜,战舰的数量相较于庞大的魔潮来说实在是太少了,空白很快便被重新填补。 魔潮极速推进,魔奴面目狰狞,行动宛如失去理智的疯狗,完全没有恐惧之类的多余情绪。 换做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吓破胆了。 可下方整齐排列的一万名九玄门修士却依旧沉默,攥紧了手中的法器,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魔潮,心中默默的估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挽弓!” 一声令下,数千人共同弯弓搭箭,就像是进入防御状态的刺猬,箭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们身上的战甲同时绽放光芒,一枚枚金色符文显现,自上而下俯瞰,一万名九玄门修士共同构建成了一座精妙玄奥的大阵。 所有人都是这座大阵的一部分。 浩瀚的力量汇聚,通过前排弓手身上的战甲加持到他们的身上,精铁箭矢上铭刻的符文同时绽放光芒。 “放!” 话音落下,一片泛着光芒的箭雨腾空,划出统一的弧度之后落向极速推进的魔潮。 “噗噗噗” 血花四溅,数以千计的魔奴被箭矢洞穿身躯。 有的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在魔潮洪流之中被践踏成肉泥。 有的被一箭射爆了脑袋,当场一命呜呼。 还有的则带着箭矢继续冲锋,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即便有大阵加持,箭矢的射程也非常有限,连发三轮之后,战阵便开始变幻,肃杀之气弥漫,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就在魔潮前部即将与战阵接触的瞬间,战阵突然从中一分为二,形成了一个大口袋。 空中的战舰一轮齐射,将魔潮拦腰截断,大阵两翼重新合围,数千魔奴直接被包了饺子。 四面皆敌,被合围的魔奴很快便被绞杀殆尽,九玄门修士故技重施,正面抗住魔潮的冲击之后,不知不觉又故意放进去几千魔奴。 虽然双方在数量上差距极大,可九玄门修士在战阵的加持下就如同矗立在海中的岛礁,任凭海浪冲刷,兀自巍然不动。 “压力很大啊。” 看着战阵逐渐陷入包围之中,赤离眉头微皱,从战舰上一跃而起。 华光一闪,宋长生亲自炼制的赤色战甲在他的身上浮现,周身流火氤氲,手中大枪凝聚枪芒脱手而出,瞬间将魔潮之中的一尊三阶魔奴头颅洞穿。 “轰” 强势杀入魔潮之中,落地的同时,身侧环绕的流火顷刻扩散,但凡是沾染到的魔奴无一例外全都化作灰烬。 心念一动,大枪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道流光在魔潮之中肆意穿梭,将一连串的魔奴洞穿之后烧成灰烬。 因为他的介入,魔潮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 赤离深知屠杀这些低阶魔奴无法左右战场的局势,延缓了大军的压力之后便开始寻找魔潮之中的三阶魔奴进行针对性的猎杀。 在逐鹿书院历练的这几十年,出生入死已经是家常便饭,他的修为提升不多,可根基却无比的稳固,更是完全掌控了体内的【金乌血脉】。 即便是在书院那种天才如云的地方,败在他手中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也超过了一手之数。 他败的其实更多,但这不仅没有打击到他的心气,反而成为了他持续进步的磨刀石。 从刚开始的输多胜少到现在的胜多输少,他逐渐褪去了身上的浮躁,不再一味的追求力量,而是开始正视自身的短板并通过逐鹿书院的底蕴进行弥补。 原本内敛的锋芒在此刻的战场上完全迸发了出来,一人一枪在魔潮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看愣了战舰上的众人。 另一边,侯玉也已经完全压制了两头四阶魔奴。 取得优势之后,他反而放缓了自己的攻势,开始刻意地喂招,想要压榨出对手的极限。 四阶魔奴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是首例接触,相较于其他的魔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在战斗中去了解它们。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四阶魔奴已经拥有一定的灵智,他们不一定能够看出侯玉的目的,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 “吼——” 他们愤怒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头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叫。 这吼叫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具备极强的穿透力,令人不寒而栗。 刚开始的时候,都以为魔奴没有语言能力,后面接触得多了之后才发现,它们之间的交流和野兽差不多,以吼叫进行简短的交流。 这种简单的交流只需观察一段时间就能知晓大概的意思。 眼下这种吼叫代表的便是“求援”。 这就说明,这一支魔奴大军之中不止两个四阶魔奴,正好印证了他们战前的猜测。 很快,便有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裹挟着滚滚魔气极速赶来。 四阶魔奴相较于其他魔奴最大的提升就是拥有御空的能力,四阶以下的魔奴虽然弹跳力惊人,但并没有滞空的能力,被人族的战舰限制的非常严重。 可现在,这块短板被补齐了。 好在这些魔奴的实力比金丹初期修士都还要差上一线,侯玉以一敌四并未落入下风,却也很难取得战果。 就在战事即将陷入焦灼之际,战场上突兀地刮起了阵阵透彻骨髓的阴风,温度极速下降,地上流淌的魔血凝结成冰,就连空中的魔气都被冻成冰粒,散落铺满了战场。 一道身着玄色长裙的窈窕身影从云端缓缓落下,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如今的画颜补足了天缺,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之下,迎来第二次天雷劫之后成功突破金丹期,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阴风卷地而起,形成道道风墙,将侯玉和四尊四阶魔奴囊括其中。 大战开始之前她便一直隐藏在云层之中,为的便是这一刻! “好重的阴气!” 侯玉心头一震,即便以他的修为都有些难以抵御这极寒阴气,感觉体内血液的流速都变得缓慢了一些。 画颜隐于重重阴风之中,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尊四阶魔奴的背后。 她的双手笼罩在一层阴森的幽光之中,身后浮现出一道面目狰狞的鬼影,正在向前探出它的一双尖锐的利爪。 “大神通【九阴鬼手】” 鬼手快若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尊四阶魔奴的后心洞穿,丈高的身躯直接被撕成两半,体内的魔血在极寒阴风之下凝成冰晶,不仅无法愈合,新生的血肉也无法长出。 这一击狠辣且果决,瞬间打开了突破口。 侯玉把握住时机,一剑将那四阶魔奴的肉身彻底粉碎。 余下的三尊四阶魔奴感受到威胁,下意识开始抱团,正中画颜的下怀。 双手掐诀,无形的空间之力迸发。 “大神通【封绝天地】” …… 却说宋青刑、宋青云兄弟两人在接到苍茫峰的消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距离最近的天霄门总舵,然后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九玄门,中间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画颜和侯玉直接来了一手瓮中捉鳖,在他们的通力协作之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 看似毫不相关的几人,命运却早已紧密相连…… …… 第二十八章 、彻底封印 画颜和侯玉联手,一战斩杀了四尊四阶魔奴,成功将这支魔奴大军扼杀于摇篮之中。 事后,侯玉奔赴其他战场,画颜和赤离则留在了主战场坐镇。 主战场余下的魔奴还有近十万之众。 考虑到魔血对于生态环境的毁灭性打击,他们最终决定以火焚之法收尾,尽可能的减少影响。 这个方案是由赤离提出来的,当初修炼【太极混元经】让他体内的【金乌血脉】发生了第二次觉醒,这是他正式接触血脉之力的开始。 后来前往逐鹿书院历练深造,他凭借完成书院任务攒下来的贡献点获得了进入【九曜阳池】修炼的机会。 画颜入【九曜阳池】修炼是为了借助至阳之气补全九阴天缺,而他则是为了借助九阳之力进一步壮大自己体内的【金乌血脉】。 洪荒时期的神话传说中,金乌一族是太阳星的化身,为天地带来光明。 传说并非完全杜撰,实际上,金乌一族诞生于太阳星,栖息于【扶桑神树】,天生便能掌控有神火之称的【太阳真火】。 赤离在【九曜阳池】之内闭关三年,体内的【金乌血脉】迎来了第三次觉醒,也正是这一次,让他掌握了至纯至阳的【太阳真火】,正是这些妖邪鬼魅的克星。 这火焚之法,便是以他和画颜为核心。 画颜的极寒阴气连四阶魔奴都极难抵挡,更何况四阶以下的魔奴,即便它们经过强化的身躯已经非常强悍,但还是被成片成片的冻成了冰雕。 而赤离要做的就是释放体内的【太阳真火】,将这些魔奴付之一炬。 有画颜这位金丹真人亲自出手,战场毫无疑问的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 待宋青刑和宋青云赶到战场,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片熊熊燃烧的金色火海,翻涌的火浪高达百丈,连空间都产生了视觉上的扭曲。 火海之中,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焚烧的不止是那些被冻成冰雕的魔奴,还有魔气。 看着火海散发出的袅袅青烟,宋青云眉头微挑道:“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画颜和赤离也感应到了两人的气息,连忙迎了上来。 “拜见护法长老。” 赤离一鞠到底,虽然是宋长生的弟子,但他在宋氏同样有职务,论起来算是宋青刑的直属下级。 画颜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见两人平安无恙,宋青刑冲着赤离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后看向他身侧道:“画颜?叔父跟我提及过你。” 两人一个是宋长生亲自接引并培养的同族晚辈,一个是他发自内心认可的弟子。 论起来都是身边最亲近的那一小撮人,但因为试炼之路的关系,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两人修为相仿,又都是资质非凡的天之骄子,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心底便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两个字——危险。 “师尊和青熙姐姐也经常跟我提及你。”画颜轻声回应了一句。 两人性子都比较冷淡,不怎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一问一答,气氛很快便冷了下来。 赤离早已经习以为常,看向一旁的宋青云,目光被他那一头白发吸引,好奇的道:“长老,这位真人是……” 不等宋青刑作出回答,宋青云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我叫宋青云,论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 听到这个在宋氏族内堪称禁忌的名字,赤离心中不由得一震,就连画颜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自从宋青云失踪之后,宋氏内部知晓此事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与他相关的事情,担心会勾起宋长生的回忆。 随着族内的老人逐渐雕零,这个名字似乎也被带到了坟墓之中,就连宋长生本人都很少提起。 赤离和画颜还是在庄月婵口中得知了这么一个名字,只知道对方身份特殊,其他的便不得而知了。 两人担心触怒宋长生,所以从未询问过此事,但通过平日里的观察多少也能发现些许端倪。 比如宋长生经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望月崖眺望远方,又比如庭院中那间常年上锁的卧房,宋长生空闲之余时常会进去,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你难道就是师尊的……” 闻言,宋青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涩,叹了口气道:“我是一个不孝子,这些年多亏你们了。” 赤离的心中顿时有了答案,拱手行礼道:“师尊座下弟子赤离,拜见兄长。 这位是万象宫龙象真君座下弟子画颜,后来又拜入了师尊座下,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逐鹿书院历练。” “见过兄长。”画颜也低眉屈膝行了个万福。 “我知道你们,初次见面,此物就当是兄长给你们的见面礼,自制的一些小玩意,莫要嫌弃。” 宋青云摊开自己的右手,露出了两个精美的水晶吊坠。 “里面封存着我的一道神通,捏碎之后可以令人范围内的生物陷入梦境,在梦境之中你们可以主宰一切,杀人于无形之中。 另外,你们也可以用它从别人身上知道一些想知道的秘密,可以绕开大部分识海禁制的限制,事后也不会留下痕迹。 但要注意的是,不能对精神力比自己强的人使用。” 此话一出,赤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震惊,这种东西他此前闻所未闻。 不说别的,就绕开识海禁制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它的超凡价值,这可是【搜魂术】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手中的水晶吊坠,画颜心里若有所思。 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宋长生身边的人,好像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宋青刑自不必多说,两百多岁便突破了金丹期,放在万象宫也能足以排进第一梯队,体内那股隐而不发的剑意令她都感到心惊。 宋青云论年纪还要小几岁,同样是金丹修士,锋芒内敛,令人捉摸不透,还掌握了造梦的能力。 赤离是【金乌血脉】,经过几次觉醒,现在也足以跻身第一梯队。 庄月婵同样年轻,精通剑术和音律,修为精进速度极快。 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面对的是两个人。 就连看似普通的宋青熙,体内都隐藏着一股澎湃的法则力量。 宋氏只是一个不到千年的家族,大齐也只是一个贫瘠的边陲修真界,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天才,还团聚在同一个人的身边。 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就在几人交谈的空隙,下方的【太阳真火】已经将近十万魔奴焚烧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硬生生在战场上灼烧出了一个大坑。 相较于那些被魔血侵蚀的区域,这点损失其实完全可以接受。 “眼下是什么情况?”宋青刑开口询问。 “确定出现了四阶魔奴,而且发生了质的变化……”赤离将这一战的经过和发现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宋青云和宋青刑的面色均有些凝重,事情正在朝着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方面发展,魔奴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现在这些四阶魔奴的实力还非常有限,他们都可以轻松对付。 但谁知道,后面不会出现更加强大的个体? 此战遭遇的这些四阶魔奴生前都只是紫府修士,万一有金丹修士被侵蚀,会不会出现五阶层次的魔奴? 一想到这个可能,众人便有些头皮发麻。 宋青云语气微沉道:“魔奴提升实力需要吞噬血肉或者相互吞噬,没有一定的规模,不可能成长出四阶层次的魔奴。 所以,我们需要优先打击那些大规模或者有可能形成大规模魔潮的魔窟。 遏制的越早,出现四阶个体的可能性就越低,只要没有足够多的四阶魔奴,局面就还能控制。” 魔奴于人族修士之间最大的差距便在于顶尖强者的数量,不先弥补这个差距,灭亡就是它们的最终归宿,无非就是付出多少代价的区别。 “得益于师尊的高瞻远瞩,西南九界的魔灾已经基本遏制,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程度魔潮,东南那边目前来看问题也不严重,主要是中部各修真界。 他们没有东南那么强大的实力,也没有咱们的凝聚力和快速支援的便捷。 依我看,想要真正遏制住魔灾的扩散,自扫门前雪是行不通了。”赤离叹了口气道。 中部各修真界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自找的,本来应该让这些人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但现在已经反过来波及到了他们,即便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介入。 闻言,没有人评判对错,因为他们眼下面临着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边陲各地都有魔灾,西南联盟的主力又被深渊绊住了手脚,剩下的人里面,又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家园去为别人流血呢? “也不知道封印什么时候能结束。”宋青云回头看向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眸光深邃…… 在玄雷祖师的带领,宋长生等人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深渊重新封印,作为来往通道的空间裂隙比之以往缩小了数十倍不止,最宽处不过数丈高度。 之前露面的那尊庞然大物要是再想出来可就更加困难了。 看着那条狭长的裂隙,宋长生心中五味陈杂,如今深渊是封印了,也不知徐云鹤他们如何了。 这时,雷象真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本座将封印阵法和你原本的阵法结合了,给你留了一道暗门,凭借这块玉佩可通行一次。 本座不管你进去到底想干什么,你都只有一次机会,通行一次之后,大阵就会彻底锁死这条空间裂隙,再想要进入就需要破坏封印才可以。” 伸手结果雷象真君抛过来的玉佩,宋长生默默道了声谢。 换做是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玄雷祖师伸出手,用手指在身前凭空画了一个圆圈,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微微荡漾,圆圈形成了一个空间漩涡。 空中的魔气被漩涡源源不断的吞噬,很快便重新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当最后一缕魔气被吞没,玄雷祖师手掌轻轻一抹,空间漩涡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眼下深渊已经被封印,终于可以结束这场动乱了。”季时年感慨的说道。 有玄雷祖师在,平定魔灾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他们回来的再早一些,封印深渊甚至用不了怎么长的时间,先前那古魔对深渊封印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祖师,蛸鲲和高煜他们可服诛了?” 忙完了正事伊天正才有空询问战况。 深渊虽然重要,但这两个同样危险,一个距离妖皇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一个手握两件人道法则至宝,还与魂族有勾结,放走任何一个都是心腹大患。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本座追击蛸鲲到了远海,始终差一点距离。 祖师追上来之后才成功将其斩杀,随后便原路折返,根据逍遥道友留下的痕迹追击高煜。 高煜同样逃到了远海,考虑到魂族这个隐患,祖师亲自出手将其生擒,【传国玉玺】和【人王剑】试图破空逃跑也被本座出手镇压。 直到这里其实都一切正常,就在我准备将两件人道气运至宝带走的时候,它们突然冲破了封印,然后撞在了一起。 相撞的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力量。 然后我们便看到……天空突然裂开了。” “天空……裂开了?” 众人琢磨着这句话,都有些不明所以,天裂开了是什么意思,空间撕裂? “就是毫无征兆的裂开了,出现了一条长达千丈的裂隙,裂隙里面是一片虚无。 可以肯定的是,这条裂隙和眼前这条不一样,它不是空间层面上的,看上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传国玉玺】直接被裂隙吞了。 要不是祖师反应迅速,【人王剑】也保不住。 为了寻找【传国玉玺】,我们决定深入那裂隙一探究竟,结果被困在了里面……” …… 第二十九章 、超脱之地? 在雷象真君的讲述下,宋长生才终于得以了解这一场漫长追逐战的具体经过。 当日决战过后,他们兵分三路。 除了空桑白绝逃回封地以外,高煜和蛸鲲都流亡远海,一连三日跨越不知多么漫长的距离,始终未能追上。 完成器、灵合一的玄雷祖师仅用不到一日的时间便追上了雷象真君,三招便将蛸鲲格杀,神形俱灭。 后面又花费半日追上了逍遥真君等人。 还未出手,【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便不约而同地舍弃了高煜这个傀儡,并为了逃亡搞出了一道空间裂隙。 准确的说只有刚开始是一道裂隙,后面迅速扩张,逐渐演变成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直径超千丈的虚无黑洞。 黑洞还未彻底成型的时候,和常见的空间裂缝一般无二,有强大的空间乱流,更有极强的吞噬之力,【传国玉玺】便是这么没的。 黑洞成型之后,空间乱流和吞噬之力便在同一时间消失了,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洞看上去像是一个被人戳破的窟窿,但空间屏障却并没有受到破坏,这并不符合常理,莫说是本座,就算是玄雷祖师都从未听闻。 那或许是一种奇特的天象奇观,也有可能是无意间打开的和异域相互联接的空间甬道。 事关一件人道气运至宝,我们不愿就此放弃,便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留下了逍遥道友在外看守高煜。 从靠近到进入那个空间黑洞,期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力量波动,这同样是反常识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空间黑洞就不可能存在。” 直到现在讲述起来,雷象真君的语气依旧透露出一抹疑惑。 宋长生忍不住发问:“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又是如何将你们困住的?” 闻言,玄雷祖师接过话茬道:“那是一片没有物质,感受不到法则,独立于天道规则之外的奇异之地。” “独立于天道规则之外?” 众人心头一惊,天道规则乃是一方世界得以正常运行的底层逻辑,是主导一切的至高存在。 凡是在这个规则之下诞生的生灵,都在天道的“监视”之下。 屏蔽天机可以隔绝这种“监视”,但生灵本身依旧和天道紧密相连,就算死后进入到那六道轮回之中,依旧如此。 总的来说,天道规则无处不在。 唯有羽化飞升才能超脱天地。 即便如此,到了那传说中的仙界,依旧有新的天道规则进行限制,不可能独立于规则之外。 就算是那些法则残缺的小世界和隐藏在空间屏障之下的无垠虚空同样如此。 法则是天道规则的延伸,有法则的地方便会受到天道影响。 没有法则就代表空间和时间也不存在,这种地方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即鸿蒙未开的原始状态,那时候天道都还未诞生,自然也就不存在物质和规则。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要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我们既然能够进去,至少说明空间的概念是存在的,只是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而已。”玄雷祖师缓缓说道。 境界越高,对世界的敬畏之心便越重,只有无知者才能无畏。 这个世界隐藏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不知道不代表不可能。 而这,更加坚定了他们深入探索的决心。 纵观历史,这个时候往往代表着风险与机遇。 玄雷祖师如今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部分,绝大部分所谓的风险对他都造不成什么威胁。 既然风险可控,自然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能找到自然是好,找不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更何况还有【传国玉玺】作为驱动力。 “既然是虚无之地,那你们又是如何被困的?”伊天正有些奇怪地问道。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我们在寻找【传国玉玺】的过程中迷失了。” 感应不到法则又没有参照物,自然不可能判断出方向,又是不受天道规则影响的混沌之地,推演之术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即便强如化神至尊也难免迷失。 “其实在发现那个地方的奇异之处后,我们便有过相应的准备,但都没有起到作用。 因为感受不到时间法则的存在,不敢再过多驻留,便一起思索脱困之法。 后来阚泽想到先前的入口是受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的影响才出现,而我们手中正好有昔日大乾仙朝的【传国玉玺】和天琴仙朝的【人王剑】,于是便打算来个故技重施。 事实证明这个猜想是正确的,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两件气运至宝碰撞的瞬间,那片虚无之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在那一刻我们重新感受到了空间法则的存在。 与此同时,我们还看见了一张网,一张网格细密的金色大网,无边无际,因为虚无之地的扭曲而变得不规则。 这张网乃是由纵横交错的锁链形成,并非幻化出的法则锁链,而是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 此话一出,没有经历过的几人顿时大惊失色,由金属打造那就说明是人为的。 什么样的人可以打造出那样一片独立于天道法则之外的虚无之地,仙人吗? 就算那地方是自然形成的,那又是谁布下了那样一张金属大网,且不说这会耗费多么庞大的人力物力,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封锁这方世界? 空间壁垒虽然坚固,可化神至尊的元神却可以来去自如,洞见星河,神游太虚。 想要印证是否被封锁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玄雷祖师自己就可以做到,他既然没提,多半不是这么一回事。 雷象真君叹了口气道:“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我们排斥了出去。 落点并非原本进入的地方,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 祖师凭借【人王剑】上残留的气息推演到了高煜的位置,和我们有数万里之遥,这或许跟我们在那虚无之地移动的距离相关联。 这就说明,那虚无之地和紫御界的空间是相互对应的。 和逍遥道友汇合之后,从他口中得知,已经过去了数日的时间,而对我们来说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好没有过多滞留。 脱困之后,我们心念那张大网,打算再进入一次那虚无之地。 可无论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是别的区域,两件气运至宝的碰撞都直接击碎了空间屏障,预想中的入口并未出现。 祖师也元神出窍游历太虚,期间并未受到影响,更没有看到那张网。” 季时年眉头紧皱道:“莫非是方法不对?” 雷象真君微微颔首道:“或许是,本座打算将【人王剑】炼化之后再试一次。” 对此,宋长生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如果这一切当真是人为的,其幕后之人无疑掌握着相当惊人的力量,排除掉那些长生真仙,人族之中只有五大圣地能够办到。 若是幕后之人尚存于世,我们这般做会不会触怒到他?”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万象宫的承受范围了,要么上报,要么就当没这回事。 继续接触风险太大,谁知道那张网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万一招惹来什么东西就不妙了。 俗话说得好,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的顶着,就算真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那也不是他们可以介入的。 “长生此言在理,还是不要再冒险了。”伊天正也对宋长生的看法表示了赞同。 万象宫如今确实实力大涨,但和真正的化神势力相比还存在着一些差距,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太过高调。 “也罢,那就日后再说吧。”雷象真君也没坚持。 “对了,在我们加固封印的这段时间,大臻仙朝方面回讯了,说是近期会派人过来。”伊天正又补充了一条消息道。 闻言,雷象真君神色不屑地道:“哼,真要等他们出手,古魔族早就降临了。” “古魔族非同小可,是该让他们来看看,这也算是一个筹码。 该争取的都得争取,有本尊在,宫主尽管跟他们谈,总得让他们吐点出来。”玄雷祖师语气泛着冷意。 他不仅容貌和他的主人玄雷真君一样,就连脾气秉性都相差无几。 当初玄雷真君怒发冲冠,一人一槊,杀的海族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为万象宫换来了几百年的和平。 如今玄雷祖师也不介意在事后和大臻仙朝这些势力掰掰手腕。 想要作壁上观?没门! “弟子明白。” 有玄雷祖师坐镇,伊天正自然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行了,耽搁了这么久,是该平定这场闹剧了。 宫主和阚泽随本尊清剿中部地区的魔灾,宋小友负责西南,时年负责东南地区。 事后先在万象山汇合,魂族的问题不比魔灾小,从高煜那里或许能够知道些什么。”玄雷祖师三言两语便作出了安排。 “我等谨遵至尊法旨。”众人齐声应诺。 玄雷祖师等人离去之后,宋长生便将西南联盟所属的一众金丹修士召集了起来,按照西南九界魔灾的严重程度重新分配了人手。 西南联盟之中他本就拥有说一不二的绝对威望,如今突破元婴期就更不用说了,对于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接到任务之后便迅速前去执行。 宋长生本人也没有闲着,整个鲁国修真界都将由他独自平定。 鲁国修真界是源头,虽然大部分凡人死的死转移的转移,但因为深渊的存在,西南九界的魔奴都在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汇聚,大概率是想要帮助古魔族冲击封印。 那沈青和王杰便是以此动摇的深渊封印。 如今的鲁国修真界明里暗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魔奴,他若是不亲自出手,不知道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平定。 这一场魔灾最难缠的一点便在于其不到确切周期的潜伏性,即便一个一个的筛查都可能存在漏网之鱼。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细致了,只能先解决那些成规模的魔灾。 而这对于他来说就简单多了,以他的速度,只需要几日的时间就可以把鲁国修真界彻底“犁”一遍。 眼下的鲁国修真界遍地疮痍,除了成群结队的魔奴以外,就只有受宋青熙调动前来围剿的联盟修士,本地的正道势力自上而下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损失更大的是生态,大片大片的土地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荒芜之地,从天上向下俯瞰,到处都是被魔血浸染的丑陋斑块。 未来千年都不可能恢复的过来,鲁国修真界已然是名存实亡了。 看着眼前种种,宋长生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甚至动了将鲁国修真界与周边几个修真界合并的念头。 就凭现在半死不活的五毒门,根本不可能完成重建。 但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西南九界的凝聚力来之不易,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引起猜忌和恐慌,信任是最珍贵也最难得到的东西。 即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对于余下的鲁国修真界修士而言,这就是趁人之危。 所以,他宁可花费更长的时间和代价来帮助鲁国修真界重建。 随手将一股上千人的魔奴队伍付之一炬,很快又赶往下一个区域。 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以轻易覆灭一方修真界,几乎不会留下活口。 如果所有人都被魔气侵蚀,他清理起来反而要更简单一些,几道神通下去绝对干干净净。 这种人魔混杂的局面最是棘手,他只能将成规模的解决掉,零星的魔奴和处于潜伏期内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处于潜伏期内的魔气对人体的伤害并不大,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可以通过净化体内魔气的方式存活下来的。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既然还有希望自然不能放弃。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找到一种价格低廉适合大范围快速普及的方法,并且要适用于凡人。 逐个排查不是做不到,但无论是时间还是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他都无法接受。 “对了,伏魔殿,我怎么将他们给忘记了。”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 …… 第三十章 、平定魔灾 “伏魔殿殿主王再兴,拜见紫虚真君。” 惊闻宋长生亲自前来,王再兴立马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事物,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拜见。 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对方的意图,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不必多礼,有些关于魔灾的问题需要请教王殿主。” 没有过多的寒暄,宋长生开口便直入主题。 王再兴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随即恭敬应答道:“王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眼下魔灾的源头已经被掐灭,万象宫玄雷祖师和诸位真君亲自出手,成规模的魔潮想来很快就能够平定。 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殿主应该也清楚,这场魔灾真正棘手的地方在哪吧?” “回真君,知道。”王再兴接过话茬,将早就打好的腹稿娓娓道出:“有诸位真君出手,成规模的魔灾翻手可平。 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若是不能完全拔除魔气,魔灾肯定还会反复,会源源不断的消耗我们的人力物力。 边陲之地数十个修真界,人口数以亿计,再加上那些居无定所不服管束的散修,想要面面俱到几乎不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魔血。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魔血不仅会污染土壤破坏环境,处理不及时的话还会在灵气的滋养下持续扩散,达到一定面积之后,就连空气都会被污染。 最可怕的是,魔血一旦沾染到灵脉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完全污染整条灵脉! 在王某看来,相较于那些潜在的敌人,魔血才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魔气会持续消耗天地间的灵气并不断壮大,此消彼长,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将会变得更加的贫瘠! 一旦破坏的速度超过修复的速度,损失就是不可逆的。” 闻言,宋长生却不惊反喜,王再兴能够了解的如此清晰且透澈,说明一直在持续关注这一场魔灾,而伏魔殿对于邪魔之事颇有研究,多半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既然如此,王殿主有何高见?” “不瞒真君,在得知魔灾爆发的第一时间,王某便着手联系总舵了。”说到这,王再兴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的惭愧。 “您或许也清楚,我殿的祖师只是一名分殿的外门弟子,建立分殿之后虽然得到了总舵的认可,但并不受重视。 加上距离太过遥远,通讯成本高昂的同时失败率还极高,分殿建立以来就没成功联系上几次,这一次也不例外。 后面魔灾愈演愈烈,王某便动用了祖师当初留下的一座能够直接与总舵沟通的传讯祭坛,在三日前成功得到了回讯。 总舵方面承诺会派遣伏魔使者前来,但没有告知确切的时间。 不过,伏魔殿一向的理念都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总舵那边的长老说了,正在查阅相关的典籍寻找解决之法,只要有结果便会传讯过来。 王某本来是打算得到回讯之后再上报的,不曾想真君亲自驾临。” “王殿主这里也没有可行的法子?”宋长生的语气难掩失望。 联系上伏魔殿总舵固然值得欣喜,可正如王再兴所言,两地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更想要的是立马就能实施且能够见效的法子。 而且,他也不知道伏魔殿总舵那边知不知晓深渊的底细,要是不清楚这一层,不一定会提起足够的重视。 王再兴犹豫了一瞬,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呈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段时间王某一直在查阅典籍,倒是发现了一个法子,只是还没有经历过验证。” “什么办法,王殿主不妨直言。” 有办法却还这么犹豫,恐怕不是什么常规的法子。 “我殿曾经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距今极为久远的秘境,从里面得到了部分典籍,其中一卷典籍中就记载了一场范围波及极广的魔灾。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典籍被朽化了大半,但依旧可以窥见那场魔灾的一些细节。 两场魔灾有一定的区别,可关于魔血的描述几乎完全一样。 里面记载的化解之法与鲛人族有关,据我猜测,大概率是【鲛人泪】。 根据《万宝物经》记载,【鲛人泪】乃是世间至纯至净之物,有辟除万邪的作用,对于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可王某手上并无【鲛人泪】,无法进行验证。 再加上,一般品质的【鲛人泪】恐怕没什么作用,范围太广了,保守估计要在五阶以上。” 王再兴越说越没有底气,他自己也清楚这个条件有多么的苛刻,【鲛人泪】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鲛人族经过多次血腥的猎杀,族群规模锐减,剩下的几乎全部都在位于远海的海族皇庭之中。 【鲛人泪】是鲛人族情绪极致爆发之后流下的眼泪融合天地法则形成的宝物,一个鲛人的一生都未必能有一次这样的时刻。 所以古时常以情爱欺骗或者残酷手段逼迫以获取【鲛人泪】。 这些手段对那些涉世未深的低阶鲛人或许有效,可五阶层次的鲛人那可是堪比人族真君的大能,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又岂会轻易流泪? 说的极端一点,杀掉一尊五阶鲛人都比得到五阶层次的【鲛人泪】来的容易,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地方。 验证这个猜测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失败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如果不是宋长生亲自开口,他原本是打算将这一切烂在肚子里的。 殊不知,在听到他的方案之后,表面平静如常的宋长生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阶【鲛人泪】的珍贵之处作为炼器师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手中偏偏就有一颗,而且还是一位鲛人皇族在魔灾爆发之前亲手交给他的。(详见本卷第五章) 是巧合,还是空桑灵汐早就洞见了这一场魔灾的存在? 就算她真的推演到了什么,其作为空桑璃凤等人的长辈,又为何要出手帮助作为敌人的他们? 陷阱? 好像也不太可能,【鲛人泪】乃是至纯至净之物,任何的手段都会留下痕迹,而他手中那颗并没有发现问题。 脑海中思绪万千,一言不发的拿起了王再兴呈上的那卷玉简,仔细阅览了一番,心中很快便作出了决定。 事关亿万人的生死,不能因噎废食,大不了先小范围使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再推广。 看着神色忐忑的王再兴,宋长生语气柔和的道:“此事若是能成,伏魔殿当居首功。” 这下轮到王再兴惊讶了,难道宋氏真有五阶层次的【鲛人泪】? 心中虽然好奇,但他深知这些不是自己该过问的,恭敬的回应道:“相较于诸位真君的奉献,些许建言不值一提。” “如果伏魔殿总舵那边有消息,还请王殿主及时传达,以此物可以直接与本君或者吾族的副族长联系。” 宋长生留下了一块传讯罗盘,随后便带着玉简破空而去。 离开伏魔殿之后,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前往万象宫和玄雷祖师等人汇合……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奔波,算下来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几十个修真界,亿万人的生死压在肩上,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停歇。 此时此刻,他反而有些怀念自己还是家族普通修士的那段岁月。 每天除了修炼以外根本不用操心别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长老、爷爷甚至于金乌宗这些势力顶着。 但现在,能够顶在他前面的已经没几个人了,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责任压在了他的身上。 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等人亲自出手,十人以上规模的魔灾都已经被肃清,斩杀了数百万魔奴,其中不乏四阶层次的存在。 如此庞大的数字,要是让修士进行围剿,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牺牲,投入多少资源。 可玄雷祖师他们用了多久呢? 不到五日。 而这还是因为那些小规模魔灾太过分散,且考虑到魔血会破坏生态的缘故,经他们之手铲除的魔奴都是挫骨扬灰,整个过程都不见血,不然时间还能更短。 明面上的魔灾已经平定了,可如何恢复环境根除魔气却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西南和东南尚且没有什么感觉,中部那些魔灾肆虐严重的修真界却已经有端倪了,刚开始是空气污浊,后来则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 虽然人族修士修炼不直接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可野外灵植的生长,某些特殊矿脉的再生,甚至修士斗法都需要灵气的参与。 不说别的,灵气稀薄的区域,修士御剑所需要的灵力都要成倍提升,更别提阵法、战舰这些无底洞了。 而这也是王再兴把魔血放在治理首位的主要原因。 西南本就贫瘠,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中部各修真界的底子到底厚些,虽然已经受到影响,但只要及时解决,还是可以恢复过来的。 但被污染的土地实在是太多了,即便玄雷祖师和宋长生等人一同出手,至少也要几年的时间。 相较于边陲之地广袤的面积来说,几年的时间并不长,可他们等不起。 而且被污染的土地是会持续扩散的,要是污染了灵脉,那可是永久性的损失。 如今的人族,已经离不开灵脉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宋长生马不停蹄的抵达了万象宫,推门而入,直入主题道:“有办法了。” …… “嗯,确实是五阶层次的【鲛人泪】,没有动过手脚。” 经过慎重的检查之后,玄雷祖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众人心里不禁都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可以进行进一步的验证了。 他们都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同样无法理解空桑灵汐的动机。 不过,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其他的都不比太过关心。 “按照伏魔殿给出的方法,只需要将这【鲛人泪】浸泡到普通的泉水之中,形成的灵泉就足以让凡人净化体内的魔气。 具体要喝多少还得经过实验才知道,我建议立马派人寻找几个魔气入体的凡人进行测试。”宋长生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么多人,即便只是普通的泉水用量也是非常惊人的,而且还要考虑到距离的因素,根据以往的经验,时间过长的话,盛出去的泉水也是会失效的。 老夫建议将其炼制成药散,无论是使用还是携带都更方便。”一名鹤发童颜的青袍老者缓缓说道。 他是万象宫最资深的炼丹师,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即便是伊天正等人对他都非常的尊敬。 季时年闻言皱眉道:“成本控制的住吗?” 对方既然这么说,技术方面肯定没有问题,需要关注的是成本问题,且主要是人力方面的成本。 “药散炼制起来并不难,一阶炼丹师一天便可以炼制上千份,像我等这些四阶炼丹师,一天几万份都是轻而易举。 至于成本就更不用担心了,难道你们还打算白送不成? 莫说老夫没有提醒你们,这几场大战的抚恤和功勋可都还未发放。 这些药散若是证实有效,老夫建议以每份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对外出售。 这价格即便是那些最拮据的散修都能接受,至于说凡人,一份药散勾兑出来至少可以供上千成年人使用,一百万人也才一千块灵石。 就算没有灵石储备,也可以用功勋相抵。 这样做不仅可以收拢成本,甚至还能赚取一些利润。”青袍老者轻捋着花白的长须缓缓开口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边陲之地的散修实在是太多了,就算白送都不可能送到每个人的手上,毕竟没有那么多人手,以店铺进行售卖就简单多了,而且这价格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还能借此扩张各自的影响力,一举多得。 “就这么办。”伊天正直接拍板决定了下来。 …… 第三十一章 、拜母 “十万包【驱魔散】一晚上就卖完了?” 听着执事的汇报,宋佑福微微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这【驱魔散】售价才一块下品灵石,但这一晚上就是十万入账,即便以宋氏现在的体量,所有的收入相加,全天的收入差不多也就这个数字。 而且这几乎相当于是净利润,因为这些【驱魔散】大部分都是万象宫炼制的,两家按比例分配分区售卖,除了宋长生那颗五阶【鲛人泪】以外,几乎就是无本的买卖。 “传送通道关闭的及时,岛屿之间又非常的分散,东海这边受魔灾影响并不大,但这次的魔灾闹的沸沸扬扬,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咱们有万象宫背书,售价又如此低廉,一块灵石买个心安也是值得的,说是一晚上,实际上刚放出消息就售罄了,供不应求啊。 仅昨天一天,联盟在各地至少售卖了一百万包【驱魔散】,等这两天借助万隆商会的渠道铺开了只会更多。”执事不疾不徐的汇报导。 宋佑福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一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自语道:“一天一百万,果然还是战争财来钱快啊。” 闻言,执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战争财,如果不是万象宫承担了成本,【驱魔散】的利润将低的令人发指。” “也是,叔祖和诸位真君还是太仁义了,这种足以救命的宝贝,就算卖一百灵石一包都不愁卖啊,那才是真正的暴利。”宋佑福咋摸着嘴,遗憾之情油然而生。 他自然能够看出宋长生等人这么做的意图,只是觉得定价有些太低了,在他看来,卖十块灵石才是最合适的,有些钱该赚就得赚啊。 “族长或许有其他的考虑吧。” “罢了,创收的事情也不是我该关心的,如今千刃城、瀚海商会都被覆灭了,百炼宗在东海的根基也被海族连根拔起。 原本依附于这些势力的那些人都失去了靠山,正是咱们吸收人才的好机会,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去接触,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时候要舍得花钱。”宋佑福指尖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道。 人才是发展的支柱,掌握了修真百艺的修士更是如此。 宋氏立族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即便兼并了【锦绣旗】和其余的宋氏旁支,相较于掌控的疆域和产业来说,人才还是太匮乏了。 这时候,吸收外姓修士便是最优解。 如今海族大败,魔灾也逐渐平复,要是再不下手,这些人才就要被其他势力吸收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眼下这个时候,合适么?”执事闻言有些犹豫。 “这时候不争可没有人等着你,按我说的去办,族长要是怪罪下来自然有我顶着。”宋佑福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离开了外务殿。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镇守府,推开门,见到了正在伏案疾书的宋佑麟。 “凌霄护法和东华护法他们还没有消息?” “没有。”宋佑麟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殷丑也没联系上,这血魂魔宗不会是打算跑路吧?”宋佑福眉头紧皱。 如今海族大败,东海联盟周围海域的敌人便只剩下一个血魂魔宗,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将其拔除,那他们对外扩张便再无阻碍。 算算时间,凌霄和东华尾随血魂魔宗舰队也过去一个多月了,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有结果了才是,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眼下再是着急也是无用,还是静待消息吧。” “忙啥呢。”宋佑福走到宋佑麟的身后,发现他正在统计大战伤亡与斩获。 看着那一连串的数字,他的眸光不禁有些黯然,胜利往往是由鲜血和尸骸堆砌而来的,名单上的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双子群岛损失还算是小的,腾龙群岛伤亡更重。 “唉。”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不只是双子群岛在进行战后统计,随着魔灾逐渐平息,硝烟渐散,各地都不得不直面这条巨大的伤疤。 充当救火队转战四方的宋青刑、赤离等人也终于得以返回苍茫峰。 两百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整个灵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苍茫峰和宋青云的记忆更是找不到半点相同之处。 但当他真正踏足那片土地的时候,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顺着山脚下直通云海的白玉阶梯,他一步一步攀登,仿佛要用自己的双脚来重新丈量苍茫峰的高度。 离巢的雏鹰,终于返回了他的故乡。 不提宋青云那一层特殊的身份,就凭他如今的修为,都值得宋氏上下认真对待。 听闻他归族,宋青熙早早的便带领族内一众长老在山上等候。 看着前来迎接的一众长老,宋青云眼角有些酸涩,胸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似的。 匆匆二百载,苍茫峰上熟悉的气息已然不多了,长老会中很多都是生面孔。 看着宋青云那满头的白发,宋青熙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抹酸楚,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露出明媚的笑容道:“欢迎回家。” “阿姐,我回来了。” 宋青云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 从他尚在襁褓中起便在宋青熙怀中安睡,后面几十年,相处的时间也最长,弥补了他缺失的那一份母爱。 宋青熙的眼角泛着泪光,亲手将其扶了起来,故作轻快的道:“果然还是要多出去走走,你的修为都超过我,追上你兄长了。” “回来就好,大家都在等着你。”宋路舟语气满是欣慰,作为宋氏内除宋仙鸣以外年纪最长者,他经历过宋氏最低谷的时期,也亲眼看见宋氏崛起,并一次又一次创造新的辉煌。 太多年轻的生命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其中不乏他的直系后辈,宋青云体内流淌的虽然不是宋氏的血脉,却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过三百,失而复得的心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宋长生的遗憾总算可以弥补一项了。 “五爷爷。” 宋青云恭敬的行了一礼。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独属于家人的温暖,这种感觉,他已经两百年未曾感受过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已经突破金丹期,但他依旧保持着年少时的谦逊,跟众人一一见礼,最终停留在庄月婵的面前,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名义上是母子,也都知晓对方的存在,但从未真正见面。 宋青云幼年时期,庄月婵曾到过苍茫峰见过他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可那时嗜睡是他的本能,接触的时候睡的正酣。 后来庄月婵因玉漱真君陷入沉睡,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大齐修真界,自然没有相见的机会。 而且他离开之前庄月婵和宋长生还未成婚,那时候他在宋长生面前一直称呼对方为“婵姨”,如今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了。 若是以“母亲”为称,好像也不太合适。 他是宋长生的养子不假,但并未拜过庄月婵,对方也没有子嗣,直接开口未免显得有些唐突。 庄月婵自然能够察觉到他的窘迫,走上前去,面向众人露出微笑道:“两百年前,在场不少长老都还比较年轻,有的甚至还未出生,对于以前的一些往事或许不太了解。 今日在这里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族名青云,乃是我家的长子。 在外历练两百载,听闻妖族进犯方才匆匆归族,若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诸位长辈、长老宽宏。” 此话一出,原本不太清楚宋青云身份的长老不禁想起了一条多年前便开始流传的传闻,基本做到了心中有数。 宋青云的身份本身是有些尴尬的,宋长生收养他的时候还未成婚,族内对他的接受度也很高,问题尚不明显。 眼下就不一样了,宋氏迎来了真正的主母。 因此,庄月婵的态度就显得非常的重要。 她的这番话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宋青云义子的身份和地位,局势瞬间就明朗了。 身为庶务长老的宋路舟主动牵头行礼道:“公子。” “我等拜见公子。” 这是宋青云先前完全没有想到的,连忙侧身避开了众人这一礼,然后伸手托起宋路舟下拜的胳膊,苦笑道:“五爷爷,您这样做实在是折煞晚辈了。 而且……我也并非父亲的亲生血脉。” 宋路舟和蔼一笑道:“孩子,你觉得是血脉重要,还是认可更重要?” 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的道:“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无高下之分,既然族长和主母都认可你,有没有血缘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独自在外,想必吃了很多苦头。 如今回到家族,你也可以放松些了。” 宋青云双目泛红,转身跪倒在庄月婵的面前,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恭敬叩首道:“不孝子青云,拜见娘亲。” 庄月婵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然后伸手将他扶起,浅笑道:“你爹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奔走,尚不知道你归族的消息,我们到时候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你爹爹这些年虽然嘴上很少提及你,但你在他心里的份量从未改变。 只是,两百年时间了无音讯,心里难免会有些火气,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孩儿明白。”一想到宋长生,宋青云的心里便充满了愧疚。 宋青熙不动声色的将一众长老遣散,等他们离去之后才开口道:“太爷爷和祖母这些年也都很担心你,只是都在闭关,所以才没有来见你,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也非常开心。 你的房间叔父一直都给你保留着,先回去看看吧,这段时间跟着你兄长四处征战想必也乏了,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闻言,宋青云眼底不禁有一股暖流淌过,但他并没有直接应下来,而是怀着忐忑的心情问出了一个问题。 “阿姐,青璃如今可还好?”(详见第五卷170章)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沉默,就连宋青刑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 宋青云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几乎停止跳动。 沉默半响,宋青熙缓缓开口道:“我带你去见她。” …… 看着身前那块冰冷的墓碑,宋青云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依旧无法接受。 在墓碑前方矗立半响,微风吹动了白幡,混乱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她……何时走的?”宋青云在墓碑前蹲下,一边擦拭着上面沾染的灰尘一边问道,声音异常的沙哑。 “你失踪之后的第三年,她旧疾发作,体内的生命本源几乎被蚕食殆尽。 叔父想尽了办法也未能将她治愈,七月便走了。”宋青熙声音悠远,并没有说的太详细,担心刺激到他。 宋青云手掌微微一颤,艰涩的道:“那她……岂不是走的很痛苦。” 他不止一次见过宋青璃发病时的样子,每次都要吐很多血,皮肤常年没有血色。 即便再不通医理,他也知道,宋青璃的最后一程会走的有多么的痛苦。 他一直在想,自己当初若是发现的及时一点,若是没有失踪,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有东西留给你,就在她的庭院里,有空便去看看吧。” 宋青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墓碑前留下了一把钥匙,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陵园。 她知道,宋青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且能够发泄情绪的环境。 “啊——” 前脚离开陵园,她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整个苍茫峰都为之一震。 她知道,宋青云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将宋青璃当做是亲妹妹一般对待。 可男女之间常年的无微不至,总会有一方会不满足于当下的关系。 眼下这个结局对于两人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 …… 第三十二章 、幕后扶持者为谁? “咔” 老旧的铜锁被打开,笼罩在外围的结界随之消散。 轻轻一推,红漆木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它太旧了。 阳光驱散房间内的黑暗,尘埃扑簌簌的坠落。 房间内的陈设一如既往,仿佛从未发生改变,但空气却格外的污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宋青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袖袍一卷,拂去了所有的灰尘,房间顿时明亮了不少。 迈步走进卧房,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惟独少了最重要的那个。 来到宋青璃的梳妆台前,沉默了半晌,最终拿起了摆在正中央的铜镜,边框上残留着半枚指纹,即便过去近两百年,依旧清晰可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对方梳妆的样子,心中微微泛起了涟漪。 放下铜镜,他的目光落在了台面上一个设下了重重禁制的朱漆木盒上。 手指刚触碰到木盒的表面,禁制瞬间消融。 打开木盒,最上方放着一个青白相间的平安扣,用的是醒目的红绳,下面压着一封信。 初触微凉,入手吸收体温之后逐渐变得温润细腻,一如昔日的温度。 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封信: “见信如面。 大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青璃始终相信你会回来。 所以我一直在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我睡的越来越沉,睡梦朦胧中,我看到了阿爹阿娘,他们特意回来看我。 我就像儿时那样,躺在阿娘的怀里,听着阿爹的俚歌入眠。 醒来之后,鱼姐姐说我这一次睡了三天,很久没有这样踏实过了。 云哥,我不等你了,我要跟爹娘一起,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想见我的话,就抬头看月亮吧。 月亮一直在,我也会一直在。 愿你平安顺遂,青云直上。 青璃绝笔。” 娟秀的字体越往后越乱,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抹急切,就像是在跟一个无形的对手赛跑。 “啪嗒” 豆粒大小的泪珠从眼角无声地滚落,落在信纸上炸成一团水花,墨迹乱成一团。 见状,宋青云心中一慌,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近两百年的时间,早就过了普通信纸的保存年限,全靠宋青璃留下的一缕灵力维持。 如今灵光消退,信纸骤然解体,化作飞灰。 “不!” 宋青云心中一颤,连忙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缕灰白的尘烟。 “嗡” 无形的空间之力从他的掌心迸发,房间内的一切都定格在原地,即便是尘埃也不例外。 他小心翼翼的将信纸破碎之后的粉末收集起来,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攥着那一枚平安扣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空中悬停的尘埃有些失神。 这封信很短,短到他一眼就能扫完。 这封信很长,长到能够容纳一个人的后半生。 他不是傻子,宋青璃的心意他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但他早就心有所属,他们之间一半是未能及时发现的愧疚,一半是朝夕相处的兄妹之情,无关半点男女之情。 他很想挑明自己的想法,却又担心对方的身体承受不住,只能一拖再拖,不曾想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宋青璃都未能等来他的答案。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便是下山。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归来之后都化作了黄土。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去拓州,更不会远行。 他要守着家族,守着所有在乎的人…… 随着【驱魔散】在各个修真界开始售卖,魔灾逐渐平息,边陲之地终于有时间可以停下来静静的舔舐伤口。 魔灾虽然远去,但带来的破坏却远超妖族和海族。 凡是这场魔灾的亲历者都有些谈“魔”色变。 如此一来导致的后果就是隔绝与封闭,各地的空间传送阵都被关闭,仅允许内部使用。 甚至就连黑市、拍卖行等场所基本都关停了。 这对边陲之地的贸易市场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此,万象宫和宋氏除了昼夜不停的炼制【驱魔散】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当众人能够从容应对魔气且不再惧怕魔气的时候,市场才会重新复苏,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十年,具体的谁也说不准。 不过,关于那些被魔血浸染的土地倒是有了些新的进展。 转机来自王再兴的一份传讯,经由宋青熙之手传递到了远在万象宫的宋长生手上。 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在第一时间找上了正在修养的伊天正等人。 “伏魔殿总舵那边回讯了,他们派遣的伏魔使者不日便会抵达万象宫,据说已经找到了清理血魔恢复生态的方法,让我们在必要的时候提供资源方面的支持。”宋长生言语之中吐露出一抹久违的轻松。 魔血污染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如今终于看到曙光了。 “巧了,东海黑市的白执事同样给我回讯了,暗影阁也会派人过来,大概率是和伏魔殿的使者一起。”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这两家竟然能够凑到一起,倒是罕见。” 伏魔殿可以算是人族修真界最奇特的组织之一了,众修士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虽然分殿遍布上百个修真界,却一直保持中立,从不介入本土势力的争斗。 就算是王再兴领导的分殿也在尽量恪守这一规则。 伏魔殿修士一直是打击妖魔的急先锋,凡是涉及到相关的情况,只要证据充分,求援基本上都能得到回应,哪怕开口的只是一个炼气势力也不例外。 他们是坚定的卫道者,数万年来从未改变。 若非伏魔殿总舵远在中部洲,这场魔灾根本不会糜烂至此。 伏魔殿修士行事自有准则,喜欢堂堂正正。 最厌恶的便是暗影阁这种专注于经营地下灰色产业的势力。 因为这类势力行事没有底线,阳光不能及的暗影之下,最容易藏污纳垢。 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联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伊天正倒是不觉得意外,叹了口气道:“根据白执事那边的消息,当初暗影阁在边陲之地的分舵在一位长老的命令下于鲁国修真界执行了一项清剿任务。 被清剿的对象便是你的那位朋友。 那一战的伤员几乎全部沾染了魔气,期间进行过多次的人员调动,接触的人早就无法统计了。 我们刚开始联系的时候暗影阁方面还有些不以为然,经过查证之后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目前各个黑市都已经关停了。 这么多年过去,魔气早就扩散开了,只是一直未曾大规模的爆发。 涉及到古魔一族,这已经不是暗影阁可以解决的了,更不敢隐藏消息。 这段时间中部洲各化神势力联手向暗影阁施压,让他们为此事负全部责任。 一石激起千重浪啊。 如今整个中部洲都在进行大范围的清查,后面甚至可能扩散到整个人族修真界。 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伏魔殿,两家难得抛弃了成见联手解决此事。 边陲作为始发地,又涉及到古魔族,会派遣使者前来也不意外。 其实不只是他们,还有不少势力也会派人前来,说不定还会有化神至尊莅临。”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他们就不怕引起骚乱?” 天山以北可不比边陲之地,一旦乱起来,恐怕得那些古老圣地亲自出面才有可能镇得住。 另外,天山以北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宁静,天火教、蛊仙门这些旧纪元的遗老遗少虎视眈眈,妄图颠覆整个人族修真界,那也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眼下容不得丝毫大意,若不进行全面清洗,很难彻底拔除隐患。 而且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开始清查之后,各地相继有魔灾爆发,好在规模不大,扑灭的都比较及时,但走漏风声是肯定的。 关于古魔族的情况倒是还可以隐瞒一二。 这些使者名义上都是来参加祖师的至尊典礼的。” “典礼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么?” 边陲之地沉寂多年,难得出现了一位六阶层次的强者,确实需要一场盛大的典礼来宣示主权和彰显存在感。 只有让天山以北的那些人重新注意到这片土地,他们才有应对更多挑战的底气。 天机混沌,浩劫将临。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浩劫的开端在哪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乱世出妖孽,深渊的封印未必能够长久,妖族也绝对不可能放弃东进。 以前的他们连棋桌都上不去,更别说做那执棋者了。 永远只能被动的接受安排。 边陲贫瘠,又是独立于外的飞地,周围群狼环伺,若是有的选,万象宫的那位祖师爷也不可能在边陲创立道统。 万象宫和落霞城、金乌宗这些势力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被扶持推到前台的,只不过万象宫扮演的是“监工”的角色。 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利益可言。 现在的形势则完全不同,玄雷祖师已经有了参与对弈的资格,他们可以尝试着自己掌握命运了! “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到时候,之前与你商议的那件事情也将同步进行。” “三个月未免有些太赶了。”宋长生摇了摇头,随后又道:“大臻仙朝那边是什么态度?” 伊天正冷笑了一声道:“玄雷祖师突破的消息传过去之后,态度转变的很快,他们都会派人过来。” 闻言,宋长生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五院之中万象宫的实力原本只在中游,但玄雷祖师突破之后,便彻底将御兽宗、天水季氏、百鼎阁这几家踩在脚下了。 就连大臻仙朝也要平等以待,这就是至尊强者的威慑力。 简单来说就是从小孩变成了成年人,有了掀桌子的实力与底气,再不转变态度,在关于九天密藏的分配上万象宫也不介意野蛮扩张一番。 到了他们这个体量,九天密藏的重要性当排在首位。 掌握密藏的多寡与未来发展密切相关。 每个势力都有一条看不见的底线,一旦跌破这条线就必然会走向衰落。 一位至尊级别的强者,在九天密藏的争夺中威慑力不言而喻。 除了大臻仙朝,其余几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宋长生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伸手指了指天道:“这场庆典,上面会不会也有使者前来?” 他指的自然是当初扶持万象宫在边陲之地立足的幕后推手,也就是所谓的“上宗”。 慕归白前两天已经跟他通过消息,说无量剑宗很有可能会派遣使者前来,还有天脉宗背后的阵道学宫,金乌宗背后的太玄道宗。 这一点倒是让宋长生比较意外,因为那卷佛经的缘故,他一直以为金乌宗是金刚寺扶持起来的,不曾想竟然是出身西部洲的太玄道宗,地理位置比无量剑宗还要遥远。 细论下来还是挺唬人的,都是雄霸一方的化神势力。 实际情况却是形同陌路,联系都断得差不多了。 这一点倒是和宋氏与【锦绣旗】先前的情况神似。 如果不是动静闹大了,这些势力恐怕都想不起来他们在边陲安排的这几颗“棋子”。 伊天正微微颔首道:“有些事情你也是该知道了。 万象宫幕后的扶持者乃是中部洲一流势力八方阁,那是全人族修真界最大的商会,影响力覆盖天山以北五大洲近两百个修真界。 我宫的开派祖师乃是八方阁的一位客卿,晚年来到大乾,受八方阁援助建立了道统。 那时候的八方阁影响力还局限于南部洲部分修真界,在那些老牌商会的围剿下举步维艰,当时甚至做好了退出天山的准备。 扶持万象宫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抢占市场,但最后并未走到这一步。 一万五千年前,八方阁在一位雄主的带领下一飞冲天,真正做到了收八方之利,总舵迁往了中部洲,自然也就看不上边陲这点蝇头小利,慢慢的便断了联系。 与海族决战之前我们也曾向其求援,并未收到回讯。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就在大战结束,玄雷祖师从远海归来之际,他却在大战之后的海域上空感受到了另外一位至尊的气息…… ……” 第三十三章 、至尊亲临 “您的意思是,决战之时有八方阁的至尊在场?” 伊天正这番话的潜在意思不难理解,可宋长生想不明白的是,化神至尊下山,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慎之又慎。 对方不远亿万里之地,跨越千山万水从中部洲赶到东海,为何又选择作壁上观,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要知道,那场决战一开始他们并未占据上风,所有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若非风隐真君和逍遥真君援手,他们即便能够取胜恐怕也是惨胜。 这时候要是有一位至尊出手,形势将会瞬间逆转,就如同玄雷祖师一般。 可对方没有,甚至连面都没露,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伊天正站起身来,背负着双手道:“除此之外,确实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但就在我们平乱的这几天,衡华真君曾来过一次讯息,大体上都是两宗修好,不日来参加至尊庆典之类的场面话。 不过,在讯息的末尾他提到了一件事。 当初决战结束之后,蛸鲲、高煜等人遁走,周遭有不少人在暗中觊觎高煜手中那两件人道气运至宝,还列举了几个人名。 觊觎至宝无可厚非,可你应该也知道,他们最终并未出手。” “是有人阻止了他们。”宋长生恍然大悟。 当时的战况虽然激烈,但那些散落在战场周边的气息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所有人都在旁观,有的说不定还存着趁火打劫的心思。 仅他察觉到的,至少便有五位元婴修士,气息都很陌生,想来都是周边修真界的强者,里面说不定便有大臻仙朝或者御兽宗的修士。 能够让这么多强者同时放弃对两件至宝的争夺,除了化神至尊以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那几个人名所在的修真界恐怕都与青苍修真界接壤吧?”宋长生一语道破了衡华真君的小心思。 手段有些粗糙,但效果却出奇的好,就算万象宫不会有什么实际上的行动,至少也会对那几个修真界心存戒备,而这就是青苍修真界的机会了。 伊天正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大概率是因为那位身份不明的至尊阻止了他们,让清风道宗产生了误判吧。” “是啊,玄雷祖师突破,再加上还有一位化神至尊在暗中站台,确实容易让人多想。”宋长生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反而更重了,复问道:“那位至尊后来有露面吗?” “没有,痕迹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或许只有等祖师至尊典礼的时候才能见分晓吧。” 故意留下气息,本身就是一个指向性极强的信号,这就表明双方迟早会见面,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时间上虽然有些仓促,却也不能办得太过简陋,有损威严。 时年去送请柬了,龙象祖师肉身被毁,这段时间你还需留在宫内帮衬帮衬,又得耽误你归族的时间了。 日后你的典礼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时年熟门熟路,帮你送送请柬什么的还是拿手。”伊天正小小的开了个玩笑。 宋长生闻言笑着回应道:“天山之外,宋氏几乎没有什么人脉,天山之内倒是还不必劳烦季道友。 有需要宋某的地方,宫主尽管开口便是。” “接下来这段时间,宾客会陆续抵达,大乾内外修士也需同庆,届时必定是人山人海。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一旦有不轨之徒欲图破坏典礼,不仅有损万象宫和祖师的威严,还会造成极大的死伤。 老夫在山上肯定抽不开身,山下之事便交给你了。” “此乃小事,宋某必定尽心。” 宋长生早就和宋青熙等人有过联系,知道西南的魔灾已经基本平定,各方面都在重新走上正轨,因此并不急着回去。 至尊典礼可遇不可求,能够亲身参与其中于他而言也是一种荣幸。 另外,这次典礼的规格肯定远超他在五院大比夺魁那一日,其中不乏真正的化神势力,乃是一个开拓人脉的绝佳场合。 他已经跻身真君之列,眼光不能再局限于边陲这一隅之地,应该乘着万象宫这股东风去看看井底之外的世界。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剑心真人突然在殿外开口求见。 伊天正挥袖散去禁制,沉声道:“何事?” “启禀宫主、紫虚真君,画颜归宗了。” “嗯?” 宋长生和伊天正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疑惑。 在与妖族开战之前他们两人便达成过共识,不将此事告知画颜和赤离,免得影响到他们。 后来龙象真君肉身被毁,这就更要捂严实了,怎么不声不响的便回来了? “我就说逍遥道友那日的态度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事。 也罢,既然回来了,便让她进来吧。” “遵命。”剑心真人领命而去,不多时,一袭玄色的画颜推开了殿门,见宋长生在场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一板一眼的向两人行礼:“弟子拜见师尊、宫主。” 伊天正颔首道:“免礼。 何时回来的,你刚渡过金丹雷劫,为何不闭关夯实根基?” “弟子恰逢逍遥真君返回逐鹿书院,从书祁长老口中得知妖族和海族进犯的消息,因空间传送阵封锁未能及时归宗。 当时两线的大战都已经结束,中部魔灾猖獗,弟子便随同赤离师兄一起前往平乱,在玉龙修真界截住了一路魔潮,后来魔灾逐渐平定,弟子便一路游历归宗,今日方才返回大乾。”画颜将行程简要的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原本正在为画颜补全天缺突破金丹期感到欣慰,听到她的话不禁有些疑惑地道:“玉龙修真界的那一场魔潮你和离儿也在场,青熙为何未曾跟我提及?” 画颜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意有所指的道:“青熙姐姐或许是想给师尊一个惊喜吧。” “为师看是惊吓才对,边陲这么乱,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如何跟龙象道友交待?”宋长生没好气的道。 “若师尊和宫主以实情告知,弟子也不必如此。”画颜螓首低垂,声音轻柔,语气却非常的倔强。 伊天正摆了摆手道:“既然回来了,那便去化龙池见见你师尊吧,太上长老和祖师那里也不要失了礼数。” “化龙池?”画颜猛然抬头,清泉般的眸子泛起了涟漪,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宫主,师尊为何会在化龙池?” “决战艰难,师叔祖被那高煜斩了肉身,好在元婴并无大碍,正在重塑肉身。” 听闻没有生命危险,画颜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去一些,但还是第一时间向两人请辞。 第三十四章 、畏罪潜逃 净玄至尊的一句话让诚惶诚恐,忐忑不已的伏魔殿众人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膝盖还是像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他们这一生,连金丹真人都很少接触,若非宋长生突破元婴期,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和元婴真君正面接触的机会。 这等层次的强者也不会用正眼看他们这群蝼蚁。 如今直面至尊级别的强者,能够勉强维持仪态就很不容易了。 “身居边陲贫瘠之地,仍不忘伏魔之责,尔等都是功臣。” 净玄至尊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众人全部托举起来,激荡的内心仿佛也被慢慢抚平。 王再兴小心翼翼的道:“我等谨记祖师的教诲,以降妖伏魔为己任,片刻不敢忘怀。 都怪弟子无能,未能及时发现魔情,致使魔灾糜烂,不得已惊动至尊,实在惭愧。” “尔等已经将掌握的资源利用到了极致,何愧之有?” 净玄至尊倒是没有因为身份和修为上的差距蔑视王再兴等人,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耽误时间,直接让王再兴取来了提前收集好的各类样品。 其中有从被侵蚀的魔奴体内提取出来的精纯魔气,还有被魔血污染的土地、灵气等,甚至还有相关的“研究报告”,极为详尽。 后来宋长生才知道,那是伏魔殿的标准流程。 只是王再兴他们这一支并未得到真传,再加上手头掌握的资源太少,并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 不过,这却给净玄至尊省了不少功夫。 “你们是如何祛除修士体内魔气的?” 从万象宫到伏魔殿虽然只有片刻的时间,但净玄至尊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她知道,边陲的魔灾基本上已经平定。 西南这几个相邻的修真界甚至重新恢复了往来和贸易,这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关的应对方法。 她首先需要确定这种方法会不会留下隐患,还要知道有没有复制并大范围推广的可能。 要知道,在天山以北还有大量被魔气入侵进入到潜伏期的修士,要想彻底杜绝就只有像边陲一样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启禀至尊,是弟子无意中在古籍中发现的一个方法,后来由紫虚真君亲自验证并实施。” “哦?”净玄至尊不禁来了兴趣。 王再兴连忙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遍,在得知宋长生手中有五阶层次的【鲛人泪】时,就连净玄至尊都不免多看了他两眼。 听到这能够救命的【驱魔散】只售一块下品灵石的时候,她更是不吝赞美之词,听的宋长生本人都有些汗颜。 只可惜,方法是好方法,却不具备复制的可能。 五阶【鲛人泪】可遇不可求,即便是伏魔殿都没有这等层次的至宝。 宋长生这一颗供应边陲之地都比较勉强,而天山以北不仅面积更广,人口也更加稠密,恐怕得需要几十颗才能满足供应。 伏魔殿必须重新拿出一套切实可行的方案来解决问题。 好在他们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在查看过王再兴献上的那些标本之后,净玄至尊已然做到心中有数,头也不回的道:“去深渊。” “遵命。”宋长生连忙领命。 伏魔殿总舵远在中部洲,他原本以为伏魔殿不知晓深渊的底细,但接触下来之后发现并非如此。 净玄至尊就站在那里,深深的凝视着那条裂隙,仿佛与周围的空间完全融为一体。 宋长生和孤影真君稍稍落后一些。 “百年之前,宋族长在五院大比之上夺魁,当时还只是金丹中期修为,短短的时间便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在这贫瘠偏僻的边陲之地,当真是奇迹般的存在。” 宋长生微微挑眉,但并没有进行回应。 暗影阁下属的灰色产业极多,知名度最高的应当就是黑市了,天地玄黄四阶,三教九流都能接触得到。 但暗影阁一开始并非是做地下贸易起家的,它本质上是个接受外界雇佣和委托的杀手机构,除了本身培养的杀手以外,还有很多对外开放的任务,任何人都可以接取这些任务,完成之后便能够获取贡献点。 宋青刑当初受无桀的影响外出历练,抵达鲁国修真界之后便是以此来获取修炼资源。 贡献点能够从中暗影阁兑换资源,包括很多不在市面上流通,见不得光的资源。 渐渐的便在这个基础上形成了一个地下拍卖会,专门用来销赃。 随着暗影阁的不断壮大,地下拍卖会也变成了地下交易市场,也就是现在的黑市。 而黑市也是暗影阁这样一个游走在正邪两道边缘地带的势力能够存活至今并不断长大的主要原因。 因为黑市的存在填补了交易市场的一大空白,由上至下,无数人都需要这个渠道,暗影阁便有了存在的必要。 暗影阁也深知这一点,逐渐将重心转移到了黑市,只保留了少部分接受雇佣的杀手机构,并不再接受针对正道势力的委托,发布的任务也都是针对那些罪大恶极的散修或者邪道修士,逐渐扭转了一些风评。 黑市的不断扩张不仅为暗影阁带来了海量的财富,还有恐怖的情报搜集能力。 因此,暗影阁还有一大支柱产业便是贩卖情报, 宋长生当初五院大比夺魁,影响力也不算小了,孤影真君既然要来边陲,提前了解这方面的情报也无可厚非。 他更加关心的是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 没有得到回应,孤影真君也不在意,微微一笑道:“本君在宋族长这个年纪,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个中差距当真是令人汗颜。” 仍然没有回应。 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如今有玄雷祖师庇护,东风以备,道友越过那龙门只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还需提防小人暗中作祟。” 铺垫了半天,图穷匕见。 宋长生眼睑微抬,语气平静的道:“道友有话不妨直说。” “徐云鹤。”孤影真君言简意赅。 “本君已经很多年未曾见过他了,如果道友是为了他而来,恐怕是找错人了。”宋长生淡淡的道。 第三十五章 、呼风唤雨 见宋长生接过那块玉牌,孤影真君眼底闪过了一丝莫名的光辉。 他的确和幽影有些私怨,在暗影阁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们分别担任左右情报使,两个人手里几乎掌握着整个暗影阁的情报网络。 是眼睛,同样也是耳朵。 若非有这一层私怨在,他们两人也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 资源有限,想要继续往上爬,总有一个要沦为对方的垫脚石。 此次东窗事发,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可没少干,幽影只要还活着,与他而言都是一大威胁。 他有家族,有弟子,还有大量的情报站。 这些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隐秘,却瞒不过同样是情报使的幽影,无论对方选择对哪一个节点出手,都是他不愿看到的。 暗影阁内部虽然下发了通缉令,但他们内部派系林立,相互倾轧已成顽疾,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冒然与一位真君级别的强者为敌? 他在明,敌在暗。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想要解决掉这个隐患,就必须寻找盟友。 而宋长生便是最佳人选。 他在来边陲之前就抽空了解了所有与宋长生相关的情报,刚过去不久的那场大决战自然不会忽略,其战绩和表现堪称妖孽。 所以,先前的那些夸赞都是真心实意的,经过一系列的仔细评估,他认为宋长生的实力在元婴中期的幽影之上。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对手了,睚眦必报,只要知晓了徐妙音的存在,肯定不会放过,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而宋长生只要想保徐妙音,自然就会和幽影走到对立面。 看着正在分神查看通缉令的宋长生,孤影真君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满心自得的想道:“本君所言都是机密,你不仅不会怨我,反而还得感谢我!” 宋长生面无表情的看完了暗影阁下达的通缉令,在他的心里,幽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 且不说徐妙音乃是他的义女,徐云鹤夫妇若是陨落在深渊之中,这便是他们唯一的血脉,绝无坐视之理。 另外,徐妙音的泥丸宫中还有一件奇物,不知其来历,亦看不透其底细,待其修为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后或许可以逐步掌握其力量,凭借此物,未来的成就绝不在宋青刑之下。 她如今也算半个宋氏族人,于情于理他都需要站出来。 虽然孤影真君是想借刀杀人,但他也确实需要承对方这个人情。 徐妙音远在东海,若是没有这番警示,出事之后他恐怕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就这么认了却也不是他的风格,把玩着手中的玉牌,他轻笑了一声道:“悬赏虽重,但对手毕竟是一位老牌的元婴真君,弊大于利,恐怕不会有什么人响应啊。” 孤影真君自然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不动声色地道:“哦,那依道友之见,需要如何加码才能让此令行之有效?” “一为情报,二为决心。 元婴修士来去无踪,若是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纵然有心也是无力。 另外,此人毕竟是暗影阁手握重权的核心人物,你们表现出的决心不够,其他人自然也会心生迟疑,孤影道友以为呢?” 此话一出,孤影真君顿时笑了,宋长生表面上在说通缉令,开出的却是自己的条件。 他不怕提条件,只要能让幽影死,付出一点代价是完全值得的,暗影阁家大业大,在这方面无需过多计较。 并且,宋长生提出的条件也并不过分,他自己便能做主。 “传讯玉牌已经在道友手中,情报上的问题,本君可以替你解答。 至于决心,道友更不需要怀疑,幽影为了一己私利,致使魔灾扩散,为吾阁带来了难以估量的损失,此间天地已经容不得他! 若非不想失去一个拿捏他的把柄,他背后的家族和座下的弟子早就被满门抄斩了。”孤影真君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此甚善。”宋长生微微颔首。 三言两语之间,两人便完成了一场交易。 孤影真君需要宋长生猎杀幽影,徐妙音便是那个吸引猎物上钩的饵料。 作为交换,暗影阁会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 这些情报可不只是有关那幽影真君的,除了那些不可外泄的机密以外,都可以向宋长生提供。 情报是眼睛,更是耳朵,边陲之地受天山山脉和横断山脉阻隔,远离主流修真界,消息闭塞,就算打探到了,大概率也是过时的。 得不到第一手的消息,难免会错失机会。 眼下宋氏跻身元婴世家之列,想要不被淘汰,持续壮大,那就必须与主流修真界接轨。 但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人族修真界的疆域实在是太过广袤了,需要投入海量的人力物力。 即便以万象宫的底蕴,经营了上万年的时间也才勉强突破边陲这座牢笼,能够探到周边几个修真界的风吹草动,再远就无法触及了。 宋氏就更不用说了,纵然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发展情报网,风语殿的影响力也仅限于大齐、鲁国、大虞、姑苏这几个修真界,其余沧元、玉华等修真界约等于无。 【锦绣旗】的情报网倒是铺的更开一些,但也仅限于近海和大乾周边的几个修真界。 两者相加也还不到边陲面积的三分之一。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总不能连走路都还没学会便想着跑吧? 想要建设一张合格的情报网,那是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时间才能办到的,宋氏在这方面的底蕴还是差了些。 虽然他当初在混乱古域收服了磐石城作为宋氏悬于天山以北的眼睛,但仅凭一城之力终究还是太单薄了,而且两地之间相距太远,根本做不到实时通讯,一个来回往往需要数日的时间。 一些时效性较强的情报这么一耽搁直接就失去了作用。 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借用其他人的情报网,边陲之地可以借万象宫,天山以北就只能依靠暗影阁了。 不管好用不好用,起码不是瞎子、聋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有幽影真君这个共同的敌人在,暗影阁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使绊子。 只要搭上了线,相互感受到彼此的诚意,后面其他的合作也就可以慢慢地提上议程了。 暗影阁除了情报以外还掌握着大量的资源渠道,正是宋氏这种“暴发户”急需的。 就好比他手中的这块玉牌,孤影真君随手便送了出来,可见此物并非实验性质的器物,巧工楼多半已经正式对外销售了,可他乃至于万象宫却听都没听说过。 而这绝对不是个例。 边陲之地实在是太贫瘠了,不仅仅是资源,还体现在方方面面。 想要真正崛起,就必须不断地打破信息差。 从零到一往往是最难的,能够和掌握暗影阁情报大权的孤影真君直接合作,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莫说那幽影真君已经威胁到徐妙音,就算没有这回事,他也愿意搭把手,蹭一蹭这东风。 孤影真君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但他并不反感,反而觉得这笔交易非常的划算。 他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可以随意拓印的情报而已,交好宋长生这样一位天资超凡的年轻真君,带来的好处只会更多。 倘若宋长生有朝一日能够突破那令亿万人敬仰的至尊之境,那…… 想到这,孤影真君抬起头,看向了远方的净玄至尊,心底不禁有些遗憾。 即便是他,面见至尊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伴行左右还是第一次。 这本来是一大机缘,只可惜面对的是伏魔殿出身的至尊,莫说讨好了,他甚至不敢过于靠近。 也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孤影的目光,在空间裂隙的上方静止矗立良久的净玄至尊突然有了动作。 只见她素手一挥,万千铭刻着大道之纹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在通往深渊的空间裂隙周围再度布置了一道结界。 宋长生见状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这位不会连同玄雷祖师特意给他留下的“后门”也给封印了吧? “此入口封印精妙,贸然插手反而有可能破坏封印,因此本尊在此地复设了一道侦查结界。 只要感应到魔气,结界就会发出预警。 本尊这里有两枚令箭,一枚留于你,一枚留于大齐分殿。 只要结界被触动,你们便能够在第一时间知晓。” 净玄至尊将两根玉质的玄色令箭递到宋长生面前,语气严肃地道:“这只是权宜之计,最好的办法是在此地设立一处分殿,日夜监视。 王再兴有功,这本身也在他监察范围之内,按例当扶。 若不能扶,本尊会亲选干吏前来镇之。 在此期间,监视深渊的任务便交予你了。”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暗道:“王再兴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伏魔殿前任殿主冯中一。 对方直到坐化都想得到总舵的认可,如今总算是实现了,只能说生不逢时。 恭敬地接过那两根令箭,思索片刻之后又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敢问至尊,边陲与总舵之间相距甚远,若是封印松动,古魔降临,我们应该如何通知您呢?” “捏碎这令箭,本尊自然会有感应。 另外,事急从权,以此令箭,可号令各地分殿助你荡魔。”净玄至尊考虑的非常周全。 宋长生心里却暗暗吃了一惊,这令箭权限大得惊人啊,连忙行礼表态:“晚辈必不负至尊信赖。” “兹事体大,莫要因外事分神。”说到这,净玄至尊瞥了眼一旁的孤影真君,意思不言而喻。 神识传音这种小把戏又岂能瞒得过至尊级别的大能,两人刚才的交谈她是一字不落听的清清楚楚。 只不过伏魔殿从不介入各势力之间的争端,哪怕是至尊也不例外,这是铁律。 因此也只能以言语进行规劝警示。 “晚辈谨遵至尊法旨。”宋长生肃然应答。 他的根就在这里,即便净玄至尊不提醒他也不会本末倒置。 “去一趟万象宫,看本尊先前让他们做的准备可曾完备。” 这话却是对这孤影真君说的。 看着他撕裂虚空离去,宋长生顿时有些疑惑,论修为、论身份,这种跑腿的差事都应该是他的才是。 净玄至尊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话锋突转道:“你想必也发现了,以【鲛人泪】调配的灵液,不仅可以驱散修士体内的魔气,同样也能净化那些被魔血污染的土地。 但一颗【鲛人泪】产出的灵液对于边陲广袤的土地来说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才没有付诸实践,是与不是?” “正是。莫非至尊已有解决之法?”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 净玄至尊不语,只是缓缓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穹。 霎时间,狂风大作,在戈壁滩上卷起漫天黄沙。 厚重的阴云从四面八方汇聚,眨眼间便将原本晴朗的天空完全遮蔽,像是顽童将砚台打翻在了清水中,漆黑如墨,一眼望不到边界。 “轰隆……” 电蛇狂舞,惊雷滚滚,一幅暴雨将倾的模样。 宋长生看着眼前这突兀的天气变化,心中充满了震惊。 对于修士来说,更改气象并不困难,金丹修士甚至紫府修士都能办到,但那都是以法力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如雷象真君,所到之处雷云相随,每每都能够笼罩方圆万里之地。 可他头顶的这片阴云,笼罩的何止万里之地,广大到连他都看不到尽头。 偏偏他没有从净玄至尊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法则力量的波动,就像眼前的巨变和她无关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呼风唤雨】之术啊。”宋长生心神震荡,同样的神通,不同的人施展效果全然不同。 这时,孤影真君去而复返,将一枚储物戒指恭敬地递了过来。 储物戒指悬于净玄至尊的掌心,海量的珍稀资源井喷而出。 在一股无形力量的作用下,这些资源全都化成了最精纯的灵液,仿佛一条大河横亘在空中。 净玄至尊翻手取出一半尺高的【玉净瓶】,仿佛一个无底洞一般将空中的“天河”鲸吞。 【玉净瓶】滴溜溜的旋转,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云层深处。 “哗” 霎时间,一场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 第三十六章 、正道魁首 “啪” 闪电好似钢鞭一般抽打在一座怪石嶙峋的荒山上,粗粝的岩石表面电弧跳跃,漆黑一片。 倾盆大雨应声而落,好似天河倾斜,清彻的雨水不断的冲刷着这座植被稀疏的无名荒山,在怪石上暂时栖息的飞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惊得四处逃窜。 很快,那些被风带到夹缝之中,鸟兽粪便之中尚未被消化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萌芽。 它们不需要土壤,只要扎根雨水之中便能存活、生长。 原本光秃秃的荒山竟然只用了不到片刻的时间便披上了一件绿衣。 这样的巨变并非孤例,在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 荒山变得生机勃勃,本就茂密的丛林更是在雨水的作用下开始疯涨。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这场大雨带来的附加作用。 宋长生立足于空中,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倾泻的雨水却像是有意识一般从他的身边飘过,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身上。 在这急促的雨幕之下,他看到了一方满是疮痍的土地正在苏醒。 原本那些因为战争和魔血被破坏的土地在雨水的冲刷、浸泡下逐渐恢复生机,甚至变得比原本更加的肥沃。 肉眼难以分辨的魔气混着土地迅速降温时产生的地气不断向上蒸腾,目之所及,白雾氤氲,仿佛进入了传说中的“仙境”。 “就连空气中游离的魔气也被净化了。”宋长生向雨幕伸出手,雨点落在他的掌心,却并未溅起水花,也没有寻常雨水的冰冷,顺着毛孔融入了他的体内,化作一丝暖意。 一旁的孤影真君感慨的道:“鲁国修真界是这一切的源头所在,这场好雨理应在这里开始,这方土地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并非无的放矢,这看似寻常的雨水,是用海量珍惜资源,经过净玄至尊大道之力的淬炼之后融合伏魔殿独有的【纯阳净世灵泉水】形成的。 这泉眼从伏魔殿刚建立的时候便存在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凡伏魔殿弟子,从入门的那一天起就要以此水洗练肉身,一次两次看不出什么效果,但久而久之,却会壮大修士的“阳气”,阳气重则邪祟难近,即便是心魔都要受其压制。 正因如此,第一批伏魔殿弟子都是男子,修炼的都是至纯至阳的法门,就连使用的法器都是以特殊的水锻之法锻造,用的同样是那【纯阳净世灵泉水】,每一个都是世间邪祟的克星。 在那个魔道肆虐的动荡年代,这一批伏魔殿修士以生命卫道,逢战必先,几乎全部战死。 可倒下一批很快又会出现一批,就像原上野草,无穷无尽,直到彻底平定那一场魔灾,他们才拖着一身的伤病返回山门。 后来,更多志同道合的正道修士联合起来,组成了伏魔联盟,在各地都建立了分舵。 伏魔殿得知后,不仅无偿开放藏经阁,传授降魔经验,甚至还能随意取用泉水。 放在人族漫长的历史之中,这也是极为罕见。 这般举动打动了所有人,原本各自为政的伏魔联盟各分舵甘愿接受伏魔殿的完全领导,经过长时间的兼并融合,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般格局。 理论上来说,泉眼所在之地才是真正的伏魔殿,其他的分舵都不是正统。 但数万年后的今天,那里却更像是一个指挥调度的枢纽,除了各个长老、护法,几乎不再集中对外招收弟子。 因此,总舵的长老都是从各个分殿精心挑选得来,采取轮换制度,每百年便会解散重组。 解散之后,这些长老可以选择返回自己原本的分殿,也可以就地转为护法,留在总舵潜心修行的同时也能为下一届的长老会提供必要的帮助。 他们座下的弟子只要到达一定境界,要么外放到各个分殿,要么编入伏魔卫。 平时负责镇守泉眼,也会作为机动部队负责处理那些分殿无法控制的魔情。 当然,清理门户也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伏魔殿是由一群心怀苍生的卫道士建立,但随着规模的扩大,难免会出现一些害群之马。 不过,相较于人族修真界其他的那些势力,伏魔殿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阵道学宫是天下阵法师的圣地,巧工楼是天下天工师的圣地,而伏魔殿,就是天下卫道者心中的圣地。 即便是与伏魔殿不对付的孤影真君,每每想起这段历史心里也会产生由衷的敬佩。 如今他又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从净玄至尊拿出清单到现在,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万象宫竟然就集齐了所有的资源。 那张清单他当初也曾看过,除了少量几种基础资源以外,清单上其他的资源都在四阶以上,甚至不乏六阶的珍惜资源。 万象宫虽然有数万年的深厚底蕴,可边陲之地的资源本身就非常的贫瘠,大部分的资源都来自对于东海的开拓。 连续经历几场大战,还没来得及享用胜利果实,现在又提供这么多珍稀资源,等大战的抚恤再一发放,宝库大概率就要见底了。 这些都是万象宫多年的积累,是需要时间沉淀的,可不是随便搜刮就能得来。 要知道,东南是受魔灾影响最轻的区域,而修复生态所用的资源却是万象宫一力承担,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执行力快的惊人。 换做是其他势力,这么点时间估计还不够它们内部统一意见的。 是万象宫底蕴深厚不在乎这些资源,还是他们真就这么大公无私? 为了弄清楚这个问题,在返回万象山取资源的时候他便开口向伊天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方的回答只有一句话,令他记忆犹新。 “万象宫是边陲正道之首。” 说这句话的时候,伊天正字句铿锵,掷地有声,没有半点虚伪作秀。 这样的担当,足以令世间包括他在内的绝大部分人汗颜。 他们若是有这样的担当,幽影根本不可能成功潜逃! 在大雨的冲刷下,大地上那些被魔血侵蚀的狰狞“伤疤”终于愈合,盖上了一层新生的嫩草。 这么巨大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修士,不明所以的他们一层层的向上汇报,最后逐渐汇聚到了宋青熙的手上。 实际上,不需要他们汇报,宋青熙也已经亲眼看到了变化。 因为这一场雨不止落在鲁国修真界,还有大齐修真界以及沧元、姑苏修真界的部分区域。 见魔气被净化,宋青熙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打算向宋长生求证一下。 也正因为她的这条传讯宋长生才知道,这一场雨的范围竟然这么广,对于化神至尊的实力顿时有了更加直观的认知。 “云动了。”孤影真君突然开口道。 宋长生抬起头,果然发现阴云正在移动,而且速度极快,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金丹修士。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这场甘霖就能将边陲每个角落都冲刷一遍,彻底扼杀魔灾的后续隐患。 阴云远去,温暖的阳光逐渐笼罩大地,阳光下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 一场雨,不仅净化了魔气,仿佛也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既是灾难也是机遇。”宋长生轻声说道。 这不仅是对已破坏生态的恢复,更是一场全方面的提升,这些灵雨积蓄之地,会在未来逐渐化作灵气充沛,生命力旺盛的伪灵土,成为各类灵植生长繁育的摇篮,无数修士将会因此受益。 对于贫瘠的边陲来说,任何资源都弥足珍贵。 孤影真君淡淡的道:“一直以来,资源的生长远远跟不上消耗,天山以北的修真界,凡是有能力的势力,都会计划性的进行人为干预。 就像凡俗界的农民为土地增肥一样,也算是回馈天地吧。 与净玄至尊所使用的方式相差不大,只是针对性更强一些,范围也没有这么大。”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烁,这个法子他不是没想过,以前受限于底蕴和能力的问题无法实现,现在倒是可以逐渐提上议程了。 “净玄至尊行云布雨,已经离开此地,你我留在此处也别无作用,不如先回万象宫等候?”孤影真君提出意见。 “如此甚善。” …… 两人返回万象宫,途中发现云团已经移动到了玉龙修真界一带,速度远比他们预料中要快。 “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听完两人的叙述之后,伊天正如是说道。 “边陲虽然地广,但和天山以北比起来只能算是一隅之地,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宋长生却并未感到太过轻松。 魔灾的问题已经被绝大部分势力注意到,其中不乏化神级别的势力,伏魔殿也在全力以赴,因此他其实不太担心,只要深渊封印没有被破坏,这个问题迟早能够解决。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之徒趁机做乱。 天火教、蛊仙门这些遗老遗少可是一直在虎视眈眈。 这时,宋长生突然想起了之前求购【先天华英】的时候,黑市突然接到了禁令,将绝大部分九天密藏都列为管制品。 他当时就觉得可能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可后面一直风平浪静,他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念头又突然冒了出来。 黑市是最先接到禁令的地方之一,或许会知晓什么也不一定。 “孤影真君,关于之前九天密藏的管制禁令宋某有些好奇。” “管制禁令?” 闻言,孤影真君摇了摇头道:“关于这件事情,本君知晓的内容其实也不多,而且上面也严禁对外传播。” “上面?”宋长生双眸微眯。 暗影阁处于不见阳光的灰色地带,具体的实力一直不为外界所知,但目前主流的猜测是,暗影阁内部拥有化神至尊坐镇。 化神势力的上面还有谁呢? 那些古老的超一流势力? 或者说,真是五大圣地下达的管制令? 宋长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要想太多,这些东西不是我们能够干预的,徒增烦恼罢了。” “孤影道友,到了你我这个位置,敢不去想么?”宋长生幽幽长叹。 对此,孤影真君只能沉默以对。 边陲之地毕竟有数十个修真界,即便净玄至尊亲自出手,没有三五日时间的行云布雨根本无法做到全部覆盖。 等待的这段时间,宋长生趁机在孤影真君手上掏出来不少的隐秘和情报。 通过对方的讲述,他仿佛踏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视角直接从边陲这一隅之地投放到了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广袤土地。 几天几夜交流下来,让他颇有些意犹未尽。 “虽然魔灾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但造成的影响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过段时间,将会有一个由暗影阁牵头举办的大型地下交易会,好货不少,道友若是感兴趣,到时候可以去看看。 交易会上可以以物易物,但灵石就不适用了,需要多准备一些【法则精萃】。” 说着,孤影真君递出了一张绣着漆黑弯月的邀请函。 末了他还补充了一句道:“巧工楼也会有人来。” 宋长生眸光闪烁,接过邀请函道:“有机会宋某一定去。” 孤影真君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从此刻起,这份交情不再是浮于表面了。 “净玄至尊回来了。”看着天边飘荡过来的云彩,宋长生站起身来说道。 …… 第三十七章 、北伐! “此番若非道友仗义出手,边陲的生态环境必将遭到毁灭性的打击,我等在此代边陲兆亿生灵谢过道友。” 万象宫主殿之内,玄雷祖师亲自出面,连带着雷象真君、伊天正、宋长生一起,向净玄至尊郑重的行了一礼。 孤影真君见状连忙避开,至尊之礼他可不敢冒领。 净玄至尊同样侧了下身没有受这一礼。 “边陲之地乃是人族之屏障,此番两线作战又遇魔灾为乱,不仅大获全胜,还能稳住自身阵脚,让天山以北广大的疆域免于战火,要谢也应该是我等谢诸位才是。” 这番话并非客套的恭惟,而是发自肺腑。 这一战,边陲之地几乎是独自抗下了所有的压力,但凡周边的修真界予以支援,这一战不仅能够更快结束,也不会造成这么重大的损失,让魔灾有可乘之机。 一个修真界彻底沦陷,凡俗界损失近亿,这一串由鲜血书就的数字,任谁都难以直视。 这也让她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伏魔殿这些年对于边陲之地的控制太过薄弱,根本无法及时有效的进行交流,但凡她们早些收到消息,至少不至于让魔灾壮大到那种地步。 只要能够将魔灾限制在西南九界的范围之内,至少能够拯救数千万人。 眼下天山以北各修真界都比较太平,伏魔殿有太多的力量被浪费,眼下古魔族蠢蠢欲动,她觉得是应该作出一些调整了。 不过,遵循伏魔殿一贯的原则,在作出调整之前,还需要和万象宫等势力进行协商。 “本尊有意在深渊所在之地建造一条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甬道,若是再有什么异动也能及时反应,道友以为如何?” 从边陲之地到天山以北,除开黑市自主建造的传送阵以外,就只有大楚修真界有一条远距离空间传送甬道,能去往的地方不多,效率极低。 如果能够增加一条远距离空间传送甬道,无疑会大大的促进两地之间的交流。 这对于边陲来说应该是一个好消息,可玄雷祖师等人的脸上却见不到多少喜色。 超远距离的空间传送阵的建造需要海量的人力物力,伏魔殿底蕴虽然深厚,但每个季度的支出也非常的惊人,勉强达到收支平衡而已。 毕竟伏魔殿的运行模式和其他的势力不太一样,掌控的疆域范围与其自身的体量严重不符,大部分分殿都只能做到自给自足,积蓄极少。 位置比较偏远的甚至还需要总舵方面接济。 在这种情况下让伏魔殿全部承担建造超远距离空间传送甬道的成本显然是不现实的,边陲恐怕还得出大头。 换做以前,以万象宫的底蕴自然没什么问题,但正如孤影真君猜测的那样,经过前面几场大战,再加上先前行云布雨消耗了大量资源,如今他们的宝库资源已经快要跌落安全线以下了。 这样的大工程,百年之内估计是很难支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玄雷祖师思索片刻之后,向净玄至尊坦诚的说出了万象宫目前的困境,随后突然话锋一转道:“万象宫虽然没有资源,但其他人有,道友若是愿意留下等待一二,或许本尊能够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净玄至尊的反应同样不慢,很快便明白了玄雷祖师的意思:“道友的意思是,至尊典礼?” “不错,这些年来,边陲一直是抵抗海族和妖族的第一线,如今不仅有旧纪元遗民频频作乱,就连古魔族都虎视眈眈。 眼下边陲已经成为四战之地,这样的牺牲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 这条空间传送甬道必须建!”玄雷祖师语气坚定的说道。 “他们若是不配合呢?” “不配合?”玄雷祖师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右手虚握,酷烈的雷光在他的掌心汇聚,【玄雷冲天槊】在他的掌心浮现,重重的落在地上,就像是落在众人的心上。 语气冰冷的道:“不想提供资源,那就去面对战火!” “你们打算放弃边陲之地?”净玄至尊眼底闪过一缕异色。 “放弃又如何?吾宫祖师当初能够筚路蓝缕,从无到有建立万象宫,吾辈同样可以。 身处四战之地,吾宫经营东海数万年,又岂能没有准备? 不过,那只是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走的路。” 玄雷祖师眼底涌动着雷光,字句铿锵的道:“边陲虽贫,却也有兆亿人口,与其让他们在无休止的大战中白白丧命,不如越过天山山脉,北伐!” 最后二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的耳边炸响,殿外的天色陡然变得暗沉,奔腾的闪电划过天际。 听到这般“惊世骇俗”的发言,宋长生等人的面色却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共同商议之后得出的。 不仅仅只是威胁,如果这一次至尊典礼他们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在不远的未来这将化作现实。 靠近天山山脉这一线的修真界除了大臻仙朝以外一个六阶强者都没有,在玄雷至尊的带领下,怎么也能啃下他们一块肉来。 再加上妖族、海族、古魔族等力量,绝对能够给他们留下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同归于尽总比一直被人当枪使来得痛快。 万象宫数万年谋划,就为了能够出一位化神强者,带领他们冲出樊笼,如今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自然不能再继续忍气吞声。 面对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净玄至尊本以为自己会开口劝阻,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要是有其他的办法,又有谁会走到这一步呢? 一战下来死伤过亿,要是再将以前那些血债算上,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们作出任何的决定都无可指摘。 见净玄至尊沉默,玄雷祖师语气稍缓道:“道友无需为难,也不用表态,正常参加至尊典礼即可。” “可。” 净玄至尊点头同意了下来。 不介入地方争斗本就是伏魔殿一直以来秉承的理念,虽然这次的情况有所不同,但她并不死板。 实在是那些人做的太过分了。 “这些是布雨结束之后剩下的灵液,用来应对邪祟之物有奇效,也可以用来洗练体魄。” “有劳。”玄雷祖师亲自接过,随后转头看了眼伊天正。 伊天正心中了然,走上前恭敬行礼道:“至尊辛苦,晚辈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房间,请稍作歇息。 孤影道友若是打算参加接下来的至尊典礼,也请一起吧。” “有劳。” 孤影非常识趣的答应了下来。 且不说有玄雷祖师当面,他这么说是大不敬,就他刚刚听到了这么多不该听到的话,至尊典礼结束之前也不可能放他离去。 目送三人离去之后,宋长生站出来道:“各方的宾客后面陆陆续续应该都会抵达万象山,既然已经有了撕破脸的准备,那么我等要不要先做些准备?” 这次至尊典礼的时间紧迫,除去送请柬需要花费的时间之后就更短了。 能够赶来的基本上都是元婴修士,甚至可能会有化神至尊亲自前来,不提前做些准备,万一起了冲突,他们不一定能够占据优势。 闻言,玄雷祖师冷笑了一声道:“呵呵,这些人若是能有这么团结,也轮不到这些异族嚣张了。 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区别只在于会出多少而已。” 宋长生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与一位元婴真君为敌都需要勇气,更何况和一位六阶级别的强者开战。 只要付出一些资源便能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拼命呢? “祖师,眼下宾客未至,我打算先去一趟东海。” “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奔波,也是该去看看了,顺便可以去迎一迎凌霄和东华他们。” 一直沉默未语的雷象真君缓缓开口说道。 宋长生提出去东海是担心暗影阁潜逃的幽影真君会对徐妙音不利,打算将其接到身边亲自保护。 眼下经过雷象真君提醒他才想起来这回事,不由得皱眉道:“距离决战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他们难道还没有发现血魂魔宗的老巢所在?” 雷象真君微微颔首道:“确实有些奇怪,不过他们陆陆续续都有消息传来,魂灯的状态也比较平稳,应该没有遭遇什么危险。 或许是看到海族战败,血魂魔宗意识到自己有可能会被我们清算,提前先远海转移了吧。 你若是有空,可以去亲手解决掉这个隐患。” 宋长生的脑海中莫名想起了当初有过一次交手的幽怜月,同等境界的情况下,对方的实力只比凌霄逊色一丝,换做是百里云图或者顾雪樱还未必是他的对手。 对方是拥有突破元婴期的潜力的,要是让他走脱,无疑是放虎归山。 就算找不到血魂魔宗的藏身之地,这个人也绝对不能放过。 想到这,他果断应下了这个差事:“晚辈会亲自走一趟,将凌霄道友他们带回来。”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融入周围的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抵达东海之后,他并未直接前往双子群岛,而是就近去了位于临海城的风语殿分舵。 徐妙音不是安静的性子,除了闭关的时候,基本上不可能在双子群岛找到她。 能够精确掌握她目前行踪的,只有风语殿。 这座分舵的主事者依旧是宋景休,得知宋长生亲自前来,他赶忙带着分舵一众执事前来拜见。 宋长生挥手屏退了其他人,上下打量了宋景休一眼,满意的道:“不错,看来在替家族开拓情报网的同时,你也没有把自身的修炼落下。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会让青熙从族内派人来暂时接手你的工作,到时候你就安心返回家族闭关突破吧。” 宋氏“景”字辈人才不少。 九代长孙宋景润,天赋不是最突出的,但为人沉稳,做事一丝不苟,这些年在多个分殿轮流担任执事,只要突破紫府期便能够执掌一殿。 地灵根宋景轩,一直跟随在无桀身边学习炼丹术,乃是宋氏未来最有希望突破四阶炼丹师的天才。 虽然主修的是炼丹之道,但在先前对妖族的大战之中表现同样突出。 雷灵根宋景嚣,天生神力,猎户之家出身,从小便与野兽近身搏斗,这些年一直在东海厮杀历练,一身悍勇,未来有希望接宋青刑的班成为家族的护法长老。 再往下还有继承了夏韵雪酿酒之术的宋景源,以智慧谋略见长的宋景睿,擅长御剑术的宋景渊以及宋景薇、宋景婉等人。 这些人各有所长,都有突破紫府期的潜力。 宋景休算是其中少有的内政型人才,从东海这些年情报网的极速扩张就能看看出他的能力。 他若是先宋青洛一步突破紫府期,那么风语殿最后便会交给他全权执掌。 等他在这个位置上历练一段时间,作出一些成绩,未尝不能接宋路舟甚至宋青熙的班。 未来一段时间,东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也就不必再让他亲自坐镇了。 闻言,宋景休强压着心中的激动,谦逊的道:“您常言,打铁还需自身硬,修为是立身之本,孙儿从不敢有片刻懈怠。” “你很不错。”宋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不由得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敢问族长此行有何事要吩咐孙儿?” “你可知道妙音此刻的下落?” “大战虽然结束了,但还有不少残存的海族在各地兴风作浪,妙音和景嚣她们现在应该是在清剿残余的海族。 这段时间,大概率在这片区域。”宋景休伸手在身后的海图上画了个圈道。 看到他在海图上圈画出来的区域,宋长生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 …… …… 第三十八章、幽影真君现 宋景休在海图上面圈画出来的那片海域不是其他,正是与那白执事所在的天级黑市所在的海域。 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徐妙音和宋景嚣如今距离紫府期都只有一步之遥,想要突破紫府期,最大的阻碍就是心魔劫。 而想要平稳的渡过心魔劫,就必须磨练自身的道心,他们这个境界,实战厮杀就是最好的磨砺。 所以说,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四处寻找先前大战结束之后在近海胡乱流窜的海族。 可黑市所在的地方,必然也是暗影阁探子掌控力最强的地方,徐妙音的身份大概率就是被这些探子打探出来的,如果幽影真君已经掌握了这个情报,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眼下幽影真君踪迹不明,一日不服诛,徐妙音就一日处于危险之中。 还是放在身边为妥…… 此刻的宋景嚣和徐妙音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风险正在临近。 她们此刻正在战舰的配合下绞杀一小股溃散的海妖。 仅凭他们两个,自然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海域来历练,实际上,这是双子群岛方面的一次集体行动。 这一次的大战,双子群岛算是损失最小的几个地区之一,因此不需要将人力耗费在重建之中,如今魔灾平息,就有大量的机动力量空置了出来,可以用于其他地方的平乱。 当然,都是要计算功勋的。 徐妙音所在的这一支小分队由当今的灵虫殿长老宋佑平亲自带队,一共有五艘大洋战舰以及一艘空天战舰,载有上千名炼气后期修为以上的修士,筑基修士也有十余位,在如今的近海海域也算是一股极为不俗的力量了。 从双子群岛出发,一路过来他们已经斩杀了数千流窜的海妖,宋佑平还亲自出手斩杀了一尊重创的大妖。 但这一次宋佑平却并未出手,而是留在了战舰上静静的观望,手里把玩着一个带着青花的小瓷瓶。 这是一支在行进中突然遭遇的海族,最强者不过是几只二阶海妖,对于他们这支舰队来说翻手可灭,这种危险可控的战斗正是用来历练年轻修士的绝佳时机。 舰队这上千人之中,直接参加过上一次大战的修士约莫只有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刚突破炼气后期的年轻人,实战经验还不算多。 大乾修真界近海海域的海妖族群要么随着空桑璃凤等封君的败亡覆灭,要么举族向远海迁移,等这些残兵败将被清剿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没有成规模的海妖族群了,到时候想历练都找不到门路。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落在徐妙音和宋景嚣这两人的身上流转。 不说宋氏全族,就双子群岛这方面而言,他们算是年轻一代之中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了。 放在这种小规模战场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历经一场场血战的淬炼,宋景嚣变得更加沉稳,但面对敌人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本就是天生神力之人,锻体多年,力量变得更加的恐怖,手撕海妖都是常有的事情。 再加上又是以雷法见长的雷灵根修士,术体双修,两手抓两手硬,一般血脉的海妖很难在他的手上坚持到一刻钟的时间。 快若闪电,力如山崩,每一拳都好似雷暴迸发,直击要害,二阶极品境界之下的海妖非死即伤。 修为更低的一些,甚至直接在雷霆之中化作漆黑的焦炭,冲击力极强。 如果过宋景嚣的威慑力是肉眼可见的,那么战场的另一端,徐妙音造成的威慑力纯粹就是心理上的了。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所过之处,低阶海妖成片死亡,身上不留任何的创口。 整个过程甚至连手都没有动一下,只有从她脚下剧烈震动的海波才能看出些许的端倪。 看到同伴不明不白的死亡,周围的海妖无不为之胆寒。 未知最容易带来恐惧和不安。 宋景嚣专挑战场上的二阶妖兽动手,属于精准点名。 而徐妙音则是无差别杀戮。 有这两尊杀星存在,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一边倒的局面。 宋佑平有心将他们召唤回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但不知为何,自从抵达这片海域起,他身上携带的灵虫便有些莫名的躁动,上蹿下跳的,难以安抚。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进入了令它们厌恶的环境,要么就是察觉到了危险。 这片海域的位置算是比较偏僻的,海波之下,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些什么,还是早点结束战斗为妙。 一千多号人跟着他出来,还有身份特殊的徐妙音和宋景嚣,他必须要为这些人负责。 【灵虫袋】内,居住其中的灵虫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愈发的躁动,宋佑平也愈发的不安。 “罢了,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打定主意之后,宋佑平顿时不再观望,身形一闪便离开了甲板。 这一支海族残兵实力本就不强,遭遇一番围剿之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他这位紫府修士亲自出手,就如同虎入羊群,不过片刻便结束了战斗。 “除了二阶海妖的肉身以外,其余海妖尸体一概不管,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战舰,准备撤离。” 身上血气未散的宋景嚣返回战舰甲板,不禁有些疑惑的道:“长老,发生何事?” 宋佑平摇了摇头道:“没事,但我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些不安,恐怕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早些离开吧,我们这一次的斩获也足够多了。” 闻言,徐妙音眉头紧皱道:“刚才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监视我,我原本还以为是其他海妖想要伺机偷袭,听您这么一说,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宋佑平面色一变,顿时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语气急促的道:“赶紧撤!” 徐妙音的身份在宋氏和东海群岛内部都属于保密内容,只有极少一部分修士有权了解,而他作为一殿主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徐妙音在神魂一道天赋异禀,不仅精神力远超同境界修士,灵觉更是敏锐,有些时候就连金丹真人都比不上。 他心里的不安是灵虫带来的,而灵虫的躁动也会因为许多原因而产生,有可能只是他太过敏感。 但这种问题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徐妙音的身上,她都有所察觉,基本上就是真的。 几艘散落在战场上的战舰开始迅速汇合,朝着最近的鬼王谷群岛而去。 战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急速行驶,宋佑平心中的不安却愈发的强烈。 就在这时,战舰上方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长达数丈的缝隙。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周围的海面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轰——” 一只虚幻的法则大手在裂缝之中探出,遮天蔽日,五指微屈,精准的落向徐妙音所在的战舰。 体型庞大的大洋战舰在这只虚幻大手之下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玩具一般。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么,为什么突然黑了?” 甲板上的一众修士疑惑的抬起头,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只感觉混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战舰停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原本急速行驶的战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停止了流动,除了他们以外,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都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宋佑平想要站出来反抗,最后却绝望的发现,根本无法调动自己体内的法力。 “元婴真君,这绝对是一位元婴真君!”他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直面这个层次的对手。 宋景嚣同样不甘心就这样去死,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双方之间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实力最强的两人都无法作出反抗,更何况舰队中的其他人。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法则大手落下。 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准备认命的时候,徐妙音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强劲的心脏搏动声。 她很清楚,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要死了么?” 死亡的气息如潮水一般将她笼罩。 徐云鹤、夏婉韵、宋长生、庄月婵…… 一道道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如走马观花。 每看清一张面孔,她的粉拳便攥得愈紧,她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人要见,还有那么多的心愿没有完成,难道她这一生就要这么潦草的结束吗? “不!”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要爆炸一般传出剧烈的疼痛。 泥丸宫中,那从她出生便一直存在却又无法触及的东西在此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宋景嚣等人的视角之中,此刻的徐妙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刺眼的毫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围被封禁的空间剧烈的颤动,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眉心猛然冲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竟然直接将那只从天而降的法则大手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法则大手消散的瞬间,被封禁的空间顿时恢复如初,战舰重新开始驰骋。 徐妙音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倒在了甲板上,失去了意识。 “妙音!” 宋佑平大惊失色,连忙准备上前查看。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先前那股力量再度降临,他的身体顿时被定格在原地。 隐藏在空间裂缝之内的幽影真君现出身形,脚踏虚空,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甲板上,面色苍白,汗出如浆的徐妙音,神色明灭不定。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处有着一道长达两寸的血痕,渗出了一滴刺眼的血珠。 徐妙音刚才的反击不仅化解了他的神通,竟然还作用到了他的本体上,这种诡异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一条小伤口,换做是平时,一个念头便可以恢复如初。 可这次,伤口上却残留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止伤口的恢复。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然有这样的宝物防身?” 幽影真君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忌惮。 根据他手中掌握的情报,那徐云鹤不过是一个紫府期的散修,根本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至宝。 那夏婉韵就更不可能了,虽然是罕见的【阴阳鸾凤之体】,可那些年一直被当做炉鼎圈养,后来更是连修为都被废了,要是有这样的宝物,又怎么可能被几个紫府修士追杀的那么狼狈? “莫非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能够拿出这种层次宝物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连情报之中多次提及的宋长生也不可能,极有可能是化神级别的强者。 幽影真君脸上的神色剧烈变幻,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如果继续出手,那宝物为了护主,反抗或许会更加的猛烈,那时候恐怕就不只是一条“血痕”了。 就算得手了,也有可能得罪一位至尊。 可若是就这么放过她,他却又有些不太甘心。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很快便作出了决定:“杀!” 反正都是仇人,留着也是一个祸患,若是能够夺了那件宝物,就算亡命天涯又如何? “轰——” 就在他准备出手将下方这支舰队直接从这片海域抹除的时候,头顶的天空骤然变色,晴空万里被连绵的阴云笼罩,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色雷霆骤然劈落。 感受到雷霆之中蕴含的力量,幽影真君眸光微变,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看着那翻涌的阴云,厉声质问道:“什么人!”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酷烈的雷霆…… …… 第三十九章 、战幽影真君 宋景休能够给宋长生的只有海图上一个大概的范围,看似小小的一个红圈,实际上直径得有数万里。 几艘战舰散落其中就像是在一片沙漠里面撒下了几颗小石子儿,毫不起眼。 好在他早就在徐妙音的身上留下了禁制,只要两人处在一定范围之内便会有所感应。 抵达指定的海域之后,还不等他确认方向便感应到了一股无比浩瀚的力量在远方迸发。 他能够肯定,出手之人绝对是一位元婴级别的强者。 这片海域原本归属于空桑璃凤麾下的蜃妖一族,妖君蜃云在大战之中被斩了肉身,真灵遁走之后整个蜃妖族便不知所踪,连最后那一场决战都没有参加。 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五阶强者,只有三个可能。 一是先前逃走的赤鸮妖君,二是在天级黑市之中坐镇的那位白执事。 这两位在外露面的概率极低,怎么会恰好被他撞上? 他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片海域,惟一特殊的地方便在于徐妙音,会专门冲着她来的,就只有暗影阁通缉令上的那位幽影真君!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那都是一位元婴级别的强者,抹除一方群岛都易如反掌,更何况一支只有紫府修士坐镇的小小舰队? 一念至此,宋长生心急如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地点。 刚动身,又有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在那个方向爆发。 前后两次间隔不过一瞬,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后者甚至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我猜错了?”宋长生心中生疑,速度却没有减缓半分,无论是不是冲着徐妙音来的,近海突然出现两位身份不明的元婴真君斗法却也不是一件小事。 万里之地瞬息而至,正好碰上幽影真君准备对舰队下杀手。 看着下方飘扬的家族旗帜,宋长生怒火中烧,确定对方身份的同时,心里也起了杀意。 “雷霆召来!” “啪” 电蛇狂舞,纵横千里,阴云之下是一片青色的雷霆汪洋。 幽影真君到底是元婴中期修士,虽然失了先机,却并未乱了阵脚。 其对于【空间大道】的掌握已然达到小成之境,在雷霆汪洋之中辗转腾挪,轻松写意的避开了所有劈落的雷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极速思索来者的身份。 边陲之地有名有姓的元婴真君屈指可数,他都有一定的了解,几人之中竟然有一半都精通雷法。 但与那个贱婢之女牵扯最深的就只有…… “宋长生!” 雷光笼罩之中的幽影真君须发贲张,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来此之前,他特意调查过宋长生,过往的战绩更是重中之重。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心惊,他想不通,边陲这样的蛮荒贫瘠之地,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妖孽。 不到三百岁的元婴真君,莫说是边陲了,整个南部洲也无人能够与之匹敌,或许只有那些不世出的超一流势力和五大圣地才有可能存在与之比肩的天骄。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宋长生那堪称恐怖的战绩。 从五院大比夺魁,再到元婴之下无敌,中间也就一百年不到的时间。 妖族入侵,一战斩杀三十余尊妖王,决战之中临阵突破,又剑斩一尊疑似元婴的魔头。 而这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突破元婴期之后,几乎每一场大战都有他的身影,面对的都是修为在他之上的强敌,就连空桑白绝这样的上品妖君,坐拥大阵之利,最终都被联手斩杀。 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位对手,哪怕宋长生比他年轻近千岁。 在这一点上,有一个人和他很像,那便是明争暗斗了数百年的孤影真君。 他们修为相仿,也都一致认为,宋长生的实力不逊色甚至在他们之上。 虽然情报里关于宋长生和徐妙音之间的关系这部分语焉不详,但他已经意识到,这会是一块绊脚石。 所以,他在得到情报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的赶到了东海,哪怕徐妙音所处的海域靠近一方天级黑市,于他而言危险重重,他经过短暂的观望依旧作出了出手的决定。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老对手了,对方只会更早得知徐妙音的身份,更不会忽视宋长生这个天然的盟友。 毕竟,这个年轻人就像群星拱卫之中的皓月一般耀眼。 一旦宋长生将徐妙音留在身边,他就绝无得手的机会。 显然,他孤注一掷般的果决确实取得了成效,早宋长生一步找到了那个贱婢之女。 元婴修士之间,一招的先机有时候便足以决定胜负。 可他万万没想到,徐妙音竟然有那等的至宝护体,让他一切的谋划尽数化作了泡影。 他恨。 恨自己教子无方! 恨孤影的落井下石! 但。 心中的愤怒并未冲昏他的头脑,在此地交手对他大不利,必须尽快脱离。 “破!” 一道长达七尺的幽光脱手而出,犹如一记重锤,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雷霆汪洋。 “唰” 身形一闪,他直接融入被阴云覆盖的阴影之中,不留丝毫痕迹。 他能够从暗影阁的围追堵截之中逃出生天,除了其他长老的不作为以外,靠的就是这一手神出鬼没的隐匿之术。 光明不及之地便是他的领域! 宋长生召集来的这片阴云,反倒成为了他的助力。 “嗡”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脱离战场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而他的身影就在这不断激荡的空间涟漪之中显现了出来。 就像水波撞到了一块隐藏在水面下的暗礁。 暗礁不可见,但水波产生的变化却无法掩盖。 幽影真君猛然回头,只见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棵参天巨树,其扎根于虚空之中,树冠刺破了阴云,笼罩千里之地,好似一张大网。 其主干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壮,树皮好似密集的龙鳞,通体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从那不断扩散的空间涟漪能够看出,就是它,造成了这一切。 更准确的说,是那道立于广袤树冠下的身影。 幽影真君心中的忌惮更甚。 他们虽然有过数个回合的交手,但两人之间尚有千里之隔,而受到影响的空间又何止千里? 他最大的倚仗就这么被宋长生给破解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 幽影真君百思不得其解,他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已然达到小成之境,影响范围却远远不及。 难道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远在他之上? 可他才元婴初期修为啊! 这当然不可能,宋长生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其实比幽影还差了一线。 能够做到这一切,完全是通天道树的功劳。 通天道树乃是他【无量大道】的外在显化,说得直白点,就是“道”的本身,通常来说,这是化神至尊才能掌握的力量,而他完全是误打误撞。 虽然是取了巧,但那强大的力量却做不了假。 后来它又与宋长生的假婴融合成为了第二元婴法相,经过一场场实战的磨砺,得以逐渐掌握它的力量。 眼下展现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原理也非常的简单,通天道树树冠上的每一朵道花都可以视作其对应大道的一个“放大器”,只要通过道花施展对应的力量就能得到增幅。 至少能有一倍。 正因如此,才会让幽影真君产生宋长生空间之道的造诣在他之上的错觉。 “大神通【画地为牢】” 逼出幽影真君的真身之后,宋长生伸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标准的圆圈。 这个直径不到三寸的圆圈极速扩张,很快便将方圆数千里之地囊括其中,形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空间牢笼。 双方的目的都非常的明确。 幽影真君不想在这里做过多的纠缠,因为元婴修士大战造成的空间波动传播范围极广,暗影阁的天级黑市距离此地只有不到万里海域,镇守在那里的元婴真君察觉之后肯定会过来一探究竟。 白无忧与他修为相仿,乃是暗影阁“内阁”培养出的嫡系修士,对于暗影阁的忠诚度远不是他和孤影能比的,一旦得知消息,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叛徒”。 除此之外还有万象宫,无论是谁支援过来,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拖的时间越久,形势对他就越不利。 宋长生同样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并不急着和幽影真君一较高下。 他已经同时给镇守天级黑市的白执事和万象宫方面传讯,他们收到消息之后很快便会赶来,他只需要将幽影真君在此地困上一时片刻就能稳胜,根本不需要去冒险。 幽影真君能够在暗影阁身居高位,自然不是寻常人物,他敢孤注一掷来斩杀徐妙音,事先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只见大袖一挥,祭出了一柄断裂的青铜残剑。 残剑表面锈迹斑斑,泛着阵阵幽光,剑锋处隐约还能看到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看上去就像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残兵,没有任何的力量波动。 幽影真君右掌毫不迟疑的拍向自己的胸口,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血液不似常人那般鲜红,反而有些偏暗。 这一蓬尚且带着热气的鲜血浇在那青铜残剑之上,残剑好似遭遇了硫酸一般,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冒出一团刺鼻的白雾。 残剑上的铜锈大片大片的被腐蚀,最终露出了其原本的模样,虽然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但吸收精血之后绽放出的锋芒却摄人心魄。 宋长生心中不由得一跳。 看到这残剑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没有具体的方向。 当铜锈完全消失,封印的力量被激活的时候他才悚然发现,这残剑不是别的,而是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 之所以会觉得熟悉,是因为他也接触过【承渊剑】的残体,而且不止一次,其外貌比幽影真君手中这柄还要不堪。 两者之间的力量同样不能同日而语。 “锵” 幽影真君举起手中没有剑尖的残剑,铿锵的剑吟直冲九霄,迸发出凌厉的剑气,令风云激荡。 “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间在剑气的肆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残剑他显然是第一次动用,如当初的【承渊剑】一般,里面还蕴含着一股强横的气运之力。 这股力量来自某一方破灭仙朝的子民,他们亲眼目睹人王陨落,社稷崩塌,于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之中,将最后的气运注入了人王手中的残剑。 吸收了幽影真君的精血之后,沉寂多年的力量重新复苏。 这一剑,让宋长生响起了当初他用来攻破空桑白绝【九龙定海阵】的那一剑。 那一剑,名为【国殇剑歌】。 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铮铮剑吟之中,编钟齐鸣,苍凉悲壮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随后是震撼人心的战鼓,每一个鼓点仿佛都落在他的心间。 剑出,如万千将士悲歌,社稷崩坏,天地同悲。 “嗤”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剑光,像是万千亡国英魂唱着悲歌对敌人发动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 当初的宋长生用这一剑扭转了战局,现在,轮到他来面对了。 “大神通【花开顷刻】” 数之不尽的金色莲花在空中绽放,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唰” 无形的剑气涤荡而过,金色莲花大片粉碎,而宋长生矗立在通天道树广袤的树冠之下,他目光沉凝,巍然不动。 不断有新的金莲凝聚,却无法迟滞那剑气分毫。 就在他准备动用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倾力一搏的时候。 这道剑气却突然偏转了方向,斩在通天道树粗壮的树干上,树冠猛然一颤,空间牢笼瞬间告破。 随后,幽影真君手中的残剑化作了一道流光,直冲下方徐妙音所在的战舰,自己则反手撕裂空间,头也不回的极速离去…… …… …… ps:一晃又到月底了,还欠了道友们一万一千字的更新,明天双更。 第四十章 、内外之争 先前的交手成功迷惑了幽影真君,他以为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在他之上,这就意味着,即便打破了牢笼,撕裂空间而去也会被宋长生死死咬住甚至被追上。 所以他只能忍痛舍弃人王残剑,以此来给宋长生做选择题。 追他,徐妙音必死无疑。 救徐妙音,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宋长生既然可以为了徐妙音与他为敌,肯定不会坐视她被杀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的手段,这两条路,他都要走! “大神通【千影迷踪】” 宋长生猛然向前冲出,身形在空中一分为二,他的本体出手阻拦袭击战舰的残剑,分身则顺着幽影真君那还未闭合的空间裂缝追了上去。 这门神通灵活多变,分身越少,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便越强。 只有一具分身的情况下,本体与分身的实力大概是六四分,分身的实力同样能够达到元婴境界,但没有本体的诸多底牌,在幽影真君这样的老牌强者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 不过,【千影迷踪】最大的特点便是真假难辨,当初他还未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施展这门神通雷象真君都分辨不出,更别说现在了。 宋长生心念一动,周围环绕的金莲全部汇为一朵,屈指一弹,先残剑一步落在战舰的上方。 “叮” 残剑与金莲相撞,火花迸溅,凌厉的剑气在周围的空间上留下数道漆黑的痕迹,久久无法愈合。 那金莲更是差点被斩成两半。 好在其中蕴含的气运之力已经在先前那一剑之中消耗殆尽,否则以他六成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够及时拦下这一剑。 随手将人王残剑镇压,随后降落在战舰上。 这时,惊魂未定的宋佑平等人材猛然回过神来,纷纷行礼拜见。 “我等拜见族长/盟主。” 两人虽然只交手了片刻的时间,却足以影响这些修士的一生。 宋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向昏迷的徐妙音,只见她小脸毫无血色,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快速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悄然松了口气,替她渡入了一丝法则之力,随后看向宋佑平和宋景嚣道:“在我来之前和幽影交手的人是谁?” 先前赶来的途中,他非常确定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交手。 其中一个已经确定是幽影,另外一道有些许熟悉的气息此刻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言,宋佑平连忙上前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最后神情复杂的看向昏迷的徐妙音道:“出手者不是别人,正是妙音。” “妙音?” 宋长生脑海中顿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豁然回头,看向徐妙音的眉心。 “是它!” 得知真相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庆幸。 若非徐妙音天生神异,他恐怕会留下终身的遗憾。 而这也让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斩草除根,让幽影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族长,妙音她……没事吧?”宋景嚣满脸惭愧。 在元婴真君面前,他实在是太过渺小了,连反抗都做不到。 宋长生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只是力量透支了,没什么大碍。” 他自然能够看出宋景嚣的道心产生了动摇,但他并不打算介入,若是连这点挫折都挺不过来,再怎么培养也只是一个庸才。 袖袍一挥,周围的空间瞬间陷入停滞,眼眸开合之间,瞳孔仿佛化作了一个摄人神魂的漩涡,凡是跟他目光对上的人,意识都变得混沌,顷刻间,某段记忆便发生了改变。 宋长生身形在几艘战舰上游走,很快便将众人有关徐妙音的那部分记忆全部改变,只有宋佑平和宋景嚣这两个例外。 做完这一切之后,一道雷光从天边骤然落下,在甲板上显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雷象祖师。”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竟然是雷象真君亲自前来。 “你走之后,孤影和本座提起了幽影的事情,不曾想,紧接着便收到了你的传讯。 幽影何在?”雷象真君眼底涌动着雷光,语气充斥着杀机。 边陲好不容易平定动乱,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刚刚逃走,不过我派了一具分身跟着,黑市那边的白执事也得到了消息,如今应该去提前围堵了。” 雷象真君没有多问,果断的道:“追!” “你们速速返回,莫要停留。”宋长生取出【太极八卦图】交到宋佑平的手上,仔细叮嘱了一句,随后便和雷象真君一起循着分身的气息追了上去…… 却说幽影真君声东击西,成功逃出生天,还不等他缓口气便察觉到了身后有道气息在紧追不舍。 “宋长生?”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即便幽影真君历经了无数的风浪依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与他先前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难道宋长生为了杀他,连徐妙音的死活都不在意了么? 还是说,他有自信自己那一击对徐妙音造不成什么威胁? 看着右手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如果那件宝物还留有余地,确实有可能挡下那一击。 事情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掌控,直觉告诉他,必须立即想办法甩掉宋长生。 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身后一直紧追不放的只是一具分身。 分身的气息虽然和本尊一样,却没有灵智,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摆脱。 只可惜,幽影根本没看到宋长生施展神通,自然也不会明白其中的关窍。 就在他思索脱身之策时,一股巨力在外部迸发,他构建的空间甬道顷刻崩塌。 “不好!” 幽影心中一惊,连忙脱离空间甬道,避免了被卷进空间乱流的厄运。 重新出现在蔚蓝的大海上方,一道白袍的身影已然挡在了他的前方,其胸口上绣着的漆黑弯月格外的刺眼。 “白无忧。”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幽影真君心中顿时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幽影,束手就擒,随本座回总舵接受审判,你的族人弟子或许还能够得到保全。”白执事语气平静的说道。 “可笑,尔等不过是想要寻一个替罪羊罢了,想审判本座?做梦!”幽影真君根本不为所动。 说到底,他不过是对自己的后人纵容了一些。 以他的身份地位,最重不过是放弃手中的权力,调任一个清闲的职位。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牵扯出了魔灾,暗影阁需要他来背这口黑锅来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他散修出身,从最低级的黄级黑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仅有功劳更有苦劳。 这种可笑的指控,他绝不可能接受! “冥顽不灵!” 闻言,白无忧顿时也不再跟他浪费口舌,虎躯一震,一条长达五百丈,栩栩如生的白色蛟龙在他的身后浮现。 蛟龙盘踞于虚空之上,上半身直立而起,长达数丈的独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一双硕大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幽影真君,血盆大口之中,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 “昂——” 咆哮震天,海浪翻涌,整片东海似乎都在与其呼应。 “你拦不住我!” 看着那狰狞的白色蛟龙,幽影真君怡然不惧,衣袍无风自动,广袖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伟岸的人影,高度与那白色蛟龙相差无几,没有五官,甚至没有凝实的形体,看上去就像是幽影真君放大了无数倍的影子。 两人都算是暗影阁的核心人物,在很早之前便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这是因为暗影阁特殊的运行模式,从普通弟子到位高权重的长老,都有内阁、外阁之分。 外阁走的是广撒网多捞鱼的模式,不论身份,不论修为,不论资质,只要能够通过考验或者有一技之长便可以加入。 这些人广泛分布在暗影阁的各个产业之中,遍布天下的黑市和情报网都是外阁弟子撑起来的。 内阁弟子乃是暗影阁的嫡系,精挑细选,按体系培养,走的乃是精英路线,是暗影阁最精锐的力量。 内阁主内,外阁主外,互不干扰。 但从弟子上升到管理层之后,局面就彻底颠倒了过来。 依靠功勋一步步杀上去的外阁长老们居中坐镇,看似大权在握,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内阁的执事们则外放到暗影阁下属的各方产业之中,其中黑市是重中之重。 哪怕是最低级的黄级黑市,都不可能由外阁出身的修士执掌。 这些执事在外拥有极高的自主权,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一直以来,内阁都掌握着绝对的资源和话语权。 而这,也是幽影真君最不忿的一点,他确实是半路入门,但他建立的功勋却超过了大部分内阁执事。 可“外阁”这个标签却死死地跟着他,怎么都无法摆脱,永远都无法触及暗影阁真正的核心。 这次甚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若非他身为谍报长老,拥有不常驻总舵的特权,恐怕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在他看来,所谓的总舵,实际上就是为他们精心设计的一个牢笼。 总舵长老的身份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永远都是“外人”。 就连他们的弟子和血脉也会被贴上这个标签。 而像白无忧这样的嫡系,从紫府期甚至筑基期开始就能单独执掌一座黑市,接受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资源。 他的成长路径可比幽影顺多了。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幽影只觉得犯恶心! “轰——” 蛟龙和阴影在空中激烈碰撞,两人一开始便动用了全力。 这时,宋长生的分身凭借本能参与到了大战之中。 从气息上难以分辨,但一交手,幽影真君顿时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这实力,太弱了。 “分身!” 幽影真君又惊又怒,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之所以选择和白无忧硬碰硬,就是考虑到在这两人的联手之下逃跑不太现实,不如血战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能想到,跟了他一路的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得不说有些晚了。 “嗡” 空间荡开一丝涟漪,宋长生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的上方。 “唰” 紧接着,又有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其散发出的强大威势足以令幽影真君感到绝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雷象真君亲自出手。 在一位元婴大圆满级别的强者面前,他所有的手段都是徒劳的。 宋长生召回分身,实力重新攀升至巅峰,与白执事、雷象真君一起封死了幽影真君所有的退路,三人的站位隐约在空中呈现出一个“品”字形。 “宋长生和白无忧也就罢了。 本座和万象宫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道友此般又是为何,莫非也是为了拿本座这颗头颅去暗影阁领赏钱?” 幽影真君的语气带着三分讥讽,心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万象宫的支援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可以说没有丝毫的迟疑。 万象宫这么大的家业,行事难道就一点顾忌都没有? “本座如何行事,何须与你一将死之人解释?”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度轻蔑。 掌心翻转,浩瀚的雷霆之力汇聚,四方云动,天地色变…… 雷象真君亲自出手,再加上宋长生和白无忧从旁协助,自然没有让幽影逃脱的道理,即便他手段尽出,依旧被斩灭了肉身。 雷象真君本来打算直接磨灭他的元婴,一了百了,不曾想,宋长生以及白无忧竟然同时开口求情。 “幽影是本阁通缉的要犯,还请道友留他一命,让白某带回总舵审判,日后必有重谢。”白无忧态度诚恳地说道。 宋长生则是以神念进行传音:“祖师,晚辈心中还有一些疑惑需要他来解答,事关【人王剑】,还请让晚辈问个清楚。” “【人王剑】?”雷象真君眸光微凝,看了眼宋长生,随后语气不容置喙地道:“道友既然想要,本座自然会交给暗影阁,但不是现在。 至尊典礼将至,道友有空可来观礼。”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着幽影真君的元婴扬长而去…… …… ps:还有一章会晚一点。 第四十一章 、勾玉(加更求月票) “这……” 看到这一幕,白执事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无奈。 他不知道雷象真君带走幽影真君的元婴想要做什么,也无力阻止,人毕竟是对方出手斩杀的。 他现在只希望雷象真君别下死手,能留幽影一条残命让他带回暗影阁接受审判。 这一次的魔灾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必须要有人为这件事情负责。 虽然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玉九明,但他的份量太轻了,本来只有次责的幽影就得顶上去。 只有将他明正典刑,才能向天下人展现暗影阁的决心。 宋长生则是彻底放下心来,笑着宽慰道:“白道友放心,祖师既然说会交还给你们,就肯定会做到。 至尊典礼在即,道友不如同宋某一起回万象山? 贵阁的孤影道友和伏魔殿的净玄至尊如今都在万象宫做客。” “玄雷至尊的庆典,白某自当亲自前往恭贺。 只是,此行出来的匆忙,市场那边还未进行妥善的安排,今日恐怕不能与道友同行。”白无忧婉拒了宋长生的邀请。 宋长生本来也只是随口邀约,闻言也不继续坚持,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去。 此番能够一战除掉幽影真君这个潜在的大敌于他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可徐妙音身上产生的变化却又让他有些担心。 徐妙音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同于寻常婴儿,沉睡了整整二十年,最后还是靠着秘药才将其唤醒。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泥丸宫中的那件宝物,是从她母亲夏婉韵那里“继承”而来,他曾数次深入泥丸宫想要一探究竟,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一个十字星般的璀璨光团。 不过,根据夏婉韵的自述,那应该是一块玉佩。 不知其来历,不知其具体品阶。 这块玉佩第一次主动护主是夏婉韵夫妻二人遭遇追杀命悬一线之际,从眉心迸发出一道流光,让一紫府修士灰飞烟灭。 那时候他对那块玉佩作出的判断是一件高品质灵宝或者法则至宝。 这一次,是玉佩第二次主动护主,却毫不费力地破了幽影真君的神通。 徐妙音的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靠的完全是玉佩本身的力量。 身为炼器师,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块玉佩的品阶,恐怕不会低于全盛时期的【玉漱剑】。 这个想法其实还能更加大胆一些,但他已经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如今我已经跻身元婴之境,或许能够一探究竟?” 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追上了宋佑平等人,直接降落在战舰的甲板上。 “族长。” 见宋长生归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宋佑平终于得以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道:“那人,已经解决了?” “已经将其围杀,再无后患。”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佑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攥了一下,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这么短的时间便将其斩杀了。 对于世间绝大部分人来说,那都是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震惊的同时,他又感到一阵由衷的兴奋和自豪,以前做的痴梦,如今都一一实现了。 只要有宋长生在,这世间就无人敢小觑宋氏! 所有宋氏族人,都应该为之自豪。 “妙音现在如何了?” 宋佑平回过神来,连忙道:“面色好多了,但还是没醒。” 犹豫了一瞬,他又开口道:“族长,那人是不是冲着妙音来的?” 他也不是傻子,无论是袭击舰队的那位真君还是宋长生,都不可能是碰巧来到这里,肯定是早有预谋,再加上徐妙音先前的表现,他已然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 “此事你和景嚣都需要烂在肚子里,其他人有关这部分的记忆我已经抹除了,莫要再传于他人之耳。”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宋佑平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孙儿明白。” “直接返回双子群岛,我去看看妙音。” “您的法宝。”宋佑平立即将宋长生先前留下的【太极八卦图】双手奉上。 进入船楼舱室之中,他挥手屏退了两名宋氏的女修,随后并指如剑,点在徐妙音的眉心,注入一丝神念。 神念悄无声息的绕过了徐妙音的识海防御,直接进入了泥丸宫。 泥丸宫乃人之上丹田,精神汇聚之所。 通常来说,只有元婴真君或者像他这样的假婴修士才能开辟,也就是说,至少也要金丹修为。 可如今的徐妙音修为不过筑基,连中丹田都还未开辟,泥丸宫竟然已经打开了一丝。 就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铁门裂开了一条门缝。 最直观的好处便是精神力会迎来暴涨。 她的神魂本就异于常人,筑基期识海便堪比紫府修士,精神力的暴涨可以让她在动用神魂技的时候发挥出更强的威能。 但,这也伴随着一个隐患。 再强大的神魂,在凝聚成元神之前都需要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便是识海。 一旦神魂的力量超出了载体的承载极限,识海就会崩溃。 识海崩溃,神魂就会变成无意识的“游魂”,要么夺舍重生,要么就只能等待力量耗尽,归于天地。 “如今这般强度正好合适,不能再继续壮大了。”宋长生轻声呢喃,心念一动,给徐妙音的泥丸宫设下了一道禁制。 他并未将泥丸宫打开的那一丝缝隙强行闭合,闭合容易,以后再想打开可就难了。 这道禁制也非常的灵活,会随着修为的提升逐渐放宽限制,保证持续壮大神魂的同时还不会超出识海的承载极限。 顺手解决掉一个隐患,他的神念随后进入泥丸宫中。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十字光团,而是一块颜色纯正,没有丝毫杂色的玄色勾玉,勾玉的表面铭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铭文。 其悬浮在泥丸宫中,不断地起起伏伏,却又感受不到丝毫的力量。 “这是……”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件法器,更像是一块装饰性的玉佩。 有心想要接触一下,却又担心引发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神念从泥丸宫中退出,宋长生皱眉沉思道:“按理来说,这种勾玉应该是一对才是,为何只有一块,还有一半去了哪里。 莫非……”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掐指一算,也快两百年未曾见面了。 “咳咳咳” 这时,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回头,发现徐妙音不知何时醒了,正努力睁大朦胧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宋长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伸手替她渡入一丝生命精气,温声道:“感觉如何?” “阿爹。” 徐妙音本来想挤个笑脸出来,但一开口,眼泪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他们之间,已经有数十年未曾见过面了。 为了让她独立成长,宋长生一直在刻意地避着她,就算有什么想说的,多数时候也是让庄月婵代为传达。 几十年的实战磨砺让她褪去了青涩,变得坚强稳重。 这些年,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像小女孩那样哭鼻子了,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睁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只有在敬爱的至亲面前,她才能如此毫无顾忌。 看着她那惨白的脸庞,宋长生的眼眶有些发酸,更多的是愧疚。 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眼泪反而更止不住了。 宋长生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手忙脚乱的哄了好一会,短短片刻的时间他感觉比先前那一场大战还要累。 刚开始收不住情绪,这会反应过来,徐妙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然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见她收敛了情绪,宋长生又替她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一听幽影真君已经伏法,徐妙音顿时有些激动,抓着他的胳膊满怀期待的道:“这么说,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颤。 徐妙音还并不知道徐云鹤夫妇入了深渊的事情。 看着她满眼的憧憬,宋长生不忍将实情告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和了几句。 眼看她在这个话题上越说越深,他连忙转变话题,说起了她泥丸宫中的那块勾玉。 “玉佩?” “对,好好回想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宋长生语气充满了鼓励。 徐妙音秀眉紧蹙,思索片刻后道:“我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却无法掌控它。 当时幽影冻结了空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底祈求它帮我。 然后我就感觉脑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我的力量,头疼欲裂,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看到了您。”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并非勾玉自动护主,而是你开口求了它?” 这个关键的信息顿时让宋长生眼前一亮…… …… ps:今天有点卡文,先加更三千字,目前还欠八千。 月底了,跪求道友们月票投喂。 第四十二章 、麒麟子 即便东海联盟打造的战舰航行速度已经位列大乾第一梯队,返回东海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下距离玄雷祖师的至尊典礼只剩下两个月,已经有修士陆陆续续赶往万象山,这些没有请柬的普通修士虽然不能上山,却也能同庆,届时甚至能够亲耳聆听至尊讲道。 这样的机缘,在边陲之地说是万年难遇也不为过,凡是知晓这个消息的,都在往大乾赶。 这段时间,各地跨域飞舟和空间传送阵人员爆满,其中不乏天山以北的修士。 典礼真正开始的那天,必定是人山人海。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皆有,鱼龙混杂,全部聚于一地,必定会生出事端。 仅凭万象宫的弟子、长老,难免会有疏忽。 边陲难得的一次至尊典礼,再加上深渊的原因,有大量原本未在邀请之列的强者参加,任何一点事端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这场盛会抹不去的污点。 边陲积贫积弱已久,天山以北夙来轻视,某些人私下里甚至以“蛮夷之地”称之,极尽蔑视。 因此,这场盛会不止关系到万象宫的颜面,更关系到生活在边陲的每一个修士,宋氏自然也不能坐视。 他已经答应伊天正,要帮他控制典礼会场,同时扩张一下人脉圈子,当然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赶路上。 他撕裂虚空,亲自构建了一条直通双子群岛空间甬道,只花费了一日的时间便顺利抵达。 空间传送的速度与质量直接关联,每一艘大洋战舰都是千锤百炼的金属疙瘩,再加上战舰上近千修士和大量的战利品,严重影响了传送速度,不然只需片刻时间。 即便如此,也给宋佑平等人带来了深深的震撼,心中自豪更甚以往。 先前的大战并未对双子群岛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因为瀚海商会、千刃城、百炼宗等势力的叛变和沦陷,逼得这些地方幸存的修士不得不涌入双子群岛、腾龙群岛等地寻求庇护。 再加上至尊典礼的消息在外扩散,大齐乃至于周边几个修真界的修士都乘坐宋氏在望月坊市的传送阵在双子群岛暂时落脚,导致各地坊市人满为患,几座对外开放的主要岛屿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几艘大洋战舰通过空间甬道突然出现还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不过,当他们看到矗立于舰艏的宋长生之后,慌乱顿时化作了激动和崇敬,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之中,有从沦陷地区逃出来的,也有从西南九界赶过来准备参加典礼的,也有散修以及东海联盟的修士。 种种身份,不一而足。 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便是宋长生的拥趸。 “我等拜见紫虚真君。” “我等拜见紫虚真君。” 十余万修士齐诵,山呼海啸,直冲九霄。 战舰上,亲眼见证这一刻的修士只觉得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一众年轻修士看着宋长生伟岸的背影,两眼放光。 宋景嚣看上去稍微要淡定一些,但从他攥紧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此刻,他的心里浮现出的只有一句话:“大丈夫,当如是!” 徐妙音看着那道身影,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是义父,是师尊,更是心里不断追赶的标杆。 宋长生倒是显得很平静,相较于很快就会举行的至尊典礼,这只能算是小场面。 “免礼。” 温和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众人虽然遵从,却并未散去,反而狂热的看着他。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有些头疼,却又不好直接离去。 毕竟,现在的宋氏最需要的就是名望,而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传播者。 修为弱小之时,木秀于林风必摧。 可到了如今的境界,那就是林中的参天巨树,无人能够撼动。 对于现在的宋长生来说,已经不需要再刻意藏拙,名望可以给他乃至于宋氏带来庞大的利益,自然是越响亮越好。 就在他想着怎么“表演”的时候,被众人呼喝声惊动的宋佑麟等人也已经赶到,连忙驱散了众人将他迎了进去。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双子群岛镇守府内,宋长生落座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狂热的崇拜者可比同等数量的敌人还要难处理。 “族长,您怎么和佑平他们在一起?”宋佑麟亲手为宋长生奉上灵茶,满心疑惑的问道。 “这些后面让佑平跟你说,战报做好了么?” “已经做好,上报家族长老会了。” 宋佑麟一边回答,一边取出备用的战报供宋长生查阅。 宋长生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稍霁。 这份战报的内容并不包括腾龙群岛等地界,仅限于双子群岛。 这边交战时间短,规模也小,再加上天工堂提供的天舰、晶炮,可谓是固若金汤。 修士伤亡不超过两千,大多都是伤员。 沉没了十几艘战舰,对于东海联盟来说,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资源上的消耗就有些肉痛了,无论是天舰还是晶炮,都是吞金巨兽,再加上大阵和各类防御设施的消耗,未来几年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斩获就更拿不出手了。 一番交手,击沉了血魂魔宗十六艘战舰,斩首加上俘虏只有两千多人。 这些人身上大多只有一到两件法器和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 魔器本就没什么市场,通过黑市销售还得分出去一部分利润,到手只有这一战消耗的零头,尚且不如同等数量的海妖有价值。 毕竟,海妖从爪牙到血肉都有销路。 只是,东南和西南的斩获都超过百万之巨,短时间内,价格肯定也会受到剧烈的冲击。 宋长生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开拓一下天山以北的市场。 除了横断山脉还有大量的妖兽资源以外,大部分地方的野生妖兽几乎已经绝迹了,需求极大。 只要有渠道,还是能卖出好价钱的。 据他所知,万象宫每年得到的海妖材料就是固定销往某几个修真界。 “有机会也应该谈一谈此事。” 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放下手中的战报道:“各势力参战的抚恤都安排到位了吗?” “启禀族长,几乎发放完毕了,都是按照家族规定发放的贡献点。 只是联盟那边目前有点问题。” “联盟怎么了?”宋长生眉头微皱。 因为组成结构和利益分配的问题,东海联盟和西南联盟并未合并,事情太过繁杂,他也做不到一一过问,都是交由长老会打理。 而统计繁琐,难以界定的战功不一样,抚恤只发放给陨落或者重伤的修士,统计范围小,标准也非常的明确。 不到两千伤亡,三五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还能出现问题,联盟长老会干什么吃的? “这一战,联盟陨落了三位紫府修士,五十二名筑基修士。 按照规定,应该拿出同等数量,辅助突破的宝物进行抚恤。 联盟宝库内,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大妖内丹,【筑基丹】存量足够。 但【破障丹】在战前为了提升联盟修士实力已经消耗完了,这一战又并未斩获妖王内丹,暂时无法进行抚恤。 再加上,战后存在私藏战利品的现象,做的有些过火,有部分联盟长老打算降低抚恤规格,并按照斩获重新统计战功。 如若不然,联盟宝库有些难以负担。 有部分长老持反对意见,觉得这样做可能会降低联盟的公信力,目前还未争论出结果。” 闻言,宋长生并未动怒,也未表态,而是看向宋佑麟道:“你既是家族镇守使,也是联盟长老,你怎么看的?” 宋佑麟似乎早有预料,恭敬地道:“孙儿认为,众修士为联盟牺牲,抚恤只能多绝不能少。 私藏战利品确实是一大问题,但在我看来,这是联盟制度不够完善导致的。 家族、金乌宗、暮云城等势力的弟子从小接受相关教育,有良好的纪律,相互监督是常态,放在以前,几乎没有私藏战利品的问题。 但现在,联盟之中数量最多的却是散修,他们 没有这方面的纪律,对联盟也没有足够的信任。 在他们看来,直接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所以才有私藏的举动。 孙儿以为,不同的人群应该区别对待,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刀切。” 宋长生不置可否,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扶手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区分?” “其他修士一切照旧,散修则取消抚恤,战时以联盟按修为以固定数额的贡献点征召,斩获全归自己,不参与战功评定。 联盟只需要做好监督,严惩抢夺战利品之类的行为即可。 当然,他们若是主动上交战利品,也可以直接兑换成联盟贡献点,数量多的还可以适当奖励。 同时还要提高散修的兑换权限,只有足够多的诱惑才能给他们带来赚取贡献点的动力。” “还算不错,可这些就算实行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这次应该怎么解决?” 宋佑麟咬了咬牙道:“孙儿认为,既然已经发生了,又无法清算,不如轻拿轻放,就当买个教训。 对于按规上交战利品的修士,我们应该进行奖励。 宝库若是无法负担,可以由家族出借一批资源,日后归还即可。” 闻听此言,宋长生顿时笑了:“长老会之所以不采纳你的意见,恐怕就是因为你的这个解决方案吧?” 联盟内散修数量居多,但在长老会中却没有足够的话语权,联盟实际就是宋氏、暮云城、落霞城这些元老势力的联盟。 这些散修侵犯联盟利益就是在侵夺这些势力的利益,而且还要增加许多额外的开支,自然会有人反对。 毕竟,从宋氏借的资源那也是要还的,若是不还,损失的就是宋氏的利益,家族长老会那一关都过不去。 能够做这个决定的,只有他一人。 虽然宋佑麟提出的解决方案不合他的心意,但这是修为和眼界造成的,并非能力问题。 除了联盟会有些额外的支出以外,其他方面几乎都考虑到了。 就在他准备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时,却又听宋佑麟开口道:“其实,孙儿这里还有一个方案。” 宋长生心中一动,颔首道:“哦?说来听听。” “这个方案相对激进一些。 可以由您亲自出手,布置一座大型的问心阵法,私藏者绝对无所遁形。 联盟可以提前发出警告,只要补交战利品就可以免除处罚,冥顽不灵者严惩不贷。 杀一儆百,日后更改制度的时候也能顺利些。 只是,世人心中皆有不可告人之隐秘,散修尤其多,恐怕不会甘心配合,甚至可能引发骚乱。 不过,族长的威名深入人心,我想,大多数人都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剩下的那部分不守规矩的,清理一番倒也不错。”宋佑麟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狠厉之色。 这下反倒让宋长生有些意外。 宋佑麟无论品格、资质、能力,都符合接任族长之位的资格。 但他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宋佑麟行事太正,手段太温和。 阴谋诡计虽然是小道,可作为一族之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畏威而不怀德,这是人之本性。 心不够狠,道德底线太高,同样难以在乱世之中立足。 这一点,宋佑福就好多了。 可他一是太懒,需要时常鞭策。 二是太没底线了,很容易给家族带沟里去。 再就是资质不够突出。 两个方案,他还是更满意第二个。 更满意的则是宋佑麟展现出来的变化,他终于知道用“血”去解决问题了。 不过,实力限制了宋佑麟的想象力。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麟儿。”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宋佑麟的面前,似是告诫,又好似感慨的开口道:“你要记住,只要实力足够,这世间便没有秘密可言。” 这番话让宋佑麟心中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略带惭愧的道:“是孙儿将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是啊,在真君强者面前,这些连金丹修为都没有的修士,哪里来的秘密可言? …… ps:明天双更。 第四十三章 、不知所踪 有人说,人死不能复生。 但此间世界已然有启灵仪式的存在,可以让修士恢复前世的记忆,这何尝不是一种“重生”? 又有人说,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 而这,可以通过逆转时间来达成。 大千世界之中,或许无人能够掌握这样的力量,可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来说,并非没有可能。 由此可见,这世间之事就没有什么是实力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实力不够。 这是当初他在定远城为落霞城赢下擂台赛之后,慕归白对他的教诲。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虽然能够明白这番话要表达的意思,可受限于自身的实力,尚且没有切身的体会。 后来,他突破了紫府,突破了金丹,直到现在突破元婴。 每一次突破,他对于这番话的理解就更深一层。 以前的那些敌人,都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以前的盟友臣服在他的脚边,成为了附庸。 就连以前只能抬头仰望的那些势力,如今也不再遥远,触手可及。 这些,都是实力提升带来的转变。 眼下之事亦然,长老会吵了一个多月没有结果,而他一言可定。 但正如宋佑麟说的那般,这些修士都是为联盟流过血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决定再给这些人一些机会。 “三日后,本座将会在白龙峰讲道,凡东海联盟修士,皆可自愿参加,不对外开放。” 宋佑麟犹豫了片刻道:“就这些吗?” “还不够么?”宋长生反问。 宋佑麟在心里琢磨了片刻,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要来参加讲道,心里所思所想就瞒不过宋长生的眼睛,私藏战利品的那些人自然会浮出水面。 不敢来参加的,就算没有私藏战利品那也是心中有鬼。 对于这些散修来说,金丹修士讲道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挤破脑袋都要参加,更何况宋长生这样的真君强者亲自讲道。 不仅是机缘,更是恩赐。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世间鲜少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就算有,也绝不会在意战利品那点蝇头小利。 因为要统计战功,再加上玄雷祖师的至尊典礼将至,几乎所有修士都驻留在双子群岛。 讲道的消息不到半日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群岛,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还有联盟之外的修士想尽办法想要顶替或者换取一个“旁听”的资格。 只可惜,不管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没有人敢在宋长生面前搞这些小动作,令无数修士扼腕叹息。 宋长生作为边陲除万象宫以外惟一的元婴真君,从宣布闭关突破那一日起便备受关注。 堪称变态的年纪再加上一路走来那豪华的战绩,若非玄雷祖师横空出世,万象宫的风头恐怕都要被宋氏盖过去了。 至尊典礼虽然人人都可以参加,但身处外围,未必就能听到至尊讲道,就算有,大概率也听不懂。 他们本就是奔着万象宫那几位真君去的。 宋长生有过数次公开讲道论道的经历,出了名的通俗易懂,凡是听了的,多少都有收获。 一朝顿悟都是常态。 其他真君就未必了。 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却无法触及,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抓心挠肝一般难受,甚至有修士站出来呼吁众人联合请愿,但响应者寥寥。 他们是不甘,但不是蠢。 说好听点是联合请愿,说得难听点就是“逼宫”,他们可没有那个胆量。 就在他们捶足顿胸的时候,宋佑麟又放出了一个消息,说这次讲道是联盟修士浴血奋战的赏赐,所以不对外开放。 但后面的至尊典礼和宋长生本人的元婴大典还会有公开的讲道,欢迎所有人参加。 一番话不仅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了下来,还顺便为后面的元婴大典提前造了波势。 三日时间一过,正如宋长生先前预料的那样,凡是依附于东海联盟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部按时抵达。 十余万修士散落在白龙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如同朝圣一般的虔诚与敬畏,全场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 宋长生也没刻意的造势,只是随意的从天上拘下来一片云彩,盘坐其上,悬浮在山腰处,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道韵的影响,即便是如此简单出场,落在众人的眼中却好似仙人临尘,身上那朴素的青衫似乎都泛着霞光,令人不敢直视。 就连站立在他左右的徐妙音和宋景嚣都带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我等,拜见盟主,拜见紫虚真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令白龙岛都为之一颤。 “免礼。”宋长生声音威严,听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却无一人起身,膝盖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场机缘。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开始讲道。 在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李承明这几位金丹修士,所以他并未如往常那般讲述【阴阳大道】,因为没有意义。 他讲述的,只是最基础的【五行金丹道】和【一元金丹道】。 这是使用最广的两篇结金丹法门,宋氏之中随便拎一个炼气修士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并为真正需要的那天做准备。 可在场这十几万修士,竟然有大半都是第一次听说,直接就沉浸了进去。 宋长生讲解的非常细致,恨不得将每个字掰开揉碎,以便那些悟性较差的修士也能理解。 这次讲道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设想。 边陲之地虽然贫瘠,可面积却不小,人口基数也同样庞大,金丹修士足有数百名。 但在他之前,除了出走的逍遥真君,大乾修真界之外竟然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 是资源太过贫瘠,还是说其他修真界没有天才? 依他看来,都不是。 宋氏也是从小家族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所以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一切。 那是一道名为“垄断”的墙。 宋氏修士眼中的常识,其他人或许听都没有听说过,宋氏才崛起多少年?更别提万象宫了。 天才也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崭露头角,一旦走错了路,天才也会被磨成庸才,泯然于众。 散修之中,这种现象尤其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崛起的,无一不是天资惊世的妖孽。 如玉漱真君,又如逍遥真君,即便突破元婴,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成就都很耀眼,可他们同样有走错路的时候,只是资质太过妖孽,自我纠正了过来。 要是出身于万象宫这样的势力,他们肯定会更加耀眼。 想要提升边陲的整体水平,就必须打破垄断。 万象宫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逐鹿书院的帮助下建立了万象分院,以此来挖掘更多的人才。 可边陲太大了,仅凭万象宫一宗之力能够影响的范围有限。 宋长生觉得,宋氏也应该出一份力。 一场魔灾,打醒了很多人,也看清了许多的问题。 浩劫将临,若还不作出改变,至少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仅凭宋氏和万象宫还远远不够。 西南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合则利,分则亡。 这场讲道只是一个开始! …… 宋长生原本打算讲道三日,然后便去寻找凌霄和东华,解决掉血魂魔宗这个隐患之后再返回万象山,这样一来时间正好。 可他没想到的是,讲道刚进行到第二天,宋佑麟就收到了伊天正亲自传来的消息,说凌霄两人已经在返回的途中,很快就能抵达双子群岛与他汇合。 传讯中并未提及与血魂魔宗相关的消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今能够让他一直惦记的事情不多,宝瓶宗遗址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有可能知晓遗址所在的夜湿奴却被那血魂魔宗的幽怜月带走,他手中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差事,也是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以凌霄和东华的实力,自保无虞,但想要覆灭血魂魔宗却是不易。 他们没有寻求支援,而是直接返回,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这条线索恐怕又要断了。 想到这,他也无心继续讲道,讲完适用性较广的【五行金丹道】之后便停了下来。 众人皆有所获,即便讲道已经停止,依旧沉浸在其中。 “赏罚分明,如今奖赏已过,接下来便是罚。 凡是私藏战利品者,明日子时之前主动悔过可既往不咎,不从者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部分修士的耳中却犹如惊雷,震得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宋长生的神念何等敏锐,哪怕在场有十多万人,依旧能够清晰地掌握他们哪怕是最微妙的变化,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扫过的瞬间,众人只感觉如芒在背,这目光仿佛能够直接刺透他们的内心。 越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危机感反而越盛。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祥云上。 他的离去就像是挪开了一座令人喘不过气的大山,不少承受能力较弱的修士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其余心中有鬼的,大部分也都面色惨白。 其余人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有的甚至依旧沉浸在刚刚结束的讲道之中,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宋景嚣上前一步,目视众人,声如雷震:“真君已经降下法旨,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的通牒一下,无人再敢抱有侥幸心理,纷纷上交私藏的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心中的危机感骤然消退…… “拜见真君。” 白龙岛镇守府内,刚从远海匆匆返回的凌霄和东华身上似乎还带着朝露,见宋长生现身,连忙上前行礼。 “道友不必多礼。”宋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入座,随后才开口询问:“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东华和凌霄对视了一眼,凌霄真人长叹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惭愧的道:“大战结束之后,我们便秘密尾随血魂魔宗撤离的舰队,试图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 不曾想,这一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兜了好几个大圈子。 最后竟然直接在一片陌生海域停了下来,一停便是数日。 我们还以为暴露了行踪,正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海面上突然起了一层大雾,战舰进入其中之后竟然直接没了踪迹。 那海雾有隔绝神识、迷惑感官的特殊作用,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断,根本无法驱散。 海雾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消失之后,海面风平浪静,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空间传送,海雾的作用便是掩盖这一过程。 事后我们寻找了数日,最终在海面之下找到了一座浮空岛屿。 其被笼罩在阵法结界之中,岛屿上旗帜林立,宫殿成群,从规模上来看,至少可供数万人居住。 完全可以确定,那里就是血魂魔宗的老巢,但已经人去楼空。 根据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至少在一年前便撤离了,搬的很干净。” 东华真人在一旁补充道:“那么大一支舰队凭空消失,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血魂魔宗内部有元婴真君一级的强者坐镇。 保险起见,宫主命令我们先行返回,后续的行动听从您的调遣。” 宋长生眉头紧皱,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时他就觉得血魂魔宗的态度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给海族卖命的想法,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在什么位置,我亲自去看看。” 虽然知晓对方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但宋长生还是有些不太死心,决定去碰碰运气。 消失的不仅是血魂魔宗,他安插进去的那个卧底殷丑也消失了。 不过,他能肯定,殷丑还活着,或许只是距离太远无法感应。 凌霄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道:“愿为真君效劳。” …… ps:还有一章会晚点。 第四十四章 、大礼(加更求月票) 宋长生踏在海波之上,看着下方被半透明结界笼罩的悬空岛屿,眉头紧锁。 他在凌霄的指引下去了血魂魔宗舰队消失的那片海域,确实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空间波动残留,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无法进行追溯了。 当下,惟一的线索就在这座岛上了,对此他也不抱什么希望。 血魂魔宗能够在东海躲藏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对于局势的精准判断和谨慎的行事风格,这些年来一直在积蓄力量,鲜少主动站到台前。 这次虽然出兵了,背地里其实早就做好了跑路的打算,他们从心底就不觉得这一战能赢,只是来装装样子而已,滑的跟泥鳅似的。 “真君,要下去看看么?”凌霄轻声问道。 “你就留在这里吧,我自己下去看看。”宋长生总感觉血魂魔宗独留这么一座孤岛在这里应该有些别的用意。 保险起见,还是让凌霄留在上面比较好,如果有个万一,他一个人也好脱身。 宋长生悄无声息地没入海中,岛屿外围的结界只有四阶极品,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进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引起预警。 上岛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一丈宽由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大道,原本紧密的砖缝长出了一种奇怪的褐色杂草。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生活过了。 那些个宫殿、阁楼都已经被搬得干干净净,临走前甚至还仔仔细细地打扫过,清除了所有有可能残留气息的物品,可见撤离的时候非常从容。 宋长生的神识蔓延开来,逐寸逐寸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两个时辰之后,他还真在岛屿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 “果然还有再回来的打算吗?”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身形一闪,已然进入岛屿深处。 这里有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一眼望过去也是搬得干干净净,不过…… 他伸手一挥,无形的空间力量扩散开来,露出了一条紧闭的空间裂纹,只有一寸长,像是一条扭曲的蚯蚓。 “找到了。”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大概率便是通过这道提前开辟的空间甬道撤离的,就是不知道通往哪里。 “不会是宝瓶宗遗迹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对方在这方面早宋氏太多了。 目前的关键就在于血魂魔宗有没有元婴真君坐镇,毕竟宝瓶宗遗迹有特殊的劫气笼罩,根据他们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至少要元婴真君才能入内探索。 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条空间裂隙的后面。 伸出手,刚要触碰到这条裂隙,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突然将他笼罩。 霎时间,空间裂隙绽放出刺目的强光,强大到极点的力量瞬间爆发。 宋长生心中早就有所怀疑,因此他从未降低警惕,一察觉到不对,立马施展空间挪移试图离开这座悬空岛屿。 可血魂魔宗既然故意留下这样一个诱饵,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他离去? 就在空间裂隙爆发的同一时刻,笼罩在悬空岛屿外围的结界突然转变成了一道隔绝屏障,将岛屿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这道空间屏障对于宋长生来说弹指可破,可他现在正处于空间甬道之中,这就相当于在高速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墙。 以他的修为,撞上去虽然没什么危险,却阻断了他脱离的唯一机会。 “轰——” 浩瀚的能量爆发出来,整座浮空岛屿直接被炸成了碎末,以空间裂缝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地的空间屏障都在这股突然爆发出来的能量之下崩碎,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留守在上方的凌霄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及时逃出了爆炸的范围。 高达千丈的海浪拍散了天边的云彩,海面像是被顽童搅动的水盆,激荡不休。 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从海面上凭空冒了出来,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蛛网般的裂纹尚在持续扩散。 看到眼前这一切,即便是历经了无数风浪的他都有些无所适从。 更令他感到脊背发寒的是,他感应不到宋长生的气息了,他的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等程度的爆炸,如果不及时脱离,就算是元婴真君都得重创,而且还有可能被卷进危险的空间乱流之中,若是如此就有些麻烦了,受创严重的话很有可能会丧命。 他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向万象宫求援,如果宋长生真被放逐到虚空之中,只有玄雷祖师可以救他。 就在他讯息即将传出去的前一刻,一道身着青衫的人影从巨大的空间黑洞之中挣脱了出来。 “真君!”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凌霄顿时喜出望外。 宋长生身上的青衫被空间乱流划破了好几道大口子,可他的身上竟不见丝毫的伤势。 “果然是故意留下的诱饵,血魂魔宗能在远海发展到这种程度,确实非同一般。” “魔教余孽,行事竟然如此歹毒。”凌霄有些后怕,宋长生要是折在这里,对于整个边陲来说都是无可挽回的损失,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毕竟,情报是他和东华带回去的,而他们并未发现这是血魂魔宗的阴谋。 再加上,他们作为第一批抵达此地的修士,这手段要是用在他们的身上,绝无生还的可能。 察觉到凌霄的情绪变化,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这就是冲着我来的,他知道我会来。” “他是谁,为何会知道?”凌霄有些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回去之后再说,此番虽然冒了一些风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何止是风险,我还以为你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了。” “确实只差一点点,本来不需要冒险的,都是为了此物。” 宋长生摊开攥紧的右手,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幽光躺在他的掌心,似活物一般不断扭动着。 “这是……” “他们设下陷阱,却也留下了破绽。 这是空间裂隙爆发之后逸散出来的气息,就是它引动的陷阱,我拼尽全力也就从空间乱流之中抢下来这一丝,差点就被卷了进去。 他此番给我留下这样一份大礼,宋某日后必定加倍奉还!”宋长生的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别看他现在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当时的情形确实十分危险,他两尊元婴法相同出,再加上神通和法器的扶持才为他在空间乱流之中坚持了几个呼吸的宝贵时间。 对方显然是利用了他急于寻找宝瓶宗遗迹的心理,来了一招引君入瓮。 不仅从容撤离,最后还能算计他一手,他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是那位副宗主,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血魂魔宗宗主?”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目前而言,血魂魔宗最神秘的就是那位宗主了,根据殷丑的说法,对方应该是在闭关突破。 这也就是说,他大概率还不是元婴修士,不然就不止这些招数了。 好在,还是他技高一筹,不仅毫发无伤的化解了危机,还取得了一条宝贵的线索。 只可惜气息太过微弱,他也不能精准定位。 不过,玄雷祖师应该有这个能力。 他觉得,这些事情也该对万象宫坦白了,仅凭宋氏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吃下这块肥肉。 将这一丝残留的气息妥善保存起来,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广阔无垠的远海,沉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遵命。” …… 两人悄然返回大乾修真界。 虽然距离至尊典礼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但山脚下已然是人山人海,万象宫弟子已经介入管制,粗略估计得有三十万人以上。 而远方还有一艘艘打着各种标志的跨域飞舟正乘风而来,声势丝毫不逊色当初鲁国修真界那场大迁移。 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宋长生心里暗暗咋舌,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至尊典礼对于世间修士的吸引力。 此刻的万象山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除了净玄至尊和孤影真君以外,他还感应到了两位元婴真君的气息,都很陌生。 “已经有客人到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见两人归来,伊天正也稍微松了口气,关切的道:“不久之前,东海震荡,可跟你们有关?” “差点让那群魔道余孽摆了一道,好在没有白跑一趟,只是还需借祖师之力。” “祖师当下正在与净玄至尊论道,你还得等一等。” 宋长生连忙道:“当下自然以至尊典礼为重。” 说罢,他看向山巅的位置道:“哪两家的同道来的这么早?” “一位是五阶炼丹宗师,清玄真君。 一位是来自大周屈氏的妙华真君。 前者固定为吾宫提供五阶灵丹,联系颇为紧密。 后者所在的家族常年收购吾宫的海妖材料,算算时间也合作上千年了。 你们这次不也积攒了许多妖兽材料么,可以找他们谈谈。”伊天正微微一笑道。 “大周屈氏?”宋长生眼底顿时一亮……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临时出了点事,这次加更也只有三千字,目前还欠五千。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初心感激不尽! 第四十五章、夏清雪 在天山以北,元婴势力主宰一界乃是常态,只有少部分修真界是多个金丹势力共治。 但大周修真界又是其中的一个例外,其疆域面积几乎是大乾修真界的两倍,由两大元婴级势力东西分治。 其一便是伊天正提及的大周屈氏,也是底蕴深厚古老世家,比万象宫还要早几千年。 屈氏始祖传说是一方古老大族的血裔,大周仙朝社稷崩毁之后,金丹修为的他于乱世之中乘势而起,打下了大周修真界五分之一的疆土,建立屈氏。 后来,经过数千年的割据混战,屈氏逐渐控制了大周近半的土地,与另外两大势力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万年之后,屈氏诞生了第一位元婴真君,实力暴涨,覆灭了另外两大金丹势力,全据大周疆土。 仙朝时代之后,这样的剧本比比皆是,当世的这些势力,基本都只有几万年的传承,超过十万年的,至少都经历过一次浩劫的洗礼,在仙朝时期便非常活跃了。 大周疆域辽阔,物产丰富,独占这样一块宝地,屈氏只需一个契机,就能更进一步,跻身化神势力的行列。 这个契机,出现在一万年前…… 伊天正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缓缓开口道:“那时候,你们宋氏的始祖应该都还未出生。 在一个寻常的夜晚,屈氏诞生了一位天纵之才。 据说,出生之时有紫气东来,在屈氏族地的上方化作瑞兽麒麟,盘旋三日方消,震惊了屈氏全族。 屈氏老祖将其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取名屈天临。 其三月能走,八月能言。 三岁便引气入体,步入炼气初期。 从此之后,他几乎将每个境界都走到了极致,十八岁突破筑基期,四十岁突破紫府期,一百五十岁突破金丹期,三百岁突破元婴期。 八百岁便渡过天罡雷劫,成就化神至尊,整个南部洲为之震动。 举行至尊典礼之时,吾宫也曾派人参加,贸易合作也是那时候建立的。 太上长老听其讲道,惊为天人,归来之后断言屈氏将成为比肩金刚寺、阵道学宫的至尊世家。”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疑惑地道:“那么,短短万年的时间,屈氏怎么就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连祖宗基业都无法保全?” 从比肩阵道学宫到东西分治,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化神至尊享寿三千载,要是有能够延寿的宝物或者秘法,活到四千岁也并非难事。 那位天临至尊八百岁便突破化神期,就算坐化之后没有培养出其他至尊强者,在此期间屈氏的整体实力也能翻上好几倍,才不到七千年的时间,怎么衰落的这么快? “至尊典礼结束的一千年后,天临至尊便殉道了,纵然他天资惊世,依旧没能一窥仙颜。 为了助他突破,屈氏几乎耗尽所有的底蕴,从此由盛转衰。 但,真正打垮屈氏的,是连续两位元婴大圆满修士殒落在天罡雷劫之下,从此一蹶不振。 四千年前,大周修真界出了一位散修,名为金兀潜。 以金丹后期修为入屈氏门下为客卿,千方百计,不惜牺牲儿女、弟子,耗费百年时间取得了屈氏的信任,外放出去替屈氏镇守一方。 他以分身之术骗过了屈氏的耳目,闭关渡过大心魔劫,突破元婴之境。 屈氏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便许诺太上长老之位。 金兀潜不仅不同意,还纠集了部分不满屈氏统治的附属势力割据自立,创建浮屠宗。 屈氏并未妥协,倾巢而出灭了浮屠宗,却走脱了金兀潜。 七百年后,屈氏的几名老前辈接连坐化,全族正处于新旧交接的关键时期,已经突破元婴后期的金兀潜带领盟友卷土重来,斩杀屈氏三名镇守使,复立浮屠宗。 双方大战三月,屈氏两名太上长老被斩肉身,大败而归。 不等他们重整旗鼓,屈氏下面的附属势力又爆发内乱,大批归附浮屠宗,元气大伤。 那金兀潜活了两千五百岁,坐化时距离化神期只有半步之遥,连他的那位盟友——九幽散人,都被熬死了。 也不知那金兀潜掌握了何种办法,近百弟子之中,竟然有两人突破元婴期,极盛之时浮屠宗甚至有四名元婴真君。 几千年来,双方之间大小数百战,各有胜负,但屈氏如今只占据大周五分之三,胜败一目了然。 四千年的时间,从无到有,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也是一大传奇。 打天下易,守天下难,发扬光大更是难上加难啊。”伊天正的语气充满了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此刻正如彼刻,屈氏当初面临的问题,万象宫几乎全部遇到过。 屈氏已经被后浪拍了个半死,而他们同样遇到了宋氏这个强劲的“后浪”。 好在,宋长生不是金兀潜,万象宫也不是屈氏,边陲这条大江也足够辽阔,还远远看不到沙滩在哪里。 虽然讲的是同一件事,可宋长生看到的却是别的东西。 屈氏的极盛与衰落,全是因为临天至尊。 他一千八百岁便登临金字塔的顶峰,可谓是惊世骇俗。 他本应还有一千甚至两千年的巅峰期,但因为一个选择,不仅葬送了自己,也葬送了屈氏夯实根基的黄金时间,甚至还耗尽了屈氏的底蕴。 从家族族长的角度来看,他的选择不仅仓促,而且非常不负责任。 可站在个人的角度来看却又无可指摘。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就好似兵法中记载的那般:“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真等到寿元将尽的时候突破,心气都磨灭了,如何登临仙道? 他既然选择突破,那就是他最有把握的时候。 只可惜,最终还是苍天更胜一筹。 听完这个故事,他仿佛跨过了时间长河,看到了今后的自己。 他盛则宋氏盛,他亡则宋氏亡。 全族的兴衰荣辱系于一身。 两族之间的境遇何其的相似。 天赋方面,他自信不输那位临天至尊。 可宋氏却远远不如当初的屈氏,只怕他一死,宋氏连衰落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怎么选呢? 这一刻,宋长生闪过了一丝迷茫,但很快又重新变得坚定。 浮屠宗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 伊天正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感慨,竟然会让宋长生想的那么远。 眼见四下没有外人,他又开口说起了一件往事:“当初为了备战五院大比,宫内列了一张名单,上面全是万象宫之外的适龄天才。 而你,名列前茅。 我们派人对你以及宋氏进行了全方位的调查和评估,最终认为,你的潜力当位列首位。 那时候,你才紫府后期。” 闻听此言,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 当初第一次和伊天正见面的时候,对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他没想到,对方口中的“早”竟然能早到这种程度,他还以为是突破金丹期之后。 “很意外?”伊天正笑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道:“老夫这双眼睛,目前为止可还没看错人。 果不其然,你很快便突破了金丹期,后面又胜了宋天元,五院大比更是击败赵胤夺得魁首。 那时候,我们欢喜的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是放任你成长,还是……提前将风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宋长生静静的听着,仿佛伊天正说的那个“风险”不是自己。 “屈氏已经向我们展现了一条失败的道路,我们打算试试另一条路,所以才有那颗【结婴丹】。 事实证明,我们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通力合作好过自相残杀,若非如此,如今的边陲恐怕已经是另一个模样了。” 宋长生同样有些感慨:“若是没有那颗【结婴丹】,我可没有勇气去打那一仗。” 很庆幸,他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东西分治,大周遂弱。 东西合璧,边陲恒强。 一直在旁旁听的凌霄也没想到,当初那件事竟然还存在着这么多的隐情。 一切都是刚刚好。 “对了,先前东海传来的能量波动是怎么回事,血魂魔宗之中有人能与你交手?”伊天正有些疑惑的问道。 血魂魔宗肯定是没有元婴真君坐镇的,不然决战还会更加艰难。 “被摆了一道,是个陷阱。 不过,抓到了一丝破绽,祖师亲自出手或许能够追踪到他们的方位。”宋长生取出装有那一丝气息的瓷瓶道。 “他们若是走远,短时间内恐怕腾不出手去对付他们。” “我怀疑他们已经掌握了宝瓶宗遗迹的下落。” “哦?如何见得?”伊天正有些疑惑。 “这些年宋氏一直在搜索相关的情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血魂魔宗安插了一个卧底,收集到了不少的情报,联合我们手上的信息,最终所有的证据都直接指向血魂魔宗。 参加完五院大比之后,海夜叉一族被我覆灭,但追击夜湿奴的过程中,血魂魔宗还有人出面带走了他。” “就是先前与凌霄交手的那幽怜月?”伊天正来了一丝兴趣。 “不错,正是此人。 根据卧底传出的消息,血魂魔宗的宗主或许正在闭关突破元婴期,等他突破元婴期之后恐怕就要出发寻找宝瓶宗遗迹了。” “如此说来,确实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如果能够寻找他们的位置,至尊典礼结束之后我们便可以着手寻找。” 伊天正知道宋长生言语有未尽之处,但他并不打算追问。 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透。 只要知晓关键信息即可。 就在这时,伊天正和宋长生似乎心有所感,同时抬起头来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又有客人到了。” “是阵道学宫的映月真君。” 虽然距离上次前往阵道学宫已经过去近百年的时间,但他还是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了对方的气息。 他修炼至今,遇到过许多贵人,映月真君无疑就是其中之一,阵道学宫之行对他裨益极大。 与血蛊那一战,若是没有对方替他封存在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的原始杀意,他根本没有机会在血蛊眼皮子底下突破元婴期。 据伊天正所言,天脉宗便是受阵道学宫扶持才得以在大齐修真界立足。 映月真君并未提及过此事,这点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阵道学宫作为中立势力,怎么可能介入大齐修真界的内政。 天脉宗可是外来势力,和金乌宗厮杀了数千年,若非有妖族这个大敌,血仇只会一直延续下去。 “嗯,怎么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太玄道宗的玄真道友也来了。”伊天正缓缓开口道。 “太玄道宗,金乌宗背后的扶持者么?”宋长生轻声呢喃,目光投向了远方。 他从未接触过太玄道宗的修士,为何会有熟悉的气息混杂在队伍之中? 说话间,便有两拨人先后抵达万象山。 当先有七人,皆身着白衣,扎着统一的椎髻,为首之人正是映月真君。 稍微落后几步的一行人身着制式的灰色道袍,他们人数稍多,有十五人,同样是一位女性真君带队,队伍中多数都是女子。 应当就是伊天正口中太玄道宗的修士,也比较符合世人对他们的印象。 在那位玄真真君的身旁,矗立着一名气质清冷的女子,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一股寒意。 她是这支队伍中唯一的异类,身着显眼的白衣。 看清对方的模样之后,宋长生顿时有些意外,脱口而出道:“夏清雪!” 难怪他觉得那气息熟悉,还真是熟人。 自从苏鼎陨落之后,夏清雪便离开了金乌宗,就连陈中方等人都不知其动向,算算时间也有一百五十年左右了,不曾想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里。 难道她改换门庭入了太玄道宗? 夏清雪却好像早就知道他的存在,站在队伍中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眼下不是叙旧的时候,宋长生收回目光,连忙和伊天正一起向两位真君迎了上去…… …… ps:明天双更道友们,目前还欠五千字。 第四十六章 、挑灯夜话(七千字超大章求月票) “多年不见,真君风采依旧。”宋长生由衷地说道。 相较于百年前,映月真君的道韵明显强了一大截,她如今是元婴后期修士,距离元婴大圆满恐怕都只有半步之遥了。 映月真君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短短百年,道友便已经突破元婴之境,纵观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极为罕见,昔日五院大比夺魁的天才修士,如今更加耀眼了。 再过百年,道友或将闻名于天下。” “真君过誉了。”在映月真君面前,宋长生依旧持晚辈之礼。 “映月道友能来,万象宫蓬荜生辉。” 伊天正这话倒不是客套,作为人族修真界影响力仅次于五大圣地的强大势力,阵道学宫若是缺席,确实会让这场至尊典礼失色不少。 “久仰天象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能来参加玄雷至尊的典礼乃是映月的荣幸。” 就在几人寒暄的空档,太玄道宗一行人也越过下方的人山人海,降落在万象山上。 伊天正连忙拱手道:“暂且失陪,还请道友勿怪。” “道友还请自便。” “玄真道友,多年未见,修为又有精进啊。”伊天正笑容满面地拱手,随后开口介绍起身旁的宋长生和凌霄道:“这位是望月宋氏族长,紫虚真君。 此子则是吾宫护法,师承雷象祖师。” “久仰道友之名。”宋长生行礼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暗猜测她与夏清雪之间的关系。 “宋紫虚?”玄真真君看了眼身旁的夏清雪,颔首道:“本座有所耳闻。” 她显然对宋长生没什么兴趣,甚至没有寒暄的想法,随意应了一句后道:“伊宫主,本座此行是为了深渊而来,不知今日可能拜见净玄、玄雷两位至尊?” “两位至尊正在论道,尚不知何时结束,两位道友不如稍作歇息?” 玄真真君却并不打算给这个面子,不咸不淡地道:“多谢宫主好意,但本座想先去深渊看看。” 宋长生眉头微皱,人的本性各不相同,元婴真君渡过心魔劫之后,往往以本心行事,便使得这种差异更加明显。 如果说对方无视他的存在还能解释为不近生人,那这个要求就只能用无礼来形容了。 玄雷祖师至尊典礼将至,万象宫上上下下都腾不出手来,山下的修士越聚越多,就连宋长生都没有空闲的时候。 她若是这时候前往深渊,就没有与之身份实力相匹配的修士同行,只能自行前往。 眼下边陲所有的强者都齐聚万象山,正是防守空虚的时候,作为元婴真君的她便是一个行走的核弹,就算想暗中做点什么也无人能够察觉。 因此,无论在哪,元婴真君入境,都要严格限制活动区域。 这是天底下所有势力的共识。 这并非小题大作。 谁能保证她真的只是想看一眼深渊,万一还有别的打算呢? 西南作为宋氏的大本营,自然不可能让她随意活动。 哪个元婴势力没有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氏崛起的时间虽然还不长,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见光的。 太玄道宗也是有几万年历史的老牌势力,这点规矩不可能不懂,而她还是提出来了。 这不止是无礼,更是一种无视地主的傲慢。 伊天正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平静地道:“道友,深渊乃是由吾宫玄雷祖师和净玄至尊亲自出手封印的,封印绝对可靠。 古魔一族手段诡谲,至尊严令任何人靠近,一是担心有人趁着至尊典礼期间破坏封印,二是不想让古魔族有机可乘。 道友既然不是来参加至尊典礼的,那便请回吧,恕不远送。” 换做以前,万象宫确实没有在太玄道宗面前说这番话的底气,但现在时代不同了,没有必要继续隐忍妥协。 太玄道宗也只有一位化神至尊坐镇,而且已经有两千多岁了,相比之下,玄雷祖师还只是个少年人。 器灵成尊的他,寿元本就在其他人族至尊之上,虽然不及身为器灵之时,却也有三千年。 这三千年是从突破才开始算的,而且还不是极限。 就算是熬也能将太玄道宗那位熬死。 他还算是给太玄道宗留了几分颜面,不敬至尊,就算直接给她轰下山去都无可指摘。 玄真真君也没想到伊天正的态度竟然会这么直接,在她看来,这场匆匆忙忙布置出来的至尊典礼只不过是万象宫预设的哭惨大会罢了。 既然万象宫有求于太玄道宗,那就没必要太过客气,并非她自傲到连至尊都敢不敬,而是想趁机掌握谈判的主动权。 可伊天正不但不接招,反倒是将她逼到了墙角。 眼下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后面的映月真君见状暗暗摇头,太玄道宗显然是错判了形势,这场至尊典礼对于边陲来说正可谓是久旱逢甘霖,里里外外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万象宫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作出任何妥协。 总而言之,太玄道宗是对这片土地高傲惯了。 她现在也想看看,这件事情会怎么收场。 宋长生同样选择冷眼旁观,对方视他如无物,他自然也没必要上赶着贴上去。 就在气氛即将彻底凝固的时候,玄真真君表情突然缓和了下来,拱手道:“太玄道宗自然是为至尊典礼而来,只是心系深渊,见时辰尚早故而由此一言,言辞不当之处还请伊宫主见谅。” 能够修炼到她们这个境界的,都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孰轻孰重自然是分得清的。 她若是就这么回去,不仅会影响宗门声望,还会和万象宫这个新兴势力结怨。 为了争一时气,并不划算。 对方主动放低了身段,伊天正也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看向一旁的凌霄道:“带两位真君以及诸位小友去客房休息,莫要怠慢。” “弟子谨遵宫主法旨!”凌霄沉声应下,不卑不亢的行礼道:“且让凌霄为诸位引路。” “两位诸事缠身,本君便不过多打搅了,若是得闲,再与二位论道。” 话音落下,映月真君率先带着几名阵道学宫弟子离去。 玄真真君失了颜面,自然也没有继续多待的意思,随后跟了上去。 待他们走后,伊天正看向宋长生,有些意外的道:“不曾想你竟然还认识太玄道宗的弟子。” 屈氏也好,阵道学宫也罢,都是西、南二洲的势力,宋长生若是认识他倒不意外。 可太玄道宗却来自荒凉遥远的北部洲,几乎横跨整个修真界,万象宫历史上都鲜少有人涉足那片区域。 他都是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才和玄真真君结识,并无交情可言,所以才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是大齐的一位故人,她出身金乌宗,乃是已故金阳真人的亲传弟子,许多年未曾见面了,我也没想到会在太玄道宗的队伍中看见。” “这倒是稀奇,金乌宗和太玄道宗可是多年未曾有过联系了。 还记得你们当初诛杀【黑龙妖王】那一战么? 无量剑宗最多,金刚寺和阵道学宫也都出了一把力,太玄道宗从头至尾都没有过动作,若非如此,那苏鼎也不会死。 那女子既然能入太玄道宗,想来也是天资超凡之辈。” 闻言,宋长生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也重新翻涌出来。 那场大战结束之后,确实有一位上宗大能降临定远城,后来慕归白向他坦白,那是无量剑宗的一位至尊。 这一次大战,慕归白也曾联系过无量剑宗,但并未得到回应。 无量剑宗也好,阵道学宫也罢,好歹都是临近天山山脉和横断山脉的势力,上古誓约一旦被破,都是会直接受到妖族兵锋威胁的。 这些势力在西南扶持势力抵御妖族也还说得过去,太玄道宗远在北部洲,为何也要扶持金乌宗在边陲插上一脚? 当他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之后,伊天正轻笑了一声道:“答案,不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告诉过你了么?” 宋长生神色一怔,随后脑海中像是有闪电划过,脱口而出道:“是那半句谶言?” “不错。 ‘利在西南’,短短四个字,引得无数人暗中布局,这半句谶言传了几千年,天南海北,谁都想来碰碰运气。 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看到那所谓的‘利’在哪里,久而久之,自然就淡了这份念想。 你以为这次典礼要来的这些人,都是担心古魔族降临? 其实不然,绝大部分人还是因为不死心,想要看看那所谓的‘利’是不是与深渊有关。 只有如阵道学宫这些极少数的势力,才与我们有着一致的目标。”伊天正冷笑连连,这些年下来,他早就看清了那些所谓正道修士的嘴脸。 大多都只是一群逐利之徒,手段也未必就比邪道光彩多少。 “深渊……” 这番话落在宋长生的耳中却不禁让他想到了封常青当初留给他的那个任务。 能够让封常青如此重视,那颗种子绝对不是寻常的宝物,其处于深渊之中,深渊的封印又正好在此刻松动,很难不让他将这些线索联想到一起。 “看来得抓紧时间赶紧将那颗种子取出来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只感觉有些头疼。 至尊典礼之后还有他自己的元婴大典,然后还要寻找血魂魔宗的下落,如今深渊这边时间同样紧迫。 从突破元婴期起,他就没有一刻是闲的,恨不得把一天分成两天来用。 总有事情在等着他,就算身体不累,心也有点累了…… 因为时间尚早,一整天的时间便只接待了映月和玄真这两位真君,不过,山脚下的修士却已经突破了四十万大关。 宋长生知道,这才仅仅只是开始。 毕竟,大乾修真界本土修士都不止这个数。 真正举行典礼的那天,现场恐怕得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修士参加。 这都是保守的估计。 西南九界便有数百万修士,近海又有上百万,再加上人口更加稠密的中部以及东南各界,几千万修士还是有的。 再算上天山以北闻讯而来的修士,恐怕得挤满整个大乾修真界,他身上的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小。 太阳落山之后,宋长生想了想,最终还是找到凌霄,询问到了夏清雪的住处。 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猜想,只有她才能给出答案……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了三下,房门顿时应声而开,迎面便有一股刺骨的寒气扑来。 “拜见紫虚真君。”夏清雪一丝不苟的抬手行礼,她仿佛早就知道宋长生会来,表现的非常平静。 “方便谈谈么?” “请。” 进入房间之后,宋长生挥手布置了一道隔绝探查的结界,隐藏于暗处的几道目光顿时消失不见。 很多时候,结界代表的是一个态度。 夏清雪亲手斟了杯茶,平静的道:“真君想知道什么?” 宋长生没有开口,而是端起了茶杯,杯中浅绿的茶汤正不断向外散发着寒气,杯壁能够清晰的看到一层冰晶在蔓延。 虽是冰冷的寒茶,可茶香却丝毫不减,在鼻尖萦绕不散。 看着自己在茶汤之中的倒影,宋长生缓缓开口道:“距离尊师陨落也快一百五十年了,这些年陈道友和苏夜道友一直在寻你。 他们若是知道你入了太玄道宗,突破金丹之境,定然会为你感到欣慰。” “我还是金乌宗弟子,太玄道宗只是暂时的容身之所。”夏清雪替自己解释了一句,随后看向宋长生的眼睛道:“真君这些年倒是没变,还是喜欢拐弯抹角。” 宋长生闻言愣了愣,随即哈哈一笑,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道:“那宋某就开门见山了。 多年前,夏婉韵诞下一女,从出生之日起便开始沉睡,这一睡便是二十年,最终由我将其唤醒。 替她查找病因之时,发现这小小的婴孩竟然已经开辟了泥丸宫,并且还有一玄色勾玉占据其中。 而此宝却是传自其母夏婉韵。 勾玉素来成双成对,如今还缺了另外一半,不得圆满。 我苦思良久,最终想到了一个可能,缺的那一半勾玉,很有可能在另外一个人的脑子里面。 而夏婉韵,正好有一个同胞姊妹!” 须臾之间,宋长生已经走到夏清雪的近前,看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斩钉截铁地道:“夏道友,另外那枚勾玉,便是在你身上吧!” 夏清雪端起茶杯的玉手悬在了空中,态度冷淡地道:“我与那不知廉耻的女人早就断绝关系,真君找错人了。” “不知廉耻?”宋长生一听这话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什么,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金阳道友恐怕直到带进棺材都没告诉你吧?” “师尊自然不可能事事告知。” 提及苏鼎,夏清雪的情感是复杂的,那是她最敬爱的师尊,同时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父亲的角色。 可看了苏鼎留下的遗书之后她才知道,苏鼎之所以倾尽全力培养她,是因为她身具特殊体质,乃是绝佳的炉鼎。 而苏夜则是他为自己重活第二世准备的肉身容器。 夺舍苏夜之后,以她为炉鼎,能够用最短的时间恢复至金丹境界,重新拥有冲刺元婴期的资本。 虽然苏鼎最后并没有这么做,可她心中那个高大伟岸的完美形象已经彻底崩塌了。 以前的种种,仿佛都是梦幻泡影。 所以她离开了金乌宗,一百五十年的时间,她横穿边陲,越过天山山脉,跨越广袤的中、南二洲,一路游历到了极寒北境。 若非得知边陲之地爆发了魔灾,她都没有再回到这片土地的打算。 而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宋长生不仅突破到了元婴之境,还一语道破了她这一生最大的秘密。 握着茶杯的虎口悄然锁紧,里面剩下的茶汤直接被冰晶冻结。 “【阴阳鸾凤体】,同胞双生,天生炉鼎。 你们姐妹二人出生之时……” 宋长生将当日孤影真君告诉他的那些信息,连同夏婉韵夫妻二人这些年的遭遇原封不动的讲述了一遍,夏清雪越听越是震惊,这些事情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若是换个人来,她甚至怀疑这些都是假消息。 末了,宋长生还补充了一句:“夏婉韵并非自甘堕落,那不过是她自保的方式罢了,她的心里其实还是挺惦念你的。” 一母同胞,不仅容貌相似,资质相差无几的同时还相互互补,若是没有被拆散,她们绝对是边陲最耀眼的双子星。 只可惜,阴阳分离,两姐妹的命运从此也大不相同。 一个是宗门地位崇高的“小师祖”,一个是被踩在泥泞之中的“炉鼎”。 相较于经受的苦难,最令人痛苦的,还是同胞至亲的误解。 眼下徐云鹤夫妻二人生死未卜,既然见到了夏清雪,宋长生觉得,自己有必要代替她说出真相。 夏清雪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手中的茶杯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一触即碎,就好似她此刻的内心。 她很难想象,夏婉韵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下坚持下去的。 换做是她,估计早就自我了结了。 自己曾经的鄙夷与厌恶如今都化作钢针刺在了自己的心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开口问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问题:“那个孩子,叫什么?” “徐妙音。”宋长生弹指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栩栩如生的肖像图:“跟她母亲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要是见面,那也跟照镜子差不多。 前些时日她被幽影盯上,要不是泥丸宫中的那块勾玉,她或许已经陨落了。 那块勾玉的力量很强,即便是我也看不出其具体的品阶,妙音也无法掌控那股力量。 妙音如今的实力还很弱小,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将她带在身边,但雏鹰总有直击长空的那天,我不能把她困在身边一辈子。 如果能够帮助她掌握那勾玉的力量,这天下便可任她遨游。 但,那勾玉毕竟位于泥丸宫中,我不敢轻易接触。 所以,我想到了你。 我相信,你已经发现了那勾玉的存在,甚至有可能掌握了它的力量。 如果云鹤他们走不出深渊,那么你就是她唯一的血亲了,我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宋长生这番话可不是无的放矢,夏清雪离开金乌宗的时候才紫府修为,独自前往极寒北地,期间绝对不可能一帆风顺,她大概率借用过勾玉的力量。 在看到徐妙音肖像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那是夏婉韵的孩子,实在是太像了。 “我的泥丸宫中,确实有一块白色勾玉,曾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第一次是在天山山脉,遭遇了一头妖王级别的雪蟒,其行动宛如疯魔,差点殒命,是它替我击退了雪蟒。 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它有灵智,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偶尔会得到回应。 突破金丹期之后,它的灵智似乎更强了一些,经过沟通,已经可以借用它的力量。” 说着夏清雪便松开了握着茶杯的手,刚一脱手,布满裂纹的茶杯便支离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悬浮在空中闪烁着晶莹的辉光。 随便一块冰晶碎片都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周边的空间都有被冻结的迹象。 夏清雪不过金丹初期修为,这已经远超她本身能够发挥出的力量,对于法力的掌控已然达到了精细入微的地步。 “强化法力么。”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与他的通天道树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侧重的方向有所不同。 不过,对于实力的提升却非常的明显。 而且,根据夏清雪的描述可知,勾玉的灵智是随着宿主的修为境界而变化的,徐妙音的修为还是太弱了一些。 不过,她也有优势,那就是接触的时间比夏清雪更早,而且还得到了回应。 等她突破紫府期,或许就能开始借用勾玉的力量了。 宋长生斟酌了片刻后道:“道友要不要与妙音见上一面?” 还不等夏清雪回应他便再度开口道:“莫要着急拒绝,宋某主要考虑到两点。 其一,你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至亲,理应见上一面。 其二,勾玉乃是一对,汇合到一起之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修养好伤势,她也会参加至尊典礼,见与不见都取决于你,还望你仔细考虑。” 说罢,宋长生站起身来,即将走出房门之际,他突然回头道:“道友还没有回过金乌宗吧?” 夏清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若是有机会还是回去看看吧,陈道友金丹本源损失惨重,时日无多了,莫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留下这句忠告之后,宋长生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并未返回自己的洞府,而是调转方向,去拜会映月真君。 无论是阵道学宫还是映月真君本人对于宋氏来说都是无法替代的资源,无数人想搭线都搭不上,他既然有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维护。 他是临时起意走这一趟,映月真君却好像早有预料,房间内灯火通明,案几两侧规整的摆放着两个明黄色的蒲团,上面还摆放着两杯热茶。 宋长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见礼之后便在映月真君对面的蒲团上落座。 “成俊这次怎么没有随真君前来?” 李成俊于他而言只能算是记名弟子,但其身上有股狠劲,他还是挺看好的,百年未见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成俊在三十年前便闭关了,不然是要同行的,以他的资质,渡过小天雷劫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道友深夜造访,是为论道还是解惑?”映月真君眸光平淡,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宋长生直言不讳地道:“晚辈比较好奇阵道学宫和天脉宗之间的关系,不知真君能否解惑。” “这件事情说起来就有些久远了,学宫和天脉宗之间严格来说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只是进行了一场交易。 天脉宗有一位客卿乃是学宫出身的弟子,在无意之中得到了一卷珍贵的阵经,他们以此向学宫换取了一批资源用以在大齐立足。 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的争斗学宫并未参与。 考虑到大齐与妖域只有一江之隔,学宫也想尽一份力,所以一直保持着联系,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并非世人认为的从属关系。” “原来如此。”宋长生顿时恍然,难怪天脉宗从不对外宣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这一次的大战,我们事先也收到了天脉宗的消息,但这段时间宫内的人手比较紧张,经过仔细评估,我们认为你有击败妖族的能力,所以便没有抽调人手。 只是没想到,妖族之灾后还有一场魔灾。”映月真君幽幽的叹了口气,人算终究还是不如天算。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一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能让阵道学宫倾巢而出,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 什么地方需要这么多资深的阵法大师同时出手? …… ps:七千字大章节,加更三千字,目前还欠两千,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也是一个大章节。 道友们手上要是还有余票还请多多支持,感谢!!! 第四十七章 、掀开世界的一角 阵道学宫是什么地方? 那里拥有世间最全的阵道典籍,有着数量最多,阵法造诣最高的阵法大师。 阵法既是守护之道同样也是杀伐之道。 阵道学宫掌握着足以毁灭半个人族修真界的强大力量。 手握力量却没有野心,长期保持中立,潜心钻研阵道,以阵法之力维护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安稳。 五大圣地之所以是圣地,是因为它们都是昔日仙人留下的道统,掌握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 而阵道学宫,是世人公认的阵道圣地,若仅仅只有傲人的阵道底蕴,还不足以让阵法师之外的修士产生认同,能够让天下人认可的,是阵道学宫十万年如一日的坚守与大爱。 阵道学宫漫长的历史上,就从未有过倾巢而出的时…… 不对。 宋长生猛然想起,他当初前往阵道学宫,入了摘星楼,在接触那些道经的时候,他曾经看到过一些画面,四面八方的人族阵法师赶赴摘星楼,留下自己毕生所学,然后从容赴死,去面对未知的敌人。 他们的遗言只有一句话——愿人族薪火生生不息,人人如龙! 在这个人人敝帚自珍的时代,有那一群人为了天下苍生无私奉献了所有,那幅画面直到现在想起来,他依旧为之震撼。 阵道学宫是因此而壮大,也是这些人,为阵道学宫注了魂。 他不知道昔日的那些前辈面对的是什么敌人,以他当初的修为还没资格得到答案,但必定是涉及到整个人族修真界的生死存亡,甚至比深渊中的那些异域更加强大。 那应该是阵道学宫第一次倾巢而出。 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的疑惑和求知欲全部都摆在了脸上,见状,映月真君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容,浅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道:“想问什么便问吧。” 宋长生斟酌了一下词句后道:“前段时间,为了突破元婴期,我接触了位于东海的天级黑市,想要购买一批九天密藏,可黑市那边却说,清单上有大部分材料都被下达了管制禁令。 据说,这份禁令来自某一方圣地。 如今前辈又说学宫内人手不足,这两件事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连?” 映月真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竟然能将这两件事情联想起来。” 不等宋长生追问,便见她点了点头道:“你猜得不错,这两件事情之间确实存在关联。 不过,和你想的应该有些出入,并非是发生了什么大战,也没有敌人。 其实,我们做的事情和你们先前做的并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为了修补和加固封印,只是需要的人手和材料多了些而已。 下达管制禁令也是无奈之举,材料的缺口太大了,虽然参与此事的各大势力多多少少都提供了一部分,但还是差了些,就只能将主意打到那些大型商会和黑市的身上。 商会和黑市的资源流通毕竟更好监管一些,如此方才补足缺口。 放心吧,等加固结束之后限制禁令就会解除,很快便能恢复正常。” “封印?”宋长生瞳孔微缩。 深渊封印,万象宫一宗之力便完成了加固。 什么样的封印需要投入这么多阵法师和珍稀资源,甚至不惜对各大商会和黑市下达管制禁令,而且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结束。 人族作为紫御界第一强族,不仅占据了广阔的陆地,还有更加广袤的天空,数之不尽的九天密藏,每年产出的资源只能用海量来形容。 他无法想象,到底是多大的窟窿才需要投入这么多资源来填补。 “准确的说是结界。”映月真君开口纠正了一句,随后从杯中引出一缕茶水,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且不规则的图形。 “这是紫御界,有人认为它是鸡子一般的椭球,也有人认为它是方的,天穹如华盖般将其笼罩,以为屏障。 这些说法既是错的,也是对的。 紫御界乃是你眼下看到的这般模样,中间是陆地,被四海包裹其中,海的尽头乃是绝壁,被空间屏障隔绝去路。 有人曾经突破屏障,想要看看紫御界的另一面是否是传说中世界之阴,也就是大众口中的冥界,去了之后才发现,那里被奇怪的大雾笼罩,即便是化神至尊进入其中也会迷失方向。 天并非华盖,我们抬头看到的便是宇宙本身的模样。 宇宙辽阔无垠,无数星辰点缀其中,离我们最近的便是太阳星与太阴星,一阴一阳两个大球,昼夜交替运行。 其余的大星,或是如紫御界这般的大陆,或许是太阳星那般的球体,难以一言概之。 所以,那些说法既是错的也是对的。 但无论他们是对是错,这灿烂星河,都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苍茫宇宙之中,我们的存在并非孤例。”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触动,他不止一次思考过这些问题,后来在与雷象真君论道之时,对方告诉了他答案,与映月真君所说相差无几。 很明显,这是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底层规则并不相通。 不过,得益于那些异族的存在,所以他很早之前便知道,在紫御界之外,还拥有着许多能够孕育生命的土壤。 按照古籍中的划分,应该是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仙界了。 紫御界毫无疑问是大千世界。 这些信息,他陆陆续续都已经补全了,只是有些疑惑,映月真君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跟自己说这些。 如果是异族入侵,那应该有战争。 空中由茶水形成的画面突然发生了巨变,映月真君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面前,我们不仅渺小,还非常的脆弱。 但一开始,我们对宇宙的认知不足,在远古时期,并没有人意识到自己头顶的这片苍穹蕴藏着危险。 直到紫御界迎来了一场持续数十年的流星雨,那时候人族还尚未崛起,具体时间已不可考。 这些从域外坠落的星辰抹去了近半生灵。 我们现在开采的那些矿脉,很多都是这些域外星辰化成的,其中最常见的便是【陨铁矿】。 这是有记载以来最早的一次浩劫,所有生灵都觉得是一场意外,他们开始注意到这片灿烂的星空,但并没有人付出实际行动。 就在众生即将忘却这段历史的时候,第二场流星雨来了,比之前更加猛烈,持续了近百年,人间如炼狱。 世人终于醒悟,无数大能者联手,布置了一道足以囊括天地的结界,作为紫御界的外围屏障,抵御域外陨星的撞击。 果然,有了这道屏障之后,除了零星的陨星以外,紫御界再也没有遭遇过大规模的陨星轰击。 可谁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来自天空的威胁远不止这些。 域外天魔、魂族接连入侵,带来了一场又一场的灾难,简单的结界根本无法阻止。” 说到这,映月真君突然话锋一转道:“还记得四大杀阵么?” 她苦笑了一声道:“后来我们才知道,以前之所以没有异族入侵,是因为有四大杀阵镇守四极,它们衍生出的屏障就如同一层迷雾,将紫御界‘藏’了起来。(详见上卷181章) 可随着古神族那位至尊羽化飞升,从仙界而来的仙路破坏了这一层伪装,让紫御界有了暴露的可能。 但因为四大杀阵的存在,就算偶尔有发现紫御界存在的异族基本上也都会被拦下。 后面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无杀真仙突破之后滞留在了紫御界,因为杀阵可以诛杀真仙的传言,他在飞升之后破坏了四大杀阵,摧毁了紫御界最后的屏障。 从那之后,域外异族入侵的事情就时有发生,最严重的几次,在古籍上被记载为浩劫。 万幸,四大杀阵被破坏之后,最大的一块碎片落在了人族的疆域之中,成为了阵法之道的起源至宝。 阵法的飞速崛起奠定了人族逐鹿天下的基础。 后来,在击败域外天魔的入侵之后,人皇与万族皇者会晤,打算以紫御界四极为支点,运用阵法之力重新布置一座足以抵御天外所有威胁的绝世大阵!” 映月真君的声量逐渐拔高,慨然道:“为了完成这一惊世壮举,学宫的前身阵道联盟应运而生。 他们集结了世间最顶尖的阵法大师,最珍稀的资源,就连至尊都只能充当杂役,耗费千年光阴才完成主体的建造,又耗费了数千年查漏补缺才最终成型。 从这一刻起,御敌于外不再是幻想。 可惜,我们能够建造阵法结界抵御天上的敌人,却无法阻止紫御界内部的敌人,通过深渊降临的古魔族便是其中之一。 始终还是未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宋长生同样心潮澎湃,为整个大千世界打造阵法结界,在那个时代完成这样的壮举,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守护,无疑是阵法价值的最高体现! 每一位阵法师都应该以此为目标,不断奋斗。 但震撼的同时,他也很快就从这番话里面意识到了几个新的问题,连忙道:“真君,您的意思是,深渊这样的通道不止一个?” “紫御界的广袤远超你的想象,深渊自然不可能是孤例,不过,大多都被封印了。” “那学宫这次修补的,就是天上的那道屏障?” 映月真君微微颔首道:“不错。 近来四极大阵异动频频,不知为何出现了漏洞,不仅有群星坠落,还差点让异族有机可乘。 好在发现及时,已经成功封印了漏洞,至尊们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由学宫牵头,对四极大阵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和提升。 毕竟从四极大阵布置到现在,过去了这么多年,人族整体的阵道水平也在不断提升。” 说到这,映月真君也不禁有些自豪,除了他们,没人能够完成这样的壮举。 她的话,为宋长生揭开了这个世界神秘的一角,但她心里清楚,此刻告诉他的,只是最基础的那部分,最关键的内容全部都被隐去了。 对此他完全能够理解,不该他知道的,知道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凡是涉及四极大阵的信息都是绝密,这是为了保护大阵,防止心怀不轨之人破坏。 你是阵道学宫的朋友,如今又突破了元婴,跻身五阶阵法师。 以你的天赋和过往经历,在不久的未来,说不定也可以成为四极大阵的守护者之一,所以我才能告知你其中的部分隐秘,严禁外传,任何人都不允许。 知晓的人越多,四极大阵被破坏的可能就越大。 前段时间,阵法结界还未完全修复的时候,此界便有修士闯入其中,一开始我们竟然没有察觉,是他们触动了结界被排斥出去之后才得知。 好在他们没有歹心,大概率是无意间闯入。”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犹豫了一瞬,最终说起了玄雷祖师等人在决战之后,追击高煜到远海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们原本以为那是一片独立于天道之外的奇异之地,后来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相互碰撞,他们的上方突然出现了一张由金属锁链打造的金色大网。 还不等他们仔细观察,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斥了出去……” 映月真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竟然是这样,我们此前从未想过人道气运至宝还有这样的作用。 万象宫这次的发现,至关重要,替我们补全了一个漏洞。 也好,如今万象宫跻身化神势力,有资格知道一些真相了,正好可以与玄雷至尊谈一谈。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所有见证者都需要封口,还请道友勿要再让其他人知晓。”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映月真君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还请真君放心,今晚之事,晚辈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字。” “善。” “此事你也有功,待本君请示之后,再给予奖励。” 宋长生眉头一挑,竟然还有意外惊喜。 …… ps:今天家里来了朋友,稍微耽搁了一下,下一章不会太晚。 感谢道友们本月的鼎力支持,本来还以为到不了一千票,没想到刚好超过,下个月我尽量把加更放在月初,快速把这段剧情过完。 第四十八章 、纷至沓来(加更) 他也没想到还能因此捞到好处,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事情挑明。 主动承认总比事后被查出来要好得多。 他可不相信阵道学宫事后不会调查这件事。 即便玄雷祖师他们什么都没做,但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万象宫现在好歹也是化神势力,主动承认误会,基本不会被追究。 反而有可能像现在这样得到赏赐。 几块大石头落地,他的心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得了。 走出映月真君的洞府,宋长生深吸了一口带着秋冬凉意的空气,抬头看着那被群星环绕的皓月,久久不愿收回自己的目光。 这方世界,远比他想象中更加的危险,好在有一群不可思议的人,完成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如今,阵法结界的威能再度提升,浩劫就算降临,应该也没有以前那样恐怖了吧?”他的心里暗暗想道。 心里莫名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返回洞府,而是走到了万象山的观月台。 相较于苍茫峰的望月崖,这里位置更高,那如玉盘一般的圆月,似乎触手可及。 听了映月真君的话,他对于这方世界的认知又更深了几分。 脚下的土地不是圆的,太阳星和太阴星也都与前世截然不同,如果有机会,他真想亲自登上去看看,在宇宙之中肆意遨游。 看看此方宇宙,到底是哪般模样。 宋长生这一站便是一夜,看日升月潜,当初光破晓,云海流金,暖意驱散凉意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身影如云烟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至尊典礼的时期越来越近,来自四面八方的宾客也陆续到场,万象山下方聚集的修士数量早就突破了百万大关。 有宋长生亲自巡视震慑四方,倒是没有发生什么骚乱,他们或坐或站,只要认准了一个位置,基本便不再移动。 筑基修士可以数月不食不眠,紫府修士餐霞饮气自不用说,金丹真人更是有上山的资格。 虽然只能驻立于山腰,但在这种规格的盛会上,那也是一种荣幸。 数量众多的炼气修士就有些麻烦了,剩下的这段时间,他们必须时不时地服用【辟谷丹】,偶尔还需要打个盹才能保证精力充沛。 其实,以他们的修为,大概率听不懂化神至尊讲道。 金丹真人的讲道理解起来都非常地吃力。 能够上山的,才是真正有资格聆听这场至尊讲道的修士。 这些炼气修士,大多都是来增长见识和碰运气的。 参加至尊典礼,聆听至尊讲道,仅凭这一点就可以成为他们终身的谈资。 眼下万象山强者如云,元婴真君都不知道来了多少位。 他们当然不敢奢望自己能得到元婴真君的青睐,他们的目标是那些金丹甚至紫府修士,对于散修来说,只要能入任何一位的法眼,都能少走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弯路。 这不是他们异想天开,而是这种讲道、论道的盛会上时常发生的事情。 被元婴真君看中一飞冲天者也不是没有。 谁都知道这样的几率小得可怜,可万一呢? 可令众人失望的是,那些元婴真君都是直接从他们头顶掠过去,留给他们的只有瞬息的阴影。 那些金丹真人没有在此地御空的资格,可只需要数步便能越过茫茫人海,根本没有人会多看他们一眼。 有些人的高傲甚至明显的能溢出来。 只有紫府修士会和他们“挤”在一起,大多也是一脸冷漠,似乎写满了“生人勿近”这几个大字,令人望而却步。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也是正常的,典礼正式开始之后,是龙是虫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距离典礼正式开始只有一个月的时候,在天山以北跑了一大圈的季时年终于返回万象山。 “到底来了多少人?”看着下面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季时年心中暗暗咋舌。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目光悠远,感慨道:“至少六百万,宋某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修士齐聚一地,西南九界相加,或许能有这里一半人。” “莫说地广人稀的西南了,季某活了几百年,这样的场面也是第一次见。 万象宫的威势,数万年来未有如此之盛。 这次奉命去派送请柬,我最后去的【天水季氏】,我的那些同族们,热情地让我觉得有些虚伪。 什么血脉至亲,到头来,终究还是利益为先。 我一个季家人,如今却成了万象宫的太上长老,实在是讽刺。” 对于自己那个偏执死板的家族,他如今是彻底失望了。 宋长生闻言默然。 他先前身负重创,拔除死气,叩开生死大道之门都有季氏的人情在里面,这些话季时年可以说,他却不能。 季时年也只是随口吐露,很快便调整了过来,伸出手凭空对着下方的人海划了一条线道:“剩下这一个月,道友负责左面,季某负责右面如何?” “善。” 有个人能跟他一起分担压力他自然没意见。 数日之后,以宋青刑、庄月婵为代表的恭贺队伍也抵达了万象山。 机会难得,宋长生也是难得放纵了一回。 徐妙音、宋景嚣、宋玉龙、宋玉卿、宋佑麟、宋佑福、宋兴元、宋景轩、宋景渊、宋明霜、赤离、无桀…… 族内有天赋的修士一个不落。 这阵容配置放在边陲之地也算是豪华了。 宋长生扫了眼队伍,眉头一皱道:“熙儿为何没有一同前来?” 庄月婵柔声解释道:“家族和联盟的事务都压在她身上,哪有那么容易脱身,但你放心,典礼开始之前她一定会到。” “确实太辛苦了些,是应该给她加配一些人手了。 对了,师尊、师叔他们为何没有一同前来?” “师尊应该会和联盟其他真人同行,顶多一两日便能到。” 说罢,庄月婵犹豫了一瞬后道:“相公,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嗯?” “云儿回来了。” “什么!”宋长生豁然回头,虎目圆睁。 …… ps:本月最终的票一千出头,下月加更一万一千字。 再次拜谢道友们的鼎力支持! 第四十九章 、晨钟响 “青璃的死对云儿打击很大,金玄又远在妖域下落不明,一时间还没调整过来,你莫要跟他置气。” 洞府之内,看着一言不发的宋长生,庄月婵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青璃的顽疾我无能为力,金玄前往妖域潜伏也是我作出的决定,我又有什么立场去跟他置气? 不来便不来吧。 有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经历过之后才能明白。”宋长生长叹了一声,突破元婴期之后,令他头疼的事情反而变多了。 人总是要在失去之中学会成长。 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十全十美,你选择了一条路,就得放弃另外一条路。 他相信宋青云不会被这点挫折击倒。 庄月婵走到宋长生的身后,伸出手,轻柔地按揉着他鼓胀的太阳穴,轻声道:“他这些年在外,肯定也吃了不少苦头,但无论是谁问起,他都避而不谈。 明明还很年轻,暮气却比族内的那些族老还要重。 这世界上,或许也只有你才能让他敞开心扉了。” “先让他静静吧,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跟他谈的。 你们倒是串通的好,竟然没有一个人在我的面前提及这件事,连画颜都被你们教坏了。”宋长生将头靠在庄月婵的怀里,没好气地说道。 “刚开始大家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后面云儿情绪不对,大家就更不敢提了,免得影响到你。 我呢,只是想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这臭小子一走就是两百年,不气死就不错了,哪来的惊喜?” “他现在可受不得刺激。”庄月婵皱眉提醒道。 宋长生轻哼了一声没有回话,脑海中却不禁又想起了一个久远的名字——苏筱筱。 他知道,宋青云这些年肯定是在找她。 恐怕没有什么好结果,不然不可能变成这幅模样。 他一时间也分不清这算不算孽缘。 如果不是因为她,宋青云不可能离家出走。 可若是没有这一遭,他恐怕也不能这么快突破金丹期。 宋青云是世所罕见的【幻梦之体】,直白点来说,只需要睡觉就能变强。 而这却也导致拥有这种体质的修士会缺乏足够的磨砺,很容易在心魔劫中迷失,保险起见,必须要不断地降低修炼速度,将其他时间用来磨练心境。 只有自身道心坚定,才能避免在自己创造的梦境之中迷失。 这样一来,两百年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这一趟也算是因祸得福。 “先不说这个逆子了,我这段时间需要帮忙维持典礼的秩序,越往后越忙,肯定是抽不开身的。 你带着族内的小辈见见世面,跟其他势力的精英弟子交流交流,让他们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免得生出骄横之心。” 宋氏这些年取得的成就太多,崛起的速度也太快,除了这次与妖族的大战,佑字辈之后的修士几乎没有遭遇过什么挫折。 如今又成为了边陲惟一的元婴家族,心态难免会发生变化。 这种苗头还是早点扼杀为妙。 偶尔受点挫折更加有利于成长,只是要把握好尺度。 “至尊典礼强者如云,兴元的底细恐怕瞒不过他们。” “无妨,如今的宋氏也需要对外展示,挫折可以有,胜利同样是不可或缺的。” 以宋兴元的资质,整个人族修真界都非常罕见,可以为众人的整体士气进行兜底…… 翌日清晨,庄月婵便按照宋长生的想法,将宋兴元等人带着去与其他势力的精英修士交流。 虽然万象宫并未出面组织大规模的交流会,但小规模的一直不断,数十个大大小小的演武场都是人山人海,从炼气到金丹应有尽有。 “按照各自的修为分头行动吧,切记,交流会不是生死之斗,行事需谨慎克制,勿要冲动,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万象宫寻求帮助。” 庄月婵给队伍中每个金丹修士都分配了几个人,前往不同的演武场,防人之心不可无,宋氏的家底就这么多,还是小心为妙。 宋兴元、赤离、徐妙音这三人被她亲自带在身边。 宋长生矗立于云端之上,看着众人踏上演武场,心中暗暗想道:“是龙是虫,这一场交流会就能见真章了。” 这一场典礼,金丹修士方有上山的资格,但大部分都只能停留在山腰处,除了西南和东南特批的这些以外,就只有元婴势力的代表才能上到山顶。 因此,参加交流会的,要么是元婴势力弟子,要么是真君亲传,没有一个是庸才,战胜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证明自身的实力。 这也算是对宋氏底蕴的“摸底测试”。 一旁的季时年同样注意到了刚入场的宋氏队伍,这里面有几个以前来参加过交流会的,虽然过去了许多年,但他都还有些许印象。 有几个则是第一次见,他的目光在宋兴元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露出了一抹惊诧:“道友族中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宋长生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整个宋氏,仅凭资质来说,只有宋兴元当得起他这么高的评价。 “虽然有些资质,但还未经历过风吹雨打,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他这话倒不是谦虚,长生路上最不缺的就是天骄白骨,资质的好坏并不能说明全部,走得远比走得快更加重要。 季时年正欲回话,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只见一艘插着玄红战旗的漆黑战舰从巨大的空间裂缝之中缓缓驶出。 一眼扫过去,发现甲板上站着的全是熟人: 大臻仙朝大皇子赵胤、老国师,御兽宗天鹏真君、虎饕,【天水季氏】玄机真君、少族长季良玉,百鼎阁千炼真君、李玉峰…… “他们竟然是一起来的。”季时年微微挑眉。 五大势力名义上是联盟,实际疆域并不接壤,自然也就没有顺路的说法,这四家的修士现在一同出现,想要表达出来的态度自然不言而喻。 “这些人恐怕在来之前就已经达成统一的意见了。 难怪迟迟不见大臻仙朝的使者。”季时年冷笑了一声道。 单从地理位置来说,大臻仙朝和边陲之间就只隔着一条天山山脉,也是第一批得知玄雷祖师突破六阶的势力,结果他们竟然来得比太玄道宗、阵道学宫这些势力还晚。 反观远在东部洲的清风道宗,宗主玉衡真君在数日前便带着一众精英弟子抵达了万象山。 “这次效率倒是高,不管他们统不统一意见,该吐出来的一分都不能少。”宋长生面无表情的说道。 季时年悠悠开口道:“国师和天鹏真君都是老前辈,咱们还是上前迎一迎吧,名义上毕竟还是盟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免得其他人胡乱揣测。” “善。” 于公,老国师是大臻仙朝名望最高之人,连大臻人王在他面前都要执弟子之礼,他在外可以全权代表大臻仙朝的意志。 于私,他是宋长生占星推演一道的老师,对他指点颇多,同样是他人生中的贵人,怎么也不能视而不见。 战舰在万象山划定的区域停泊,倒是没有坏规矩。 “有劳国师与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参加吾宫祖师的至尊典礼,还请上座。”季时年的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至于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能够参加玄雷祖师的至尊典礼,那是我们的荣幸。” 老国师笑呵呵地摆了摆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感慨地道:“昔日五院大比之时,两位道友都还只是金丹修为,短短百年光阴,如今也是同道中人了。 我们这些老骨头和你们一比,真是黄土都埋到了脖子,汗颜呐。” 宋长生恭敬的道:“达者为先,前辈终究是前辈。” “达者为先”这几个字一出,当初参加五院大比和宋长生同台竞技的虎饕等人顿时感觉有些不太自在。 遥想百年前,他们都是金丹后期修士,而宋长生只有金丹中期,在大比中几乎处于垫底的位置。 可他不仅强势击败了所有对手,豪取第一,甚至还领先所有人突破了元婴之境。 当初修为领先的他们,如今也不过金丹大圆满而已。 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实则却是天堑。 在宋长生突破的消息越过天山之前,他们一致认为,赵胤会是第一个突破元婴期的修士。 事实也相差无几,大比结束后不久赵胤便从金丹后期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 谁曾想,宋长生的修为像是坐了火箭一样急速飙升,反超了所有人,成为了他们的“前辈”。 据他们所知,这位“前辈”的年纪,可比他们要小得多。 “前辈”二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口,眼角的余光不停地偷瞄着老国师身边的赵胤。 他们很想知道,在面对这个撕碎了自己身上一层又一层光环的老对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臻皇子赵胤,拜见两位真君。” 赵胤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庄重肃穆的抬手向两人行了一礼,他用的是大臻宫廷礼仪,动作经历过无数次的演练,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天水季氏】季良玉,拜见两位真君。” 这两人分别是五院大比的第二和第三名,有了他们带头,众人也只能捏着鼻子向宋长生行礼。 “不必多礼。” 宋长生平淡的点了点头,看着这些昔日的对手向自己低头,内心毫无波澜。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寻找优越感了。 简单来说,他们还不够资格。 只有突破元婴期,才有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但在场这些“天骄”之中,除了赵胤和季良玉,其余人里面,他只看好气运深厚的离谱的李玉峰。 他和宋佑福属于是一类人,都身负大气运,即便资质不甚突出,未来成就也不会太低。 “诸位,请。” 随意寒暄了几句,季时年便将众人迎上了山,谁都没有提及之前求援的事情,但他们却又都知道,这是一道绝对绕不过去的坎儿…… 他们的到来仿佛打开了什么神秘的开关,每天都有不少宾客前来,山上数十位元婴真君齐聚,即便收敛了自身的气息,依旧给山腰以及山下的修士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最后一个月悄然而逝,至尊典礼的前夜,山脚下慕名而来的修士已经突破一千两百万大关,边陲近半的修士都来到了这里。 天山以北也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来了数百万人。 这样的盛况,边陲之地至少有十万年未曾有过了。 经过统计,参加这一次典礼的元婴势力有近百家。 主要以西部洲、南部洲、中部洲这三个区域为主。 化神势力也来了十余家,如阵道学宫、暗影阁、伏魔殿、大臻仙朝、太玄道宗、无量剑宗、太明仙朝、大曲赵氏等,任何一个名号都足以让人族修真界颤上三颤。 面对如此之多的宾客,万象宫几位真君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因为,他们一直在等待的那位,迟迟没有现身。 眼下是最后一晚,明日辰时典礼便会正式开始。 典礼开始之后再来,那可就是砸场子了。 “祖师,您觉得他会来么?”伊天正轻声开口道。 “他若是不来,何必故意留下痕迹?” “那明日的典礼……” 玄雷祖师面无表情地道:“自然是照常举行,但在此之前,需要先进行两位太上长老的就任典礼。 名不正则言不顺。” 伊天正的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沉声道:“弟子遵命。” ……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位于山巅的晨钟被敲响,钟声以万象山为中心传荡万里,它仿佛具备着某种魔力,能够抚平人心所有的负面情绪。 钟声一连响了一百零八次。 当余音消散,数以千计身着纯色白衣的万象宫弟子开始擂鼓奏乐,震撼的乐曲牵动着在场千万人的心神。 伊天正气沉丹田,肃然开口道:“吉时已至,本宫今日当新立两位太上长老,请天下同道共同见证!” …… 第五十章 、晋太上长老 庄严古朴的大殿内,华光万丈,充斥着浩瀚的威压。 灵气化作云烟,霞光氤氲之间,好似置身于仙境之中。 身着素衣的万象宫弟子悄无声息的在殿内往来穿梭,将托盘中的灵果、菜肴、灵酒等物摆上玉质的案几。 紫府修士便已经能够餐霞饮露,食物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品,绝大部分紫府境界以上的修士几乎都放弃了进食这种低效率的能量转化方式,转向丹药这种更高效的方式。 摒弃口腹之欲,将短暂的寿元全部用于修炼,这是绝大部分人的选择,就连宋长生也是如此。 但这种情况到了元婴这一境界之后却悄然出现了转变。 常言道,水滴石穿,聚沙成塔,元婴境界之下,只要苦心修炼,总会有所收获。 天赋不同,收获自然也不一样,只要资质不是太差,基本都能达到金丹后期或者金丹大圆满。 金丹期之上就残酷的多了,考验的是修士对于大道的感悟,感悟不够,一辈子困在元婴初期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元婴真君的寿元高达一千八百年,在各种延寿宝物的加持下,突破两千岁都是常有的事情。 修为的增长一旦陷入停滞,闭关只是无意义的枯坐而已。 几十年尚且可以忍受,那几百年呢? 道心再坚定的修士,面对千篇一律的枯燥生活也会产生心理压力,适当纵欲就成了一种普遍选择。 美人、美食、美酒、歌舞声乐皆在此列。 除此之外,钻研修真百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扎根一个陌生的领域,可以重新为枯燥的生活带来新鲜感和成就感。 万象宫是务实派,门风严肃保守,所有的弟子都一视同仁,大小事务亲力亲为根本就没有杂役这一说,自然也没有以色娱人的舞姬。 不过,万象宫疆域横跨海陆,物产极为丰富,又有几万年的深厚底蕴,美食和美酒却是不缺,而且风格鲜明。 至尊典礼作为世间最高规格的宴会之一,自然不能含胡,色香味一项都不能少。 盘中的灵果最低也是四阶极品层次,不论药效如何,一切以口感为主。 糕点大多是以五阶层次的灵花、灵草制作而成,经过各种深度加工,灵植中的精华顶多能够保留下来一半。 以常人的眼光来看,这无疑是极大的浪费,可对于参与宴会的真君们来说,一半精华和全部精华对他们的提升几乎毫无区别,口感和味道突出一些至少还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既然是宴会,自然少不了酒肉。 灵酒以无数珍稀灵材酿造而成,都是数千年的陈酿,只需饮用一小口便顶的上一颗四阶灵丹,筑基修士闻香即醉,紫府修士一杯便是极限。 就算是金丹修士,一坛下肚也得闭关几年才能彻底炼化其中的药力。 相较于案几上那些精致的糕点,肉食就粗犷的多了,全是以先前斩杀的妖王血肉配合珍稀灵药烹制而成,血脉一般的甚至没有资格上桌。 天山以北各大修真界中,除了身处边疆地带的那些势力以外几乎见不着野生妖兽,妖王这等层次的血肉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稀有食材。 莫说是天山以北了,就算是经常和妖兽打交道的边陲,和平时期同样罕见。 好在之前的大战之中,宋氏和万象宫都斩杀了大量的妖王,食材非常充足。 这场宴会烹制的菜肴取用的都是心肝脑髓等精华部位,几位至尊的玉案上甚至还有以妖君肉身制作的菜肴,极尽奢靡,任何一道在天山以北都能卖出天价。 这些菜肴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宾客的口腹之欲,更是对于实力的无声宣告。 一切准备就绪,但大殿内却没有任何一个宾客到场,因为他们正在殿外参加太上长老的就任仪式。 时间仓促,还不能过多占用至尊典礼的时间,原本繁琐的仪式精简了好几轮。 仪式虽然简单,规格却是万象宫数万年历史之最。 山下有千万修士观会,近前有数十名来自各大修真界的元婴真君,更有玄雷祖师、净玄至尊两位至尊强者亲自见证。 不过,知晓内情的修士却有些疑惑。 季时年突破元婴期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第二位太上长老又是从何而来,莫不成是伊天正准备退位了? 伊天正神情肃穆,沉声大喝道:“请原万象宫护法,虎象真君季时年。” 季时年舍弃了以往洒脱不羁的穿搭风格,穿上了一身庄严厚重的玄色礼服,头戴一尺高的双层紫玉冠,领口和袖口有金丝绣制的莲花,胸前和身后都是充满神韵的赤色虎纹。 腰间系着一指宽的翡翠腰带,挂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身份腰牌,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下摆则是由一笔勾勒而出的白色祥云云海。 每一步都有隐隐有摄人心魄的虎啸传出。 来到两位至尊身前站定,伊天正再度开口道:“请【望月宋氏】族长,紫虚真君宋长生!” 此话一出,山下顿时一片哗然,宋氏和万象宫长老的脸上倒是一片平静,看上去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实际上,他们知道这个消息的时间并不比在场众人早多少,他们当时的表现比众人此刻还要夸张。 万象宫数万年历史,太上长老的册立标准从金丹期一直到现在的元婴期,从未有过让宫外修士就任的先例。 虽然是开了先河,但万象宫内反对者寥寥。 从五院大比开始,宋长生和万象宫之间的联系就在不断的加深,根本无法轻易分割,再加上他这些年在边陲之地积累下来的威望,早就将众人折服。 由他担任荣誉太上长老,即便是最固执守旧的长老都不会提出意见。 之所以还有反对者,是因为宋长生的前缀上没有“荣誉”这两个字,其地位和权力完全等同于雷象真君和龙象真君,万象宫弟子和长老都得尊称一声祖师。 当然,宋长生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因为是由玄雷祖师和几位真君共同拍板作出的决定,寥寥几人反对,根本无法作出任何改变。 不过,宋长生也并非毫无表示,他承诺,会将自身的部分传承留在万象宫。 并且,他有权任意挑选还未拜师的修士为弟子,同样,西南和东海联盟的修士只要达到标准也可以进入万象宫和万象学院修行,没有名额限制,且可以随意去留。 万象宫弟子亦然。 看上去有些像宗主和附庸的关系,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这无疑是比盟友更加紧密可靠的关系,至少宋长生还在世的时候是这样。 就如伊天正当初设想的那般,万象宫和宋氏一东一西,共同携手,共镇边陲。 万象宫数万年底蕴,又是新晋的化神势力,前途无量。 而宋氏只有不到千年底蕴,算上【锦绣旗】也只有万年。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万象宫吃亏。 事实却并非如此,面对妖族,宋长生已无用武之地。 担任万象宫太上长老之后,他的主要精力都将放到东海应对可能卷土重来的海族,相当于得了一个强力的打手,这可不只是一个太上长老的位置能换来的。 如果给出一个太上长老的位置就能有这样的效果,万象宫能给在场每位元婴真君都册封一个。 宋长生同样身着庄严厚重的礼服,大体和季时年类似,只是胸前和身后的虎纹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紫色烈焰。 他每踏出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他与季时年两人一左一右站到伊天正的身前。 两位万象宫长老分别端着一个黑木托盘来到他们的面前,季时年身前的托盘放着一柄铜鞭和代表着太上长老身份的紫玉腰牌。 宋长生身前的托盘里面则是一柄剑鞘镶嵌着黑白双色宝石的三尺铜剑。 都是雷象真君亲自炼制的五阶法器,十分契合他们各自的道。 伊天正亲自上前,将法器授予他们,并将代表太上长老的腰牌挂到他们腰间。 “施礼!” 伴随着大长老的一声长喝,二人同时向伊天正行礼,万象宫中,大小事务宫主皆可一言而决。 “拜见两位太上长老。”伊天正肃然还礼,太上长老,地位最尊。 “我等拜见太上长老!” 山上山下,数万名万象宫弟子单膝跪地,声震云霄。 此刻的他们,是千万人共同的焦点。 看着那道意气风发的身影,以玄机真君为首的【天水季氏】代表神色不禁有些复杂。 当代的元婴真君之中,季时年算是比较年轻的,以他的资质,未来前途无量。 而他体内流淌着季氏血脉,这一切本应该属于【天水季氏】。 只可惜,木已成舟,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礼成!” 一声沉闷的钟响,仪式正式结束。 伊天正面向众人,笑容满面的道:“有劳诸位见证,接下来……” 他话音未落,一直静静观礼的玄雷祖师和净玄至尊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两人身上,他们一动,其余人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天边看去。 就在他们为之疑惑的时候,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万象山上空。 山上一众元婴真君顿时心生惊骇,对方出现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化神至尊! 来者身着玄袍,童颜鹤发,一双眸子好似无垠虚空一般深邃,飞眉斜飞入鬓,又有三尺长的长须从鬓角垂下,随风摇曳。 无形的气息弥漫开来,在场千万修士都感觉自己肩头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终于来了么。”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玄雷祖师目光沉凝,沉声道:“不知是哪位道友前来,还请报上名号。” 紫袍至尊面无表情的摘下一块古朴的腰牌,向众人露出上方的“八方”二字,语气平淡的道:“八方阁,玄胤前来恭贺。” 在场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玄胤至尊的名号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听说过,可但凡是对天山以北有点了解的修士就不会不知道八方阁这个巨无霸商行的名字。 特别是在其发迹的南部洲,其影响力早就已经涉及到了方方面面,凡是上了规模的商会,无一例外,都需要仰仗八方阁的渠道。 据宋长生所知,万隆商会获取天地灵物等珍稀资源的渠道至少有一半来自八方阁,另一半则来自黑市。 万隆商会能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掌握了这些关键的供应渠道。 即便八方阁的商会总舵远在中部洲,他们依旧没有完全放弃边陲这块市场。 这样的商业巨头,有人来便给足万象宫面子了,更何况化神至尊亲至,这样的殊荣千年来只此一次。 玄雷祖师侧身作出一个手势道:“玄胤道友来得正是时候,请上座。” 三位至尊共同进入主殿,伊天正等人则将一众元婴真君和元婴势力主要代表请了进去。 众人按照提前分配好的位次落座。 最前方是三张丈长的案几,并列摆放,正好对应在场的三位至尊,不多也不少。 很明显,万象宫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见此情形,众人不禁暗自揣测起来。 其中,听说过玄胤至尊这个名号的修士心中更是暗暗心惊。 这位,在中部洲那可是凶名在外啊,为何会是他来恭贺? …… 第五十一章 、至尊典礼 中部洲,那是一个万象宫情报网根本覆盖不到的地方,因此,伊天正也确实不知晓这位玄胤至尊的来历。 不过,自从这位抵达典礼现场之后,来自中部洲几位真君相互之间的传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能够感应到众人在传音,却无法知晓其中的内容,于是便给身旁的宋长生使了个眼色。 宋长生心领神会,伸手抓 苏瑕被他骂了两句才回神,不高兴地躲开他的手,抢过面巾纸自己擦。 平时要掌握,要学习的太多了,能坚持下来的也没几个,大多数学生学了几个月就后悔了。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这时候师父应该都不认识她才对,为什么会给她这样一个大品牌的代言? 为了安慰罗晓媛,刘凡只能先去找个商铺当鉴宝师,能挣多少钱不重要,只是要让罗晓媛先看到自己的改变。 只剩云雀冷冷一笑,不由得感慨这傻子还真是好骗,旋即便也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离开了屋子。 他淡漠的将我的手从他的脖颈上拿下来,然后一把推开我,力道有些大,我从他身上跌落,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摔得屁股疼。 难道……五年前被他们算计丢到血狼山祭坛上的君惜瑶……真的没有死? 而这时,君惜瑶正按照上古卷轴中的疗伤方法调整着体内遭到反噬的内脏。 我一边打电话一边拉住吵着要开车回去的叶圣音,但连着打了几个电话路旭东都没有接。 她无论如何都要住到顾司言的隔壁房间,她跟许导了解过,在外景地的拍摄预计二十天左右。这期间,她能做很多的事情。 高明听她这样说,便没再说什么。心里也觉得朱院长这人也还算通情达理,起码很懂得处理这种微妙的人际关系。 别说是死兆之星还没彻底入侵摩泰拉,就算是死兆之星真的已经侵入了摩泰拉,到时候能够团结多少巫师来对抗这个可怕的上古邪物也很难说。 他是参加这次行动的人员之一,还好,他在不久前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原本还指望靠着觉醒的能力找江寒报仇呢。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待家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来都不客气,就算是互相打骂也不会红脸。 看到安吉丽娜的退让,南丁科尔以为是自己的布置与手段起了作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却不知道,连帕期卡恒星系的星区长雷蒙特都是谢夜雨的人,他的布置与手段,完全没有作用。 鬼罗刹乃是一种不入六道轮回的怪物,和僵尸类似但却有不一样的地方。 回家路上任剑先向高明做了简要汇报,又打电话请BJ的朋友接机,把一切安排妥帖,心里才踏实下来。 一想到这些,苏菡心里就特别难受,深感自己辜负了他们一番苦心。愈想愈是内疚,连任剑的电话也不敢接,觉得实在无法面对他们。 所以,阿帅求你们了,不喜欢的话,请安静的离开,好吗?请高抬贵嘴,放过我们这些碌碌无为的、最最平凡的卑微的作者吧。 只手遮天,听着多牛逼,但是那只是针对陈锋这样的初级制作师!在真正的制作大师和制作协会面前,他不算什么。 蒙奇的双眼闪出睿智之色。思绪的顿开也让得他脸上展露了喜色。当下更是开始逐步的研究了起来。 表姐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对我说,好了,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 “雨停了!”蒙奇将视线转向了庙宇外轻声道。而听着他的话语所有人也是向着外面看去。 査妹妹露了个勉强的笑容。这下就连兰慧云都看出不寻常了,追问之下才知道朱氏父子竟然死了。这个来得十分突然的消息,让废品站的空气都有些凝滞。 可是,也因为自己的病,她没办法成为一个医生,甚至想开医院,都不行,条件不合格。 宋丽三人刚刚进来,她背后的大汉就把门给关上了,还顺手给反锁了。 东方星辰没有捕捉到李琛的眼神,不然的话一定不会依旧如此的淡定,高声说道一句就直接的腾空而去,把战台给唐逸让出来,也让战台成为了众人聚焦的地方,这一战之后,站在最后的人,就是寒风国最闪耀的存在。 更是不需要订下那些进入洞脉之中就要嫁给东方绝,甚至是要迎娶公主的规矩。 面对封林与东临夜的责骂,紫飞宇登时气息一窒,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就差没有痛哭流涕,跪求封林与东临夜原谅了。 他们这一路走来,根本没遇到任何阻拦,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两名超级强者来,这让他很意外。 这边,听着她再三拒绝的话,傅易云不免拧起了眉头,眸中闪过一抹怀疑。 也是了,傅辰风明知道他在找狱长,定然不会将狱长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独孤鑫这一问,孟蜀等人也竖起了耳朵,领域倒是听说过,也是几乎所有魂师的梦想,当前的斗罗大陆,除了少数有天赋的魂师先天武魂品质绝佳,自带领域之外,就只有在封号斗罗级别的第九枚魂环上有几率出现领域技能。 “哼!村子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10岁的孩子都要派到战场上了。”宇智波铭身后的一位宇智波成员说道。 领头的是一头神俊的公鹿,它体长四米左右,身高一米七八左右。 把这些防御阵连点成线,线再成面,形成一个全范围多点覆盖的防御阵网路。 赫尔佳则还是留在家中休养,已经达到了四十六级魂宗的她,最好在50级之前,将身子养好开始炼体,以追求更好的魂环品质。 第五十二章 、地涌金莲 以在场众修士的身份和地位,要想满足口腹之欲无疑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除了传说中的“仙宴”,规格再高的宴会也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品。 他们此番齐聚于此,一是为了解决深渊的问题,二是为了聆听这场讲道,后者与前者之间在优先级上几乎没有区别。 很多修士本身就出身于化神势力,按理来说,拥有很多当面 一声声嘶吼咆哮,夹杂着凄厉的惨嚎,巨大能量波动,这一切都说明前方正发生着一场大战。 如果自己将天魁岛岛主留在这里,自己离开峨眉宗,那天魁岛岛主和张琴还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别看这修为不怎么高,但是在龙门,这样的修为已经算不得低了,而且修炼也不到十年,在蓝星这样的修为算是不错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陆子归,听到有人唤自己。猛地抬头就看见姬徴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又看向其后的江管彤一行人,一时慌乱,竟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他深刻地明白,以涂荼的性子,绝对可以想到办法在此刻取了他仅剩的半条命。 关于华国传说中的量劫,首先便是以盘古开天地为代表的第一个量劫——开天无量量劫。 符融也点点头,他虽然也不相信这个事情,可是这个事情既然是这样传出来的,他们就应该核实一下。 吴巍充分发挥了不懂就要问的原则,扯了扯现在就在他身侧的杨志。 “看来也就是我们财务部有人要倒霉了,还会有谁?本是同根生,我们就不要相煎了好不好?”欧阳雨又开始做老好人。 慕安歌惊悚了,他爹这是吃错啥药了,竟然撇开老婆跟着儿子走了,莫不是发烧了,当然这话慕安歌是不敢说出来的。 而朱雀所说的超脱三千世界之外,这种强者到底属于哪一种强者,难道修为到了,还可以超脱这三千世界,那天罚不管吗?还是这种强大的修者可以逃避天罚的管控。 大夫人不愧是一家之母,倒是颇有礼仪,她自然知道那青年的来头,以及身居的武功,此刻微微一笑,以一个慈母的样子对着司徒正气和蔼的说道。 “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期望!”大皇子大声的保证。 这是不是神秘声音故意整的,林风不得而知,但是这般的疼痛,林风相信肯定是这个神秘声音故意为之的。 穿山甲此时也是化成了本体。鳞片之中倒立而起。其嘴巴之上。张口吐出一颗雷源珠。比蛟头八颗脑袋吐出來的雷电还要强大。 李昊龙松开抱着的苏可昕愁眉苦脸的说道:“对不起雨欣,我不能答应你”。 扶着黑三的手指慢慢的站起来,未央怯怯的望着黑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她和黑三无亲无故他三番两次的就他们,他这样做是与他哥哥为敌呢。 “好吧,那我们明天见。”说着招招手,告别两位队友沿路回家,却忽然被萧锋叫住。 幕云瑶身前的那尊巨鼎,只是被红色身影轻轻一击,便发出一声哀鸣,躲在巨鼎身后的幕云瑶,此刻也是面无血色,眼神惊慌。 家仆双掌猛地一推,一个土黄色的盾牌瞬间成型,迎上了林海的攻击。 许仙越想越生气,他觉得自己费尽心思为她辩解,最后竟然是这般结果,也是直接哼了一声。 一颗闪着微弱土黄色光芒的晶体,从王向南满是鲜血的口中缓缓升起。 第五十三章、群龙聚首 庆云的银辉照耀之下,众人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层薄纱。 沉浸在大道之音的他们并没有察觉,灿烂的金莲已经开满了大地,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 每次想要分神或者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拉”回去。 山顶、山腰、山下。 三个不同的位置,代表着三个不同的阶级,但他们听到的声音却是一样的,寂静的夜里藏着玄雷祖师对众生最深切的悲悯。 他始终坚信,真金即便埋进泥泞之中,也总有绽放光芒的时候。 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或许是一场雨,洗刷掉表层的污秽,自然会显露应有的锋铓。 这场雨,当自他而始,泽沐千万修士! 经过一日一夜的“大雨”冲刷,玄雷祖师所期待的真金也终于浮出泥泞。 但天才的诞生,也并不一定有惊天动地的前奏,甚至显得有些……平凡。 某个逼仄狭窄的角落,仅仅数丈方圆的地方却有数十人挤在一起,连蒲团都放不下。 好死不死的,旁边还有一株三人合抱那么粗的大树,茂密的树冠投射下一大片虚影,只有一小块地方能够沐浴银辉,被一道雄壮的身影单独占据。 周围其他人都是席地而坐,胳膊贴着胳膊,几乎没有空隙,而他座下却有一个三尺宽的蒲团,无一人敢靠近他一尺之内,只因为他是一名紫府修士。 金丹修士都有上山的资格,在山下,紫府修士无疑是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阶级无处不在,即便是在这方寸之地。 越靠近树干的位置无疑越差,不仅无法沐浴祥云银辉,树冠枝叶被风吹动的时候还有可能受到影响。 这些位置,自然只能由食物链最底端的那些人来使用。 近二十名炼气修士挤在树干周围,他们大多都是散修,为了能够早点抵达此地占据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他们几乎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积累。 如果是寻常的讲道,这个思路是没错的,不曾想玄雷祖师讲道动用的乃是大道之音,只要是在大乾修真界范围内,都能听得非常清晰。 即便如此,能够把握住这份机缘的也终究是少数。 在场的这些人,绝大部分都不相信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他们来此只为取得某位强者的青睐。 李铁柱同样如此,他是纯粹的野路子,尚在襁褓之中时,庇护他们的小宗门便被仇敌毁灭了,从那之后,他们便成为了没有仙门庇护的“野村”。 好在村子附近的妖兽都被清剿干净了,几十年来倒也平安无事。 但仙路也与他们这个村子无缘了。 他没有参加过升仙大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灵根,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对他而言,当个砍柴樵夫,在合适的年纪迎娶一个适合过日子的姑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但这平静的生活却被一场意外打破。 一个平常的午后,他像往常那般上山打柴,结果却失足滚落山崖,坠入水流湍急的大江之中,不知道被冲了多远,醒来的时候便已经身处于一个地下溶洞之中。 在溶洞之中他偶然找到了一个前人留下的洞府,得到一卷二阶层次的修炼心法。 为了活命,他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强行修炼,没想到还真让他成功了。 可后面的道路却并不顺利,他已经快二十岁了才踏上修炼之路,起步就比别人慢了一大截,又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培养,半桶水都算不上。 想要拜师,但二十岁的炼气一层修士,根本就没人多看他一眼,让他在修真界中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但在体验到力量的滋味之后,他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村子里面。 如今的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却才炼气五层。 被现实毒打了一遍又一遍,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低头。 在一个极其偶然的机会,他得知了万象山要举行至尊典礼的消息,他不懂什么叫至尊讲道,只是听其他人说,这里有很多的大人物。 在他眼中,紫府期甚至筑基期修士便已经是顶大的人物了。 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他收到了一片无情的嘲笑,因为紫府修士连上山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明白了这场典礼的权威之后,他一咬牙,掏出了自己这些年的全部积蓄,和几个熟识的散修一起挤在跨域飞舟的角落里面来到了此地。 这是他第一次听人讲道,原本还担心自己会听不懂,结果刚一开始他便沉浸了进去。 他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玄雷祖师对于大道的感悟。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自己丹田处越来越热,到最后甚至开始发烫,就像吞了一块火炭一般,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热量。 比豆粒还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不断滚落,很快便在他的脖子、和脊背上形成了“溪流”。 粗布衣衫被浸透,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炼气修士,脏腑极其脆弱,李铁柱又没有锻体的经历,按理来说是不可能抵挡得住这么强烈的高温的。 可他除了觉得非常热以外,身体竟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痛苦,原本有些混沌的头脑反而更加清晰了几分。 脑海中的那个声音讲的明明都是他以前从未了解过的东西,可他却能够轻易地领会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 渐渐的,他开始尝试着去掌控体内突然冒出来的这股力量。 “嗤” 他的皮肤开始泛红,头顶甚至不断的冒出白色的雾气。 无数带着恶臭的污秽之物不断地从他的毛孔和窍穴之中排出,原本沉重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松。 如果有筑基修士看到这一幕想来不会陌生,因为李铁柱现在在经历的这一过程名为“洗经伐髓”,修士在渡过筑基三关之后,自身的生命层次引来提升,会向外排出一部分体内的杂质。 突破紫府期的时候同样会有这样的经历,有些修士甚至要在突破金丹期的时候才能将体内的杂质全部排出体外。 连炼气后期修为都没有的李铁柱却凭借体内突然冒出来的这股力量,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完成了这一切。 洗经伐髓结束之后,他尝试着运转心法,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灵气被吸收进入体内之后,在那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瞬间化作精纯的灵力,储存在丹田之中。 往常他要炼化这些灵气,至少也需要数个时辰的时间。 随着丹田中储存的灵力越来越多,李铁柱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极速攀升。 炼气六层、炼气七层、炼气八层…… 短短数个时辰的时间,他的修为竟然从原本的炼气五层直接攀升到了炼气大圆满。 这个境界,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却在这个神奇的夜晚轻而易举的达到了。 好在众人都沉浸在大道之音中,并没有发现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不然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就连李铁柱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即便如此,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没有停止攀升,甚至比之前更加迅速了几分,很快便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按理来说,李铁柱现在应该一鼓作气,趁着这个机会闯过筑基三关,一举迈入筑基期。 可他本人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身体产生的变化。 就算意识到了,他这个野路子也未必知道应该怎么突破筑基期。 四周的灵气还在持续不断的涌入,李铁柱因为流汗过多导致脱水而略显干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起来。 但这种充盈并非是身体得到了水分的补充,皮肤依旧干瘪,只是因为内部的膨胀被迫变得紧绷。 若是不及时处理,李铁柱的丹田乃至于肉身都会像皮球那样直接炸开。 当皮肤开始出现裂纹的时候,李铁柱终于感知到了一丝自己身体的变化。 “好撑啊……” 他嘴里无意识的嘟囔着,开始运转灵力帮助自己“消化”。 在体内那股奇异力量的帮助下,他体内的灵力被不断精炼,膨胀的身体逐渐恢复原样。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因为他的身体并未停止对灵气的吸收,除非他更进一步突破筑基期,否则不管怎么精炼也迟早会爆体而亡。 就在这时,万象山山腰处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的龙吟,整个万象山都为之震动。 一条略显虚幻的金龙从某处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吞噬着铺满天空的庆云。 这场讲道本来就已经步入尾声,这么大的动静,让不少修士直接惊醒,李铁柱也不例外。 他一睁眼便看到了空中那条气势磅礴的金龙,顿时惊得目瞪口呆,长大了嘴巴,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迟迟发不出声音。 在场上千万修士,除了极少部分陷入顿悟的,其余人的表情跟他别无二致。 半晌之后才有修士伸手指着它结结巴巴道:“那……那是什么?” “居然是气运金龙!” 净玄至尊和玄胤至尊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殿外,看着空中那条疯狂吞噬庆云的金龙,脸上的表情格外的精彩。 气运金龙顾名思义乃是气运之力的具象化表现,气运力量的强弱也代表着不同的外在形象。 最直观的便是颜色了,最常见的气运之龙乃是绛紫色的,各大势力集体气运凝聚出来的基本都是这个颜色,只不过有无爪、无鳞、四爪、五爪、体型大小等形象上的区别。 金色的气运之龙十分罕见,许多底蕴深厚的元婴势力都无法凝聚。 如今的万象宫跻身化神势力,又有两件人道气运至宝镇压气运,气运暴涨,倒是有凝聚气运金龙的资格。 但从体型上来看,这条气运金龙却又有些太小了,更像是个人气运凝聚而成。 “能够以个人气运凝聚出金龙的,本尊这两千余年也只见过三位。”看着在空中腾飞的金龙,玄胤至尊眼底泛着奇异的光芒。 净玄至尊缓缓摇头道:“我只见过一位,其福源之深厚,就连本尊都有些艳羡。 不曾想,数百年后的今日又能见到这样的一位天之骄子。”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瞒不过玄雷祖师和殿内的一众修士,纷纷起身走了出来。 宋长生看着那条气运金龙,心中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待看清那气运金龙的因果线之后,他顿时一个激灵,心中暗道一声不妙。 因果线的另一端连接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兴元! 他确实想让宋兴元借着这个机会对外表现一下自己,但绝对不是以这种惊世骇俗的方式。 眼下木已成舟,现在出面阻止无疑有些晚了。 在场其余元婴真君或许没那么快发现宋兴元和气运金龙之间的联系,可在场的几位至尊洞若观火,肯定瞒不住。 就在他想着怎么才能尽可能降低影响的时候,山下突然又传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龙吟。 只见十数条大小不一的紫色气运之龙从山腰或者山脚腾飞而起,环绕在那气运金龙身侧不断盘旋。 “宋佑福、李玉峰?” 其中有两个依旧是宋长生熟悉的身影,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到这一幕,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直接炸开,这下是真不好收场了…… …… 第五十四章、 天道清算 身负大气运者,方能凝聚气运之龙。 他们应时而生,每一个都是上天的宠儿,百万之中无一。 宋氏受上天垂青,早年间家族中兴之时出了一个福缘深厚的宋佑福,创造辉煌之后又出了一个足以承载全族气运的宋兴元。 同时拥有两名气运之子,说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 所以,宋长生一直小心翼翼地捂着这个秘密。 气运虽然真实存在,却又虚无缥缈,远不如血脉、灵体等特殊资质直观,这是天道对于他们的爱护。 因此,只需要动用一点小小的手段伪装,就算是化神至尊也很容易忽视。 所以他才愿意让宋兴元来到万象宫,借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崭露头角,对外展示宋氏新生代修士旺盛的生命力。 五行圆满灵根也好,【五行道体】也罢,以宋氏现在的实力和地位,就算暴露出来也不会怎么样。 反而能够证明宋氏的崛起并非偶然,更不是昙花一现,除了他,宋氏还有其他的底牌,谁想和他们作对都得掂量掂量。 【五行圆满道体】罕见归罕见,可这次到场的,基本都是拥有万年以上底蕴的强大势力,有庞大的人口作为支撑,年轻一代修士里面同样少不了各种灵体、道体以及特殊血脉。 看到宋兴元的天赋,他们或许会小小的惊讶一下,但有宋长生和万象宫在背后撑腰,通常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如宋佑福以及百鼎阁李玉峰这种福缘深厚的修士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不算什么,只要人口基数足够庞大,并且不是处于衰退期的情况下,每隔一段时间便有可能出现一个。 就算是百万里挑一,在场千万修士至少也能找出十余位。 他们虽然是天地宠儿,可相较于一方古老势力那庞大的集体气运来说,他们身负的气运之力却无法造成根本性的影响。 只有诞生在那些集体气运不强的小宗门、小家族才能发挥出足够的作用。 可气运金龙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就像是真龙和蛟龙之间的区别。 这是真正的大气运者,不仅天赋卓绝,还能如气运至宝一般镇压集体气运。 对于八方阁、伏魔殿这些古老势力来说拥有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它们存在的时间长,一代又一代人传承下来,凝聚了庞大的集体气运。 这是好事,但与之对应的是业力的极速增长。 业力只要超过集体气运就会面临天道清算,轻则重创,重则灰飞烟灭。 而天道的清算来临前,业力无法清除,想要不受清算,就必须保证集体气运增长的速度一直在业力积累的速度之上。 为此,世间的大能者可谓是绞尽脑汁。 但存在的时间越长,气运增长就越缓慢。 他们只能靠【人王剑】或者【气运金莲】这样的气运至宝来镇压气运,压制业力。 这些宝物可以帮助他们安稳渡过一万年、两万年,可若是十万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呢? 如今人族修真界已经有一半以上化神势力的历史在八万年以上,仙朝时期便建立的阵道学宫历史就更悠久了。 漫长的岁月积累了太多的业力,寻常气运至宝已经无法压制,只能依靠起源之地的【人皇印玺】进行压制。(详见上卷260章) 除此之外,还要多行善举,少造杀伐,尽可能积累功德,减少业力。 基于这个原因,越是古老的势力行事就越是克制低调。 万象宫建立也有数万年之久,以前仅靠一件【传国玉玺】镇压气运,几乎压制不住业力。 如今气运暴涨,又从高煜那里得到了曾经归属于天琴修真界的【人王剑】,双管齐下,短时间内倒是不用再担心会受到天道清算。 但,其他势力可就没有万象宫这么好的运道了。 伏魔殿和阵道学宫都是中立势力,又深明大义,积累的功德在业力之上,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八方阁、太玄道宗、暗影阁、无量剑宗这些势力就不一样了,他们造下的杀伐太多,必须要借助人族起源之地——固丘之中存放的【人皇印玺】才能压制住业力。 特别是八方阁,数万年的时间从一方小商会扩张到如今坐收八方之利的庞然大物,这个过程注定伴随着腥风血雨,积累了堪称恐怖的业力。 玄胤至尊掌权之后,情况变得愈发的严重。 依靠【人皇印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必须要寻找别的办法镇压日益庞大的业力。 能够凝聚气运金龙的宋兴元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空中十数条绛紫色气运之龙环绕着空中那条惟一的气运金龙,龙吟阵阵,场面蔚为壮观。 玄胤至尊面无表情的看着,令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宋长生眉头紧皱。 若是其他人,玄雷祖师都可以替他拦下,唯独拿玄胤至尊没什么办法,因为他的实力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 眼下的局面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场讲道,竟然会将宋兴元最大的秘密暴露出来。 就在这时,玄雷祖师缓缓开口道:“没想到,在本尊的典礼之上,竟然还能看到群龙聚首这样的盛景。” 说罢,他伸手指向山腰某处:“那应该是宋长老族人所在的区域吧,居然同时拥有两名大气运者,难怪宋氏能够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绩。” 说到这,玄雷祖师环顾四周,好似不经意般的淡笑了一声道:“诸位或许还不知道吧,宋长老是边陲万年来最年轻的元婴真君,如今还不到三百岁。 本尊若是早两百年突破,无论如何也要收他为徒,不仅能够为万象宫再续三千年辉煌,还能将这两个小家伙收入门墙,未来说不定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如今也算是同门,倒是不好夺人所爱了。”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元婴真君的眼底都流露出了一抹惊讶。 他们惊的不是宋长生的年纪,关于这一点,在太上长老的册封仪式结束之前他们便已经打探清楚了,心中早就经历了一场大地震。 他们现在惊的是玄雷祖师对宋长生的态度。 看似随意的感慨,实则却是最坚定的站队。 他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或者说警告在场众人。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打压新秀已是常态,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少数几个以外,其余人或多或少都做过这样的事情。 像宋长生这么耀眼的天才,如果不能为己所用就必须坚决摧毁,不能给他任何成长的空间。 就算当时没能及时处理让他成长了起来,那也要剪除其羽翼,让其无法继续翱翔。 没有合格的继任者,宋长生天赋再惊人,宋氏也只有三千年辉煌。 在人族漫长的历史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宋兴元这样的天纵奇才,三千年的时间未必能出第二个。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很多势力都对这条金龙感兴趣,这无疑是一个剪除羽翼的绝佳机会。 万象宫只需保持沉默就有大把的人愿意来做这个恶人。 可玄雷祖师这番话一出,化神至尊之下就无人再敢动歪心思了。 伏魔殿行事正派,净玄至尊同样不会“夺人所爱”。 那么,态度尚不明朗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人了……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明里暗里的落在了面无表情的玄胤至尊身上。 他会不会选择当这个“恶人”呢? “群龙共舞,确实是罕见的盛景,此行不虚。” 迎着众人的目光,玄胤至尊语气平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八方阁的业力确实累积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步。 正因如此,常规手段已经失去了遏制的作用,就算是大气运者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八方阁接下来还需要在边陲布局,不能因小失大。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不禁有些错愕,玄雷祖师却早有预料。 当初决战之时玄胤至尊便在场,两件人道气运至宝摆在面前他都没有出手,现在就更不可能了,他从来就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他表态只是为了把其他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按死。 他深知,在当今这个乱世,只有万象宫和宋氏精诚团结,边陲才能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宋长生朝着在场众人行了一礼道:“族中晚辈不懂事,搅扰了祖师典礼,还请诸位海涵。” “无妨,本就快要结束了,一切都是天意。” 玄雷祖师大度地摆了摆手,环顾左右道:“诸位,本次讲道到此为止。 机会难得,接下来的时间大家可以相互交流讨论,若有不通之处可询问本尊。” “我等拜谢至尊传道之恩。” 众人齐声行礼。 当他们的声音传到山下,被异象吸引的千万修士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下拜道:“我等拜谢至尊传道之恩!” 千万人同时下拜,大地都为之一震,这样的场面,即便是在场的三位化神至尊,心底也不禁有所触动。 这时候,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那些开满了各个角落的金色莲花。 这种堪称神迹一般的场面,再度引发了轰动和骚乱。 不少修士以为是什么罕见的灵药,猴急的想要采摘,但还不等他们碰到,那些金莲便纷纷枯萎,化作一股无形的精气融入这方土地。 那漫天的庆云也开始消散,空中盘旋的那十数条气运之龙也俯冲而下,落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 “祖师?”季时年见状一惊,连忙向玄雷祖师投去问询的目光。 玄雷祖师微微摇头道:“本就是天道馈赠,若是有谁能够得到那也是他的本事。” 说罢,他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生长在大殿内,且还未枯萎的几十朵金莲连根拔起,将其召到身前。 随后大手虚握,天上剩余的那些庆云被牵引而下,分别注入到这些金莲之中。 他以天地为熔炉,将这些金莲全部炼制成了特殊的法器。 “诸位远道而来,这些金莲就给大家留作纪念吧。”玄雷祖师大手一挥,将这些金莲分发了下去。 在场的元婴真君就有近百人,几十朵金莲自然是不够分的。 玄雷祖师倒不是故意而为之,这已经是天道能够容忍的最大数量了。 僧多粥少,就只有按照实力和亲疏进行分配。 八方阁、伏魔殿这些化神势力自然都要有。 接下来就是大周屈氏、清风道宗这些合作伙伴或者盟友。 玄雷祖师终究还是给百鼎阁这些势力留了面子,一家分了一朵。 最后剩下五朵,直接给了宋长生三朵,分别代表宋氏、西南联盟和东海联盟。 另外两朵给了在大战之中表现突出的鬼王谷和大贞仙朝。 没有分配到的只能艳羡地看着这一幕。 玄雷祖师嘴上说的轻描淡写,可在场修士心里都清楚,经过祭炼之后,这些金莲已经具备压制业力的功效。 虽然现在的力量还很微弱,但若干年后,未必不能化作镇压一方气运的气运金莲,这绝对是一份重礼。 拿到金莲的势力也没多高兴,毕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果然,下一刻便听玄雷祖师开口道:“诸位,典礼结束,我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图穷匕见! 这就是众人心底共同的想法。 他们此行本就带着别的目的,倒也并不觉得意外。 各大势力的主要代表随同玄雷祖师一起进入主殿内议事,其他随行的长老也没有闲着,纷纷挥舞手中的“镐头”开始挖墙脚。 首要目标自然是先前凝聚出气运之龙的那些修士,近半都在山下,说明没什么背景,几乎不会拒绝他们抛出的橄榄枝。 其次就是那些成功采下金莲的修士,这些人同样是福缘深厚之辈。 最后才是寻找那些被埋没的天才。 在场千万修士,就算是万里挑一也有一千多个,只要基数够大,总会有几个奇才。 宋氏和万象宫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身为东道主,他们的优势反而更大一些。 就在各大势力疯狂“抢人”的时候,李铁柱连跨数个小境界的事情也随之暴露。 一夜之间,炼气五层到炼气大圆满,实在太过明显。 “说,你得到了什么。” 盘坐在蒲团上的那名紫府修士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眼底涌动着骇人的凶光…… …… 第五十五章 、被耽误的天才 即便一晚连续突破数个小境界,李铁柱依旧只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在紫府大修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脖子上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地扼着他,被带离了地面,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气管受到压迫,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不仅呼吸困难,就连求饶都无法做到,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森然杀意,李铁柱眼底充斥着绝望。 在修真界摸爬滚打几十年,他早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知的懵懂小白,大众追求的不过就是一个“活”字,为了寿元可以不择手段。 对方虽然是紫府修士,但混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腐朽的气息,这种气息,他以前只在村子里面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感受过。 这种人最是危险,毫无底线可言。 但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会如此地胆大包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行凶,难道他就不怕受到万象宫的惩罚么? 如果是以前,李洪铭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现在则不同,若是不能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他顶多还有三十年可活。 等待死亡的过程远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恐惧。 他早已经将这场讲道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为此他提前变卖了所有资产,从西部洲赶到万象山,期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本来想贿赂万象宫长老求一个比较靠近的位置,到了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天真,上千万修士将所有的空隙都填得满满当当,几十名万象宫长老撒进来连个水花都没有,人影子都见不到。 他只能跟一群炼气修士挤在一起。 一场讲道下来,确实解开了不少困顿多年的疑惑,但这些却并不是他想要的,不能突破金丹期,一切都是枉然。 他本来都已经打算认命,可李铁柱就像是黑夜中的一束火光,再度给他带来了希望。 一夜连破数个小境界,身上肯定有他想要的! 心底的执念和对于死亡的恐惧已经让李洪铭失去了冷静思考的能力。 对方的挣扎更是令他心底不断滋生戾气,下意识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 李铁柱眼球突出,面色铁青,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只能将乞求的目光投向周围的修士。 只要有人能够叫来万象宫的长老或者执事,他就有救了。 面对他的求助,众人只是冷漠地看着,没有半分插手的想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踏进修真界之后,所有人都需要刻进骨髓的道理。 就连和李铁柱一同前来的同伴都选择视而不见,紫府修士,他们可惹不起。 众人的态度断送了李铁柱最后的一丝希望,心底一片冰冷。 “我要死了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狂风从身后刮过,随后耳边便传来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不等他明白发生了什么,脖子上的“铁钳”突然消失了,令他直接跌坐在地上。 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当新鲜空气重新涌进他干瘪的肺部,这一刻他终于确信,自己还活着。 “万象山下,也敢行凶。” 宋青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李洪铭,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手腕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李洪铭恢复了理智,看着踏空而来的宋青刑,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求饶。 因为他很清楚,在金丹修士面前,以自己的修为绝无逃跑的可能。 他不顾旁观修士异样的眼光,一路膝行到宋青刑的面前,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的道:“小人一时糊涂,还请真人恕罪。” 只有在死亡面前,才能真正看清一个人的本性。 换做是其他人,在只剩下不到三十年寿元的时候多半已经无所畏惧了,就算是死也要让自己死的有尊严一点。 李洪铭原本也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死到临头才发现,根本没有直面死亡的勇气。 看着把头磕得震天响的李洪铭,李铁柱顿时愣住了。 对于他这种底层小修来说,能够御剑飞行的筑基修士便已经是人上人了,能够直接御空飞行的紫府修士那更是天人般的存在。 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之后,他对于那股力量更是有了清晰的认知。 即便他一夜之间连续突破数个小境界,在对方面前依旧跟个小鸡仔一样,毫无反抗之力。 这样的大人物,此刻竟然像村口的大黄狗一样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不,那模样简直比大黄狗还要卑微。 这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刚才更加强烈,心底一直以来对于强者的滤镜在此刻彻底破碎了。 所谓的强者,在更强者面前,表现出来的跟他们这些“蝼蚁”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紫府修士如此,传说中的金丹修士是否也是如此? 如果所有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 仰望着空中那道消瘦挺拔的身影,李铁柱的心里居然滋生出了一点名为野心的东西。 李洪铭不堪的表现让宋青刑微微皱了皱眉头。 心中虽然厌恶,但这里毕竟不是大齐,他也不好越俎代庖,妄开杀戒。 弹指将其禁锢,正准备将其移交给万象宫执法殿,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 “小的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李铁柱强忍着喉咙传来的剧痛,朝着宋青刑恭敬叩拜。 村里的老人告诉过他,出门在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倾其所有。 可面对一位金丹真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入对方的眼。 “就算是我这条命,他估计都看不上吧。”李铁柱心里如是想到。 各个势力都在抢人,宋氏众人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只是宋青刑的眼光比较高,所以一直没有什么收获。 在找寻的过程中,他无意间察觉到了李洪铭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还以为有人要趁机作乱,宋氏作为万象宫的盟友,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所以他才过来一探究竟。 救下李铁柱也只是巧合,他本不欲继续浪费时间,但转念一想,空口无凭,最好还是先了解下事情的经过。 正欲开口询问,他的眸光陡然一凝,降落到人群之中,沉声道:“抬起头来。” 李铁柱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心底有些忐忑。 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他顿时有些自惭形秽。 虽然宋青刑已经快两百四十岁了,但他筑基较早,看上去和十八九岁的青年一般无二。 反观李铁柱,皮肤暗黄,额头和眼角布满皱纹,鬓角甚至还能看到根根白发。 再一看境界,炼气大圆满,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有天赋的。 但宋青刑却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缓缓开口道:“尔等为何争斗?” 不等李铁柱回答,围观的一名筑基修士连忙讨好地开口道:“启禀真人,他不知为何,一夜之间从炼气五层突破到了炼气大圆满。 这位大修士许是眼红了,所以才生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连续突破五个小境界?” 宋青刑眉头微挑,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服用了什么天才地宝,要么是有人给他灌注修为。 这两种情况应该都不符合,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李铁柱的手腕,神念在他的体内快速游走了一遍,很快便将李铁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木火双灵根,还具备某种纯阳之属的特殊体质!” 这个发现顿时让宋青刑眼前一亮,他这一路过来,见了至少几十万修士,这是第一个拥有灵体的修士。 只此一人,便不虚此行了。 欣喜之后,随之而来的却是疑惑:“骨龄已经接近五十岁,为何才炼气修为?” 以李铁柱的资质,就算不借用丹药之类的外力,就算天天睡大觉这个年纪也该突破筑基期了。 但在今晚之前,竟然只有炼气五层修为,他这些年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宋青刑罕见的皱起了眉头,沉声道:“你修炼的是哪门心法?” “啊?”李铁柱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从一个破旧的储物袋中手忙脚乱的翻出了一枚玉简。 “《五行夺气引》?” 在看到玉简上那几个大字的瞬间,宋青刑只感觉有一股热血直冲自己的脑门,厉声呵斥道:“你木火双灵根为何要修炼五灵根心法? 哪怕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炼气小引》效率也要比它快一百倍!” 宋青刑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愤怒是什么时候了。 修炼最忌讳的就是属性不合。 哪怕是六阶心法,只要灵根不合也是废纸一张。 《五行夺气引》虽然是二阶心法,却是五灵根修士修炼的,是以五行循环为基础创造出来的,其他灵根的修士修炼,效果比一阶无属性心法还差。 李铁柱能够凭借这门心法修炼到炼气五层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修炼中最黄金的几十年被彻底浪费。 殊不知,李铁柱在听到他的话后,脑子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修炼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相生双灵根代表着什么,这是除单灵根和地灵根以外最好的灵根,几万个凡人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个。 可是,他从未进行过灵根检测,当初得到这篇心法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那时候的他连最基础的修真常识都不知道。 也幸亏是五行灵根心法,换做其他属性相逆的,他或许早就是一个死人了。 踏进修真界了解了一些常识之后,他先入为主的以为自己是五灵根,就没有去检测。 毕竟,像他这种散修,检测灵根是需要自费的。 那时候的他可拿不出十块下品灵石。 宋青刑的话对于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他甚至想把这个真相从自己的脑子里面给挖出来。 看着自己皱巴巴的双手,眼泪模糊了视线,无声地滚落。 在场围观的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也充满了怜悯。 竟然练错了心法,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资质,这么罕见的事情,实在令人惋惜。 当然,也不乏有人在暗中幸灾乐祸。 可宋青刑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差点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虽然浪费了几十年,但以你的资质并非没有挽回的机会,本座望月宋氏护法长老宋青刑,你可愿随本座前往宋氏修行?” “啊?”李铁柱瞪大了双眼,差点以为耳朵出了问题。 “愿意,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他连忙答应下来,生怕宋青刑反悔。 望月宋氏,那可是紫虚真君所在的家族,在边陲仅次于万象宫的存在,哪怕是去做一个杂役,都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 见他答应下来,宋青刑也不再多言,挥袖将其卷起,火急火燎地返回万象宫。 他必须尽快确认李铁柱具备的是何种灵体,然后将这该死的《五行夺气引》从他脑子里面彻底抹去! …… 身在主殿的宋长生等人自然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他们也没有心情去理会这点小插曲。 因为玄雷祖师强硬的态度,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太玄道宗的玄真真君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指着身前的清单道:“道友的意思,是要让我等像附庸那般给万象宫上供么?” 雷象真君不急不缓地开口道:“道友莫要偷换概念,这并非上供,而是支持。 边陲守护的是整个人族修真界,以前尚且可以勉强支撑,如今海族与妖族联手,又有旧纪元遗民作乱,仅凭万象宫和宋氏可挑不起这副重担。 这些物资是用于建造超远程空间传送阵、战后重建以及打造防御阵线等方面,可不是用于我们万象宫。 如果诸位不认同这个方案,也可以派人协助我们防守。” “边陲蛮荒之地,凭什么让我们的子弟流血!” 南部洲另一化神势力,无相殿的长老冷漠开口道。 一直闭目养神的玄雷祖师缓缓抬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声音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那尔等意思是,我们就应该流血,我们就应该和异族拼命? 休想! 这蛮荒四战之地,尔等不要,本尊同样不要。 正好让天下人看看,没有了万象宫,没有了宋氏,这天山还是不是天堑!” …… 第五十六章 、决不妥协 玄雷祖师的声音在封闭的大殿之中不断回荡,会场的气氛沉凝得可怕。 半晌之后,面沉如水的无相殿长老站起身来道:“按照至尊的意思,万象宫和宋氏要舍弃边陲么?” “道友这么理解也不无不可,宋某曾经听说过一句话。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没有人的土地,一文不值,如今一场魔灾便损失近亿人口,边陲尺寸之地,还能承受几次? 不放弃,难道要在这贫瘠囚笼之中坐以待毙么? 只要保存有生力量,天之广,海之阔,何处去不得。 当初我们的先祖一穷二白,尚且可以在这片贫瘠的蛮荒之地扎根,如今的我们,同样有重新开始的能力与勇气。” 宋长生虽然是在场元婴真君之中资历最浅的,但说起话来却是毫不客气。 身为西南盟主的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格。 他的意志,即是西南九界亿万人族的意志。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这破地方谁爱要谁要,西南九界不伺候了。 只要有实力,就不愁没有安身之地。 开拓的过程或许会流血,但顶多不过三代人。 继续留在这里,不但他们会流血,他们的子孙后代还会持续流血。 他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威胁,更是西南人族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无法言说更无法实现的宿愿。 纵观西南九界的历史,字里行间都充斥着血泪。 自上古誓约签订以来,西南便是抵御妖族的第一线。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就像是野草,换了一茬又一茬。 最早是追随人皇征战的远征军,与妖族约定划江而治后,其中一部分自愿留在这片蛮荒之地,替人族镇守边疆。 后来人皇行分封制度,封赏了三百六十五位诸侯王,并迁移人口,充实各个诸侯国。 但蛮荒贫瘠,又要直面妖族威胁的边陲却无人肯来,便只能依靠发配的方式来充实边疆。 通过这种方式,边陲迎来了短暂的繁荣。 紧接着,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摧毁了前人所有的努力。 原住民百不存一,天山以北各修真界因为浩劫肆虐产生的流民和避难者成为了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浩劫之后便是一场黄金盛世,随着修真百艺的快速发展,人族迎来了极度辉煌的仙朝时期。 但这份辉煌的表象下,边陲却在战争的泥潭之中越陷越深,这片被天山隔绝的土地开始逐渐被人遗忘。 当浩劫降临,人族起源之地化作废墟,最后一代人皇陨落,辉煌的仙朝时代也随之落幕。 已经完成内部力量整合的妖族想要趁此机会摧毁盟约,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 各大修真界组成的联军虽然将妖族击退,但西南九界也近乎全军覆没。 这一战,暴露了人族衰落的事实,妖族开始更加频繁地入侵。 西南由此进入了重建、覆灭再重建的死循环。 同样处于边陲,中部和东南各修真界万年甚至历史更悠久的道统都随处可见,但在西南九界却是屈指可数,且大多集中在西南二线地区,也就是姑苏、大名、大萧这几个修真界。 一线的大齐、大虞、鲁国、玉华、沧元这五个修真界中,玉华修真界本来还有一个玉华派,但也在三千年前覆灭了。(详见上卷351章) 这么一算,金乌宗五千年底蕴竟然已经可以排进前列。 而这还是太玄道宗早年间不断扶持,再加上苏鼎和宋长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才有的结果,不然也是个短命鬼。 西南其他修真界也差不多,有势力扶持就能活得长一点,背后没有势力扶持,就是鲁国修真界那样的下场。 说的好听点是扶持,说的难听点就是一道会繁殖的人肉城墙。 他们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挡住妖族这个心腹大患。 如果是这样,那也还能忍,因为边陲不仅是他们扎根的地方,更是一个无法突破桎梏的囚笼。 只要还有希望,就可以继续坚持。 可先前一战,面临六大妖国的全面进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等来支援,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上的,全都没有。 这些人估计是安逸的太久,自信心又开始膨胀了,觉得就算没有了上古誓约,妖族也不敢越过天山山脉。 直到现在,他们恐怕都还是这么想的。 他们这次之所以能够齐聚万象宫,也不是因为妖族,而是魔灾。 魔灾面前人人平等,一旦爆发,可没有人能够再给他们当肉盾。 事实证明,在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些人反应还是非常迅速的,哪怕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也能从北部洲赶过来。 换做以前,估计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但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想背井离乡,重新开始。 只要还能看到希望,咬咬牙也能坚持下去。 所以他们现在才能坐在这里谈条件。 而最让宋长生窝火的也正是这点。 他们要的只不过是战后重建和建造超远程空间传送阵所需要的资源而已,看似数量庞大,可各个势力分摊下来,对比他们深厚的底蕴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但这些人依旧在这推三阻四,生怕自己吃亏。 明明占据着人族物产最丰饶的地区,却连一丁点的代价都不舍得付出,这幅嘴脸着实可憎。 好在,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将希望全部放在这些人身上。 雷象真君冷笑了一声道:“宋道友此言在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凭借实力说话的。 边陲虽然贫瘠,但也有数千万修士。 天山以北地广,资源又丰富,随便借用一两个也足够咱们容身了。”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修士瞬间变了脸色,特别是那些没有化神至尊坐镇的修真界,差点直接拍案而起。 相较于玄雷祖师和宋长生说的还比较隐晦,雷象真君则是直接将话挑明了。 他也不担心自己这番话会招来什么后果,这些人要是真能做到同仇敌忾,又怎么可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道友这是在威胁我们吗?”玄真真君已然快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那又如何,反正都是死,死在哪里有什么区别? 只要能拉几个垫背的,黄泉路上本君也不会后悔!”雷象真君针锋相对,毫不示弱。 无相殿长老拍案而起道:“边陲一隅之地,也想抗衡整个人族修真界?” 伊天正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道:“好大的一顶帽子,我们何时说要对抗整个人族修真界了? 即便是五大圣地,也只能代表一洲之地,你们无相殿上下嘴唇一碰就要代表整个人族修真界,未免有些可笑。” 一名紫发真君缓缓开口道:“伊宫主,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这次魔灾,确实让边陲损失惨重,悲痛之下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在座的诸位也都能够理解。 但不要被情绪左右,意气行事。 这次的魔灾只是一个意外,深渊已经封印,妖族经此一役,短时间内也不敢进犯。 边陲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还不至于到生存不下去的地步。 道友的条件,有些过了。” 此话一出,立马就有修士开口附和道:“虚火道友说得不错,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这个世界,岂有绝对和平之地,我们陵水修真界同样要面对沙族入侵,还曾战死过元婴修士。 但这都是为了守护各自的家园,即便流血牺牲也毫无怨言。 相比之下,西南面对的妖族,最高不过妖王境界,以前西南没有联盟尚且能够抵挡,如今九界联盟反倒抵挡不住了,这岂不是更加可笑? 我看,是某些人想刻意宣扬威胁,为自己谋取私利吧?” 他的这番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座众人都能听得出来是在暗指宋长生。 而这,其实也是各大势力同时中断援助的主要原因。 在他们看来,西南九界经过整合之后,完全拥有独自对抗妖族入侵的能力,根本没有继续投入资源的必要。 从这一战的结果上来看也确实如此,妖族几乎全军覆没,西南不过覆灭了一个修真界而已,可谓是大获全胜。 只不过出了魔灾这个意外,多造成了点损失。 即便如此,只需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战力,索要这么多资源,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而且,他们打心眼里认为,边陲的牺牲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人族。 如果没有他们先前的援助,西南九界早就覆灭了。 结果这群狗腿子不仅不知道感恩,竟然还想反咬主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甚至有人怀疑这是宋长生为了给自己家族谋取私利故意煽动的情绪。 听到这番无耻到极点的言论,宋长生气极反笑,看向开口之人,语气冰冷地道:“倒是一个偷换概念的好手。 沙族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小族,且只能在流沙之中生存,若非你们主动入侵,连流沙之地都要占据,沙族岂能跟你们刀兵相向?” “那又如何?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边陲曾经也是妖族的故土,你们既然占据着这片土地,理应承受风险!” “没错,边陲确实是妖族的故土,但诸位别忘了,你们占据那些膏腴之地,同样是妖族的故土。 若非上古誓约的存在,妖族早就席卷整个人族修真界了。 我们是在为整个人族修真界承受风险! 你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累累白骨堆砌而成。 魔灾并非意外,纵观边陲的历史,这样的事情每隔几千年就会发生一次,每一次都是数千万甚至数亿人丧命! 边陲为什么地广人稀,因为人都埋进了土里,消耗在一场又一场战争之中。 就算封印了深渊,下次还会有其他的异族在这片土地上肆虐。 既然你们不认可我们的奉献,那就让这一切回归它应有的样子吧。 沙族这样的小族群在妖域有成百上千,它们都在盼望有朝一日能够回归故土。 所以,我们现在决定将边陲归还给它们,至于诸位是还是战,那是你们的事情。 万象宫和宋氏将不会再额外承担任何风险。 当然,以诸位的底蕴,应该也不担心这点小小的风险。 诸位可以回去准备迎接战争了,希望你们还没有忘记怎么和妖族作战。”宋长生语气冰冷地说道。 虽然下达了逐客令,但在座却无一人动作,反倒是脸上的怒火愈发地旺盛。 玄真真君拍案而起道:“放肆,这里岂能轮得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大放厥词!” “宋紫虚是万象宫太上长老,他的意思便是万象宫的意思!”雷象真君缓缓起身,眼底雷光汹涌,仿佛下一刻就会宣泄而出。 以前的边陲为何敢怒不敢言? 实力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可以分化打压。 万象宫和宋氏却是铁板一块,以前屡试不爽的招数现在就不灵了。 无论什么时候,团结才是力量。 以前的人族远不如现在强盛,却能够紧紧地团结在人皇的旗帜下,以一族之力横扫万族。 如今实力更强了,统治力却远不如当年,因为私心也变多了。 要想同进退,首先就要消除身份上的隔阂。 而这才是玄雷祖师力主宋长生破例担任万象宫太上长老的主要原因。 名正则言顺。 看着默不作声的伊天正等人,众人这才意识到,先前的那些话不仅仅只是威胁。 一想到数千万修士而至的场景,众人都不禁有些恶寒。 这样的攻势有几个修真界能够抵挡? 就算将他们击败,妖族、海族以及散落各地的异族也会接踵而至,甚至就连深渊的封印也会被重启。 真走到那一步,他们还能像当初那般横扫一切么? 失去了人皇的那面旗帜,没有谁有这个信心。 沉凝良久之后,一位几乎与大臻仙朝老国师资历相当的真君站了起来,看向玄雷祖师,诚恳地道:“根据先前的讲道便能够感受到至尊对于天下众生的怜悯之心。 难道至尊就忍心将兆亿人族推进战争的泥潭,致使生灵涂炭吗?” 闻言,玄雷祖师语气淡漠地道:“本尊器灵之身,对天下万灵一视同仁。 但本尊生在万象宫,长在万象宫,宫主之意便是本尊之意。” …… 第五十七章 、达成共识 当一个人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且难以掌控的时候,道德就成为束缚他的唯一手段。 俗称“道德绑架”。 对于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修士而言,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效的。 万象宫和宋氏同仇敌忾,将边陲之地打造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板一块,无法分化且难以动摇。 直到这一刻,他们终于有些坐不 这种情况之下,就是两人通过屏幕都无法看清很多东西了,就更别说身在里面的叶铮和金龙王了。 “我以为你要亲亲抱抱呢。马上……”贺君山呵呵一笑,又连忙起身去拿水。 这个事得要总局的领导出马协调,但就之前的经验来看,“摩罗”老巢所在国多半又要装聋作哑。 可是今天,她发现,李潇潇不仅仅是这样,李潇潇真的是从心里心疼她的。 所以老爷子必须要在这一切来临之前,弄出一套全新的体系,完善所有的财政弊端。 “皇孙,皇爷都安排好了,您还是住仁寿宫。”刘永诚跟在轿子旁轻声说道。 同样,一旦飞剑受损,本体也会受到牵连,轻则轻伤,重则重伤。 平常看不出来,但是这种涉及到大是大非的事情,所有人都很上心。 神威庭看着他,他自然知道,戴着面具的他根本就毫不担心自己会被神威庭所看穿。 但卓天此时却是无法关心这些,因为这长剑的剑身上,他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现在你就是我的师父。”刘爽果断而坚决的说。他有了人尊的记忆和能力。也同时拥有这刘爽的记忆。他的师父他是不可能因为自己成为人尊而忘记的。 神天道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上空,眼睛之中充满了惊讶,他不知道凡驭是如何出现在了那个地方的,他的眼睛之中也出现了一丝惊恐之色。 但就在钱云刚兴奋起来的时候,霍易祥后面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头上。 这下不用怕那些帝国的老祖们联合起来了。即便是他们联合起来对付大秦,他也可以将他们打败,甚至将他们逐一斩杀。 一夜休憩,卓天疲乏的身子又重新恢复了活力,活动下身子,拉开房门。 凤远山不是笨蛋,刚才虽然将他禁锢了一瞬间,但身为大帝九重天,突然之间被人禁锢,在他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出现在大殿里,绝对不是一般人。 刑楚看着这个满含期望眼神,风烛残年的老人,默默的点点头,说道:“可以!但是您要做好心理准备,您儿子已经被我斩断了头颅,希望您见到之后,莫要怪我。”他无法拒绝一个老人临死前的愿望,只能如实告知。 听到佟掌柜说“价值不可估量”六个字时,欧阳敬德的脸上也是一黒,本来以为,再怎么值钱也有一个价格,却不曾想是一株几近灭绝的灵药,但是为了叶浩的安全,只能先稳住佟掌柜了。 云曦酒家的邬云曦一家,也被蔡家弄垮了,原本,蔡腾以为这辈子也不会来这里吃饭,可是没有想到,还是来了。 包厢里,剩下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大家闷了一口酒,心里颇不是滋味。 他看着面前一个巨大太极球,太极球是水晶做成,阴阳在里面不断变化,随时会浮现很多画面。 咸阳,秦王陵,此刻,陵墓高高,此陵修了三十年,终于可以用上了。 第五十八章 、母皇 一尺高的琉璃瓶内,有一个五官模糊的暗红色气团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游荡。 在看到它的瞬间,殿内不少修士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琉璃瓶,仿佛看到了什么禁忌生物。 “魂族。” “的确是一只四阶层次的魂族。” “和古籍之中的记载一模一样。” 原本沉凝的气氛因为这个琉璃 感受到身体实力消失,庆仁大师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却不敢表现出来。 沙隆部落大王傻沙隆硕呆呆在城墙之下,望着自己的军队如同炮灰一般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杨清河跟着多吉到的时候,场面还是一片混乱中,到处都是身形高大扛着东西大声呼喝的大汉,狂徒撅着屁股跟老虎在那学习希亚族的祝福词。 扶风和拂柳相视一笑,也是开心了起来。不过因为马上就要下车,她们又一次紧绷了起来。 他居然还口带鄙视之意。无奈!大汗!卜翲儿急得火烧眉毛,所以她立刻瞪了庞鹏一眼儿,要他出面说几句来劝劝他。 “爷爷”来看待。本来,她是想在王守任生辰之时送上以表自己的绵薄心意,但未料时候没到,现在竟要以这样的方式送出去。 整个空间中弥漫着浓郁的香气,还有浓稠的雾气浮在半空之中。云香心中有感,直接去了灵泉边,看向了灵泉中间的那株莲。 吴凡悄悄的推开浴室的门,然后准备伸出手去,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大概是长得太漂亮了,总被人盯着看,冲和神情很冷淡,即使面对同门,也没多少笑容。 慕容冷仙惊愕地看到,愣了一下,赶紧跑来,“邵陵!少林,你好吗? 距离医学院和军事学院正式开学只剩下七天时间,医学院暂且不说,军事学院马上就要开始对报名的准学员们进行入学测试与筛选了。 赏花,当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只是不知道“赏”的是谁?谁又是那花? 林嘉若一出现在门口,就感受到了一道炽热的目光,循着望过去,差点要砸门走人。 但柴进如今见了,只觉得哭笑不得,他虽然没有宋江那么心黑手辣,但不代表他看不透宋江的心黑手辣。 炊烟袅袅升起,珂谷村的人们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家家户户都飘散出午饭的味道。 整个临潢府在属珊军的铁蹄和战刀下呻吟、流血……所有和叛军有关系的人和疑似和叛军有关系的人,被整个血洗了一番。 可以这么说,如果这支突如其来的骑兵队再晚出现半个时辰的话,恐怕就算能够打跑山贼,蒲察思忠这些也没有机会再感谢他们了。 那老人听着薛诰的这句话,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 纣王之言可谓诛心,但却无可厚非,一干大臣闻言,尽是无语,实在是不知如何规劝。 而武道门掌门所在主殿并非在山峰之上,而是悬浮在半空之中,一座庞大无比的宫殿,在武道仙岛护阵东部边缘之处,身为掌门,必须承担其应有的责任,立于外敌入侵的第一线,就如同国家的首都一样。 这些精兵都是从白梃兵中精选出来的,武力大部分都在60-65之间,对于农民军的战斗力,个个都是以一当三的实力。 他曾经在外面多次和人说,学院的导师会有黄金级甚至更高级的强者来担任。 当即便是打开了冥界淘宝,输入名称之后,果然这种药材有一大堆,价格倒是也不贵,于是花了一千多冥币,买了回来。 简单来说,这个技能类似于某种强大的功法,而这个技能不是说控制所有人的时间,而是只能控制某一个物品。 所以,无论是詹姆斯,还是现场的球迷,都不觉得这是孙卓被詹姆斯激怒之后的超常发挥。 这让关勇苦笑摇摇头,吃完饭大概是六点多了,苏阳也是趁这个机会告辞离去。 众内侍带着赵皓左转右转,终于来到一个名为“昆玉”的大殿之前。 晋王爷便踱进了内室,见王妃正背对着坐在床上轻声啜泣,便坐过去扳过她的身子,“怎么了这是?”接过华烟递给的帕子给她擦泪。 “你可以这么理解,好了,不多说了,我要上台了。”龙灵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安舞香冷哼了一声,十分鄙视的看了一眼安德烈,随即转身离去。 按照谢立之前的计划,这医生也许在几年内都毫无建树,但一旦被他得到机会,周游手中的真正秘方,还真有可能会被他盗走。 尤其是赤天虚无邪尊,更是让慈航普度心生不安,同为魔道中人,慈航普度更加明白此等无上邪魔,其心性的凶残,以及手段的残酷狠辣。 余光得意的看着大松了一口气的卫柯两人,彭豹嘴角勾起一丝诡笑,手上突然暗力涌吐,石壁无声而碎簌簌落地成了一堆石渣。 凌昙雪起身走去浴室洗了个脸,把头扎起来,掀开衣服看自己身上的那些伤,涂了一些消毒水和碘酒,一块一块黑,真是够难看的。 就在这时,萧铮落地,一拳打向这棵大树,将这棵大树砸的应声断折,随后化作一团白雾,随风飘散。 第五十九章 、【纯阳道体】,天魂殿 魂族的出现给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紫御界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强大的敌人,从未被真正战胜过,相比之下,妖族、海族、古魔族甚至是域外天魔等异族都不值一提了。 “相较于寻找那充满不确定性的母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准确分辨正常人与被寄生者,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仙朝时代的悲剧定然 这皇甫仁在军中,为人义气,又有胆色,只是不耐奉承,才屈居都将,一直不得提升,但同营的兄弟,平日都是服气的很,如今那两名校尉,是留在后院的,这皇甫仁在先前,挺身说话,无形中已成了带头人。 那一节手指仿佛可以威压万古似的,定住了天下,保住了之一片大陆没有消失,也保住了眼前这数千高手的安全。 不过只要柳玥在场,东方冷羽的态度便会立刻从寒冬腊月变成阳春三月。 在过去两个月时间里,他进入教室之后,除了吃饭和上卫生间的时候才出教室外,其他时间都留在教室里。 林秋雅此刻是喜上眉梢,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叶东城此刻也是乐呵呵地笑着,喜事连连,不开心都不行。 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弱弱地说:我是打酱油的,你不用管我,继不继续注入,我都可以接受。 “这……这……天哪!竟然是紫晶雷电石!每一块儿价值五千块元石!”见多识广的拍卖师大声惊呼道。 欣喜之余,纳兰长生也第一时间给纳兰明珠打电话,结果第一次没人接,后来纳兰明珠主动打电话给他,说会于今天晚上之前返回家中。 像金乌焚天渊这样的紫色法宝,都不需要祭起,只是普通的劈砍就能够砍得超合金武器支离破碎了,更加不用说像圣十字架这样的多功能粉色法宝了。 童破天知道阿大在暗中保护,到了天狼学院后,态度格外嚣张,站在学院大门后就闹了起来,让天狼学院给赔偿。 云玲珑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对苏彻很是不满,所以干脆利落地舍弃了他。 看着林毅陌生的脸庞,一名在这青岚剑宗之内待了不少时日的弟子满带疑惑地说道。此话一出,周围的其他弟子也是如此,心中疑惑陡然而生。 片刻之后,林毅和那昏迷之中的卢月已是平稳地悬浮在空中,如今两者皆是被这卜量子控制着。 刚才顾靖风对着大夫一路使眼色的模样,沈轻舞尽收眼底,虽说现下这伤口没事了,可看那样子,也知道当初伤的不轻。 元贵妃托起香囊的宫须,神秘一笑:“这可是好东西!”说完就走了。 此刻,林毅的双唇黑紫,脸色惨白,全身气息已是极为微弱。但当水天玥想要伸出援手之时却是再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射出去,旋即更是昏迷了过去。 “洋少,对不起,我们失败了!”赵亮四人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城中宋军严阵以待,从心里上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慌乱,撒在外边的斥候射完信箭转身就回,继续靠近白云山一带去打探消息,这种情况在以前可很少见。 叶天来找上官飞燕,商议接下来的一些医药销售公司扩建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殷毅进一步的动作,秦烈异欺身上前,不躲不避,居然是直接一枪扫向了殷毅的腰腹之上。 王渣心想,他有的话,就直接拿他的用,为了装逼,是时候不要脸一回了。 第六十章、号为纯阳 季时年话音未落,宋长生的身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形,不免有些无奈地道:“肉都到锅里了,有必要这么着急?”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非常能够理解宋长生此刻的心情的,宋氏的底蕴实在是太浅了,就算加上【锦绣旗】,满打满算也才一万年的历史。 偏偏【锦绣旗】现在还处于近几千年来的最低谷 这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实力了,正常人类有可能被凶兽一口咬中脑袋都一点事没有吗? 只不过这一次他把里面的全息投影换成了“根源术式舒展全息教程影像”。 虽然明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道德的行为,但是孙亮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屏住呼吸将自己藏的隐蔽了一点仔细听了起来。 可是同样的,一般服务在技术岗上的人,很少有机会能成为厂领导的,做到顶天儿了,也就是自己维修科的科长了,不可能再有往上晋的空间了。 其次是暑期档,暑期档在于学生老师们放的长假,同时也是旅游旺季,可以带动观影人次,战线可以拉的很长,也可以容纳多部二十亿+的电影。 闲不下来的二叔也在城里找了个轻松的木匠活,每天就打打家具。 因为根据最新的消息,高科技公司的调查,并没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毕竟待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鹿灵的一些行为动作所代表的情态状况,已经被他差不多摸清楚了。 然而他们突兀的发现飞船之上散发出来了柔和的白色光芒,宛若是门扉一样的圆形造物浮现在了弹头的前方,那枚核弹头被瞬间吞噬,进而消失不见。 孙亮想起白天开山的异样,看着已经开始打起牌的众人独自走到围墙大门的附近。 “明天到达敌方,各位记得提高警戒,以免魔人趁我们疲惫之时,来个夜袭!”此时说话之人,正是坐在主帅位置上,满头花白的老者。 “天赋发动,最后的波纹!”在这一天赋能力进入赵高身体后,他感觉全身被增幅的乱七八糟能力,都被统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全面增幅他自身的buff。 萧舒的出现,毫无疑问引起了武魂殿的重点关注,而比比东同样关心。 “后来呢?员工没闹事吧?”王川担心员工借着牛翠花的事闹事,对项目不利。 但是所里一共就那么几个诉讼律师,非诉律师那边又整天出差尽调,看项目。之前的几个实习律师还没转正拿红本,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王川顶上去。实在安排不开时,只好找法院协调时间。 虽然顾寒渊并没有对秦明谦说清楚秦明昭为何要在这紧要关头,冒着很大的危险去变动边关布防图。但秦明昭这一大胆的举动,却无意间让它成为了这场战争最大的取胜武器之一。 那种震惊的表情他没有看到,那种被人奉为强者的眼神他也没有见到。 这几天我会把公司的情况写成报告交给投资方。”高军的大脑门闪着光,眼神透彻,与几个月前判若两人。 一路冲进茅房里,对着茅坑就是一阵舒爽的释放着,膀胱所产生的压力。 司法实践中,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区别的关键在于从属性,所谓的从属性我之前提到过。 “大人,不用这么客气的,她是我的弟子,你只需吩咐就行了!”青连忙说道。 第六十一章、残梦老人 八方阁南阁尊者,他的出现,往往代表着死亡与毁灭。 那场海上决战若是败了,万象宫恐怕连整军再战的机会都不会有,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又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金色云海,宋长生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宋氏未来需要面对的挑战还有许多,而且远比以 那时学校刚刚建立没多久,算起来,骆承安倒是最初的一批教职工。 这座山洞大概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进来了,所以当林枫进入山洞的时候,顿时便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 愧疚?自责?耻辱?还是单纯的悲伤?恐怕张翰内心里都都有些吧。 终于,风菱月来到黄强身前,后者,感受到风菱月的强大真气威压之后,直接是瘫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一脸绝望。 王浦等人隔了老远,只看到几人围着管筱雨转悠,开始时只以为是熟人,可此时听到尖叫,还看到有人拿出了明晃晃的匕首,顿时也感觉不太对劲。 “兔崽子,你再骂一句试试?”他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电射而至,劈手就是一掌拍了下来。 此时,境宗的人,凝聚出一道道真气屏障和冲击波,全部锁定秦天,跃跃欲试。 这个事儿确实有些大,王晨握着卫星电话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幻听。 当然这其中的暗流汹涌又哪里是一般的玩家能够探知到的?毕竟像柳风这样接触到的npc一个比一个牛逼的存在是很少的。 一声怒吼之后,其身体缓缓倒下,彻底失去生机。目光在李飞云尸体之上扫过,凌飞微微摇头,就连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丝毫不惧,更何况你死了之后只剩下一缕残魂,更加对他造不成丝毫威胁。 他将现场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包括东方妖娆身边隐藏的十多个侍卫。 白尘破口大骂下,韩墨临却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非但不觉得羞愧,反而一脸微笑得意的很。 “事在人为,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不可能呢。”凌飞淡淡一笑,并没有过多的结实。随后心神一动直接将幽冥冷火根种植在五行空间之内,然后根据进来的所见所闻,模拟出一个十分类似,几乎一模一样个的环境。 想到这里,阿豹和阿雄不由都看向了对方,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 冲天寒气顺着指芒激射而出,在和半空中真气凝聚的巨鹰接触的刹那,玄阴指之上寒气猛然爆发。 在听禾苗口这些话之前,乔灵儿也不敢想出这些话来,只是微微地发抖。 就在这个世界上,香晚可以放弃很多东西,可以不在乎很多事情,只是她现在终于有了关心,有了一个可以翻身的机会。 余飞凡心中思量,他虽然发现了范师兄的异常,还是决定跟随他前往。 两人就这样背靠背站在黑鳞魔熊之上,目光直直盯着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暗夜魔蜥。 “你说什么?李梦竹?你真的是梦妹?”男子伸出双手使劲抓住她的肩,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现。 三人还没动手,场上就已经剑拔弩张,场上杀气纵横,众人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不少人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他把钱包打开,将藏在暗格里的照片拿出,拇指掠过那笑得有些僵硬的容颜。 叶承轩很担心夏海桐,若要叶承志首肯,王德芳能利用的只有夏海桐,虽然不至于取她性命,但好的待遇肯定也不会有。 第六十二章 、得民心者 “啪” 宋长生将玉简扔到案几上,不自觉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四十余万人对于西南九界的人口总数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统计的数据都来自各界正道宗门,如果算上散修,远不止这个数字。 西南九界地广人稀,如果不算无法进行具体统计的散修、猎妖团等团体,正道势力登记在册的修士尚且不到千万。 建宁三年五月初十清晨,珍娘子如往日一般,到正殿中来给李青慕请安。 一道声音隔空而至,清晰、干脆、洪亮,如果大隋有普通话考核的话,此人定是播音员的水平。 什么吞吞吐吐,什么脸红,什么羞怯,都给我去死吧。真的是。这不是拿错剧本,打死我都不信。 “可以。只要你回来了,怎样都可以。”我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这一次眼泪是自己掉下来的。完全不受控制,真的触碰到了心灵,所以情绪才会不受控制吧。 “有道理有道理,他还在神途试练呢,怎么会跑到这里,是看错了。”三张老附和了一句。 “那你的母亲是………”令狐月被吓到了,但还是开始慢慢消化着鬼蝶给她的这个巨大惊吓,很是好奇地接着问到。 返回酒店的路上,半道上崔永军吩咐的人已经赶到,将黑衣中年男子交给崔永军带着离开,一行人这才驱车返回了酒店。 李青慕将含在嘴中的一口茶水吐到痰盂里,心中升起了一丝气恼。 都城将失,陈国一片风雨飘摇。沉浸在江南无限风光中的陈人至此才意识到,隋军真的杀过来。什么锦衣玉食、什么娇妻美妾、什么美酒佳肴远远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 这也是很多传承了多年的宗派的一个通病,毕竟修者一向是去世隔绝,在闭关修炼的同时,隔绝了于外界的联系,所以时间久了,很多事,举棋不定。 她没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东西,毕竟江家太有钱了,索性就把漫画送他,毕竟他会打篮球。 袭营不成,反被杀,高举内心憋屈的不行,好在跑了十里之后,终于甩开了张辽,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凤郡山就在前面。 肩上的浣熊翻了个身,身子朝后挪了挪,大半个身子都躲在了李休的后面。 额头的汗水流成了河,他忍着灼烧和腐蚀的剧痛,终于用手指挖出了那棵水晶薄荷。浮竹把薄荷捧在怀中,朝着火山口走去。 吕布叹道,一月马上就要过完了,留给他准备的时间最多一个月,三月春回大地,冰雪融化,该来的都会来了。 池冷作为交流大会的当事人,回来后也早就听柳晨分析过局势了,听到这里终于是明白了学院的想法。 庆历年间用兵西夏,一度由宰相兼枢密使,如今的枢密使是高俅,不过知枢密院事的蔡卞权柄更大一些。 你一刀,我一刀,刀刀见血,拥有战马之利的伦直打的吕布所部喘不过气来,围拢在吕布周围的骑兵也越来越多,他要用人肉战,累死吕布。 金玟池每次都被林为泽的连招控得死死的,但偏偏她就吃这套,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哄不好的样子。 躲在卫生间的庄轻轻则是坐在了浴缸边,龇牙咧嘴地抚摸着自己扭到的脚裸,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要面对多大的危险。 见林为泽手机就拿在手里,却在身上摸了半天,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第六十三章、法旨(为翼小轩盟主加更) 八方阁很好,但终究是别人的,如果放任万隆商会被打垮,就会形成垄断,对于边陲来说不是好事。 扶持万隆商会不仅仅是用来制衡八方阁,同样也是一个对外输出的窗口和对内输入的渠道。 如今空桑璃凤败亡,海族远遁远海,在鲛人族新的封君到来之前,几乎不会受到抵抗,正是对外开拓的绝佳时机。 再加上瀚海商会和千刃城等势力覆灭,沿海原有的势力格局被打破,正值重新洗牌的关键时期,宋长生有心带领西南联盟一同进军东海。 边陲资源贫瘠乃是不争的事实,不能向妖域开拓,就只有掠夺东海的资源来补充不足了。 开拓也分直接收益和持续收益,这次行动规模浩大,沿海各界将一同行动,多线出击。 远海的灵岛人人迹罕至,这次行动的直接收益将会非常庞大,正好可以用来给万隆商会试试水,和那些妖兽材料一同处理掉。 “强龙不压地头蛇,八方阁在边陲,也得按照边陲的规矩行事,不要害怕拒绝,他们不会拿你们怎么样的。 万象宫有言在先,八方阁最多只能派遣一位元婴修士长时间驻留边陲,我虽然刚入元婴之境,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欺压的。 如果商会长老有不同意见,直接让他来找我谈,元婴典礼开始之前,本君有的是时间。”宋长生语气冰冷地说道。 “思颖绝对不辜负真君信重,我会尽快将商会的内部事务处理好,然后亲自去中部洲考察,把商路建立起来。” 得到了宋长生的强力支持,彭思颖原本忐忑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希望有朝一日,还能与彭会长论道。” “嗯,一定,思颖告辞了。” 看着彭思颖的身影消失在空间传送阵中,宋长生心头顿时盘算开了,如今算是彻底将万隆商会收为己用,等大阵落成,商路正式开辟,资源置换方面的问题他就不用操心了。 西南联盟各个方面都已经走上正轨,他觉得,也是时候趁着元婴典礼这个难得的机会,让西南各界深入交流交流了。 战争是最好的粘合剂,但现在战争已经结束,未来一两百年大概率也不会再有大规模的战争。 一两百年的时间放在岁月的尺度上并不算长,却足以改变很多的事情,维持长久的和睦与团结,才是他这个盟主需要去考虑的。 “难得聚得这么齐,之前青熙提到的交流会倒是可以提上议程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西南儿郎的风采。” 回到庶务殿,宋长生挥毫泼墨,以气运之力书写了一道法旨,将元婴典礼之时举行交流会的消息昭告西南九界。 这道法旨一下,西南九界瞬间沸腾。 因为这次交流会不限修为、不限年龄、不限出身,所以人人磨拳擦掌,都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各个角落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 “筑基前十奖励【紫晶玉髓】,紫府前三甲竟然直接奖励【结金丹】,真的假的?”人声鼎沸的酒肆内,一身着黑袍的青年修士神情鬼祟向身旁的同伴问道。 “紫虚真君亲自下达的法旨还能有假? 咱们也就是赶上好时候了,望月宋氏虽是元婴仙族,但起步的时间毕竟不长,据说还不到一千年,家族宝库内的资源堆积如山,用都用不过来。 这点资源,只能算是毛毛雨,也不知道最后会落到哪些人身上。” 闻言,顿时又有修士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中道:“奖励还是其次,紫虚真君的元婴典礼,据说会有很多来自天山以北的元婴真君参加,这等规格的盛会,就算是与大臻仙朝的五院大比相比也毫不逊色了。 谁要是能够在某一场交流会上拔得头筹,直接就和当初的紫虚真君一样名扬四海了,万一被哪位真君看中收为弟子,那才是一飞冲天啊。” “哼,我等西南修士,就算要拜师,也应该以拜入紫虚真君座下为荣,除了散修,我等宗门修士,拜入其他真君门下,与叛师何异?” 这番话充满锋芒,掷地有声,一开口便吸引了酒肆内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开口之人有着一头非常醒目的紫发,坐在大堂角落的阴影之中,酒桌上放置着一口泛着寒光的黑鞘长剑,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周遭的灵气却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紫府修士。 刚刚还在侃侃而谈的众人顿时变得拘谨起来。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嘈杂的大堂之中,竟然会有一位紫府大修士,要知道,这座城池的最强者也才紫府修为。 就在众人噤声之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在二楼的雅间之中响起:“盟主乃是边陲十万年来最年轻的元婴真君,其座下弟子画颜,那可是万象宫龙象真君亲传弟子,传说中的【九阴之体】,如今已是金丹真人。 想要拜入紫虚真君门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道友志气可嘉,只可惜选择了一条绝路。” 紫发修士闻言剑眉一竖,眼底散发出凌厉的剑意,顷刻间,桌面上剑痕密布,铁木打造的酒桌差点解体,语气冰冷地道:“藏头露尾,为何不敢现身说话?” 楼上之人嗤笑了一声,随着鞋履踩在木板上的咯吱声响起,一身着金色锦衣,手握白玉折扇,身材略显富态的青年修士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笑吟吟的拱手道: “玉华修真界,曜日宗天阳真人座下弟子钱九金,道友如何称呼?” 此话一出,在场修士顿时低声议论起来,钱九金这个名字他们没听说过,但天阳真人的名号却是如雷贯耳。 显然,这同样是一位紫府大修士,而且是金丹真传。 小小的一个酒肆,同时出现两位紫府修士,这本身就足够令人震惊了,更何况钱九金的身份还如此的尊贵。 紫发修士站起身来,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语气平淡的道:“你也要参加紫虚真君的交流会吧?不参加也无妨,紫府交流会前三甲,必有我一席之地,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将一块中品灵石拍在桌子上,随后旁若无人的离开了酒肆。 “紫府交流会前三甲?哪里冒出来的狂徒。”看着他的背影,钱九金眉头微皱,此人虽然狂妄,但体内的剑意收放自如,凝而不散,绝不是寻常人物,说不定还真有争夺前三甲的可能。 “这场交流会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 钱九金“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这个热闹,他觉得自己是非凑不可了。 同样的事情还在西南九界各地上演,这场交流会,令西南所有天才闻风而动,甚至还有不少西南之外的修士不远万里赶到大齐修真界参加交流会。 刚写完法旨的宋长生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还是法旨好用,只可惜要消耗气运。”宋长生微微摇头,放下手中的符笔,正准备让庶务殿拿出个具体的章程来,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有一件东西在微微颤动。 “这是……” 神识探进储物戒指之中,发现是之前在幽影真君手中缴获的那柄人王残剑。 “这段时间杂事太多,差点将你忘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柄残剑内留存的气运之力虽然已经消耗完毕,但其毕竟是人道气运至宝的残片,拥有承载人道气运之力的特殊作用。 一般来说,这种残片只有两个作用,要么寻找其他【人王剑】的残片,相互融合,以气运之力重新祭炼成【人王剑】。 要么就是以此为基础,将其炼制成法器,就如同庄月婵手中的【玉漱剑】那般。 “嗡” 宋长生翻手召出【承渊剑】。 它一现身,那柄残剑顿时像是耗子见到猫一样,本能地颤了颤。 宋长生蹙眉沉思道:“如果将这残片融入【承渊剑】内又会如何?” 这种事情,应该是有人做过的,但他找到的记载,都只是融入一些小块的碎片,可以略微提升【人王剑】的威能。 可他手中这一件,刃长足有一尺七寸,【承渊剑】也才三尺一寸,贸然融合,他担心会有喧宾夺主的事情发生,反而产生反效果。 “嗡嗡嗡” 就在他犹豫之际,【承渊剑】却发出了轻微的颤音,竟然对那柄残剑流露出了一抹深切的渴望,就像是饿鬼看到了美食。 见状,宋长生不禁微微一笑道:“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么,确定没有问题?” “嗡嗡” 【承渊剑】作出了回应。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姑且一试。” 宋长生伸手扣住残剑,掌心涌现出一团炙热的紫色火焰,周围的空间因高温变得扭曲,残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 ps:本章三千字,为翼小轩盟主的打赏加更,这是第一章,但不是最后一章,后续还会继续加更。 另外,已经到六月中旬了,月票的一万字加更也会慢慢加上,两种加更大概会交替进行,时间不固定。 再次感谢诸位道友对初心的支持。 第六十四章、吞噬,旧友 【人王剑】和【传国玉玺】同属人道气运至宝,各计三百六十五件,虽然都是出自人皇之手,但它们使用的材料却各不相同。 这柄残剑也不知那幽影真君是从何处得来的,单论材料强度,远超【承渊剑】,即便以宋长生现在的修为,也花费了十余日才将其消融,化作通红滚烫的金属液体漂浮在半空中。 即便已经化作了液体,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其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金色辉光,这些辉光的来源乃是一个个小巧的金色符文,一眼看过去,仿佛有金子在其中不断流动。 这些符文乃是人皇以人道气运本源之力亲手所书,它们才是【人王剑】能够承载人道气运之力的关键所在,运用的材料反倒是次要的。 只要能够承载这些符文的力量,即便是树枝也能祭炼成【人王剑】。 人道气运本源乃是仅次于天道的力量,此间世界的力量无法伤其分毫,正因其具备这个特征,宋长生才敢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进行祭炼。 “去吧。” 宋长生一松开手,【承渊剑】顿时就像是恶鬼一般“窜”了出去。 “昂——” 一条鳞爪清晰,面目威严的气运金龙从【承渊剑】中冲出,其排列紧密的龙鳞上,依稀可以看到一枚枚金色符文,正在有规律的闪烁着光芒。 气运金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将残剑化作的那团液体团团缠绕,将液体中的金色符文强行剥离,张开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将其尽数吞噬。 每吞噬一枚符文,气运金龙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就更强一分,力量膨胀的速度就连宋长生都为之心惊,不得不布下结界,免得房间被这股力量摧毁。 当残剑最后一枚符文被剥离、吞噬,原本丈长的气运金龙的体型已然膨胀到了一丈五尺,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啸,随后重新没入【承渊剑】中。 刚才展现出来的,还只是缩小百倍之后的体型,如果完全展现出来,变化会更加明显。 气运之争,体型大就意味着可以一次性调动更多的气运之力,虽然会加剧消耗,但能够发挥出的威能却是成倍提升。 如今的【承渊剑】,就连宋长生都微微有些心惊。 【承渊剑】承载的乃是西南联盟的气运之力,地域囊括九大修真界,再是地广人稀,人口规模也非常的庞大。 人口越多,气运之力越盛。 以前的【承渊剑】,即便宋长生全力施展,对比西南浩瀚的集体气运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气运之力乃是最后的底牌,每当需要动用到它的时候,基本都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就像之前的东海决战那般。 这种时候,考虑消耗无疑是非常愚蠢的,他只要力量,能够干脆利落得解决掉敌人的力量。 如果那时候的【承渊剑】有如今的威能,就算面对五阶上品的空桑白绝都能独自掰掰手腕,最后的战局,或许又会有所不同。 宋长生伸手握住缠绕着金丝的剑柄,比之以往更加沉重了几分,剑脊上也多了一些不规则的金色纹路。 “叮” 屈指轻弹,剑锋发出清脆的颤音,周围的空间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相互吞噬果然是速度最快的提升方法,如果将世间所有的人道气运至宝融合在一起,恐怕就连人皇剑都要退避三舍吧?” “嗡嗡嗡” 感应到他内心的想法,【承渊剑】发出阵阵轻颤。 “你也是这么想的?但气运至宝碎片可遇不可求,短时间内你是别想了,回去好好消化一番吧。” 宋长生轻笑了一声,掌心在【承渊剑】上方拂过,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龙吟,化作一道金光落入家族祠堂之中,悬在祖先牌位的上方,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气运之力,缓缓积蓄力量。 看到这一幕,宋长生的心里莫名放松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有朝一日出现什么意外,宋氏今日的繁华会如同空中楼阁,一朝崩塌。 但现在,族内人才辈出,还有【承渊剑】和【传世玉玺】共同镇压气运,哪怕他不在了,同样可以东山再起,欠缺的只是时间而已。 懒散的躺倒在藤椅上,看着苍茫峰上下忙碌的景象,心情难得放松了片刻,开始打量起苍茫峰周边的山川地势来。 如今苍茫峰下方虽然已经是四阶灵脉,但在大齐也就处于垫底的水平,无论是他个人修炼还是布置新的守护大阵都有些难以支撑。 如果继续往里面投入资源,将其强行提升至五阶又有些得不偿失。 “还是直接迁移一条五阶灵脉来的划算。”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世间灵脉,几乎都是有主的。 五阶灵脉又被称之为“祖脉”,需要百万年的孕育方才有机会成型,细数整个边陲,也只有万象宫有一条五阶灵脉,还是融合多条四阶灵脉强行晋升的。 东天陈氏的秘境之中倒是有一条五阶灵脉可用,但这么远迁移过来,不仅成本高昂,安全系数也比较低。 更关键的是,那条灵脉一动,建立其上的灵植园就保不住了。 建立一个成熟且可循环收获的五阶灵植园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时间,这是东天陈氏最宝贵的遗产之一,同样也是宋氏未来发展的重要底蕴。 他还有心将五阶灵脉所在的小世界作为宋氏的一条退路,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暂时还不能打它的主意。 除此之外,想要得到五阶灵脉那就只有抢了。 这次开发远海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另外,宝瓶宗的遗迹之中肯定有五阶灵脉存在,大概率不止一条,只要能够找到,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实在不行,还能效仿万象宫,用多条四阶灵脉强行晋升,如今海族远遁,空置出了大量的灵脉,无非多耗费些时间。 只要能够将苍茫峰的灵脉提升到五阶,那么他从空桑白绝那里得到的【九龙定海阵】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要以苍茫峰原有的守护大阵为基础,配合这座旷世奇阵为宋氏打造一座能够流传万世的守护大阵。 这将是宋氏发展史上一块全新的里程碑。 宋长生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目光透过白云,穿过令人闻之色变的朔风层,一直投向那虚无辽阔的宇宙。 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他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条悬挂在空中的灿烂星河。 他伸出手,似乎要将整个宇宙都囊括到自己的掌心,看着温暖的阳光透过指缝,他忍不住轻声呢喃道:“这周天星斗,未必不能为我所用!” …… 因为是第一次筹备这种规格的庆典,宋氏上下对此都非常的谨慎,每一项都严格按照万象宫长老的要求执行,宋青熙领着几千人没日没夜的忙活了大半年才终于筹备完成。 规格自然是比不上至尊典礼的,但也比寻常元婴典礼要隆重许多,再加上西南交流会的加持,大齐修真界陆陆续续涌进数百万修士。 仅西南九界便有近半修士前来,他们不仅仅只是来听一场讲道那么简单,对于【望月宋氏】,对于宋长生,他们此行更像是朝圣。 他们之中,许多人都曾亲自去支援过鲁国修真界,就算没去过,或多或少也从旁人的口中知晓了鲁国修真界沦陷之后的惨状。 如果没有宋长生,如今的西南九界,早已是一片鬼蜮。 他们对于宋长生的敬畏远超化神至尊。 如果不是有至尊典礼在前,参加这场盛会的修士应该还会更多。 毕竟,当初宋长生金丹典礼之时便有百万修士参加,这等盛况,放在天山以北都非常罕见。 为了维持现场秩序,不仅【锦绣旗】的骨干被抽调一空,还从落霞城把宋长生的一干师兄弟全部请了过来。 “这么多人,还好我这次带的人足够多,不然还真盯不过来。”牛大壮毫无形象的蹲在石亭内,捧着一个比他脸还大的海碗小心的啜饮着琥珀色的灵酒。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一小口灵酒下肚也会感觉像一团火钻进了肚子里,感觉混身毛孔都在同一时间打开了。 见状,宋长生忍不住提醒道:“师兄,你可要悠着点。这是万象宫珍藏千年之久的灵酒,就连金丹修士都无法完全化解酒气,这一碗要是喝完,你必醉无疑。” 牛大壮头也不抬地道:“哎呀,你放心,哥哥心里有数,绝对不会耽误你的正事。这酒你还有多少,典礼结束给我再弄几坛。” 宋长生无奈地笑了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典礼结束,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这次交流会,师门有哪些人参加?” “你要办交流会,师门自然是全力支持,三分之二的亲传弟子都会参加,再加上一些紫府期的长老,得有一百多人吧。 长辈就不说了,咱们同辈的里面有大师伯前些年新收的亲传弟子赵玉明,我的两位师弟刘益华、卓虎,还有三师叔的亲传弟子寒烟师妹,四师叔座下的柳玉师弟和陈妙师妹。 小辈那就更多了,大师兄座下的张怀志,我家的两个不争气的小子,还有沈师妹座下的涟襄以及沈倾月…… 唉,一眨眼,小辈都成长起来了,咱们是真成老家伙了。”牛大壮长叹了一声,神情有些忧郁。 宋长生闻言不禁一笑道:“论年纪,师兄你也确实是不年轻了,该有点紧迫感了,如今有几成把握能够突破金丹期?” 紫府修士享寿五百载,牛大壮如今三百余岁,已经步入中年,如果再除去闭关的几十年,留给他准备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了。 时间如白驹过隙,两百岁月也只在弹指之间。 宋长生这番话看似有点开玩笑的成分,态度却非常认真,如今还能无视他身份,在他身边谈笑风生的同辈修士已经不多了。 徐云鹤生死不知,朱逸群下落不明,再过两百年、三百年,当真不知道身边还能剩下几人。 高处不胜寒。 随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他如今总算是能够深切地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了。 如果这一天注定会来临,那他也希望能够来得更晚一些。 牛大壮放下手中的海碗,犹豫了片刻道:“三成,再沉淀沉淀,四成应该没有问题。” 四成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但…… 对此,宋长生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次讲道,沉下心来好好听。” “你还担心上哥哥我了,放心吧,这道坎咱一定会迈过去,怎么着也不能给你宋大真君丢脸不是?。”牛大壮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劲。 “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我很期待师弟师妹们在交流会上的表现。” 牛大壮闻言哈哈一笑道:“你就把【紫晶玉髓】和【结金丹】准备好吧,我落霞城弟子从不落后于人。” 爽朗的笑声冲淡了原本略显沉重的氛围,宋长生也不甘示弱的道:“话别说太早,我宋氏子弟手中之剑也未必不利。” 说是这么说,但宋氏这次还真没有争冠的实力。 因为这次交流会不限修为不限年龄,年轻修士天然就处于劣势,而宋氏偏偏就是年轻修士居多,如宋兴元、宋景轩、宋明雪等人都才突破筑基期不久,和筑基大圆满修士之间还存在差距。 宋景润、宋景渊等人修为倒是足够,但在天赋上终究稍逊一筹。 只有宋景嚣和徐妙音有争冠的可能。 紫府场有宋佑麟和赤离也有一定机会。 总的来说,这次交流会,就是拿资源收拢人心,促进下九界交流,名次反倒没那么重要。 “族长,很多联盟之外的修士也申请要参加此次交流会,声势很大,长老会觉得这是一个提升家族威望的时机,您看是否要安排一下?”一名庶务殿执事前来禀报道。 宋长生果断拒绝:“联盟内部修士交流,局面尚且可以控制,若是允许其他人参加,难免会让一些不择手段的极恶之徒混进来,这不符合我举办此次交流会的初衷。 西南九界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先护好碗里的,再想着锅里的。” …… ps:第二更不确定还能不能码出来,如果今天没有写完,加更将推迟到明天。 第六十五章 、元婴大典,“心里话”(七千字大章) 让其他修士参加交流会固然可以彰显宋氏的格局,提升威望,但对于西南修士来说并不公平,边陲三个地区之中,西南仙道乃是垫底的存在。 让这些人参加,前三甲恐怕一个名额都保不住。 甚至有可能导致争夺烈度升级,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流血事件。 “族长,您之前不是还说要团结边陲各界么,这样做,会不会寒了这些修士的心?”执事有些犹豫地道。 宋长生闻言也不以为忤,语气温和地道:“如果让他们参加,寒的就是九界同道的心了,团结其他修真界之前,还是先着眼当下吧,莫要顾此失彼,去忙吧。” “遵命。”执事满脸若有所思地退了下去。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命人叫来了宋路舟,虽然不能让这些人参加,但还是得安抚一二,顺便为以后做做准备。 这次中部各界受魔灾影响来了一次大洗牌,未来这段时间必然会有一批新兴势力趁势崛起,联盟也能趁着这个机会继续东进,扩充一轮实力。 宋氏和万象宫接下来将会陆续整合边陲各个修真界的力量,中部迟早是要被他们瓜分的,宋氏不比万象宫,还是先下手为强…… 转眼间便到了事先选定的黄道吉日,近千万修士齐聚苍茫峰下,共同见证西南自玉漱真君之后第一位元婴真君的庆贺典礼。 苍茫峰上下数十个演武场已然是座无虚席。 “咚……” “咚咚……” 伴随着苍茫峰之巅特铸的巨大铜钟响起,云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映射出耀眼的七彩霞光,凡是被霞光照耀到的修士,都感觉有一股暖流涌进了自己的体内。 “万象宫虎象真君到!” “阵道学宫映月真君到!” “大臻仙朝大皇子到!” “大周修真界屈氏妙华真君到!” “天魂殿炎魂真君到!” “暗影阁孤影真君到!” …… 八方阁南屠真君到! 每响起一个名号,众人的内心便会忍不住随之震颤一下。 西南自玉漱真君之后几千年才出了宋长生这么一位元婴真君,而这次,前来参加典礼的便有十数位,其中不乏化神大宗的代表。 这样的排面,在万象宫举行至尊典礼之前,边陲前所未有。 看到这一幕,参会的【锦绣旗】修士心中五味陈杂,对于这个时刻,他们包括他们的先祖,在心里有过无数次的幻想,但这近万年的起起伏伏,等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反观【望月宋氏】。 七百年,只用了不到七百年的时间便达成了这一壮举,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置身于这样的盛会之中,他们心中既觉得有些惊喜又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的他们虽然臣服于宋长生的个人武力,却打心眼里瞧不起【望月宋氏】,认为他们出身蛮荒,底蕴浅薄,只是侥幸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本就不配凌驾于他们万年基业之上,作为宋氏的主脉。 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宋长生会和无数【锦绣旗】先辈一样,终其一生,止步于金丹,到时候他们就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望月宋氏】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次又一次把他们的脸扇到麻木。 曾经一度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宋青刑突破了,宋长生的道侣庄月婵也突破了。 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宋青云,还让他们称其为“公子”。 宋长生本人更是一骑绝尘,竟然直接突破了元婴期,成为了宋氏历史上第一位元婴真君,甚至还被万象宫破例册封为太上长老。 短短的时间,【望月宋氏】无论是实力还是威望都将他们彻底碾压,显得他们这一万年的努力都好像一个笑话。 就算宋长生止步于元婴期,等他坐化,几十代人都过去了。 等到了那时候,还会有人记得真相么? 或者说,真相还重要么? 【锦绣旗】的历史上,对族内进行大清洗的族长、太上长老不在少数,他们手中沾染的鲜血,未必比宋长生少。 这些人,但凡是作出了功绩的,如今都在家族祠堂内享受着族人的敬仰与香火。 世人只看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现在,宋长生将宋氏带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一个宋氏修士对外都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出身于元婴世族。 等他们这一代人死绝,真的还会有人在意宋长生当初的所作所为吗? 后世族人提及这段历史说不定还会拍手称赞,然后反过来唾弃他们阻碍家族发展。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放下了……”一名【锦绣旗】族老满脸落莫地说道。 “你现在才放下?当得知族长突破元婴期的时候,老夫便彻底与过去告别了,我们的后人将会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是啊,更加光明的未来。” 听到身后众人的讨论,宋玉卿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终于有人能够理解他的选择和苦心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不管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宋氏,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一味的沉溺在仇恨之中,只会葬送子孙后代的远大前程。 【望月宋氏】有实力,有威望。 【锦绣旗】人口众多,底蕴深厚。 和则两利,分则两伤。 他现在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两宋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一个绵长嘹亮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宋氏祭祖仪式,现在开始。” “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宋氏修士,无论主脉还是旁支,都在同一时间起身。 他们神情肃然,动作恭谨,低着头,在宋长生的身后亦步亦趋,向宗祠所在的方向走去。 主持这场祭祖仪式的族老,并非来自【望月宋氏】,更不是【锦绣旗】,而是一位辈分奇高的旁支长老。 看着这一幕,这位已经快六百岁的族老有些难以抑制内心的情绪,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 待一众长老在宋长生的带领下进入宗祠,他耗尽全身的气力吼出了那个字。 “拜!” 近十万来自各个地区的宋氏修士怀揣着敬畏与激动的心情在近千万修士的见证下齐齐下拜,在那一刻,整个苍茫峰都为之一颤。 宋长生面向祖先牌位叩拜的瞬间,身处泥丸宫之内的元婴轻轻一震,似乎在与天道和鸣。 “起!” “拜!” 每一次叩首,宋氏气运便更加凝实一分。 当第九次叩拜结束,有一个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提前书写好的玉牒,慨然开口道:“宋氏现任族长宋长生,幸得家族英灵庇佑,得证元婴之境。 统西南九界众民之心,平妖患、荡魔灾、定东海…… 望先祖在天之灵,魂佑家族,护宋氏千秋万代,仙运昌隆,再造辉煌!” 洋洋洒洒数千言,多是诉说他个人和宋氏这些年来创造的功绩,几乎都是一笔带过,如果要详细叙述,恐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这篇祭文,闻者无不动容。 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句话用来形容宋长生再合适不过。 他出生于宋氏最低谷的动荡时期。 周遭群狼环伺,家族连年征战,宋仙鸣重创难愈,族人不过数百。 为了几颗【筑基丹】,全族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连长老俸禄都发不出来。 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觉得宋氏被一战打断了脊梁,从此将一蹶不振。 但短短几个甲子的时间,宋氏便在宋长生的带领下重新崛起,并且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辉煌。 他如今才两百四十多岁,相较于元婴真君充沛的寿元而言年轻的过分,却已经在边陲的历史上写下了波澜壮阔的一页。 甚至,就连人族的历史上,他都能够牢牢占据一角。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去想,再过五百年,一千年,他又会开创怎样的辉煌? 宋长生将写满小字的青白玉牒投入熊熊燃烧的大鼎之中,看着烈焰将其吞噬,化作袅袅青烟,在数以万计的牌位上方萦绕不散。 火光映照着他肃然沉默的脸庞,他同样在想,自己还能为这个家族做些什么。 在火鼎之前矗立良久,他又命人取来了一份全新的玉牒,这次,他要跟老祖宗们说点不能公之于众的“心里话”。 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便书就一篇新的祭文,随后直接将其投进了火鼎之中。 从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这番话便潜藏在他的心里,如今,他也正在朝着这个目标稳步迈进。 只是受限于实力,目前还不能公之于众。 这篇祭文除了他之外,就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庄月婵看到了全文。 总结下来就只有四个字——问鼎天下! 任何的豪言壮语都没有这四个字来得直接。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庄月婵握住了宋长生宽厚的手掌,轻轻眨了眨眼睛。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颔首道:“好。” 两人联袂走出宗祠,代表着祭祖仪式圆满结束,元婴典礼正式开始。 整体流程和万象宫大体相似,只是规格低了一些。 宴会结束之后,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讲道、论道,回馈天地。 但刚听完一场至尊讲道,参会的宾客对于讲道并没有那么期待,反倒是对接下来的交流会更感兴趣。 特别是来自天山以北的一众修士。 这种规格的交流会,几乎就可以看作是边陲仙道的整体水平。 以前他们一直认为边陲就是仙道荒芜的蛮荒之地,年轻一辈修士在万象山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他们突然发现,事实跟传闻似乎有些出入。 万象宫之外,也有许多表现突出的修士。 比如鬼王谷画九幽、大贞仙朝赵漫云、宋氏宋青刑、宋兴元、徐妙音等人,都非常不错。 但万象山交流会的规模有限,去的本就是各个势力最顶尖的天才,参加的还有许多边陲之外的修士,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只有这种大规模的内部交流会才能看出一个地区的整体水平,特别是在奖励这么丰厚的情况下。 这时,宋路舟也适时地站了出来,开始向在座的修士讲述此次大会的交流规则。 “此次大会,旨在加深交流,展示风采,因此不设年龄限制,同境修士可自由交流,包括但不限于斗法、炼丹、御兽对抗等方式。 每胜一场可以积两分,败一场积一分,平局各积一分。 会后,吾族将开放宝库,诸位可以使用积分自由兑换。 以大境界为限,积分排名前三分之一的修士,将获得擂台赛的资格。 同一大境界内,不限年龄不限修为,自愿参加,不做强制要求。 八强之前为单败淘汰制,晋级八强之后为双败淘汰制。 十六强、八强、四强、三甲,不同的名次拥有不同的奖励,且可以累积。 无论交流会还是擂台赛,都将全程监督,不得使用…… 希望诸位牢记盟规,点到为止,勿要逞一时之快。 另外,山下也将设演武场三十二处,供联盟之外的修士自由交流。 任何鬼蜮伎俩在真君神念之下都无所遁形,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数以万计的联盟修士摩拳擦掌,开始选择属于自己的赛道。 虽说这次交流会不限年龄和修为,但除了紫府场以外,炼气和筑基场都是年轻人居多,金丹期修士则根本没有。 紫府场也是最大的看点,根据统计的数据可知,足足有数百人参加。 就算只有三分之一能够参加擂台赛,那也有近两百人,其中不乏紫府大圆满修士,都是为了争夺【结金丹】而来。 这注定是整个交流会最惨烈的一个环节。 钱九金混迹在人群之中,眸光不断地在周围来回扫视,想要找到当日在客栈中偶遇的紫发剑客。 但紫府修士斗法的场地大而分散,人也多,扫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莫不是没来? 罢了,还是先积分吧,他若是真有实力,自会在擂台相遇。” 想到这,钱九金飞身落入演武场,满脸堆笑的向周围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笑吟吟的道:“玉华修真界曜日宗亲传弟子钱九金,紫府后期修为,哪位同道愿来一战?” 放在别的地方,以他的身份和修为想要找到势均力敌的对手确实不容易,毕竟一个修真界的紫府修士也就只有三位数。 能够达到这个修为的也就几十人。 但这里是九界交流会,参加的紫府修士有一半都是冲着【结金丹】来的,紫府后期修士一抓一大把。 而擂台赛的名额是以大境界进行划分的,这就意味着,他们之中将有很大一部分会被淘汰。 因此,每个人都会为了积分疯狂挑战,莫说是曜日宗亲传了,就算是万象宫亲传来了都没人会退步。 反正就算是败了也有积分拿。 钱九金这边一开口,很快便有人开口应战。 “大名修真界龙虎堂亲传子弟龙承云前来领教!” 来者一袭赤袍,面容坚毅,手掌干瘦,但骨节异常的粗大,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力量感。 龙虎堂多炼体士,龙姓又是两姓之首,体内据说有一丝蛟龙血脉,炼体之道事半功倍。 龙承云在多年前便名扬大名修真界,今年才一百五十岁,实力非常强劲。 他若是有紫府大圆满修为,也将是此次交流会前三甲的种子选手。 “龙道友,请赐教!” 话音落下,钱九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中玉折扇渡上了一层金光。 龙承云长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鸣,隐约传出一声沉闷的兽吼,肌肉因为充血而高高隆起,原本略显消瘦的身材几乎是眨眼间变得魁梧起来。 “砰” 一跺脚,瞬间在百炼精钢铺就的演武场上留下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在场旁观的大多都是紫府修士,却鲜少有能够跟得上他的速度。 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龙承云作为龙虎堂当代亲传弟子之中的领军人物,就算不能位列第一梯队,却也是第二梯队中顶尖的存在,拥有越阶而战的强悍实力。 钱九金此刻已经收起了笑容,在龙承云动身的瞬间,他手握折扇的右手几乎同一时间轰了出去,周遭的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两人都没有动用法力,而是以纯粹的肉身力量交手,招式朴实却杀机无限,骨断筋折都是小事,一个不慎,半边身子都得被轰成血沫。 所有人都觉得钱九金的行为太过冒险。 毕竟曜日宗的长处乃是术法,而他却选择和龙虎堂的炼体士硬碰硬,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一旁负责监督的战天下都已经随时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砰——” 两拳相撞,激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接激发了演武场边缘的防护结界,冲击波撞在上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令在场所有修士大跌眼镜的是,龙承云竟然在这一回合落入了下风,接连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百炼精钢之上留下深达一寸的鞋印。 反观钱九金,除了脚下的精钢地板有些形变以外,身体竟然纹丝不动,像是山岳一般矗立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同行的龙虎堂修士满脸的难以置信,龙承云刚突破紫府后期不久便正面击败过紫府大圆满修士。 在他们看来,就算不能位列前三甲,前十总该是没问题的,不曾想积分赛第一场就遇到了这么强劲的对手。 稳住身形的龙承云一言不发,但脸上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拳,有力气。”钱九金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语气却非常的轻松。 “以你的实力,不可能在联盟内籍籍无名。”龙承云翻手取出一对造型夸张的龙首拳套戴在手上,声音沉静如水。 “但钱某确实只是一介无名之辈,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玉华修真界,本来想着凑个热闹,不曾想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我与他约定正赛相见,这赛制如此,我也只能被迫高调了。”钱九金嬉皮笑脸的说着,态度却极其认真。 “真正的天才,无论如何掩盖,也终有一天会绽放自己的锋芒,今日之后,你必定名动西南!”龙承云体内气血翻涌,一双眸子化作了诡异的赤色。 “道友这么说是准备认输么?”钱九金神态放松,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手正在积蓄力量。 “这才一个回合,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你高兴的未免有些太早!” 话音落下,龙承云双拳同时轰出,伴随着两声惊天嘶吼,两条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恶蛟从拳套之中交替冲出,昂首怒目,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撕成碎片。 钱九金这次倒是没有托大到用肉身去硬撼这一击,而是“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玉折扇,扇面上绣着一簇祥云,祥云的中央乃是一轮金色大日。 打开的瞬间,大日华光大盛,好似一轮真正的太阳,释放出灼热的射线。 “小神通【坠日】” 折扇猛然一挥,热浪席卷之间,一轮金色大日从天而降。 “轰——” 小神通配合法器一同使出,威能倍增,大日轰击在演武场的中央,如同陨星一般轰然炸开,刺目的强光将整个演武场笼罩,结界屏障不断闪烁,摇摇欲坠。 剧烈的高温让千锤百炼的精钢都变形融化。 那两条恶蛟甚至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恐怖的高温炙烤之下直接扭曲汽化。 龙承云双臂交叉护在自己身前,拼尽全力才抵挡住那骇人的高温。 当强光散去,众人震惊的发现,演武场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深达一丈,宽数十丈的大坑,坑洞的边缘还在不断的流着通红的钢水。 这擂台不仅本身强度足够惊人,还有阵法、结界、铭文的三重加持,一击留下这样一个大坑,放在其他地方能够将一座百丈高的小山顷刻夷为平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钱九金这一击若不是落向地面而是直接轰向龙承云,他非死即残。 龙承云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动用剩下的底牌,也未必能够战而胜之。 虽然心有不甘,但这就是事实,即便继续强撑下去也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因此负伤,直接丢失继续争夺的可能。 此行就算不能跻身前三甲,他也绝不能在这里止步。 体内翻腾的气血逐渐平复,龙承云神色复杂的躬身一礼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钱九金手中折扇轻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龙道友客气了,本来就是交流切磋,宋氏长老适才不是说了么,点到为止。 易地而处,如果是我败了,以道友的为人定然也是会留手的。” 说罢,他还一脸神秘地向龙承云传音道:“道友也不必气馁,当初在断山城战场,就连妖王都没能要了钱某的性命。 你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这次交流会,同境界之中应该没几个是你的对手。 不过,你要小心一个紫发剑客,那家伙实力也很强,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说完,他还向龙承云挑了挑眉,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样子。 闻听此言,龙承云只能苦笑以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擂台,到一旁的休息区调息去了。 战天下也适时的宣布道:“曜日宗钱九金积两分,龙虎堂龙承云积一分。” 钱九金却没有离开,轻摇折扇,云淡风轻地开口道:“还有哪位道友愿来赐教?” “唰” 银亮的剑光瞬息而至,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语气平静的道:“大萧仙朝天绝城亲传剑九韬,前来请教!” …… 就在钱九金拿下首胜的时候,位于苍茫峰另一面的演武场上,一紫发剑客也干脆利落的击败了一名对手,获胜之后同样没有离开演武场,选择继续接受挑战。 正如龙承云所说,只要是天才,迟早会绽放锋芒。 有没有争夺前三甲的实力,一眼便知。 这其中有成名已久的老牌紫府,也有这些年才崛起的新生代修士,很多人在这场交流会之前都没有什么名气,却把一个个金丹真传和老牌修士挑落马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积攒积分。 宋氏修士自然也不甘示弱,即便面对的都是紫府大圆满境界的对手,宋佑麟依旧在短短两个时辰之中以五连胜的辉煌战绩拿下了十个积分。 就在他准备冲击六连胜的时候,迎来了一个无比强劲的对手。 “断情谷亲传弟子,梅长风!” 此话一出,玉华修真界的修士纷纷色变。 这个名号在外或许并不响亮,可只要参加过断山城之战的,无人不知。 他曾经一剑刺破过妖王的护体天罡,在其腹部留下了一条一尺长的血痕,并在妖王盛怒之下全身而退。 无数人见证,一战成名! “望月宋氏宋佑麟,请赐教!” …… ps:本章为七千字超大章节,加更三千字,目前上个月月票更新还欠七千字,感谢道友们支持! 第六十六章 、西南交流会 “不曾想,如今的边陲,仙道竟然如此昌盛。”炎魂真君声音带着些许感慨,天魂殿远离边陲,又是钻研神魂之道,已经近万年未曾有人来过边陲。 边陲的消息又很难传过天山,信息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 万象宫的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如今这场交流会才算是彻底看清本质,他已经看到了好几个足以排进第二梯队前列甚至第一梯队的天才了。 虽然是九个修真界,但就修士的总量而言,大概也就相当于天山以北两个面积较小的修真界。 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平均成才率远低于天山以北,一场交流会能够看到这么多天才,属实有些令他意外。 而西南还是人口最少、资源最贫瘠的地区。 再过几千年,等人口基数提升起来,边陲各界应当不比天山以北差。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安稳发展一万年就可以了,但从上古时期到现在,完全和平的时期一次顶多持续百年左右,相对安稳的时期最多也只有几千年的时间。 毁灭、重建,循环往复。 一万年,只存在于睡梦之中。 如果不是这次妖患和魔灾平息的足够及时,西南九界势必又将经历一次轮回,今日看到的这些天才能有几人幸存还是未知数。 眼下渡过了这场劫难,大浪淘沙,战争反倒成为了这些天才的催化剂。 炎魂真君的目光在大臻仙朝、御兽宗等人的身上扫过,只是略微思忖,他突然便明白了这些人心里潜藏的那点小心思。 养狼驱虎。 狼崽子长大了可就不好控制了。 况且,这些狼崽子不仅长大了,还非常的团结,且要在狼王的带领下反噬他们这些“主人”,自然无法容忍。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灭掉一批,重新养几只狼崽子。 想到这,他不禁看向距离最近的天鹏真君,意有所指地道:“紫虚道友这场交流会办的还真是不错,倒是让我开了眼界,改变了许多固有印象。 道友事先可曾预料到有如此盛况? 嗯,应该是有的,听说贵宗和龙虎堂有些联系,边陲之事想来非常了解。” 天鹏真君神色不变,淡淡地道:“边陲仙道这些年确实有点起色,对人族来说也是好事。” “还是道友深明大义,本君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西南不乱,妖族便不足为虑。 可惜,能够看清形势的人不多啊,真是鼠目寸光之辈。”炎魂真君故作感慨的说道。 这话落在天鹏真君等人的耳中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不过,在坐的都是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被言语挑动情绪,个个表现的都跟没事人一样。 坐在主位上的宋长生在关注交流会的同时也分出了一缕心神听他们“闲谈”,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 炎魂真君第一次到边陲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若是有机会,这笔帐,他都会一一跟这些人算清楚! 如今的他,距离“问鼎天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下面这些人,就是完成这个雄伟目标的基石与支柱! 看着下方斗法进入白热化的两人,宋长生不禁在心中暗暗想道:“麟儿,你是基石还是支柱,就看这一战了……” 此刻的宋佑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战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他只感觉非常的畅快。 这些年他坐镇东海,除了万象宫组织的那场交流会以外,几乎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先前的五场比试也并未逼出他的真正实力。 梅长风则不同,他的实力远超寻常紫府大圆满修士,【无情剑道】已臻至化境,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方能应对。 就像是在钢丝上行走,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但越是如此,越是能够激发他的战意与自身潜能。 “小神通【天河水】” 浩瀚的法力化作一条天河,横亘在演武场的上空,浩浩荡荡的奔涌而下,演武场的结界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 梅长风平静的注视着那条激荡的天河,面冷似铁,衣袍猎猎作响,消瘦单薄的身影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锵” 一抹银光乍现。 拔剑,斩出,一气呵成。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那条气势汹汹的“天河”从中撕裂。 宋佑麟神色不变,心念一动,原本被一分为二的“天河”再度合拢,威能丝毫不减。 只有对法力的掌控达到精细入微的地步才能做到这一点,此前几场斗法他从未展示过这一手段,换做是其他人,猝不及防之下估计早就败下阵来了。 可梅长风的战斗直觉异于常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一剑斩出后极速爆退到演武场的边缘,成功避开了这一杀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与宋佑麟只相差一瞬。 看似凶险,但对于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梅长风来说,容错空间还很大。 一击不中,宋佑麟没有丝毫的停滞,掌心相印,有锦绣山川在他的身侧浮现,瞬息间凝聚成一方凝实的漆黑大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大印在坠落的过程中极速膨胀,几乎没有留下反应的空间。 可梅长风之所以能够名动玉华修真界,靠的便是在妖王手中全身而退的极致身法,围观的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梅长风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轰——” 大印轰然坠落,整个苍茫峰都为之一震,百炼精钢打造的演武场顿时四分五裂,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宽大裂隙。 因为靠近演武场的边缘,由金丹修士亲手布置的结界也产生了皲裂,若非防御阵法及时展开,观战的修士都将受到波及。 看着演武场上留下的那个四方大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击几乎快要达到紫府期的极限。 在场十余位紫府大圆满修士,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躲过这一击,可梅长风做到了。 从妖王手中全身而退,从来都不是侥幸。 “兄长觉得这梅长风如何?” 望月崖边,宋青刑和宋青云并肩而立,共同关注着这场斗法。 宋佑麟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是宋氏“佑”字辈修士第一人,两百岁出头的年纪,算不得很年轻,但根基非常稳固。 如今已然补全自身五行道韵,距离金丹期只有半步之遥。 多年的苦修,眼下算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他只有战胜了梅长风,才有争夺前三甲的资格。 前三甲不仅仅只是一个荣誉排位那么简单,而是未来的上限。 如果金丹期便是极限,那么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顶多只算一块大点的基石,根本算不得支柱。 “够快,够狠,但不够准。”宋青刑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对梅长风的看法。 剑客,当勇往无前,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皆一剑破之。 前进的脚步一旦陷入停滞,就是失败的开始。 梅长风看似游刃有余,但在宋青刑眼中,他已经落入了下风,因为他的剑不够精准,找不到对手的命门所在。 宋佑麟本身并没有什么格外突出的地方,同样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浑然一体,几乎没有破绽。 他或许难以速胜,但韧性却远非常人可比,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这是煌煌正道,除非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就会被他拖进一个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梅长风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制敌。 耗,他是耗不过身为天灵根的宋佑麟的。 这样一来,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缺乏洞察力,剑就不够精准! 面对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不能洞察对方的命门,是很难做到一击制敌的,除非他还有什么特殊的底牌没有动用。 事实上,梅长风现在便正在面临这样的艰难抉择。 他确实还有一张有机会反败为胜的底牌,可这一招的代价非常沉重,即便能够胜过宋佑麟,以他现在的积分,后面的擂台赛估计也与他无缘了。 可若是就这么败了,他同样不甘心。 相比之下,宋佑麟想的就简单多了,拼尽全力即可,无论胜负他都能够接受,反正只是一场积分赛而已。 抱着这种想法,他的攻势愈发的猛烈,极力的压缩着梅长风的生存空间,与此同时,他自身的防御依旧是密不透风,让人无从下手。 眼看自己即将败下阵去,梅长风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的掌心从锋利的剑刃之上划过,银亮的剑身染上了一层血腥的赤色。 强大到极点的剑意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宝剑之内。 伴随着一闪而逝的强光,梅长风的身影极速淡化,与手中的宝剑融为一体。 “锵” 宝剑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如长虹贯日,自刺宋佑麟。 “人剑合一!”旁观的修士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并非是一种神通,而是一种剑道境界,世间修剑之人不知凡几,能够达到这一层境界的,万中无一。 大多都是已经掌握【剑道法则】的金丹修士。 能够在紫府境界便成功施展的则更是罕见。 这一剑,宋佑麟挡得住吗? “哗” 一朵金灿灿的莲花在宋佑麟的身前绽放,随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一直到十二朵,簇拥在他的身侧。 “嗤啦” 凌厉的剑气迸发,一朵朵金莲被无情撕碎,但很快又会有新的金莲重新凝聚。 僵持了数个呼吸之后,宋佑麟体内的法力有些难以维系,所有的金莲都被剑气一扫而空。 可经过了长时间的消耗之后,这一剑的威能也几乎达到极限。 剑芒洞穿了宋佑麟的左肩,殷红的血花炸开,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凭借多年养成的战斗本能转身点出一指。 “小神通【巽风指】” 作为宋氏早年间三大镇族小神通之一,【巽风指】单体杀伐之力最强。 此刻的梅长风已经退出人剑合一的玄妙状态,不仅法力几乎消耗殆尽,体内的剑意还发生了暴走,根本无法抵挡这迅猛凌厉的一指。 如果是生死之战,这一击他不死也要重伤。 好在宋佑麟并无杀心,只动用了五成力,直接洞穿了梅长风的右胸,因为速度太快,伤口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见血。 当这一指的余威打在演武场结界上之后,鲜血才从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 围观的一众修士顿时哗然。 “如果本君没有看错的话,适才那位小友使用的乃是昔日东天陈氏的三大镇族绝学之一的【花开顷刻】。” 宋氏主殿之内,百鼎阁千炼真君轻声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导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东天陈氏昔日也是南部洲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与百鼎阁相距不远,覆灭之前双方还曾有过几次交流,对于这门神通,他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所有人都知道,东天陈氏是被巨阳真君覆灭,陈氏的镇族绝学为何会落在万里之外的宋氏修士手上? 换做是以前,宋长生或许还要遮掩一二,但现在么…… “道友好眼力,这的确是陈氏绝学,本君当初参加完五院大比,曾去过一次东天修真界。”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但千炼真君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宋长生根本没有替他们解释的义务。 屈氏妙华真君轻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道:“此子倒是不错,若是能够突破金丹期,未来也不失为一栋梁。” 能够在紫府期掌握一门大神通,而且还是【花开顷刻】这样的绝学,这是悟性的直接体现,只要跨过金丹期这道坎,悟性便将取代灵根成为修士资质最重要的一环。 就宋佑麟目前的表现来看,最差也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境界。 元婴期就要看未来的造化了。 宋长生谦虚地道:“道友过奖了,年轻人没受过挫折,还需要多多历练方能成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顿时再度齐聚在他身上,眼底满是古怪之色…… …… 第六十七章 、一骑绝尘 要说年轻人,宋长生在他们之间,也只能算是一个年轻人,却经常干出一些不“年轻”的事情。 若是没有他横插一脚,万象宫那场会议他们本应该能够争取到一个更加有利的条件。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多多少少有些违和。 宋长生却是一无所觉,从继任族长那天开始,年纪对于他来说就已经没有意义了,族运之争,非胜即败,只分生死,年龄只是一个没有意义的数字。 在他的眼中,宋佑麟确实还很稚嫩,刚才那场斗法还有许多可以优化调整的地方,如果正常发挥,根本不需要暴露【花开顷刻】这张底牌。 只可惜,时间上仓促了一些,这门神通宋佑麟才掌握不久,如果能够达到小成之境,同境界修士之中几乎无人能够破开其防御。 不过,宋氏也不是非要在这场交流会上取得什么名次,随缘一些倒也不错。 “承让了。”宋佑麟收敛自身气势,上前将面色苍白的梅长风扶了起来。 “承让。”梅长风回应了一句,但拒绝了宋佑麟的搀扶,自己踉踉跄跄的走出了演武场。 宋佑麟这才发现,周围竟然一个断情谷修士都没有,虽说断情谷修炼的是无情道,却也没有到同门情谊都斩断的地步吧? “宋佑麟,可还要继续比试?如今你已经有十二个积分。” 宋佑麟长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的道:“望月宋氏宋佑麟,还请诸位道友赐教!”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小半个苍茫峰的修士都能听到。 “宋佑麟?这就是宋氏的底牌么,也不知道有没有交手的机会。”钱九金一边调息一边盘算着自己手里的积分。 这次交流会比他想象中更加激烈,许多销声匿迹的老牌强者都冒了出来,他的修为属实不占优势。 “还得再弄点积分才成。” 正想着,演武场上已然结束了一场斗法,他赶忙一跃而起,再度发起挑战。 同样的事情还在苍茫峰上下持续上演,几乎所有修士都在全力积分,毕竟除了参加擂台赛以外,积分还能兑换宝物。 那可是宋氏的宝库,谁不眼热? 随便从指缝里面漏出来一点都够一个金丹势力吃的满嘴流油,这次交流会的奖励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即便是败了也同样有积分,根本没有任何的负担,积极性都被彻底调动起来。 只不过,炼气场和筑基场的火药味远没有紫府场这么重,都是以交流探讨为主,除了极个别没控制住的以外,流血事件都很少发生。 这两个大场才是宋氏修士真正大放异彩的地方。 徐妙音、宋景嚣、宋景渊、宋景润、宋景休、宋景睿、宋景薇、宋明远、宋明昭、宋明玉、赵无忌…… 清一色的筑基大圆满修为。 与长、青、佑三代修士不同,他们个个出生在宋氏崛起之后的黄金时代,在宋长生亲自打造的培育体系下,享受着宋氏最优质的修炼资源。 很多人甚至还参加过万象宫举行的交流会,并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西南各修真界之中,有资格与他们争锋的,只有金乌宗、大萧仙朝、断情谷等少数几个比较拔尖的金丹势力弟子。 如今宋氏长、青两代修士十不存一,佑字辈修士两极分化严重。 培育体系改革前的那一批已经雕零大半,剩下的要么突破紫府,要么倒在了突破紫府的路上,剩下的年纪也都二百岁上下了。 改革之后的这一批,资质普遍较差,没有几个表现突出的,战场上伤亡较重,剩下的大多没有参加这次交流会。 因此,交流会筑基场的各个赛道,几乎全是景、明这两代修士。 斗法、炼丹、炼器、阵法、符箓等赛道可以说是百花齐放。 他们在升仙大会之时便进行过一次初选,没有突破筑基期潜力的基本都被剔除,后面又历经多场大战,层层筛选下来,筑基率堪称历代之最。 再往下的炼气场,景字辈修士减少,明、兴两代修士成为了主角,甚至还有一批刚成年的“子”字辈修士。 炼气场参加的宋氏修士最多,压制力也最为恐怖,几乎是在以一族之力对抗整个西南的年轻一代修士。 他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世人,宋氏拥有一个元婴仙族应该具备的所有特质,只是宋长生的步伐太快,他们还未追上。 即便如此,对上寻常的金丹势力,依旧是碾压般的存在。 【锦绣旗】此次参加交流会的修士也不少,足有数百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涵盖各个赛道。 交流会开始之前,西南所有修士都以为【锦绣旗】才是宋氏此次的主力。 可事实是什么呢? 旁支修士也在一块儿“挨打”。 现在看来,这不过就是一群炼气修士,可若是再深入一些,其背后代表的意义就有些恐怖了。 长生路上多白骨,修炼本就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无论什么时候,人口基数都显得非常重要。 几十年后,这些修士大部分都能突破筑基期,再过一百年,拔尖的那部分将会突破紫府期。 那再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呢? 一个家族正常发展的情况下,人才是源源不断的,而且会随着凡人基数的扩大,天才的数量还会越来越多。 只要宋长生这棵擎天巨树还在,宋氏就不会产生太大的动荡,这些天才便拥有足够的成长空间,当诞生了足够多的金丹修士,元婴修士还会远么? 宋氏至少还有一千五百年的容错。 可问题是,宋氏真的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众人抬头看着空中以法则之力投射出的积分排行榜,神色满是复杂。 无论是哪个大场,虽然有一批修士在排行榜上遥遥领先,但前几名的争夺都是非常激烈的,名次时常都在变化。 即便强如宋佑麟,在战胜梅长风取得六连胜之后也在第九个胜场之后离场调息恢复了一个时辰,名次很快便被排在第二名的剑九歌超过。 这对于众人来说同样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 但这也还算正常,毕竟西南九界地域广大,各个势力又有雪藏的底牌,除了宋长生,没有谁能够做到人尽皆知,排行榜前列至少有一半人都没什么名气。 等他力竭调息的时候,自然又会有别人顶上去。 可代表筑基场的那张排行榜就有些诡异了,从交流会开始到现在,竟然有一个名字牢牢占据着榜首的位置,且积分遥遥领先,达到了恐怖的九十六分! 一个胜场只有两个积分,就算全胜,也要四十八个胜场才可以。 交流会开始到现在,也就才三个时辰,平均下来一场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要结束一场。 无论是单场时间还是全胜战绩,排行榜前列的修士都能做到。 可第二名却才三十六分,因为人的灵力是有限的,调息恢复需要占用大量的时间。 他们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能够在三个时辰内,在同境界修士手中取得四十八个胜场。 能够参加交流会的修士,最差也是精英弟子,其中不乏金丹真传,可不是什么大路货色。 “他难道都不需要调息的么?”有修士看着那个还在稳步增长的数字,双目无神地呢喃道。 同时也有人发出质疑:“会不会是故意隐藏了修为,不然怎么可能领先这么多?” 这番话刚说出口便遭到反驳:“怎么可能,谁有胆量当着这么多真君、真人的面弄虚作假? 他可是宋氏修士!” “那这宋兴元莫非是传说中的道体?” “道体?何止啊,万象宫的至尊典礼尔等难道没有去参加? 当时至尊讲道之时,有一条金龙直冲云霄,引群龙聚首,那金龙据说就是一宋氏修士所化。 我看,他是真龙转世!”一修士信誓旦旦的说道,顿时引来满堂惊叹。 这时,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气运金龙,身负大气运者方能凝聚,什么真龙转世,真是可笑。” 那修士正是得意的时候,听有人反驳自己,正准备与其争辩,一看是一名紫府大修士,立刻换上了笑脸,谄媚的道:“还是您见多识广。” 气运虚无缥缈,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没什么概念,对于这份“真相”心中都有些不以为然。 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宋兴元是真龙转世,不然怎么能这么强? “这宋兴元在哪个演武场,咱们能不能去看看?” “是啊,这么猜来猜去的有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在场修士的共鸣。 如今的苍茫峰聚集了近千万修士,有资格上山的也就不到二十万人,大多都是宋氏和参加交流会的修士,除了前排修士能够看到一些比试,其他人都只能盯着排行榜在山下干瞪眼。 于是乎,不少人开始发声请愿,一开始只有几百人,逐渐扩张到百万人,声势甚是浩大,就连位于主殿内的一众真君都听得一清二楚。 “呼声很高啊,紫虚道友就不打算回应一二?”季时年笑吟吟的说道。 “想做也不是没有办法,投影阵法和【水镜术】都能做到。”映月真君直接给出了解决办法。 宋长生微微一笑:“倒也不用如此麻烦,针对此事,吾族早有准备,只不过出发点是为了擂台赛。 不曾想,擂台赛还未开始,大家的呼声便已经如此之高,也只能提前拿出来了。” “哦?”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在场修士的好奇。 宋长生也没有卖关子的想法,使了个眼神,一旁的执事顿时心领神会。 退出主殿之后,这名执事立即奔赴天工堂,找到了暂代李安民执掌天工堂的李班。 不一会,便有数名紫府修士分头行动,在每个演武场的上方投放了一个小号的纸鸢。 纸鸢的下方吊着奇特的物件,看上去好像一个倒扣的漏斗,明晃晃的对着演武场。 伴随着李班一声令下,纸鸢的眼部顿时亮起,将俯瞰演武场的画面放大上百倍之后清晰的投射了出来。 一时间,苍茫峰四周都被各种各样的画面挤满,看得人眼花缭乱。 “此物倒是有些意思,我记得几千年前,巧工楼也曾作出过类似的东西,但不如这个精妙。 这里面,应该用到了【留影珠】吧?”映月真君一语道破玄机。 阵道本就与器道相关联,而天工之道又是器道的延伸,这种小玩意的原理,她一眼便能看透。 宋长生也不意外,颔首道:“确实如此。 此物结构虽然简单,却也蕴含不少巧思,可惜用途比较单一,没什么推广的潜力,只能自娱自乐。” 这番话就有些不尽其实了,这看似简单的投影,如果配合【留影珠】,其实可供开发的方向还有很多。 宋氏内部很早之前就大规模使用【留影珠】记载战役和斗法过程了。 这是最好的教学资料,可以通过投影的方式一次性让数百甚至更多修士同时学习,可以在极大提升效率的同时节约族内的教育资源。 直接的画面,永远比文字更加通俗易懂。 天山以北这么做的势力不少,但在边陲却屈指可数,这就是认知上的区别。 而这,也只是其中一种用途。 世界太大了,绝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所在的修真界,认知会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宋长生做不到让宋氏所有人行万里路,却可以通过这种更加直观的方式让他们认识外面的世界。 他不觉得自己是唯一的那个聪明人,但也没有将其公之于众的义务。 这些投影对于在座的元婴真君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甚至算不上新奇。 可对于山下的这些修士来说,造成的震撼还是很大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终于亲眼看到了那个在筑基场积分榜上一骑绝尘的“妖孽”! 这一看,所有人都沉默了。 “竟然这么年轻?” …… ps:晚上还有一更。 第六十八章、送葬人(为翼小轩盟主加更) 容貌不能说明什么,可宋兴元身上透露出的那股稚气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摹仿的。 年龄虽然稍显稚嫩,斗法之时却将“稳准狠”这三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鲜少有人能够在他的手中坚持三个回合。 有时候旁观的修士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手就已经从演武场上飞出去了。 宋兴元年纪虽轻,却也是上过两族战场,参加过血战的,就这一点,同龄的那些修士就鲜少有人能够比拟。 有人忍不住叹息道:“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手!” “我的修为虽然在他之上,但我也没把握能够胜过他。”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死死地盯着空中的投影,语气充满挫败。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侧目,却也没有人觉得他说的有什么不对。 宋兴元无论是天赋还是术法都是顶尖的,连那些金丹亲传修士在他手下都撑不住十招,更何况他们这些山野散修? 他们早就认清现实了。 只是没有想到,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而且不止一个宋兴元,场上有太多修士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不愧是五行道体啊,五行循环,生生不息,这些同境界的修士,根本无法逼出他的全部实力,出现在这样的交流会上可是有些欺负人了啊紫虚道友。”炎魂真君饮下杯中灵酒,笑呵呵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看了眼他身旁,眼底闪烁着异彩道:“俊霖也很不错,境界也相差不多,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让年轻人多多交流。” “能得道友这句话,这小子也足够自傲了。俊霖,愣着干什么,还不敬紫虚真君一杯。”炎魂真君看了眼身旁矗立的清秀少年道。 “啊?哦。弟子遵命。”原本正在神游天外的成俊霖心中一惊,手足无措的端起酒杯,站在宋长生的面前,伸手挠了挠头道:“紫虚真君,晚辈,晚辈敬您一杯。” “不用紧张,近前来。”宋长生声音温和的道。 成俊霖有些不明所以,刚上前两步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到了距离宋长生不到三尺的地方,被他反手扣住了端酒的手腕,神念只用了一瞬便将在他全身上下游走了一遍。 “神魂凝实远超同境界修士,泥丸宫已开,精神力断断续续,犹如海潮,如果不加以干涉,你突破紫府期之时,这具肉身就得崩溃。 不过,有你们天魂殿的独门秘法在,倒是不会有性命之忧。 确实是天选的魂修苗子,但是,本君听炎魂道友说,你不想修魂道,这倒是有点意思。 你师尊想让本君劝劝你,本君也算是赶鸭子上架,说说你的想法?”宋长生看着他的眼睛,仿佛能够直接看穿他的内心。 成俊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看了炎魂真君一眼道:“启禀真君,晚辈,晚辈不想放弃肉身。 我觉得……没有肉身就不能称之为人,我在万象宫见过那些魂族,我不想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晚辈想成为您这样的大修士,镇守一方,我想留在边陲,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宋长生看了眼炎魂真君,这才明白根子在哪。 “志气倒是有些志气,为什么要成为我?本君可没有你在神魂一道的天赋,况且,修炼神魂之道也并非必须要放弃肉身。 这一点,炎魂道友应该也跟你说过吧。 你既然见过魂族,那就应该知道,如今魂族卷土重来,与吾族必有一战,我们对它们并不了解,也没有很好的反制手段。 你既然有镇守一方之心,为何好好地发挥自己的天赋,潜心钻研魂道。 人族修真界人人都能成为我,但并不是谁都能够成为你。 你如果真的有心为人族做点什么,就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可是……殿内的长老不会同意的。”成俊霖满脸的失落。 天魂殿虽然与那些极端的魂道势力不同,却也有纯粹的魂修存在。 即便很不愿承认,但事实就是,在摆脱了肉身之后,纯粹的魂修确实更加强大,他们数量虽少,却是镇守天魂殿的主要力量,即便是炎魂真君也没有多少话语权。 “有炎魂真君在,只要你不愿意,没有谁可以逼你,我有一个后辈,情况与你相差无几,她现在已经快突破紫府期了,情况一直都控制得非常稳定,倒是有些经验可以分享给你。” 炎魂真君适时开口道:“不错,以你在魂道之上的天赋,只要你能控制的住精神潮汐,为师便能护得住你。” “师尊……我。”成俊霖满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无措。 “你自己想想,等交流会结束了,本君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接下来本君与你师尊需要单独聊聊,下去看看交流会吧。”宋长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直接将其打发了出去。 成俊霖才十六岁,比宋兴元还小,而且是个没怎么见血的纯正菜鸟,他也不指望对方短时间内能够想明白,年轻人还是先沉淀沉淀再想拯救世界的事情吧,他现在只想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 “炎魂道友,人能不能带走就看你自己的了,东西该给我了吧。”宋长生毫不客气的伸出手道。 虽然他不介意提点后辈两句,但也是分场合的,这时候设下结界将自己与宾客隔绝开来,要是没有足够的报酬,他可不会无端做这么无礼的事情。 “道友是俊霖最崇拜的人,你都开口了,他肯定会想明白的。”炎魂真君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盯着看了片刻之后,叹息了一声道:“这《太玄镇魂经》,这可是本君这一生的心血,就这么交出去,还真有些舍不得。” “传承若是不能传承下去就是废纸一张,以我家妙音的资质,绝对不会辜负道友这份传承。 况且,以一卷传承换一个绝世天才,世间还有这么划算的买卖么?”宋长生招手摄过那枚玉简,摊开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是自己想要的内容之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正如他说的那样,徐妙音如今正是在突破紫府期的关键关口,她同样有因为精神潮汐导致肉身瓦解的风险,他正在考虑应该怎么办,却无意中发现了神游天外的成俊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简直就是翻版的徐妙音。 而天魂殿精通神魂之道,他猜测炎魂真君或许会有办法,没想到还真让他掏出了一点家底,这《太玄镇魂经》简直就是为徐妙音量身打造的。 再配合他之前的一些准备,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帮助徐妙音突破紫府期。 炎魂真君幽幽一叹道:“确实是一笔很值得的买卖,俊霖……那可是我们天魂殿的未来,有些时候,本君真希望他能够早生五百年。 偏偏是这个时代,也不知上苍还能不能给他成长的时间。”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太玄镇魂经》针对性这么强,道友恐怕早有预料吧?如果本君没有猜错,俊霖应该是应劫而生,这本就是他的时代,或许,他就是魂族的送葬人。” “应劫之人”,这个词以前对他而言只存在于古籍之中,他以前一直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直到这次看到成俊霖,这个词才算在他的脑海中具象化。 不过,令他有些疑惑的是,他看到成俊霖的第一眼,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朱逸群的影子。 “道友慧眼,三千六百年前,本殿的一位至尊预感浩劫将临,以自身本源为代价推演天数,寻找天魂殿在浩劫中的未来,在数千个无解的死局之中,寻找到了一个变量,那便是俊霖。 他三岁入天魂殿,很早就展露出了在魂道方面的天赋,所有至尊都一致认为,他能够带领天魂殿在浩劫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入门虽早,但毕竟还年轻,思想不够成熟,见了门内的几位护法之后,对于修炼魂道便产生了抵触心理。 这段时间,本君的头发都要愁白了。 这次带他来边陲,听说过你的事迹之后,本君差点连人都带不回去。 道友或许还不清楚自己在年轻修士中的份量吧? 毫不夸张地说,你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要是传出来,至少得有几十万人头脑一热留在边陲。”炎魂真君的语气满是无奈,与宋长生之间毫无生疏之感。 这些内容已然涉及到天魂殿的隐秘,他如此堂而皇之地吐露,自然不是没有城府,他在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天魂殿,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都只是为宗门牟利的方式。 魂族卷土重来,对天魂殿现有的处境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过,这其中同样蕴含着机遇。 天魂殿需要更多能够站在统一阵线的盟友,边陲便是最好的选择。 不然,以宋氏如今的声望,可没有资格让他亲自到访。 “这说明他们胸中还有热血,还有斩妖除魔的正道之心,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宋长生挥袖除掉结界,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道友,还请满饮此杯!” …… ps:本次加更不计入月票加更。 第六十九章、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由于此次交流会参加的修士人数众多,为了达到预期的效果,宋长生将积分赛的时间从原本的三天两夜延长到了七天六夜。 小辈之间的比试,看多了也会觉得乏味,宋长生正好趁着这个时间,与参会的诸位真君坐而论道。 虽然他已经在这个境界取得了非常不俗的战绩,但他确实也是一个刚突破元婴期没两年的“新人”,对于这个全新的境界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疑惑。 再加上他本身修炼的乃是【无量大道】,所以他急需吸纳各方的观点来完善自身的道,此乃取百家之长,补己之短。 而这,也是举办庆典的主要意义之一。 元婴修士已经是此间世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即便是地广人稠的南部洲、中部洲等地,一个修真界通常也就两三位元婴真君,甚至还会更少。 尽管如此,他们之间或许还存在仇怨,无法心平气和地坐下来相互交流。 而论道,要的是不同或者相似的观点相互碰撞,产生新的火花,人自然是越多越好,但这一点往往是最困难的。 境界越高,相互交流的机会便越少。 高规格的庆典便是心照不宣的交流大会,只有在这个时候,天南海北的修士才能心平气和地齐聚一堂,分别阐述自己的观点。 这种机会在天山以北还比较多,可对于宋长生来说就非常难得了。 先前玄雷祖师的讲道虽然也获益匪浅,但终究还是太过深奥了一些,而且信息量非常庞大,需要抽空闭关一次才能将其完全消化。 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希望与同境界修士交流。 大家的认知都相差无几,甚至还有可能面临着同样的困境,相互碰撞的时候更容易产生火花。 身在主殿的他们是在大道感悟上产生碰撞,下面的小辈们交流是直接用拳头,几日的积分赛进行下来,现场的形势已然明朗了。 筑基场没有擂台赛,积分赛的名次就是最终的名次,前十名可以获得【紫晶玉髓】作为奖励,主要由联盟内的各大筑基、紫府势力参与争夺,参与人数极多。 前面两天竞争较为激烈,后面积分拉开差距之后,竞争的烈度就断崖式下跌了。 差几十分还能努努力,但差距达到上百分之后,那就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如今只剩下十几名积分相近的修士在疯狂角逐。 但不管他们怎么争,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有八个位置。 第一名被宋兴元牢牢占据,几天几夜下来,依旧保持着全胜的态势,积分一骑绝尘,他所在的那方演武场已经成为了他个人独自表演的舞台。 从交流会开始到现在就没有离开过,他的丹田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观战的修士刚开始还有些震惊,时间一长也就逐渐麻木了,根本没有悬念。 如今他们更关注排名第二那个叫沈玉娇的女子。 她是交流会第一天晚上突然出现在排行榜上的,同样未尝一败,虽然与宋兴元之间还有很远的差距,却也拉开了第三名近百分,只要不中途离场,第二名是板上钉钉的。 宋兴元毕竟姓宋,珠玉在前,他能够取得这样的名次众人并不意外。 可这沈玉娇却是出生于姑苏修真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族内除了她以外就只有一个年过二百,气血衰败的筑基后期修士,整个沈氏,还不到五百年历史。 姑苏修真界本就是西南仙道最盛之地,这样的小家族一抓一大把,人口希少,底蕴浅薄,根本没有抵抗风险的能力。 放在西南就更不用说了,当初那场魔灾不知道覆灭了多少个这样的小家族。 这种家族,培养一个筑基修士都需要倾尽全力,但那沈玉娇却能够力压西南九界一众天才修士,稳居筑基场第二。 若不是宋兴元横空出世,她甚至有可能夺得筑基场魁首,若真是这个结果,西南一众金丹亲传脸上可就真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不剩了。 即便如此,他们也只是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倒是没有产生什么恶毒的想法,即便有,也没有人敢在这个场合耍小动作,真君一怒,流血漂橹! “前二十名,宋氏修士占了接近一半,还被一小女子镇压了,这让我等情何以堪啊……”有修士满脸惆怅地说道。 “这或许就是族长说的‘气运’吧,咱们大名修真界好歹还有一个虎向云,玉龙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更惨,一个进前二十的都没有。” 闻言,不禁有修士摇了摇头道:“鲁国修真界遭逢大难,还能来参加这次交流会就不错了,岂能苛求太多?” “紫府榜榜首宋佑麟,筑基榜榜首宋兴元,炼气榜宋子玉,全军覆没啊。” 一个或许是运气,可三个榜单的榜首全是宋氏修士,那就是无可争议的底蕴了。 “诶,炼气榜第一名变了。”这时,有眼尖的修士发现了榜单的变动,众人抬头一看,发现原本排名第一的宋子玉已经跌落第二名,如今的榜首变成了一个叫李纯阳的修士。 “李纯阳?” 在一份含“宋”量极高的榜单上突然看到一个非宋姓修士,众人不禁都来了兴趣,可一看名字的后缀,赫然写着“望月宋氏”。 “原来也是宋氏修士,我竟然还天真的以为又出现了一匹黑马。” “或许是宋氏哪位长老的弟子吧。” 原本充满期待的众人顿时泄了气,到了这个时间点,筑基场和炼气场已经没有惊喜可言了,唯一可能存在变动的就只有紫府场。 宋佑麟、赤离、天绝城剑九歌、曜日宗钱九金、御剑宗王旭阳、天脉宗白天放、古神阁张雪薇、锦绣旗宋沐泽、落霞城叶寒烟…… 排名靠前的这些修士积分差距极小,或许就是一个下场调息的时间,排名便会产生变动。 不过,众人也都清楚,这只是积分排名,紫府期各个境界的修士都有,除了第一名的宋佑麟以外,真正具备争夺擂台赛前三甲名次的,大概只有那些紫府大圆满修士。 天才之间交手,想要越阶而战,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咚——” 伴随着苍茫峰上一声钟响,这场交流会积分赛进入到了最后的倒计时。 七天六夜的时间,即便是观战的一众修士也已经非常疲惫了,但他们的目光却整齐划一的盯着紫府榜单上的两个名字,连眼都不眨。 第一名宋佑麟,一百四十四分。 第二名钱九金,一百四十二分。 两人之间只相差一个胜场,而积分赛只剩下最后一炷香的时间。 宋佑麟几乎将参加这次交流会的紫府大圆满修士全部挑战了一遍,至今保持着全胜的豪华战绩,最后一刻钟的时间,他若是想继续积分,就只有挑战排名第三的剑九歌。 相比之下,紫府后期的钱九金选择就多了,最后一炷香的时间他选择继续积分,来都来了,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 有道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宋佑麟和剑九歌无论谁胜谁败,势必都会导致其中一人甚至两人参加不了接下来的擂台赛。 对于他们而言,擂台赛才是正赛,只要他们目标一致,终究会有一战。 经过深思熟虑,宋佑麟最终决定放弃积分,养精蓄锐。 钱九金的实力他清楚,和自己一样保持着全胜的战绩,最后一炷香的时间,足够他拿下一个胜场,两个胜场几乎不可能,大概率是并列第一。 “钱师兄,我都打听到了,那位宋师兄放弃继续积分了,你只要在最后一声钟响前半刻击败对手就可以进行下一场,无论胜负,你都是第一名。 第一名啊师兄,师尊亲眼看着呢,虽然不是擂台赛第一名,但他老人家肯定很高兴。” 闻言,钱九金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反而不轻不重的给了说话的师妹头上一个爆栗,沉着脸道:“就你鬼机灵,师尊的教诲都忘了? 赢咱们应该赢得堂堂正正,能和宋师兄并列是我的荣幸,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再说了,这第一名又没什么奖励,倒不如卖个人情。”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还在我面前装得这么大义凛然,真不要脸,我鄙视你。”殷雪柔愤愤地翻了个白眼,捂着头气呼呼的走到了一旁。 “小丫头片子就是想的简单。”钱九金微微摇头,修真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啊! 一步迈进演武场,笑嘻嘻的拱手道:“这么多天了,大家应该都认识我,时间不多了,哪位道友愿来与钱某一战?” 演武场外,赤离眸光闪烁,看了眼空中的榜单,正准备出手将钱九金拦截,耳边却传来了宋青云的传音:“安心为擂台赛做准备,不用管他。” “可……” “不要多想,就算失去了,佑麟自己也会夺回来的,莫要让人觉得我们宋氏气量狭窄。” “赤离遵命。” 此刻的钱九金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然有人接受了他的邀战,乃是一名老牌的紫府修士,名叫陈如龙。 此人同样是有备而来,在积分榜上排名非常靠后,进入前三分之一后他便一直在养精蓄锐,此刻正处于全盛时期。 反观钱九金,连续鏖战数日,如今顶多只能发挥出七成的实力。 两相比较,其目的不言而喻。 钱九金倒是显得非常轻松,轻摇着手中的折扇,非常有风度的道:“道友先请。” “那陈某便不客气了。” 陈如龙暗暗冷笑,双臂一震,一头通体漆黑的饿虎在他的身后浮现,虎目圆睁,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吼——” 虎啸震天,摄人心魄,音波在演武场内回荡,在结界之上激起了阵阵涟漪。 黑虎一跃而起,像是扑食一般,动作迅捷,充满力量,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烈的杀意。 钱九金脸上笑容未减,眼底却罕见的闪过了一缕寒芒,背负在身后的左手五指缓缓内扣,一股暖流从经脉汇聚到掌心,衣袖下的手臂悄然膨胀了一圈。 “砰” 一步踏出,百炼精钢铸就的擂台顿时开裂,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身后的左手已然向前方轰了出去,映射出一个奇异的金色符文。 “大神通【降龙印】” “昂——” 一条灿金虬龙猛然冲出,龙爪顷刻之间便将半空中的黑虎撕裂,并且余威不减,直冲后方的陈如龙。 “好强的神通!” 陈如龙连忙取出一面丈高的古铜巨盾,立在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高墙。 “轰——” 金龙、巨盾,两相碰撞,一阵地动山摇,巨盾只坚持了片刻时间便被四分五裂。 “怎么可能!”陈如龙目眦欲裂,眼球布满血丝。 气势汹汹的虬龙径直穿过他的胸膛,五脏六腑像是要炸开了似的,陈如龙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地。 所有关注着这一战的修士顿时一片哗然。 一名老牌紫府后期修士,竟然一击便败下阵来? 更重要的是,钱九金和宋佑麟如今的积分已经持平,而他还有充足的时间再发起一场挑战,只要胜了,就可以夺得紫府积分榜魁首! “师兄怎么突然生气了。”演武场外的殷雪柔暗暗吐了吐舌头,她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钱九金了。 “想踩我上位,怕不是找错了人。”钱九金心中冷笑了一声,看都没看被抬走的陈如龙一眼,拍了拍身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没事人一般向战天下拱手道:“真人,晚辈刚才消耗有些大,我将不再继续挑战。” “竟然放弃了。” “难道是畏惧了宋氏的威势?” 众人议论纷纷,都对钱九金的选择感到不解,这可是名扬天下的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 钱九金却一无所觉,抬头看了眼望月崖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倒是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值得。 见状,宋青云不禁挑了挑眉:“有意思。” …… …… ps:道友们端午安康,这几天脑子有些不清醒,我也给自己放个假,今天不加更…… 第七十章 、彰显底蕴 钱九金放弃这唾手可得的紫府榜榜首,不是畏惧宋氏的威势,反而正是看中了宋氏的威势。 这么明显的示好,他相信宋氏的那些长老甚至紫虚真君本人会注意到。 只要自己的名字能够在宋长生心底留下印象,他的目的便达成了。 这些年他虽然鲜少下山,但对于这天下大势却有着属于自己的判断。 即便手中掌握的情报有限,可他依旧能够透过表象,看到宋长生那蕴含的巨大野心。 他可以肯定,在西南这片地界,以前那种各自为政,单打独斗的局面已经一去不复返。 这场元婴典礼之后,宋长生乃至于宋氏的威势将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成为西南未来大小事务都绕不开的关键枢纽。 他脚下的这座灵峰,将成为西南绝对的中心,各个修真界之间的联系也会越来越深,蟠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整体。 这些固然需要时间去实现,但这一天绝对不会太远。 顺者昌,逆者亡。 若是不想成为时代的弃子,就必须主动融入,这是大势所趋,无可更改。 但,联盟集权,他们就势必要丧失部分主权。 这点对于那些朝不保夕的小势力来说无所谓,融入联盟,对于他们来说是重大利好。 可对于动辄数千年底蕴的金丹势力而言,那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正因如此,这些人的表现才会显得这么扭捏。 既舍不得联盟带来的利益,又不想让联盟集权。 既要又要,世间哪有这种好事。 这是一个武力凌驾于规则秩序之上的世界,首鼠两端或许可以短暂获利,但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反抗不了,倒不如主动加入,还能抢占先机。 玉华修真界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差了,西面与幻眼妖国只有一江之隔,江中还有水族。 北面又临近横断山脉和天山山脉,远离大齐修真界这个未来中心。 玉华三大金丹势力之中,曜日宗又是位置最差的那个,现在或许没什么,天下一旦有变,连条退路都没有。 乱世之中,曜日宗区区三千年底蕴又算得了什么? 只有依附于宋氏这棵参天大树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延续道统。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如今的宋长生还只是刚突破元婴期,便已经改变了西南九界的命运。 他日后若是更进一步,突破那化神至尊之境,曜日宗区区金丹势力,根本入不得他的眼。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他今天的行为,不仅是讨好宋氏,更是让宋氏知晓他的天赋和为人。 第一印象可是很重要的。 现在留下个好印象,有需要的时候,宋长生自然就会想到他。 他对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还是非常有自信的。 “咚——” 伴随着最后的钟声敲响,这场持续了七天六夜的积分赛终于落下帷幕。 多日未曾露面的宋青熙通过天工堂的纸鸢投影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语气沉着地道:“首先,我将代表紫虚真君,代表联盟,感谢西南九界同道的踊跃参加。 其次,我为诸位道友的德行表示由衷的敬佩。 整个交流会期间,参与人数足有万人之多,却没有出现一件恶性事件,实乃西南数万年未有之壮举……” 什么是恶性事件? 伤人性命、致人残疾、损人本源、废人修为。 无论是交流会还是擂台赛,这几种情形都屡见不鲜,即便是家族内部几百人的大比都时有发生。 这其中有故意行凶,也有突发意外,是很难完全遏制的。 可宋氏这场交流会却做到了。 宋长生的威望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主要还是监督进行的足够彻底。 最容易出问题的炼气场和筑基场,每个演武场都由紫府修士亲自监督,直接将风险扼杀于摇篮之中。 紫府场更是以金丹修士进行监督,西南九界的金丹修士近半都参与了进去。 甚至就连宋长生本人都没有闲着,即便是与其他真君论道的时候也在关注着苍茫峰上下的风吹草动。 当然,想要完全杜绝还是需要一点点运气的。 之所以这么重视,是因为恶性事件最容易让人与人、势力与势力之间产生矛盾。 只要开了一个头,就会有人争相效仿。 宋长生举行交流会的目的是收拢人心,促进西南团结,可不是来制造矛盾的。 不过,谁都没有想到,最终竟然会得到一份满分答卷,因此宋青熙这番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这也侧面证明了宋长生这些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西南九界的修士,已经具备了共同荣誉感。 “接下来,我将宣布此次交流会积分榜的最终排名并授予奖励。” “炼气榜望月宋氏李纯阳、宋子玉、宋兴婉、宋兴族、宋兴泉……大萧仙朝李雨涵。 以上修士,各奖励【筑基丹】一枚,并根据排名奖励【洗髓丹】,榜首十粒、榜二九粒,以此类推。” 前十名,宋氏修士便占据了九个席位。 这个结果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若是继续往后排,前三十名里面,宋氏修士足足有十八人,占比超过一半。 这意味着,西南九界新生代修士被宋氏完全碾压。 “筑基榜望月宋氏宋兴元、姑苏沈氏沈玉娇、宋景嚣、金乌宗李无涯、落霞城赵玉明、宋氏徐妙音、宋氏赵无忌、天墟山上官紫云、宋明霜、【锦绣旗】宋玉舟。 以上修士,各奖励【紫晶玉髓】一块,【升龙丹】两颗、前三名额外获得两颗【破障丹】。” 筑基榜虽然没有像炼气榜那么离谱,但宋氏依旧占据超过一半的席位,不过,宋氏本族的修士只有三人,这点倒是让众人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却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因为从第十一名的宋景渊开始,一直到第五十名,含“宋”量同样高居不下。 “此次紫府榜比较特殊,宋佑麟与曜日宗钱九金积分相等,并列第一。 再往下依次是天绝城剑九歌、宋氏赤离、御剑宗王旭阳、天脉宗白天放、古神阁张雪薇、锦绣旗宋沐泽、落霞城叶寒烟、宋佑福。” 几大主要榜单之中,宋氏修士前十占比第一次低于一半,前三十名占比同样不高,总算是让西南一众金丹势力喘了口气。 这三张榜单,便是宋氏修士在不同境界统治力的直接体现,同样也代表着宋氏的人才储备。 宋氏新生代修士不仅数量多,成材率也在稳步提升,这是一个势力处于上升期的主要标志。 每年轻一个甲子,宋氏的统治力就会上升一个台阶,等这些修士成长起来,无疑是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除了斗法这个赛道以外,更加考验底蕴和传承的修真百艺,宋氏同样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丹符阵器四大主流修真技艺都占据了将近三分之一的席位。 其中,宋氏以前较为薄弱的丹道更是豪取两个榜首,宋青鱼和宋路舟也都进入了前十。 分别是三阶榜的无桀和二阶榜的宋景轩。 原本最不抱希望的符箓之道,在蒋舒名身边苦修多年的宋佑湘也取得了二阶榜第三的好成绩。 反倒是宋氏以前最擅长的阵道和器道都只有前十。 这一点宋长生得负主要责任,丹道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得益于无桀的言传身教以及宝瓶宗传承的降维打击。 而他作为五阶阵法师兼炼器师,却并没有投入太多的精力去教导族内的后辈,让人才出现了断层。 但对于宋氏来说,这也是非常耀眼的成绩了。 一场交流会,让天下人见识到了宋氏的底蕴,打破了不少人的刻板印象。 宋氏不到七百年的历史,本姓修士只有数千,加上外娶、入赘、拜师等渠道为宋氏效力的修士也才不到一万人,连很多紫府势力都不如。 【锦绣旗】等旁支的人口倒是多,可成材率却很一般,相较于金乌宗、古神阁等势力来说甚至有些偏低。 各个榜单排名前百的修士之中,宋氏旁支只占据极少一部分。 这么一看,宋氏的成材率简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而且是全面开花。 如此之多的人才储备,还有谁能说宋氏是昙花一现? 有道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主殿内的元婴真君们多多少少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宋氏人才井喷的主要原因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气运”。 宋氏的天才诞生的时间主要集中在宋长生凝聚气体气运之后,他本人的气运带动家族气运极速攀升,最终造就了这一结果。 他们所在的势力,大多都经历过这么一个阶段,所以他们对于交流会的结果并不意外。 真正令他们感到不解的是,宋长生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以他的出身,能够在这个年纪修炼到元婴期就已经是亘古罕见的奇迹了,治理家族的能力竟然还如此突出。 宋氏能有今天,至少是提前两百年布局的结果。 两百年前的宋长生才多少岁?不到五十! 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出身,认知又能强到哪去? 可他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收获了难以想象的回报,这远比他在修为上取得的成就更加惊人。 因为无法解释的疑点太多,不少人都怀疑宋长生是某位大能的转世之身,这种例子在修真界并不罕见。 只可惜,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求证,也只能是怀疑。 当然,如果他们当面询问,宋长生说不定也就顺水推舟承认了。 以前他还会担心自己重生者的身份暴露会引来麻烦,后来才知道,麻烦的只是《造化妙典》,重生者本身在这个世界并不稀奇。 修为达到如今的境界,有这么一层马甲反倒能够避免很多揣测和怀疑。 “宋氏当真是人才济济,除了一个身负大气运的【五行道体】,竟然还藏了一个【纯阳道体】。”炎魂真君酸溜溜的开口,这种顶级道体,天魂殿千年也未必能有一个。 闻言,宋长生摇了摇头,悠悠的道:“道友此言差矣,那李纯阳入吾宋氏也才一年有余,以前走了不少弯路,实在是可惜。” “一年,莫非是……万象山下?”炎魂真君顿时反应过来。 “正是!” 此话一出,在场修士才知道自己当初错过了什么,即便是以他们的身份,也不禁产生了一丝妒忌。 一个【纯阳道体】,至少也是棵元婴苗子。 宋长生心中暗暗一笑,这场交流会就是专门秀肌肉的,只有表现出宋氏的强大,这些人才会真正意识到宋氏的价值所在。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道:“擂台赛将于三日之后举行,诸位小友当好生筹备,莫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今日午时,本君将为大家讲述【五行金丹道】,为期三日。 待擂台赛结束之后,本君还将与参会的诸位道友论道三月,机缘造化便在其中,诸位自行体悟。” “我等,谢真君赐法!” 近千万修士齐声高喝,整个灵州都为之一震。 虽然早就在万象宫见过更加宏大的场面,但宋长生此刻依旧有些心潮澎湃。 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非常的顺利,如果接下来的擂台赛宋氏能够取得一个好成绩,此次元婴典礼就算是圆满了。 宋氏选择继续参加擂台赛的修士不多,想要争夺前三,至少也要有超越一般紫府大圆满修士的实力。 目前来看,也只有宋佑麟、赤离、宋沐泽有这个资格。 宋佑福虽然跻身前十,但他毕竟只有紫府后期修为,没有赤离强大的血脉,一身出神入化的箭术在擂台上也难以发挥全部实力,前十有机会,前三根本不可能。 宋佑麟排名榜首,夺冠可能性最大。 可擂台赛和积分赛存在本质上的区别,许多修士都在刻意保存实力,最终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贸然夸口。 在宋长生道音的笼罩之下,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在近千万修士的注目下,以三粒【结金丹】作为奖励的擂台赛正式拉开序幕…… …… 第七十一章 、箭惊四座 “两位师兄都不参加么?” 庄月婵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声音好似清脆的玉玦。 “咱们兄弟俩都一把年纪了,和这些小辈有甚可争的。”牛大壮大摇其头。 音商却是毫不避讳的道:“西南天骄何其之多,我们二人放在擂台赛,大概就是前五十的水准,勉强参加毫无意义,倒不如将机会让给其他人。” 之前的交流会除了积分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便是令人认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不要勉强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在西南,紫府大圆满修为已然是各个势力的中流砥柱,位高权重,一呼百应,几十年不与人斗法都是常态。 这就会导致部份修士对自己的实力产生误判,从而看不清局势。 擂台赛可不比交流会,只有进入前三名才能夺得【结金丹】,这可是绝对的战略资源。 即便是金丹真传也只有极少一部分幸运儿有机会能够得到。 只需要一颗便能凭空增加三成成功率,就算突破失败也可以在天雷劫下保住性命,重整旗鼓之后进行第二次尝试。 纵观整个边陲,【结金丹】能够完全自给自足的势力屈指可数,还能有较多库存的大概率就只有万象宫和宋氏。 其中宋氏的情况又比较特殊。 宋氏继承了东天陈氏的五阶药园,每四百年便可以收获一炉材料,一般可以成丹四到七枚,就目前而言,除非向【锦绣旗】开放供应,否则产出是远大于消耗的。 宋长生运气不错,距离下一轮灵药成熟只剩下几十年。 而他之前拜托万象宫炼制的那一炉【结金丹】成丹六枚,宋仙鸣、庄月婵、宋青熙各自分配了一枚,还剩下三枚。 按理来说是要作为库存,以备不时之需的。 可先前一战,斩杀了海族空桑白绝、空桑璃凤、吞天、螭海、蜃云、蛸鲲这六尊妖君,虽然吞天和蜃云都逃脱了真灵,但他们的内丹却完整保留了下来。 蛸鲲也被玄雷祖师亲自镇压,内丹同样完整。 后续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在空桑璃凤以及蜃云的老巢又分别缴获了一枚五阶内丹,一共五枚,可以炼制五炉【结金丹】。 以万象宫炼丹师的水准,成丹绝对在五成以上。 万象宫还自掏材料补了一炉,一共六炉【结金丹】,它们将用于战后抚恤和奖赏。 吞天妖君是宋长生和龙象真君联手斩杀,再加上独自斩杀螭海妖君,联合斩杀空桑璃凤、空桑白绝的功勋,宋氏可以独占一炉【结金丹】,保底是五枚或许更多,最多两三年便能拿到。 这样一来,宋氏的库存就有些太多了。 所以他才能拿出三枚来办这场擂台赛。 与妖族一战,西南九界前前后后陨落了十七名金丹修士,接近总数的四分之一,元气大伤。 相较于这个数字,三枚【结金丹】只能算是杯水车薪。 但这些【结金丹】都是宋长生拼命搏回来的,就算一粒都不拿出来也无人置喙。 宋长生此举是在向众人表明一个态度,他不仅可以同患难,更能同富贵。 三枚【结金丹】很少,却足以让西南九界民心归一。 当然,这并不能解决西南元气大伤的实际问题。 所以在万象宫那场充满刀光剑影的大会上,排在援助清单上的第一项物资便是【结金丹】,且不接受让步。 【结金丹】万象宫不缺,所以只要了四成份额,剩下的都归西南,中部那些势力直接就被忽略了。 毕竟他们在此战的负面作用远大于正面作用,主要损失也是魂族和魔灾造成的。 近百家元婴及以上规模的势力,就算两家出一粒都足够恢复西南的元气了,也不会让他们感到肉痛。 并且这份援助是面向整个人族修真界的,真正分摊下来只会更少。 即便如此,这些【结金丹】也会优先分配给那些有金丹修士陨落的势力,下面那些紫府势力基本轮不上。 贸然扶持新的金丹势力就是在人为打破原有的稳定格局,除了滋生内部矛盾以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现在的宋氏还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玩相互制衡那套把戏,稳定大于一切。 当然,宋长生也不会完全断绝这些势力的上升通道,擂台赛便是他留下的一个窗口。 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凭实力来抢,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可以预见,这场擂台赛的竞争究竟会有多么的疯狂。 宋佑麟即便夺得了积分榜第一也不敢说自己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夺魁,因为有很多人都在刻意藏拙。 就像那陈如龙一样,明明实力不弱,积分却堪堪能够跻身前三分之一。 他知道以自己的修为不可能在擂台赛取得好名次,所以就想趁机踩钱九金扬名。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还真就被他得逞了。 而这也只是冰山一角。 数百年修行,又刚历经几场血战,谁的手上又没有几张底牌呢? “这次硬茬子不少,一定要小心他们玩阴的。” 擂台赛集体抽签的间隙,赤离暗暗对宋佑麟传音道。 他前些年在逐鹿书院修行,见惯了明枪暗箭,深知这里面的凶险。 “我知道,你也要小心,咱们决赛相见!” “这是自然,我先去抽签了。” 赤离伸手抽出一支玉签,扫了一眼,发现上面写着数字“十二”,扭头看向一旁的宋佑麟,发现他抽到的是十六,顿时松了口气。 “这么看,我们第一轮应该不会被分到一起。” 擂台赛八强之前都是单败淘汰,败了直接出局,可没有第二次机会。 宋佑麟微微一笑道:“若是遇到,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放心,我也不会。” 两人交流的时间,抽签已经结束,因为大量紫府后期以下修士退出,最终选择参与擂台赛的修士只剩下十六人,还有四个是宋氏一系的修士,远低于预期。 就连积分榜十强都有三个修士退出。 他们积分虽多,却也只是同境界之中称雄,根本没有和紫府大圆满修士交手的资格。 紫府后期修士也只有四个,分别是赤离、宋佑福、钱九金以及叶寒烟,都是积分榜前十的存在。 其中,叶寒烟的身份较为特殊,她乃是落霞城三城主萧清婉的亲传弟子,身具先天【神魂之火】,乃是天生的炼丹宗师。 而她本人也确实是三阶极品炼丹师,正在冲击四阶,但她却没有走丹艺赛道,反而一路杀进了积分榜第九名。 宋佑福曾与其交手,结果败下阵来负了轻伤,因此积分落后于她,勉强跻身前十。 她是这场交流会唯一有资格在炼丹之道与无桀掰手腕的人。 主持擂台赛的宋青熙适时站出来道:“擂台赛第一轮,十六进八,将分为八个擂台同时进行。 抽到单数的修士为擂主,相邻双数的修士挑战,败者直接淘汰,请各方选手入场!” “大家加油。”赤离招呼了众人一声,随后便纵身跃进了擂台,擂主早已经就位,不出所料,乃是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 对方一袭束腰玄袍,剑眉星目,颧骨高耸,像是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 “御剑宗亲传弟子李繁星,请赐教!” 相邻的擂台上,宋佑福同样遭遇了一位紫府大圆满修士,乃是沧元修真界玄水宗宗主杜冲。 玄水宗拥有两千年底蕴,历史上也曾出过金丹修士,却只是昙花一现。 杜冲不顾身份亲自参加这次擂台赛,其决心不言而喻。 或许是天意,叶寒烟和钱九金对上的也都是紫府大圆满修士。 修为虽然不对等,却没有任何一人敢掉以轻心。 能够走到这一步的,谁也不会觉得他们是软柿子。 赤离等人心里也没什么压力,一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二是没有碰上热门的种子选手,晋级八强的希望很大。 相比之下,宋沐泽就有些倒霉了,他抽到的对手乃是积分榜排名第三的剑九歌,这是与宋佑麟一样拥有争冠实力的种子选手。 “唉。” 看着对手那一头标志性的紫发,他暗暗叹了口气,迈步踏上了擂台。 作为【锦绣旗】当代护法长老,他的实力比之当初的宋玉卿还要更胜一筹。 积分榜排名第八的他同样和所有同境修士都交手了一遍,一共就只有两场败绩。 一场是宋佑麟送给他的,另一场便是剑九歌。 除了这两人,他有自信战胜任何一个对手。 擂台赛只有第一轮是单败淘汰制,如果能够进入前八,他就拥有两次机会,即便遭遇其中一个也有机会从败者组进入前三。 不曾想命运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第一轮便碰上了。 观战的一众【锦绣旗】长老同样泄了气。 剑九歌目前展现出的实力和宋佑麟不相上下,之所以只是第三,也是因为宋佑麟重创了断情谷的梅长风,导致对方提前退赛,让他少了一个积分对手的原因。 宋沐泽全盛时期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现在了。 虽然注定会失败,但摆在他面前的却有两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他可以选择像积分赛那样,双方点到为止,不留遗憾即可。 也可以拼尽全力,想办法重创剑九歌。 作为能够夺冠的种子选手,一旦遭受重创,这么短的时间内,伤势绝对不可能痊愈,宋氏夺冠和前三的概率都将大幅增加。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选择,而他也确实有那个实力。 但…… “我若是这样做,会不会给家族带来不好的影响?”宋沐泽心中流露出一抹迟疑。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习惯性的站在整个宋氏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其实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只需要知道宋氏到底要的是什么就可以了。 宋长生举办擂台赛,难道真是为了这几颗【结金丹】? 不,他要的是看不见摸不着,但价值远超【结金丹】的东西。 想到这,宋沐泽的心底涌现出了一抹明悟,拱手行礼道:“剑道友,请赐教!” …… 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赛第一轮逐渐步入尾声。 宋佑麟直接横推对手,锁定第一个八强席位。 紧接着是赤离、钱九金、叶寒烟这三个紫府后期修士,让无数观战修士大跌眼镜。 除了这几个积分榜十强,还有两位紫府大圆满修士脱颖而出,分别是大萧仙朝武英侯萧程,玄灵宗护法长老木化云,都是西南成名已久的老牌强者。 目前还未结束战斗的便只剩下宋佑福和剑九歌所在的擂台。 剑九歌进入八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之所以还未解决战斗,是不想和宋沐泽两败俱伤。 另外一场对决貌似也没有什么悬念,从擂台战开始,宋佑福便被全面压制。 杜冲显然钻研过宋佑福的斗法习惯,开战便与其近身搏杀,招招直指要害,凶猛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宋佑福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凭借灵动的身法在擂台之上辗转腾挪。 说的难听点,一个像疯狗般疯狂撕咬,一个像兔子一样抱头鼠窜。 在这等规格的擂台赛上,这样的场面属实有些滑稽,甚至有许多人对宋佑福的行为产生了鄙夷,认为他没有自知之明。 但只有宋佑麟等少部分人能够看出,宋佑福正在极力压缩着体内的法力,眼下就像是一座随时有可能喷发的火山。 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有一伤! “你的修为在老夫之下,莫非你还能逃一辈子不成?” 杜冲毕竟是久经沙场之辈,直到此刻,语气依旧显得不急不躁。 闻言,宋佑福却回头咧了咧嘴,露出排列整齐的大白牙。 不知为何,杜冲的心里涌现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这时候,宋佑福突然转身,一直屈在胸前的右臂猛然挥出,体内已经压缩到极点的法力顷刻爆发,丹田经脉都被撕裂。 “唰” 一缕寒芒乍现。 杜冲浑身汗毛炸起,电光火石之间凭借多年的战斗本能施展出防御神通。 “啪” 神通凝聚的气盾轰然炸开,杜冲只感觉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他本能地拍出一掌,随后整个人都倒飞出去,被牢牢钉在擂台上。 看着他胸口还在微微震颤的翎羽箭矢,近千万观战修士同时哗然。 宋佑福同样被他的反击伤及肺腑,但他却依旧顽强的矗立在擂台上。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真正的射手,不开弓也能发箭! …… 第七十二章 、狗运 “宗主!” 随着杜冲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原本满含期待的玄水宗众人顿时感觉自己头顶的那片天塌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杜冲三百岁便突破紫府大圆满,沧元修真界内难逢敌手,乃是玄水宗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金丹期的修士,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不曾想败在一个紫府后期修士手上。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杜冲的大好形势是怎么被突然逆转的。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莫不是动用了什么超规格的暗器?”不乏有修士心怀恶意地揣测。 “宋佑福胜,晋级西南擂台赛八强。”负责裁决的天绝城城主苍满云上前替杜冲检查了一番,确认箭矢的品阶规格无误之后宣布了此次擂台比试的结果。 作为沧元修真界唯二的金丹大圆满修士,苍满云拥有极高的威望,他都亲自开口确认了,玄水宗顿时偃旗息鼓。 八座擂台,最差的裁判也是金丹中期修为,除了鲁国修真界以外,正好八个修真界各出一个。 杜冲直接被抬了下去,宋佑福同样是被人搀扶着走下的擂台。 虽胜犹败。 以他目前的状态,很难在下一轮之前恢复到巅峰状态。 正如宋长生事先预料的那样,以宋佑福当前的修为,前十便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个成绩已经很出人预料了,四个紫府后期占据了八强一半的席位,这次积分榜的含金量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高。 不多时,剑九歌也击败了宋沐泽。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走那条路。 这次擂台赛,堂堂正正的开始,堂堂正正的结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承让。” 剑九歌微微颔首,转身飘然离去,时间虽然拖得长了点,但并没有造成伤势,只是消耗了些许法力,调息片刻即可恢复,不会影响到下一轮的比试。 八进四的比试只有六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宋佑福几乎是焊死在第八名的位置上了,但他还要再输两场才能出局,充当人肉沙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非常的命苦了。 “唉……我要不还是直接弃权吧。”宋佑福喝着无桀提前熬制的汤药,五官已经挤成了一团。 “无桀大师,就不能加点蜜糖或者炼制成丹药么,这服药方式也太落后了吧?” 闻言,无桀冷笑了一声,又端了两碗摆在他面前道:“你小子懂什么药理?这才是吸收速度最快的方式,喝完这些,一会上去挨顿打,经脉和丹田上的伤势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不是吧,还有?你这治疗方法有依据吗?”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哀嚎,这药汤也不知道用了哪些灵药,一口下去感觉连神魂都沾上了苦味。 无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有没有论据你这两顿打都逃不掉,只要能过真君那一关,你倒是可以选择弃权。”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汤药喝了个干净,这场擂台赛谁都可以放弃,惟独他们宋家人不可以。 “现在进行西南擂台赛第二轮抽签。” 休整时间转眼即逝,宋佑福也就堪堪能够自行走动而已,随手抽了一签,写着数字七。 按照规则,他的对手应该就是八号。 “大圆满和后期修士各占一半,这次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宋佑福心中暗自嘀咕。 虽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就是上台当沙包,但紫府后期和紫府大圆满谁打的更疼一点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现在宣布抽签结果: 宋佑麟对阵落霞城叶寒烟。 天绝城剑九歌对阵大萧仙朝萧程。 赤离对阵玄灵宗木化云。 曜日宗钱九金对阵宋佑福。” 听到这个结果,宋佑福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他最指望碰到的对手是叶寒烟,修为相仿不说,还是场上唯一的女子,柔柔弱弱的,出手没有那么暴力。 再加上宋氏和落霞城的交情,对方肯定不会对他下死手,随便应付一下他就可以滚去败者组了。 这钱九金虽然与他修为相仿,但对方积分赛最后一场的暴力表现他可是记忆犹新,搞不好要挨个大的。 “宋道友,你的伤势没问题么?” 看着面色苍白的宋佑福,钱九金微微皱起了眉头,对方以这个状态参加比试,可别被自己一拳打出什么好歹来。 毕竟是宋氏外务长老,真要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他本是好意提醒,不曾想宋佑福反而满脸的迫不及待,大摇其头道:“无妨无妨,还请道友赐教。” 自从服用了无桀的汤药之后他就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丹田和经脉之中爬行,浑身奇痒难耐,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比试。 “既然如此,那道友可要小心了!” 钱九金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攥紧双拳,周遭灵气被极速压缩,发出两声尖锐的爆鸣。 体内血脉被瞬间调动起来,如江河一般奔涌不休。 感受着他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宋佑福顿时感觉心里有些发虚,这一拳下来自己这小身板真不一定扛得住吧? “砰” 当气势达到某一界限之后,钱九金整个人顿时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留下一连串令人难辨真假的残影。 观战的修士几乎没有几人能够看清他的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宋佑福却做出了堪称完美的应对,身形极速爆退的同时,【龙弦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并搭上了三支通体银白的铭文箭矢。 箭簇在秋日烈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极致的爆发、敏锐的洞察、敏捷的身法都是作为一名神射手必不可少的特质。 他的射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考验,曾让妖王喋血。 钱九金的速度很快,这是强大的体魄和血脉带来的极致爆发,快到绝大部分修士都难以反应。 但宋佑福却有着一双历经千锤百炼的鹰眼,对方的速度在他眼中像是放慢了数十倍,他的目光甚至能够透过血肉,清晰地看到在经脉之中汹涌奔腾的法力。 一次。 这个距离他只有一次开弓的机会,一击不成,就只有像面对杜冲那样抱头鼠窜了,钱九金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开弓的机会。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想故技重施都做不到。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喧嚣的天地为之一静,宋佑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天地万物归于黑暗,唯有钱九金的身影在他的心底变得越来越清晰。 “破绽!” “绷” 弓弦轻颤,三支箭矢化作银色流光,带着无尽的锋芒与锐气,仿佛苍鹰长鸣。 “嗤啦” 空气被撕裂,刺耳的声音不断挑动着钱九金的神经。 三支箭矢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如此之近的距离,留给他的反制空间微乎其微。 他也没想到,在身负重创的情况下,宋佑福竟然还有如此凌厉的一箭。 不过,他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凭的可不是运气! “啪”的打开手中的折扇,朝着前方一划,扇面镀上了一层金光,看似脆弱的折扇霎时间变成了神兵利器,锋利的边缘直接将一支箭矢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掐起了一个奇异的印诀。 “大神通【降龙印】” 栩栩如生的虬龙扑杀而出,一对龙爪将另外两支箭矢死死扣住不得逃脱,片刻后炸成了碎片。 寻常修士的必死之局就这么被钱九金轻松化解。 宋佑福暗道一声可惜,他已经洞悉了钱九金的一丝破绽,如果是全盛状态,这三箭绝对能让他见血。 将危机化解的钱九金不退反进,一轮烈焰在他的身后浮现,极致的高温让擂台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小神通【坠日】” 金色大日如彗星撞月,席卷的热浪让宋佑福的头发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他此刻已经被逼到了擂台的边缘,只能硬着头皮硬抗这一击。 “小神通【天罡罩】” 一层罡气护盾将宋佑福团团包裹。 “砰——” 大日轰然炸开,刺目的强光伴随着恐怖的高温席卷了整个擂台,结界摇摇欲坠,负责裁决的石破天不得不亲自出手稳固结界。 待强光散去,擂台早已经面目全非,宋佑福整个人都被“嵌”进了擂台之中,皮肤大面积灼伤。 斗法斗到这个地步,又不是生死之战,按理来说已经可以分出胜负。 可他竟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宋氏修士,只要站起来就不可能认输。 “道友这又是何必?”钱九金眉心拧成一团,有些不太明白宋佑福苦撑的意义。 平心而论,以重创之躯与他战到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 宋佑福却只是咧了咧嘴:“我还扛得住,道友放马过来便是。” 他这倒不是在嘴硬,而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钱九金刚才那一击虽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却也加快了他体内药力的吸收,丹田和经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奇痒难耐,反而变得暖洋洋的,之前被撕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这时候他才明白无桀说的挨顿打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外伤都是小事,内伤要是不及时治愈很容易留下隐患。 幸好他从来没有忽视过锻体,不然还真扛不住。 “道友既然如此坚持,那钱某接下来就不再留手!”钱九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凶光…… “无桀大师,这么打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已经成功战胜叶寒烟的宋佑麟看着擂台上被当成沙包反复蹂躏的宋佑福,语气流露出一抹担忧。 无桀躺倒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开口道:“放心吧。有无天真人在,死不了。 他现在挨的打越多,药效就吸收的越彻底,年轻人恢复快,挨点打睡一觉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这都是为他好,你不用担心。” 闻言,宋佑麟也只能在心底为他默哀了。 宋佑福被单方面蹂躏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叫一个惨绝人寰,药力完全吸收之后,他果断躺平,怎么也不再起身。 “钱九金胜,晋级胜者组。” 结果宣布,尘埃落定,钱九金也莫名的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上前拉了一摊烂泥似的宋佑福一把,带着轻微的喘息道:“感觉怎么样?” 一炷香的时间也足够他回过味来了,洞悉了对方的意图之后,他后面都是收着手的。 看着挺严重,脏腑其实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都是皮外伤。 “多谢。”宋佑福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 “我扶你下去。”钱九金将他扶起,自顾自的道:“我听说过你,当初在鲁国战场上,你一箭射杀了一条妖王境界的白蛟。 以你的射术,若非正面对抗,排名当不止于此。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你并肩而战。” “天下太平不好么?输了便是输了,道友不用安慰我,等擂台赛结束我请你喝酒。” 宋佑福倒是显得很洒脱,这个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们这边结束之后,其余两处擂台也陆续结束,剑九歌和赤离战胜了对手,锁定最后两个胜者组的名额。 木化云和萧程则落入败者组。 其中,木化云被赤离【金乌神火】重创,已经没有再战之力,被动退赛。 这就意味着,下一轮的败者组将会有人轮空。 经过休整,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签。 “胜者组抽签结果如下,宋佑麟对阵钱九金。剑九歌对阵赤离,结束之后再进行败者组的对决。” 旁观的一众修士看到抽签结果,几乎便已经看到了这一轮比试的结果。 两个紫府大圆满对阵两个紫府后期,根本没有悬念可言。 事实也的确如此,经过一番鏖战,宋佑麟和剑九歌再一次晋级,钱九金和赤离则落入了败者组。 事实证明,修为上的差距不是轻易可以弥补的。 宋长生五院大比魁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接下来宣布的是败者组抽签结果。 赤离对阵萧程,钱九金对阵叶寒烟,宋佑福轮空。” 宋佑福猛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还有这好事? …… 第七十三章 、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愧是能够凝聚出气运之龙的大气运者,总是会给人一些意外和惊喜。” 对于这个结果,炎魂真君一时有些失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是一时之幸罢了,打铁终究还得自身硬才行,如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迟早会吃大亏。”宋长生却泼出了一盆冷水。 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是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气运之上,老天能给你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年轻人嘛,总是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道友也不必太过苛刻。” 炎魂真君稍稍宽慰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道:“话说,道友难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妙音可是神魂之道不可多得的天才,天魂殿能够给她最好的成长环境。 本君能够保证,俊霖有的,妙音全都会有。” “妙音乃是本君挚友独女,从小托付,若是交于道友,本君未来该如何交待? 况且,宋氏的成长环境未必不及天魂殿,道友还是熄了这个心思吧,俊霖才是天魂殿的未来。”宋长生根本不为所动。 炎魂真君却毫不气馁地道:“道友这般想法未免有些狭隘了,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询问其本人的意见。 西南四战之地,局限性颇大,吾天魂殿地处中胜神洲,乃是人族仙道最鼎盛之地,妙音难道就不想去见识见识?” “既然道友这么坚持,那就亲自问问她吧,至于能不能说动就看你自己了。”宋长生拗不过他,心念一动,将在下方观战的徐妙音唤了上来。 徐妙音一踏进殿内,瞬间便吸引了殿内众人的目光。 这次交流会她排名不是最高,留给人的印象却是最深的。 很多时候,仅仅是一个照面对手便败下阵去,好似打假赛一般。 她的动作瞒得过山下的那些修士,却瞒不过他们。 徐妙音克敌制胜的秘诀在于远超同境界修士的精神力,紫府境界以下的修士,识海防御接近于无,根本挡不住这堪比海啸的精神冲击。 若非消耗太大,拿下筑基榜榜首不是问题。 这么亮眼的天才,天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他们虽然只是寻常的打量,但这些目光毕竟是来自元婴真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并非寻常修士能够承受。 徐妙音的脚步却只是停滞了一瞬便恢复正常,来到宋长生的身前,声音清脆的道:“师尊,您叫我?” 宋长生亲自起身介绍道:“此为本君义女徐妙音,我们夫妻二人视若己出,他日在修真界中闯荡,还请诸位道友能够关照一二。” “妙音拜见诸位前辈。” 即便同时面对如此之多的真君强者,徐妙音也没有半分怯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原来是道友义女,难怪如此耀眼,不知可有婚配?”大周屈氏妙华真君笑呵呵的问道。 “感情之事,她们这些年轻人自有分寸,我们夫妻二人从不插手。”宋长生不动声色地断了众人联姻的心思。 联姻确实是拉拢盟友的好手段,宋氏以前也没少做,特别是宋蕴涵执掌家族的那段低谷时期,正是靠着四处联姻才稳住了灵州各大势力,将跌落深渊的宋氏一点点拉了起来。 宋仙鸣在位期间也有过几次,甚至他本人的婚姻都是如此。 这种现象在宋长生继位之后却戛然而止,因为那时候的宋氏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团结盟友了。 武力为尊的世界,身不由己的时刻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不希望族人的终身大事还要受到这样的裹挟,太容易酿成悲剧。 徐妙音同样如此,哪怕开口的是一位元婴真君。 以前不需要,现在同样不需要。 “音儿,这位是天魂殿的炎魂真君,精通神魂之道,其自创的【太玄镇魂经】与你极为契合。 他想要收你为徒,传承衣钵,喊你来便是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不要想的太复杂,跟着自己的内心去走即可,为父和你阿娘将全力支持你的决定。” 闻言,徐妙音不假思索地道:“妙音只想留在阿爹、阿娘身前侍奉,此为儿女本分,我哪都不去。” 炎魂真君也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果断,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轻咳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孩子,紫虚道友的神通固然不俗,可神魂之道非同寻常,没有合格的引路人,越到后面你的瓶颈就会越多。 天魂殿数万年底蕴,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些问题。 况且,本君也并非要你脱离宋氏,待你突破金丹期,可随意去留。 来来来,且看看此物。” 炎魂真君翻手取出一枚戒指递到徐妙音的面前道:“此乃本殿大师亲手炼制的神魂法器,佩戴之后不仅能够增强自身对于精神力的控制,还能强化神魂技的威能。 此类法器需要以【神魂之火】进行炼制,非寻常炼器师能够掌握,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许多人恐怕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样的炼器宗师本殿足足有两位,各类神魂法器应有尽有。 而这,还只是本殿底蕴的冰山一角。 本殿钻研神魂之道数万年,比你更棘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只要你拜入天魂殿,本君保你能在两百年内突破金丹期。” 徐妙音礼貌地接过戒指,入手之后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神念的感知范围更广了,对于精神力的控制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确实是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新奇物件。 不过…… “多谢真君美意,但晚辈已有师承,更不想离开大齐。” 看着递还回来的戒指,炎魂真君还想继续劝说,宋长生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不想去那便不去,你阿娘也确实舍不得你。” “紫虚道友?” “炎魂道友,须知强扭的瓜不甜,吾女恋家,只能拂了你的好意了。” “唉。”炎魂真君长叹了一声,正准备接过戒指,却又听宋长生在一旁义正言辞地道:“真君出手,岂有再收回的道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炎魂道友的见面礼。” 徐妙音立即将戒指收入囊中,乖巧地道:“妙音多谢真君赐宝。” 父女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给炎魂真君开口的余地。 殿内众修士不禁莞尔。 妙华真君更是哈哈大笑道:“炎魂啊炎魂,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呐。” “紫虚道友,你还真是雁过拔毛啊。”炎魂真君无奈地看了宋长生一眼,但还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神魂法器固然珍贵,可他更看重徐妙音和宋长生蕴含的巨大潜力,人带不走,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放心,本君又岂能白白占你便宜?”宋长生翻手取出一块剑符道:“此剑符之中封存着本君的剑意以及剑道感悟,可让俊霖好生参悟。 不想做魂修,那就做剑仙,本君欢迎他随时来苍茫峰做客。” 他不是纯粹的剑客,可百兵之中,他在剑道下的苦工最多,已然开出道花,未必就比同境界的剑修差。 天魂殿数万年底蕴,剑道传承自然不缺,可他修炼的乃是【无量剑道】,取百家之长,包罗万象。 从古至今都没有几人能够掌握。 他这份传承的价值已经超过那戒指以及【太玄镇魂经】的总和。 “紫虚道友,你的这份见面礼有些过于贵重了。”炎魂真君扫了一眼,沉声开口道。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道:“还是那句话,传承若是不传下去,那就和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宋氏之中,宋青刑本来是最有资格继承他剑道的,可他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只能用作借鉴。 “那我……” 炎魂真君正准备道谢,山腰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整个苍茫峰都剧烈震荡起来,防护大阵展开之后才逐渐平息。 “怎么回事?” 宋长生神念一扫,发现爆响的源头乃是赤离与萧程比试的擂台。 百炼精钢打造的擂台此刻已然四分五裂,到处散落着熊熊燃烧的【金乌神火】,通红的钢水四处流淌,负责裁决的苍满云已然将赤离和萧程带离了擂台。 赤离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有些大,萧程则彻底昏死了过去。 “竟然将离儿逼到了这个地步么。”宋长生眉头微皱。 赤离使用的乃是自己血脉之中传承的神通——【焚天煮海】,乃是不弱于【花开顷刻】的强大神通,消耗极大,以赤离如今的修为顶多只能使用一次就会耗尽法力。 这本应该是他用来争冠的杀手锏,不曾想这时候便动用了。 萧程先前与剑九歌的比试他全程关注,战局几乎是一面倒,根本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大概率是故意保存实力,不想提前和剑九歌这样的种子选手硬碰硬。 毕竟,赢了一个剑九歌,下一场还需要面对宋佑麟。 反观败者组,足有四个紫府后期,唯一的一个紫府大圆满还重创退赛了,而且多多少少都有伤势在身,怎么看都是软柿子。 待剑九歌和宋佑麟两败俱伤,他不仅能够进入前三,甚至还有机会夺冠。 但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赤离虽然有伤在身,却还藏着一记杀手锏,直接让他双败出局。 只可惜,以赤离现在的状态,大概率是进不去前三名了。 虽然萧程的做法并不违反规定,但人心是雪亮的,就算他真的夺冠了,大概率也只能招去骂名。 “倒是有些头脑,只可惜用错了地方。”宋长生微微摇头,收回了神念。 他倒不至于去计较这些,只是觉得此人徒有其名,看不清形势,大萧仙朝若是真交到他手上,恐怕还要继续走下坡路。 一国之主可不是靠一些小聪明就能胜任的。 或许是受了这边的影响,另外一处擂台也分出了胜负,叶寒烟被钱九金淘汰出局。 作为一名炼丹师,以紫府后期修为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耀眼了。 慕归白选定她作为落霞城大城主可谓是名至实归。 “接下来进行的是胜者组决赛,宋佑麟对阵剑九歌!” 此话一出,观战的一众修士顿时沸腾,作为此次交流会目前唯二保持着全胜战绩的选手,这场胜者组决赛的含金量无疑比总决赛更高。 其实,场上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赤离和宋佑福都身负重创,都在退赛的边缘徘徊,只有钱九金状态稍好,可以稳居前三。 他们两人要是来个两败俱伤,钱九金甚至有可能夺冠。 而这正是萧程处心积虑想要达到的效果。 “长老,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让我先跟这两位道友做上一场,决出第三名,然后宋道友和剑道友直接竞争魁首吧,这样才是最公平的。” 钱九金再一次作出了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积分赛的时候,他放弃了超越宋佑麟的机会。 如今面对极有可能送到自己面前的大比第一,他依旧选择放弃。 如果是其他人觉得不公平众人尚且可以理解,但说出这句话的人偏偏是赛场机制最大的获胜者,这就很不能理解了。 西南第一,不说名传天下,至少传遍整个边陲毫无压力。 宋青熙眸光微凝道:“你确定要放弃竞争榜首?” “确定。”钱九金毫不迟疑,格外的洒脱。 “那你们可同意?”宋青熙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我弃权。”赤离没有继续坚持,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宋佑福都够呛。 “得,白捡个第四,这排名我也知足了,弃权。”宋佑福摊了摊手,也拍拍屁股离开了比试范围。 “两位选手弃权,钱九金为此次擂台赛第三名,宋佑麟、剑九歌将直通决赛,竞争大比魁首!” 钱九金看了眼紫发如火的剑九歌,高声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日后有机会再与你切磋。” 话音落下,他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擂台。 回到曜日宗所属的区域,他动作熟练地跪倒在天阳真人的面前,耷拉着脑袋道:“弟子自作主张,还请师尊责罚。” 一向严肃的天阳真人闻言哈哈一笑,亲自弯腰扶起钱九金,语重心长地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才是我曜日宗弟子应有的气度。 为师,以你为荣!” 钱九金这一退,退进了在场近千万修士的心里。 今日之后,他必将名震边陲! …… 第七十四章 、大比落幕 “小麟子,我和赤离先行一步,家族荣誉就交给你来捍卫了。 你放心,咱们一定在台下替你加油鼓劲。 精神点,别丢份儿啊,庆功宴已经给你准备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宋佑福双手分别搭在宋佑麟的肩膀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赤离也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交手经验:“他的剑不如那断情谷的梅长风快,但出手狠辣,招招直指要害,身法也非常不俗。 想要战而胜之,必须一开始便将其逼到极限,他的剑太过迅猛,持续的极限高压会让他体内的法力难以为继。 我修为不济,难以实现,但你肯定可以做到。” 宋佑麟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身上的气势变得愈发的内敛。 压力终究还是会有一些的,从他出生那天起,万千族人便将他视作家族崛起的支柱。 宋仙运临终前更是亲自为他取名“佑麟”,意为庇佑宋氏的麒麟子。 为了不辜负族人的期待,他这些年刻苦修炼,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力争做到极致。 无论是临阵还是治族都从未出现过错漏,惟独少了一丝万千族人共同期待的锐气。 后来,家族后辈中涌现出了更多的天才,其中更有宋兴元这等携家族气运降世的无双妖孽。 在他面前,就连天灵根都显得平平无奇。 渐渐的,族人口中的麒麟子也从他变成了宋兴元。 其耀眼的光芒令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他并不嫉妒,却也不甘就此被晚辈的光辉掩盖,他要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对得起族人的这份期盼! “西南大比决赛,现在开始,请左右选手有序入场。” “加油。”宋佑福用力地拍了拍宋佑麟的肩膀,神色郑重,眼底满是鼓励。 “嗯。” 他坚定地颔首,迈着大步走向擂台。 剑九歌也踏上了擂台,带着一丝凉意的秋风吹拂而过,他那一头显眼的紫发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随风摇曳。 泛着寒光的黑鞘宝剑被他抱在怀里,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 “望月宋氏宋佑麟,请赐教!” “天绝城剑九歌,请道友赐教!” 两人相互见礼,低头的瞬间,擂台之上顿时掀起一股肃杀之气。 突然,宋佑麟腾空而起,法力澎湃,衣袍猎猎。 一条浩瀚的天河在擂台上空凭空浮现,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剑九歌。 “小神通【天河水】” “嗤啦” 剑九歌怀中宝剑应声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形成一道剑气围墙,浩浩荡荡的“天河”撞上之后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大手的拨弄,原封不动的倒卷而回。 高达百丈的漆黑天河犹如扑岸的海啸,浩大的声势让擂台结界剧烈震颤。 宋佑麟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迎难而上。 心念一动,那倒卷回来的天河像是有灵性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自行避让,像是两条巨蟒盘旋在他的身侧。 他对于自身法力的掌握早已经达到精细入微的程度,这种手段对他不会造成半分影响。 “小神通【翻山印】” 锦绣山川在宋佑麟的身边浮现,凝聚成一方厚重的漆黑的四方大印。 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对阵梅长风之时的教训,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没有给剑九歌留下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必须正面硬抗这一击。 这还没完,盘旋在他身侧的那两条“巨蟒”也在此刻交替冲出,配合【翻山印】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剑九歌仗剑而立,神色平静如常,无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于两侧剑锋之上。 举剑,挥剑。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带动全身法力在同一时间爆发。 “嗤” 随着剑锋劈落,凌厉的剑气化作一道白色匹练顷刻间将两条“巨蟒”无情撕碎,随后斩在那方已经膨胀到近百丈方圆的漆黑大印上。 明明都没有实体,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清脆的金石交击之音,甚至还有火花不断迸溅。 两者相持了片刻,饱受剑气摧残的大印表面布满裂纹,随后支离破碎。 大大小小的碎片洒满天空,宋佑麟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闪现而出。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丈长大枪,劈头盖脸的砸落,比成人胳膊还粗的枪杆在空中弯曲出一个夸张的幅度,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颤动。 这是大比进行以来,宋佑麟第一次动用法器。 一出手便有横扫千军之势。 剑九歌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极速爆退。 “轰——” 大枪砸在他所处的位置,擂台表面铭刻的符文大面积破碎,一条寸宽的裂隙不断向前延伸,一直蔓延到擂台的尽头,令结界屏障都浮现出了些许细微的裂纹。 这一枪若是砸在剑九歌的身上,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一击不中,宋佑麟没有丝毫的停歇,反手拖着大枪朝着剑九歌极速逼近,枪尖在擂台上划过,火花迸溅,留下深深的枪痕。 两人一追一退,相互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银枪如龙,寒芒四射,宋佑麟手中大枪犹如那奔腾的江河连绵不绝,枪枪直逼要害,眨眼的功夫就能刺出上百枪,根本不给剑九歌思考应对的空间。 绝大部分观战的修士都只能看到密集的残影。 宋佑麟先前的斗法留给大众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稳”,稳的令人绝望,抓不到任何的破绽。 而剑九歌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他剑法刚猛凌厉,招招致命,先前的战局几乎都是一边倒。 若非为了保存实力,他完全可以在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解决掉对手。 在这场决赛之前,赤离是唯一一个令他动用全力的对手。 两人的表现就像是盾和矛。 众人事先预想的决赛画面应当是剑九歌这杆无物不陷的“矛”来猛攻宋佑麟这面无坚不摧的“盾”,看看矛与盾孰强。 谁能想到,现实情况竟然直接反了过来。 此刻的宋佑麟锋芒逼人,哪里还要半分以前的影子,其攻势之凌厉就连剑九歌都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两人都是站在紫府期顶点的人物,相互之间的硬实力差距极小,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分出胜负。 现在比的就是谁的法力更浑厚,谁先抓住对手的破绽。 令剑九歌意外的是,宋佑麟不仅防守的时候没有破绽,如今只攻不防依旧令人抓不住破绽。 两人交手不到半个时辰,百炼精钢打造的擂台便毁于一旦了,两人的战场也彻底转移到了空中,宋长生更是亲自出手替他们构建了一方空中擂台,无论他们怎么发挥都不会波及到其他人。 没有了后顾之忧,两人也彻底放开自我,各种神通秘法轮番上阵,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一众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这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上。 “情况不太妙啊。”钱九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在胸前扇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宋佑麟持续不断的凌厉攻势,剑九歌体内的法力已然有些难以为继,若是再想不出破敌之法,败阵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氏修士一个个的都是怪物么,法力都这么浑厚?” 他这次也与宋青霞、宋佑福等宋氏长老有过交手,对于这一点感知尤为清晰。 不止是紫府修士,宋氏的筑基甚至炼气修士也都同样如此。 单论资质和个人实力,宋氏修士还达不到霸榜程度,可这种积分赛需要依靠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切磋来累积积分,灵力雄厚的修士天然占据优势。 既然不是个例,那问题肯定就出现在心法上了。 “这就是元婴势力和金丹势力之间的区别么……”钱九金幽幽长叹。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元婴势力,哪怕它只有几百年的历史。 他哪里知道,宋氏修士修炼的《太极混元经》乃是宋长生依照上古顶尖心法《阴阳玄华经》为宋氏修士量身打造的,就算比之一些化神势力的镇族心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宋氏修士从小便接受日精月华的洗礼,虽然效果非常微弱,但积年累月下来也已经足够让他们的资质提升一个小档次。 “剑道友,空耗无益,你我一招定胜负如何?”宋佑麟单手擎着大枪,脚踏祥云,声若战鼓。 言辞之间充斥着绝对的自信,锋芒毕露。 “好!”剑九歌的回答言简意赅。 真正的剑客,不惧任何挑战! “锵” 反手握住宝剑,横在身前,嘴里诵念着某种晦涩的古老语言。 其自带某种特殊的旋律,透露着蛮荒气息,就像是古老文章之中记载的祭文。 随着他的诵念,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金色符文,剑身剧烈颤动,迸发出凌厉的剑气,就连他本人都有些难以压制。 宋佑麟此刻则是化作了一个人形黑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身上的气息极速膨胀,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他闭上双眸,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无形的力量扩散,令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突然,剑九歌的诵念声戛然而止,他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握着剑柄的手颤动不休,手背上青筋毕露。 “宋道友,小心了!” 最后一个字他近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来,拼尽全力斩出这一剑,一道长达百丈的绚烂剑光横空出世,整个空中擂台都在剧烈的颤抖。 “大神通【神祭剑歌】” 看见这道剑光的瞬间,下方万千修士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甚至忘记了呼吸。 面对这惊世一剑,宋佑麟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将自己抬起来的右手落了下去。 “大神通【掌中天地】” 空间之力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只宛若实质的巨大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微曲,直接将那道剑光笼罩其中。 “轰——” 剑光轰然爆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都好似湖水一般被“吹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剑九歌和宋佑麟如遭雷击,同时喋血。 剑九歌如折翼之鸟,从空中笔直地坠落,苍满云连忙出手将其接下。 反观宋佑麟却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在坠落的瞬间取出了一架纸鸢,整个人都趴在上面,能够平稳地从空中降落。 显然,胜负已分。 苍茫峰上下顿时鸦雀无声。 宋长生亲自起身宣布结果道:“此次西南大比的魁首是,望月宋氏宋佑麟!” 话音落下,一众宋氏修士顿时沸腾,就连【锦绣旗】修士都觉得与有荣焉。 山下观战的修士倒没有显得特别激动,在他们看来,宋氏修士夺得魁首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反倒是剑九歌和钱九金这两匹黑马更受世人的关注。 特别是钱九金这个名字,更是深入人心。 十人传之百人,百人传之千人,苍茫峰下有多少人?足足一千万之众! 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边陲! 这场大比他只是第三名,名声却是最响亮的那个,丝毫不亚于夺冠。 “这下,紫虚真君应该能够记得我了吧。”钱九金心中暗暗想道。 相较于排名之类的虚名,他更注重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他的两次放弃,每一次都会加深宋长生心目中的印象,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想到。 宋长生也确实记住他了,准确的说,这次交流会上表现比较亮眼的修士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相较于思维固化,潜力几乎耗尽的老一辈金丹修士,这些人可塑性更强,将会是西南联盟未来的核心班底。 “第一届西南交流会圆满结束,感谢诸位的配合。 接下来,本君将与其他远道而来的道友论道三月,机缘造化尽在其中,诸位自行体悟。”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现场近千万修士无不肃然。 论道往往是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这次结束,边陲估计很难再有这般盛景了,所有人都很珍惜这次机会。 “本君今日要论的,乃是【无量大道】!” …… 【更名通知】跟大家说声抱歉 好久没开单章了,没想到又是改名。 六月绝对是我写这本书以来最黑暗的一个月,从二号开始,流量几乎全部断绝。 刚开始还以为是正常的波动,过两天就会好起来,没想到是断崖式下跌。 至今为止,新增订阅已经腰斩,几乎全靠老读者在支持,新增读者屈指可数,突然就没人看了。 我不明白,这个月追订明明在增加,为什么均订和订阅一直在下降,今天更是连上个月一半的新增都保不住。 我宁愿所有数据都在降,这说明是我写的烂,写的烂可以改,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 走背运的时候确实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小说一塌糊涂,公司这边也在走离职流程,啥都没捞着。 有时候我都想找个庙去拜一拜。 能给的推荐编辑已经给完了,只有改名才有一线生机,硬挺了一个月也焦虑了一个月,不管有没有效果总归是个办法,再不改我怕自己的心态先崩了。 这本书真是在凉凉的边缘反复横跳,每次都只能靠改名来续命,写到这个地步也是挺失败的。 新书名暂定《无量道君》,如果效果不好或许还要改,还请道友们见谅。 不管怎么样,这本书现在都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不管怎么样,都会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给大家一个交代,也是给我这几年熬夜码字一个交代。 感谢诸位道友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持,初心拜谢! 今天调整下状态,重新签合同,明天会有加更。 第七十五章 、开悟宗师?来者不善 ps:(论道内容修改为无量大道) 时光易逝。论道三月,弹指一挥间。 直到典礼结束,苍茫峰山下近千万修士都还有意犹未尽之感。 他们之中许多人先前都曾听过玄雷祖师的讲道,虽然在大道之音的加持下也能勉强听懂,但一人之道,总是存在局限性的。 触类旁通说的简单,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是 八云摇摇头:“不用了,那个时候我确实很希望成为忍者,但是在见丘山待了这么久这个想法已经淡了。现在鸣人是我的朋友,他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红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有用了。 他是真的害怕,如今正是储位争夺激烈的时候,他可不能被罚去京城外面。 好在常导并不在意这些,反而问说起了她和常翊如今怎么样,又话锋一转,清了清嗓才开口。 刚开始祁志曦的成绩还是不错的,但是鉴于后面的表现,祁志曦还是没有得什么奖,最后捞到一个安慰奖。 我就不信我大姑没看到,可是她一点反应没有,估计是想着反正吃亏的也不会是她的儿子吧?甚至也许是等到事情闹起来就可以不给我报酬了?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你……你要对本宫做什么?”顾柔嘉见苏锦璃竟然蹲了下来,努力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追问道。 韩谨雨泡奶粉时,祁志曦趴到了祁睿泽身边,指了指泡奶粉的韩谨雨。 王座高悬于高空云层,周围被灰色云雾所笼罩,下方是一片旷阔焦黑的荒芜平原,而上方,则同样被弥漫的雾气遮挡,颜色深沉发黑,看不清那到底是天空还是其他什么。 我眼见着家丁用大锤将那镜子砸的粉碎,碎裂时刺耳的声音仿佛就砸在我的身上,那些斑驳的裂缝在我眼中似在滴血,我并不喜欢李叹,所以我并不能理解,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为什么我会这样心痛。 ‘烤羊腿’这个名词刺激了大伙头脑中的反射神经,其余几人反射性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音铃的死成了百千回的心结,他又想起曾经拜轩辕昱为师之前的那段对白“若生生世世都注定是一段孽缘,若你无法掌握自己和她的命运……不如不见”。 “那好,就依您的决定!我先出去,董事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负责人听到董事长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坚持,反正该给的意见他已经给到,听不听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因为刚才越野车的一撞,导致李家的门卫、保安、明哨和暗哨的人都被惊动了,一起向刘零两人包围了过来。 这可是娘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有它在,就好比娘亲在我身边一样,可是突然间彻底消失了,让我万分遗憾。 信件上面说,刚发过去的设备出现了不少问题,需要厂方去协助解决。 因为现在他所拥有的时间可以说是无敌,若是真的出手的话,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正面抗衡,看样子可以说是极为的恐怖,让人感到了惊讶不已。 付炎正看得入神,脑子里还不由幻想着点点十六禁的画面,被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吓了跳。 南宫长云飞到噬魂面前,二话没说,扬手洒下一片光波,刚刚平静下来的现场,又激荡起剑芒,和俞梵的剑芒一道,杀向噬魂。 慕容雪没有说话,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谢明智,等着他继续把问题说出来。 第七十六章 、你在威胁我?(加更求月票) 南屠真君的直接让宋长生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选择含蓄一些的方式。 不过,听对方的意思,这件事应该还有得商量,没打算来硬的。 以八方阁的体量,要是选择以势压人那还是挺麻烦的。 毕竟是拥有数万年底蕴的大商会,行事不至于那么简单粗暴,如今边陲风头正盛,没必要留下话柄,有损名声。 等了十分钟后,手机并没有响。梁善强忍着担忧又等了十分钟,那汉子还是没电话过来。梁善面沉如水地再次拨了过去。电话刚拨过去,便立马接通了。 一直侧飞出去三丈有余,林墨落地翻滚了几圈,险些撞上了身后的树木。他不敢耽搁,一骨碌爬起身来,只见那条巨蛇已然再次冲至近前。他背后就是树木,后路暂时被限制。前方的巨蛇昂着硕大的脑袋,随时都将发起攻击。 玩呗,钟跃民也没啥意见,随他们闹腾,不过这次剧团演出,也正式拉开血色浪漫的剧情。 “将军是想集结那些江湖术士?”庞龙有些愕然,在朝臣的眼中,那些人不过是一些市井鼠辈,混迹在皇威难慑之地,拉帮结派,相互勾结,甚至与朝廷作对。这些不入流的人,怎能担此大任。 虽然时下是冬天,但洪州简直就像是一个烤炉。让他雷有终颇有一种焦头烂额之感。 如同林墨这般能够接触到地藏坊的人,想来也不在少数,而且这是境外势力,一部分人自然会借此来壮大自己,可能这也是那名莲华派的弟子为何对林墨有敌意的原因之一了,其并不想有三个宗门的人过多出现。 “上当了!上当了!神止峰我等与罗少侠相汇,是罗少侠去看权魔剑的动静。哪有什么劲敌!我们在神止峰定下计策,这才动身前往汴攸城去了。”唐归虎叹道,他倒懊恼起来。 大部在城外扎营,与城墙互成犄角,这才是合乎兵法之道,才能骗住韩德昌。 “娘,咱们家明天也放烟花吗?”陈予悦看着这天空中燃放的烟花,觉得非常漂亮。 全场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场内矮人部落的帐篷,而身型魁梧的矮人们也早已举起手中的木酒杯,用珍贵的麦酒庆祝他们成为四家获得贸易权的赢家之一。 因为家里存粮早已吃光,最近餐餐都是汉堡跟可乐,所以阿尔托莉雅最近的情绪并不是很好。 龙戬说的是事实,但在胖墩听来,却感觉是直接的从天堂打入了地狱一样绝望。 这边徐应淮一醒来,便朝着芷兰院去,谁知却被告知,她回娘家去了。 许哲愣了一下。真实原因就是胸太大,跑起来变得愈发吃力,但这话似乎不太好讲出口。 她的样貌跟这些大一学生一样年轻,相比之下,倒是比学妹们精致得多。她化了妆,但非常的淡,在不熟悉妆容手法的直男眼中,大概就像是完全没有化妆一样。 声浪越来越大,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的讨论之中,谁都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尤其是那些拥有军团的大部落甚至是超级部落。 谢宁原本备好了大红嫁衣,一直压在箱底,正准备拿出来,就被桑叶按了下去。 以徐嘉序的能力,日后定能比徐嘉启有出息,侯府的资源人脉那时候,必然会倾斜向他。 他刚才和周震进入住院部的时候,大厅里有三名护士,分别是马欣欣,吴絮以及戚灵。 第七十七章、蛇人献宝,些许杂音罢了 只见那画像中人身着一袭古朴的灰袍,身形消瘦,双眉如剑,眸子炯炯有神,宛如烈阳。 脑后倒映着一幅黑白分明的太极八卦图,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道韵。 绣制这幅肖像图的人技艺极为精湛,完全展开之后,几乎与周遭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好似宋长生本人立在那里。 从画轴上残留的痕迹来看,这肖 加上其余疆国的扶持,隐隐间,地域板块,不差于疆国,差的,只是顶尖实力。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奢求家的温暖,四周都是冷的,就连齐修远怀里的温度也不够她索取。她现在就想把自己装进一个高温的大笼子里,仿佛唯有这样,她才能够感觉不到寒冷。 也是到了执行任务的地点,路漫漫才理解了他们这个任务的意义。 想到这里,赫璟墨只觉得,自己这个父王,做的实在太过失职了。 实力不强的疯子想干掉他也不容易,有些事情不是疯狂就可以的。 可是让杨念中没有想到的是,雇佣兵刚洞桥洞口准备挖个坑,可是没想到刨出土层之外,下面居然还有人类的遗骸和这句发现的人类尸骨。 宇宙联盟可是有高级世界的强者,弄些七七八八的手段不会管,但直接侵略的话还是会派强者过来处理。 奥利维亚那边确实有不少修炼资源,而且是以三阶和四阶的为主。 他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对付他,但他知道,若是情况反过来,他一定会极尽所能的凌辱对方。 “哈哈!果然来了这么多的美味!”来者是一个白色麒麟,那种从来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兽。 见她同意,冯宛放松一笑。随着她这一笑,里姝儿不由也是一笑。 “太奶奶,玉儿来了。大宝二宝三宝四宝,别闹了,嘻嘻…”老太太这边闹心的情绪刚消下去,就听到院子里那香甜的软糯的声音,老太太心里欢喜的迈着脚就往外面走。 孙易弄的这种北方菜式料重色深,味道十足,鱼肉鲜美,粉条和肉皮入味,别有一番风味。 即便可以,难道还要神祗与动画片的超级英雄争夺孩子的喜爱吗? “最本能的求生可以滋生出思想中最为黑暗与卑劣的一部分。”亚利克斯评价道。 唐安卿溺宠的摇摇头,继续着手中的针线活。等到二宝醒了之后,把二宝抱起来穿上衣裳,关上门到外面去了。 两头黑瞎子自己扯着挂在院墙上的破被单擦着身上的水迹,然后张着抽着鼻子趴在门口向厨房里头看。 “战血,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紫夜轻柔的依靠在了战血不朽的胸膛,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次。 这么一想之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变得清楚了,不得不说,这是一连串微妙而又离奇的事情,我们不好评论这个事情里到底谁对谁错,只能说时也命也运也了。 并且能获得免费上成人夜校的资格,如果再夜校里面获得毕业,也就是说认识了十个阿拉伯数字,并且认识百字以上的字,就可以参加资格认证二级的考试。 叶窈窕有些不明白了,韩少勋领取那个结婚证,是迫不得已,她能够理解,可是,他现在为什么连结婚戒指都要买? 因为英国人始终跟随他们的脚步,技术上和战斗力上都接近了,法国人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使用的还是他们这个系统的系列战舰,这就更加接近了,只是一代和一代战舰,改进型和旧式战舰的差距而已。 在第二天起来之后,剧组就已经整理好了第一批跟着回去的人和设备。 张亮作为隆武的贴身太监,太监领,自从办了泉州府一事,两次去作为使者面见张强,虽然办的事情都不圆满,可也符合了隆武的心意,因此被提拔为太监领,现在隆武身边他最大。 她这段时间也已经理好了自己的情感,无论是秋忆彤还是夏芷梦,自己对他们的感情不可辜负。 这些人都被官府征用,帮助解决比如下乡统计农田多少,出产多少,铁多少,一天能打多少铁,木匠打造的一些东西是否符合官府规定的标准,帮助官府解决同这些行业的人接触的任务。 这样的情况下,饶是云青月阳魂烈火,也无法靠近到他的身边了。 往打麦场送麦子的时候,路上得有人跟着,要是麦子从车上掉下来了,就能捡一捡。 陈凡与孙悟空忙抬头看去,只见弥勒佛祖踏莲花而来,孙悟空心中冷笑,但碍于对方身份,却不敢多说什么,说来他也觉得奇怪,对于陈凡,他似乎天生有一种亲切感,哪怕对方是道尊,他也只是在心中尊敬,嘴上却不怕。 李二龙这么想着,也是觉得很无奈了,不就是看了看短裙下面的风光,摸了摸大馒头吗?难不成还真的要自己负责?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她紧抱入怀中,用他厚实的身躯,帮她阻挡着外面的一切危险,那么多石头,砸在他的身上,他口中吐出来的血,那么多,喷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 现在只有极个别的高手,自己动手编程,制作、使用一些简陋的插件,辅助功能极弱,只是让自己的游戏界面更个性化而已。 “咦?”听着脑海中再次响起的三条信息,林海一愣,随后不由哈哈一笑。 “你!你进不进!不进给我让开!”方莉突然在秦奋后边喊道,愣是把秦奋硬生生的推到了一边。 大家的第一支手机,要等入了职,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后,才会有点希望。 两边幕后原来早就安排了好些刀斧手,一下子踢翻桌子,冲到大厅中间。 谁说同一武阶的人,武功便旗鼓相当呢?武阶相同,武功未必便是一般高下。对于武仙阶的定义,只要能发出紫色真气的武人都是武仙阶,但紫色还有深浅之分。 南宫傲雪的确和龙飞云有着不一般的友情,但如果此事错在龙飞云,南宫傲雪绝不会有此刻蜀中一行! 慕容晴语心中怨愤,然体内的毒素已开始发作,心口绞痛不已,颤抖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全身都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盗跖无奈道:“好吧!其实以前墨家有一个联络人是一家妓院的老鸨!我去妓院的次数可能跟回墨家机关城的次数差不多!”墨家机关城算是盗跖的家!去妓院的次数跟回家的次数差不多,那是什么概念? 第七十八章 、难题,回光返照(加更求月票) 纵观边陲周围的几大异族,古巫族人数最少,实力也最弱,没有四阶层次的强者坐镇,如今全族都被镇压在宋长生【洞虚塔】中。 虽然硬挺着没有臣服,但鱼入瓮中,有的是时间去调教。 古巫族祭祀擅长祭祀、调配巫药还握有强大且神秘的巫文禁咒,其他人则是天生的战士,体魄强大,悍不畏死。 人族的炼体 轰的医生,在戈冷迟疑的瞬间,它撞进了一座废楼之内,强大的速度之下,戈冷从废楼的另一面直接的穿透出来,他的身上狼狈的布满了灰尘,他稳了稳身体,然后看向了远处凯特的飞机再次暴怒着冲了过去。 七大武圣接连不断的吸收,也用了二十一天的时间,才把镇魂星里的能量吸收干净。 收菇的,过称的,算钱的, 杀鱼的,洗鱼的,晾晒的,乱七八糟忙忙碌碌,安平正在称旁看着给人过称刚摘下来的鲜菇。 说干就干,阿达姆启动了控制系统的另一个按键,显然那个就是复活丸迫奈扎2号的按钮。 我的嘴巴送了送,长时间的咬着,让我的下巴都有些酥麻。唐成浩知道这是一个机会,蹲下身用手将我的头拿开,又一脚踹在了我的头上。 “相反,如果新皇一直用先帝给他留下来的众臣的话,也就是说这位赵大人一直没机会上去的话,那这个面子您就没必要给他了,直接向他要就行了。”王贵不紧不慢的说道。 山顶,有两抹身形颀长的身影在往她们走来,虽然有些模糊,但她们仍然能认出那是谁。 “毕竟这次涨价不是咱们一家涨,是京城所有的粮铺一起涨,他们有得选择吗?”伙计不在乎的说道。 一度过眼前这个难关去,就开始张罗搬家的事,明年入夏之前要寻到地方,否则明年万一又干旱,真的要赔大发了。 新城在和众人打了一下招呼后,便登上了白雪号的驾驶舱,准备进行测试。 不过这正好,要不然以后一直踩你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现在好了,咋踩心里都不带有半点愧疚的。 正当朱世阳满脸微笑地等着江源回答的时候,这时却见得对面这个年轻人。突然微微地一笑,口冒出这么一个词来。 皱着眉头扫视两人一眼,司马如男刚要说话,前面的唐凝忽然回头叫了她一声。 六个八阶强者和一个半步九阶的交锋,双放的碰撞出的火花丝毫不弱生死王城的三位大佬,骷髅平原上像是被释放了一颗核弹,一道蘑菇云冲天而起,大地颤动一道裂缝向着远方蔓延开来。 浑厚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银古脸上带着笑容腾空而起,来到战争前线。 陈朝,也叫南朝陈、南陈,是华夏历史上南北朝时期南朝的最后一个朝代,陈霸先代梁所建立的,都城建康,控制江陵以东、长江以南的地区。 至尊剑就在上面俯瞰着他,他更加不会服输,这把剑敢背叛自己,叶楚得让这个背叛者看看,自己是什么人。 说实话杨广并不相信这和尚能够做到,毕竟诸葛亮的八阵图到底有木有又到底传了下来没有都是个疑问,除非他能直接拿出证据来。 正如赵镶所说,这些歹徒很有可能会在最后的路途上等候,因为越是接近终点,人的戒备也会越发的放松,同时这也是歹徒最后夺取引荐令的机会,一定会倾巢而出。 第七十九章 、心魔作祟,阴阳相合 “陈道友,我来了。”宋长生垂头低语。 “老夫失礼,还望盟主海涵,咳咳咳……” 陈中方的胸膛伴随着咳嗽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沫,仿佛要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洞府内其他修士都不忍地别过了头。 “道友这是什么话,你抱恙在身,何谈失礼? 你再坚持些许时间,总归会有办法 “还有一首呢?”周明轩心里也非常期待,接下来这首又是什么惊喜。 这样轻松的状态并不意味着球员们对比赛放松了警惕,而是大家可以用平常心去对待比赛。 众人也是知道他正在气头上,连忙告罪,准备离开,不敢有任何的懈怠。 黎明前的一段时候,永远是最黑暗的。纵然是天际繁星点缀,依旧是难以驱散这漆黑的天空,就连远处漫天的光芒,也是冲不破这无边无际的黑暗。 低着头,她一边走,一边想着B市还有什么店是可以定制这种铃铛的。 躲藏在地底极深处,虽然安全,很难被其他强者发现,却一相同杜绝了其他健旺蛮兽进入到地底极深处的或许。 叶南卿泡茶的姿势很标准,也很唯美优雅,即使她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看的时候,却依然还是会觉得视线被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所吸引住。 风月桐皱了皱眉头,自己自从修炼以来,便没有关注过口腹之欲。 在风月桐的动作停下的时候,突然,侧面的墙壁慢慢的开了一个口子。 只是黑衣组织确实是消失了,不过黑蜘蛛却还在,黑蜘蛛并不是那次任务需要除掉的目标,只是黑蜘蛛完全不认识沈玉了而已。 陈国泰空间里可是一盏煤油汽灯都没有。新的三盏汽灯是他今天请求唐局长给了他六张工业票,在县城供销社里买的。 临山县城、云雀城及周边十几座城池都受到碧落城管辖,而在这碧落城的辖区范围内,就有不少修行势力。 徐千屿与虞楚跳下来,冲阮竹清挥了挥手,巨鸢在天上打了个转,颤巍巍地飞走了。 只见大堂外空无一人,但黑脸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埋伏在暗处,等叶尘出来的时候一掌袭击将叶尘击晕。 今日,他换了一套灰白相间的长衫,腰间挎着百炼钢刀,一头长发随意用红绳绑在脑后,看着很潇洒。 这是战场上独有的特点,它会把每一个送到这里的人,统统变成一个样子。 史莱克学院新学员们的第一堂课不在白天,而在夜晚。除了宁荣荣和奥斯卡两个辅助系魂师之外,其他所有成员都被弗兰德安排去了索托大斗魂场。 她怎么知道自己哪里和这位公子见过呢,难道是郭欣还是郭二丫的时候见过的?可是原身的记忆好像也没有这么一位公子。 她神色凝重,语气非常严肃,让皇上莫名的想起敲响登闻鼓的那天,兹事体大。 朝会上顿时气氛紧张,其他大臣们有的低头不语,有的则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旁的肥胖少年也是效仿着古辰的模样,一边看一看他,然后再看一看自己手中的灵竹。 君悔此时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移动身体分毫,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再渐渐的流逝,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也是慢慢的下降,血液变得冰冷,就连浑身上下的血肉都开始慢慢的冻结。 君悔还是不看谷意一眼,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冲着伦杰冷冷的道。 第八十章 、道花凋,道果出(加更三千) 太极图相撞之后化作黑白二气环绕在两人的身侧,极速流转,她们的身影完全被气流包裹。 洞府之内顿时掀起了一阵飓风,桌椅床榻等物都被卷了进去,还未靠近就化作了齑粉,成为黑白气流之中的一部分。 只有宋长生的双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在疯狂席卷的气流之中巍然不动。 “好强大的阴阳之力,这 “抱歉,骆总,我想您可能还不了解我,在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开玩笑。”乔乞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丝薄凉的笑意。 她将门带好之后,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拉开了一些,才转身回来。 “不会,不会,以后再也不会了。”见他真的相信自己的话,林汐瑶立马保证道。 但是今天,在看到儿子时没以前的那些事情,全都控制不住的闪现出来,让她根本控制不住。 “你这家伙,最近不是忙着赚钱发财吗,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儿来拉?”王进笑着调侃道,眼中满是戏谑的神色。 他知道乔乞和乔洋的关系向来很好,就算乔乞把乔氏集团全部给乔洋也不奇怪。他这样一说,无非就是怀疑乔洋的能力。 冯国彰被任命为南下援鄂总司令,他率领手下北洋大军一路在荫昌部‘无微不至’的护卫下,顺顺利利的过信阳、跃武胜关最后直接抵达广水与鄂省革命军遥相对峙。 开始的时候陈夕想要记住路线,后来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便放弃了。 随着一阵笑声,有人出现在陈夕后面,慢慢走了过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凤淑表姐,需要我给你试验一番么?”屠凤栖将连翘手中的柠檬接过,掏出帕子,挤了些汁水儿,轻轻地抹在镜面上,随手写下几个字。随后,她用手沾了水,滴在镜面上。 子房轻轻掩鼻,他自然是不信韩兄的厨艺,都说君子远庖厨,师从儒家的韩兄,恐怕从来碰没过厨具,这样的肉,也只能韩兄自己来吃。 毕竟这次运气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若是下次运气不好,脸上不定变成什么样子。 王立没出生的时候姥爷已经九十多了,那会是和四舅一起住,一顿饭依旧比王立姥姥、四舅、四舅妈加起来还能吃,就临走前两个月还能扛着一百多斤的粮食上房顶晒粮食。 现在,三名契约者已经现身,王影起身挥手,整个世界的图像被统合进了一个球体中,此刻的王影就仿佛一个默默地观察着世界的巨人。 四人当然不可能去吃路边摊,于是四人来到红浪漫烧烤屋,要了一个雅间。 江云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妈的,我就是客气一下,还真有人当真了。看样子以后不能老是这么客气了,没准哪天就把自己坑了。 谁曾想裴岫正好在穿里衣,看到白梦溪进来了手忙脚乱的开始穿衣裳,甚至还背过身去。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李牧往老张那伸手一抬,老张这时倒也机灵,把儿子放在身上的玉佩交了出去。 江学里听着魏凡的挑衅,丝毫没有被激怒,他只是觉得悲哀,还有那些冥冥之中注定的悲剧。 不过,此时卢玉国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现在只要有地方让他坐下来喝口水,他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在外面的话,或许南宫云遥他们还拿这些虎峰没办法,但现在在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虐杀这些虎峰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第八十一章、 阴阳往生大帝(求月票) “道友如此未免太过溺爱了一些。” 大道多艰,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唯有怀着一颗虔诚之心,不断磨砺道心方能走得长远,得来的太容易,往往不会被珍惜。 走多了捷径,再想回到荆棘丛生的大道上就难了。 徐妙音原先处于的节点颇有些微妙,筑基正是夯实修士根基的 张大头惊愕的看着眼前潇洒俊逸的男人,捏着名片的手不停的颤抖。 叶梓凡见自己完全成了父子俩的公敌,怒气憋满整个胸腔无从发泄。 这种极短时间的学习,不能够对希腊语太熟练,但了解一些日常通用的词汇足够了。 说到这个时间,顿时让成云猛地一惊,转过视线犹豫地看着安若,“这是联系,下手轻点,我也不是那种抗打的料。”这是特地的补充了一句,从成云的视线中露出了几分郁闷的意味来了。 曼联俱乐部情况并不算好,外界都在传言,一个美国商人正在大肆收购曼联的股票,董事会正在经历动荡,在风波结束之前,几乎不可能在决议什么,所以双方继续合作的可能性不大。 带来的时间的 感觉是很暂短的,这份来自吸血鬼独有的速度,都在一秒钟的时间之内就能清楚了。 “既然如此,哪里有什么拦不住,只是你们不想拦罢了。”布伦希尔德正眼不看帝梵一眼,随意的说道。 “我自带无视功能的。”洛清寒笑着将她轻放在沙发上,自己的顺便坐在了她的旁边,大手始终搂在她的腰上,不曾离开。 但是,夏铮心中却一直有一种危机萦绕,这种感觉不但没有因为距离拉远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 阿芙洛狄双眼冒星星,她看到那些罗德里格斯的半神法师,被空中的炎爆星辰强大的引力强行吸收上去,身体在九个巨大的球体之中,被撕扯,拉伸,挤压。 薛世攀反应过来跑下台阶,拦腰将人翻过来拢在怀中,这一低头心肝一跳,这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看眼睛像是睡着了,可再看鼻孔以下,连着嘴到下巴,全是血。 “从尸体温度判断,最多几分钟。”我观察着,这些警卫身上有非常明显的啃食痕迹,但啃食行为是人死后才进行的。从墙这边绕行过来,也不过三分钟时间。究竟是谁杀了警卫,还啃了他们的尸体? 我们走到厕所的尽头,李余掏出把要死,将牢牢锁住的厕所蹲位打开。门被他一拉,传来难听的摩擦声。只见三个手机的光芒照耀下,一个厕所正中间露出了一个雪白的马桶。 林孝珏道:“你先说他是怎么被人冤枉的,如果是冤枉,当然要帮忙。”要是真的谋反就难办了。 等到了天黑了,星辉洒落下来的时候,张蕙兰拿着饭盒走到了赵铸面前。 就好像嘲笑着井底之蛙一般的婚后光子似的,爆炸声再一度以无比狂暴的方式轰然响起。 在这里,她要等着仙宫旧部天仙的到来,手中的巡仙令牌,则是号令他们。 那个牛头至尊牛铁山,一步踏出,宛如一尊神山砸落在大地之上,震得整座宫殿都是嗡嗡作响。 “那不是说明血祖可以为自己制造出大量的分身吗。”我惊恐的问到。 叽盐碧伸出白皙的手腕,在乌黑的发丝上一拉。飞散的血沫立刻就像是常温下的干冰般,完全蒸发到空气中。 第八十二章 、仙人再抚顶(加更三千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影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沧桑威严的目光好似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从那传说中的仙界投射到此方世界。 上一次见,还是刚突破金丹期的时候,百余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境界不同,心境不同,再看到这道虚影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更加飘渺神秘了一些 叶欣颜抬眼,撩了宋平家的一眼。往日里,规矩什么的就在嘴上挂着,这时,一听说江一凡来了,个个都撺掇她不讲规矩,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真是佩服死他们了。 为防止自家主公被教坏, 山姥切在听到这句话后第一时间捂住了自家主公的眼睛。 倘若真能号令雷公电母,她想劈死的人可太多了,雷公电母估计都忙不过来了。 人已经见过了,不过如此。他偏偏不配合,看他们接下来怎么演。 丹田内得到了大量的灵气补充后,龙飞迸发出了体外的红色道纹,由六层红色道纹数量变成了七层、八层、九层,中间停顿了一下后,又猛然窜到了十层。 “这个,你是想让我我拿来收拾你吗?”苍澜举着和只比他低一点的锤子,意有所指地看向鹤丸。 最后苏颜给自己挑了一条香槟色的丝巾,给于安娜挑了一条藏青色渐变丝巾。 他向相熟的各派修士打了声招呼,也没有多停留,带着羿清和沈萤也飞了进去。穿过水镜的一瞬间,只觉得四周突然一静,眼前瞬间白茫茫的一片,视线被阻隔了一下。 即使拥有人身,付丧神们也是一样改不了想要被人使用,奔腾于战场的心态。 不过这也无妨,燕王的表现已经足够亮眼,定然能赢得皇上好感,且还达到了替燕王妃洗脱嫌疑的目的,燕王完全可以功成身退了。 “承载力量?”洛基瞬间陷入到迷惑状态,似乎对他而言,这件事情有些难以理解。 想想这整整三天的时间,一动未动,精神高度紧张,持久内视,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稍微休息哪怕一点点。 这事儿刚开始的时候,白雨还有些蒙,但几乎就在眨眼之间,这些蝴蝶就前仆后继的飞到了白雨的脸上。 自己不能为了一个连级编制的战士,就让水警区基地的运转出现问题,孰轻孰重,该如何取舍,真的不是凭自己情绪就做决定的。 “我不会杀你,不过你还是好好清醒一下,老老实实地去监狱里冷静冷静吧。”科洛丢下一句话,随后又放下了一个灰色的圆盘,便抽身离去。 “你想知道什么?”奎因见到那巨蛇,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层豆大的汗珠。 所以很多时候,技术储备就是关键中的关键,任何时代,人才都是最重要的。 “本皇……我是罗姆帝国的守护者,冲锋之狼,圣城的自由旗帜,罗姆帝国皇帝奥多姆!”奥多姆虽然竭尽全力不想让自己的气势落后,但在这人面前,他还是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按照对方的开火速度,能源消耗绝对比自己更大,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他已经将天顶公司内部所有能调动的能源全部调动了,可没想到仍旧出现了这种状况。 听到李靖再一次让他们离开,一些人有些将信将疑了,望着李靖手中的那个神,一些胆大的人心一横,朝着大门走去。 第八十三章 、再演世界,天劫降临 无量通天道树作为宋长生自身大道的显化,囊括三千大道,其早已经成为这世间最特殊的存在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称得上恐怖。 叩开一扇大道之门在这方世界便已经可以称宗做祖,立下百世道统。走到极致便可以掌握天道奥秘,羽化飞升。 而通天道树上的每一条枝桠,每一朵道花都代表着这样一条 晚上,凛祭奠完五脏六腑后,稍稍休息。闲暇间,他给手机充上电,顺带打开看了看,而后终于留意到了云筠的信息。 但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竟然沦陷了,沦陷进了那双犹如清辉皓月般的眼睛里,陷入进了她笑起来就好像花朵上的露珠般,那一抹清透纯澈的笑靥,也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她温温柔柔,含着娇媚糯糯唤自己七郎的声音。 董如早就脸色绯红,她心底甜蜜,便悄悄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卫七郎,却不想娘亲在这个时候正眼含慈爱,疼惜之意的看着她,她顿时一呆,过后赶忙低下头去,只是那脸蛋却更红了。 萧问的耳朵里清楚地传来对话声,最开始的惊奇一过,他便被对方的谈话内容彻底吸引。 疯了,玉皇大帝的这番话一出,王母娘娘则是认为他已经疯了,要不然不可能说出这么一番疯狂的话来,连要让天庭之主的位置禅让给巫族的话都说得出来。 董如看着他,心底渐渐揪疼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来没有认真关注过他的内心,长久以来,她都是安然享受,做一个自己认为的,所谓的妻子应该尽到的责任和义务,但却从没替他细想过。 想到这,严乐喝了些灵液静下心来,开始修炼霄云心诀,完成后又炼了一遍强能功,然后才躺下入睡。 “不用叫啦。她的是和我回来的时候我准备的。”傲雪再次给阔打击啦。 方梅相公有条不絮地说着,说完却又是若无其事般坐到地头上,拿起先前吃了一半的馒头重新吃起来。而方梅却是惊奇地看着他,半晌,也是随着他坐下来,看样子已是被他说动,不在叫唤着去江林镇替董如出头了。 修行到了楼琰这种层次,身为四品的强者,休息这件事本该是与他绝缘。只是懒惰似乎永远是生命当中最为重要的一部分,难以割舍。 那李度侓走入,对着尸体再拜,然后刺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入那尸体口中。 他瞬停止了旁边风力发电机的扇叶,然后传送到了扇叶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出包子店不久,就接到了朱晓梅的电话,电话那头却是王若与的声音,声音焦急地问我怎么样,有没有事。 若非这次周图南搞出如此动静,又怎么会惹得像是瓦尔德,查天维这些人如此重视? 彩丫头就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除了那天夜里醒来时,她自己穿起衣服外,只能按部就班地做着本能行为。 分别是韩东,洪易,禅银纱,还有一个大禅寺后裔精忍和尚,大金蛛。 果真是见过风雨的人,一眼,便看出她来意不一般。木倾歌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江辰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从那猩红的世界回归。 噗嗤,看到叶风的窘样,若曦不由地掩嘴轻笑了起來,美眸中秋‘波’‘荡’漾。 尽管他还不完美,比起楚云,不,比起那些在电竞圈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将来说,猴子看问题不够细致和全面,还很幼稚,但是猴子还年轻,他拥有足够多的时间,茁壮自己的羽翼,终有一天飞向那片广袤的蓝天。 第八十四章 、仙鸣渡劫(加更求月票) 宋氏眼下在筹备突破金丹期的紫府大圆满修士有好几人,宋青熙、宋佑麟还有早年间便入宋氏为首席供奉的袁天术。 但他们要么还在筹备东海战事,要么就是刚刚闭关,根本不可能这么早突破金丹期。 那么,这场天劫的归属就不言而喻了。 宋氏太上长老,宋仙鸣! 闭关近百年,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金剑天再次以剑指蓄力指空,一把把金剑冲出,融合成一把近乎实体的金剑,纵身一跃,避过龙尾的同时也接剑在手。 温氏脸上顿时现出五条红痕来,可是此刻她根本无心去管自己的脸肿了没肿,又成了什么模样。她如今满脑子想的都只有如何将事情从贺氏嘴里掏出来。 花梨微微一笑,枣子这个她也想到的,枣子的寓意本就好,早生贵子,那一个成亲的新人不是这样盼望的。 许久之后,四周那无数怨灵动了动,宛若行尸走肉的它们忽地有了魂魄般,纷纷发出刺耳尖啸,而后,四面八方向上官冰郁蜂拥而来。 “她们都不够份量,只有以圣魔帝国大公主的身份,前来和亲才能让对方重视!过几天,我会约大皇子便装出来游玩,你把风杨他们也叫上吧,有他们在至少不会冷场!”周支支说道。 渔渔最终还是忍不了了,扬手就是一把银针,把他扎成个不能动的刺猬,踹到一边。 这个时间的陆云香在屋子里面收拾衣物,还有把一些贵重一点的东西都装进了地窖里面,准备等有一天能回来的时候利用上,却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敲院门。 回去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非常的差,可是却又没有办法好好的思考到底怎么样可以对付林宝淑的事情。 李梅脸上带着娇羞,看向花梨的时候也有些不好意思,从出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便一直低着。 她这一走,叶殊还未娶妻,叶明宛尚且年幼,两人都没人可照顾了。先前还有叶老夫人,可是叶老夫人如今也不喜叶葵了,也不定就会愿意帮着她照顾那两个孩子。 唐志海听到众人全都因为符篆的处理问题而争执,摆了摆手一一锤定音道。 顾奈嘴角扯出一抹笑,她的手被绑着,什么都不能做,可瞥向易湛童的眼睛里,却透着不屑,以及一股胜券在握的模样。 而林家虽然家在业大,但也没有什么流动资金,还欠着银行的大部分贷款。原本林耀斗虽然惊讶却不怎么担心 ,可是看到韩水德的资金仿佛无底洞一般后才慌了神,可是这时已经晚了。 在这个大家都穿着军装的餐厅里,突然出现一个穿着便装的人,十分引人注目。 话末,不等他什么反应,我就强撑着自己疼痛的身体,坐起身来,然后扶着门框,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的扶墙往前走去。 顾绣正想唤徐若光,就见徐若光微微冷着脸,伸出一只手来,扣住她的脉门,顾绣感到一股温和中带着强势的神息从她的脉门探入,而后流经经脉,直达丹田。 “嗷!”就在符家族人兴奋的想要冲进洞府的时候,一条青色的巨蟒忽然从木门后冲了出来,一口便咬住了最前面的符家族人,那族人嗷的一声叫,便没了气息,众人抬头一看,他被巨蟒咬断了脖子。 虽然不如维克多和马克西姆亲自操刀那么有力,但基本也是固若金汤的。 第八十五章、薪火传承,无极镇妖钟 “道友何必亲自走这一趟?” 宋长生将凌霄引入庶务殿落座道。 “太上长老祖父突破金丹期,万象宫岂能没有表示?心意总是要到的。 另外,我此次前来也算是提前告别。” “告别?道友莫非是打算闭关突破元婴期了?” “宫内将第三颗【结婴丹】分配给了我,目前正在筹备,短则三五年, F楼总共有八层,包括办公、训练等等部门,吴冕来到三楼,找到周慧办公处。 但是,那些家丁怎么是叶七这样的高手,叶七一手抱住楚浅月,一个纵身,直接脚踏家丁的肩膀,脑袋,踩着房顶,直接回了叶奕枭的院子。 梓芳当时只在大院里生活了两个多月就回去了,好像是家里老人摔断了腿让她回去照顾,两个孩子也都带回去了,这回过来好像一个孩子也没带。 风君楚这二十年,除了神龙台,再未在宫中大兴土木,始终因陋就简地住在广和殿,那个他和她曾经同塌而眠的地方。 “我没有。”沈星儿咬着唇瓣摇头。委屈的很。季冉冉是楼汐的忠实粉丝,她知道。她也知道,她还是楼汐后援会的会长。 醒来后,就看到某位爷那张放大的俊脸,这张脸呀,简直就是造物主的宠儿。 墨千寒瞪了半天,终是无奈摇头:“我并非真正的墨千寒……”知道今天不把事说清楚,依祝思云百折不屈的精神,迟早闹出乱子,只能将事情始末讲出。 而且,那个所谓的什么大师,卜旭打算好好的拾掇一下,必须让对方说出父母的真实下落。 如同大学的班长,很可能只是辅导员开学顺着名单里顺眼的目标点了一个。 大巫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从认识的十分厉害的人里面搜索出这样的厉害的人,可若不是厉害的人,为什么会被这些人簇拥着?难不成是什么高官? 在这一点上,kisame 忘记了他所有的烦恼,只有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吃吃吃”鬼鲨拿起和敌人的战斗精神,眼睛里射出刀一样的棱角,筷子飞了起来,幻影,在一瞬间,几乎所有的希芸愁都进了嘴里。 婚纱穿在身上,虽然不是为了结婚典礼,但激动的心情却没有减弱多少。 李婉儿先是高兴紧接着又有些失望,三天呢!她不满地看着宋铭。 那些军队一看就是提前安排好的,军队里面的人连带着眼神好像都英武不凡。 “哎,等等,先生,你还没结账呢?”可惜,就在中年男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旁的服务员顿时走了上来,有点忐忑的对着中年说道。 宋铭听闻故作惆怅的叹了一口气,拿出账本核算了起来,接下来的这一路谁也没有再开口。 说起来,跟宫家格格不入,一点都不像宫家人的,反倒是他们父子俩。 林九溪和蓝草眼看着走到了欧阳驰府邸的不远处了,也就百十来步就能走回去的,只是四周太过安静了,让人有些害怕。 就像是4v的代表蹭国际会议,看到川皇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抓人家的手,拍个照就算回去有个交代了。表面上说是与川皇进行了深入交流友好会谈,实际上人家连正眼都没看你。 我相信只要給你几年时间,就能够把那些战乱地区重新建设好,如果没有世家的剥削,我相信全世界各地的经济,都会迎来一个新的发展!”李流坐在那里,看着秦瑾萱说道。 林玲从冰儿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和厉江南早就认识,这妮子竟然没有给她说起厉江南这号人物。 唐子昔无奈,先冲祭台上的骷髅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这才擦了擦手接过玉匣子。一入手才发现它极轻,远不如想象中那般沉重。 龙傲天被这一大堆信息,弄得有些懵。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却又混沌一片。 “但愿吧,我真的很担心他,我希望他能够早点走出来。”林玲担忧的说道。 同时手中遮阳伞旋转,将周围喷射而来的污秽之物尽数遮挡开来,三人如同仙人落地,在遮阳伞的浮力下,缓缓落在了岸边的一块巨石上,污秽之物再也喷射不过来了。 “伟大的领袖曾经告诉我们一个战争的道理,那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不应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应以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为目标。”罗飞解释说。 两人的关系很好,可惜男人不能怀孕,但是宋珍并没有因此离婚,两人继续恩爱地生活着,一直到六十多岁的时候,宋珍的老公去世了。 同时,在尔雅还没有强大起来的时候,为她提供保护。让一个强大的异能师处于守秩侧,总比处于混沌测要对陈正有利。 所有人调整状态的同时,查看自己的药品,粉面桃花消耗是最大的。 横鲨脸sè骤变,疯狂飞退。要知道,他不过凝炼一道大道法则,已经能够横行无忌。这突然出现的十几道大道法则,恐怖的威能足够轰杀他一百遍。 第八十六章 、远征东海,心怀鬼胎 万里海疆,波涛如怒,狂风卷起千重浪。 数百艘悬挂着不同旗帜的大洋战舰分别从各个港口启航,汇合之后一同驶向风暴汇聚的中心,乘风破浪。 与此同时,空中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一艘艘体型庞大、经过长时间航行的战舰从中飞出。 金乌宗、落霞城、天绝城、天兵山庄、曜日宗…… 手中的武帝神兵,在可怕真元的催动之下,直接对着叶无双的青龙杀去。 冬天的第二场雪紧接着就过来了,距离上一次下雪已经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而且这一场大雪比上一次的还要大,这就更让韩宇有借口在家休息了。 十位设计师的作品都将在华国时装周的时间集中走秀,届时,将邀请时尚圈的权威人士以及明星、名媛等各路名流到场看秀,还将在电视和网络上直播,由所有网友投票选出前三名。 那些神霄门的长老,核心弟子,此时也不甘的怒吼,但是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由于云霸的修行境界实在太高,积蓄太过深厚,与方远进行长时间的比拼,优势已经逐步显现。 “太玄峰,好霸道的三个字!”杨睿感叹,这刻字隽秀内敛,却暗藏锋芒,越看越感觉到可怕,好似温婉的面容下隐藏着杀机。 用特殊方法将两者分开后,再予寒铁以寒水浇灌,千锤百炼地锻造,才会逐步提升铁的品质。 看到画面中再次出现了林子衿她们的身影,而且看她们已经坐上了车,解说晓月疑惑地说道。 梁医生也说过,在当时那种极端的冲击下,人在临死之前,脑海中可能会出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画面,并不能代表,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仅仅是一招出击,就将中年人的优势全部化解。这让中年人诧异万分。 “阿维,你把搜集到的情报告诉大家,等你说完后我便要到多雷特城里了。”菲德让各个队长都来到了自己的营帐里。 纳呢?萧羽音差点喷出一口血,孔子的父亲是谁?在这架空的另一个世界,你问孔子是谁?又有几人知道,估计还没几人知道。 什么?路凌迅速地移开了视线,顺着安然看的位置看过去,只见的一道身影在一刹那间移动,顿时心头一阵微颤。 一轮一轮的抽签之后,终于结束了第一天的混乱,合欢皱着眉头看了下手中的签。 “我还是开始讲给你听吧。”许梨音淡笑着摇摇头,只盯着那冒着热气的茶杯,说道。 几个时辰之后,袁谭得到平陵被破,大将岑壁被斩的消息,心中大惊,不过半天的时间,自己最后一块屏障便被太史慈攻破,如今身边,只剩下三千多部队,如何与太史慈大军抗衡? 普尔曼男爵行了个礼,离开了沙真人的房间,他脚步沉稳,走向自己的城堡,心中激动。 “不不,怎么可能是说你呢?你一定是听错了。”叶唯赔着笑脸,一边想找机会摆脱这只大手,压着她好疼。 要是压制境界,以传奇姿态出手的话,那何必呢,让手下去干就好了。那么多军团里面,传奇的数量可是不少的。 高台之上,看着铁甲精骑在那一瞬间战死那么多,刘协我这扶杆的手猛地用力,生生将一截木杆给捏爆。 高大的身躯挺立在身前,有一片阴影洒下,将乔时安遮挡的严严实实,整个身躯都笼罩在其中。 第八十七章 、扫荡东海,魔踪重现(加更求票) “玄雷祖师,雷象道友。” “宋长老到了。正好,咱们该探的路也都探得差不多,这一路过去尽是些杂鱼,无甚紧要,准备准备出发吧。”雷象真君语气平淡地说道。 “杂鱼……既然如此,那我这件宝物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宋长生翻手取出【无极镇妖钟】,眼底闪烁着寒光。 玄雷祖师瞥了一眼道:“好浓 要知道,他们去年已经杀入四强,最后却是败给了来自杭大的魔鬼战队,让他们无缘最终决赛。 简定国紧紧握着李在芬的手,第一次哭的泪眼婆娑,这个从来都是信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大男人,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哭的视线都不清楚,看都看不清楚了。 两瓶优质的解毒剂被陈尘毫不犹豫的从挎包里取出,直接往魔猿王嘴里塞去。 此时,这铠甲仿佛就有人穿戴了起来一般,周身缭绕着白色火焰,看起来威武不凡,宛如天神降世。 李婉儿挽着马幽莲的胳膊,嘴嘚嘚说个不停,平日里丝毫不见半点笑容的马幽莲,脸颊竟浮现一丝笑意,偶尔还会应两声。 陈尘毫不犹豫一个鱼跃进入其中,在地面翻滚一圈后立刻施展出光盾护体。 可当李桦再次看自己的刀口位子时,却发现:刀口附近的红肿已经完全不见了。 他变的更加强壮,力量已经完全非人类,加上那一身厚重的装甲,总重量已经超过了三百公斤。 “就你,还想让我好看,我呸!”叶韬看着倒在地上的张云龙,不由得骂道。 坐了这许久,她倒真是有些乏了,晨起的太早,这会儿也有些困了。 弘历静静地听她说完一切,良久都没有回应,只想起她粉嫩如玉的面容上绯红的胭脂,他只觉得疑惑她素来不喜施粉黛,却原来竟是为了遮住指印。 于是他大胆猜测,真的常雨欣被龙满带走了。他一直都怀疑龙满有问题,又在工地发现他身份好像很高的样子,就更加怀疑。他连夜外出,就是去黑苦妹老家的那个山寨,只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些,夜祭就头疼,因为他对于哪些人可能是敌人一点头绪也没有。 前脚刚和哥哥解除婚约,后脚就和弟弟订婚,届时乔宋两个字会成为全城人讨论的热点,而她离开了他,就再也没人可以保护她。 最后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模大样的跳上了房间内的床铺上,嗖躲进了被窝里。 白念性感的唇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身上穿着牛仔裤,头发干净利索的炸起来,和挺翘的鼻子上一双眼睛露出喜悦,“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害的我迟到了。”,她撅撅嘴,撒娇的晚上白浅的胳膊。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大家都懂,凤惊鸿虽然有后天圆满的修为,但是也不会傻傻地做那个“带头大哥”,要是被长生谷等势力盯上可不好,后天圆满也仅仅是引起那些势力重视而已,谈不上什么忌惮。 夏浩然是修真之人,能御剑飞行这事它是一清二楚的,而且它还跟随夏浩然一起感受过多次了,所以,现在看到这一幕是一点也不稀奇的。 在场众人闻言,喧闹的声音一肃,纷纷低头哭想了起来,奈何心中的墨水并不多,也或许不好意思先行说出口,怕对方不满意,引得众人笑话。 环境的变化也同样说明嬴泗的运气不错,他进入的区域正好就是这张地图最为核心的区域,如果不是恰好进入核心区域,等到嬴泗再找到核心区域的时候,可能时间上也就来不急了,和他也没有什么事了。 第八十八章 、遗迹现 “推演的结果明明就是此地,为何遍寻不见。”船楼议事厅内,百里云图满脸疑惑地说道。 他们已经在此地驻留寻找了三日的时间。 方圆万里,天上海下搜了个遍,玄雷祖师甚至元神出窍,去九天之上找寻了一圈,莫说是掘地三尺,就差把空间壁垒打破去次空间找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若非那一缕气机确确实实指向这里,他们早就换地方了。 “凭借这血魂魔宗的实力,也没有屏蔽天机的能力吧? 莫非……真隐藏在无垠虚空之中?可若是这样,为何没有完全遮断气息,真是怪哉。”刘云轩眉头紧锁,完全想不通是为什么。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血魂魔宗确实没有这个能力,但宝瓶宗肯定能做到,这宝瓶宗在海外隐世多年,无人能够寻到其所在,隐藏行迹这方面,定然是登峰造极。 如果血魂魔宗现在就在宝瓶宗遗迹里面,那么这所有的一切便都可以解释了,找到了血魂魔宗便很有可能找到宝瓶宗遗址。” 彩蝶秀眉紧蹙道:“如此一来,又回到了最初始的那个问题,宝瓶宗遗迹到底隐藏在哪里? 按照我们收集的信息来看,宝瓶宗应该不是完全与外界隔绝的,曾经不止一次有人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其中,只不过都被抹除了部分记忆,或许有什么细节是咱们还没有发现。 我觉得还是得从海上或者海面之下入手,如果真是在那九天之上,应该不会存在误入这种情况,无垠虚空就更不可能了。” “有没有可能是在某个洞天秘境之中?我曾经过一篇古籍,说的是有一位大能者,炼制了一枚宝珠,内蕴一方法则健全的芥子洞天。 他举族迁移其中,然后将宝珠置于江底的一只大蚌体内。 后面大蚌被大鱼吞噬,大鱼又被水妖吞食……宝珠就这样在各地水脉辗转了上万年才被人发现其存在。 这宝瓶宗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构思,这些隐世宗门很多都这样做。 或许我们接下来可以着眼于那些不甚起眼的小物件。”剑心真人提出了一条可行性较强的建议。 “剑心师叔说的有道理啊,弟子觉得可以一试……”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高坐首位的玄雷祖师开口打断了他们:“天机指引我们来到此地,肯定不会有错,找不到就是时机未至,耐心等待即可。” “我等遵命!” …… 不料这一等便又是两个月的时间。 对在座寿元动辄千年的强者而言,区区两个月,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可对于这片海域的海族来说,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也毫不为过,需要小心翼翼的隐藏行迹,莫说是觅食了,就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大声。 这也就罢了,还需要随时盯着空中,那口大金钟一旦出现就得玩命逃跑,不然等待着它们的就是族灭。 宋长生的形象在这片海域可谓是广为流传,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必定会带来腥风血雨。 对此,他本人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多半也不会在乎。 人族与海族之间,早就没有了缓和的余地,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再拘泥于手段就有些太过迂腐了。 他现在斩杀的每一头海妖都是在消灭未来的潜在敌人。 海上天气多变,宋长生像往常一样出去转了一圈,刚回到天舰上,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间乌云密布,狂风呼号,电闪雷鸣。 “暴雨将至啊。” 宋长生话音刚落,一场瓢泼大雨骤然而落。 天舰防御阵法自行运转,在外围形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防护罩。 一场风暴正在海面上极速成型,无尽的海水被飓风倒卷而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海妖的影子。 粗略估计,这场风暴影响的范围能够达到方圆数千里,紫电在海面之上往来纵横,一幅末日之景。 这样的自然景象即便是在海上都很罕见,在甲板上驻足观望了片刻,正准备返回船楼,却只见电光一闪,那昏暗阴沉下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巨大轮廓。 这奇异的一幕瞬间吸引了宋长生的目光。 “那是什么……岛屿?” 他们驻留的这片海域,方圆数万里都没有几座大型岛屿,正前方更是只有零星散落的几座小岛,绝对没有这么巨大的岛屿。 而且他完全可以肯定,这座岛屿是在雷云之中突然出现的。 两个多月的时间,那片海域搜索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了,哪有什么岛屿。 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侧。 “时机已至。” “那当真是宝瓶宗的遗迹?不是投影或者障眼法?”宋长生眉头紧锁,他方才看向的就是那个方向,没有发现丝毫的端倪。 这么巨大的一座岛屿,从无到有,就像是投影一般突然现世,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玄雷祖师摊开掌心,头发丝一般粗细的一缕魔气扭动着身躯径直飞向那处于风暴之中的巨大岛屿。 但还不等它飞远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捕获,重新返回天舰。 “错不了,虽然本尊也不知道宝瓶宗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隐世宗门,总是会有一些异于常人之处,不必深究。” “是与不是,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雷象真君一马当先,深入风暴之中。 “我们也去瞧瞧。”玄雷祖师挥手给天舰设下一道结界,随后带着宋长生追了上去。 以他们的修为,穿越朔风层都不会有什么损伤,更别提寻常的海上风暴了。 只要玄雷祖师愿意,随时可以将这场风暴从海上抹去。 只不过,这座巨岛似乎是因为这场风暴才出现的,也不知道它们之间到底具备什么样的联系,很难说风暴要是消失了岛屿还会不会继续存在,谁都不敢轻易行动。 穿越雷鸣不断的巨大风暴,来到那个庞大阴影的上方。 只一眼宋长生便确定了,这确实是一座真实的岛屿,并非投影。 单论面积,它几乎是双子群岛所有岛礁的总和,说是岛屿实在是有些不太准确,这就是一块小型的大陆。 其上山脉纵横,绿荫成林,两条大江交错而过,岛屿的边缘被成群的山峦环绕,中央则是一个地势低矮的巨大盆地。 盆地的上方被一层好似细密渔网一般的半圆形结界完全笼罩,神识无法穿透,只能凭借肉眼朦胧的看到一些其中的景象。 外围是四四方方,好似方格一般的灵田,往中央延伸则是古朴大气的建筑群,从上往下俯瞰,显得极其的宏伟壮观。 红墙金瓦,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错落有致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但这片建筑群的南部却好似遭遇了陨石撞击一般,缺失了一小块,就像是被顽童咬了一口的大饼。 缺口周边金碧辉煌的宫阙化作了碎片,方圆数里之地尽化焦土,建筑亦成片倒伏。 “那个区域应该就是炼丹房所在的位置了吧,看着影响范围也不是很大,为何宝瓶宗会因此而覆灭,当真是因为劫气的影响么,什么样的劫气连化神至尊都不能抵御?”宋长生不禁陷入沉思。 据他掌握的情报来看,宝瓶宗覆灭之前,有着不止一位化神至尊坐镇,乃是当之无愧的丹道大宗,天劫之下却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十数万年的底蕴毁于一旦。 就连宝瓶宗那位从外界返回的元婴真君在受到劫气侵蚀之后,没多久便在大楚修真界坐化了。 他原本以为宝瓶宗已经在天劫之中化作碎片了,现在看来,受影响的只是很小的一块区域,但宝瓶宗还是被彻底覆灭了。 除了劫气侵蚀,他想不到其它的可能。 化神至尊都陨落了,他们就这么进去当真没有问题? 饶是宋长生历经了无数的风浪,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犯怵。 玄雷祖师观察了片刻后道:“确实有些许劫气弥漫,应该是从南部那个缺口逃逸出来的,如此一来倒是不用破坏这结界了。” “也不知这血魂魔宗藏匿在何处,我们并未隐藏自身的气息,他们应该有所感应才是。”宋长生环顾了一圈,正想着是不是先斩草除根的时候,他们的对侧突然传出一声霹雳,声势远超雷暴,令岛屿中央的结界都为之一震。 “是阚泽在与人斗法,看来他已经找到那些老鼠了,这群魔道余孽倒是有几分底蕴,竟然还有元婴修士坐镇。”玄雷祖师慢悠悠的开口道。 “大概就是他们那位宗主吧,多半是从这遗迹之中得到了些好处。” 两人盯着宝瓶宗遗迹,都没有搭手的意思,雷象真君有【玄龙荡海旗】在手,化神至尊之下没有几人能留得下他,区区一个魔道元婴还不值得兴师动众。 果然,不过片刻时间,战斗波动便逐渐平息了下来,雷象真君带着满身的煞气,一手拎着一个昏迷的俘虏前来与他们汇合。 “不曾想还真让这群魔宗余孽成了气候,幸好今日寻得了他们的踪迹,否则又是一心腹之患。” 雷象真君将两个俘虏其中的一个随手扔给宋长生道:“他自称是你的线人,让本座饶他一命。你看看有没有这号人,要是不认识就抹了真灵扔到海里喂鱼。” “确实是,此人名叫殷丑,我手上有关血魂魔宗的情报大部分都是他提供的。 他身上应该有我的信物才是,怎么,他没有拿出来么?”宋长生伸手点在殷丑的眉心,替他渡了一缕明神的清气,随后看向雷象真君手中另外一个俘虏,眉头微挑道:“幽怜月?此人倒还有些分量。 他是血魂魔宗的首席护法,资质颇为不俗,我和凌霄都曾与其交过手。 同境界中,凌霄也只能胜他一线。” “凌霄跟我提及过,这小子倒是有些意思,明明是魔道中人,身上偏偏没有半分魔气,血煞之气也微乎其微。 他的体质似乎有些奇怪,本座打算将其带回去研究一番。 那魔道真君的元婴已经被我镇压,这遗迹内的情况,应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还得劳烦祖师亲自出手。” 说罢,雷象真君翻手取出了一个金钵,里面镇压着一个不到一尺高的元婴,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绝大部分修士的元婴外观都是纯净无瑕,好似水晶娃娃一般,而这魔道真君的元婴却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表面也缠绕着一层浓重的煞气。 宋长生此次东海之行不知道造下了多少杀孽,身上的煞气也不如他的十分之一。 “既然有元婴修士坐镇,不可能察觉不到我们的气息才是,他为何没有逃走?” “这岛有些奇怪,有空间法则的存在却不能动用空间法则。 这老小子就是因为不能动用空间之力才被我半路截住的,除了这俩,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无法动用空间法则?”宋长生尝试了一番,确实无法调动此地的空间法则,这也就意味着空间法则类的神通都失去了效果,只能凭借自身法则之力进行御空。 血魂魔宗宗主只是元婴初期修士,速度较之雷象真君相差甚远,也难怪会逃之不及。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以前甚至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成也败也。 血魂魔宗利用宝瓶宗遗迹才得以屏蔽天机,躲避他们的追捕,因而苟存于世。 现在却同样因为宝瓶宗遗迹被他们一网打尽。 换做是其他地方,血魂魔宗或许会覆灭,但这血魂魔宗宗主还是有机会能够逃出生天的。 玄雷祖师从雷象真君手中接过金钵,大手覆盖在元婴之上,紫电从掌心迸发,在阵阵哀嚎之中,魔道元婴的防御被层层瓦解,直接窥视其真灵。 见此情形,宋长生不由得一阵恶寒,在化神至尊面前,无论你隐藏得多深,全都能够给你“挖”出来,他的【搜魂术】根本不值一提。 “嗤啦” 魔道元婴在剧烈颤抖之中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玄雷祖师睁开双眸,语气轻松地道:“此人刚突破元婴不久,因为畏惧劫气,所以还没有深入探索过这方遗迹。 如此看来,我们倒是没有来晚!” …… ps:晚上有点事,还有一更不太确定能不能码出来,如果没有,明天至少更新八千字。 第八十九章 、天下无无用之物(加更求月票) “此人名叫宗天离,资质算是极好,乃是罕见的【噬灵之体】,可以吞噬生灵的修为来帮助自己修行,以常人的眼光来看,乃是天生的魔种。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不仅自身修为一日千里,血魂魔宗的势力范围也在他手中膨胀了数倍。 在很早之前他们便得到了有关宝瓶宗遗迹的消息,只是没有确切的方向。 消息的来源便是海夜叉一族,海夜叉一族曾经与他们有过合作,给的报酬乃是几瓶极为珍贵的灵丹,在装有灵丹的玉瓶内壁,他们发现了宝瓶宗的独门印记。 他们数次向海夜叉一族询问这些灵丹的来历,但对方每一次都是狮子大开口,根本没有谈判的打算。 后来海夜叉一族被长生扫平,他们便派人趁机救走了那海夜叉一族的族长,强行抽取对方的真灵读取记忆,最终找到了这片海域。 刚开始血魂魔宗和我们一样,漫无目的的在这片海域寻找了几个月的时间,一无所获。 直到海上出现一场大型雷暴,宝瓶宗遗址所在的灵岛才显现出来,而他近距离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用他的感受来说,这座岛屿就好像是来自另一片空间,每次都悄无声息的出现,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说到这,玄雷祖师顿了顿,伸手指向下方岛屿南部的那个缺口道:“他们强攻结界不下,最后只能选择从那个缺口进入。 那个缺口乃是天劫造成的,从那里进去就意味着要直面整个遗迹之中最浓郁的劫气,但也不是没有好处,那是宝瓶宗专门划分出来的丹坊,海夜叉一族得到的丹药便是从那里流出的。 第一次探索,血魂魔宗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折损上百名筑基期及以上修为的修士,只得到了三瓶灵丹,无甚大用。 雷暴消失之后,岛屿也随之消失,他们一同进入到了一方奇异的混沌空间之中,直到下一次雷暴降临才得以脱离那片空间。 他们尝试过以神通模拟雷暴,但失败了,必须得是自然形成的雷暴才能让岛屿显现,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血魂魔宗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对宝瓶宗遗迹的探索,只不过每一次都需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每一瓶丹药都需要用人命去堆。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得了一瓶对渡心魔劫拥有一定辅助效果的【清神丹】,虽不及【结婴丹】,却也有六七分的功效,他正是凭借此丹和岛上的五阶灵脉才得以突破元婴期。 算算时间,突破的日子与你倒是相差不远。 他畏惧劫气,一直没有亲身前往探索,而其他人在劫气之中存活的时间又有限。 因此,除了南部丹坊缺口的周边区域以外,这片遗迹其他地方血魂魔宗都还没来得及染指,如今倒是便宜了咱们。”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根据当初从灵眸那里得到的情报。 宝瓶宗乃是传承了十数万年的丹道正宗,丹道造诣登峰造极,从下方丹坊的建筑规模进行估算,恐怕得有上千甚至更多炼丹师。 这些炼丹师将有关炼丹的各个方向都钻研到了极致,并勇于创新,他们甚至基于炼丹的原理开创出了一门奇特的炉鼎炼体之法。 并非采阴补阳之术,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将人像灵药那般扔进丹炉之中炼制。 开炉之时若是还活着,体魄将迎来质的飞跃,如果没有坚持下去,那就会和炼体材料一起被炼制成丹药。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效果相仿的丹药都会有数个甚至十数个不同的版本。 就拿能够辅助突破元婴期的丹药举例,仅他知道的就有【结婴丹】、【六转浑天丹】、【清神丹】、【上清除魔丹】。 其中效果最好的据说是【上清除魔丹】,但因为材料珍贵,一共就炼制了九瓶,大概是没有存货了。 不过,【清神丹】和【六转浑天丹】都是近万年开创出来的丹方,材料相对充足,多半还有存量,钟天离的遭遇就是最好的例子。 就算没有存货,能找到一些【先天华英】他也能够满足,毕竟宋氏手握【浑天丹】全套丹方,但寻不到【先天华英】那就是废纸一张。 雷象真君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劫气如此凶猛,这次探索是否就不需要彩蝶她们插手了? 或者说破开这结界,在那南部缺口之外再开一个口子。” 玄雷祖师沉声道:“夜长梦多,既然来了,最好在这次雷暴结束之前完成全面探索,否则又要耽搁几个月的时间。 本尊先进去一探究竟,看有没有办法驱散劫气,如果不行,就破开结界。” 【玄雷冲天槊】万年来历经了不知道多少场金丹雷劫的淬炼,因此玄雷祖师对于劫气异常的敏感,而他又是此行的最强者,确实是探路的最佳人选,宋长生和雷象真君便都没有发表意见。 玄雷祖师身影飘然落下,很快便来到岛屿南部的缺口,结界上有着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破口,其正下方是翻涌的海水,陆地已经不翼而飞。 由此可见,当初那场天劫就是从这个位置击穿了结界,将下方的炼丹室连带着部分陆地直接抹除了。 对比这座岛屿的庞大面积而言,天劫造成的破坏并不算大,除开破坏结界的那个环节,任何一个元婴修士的随手一击都能达成等量的破坏。 因为没有影响到整体结构,又有五阶灵脉持续供能,所以结界才能在宝瓶宗覆灭这么多年之后依旧维持运转。 可以清晰地看到,结界破口的边缘沾染了一丝浓郁的劫气,在不断侵蚀结界的力量。 正因这些劫气的存在,所以这个破口才一直没有愈合。 劫气也在通过这个破口持续外泄,这么多年下来,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不然哪里轮得到血魂魔宗拿人命去填。 他伸出手,将一丝向外逸散的劫气捕获,沉吟片刻之后,竟是直接将这一缕劫气给吸收了。 “唔……果然很契合,和预料中的一样,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迈步进入结界之内,置身于浓郁的劫气之中,静静感受了片刻,没有任何不适,顿时彻底放下心来。 在宋长生和雷象真君疑惑的目光之中,他以法则之力在身下凝聚出一团雷云,直接盘坐下来。 双眸一闭,身上不断有雷霆涌现,周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在同一时间显现出来,每一个窍穴都像是一个小型的黑洞,不断的吞噬着周围的劫气。 他是器灵之身,如今即便已经拥有实体,但除了外形容貌与人族相同以外,体内的构造却截然不同。 没有脏器,也没有真实的血肉,只有丹田、经脉、窍穴。 因此,他也不担心劫气入体之后会对自己的脏腑产生影响。 吸收天劫劫气于他而言就像是人族修士吸收灵气一般,都是修炼所需的外部能量,这便是属于他的道,天劫毁灭之道! 从【雷霆大道】演化而来,劫气于他而言乃是最好的补品。 他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这宝瓶宗遗迹之中残留的劫气还真能为他所用。 对他来说,这可比那些丹药的价值高多了。 见此情形,宋长生瞳孔猛然收缩,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他曾经在古籍上看到过一篇前人撰写的文章,原文大概的意思就是,天底下没有无用之物,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自身修行的助力,关键就看自身如何利用。 这个观点和【无量大道】存在共通之处,所以他本身是认可这个观点的,却也仅仅只是认可,并没有付诸实践。 这是最稳妥的策略,无人能够置喙。 可玄雷祖师的选择却令他突然惊醒,若是没有海纳百川,包容世间万物的气魄,如何能够成就“无量”之名? 无量,指的可不仅仅是法则那么简单。 大道不成,如何飞升? 想到这,他也降落到结界的破口前,捕获了一丝逸散的劫气。 雷象真君瞬间洞悉了他的想法,沉声开口道:“不可!祖师器灵之身,于天劫之中淬炼而出,又有堪比化神至尊的修为,方能吸收劫气修行。 你肉体凡躯,万万不可效仿!” 宋长生语气自信地道:“多谢道友提醒,宋某向来惜命,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有劳道友替我护法!” 说罢,他闭上双眸,无量道树瞬间从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冠如华盖,绵延千丈,通体弥漫着金光。 道树、道花、道果,浑然一体。 心念一动,代表【雷霆大道】的道花花蕊缓缓绽放,将他捕获的那一丝劫气吸纳其中。 不多时,道花便出现了枯萎的迹象。 宋长生不惊反喜,反而尝试吸收更多的劫气。 看到这一幕,雷象真君只感觉有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大脑一片嗡鸣。 玄雷祖师能够吸收劫气修炼他并不意外,为何宋长生也可以? “我修的也是【天劫雷道】,要不试试?”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顿时便像野草一般疯长,根本无法遏制…… …… ps:被放鸽子了,加更三千字。 第九十章 、第二道果,探索遗迹 雷象真君从来都是不甘落于人后的性子,玄雷祖师是宗门前辈,他持恭谨之心,自然不会产生什么攀比的心思。 可宋长生无论是年纪还是修为都只能算是他的后辈,他都有勇气化劫气为己用,自己岂能甘当看客? 今日若是弱了这口气,念头恐怕都不会通达。 一念至此,他也来到了宋长生不远处盘膝坐下。 此番虽然是一时兴起,但他行事却并不莽撞,表现得比宋长生还要谨慎,捕获的那一丝劫气看上去比头发丝还要细微几分。 真正的莽撞人是很难在边陲那样的环境下走到今日这一步的。 宋长生惜命,他何尝不是惜命之人? 确认风险在可控范围之内后,他的身后同样有一团五色雷云缓缓升起,同样有近千丈的直径。 他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千丈法相,和无量道树这种大道显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当然,两者面临的风险也不是同一层次的。 无量道树沾染劫气,不会影响到宋长生本身,可元婴法相要是被劫气侵蚀,却是会反噬元婴的,所以雷象真君表现的格外谨慎。 天劫气对于他来说同样不陌生。 他走【五行金丹道】入的金丹期,又以【雷霆大道】入元婴期,凝聚元婴法相走出了【五行雷霆大道】,修炼一路长虹。 之后在元婴后期困顿数百年,最终一朝悟道,又踏上了【天劫雷道】,其也可以称之为【天雷大道】,乃上苍之雷! 他这一生都在求变,如今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如果能够把握住,说不定就能挣脱桎梏,更进一步! “嗡……” 劫气飘入五色雷云,雷象真君的眉宇之间顿时浮现出一抹痛苦之色,面部肌肉不断抖动,但很快便舒展开来。 渐渐的,他也开始尝试着吸纳更多的劫气。 他炼化的过程要比宋长生和玄雷祖师痛苦的多,但他成功了,于大道迷雾之中,摸索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被视为此次探索最大障碍的劫气,因为玄雷祖师一个临时起意的举动,在无意之中成为了三人的第一层机缘。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雷祖师吸收劫气的速度开始放缓,最终完全停滞。 虽然劫气无法对他这副躯体造成太大的影响,但能够承载的量也是存在极限的。 就好似水瓶装水,容量就那么大,再是贪多,最后也都会溢出来的,懂的适可而止同样是一种大智慧。 他到底还是没有忘记正事,只是吸收了劫气,并未着急炼化,前后不过才一个多时辰。 从雷云之上站起身来,开始打量起还未结束的宋长生和雷象真君来。 吸收劫气并不影响他对外界的感知,两人的举动甚至是心理变化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实话,他对于两人的选择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劫气非同寻常,一旦侵入体内,下场就跟这结界的破口一样,生命本源被不断蚕食,身体一直处于亏空的状态,被活生生的耗死。 常人避之不及,他们却敢化为己用,而且使用的方法还都不一样。 “传说中的无量道树啊,不曾想真有人能够修炼成功,当真是妖孽! 此子到底是什么来历?”玄雷祖师眉头紧锁,这个年轻人他当真是愈发的看不透了,或者说从来就没有看透过。 转眼看向空中那团五色雷云,眉头顿时舒展开来,雷阚泽这条路只要继续走下去,触摸到化神期的门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能够走到这一步便超越很多人了。 至于最后能不能跨过去,还要看他自身的运气和机遇。 就在这时,宋长生身后的无量道树突然华光大盛,代表【雷霆大道】的道花彻底枯萎,皱巴巴的花瓣凋落,露出一枚青涩的果儿,有一缕劫气缠绕其上。 他的第二枚道果,在此凝结。 “呼……” 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睁开双眸,眼底满是喜色,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用【混沌之气】去接触了。 上次以【混沌之气】滋养【阴阳道果】,除了再次演化法则世界以外,还顺势创造了一篇【阴阳大道】的修炼法门。 与《造化妙典》之中得到的不同,这是可以传承给其他人的,已然达到了五阶层次,足够修炼到元婴境界。 作为一方金丹宗门的传承法门毫无问题。 希望这枚【雷劫道果】还能再给他带来惊喜。 如今的宋氏不缺精妙的修炼心法,但他创造的才是最适合宋氏修士的。 以【太极混元经】为主,其他法门为辅,宋氏终有一日会成为这世间的顶尖仙族! “看来收获颇丰。”玄雷祖师看了眼挂在枝头的那枚果儿,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宋长生这才发现他的存在,连忙收敛气息,起身行礼:“祖师。” “本尊也刚刚结束。敢想敢干,这才是年轻人。 若是没有你,阚泽恐怕会错过一次机缘。”玄雷祖师欣慰地说道。 “祖师言重了,晚辈不过是跟风效仿而已。” “结界内劫气浓度下降了不少,但依旧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承受的,本尊还要再疏散一番,你便留下给阚泽护法吧。” “遵命。” 金丹修士对于劫气已经拥有一定的抵抗能力,只要环境内的浓度维持在某个界限之下就不会出现问题。 整个宝瓶宗遗迹都处于劫气的笼罩之下,除了南部丹坊以外,其余区域经过这么多年的稀释,威胁性已然不大。 因此,玄雷祖师只需要替众人开辟出一条道路来即可。 “轰隆” 五色雷云之中闪电奔涌,时而雷火汹汹,时而生机勃勃,时而阴寒刺骨……雷象真君身上的气息犹如潮汐,有规律的涨落。 宋长生盯着这团元婴法相化作的雷云,心中若有所思。 【五行雷霆道】,未必不能为他所用。 正想着,空中的五色雷云猛然收缩,最终全部没入雷象真君体内。 雷象真君双眸绽放一抹雷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恭喜道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多亏你给本座提供了灵感。”雷象真君笑容满脸,心情大好。 “祖师正在疏散劫气,眼下也差不多了,咱们通知孤鸿大师他们过来吧?” 雷象真君取出一块腰牌,低语了几句。 不多时,【海皇舰】庞大的身躯便撕裂风暴来到了宝瓶宗遗迹的上方,甲板上的众人纷纷打量着这座巨岛,啧啧称奇。 这片海域他们每个人都搜索过一遍,连条活鱼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这样一座巨岛,实在是匪夷所思。 宝瓶宗遗迹乃是宗门绝密,不能外泄,否则他们此行的经历都可以专门写一篇游记了。 玄雷祖师面向众人道:“此岛法则特殊,不仅空间法则类神通不能动用,就连空间法器也无法打开。储物袋是没用了,储物的问题你们自行想办法解决。 方才耽搁了不少时间,这场雷暴持续不了多久了,探索的时候也当有轻重缓急之分。 本尊适才已经观察过,南部主要是丹坊,此地劫气较为浓郁,你们无法久待,便交给阚泽和长生。 东部灵气浓郁,灵田成片,大概是宝瓶宗灵植园所在的区域,那里距离历劫之地最远,劫气最淡,应当还有不少灵植存活。 西部火脉连绵,应该是炼器坊和天工坊所在的区域,这些东西一般不会受劫气影响,但重量和体积都比较大,此地无法动用储物法器,当放到最后探索。 中部面积最大,大部分是生活区和各种秘境入口所在。 宝瓶宗死难的修士应当都集中在那个区域,这么多年,很难说会不会生出什么邪祟,本尊当亲自前往。 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负责最为杂乱的北部,其余修士负责东部,结束之后再集中探索西部。 中部和南部你们最好不要靠近。 另外,无论是什么时候,都不能以肉身直接接触这座岛屿内的任何物品。 以你们的修为,劫气入体必死无疑。 在座诸位都是各家的中流砥柱,规矩应该都懂,本尊便不再过多赘述了。 所有的收获,都需要等到探索结束之后重新分配。 不过本尊可以在此许诺,凡是你们独自带回的物资,都可以优先选择两件作为奖励。 宋氏此行人少,可以选择三件。 其余资源便按照事先商议的那般,六四分成。” 宋氏和落霞城此行一共就只有三人,除了提供消息以外根本没有出多少力,四成已然算是破格的优待。 而这也是宋长生愿意和万象宫合作的主要原因,不需要打嘴仗,也不需要什么附加条款和利益置换,直接便能够拿出令双方都感到满意的合作方案。 如果没有万象宫,等他寻到遗迹的时候,这里恐怕早就被血魂魔宗洗劫一空了。 这六成资源,换的是时间,而且非常值得。 “事不宜迟,准备动身吧,各自划分探索区域。” 说罢,玄雷祖师一马当先飞向岛屿中部区域。 “雷象道友,以此内河为界,你我各择一边如何?”宋长生伸手指向南部那条死气沉沉的小河道。 “左边归我。” “那就有请道友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宋长生将庄月婵、慕归白以及画颜叫到身边道:“东部安全系数是最高的,但有备无患,此物你们且拿着防身。” 他取出几枚剑符,一人发了一枚,还剩下两枚则留给了剑心和刘云轩这两个金丹后期。 “颜儿,你修为最低,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可与你师母或者师公同行。” “弟子遵命。” 将天舰的防护大阵激活之后,众人便从南部的缺口一拥而入,在空中各自分散开来,分别落向岛屿不同的区域,宋长生也抵达了南部内河的右侧。 这里至少有上百座独立的建筑,外围和内部都有层层叠叠的结界和禁制笼罩,神识难以穿透,他也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探索方式逐个探索。 他先是根据结界的强弱进行了第一次划分,随后根据建筑保存的完整度进行第二次筛选,最终挑选出了十数个值得优先探索的目标。 从空中降落,置身于建筑群落之间。 一眼望去,红墙金瓦,雕龙画凤,就连地板都是没有一丝杂色的白玉,庄严恢宏,仿佛蕴含某种奇特的道韵,令人不自觉地感到渺小。 只可惜,受天劫的摧残,这些建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破坏了原本那种无瑕的美感。 按理来说,天劫降临的时候,丹坊应该还有不少人。 可宋长生的神识一圈扫下来,却连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 炼气修士也就罢了,筑基修士的骸骨便已经能够做到千年不朽,紫府修士的肉身都能保存千年以上。 宝瓶宗这样的丹道大宗,紫府和金丹修士的数量占比应该不小,怎么可能一具尸体都没有? 劫气只是蚕食生命本源,可不会加速遗骸的腐朽。 退一万步讲,就算遗骸全都化作了飞灰,储物袋和身份腰牌之类的东西不可能不翼而飞吧? 古怪,实在是古怪。 从这宝瓶宗遗迹出现开始便处处透露着一种诡异,宋长生不由得暗暗提高了警惕。 来到一座丹殿前,挥手破开外围的结界,进入其中。 这是右侧保存最为完好,结界最强的一座丹殿,天劫和岁月似乎没有对它造成多少影响,灵气充沛,一尘不染。 绿植大多枯萎了,不少东西摔在了地上,略微显得有些凌乱。 他的神识蔓延而出,很快便找到了丹炉所在。 “五阶上品的丹炉!”宋长生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丹炉的腹部有着数条放射性发散的巨大裂口,能够明显看出造成这个破坏的力量是由内向外的。 这就说明,天劫发生之时,这一炉灵丹尚未炼制完成,炼丹师遇难之后便炸炉了。 能够使用这个层次炼丹炉的炼丹师,至少也是元婴修为,其肉身强度堪比灵宝,万年不朽。 其随身的储物法器品阶也低不到哪去,里面定然少不了高阶灵丹,但这座丹殿却并未发现他的遗骸,不由得让他有些遗憾。 只希望别的地方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惊喜。 “嗯?后殿还有一道结界,莫非是宝库?” …… 第九十一章、【九玄玉寿李】(加更) 宋长生也不太清楚原宝瓶宗的修士能否在岛上使用空间类的储物法器,但一般来说,这种独立的丹殿一般都会配一个专门用来存放灵药和成品灵丹的宝库。 再是隐世宗门也少不了要与外界打交道,肯定不可能随身携带这么多珍贵的丹药以及灵植。 炼丹师或许是在天劫降临之后逃离了,所以没有看到遗体,但对方连丹炉内的丹药都没管,应该也来不及带走库存,结界和禁制都是完好的,应该不至于扑空。 迈步来到后殿,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架子上的玉简洒落一地,随手摄起一卷,发现是炼丹师生前的炼丹笔记,从炉火温度到丹药在不同温度的变化到开炉会时雾气发散的状态是什么样的都做了记载,可谓是事无巨细。 宋长生炼器过后也会做笔记,但远没有这么详细。 能够看出,这是一位严谨到骨子里的炼丹师。 “【玉清丹】,竟然还是一位五阶中品层次的炼丹师。” 又捡了几卷,无一例外,全都是炼丹笔记,许多丹药他都是第一次听说,但根据笔记记载的效果,他也能想起效果相近的丹药,大概都是宝瓶宗自创的丹方。 他也没客气,将这些笔记全部收集了起来,以法则之力托举在身后,这些看似寻常的炼丹笔记远比丹方更加的珍贵,是一位五阶炼丹师毕生的心血,有这些笔记,可以少走许多的弯路。 若是资质足够,完全可以靠着这些笔记成长为五阶炼丹宗师。 神识在房间扫了一圈,最终在书架上发现了一个机关。 这种机关需要按照特定的方向和速度旋转特定的圈数才能正确打开,他自然是不知晓,所以他选择…… “砰……” 大袖一挥,价值不菲的红杉木架瞬间炸成碎片,露出了隐藏在后方的古铜大门。 “结界、禁制、阵法,防守还真是严密。”宋长生眉头微挑,越是如此,越能够说明暗门背后东西的价值。 这就不能动用暴力手段了,他接连破除大门上的结界和禁制,最后还剩下一座阵法,观察一番后,眉头不禁一皱:“竟是五阶中品阵法。” “【破妄眼】,开!” 一个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大阵的整体脉络顿时清晰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还好,阵法长时间没有人维护,阵基上许多阵纹都已经被磨灭了,破绽百出,破解起来倒是不费什么功夫。”宋长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场雷暴随时可能消散,要是破阵的时候耽搁太久,就来不及探索其他区域了。 就在他破解阵法的空档,庄月婵经过一段时间的御空也来到了岛屿的东部区域,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相连的肥沃灵田,这座岛屿上两条五阶灵脉的其中之一便是发源于此地。 这些灵田内的土壤呈现出奇特的青灰色,里面种植着密集的灵稻,稻穗基本都已经脱落,秸秆干瘪漆黑,好似碳化了一般。 寻常灵稻的秸秆顶多十年就会彻底腐化,宝瓶宗已经覆灭数千年之久,这些灵稻竟然还能维持大概的模样,想来也不是凡品。 折断了一根,发现内部竟然是形似玉石一般的材质。 “青灰色的灵土?”庄月婵以法力凝聚出一只虚幻大手,取了一捧灵土,放到近前仔细观察,这种灵土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太一样,不像是泥土,反倒有些像是炼丹剩下的药渣。 “莫非是药泥? 宝瓶宗是丹道大宗,底蕴深厚,这药泥的效果怕是远超寻常灵土,难怪这些灵稻会如此不凡,也不知有没有幸存下来的灵种。”庄月婵暗自思忖。 宋氏的药园年年扩大,虽然一直在持续收集灵土,但品种杂乱,份量也较少,很多甚至不能兼容,灵植堂已经跟长老会抱怨过许多次了,这些药泥要是有机会肯定是要带走的。 万象宫大概看不上,对于宋氏和落霞城来说却是多多益善。 另外,某些灵稻在未去壳的情况下是能够存放千年以上并保持活性的,这些灵稻一看便不是凡品,种植面积这么大,说不定还有能够种植的稻种。 灵米作为需求量最大的基础修炼资源,不仅可以辅助修士修炼,还能用来酿造灵酒和【辟谷丹】等物。 很不起眼,却是每个势力都不可或缺的。 宋氏如今依旧保留着大量的灵田专门用来种植灵稻,除了供给族内修士以外,剩下的还会发放给凡俗界那些诞生过修士的家庭。 早就有人专门观察和研究过,凡人长期食用灵稻不仅可以强健体魄,还能改善体质,后代诞生灵根的几率也会显著增加。 品阶越高的灵稻效果越好,宋青熙的目标是将灵稻推广到整个凡俗界,取代凡俗的稻米和小麦,这并非不能实现,毕竟灵稻的种植并不困难,只是需要足够多的灵田。 神识蔓延而出,将整片灵田全部笼罩,开始逐寸逐寸的搜索,不曾想很快便有了收获。 在青灰色的土壤之间,洒落着一堆灵谷,大多都碳化了,流失了灵气,但将上面这一层拨开,却能够看到十数粒稻壳泛青,好似黄豆一般圆滚滚的谷粒。 即便已经过去数千年,这些谷粒依然散发着极其旺盛的灵气,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 庄月婵眼前一亮,小心地将其收集起来,将视线中所有的灵田全部搜索了一遍,最终得到了一大捧约莫上千粒灵谷,已然足够作为种子使用。 除了灵谷,眼前这些灵田的价值也就只剩下数量庞大的药泥了,外围还有几块药田,但灵药都已经彻底腐化了,只捡到了几枚干瘪的种子,成活概率极低。 她倒也没有气馁,这些本就是低阶灵田,外围连守护结界都没有,真正有价值的,是不远处那些位于室内,受阵法守护的灵田。 宝瓶宗的高阶灵田都位于室内,占地面积极广,完全封闭,可以用阵法模拟适宜灵植生长的环境,避免病虫害的同时也能方便管理。 宋氏目前也正在尝试往这个方向发展,但先天不足,推进起来比较困难。 这里面种植的都是四阶以上的灵植,生命周期漫长,有阵法保护,应该还能幸存下来不少。 和宋长生成亲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她对于阵法之道倒也不是一窍不通,但这些阵法要是一个一个的破解,时间定然不够用。 “玉漱!” 轻唤了一声,沉寂许久的【玉漱剑】自行出鞘,在空中绽放锋芒,剑气凌空而下,将外围阵法一剑斩破。 这些阵法主要作用在于模拟环境,并没有自毁的能力,倒是给她省了不少事。 推开丈高的大门,一股药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盛开得如火焰一般炽盛的灵花,虽然凋零枯萎了大半,却也还有近百株稀稀拉拉的挺立在灵田之中。 这种灵药庄月婵从未见过,但品级却达到了四阶,还蕴含着一丝【火之法则】。 单论品阶,这都已经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 庄月婵将这些灵药连同泥土一同拔起,以法力小心地托举起来,不能使用储物法器,平白为探索增加了不少的阻碍。 此地明明有空间法则存在却无法动用,委实有些诡异,这让她心里隐约有些不安,不由得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接连破开了数座阵法,多则上百株,少则十数株,都是价值不菲的四阶灵植,但都不是她想要的。 再度破开一座阵法,推门而入,入目所见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株高达三丈的灵树矗立在中央,整片灵田便只有这一株灵植,用的还是极为珍贵的【玉髓灵土】。 或许是太久没有人照料的原因,它的叶片边缘已然有些枯萎泛黄,散发着微弱的荧光,枝头挂着六枚拳头大小的灵果,通体金黄,有些像是大号的李子。 “这是……【九玄玉寿李】?” 这个结论出来的瞬间,庄月婵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这是罕见延寿灵物,位列四阶,可以用于金丹以及紫府期修士延长寿元。 虽然只有服用第一颗的时候有效果,却能够直接延寿三个甲子,也就是一百八十年,四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也只能延寿两个甲子。 但甲子丹最多可以服用三粒,约莫二百一十年,算是各有千秋。 【九玄玉寿李】炼制成丹药之后延寿效果略有削减,却也有一百五十年上下,一次结果六枚,算是四阶之中排名前列的延寿灵物了。 其价值,无法估量!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终于破开了丹殿暗门的阵法。 推开厚重的大门,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昏暗的封闭空间,里面的聚灵阵法似乎失效了,浑浊的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宋长生心中一沉,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下,丹药或者灵药灵性流逝的速度将会极大延缓,再配合上玉盒和封印禁制,可以将灵药的保存时间延长到近万年的时间,丹药更是有可能达到数万年。 聚灵阵法失效,里面储存的那些灵药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 第九十二章、危局,天玄秘“镜”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库房内的空气有些浑浊,充斥着腐臭的气息,这等层次的炼丹师,能够存放在他私人库房之中的灵药,最次也得是四阶中罕见的珍品,说不定还有外界已经绝迹的灵药。 “【千年岩髓芝】、五阶【雷击桃木】、【九转还阳草】……” 全是五阶灵材中的珍品,就这么损失在岁月之中,实在是可惜,宋长生一路看过去,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有些抽抽。 那【九转还阳草】乃是他让宋青熙一直在寻找的,准备用来炼制【九转还阳丹】,五阶上品层次的宝丹,即便是元婴修士在濒死的状态下也能在一刻钟内恢复如初。 还拥有补充本源的效果。 在极端情况下,这算是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这是他为自己进入深渊准备的一张保命底牌。 只可惜,各个渠道都寻遍了,就连黑市都断货了上千年,存世量极为稀少,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也不为过,外界一株难觅,而这里整整齐齐摆放着五株,但都已经化成碎末了。 神识扫视一圈,终于寻到存放丹药的区域。 正如记载笔记时的严谨,这里每一瓶丹药都是使用最好的玉材制作而成的容器,并添加了九层禁制,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聚灵阵法都失效了,也还有接近一半的丹药还具备灵性。 “【清神丹】,果然有!”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连忙将其攥在手里。 “虽然只剩下七成药效,却也不是寻常丹药能够比拟,可惜只有一瓶。” 宋氏目前距离元婴期最近的修士乃是庄月婵,不出意外的话,此次从宝瓶宗遗迹返回宋氏就能闭关突破金丹后期。 宋青刑和宋青云都还差得远,老爷子更不用提,他走的太快,其他人已经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了。 他现在急需可靠的盟友,在乱世之中相互扶持,万象宫很好,但不能仅靠万象宫。 相比之下,慕归白已经叩开了大道之门,反而是距离元婴期最近的那个。 宋氏和落霞城之间并肩同行两百余年,以前是落霞城扶持宋氏,现在形势反转,也该轮到宋氏去扶持落霞城了。 这样的盟友,乱世之中才值得依靠。 如果有两瓶【清神丹】,他们师徒二人一人一瓶倒是刚好。 “希望其他地方还能有所收获。”宋长生轻叹了一声,粗略地扫视了一眼,都是五阶层次的丹药,大多都没听说过,他感兴趣的不多,随手扫进了身后那堆炼丹笔记之中,随后匆忙地赶往下一座丹殿。 为了极致的效率,他将自己化作了黑洞,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具体得到了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雷暴的声势正在减弱,这方岛屿的空间法则再度产生了变化,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遗迹快要消失了,纷纷加快了探索的速度。 但诡异的是,众人全程都没有发现原宝瓶宗修士的尸体,豢养灵兽的区域倒是能够看到不少的骸骨,人的尸体却是一具都没有。 这样的隐世宗门,肯定有数量庞大的凡俗人口,从那规模庞大的生活区就能看得出来,至少能够容纳几千万人同时生活。 凡人的尸骨虽然不可能存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但总会留下一些痕迹才是。 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天劫发生之后,有人将所有的尸体全部带走了。 “除了尸体都不见了以外,其他东西都没有被动过的迹象,我方才在那边甚至寻到过一枚六阶下品层次的【爆灵丹】。 如果那场天劫之下还存在幸存者,他为何只带走尸体,反而对这么多的宝物无动于衷? 就算要重建宝瓶宗也离不开资源吧?”宋长生冲着刚刚结束左边区域探索的雷象真君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爆灵丹】? 低阶修士服用会爆体而亡,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服用,虽然能够强行提升修为,但法则感悟若是跟不上,轻则动摇根基,重则耗尽潜力,修为再无寸进。 拔苗助长的鸡肋之物,通常是给分身或者那些根基稳固且法则感悟远超自身修为的修士使用。 品阶虽高,但你可不要贸然使用。” 提醒了宋长生一句,雷象真君话锋一转道:“本座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地方诡异之处实在是太多,抓紧时间结束探索,早点离开这里。 百里他们适才给我传讯,他们已经结束了北部区域和东部区域的探索,目前正集中赶往西部区域,我们去帮祖师探索中部区域。 眼看这雷暴也要结束了,还得再加快一点速度。 莫要去想太多,这些传承了十数万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势力,哪个能没有点秘密,我们只是此地的一个过客或者说……掠夺者。 只要着眼于身前的利益即可。 年轻人思维活跃是好事,但不要去钻牛角尖,过度担心是没有意义的,须知人算不如天算,天下之事繁多,哪有尽在掌握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走吧。” 雷象真君的语气透露出一股看透一切的平静。 宋长生略显浮躁的心绪也缓缓平复了下来,不再去深究。 就在两人即将抵达中部区域时,中央那座足有九重玉梯、好似置于云端的紫金宫阙突然震动了一下,爆发出一道直冲云霄的金色光柱。 雷云被搅动,隐约有消散的趋势。 “异宝出世,这般声势,定然是大道之器!”雷象真君眼底雷光闪烁。 宝瓶宗覆灭之前有数位化神至尊坐镇,定然拥有不止一件道器,就算器灵已经湮灭,也足以镇守一方元婴宗门的底蕴。 要是能够再培养出一个新的器灵,万年之后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玄雷祖师。 这无疑是宝瓶宗除了丹道传承以外最具备价值的东西,本以为已经遁走了,不曾想还有惊喜。 “声势太大未必是好事啊,这里可是海族的地盘。”宋长生语气中隐约带着一丝忧虑。 先前他们在海上大肆杀戮,海族强者一直没有露面。 玄雷祖师刚举行完至尊典礼,气势正盛,没有产生实际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不愿起正面冲突倒也能够理解。 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这直插云霄的光柱,数万里之外都清晰可见,是个人都能看出这里有宝物出世,海族的强者还能无动于衷? “你的担心倒也不无道理,算算时间,百里他们应该也探索的差不多了,通知他们撤回天舰。 你去辅助祖师,我去岛外坐镇,如果真有不开眼的要来找死,也能及时反应。 雷暴快要消失了,及时撤离,以免陷进去。” “好。” 两人分头行动,宋长生降落到道器所在的宫阙之中,很快便在主殿找到了玄雷祖师。 他矗立在大殿的中央,直面上方耀眼的发光体,能够看出,那是一面镜子,和修真界现行的主流风格相差甚远,镜框上镶嵌着七枚奇异的宝石,周围的空间像是被搅动的潭水一样剧烈荡漾。 镜子本身在虚实之中不断转换,好似不存在于这方空间。 “祖师。” “长生来了。 这座宫阙本身便是一件难得的至宝,可惜它与这座岛屿已经紧密相连,短时间内是没有带走的可能了,好在本尊发现了它。” 玄雷祖师头也不回地盯着那面镜子,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喜悦的神情,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错。 “这是……” “大道之器,其道韵犹在我之上,曾经位列六阶中品,器灵陨落,它的品阶也跌落到了五阶与六阶之间的状态。 其内部还蕴含一座秘境,其名玄天。”玄雷祖师略微有些感伤,器灵作为后天种族,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立的,在各自主人的手中彼此攻伐。 境界越高就越难与同类相遇,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结果还是空壳。 不过,此宝对于万象宫的价值却是无量的,这是他为之欣喜的方面。 “秘境么。”宋长生眼底泛着异彩。 道器内部通常都自蕴小世界一般的庞大空间,如大臻仙朝的【山河绘卷】,再比如【玄雷冲天槊】都是如此。 但不是什么空间都能称之为“秘境”的,以宝瓶宗的底蕴,这方秘境的价值恐怕比万象宫所有的秘境相加还要高,也难怪玄雷祖师会如此高兴。 只可惜,此地空间法则比较怪异,无法打开秘境一探究竟。 “玄天,跟我走吧。” 玄雷祖师伸出手,就像是在面对一位老朋友。 “嗡……” 【玄天秘镜】发出一声轻颤,耀眼的光芒开始收敛,最终化作鸡蛋大小,好似一点星光落入玄雷祖师的掌心。 “缩放自如,它不受此地空间法则的限制?”宋长生眉头微挑。 “此地的空间法则确实有古怪,但只要时间足够,是可以重新适应的,就像这样……”玄雷祖师伸手一点,在原地留下一个缓缓转动的空间漩涡。 “这件道器虽然损失了器灵,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重新诞生了一丝灵智,顶多千年就能孕育出新的器灵,重新冲击至尊之境。 中部区域探索的差不多了,方才造成的动静不小,该准备……” 玄雷祖师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顿时变得无比严肃,轻声道:“麻烦来了。” “海族?” 玄雷祖师没有回答,但身上浮现出的杀意已然说明了一切…… 两人离开紫金宫阙,发现结界的缺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艘体型比【海皇】还要大上几圈的天舰,其舰艏好似狰狞的龙首,龙嘴之中有着一个漆黑的巨大炮口。 庄月婵、百里云图等人尽皆矗立在甲板上。 “这莫非是……” “没错,正是一艘五阶天舰,已经建造了数万年之久,内部各个结构损伤都比较严重,好在动力方面问题不大,略微修缮一番便正常启动了。”一名须发皆白老者拍着船舷满眼放光的说道。 “五阶天舰?”宋长生眼睛都差点看直了。 五阶天舰拥有撕裂虚空的能力,杀伤力比肩元婴真君,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没有几家有独立建造的能力。 不单单是技术的问题,还有资源的负荷。 毫不夸张的说,建造这一艘天舰的消耗和培养两到三位元婴真君所需的资源等同,能够发挥出的整体作用却不及一位元婴初期修士。 也只有宝瓶宗这种资源多到没处使的强大宗门才会打造。 他先前也是猜测,没想到还真有。 不过,万象宫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竟然还带了天工师同行。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长生,你护着他们先走,我和阚泽去会会海族的朋友。” 玄雷祖师出手将结界缺口扩大到足够五阶天舰通过的大小,随后和雷象真君一同向着日出的方向而去。 那个方向,有着数道强横的气息撕裂空间强势降临。 “妖皇!” 宋长生心神震动,在利益面前,海族果然是动心了。 据他所知,海族海皇已经有上千年未曾公开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了,不曾想今日竟然会有正面交锋。 “走!” 当战舰驶离宝瓶宗遗迹的范围之后,宋长生以自身法则之力笼罩战舰,连带着【海皇】一起撕裂空间而去。 五阶天舰本就具备空间穿梭的能力,并不会为他带来多少负荷,反倒是【海皇】对他的速度造成了不少影响。 【海皇】这种级别的四阶天舰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能放弃。 他只能让人把两艘天舰相互连接,把人和物资先转移过来。 “轰——” 一声霹雳炸响,空间甬道剧烈扭曲,差点坍塌。 好在宋长生及时出手稳定,否则他们恐怕要去无垠虚空之中去闯一遭了。 “这就是至尊强者的手段么,仅仅只是交手的余波便差点令我构建的空间甬道崩溃。” “太上长老,后面好像有人追上来了。”彩蝶神情凝重的汇报道。 宋长生神识一扫,确实发现两道强横的气息正在后方紧追不舍,不由得沉声道:“该来的总会来的,唯有一战!” …… ps:今天只有一更,道友们。 第九十三章、血战东海,道果神通 蔚蓝的海面之上,声势惊人的五色雷霆往来纵横,雷象真君手握【玄龙荡海旗】,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颇有当初玄雷真君纵横东海的风范。 可惜,他逝去的太久,海族也早就忘记了那场充满血与泪的惨剧。 皇者不出,玄雷无敌,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只可惜。 他太刚强,也太狂妄,竟然在渡天罡雷劫的时候试图去触及天道权柄,执掌雷道,代天司雷,最终夭折于他追求一生的雷道之下。 如果不是这样,万象宫或许早就踏足世间一流势力的行列了。 幸好,万年之后,万象宫又出了第二位玄雷祖师,还有一位神似他的后辈。 “海族鼠辈,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难怪只能龟缩远海,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就凭这一点便不如妖族远矣。 鼠辈再多也是鼠辈,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本座今日便与尔等战个痛快!” 雷象真君沐浴在酷烈的雷暴之中,手中漆黑的【玄龙荡海旗】迎风招展,旗面舒展之间,好似霹雳般猎猎作响,即便同时面对五位海族妖君也丝毫不惧。 “四海乃是海族安居之所,远海是皇庭所在,容不得你们人族放肆!”一位海族妖君语气冷厉地开口,眼底倒映着酷烈的雷光,身上的气势厚重如山岳,辽阔如江海。 “笑话,先前我们扫荡远海海族的时候怎么不见尔等为他们出头,现在倒是大义凛然,哼!” “轰——” 五色神雷在雷象真君的身后炸响,碧海翻涛,掀起千重巨浪…… 九天之上,玄雷祖师与一容貌妖异的年轻男子相对而立,御风踏云,场面倒是出奇的平静。 无形的朔风在他们脚下缓缓流动,法则之力无声汇聚,杀意悄然弥漫。 两人对峙的气息便引得四周的空间微微震颤,若是真正动起手来,这九天之上的空间屏障恐怕也难以承受。 “道友,还要继续斗下去么? 你我若是动起手来,这东海怕是要不得安宁了,本尊也不想惊扰了你们皇庭中的那位,不如就此作罢?” 看着宝瓶宗遗迹随着雷暴的消失重新隐去,玄雷祖师也彻底放下心来,遗迹中明面上的宝物虽然都搜刮得差不多了,但细节之处还未彻底发掘。 他取走了【玄天秘镜】,这是维持遗迹运转的关键所在,没了它,遗迹便不能再跟随雷暴显化东海,倒也不必担心被海族捡漏。 只要【玄天秘镜】在手,总会机会再入遗迹。 适才交手一招,他已然摸透了对方的底细。 说实话,他器灵之身,同境界之中确实不是这妖皇的对手,但有【玄雷冲天槊】和【玄天秘镜】在手,就算战上个几天几夜,将这东海搅个天翻地覆也分不出胜负。 除非不死不休的生死之战,否则他们之间交手并没有什么意义。 “短时间内,本皇确实奈何不了你,但你只要留在这,下面两个,就未必支持得住了。”妖异青年好整以暇地说道,似乎已然稳操胜券。 “是么?”玄雷祖师语气平淡,丝毫不担心雷阚泽和宋长生等人的安危。 雷阚泽入元婴大圆满虽然不久,但以劫气领悟【天雷大道】,已然快要触摸到化神期的门槛,参与围攻的五尊妖君只有一人是五阶极品,余者皆不足惧。 至于宋长生…… 看形势确实有些凶险,不过,一想到他那通天彻地的无量道树,玄雷祖师心中也就释怀了,若是连这点风雨都扛不住,何谈踏足无量? …… “五阶天舰拥有空间穿梭的能力,但这艘天舰的阵基已然腐朽,没有抗击风险的能力,那两人若是追上来,本座不一定护得住你们。 你们且先行一步,直奔边陲,不得有丝毫停留。如果航行速度受到影响可以放弃【海皇】,必要的时候就连你们座下的这艘天舰也可以放弃,你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宋长生语气严肃地叮嘱道。 “还请太上长老放心,我们定然不会成为您的拖累。”百里云图恭敬回应。 “去吧。”宋长生伸手拍了拍船舷,好似伸手推了天舰一把,令其加快了几分速度,目送着天舰离去之后,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凶光。 他能够感受到,有两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正在极速靠近。 “大神通【一指定尘】” 空间之力从指尖迸发而出,像是寒流拂过水面,空间甬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好似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当一切归于静止,宋长生五指紧扣,泥丸宫中【力之大道】道花绽放。 “轰——” 一拳落下,空间甬道轰然破碎,空间乱流顷刻爆发,瞬间将宋长生以及后方追击而来的两尊妖族妖君一同卷入无垠虚空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元婴真君虽然可以横渡无垠虚空,可若是没有预先设下的空间坐标,想要返回紫御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在无垠虚空之中流浪的时间一长,不死也要扒层皮。 破坏空间甬道这种极端手段,鲜少有人会动用,他们也没想到,此番出战竟然会碰上这样一个疯子! “嗡……” 无垠虚空为之一振,刺目的华光驱散了寒冷与黑暗。 只见宋长生身后【无量道树】扎根于虚空之中,任凭空间乱流如何席卷,他如山岳一般矗立,巍然不动。 反观那两位海族真君,却直接被空间乱流卷走消失不见,如果没有提前准备,恐怕是赶不上这一战了。 宋长生身后的无量道树好似定海神针一般,牢牢地定住了身侧的空间,待空间乱流平息些许之后,他才得以返回波涛翻涌的远海。 看着这片有些陌生的海域,他掐指一算,松了口气道:“方位偏差倒不是很远,月婵她们应当已然脱险,也不知祖师和雷象道友战况如何了。” 正想着,上方的空域突然产生剧烈的扭曲,一道凶悍的气息从天而降,海水受其影响,形成一个直径超千丈的漩涡,宋长生处于漩涡的正中心,好似陷入了泥潭一般,竟有些难以动弹。 “无量神通【虚实无界】” 宋长生剑指轻挥,泥丸宫中无量道树的树冠之上,【阴阳道果】表面的金色符文闪烁了一瞬,阴阳二气在他的脚下化作一面太极图,形成一方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大道领域。 这是他当初凝结道果符文之后得到的修炼法门中的附属神通之一,深得阴阳之道的奥妙。 “轰——” 无形的法则之力从空中迸发,似乎有碾碎一切的威势,宋长生立于神通形成的大道领域之中,竟是不闪不避。 那法则之力直接从他的胸膛穿过,却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就像是穿过了一道虚无幻影。 “这……”沧浪妖君虎目圆睁,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宋长生便立在那里,全程甚至没有挪动过脚步,可他的神通却没有对其造成任何的损伤。 他的一生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神通。 “沧浪,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没能把握住,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翻云妖君现身云端,语气冰冷的说道。 宋长生眉头微皱:“竟然这么快便从无垠虚空之中脱离了,看来是有备而来,一个下品妖君,一个中品妖君,还真是看得起我。” 眼下的局面对他来说可谓是极为不利。 【承渊剑】自从融合了那柄残剑之后,便被他放置在家族祠堂之中吸收气运之力提升力量,缺了这一杀伐至宝,对上这样两位强敌,略微有些吃亏。 跑也不太现实,如今近海与远海相邻的海域正在进行远征,算算时间,摊子也才刚刚铺开,他们要是调转枪口杀到那边去,事情就麻烦了。 必须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令其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说的轻巧,他的神通有古怪,一起上!” 话音落下,沧浪妖君一马当先,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杆丈长的青铜长矛。 铜矛如电,如臂使指,好似能够调动这天地间所有的【水之法则】化为一矛,洞穿虚空而来。 毫无意外的,这一矛同样穿透了宋长生的身体,但没有留下任何的损伤。 这便是这门神通的玄妙之处,阴为虚、实为阳,只要身处这方领域之中,他就可以在虚实之间随意转换。 这种转换并不只作用于他的身体,还包括这方领域内所有的一切。 譬如刚才那一矛,进入领域之后便被他由实转虚,自然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除非对方的大道感悟远在他之上。 只要领域不破,他几乎便立于不败之地。 唯一可惜的就是,以他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发挥出这门神通的全部威能,形成的领域也就千丈方圆。 若是能够再扩大几十倍,就能够将整个战场笼罩,当敌人亲身处于这方领域的时候,才能真正感受到这门神通的恐怖之处。 翻云妖君却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好古怪的神通,先破他领域!” 他翻手取出了一枚造型奇异的海螺,放在嘴边吹响,整片大海似乎都在与之共鸣,无形的音波从四面八方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宋长生脚下的领域。 沧海妖君心领神会,御使着铜矛在领域之中不断穿插,也不管能否对宋长生造成杀伤,旨在消耗和干扰。 他确实不识得这门诡异的神通,但他知晓一个至理,无论是什么神通都存在消耗,威能越强消耗越大,他就不信宋长生没有消耗! “领域范围太小,果然很容易被发现破绽。” 宋长生暗暗摇头,心里倒是不怎么意外,不能将敌人一同纳入领域,终究只能被动挨打,无法占据主动权。 “神通法相,开!” “轰隆……” 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在他身后拔地而起,通体绽放着耀眼的灵光,双眸紧闭,面目威严。 “狂妄!” 见状,翻云妖君和沧浪妖君也同时现出自己的妖君真身。 三尊巨人临海对峙,周围的空间受到挤压,已然有些不堪重负。 “轰” 大道至简,面对两尊强敌,宋长生身后的元婴法相只是平淡的轰出一拳。 “啪啪啪” 这一拳大若山岳,拳锋所过之处,大海分涛,空间屏障发出激烈的爆响,扭曲破碎。 翻云和沧浪两位妖君只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以自身为中心疯狂挤压,下方的重力也发生了改变,像是瞬间翻了上百倍,身上如同背负了山岳,行动无比的迟缓。 【力之大道】,指的从来都不是这一拳轰出去有多少力量,而是天地乾坤之力! “明明只有元婴初期修为,大道之力竟然与我不相上下。”翻云妖君心神震动,往前数几百年,也没有与宋长生交手的这片刻时间带给他的震撼多。 “嗤啦” 青铜战矛好似闪电般划过虚空,与这一拳正面交锋,火花迸溅,不过相持片刻便倒飞而回,发出一丝哀鸣。 “好强!”沧浪妖君心中一惊,他这可是一件中品法则至宝,全族上下祭炼了数千年之久,竟然只能迟滞这一拳片刻时间。 “轰——” 血气翻腾,乾坤震荡。 两位海族妖君同时出手,终究是挡下了这一拳,可方圆千里的海族可就倒了血霉,交锋产生的战斗余波令海水都化作了赤色,死伤恐怕有数万之多。 翻云妖君的面皮隐秘的抽动了一下,沉声道:“可有胆量上去一战!” “有何不敢!” 宋长生站立在元婴法相的左肩,一飞冲天。 都不是孤家寡人,即便是死敌,只要无法彻底铲除,有些默契也是需要遵守的。 翻云妖君和沧浪妖君的眼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诧异,似乎没有想到宋长生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两人身形一闪,分别追了上去。 刚穿越朔风层,一口金光灿烂的大钟便劈头盖脸地朝着他们镇压下来。 “铛——” 钟声如雷,又带着挥之不去的血煞之气,两人只觉头晕目眩,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 这时,宋长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杆凶煞缠身的大戟,以摧城之势劈落…… ……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九十四章 、强势镇杀,名震远海(加更三千二) 【无极镇妖钟】乃是以十数尊妖王的神魂精魄炼制而成,又吸收了大量的惨死海族冤魂的凶煞之气,对于精怪妖邪都拥有极强的压制效果,乃是不折不扣的邪器。 宋长生这一生炼制的法器,称得上“离经叛道”的唯有此器。 其钟声不仅可以镇压空间,修为若是处于元婴期之下,还会被强行唤醒心魔,动摇道心,祸乱神智。 元婴修士虽然已经通过心魔劫拔除自身的心魔,却有欲。 有些时候,欲念反而比所谓的心魔更加可怕。 但这件宝物毕竟才炼制不久,品阶较低,底蕴不足。 因此只能打对手一个信息差,一旦有了防备就极难奏效,因此在先前的交手之中他一直没有显露过这件宝物,为的就是此刻。 只要能够震慑影响他们一瞬的时间,他就有把握抢占先机,先伤一人。 宋长生居高临下,又以两件法器精心布局,直接打了两位海族妖君一个措手不及。 可能够成就妖君之境的又岂是庸才,无论是资质还是斗法经验都是一等一的,哪怕非常的极限,他们依旧在最短的时间里作出了最正确的判断和应对。 “砰” 一声闷响,肉眼可见的余波迸发,方圆千里的云彩被扫荡一空,煞气弥天,天色为之一变。 挡住这一击的,是一幅漆黑厚重、布满无数符号的龟甲。 如今,龟甲表面符号崩碎,灵光黯淡,满是裂纹。 【荒天戟】的月牙刃深深嵌入龟甲之中,几乎将其彻底击成碎片。 翻云妖君修为终究更胜一筹,【无极镇妖钟】对他造成的影响极小,方能值此危难之际站出来,挡住这决死的一击。 宋长生却是没有任何的犹豫,手臂肌肉高耸,青筋暴起,几乎将全身的气力注入【荒天戟】内,一旁的【无极镇妖钟】也再度发出镇魂之音。 “啪” 这具拥有数千年历史的妖君龟甲终究还是没能挡住这一击,化作漫天纷飞的碎屑。 不过,这一瞬的停滞也给了沧浪妖君和翻云妖君脱身的机会,反手撕裂空间,试图逃离【无极镇妖钟】的钟声范围。 好不容易掌握主动权,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拱手相让,身后宝相庄严的元婴法相突然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眸,眼眶之中好似有日月在其中流转,眸光洞穿空间屏障,死死地锁定了沧浪妖君所在。 “大神通【掌中天地】” “轰——” 法相大手探出,犹如天幕,微屈的手掌似乎要将天地囊括其中,大手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会崩碎。 这一掌精准的击中了沧浪妖君构筑的空间甬道,令其前路顿时断绝。 若非他反应迅速,恐怕又得去无垠虚空之中走上一遭了。 但这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因为脱离空间乱流之后迎接他的乃是宋长生精心谋划的“囚笼”。 “大神通【画地为牢】” 神通衔接的时机精确到了极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的反应时间,直接便将其囚禁在一番不过千丈方圆的空间牢笼之中。 就在这时,翻云妖君去而复返,突然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后,澎湃的法则之力在他的掌心凝聚成气旋,一掌拍落,好似有摧山荡海之势。 近两千年的斗法经验,让他捕捉战机的能力化作了本能。 宋长生若是选择化解这一击,那么沧浪妖君便有机会突破空间囚笼。 他若是不管不顾,这一掌之下,不死也得重创! 留给他的反应时间,只有弹指一瞬。 面对这样两难的抉择,宋长生却走出了第三条路! 明亮的华光映照天地,一张太极八卦图在他身后展开,黑白二气激荡萦绕,化作遮天蔽日的屏障,替他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这幅【太极八卦图】连三十六道天罡雷劫都奈何不得,更别提区区一个翻云妖君了。 宋长生心无旁骛,以空间之力将沧浪妖君彻底禁锢,随后以身入局,【太极八卦图】紧随其后,悬在这个空间囚笼的上方,极点垂下阴阳气,将其牢牢护住。 强行将以一敌二的局面暂时拆分成了一对一,而且被困住的还是修为稍弱的沧浪妖君。 翻云妖君想要插手他们之间的战局,就得先破开【太极八卦图】的防御,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料理对手。 沧浪妖君自然明白当下的形势对他是大不利,果断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全部的力量汇于一矛,试图破开这束缚他手脚的囚笼。 这是他仅有的机会! “嗤啦” 铜矛脱手而出,在空无一物的空间留下一条漆黑的轨迹。 就在这时,宋长生的身影飘然落入这方囚笼之中,一指点出,阴阳二气从指尖迸发。 “道果神通【虚实无界】” 熟悉的神通领域再度展开,正好将这方囚笼完全笼罩。 宋长生心念一动,那蕴含沧浪妖君全部力量的战矛竟是由实转虚,化作了幻影,没有对空间囚笼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怎么可能,世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诡异的神通!”这一幕对于沧浪妖君造成的震撼不可谓不大,自己的全力一击,竟然就这么被化解了。 他甚至失去了和战矛之间的感应。 “不过是【阴阳大道】的一丝本色罢了,这都是尔等自找的!” 宋长生眼底凶光涌动,一头头凶兽的虚影在他身侧浮现,阳气一扫这些虚影便化作实质,犹如真正的凶兽一般冲着沧浪妖君展露獠牙。 这些凶兽乃是他以自身法则之力演化而来,经过神通的加持,在这方领域之中每一头都拥有堪比假婴的修为。 放在外界,区区千丈的范围,沧浪妖君一个念头便能够脱离,对他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现在情况却截然不同,神通化囚笼,避无可避! 也不枉他耗费心机,将对方引入瓮中。 斩了此妖,不仅可以威慑东海海族,亦是断外面翻云妖君的一条臂膀。 从沧浪妖君入他神通领域的那一刻起,败亡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因为在此界之中,他所有实质性的攻击全部都能转化为虚无。 这是大道法则层面的直接碾压! 【无量大道】真正的恐怖之处,直到此刻才算是真正体现。 沧浪妖君已然陷入凶兽的围攻之中,法器被虚化,其他神通秘术也失去了效果,他只能以纯粹的肉身之力迎敌。 这些凶兽实力不强,数量却够多,一番交锋下来,妖君真身很快便伤痕累累。 宋长生手提【荒天戟】亲自加入战局之后,形势更是岌岌可危。 按理来说,他是可以将其也转化为虚无状态的,可那样做太过耗费力量,即便是他都有些难以负担,而且并不实用。 外部的翻云妖君虽然无法窥见其中的具体情况,但他非常清楚宋长生手中有多少宝物和闻所未闻的诡异手段,沧浪定然不是对手。 他们两人出手追击一个元婴初期修为的人族本就不太光彩,若还出现折损,整个东海海族都将颜面扫地,妖皇陛下的怒火可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看着阻挡在前方的【太极八卦图】,翻云妖君眼底浮现出一抹阴郁,他方才手段尽出,猛攻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虽然动摇了几次,却始终没能真正破开其防御。 极品法则至宝也不过如此吧? 他的想象力终究还是太贫瘠了,若是知道此图在前些年刚经历了三十六道天罡雷劫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看来,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下定决心之后,翻云妖君真身的肚子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体内的威势也在持续攀升,周围的空间不堪挤压,变得支离破碎。 “吼——” 咆哮惊霄,膨胀的好似皮球一般的肚子极速干瘪,一道粗壮的血光从他的血盆大口之中冲出。 “轰——” 【太极八卦图】猛然一震,表面灵光明灭不定,剧烈颤抖。 眼看就要破开这个“乌龟壳子”,【太极八卦图】突然收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宋长生的手中。 空间囚笼不知何时散去了,一具巨大的尸体飘荡在破碎的空间屏障之间,伤痕密布,触目惊心。 其致命伤乃是【荒天戟】造成的,足有一尺多宽,长达数十丈,称得上是开膛破肚。 沧浪的真灵已然不知所踪,族内传承数千年的青铜战矛也被镇压在【无极镇妖钟】之下。 “真是废物!”翻云妖君心中暗骂,他怎么也没想到,同等境界的情况下,沧浪竟然会这么快便被斩杀。 震怒的同时,他的心里还有一丝惊惧,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并不知晓宋长生的存在,也不知晓其突破至今那堪称辉煌的战绩,他只知道,自己这次踢到钢板了。 人族,又出了一个玄雷真君那样的天纵之才! “逃!”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浮现,他便果断撕裂虚空离去,一刻也不想再继续面对这个恐怖的对手。 “雷霆召来!” “啪” 宋长生也没想到对方会跑得这么果断,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召出一道雷霆顺着对方开辟的空间甬道追了上去,具体能够取得什么战果非常难说。 略微思忖了片刻,他放弃了追击的想法。 为了追求速胜,他力量消耗极大,就算追上也未必能够斩杀,还有可能会撞上海族的援军,到那时候可就真是自身难保了。 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实力都远在他之上,也轮不到他去接应。 当下他更担心庄月婵等人有没有顺利脱身…… …… 第九十五章 、尊上命我带话(求票) 玄雷顺着空间甬道极速追逐,劈在翻云妖君宽阔的脊背,顿时鳞甲破碎,皮开肉绽,空间甬道都为之颤抖,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翻云妖君痛呼一声,却不敢有丝毫的停留,一边小心翼翼的维持着空间甬道的稳定,一边加快了自己逃亡的速度。 直到确认那个恐怖的对手不可能再追上自己之后,他才结束空间穿梭,好好地喘一口气,处理身上的伤口。 蔚蓝的海水犹如明镜,倒映着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令他一时失神。 上一次这么狼狈是什么时候? 是三百年前还是一千年前,他已经不记得了,他只知道自己方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此次奉命追击,本以为十拿九稳,不曾想却遭遇了如此惨败。 沧浪实力虽不算突出,但好歹也是称雄一方的妖君,纵横千余年,百万海族俯首称臣,保命能力总不会差。 可他入了那人族修士构建的空间牢笼之后却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坚持下来便被斩杀肉身灭了真灵。 在他的认知之中,唯有上品甚至极品层次的妖君才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他不相信宋长生一个元婴初期修士能这么强,定然是动用了什么超出自己认知的手段。 在那空间牢笼之中沧浪到底经历了什么? 翻云妖君脸上的神色剧烈变换,看了眼主战场的方向,那里隐约还有战斗波动传来,斗法显然还未结束。 虽然有些抗拒,但终究还是没有不告而走的胆量,那位皇者可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返回主战场,却只见海域上空天雷滚滚,一人族真君手持绣有玄龙的大旗,沐浴在声势浩大的雷暴之中,于数位海族妖君的围攻之下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五色神雷在他的身侧交相辉映,纵横千里,好似天劫降临,整片海域都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无论是海族的一众妖君还是那人族真君,人人带伤,已然是打出了真火,大有不死不休之态。 见此情形,翻云妖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哪里还敢靠近。 即便相隔数千里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五色雷霆之中蕴含的力量,他的后背如今尚且有些隐隐作痛,这要是挨上一道,以他的修为恐怕讨不了好。 这样的战局不是他可以掺和的,所以他明智地选择从旁观望。 战场之上,雷象真君以一敌五,并未落入下风,却也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 这五位海族妖君,最差都是中品。 【玄龙荡海旗】虽强,但毕竟是极品层次的法则至宝,即便有器灵辅助,催动起来消耗极大,接近一个时辰的鏖战,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也不在少数,继续斗下去,后果难料。 “是该准备脱身了。”雷象真君一指逼退一尊妖君,心中暗暗想道。 九天之上并无战斗波动传来,这也就说明,两族的至尊都没有动手的心思。 玄雷祖师的安危自然是不必担心,天上地下,任其遨游,除非海族以数位至尊强者联合,提前布置一方死局,否则这东海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反倒是他的存在会对其形成掣肘。 这毕竟是海族的腹地,此战关乎海族的颜面。 现在只有一位妖皇出手,若是拖得时间长了,迟迟无法分出胜负,海族皇庭那边恐怕也要坐不住了。 还是见好就收吧。 想到这,雷象真君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轰——” 以【玄龙荡海旗】护身,【庚金神雷】开路,一道神雷破开群妖的包围圈,几个闪身便脱离了空间屏障破碎的交战区,撕裂空间而去。 “想逃?” “追!” 海族一众妖君同样是人人带伤,这么多人围攻,迟迟没能拿下,他们的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气,自然不可能轻易放雷象真君离去,立即展开追击。 雷象真君脱离战场乃是主动行为,并非被动,因此还存有不少的余力,速度并未受到影响。 只有那尊位列极品层次的妖君能够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其他妖君逐渐开始掉队。 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若是一心想逃,即便是化神至尊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才能将其解决,更别提雷象真君还是一位雷道真君,速度远超常人。 九天之上,玄雷祖师高坐云端,笑吟吟的道:“人多也是无用,道友今日可是做了一笔赔本的买卖啊。 日后有机会再交手吧,本尊告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凭空从云端消失不见。 海族妖皇虽然能够感知到其去向,却并未追击,因为追上去也是徒劳。 此番他动用的人手已然够多了,水府和领地之中的妖君抽调大半,除了一个半路加入的沧浪,其他人都位列中品以上。 两处战场,纸面上的实力都是占优的。 一个元婴大圆满杀出重围也就罢了,沧浪和翻云那两个废物,追击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竟然也没有战果,甚至还折了一人,当真是奇耻大辱。 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定然沦为笑柄。 “一群废物!” 恼归恼,却也深知,人族修士拥有法器之利,同等境界之下,海族就是比较吃亏。 海族不是没有五阶层次的炼器师,但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差远了。 毕竟想要踏足五阶炼器师,便需要同时涉足阵法和炼器两条大道。 人族修士拥有完善的传承,可以从入道开始便着手练习,通过庞大的人口基数大浪淘沙,逐步挑选出真金。 而海族不一样,大部分海族在达到妖王境界化形之前甚至连手都没有,灵智也较低,修的是纯粹的血脉肉身之力。 莫说是海洋中缺乏火脉,就算是有,也无法做到人族修士那么精细。 只有达到妖王境界,化出人身才能完全解决这些问题。 可妖王才有多少? 就算他们全部放弃修行专攻炼器之术,绝大部分也只能止步于四阶。 他的水府和领地之中,已经数千年未曾有过五阶层次的炼器师了。 因此,他麾下的妖君手中大多只有一件法则至宝,还都是从先祖手中传承下来的。 趁不趁手暂且不论,品阶也是参差不齐。 对上这些底蕴深厚的人族真君,天然就要矮一头。 他也是看到此地有异宝出世才打算来瞧瞧,不曾想竟是这样的结局。 “面积如此辽阔的一座岛屿,怎么会突然消失,还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海族妖君盯着空荡荡的海域,眉头紧皱。 他的疆域辽阔无垠,但他对于每一片海域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此地既无灵脉又无海族修炼所需的资源,时常还有强大的雷暴肆虐,连寻常鱼类都没有几条,因此也鲜少会有海族靠近此地。 算是海洋版本的“无人区”。 他完全可以肯定,这里一直以来都没有大型岛屿的存在,可他先前不仅看到了岛屿,更看到了岛上的结界。 本来打算将人族修士驱离再一探究竟,不曾想那岛屿竟然凭空消失了,他方才和玄雷祖师对峙的时候没少分神寻找那海岛的下落,却是一无所获,就好像那一切都是幻觉。 这不禁让他意识到那座海岛超凡的价值,思索片刻之后,他开口点了翻云妖君的将,语气冰冷地道: “从今往后,你亲自驻守此地,日夜不停的巡视这片海域,无论是发现人族修士还是那座岛屿的踪迹,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本皇汇报。 若是有收获,不仅可以将功折罪,本皇还有厚赏赐。 若是没有,你就准备老死在这里吧。” 虽然早就有接受惩罚的准备,但当翻云妖君真正听到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这处罚,实在是太重了。 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皇者的意志不可违背,否则偌大的四海都没有他的立锥之地,他的族群血裔也要为他陪葬。 “翻云……遵命。” …… 虽然宋长生先前攻击空间甬道的时候将影响降到了最低,但庄月婵等人的航行还是受到了影响,空间甬道不稳,航行没多久便被迫脱离。 万象宫随行的天工师试图重新开辟空间甬道,却发现五阶天舰因为没有阵法防护,导致最核心的动力装置在脱离空间甬道的时候受损,短时间难以修缮不说,连正常航行都成了问题。 百里云图不得不下令寻找一座海岛先将其停靠隐藏,他们则乘坐【海皇】脱离这片海域。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脱离之时造成的空间波动太大,引起了周围海域海族的察觉。 刚开始只是有妖王出面监视他们的行踪,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毕竟他们这一行光是金丹大圆满修士都有数人,再加上好似移动堡垒一般的【海皇舰】,实力非常强劲,一般的族群根本没有和他们交手的资格。 可时间一长,汇聚的妖王数量逐渐增多,竟然开始阻拦他们的去路。 百里云图深知不能在海族的地盘与他们过多纠缠,一旦有妖君层次的强者介入,他们外加这满船从宝瓶宗遗迹搜刮到的宝物将尽丧于此,只能下令强行突围,并向宋长生求援。 “附近海域的妖王估计都聚过来了,这样下去不行啊。” 刘云轩出手化解了一道妖王袭向天舰的攻击,火急火燎的开口道。 “只要没有妖君出手,这些海族奈何不了咱们。” 看着周围那十几道高低错落的身影,顾雪樱的神色有些凝重:“这么多妖王参与围攻,惊动海族妖君只是迟早的事情。” “实在不行,每人携带一部分宝物,放弃【海皇】分散突围,总能留存几枚火种!” 在场之人中,只有画颜和庄月婵修为较低,如果趁着现在分散突围,存活率定然不会太低。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到那一步。”百里云图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 道侣、师尊、弟子。 在修真界,这三者在修士的一生中都占据极为重要的分量。 分散突围的变数太大了,而且他不得不多考虑一层,那便是宋长生的态度与价值。 “哗啦” 远方的海平线突然狂澜大作,只见一道身着玄袍的高大身影踏浪而立,强横的威压令海水都为之沸腾。 他那犹如鹰隼一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天舰上的众人,仿佛能够洞穿他们的内心。 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众人顿时感觉手足冰凉。 “妖君!”彩蝶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时间,天舰宽阔的甲板上落针可闻。 可令人奇怪的是,那妖君不仅没有出手的意思,甚至没有靠近的想法。 “道友,各退一步如何?” 就在这时,那立于浪头的海族妖君开了口。 百里云图等人有些不明所以,庄月婵却好像猜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了空中。 “可以。”宋长生冷漠的声音从云端悠悠传来。 天舰刚受到围攻的时候他便到了,之所以没有现身,便是因为察觉到了那海族妖君的存在,打算以天舰为饵诱其出手,趁机将其重创,或许有机会能够将其斩杀。 只可惜,对方感知同样敏锐,而且并没有和他交手的想法。 原本围攻天舰的一众妖王像是接到了什么号令,纷纷撤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宋长生的身影从云端显现,降落在甲板之上。 众人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均松了一口气,纷纷行礼道:“我等拜见太上长老。” “免礼。 祖师和雷长老都已经脱身了,不必在意他们,去将天舰寻回来。” “遵命。” 天舰开始调转方向,宋长生则留了下来与那海族妖君对峙。 “方才看到旗帜便有所猜测,果然是你,宋长生!” “哦?” 这倒是令他有些诧异,此地距离近海甚远,两地应该没什么交集,方才交手的那两位妖君便不知晓他的身份。 对方是如何认出他的?莫非这里还有先前那场决战的余孽? “本将鳌乾,吾之尊上命吾在此等候,问你一句话。”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眸光顿时变得凝重。 “尊上问你,香露江故人可还安好?” …… ps:明天双更。 第九十六章、凯旋 “尊上问你,香露江故人可还安好。” 短短几个字,犹如天雷一般在宋长生的耳边炸响,一段尘封多年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极速唤醒。 那时的他刚突破紫府期,从落霞城返回宋氏的途中遭遇伏击,经过一番血战,他身负重创,坠入沧澜江最大的支流香露江。 本以为此世性命就此终结,不曾想被空桑曦若救下…… 一眨眼,已然过去两百多年了。 这些年,空桑曦若处于沉睡之中,因其身份特殊,再加上边陲各界与海族之间形势严峻,所以他一直谨慎地守护着这个秘密。 即便是宋氏内部,知晓此事的也屈指可数。 元婴典礼上,一众元婴真君都未曾察觉。 就连沧澜江的那位水君,近在咫尺,亦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此妖身在远海,素未谋面,却能精准道破这一隐秘,而且对方似乎是专程在这里等他。 他之所以会来到这片海域,是因为种种因素的影响,并非事先计划。 而对方口中的那位“尊上”却能够精准地推演出他的行踪,并令其在此等待。 这般手段,实在是神乎其神。 莫说如今天机混沌,即便是天机清明之时,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除了那些顶尖层次的天机师,估计就只有化神至尊中的佼佼者能够做到。 此妖背后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总不能是海族皇庭中的那位吧。 空桑曦若乃是鲛人皇族,且血脉纯粹,倒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可若是这样,对方为什么不直接将其带走,反而要多此一举。 那位虽然年迈,但纵观天下万族,能够与其交手的也屈指可数。 “好又如何,不好又待如何?与道友口中的那位尊上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在警告本君么?”宋长生沉声开口,心情有些不太爽利。 对方如果真是空桑曦若的生父或者血脉至亲,这么多年,为何一直不管不问? 鳌乾也不恼,语气平静的道:“尊上身份特殊,暂时无法告知,道友只需要知道,这世间没有谁比他更希望那位能够安好。 此行来见道友,一是替尊上感谢道友这些年的照拂庇护,二是想要做笔交易。” 宋长生根本不为所动,冷声道:“连身份都遮遮掩掩,这就是贵方交易的态度?而且,空口白牙,本君如何相信尔等?” “尊上自然有其苦衷,况且,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场交易对于道友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你只要将人送到沧澜江水君手中即可,道友但有所需,尽管开口。”鳌乾满脸正色的说道。 “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本君的朋友,不是用来交易的物件。道友若是执意隐瞒身份,那宋某便不奉陪了。” 闻言,鳌乾的眼底闪过一缕惊诧,斟酌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海螺道:“方才是我唐突了。 既然是朋友,那么道友是否应该尊重其自己的选择?” “这是自然。” “好,道友只需将此物交给她,自然能够证明我等的身份。 届时,是去是留,都由她自己决定。”鳌乾将手中的海螺抛给宋长生,语气充满自信。 宋长生却没有接,反而将其拦在了半空中,不令其靠近,谁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道友这是何意?” “她现在的情况,恐怕无法自己做决定,此物无用。” 鳌乾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危险,眸光冰冷地道:“她怎么了?” 宋长生怡然不惧,平静开口道:“你们知晓她的位置,也能提前推演到本君的行踪,如此神乎其神,这个问题还需问我?”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看来是本君想岔了,并非是你们的推演之术有多高明,而是在背地里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难怪你们会多此一举,原来是没有深入边陲的能力。” “这本就是道友的猜测,本君何时说过是推演得出的?” “本君没有心情与你诡辩,说说吧,用的什么手段。” 得知真相之后,宋长生身上的压力顿时为之一空,甚至开始逐渐掌握主动权。 “感身定位,手段无非就那么几样,就算你不说,本君迟早也能把它找出来。”宋长生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神念探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之中,开始寻找可疑的物品。 他身上有关海族的东西不多,和鲛人族有关的就更少了,问题大概就出现在这上面。 按理来说,储物法器的内部空间属于紫御界同一基本法则运行下的独立空间,就跟紫御界周边的那些小世界一样,是能够隔绝气息和探查的。 因此这件物品一定非常特殊,可以无视空间屏障的阻隔。 “道友不用找了,就是一件雕塑,对你而言,它一文……” 鳌乾还未说完,宋长生手中便已经出现了一个做工粗糙的鲛人玉塑,这是当初东海决战结束之后,他从空桑璃凤之子,空桑虔那里缴获得来。 当时没有搞清楚其作用便搁置了,没想到是百密一疏。 只不过,东西虽然找到了,但是他还是有些搞不懂其中的道道,这倒是有些意思,如果能够琢磨透彻,说不定有机会能够利用上。 “道友似乎很感兴趣。”说话间,鳌乾已经靠近到了宋长生千丈范围之内,对于他们这个级数的强者来说,这已然是近在咫尺了。 “道友止步吧。 是有点感兴趣,但本君适才已经说过,她现在做不了决定,道友可以先回去了。”把玩着手中的雕塑,宋长生心情难得见晴了一瞬,只要不是海族皇庭中的那位,那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雕塑在雕刻之前,需要以鲛人皇族的精血浸润,然后以自身神念为刃雕刻成形,与皇庭气机相连,可以精准定位皇族成员的位置,确认他们的生死。 说起来,和你们人族的魂灯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有点独特的秘术在其中罢了。 道友要是感兴趣,本君现在便可以交给你,对于尊上来说,这算不得什么。 你想要的,尽管开口。” “我想要的,你们那位尊上未必给得起。 此行结束之后,本君会去拜访沧澜水君,有什么事,那时候再谈吧,宋某有位前辈马上便到,道友再不走估计就走不掉了。” “玄雷祖师,久仰大名,晚辈告退。” 鳌乾向着宋长生身后某处行了一礼,随后单独向宋长生传音道:“条件包道友满意。” 说罢他将先前的海螺以及一枚玉签一同交给宋长生,随后鳌乾的身形沉入海中消失不见。 “这么多年了,这些海族依旧是散沙一盘,前面打生打死,这边就与你做上交易了。难怪就连妖族都觉得他们成不了大事,当然,你们人族也没好到哪去。”玄雷祖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宋长生的身侧,悠悠开口道。 “祖师方才都看到了。” “本尊到的时间,比你想象中更早。”玄雷祖师并未否认,话锋一转道:“你要去见沧澜水君?” 虽然被当场抓包,宋长生心里倒也没有什么压力,颔首道:“正是,先前与血魔教以及妖族决战的时候,沧澜水君按兵不动,没有介入战局,晚辈得承他这份人情,早就该去拜访的。 只是宝瓶宗遗迹这边更为紧要,所以便耽搁了。今日他们已经主动找上门来,再不去就不合情理了。” 玄雷祖师点了点头道:“海族之中,【鼍龙族】最为特殊,其占据天下第一的沧澜江,有监督镇守南海归墟的职责,就他们的态度而言,这明显是一股可以争取的力量。 【鼍龙族】的重要性,对于西南和边陲的重要性,你应该比本尊更清楚,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你应该明白本尊的意思。”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的道:“我明白您的意思,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打算,我原本还以为您会反对,没想到……” “浩劫可不会管你是人族还是海族亦或者妖族,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才能渡过此次劫难,本尊是人身,却也不是人族,我们为何能站到一起? 阚泽到了,准备返程吧。此行虽然有些虎头蛇尾,未能尽全功,但收获倒是不小,路上你们可以想想该怎么分赃了。”说罢,玄雷祖师化作一道雷光,瞬息之间消失在宋长生的视野之中。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海皇舰】去而复返,从宝瓶宗带出的五阶天舰远远的坠在后面。 它的动力装置损坏严重,只能依靠雷象真君的力量才能进行航行。 见状,宋长生不禁长叹了一声,此行损失最大的便是这艘天舰了,动力装置乃是一艘天舰最核心的技术之一。 以万象宫现有的人才储备,根本没有修复的可能,想要修复,少不得要寻找外援,这个秘密肯定是瞒不住了,这本该是一张出奇制胜的决胜底牌。 “可惜了。” ……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九十七章 、雾海仙岛,镜中世界(加更四千字) 此行数月,前前后后也算是历经了不少的坎坷,但好在有惊无险,只有雷象真君身上留下了些许伤势,需要 相较于此行的收获来说,这些倒也算不得什么。 返回途中,雷象真君亲自开辟空间甬道,只用了不到一日的时间便从远海返回近海海域。 轰轰烈烈的大远征尚在继续,西南九界再加东南六界,出动了各式各样的战舰数千艘,修士近百万,青壮超千万之众,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添人手。 昔日空桑璃凤麾下广袤海域都落入了边陲人族的口袋之中,期间基本没有遭遇什么抵抗,所以扩张得非常迅速。 西南虽然有九大修真界,但整体投入还不到东南六界的三分之一。 毕竟是“外来户”,凭着宋长生这位西南盟主的名头才得以从中分一杯羹。 人族在很早之前就向辽阔神秘的大海迈出了开拓的脚步,只是因为海族的存在,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止步于近海海域。 像这种动员上千万青壮一同开赴远海的场面可谓是少之又少,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鼎盛的时代,扫八荒,拓六合,无往不胜。 只可惜,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如今的一切都只是海族蛰伏之下产生的梦幻泡影,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所以东南六界才拼了命的往远海送人,让他们分布在每一座岛屿上,两班倒的发掘资源。 相比之下,西南联盟的策略就要稳重得多了。 他们事先对各个岛屿开发的重要程度进行了分级,然后逐层递进,步步巩固防线,征召的三百万青壮也是分批次送达。 风险和收益往往是成正比的,东南各个修真界之所以敢这么激进,一是实力够强,二是因为他们输得起。 东南的人口远超西南,上次魔灾也没有造成多少损失,就算这次投入的人折掉一半也不至于伤了元气。 西南不一样,本就是地广人稀,妖祸、魔灾,前后损失近两千万凡人,已然动摇了根本。 这三百万青壮要是再没了,生产和生育率都要受到严重影响。 资源的多寡宋长生并没有那么在意,在彭思颖的不懈努力之下,万隆商会已经成功打通一条途径南部洲、西部洲部分修真界最后直抵中部洲的贸易通道。 先前积攒的妖兽材料都以远高于边陲市场的价格出售,换回了海量的修炼资源,因为这些妖兽材料的归属权在西南联盟,所以换回的这些资源也全部充入了西南联盟的府库。 联盟各个势力都可以凭借战功和贡献点进行兑换。 因此,目前的西南其实并不缺资源。 他要的是让西南联盟在东海站稳脚跟,为所有人开辟一条退路的同时还能牢牢的将他们掌握在宋氏的手中。 有了退路,这些人才能放心大胆的跟着他冲锋陷阵。 因此,在东南各个修真界疯狂搜刮资源的时候,西南各大势力还要分出一部分人手去修筑防线。 一时的得失并不重要,只要在东海站稳了脚跟,就不怕没有资源。 眼下的局面逐渐趋于稳固,一直沉寂的明工阁也终于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在向联盟长老会请示过后,由太上长老司空邯亲自带队,带领数艘天舰,满载大量精锐,驶向了一片令人闻之色变的迷雾海域。 这片海域位于近海和远海的交界处,海面上常年笼罩着一种能够限制神识范围的特殊迷雾,据说这片海域的下面有着与周围完全不同的生态系统,生活着很多强大且喜欢偷袭生物的“雾妖”。 这些迷雾不知从何而来,好似源源不断,曾经有至尊强者出手想要除去那些迷雾,但最终依旧以失败告终。 金丹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即便有金丹修士带队,同样是福祸难料。 早年间有不少人热衷于探索这片海域,死了不少人,但收获和其他海域似乎并没有什么分别,没听说有人得到过什么宝物,渐渐的也就没人再去冒险了。 大海神秘而广阔,像这样的险地随处可见,像靠近东部洲的海域就有一个名为“雷霆怒海”的地方,常年被恐怖的雷暴笼罩,可比这雾海要危险的多。 但那里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宝库,孕育着大量雷霆属性的天材地宝,雷云之中还盛产一种有助于锻体的特殊灵液,所以有无数人甘冒风险前去探索。 这一点,雾海根本就没得比。 对于这样的一块鸡肋,远征开始之前,宋长生就亲自叮嘱过,让联盟修士远离这片海域,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如今明工阁不惜违反禁令也要执意前往,顿时让负责监视他们的宋青云来了精神,保持安全距离,远远地吊在舰队的后面,深入这片雾海。 明工阁似乎对这里面的情况非常熟悉,并非横冲直撞,而是有一条明确的行进路线。 这让宋青云愈发地好奇。 行进了数日之后,这一支舰队突然停了下来,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只能听见海浪的翻卷以及莫名的嘶吼声。 “说起来,这几天还未与那些所谓的雾妖有过照面,看来这所谓的海上险地也只是以讹传讹,徒有虚名。 就是不知道明工阁这些人为何要冒险前来。” 得益于这能够限制神识探查的迷雾,宋青云可以靠到一个非常近的位置进行观察。 人族五洲之中,唯有北部洲环境最艰苦,险地最多。 而他跟随残梦老人的那些年,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北部洲,各种各样的险地都去蹚了一遍,这所谓的雾海险地在他眼中根本上不得档次。 舰队停下之后,司空邯飞身离开了甲板,双手一推,雄浑的法力将前方的迷雾短暂地吹散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宋青云瞥见了一方面积与双子岛中白龙岛相差无几的苍翠岛屿…… 宋长生等人乘坐【海皇】直接返回了万象宫。 抵达的第一时间,万象宫的天工师、炼器师、阵法师,浩浩荡荡上百人一拥而上,开始检查那艘五阶天舰上所有的设施,精细到令人发指,时不时地还能听到几声叹息和怒骂。 同样伤痕累累的【海皇】看都没人看上一眼。 明明出发前这些人还宝贝得不得了,转眼就成为了牛夫人。 作为阵法师兼炼器师,宋长生非常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如果现在有一座六阶大阵摆在他面前,他也会废寝忘食地钻研每一处细节。 学习热情归学习热情,他对于这些人却不抱什么信心。 建造天舰需要多工种相互配合作业,但归根结底,看的还是天工师的水平。 万象宫不缺顶尖的阵法师、炼器师,偏偏就缺乏五阶层次的天工师,损坏的动力装置就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一大难关。 “当今的人族修真界,天工之道不振,有能力修复这艘天舰的,整个修真界都没有多少。 宫内打算怎么处理?”宋长生看着眼前庞大的天舰,看到的不是一尊战争机器,而是吞金巨兽。 宋氏现在也有四阶天舰,还上过战场,威能确实强悍,但消耗也着实惊人。 就算不上战场,每年都要进行维修保养,积年累月消耗的人力物力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养一艘四阶天舰的消耗足以养十艘三阶天舰。 即便五阶天舰摆在面前宋长生也是一点都不羡慕,因为宋氏根本没那条件。 按照他的设想,宋氏顶多同时保有两艘四阶天舰,一艘放在东海,一艘放在西南,作为战时的移动堡垒。 五阶天舰这样的大宝贝还是留给万象宫这种“老财主”去用吧。 “巧工楼有一位五阶天工宗师与宫内交情颇深,大概率是请他来了。”雷象真君缓缓开口。 “据说百里他们在探索遗迹西部区域的时候也找到了一部分天工师传承,巧工楼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多半就是如此打算,五阶天舰都露出来了,也不差这点。 走吧,先让他们清点汇总一番,我们且去看看那【玄天秘镜】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 说罢,雷象真君先行走向主殿。 “月婵,师尊,你们也去帮忙吧,有什么想要的可以提前记下,到时候告诉我。” 叮嘱了一句之后,宋长生也赶了上去。 玄雷祖师比他们早到许久,已然将【玄天秘镜】安置在了大殿的中央,一切都正如宋长生当初在那紫金宫阙之中看到的那样。 镜面的中央有着一个空间漩涡在缓缓转动,镜框上镶嵌的宝石熠熠生辉,照亮了整座大殿,看上去毫无违和感,就像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一般。 在宝镜的下方则盘坐着十数道身影,修为从紫府初期到金丹大圆满不等。 奇怪的是,他们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没有灵魂的空壳。 “拜见祖师、宫主。” 玄雷祖师头也不回地点了点头:“【玄天秘镜】的内部空间并无问题,本尊已经将入口打开。 里面蕴含一方小世界,肉身无法进入,只能以神魂化身进入其中。 以前应该是可以容纳元婴修士的神魂的,但现在器灵身陨,品阶跌落,你们是别想进入了。 本尊让宫主寻了些人来,已经进去探路了,应当很快就能有结果。”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流光从镜面的漩涡之中冲出,没入下方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的眉心。 那修士身躯晃了晃,脸上陡然失去了血色,睁开眸子后,刚开始有些许惊恐,但当他向左右张望一番之后,脸上的表情又转化成了茫然。 伊天正连忙开口道:“正玄,怎么这么快就退出来了,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刘正玄顿时一个激灵,起身行礼道:“启禀宫主、太上长老。 这宝镜之中蕴含一方无比真实的小世界,我等虽是以神魂进入,但与外界的感受并无区别,身体宛若实质。 一开始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陈长老提议分散探索,结果弟子刚进入一片密林便遭遇了袭击。 袭击我的乃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怪妖兽,实力恐怕达到了三阶极品层次,弟子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个回合便被开膛破肚。 虽是神魂之身,但里面所有的感受都非常真实,除了随身的法器不见了以外,神通秘术的使用皆不受影响,受伤会疼,会流血…… 弟子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睁开眼之后才发现都是假的,这经历真就好像一场噩梦。” 宋长生和众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问道:“本君观你精神有些恍惚,身体现在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刘正玄摇了摇头道:“启禀太上长老,弟子好像就是精神力消耗过大,神魂有些虚弱,别的不适倒是没有。” 伊天正亲自出手替他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留下其他隐患后道:“去领一枚【温神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如此看来,这镜中世界应该是一方完全虚幻的世界,神魂只是媒介,在里面死亡并不会危及生命,只是会对神魂造成一些负担。 这极有可能是宝瓶宗用来磨砺门下弟子实战能力的秘境。 神通秘术的使用不受影响,这也就是说,里面可以完全模拟外界的斗法环境。 同门切磋的时候便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不用担心出现伤亡。 提前在这里面厮杀历练几次,年轻弟子下山之后也能更加的从容,死亡率可以进一步降低。”雷象真君作为五阶极品炼器师,很快便道出了其中玄机。 伊天正微微摇头道:“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还不足以宝瓶宗用大道之器进行承载,定然还有别的非凡之处,看其他人还能不能有所收获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余几名紫府修士也陆陆续续“苏醒”。 他们的见闻和刘正玄相差无几,只是更加详细,唯一有用的就只有一条:“里面的妖兽斩杀之后,会化作一种奇特的能量,可以迅速修复伤势。” “难道这就是镜中世界的全部?” “可惜不能亲眼目睹,仅凭描述,无法还原全貌。” 玄雷祖师负手道:“这或许就得等本尊将其彻底炼化之后才能知晓了。” …… 第九十八章、夺天圣宗,苍生劫 茫茫大雾之中,一座灵气氤氲的海上仙岛浮现在众人的眼前,岛上植被繁茂,苍翠欲滴,更兼有神俊灵秀的飞禽走兽在林中悠闲游荡,一幅方外之景。 “哈哈哈,果然是这里,两千年了,两千年的时间,我们终于走到了这里,没有辜负祖师的信重!”司空邯仰天大笑,声震百里,眼底隐约有泪光闪烁。 明工阁这些年左右逢源,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也只是被困在樊笼之中的金丝雀。 太平时节也就罢了,万象宫一心镇守沿海,注意力都在东南,明工阁凭借天工之术,垄断飞舟市场,可以安然自处。 如今天下不宁,边陲动荡,东有万象宫,跻身化神大宗,西有西南联盟乘势而起,一虎一狼大有侵吞边陲全境之势,明工阁这只笼中鸟,将再也没有展翅翱翔之时。 这也就罢了,一旦时局有变,就连宗门传承都未必能够保全。 在很早之前,他们便已经在寻求退路,天山以北,东海之滨,寻了数处,但都不保险。 直到两千年前,万象宫兴兵远征,开拓东海,他们明工阁的一位太上长老接受征召,随同大军出征,负责修缮战舰。 那一战远征大军气势如虹,一路披荆斩棘,打得海族远遁,大军分散攻略岛屿的时候,明工阁的这位祖师所在的舰队遭遇偷袭,他独自杀出重围,为了活命,不得不一头扎进雾海之中。 他在其中,偶然发现了一座被迷雾和阵法隐藏起来的海上仙岛,岛上不仅有一条五阶灵脉,还存在着一座隐世宗门遗迹,其名“夺天圣宗”,这是一方上古宗门,乃是以天工之道作为主要传承,放眼天下算不得很有名。 但在天工师这个小圈子里面名气十分响亮,明工阁恰好便是知晓这个名号的宗门之一。 上古那场浩劫之后,夺天圣宗遭遇重创,销声匿迹,不曾想竟然出现在这雾海之中。 但令人不解的是,这夺天圣宗山门完好无损,护山大阵也在正常运转,却是人去楼空。 明工阁那位祖师从岛屿上方向下窥视,却见阵法之中灵田规整,有大量珍稀灵药还未收割,且枯死了不少,根本不像从容撤离的样子。 他本欲破开护宗大阵一探究竟,可夺天圣宗虽然没落了,好歹也有元婴真君坐镇,护山大阵位列五阶极品,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攻破的。 他只能记下位置,日后再从长计议。 谁料这雾海的诡异远超他的想象,即便事先留下了种种定位的手段,出了那雾海之后竟然全部失去了作用,即便是他也无法寻觅。 两千年来,明工阁一直未曾放弃寻找,前前后后不知道多少人折损在了这片雾海之中。 在他们不计代价的搜寻下,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他们找到了那座岛屿。 两千年的时间过去,岛屿破败了不少,但护山大阵依旧完整,也就是说,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入。 在岁月的侵蚀下,大阵的威能也急剧下降,让他们有了攻破的可能。 这一次,他们做了十足的准备,依照雾海的特殊环境,他们以特殊材料打造了一块罗盘,只要将对应的媒介放在岛上,便能精准指引方向。 对于明工阁来说,这里不仅拥有上乘的天工传承,还是未来浩劫降临之时的退路。 但他们同样清楚,东海是万象宫的地盘,一些小动作也就罢了,大动作肯定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这座岛屿的位置一旦暴露,就失去了应有的价值。 再加上,还要面对海族的威胁。 所以他们选择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名正言顺的进入东海。 如今,这个机会终于被他们等到了,海族败亡,万象宫发动了浩浩荡荡的大远征。 明工阁也搭上了宋氏这艘大船。 眼下无论是东南还是西南的各大势力都在圈占地盘,开采资源,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动向。 正是破阵的绝佳时机。 司空邯都已经想好了,等破解了此地的大阵,他们便在雾海的附近寻一座灵岛用来掩人耳目。 然后逐步转移资产,完善空间传送阵。 一旦天下有变,他们就可以放弃边陲,进入雾海,如夺天圣宗那般做一隐世宗门,快不快活暂且不说,起码能将宗门传承下去。 “入岛破阵,速度一定要快!”司空邯沉声下令。 为了这次行动,他们可是做足了准备,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破阵秘宝。 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空手而归。 天舰缓缓驶入岛屿之中,所有人都感觉心潮澎湃,丝毫没有注意到,在那翻涌的浓雾之中,有一双眼睛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果然有鬼,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能被他们找到。 虽然有些私心,却也没有作出什么威胁边陲的事情,也不知父亲大人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宋青云心中暗暗想着,不由得又靠近了一些。 这雾海之中,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神识探查范围又被限制得厉害,若非残梦老人当初传授过他一门独特的瞳术,连看清这些人的动作都成问题。 “竟然是一方宗门遗迹,但这……保存的也太过完好一些了吧,就像……”宋青云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段回忆。 他跟随残梦老人在北部洲的那些年也深入过不少的遗迹,大多都处于一些令人闻之色变的险地之中。 其中也有几处保存的非常完好,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生活在里面的那些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也没有带走任何的东西。 大多还都是一些实力非常强横的宗门。 残梦老人很热衷于探索这些遗迹,每一次发现都会念叨一些奇奇怪怪,令人听不懂的话。 进入遗迹之后更是对那些遗留的宝物视而不见,只是背着手到处瞎转悠,像是在缅怀,又像是在幸灾乐祸。 宋青云要拿的时候,也只让他取几株用得上的灵药,其余法器或者宝库中的东西一概不让碰。 用残梦老人的话来说,那些东西都有因果,拿了就要承担因果,而这份因果会让他粉身碎骨。 每次细问的时候,对方又说知道的太多对他没什么好处。 因此,宋青云只知道,那些遗迹保存完好的宗门,都是仙朝时期甚至更远的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道统,也就是世人口中所谓的隐世宗门。 他们躲过了席卷天下的浩劫,传承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年,最终还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消亡了。 残梦老人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但跟在他身边见证这一切的宋青云却只感觉脊背发寒。 “劫是苍生劫,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宋青云心中回想着残梦老人的这句话,再看向下方这座灵岛,心里却有了一些异样的滋味…… 万象宫主殿之内,宋长生等人耐心等待了数日的时间,进入【玄天秘镜】的金丹修士们也陆陆续续苏醒。 相较于那些紫府修士,他们对于天地法则更为敏感,认知也更高,终于带回了一些不一样的情报。 “启禀宫主、太上长老,这镜中世界拥有较为完整的法则,里面不仅有妖兽,还有灵药的存在。 和外界一样,不同的灵药拥有不同的功效,弟子曾冒险服用过一颗灵芝,神魂力量得到了明显的增长。 这种增长不止体现在镜中世界,苏醒之后,弟子的神魂也确实得到了壮大。 弟子本来还采了一些,但无法带出。” “我在里面尝试修炼,同样有所收获,里面蕴含一种类似于灵气的力量,可以用于修炼,壮大神魂。” 在众人的叙述之下,宋长生等人算是勉强弄清了这镜中世界的玄妙。 总的来说,无论什么方面都与神魂息息相关。 所谓厮杀磨砺其实都只是附带的作用。 修炼修炼,修的无非就是法、体、魂这三者。 法则和体魄还算好说,早就有了成体系的培养方案,稍微有点底蕴的势力,门下弟子都是法体双修。 能够做到三者并重的人少之又少。 根本原因就在于,魂道功法秘术稀少适配性极差,有助于修炼的天材地宝就更少了。 即便是万象宫,也只有少数的精英弟子拥有一定的份额。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这【玄天秘镜】,所有人都有机会补上神魂这块短板。 神魂强大的好处那是极多的。 神识覆盖范围会更大,更敏锐,还能提升神魂技的威能以及增加对神魂技以及音波类攻击的抵抗力。 神魂上的差距在金丹期以下修士中会显得尤为明显。 宋长生早年间靠着宋仙鸣的【斩魂飞刀】可是击败过不少的强敌。 炼器、炼丹、布阵、绘符等技艺也都需要神识的参与。 拥有一个强大的神魂,就连突破都会变得轻松许多。 “这大概便是宝瓶宗专门用来强化门中弟子神魂的秘境,当真是不虚此行。 此秘境当为万象宫与宋氏共有,待本尊将其完全炼化,就可以组织弟子大规模进入了。”玄雷祖师满意地说道。 这时,一旁的长老适时开口提醒道:“宫主、太上长老,宝瓶宗带回的宝物都已经清点完毕了,是否移驾?” …… ps:晚点还有一章,求各种票道友们~~ 第九十九章 、大型分赃现场(加更求票) “分赃的事情本尊便不参与了,你们自行决定吧,本尊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炼化【玄天秘镜】。 非紧要之事勿要打搅。”玄雷祖师挥手收了空中的宝镜,转身便消失不见。 “此行闹出的动静不小,长生还斩杀了一尊海族妖君,他们极有可能会展开报复,仅凭时年一人在前线镇守本座同样有些不太放心。 分配之事便交给宫主吧,本座这便去前线镇守,以免海族反复。”雷象真君同样对这种利益分割不感兴趣,找了个由头也离开了大殿。 见状,伊天正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道:“太上长老,请吧。” 宋长生和伊天正一同前往后殿,庄月婵、百里云图等人早就在此等候,众人脸上隐约都能看到抑制不住的喜色。 返回万象宫都好几天了,看来这次的收获确实非常喜人,两人的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不少的期待。 他们分别在左右首位就坐。 百里云图和画颜分别向二人奉上了一枚玉简:“这乃是名册,凡是能够确认跟脚和作用的都已经分类列出了,请宫主和太上长老过目。” 就在两人翻看的间隙,大长老沧源真人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其中数量最多的便是各类经书典籍,宫内数位长老夜以继日,忙碌了数日时间才勉强整理出来。 去除部分内容重合和完全损坏的,还有十数万卷之多,足以填满这座大殿! 再就是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了。 各种四阶以上的珍稀灵植足有上万株,有炼制【结金丹】的三大主药,有炼制【清神丹】的【通窍蕴神莲子】、【明神草】,有能够延年益寿的【延寿果】、【九玄玉寿李】,还有有助于感悟大道法则的【悟心金莲】。 法器也有几千件,其中大多是各式各样的炉、鼎,从二阶到五阶可谓是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损失了器灵的法则至宝,最是珍贵。 各种冶炼好的矿材丹药,灵物更是不计其数,其中不乏六阶层次的九天密藏。 此行的收获已经不能单纯用灵石或者法则精萃来计算了。” 宋长生将清单快速浏览了一遍,那一个个的名字看得他眼花缭乱,放下手中的清单之后,心绪微微有些起伏。 他知道这一趟的收获会非常惊人,但真正看完清单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还是稍微有些欠缺。 即便是一方化神大宗,在看到这份清单的内容之后也会为之疯狂。 相比之下,他们上次在大会上向天山以北一众势力提出的条件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时,伊天正也粗略地将清单过了一遍,看向沧源真人道:“长老会这边有没有什么成熟的方案?” 沧源真人连忙起身应答道:“启禀宫主,有。 长老会这边认为,这些经书典籍,都是可以共享之物,万象宫和宋氏当各执一份。 一半拓印,一半原件,各凭运气。若有需要,日后再相互借阅便是。 按理来说,其余灵材丹药,凡是五之倍数的,都应该按照宫主和太上长老事先商议的方案,六四分配,单数另行商议。 但这个方案过于粗浅,比如五阶天舰和【玄天秘镜】这两件重宝的归属权都在宫内,且价值难以界定。 并且,宫内眼下需要的是五阶以上的灵丹以及天材地宝,反观宋氏,对于六阶层次的天材地宝的需求极低,五阶及以下灵材的需求更为旺盛。 因此,长老会这边对于分配的方案作出了调整。 除去此行探索人选自主挑选的宝物,四阶及以下的宝物,宫中占两分,八分归宋氏。 五阶层次的宝物两家对半均分。 六阶层次的宝物宫中占七分,三分分配给宋氏。 那些尚且无法鉴别功效作用的天材地宝,宫中占四分,若有剩余,六阶以下都归宋氏,六阶层次的则双方商议决定。” 闻言,宋长生根据先前清单之中的内容盘算了一番。 万象宫不仅拿走了五阶天舰和【玄天秘镜】,还掐了个尖,把六阶宝物拿了七成,这都是最为精华的部分。 即便他们在其他的地方作出了非常大的让步,对于宋氏来说依旧是吃亏的。 但现在的宋氏毕竟只是一个新晋的元婴势力,相较于五阶天舰这种华而不实的宝物,他们更需要能够直接转化成“战斗力”的东西。 比如说能够辅助突破的【清神丹】、【结金丹】,有助于法则感悟的【悟心金莲】,能够延长修士寿元的【延寿果】、【九玄玉寿李】以及可以弥补本源亏空的【天脉晶石】等宝物。 他想了想,看向伊天正道:“长老会的分配方案,整体上我还是满意的。 但宋氏如今对于六阶层次的宝物需求不大,拿回去大多也只能堆在家族宝库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可若是拿去黑市或者其他地方置换资源,又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窥视。 因此,我打算再拿出一成跟宫中进行置换。 六阶以下的宝物,全部追加一成,宫主可能接受?” 宋长生看过清单了,此行收获的六阶宝物不少,林林总总有数十种,近千件。 这个交换,万象宫肯定是不吃亏的,主要就看他们舍不舍得。 四阶以下的那些只能算是添头,五阶宝物数量远比六阶庞大,即便只是一成,换成灵石那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这些也恰好是万象宫急需补充的。 但有一点和宋氏不同,五阶层次的资源,无论是灵药亦或者别的东西,万象宫都有固定产出,这是宋氏望尘莫及的。 可六阶层次这些资源,万象宫目前也只能完全依赖外部渠道供应。 除了玄雷祖师修炼所需,还要为雷象真君突破化神期做准备。 雷象真君炼器之道和阵法之道都达到了五阶极品,说不定会比修为先一步突破。 若是失败了,自然万事皆休,可若是成功了呢? 修为和修真技艺,只要任何一项达到六阶,这些资源便能够用得上了。 可以用来炼制法器,也能升级万象山的护山大阵。 仅凭升级护山大阵这一项,这些资源恐怕就要消耗大半。 万象宫是有这方面需求的,而宋氏现在还差得远。 眼前的利益和未来的利益,就看万象宫怎么选了。 伊天正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万象宫后续确实有升级护山大阵的需求。 见状,沧源真人连同一众长老现场拟定清单,不过数个时辰便拟出了两份清单,分别交到了两人的手中。 “【清神丹】一瓶,【六转浑天丹】两瓶,【悟心金莲】三朵……” 看着清单上列举出的天材地宝,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万象宫长老会行事还是非常公道的。 “这是那两件失去器灵的法则至宝,一件位列中品,一件位列上品,原则上来说,上品这件应该归属宋氏。 但这件中品法则至宝有些特殊,所以还请太上长老先行挑选。” 沧源真人翻手取出了两件法则至宝。 左侧是一柄体态纤长的宝剑,通体碧绿,散发着强烈的空间波动,剑气于剑锋之上凝而不散,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便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其剑脊之上刻着两枚古篆: “清霄。” 宋长生轻声念出了那两个字,心中隐隐有些意动。 但他现在并不缺杀伐之宝,族内有【人王剑】,随身的有【荒天戟】,先前斩杀那沧浪妖君还缴获了一杆中品层次的青铜战矛。 转眼看向另外一件中品法则至宝,发现是一口小巧的玉鼎,同样刻有几个古篆。 “天清聚灵?” 沧源真人笑着解释道:“此鼎拥有聚气的效果,无论是天地间游离的五行灵气还是乾坤清气,皆可聚于鼎内,化作灵液。 不同的灵液拥有不同的效果,具体还需仔细摸索方能得出答案。” 宋长生顿时眼前一亮,如今他既不缺杀伐之宝也不缺护身之宝,就缺这种能够辅助修炼的宝物。 不仅可以自己用,还能惠及家族。 “好,本君就要这一件。” “遵命。”沧源真人恭敬奉上,随后大袖一挥,甩出一片五彩斑斓的流光。 这些流光落在大殿各处,化作了一件件用玉质容器存放的宝物,有灵药、矿材、灵丹,林林总总一共三十五件。 无一例外,都是六阶层次的至宝,霞光四射,蕴含强横的道韵。 “这些便是按比例分配之后剩下的宝物。” 伊天正扫了眼,微微一笑道:“太上长老,若是斤斤计较,这宝估计到了明日也分不完。 不如这样吧,这些宝物,不论价值,按件挑选。 按照比例,道友可以选择七件,且让道友先选,剩下的便是老夫的。” 闻言,宋长生不禁笑着回应道:“有句民间俗语叫做不选对的,只选贵的,宫主就不担心宋某掐尖儿?” “道友会是那般短视之人么?” “贵固然好,但宋某更想要对的。”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一口气将七件宝物全部选了出来。 “【大道茶树】、【五行宝莲】、【九阳精钢】、【蚕皇丝】、【金乌真羽】、【九世连理枝】、【爆灵丹】?” 看到他最后的选择,伊天正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开口提醒道:“这【爆灵丹】虽然可以快速提升修为,却是以透支自身潜力为代价,强行拔苗助长。 以你的资质,化神之境可期,可莫要想着走捷径。” 听着这如至亲长辈一般的关怀,宋长生心中一暖,雷象真君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人与人之间处处充满着算计,你爬的越快,其他人就越希望你栽跟头,摔的越狠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站起来。 这时候能够开口提醒的,都是真心为你着想的。 宋氏和万象宫不止是盟友,严格上来说,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而万象宫的几位前辈却一直在为他保驾护航,犹如师门长辈,这样的胸怀非常人能有。 扪心自问,他自己是很难做到这一步的,不禁正色道:“宫主放心,晚辈非莽撞之人,此丹另有他用。” 他选择的这几件宝物都是有讲究的。 六阶宝物数量较多的已经按照比例分了一轮,这些是剩下的,而他挑选的大多都是孤品,并且都有其作用。 【大道茶树】位列六阶中品,乃是由紫御界最顶级灵根【多宝茶树】演化而出,茶叶有助于大道感悟,即便是化神至尊服用亦有一定的辅助效果。 这一株大道茶树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已然诞生些许灵智,日后若能诞生真灵、渡过天罡雷劫,说不定也能成长为玄雷祖师那般的人物。 此物有助于他进一步完善【无量大道】,同样也可以加快族内其他修士法则感悟的速度。 【五行宝莲】则是为宋兴元准备的,西南大比之后他修为精进神速,已然突破筑基后期,顶多二十年便能突破紫府期。 他打算将其作为宋兴元构筑紫府熔炉的宝材,这是五行宝材中的极品,绝对能够构筑出最顶尖的紫府熔炉,令他本就耀眼的天赋再添一抹光彩。 【九阳精钢】是纯阳至宝,可以为李纯阳和宋佑麟分别炼制一件本命法器。 【蚕皇丝】无论作为琴弦还是弓弦都是极品,庄月婵、宋佑福、慕归白都用得上。 【金乌真羽】自然是为赤离准备的,这是金乌皇者的真羽,远不是金乌宗的【纯阳之精】可比,能够彻底唤醒他体内的【金乌血脉】。 【九世连理枝】则是为宋青刑和宋青熙准备的,能够让两人气机相连,心意相通,双修至宝。 至于让伊天正和雷象真君都亲自开口叮嘱的【爆灵丹】则是留给他远在东天修真界那具分身的。 在他突破元婴期之后,那具分身的修为也迎来了一次暴涨,但对于他来说,仍然有些不够。 这【爆灵丹】位列六阶下品,即便元婴真君服用也可以强行提升修为境界,分身与他大道感悟相通,不存在动摇根基的问题,更没有透支潜力一说。 一颗下去,说不定能够直通金丹大圆满。 他前往深渊的时候,分身就可以留在家族执掌守护大阵,顺便掩人耳目! …… ps:加更四千字~ 第一百章 、祖师的承诺 本尊、分身俱为一体,大道感悟和心境同样相通。也就是说,他的那具神魂化身现在的修为和道心境界严重不匹配。 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宋氏都起不到什么帮助。 可修为提升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为了和轮转真君的肉身融合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导致本尊和化身之间修为相差过大,直接成了鸡肋。 他本来还有些发愁,好在这次在宝瓶宗遗迹之中发现了这一枚【爆灵丹】。 这种层次的丹药本就罕见,而【爆灵丹】的使用限制又非常大,鲜少有人愿意炼制,很多势力就连丹方都失传了,几乎变成了传说中的丹药。 这次属实是运气爆棚。 单论价值而言,它或许是这堆宝物之中最低的,但对于宋长生来说,它的价值仅次于【大道茶树】。 他的神魂化身已经和轮转真君的肉身彻底融合,只要好好调养一番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比他都还要强悍几分,肉身方面不存在问题。 神魂就更不用提了,他本就是神魂真灵所化,主修的又是【神魂大道】,他晋升元婴期的同时,分身的神魂力量也随之暴涨,直逼元婴期。 目前欠缺的只是修为。 这颗【爆灵丹】下肚,至少能够达到金丹大圆满,甚至假婴境界,元婴期他是不奢望了,或许上品层次的【爆灵丹】能够办到。 届时配合擎天剑仙留下的障目法门遮掩气息,坐镇宋氏绝对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即便是化神至尊也未必能够识破。 待他日后修为继续提升,分身也能突破元婴期,到时候东天修真界那边就可以展开行动了。 根据封常青的说法,双魂圆满归一之时,他就可以直入元神之境。 元神即化神,这可是一条通天路,由不得他不上心。 宋长生选定之后,沧源真人将归属于宋氏的资源整理妥当,将三枚储物戒指恭敬地递了上来。 “有劳。” “你们且先退下吧,我有些话要单独和宫主说。” “遵命。” 众人尽皆退出大殿之后,宋长生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开门见山道:“远征之前我见了阵道学宫的映月真君一面,她已经为超远程跨域空间传送甬道的建设找好了地方,位于鲁国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之间。 伏魔殿的伏魔卫不日就会进驻深渊,镇守深渊封印和看护大阵建造,他们一旦进驻便无法再靠近深渊了,所以我打算再拜访完沧澜水君之后便进一趟深渊。” “已经决定下来了?”伊天正倒是没有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若是没有宝瓶宗遗迹现世,宋长生恐怕早就进去了。 “决定好了,这次从遗迹之中得到了不少的丹药,万事俱备。” “以你如今的实力,只要不和古魔族强者正面遭遇,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古魔族手段诡异你也不能太过大意,此物你且带上。” 说着,伊天正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罗盘递了过来。 “这是?” “祖师特意为你准备的,深渊独立于两个世界之间,里面的法则既有类同也有差异,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迷失方向。 这块罗盘可以替你分辨方向,罗盘所指便是万象宫所在,你好生利用。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但你切记,你是边陲未来的希望,兆亿生灵性命悬于肩上,此行务必小心谨慎。 神通法器、灵丹妙药你皆不缺,宫内也没什么可以支持你的。 这块罗盘内蕴含祖师一缕神念,必要的时候捏碎它,祖师将亲赴深渊,带你回来。”伊天正的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宋长生心中一震。 亲赴深渊。 古魔族是能够与人类抗衡的异域强族,强者如云,一旦陷入包围,以玄雷祖师的修为也未必能够全身而返。 这相当于是以自身性命给他作出的承诺。 这个承诺,实在是太重了,重逾山岳。 他与玄雷祖师只有过数次交流,他虽以长辈待之,但两者之间其实并无多少因果,他甚至不是万象宫的正式弟子。 只因他的天赋,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便不惜冒这天大的风险。 如果不是那件东西太过重要,他几乎都想放弃这次行动。 “我……” 宋长生喉头滚动,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感觉手里的罗盘好似烧红的炭火一般烫手。 “莫要想太多,这是祖师自己的选择,放心大胆地去。”伊天正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这样能够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长生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宋长生郑重行礼,随后坚定转身,带着庄月婵以及慕归白离去。 “深渊……希望这一次的决定是对的。”伊天正轻声呢喃,这是玄雷祖师亲自主导的一场豪赌。 若是赌对了,万象宫便会和宋长生这个绝世天才彻底绑定在一起,万象宫或许会因此而腾飞,扶摇直上。 若是赌错了,那便是万劫不复。 万象宫立足边陲数万年,从未进行过这样的豪赌,即便是他,心里同样没底…… 顷刻间,三人便通过空间穿梭返回了苍茫峰。 他在第一时间传音叫来了代替宋青熙处理族内庶务的宋路舟。 “族长?您怎么回来了,宝瓶宗那边……” “一切顺利。 五伯,这是此行分配到的宝物,现在交给你处理了,莫要张扬,知晓此事的人必须对家族绝对忠诚。” 当宋长生将三枚空间戒指摆出来,宋路舟的眼睛顿时便直了。 这种空间戒指全族上下都没有几枚,其内部空间极为辽阔,比宋氏一个标准宝库还大。 此行到底有多少收获,竟然需要三枚空间戒指才能存放?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只扫了一眼,瞳孔猛然放大,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呆愣当场,心脏搏动好似擂鼓。 半晌之后,他逐渐平复了自己的内心,做贼似的看了眼殿门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道:“族长,莫非您是单独前往的,没有告知万象宫?” 宋长生顿时哑然:“我的五伯啊,您在想什么呢,若是没有万象宫,以我现在的修为可不敢独自深入东海腹地。 这里论价值,大概只有此行总收获的四成,这是提前便约定好的分配方式。” “这才四成?”宋路舟有些失声,看着另外两枚空间戒指,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这位在宋氏微末之时出生的老人根本无法想象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财富。 “这还不是全部,那些心法典籍还留在万象宫,等拓印结束之后会有人亲自送过来。 熙儿闭关了,刑儿和云儿都身处前线,您到时候负责接待一下。” “这还不是全部?” 宋路舟这会是真感觉自己老了,手臂竟然一直抖个不停,无法抑制。 “嗯,大概有十几万卷吧,种类繁杂,这段时间您可有得忙了。” “十……十几万卷?”宋路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双目无神的道:“藏经阁恐怕都装不下吧?” 这倒是提醒宋长生了,微微颔首道:“家族的藏经阁是略微有些小气,这样吧,推倒重建。 家族宝库也再扩一扩。” “遵命。”宋路舟机械地应答,大脑一片空白。 见状,宋长生不禁有些无奈:“娘子,还是由你来协助五伯吧。” 有些时候,前进的太快也是一种烦恼,身边无人可用啊! 一旁的慕归白颇有些感慨地道:“莫说是他了,即便是老夫这些天也恍在梦中,机缘二字,当真妙不可言。 落霞城这次又沾你的光了。” 宋长生笑了笑道:“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若是没有师门庇护,宋氏哪有今日的辉煌? 对了,祖师允许你们优先挑选三件宝物,师尊选了什么?” “【悟道金莲】、【龙血参】、【破虚丹】。 万象宫的那位长老倒也大方,竟然将那一整瓶都算作一件,里面足足有十粒。”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师尊已经叩开大道之门,眼下只需按部就班提升修为便可以尝试突破元婴期。 这【悟道金莲】应该是为萧师叔准备的吧? 落霞城已有【六窍金莲】和【凤血花】,再加上这【龙血参】,刚好凑齐一炉【结金丹】所需的主药。 不知您是打算种植还是炼丹,种植的话弟子这里有顶级的灵土,炼丹的话也能委托万象宫的炼丹大师代劳。 至于这【破虚丹】,对您和战师叔破境倒是有些帮助,只是不用多服,容易积累丹毒。” 这几件宝物慕归白选择的倒是都比较考究。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萧清婉那边。 当初那件事,对两人都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老爷子算是重拾道心挺了过来,萧清婉可就难说了。 作为落霞城历史上唯一的四阶炼丹师,她若是陨落在天劫之下,损失可就太大了。 这世上,能够让他完全信任的炼丹师可没有几个。 “要不让老爷子出马试试?”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慕归白轻叹了一声道:“若是种植,等下一轮长成,至少也得一千年,还是炼制成丹药吧。 只要实力够强,日后都会有的。” “如此甚好。”宋长生也比较赞同这个观点。 沈卿秀已经快到大限,音商和牛大壮修行圆满,也都需要【结金丹】辅助破境。 “娘子选了什么?” “我此行的收获大多都是灵药,因此也选了三株灵药。” 庄月婵素手一挥,阵阵霞光照亮了整座大殿,还有阵阵沁人心脾的药香。 “有【九玄玉寿李】还有炼制【清神丹】的【通窍蕴神莲子】、【明神草】。” “原来这些都是娘子寻到的。” 看着那棵挂着三颗灵果的小树,宋长生两眼放光。 他当时在清单上看到【九玄玉寿李】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有灵果没有灵根,原来这灵根是落到了自家的手里,根本没上清单。 一颗灵丹,可延寿一百五十载。 宋氏的金丹修士都还比较年轻,暂时用不上。 但紫府修士之中,有几位长老的年纪都不小了,也算是有备无患。 “可惜缺了【玉髓母精】,不然就可以凑齐一炉【清神丹】了。” 此次宝瓶宗遗迹之行,宋长生最遗憾的事情有二。 一是受妖族影响,没来得及迁移岛上的五阶灵脉。 二是没有得到【先天华英】和【玉髓母精】这两件稀有的九天密藏。 好在这次得了几粒成品丹药,未来几百年应该是够用了。 “这些资源具体怎么安置分配就交给娘子和五伯了,我接下来会闭关几日,然后便去拜访沧澜水君。 还请娘子替我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并提前送上拜帖。” “这么正式?”庄月婵不禁有些意外,成婚这么多年,这还真是头一遭。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道:“此行目的太多,还是正式一些为好。” 走这一趟原本只是想套近乎,结果莫名将空桑曦若卷了进来,玄雷祖师也亲自开口让他交好【鼉龙族】。 诸事繁杂,令人头大。 突破元婴期之后,他没感受到天地逍遥,反而愈发忙碌了。 “天生的劳碌命啊。” 宋长生感慨了一句,摇头晃脑的离开了庶务殿,进入入云殿之中闭关。 他有预感,此次会面可能不会太过顺利,甚至可能刀兵相向。 以防万一,他要为自己准备一张底牌。 先前一战,之所以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斩杀沧浪妖君,【虚实无界】这门道果神通居功至伟。 可这门神通限制太大,只能出其不意。 眼下他凝结【天雷道果】,按理来说也能获得一篇【天雷大道】的传承,里面肯定少不了道果神通。 【天雷大道】至阳至刚,乃是世间一切妖物邪祟的克星。 若是能够得到一门堪比【虚实无界】的雷道攻伐神通,就算动起手来也能多几分把握。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宋长生轻声呢喃,凝神静气,意识沉入泥丸宫中,引导着元婴散发的混沌之气小心地靠向挂在无量道树枝头的【天雷道果】…… …… ps:今天有朋友来家里了,只有一更道友们。 第一百零一章 、【紫霄神雷】、圣皇候选 在混沌之气靠近【天雷道果】的瞬间,道果陡然膨胀了一圈,将其尽数吸收,还透露出一股意犹未尽之感。 宋长生不由得有些惊奇,又牵引更多的混沌之气过去,令其吞食了个痛快。 很快,道果光滑的表面便浮现出和一旁【阴阳道果】非常相似,细看却又有些不同的金色符文。 一眼望去,好似有一道天雷在眼前显露神威。 他不仅丝毫不惧,反而看得如痴如醉,仿佛掀开了大道本源的一角。 “嗡……” 一阵轻微的嗡鸣声从他指间的空间戒指之中传出,随后【太极八卦图】竟然自行从中浮现,在宋长生的正前方,正对着其眉心处缓缓舒展开来,散发着朦胧柔和的洁白荧光。 图上的黑白太极缓缓转动,两个极点分别激射出一道流光,从他的眉心进入,掠过浩瀚激荡的识海,闯进泥丸宫中。 这两道流光落在无量道树的树冠之上,相互交缠融合,化作一幅太极。 太极黑白两个部分雾霭蒸腾,再度演化出阳间和阴冥二界。 “啪”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紫电在阳间的上方浮现,雷光闪耀,好似雷神怒目,仿佛要将那万里青天撕裂。 一枚枚金色符文从【天雷道果】之上飞出,融入他元婴、肉身、血脉…… “轰隆隆” 入云殿内,宋长生盘坐在蒲团之上,通体闪烁着电光,身上的威势愈发的惊人恐怖。 血脉如江河,奔涌如雷,震得整个入云殿都在颤抖。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蓦然睁开双眸,紫电在瞳孔之中一闪而逝。 “【雷音狮子吼】,【紫霄神雷】?” 毫无意外的,他又得到了一篇【天雷大道】的修炼法门,里面记载了两门道果神通,都极为不凡,不弱于【虚实无界】。 这是大道本源的直接演化。 前者为无形雷音,专攻神魂,令人防不胜防,还能镇杀邪祟,破除心中魔障。 后者乃是纯粹的杀伐神通,为世间至强神雷,酷烈无比,乃是天罚刑雷。 修炼到圆满境界,不可躲避、不可防御、不可化解,有资格代天司雷。 以宋长生的修为,自然是做不到其中任何一点,但其威能却是毋庸置疑的,乃是他接触过的最强雷道神通,远超雷象真君的【九霄神雷】和【五行神雷】。 “修为境界虽无提升,但我的实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宋长生看着自己指尖不断跃动的紫色雷霆,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元婴是个极其特殊的境界,修为变成了一个极为模糊的概念,实力完全与大道感悟挂钩。 他现在是元婴初期,按照常理来说,元婴法相最多只能达到三百丈,唯有踏足元婴中期才能超出这个界限,达到六百丈。 可这并非唯一的评判标准,因为元婴修士的修为境界与大道感悟直接挂钩,元婴法相也是同理。 所以,关键还是大道感悟。 这世间总是能有一些绝世天才,能够让自己的大道感悟始终走在修为境界的前面,突破之时,根本没有瓶颈可言。 还能凝聚出远超自身修为的神通法相,就如当初的伊天正,元婴初期之时就可以凝聚出接近四百丈的元婴法相,和身为中品妖君的空桑璃凤正面争锋。 这就是因为他当时对【天象大道】的感悟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 宋长生的道比较特殊,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悟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有个方法可以非常直观的检验。 他身形一闪,来到入云殿后方的寒池。 心念一动,一具笼罩着雾霭的庞大的身躯从他身后拔地而起,这是一尊高达四百九十九丈的巨人,大半的身躯都没入云海之中,肉眼只能看到那如天柱一般立于寒池之上的粗壮双腿。 巨人只是静静的立在那里,周围的空间便隐约发生了扭曲。 苍茫峰留守的修士被纷纷惊动,但当他们打算一探究竟的时候,那尊巨人已然消失不见。 “此为族长法相,不必惊慌。” 庄月婵的声音适时响起,刚产生的骚乱被瞬间平复。 但宋长生此刻的心情却有些难以平静。 他的元婴法相距离五百丈只有一步之遥,这也就是说,他就算不借助【人王剑】和【太极八卦图】之类的外力,如今也有了和元婴中期修士正面抗衡的资格。 要知道,现在的他不过才凝结出两枚道果,于【无量大道】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如果真正将这条大道修炼圆满,那该多么的强大? “恐怕真的会像古籍之中记载的那样,白日飞升,登临仙界吧?”宋长生轻声呢喃,现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演化第三枚道果了。 但这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他需要启程,将该尽之事全部解决,唯有如此才能心无旁骛的闭关。 掐指一算,这次闭关也不过十日的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传音叫来庄月婵和宋路舟,沉声道:“我准备动身前往沧澜江了。” “拜帖七日前就送到了,鼉龙族妖王亲自接的,礼物也已备好。”庄月婵翻手取出一个人头大小的玉盒,里面装着一朵【悟道金莲】。 这是有助于修士悟道的重宝,从宝瓶宗遗迹之中得来,宋氏也只分到几朵而已,极为珍贵。 若非宋长生带回了【大道茶树】,她绝对舍不得拿出这样的宝物作为礼物。 “族长,东海那边,青云前些时日传回消息,说明工阁在雾海发现了一方隐世宗门遗迹,近来小动作非常频繁。 您看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整理了几天的宝物,宋路舟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如今可谓是斗志满满,感觉人都年轻了几十岁,说话时中气十足好似擂鼓。 “哼,果然有鬼。劳烦五伯传讯给云儿,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肉已入釜,跑不了。”宋长生智珠在握,冷笑连连。 “蛇人族的使者第十五次请求觐见了,还是不见么?” “只要她们还能沉得住气就不见。”宋长生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他现在可没兴趣去搭理这群异族,看向庄月婵道:“曦若如何了?” “还是老样子,气色倒是好了很多,我感觉她的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积蓄,苏醒之后恐怕会一飞冲天。” “她之所以昏迷,大概率是受体内血脉影响,那些人如果真是她父亲派来的,应该会有解决之法。” “曦若的父亲在鲛人皇族之中的身份应该非同一般,手下肯定有很多强者效命,沧澜水君说不定也听命于他,你去的时候把【承渊】带上吧,以防万一。”庄月婵柔声说道。 “正因如此,我才不能带走【承渊剑】。 眼下族内的防护大阵还未升级,若是没有五阶层次的阵法师坐镇,挡不住妖君级别的强者。 如果他们趁我拜访沧澜水君的时候攻打苍茫峰,局面会非常被动。 【传世玉玺】力量不够,唯有【承渊剑】镇守族内才能拖到我回援家族。 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我的神魂化身已经出关,现在已至混乱古域磐石城,不日就能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家族。 待他归族之后,娘子便将那颗【爆灵丹】交给他。 他与我阵道造诣相通,能发挥出大阵九成的力量,届时我便能够召走【承渊剑】助阵。” 宋氏的护山大阵乃是以五座四阶极品大阵组成的连环大阵,堪比五阶下品,抵挡一时不成问题。 带着庄月婵准备的礼物,宋长生眨眼间便来到了波涛汹涌的沧澜江边。 距离那一战已经过去了十余年,那场大战遗留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土壤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就连眼前这条大江似乎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当初那一战实在是太惨烈了,数十万妖兽,除了个别几个速度较快的妖王,一个都没能逃回妖域,惨死江畔。 鲜血不仅浸染了江畔的土地,同样也染红了沧澜江。 倒是便宜了江中的水族,让它们个个吃得肚大腰圆。 略微释放出一丝气息,冲着江面沉声开口道:“西南盟主,望月宋氏族长宋长生,前来拜访沧澜水君!” 他运用了一丝【雷音狮子吼】的诀窍,每一个音节都好似惊雷,声传万里,就连对岸的妖族都能听到。 当然,他是故意的。 不一会,江面便浮现出一个漩涡,一头大若山岳的黑甲玄龟从漩涡之中浮现,漆黑的龟甲上矗立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三者俱是妖王修为,同样也都是熟人。 当初在这沧澜江上,宋长生还曾与他们并肩作战,斩杀了数尊妖王,保住了沧澜水君亲子的肉身。 他记得,女子名为鄂怜,男子名为鄂坤。 那时候他才突破金丹期没有多久,两人的修为皆在他之上,如今百余年过去,却是完全颠倒了。 “拜见紫虚真君。我们奉君上之命,在此恭候您的法驾。” 兄妹二人拱手下拜,玄龟也垂下了头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千年苦修,一朝便被人踩在了脚下,庸才和天才之间的差距果然是无法靠时间来弥补的。 “昔日沧澜江一战尚且历历在目,三位都是故人,何必如此多礼。” 宋长生一步跨越风急浪涌的江面来到玄龟的背上,亲手将两人扶了起来,给足了他们颜面。 见他并非盛气凌人之辈,两人略微放松了一些,却也不敢造次,恭敬的道:“君上已命人备下宴席,还请真君随我等移驾。” “有劳。” “咕噜噜” 玄龟凝聚出一个护盾将龟背笼罩,随后便沉入漩涡之中,游向位于江心深处的水府。 宋长生看着江下的景色,好似不经意的问道:“宴席之上除了水君可还有其他的宾客?”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鄂坤出面小心回应道:“还有三位大君。 一位是本族来自上游的封君,两位来自东海。” “东海?”宋长生嘴角微翘,一下便来了两位妖君,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说不定更多。 谁敢说他们此番前来没有存着强抢的心思? 转眼间,雄伟壮丽的江下水府便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一条宽敞的金光大道蔓延而出,道路的尽头矗立着一道身着蛟龙服的威严身影,身边站立着数名妖王,气息都极为强大。 四下还有战将分列,声乐歌舞以待。 这是极高规格的接待。 宋长生踏上金光大道,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他前往那座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第一次来水府拜访的情景。 那时候的他,只能跟在鄂坤的身后,亦步亦趋,目不斜视,前往沧澜水君的寝殿拜见。 一声冷喝便让他们战战兢兢,给个甜枣便需要感恩戴德。 但现在,沧澜水君却亲自站在宫门迎接,以示重视,这便是力量带来的转变,前后不过两个多甲子罢了。 宫殿近了,宋长生收敛思绪,脸上自然地浮现出笑容,远远拱手道:“水君乃是前辈,如此这般,当真是折煞晚辈了。” “礼不可废,道友乃是吾族的朋友,岂能怠慢,请!” 鄂隆声若惊雷,颌下的胡须微微颤动,一双苍目仿佛能够窥破人心。 “这位距离极品妖君恐怕只有一步之隔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表面上却是谈笑自若,似乎此行只是单纯的访友。 在悠扬的声乐中,宋长生和沧澜水君一同步入了金碧辉煌的水府主殿,里面同样有三道强横的气息。 入殿之后,鄂隆自居主位,让他居于左侧首位,此界以左为尊,同样给足了他面子。 “且让本君为道友介绍。” 鄂隆指向左侧次位,一同样身着蛟龙服的英武男子道:“此为吾之侄孙,鄂华。” 随后看向右侧道:“这是鳌礼、鳌奔两位道友,来自东海,乃是一位皇候的心腹战将,专门为道友而来。” “皇候?” 看着对侧气息阴冷的两人,宋长生双眸微眯。 海族共主被尊称为圣皇,而皇候便是圣皇之位的候选者,无一不是鲛人皇族之中的佼佼者,身份极为尊贵,远不是空桑璃凤这种边缘封君可比。 这位皇候,便是空桑曦若的父亲么? ……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一百零二章 、立威(加更求月票) 殿内一共四位海族妖君,鄂华较为年轻,和宋长生修为相仿。 沧澜水君鄂隆为上品妖君,鳌礼修为与他一致,鳌奔则位列中品。 就目前来看,那位不知名的皇候还算是有几分诚意,没有出动极品层次的强者,说明对方确实有谈判的意向。 当然,不排除有强者蛰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擒杀他。 他表面不动声色地与众人见礼,暗地里却唤醒了在祠堂之中蛰伏的【承渊剑】。 一旦对方有什么异动,顷刻便能斩破这座水府。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 不仅会得罪【鼍龙族】,还有可能面临一位皇候的讨伐,宋氏和边陲难得迎来一段和平时期,他不想因此破坏。 空桑曦若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也不想拿其做什么文章,只要能够将她唤醒,确认这些人的身份,就可以将人交给他们。 所以,只要这些人心里没鬼,应该没有发生冲突的必要。 宋长生没有过多理会他们,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道:“昔日一战,多谢水君替宋某掠阵。 本来早就该来拜访,只是诸事繁忙,一直没有机会。【悟道金莲】一朵,还望笑纳。” 此话一出,鳌礼和鳌奔都不约而同地投来了目光。 鳌奔更是直言不讳的道:“诸事繁忙?是忙着侵占海族疆土,掠夺资源吧? 先前斩杀了两位皇族封君,数位大君,尚且没有让你们偿还。 前些时日又发动远征,深入东海腹地,斩杀沧浪大君,简直不将皇庭放在眼里!” 宋长生眉头微挑,此人好重的敌意,和先前接触的鳌乾截然不同。 派这样的人来,那位皇候当真有谈判之心?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很快便明白了鳌奔的打算。 堂堂妖君,岂会如此沉不住气,更何况还是当着沧澜水君的面。 这是要抢先发难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本君此来是为了拜访水君,见你是客人,所以才称你一声道友,共聚一堂。 如今这般,是想反客为主还是觉得本君可欺?”宋长生眼底雷光闪烁,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蛟龙,即便身在敌营也毫不示弱。 这种时候,但凡露出一丝一毫的怯意都会失去谈判的主动权。 对方的手段虽然粗糙,但确实直接有效,换做其他元婴初期修士,敌众我寡,或许真会选择隐忍,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可他最擅长的就是狐假虎威,这一招对他可没什么效果。 他既然敢来,自然早就做好了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没什么可畏惧的。 鳌奔身上的气势愈发强横,座下的玉椅都出现了些许裂纹。 就在这时,沧澜水君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好了,莫要在老头子面前演戏。”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收敛了自身的气势,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既然你们都不愿先开口,那本君来开这个话头。”沧澜水君将目光投向宋长生道:“沧澜江有一支流,流经大齐修真界,名为香露。 香露江中有一水府,乃是皇族某位皇候早年间遗留。 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留下了爱女,打算时机合适的时候再将其接走。 鳌礼和鳌奔道友都是为了那位贵女而来。 道友有什么条件,现在便可以提。 本君可以为他们的身份进行担保。” 宋长生沉声道:“水君的信誉宋某是信得过的,但那位贵女自从突破四阶之后便陷入了沉睡,如今已经有一百余年。 本君并非不愿交人,而是她现在无法自己做决定,你们若是有办法将其唤醒,是去是留,自有分晓。” 此话一出,鳌奔顿时便坐不住了,沉声道:“沉睡?是不是你对她做了什么。 贵女若是有失,宋氏全族上下,万死难辞其咎!” 饶是以宋长生现在的心性,听到这番言论,也只感觉胸口有一股邪火在蹭蹭的往上窜。 拍案而起,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本君与她相识两百余年,若是要对她做什么,还能轮得到你们来过问? 她独自一人守在那空寂幽暗的水府之中,上上下下莫说是活物,就连半分绿意也无,终日只能照着镜子愣神,或者自言自语。 实在是闷了,也只能走出水府和那些尚未开智的游鱼玩耍。 所谓贵女,活的竟是连囚徒都不如。 因为没有经验,突破之时更是差点殒命在天劫之下。 那个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哪? 当消息泄露,边陲与东海开战,无数人搜寻其下落,想要挟持她用来与空桑璃凤谈判。 是我,是宋氏冒着天大的干系,庇护了她!那个时候,你们又在哪? 你们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君? 本君手中的剑,鲛人皇族之血也曾染过,你觉得本君会害怕你的威胁?” 宋长生身后【雷霆法则】激荡,眼底紫电弥漫,杀意凛然。 他原本以为,空桑曦若的父亲或许遭遇了什么劫难,所以才不得不将其留在香露江。 可现在这些人告诉他,空桑曦若的生父是海族皇候,麾下强者如云。 随便派出一位便能踏平当初的西南。 空桑曦若这几百年的孤寂等待在此刻仿佛成为了一个笑话。 此刻的宋长生宛如一尊雷神,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就连沧澜水君都有些心惊,原本坐在他身侧的鄂华更是不着痕迹的退到了别处。 见状,鳌礼站了出来,冷静的道:“鳌奔也是关心贵女的身体,所以有些口不择言,道友何必动怒。” 闻言,宋长生不禁冷笑,这些高高在上的海族大君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他们觉得,皇候的名号一出,他就得乖乖的配合行事。 全然没有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占据主动权的一直是他。 “看来,不战过一场,你们不会懂得什么叫平等和尊重。 水君,宋某得罪了。” 宋长生知会了沧澜水君一声,随后看向鳌礼和鳌奔,双目如炬:“你们谁来与本座一战?” 无论是海族还是妖族,归根结底都是妖,跟妖这种生物是讲不了道理的,还是用拳头更直接一点。 仅凭一张嘴是没用的,只有拳头能够迎来他们的尊重与敬畏。 这一战是立威,不仅是面向鳌礼、鳌奔二人,同样也是面向【鼉龙族】。 只有让【鼉龙族】认识到他的实力,双方才能维持和平,甚至在乱世之中站到同一阵线。 鳌奔正准备应答,却被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按住了。 鳌礼冲着他微微摇头道:“此子突破之后,正面斩杀、击败了不止一个中品大君。 他现在更强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此刻避战,岂不是令这人族轻看吾族?” 鳌礼没有回答,站起身来道:“你若是执意要战,本君倒是可以与你切磋切磋。 你若是败了,就把贵女交给我们带走。”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的真实想法却是想要借机生擒,以此为要挟让宋氏放人。 人族都是贪婪的。 在他看来,宋长生之所以一直不说出自己的条件,就是想要坐地起价。 所谓昏迷说不定也是假的,只是为了狮子大张口。 那毕竟是一位皇候的子嗣,纯血皇族,贵不可言,而皇候坐拥海量的财富。 沧澜水君看了鳌礼一眼,心中已然有些不满,以五阶上品对五阶下品,亏他说得出口。 他虽然有心试探宋长生的实力,却并不想与其生出嫌隙。 毕竟当初推演的那一卦他还记忆犹新,这是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人,很有可能是乱世之中的一个变数,【鼉龙族】的希望所在。 “紫虚道友是本君的客人,二位太过了。”沧澜水君的语气透露着明显的怒意。 “是他主动挑衅,皇候不可辱,还望道友莫要插手。” 这时,宋长生也开口道:“水君的好意宋某心领,但今日若是不战上一场,他们恐怕不会与宋某平等对话。” “你们之间修为相差太大,莫要冲动。这里是沧澜江,不是东海,本君会为你做主。”沧澜水君暗中传音。 “他奈何不了我。” 宋长生身形一闪,离开水府,来到九天之上,高喝道:“上来一战!” “唰” 眼前一花,鳌礼同样来到了九天之上,语气冰冷地道:“许久没有见过你这么猖狂的人族了。” 宋长生懒得跟他废话,翻手祭出【荒天戟】,无尽的大道符文弥漫,劈出一道震荡九霄的炫目乌光。 “不自量力!” “嗤啦” 鳌礼的身上雷光闪耀,一道金色神雷从指尖迸发,瞬间将乌光击溃。 【太吾金鳌】一族先天便亲近【雷霆法则】,他在【雷霆大道】的造诣同样非常恐怖。 他跻身五阶上品的时候,宋长生还没出生,因此这一战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少压力。 唯一需要头疼的就是如何将其生擒活捉。 无论真情还是假意,宋长生都庇护空桑曦若百年之久,可伤可擒,万万不能杀。 否则皇候第一个饶不了他。 “雷法,本君也略通一二!” 无尽的紫电在宋长生的掌心汇聚,霎时间,天色骤变。 鳌礼心头莫名一跳…… …… 第一百零三章 、一记重注 无尽的紫电盘踞在宋长生的掌心,瞬息之间喷薄而出,风云激荡,空间屏障为之震颤,好似上苍降下的天罚。 “此人的雷法竟然也有这么强大的造诣,他修炼的难道真是【无量大道】?” 看着那道撕裂青天的粗壮紫电,鳌礼心神震动,周遭的空间竟然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禁,避无可避。 “嗤啦” 酷烈的气息弥漫,道道金色雷霆在他的身后浮现,体内血脉好似江河一般奔涌,释放出恐怖的气息,这是他们这一族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 海域万族之中,他们的血脉也足以位居前列。 金色雷霆交替缠绕,在他的上方化作一头体长千丈的金色巨鳌,这并非他的真身,但同样不能小觑,他曾经以此斩杀过一尊敌对种族的大君。 “啪” 【紫霄神雷】好似一条雷蛟呼啸而下,即便他们将战场设在九天之上,下方沧澜江中的水族也能感受到这道紫电蕴含的恐怖威能。 【雷霆大道】乃是世间绝大部分水族的克星,这是源自血脉的大道规则压制。 而宋长生修炼的是更为强横的【天雷大道】,逞威之时好似天劫临尘,令它们灵魂都为之颤栗。 “轰” 紫电和金色巨鳌轰然相撞,紫金交杂的雷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空中的云彩一扫而空,战场的中央空间屏障如蛛网一般四散分裂,漆黑的裂口时不时的有紫金雷霆浮现。 还不等这方动荡的空域平复,千里之外,一金一紫两道雷霆再度碰撞,电光四射,雷屑纷飞。 “轰轰轰” 顷刻之间,两道雷霆便在空中碰撞了不下百次,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沧澜江江心水府之中,一面直径超百丈的巨大水镜横在主殿的中央,将两人斗法的景象完整地映照了出来。 “不愧是一战斩杀数十尊妖族王者的天骄,在境界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战出平手。”鄂华看着水镜之中那道在青天之下纵横的紫电,心中震撼莫名。 他同样是【鼉龙族】的天骄,不过六百岁便突破了五阶,相当于人族修士三百岁突破元婴期。 即便放在四海这也是了不得的成就,可他却没有信心与境界相同的宋长生争锋。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亲眼见证,算是心服口服了。 “难怪叔祖会这么重视他。”鄂华看了眼首位的沧澜水君一眼,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明悟。 比他更为震惊的却是鳌奔。 在来沧澜江之前他们便提前调查过宋长生底细,知晓其战力强大,还有【人王剑】这等人道气运至宝傍身,还和万象宫关系匪浅。 如果他拒绝交出贵女,除非皇者亲至,否则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而他们此行是受皇候亲自指派,要不惜任何代价将人带回去。 可宋长生却不知趣,竟然要询问贵女的意见。 看似合乎情理,但他们心里却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那位贵女被留下的时候才不到十岁,数百年的时间,除了血缘以外毫无联系。 宋长生说的那番话虽然刺耳,却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堂堂贵女,几百年来过的还不如囚徒。 对方当真会心甘情愿的离开熟悉的环境跟他们这些“陌生人”离去? 易地而处,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宋长生主动交出,没了容身之所,再不愿也只能跟他们走。 可这宋长生偏偏不接受交易。 无论是真情流露,还是有更大的图谋,这都是他们不能接受的,人必须带走,不然她就会成为皇候的破绽。 所以他方才故意以言语挑衅,想要激其出手,引出【人王剑】。 他此行做了充分的准备,只要将其缠住,鳌礼就可以前往苍茫峰强行将贵女带走。 可事实却狠狠的甩了他两个嘴巴子,对方在不动用【人王剑】的情况下都能与鳌礼战得旗鼓相当,换做是他,这时候恐怕已经被镇杀了。 “怎么可能这么强,难道情报有误?”鳌奔死死的盯着水镜,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对方实力精进这么快,当初就应该做两手准备,请老祖宗出关,亲自前来。 说来也是他们太自信了,以为只要给出足够的好处宋长生就会乖乖配合,没想到撞上了铁板,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 沧澜水君倒是显得非常淡定,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宋长生若是妥协了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要是没有这样的气魄,也不会得到他的看重。 这尊人族天骄已经彻底成长了起来,速度比他预想中的更快,这是在立威,彰显自己的潜力。 他之前准备的那份重注还没压下去便失去了作用。 如今的宋长生值得更重的投入,仅凭他这一隅之地,稍显不足。 想到这,他看向已经看得入神的鄂华,传音道:“你觉得此人如何?” “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天骄,若是能够与他结盟,或许真能让吾族从乱世之中幸存,甚至更进一步!”鄂华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是【鼉龙族】新生代的领军人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试探宋长生的潜力。 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们将对宋长生下一记无法拒绝的重注,以整个【鼉龙族】的名义! 任谁也想不到,鲛人族麾下最强军团之一,最为忠诚的【鼉龙族】,有朝一日也会生出异心…… “轰隆” 九天之上的大战还在继续。 宋长生手持【荒天戟】,头顶【无极镇妖钟】,脚踩演化出阴阳二界的【太极八卦图】,矗立在一株通天巨树之下,身前是高达四百九十九丈,通体萦绕着强大紫电和混沌劫气的元婴法相。 元婴初期的他展现出了远超这个境界的大道感悟和强大实力。 破碎空域的另一端,匍匐着一头长达九百丈的金色巨鳌,其宽厚的背甲上有着强大的灵辉流淌,演化出一枚枚奇异的符文。 这是鳌礼的妖君真身,只差一步就能跻身五阶极品。 无论是肉身还是雷道造诣都极为恐怖,防御更是惊人,宋长生使出浑身解数才与其战个平手。 若是想要战而胜之,非【人王剑】不可,但他已经察觉对方的意图,因此并不打算动用。 “是本君小觑了你,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应当平等对话。 把贵女交给我,你将得到一份难以想象的重礼,或者你现在就可以提出条件,只要皇候能够办到,无不应允。”鳌礼声如雷震,将这片因为大战而导致破碎的空域震得不断泛起涟漪。 可奇怪的是,他的话只有宋长生一个人能够听到。 “你们宁愿付出这么巨大的代价,也不愿将其唤醒,让她自己作出抉择么?”宋长生不甘示弱,以【雷音狮子吼】进行回应,每一个音节都是一道强大的雷波,本就破碎不堪的空域变得更加破败。 他的话同样只有鳌礼一人能够听清。 他们斗法的声势太大,已经惊动了不少妖域的强者,其中有好几个都是宋长生的“老熟人”,他也不愿将空桑曦若的消息公之于众,那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海族的圣皇之位非同一般,犹如人族的人皇,能够掌握超越化神期的力量。 每个皇候身后都有强大的势力推动扶持,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 换做是其他人,找上门来了大不了直接交出去,说不定还能获得可观的回报。 可那是空桑曦若。 不仅救过他的性命,其赠送的【寒池珊瑚】为宋氏打造了一方寒池,让濒死的宋路舟、宋长安等人得以有治愈的机会。 这份恩情,必须还报。 “贵女心思单纯,不知世间险恶,难免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 我们这些做臣属的,自然要帮她规避。”金色巨鳌大嘴缓缓开合,隐约有电光闪烁,那是一件极其强大的法则至宝,祭炼多年,他先前一直没有动用。 “说到底,还是有愧!”宋长生眼底雷霆涌动,再度召出了一杆青铜战矛,这是从沧浪妖君手中缴获的,位列中品。 “皇候对她的确有愧,如今正是想要弥补。” “那就将她唤醒,不然便继续战下去,本君身上尚有底牌。” 鳌礼沉默了。 宋长生的实力太强,尚有【人王剑】未曾动用,他即便动用法则至宝也未必能够战而胜之,除非沧澜水君能够出手相助。 而且这一战进行的时间太长,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形势很不利。 这时,沧澜水君的身影突兀地出现,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两位,到此为止吧。” “贵女必须带回。” “如此只会将她彻底推向对立面,唤醒她,总会有消弭误会,回心转意的那天。 你们若是不放心,交给吾族庇护如何?”沧澜水君沉声开口。 “道友能够代表【鼉龙族】?”鳌礼气息收敛,重新化作了人身。 “本君能够代表【鼉龙族】。”鄂华的身影出现在鄂隆的身侧。 鳌礼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将【鼉龙族】争取过去,距离圣皇之位无疑又近了一分! …… ps:还有一章会晚点。 第一百零四章 、护道者,化身回归 沧澜江以及南海归墟之地对于海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鼉龙族】负责镇守。 他们不仅强大,而且足够忠诚。 几乎所有的皇候都对他们抛出过橄榄枝,想要争取这个强大的力量,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音。 不知是待价而沽还是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令人摸不透其想法。 但现在,【鼉龙族】却主动提出庇护贵女,在鳌礼看来,这或许就是他们即将入局的信号。 这当然是他想多了,沧澜水君之所以站出来,跟所谓的皇候没有任何的关系,主要还是向宋长生示好。 他看的很明白,无论宋长生现在的态度再怎么强硬也不可能永远庇护空桑曦若。 这些年之所以没有人发现端倪,是因为处于昏迷之中, 一旦开始活动,很快就会暴露,除非将其囚禁或者送到与世隔绝的地方。 而他现在站出来就是为了给宋长生提供一个新的选择,这将是两族合作的开始。 至于所谓的圣皇之位,他完全不感兴趣。 【鼉龙族】在海族的体系下已经走到顶峰了,就算真的扶持一位皇候登上圣皇之位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处。 不参与也不得罪。 反正不管最后是谁登上那个宝座都需要仰仗他们镇守南海归墟。 真正需要警惕的是即将到来的那场大劫难,【鼉龙族】不仅要存续下去,还要在浩劫之后的黄金大世之中抢占先机,更进一步! “只要贵女同意,你便放人?”鳌礼终究还是妥协了。 宋长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她本就是自由的,何需我放?” 这些人的脑回路总是这么清奇。 “可以,一个月之后,本君将再度前来,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鳌礼返回江中水府,落地之时嘴角却溢出了一丝鲜血,被他不着痕迹的拭去,鳌奔顿时一惊:“你负伤了?” “他的雷法极为精妙,好似天劫,蕴含一丝劫气,我大意了。”鳌礼沉声开口。 这也是他不愿意继续和宋长生斗法的重要原因。 这劫气刚开始对他没什么影响,可随着斗法时间的增长,会在他的体内越积越多,持续不断的侵蚀他的脏腑和真灵,极为诡异。 蚁多咬死象,若是不能速战速决,他恐怕会被活生生的耗死。 “他身后那宝树和【太极八卦图】到底是什么来历?” 宋长生的防御实在是太强了,他的攻击几乎都被抵挡了下来,难以伤其本体,所谓速战速决只是奢望。 族内那位活了数千载之久的老祖或许能够做到,他还差得远。 “五阶下品便有这样的实力,有朝一日踏足圆满,或许能够达到古籍记载中的那个无敌境界。 可惜是个人族。”鳌礼暗暗长叹,如果是一位海族,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都要争取过去,绝对是争夺圣皇之位的一大臂助。 当今之世皇者隐没,鲜少出现,真君级别的强者便是各个种族、大教的中流砥柱,若是有人能够踏入那个至尊之下无敌的境界,毫不夸张地说,足以横行天下。 “真要答应他们么?”鳌奔语气微沉,他们作为皇候的心腹,乃是其隐藏在暗中的一支伏兵。 同样,他们也是最早宣布效忠的强族。 若是那位皇候最后能够登临圣皇之位,他们便是第一功臣,能够带领族群更进一步,有机会与【鼉龙族】这样的海中巨族分庭抗礼。 这份信任来之不易。 一次未能完成的任务,或许就会变成无法拭去的污点。 “这次能够引出宋长生已是不易,不答应还能怎么样,攻打苍茫峰么? 万象宫可不会坐视不理。 鄂隆说的也不无道理,只要贵女苏醒,总有办法能够令其归族。 只要能够办成这件事,皇候不会在意过程。”鳌礼盘坐下来,开始运功压制体内的劫气。 与此同时,宋长生和沧澜水君也在九天之上进行一场秘密谈话。 这场谈话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结盟。 虽然事先谁都没有提及过这个话题,但他们都清楚彼此的目的。 宋长生一战立威,展现出了自身恐怖的潜能,【鼉龙族】也主动示好,抛出了橄榄枝。 “吾族能够隔绝沧澜江,阻挡妖族东进。” 沧澜水君的语气充斥着难言的自信,直接抛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拒绝的条件。 宋长生眉头微挑,沉声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只需要在未来与吾族在大劫之中并肩作战,守望相助。” 现在的宋长生对于【鼉龙族】而言还算不得什么,也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和万象宫一样,他们在赌,赌他能够崛起,跻身此界绝巅。 盛世是天骄争锋,乱世则是妖孽的舞台。 宋长生便是他们选定的“妖孽”,能够在大劫之中乘势而起,争夺那个无上道果。 “海族和妖族之前可是有过合作的,你们这样做岂不是坏了规矩? 而且鳌奔有句话说的没错,我的手上可是沾了海族不少的血。” “那又如何?世间万族,谁的手又是干净的? 就算你的手上沾了吾族的血,本君一样会选择跟你合作,族群的延续高于一切!”沧澜水君掷地有声的说道。 “【鼉龙族】并非没有经历过大劫,如今你们更加强大了,为什么还要选择我?” “经历过,所以才更清楚浩劫的可怕与恐怖,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你很特殊。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就好像……不是此界生灵。 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在这场死局之中搏出一线生机。 【鼉龙族】愿意做你的护道者,助你登临绝巅,然后得到应有的回报。”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凛然,对方差点触及了他此生最大的隐秘。 略微思索片刻,他最终还是答应结盟,应下了这场因果。 没办法,对方开出的条件他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 妖族一直是他的心腹之患,上次一战的损失对于整个妖域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 而他不想将有限的时间浪费在妖兽身上。 上古誓约以前是护身符,现在则是枷锁,他已经无法再从妖族身上获得任何的提升。 准确来说,整个边陲都是如此。 他需要去别的地域征战,用强者的鲜血来磨砺自身的道,争取在浩劫降临之前,踏入至尊境界,只有这样才能在乱世之中自保。 如果【鼉龙族】能够封锁沧澜江,他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一约既成。”宋长生伸出自己的双手,掌心都有一条寸长的血口,渗出了流淌着银辉的鲜血。 沧澜水君和鄂华同样划破了手掌,四掌相对,异口同声地道:“至死方休!” 三人的血液相互交融,化作一个个血色符文,形成了一份契约,消散于天地。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至高存在扫了他们一眼。 这是最高等级的血契,蕴含天道规则,当初的上古誓约便是如此签订的,妖域之中所有族群都参与其中。 除非血脉彻底断绝,否则契约会永远存在。 他们这份契约也是一样,除非宋长生身死道消,否则永远不会终结。 “三年后的九月初一乃是吾族的庆典,所有封君都会齐聚,还有皇者亲临,届时道友可以前去观礼,签订完整的契约。”沧澜水君取出了一块奇特的鳞甲。 鄂华虽然是代表整个【鼉龙族】而来,可他签订的契约只能代表自己,必须要身负【鼉龙族】集体气运的掌舵者出面才是完整的契约。 “三年后么?若是有机会,一定前往。” 宋长生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他已经决定前往深渊取出那枚种子,如果顺利的话或许一年半载就能回归,若是不顺,几百年甚至永远出不来都是有可能的。 沧澜水君也不在意,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丰厚的条件:“水府之中已经备好宴席,道友请。” 宋长生在沧澜江驻留了三日,除了宴饮以外,还对【鼉龙族】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沧澜水君本来打算留他到鳌礼等人返回,但被他拒绝了,因为他的神魂化身已经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见过道友。” 出现在宋长生面前的是一个面目威严的中年修士,身上的道韵非常强大,堪比元婴真君。 若是东天陈氏的族人在此,定能认出这便是万年前他们祖上威震一时的轮转真君! “闭关近百年,终于彻底融合了这具灵躯,感觉如何?” “比傀儡之躯强多了。托道友的福,突破元婴期之后我便渡劫迈入了金丹中期,后来借助极阳之地深处孕育的纯阳精华更进一步,突破金丹后期。 只是可惜了那片极阳之地,渡劫时被天雷毁掉了。”宋长寿略微有些遗憾地说道。 “不过一片极阳之地而已,毁了便毁了吧。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全力助你炼化【爆灵丹】,我前往深渊的时候,便由你代替我在族内‘闭关’。” …… ps:今天只有六千字。 第一百零五章 、再入妖域,妖君登门 “形体上倒是没什么问题,虽然我用的是轮转真君的灵躯,魂体的相貌和你却是一般无二,可以随意转换。 气息同样与你相仿,可我的修为相差太远,恐怕很难瞒过元婴期中的强者。” “我这里有一篇法门,可以遮掩气息,就连化神至尊也未必能够窥破,你正常闭关,偶尔在族内露下面即可。”宋长生伸手点在宋长寿的眉心,将擎天剑仙传下的那篇【诛魔障目】之法传给了他。 他先前闭关的时候已经提前修炼过,非常不凡。 “好玄妙的法门,那这段时间便有劳道友了。” 两人一同前往入云殿,宋长生挥手加固了一道结界,于闭关殿内相对而坐。 宋长寿满脸郑重地取出一个玉瓶,破开禁制,倒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赤色丹药,其表面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毫光,隐约能够看到几道金色的纹路。 这是道纹,也称丹纹。通常出现在六阶丹药的表面,是天劫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 三条道纹便是六阶下品,六条则是中品,极品为十二条却并不是极限。 传说中,有一位炼丹大宗师曾炼制出过具备十五条道纹的宝丹,历经十五道天罡雷劫而不灭,具备超凡的灵性,渡劫过后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爆灵丹】虽然只是下品灵丹,但出炉之时同样具备灵性,历经天劫的淬炼。 只是岁月太过悠久,灵性敛藏了。 这小小的丹丸之中蕴含着不输于一条四阶灵脉的海量灵力,还有法则之力杂糅其中,就算是元婴真君服用也能当场精进一个小境界甚至更多。 当然,若是大道感悟没有达到对应的境界,即便拔升上去境界最终也会跌落,甚至会破坏自身根基,耗尽潜能。 因此,【爆灵丹】另外一个作用便是在关键时刻强行提升修为,短暂增强实力。 以宋长寿现在的修为,若是没有宋长生这样的大能者从旁辅助,炼化不仅会非常艰难,还会浪费大量的灵力。 而这还是因为他融合了轮转真君的灵躯的原因,若是换做寻常金丹修士,这一粒宝丹下肚,海量的灵力会瞬间撑爆他的丹田和经脉。 宝丹入口,浩瀚的灵力迸发而出,宋长寿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宋长生一指点在他的眉心,无尽的金色符文好似飞蛾一般涌入他的体内,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封锁身体的各个窍穴,避免灵力外泄,肉身瓦解。 随后将天地化作炉鼎,引三千大道之力淬炼,助他炼化那狂暴的能量。 宋长寿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修为迎来暴涨,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便更进一步,突破到金丹大圆满,而此刻也不过才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药力。 六阶宝丹的强大展露无疑。 “突破元婴期有些困难,难道要强开泥丸宫凝聚假婴?”宋长生有些犹豫。 宋长寿终究只是一道化身,即便融合了轮转真君的灵躯亦是先天不足,只有他极少的一部分真灵。 从未听说过神魂化身凝聚假婴的先例,化身能够达到元婴期的更是少之又少,仅有的几例记载也是通过特殊手段勉强达成的。 之所以说是勉强,是因为这些化身拥有堪比元婴修士的战力却无元婴,因为先天不足无法凝聚。 这不是宋长生想要的。 双魂圆满归一,可直入元神之境,这是他的通天大道,更是他的造化。 若不用此法,他必须将【无量大道】修炼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境地才能突破那一层界限,踏足至尊之境。 他并非没有自信,可那太耗费时间了,而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他要赶在浩劫降临之前达到那一步才能拥有自保之力。 根据法门中的记载,双魂归一的前置条件便是让主身和化身共同达到元婴大圆满。 没有元婴,化身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而那篇法门之中偏偏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现在必须由他自己来想办法。 他心思急转,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自语道:“这或许是个办法。” 念头一起,他立马就要付出实践,闭目凝神,眉心突然浮现出一道寸长的竖芒,一个憨态可掬的小人儿从中浮现。 其眉眼容貌和宋长生一般无二,通体晶莹好似琉璃娃娃一般,双腿跏趺,环抱于身前,通体散发着圣洁的灵光。 这是他的第二元婴,乃是他突破假婴境界之时的灵婴所化,从未在人前显露。 除了威能稍有欠缺以外,和真正的元婴没有多少分别。 他与化身同根同源,完全可以以此入主宋长寿的泥丸宫,炼化剩下的药效跻身假婴之境。 宋长寿自然明白宋长生的打算,眉心处同样浮现一道寸长的竖芒,主动放开了自己的识海,将第二元婴缓缓吸纳。 他的泥丸宫尚且处于封闭的状态,要是让他自己开辟,恐怕这辈子都很难做到,可有宋长生外加第二元婴相助,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但这个过程同样凶险,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让化身本就脆弱的真灵湮灭。 宋长生不仅会失去一具本命相连的化身,恐怕连这第二元婴都保不住。 因此他极为谨慎,一边将【爆灵丹】剩余的药力封锁在化身的体内,一边小心地替他开辟泥丸宫。 时间极速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半月之久,他都快要压制不住【爆灵丹】那浩瀚的灵力了,终于成功开辟,让第二元婴入主化身的泥丸宫,与他那一缕真灵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炼化!” 宋长生双目如电,一掌拍在宋长寿的颅顶,无尽的神曦霞光绽放,拼尽全力替他炼化体内剩下的灵力,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化身原本停滞的修为再度疯涨,很快便突破了金丹期的极限。 与此同时,第二元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无尽的大道法则被牵动,一株尺长的仙苗在他的身后浮现,周围雾霭氤氲,看上去极为不凡。 随着化身修为的提升,这株仙苗也开始茁壮成长。 当【爆灵丹】最后一丝灵力被炼化,宋长寿也随之跻身假婴之境。 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没能踏入元婴境界。 但这具化身已经有了真正的元婴,不需要再渡心魔劫,等宋长生的修为更进一步,他也会随之突破。 此刻,宋长寿正在专心巩固修为,而宋长生则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那一株仙苗。 准确地说是一棵高达九丈的道树,就像无量道树缩小无数倍之后的样子。 这同样是【无量大道】的显化,待化身真正突破元婴期它就会化作元婴法相。 与此同时,他也会正式开始参悟【无量大道】,反哺本尊。 “唔……终究有些先天不足,和真正的无量道树相比差远了,但也非常不凡。 待日后双魂归一之时倒是可以想办法将其保存下来,祭炼成【太极八卦图】那样的至宝。” 宋长生算是尝到甜头了,【太极八卦图】护体,就连鳌礼这种步入五阶上品多年的强大妖君都无法伤他分毫。 如果能够将这棵道树祭炼成一件杀伐之宝,肯定也远超一般的法则至宝。 “呼……” 化身长舒了一口气,种种神异瞬间消失不见,眼底似有风雷涌动。 他虽然在短短的时间之中便完成了紫府期到假婴的蜕变,却并没有根基动摇的烦恼。 宋长生曾经经历过这个境界,所以他同样也能很快适应这股力量。 化身张开右掌,有道道紫电在掌心汇聚,微微摇头道:“同为假婴,但我的实力和本尊当初相比却是差远了。” “即便先天不足,那也是假婴,凌驾于金丹修士之上。 我现在倒是有些羡慕你,这般境界,既能入妖域也能进玄天秘镜,可以去磨砺一番,对你大有好处。 先天的不足,也能通过后天的努力弥补一部分。” “妖域?道友倒是提醒我了,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应该去拜访一二。”宋长寿嘴角不禁掀起了一抹弧度。 宋长生翻手取出了两件威能强大的法器,一件是从沧浪妖君那里缴获的青铜战矛,另一件则是他亲手炼制的【无极镇妖钟】。 两件法器攻防兼备,以假婴修为入妖域,妖君之下,除了那些妖皇的纯血后裔几乎无人能够与之争锋! “放心,我必不会再拖道友的后腿。 此行我还可以顺便打探打探金玄的下落。”宋长寿收走两件法器,隐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可以预见,妖域又将迎来一次动乱…… 转眼便到了与鳌礼等人约定的时间,这一次他们并未选择在沧澜江见面,而是从南海绕行,一路隐藏自身气息和行踪,直抵苍茫峰。 依旧是两人前来,但鳌奔并未同行,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鳌乾取代了他的位置。 宋长生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沉声道:“两位道友既然来了,可敢入吾宋氏山门一叙?” 苍茫峰内有大阵和两件人道气运至宝加持,即便是极品妖君亲自前来他都有信心掰掰手腕。 以这两人的修为,几乎翻不起什么风浪。 鳌乾微笑开口道:“道友相邀,岂有不应之理。” …… ps:还有一章会晚点。 第一百零六章 、曦若苏醒,谢礼 宋长生眉头微挑,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道友好气魄。” “我们带着友好和善意而来,心中无鬼,自然无惧。”鳌乾虽是第一次踏足人族疆土,可他对于宋长生的了解却远超旁人。 一句话概括便是吃软不吃硬。 只要端正态度,主动示好,这件事就成了一半了。 “两位道友请入内一叙。” 挥手打开护山大阵,一道接引金光从山巅落到山脚,虽然没有沧澜水君那么正式,却也给足了礼遇。 三人来到主殿之中落座,鳌乾率先开口道:“先前之事多有冒犯,还请道友海涵。 皇候听闻之后已经亲自降下责罚,此次将由本君代表皇候与道友协商。”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并没有因为宋长生的修为而产生轻视。 因为他非常清楚,宋长生是空桑曦若这几百年间接触的唯一一个智慧生灵,姑且可以称之为“朋友”。 “唯一”代表着特殊。 他的态度无疑是可以影响到那位贵女的态度的。 先前鳌礼等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他们的处理方式出现了问题。 他们粗暴的将这件事情当成了一场交易,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对宋长生这样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侮辱。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宋长生看了眼一言不发的鳌礼,微微颔首道:“不过是切磋而已,道友何谈冒犯。” “道友海量。根据道友的描述,我们回去之后查阅了相关的典籍。 贵女之所以昏迷乃是因为渡劫之时激发了其潜藏在血脉之中的神藏。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贵女难以承受,不得不陷入沉睡以降低力量的消耗。 按理来说,只要将神藏的力量与血脉融合就能苏醒,如今只是还未完成。 皇候亲自赐下了法门,可以加速融合血脉神藏的力量,不知道友可否让我们见见贵女?” “当然可以。”宋长生掌心一震,符文纷飞,构建出一条空间甬道,将空桑曦若连同玉床一起挪移到了大殿之中。 鳌礼和鳌乾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看着玉床上安然沉睡的身影,不禁有些失神。 “像,当真是像。和皇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是世子……”鳌礼没有继续说下去,宋长生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信息,但他没有发难,只是静静的看着。 “好强大的血脉之力,难怪这么多年都无法彻底炼化神藏。”鳌乾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即便早有准备,真正看到的时候眼底还是浮现出了一抹震惊。 作为一位皇候的心腹,他自然没少和鲛人中的皇族接触,有雄霸一方的封君,也有头角峥嵘的年轻天骄,其中不乏皇候甚至圣皇的嫡系血脉。 可他见过的这些皇族成员之中,竟然没有一人的血脉力量能够与眼前这位贵女相提并论。 就算忽略掉她皇候后裔的身份,仅凭这强大的血脉便足以在皇庭之中获得超然的地位。 宋长生灵觉惊人,他不信对方没有察觉到这位贵女那惊人的价值。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不轨之心,只需要放出风声,无论是哪一族,都愿意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换取。 而他却硬是庇护了对方百年。 就像是一个穷鬼守着一座宝山却视而不见。 扪心自问,换做他们处于宋长生的那个位置,绝对不可能抵御诱惑,恪守本心。 由此可见,他们之间的关系的确非比寻常。 鳌礼和鳌奔之前的举动确实是太过无礼了,难怪宋长生要拿他们立威。 “与我们的推测一般无二,确实是神藏的力量导致的昏迷,还请道友替我等护法。” 鳌礼和鳌乾一左一右,靠着玉床盘坐下来,身上同时泛起华光,隔空拍向空桑曦若。 霎时间,她体内的血脉好似岩浆一般沸腾,浑身都笼罩着一层灿烂的银辉,窍穴化作金色漩涡,好似星辰一般流转,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正在复苏,隐约能够听到阵阵怒吼。 浩瀚的威压弥漫,整座大殿都在为之震颤,若非有禁制和阵法的护佑,恐怕已经在这股威压下爆裂了。 “这就是鲛人皇族的血脉神藏么?”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震撼。 仅凭这份血脉传承而言,鲛人皇族绝对不弱于龙族,不愧四海共主之名。 只不过,鲛人族的血脉传承远不如龙族稳定,像空桑曦若这种堪比远祖的纯净血脉几千年也未必能有一个。 赤离体内的【金乌血脉】经过数次觉醒也远远达不到这个程度。 不过,他这次带回来了一根金乌皇者的真羽,能够为他进行终极觉醒,届时应该不会逊色太多。 这一次炼化血脉神藏足足用了三天两夜,消耗极为巨大,即便以鳌乾和鳌礼的修为都有些吃不消了,结束之后连忙原地吐纳调息。 空桑曦若的眼睑轻微地跳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眼,下意识伸手遮挡了一下。 沉睡的时间太长,陡然苏醒,被殿内的烛火晃得有些眼花。 从玉床上坐起身来,眼底浮现出一抹茫然。 直到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宋长生,茫然之中才重新泛起些许的神采,亮晶晶的,好似星辰。 “曦若,感觉如何?” 空桑曦若正准备开口回应,秀眉突然一皱,伸手扶住了额头,略显虚弱的道:“有些头疼……” “你沉睡了太长的时间,放松一些。”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青光没入了她的眉心,替她舒缓神经,缓解疼痛。 片刻之后,空桑曦若识海疼痛稍缓,这才发现位于左右打坐调息的鳌礼、鳌乾二人。 这两人她从未见过,可身上的气息却非常的熟悉,她知道,那股气息名为“妖”,和人族修士大为不同。 宽泛的说,这两人可以算是她的“同族”。 “他们是?”空桑曦若语气略显迟疑,心中莫名有些紧张。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们来自东海,是你父亲的心腹,都是妖君级别的强者,助你炼化了神藏,想要带你回家。” “东海。父亲,带我回家?”空桑曦若顿时愣住了,宝石般的眸子充满茫然和无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父亲和回家这两个词于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太过遥远。 这时,鳌礼和鳌乾也调息完毕,一同起身行礼:“拜见小姐。” 空桑曦若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一礼,去到宋长生的身侧,小心的攥着他的衣袖,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 “小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皇侯命我等前来接你返回皇庭,他想要好好的补偿你。”鳌乾看出了她的提防,收敛自身气息,语气温和到了极点。 “我不认识你们。” “这是自然,小姐蒙尘的时候还很年幼,这件东西可以证明我等的身份。” 鳌乾取出一枚奇异的海螺递了过来。 看着那海螺,空桑曦若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将其接过。 海螺入手的瞬间,便有一段熟悉到极点的乐曲钻进她的耳朵。 太熟悉了,那是她在襁褓之中便经常听闻的曲子,也是她此生听过的唯一一首曲子,由记忆深处的那道模糊人影亲自吹奏。 上一次听还是几百年前…… 不知不觉,有两行清泪从眼角滚落,还未落地便化作了一连串大小不一的宝珠,正是令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鲛人泪】。 鳌礼和鳌乾对视了一眼,均暗暗叹了口气,他们都清楚这位贵女这些年到底受了怎样的委屈。 重复听了这首曲子好几遍,空桑曦若的心绪缓缓平复,语气低落地道:“他这些年……过得好吗?” “小姐,你的父亲现在是圣皇候选,乃是最有机会继位圣皇位的人,无数大族天骄俯首。 跟我们返回皇庭吧,您将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拥有最尊贵的身份,天下再无人敢冒犯!”鳌礼声音高亢地说道。 空桑曦若虽然与世隔绝,但她却没少看书,自然清楚圣皇候选在海族之中意味着什么,每一个都有突破皇者境界的潜力。 她的父亲,无比的强大。 但…… “我不会跟你们走,我的家在香露江,不在东海。”空桑曦若看着手中的海螺,怔怔出神。 几百年的时间很长,足以让最珍贵的记忆变得模糊。 几百年的时间也很单调,只有幽深的江水和空寂的水府。 此话一出,两位海族妖君顿时变了脸色:“小姐!” 宋长生迈步挡在前方,掌心有萦绕着劫气的紫电汇聚,沉声道:“二位这是打算强抢么?” “昂——” 宋氏祠堂之内,【承渊剑】有所感应,一条气运金龙浮现,发出高亢的龙吟,释放浩瀚的威压。 “好强的力量。”鳌礼面色有些难看。 鳌乾沉声开口道:“这其中或许存在什么误会,还请道友让我与小姐单独……” “我乏了。” 不等他说完,空桑曦若便转身走向了后殿。 “本君能够理解二位的心情,但曦若现在还不想回去,请下山吧。” 鳌礼正欲争辩,却被鳌乾以传音阻止,取出一枚空间戒指道:“贵女无恙便是幸事,多谢宋氏这些年的庇护,此为皇候亲自挑选的谢礼,道友莫要推辞。” 宋长生的目光瞬间便被吸引,在这枚戒指之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人道气运之力! …… 第一百零七章 、传国玉玺,逐客令 似乎是察觉到了宋长生心绪的变化,鳌乾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主动开口解释道:“这储物戒指之中每一件宝物都是皇候在百忙之中亲自挑选出来的。 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极为珍稀。 他知晓道友拥有一柄【人王剑】,因此特意求见圣皇,取到了一枚【传国玉玺】。 虽然不是完整的,却融合过许多人道气运至宝的碎片,不比完整的【传国玉玺】差,可镇压一方仙朝气运。 这只是其一。 里面有一枚宝丹,名为【九转还阳丹】,至尊强者之下,无论多么严重的伤势都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治愈,本是圣皇赐予皇候的保命之物,如今相赠。 有【幽海神铁】,重达万斤。有【冰蓝神髓】一块,大小与成人拳头相等,价值连城。” 最后,鳌乾的语气变得格外的郑重:“除了上述这些宝物以外,还有皇候本命鳞蜕一片,可以满足你一个不违反原则的要求。 皇候还给出承诺,日后大劫降临,宋氏可前往东海深处避祸,他将亲自出手庇护!” 宋长生心神有些震动,这位皇候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幽海神铁】和【冰蓝神髓】都是深海独有的灵材,位列五阶极品,需要在特殊的空间裂隙之中开采,与九天密藏极为类似。 前者密度惊人,指甲盖大小便有百斤重,可用于炼器,因其属性温和,常被用于提升法器品质。 一般的法器只需刮下一些碎屑便可以提升一个甚至多个小品阶。 万斤神铁,价值不比一件极品层次的法则至宝低。 相比之下,【冰蓝神髓】的价值更高,不仅可以炼器还能入药。 换做是以前,把宋氏的宝库翻个底朝天也未必能够找出与其等价的宝物。 好在先前宝瓶宗之行收获不小,不乏同等珍稀的灵材。 【九转还阳丹】则不同,这是宋长生一直在寻找的宝丹,是为深入深渊做的准备。 先前在遗迹中发现过几颗【九转还阳草】,可惜全都被岁月朽化了,遗憾至今。 不曾想鳌乾竟然会送来一颗,这是要一命换一命么? 价值更惊人的则是那块【传国玉玺】。 宋氏有一方【传世印玺】,是以徐云鹤从茫茫大漠之中带出的【传国玉玺】碎片炼制而成,代替【承渊剑】镇压家族气运。 他一直想要寻到其他的碎片将其补全,可惜一直没有消息。 完整的【传国玉玺】威能绝不弱于【人王剑】。 存放于空间戒指之中他都能感受到一丝人道气运的气息,这块玉玺价值远超他炼制的那块。 还有圣皇候选的一个承诺,价值几乎相当于这些宝物的总和,如果他日后能够继位海族圣皇位,入主皇庭,还将跻身无价的范畴。 鳌乾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是带着诚意而来,令人难以拒绝。 而且他很聪明,即便空桑曦若已经明确拒绝,依旧将这份重礼拿了出来。 但宋长生并未贸然接过,摇头道:“曦若是自由身,来去皆由她自己决定,重宝虽好,但宋某帮不了道友。” 鳌乾满脸笑容地道:“道友误会了,这是一位慈爱的父亲送出的谢礼,又不是交易,不需要道友做什么。 当然,若是道友能够让贵女回心转意,随我等归族,定然另有厚礼奉送。 道友也别急着拒绝。 贵女乃是皇候的长女,早年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遗落在外。 皇候曾经受过一次非常惨烈的伤势,影响到了自身的记忆,不久之前才勉强恢复了一部分,回想起贵女所在。 心中既喜且悲。 他曾派遣心腹战将沿着沧澜江进入所有水系寻找,更深入过大齐修真界内部查探消息,耗费数十年却收获寥寥,只知道香露江的上空曾经有非人族生灵渡劫。 如今他们依旧在各处水脉寻找,并未被召回,沧澜水君可以为此作证。 贵女是长女,又拥有如此纯净强大的血脉,只要回归皇庭,必定会引发巨大的震动。 甚至有可能破格成为新的皇候,接受圣皇亲自教导,这种事情是存在先例的。 而这对于其他皇候或者一些野心勃勃的大族来说,无疑是必须铲除的一大威胁。 他们迟早会知晓此事。 届时莫说是宋氏了,就连边陲也会跟着遭难,这并不是威胁,而是客观事实。 无论是为了小姐还是贵族的未来,回归东海都是最好的选择。 小姐纯真善良,只要道友陈述利害,她定然不会再拒绝。 想得再深远一些,有这份庇护之情在,未来皇储和小姐任意一人登临圣皇位,都将极大地改善东海和边陲之间的关系。 说不定真能消弭兵灾,和平共处呢? 毕竟海上岛屿于吾族而言乃是无用之物,海中的矿产于海族有用的也不多,只要你们不染指深海,就算将近海送给你们做领海又如何?” 鳌礼眸光闪动,似乎有些不满,却并未插嘴。因为他知道,这是皇候的授意。 宋长生一时无言,半晌之后才幽幽地开口道:“本君此刻总算是知晓道友为何能够成为主使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考虑的面面俱到,确实令人难以拒绝,甚至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鳌乾开口恭维道:“道友不仅重情义,而且聪慧睿智,对小姐又无非分之想,方能行此法。 换做是其他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能够做到这一步,说明那位皇候对自己这个女儿非常重视,回归皇庭肯定不会受委屈。 他也清楚,空桑曦若只是对当年那件事心存怨气。 但事出有因,她肯定也会原谅。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回归似乎都是一种必然。 而且正如鳌乾说的那样,父女二人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有这层关系在,都能极大地缓和两地之间的矛盾,为应对浩劫积蓄力量。 甚至他们还能主动参与其中,宋氏的力量或许还有些孱弱,若是整合整个边陲的力量,亦不弱于海中巨族。 “看来,道友心中已有决断。”鳌乾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本君心中尚有一事不明。 道友方才说,之所以一直未来接曦若,是因为伤重影响了记忆。 可他一人受伤,其身边的亲人随从难道就无一人知晓曦若的存在?她的娘亲呢?” 宋长生先前听鳌礼提及过“世子”二字,这说明空桑曦若并非独女,对方给出的理由似乎有些站不住脚。 鳌乾脸上闪过一丝黯然,颔首道:“道友果然是心细如发,那本是一桩隐秘,你既然发问,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皇候年轻时因为一些原因脱离皇庭到南海隐居历练,并私定终身,生下了小姐。 后来泄露行踪,遭遇神秘敌手追杀。 逃亡途中,小姐母亲受伤被俘,皇候带着小姐逃到了大齐修真界,追兵因为触怒了沧澜水君,无意中被阻挡了下来。 皇候趁机安顿好了小姐,然后便只身前去迎敌,营救主母。 那一战极其惨烈,主母不愿为囚,自绝身亡,皇候在围攻之中几乎陨落。 好在大战的波动吸引了【鼉龙族】的注意,沧澜水君认出了皇候的身份,出手将其救下并送归皇庭。 皇庭首席供奉亲自出手为其疗伤,却依旧损失了部分记忆。 后来皇候凭借自身超凡的天赋逐渐在皇庭中崭露头角,被圣皇看重,亲自教导,并从族内指定了一位血脉强大的贵女为妃。 他们感情极为深厚,孕育了一子。” “竟然是这样……”宋长生顿时默然,空桑曦若的母亲竟然陨落了,而她父亲在失忆的情况下又有了新的家庭。 这个家对她来说,还算是家么? “追杀他们的是什么人?” “不清楚,那些人隶属于一个特殊的杀手组织,杀手来自各个种族,难以确定身份。 皇候调查了很多年,一无所获。” “我确实有决断了。”宋长生抬头看向殿外广袤的蓝天,幽幽的道:“你们那位皇候有了新的家庭,还是圣皇赐婚,曦若只能算是庶女。 就算得到圣皇看重,也要卷入争储的漩涡。 除此之外,当初的杀手组织也还逍遥法外。 曦若心思单纯,回到东海恐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说到这,他转眼看向鳌乾,带着一丝审视:“你们这次行动,那位主母知晓么?” 鳌乾微微色变,迟疑了片刻道:“还未来得及告知。” “不知?那就是存在顾虑,既然如此,凭什么让本君相信你们。 两位道友请回吧,皇庭虽好,但曦若不适合那里。 留在吾族,她起码不用面对那些尔虞我诈,明刀暗箭,二位可以下山了。”宋长生一挥袖袍,打开了大殿的禁制,下达逐客令。 “道友当真忍心他们父女分离?” “那尔等就忍心让她卷入那个漩涡?” 一句话堵得鳌乾哑口无言,但还是继续争取道:“就算不回沧澜江也要送到东海,人族的社会不适合她!” 宋长生背对着两人,平静地道:“我会征求她的意见,下山吧。” …… ps:晚点还有一章。 第一百零八章 、【气运金莲】,下山 “就这么回去复命?”鳌礼面色有些难看。 “那宋紫虚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还是让沧澜水君出面吧,先将人接到沧澜江,只要离开了人族疆土,小姐迟早会回心转意的。 而且他的考量也并非没有道理,现在的主母和小姐之间毕竟隔了一层,皇候常年闭关,小姐就这么回去,未必是好事。 咱们那位主母的身份可不一般,这位小姐的血脉力量比世子还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鳌乾隐晦地开口。 “这是君上的家务事,你我何须考虑那么多,听命行事即可。”鳌礼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同样产生了犹豫。 “君上手中如今有近半的力量都掌握在主母的手中,就算是另外一半也多有染指,由此可见,君上心中确实存在顾虑,所以才让吾族来办这件事。 这件事可大可小,关键便在于主母,眼下态度不明,我们若是贸然将人带回,说不定会破坏两人之间的和睦。 说句难听的,世子都未必容得下她。 家庭不睦,如何争霸?”鳌乾冷哼了一声,他对这一切看得分明,因此态度并不急切,只要保证这位的安全即可,只等皇候踏足至尊之境便可以亲自登门。 到那时害怕宋氏不放人? “所以你是故意的,你明明可以不以实言告知,反正宋长生也无从查验。”鳌礼语气冰冷的开口。 鳌乾笑了笑,回头看向那直插云霄的苍茫峰,心中暗暗想道:“我这番话同样是故意说给那位听的。” 虽然这里距离苍茫峰已经有些距离,但他相信,宋长生会听到,因为对方的神识同样远超寻常修士,不然当初在东海也不可能先一步发现他的存在。 若非自己能够知晓其准确的位置,恐怕还要遭到偷袭。 事实上,宋长生确实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传音庄月婵,将事情的始末告知,然后让她去安慰空桑曦若。 而他则需要为进入深渊做最后的准备。 伸手一招,家族祠堂之中便有两道流光破空而来,落在他的面前。 其一是【传世印玺】,其二则是当初玄雷祖师讲道之时大地之上凭空长出的【金莲】。(详见本卷54章) 这些【金莲】乃天道共鸣而生,经过玄雷祖师祭炼,已经具备压制业力的效果,同样也能镇压集体气运。 他当初一共得到了三朵,分给了落霞城和【锦绣旗】,只留下了这一朵。 这些年一直放在祠堂之中吸收气运之力,等待蜕变。 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才能真正蜕变成【气运金莲】,可现在却有了新的选择。 宋长生掌心翻转,浮现出一方通体墨绿,盘踞着一头麒麟的玉质印玺,气息极为强大,只可惜缺了一角。 鳌乾离开的时候留下了空间戒指,称是谢礼,他自然不会客气。 这便是对方先前提到的【传国玉玺】,大概率属于某个沿海的仙朝,在与海族征战的过程中遗失了。 此物对于海族来说无甚用处,估计已经蒙尘许久了。 这方玉玺破损不多,最好的选择其实是直接替代他炼制的那方印玺,让它们相互融合,补全缺漏。 但这毕竟涉及到宋氏乃至于整个西南的集体气运,还是要谨慎一些。 手臂轻轻一震,手中的玉玺腾空而起,坐落于【传世印玺】和【金莲】的中央。 无尽的大道法则蔓延而出,将这三件气运之宝团团包裹。 “嗡” 浩瀚的符文从墨绿玉玺的表面飞出,在气运之力的包裹下被旁边印玺吞噬。 【传世印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蜕变,内部的符文和法则逐渐趋于完整,相互交融之后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反观那方墨玉玉玺表面的灵光则黯淡了下去。 他炼制的这方印玺时日太短,还没有像【承渊剑】那样诞生灵智,只能由他自己亲自操刀。 好在他现在的修为足够强大,能够完美控制。 “昂——” 似乎是有些不甘,一条气运金龙从墨绿玉玺之中冲出,释放出漫天墨绿色的奇异符文,携带者恐怖的威势俯冲而下,根本不像是一方残破的玉玺。 “鳌乾说你融合过不少气运之宝的残片,倒是没有夸大。” 宋长生目露郑重之色,无量道树在他的身后浮现,定住了这座大殿。 随后大道法则垂荡而下,化作一条条秩序锁链,将那条气运之龙封锁束缚。 “大神通【掌中天地】” 一掌拍出,直接将其拍散,化作纯粹的符文被【传世印玺】吞噬大半,一部分被宋长生截留,注入到【金莲】之中。 【金莲】同样开始极速蜕变,莲瓣的尖端化作了晶莹剔透的墨绿色,一条尺许长的幼龙在莲心孕育。 只等这条气运之力孕育完成,便可以蜕变成真正的【气运金莲】,足以镇压一族气运。 墨玉印玺失去了力量,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它本身只是一块寻常的玉石,是因为气运之力让它变得不凡,现在失去了这股力量,自然也就没什么作用了。 “不错。”宋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气运金莲】就相当于是上了一道双保险。 有它坐镇家族,【人王剑】和【传国玉玺】就算同时下山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宋长生并不打算这么做。 气运至宝确实强大,却也容易产生依赖性,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这朵【气运金莲】最主要的作用是消弭业力。 浩劫降临之时还能“分家”,让人带着【气运金莲】先去避祸。 就如现在明工阁正在做的那样。 确认没有留下隐患之后,他挥手将两件宝物送回了祠堂。 陡然得到这么强大的力量,它们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紧接着他又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是一枚圆滚滚、好似由黄金浇灌而成的宝丹。 “这便是【九转还阳丹】么。”宋长生拿到近前仔细打量,他能够感受到,这里面封存着极为恐怖的生机和本源之力。 “传言不虚啊,确实是难得的宝丹。 配合蛇人族进献的【泣血花】以及这段时间收集的灵丹,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为了进深渊取那枚仙种,宋氏耗费了巨大的代价到处搜罗灵丹妙药以及保命的底牌,各个渠道都用上了,甚至还命人前往伏魔殿取了不少【纯阳净世灵泉水】用于清理魔气。 只要不撞上至尊级别的魔皇或者遭遇大量魔君围攻,这些宝物至少能够让他在里面高强度征战数年的时间。 法器方面,他只打算带【荒天戟】和【太极八卦图】,一攻一防已然足够。 不过他却带了许多傀儡,从一阶到四阶都有。 先前宝瓶宗一行收获了好几块【深海天晶】,他曾从东天陈氏的小世界带回四尊四阶层次的傀儡,先后激活了两尊,一尊在东海大战之中毁掉了,剩下的一尊被他放在苍茫峰。 他将剩下的两尊也激活了,全部带在身上。 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不是用于征战,而是探路。 深渊之中险境环生,不乏能够镇杀元婴真君的诡异之地,傀儡可以替他排除一部分危险。 对于这一次探索,他谨慎到了骨子里。 深渊在远古时期便已经存在,连他师尊擎天剑仙都知晓,称其为险地,足见其恐怖。 宋青刑虽然出入过两次,可他去的只是最表层,深渊是一个一层层螺旋向下的异域通道,他要寻找的那枚仙种大概率在中部区域,甚至可能在接近古魔族大本营的底部。 想了想,他还是挥笔留下了传位的法旨,并以刚融合完的【传国玉玺】加盖,放置于家族祠堂。 十年内他若是没有回来,这份法旨就会解开封印,让宋青熙继位族长。 若是她还未出关或者突破失败,则还有宋佑麟、宋路舟、宋佑福这三人,依次选择。 他此行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够活着回来,各种事务都需安排妥当。 刚盖上玉玺,庄月婵走进了大殿,她的目光在法旨上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说什么,她知道宋长生心意已决。 “曦若怎么样了。” “心情已经调整过来了,现在正领着族内的孩子们玩呢,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宋长生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堂堂妖王,竟然当起了孩子王。” 庄月婵露出一抹浅笑道:“以前在水府之中的日子终归还是太单调了一些,她心思单纯,和孩子也没什么两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就在这几日。映月真君暂时返回阵道学宫了,下次来就会正式为大阵筑基,到时候伏魔殿的强者也会前来,到那时候就去不成了。 刑儿和云儿在东海,熙儿和麟儿在闭关,家族这边你要替我照看着些。” “我都明白,不用担心。走之前,不去见见音儿和离儿么?”庄月婵语气轻柔地说道。 “不了,让他们好好修炼。” …… 翌日,沧澜水君亲自降临,见了空桑曦若,但未能带走,只能算是认识了。 三日后,宋长生对外宣布闭关,然后悄然下山前往鲁国修真界。 “深渊,我来了!” …… 第一百零九章 、纵横妖域,深渊首战 宋长生下山的消息在宋氏族内为绝密,只有庄月婵、宋路舟等极少数几个人知晓。 他们都知道此行蕴含着怎样的危险,可他心意已决,任何人劝阻都没用,甚至还请了其母夏韵雪出关,同样无法动摇其决心。 “希望族长能够平安归来。”宋路舟立于山巅,遥望天际,那是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同样也是魔灾的起源之地。 深渊的底细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他们这些实权长老,那是一处通往异域的通道,悬于两个截然不同的大千世界之间。 古魔族之强,绝对不逊色于人族。 如今,他们正占据着那条通道,随时准备降临紫御界。 纵然宋长生天资惊人,但毕竟还未踏足绝巅,深入那等绝地,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分别? 即便他们再信任宋长生,此刻也难免心有惴惴。 庄月婵一袭白衣胜雪,矗立在望月崖边,同样在遥望深渊所在的方向,神色出奇的平静。 她有预感,等宋长生功成归来,就会一飞冲天,再也不受羁绊。 “我也应该闭关了。” 她缓缓攥紧粉拳,她不奢望自己能够跟上宋长生的脚步,但起码不能被落得太远…… 与此同时,先一步离去的神魂化身宋长寿也已经秘密渡过了沧澜江,降临妖域。 因为修炼了障目之法的原因,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 他同样遥望了一眼深渊的方向。 他知道,那里面有一枚仙种,传承自上古甚至更加久远的岁月,就连擎天剑仙都非常重视。 那是主身成道的关键所在,有可能涉及仙道隐秘。 “我也不能拖后腿啊。”宋长寿轻声呢喃,回头看向前方那一片虚无破败,毫无生机之地。 这里是金瞳妖国,曾经盛极一时,结果却被沧澜水君淹了近半国土,即便已经过去百余年,这里依旧荒芜一片,连杂草都没有一根。 再加上先前那场惨烈的大败,金瞳妖国各大妖族十去七八,只剩下一些老弱还在苟延残喘,这些都还算好的,起码血脉不绝,很多都直接灭族了。 一方浩瀚庞大的妖国几乎化作死域,若非金瞳妖君尚在,这方妖国已然可以从妖域除名。 另外五大妖国的情况也相差不远,那一战实在太过残酷。 “金瞳妖国当初应该还有几尊妖王逃回来了,留着也是祸患,还是先除掉吧,就当是收利息了。” 神魂化身的眼底闪过一缕电光,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一座雾霭氤氲的灵山。 这座灵山在金瞳妖国极富盛名,足以排进前五,栖息着数万妖兽,但现在只有寥寥几千,而且都很弱小,大妖都寻不见几只。 唯有那座主峰之内,有一个强大的存在盘踞,那是一头长有独角的大蛇,体内蕴含稀薄的龙血,距离化蛟已经不远,位列四阶上品。 若是以前,以他的修为顶多能够在此占据一座侧峰,而现在,他却是此地唯一的王! 他刚吞食了大量的血食,正在沉睡炼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就从你开始吧。”宋长寿翻手取出【无极镇妖钟】。 大钟脱离了他的掌心,滴溜溜的旋转,体积在空中极速膨胀。 “嗡……” 元婴轻颤,身后金色树影摇曳,浩瀚的精神力从泥丸宫中冲出,好似一柄重锤撞向大钟。 “咚——” 沉闷的钟声响彻天地,庞大的精神力随着音波极速扩散,瞬间将整座灵山笼罩。 这些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刺破雾霭,一头头妖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团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有。 而这还只是宋长寿这一击的余波,他的主要目标是盘踞在主峰的那头独角大蛇。 他是神魂所化,之前主要修炼的也是【神魂大道】,他精神力之浩瀚丝毫不逊色元婴初期修士,此番全力爆发,在【无极镇妖钟】的作用下强化了数倍,可谓是防不胜防。 那独角大蛇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今日会有这一劫,察觉到危险的时候,那浩瀚的精神力已经冲进了他的识海。 其精心构筑的识海防御瞬间撕裂,识海被搅了个天翻地覆,钟声嗡隆作响,神魂都在剧烈的震颤,意识混沌,大脑一片空白。 强者之间的交手,哪怕只是片刻的分神都会影响最终的胜负,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几乎毫无反抗之力。 宋长寿祭出那柄青铜战矛,身后树影摇曳,大道法则加持其上,朝着独角大蛇所在的位置奋力掷出。 战矛脱手,化作一道青色闪电,瞬间跨越空间的阻隔,洞穿了灵峰,刺入那独角大蛇的头颅。 耀眼的雷霆迸发,识海炸得粉碎,神魂也被抹去。 “轰——” 这一击的余威爆发,将灵峰的顶部炸得粉碎。 “借助两件法器方才达到本尊当初的力量,差距还是太大了。”宋长寿眉头微皱,召回青铜战矛,操纵【无极镇妖钟】大开杀戒,将此地还存活的妖族杀了个干净。 法则至宝的威能非同小可,他这边一动手,剩下的妖王肯定都会有所感应,肯定会抱团或者寻求那金瞳妖君的庇护。 再想出其不意的偷袭就不太现实了,不如把事情做绝。 果然,还不等他将此地的妖族屠尽,金瞳妖国的深处便传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震碎了空中的云彩。 一道强大的虚影在空中浮现,金色的眸子带着浩瀚的威压投向此地,震怒道:“放肆!” 宋长寿面无表情的将最后一头大妖斩杀,平静的注视着他,毫无畏惧之色。 “你的废话还是那么多。” 金瞳妖君暴怒,硕大的眸子好像燃烧的星辰,却不敢真正出手。 之前强行对宋长生出手,已经被天道警告,差点神魂俱灭,就连妖皇都受到了牵连,派人降下责罚。 “人族,你在挑衅本君的威严!” “所以呢?”宋长寿祭出【无极镇妖钟】,将仅剩的妖兽全部镇杀。 金瞳妖君盯着他,心中不由得有些惊疑,他竟然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整个人好似笼罩在迷雾之中。 但这行事风格却令他异常的熟悉。 “难道又出了一个天骄?必须将其镇杀!” 他暗暗下令,调集了妖国仅剩的妖王,并赐下重宝,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留在妖域。 宋长寿也不傻,深知自己的假婴和宋长生的假婴有天壤之别,一旦被围攻,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手中青铜战矛一划,一个空间黑洞在身前浮现。 空间穿梭,他也会! 等金瞳妖国的一众妖王带着杀器赶到,他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金瞳妖君都无法精准定位。 “混账!”金瞳妖君暴怒,整座妖国都为之震动。 不一会,宋长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另一边地域。 这里是火灵妖国,乃是昔日清风山决战的主力。 “这里也收点利息吧。” 青铜战矛浮现,染血的矛尖迸发紫电…… 对于化身的所作所为,宋长生一清二楚,他甚至听到了金瞳妖君的无能狂怒。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化身这样一闹,六大妖国这些年积攒的力量都将成为一场空,还有可能再赔进去一点。 未来几百年是别想再进犯了,除非其他妖国介入,提供帮助。 这就要看那位被他斩杀了一位爱子的妖皇有没有那个决心了。 “伏魔殿果然派了人前来监视,若其他势力都有这个担当,古魔族就算降临又算得了什么。” 宋长生立于云端,看着下方那个竖着伏魔殿旗帜的临时驻地,心中暗暗想道。 “大神通【一指定尘】” 无形的空间之力迸发,驻地周边的空间被瞬间冻结,所有的一切归于静止。 趁着这个机会,他身形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向如今只有不到丈高的深渊裂隙。 他走的是雷象真君当初给他留下的一次性“暗门”,因此并未惊动净玄至尊留下的禁制,顺利的进入其中。 与此同时,伏魔殿临时驻地周围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察觉刚才发生了什么…… 在进入深渊的瞬间,他的身形便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周围一片混沌,隐约能够听到阵阵愤怒的嘶吼,甚至还有强者交战的投影照射进来。 看着那副投影,宋长生心神一凛:“至尊级别的强者!” 那是两尊高大强壮的生灵,头上长有鲜血浇灌般的长角,背生双翅,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展开厮杀,每一次碰撞都会令大片的空间破碎。 毫无疑问,这是两尊魔皇。 不等他看仔细,投影便被扭曲破碎了,他的眼前开始浮现出刺眼的七彩光芒。 从七彩光芒之中穿过,景象突变,降落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地域,浓郁的魔气扑面而来。 周围魔影绰绰,无数身材壮硕的古魔盘踞在此,一眼竟然望不到边。 这些古魔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外界进来,顿时便愣住了。 宋长生却是早就做好了被“堵门”的准备,脱离空间裂隙的瞬间,双掌同时浮现酷烈的紫电向下方拍出…… …… ps:还有一章。 第一百一十章、深渊之内的世界 “轰轰轰” 一道道【紫霄神雷】从指尖迸发,无穷无尽,仿佛降下了一场天劫,下方成片的古魔在雷霆之下化作焦炭。 无论他们的肉身多么强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劳。 宋长生事先不知晓这边的情况,只是猜测可能会有古魔族的强者堵在这里,就是不知道达到了何种层次,因此一开始他便动用了全力,这些低阶古魔顿时倒了血霉。 紫电纵横,雷霆如龙,片刻时间便有近万古魔在神雷之下化作漆黑的焦炭,硬生生杀出了一片空白之地。 可这里的古魔却好似无穷无尽,在魔族战将的呼喝指挥下,踏碎同族的尸体,如潮水般涌来。 魔气席卷,气血如海。 不同于一开始的杂乱无章,后面赶来的古魔大军得到了有效的指挥,他们结成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 一块布满符文的晶莹骨块被一尊魔王祭出,悬于古魔大军的上方,贪婪的吸收着魔气和古魔体内迸发的气血之力。 “那是一块……至尊的真骨。” 正在大开杀戒的宋长生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威胁,豁然回头,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骨头。 那里面蕴含着魔皇的真血,被数以万计的古魔同时催动,积蓄完成之后将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破!” “道果神通【雷音狮子吼】” 简短的音节化作一道雷波,挡在他面前的古魔身躯成片爆碎,瞬间清空了一片区域。 身形一闪便来到方阵的上方,一掌拍落,好似要将整座战场囊括其中。 “大神通【掌中天地】” “轰——” 空中的骨块爆发出无数血色符文,欲和宋长生正面抗衡,但它的力量还未积蓄完毕,只坚持了片刻便开裂了。 这毕竟是一块魔皇的真骨,强度堪比【幽海神铁】,并未直接爆碎。 储存其中的那一丝魔血流淌了出来,好似晶莹的黑钻。 “空间之力在此地受限。”宋长生看了眼自己的掌心,心中不由得一沉。 刚才挪移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此地是连接两界的通道,空间出乎寻常的稳固,再加上同时受到两方世界大道法则的影响,导致空间之力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除了神通以外,就连撕裂空间都很难做到,只能进行空间挪移。 其实不止是空间之力,凡是涉及到法则的神通都存在一定影响。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在此地的尽头有着一处空间裂隙,正散发着朦胧的七彩微光。 那便是下一层的入口所在。 深渊很大,每一层都拥有辽阔的土地,通过空间裂隙相互连通,他现在还只是在最表层而已。 “看来只能杀出一条血路了!”宋长生眼底杀意奔涌。 这一层虽然没有魔君级别的强者坐镇,可他们的手段不弱,不仅会结战阵,还有各种类似于那至尊真骨的宝物,能够对他造成些许威胁。 这些古魔悍不畏死,如果在此地拖延的太久,肯定会有魔君降临,那时候就被动了。 “元婴法相,起!” “轰” 近五百丈的法相降临此界,高若山岳,通体缠绕着雷霆,一掌拍出,那骨块再也承受不住,爆裂开来,连带着下方数千古魔炸成血雾,其中还包括一尊堪比金丹修士的魔王。 宋长生不断挪移,不断冲杀,不惜释放【紫虚神火】将此地化作火域,不知道斩杀了多少古魔。 片刻间便杀出了一条血路,通过空间裂隙进入下一层…… “啪” 紫电迸发,空中掠过的两尊魔将化作劫灰,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宋长生遥望四方,发现这一层和上一层存在很大不同,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低矮的黑色山丘,全然不似上一层那么空旷。 那空间裂隙的落点似乎是随机的,这里虽然也有古魔,数量却很少,动动手指便清理干净了。 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谁也不知道深渊到底有多少层,真让他一层层的杀下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有了那些古魔的纠缠,他终于可以好好的观察一下这凶名在外的深渊到底是怎样的一方世界了。 天空一片混沌,没有日月星辰,更没有丝毫的光亮,但并未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每一层都很辽阔,而且环境存在差异,每一层都像是单独的小世界。 大道法则非常混乱,天道气息微弱,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削弱。 还有更加关键的,这里面灵气非常稀薄,而且被魔气污染,莫说是修行了,元婴之下的修士就连肉身都不能直接暴露在外。 “这些灵气应该都来自紫御界,古魔族所在的世界难道没有灵气的存在么,这就是他们修肉身的原因?” 在紫御界,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修行都需要灵气的参与。 反观古魔族,修炼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就连飞行都只能依靠背后的翅膀才能做到。 只有魔君这个级别的强者才会接触法则力量。 并且,这些古魔的皮肤非常特殊,拥有抗性,能够消融分解法力,寻常的法术对其无效。 这点其实非常恐怖,面对同境界的人族修士,他们可以借着这一特殊能力快速逼近,然后展开近身肉搏。 他们力大无穷,恢复力惊人,同阶的炼体士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好消息是,他们的武器非常粗糙,远不能和人族相比。 他取出一枚灵丹放在嘴里嚼碎,一边恢复刚才消耗的力量,一边探索周围的环境。 深渊中危机四伏,却也充满机遇,宋青刑便是最好的例子,他当初只是在最表层而已,便发现了一团足以造就一位元婴真君的【法则本源】。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来看,这深渊之中除了古魔以外还有许多外界没有的奇异生灵,不乏四阶甚至五阶的存在。 当初宋青刑第一次进入深渊的时候,那些古魔便在和这些奇异生灵大战。 如今两百多年过去,古魔都已经将表层全部占领,那些生灵估计也没剩下多少了,就算有,定然也非常强大,位于那些神秘的险地之中。 “都是外界未曾见过的植物啊。” 宋长生以神识扫视着周围的山丘,植被很稀疏,色彩都比较暗沉,看着都像是普通的植物。 “咦,这是什么石头。” 宋长生发现不远处有一座与众不同的山丘,由一种奇特的黑石堆成。 他捡起拳头大小的一块,竟有千斤之重。 “明明是石头,却泛着金属光泽,而且密度比精炼过后的玄铁还高。” 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劲砸在一块巨石上,竟然只留下了一个不到三寸的孔洞。 “有点意思,或许可以用来炼制法器。”宋长生取了几块,随后便在这群山之中漫无目的的穿行起来。 他不知道那枚仙种的具体位置,就连它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按照封常青的说法,只要他接近就会有所感应。 显然,急是急不起来的,只能一层一层地搜寻。 力量消耗只能通过丹药和灵液补充,所以他并未使用效率更高的空间挪移,而是像寻常紫府修士那样御空而行。 携带的资源虽多,但谁也不知道会在这里面待多久,还是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一连数个时辰,没有发现任何活物,这片地域比他想象中更加荒凉。 “那是什么?” 突然,宋长生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一座荒山上,竟然长着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通体笼罩着一层洁白的荧光,将试图靠近的魔气驱散。 “好惊人的能量波动,这么稀薄的灵气竟然还能长出这等层次的灵药。”宋长生目露惊奇之色。 这是一株五阶层次的灵药,即便是在紫御界都非常罕见,长在这种地方属实有些神奇,甚至显得非常突兀。 神识蔓延而出,逐寸逐寸地搜索这片区域,却没有任何的发现。 “难道是我多想了?”宋长生蹙眉。 一只法则大手从他的背后探出,跨越百里之地抓向那一株不知名的碧绿灵草,刚靠近其百丈范围之内,它所在的那座荒山突然动了,一条由巨石组成的手臂挥出,将法则大手震散。 随后那座荒山竟然站了起来,化作一个高达百丈,没有五官的石头巨人,那株灵草被他包裹在了胸口的位置。 “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灵力波动,连识海都没有,这是什么东西?”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了。 没有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那石头巨人似乎被激怒了,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的杀了过来。 “轰——” 石头巨人一拳轰出,速度快若闪电,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震颤,附近的几座山丘轰然爆碎。 “好强的力量!”宋长生一个挪移避开这一击,掌心雷光涌动,一记【紫霄神雷】劈向巨人的头颅。 劈中的瞬间,巨人的体表浮现出一种神秘的符文,竟然直接将这道神雷吸收了,自身毫发无损。 “什么?” “轰——” 石头巨人再度挥拳攻杀。 宋长生不甘示弱,同样回敬一拳。 “砰——” 那神秘的符文再现,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颗陨星,手臂一阵麻木,体内气血激荡,在空中倒飞出数十丈,而那石头巨人却只是晃了晃。 “堪比五阶炼体士的力量?”宋长生心神震动,满脸的难以置信……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收服,新的力量 宋长生怎么也没想到,进入此界遇到的除古魔之外的第一个生灵竟然便如此强大。 他方才那一拳虽然没有动用大道法则之力,却也不逊色于主修肉身血脉之力的下品妖君,结果在方才的对抗中落入了下风。 “是符文带给他的力量么?” 方才吸收他【紫霄神雷】的也是那奇异的符文。 “轰” 石头巨人再度攻杀而来,他没有情绪,没有灵力更没有生命的波动,比傀儡还要极端。 宋长生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说过这么诡异的生物。 他也曾见过【土灵】一族的生灵,除了外形相似以外没有任何的共通点。 “轰隆隆” 群山震动,眨眼间双方便已经交手数十个回合,每一次都是肉身之力的正面硬撼,即便没有大道法则的参与,破坏力依旧非常惊人。 每一次碰撞,宋长生都略微处于下风。 搞清楚对方力量的极限之后,他开始尝试动用一些神通术法,结果大多都被石头巨人表面那诡异的符文吸收,无法造成杀伤。 并且,吸收掉他的神通后,那符文力量竟然增强了! 转眼间,双方便交手了数百个回合,各种手段几乎都尝试了一遍,他差不多也摸清了这石头巨人的底细。 他的感知没有错,这并非什么奇异的种族,就是一堆普通石头,所有的一切全都是那诡异的符文带来的。 这不禁让他心头有些火热。 他的【紫霄神雷】何其强大,就连位列五阶上品的鳌礼都难以抵抗,被其中蕴含的劫气侵蚀脏腑,花费不小的代价才将其根除。 对上这石头巨人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反倒被消融吸收,成为对方的养料。 如果他能够学会这种符文,是否也可以像这石头巨人一样,力大无穷,万法难侵? “古魔一族的皮肤对于术法也有很强的抵抗力,莫非也是运用的这种力量?”宋长生灵活的避开了石头巨人的攻击,心中暗暗思忖。 这大概不是什么种族天赋,或许是在深渊这种特殊的环境之中衍生出的一种修炼方式。 深渊作为两界的连通通道,大道法则彼此影响,按理来说,只要适应了此地的大道法则,他也能够修炼。 想到这,他就更不急着击杀这尊石头巨人了,他直接召出了自己的元婴法相,让它去与那石头巨人碰撞攻杀,而他本人则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山头,开始观察和了解那种奇异的符文。 “【破妄眼】,开!” 妖异的图案在他的眼底浮现,天地化作纯粹的黑白,他的视野之中只剩下元婴法相,石头巨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能看到满天的符文飞舞,隐约聚合成了一个高大的巨人。 大概在其胸口的部位,有着一株散发着朦胧荧光的碧绿灵草。 而它,似乎就是这些符文的源头。 “是这株草?”宋长生心神震动。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这堆普通的巨石会突然化作巨人复苏,是因为这株灵草动用了符文的力量,它感受到了威胁,在自保。 其极有可能已经诞生灵智。 “看来,只要得到它就能参破这些奇异符文的奥秘!” 想到这,他不再留手,从山头上一跃而起,双腿爆发的强大力量令那山头瞬间爆碎,化作漫天扬尘。 腾跃的过程之中,右臂像是充气的皮球般极速膨胀,体内血脉如江河一般奔涌怒号,无尽的法则之力涌现,周围的空间都在为之震颤。 尚在与元婴法相攻杀的石头巨人速度陡然变得缓慢,身躯也陷入了大地之中,就像是有数座山岳一同压在了它的身上。 “轰” 元婴法相抓住这个机会,一拳轰在它的左肩,强大的力量让那片区域的符文被迅速磨灭。 “砰” 石头巨人半边身子轰然炸开,身躯踉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时,一直在空中积蓄力量的宋长生也出手了。 他化作一道青电俯冲而下,右臂膨大了数十倍,浓郁的气血化作蛟龙缠绕其上。 “砰砰砰” 一座座矮山在逸散的拳劲下爆碎,石头巨人周边的空间被彻底封锁。 “轰——” 一拳砸落,符文大片崩碎,石头巨人的头颅轰然爆碎。 无尽的符文涌现,化作秩序锁链牵引周遭的石块,试图重组身躯。 宋长生怎么可能让他如愿,翻手取出【荒天戟】,只见几道乌光迸发,所有的秩序锁链都在顷刻间断裂。 又是几戟劈落,石头巨人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只保留了那碧绿灵草所在的部分。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株灵草在恐惧,因此它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符文,形成一片汪洋,想要阻挡。 或许是消耗太大,原本翠绿的叶片都有些卷曲了。 “果然存在灵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灵植了,它懂得修行,有智慧,已经步入了灵族精怪的范畴。 就像是逐鹿书院的那棵大柳树。 其符文力量完全不逊色于元婴修士,即便存在很多的短板,不是元婴修士的对手,却也远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比拟的。 而且它凝聚身躯的材料只是最普通的山石,要是以他先前发现的那种黑石凝聚身躯,这一战恐怕还得费些手脚。 宋长生一戟破开符文汪洋,将碧绿灵草暴露了出来,以神念传音道:“再敢反抗,你必死无疑! 我对你的力量很感兴趣,以此作为交换,可以让你活命。 若是有机会,还能带你脱离这片世界,前往更适合你修行的世界!” “你……你不是此界的生灵,你的力量我从未见过!”碧绿灵草尖叫,充满了恐惧。 它是这片群山的霸主,凡是敢靠近的生灵都化作了它的养料,没想到今天踢到了铁板。 “臣服,或者死!” 宋长生眼底雷光奔涌,手中【荒天戟】凶煞之气奔涌,将他烘托得宛如一尊魔神。 “即便是死,我也不可能让你窃取我的力量!”碧绿灵草声音颤抖,却并不想就此妥协。 “此界法则不全,你永远不可能真正踏出那一步,交出你的修行法门,我可以带你回到我的世界。 那里法则健全,灵气充盈,更适合你修行。 我曾经见过一棵大柳树,他便已经踏足那个境界。” 宋长生早就洞悉了他的修行缺陷,因此决定以利诱之。 他还将逐鹿书院那位“柳祖”的形象幻化了出来。 那碧绿灵草看得入神,甚至都忘记了恐惧。 “你说的都是真的?”它有些动摇了。 它在这片空间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早就达到了如今的境界,但这么多年来却再无寸进。 或许正如眼前这个强大生灵说的那样,此地法则不全,永远无法真正踏出那一步。 “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么?”宋长生淡淡的道。 “我臣服,但你要信守承诺,将我带到你的那片世界!” “放心,我若是能够活着出去,肯定不会忘了你。”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一株随时可能踏足灵君境界的灵草,还掌握着万法难侵的奇异符文,价值难以估量。 若非要寻找那仙种,他现在就想带着这株草跑路了。 碧绿灵草散去了环绕在身侧的符文和灵光,配合宋长生在识海之中种下了一道神魂烙印,从此生死由他人掌控。 “你这灵光竟然能够隔绝神识,是你这一族的天赋么?”宋长生盘坐在元婴法相的肩头,仔细地打量着这株灵草。 “吾乃天地唯一!”碧绿灵草傲然地传音道。 “天地唯一?放在灵族倒也常见。 那么,现在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不要有任何的遗漏。” “吾知道的远超你的想象。” “那就从姓名开始,着重讲讲那符文。”宋长生摩挲着下巴,总感觉这株草不太正经。 “你称吾大王即可。”碧绿灵草臭屁的道。 宋长生眉头一挑,伸手夹住它的一片叶子将其拎起来,恶狠狠的道:“从今天起你改名叫小绿,不然吃了你。” “你!” 碧绿灵草终究还是没敢反驳,臣服于淫威之下,叶片都变得蔫哒哒的。 它抬起一片叶子点在宋长生的掌心,将自身的修炼法门和盘托出。 “好精妙的法门!” 宋长生只看了一眼,顿时便被吸引了,很快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修炼道路,且可以与其他修炼法门并存。 使用这种法门不需要灵力也不需要法则力量,而是精神力,不过消耗很低,以元婴修士的恐怖恢复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在深渊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这一点显得非常关键。 这一坐便是三个月,像是一尊泥塑,一动不动。 突然,他的眉心绽放光辉,一枚奇异的金色符文从那里浮现,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瞬间将前方的一座荒山洞穿。 随后,越来越多的符文涌现,将他团团包裹。 “成了?”碧绿灵草发出一声怪叫,它当初开智之后,可是修炼了上百年才勉强入门。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只是最粗浅的运用罢了。”宋长生睁开双眸,金色符文化作一件战衣覆盖在他的身上。 他对元婴法相下令道:“给我来上一拳。” …… ps:还有一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探索凶地,寒池宝药(双更求月票) 元婴法相毫不迟疑地轰出一拳,它的拳头好似一座山丘,将宋长生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渺小,一大片阴影将他完全覆盖。 “砰” 这一拳动用了全力,宋长生直接被砸得倒飞了出去,凝聚在体表的符文大片崩碎,身影撞击在一座荒山之上,石屑纷飞,整个人都嵌了进去。 “报应。”碧绿灵草暗中嘟囔了一句,莫名有些暗爽。 但还不等它高兴多久,宋长生便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方才看似凶险,实际上绝大部分的力量都被符文凝聚成的战衣抵挡了,真正作用到他肉身上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而他的肉身同样强悍,只能算是不痛不痒,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新的符文从眉心涌现,将残破的战衣修补完整,跃跃欲试地道:“再来!” “嗤啦” 元婴法相点出一指,一道酷烈的紫电从指尖迸发,正是削弱了部分威能的【紫霄神雷】,即便如此也不是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能够正面抗衡的。 宋长生不闪不避,对于符文的力量拥有极强的自信。 “啪” 紫电击中他的胸口,符文集中涌现,吸收了大半的力量,就连劫气都被化解,只在他的胸膛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焦痕。 “精神力增加了一丝,果然拥有反哺己身的作用,好神奇的力量。”宋长生目露精光,体内气血奔涌,伤口很快便结痂掉落,露出全新的皮肉。 他现在还只是初步掌握这种力量,所以做不到石头巨人那样的完全化解,但对于自身的战力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在参悟修行的过程中,他也有一些发现。 每一个符文都蕴含一丝大道真意,极其考验修士的悟性,金丹及以上修为的修士修炼起来会相对容易一些,因为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在接触大道法则,两者殊途同归。 而这也是他能够在短短三个月便入门的主要原因。 反之,这个境界之下的修士修炼起来会非常艰难。 可一旦修炼入门,将带来难以想象的好处,紫府之后的境界突破成功率会增加不少。 这片法门注定不能让每一个人都接触修炼,人族寿元短暂,如果在符文上花费太多的时间,自身的修行肯定会受到影响,得不偿失。 只有那些悟性超人一等的天才修士才可以去尝试,哪怕只掌握几个符文也有莫大的好处。 这也可以视作一道门槛,用以筛选那些悟性过人的修士。 金丹期之前比拼的是灵根、心法,金丹期及以后比拼的可就是悟性了。 悟性才是成为强者的关键,若是能够提前筛选出来,就可以进行针对性的培养。 就算灵根差些,也不过多耗费一些资源罢了,现在的宋氏不缺资源。 造就一群紫府修士不如培养一位金丹修士。 只要金丹修士的基数够大,诞生元婴修士的可能性自然就提高了。 “每一个符文之中蕴含的大道法则都有些许不同,与我的道倒是极为契合。 我若是能够参透所有的符文,我的【无量大道】恐怕能够往前迈出一大步,甚至直接步入圆满之境也不是没有可能!”宋长生心中隐隐有些激动。 种道树、开道花,三千大道三千果,汇为一树即为无量。 无穷无尽,无所不包。 【无量大道】实在是太浩瀚了,宋长生之所以能够在此道入门,当初那颗【悟道丹】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他现在必须借助【悟道金莲】、【大道茶树】这类有助于大道感悟的天材地宝才能保证修行速度。 可这一类的天材地宝都极为珍稀,就算穷尽宋氏全族之力也不可能供他修行圆满。 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符文无疑给了他新的选择。 “只可惜,这里不适合待太长的时间,否则闭关数十载,收获肯定不小。”宋长生轻叹了一声。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仙道”的修炼体系,只要法则完整,同样能够走到至高境界,值得花费百年甚至千年的岁月苦修。 “你说你在此界已经存活了漫长的岁月,那你都知道些什么隐秘?”宋长生收起元婴法相,将碧绿灵草托在掌心道。 “此界以前倒是有不少的宝贝,还有不少大凶之物,但那些长着角的丑八怪来了之后,宝贝几乎都没了,只剩下一些实力强大,连我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凶物。” “古魔族不缺高手,以你的实力是怎么在此界活到现在的?” “那些丑八怪里面确实有不少强者,但本王也不是吃素的。”碧绿灵草傲然说道。 “此地非常荒芜,连古魔都瞧不上,你肯定不是在此地孕育。 是靠着符文的力量凝聚巨人逃到这里避祸的吧?”宋长生三言两语之间便将它无情揭穿。 碧绿灵草顿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大声辩解道:“这不是逃,这叫战略性撤退,等本大王迈出那一步,定让那些丑八怪好看!” “如此看来,你应该去过不少地方,那你可有发现什么生机盎然的奇境险地?” 宋长生问的自然是那枚仙种的下落。 在他看来,那枚仙种能够从那个遥远的时代传承到现在,定然不会缺乏生机,而且处于那些常人不可及的大凶之地,所以才能免遭古魔毒手。 这也是此行最凶险的地方,其他人进深渊是避着那些险地走,而他却不得不主动去探索这些凶地。 “此界最不缺的就是大凶之地,东去三千六百里有一古洞,里面有一尊黑不溜秋的生物,跟你形状差不多。 我初到此地时与他斗过一场,惜败一招。 西方五千八百里,有一方极阴寒池,据说里面有一难以想象的宝药,每千年成熟一次,被一条长着鳞片和角的长虫占据。 再往前两千里,有一座雄山,盘踞着一群黑乎乎的虫子,什么都吃,什么都啃,连本大王都只能绕着走。 还有……” 看着口若悬河的碧绿灵草,宋长生目露惊异之色,他本来也是随口一问,不曾想对方竟然知道这么多。 能够存活到现在的“原住民”,实力都不会太弱,这一层竟然就有如此之多,实在难以想象。 深渊这么贫瘠的环境,是怎么诞生这么多强者的? “你倒是来自哪里?” 他愈发觉得这株草来历非同寻常。 “哼,本大王的来历说出来怕吓到你。 你只需要知道,这方天地不过是我暂时栖身的地方而已,我诞生的地方比这里恐怖一百倍,就连那些丑八怪也得绕行。”碧绿灵草得意洋洋的说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这株草难道来自深渊深处? 越是深入,越是凶险。 那个地方若是真有那么多凶物,多半不在表层。 这株草若真是从深渊深处逃到这一层的,那不就是天然的向导? 想到这,他的目光愈发火热。 碧绿灵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荧光都更加炽盛了一些。 “准备动身吧。” “去哪?”碧绿灵草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你的诞生之地。” “什么!” 碧绿灵草发出一声尖叫,崩溃的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本大王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你竟然要我回去!” “本座此行是为了寻找一枚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越是凶险的地方越值得探索。 你说的那地方,本座迟早会去。 你识海之中有神识烙印,本座要是死了,你也得跟着陪葬,还是配合点好。” “这鬼地方哪有什么仙种,你这个疯子!”碧绿灵草尖叫,它突然有些后悔了,当初感应到这家伙的气息就该跑路的。 “走吧,先去你说的那处极阴寒池看看。”宋长生将目光投向西方。 他对于那棵千年成熟一次的宝药很感兴趣,按生长周期来看,至少也是五阶层次,这种宝药多多益善。 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既然遇到了,便不能错过。 不过,在赶路之前,他返回了先前击杀魔将的地方,将那座黑石山收了起来。 这是为碧绿灵草准备的,它的实力不算弱,以这种堪比神铁的材料凝聚巨人,勉强能算一个元婴战力,关键时刻多少是个帮手。 几千里的地界,对于宋长生而言并不算远,施展空间挪移,片刻便至。 其处于几座荒山之间,有百丈方圆,池水漆黑,寒气阵阵,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一股侵蚀性极强的极阴之气。 周围生机尽灭,但寒池之中却有着一股非常强大生机。 “果然有宝药。” 宋长生心中一震,但他并未贸然行动,因为这里面有大凶盘踞,不知晓其修为境界,还是谨慎些为好。 为自己留好退路之后,他弹指迸发出一道紫电,落在寒池的一角。 霎时间,寒池直接沸腾了起来,一道雪影从中一飞冲天。 其长约百丈,通体雪白,身形似蛇,附有细密的鳞甲,头上长着一支猩红的独角,宽厚的脊背上还有一对膜翅,翼展同样达到了百丈。 每一次振翅都会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此刻正裹挟着寒气,愤怒地冲来。 “这就是你说的长虫?”宋长生咬牙,这分明是一头外界早已绝迹的蛟龙异种!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源血,闭关 “吼——” 双翅白蛟对着入侵的挑衅者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每一块鳞片都有符文涌现,数座矮峰在震耳欲聋的音波之中爆碎,但宋长生却不受任何影响,就连衣角都没有飘动分毫。 显然,这头蛟龙异种修炼的同样是符文之道,其发怒之时血脉平静如水,处于完全沉寂的状态,这说明它从未开发过自己的血脉力量,或者说没有这方面的传承,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发。 他能够感受得出,这头白蛟的血脉非常纯净,只是受限于深渊奇特的环境,不得不走上符文的道路。 放在外界,以它的血脉,说不定能够成就一方妖皇。 “这家伙又变强了。”碧绿灵草叶片震颤,看起来像是在发抖。 宋长生眸光沉凝,并未轻举妄动。 符文之道并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实力的强弱全靠对符文的理解和掌握,不真正交手很难进行判断。 眼前这条白蛟至少活了几千年,实力肯定在碧绿灵草之上,能够比肩元婴初期或许更强。 “哗” 白蛟双翅一振,狂风骤起,带着寒池透彻骨髓的极寒之气,在符文的加持下,肉身速度快到了极点,好似一条白色闪电瞬间扑杀而至。 宋长生已经得到符文传承,因此不想过多耽搁,同时召出【太极八卦图】和【荒天戟】。 他放弃了神通术法,直接以肉身力量和符文应敌。 【太极八卦图】固若金汤,护持在身前,无论双翅白蛟如何冲撞攻杀都难以撼动,可以让他毫无顾忌地近身搏杀。 宋长生一戟劈出,无尽的符文涌出,落在双翅白蛟细密的鳞甲上,溅起一溜火花,只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但鳞甲上那些符号却暗淡了许多。 “它将符文彻底融入了自己的鳞甲之中?” 只交手一个回合他便有了了不得的发现,这是与碧绿灵草完全不同的修行方向,他或许也能借鉴。 双翅白蛟凶恶无比,哪怕从一开始便处于下风,依旧没有半分的退意,猩红的眸子充斥着无尽的杀意。 转瞬之间双方便交手近百个回合。 从始至终双翅白蛟都一直处于下风。 一炷香的时间下来,雪白的身躯已然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逐渐难以支撑。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一道白影从空中轰然坠落,在堪比精钢的冻土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半空之中,宋长生黑发披散,脚踩【太极八卦图】,手持血色大戟,在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簇拥下,宛若一尊天神。 双翅白蛟的修行显然还不到家,它将符文炼进了自身的鳞甲,却忽略了血肉和骨骼,只是虚有其表。 一旦鳞甲被斩破,它的防御力就会直线下降。 【荒天戟】内炼【天下第三杀阵】,连虚空都能割裂,即便只动用肉身力量也不是它可以硬抗的。 这是一场全方位的碾压。 最关键的是,这头白蛟的神志似乎有些不太清醒,无法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 哪怕脊骨都差点被他斩断,依旧死战不退,好似野兽般不知进退。 这也是他没有尝试降服它的主要原因,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放开识海种下神魂烙印。 “这长虫也不过如此嘛。”碧绿灵草从宋长生的衣袖之中冒出头来。 “它神志不清,不然不会这么快败亡。” “哎呀,这是很正常的,这方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傻子、疯子,像本大王这么英明睿智的实在太罕见了。”碧绿灵草又开始得瑟。 这一路过来宋长生都已经习惯,根本不接话,一戟斩下白蛟的头颅,然后熟练地剥皮拆骨,分割材料。 “真是凶残。” “这是什么。” 宋长生发出一声轻咦,他在白蛟的头颅之中竟然发现了一块骨头,准确的说是一块“符骨”,上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符号。 即便白蛟已经殒命,这块骨头依旧灵光十足,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刚进深渊时遭遇的那些古魔,它们有很多这种骨块,祭炼成了威能强横的杀器。 他本来以为是古魔族独有,不曾想这白蛟体内也有,而且被一团浓稠到极点的精血包裹。 那精血异常的纯净,好似流动的血色琥珀,隐约散发着一种异香,没有寻常妖兽应有的那股凶煞之气。 “这长虫还真成气候了,有这么大一块符骨不说,还有这么多源血。” “源血?”宋长生又听到了一个新鲜的名词。 “外来户就是没见识,这可是全身的精华啊,大补之物!” 明明是一株草,宋长生却莫名感觉它在盯着那团精血流口水。 “你不是对符文感兴趣么,那长虫的传承便在那块符骨上。这源血就让给我吧,你都这么生猛了,用了也是浪费。” 说着它就朝着那团精血扑了过去。 宋长生弹指将它禁锢,微微一笑道:“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但你得先说明此物有什么作用。 另外,这符骨又是什么情况。” “看在源血的份上,本大王就好好跟你说说。 此界的生灵只要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体内便会诞生源血,源血可以用于滋养符骨。 领悟的符文会自然生成在符骨上。 以符骨催动符文,威能将成倍提升,源血不干,力量不竭。 这家伙就是比本大王多了块骨头,不然早就给他剁成七八段当肥料了。” “说重点。”宋长生皱眉,他愈发觉得这方世界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简单来说,这符骨可以让你的符文修行事半功倍,源血可以强化体魄,壮大符骨。 我说完了,可以开动了吧?”碧绿灵草两片叶子不停搓动,已然有些迫不及待。 “别急,符骨是怎么来的?” “源血滋养哪块骨头哪块就是符骨,你要是有能耐,全身的骨头都可以化成符骨。 我当初就见过一个怪胎达成了这一步,它斩杀无数的生灵,将全身的血液都转化成了源血。 像你这样的他能打二十个,不,一百个。” “全身骨骼全部转化为符骨?”宋长生瞳孔猛然一缩。 这白蛟不过一块符骨便已经拥有堪比元婴初期修士的实力,若是全身骨骼化作符骨,那又该多么强大? 至尊圆满,甚至至尊之上? “怎么样,怕了吧? 这鬼地方处处充满杀机,你这实力还不够看,还是早点走吧,别惦记那什么仙种了。” 宋长生不为所动,看向碧绿灵草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你好像对我来自外界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本大王是谁,上知天文,下知……”碧绿灵草还欲吹嘘一番,但看到宋长生那双眸子迸发杀机,果断认怂:“我之前见过跟你同族的生物,他对我出手,被我反杀,我得到了部分记忆。” 宋长生豁然色变:“你还见过其他人,何种模样,什么时候的事。” “用你们的时间来算,至少得几百年了吧。一个糟老头子,神神叨叨的说什么要拿我炼一炉宝丹。” “不是就好。”宋长生悄然松了口气。 “你问的我都告诉你了,那源血……” “分你一半。” 话音刚落,碧绿灵草就冲了出去,晶莹的根须扎入源血之中,开始迅速吸收,隐约能够听到饮水般的“咕咚”声。 随着源血入体,它体表的荧光愈发的炽盛,碧绿细长的叶片上也开始浮现出一些洁白的符号。 “效果竟然如此明显?”宋长生暗暗吃了一惊,看着手中的半份源血,不由得有些意动。 他才突破元婴期不久,修为短时间内难以提升。 正如碧绿灵草所言,他的实力在深渊那些真正的大凶面前还不够看。 他不能只专注寻找仙种,自身实力也不能落下。 修为无法提升,但还有炼体和符文这两条路可走。 而这源血就是最好的“补品”。 “看来有机会得多猎杀一些。”宋长生将源血收了起来,并未贸然服用,他打算先去那寒池中看看。 “你留在此地警戒。”他将那些黑石留给了碧绿灵草,然后独自前往寒池。 这寒池比宋氏造就的那方寒池更强,若是没有特殊手段护体,金丹修士入内都只有死路一条。 “好强的生机。” 透过寒气弥漫的池水,他能够清晰的看见寒池深处有一抹灵光,散发着浩瀚的生机。 确认没有其他危险之后,他小心的深入寒池,最终看到了一朵扎根在池底的漆黑莲花,莲叶好似墨玉,茎干如玉箫,莲花含苞待放。 看似娇弱,却丝毫不惧那极阴寒气,反而将其当做养料。 “【阴煞玉莲】?”宋长生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 竟然是一株外界早已绝迹的五阶灵药。 其妙用无穷,花、叶、莲实皆可入药,茎干可炼制法器。 在炼体方面有奇效,低阶修士只需要在其附近修行,引阴煞入体便可以达到锤炼体魄的效果。 这一株位列五阶上品,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应当是母株,子株都被吞食光了。 “难怪那白蛟会盘踞在这里,的确是锤炼体魄的好地方。 我莫不如也在此闭关一段时间?”宋长生眸光闪动,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愿错过。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逃亡,深入(加更求月票) 荒山环绕之间,寒气如雾霭氤氲,方圆百里生机绝灭,但在那一座漆黑的石山之上却长着一株通体散发着洁白荧光的碧绿灵草。 极寒阴气从它的上方拂过,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冰晶飘然落下,而它却丝毫不受影响。 灵草叶片上满是奇异的符号,脉络更是呈现出鲜红的血色,在这片昏暗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妖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株灵草叶片上的符号都汇聚到了最长的那片叶子上,密密麻麻,令人目眩。 这片叶子也由一开始的碧绿转化成了赤色,流光溢彩,看上去就像是有鲜血在其中流淌。 突然,这片赤叶动了,并非随风而舞,而是自行挥舞。 像是一柄血剑斩向不远处的一座荒山。 浩瀚的符文涌现,其中竟然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凌厉剑气,将荒山上一块千斤重的青石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碎屑。 “真成了?本大王果然是天纵奇才!”碧绿灵草高兴地“手舞足蹈”,又接连斩出几剑,硬生生把山头削去了一截。 距离宋长生进入深渊已经过去一年了,其中大半的时间都在这寒池之中,借助【阴煞玉莲】还有源血锤炼体魄,顺便看能不能修出符骨。 闭关前,他将自己的剑道感悟给了碧绿灵草。 剑道重在感悟,而凡是修炼符文能有所成的,悟性都不会太差。 天下万法,殊途同归,即便以前没有接触过,只要方向走对了,多少都能有所成就。 这既是实验,也是为了增强它的战斗力,毕竟他今后要去的地方会越来越危险,不说能帮到他多少,至少能够在斗法之中自保。 而他本人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闭关。 磨刀不误砍柴工。 先保证自身的安全,才能找到仙种,返回家族。 但深渊毕竟是令人谈之色变的险地,古魔族在里面经营了这么多年也才勉强开辟出一条较为安全的行军通道,又岂有净土留给他安心闭关? 碧绿灵草修炼出剑气的第五天,这方寂静的天地猛然一震,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之中缓缓出现。 它高达三百丈,通体长满漆黑长毛,看着像是一头巨猿,却长着三个截然不同的头颅,肩上扛着一根粗壮的白骨棒,看着像是某个巨型生物的腿骨,上面点缀着零星的符号。 巨大的脚掌每迈出一步,大地都会微微颤动一下。 原本百无聊赖的碧绿灵草顿时“炸毛”:“这傻大个怎么跑出来了?” 它之前跟宋长生说,自己是这片地域的霸主,那实际上是吹嘘的说法,这片大地真正的霸王乃是这尊三头魔猿。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古魔族才不敢进犯这片区域。 它常年待在一个古洞之中,每次出关,必定要斩杀一头强大凶兽,获取源血。 这一次,想来便是轮到那头白蛟了,不曾想被宋长生捷足先登。 没有感应到那头白蛟的气息,三头魔猿顿时有些愤怒,手中骨棒一挥,密密麻麻的符文奔涌而出,直接将一座百丈荒山夷为平地,巨大的裂缝一直延伸到寒池。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碧绿灵草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已经升起跑路的想法。 百里绝地之中唯一的一点绿,它还是太过显眼了,很快便被三头魔猿锁定,猩红的眸子流露出森然的杀机。 “妈耶。” 碧绿灵草一声怪叫,催动赤色叶片,涌现出海量的符文,以下方的黑石组成了一尊石头巨人。 “砰” 还不等它有所动作,三头魔猿便如同鬼魅一般杀到近前,手中白骨大棒砸在石头巨人的胸口,符文成片崩碎,直接倒飞出去,差点砸进寒池之中。 如果不是黑石质地坚硬,刚才那一击恐怕就已经四分五裂了。 三头魔猿没有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符文如海,第二击接踵而至。 就在碧绿灵草准备动用杀手锏跑路的时候,一道乌光斩在白骨棒上,令其落点出现偏差,将周围最后一座荒山拦腰打得爆碎。 “吼——” 三头魔猿怒吼,转眼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那里有一道渺小但极度强大的身影,正踏足于虚空之上。 “你终于出关了,这傻大个吓死本大王了。” “速退!” 宋长生手持【荒天戟】,面色凝重地和三头魔猿隔空对峙。 还没有交手,他便已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胁。 这是双翅白蛟远远不及的,这是真正的大凶之物。 “吼——” 三头魔猿率先动了,百丈长的白骨棒在他手中好似无物,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无尽的符文,令空间都为之震颤。 刚一交手宋长生便落入了下风,令他心下骇然。 他这次闭关虽说被中途打断了,但在源血和【阴煞玉莲】的帮助下,他的体魄迎来了一次不小的提升,符文造诣也精进不少,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即便如此,他依旧被三头魔猿打得节节败退。 “砰” 又一次被击飞。 宋长生在空中强行止住身形,心头愈发的凝重。 这三头魔猿的力量几乎达到了五阶的极限,符文造诣极高,若是没有【太极八卦图】,根本没有与其正面交锋的资格。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比它更加灵活,还有至宝护体。 面对如此强敌,他根本没有硬拼的想法,带着碧绿灵草果断退走。 “吼——” 谁料那三头魔猿却像是吃定他了一样,竟然不依不饶,紧追不舍。 它拥有与其体型毫不相符的速度,一路野蛮冲撞,遇山平山,遇河断河,竟然不比宋长生空间挪移的速度慢多少。 这时候,异域法则的影响就体现出来了,若是在外界,一次空间穿梭便能甩开他。 可这里的空间壁垒太过坚固,根本无法撕裂虚空,构建空间甬道。 转眼间,这场追逐战便持续了数个时辰,期间路过不少凶地,引发了数场大战。 有些是无意的,有些却是故意的,是想让三头魔猿更换目标,祸水东引。 但只要宋长生脱离战场,它紧接着也会脱离,根本不松口。 “别去前面!”碧绿灵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充满恐惧。 “前面是一处魔渊,有大恐怖,绕行!” “下一层的入口在哪里?” “你还要深入?” “少废话,带路。” 虽然处于逃亡之中,但宋长生的头脑非常清楚,每一层的入口都是随机传送,只要进入下一层就可以甩开三头魔猿。 为了寻找仙种,他本身就是要继续深入的。 “往左!”碧绿灵草欲哭无泪,它感觉自己上了一条贼船。 又是一个多时辰的极速逃亡,他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空间裂隙,毫不犹豫地冲进其中。 原本紧追不舍的三头魔猿此刻却没有继续追击,矗立在裂隙前,用骨棒愤怒的发泄着心中滔天的怒火,半晌之后才离去。 “终于甩掉了。”宋长生略微松了口气。 他若是与那三头魔猿硬拼,也不是没有机会,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后面还有无数的恶战正在等着他,得不偿失。 “环境又不一样了么?” 放眼打量着这片全新的世界。这一层的魔气更加浓郁,四下茫茫,幽寂破败,几乎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 “好荒凉的地界,就连法则都变得不同。” “唉,又回到这个鬼地方了。”碧绿灵草长叹。 “这片地域有没有什么合乎要求的地方?” “有倒是有那么几……” 话音未落,宋长生却突然爆退。 下一刻,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土层轰然炸开,一条巨大的金色蠕虫冲了出来。 “嗤啦” 一道乌光闪过,这条蠕虫顿时被劈成两半,褐色的血液撒了一地。 不等他们松口气,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好似地震。 一条条金色蠕虫破土而出,至少有上百条,为首的那条已然生出了独角,极为凶悍, 宋长生手中【荒天戟】连连挥舞,碧绿灵草也不断用赤叶斩出剑气,鏖战半个多时辰才将其全部斩杀。 为首的那条蠕虫比寒池那头白蛟还要强悍几分,但在他手上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可见上次闭关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上百条蠕虫,只有五条拥有符骨和源血。 他直接全部服下,打算在路上慢慢炼化。 吸收先前的教训,他不会再在任何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 有封常青传授给他的障目法门,只要小心一些,很多风险都可以避开,除非像这样一头闯进人家的老巢之中。 他花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这片地域的险地全部探索了一遍,虽然没有三头魔猿那样的强者,却也有几个不好惹的,他都远远地避开。 较弱的都被他出手斩杀,获取源血。 一边炼化源血,一边钻研符文,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命不由己的弱小时期,没有一刻空闲,实力每天都在提升。 很快他便找到了前往下一层的空间裂缝。 但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有古魔族把守,还用巨石建造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防守极为严密,好像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竟然有魔君级别的强者亲自坐镇,是冲着我来的么?”宋长生双眸微眯,取出一枚丹药放入嘴中嚼碎…… …… 第一百一十五章、仙法诛魔(首更) “不对,我强闯深渊也不过一年有余,这城池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应该不是冲着我来的。 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在此建造城池,为了扼守通道么,如果是这样,前面几层的通道为何会空出来,这一层或者下面那一层有什么特殊之处么?”宋长生远远望着那座石头城池,心中充满疑惑。 “这群丑八怪早有准备,肯定去不了了,你就别想着那什么仙种了,就算有也轮不到你,回去吧,你那什么剑道真意还挺有意思的。 本大王定是那万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只待降临那一界,补全法则便能登临剑道绝巅。”碧绿灵草再次打起了退堂鼓。 这段时间以来,类似的话他已经说了几十次,宋长生根本不予理会,暗暗运转【破妄眼】,观察城内的形势。 城内至少有上万古魔,其中不乏魔王级别的强者,气血充盈,魔气震天,绝对称得上是精锐,另有一尊堪比元婴后期的魔君镇守。 无论放在哪都是一股极其强悍的力量,若无特殊缘由,绝对不可能平白镇守在这里。 毕竟,就连最表层的空间裂隙都没有魔君级别的强者坐镇。 “那是什么?” 突然,宋长生在城池的一角发现了一个奇异的光团,其光辉竟然比那魔君还要炽盛。 “难道是某件异宝?” 待丹药吸收的差不多之后,宋长生开始寻找城池破绽,无论有没有宝贝,这一遭都是必须要走的,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你不会打算硬闯吧?”碧绿灵草声音忐忑,它觉得再这么下去,这艘贼船随时可能沉没。 “来都来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眼底电光迸发,一跃而起,瞬息间便出现在石城的上空,无穷无尽的紫电伴随着灿烂的金色符文环绕在他的身侧。 这一刻,他不再节省自身力量,尽情施为。 “轰轰轰……” 一道道紫电如雨而落,几乎覆盖了整座城池,大量古魔还未反应过来便在【紫霄神雷】之下化作飞灰。 “哼!” 一声冷哼从城池中央传出,好似神魔怒吼,无形的力量将空中的紫电一扫而空,一道黑光一飞冲天,带着滔天的怒火,瞬息间便杀到宋长生近前。 “滚下去!” 宋长生体内气血奔涌,借着先发的优势,在符文和【力之大道】的加持下,和魔君正面对轰了一拳。 两者的实力都极为强悍,交手瞬间迸发的力量竟然将比外界坚固数倍的空间屏障撕开了数条裂缝。 宋长生早有准备,魔君却是仓促应战,终究还是稍处下风,如陨石般坠落下去,将中央的辉煌石殿夷为平地,连带着周边数百名古魔族被战斗的余波轰杀。 不等烟尘散去,一道黑影振翅而起,再度攻向宋长生。 两人化作流光,速度快到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顷刻间便碰撞了上百次,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发难以想象的力量,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纹。 这段时间淬炼体魄和符文修炼效果非常显著,哪怕不借助法器也能与这魔君正面搏杀数百个回合而不落下风。 而一年多以前他和鳌礼交手的时候还要凭借【太极八卦图】才能保持不败。 符文的力量远比他想象中强大,即便还未诞生源血、形成符骨,他的战力也迎来了暴涨。 但仅凭如此,很难斩杀这尊魔君,他的体魄和恢复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才是古魔族最强的一张底牌。 而且他先前料错了一点,古魔族并未修炼符文,他们对于术法神通的抗性乃是种族天赋,奇怪的是,先前被魔气侵蚀的那些魔奴也具备这种能力,倒是让他有些捉摸不透了。 转眼间,两人便交手上千个回合,双方都已经施展出全力,宋长生【荒天戟】在手,又以【太极八卦图】护持己身,而魔君已经现出了高达数百丈的真身,并取出一件极为强大的魔器。 城内的其他古魔正准备穿越空间裂隙请求援兵,还不等他们靠近,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将他们全部拦腰截断,血洒长空。 只见一株碧绿灵草立于空间裂隙的前方,极速挥舞着不过数寸长的赤色叶片,符文奔涌如海,悟透剑道真意之后,它的实力已经无限逼近五阶。 哪怕是魔王级别的强者在他手中也坚持不到两个回合。 有它把守空间裂隙,根本没有古魔能够越界。 空间裂隙可以隔绝一切的通讯方式,只要守住此地,古魔便无法搬来救兵,只等宋长生将那魔君诛杀,一切皆休。 天空战场,宋长生和魔君势均力敌,一番交锋下来,都受了不轻的伤势,不少都位于要害,换做是其他人,恐怕早就伤重撤走,只是两人的恢复力都过于变态,所以才迟迟没有分出胜负。 此刻的宋长生浑身鲜血淋漓,好似一个血人。 魔君攻势极为凶猛,其手中那根漆黑的长棍每一次挥舞都有扫平山岳之威,即便有【太极八卦图】这等至宝也难以完全抵挡。 那魔君同样没有占到便宜,左翅被劈断了三分之一,右臂肱骨被彻底斩断,只剩下一些筋肉连接,胸口更是有一条宽达一尺的狰狞伤口,几乎横贯整个上身。 【荒天戟】蕴含【天下第三杀阵】的至强杀意,即便他身为魔君,伤口也极难愈合。 “难怪你敢独自闯进太虚古道,人族,你的实力的确很强,但若是只有你一个,在吾族面前还远不够看! 本君会摘下你的头颅,亲手打磨成酒器!” 两者隔空对峙,各自休整,积蓄力量,这是开战以来魔君第一次开口说话,用的竟然还是人族的通用语。 “你若是死了,本座将会带着你的头颅返回紫御界,传阅四方。”宋长生将提前含在嘴里的丹药咬破,恢复力量,背负在后面的左手暗暗掐起了一个奇异的手印,但引而不发。 “那就来!”魔君发出一声爆喝,震荡乾坤,胸口突兀地涌现出一阵耀眼的金光,身上的伤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果然还有后手啊。”宋长生心中暗暗一叹。 魔君不同于他先前遭遇的那些原生物种,这是一个足以和人族分庭抗礼的强大种族,拥有悠久的传承,深厚的底蕴。 “拙” 身形一闪,他以最快的速度逼近正在疗伤的魔君,一直敛藏在身后的左手猛然击向他的胸口。 “诛魔!” 宋长生舌绽春雷,以【雷音狮子吼】扰其神魂,随后手印的中央绽放出一个奇异的字符,竟有丝丝缕缕的仙气氤氲。 那仙气化作锁链,瞬间将魔君两边的肩胛骨、胸口以及股骨洞穿。 “这是什么力量!”魔君心中大骇。 方才就在宋长生动手的瞬间他便已经有所反应,但在那手印出现之后便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镇压,身体竟全然不受自己控制。 现在被这诡异的锁链穿透身体,更是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提不起来。 就连宋长生都没想到,封常青传授的这篇诛魔法门竟然如此强悍,一击即中。 当手印真正击中魔君的胸口之后,他那万法难侵的强大体魄竟然如被击中的瓷器一般龟裂,然后在短短片刻的时间之中破碎瓦解,化作飞灰。 与此同时,宋长生也感觉脑海一阵眩晕,差点从空中跌落,连忙取出一瓶【法则精粹】鲸吞而入。 这一击几乎将他全身的力量,包括精神力抽空。 强则强,凶险也是真凶险,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封常青这篇诛魔法门,这是真正的“仙法”,对于古魔族拥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一击之下竟然直接将一尊上品魔君打得飞灰湮灭,实在是恐怖。 宋长生恢复些许力量之后,看向下方已经化作废墟的城池,眼底涌现出一抹凶光。 一炷香之后,这座城池彻底陷入死寂,上万古魔只留下了一个重伤的魔王,剩下的全部诛杀。 待一切归于寂静,宋长生走到了先前发现异常的角落,挥袖扫去坍塌的废墟,竟是一口占地一丈方圆的竖井,上面笼罩着一层禁制,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这座城池建立在这里,大概率就是因为此物吧,这里面有什么,竟然需要这样庞大的一股力量镇守。” 挥手破开井口上方的禁制。 霎时间,万丈金光冲天而起,不断向外喷薄霞光精气,生命力极为浓郁,只是嗅上一口便感觉通体舒泰,连骨头都酥酥麻麻的。 “果真是异宝!” 宋长生心中一震,连忙将神识探入其中,发现这口井竟然有数百丈之深,位于一条庞大的地脉的腹心。 其底部有个脸盆大小的光滑石坑,汇聚着一洼淡金色的灵液。 “这难道是……” 伸手将这一洼灵液拘上来,经过仔细的观察确认,最终确定,是世所罕见的【地心神髓】。 “大风险果真伴随着大机缘。 难怪先前那魔君伤势恢复的那么迅速,应该就是提前服用了此物,积蓄在体内。 只可惜,这髓液不知道被他们采了多少次,这些应该是近些年才滋生的,效果稍弱。” 即便如此,宋长生心中依旧欣喜万分,关键时刻,这相当于是多了条命!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地心神髓,恐怖深渊(双更求月票) “果真又有宝贝!” 碧绿灵草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两片叶子紧紧地抱着宋长生的手掌,大叫道:“这一次要不是本大王浴血奋战,拼死阻拦,这些丑八怪就跑回去报信搬援军了。 这一战本大王是头功,这宝贝我要分一半,不大半!” “这一战你的功劳确实不小,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宋长生随手将它塞进衣袖里面,随后取出一个玉罐,将【地心神髓】妥善收好。 这种品质的髓液已然称得上极品,在外界,几乎全部被那些高门大姓把持,偶尔流出一两瓶也是品质非常低下的。 其饱含生命源质,紫府期以下修士服用,可以让身体重新焕发机能,并略微增添寿元,从十数年到数十年不等。 同时,它还可以作为主药,炼制能够弥补或者壮大本源的【补天丹】。 除此之外,它还是疗伤的极品,除了少数的几种珍品灵丹以外,就算是直接服用也不会逊色于任何一种五阶疗伤丹。 方才他若是没有动用【诛魔印】,只需要片刻的时间,那魔君就能恢复到巅峰状态,到那时候,又是一场新的恶战。 “也不知这些古魔采到了多少髓液,日后交手的时候还得有所防备才行。”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古魔族的恢复力本就变态,若是再有髓液加持,当真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了。 【诛魔印】虽强,但消耗同样恐怖,非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根据古籍记载,古魔族修炼到魔王境界之后便能在自己体内开辟一方血肉洞天,拥有储物的功效。 可惜那魔君被【诛魔印】灰飞烟灭了,洞天内宝物一件都没保存下来,只剩下他先前斗法使用的那根金属棍。 “倒是一件不逊色于【荒天戟】的宝物,只可惜魔性太重,缺少变化,不适合我使用。” 这条长棍恐怕得有数十万斤,拥有收缩变化之能,方才在那魔君手中长达百丈,这会却只有不到五尺。 用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金属灵材,大概来自他们自己的那方世界,这倒是让他有些兴趣。 古魔族同样有炼器之法,但和人族炼器术有很大的区别,他们更加热衷于精血淬养,最大程度的发挥宝材本身的特性,缺少变化。 这种炼器方式,在人族炼器师看来根本就不入流,却非常适合古魔一族。 “可惜是件魔器,不然倒是可以给你取个好名。”宋长生摇了摇头,将其化作筷子长短粗细,当做簪子插在发间。 这好歹也是一件魔君级别的法器,长期以魔君精血淬养,具备极其强悍的威压,可以借此震慑一些宵小,减少麻烦。 他将那奄奄一息的魔王摄到近前,运用【拘魂摄魄】神通,将其三魂七魄全部拘出,最大程度的提取了他的记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古魔族在深渊之中经营多年,越是深入,他们的根基就越是深厚,再跟铁头娃似的横冲直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果然是狼子野心,竟然从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可惜啊,真是可惜,如此宝地,平白让古魔占据了先机。” 过滤完其中的重要信息,宋长生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古魔从很早之前便开始了对深渊的探索,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那时候边陲还是妖族的领土。 它们便是借着这条通道发动了入侵,被击败之后,元气大伤,打算退回本族世界的时候又在深渊遭遇大恐怖,几乎全军覆没。 那时候的魔域资源还算是丰富,吃了一次大亏,知道紫御界不好惹便熄了入侵的心思。 约莫到了仙朝时期,魔域世界本源开始枯竭,生机日益破败,古魔一族不得不重新审视深渊的价值。 这一次它们吸取教训,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为下一次入侵做准备。 在此期间,古魔族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却始终没有动摇。 它们的先祖亲眼见证过紫御界的繁华,相较于它们那片本源枯竭,生机破败的世界,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为了种族的延续,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深渊虽然只是勾连两界的通道,却并不贫瘠,拥有数之不尽的机缘,这些年探索下来,反而进一步壮大了古魔族的实力。 若非如此,它们早就发动入侵了。 由此可见,这是一块不折不扣的宝地。 反观同时期的人族,只是将深渊当做与异域勾连的通道,不断有大能者出手加固封印,只有零星的修士进入其中,从未有过大规模的探索,鲜少有至尊级别的强者带领,平白错过了一处宝地。 不过,宋长生也清楚,这不能全怪那个时代的修士。 只因深渊的凶名太盛。 曾经有一位踏足化神至尊境界的人王亲自进入其中探索,然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连【人王剑】都遗失在里面。 那方盛极一时的仙朝就此陷入动乱,短短百年便被覆灭了。 有人说,深渊中有大恐怖,至尊也无法抗衡。有人说空间裂隙后面便是魔域,它们早就设下陷阱,等待自投罗网。 众说纷纭,难有定论。 但从那之后,深渊的凶名就彻底传开了,被视作绝地,令人谈之色变。 万象宫当初倒是有探索深渊的想法,但他们实力有限,难挑大梁。 若是有个万一,整个边陲都要葬送,实在冒不起那个险。 “可惜知道的太晚,便宜他们了。”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非常佩服古魔族的魄力,有付出方有回报,自古如此。 算起来,他此行能够这么顺利还多亏了古魔族替他铲除了障碍。 只可惜,继续深入的话,古魔族将会成为更大的阻碍。 心里有所计较之后,宋长生一掌毁掉竖井,连带着下方的地脉都被斩断。 即便能够恢复,再凝出【地心神髓】也是千百年后的事情了,而且品质也会大打折扣。 虽然有些暴殄天物,但留下就是资敌。 一位魔君级别的强者陨落,古魔族早晚会察觉,这里不能久留。 他们前脚离开,不过片刻,空间裂隙彩光一闪,数道气息强悍的身影降临这片废墟。 “是那方世界的人。” “实力很强,魔鸿的气息彻底从这方世界消失了。” “这么短的时间,莫非是来了一位皇者?” “绝不可能。”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目的,都不能放虎归山。” “找到他,本君要亲自摘下他的头颅!” “陛下震怒,必须尽快解决。” …… “反应速度还挺快的,古魔族在这一层的势力不小。” 看着空中飞过的两名魔将,宋长生眉头微皱。 他有封常青传授的障目之法在身,只要不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些魔族的面前,基本没有被发现的风险。 唯一担心的就是被这些古魔洞悉意图。 藏身的地方很多,可每一层的空间裂隙都只有一条,万一堵住去路,事情就麻烦了。 空手而归是小,小命不保是大。 “看来不能再随意出手了,最好营造出一种我已经逃离深渊的假象。” 他将碧绿灵草放出来道:“这一层可有什么特殊的险地?” “这群丑八怪现在正在到处找你,你还敢乱逛?” “不是我,是我们。你要是真害怕,那就帮我早点找到那仙种,目的达成,自然就能返回了。” “本大王一世英名,没想到上了你这条贼船!”碧绿灵草欲哭无泪,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要是落到那些古魔的手中,肯定会死得很惨。 但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再后悔也只能配合…… 转眼间,宋长生进入深渊已有三年之久,抵达第十二层。 期间他没有再对古魔出手,遇到都远远绕开。 也有过几次空间裂隙被封堵的经历,若是没有魔君坐镇,只要隐匿气息他都可以直接通过,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有魔君坐镇便只能声东击西或者调虎离山。 一路上可谓是险象环生,日日如履薄冰。 或许那些古魔也没想到他能悄无声息的深入到如此地步,后面的封锁越来越薄弱,算是一个好消息。 根据碧绿灵草的说法,走到这里才算真正脱离表层,接下来将会越来越危险。 其实不用他说,宋长生也亲身感受出来了。 不仅古魔族的势力越来越庞大,那些险地也愈发的诡异。 他遭遇过一尊树妖,剧毒无比,仅是被它的一片叶子擦中就差点废了一条胳膊。 还有一片特殊的沼泽,那里的法则发生异变,重力增加了几千倍,从上方飞掠的时候瞬间就坠了下去,差点陷进那沼泽之中。 脱险之后才发现,那沼泽也不简单,具备极强的腐蚀性,连精炼过后的【陨星铁】都抗不过一个呼吸。 还曾远远见到过一片辽阔的大湖,一头堪比那双翅白蛟的龙首鹰从上方掠过,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湖中冲出,一口便将其吞入腹中,毫无反抗之力。 那是一头堪比化神至尊的怪鱼,他没敢靠近,远远地绕了过去。 这种经历,几年下来数不胜数。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或者整个人族社会对于深渊的理解是不是都存在偏差。 一条通道,怎么可能存在这么多强大的生灵? …… 第一百一十七章、深渊隐秘,仙种消息 (首更) “不仅拥有强大的体魄,非凡的符文造诣,还有各种法则奇诡的险地作为倚仗。 被清理扫荡一遍之后,剩下的这些基本都拥有金丹期及以上的实力,真要全部拔除,不知道得付出多少伤亡。 难怪古魔族这么多年都未能全据深渊。”宋长生将断骨重新续接,幽幽开口。 在现实面前,就连桀骜残暴的魔族都得选择妥协。 短短三年的时间,他经历的生死时刻比之前两百年还要多。 不得不说,之前还是把深渊想得太过简单了。 临走时准备的那些资源,陆陆续续消耗了三分之一,好在他是以战养战,在深渊之中又补充了不少天材地宝,储备还算是充足。 也幸亏是突破元婴期之后才选择走这一遭,要是金丹修为的时候,他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即便是化神至尊,进入到深渊的深处,一个不慎都有可能身死道消。 他能够走到这里,一是因为足够谨慎,且自身实力一直在稳步提升,所以才能力克强敌,保全自身。 二是因为碧绿灵草,它来自深渊深处,先前经过的每一层都留下过它的足迹,而且还有直接汲取尸体记忆碎片的天赋神通,知晓许多关于深渊的隐秘,很多大凶之地都能提前绕开。 虽然不排除仙种就在那些险地之中的可能,但他也不可能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还继续去闯。 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封常青,凭心而动。 若实在没有收获,也只能说他命中与那仙种无缘。 取出一些混合了【地心神髓】的灵液服下,宋长生一边炼化,一边感悟手中符骨的力量。 他这几年大大小小数十战,有被追的狼狈逃窜的经历,也有大显神威的时候,获取了不少的符骨和源血。 这几年,他的体魄可谓是经历了千锤百炼,已经和五阶中品层次的炼体士相当,要是以现在的实力重来一次,就算不动用【诛魔印】他也有信心正面击败那名叫魔鸿的魔君。 这种提升是非常惊人的,在外界绝对不可能达到,少说也能顶上百年的苦修。 根据碧绿灵草的说法,诞生源血和符骨之后,实力将会迎来一次暴涨。 宋长生感觉,自己现在就正处于这个关键的节点上。 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这么快的,但他服用了太多的源血,强行加速了这一进程。 所以他这段时间不再急于赶路,时不时的就会停留片刻,既是休整也是为了修炼符文。 深渊法则不全,灵气稀薄的同时还被魔气污染,并不适合仙道修行,他自身的境界难以提升。 炼体之道在达到五阶中品之后同样陷入了瓶颈,即便继续服用源血效果也微乎其微,要想继续提升实力,只能从符文方面着手。 他手中的这块符骨不似其他符骨那样富有灵性光泽,表面甚至有些粗糙,但上面刻录的符文却是最多的。 这块符骨的主人,实力恐怕比他先前遭遇的那尊三头魔猿还要强横,是他斩杀一朵巨型食人花之后从它的“大嘴”里面找到的,估计很有一些年头了,对他帮助很大。 “最好在进入下一层之前凝出源血,滋养符骨。”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对于这方面他没有什么经验,好在他身边有着一个深渊土著,将刚吸收完一团源血的碧绿灵草从袖子里面放出来,沉声道:“若是要凝聚源血,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源血并非是真正的血液,而是某种赤色的精华物质,碧绿灵草虽然是灵植之身,但同样能够凝聚源血,滋养身上的叶片作为“符骨”。 这几年跟在他身边可没少捞好处,尺长的赤色叶片好似由鲜血浇灌出来的一般,表面符文遍布,很快便能着手滋养第二块“符骨”。 碧绿灵草好似吃醉了酒,有些迷迷糊糊的,宋长生问了好几遍才有所反应。 “哪有那么多要注意的,源血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源自这方世界的一种特殊的精华物质。 这种物质无处不在,会悄无声息的进入你的体内,只不过分散在各个地方,细微到你无法察觉而已。 等你能够察觉到它们的存在,就可以用符文的力量将它们聚成一团,就形成了所谓的源血。 后面进入你体内的精华物质会自动吸附聚集,久而久之就形成符骨了。 当然,这方天地已经被那群丑八怪污染了,要是吸收的太多将会影响到神智,时间一长就疯癫了,跟那长着三个脑袋的家伙一样。 还好本大王早就发现了其中的隐患,停止修行才幸免于难。 你应该感到庆幸,要不是那群丑八怪,以本大王的盖世天资,早就达到此界极巅了。 随随便便就能镇压你。” “精华物质,这个世界独有的东西么?”宋长生根本就没听到他的后半段,注意力全被这几个字眼吸引。 他进入深渊以来,除了在那寒池炼体的时候,都以法则力量将肉身和外界环境隔绝开来,那所谓的精华物质自然也进不来。 不过,他确实在体内感受到了一些奇特物质的存在,应该是服用源血产生的。 可以肯定的是,紫御界并不存在这种物质。 如果源血是这样形成的,岂不是说明,就算将符文传承带出去,修炼者的成就也很有限? 如此一来,符文传承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我若是想继续修炼,在离去之前恐怕还得多储存一些源血才行。”宋长生心中略微沉吟。 “这方世界的生灵寿元都很长么?”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当然长寿,不是谁都像你起步这么高的,还有大量的源血辅助修行,要是短寿,哪有那么多怪物,符文修行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这方世界的生灵,活个几百上千岁都轻轻松松。 你先前斩杀的那条长虫,至少活了几千年,还年轻着呢。 哪像你们,为了个几百年寿元打生打死的。”碧绿灵草语气带着一丝鄙夷。 “长寿是因为你说的那种精华物质?” “关系肯定会有,但你就先把口水收了吧。那些丑八怪都进来多少年了,世世代代生活在里面的都不少,也没听说寿元有什么明显的提升。 你现在看到的这些生灵,它们生于此界,长于此界,世代如此,不知历经多少个纪元才有今日的气象。 不过,你若是能够持续壮大体内的源血,应该也能有些效果。”碧绿灵草老气横秋的说道。 “那你呢,你先前并未修出源血,是如何存活到现在的?”宋长生冷不丁的开口。 这家伙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他早就有所怀疑,今日一番交谈下来,他愈发觉得这株草有问题。 “你不会就是本君要寻找的那枚仙种吧?” 虽然封常青说那枚仙种还未开始成长,可他毕竟是数个纪元之前的人,又身在仙界,推演起来多少会存在些许偏差。 碧绿灵草本身便来自深渊深处,灵智又明显高于本地的土著,很难不让人怀疑。 “你找仙种找疯了吧?本大王要是仙种第一个镇压了你。”碧绿灵草的语气愈发鄙夷。 宋长生皱眉,却也没有继续追问。 本来就只是怀疑,他也的确没有对这株草产生什么所谓的“感应”。 见他沉默,碧绿灵草却又突然话锋一转道:“虽然本大王不知道你要找的仙种长什么样子,但此界深处确实有那么几个地方存在这种可能性。 那都是凶险到极致的无人区,据说不存在任何的活物。 只有在那种地方,才有可能不被发现和占据。 你胆大包天,本大王就不说敢不敢的问题了,但以你的实力,大概率也是肉包子打狗。 你如果实在要去送死,也不是不行。 本大王给你指路,但你得给我放了,我可不想陪你送死。” “放了你,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给我指了一条死路?”宋长生瞥了他一眼,怀疑之色溢于言表。 “你不是有那什么心灵感应吗,全部逛一遍,要是有发现你再放我成不?” 宋长生想了想道:“这样的话倒不是不可以。 你既然早就有目标,先前怎么不说?” 他不提这一句还好,一提碧绿灵草瞬间“炸毛”:“那种鬼地方常人避之不及,也只有你这铁头娃一心往里钻。 本大王不说是为了让你知难而退,现在都走到这儿了,再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本大王迟早被你害死!” 闻言,宋长生心中顿时再无疑虑,点了点头道:“成交,就这么说定了。 如果真的有收获我就放了你。” “这么爽快?”碧绿灵草闻言一愣。 宋长生洒脱一笑道:“你都说了,那是绝地,难不成本座还真带你进去送死? 在你身上留些手段也只是怕你不老实而已。” “没想到,你还真有几分人样。” “你才见过几个人?” 从一株草口中得到这样一个评价,宋长生不禁有些哑然。 “在此之前,我要先凝聚源血,滋养符骨,将实力提升至巅峰境界,你替我护法。”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出关,老巢?(双更求月票) 前路只会越来越危险,即便准备得再多也不敢说万全,他只能将能够做到的做到最好。 摆在第一位的自然就是自身的实力,打铁还需自身硬,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外物上面。 他选择的闭关地点乃是一处隐藏在密林之中、极为隐蔽的古洞,这原本是一头六足巨蜥的巢穴,宋长生路过之时还遭遇了偷袭,被他反杀之后发现了这处巢穴的存在。 此地极为偏僻,周边也没有什么强大的生灵存在,是目前最佳的闭关场所。 这次闭关他极为看重,除了让碧绿灵草护法以外,他还取出大量的天材地宝,亲手布置了一座五阶下品层次的防御阵法。 深渊灵气匮乏,为了布置这座大阵,他身上的灵石几乎全部投了进去。 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如果没用上,还能回收一部分。 在正式闭关之前,他取出了先前积攒的所有源血,一个高达一尺的玉罐被装得满满当当。 直接一饮而尽,随后便开始按照碧绿灵草的说法感受体内的精华物质。 这几年他服用了大量的源血,即便只吸收了部分,依旧非常可观。 这些精华物质分布在他的血液、皮肉甚至骨骼之中,当真是无处不在。 “先滋养哪块骨呢?” 宋长生略作思考,最终还是选择将胸骨作为自己的第一块符骨。 这倒是没有什么特殊寓意,全看自身的选择,他这几年见到过各种部位的符骨,颅骨、股骨、肱骨……可谓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尾骨。 选定位置之后,便需要将分布在身体各个部位的精华物质聚集到胸骨附近。 “嗡……” 一枚枚符文从他的眉心之中涌现,化作一片耀眼的金色海洋,很快便将他淹没…… 只要体内的精华物质够多,凝聚源血其实并不困难,无非就是早晚的问题。 因此,宋长生此次闭关,重心其实是符骨。 符骨上刻录的符文越多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便越强,而这与他对符文的感悟息息相关。 这一点他还是非常有自信的,正如碧绿灵草说的那样,他是元婴修士,而且对于大道感悟极深,他的起点非常之高。 从得到第一块符骨开始,这几年间不管什么时候他的怀里都揣着一块晶莹的符骨,时刻参悟。 若非如此,他的实力也不会提升的这么迅速。 他甚至觉得,一块符骨无法完全承载他的“道”。 这并非狂妄,而是对于自身的情况有着清晰的了解。 随着时间的流逝,整个巨蜥巢穴都被金色符文填满。 宋长生犹如一尊泥塑,几个月下来纹丝不动,就连心跳都被压制到了最低,几个时辰都未必会跳动一下。 突然,他的胸口处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血光,异常的璀璨,即便隔着几层衣物都能清晰地看见。 这便是属于他的“源血”,由那种未可知的精华物质组成,聚集在他的胸骨周围,鲜红如血,带着点点银白的星辉,好似流动的宝石。 看上去只有拳头大小那么一团,和寒池那头双翅白蛟相差无几,两者蕴含的力量却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而且源血的凝聚还远没有结束,眼下只是体内精华物质的一部分而已,剩下的都分布在肢体的远端,但并不需要他自己再亲自动手了,会自行牵引吸附到胸口处。 他现在正专注于另外一件事。 虽然碧绿灵草说源血和血液有着本质的区别,但他依旧选择尝试将自身的精血与其结合,以图获得更强的力量。 他自己的血脉同样不是凡血,金丹期的时候他便成功将多种法则之力融入血脉之中,形成了变种的【星辰血脉】。 后来突破元婴期,将【无量大道】彻底融入其中,他体内的血脉更是迎来了一次质变。 这时候再叫【星辰血脉】其实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但叫什么并不重要,那只是一个代号,关键在于其中蕴含的力量。 如果两者能够顺利结合,绝对超乎想象! 而源血上那点点的星辉证明,他赌对了,两者确实能够相互融合。 【无量大道】包容一切,他的血脉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源血初生,经不起折腾。 而且,两者融合的效果如何还需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才能完全确定,所以他只是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尝试,确认这条路的可行性。 此刻他的胸骨已经彻底被源血包裹,正在缓慢地向符骨转变…… 转眼之间,宋长生进入深渊已经长达五年,换做是其他人,估计衣冠冢上的杂草都三尺高了。 这段时间无论是宋氏还是万象宫,凡是知晓内情的,没有一个能够静心以待。 深渊凶名在外,五年的时间实在是太过漫长。 所有人都在盼望着他能够继续创造奇迹! “呼……” 巨蜥巢穴之内,周围的那些符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枯坐多时的宋长生缓缓吐出一直憋在肺中的浊气,心脏的搏动也逐渐变得正常有力。 睁开双眼,凌厉的电光从瞳孔之中一闪而逝。 “终究还是存在瓶颈,平白浪费了一个月,也是该行动起来了。”宋长生长叹一声,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这次闭关在月前便已圆满,只是他还有些不太甘心,又延长了一月的时间,可惜还是没能冲破瓶颈。 挥袖打开阵法结界,百无聊赖的碧绿灵草以根须为足,快速迎了上来:“成功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心念一动,无穷无尽的金色符文从他的胸口处涌出,瞬间将巢穴前方的密林一扫而空。 可以清晰看到,在他胸膛的皮肉之下,有三块骨头正在散发着圣洁的荧光。 那是他的胸骨和两块肋骨。 “三……三块符骨?”碧绿灵草声音都有些结巴。 深渊绝大部分生灵终其一生都只有一块符骨,而宋长生却一下滋养出了三块,这起点令他都有些羡慕嫉妒。 “有一块还未完全成型,比预想中差了些。” “差不多得了,第一次见到比本大王还能吹的。” 碧绿灵草有种想翻白眼的冲动,可惜它并没有那个器官。 宋长生此刻心情不错,权当没听见他的吐槽,收敛自身气息道:“我将自身血脉和源血相互结合了。” “什么?你真的做到了那一步!”碧绿灵草忍不住惊呼。 闭关前宋长生就跟他说过这个设想,他当时还嘲讽了几句,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好在这个器官他同样没有。 “妖孽啊,你怎么做到的?” “有点运气成分,旁人难以复刻。” 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宋长生一眼便能看穿。 但他说的是实话,并非敝帚自珍。 这次能够成功,【无量大道】居功至伟,仅这一点全天下恐怕都没有几人能够达到。 “那可有什么变化?” “其实很简单,就是造血而已。” “造血?”碧绿灵草一愣,随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的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不借助外力自行壮大源血?” 源血确实可以持续壮大,但前提是源源不断的吸收那种精华物质。 也就是说,壮大的前提条件是处于深渊这个环境之中。 而宋长生现在却打破了这一前提,他的源血可以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产生。 源血不干,力量不竭,仅凭这点就已经非常变态了。 “没错,只是效率有些低下,后续我打算将源血彻底融入血脉之中,同时滋养全身所有骨骼!”宋长生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还要效仿那个怪胎?”碧绿灵草语气都有些麻木了。 “它既然能够达到,那就说明这条路是可以走通的,只不过方法存在区别而已。”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会死!” 宋长生伸了个懒腰,洒脱的道:“就算是死,那也是我走出深渊之后的事情了。” 碧绿灵草顿时沉默了,他突然发现,这同样是个怪胎。 “我闭关了多久?”宋长生一边拆除阵法一边问道。 “用你们的时间算,大概是两年又十个月。” 宋长生一愣,停下手中动作道:“这么说来,这已经是我进入深渊的第六年了。” “月婵她们应该等急了吧?” 收敛纷飞的思绪,快速将阵法拆除,拎起地上的碧绿灵草放在肩头道:“指路吧,此行若是有收获,你就可以获得自由了!” 因为有较为明确的目标,一人一草的速度快了许多,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便连续下了三层。 但他的运气似乎有些不佳,这一次竟然直接落进了古魔族的一座营寨之中。 封常青传授给他的障目之法虽然可以敛藏气息,却不是隐身术,在肉眼面前同样无所遁形。 “杀出去!” 没有任何的犹豫,宋长生和碧绿灵草一同出手,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冲杀了一阵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他运气不好,而是这座军营大得离谱,占地竟有千里之广! “这难道是古魔族在深渊的老巢?”宋长生面色难看。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在不同的方向浮现,滔天的魔气好似风暴一般碾压而来……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极品魔君降临(首更) 厚重的魔气像是倾倒的墨汁,又好似一场灭世风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令天地色变。 而宋长生和碧绿灵草便处于这场风暴的正中心。 营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皆有冲霄的魔气爆发,每一道都极为强横,五道身影犹如五轮耀眼的黑日,封锁了四周的空间。 “完了完了,这么强大的丑八怪竟然有五个,这下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先前还在跟着宋长生大杀四方,肆意逞凶的碧绿灵草瞬间就“萎”了。 宋长生心情同样凝重。 从之前那尊魔王的记忆中得知,为了夺取紫御界,他们针对先前的失败作出了许多改变,在深渊之中建设了许多用于入侵紫御界的营寨和堡垒。 这些堡垒有大有小,前期多用于圈占地盘、囤积战备物资、警戒后方等方面。 他现在闯入的估计是一个大型的前进营寨,俗称“先锋”,是入侵紫御界的先头力量。 先前在表层遇到的那些,顶多只能算是探路的炮灰。 这里面定然囤积了大量的兵员和物资,不然也不会有五尊魔君级别的强者在此坐镇,先前【地心神髓】那样的宝地也才一位魔君坐镇。 虽然凶险,但只要不是古魔老巢,对于他来说就还有一线生机! “想活命就跟我杀出去!” 即便深处陷阱之中,宋长生的头脑依旧非常清醒,用最短的时间找出了封锁最薄弱的方向。 西方! 西方那尊魔君距离他最近,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弱于先前斩杀的魔鸿,大概和元婴初期修士相当,其设下的禁制非常脆弱。 他大概能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只要能够冲出包围圈,就能想办法脱离这些魔物的视线,重新隐藏行迹。 “嗤啦” “道果神通【紫霄神雷】” 宋长生好似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冲向西方。 数以百计的紫电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所过之处,古魔纷纷爆碎,尸骨无存,就连魔王层次的强者也无法抵挡。 镇守西侧方位的魔凯看得一阵心惊,宋长生展现出的实力让他有种不可力敌的感觉。 但此人斩杀大君魔鸿,还摧毁了一处极其重要的宝地,令魔皇亲自下达严令搜捕。 这么长时间过去,不仅没能将其斩杀,反倒让他闯到了这一层。 魔凯已经能够料到魔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会有多么的震怒。 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死也不能后退半步,这时候谁出了纰漏,谁就要承受魔皇的怒火! 即便知晓宋长生实力恐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嗡……” 宋长生胸口金光弥漫,一戟劈出,漫天的符文排山倒海般的冲向魔凯。 因为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他没有半分的留手,一开始便动用全力。 肉身力量、大道法则、符文力量,任何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正面击败并斩杀这尊下品魔君,现在却被他全部融贯在这一击之中。 若非他现在还无法自由控制【诛魔印】的消耗,他都想直接用【诛魔印】将其诛杀。 事关生死,由不得片刻迟疑和侥幸。 【荒天戟】在空中划出一条漆黑的弧线,即便深渊的空间屏障比外界坚固十数倍,依旧在这一击的强大力量之下崩开了一条巨大的裂口。 魔凯眼球微颤,同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在第一时间现出数百丈的古魔真身,并取出了一柄漆黑的重锤。 他同样清楚,宋长生突围的机会只有一瞬,因此他根本不需要挡住这一击,只要不瞬间败下阵去,其余四位大君就能联手将这个狂妄的人族镇杀。 炉顶鲜红的长角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血气冲霄。 长角是他们“角魔”一族力量和威仪的象征,同样也是本源汇聚之地,为了挡住宋长生一瞬,他选择燃烧自身本源,释放出自身最强的力量。 本源损耗太大不仅会导致境界跌落,甚至还会折损寿元。 但他相信,只要能够把宋长生留下,魔皇一定会给予丰厚的赏赐! “轰” 【荒天戟】携万钧雷霆以及漫天金色符文力劈而下,和魔凯手中的重锤轰然相撞,两人恐怖的力量倾泻而出,周边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古魔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凭空蒸发了。 空间屏障被撕开一条巨大的裂口,疯狂的吞噬着前方的一切。 真正交手的这一刻魔凯才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个人族,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力量。 当那股怪力从手中重锤传导下来,他历经千锤百炼的右臂瞬间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周身魔气溃散,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射了一脚的皮球极速坠地。 “锵” 与此同时,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的碧绿灵草出手了,看似柔软的赤色叶片居然发出如金属器物一般的颤音,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破开了魔凯布置的空间封锁。 扯着嗓子大吼道:“快走!” 宋长生脚下黑白二气涌现,正准备施展空间挪移之术逃离此地,却突然发现头顶的光亮黯淡了下来,方圆百里都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 那是一只由大道法则凝聚而成的大手,速度看似缓慢,实则比闪电还要迅捷,空间剧烈抖动,无形的力量将四方的空间严密封锁,硬生生让他的空间挪移失去了效果。 感受到这一击之中蕴含的浩瀚力量,宋长生瞳孔猛然一缩,脱口而出道:“元婴大圆满?” 准确的说,出手之人乃是一尊极品层次的魔君,正是五尊魔君之中位于中部的那一位。 此魔一开始只显露出了和魔鸿相差无几的气息,并以魔凯作为诱饵,令宋长生低估此地的防备力量,然后做出放手一搏的策略。 而他本人则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一击必杀。 “来都来了,还想走?”魔夤声如洪钟,话里话外皆透露出森然的杀意。 极品魔君,即便放在紫御界也是纵横一方的强者,足以镇压一方数万年底蕴的古老大教,这是位列五阶极巅的人物,和上品魔君之间看似只相差一个小境界,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先前那三头魔猿仅仅只是拥有堪比这个层次的肉身力量便将宋长生追得狼狈逃窜,掌握大道法则之力的魔夤只会更加恐怖。 在那浩大的阴影之下,这方区域的大道法则产生了巨变,就好似一个独立的法则领域,只不过这个领域之中的法则和紫御界有着明显的区别,就像是置身于异域之中,将宋长生的法则神通再度削弱。 “嗡” 宋长生在第一时间取出【太极八卦图】护持己身,随后,无量道树在他的身后拔地而起,茂密广大的树冠笼罩四野,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空气中游离的那些魔气刚靠近便湮灭于无形。 这还没完,他又将先前积攒在体内没有完全炼化的【法则精粹】全部释放,化作一朵朵璀璨的金莲挡在面前,密密麻麻,足有数千朵。 最后,他的皮肤也涌现出了一层金色符文,就像是给自己穿上了一层战甲。 这是他从那双翅白蛟身上得到的灵感,上次闭关的时候同步完善,不仅将符文炼化到了皮肤之中,还吸取白蛟被击败的教训,炼进了血肉之中。 他身上所有的防御手段几乎都展现了出来,只为抵挡魔夤这惊世一击。 巨掌轰然拍落,率先击中无量道树的树冠,发出硫酸腐蚀一般的“嗤啦”声,那是魔气被磨灭的声音,却也只抵挡了片刻便被突破。 【太极八卦图】展开,阴阳二界从中投射而出,黑白二气也化作锁链,试图将巨掌束缚。 “啪啦”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大道法则化作的锁链同时崩断,但【太极八卦图】却顽强地坚持了下来。 就在这时,另外三尊魔君的攻击也接踵而至,一尊下品魔君,两尊中品魔君。 换做平时,他们三个就算是一起上都很难破开宋长生这重重叠叠的防御,可现在却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投射而出的阴阳世界轰然崩碎,【太极八卦图】表面灵光亦变得黯淡,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宋长生的怀中。 “受死!” 又是一声惊天的爆喝,魔气滚滚而来,那本来已经略显虚幻的巨掌再度凝实了几分。 数千朵金莲飞蛾扑火一般的冲了上去,竟隐约有种慷慨赴死的悲壮之感。 “啪啪啪” 一朵朵金莲在围攻之下破灭,宋长生咬紧牙关,以一己之力同时抗衡四尊魔君。 可魔夤毕竟是雷象真君那个层次的强者,金莲组成的防御终究还是被那只巨掌击穿,拍在宋长生的身上。 “轰——” 符文极速磨灭,宋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星辰击中,体内气血翻涌,猛然喷出一口带着点点星辉和霞光的血雾,整个人如陨星一般轰然坠落。 击中地面的瞬间,破坏力比之同等大小的陨石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地龟裂,大半个营寨都遭受了冲击,无数低阶古魔神形俱灭…… …… 第一百二十章 、五君围攻,向死而生(双更求月票) 烟尘四起,以宋长生坠落的地点为中心,数十条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将大半个营寨毁于一旦。 真君级别的强者之间交手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方才那一系列激烈到极点的对抗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这么短的时间,即便是金丹一级的修士都很难完全撤离战场。 数万古魔成为了双方强者对抗的牺牲品,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能够造成这么大的杀伤,魔夤可谓是居功至伟。 但这些连姓名都叫不出来的低阶古魔在他眼中就只是一群炮灰罢了,死再多都只是一串数字。 如今的古魔一族严格实行资源集中配给的制度,死了这些炮灰就当是减轻压力了,反正族内的天才全都在大后方,鲜少有进入这条古道的。 只要能够擒杀那个可恶的人族,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此前虽然没有和那方世界的生灵有过碰面,但直觉告诉他,宋长生肯定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如果让他活着回去,日后必是心腹之患! “气息消失了。” 看着下方那个深达百丈的深坑,魔夤愈发觉得宋长生的身份不简单,仅仅只是一层烟尘阻挡了视线,他竟然就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了。 在他的认知之中,只有族内的皇者才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他可以肯定,宋长生还没死,顶多只是负伤。 更不可能逃跑,因为这片空间已经被他亲手封禁,对方若是能够做到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也不会被围困了。 他有心想要抓活口,从而了解到有关对面那方世界的情报,可他的心中却始终有着一层忌惮。 当初魔鸿被杀,他也亲自去过一趟现场。 死的太干净了,若非现场还残留大量的战斗痕迹,他都怀疑魔鸿是否在那方世界出现过。 他不相信以宋长生的实力能够做到这一点。 要么他不是斩杀魔鸿的凶手,要么就是他动用了某种皇者级别的禁忌力量。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杀了他!” 魔夤语气冰冷的开口,一抬手,数之不尽的大道法则之力在掌心汇聚,隐约还有漆黑的符文隐现。 他同样修炼了符文的力量,只是没有宋长生那么高的造诣,因为古魔族的修炼体系不如人族仙道兼容性强,符文这条道路不太适合他们。 即便如此,只要修炼入门,对于自身战力都有明显的提升。 他是魔皇钦点的“军主”,他一开口,即便在场其他魔君有生擒的想法也只得强行压下去,纷纷积蓄力量,打算将宋长生彻底轰杀,就连被废掉一条胳膊的魔凯也不例外。 他此刻对宋长生的恨意达到了极致。 在场五尊魔君之中,只有他没有留活口的想法。 燃烧本源让他折损了不少的寿元,就连境界都隐隐有些不稳,后面还要重修魔体,没有两三百年的苦修难以弥补此战的损失。 只有让这个可恶的人族魂飞魄散才能勉强消他心头之恨。 “你在等什么,他们马上就要补刀了,你之前那什么仙法呢,杀出去啊!” 宽大的衣袖之中,碧绿灵草焦急地传音,他现在是真觉得这条贼船要沉了。 宋长生暗暗叹了口气,他本来是打算装作重伤的样子,让这些魔君放松警惕,然后趁机用【诛魔印】斩杀其中一个再动用宝物杀出去的,不曾想对方根本不上当。 只有近身才能发挥出【诛魔印】最强的威能,除了那极品层次的魔君以外,在场其余魔君他都有信心一击必杀。 “镇杀!” 魔夤一声爆喝,五尊魔君同时出手,声势毫不逊色刚才那场交锋,空间剧烈颤抖,甚至有不少古魔因为承受不住这一击之中蕴含的威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宋长生眼神陡然变得凌厉,不再沉寂,纵身而起。 “道果神通【虚实无界】” 阴阳二气在他的身侧浮现,在他脚下化作一幅太极图,形成一方千丈方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大道法则领域。 这是他为自己保留的一道后手,但这门神通限制太大,只能使用一次,第二次使用就很容易被针对性的破解。 在法则领域之中,他的身体化作虚无,规避了绝大部分的攻击,可魔夤的实力还是太强了,最后的余威竟然硬生生地攻破了他的神通。 宋长生立遭反噬,逆血上涌,但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一同咽下去的还有他方才沉寂之时放进嘴里的两颗灵丹。 一颗是用于疗伤的【紫韵回春丹】,一颗是由法则精粹炼制而成的【灵粹丹】。 前者是借助万象宫的渠道购买而来,后者来自宝瓶宗遗迹,都是五阶中品的珍稀宝丹。 浓郁的药力在他的体内瞬间炸开,迅速修复脏腑伤势的同时也在为突围积蓄力量。 “果然还有余力!”魔夤眼底闪过一缕凶光,再度下令出手,根本不给宋长生任何喘息的机会。 “诛魔!” 宋长生也不再隐藏,果断施展【诛魔印】。 这本来是给在场两个中品魔君和魔夤准备的,可惜没有机会,只能用来突围了。 当印诀出现在众魔君面前的刹那,一股不属于这方世界的浩大伟力降临,实力稍弱的几位魔君甚至感觉有些难以掌控自身的力量,只有实力最强的魔夤还有反抗的余力。 他不假思索,黑风席卷之间,瞬间远遁百里之外。 从交手开始,他就一直在防备着宋长生手中的“禁忌”力量。 先前只是怀疑,现在真正出手,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能够抹杀魔鸿的力量,他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丝丝缕缕的仙气从印诀中散发而出,化作一条条锁链,将距离最近的一尊中品魔君的肩膀洞穿。 “这是什么力量?”魔珈眼底流露出极度的恐惧,魔域秩序崩坏,他修行至今,生死一线的时刻常有。 可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和恐惧。 “啊——”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他的半边身躯很快便如瓷器一般碎裂。 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将另外几尊魔君和观战的古魔吓得够呛,就连已经远遁的魔夤都觉得一阵后怕。 “原来魔鸿是死在这股力量之下!” 他有预感,如果不是距离太远,魔珈此刻已经连尸体都不剩了。 这一击几乎将宋长生体内的力量抽干,好在他提前服下了丹药。 趁着群魔惊骇之际,他的胸口涌现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无穷无尽的符文从三块符骨之中涌出,配合碧绿灵草燃烧自身源血斩出的一道剑气,成功将魔夤设下的空间封锁撕开了一条口子。 他反手将一张略微有些残破的【穿梭符】拍在身上,化作一道流光顷刻间消失在群魔的视线范围之内。 “追!” 魔夤最先反应过来,迅速展开追击,剩下两尊全身状态的魔君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一时间,群魔震颤。 五尊魔君围攻一个人族强者,不仅被重创了两人,竟然还逃走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如果让魔皇知道,在场所有人都要遭殃。 魔凯和魔珈即便对宋长生心存畏惧,但还是托着重创的身躯发号施令,命人封锁上下两条空间裂隙,并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不过,他们并未求援。 古魔内部规矩极为残酷,他们若是自行解决,魔皇顶多斥责两句,然后就会降下丰厚的赏赐。 若是求援,无疑就是承认自己无能,剥夺身份地位都是小事,还会遭遇极其残酷的惩罚。 如今他们只希望魔夤能够大发神威,克敌制胜…… 昏暗无光的深渊世界之中,宋长生正在朝着下一层空间裂隙的方向急速逃遁,即便魔夤使出全力,距离也在一点点的拉开。 只因宋长生使用的【穿梭符】乃是位列五阶极品的顶尖宝符,同样得自宝瓶宗遗迹,速度比元婴大圆满修士还要快上一线。 只可惜,他手中曾经使用过两次,这次用完估计就要化作飞灰了。 正常来说可以使用五次,可惜年岁太过久远,即便是五阶层次的兽皮作为载体也扛不住岁月的侵蚀。 宋长生此刻无比的庆幸自己修出了源血和符骨,可以用符骨直接发挥符文的力量催动符箓。 若是像之前一样以精神力催动,他现在估计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毕竟【诛魔印】抽取的不只是法则之力,同样还有精神力。 他现在处于极度虚弱的时期。 换做是以前就只能等死,现在还能燃烧源血进行自保。 不过他也清楚,还不能高兴的太早。 【穿梭符】撑不了多久,要是不能甩开魔夤,他还是得死! 好在,有碧绿灵草替他指引方向,在符箓极速的加持下,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便抵达了前往下一层的空间裂隙。 魔珈虽然拼尽全力往这里赶,但终究是比不上【穿梭符】的极速,等宋长生穿过裂隙他才赶到。 “废物!”魔夤毫不留情地斥责了一句,随后也一头钻进了空间裂隙之中。 宋长生落地之后,身上的【穿梭符】便彻底化作飞灰。 顾不上心疼,语气急促地道:“赶紧给我找个地方疗伤。” 碧绿灵草语气莫名的道:“你不是要进无人区么,这一层就有一个,那群丑八怪绝对不敢贸然靠近!” ……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诡异无人区(首更) 能够在深渊之中被称之为“无人区”的,都是蕴含大恐怖的地方,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在其中生存,就连至尊级别的强者也不例外。 如果仙种真的存在却未落于古魔族或者此界其他生灵的手中,那么大概率便是遗落在了这些“无人区”中。 虽然他这次就是奔着这些无人区来的,但真要进去的时候,宋长生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犯怵的。 连至尊都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他当真能够全身而退么? 犹豫,只存在了一瞬。 去! 当然要去。 无论如何,他也要得到那枚仙种。 况且,封常青不止一次说过,那枚仙种与他有缘,是他成道的关键所在。 上一世碌碌无为,是死是活都无人在意,修真界重活一世,他又岂会没有一个羽化飞升的“仙人梦”? 只有经历过死亡才能明白生命的可贵。 所以,从踏上仙途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为获取更多的寿元努力。 如今他已是元婴修士,有了此次历练的经历,只要离开深渊这个环境,立马就能着手突破元婴中期。 即便是常人遥不可及的化神至尊之境,也是他注定要踏足的。 但就算突破了那个境界又能如何呢? 三千载寿元。 就算用尽世间至宝,也不过五六千年岁月,想要更长的寿元,就只能像玉漱真君、轮转真君等人那样,绞尽脑汁的去活出第二世甚至第三世。 可那并不是想要的,他想要的是真正的长生,是像他师尊擎天剑仙那样,历经数个纪元而不灭的逍遥真仙。 但是。 羽化飞升,何其艰难。 古往今来,人族天骄何其之多,最终能够走到那一步的也不过两手之数。 屈氏天临至尊,八百岁突破化神至尊之境,南部洲万年难遇的奇才,被誉为最有希望飞升仙界的人选之一,最终依旧陨落在天劫之下。 仙道本就艰难,在血雨浩劫之后,世间法则混沌,灵气稀薄,上升的通道似乎变得更加狭窄了。 许多媲美甚至超越古代先贤的天骄都陆续折损在了天劫之下。 封常青说仙种乃是他成道的关键所在。 这个“道”字有多种解法,或许是【无量大道】,或许是登仙之道,但不管是哪种,最终的指向都是羽化飞升。 当然,也不排除有其他的谋划在里面。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封常青,毕竟现在的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仙人觊觎的地方。 就算真有什么,那也得先等他飞升,除非其真身降临此界。 “成道机缘,再大的风险也值得,不成仙,终究只是一捧黄土!” 宋长生逐渐变得坚定,那仙种若是真与他有缘,那他肯定也能活着回去。 “指路吧,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感应。只是疗伤,不需要进无人区犯险。” 空间裂隙向下的时候落脚点是随机的,只要运气不是太背,有障目之法掩盖自身气息,就算那些魔君追下来也寻不到他的踪迹。 【诛魔印】是仙法,障目法同样是仙法。 只要脱离视线,就算魔皇亲自来了也未必能够发现他的踪迹。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符文同样可以托举人体达到御空的效果,速度稍微慢些,但在碧绿灵草的指引下,他只花费极短的时间便来到了一条深邃的峡谷前。 峡谷宽约数十丈,纵横不知多少里,仿佛是这层世界的一条分界线,分割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宋长生所处的这一端,植被虽然较为低矮,色彩也不鲜艳,却也算得上生机盎然。 反观峡谷对侧的那片土地,土地是令人不适的赤色,表面铺着一层坚硬的沙砾,上方笼罩着一层灰黑色的雾霭,感受不到半分生机的存在。 峡谷宽处不过上百丈,最狭窄的部分甚至只有十数丈,这么近的距离,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更为惊人的是,连深渊之中无处不在的魔气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了他所在的这一侧。 “是这条峡谷在搞鬼么?” 宋长生谨慎地来到峡谷的边缘,向下看了一眼,黑黢黢的,看不出有多深。 随手取出一块约莫数百斤重的黑石扔下去,除了在谷壁上不断碰撞的声音以外迟迟没有落地,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 尝试探出神识,刚靠近那条峡谷他便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疯狂拉扯着他的神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只手伸进了泥丸宫,要将他的元婴从里面拽出去。 宋长生心中大骇。 他的神魂此刻本就处于虚弱的状态,一时间竟然毫无反抗之力,拼尽全力方才将那一缕神识切断,那种魂魄离体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这番变故直接惊出了他一身冷汗,这峡谷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蕴含如此凶险。 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如果真的踏足对岸那片土地,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他进入深渊也有五年多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危机遭遇了不少,如此难以防备的着实少见,以他的修为竟然发现不了任何的异常。 “这才是真正的大凶之地啊,无人区名不虚传。”宋长生由衷地说道。 “见识到无人区的恐怖了吧?你刚才经历的那些不过是刚开始,连门槛都算不上。 当初本大王被一只死兔子追杀逃到这里,亲眼看到一头实力强大的虎头赤鹰坠进了这条峡谷,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碧绿灵草语气之中带着几分唏嘘。 “坠入峡谷?此地禁空么。”宋长生轻声开口,下意识地远离了那条诡异的峡谷。 “远不止禁空那么简单,经过本大王的观察,处于峡谷上空时,体内的力量也会被封禁,诡异得很。 那虎头赤鹰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暗亏,掉下去就爬不起来了。” “莫非这峡谷连肉身力量都能封禁?”宋长生皱眉。 此界的生灵不修法力,肉身力量都无比的强大,就算那虎头赤鹰的符文力量被封禁导致坠入峡谷之中,凭借肉身力量也能飞上来才是。 “那就不清楚了,你要不去试试?”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安全过去吗?” 虽然目前还没有生出什么特别的感应,但这片区域太广袤了,怎么说也要去对面看看才能做出判断。 “怎么没有,你自己搭个桥不就行了,这东西你们那个世界不是挺常见的吗,独木桥懂伐?” “就这么简单?”宋长生一时无言,自己竟然被一株草给鄙视了。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靠近峡谷边缘的地方寻了一处不易被察觉的地方,先恢复因为使用【诛魔印】耗竭的力量…… 在五大魔君的号召下,近百万古魔被动员了起来,开始进行拉网式搜索,上下两道空间裂隙都被严密封锁。 其中,魔夤更是亲自在通往上层的空间裂隙坐镇。 按照常理推断,宋长生行踪暴露,又身负重创,在动用多种底牌的情况下才勉强突围。 这时候肯定会找地方疗伤,然后想办法离开深渊,这才是存身活命的路子。 大概率不会再继续深入了,毕竟下面依旧是他们的地盘,继续深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所以,他断定宋长生在养好自身伤势之后会想办法离开深渊。 “那种恐怖的力量,你又能运用几次?”魔夤心中暗暗想着。 先前宋长生祭出【诛魔印】,他狼狈而逃,那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对他的威望多少造成了一些影响。 唯有亲手斩杀宋长生,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他的想法倒是没错,只可惜宋长生为了那枚仙种已经不惜以命相搏,根本就没有考虑出去的事情,他这一招守株待兔短时间内注定不会有什么收获。 另外,宋长生本身也清楚,古魔族不会让他轻易离开,出口肯定有重兵把守。 从行踪暴露的那一刻起,他就只剩下继续深入这一个选择。 先找到仙种,再谈其他。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能够出去。 好在他身上携带的资源够多,仅用了十数日的时间便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随后他便按照碧绿灵草的说法,将先前得到的那件棍形魔器现出原形,足有百丈长,架在峡谷上足够让他通行。 谨慎起见,他取出了身上那尊四阶傀儡,操纵着它先一步去到对岸。 通过的时候倒是一切正常,可一踏入那片赤色的破败之地,原本平静的灰黑色雾霭突然便剧烈翻涌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铺天盖地向那傀儡涌去。 他立即下令傀儡攻击,一拳轰在前方的雾霭上,竟然发出金属交击之音。 就像是一拳砸在了一面金属墙上,声响在这片寂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 宋长生眉头紧皱,持续下达攻击的命令,一时间这方天地好似进了铁匠铺一样热闹。 这尊傀儡的实力足以比肩金丹初期修士,力量绝对不算弱,可它的攻击落在那不断翻腾的黑灰色雾霭上,却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和变化。 就算是【幽海神铁】这等强度的灵材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何况是雾霭? 宋长生只感觉有些脊背发寒,连忙操纵傀儡撤离。 不料,傀儡一退,雾霭也陡然加速,瞬间将其笼罩。 “不好!”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杀手锏(双更求月票) 眼见四阶傀儡被黑灰色的雾霭笼罩,宋长生面色一变,果断出手,指尖紫电迸发,数道【紫霄神雷】在空中凝聚成一杆长达一丈的雷霆长矛。 “轰——” 雷矛刺在那雾霭之上,像是撞在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墙上,雷屑纷飞,竟然无法在第一时间穿透,对抗了片刻之后,那雾霭终于被消融了一部分,为傀儡开辟出了一条逃生通道。 短短片刻的时间,傀儡体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的,左半侧的身躯更是不翼而飞了。 傀儡通过“独木桥”踉踉跄跄地逃了回来,那黑灰色雾霭还猛追了一阵,直到接近那条霞谷的时候才如潮水一般退去。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眼前破烂不堪的傀儡,宋长生眉头紧皱,又是超出他理解范围之内的“怪东西”。 这尊傀儡的实力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这毕竟是以四阶上品层次的【赤纹银铁】为主体炼制的傀儡,这么短的时间就成了这幅鬼样子。 几乎可以算是报废了,好在他只是用来探路,双腿行走目前倒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还能接着用。 “乖乖,这么短的时间这大铁疙瘩就成了这个惨样,还好本大王当初克制住了自己,没有进去逛逛,不然连渣都不剩了。”碧绿灵草语气夸张的道。 “你不是说当初在这里观察过一段时间吗,就没发现点什么?” “本大王当初也就在这里待了几个月而已,就遇到一只呆头鹰,还没进去就完犊子了,那怪东西全程都没动过,我哪知道。” “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莫非是某种奇特的生物?” 宋长生突然想到了以前见过数次的【雾隐虫】,同样是极其微小,数量庞大,还会释放一种能够隔绝神识的白雾,曾经的苍莽小世界几乎被完全占领。 如果这雾霭也是类似的某种生物那他还能理解,若不是,那就有些太过恐怖了。 “好在并非无法击穿。” 听到他的自言自语,碧绿灵草大惊失色道:“你不会还要进去吧,这鬼地方一看就很危险,会没命的。” “又没有把你扔进去,怕什么?这地方有些古怪,生机绝灭,仙种还真有可能在这里。 就算不能深入,也得亲自踏上那片土地去看看。”宋长生轻声开口。 闯过无数危险来到这里,让他看一眼就走,他岂能甘心? “真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如果仙种真的存在,或许也只有你这样的人能够得到吧。”碧绿灵草没再继续闹腾,语气带着一丝惆怅。 宋长生微微一笑,随手将他放在一块岩石上道:“你在这替我盯着,别让那些古魔把我的退路堵了,我进去看看。” 他虽然没有深入的想法,但那东西实在是过于诡异,自己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更别提带着他了。 话音落下,他踩上自己亲手搭的“独木桥”,一步一步地跨越峡谷,走到尽头之后,试探性地落脚,确认赤土和沙砾没有异常之后才沿着傀儡踏出的脚印缓缓前进。 这种地方,贸然浮空和使用神识力量都是非常危险的,因此他选择使用最原始的方式探索——步行加肉眼。 效率是低了点,却可以避免绝大部分危险,谁知道这东西具不具备那种可以吞噬神魂的恐怖力量? 他对于自己的灵觉还是有些自信的,应该不至于死得不明不白。 只可惜,他并未生出什么特殊感应。 与先前一样,刚落地,才退回去的那些黑灰色雾霭顿时卷土重来。 修炼到宋长生如今的境界,哪怕是肉眼几乎也能当成显微镜去用,他看得分明,那席卷而来的黑灰色雾霭和寻常雾霭没有任何明显的区别,应当不是活物。 “大神通【掌中天地】” 一只遮天蔽日的虚幻大手凭空浮现,拍在前方的雾霭上,“砰”的一声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来是这样。”如今近距离接触,宋长生终于发现了些许猫腻,他那一掌拍落的瞬间,这雾霭受到一股无形力量的驱使聚合成了一个整体,外部压力一消失,它们又重新分散开来。 傀儡身上的坑洞也不是被啃食的,而是腐蚀,这雾霭具备非常强大的腐蚀性,连法则之力都无法幸免。 具备这种特性的东西他在深渊之中见过不少,以沼泽、湖泊甚至黄泥的形式出现,令他吃了好几次暗亏,现在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遇强则强吗?” 宋长生心中略微思忖,飘然后退到“独木桥”上,然后再度取出了一具二阶傀儡,毫不抵抗地走进雾霭之中。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竟然还未断联,控制它走出雾霭,形体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坑。 “果然是这样!” 取出残破的四阶傀儡再次进行尝试,这次等待了一个时辰,出来同样没有新增太多的损伤。 确认心中猜想之后,他以法则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盾,然后直接走进了雾霭之中。 这一幕直接将后方观望的碧绿灵草看傻了眼,半晌之后才憋出来一句:“变态!” 宋长生此刻感觉倒是非常的良好,好似观景一般观察此地的雾霭。 这雾霭本应该是灰色的,之所以会有黑色呈现,是因为里面漂浮着许多黑色的小颗粒。 这些小颗粒撞在他的身上,法则之力形成的薄盾就会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不过,这点消耗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显然,它们便是腐蚀傀儡的元凶。 “好像是某种金属?”宋长生施展术法捕捉了几粒仔细观察,让他瞧出了些许的端倪。 仅凭自身的特性便能腐蚀【赤纹银铁】这等强度的灵材,这恐怕也是一种了不得的灵材,只是不知道为何会这么细碎,还漂浮在这雾霭之中。 越是深入了解,就越是觉得这地方充满古怪。 约莫强行了上百里的距离,宋长生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这里面生机破败的厉害,除了雾霭他一路上没见到别的东西。 越是深入,那种奇怪的金属颗粒就越多,若是再继续前进,他这层薄盾恐怕就不顶事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操控这些雾霭,是某个未知的存在还是天地法则?” 看着那如雨点一般向自己打来的黑色颗粒,宋长生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难怪被称之为“无人区”。 他现在的位置也就是外围而已,还是靠取巧才走到这的,要是一路强闯估计早就力竭了。 此地的核心深处,至尊级别的强者恐怕都很难抵达吧? “总不能白走这一趟吧?” 看着周围雾蒙蒙的一片,宋长生有些不太甘心。 “不知道可不可以收一部分走。” 他的双眼发亮,这种黑色颗粒,只要数量够多,对付元婴层次的修士绝对没有问题,说不定可以成为一个杀手锏。 想到这,他开始有意识的捕捉雾霭中的那些金属颗粒。 虽然非常细微,可这里浓度够高,综合来看效率并不算低。 而且,这种颗粒的腐蚀性虽强,却不会对储物戒指这种独立的储物空间产生影响。 转眼便过去了数个月的时间,体内力量消耗了大半,他不敢再久留,缓缓退了出去。 这几个月收获不小,至少得了数千斤那种金属颗粒。 退出雾霭的范围之后,他又突发奇想,打算收集一部分。 这种金属颗粒的杀伤力虽强,但更强的乃是这奇怪的雾霭,两者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 这种想法早就在他心里产生,先前处于雾霭包裹之中不敢擅动,现在终于可以大胆尝试。 “聚!” 宋长生以最轻柔的力量包裹了一小团雾霭,果然没受到多少抵抗,比收集那金属颗粒要简单的多。 不到一天的时间便收集了一大团,他将其放出,一掌拍下去,竟然没能拍散。 “竟然是其本身的特性么,当真是神奇,世间竟然还有这等奇物!”宋长生眼底爆发出一缕精光,花费十数日的时间特意收集。 对比这片无人区的庞大规模,他收集的这点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却足以改变某一场斗法的最终走向。 此物或许杀不了那极品魔君,但困住他毫无问题。 只要牵制住他,其余几尊魔君不足为惧。 他就不信,为了抓捕他一个元婴初期,古魔族还会派出新的极品魔君。 若是这样,未免也太过可笑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宋长生退出此地,回到了峡谷的另一侧。 看着那翻涌不休的雾霭,他心中暗暗想道:“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够踏足绝巅,必定再来拜访!” 这片无人区的深处,肯定隐藏着什么,或许是大恐怖,也有可能是大机缘。 他有预感,这个谜团会由他亲手解开! “你进去了几个月的时间,竟然毫发无损?”碧绿灵草“目瞪口呆”,顿时感觉这所谓的凶地只是徒有虚名。 “取巧罢了,下一处无人区在哪?” 宋长生心情很好,此地的经历让他意识到,即便是无人区,也并非是必死的绝地,总会有一线生机存在。 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探索又多了几分自信……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往无前,你自由了 “你到底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怪胎,连无人区都奈何不了你?”碧绿灵草不停地打量着宋长生,语气有些古怪。 “若是没有本领在身,又岂敢独自前来此地探索? 你啊,与其在这绞尽脑汁地打探本君的底细,倒不如先说说自己。 你说你来自深渊深处,行至此处,想来也不算远了吧?”宋长生以障目之法隐藏自身气息,轻易地避开了一队搜索他们下落的古魔。 “再有几层就到了。那里大凶遍地,连那些跟蝗虫似的丑八怪都不敢造次,虽不是无人区,却比无人区更加恐怖。 本大王承认你这个怪胎有几分实力,但在那地方,有大把的凶物能镇压你。 先前跟你说的那个满身源血和符骨的怪胎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本大王当初可是费尽心力才脱离那里的,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啊,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碧绿灵草好整以暇地说道,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宋长生却好似看穿一切地道:“脱离?逃亡还差不多。你是不是害怕了?” “怕?本大王怎么可能拥有那么怯懦的情绪!”碧绿灵草矢口否认,仿佛之前被吓萎的不是它一般。 “那好,下一处无人区你随本君一起进去。” 话音落下,他陡然加快了自己的脚步,虽是步行,却蕴含空间大道法则之力,一步便能跨越百丈之地。 这是他早年间参悟【空间法则】时得到的小神通,名为【缩地成寸】。 若是在外界,他这一步跨越千丈之地都轻轻松松,深渊之中,他的法则力量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再加上空间壁垒更加坚实,效果竟然削弱了十倍之多。 但在此地倒也够用了,很快,通往下一层的空间裂隙便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里果然有古魔重兵把守,至少有两尊魔君镇守在此地,其中一尊的气息很熟悉,乃是当初突围之时被他废掉一条臂膀的那位。 另外一尊的气息比较陌生,实力恐怕不弱于当初斩杀的那一尊上品魔君,应该是原本负责镇守这一层的魔君。 目前来看,还没有发现比魔夤更强的对手。 他对于古魔族的社会结构和行事风格多有了解,知道他们这是为了避免受到魔皇惩处,打算自己解决问题。 没有大动干戈,对他而言自然是一件好事。 除了元婴大圆满那个级别的强者,其他人他现在都敢去碰一碰。 行动之前,他还特意用【破妄眼】查探了一番,确认没有别的强者隐藏之后才开始行动。 如今他处于全盛时期,只要魔夤不在,个把上品魔君他还是不虚的,万一给他逼急了,动用【诛魔印】大概率还能将其诛杀。 只可惜,这一次他时间有限,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顶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否则他还真想将这两尊魔君诛杀,也算提前清除隐患。 毕竟,古魔族一旦脱困,首先遭殃的便是西南和边陲。 “你替我挡住那个残废,我们必须在一刻钟之内进入空间裂隙,进入下一层之后,你替我指明下一层空间裂隙的位置,我们直接去无人区。”宋长生思路清晰地吩咐道。 有了先前闯荡无人区的经历,他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确定,那枚仙种只有在那样的地方才能留存到现在,其他的险地几乎可以忽略了。 而且,他只要一露面,古魔族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也没有时间留给他探索。 下一层并没有无人区的存在,所以他不想过多耽搁。 一旦让古魔族识破他的意图,想继续向下可就难了,他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抢在古魔反应过来之前一路冲刺。 能冲到哪算哪,到了这个位置,也由不得他后退。 “知道了知道了。”碧绿灵草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 宋长生也没在意,暗暗在体内凝聚力量,收敛气息向空间裂隙所在的方向靠近。 有封常青传授的障目之法,即便相距不到百丈的距离,只要不发出声响,不被其肉眼直接看到,对方都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在对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绝对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而他现在正准备这么做。 最妙的是,这条空间裂隙位于一片丘陵的上方,其中沟壑纵横,还长有许多一人高的灌木,有很多可供他隐藏行迹的地方。 那些古魔终究还是太过大意,没有真正意识到这门功法的强大之处。 他们若是将此地夷为平地,无疑会给他增加许多麻烦。 当然,也仅仅只是麻烦而已。 宋长生像是一头等待捕食猎物的花豹,呼吸和心跳都全部停滞,隐藏在灌木丛中,一点点靠近那上品魔君所在的位置。 他一直潜行到了距离对方只有不到两百丈的位置才停下。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强者来说,超视距斗法乃是常态,相隔千里便能分出胜负。 这个距离和面对面也没什么两样了。 被人悄无声息地摸到这个位置,还未交手便先落入了下风。 如果宋长生与他境界相当,出手便能重创。 这么近的距离,除了至尊级别的强者,没有任何人反应得过来。 “杀!”宋长生突然暴起,一股浩瀚凝实的杀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身上涌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与此同时还有无穷无尽的灿金符文从胸口的几块符骨之中爆发。 他没有丝毫留手,直接便动用了体内铭刻的【天下第三杀阵】。 这些年他修为飞速提升,鲜少有人能够将他逼到绝境,上一次动用还是为了突破元婴期,一晃也过去十多年了。 虽然一直没有用武之地,但他从未忘记过祭炼体内这座杀阵,先前甚至还和映月真君商议,想要再访阵道学宫,去见见真正的残阵。 在修炼【诛魔印】之前,这一直是他最大的一张底牌。 它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威能确实不如【诛魔印】,可它的优点也很明显,那便是消耗可控! 磅礴纯粹的杀意在半空中凝成一道长达十数丈的血色剑气,在漫天符文的簇拥之下,朝着那上品魔君所在的兽皮帐篷斩去。 这一道剑气快到了极点。 魔瘊虽然一直提防着宋长生闯关,但他万万没想到袭击竟然会来自两百丈之外,他的古魔真身便有近五百丈,常用的魔器也有一百多丈。 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强者来说,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根本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反应的空间。 “噗嗤” 剑气径直斩在他的胸口,只见血光一闪,整个人都贴着地面倒飞了出去,沿途留下一条深达一尺的血色凹槽,不知道多少倒霉蛋被他撞成血雾。 宋长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双臂一震,数十道【紫霄神雷】从他的指尖迸发,铺天盖地的冲去。 “受死!” 这时,被他废掉一条胳膊的魔凯杀了过来。 他的反应倒是极为迅速,只可惜,此刻的宋长生根本没有心情对付他一个半残的下品魔君,随手将袖口之中的碧绿灵草扔了出去,自己则使用空间挪移,快速冲向前方。 其实现在就是前往下一层的最好时机,但他偷袭得手,若是乘胜追击,很有可能彻底重创那上品魔君。 这也是为自己提前剪除威胁的方式。 那魔夤的实力本就在他之上,若是还有一尊上品魔君从旁辅助,对他而言几乎就是必死的局面。 魔瘊倒飞出数百丈,将一座矮山撞了个对穿才完全卸掉残留的力量。 【天下第三杀阵】岂是浪得虚名,宋长生又是有心算无心,近距离出手偷袭,这强大的一击几乎将魔瘊从胸口斩成两段,只剩下脊柱和部分皮肉相连。 还不等他喘口气,数十道【紫霄神雷】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混账!”魔瘊爆了一句粗口,不顾自身伤势,拼尽全力催动体内魔元防御。 他的眉心同样有血色符文涌现,聚在他的身前抵御【紫霄神雷】。 显然,他和魔夤一样,都修炼了符文力量。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还有璀璨的金光浮现,磅礴的生机迸发,伤口处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奔袭而来的宋长生看到这一幕,目光顿时一凝:“【地心神髓】?” 他先前还在猜测,古魔族这些年开采的髓液都去了哪里,现在来看,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先后与数尊魔君交手,其中只有两尊位列五阶上品,而他们都曾提前服用过【地心神髓】,这或许就是一个门槛。 按照这个方向推算,那魔夤身上肯定也有。 以他的修为,配合【地心神髓】的强大生命力,【诛魔印】未必奈何得了他,这无疑是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 他心中暗暗提起了警惕,然后祭出【荒天戟】,用尽全力劈向魔瘊。 两者之间相距不到百丈,魔瘊重伤之躯,只能祭出法器,硬着头皮硬抗。 毕竟是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强者,即便身负重创,实力依旧不可小觑,稳稳地接住了这一击。 只不过,胸口刚愈合的伤口又重新撕裂了一部分,洒下如黑宝石一般的魔血。 宋长生持续攻杀,时不时地释放【紫霄神雷】轰击他的伤口,一时间竟让魔瘊有些难以招架,心中只感觉异常憋屈。 想他堂堂上品魔君,若是正面交手,肯定不至于沦落到这个田地。 造成这一切的,只因一个小小的疏忽。 “他到底是怎么靠近的?”魔瘊直到现在都想不通宋长生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摸到自己大帐之外的。 宋长生没有解答他心中的疑问,攻势反而愈发猛烈。 魔瘊的伤口在愈合和撕裂之间不停转换,身上还增添了许多新的伤口。 他的心中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 “【天下第三杀阵】,启!” 眼看一刻钟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宋长生只能咬咬牙,再度催动体内杀阵。 感受到那熟悉的杀意,魔瘊只感觉毛骨悚然,那么强大的攻击对方竟然还能发动第二次? “嗡……” 颅顶鲜红的独角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了一大截。 深知大阵威能的他,为了抵御这一击,不惜燃烧自身本源。 “可惜。” 宋长生心中轻叹了一声,随后快速遁走,毫不恋战。 逼得对方燃烧本源,勉强也算是达成了既定的目标,对方至少得闭关数月才能恢复。 另一边,碧绿灵草已经在和魔凯的斗法中占据了上风,凌厉的剑气在魔凯庞大的古魔真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血痕。 若是多给他一些时间,或许还真能将其斩杀。 “撤!” 听到宋长生的呼唤,碧绿灵草挥动赤叶一剑斩在魔凯的脸上,嚣张至极地道:“丑八怪,下次见面,本大王绝对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说罢,和宋长生一起没入空间裂隙之中。 他们前脚离去,接到消息的魔夤后脚便已赶到,前后相差不过数十个呼吸。 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他已然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群废物,竟然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抵挡不住!” 面对他的斥责,魔瘊却是丝毫不虚,语气冰冷地怼了回去:“是你们无能,才让他闯到了这里。 今日发生的一切,本君都会一五一十的向陛下禀报,夤军主还是想想应该怎么戴罪立功吧。” 他是魔皇血裔,地位可不是魔珈这些人能比的,魔夤还管不到他的头上。 “你!”魔夤神色剧烈变幻,最后还是强忍怒火一头扎进了空间裂隙。 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刻的宋长生根本没有意识到,因为他的举动,差点导致一场内讧。 眼下的他正矗立在一片生机勃勃的平原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某一个方向。 “这就是你诞生的地方?” “是。”碧绿灵草情绪复杂,这么多年了,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那正好,你自由了。”宋长生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 ps:这个副本快结束了,后面的剧情需要重新构思一下,今天只有四千字,第二章只写了三分之一,明天如果顺利的话会多更一些。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仙种下落,深渊禁区(首更) “啊?你什么意思。”碧绿灵草一愣,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怎么,还想跟我去无人区闯一圈?”宋长生揶揄道。 “你不是说……”碧绿灵草很快便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地道:“你真找到那仙种了?” “刚进入这一层,我心里就莫名产生了一种感应,就在那个方向,仿佛有什么东西 但是一般情况下不能进,不代表说就绝对完完全全的不能进,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该进的还是必须得进。 仙宫之魂的出现正预示着什么,紧接着一大能修士手一扬,顿时一条雷龙出现,那雷龙虽有龙型但却雷魂。 怎么?难道是怪罪她当妹妹的,刚才一句话都不肯开口,很显然柳浩成不是这样的人。 近万年的修为,一旦时日已到,汪泽只能选择坐化,对他来说,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此刻,蓝海仙宫韩燕燕两师姐妹正无力的坐于一棵大树之下,在凌风雁看来,一晚的惨战定让两人吃了不少苦头,而远处的那名云天门弟子,脸无表情,无视他的到来。 林奕这一队修士只得加强戒备,同时在队长的指挥下阻止双方血战。 “大哥,人捉过来了吗?掌门可是等急了!”来者的人声音急促,提着自己肥胖的身躯跑的十分困难,性急的模样就好像这事情拖得太久,那所谓的掌门已经不太高兴了。 轻描淡写的一挥手,击退术随心而出,如同一柄撞锤狠狠敲在那倒霉家伙的胸口。 面对疯狂的粉丝们的追索,北海道战队始终保持沉默,没有给出任何回答,但这样,却更加显得他们神秘莫测,而且,也更加打击中国玩家们的信心。 这边柳玖儿正用心品味着美食带来的享受,不远处“匡嘡”一声,身后传来摔破碟子的声音,声音之大,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目光,包括吃的香喷喷的柳玖儿。 建行五百万贷款还没有收回,这时候自然不可能在继续贷款给酒厂,这个吕有为的来意,显然只有催款这一种可能。 林湾湾捂脸,幸亏这不是一盆松针,不然非得把她扎成刺猬不可。 正拿着一根教鞭的莫晓筱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老师的状态,她带着一脸的严肃看着自己的两位“学生”,时不时地对她们缓慢如蜗牛一般的速度提出批评。 从这一点来说,熊二之前还真没说错,利用一切条件,最大限度的压榨雇佣者的剩余价值,只有周剥皮,或者资本家才做的出来的事情。 说这话时,无畏的眼神之中不见气急败坏的那股狠劲,似乎只有些怯弱的感觉在。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脸认真的模样,苏夏夏觉得自己这一世最为幸福的事情就是遇到北辰铭。 面对孙铭,他可以低下自己的头,虽然他并不知道孙铭的真实身份。可是,面对眼前这个年轻的孩子,,他也要忍着。 叶雪英带人进去了,还是那片林,林间却多了许多孔雀。全是十级以下的孔雀。 继陶心月事件之后,林宛心展现出来的宽容大量再一次让她惊讶。 而且在对付姜依萍的同时,可以顺便打击一下吕家。无论怎么样,吕家都是曹家的强大对手,两家的矛盾,永远都不可能消除,至少在曹越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是有点困难。”叶凡眼神凝重无比,要知道这些天才比之试炼之路,相差并不是太大,如果这么多人加起来,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第一百二十五章 、禁区暴动(五千大章) 飞越玄水河,刚落地宋长生便按照碧绿灵草事先给予的忠告,以最快的速度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打算步行前往。 这片地界的土壤呈现出深深的黑色,踩上去格外的松软,看上去非常的肥沃。 他大胆的撤去了法则护盾,直接以肉身和这方天地接触。 “好浓郁的生命精气。”宋长生顿时精神一振,眼底带着些许的 江怡深吸了一口气,有长长的叹了出去,怎么倒霉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全让她碰见了。 为了应对战争,被转化的星辰眷属越来越多,他们对能量的需求也是一发不可收拾。 三人一番收拾倒腾,便做出三张临时的地铺床来,都是用蒲团拼就的。 波尔发现,这家伙比狮子要难对付,最重要的是,波尔手里没有长矛,只有一个半残的右手。 于长老眼底划过一抹精光,他死死地盯着断魂灵藤上那散发出血光的位置,嘴角忍不住扬起。 这马儿甚是聪慧,沿路避开深坑、难行路段,三四里的雪地艰途,不消得两刻钟时,便就赶到目的地。 姐姐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会顶替她过普通人的生活,她不需要执行任务的时候,她就睡在地下室,除了水和食物她什么都没有。 如果唐演没有告诉白夜他的死期,那么白夜的死期就有可能不在今日。 面对众人的目光,少年又羞又恼,迅速冲回了候赛区。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虞长缨和他落在同一个地点,而虞长缨朝着他靠近,面对她那温柔的目光,自己呆滞了一瞬,结果下一刻就被她捏碎了令牌。 剩下的众神见到昊天拿出昊天塔都是不由自主的瘫倒在地上,他们知道他们反抗也毫无效果了。 舰载机的要求很高,要求在短距离起飞。为了做到这点,开发出了弹射起飞。黑丝带在这么短的距离就起飞了,完全适合上航母。 若非冥无殇逼迫,方堃也不会贯通生命长河,却没有想到把鬼幽星给收纳进了‘生命长河’之中。 第二日,在天庭各地奔波用宝莲灯吸收红尘之气时,经常下意识的朝第七天的东南方向看去,心中的悸动总是不停。 交托与杭将军需要办的事,为什么不能一并同他说了?难道这个七哥表面说着相信自己,其实还是对自己存着戒备之心的?十一陷入了思绪的挣扎徘徊中,而与此同时,他口中在意的那个七哥也悄然的来到了他的身侧。 一瞬间,一圈圈的黑雾从地上升起,瞬间包裹住人头狮身蝎尾兽巨大的身躯,仿佛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这不还有莫总师吗?”叶晨肯定要回去参加全氮化合物的合成仪式,这里的事情只有交给莫总师处理了。 结果,切尔西艰难的战胜了红魔,他也暂时消除了反对声音,继续坐在主帅位置上。 生存压力较大又缺乏娱乐的环境下,出现这种规模化的运动会是很自然的事。 “不急,这事我们等会再说。我们还是来谈谈联合制造空天战机的事情吧。”叶晨嘴角泛起笑容。 “不,不,许博士,你不了解一个‘巫’的悲悯,这不是谋杀,而是拯救…”张黎生耸耸肩打断了许乃佳的话,以心念驱使‘肉山’上数以十万已经吞下沾染巫法血肉的虫子四下散开。 格列斯将那黑色怪鸟从肩膀上拿下来,然后轻抚了一下它的羽毛。随后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那黑色怪鸟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眼睛,似乎在传达一种信息。 第一百二十六章 、险象环生(首更)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但宋长生还是打算拼一拼。 根据碧绿灵草的说法,禁区暴动持续的时间不定,若是那些大凶相安无事,猎杀到足够的血食之后就会重新沉睡,不会对禁区造成太大的破坏,顶多持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平息。 如果那些大凶展开不死不休的混战,那就比较麻烦了,它们那个级数的强者,实力相仿的情况下几年也未必能够分出胜负。 深处的动荡平息之后,外围还得乱上很长一段时间,最长能够持续几十年的时间,全凭那些凶物的心情。 若是前者,他在这里等待些许时日也就罢了,要是后者,整个禁区都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这里也未必安全。 至尊级别的强者交手,哪怕只是受到些许余威的波及,以他现在的修为,不死也得重伤。 与其去赌禁区深处那些大凶之物的心情,反倒不如把主动权先掌握在自己手里。 无论如何,先把仙种拿到手再说。 眼下禁区生灵刚刚复苏,深处的那些大凶也才刚开始展开猎杀行动,还没有向外围扩散,现在去枯木所在的位置,大概率不会遭遇那个级数的强者。 要是时机合适,他甚至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直接冲出禁区。 别看他到这个位置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速度其实和龟爬相差无几,若是使用空间挪移,一个来回也不过一两个时辰的时间罢了。 “拼了!” 宋长生暗暗咬牙,果断放弃布阵,取出叶片离开了这座天然大阵。 刚离开迷雾笼罩的范围,耳边便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至,来者速度极快,他的耳边全是空气被迅速撕裂产生的爆响。 虽然事发突然,可他却毫不慌乱,在深渊这些年,他无论是对于危险的感知还是战斗本能都提升了一大截,时刻处于战斗准备之中。 他整个人一跃而起,避开这一凌厉攻击的同时,瞬间将袭击者锁定,一道【紫霄神雷】从掌心轰然劈落。 只见紫电一闪,正中从空中快速掠过的一道青芒,袭击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神雷之下化作了焦炭,从空中坠落。 尸体约莫有六尺长短,大半都化作了焦炭,但依稀可以分辨出这是一只绿镰螳螂的变种,擅长隐匿袭杀的好手。 这一只的实力不算强,也就堪比金丹层次,若是一尊堪比元婴修士的,他也未必能在第一击之下全身而退。 随手将那一对巨大的“镰刀”取下,脚下阴阳二气涌动,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枯木所在的位置。 眼下禁区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可谓是群魔乱舞,到处都有生灵在交战。 有树妖发狂,看似寻常的枝杈丝毫不比法器逊色,连续斩杀数只体型庞大的异虫。 一战结束,还不等它喘息片刻便只见寒光一闪,被拦腰截成两段,而凶手乃是一只磨盘大小的斑斓蜘蛛,它蛰伏在暗处,仅用一根蛛丝便完成了收割。 不等它享用战利品,一只通体漆黑的凶禽从高处俯冲而下,瞬间将其洞穿,墨绿色的血液浸染蛛网。 高空之上有龙鹰盘旋,每一次扑击都能精准地收割一团源血,符文密布的双爪沾满了各种色彩的鲜血。 它俨然是这一片区域的空中霸主,根本没有凶禽敢与之争锋。 龙鹰本身也极度自负,似乎根本不担心有谁能够威胁到自己,堂而皇之的在空中寻找猎物。 就在它准备对一头啃食树妖残躯的蠕虫出手时,下方的密林之中有数十根青翠枝条如闪电般刺出,出手的生灵乃是一株巨大的柳树。 这一击精准且毒辣,正好选在龙鹰扑击的瞬间出手,且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作为这片区域的空中霸主,龙鹰的实力毋庸置疑,体内已经滋养出了好几块符骨,双翅一振,符文如汪洋大海一般浩瀚。 但那巨柳的实力却更加强大,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龙鹰便被好几根枝条洞穿,直接在空中便吸成了干尸。 宋长生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骇然。 那龙鹰与先前追杀他的三头魔猿乃是同一级别,因为是飞禽的原因,实力甚至还要更强一些,却如此轻易的便被斩杀。 出手的生灵实力恐怕已经无限接近至尊级别的大凶了,即便是那魔夤来了也得落荒而逃,根本不是他能够招惹的。 他没有片刻停留,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片区域。 前脚离开,后脚那巨柳便挥舞着成百上千的枝条开始大开杀戒,凡是在攻击范围之内的生灵都是它的猎杀目标。 一根根柳条好似糖葫芦,挂着一连串的尸体。 “它果然是要突破了!”宋长生回头看了一眼,心跳好似擂鼓。 显然,那株柳树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所以才无差别猎杀,想要获取足够的源血辅助突破。 此地乃是外围和深处的中间地带,这等级别的强者几乎没有对手,所以它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宋长生隐匿自身气息,在一处处充斥着杀机的凶物战场之间穿行。 大多数时候都没有生物注意到他,偶尔几个对他发动袭杀的实力也都不是很强,一路上有惊无险。 “吼——” “轰隆” 就在这时,深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战斗波动,整个禁区都在为之颤抖。 即便相隔数千里之遥也能感受到交手双方那恐怖到极点的威压。 这显然是至尊级别的大凶在交手。 宋长生心情沉重的同时也有些庆幸,这才刚开始就有这种级数的强者交手,后面只会将更多大凶牵扯进去,这场动乱至少也得持续好几年的时间。 再拖延一段时间,弱者会被逐渐淘汰,到时候全是如那巨柳一般,实力又强智慧又高的凶物,说是步步杀机也不为过。 现在乱是乱了点,却也是浑水摸鱼的好时候。 沿途有不少被斩杀但源血还未来得及收割的尸体,若是顺路,他也会动用【千影迷踪】凝聚分身去收割。 其中不少都是专门留下的诱饵,他凝聚出的那些幻身实力并不强,几乎都是一击毙命,短短时间便损失了十几具。 不过,收获也不少,成功收割了大大小小的源血数十团。 先前为了凝聚源血滋养符骨,他身上的源血储备几乎都耗尽了,这下又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收割源血只是顺手而为,他从未忘记自己的真正目标是什么,在林中利用空间之力不断地辗转腾挪。 好在那棵枯木极为显眼,即便是在密林之中穿行也不用担心迷失方向。 “嗤” 突然,一条黑白相间的长虫好似闪电便从盘踞的枝杈上冲出,这时候的宋长生刚结束一次空间挪移,即便察觉到了危险也无法及时反应,好在他脚踩【太极八卦图】护身,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啪” 一道【紫霄神雷】瞬间将其劈成了焦炭。 不等他松口气,下方又有一道金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速撞来。 宋长生仓促应战,以【太极八卦图】在身前凝聚出一层阴阳护盾,结果直接被那道流光击穿,撞击在他交叉的双臂上,一阵无可匹敌的怪力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只听“咔嚓”一声,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击穿了好几棵古树才止住颓势。 “好恐怖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前臂,那里有一个明显的血洞,骨头也被撞断。 对方并没有使用符文力量,只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凝神望去,发现那是一只三尺长的黄金蚂蚁,强壮有力的双颚正在撕咬方才袭击他的那条黑白长虫的残躯。 吃完之后,它抬头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显然,它没有把握猎杀这个敌人。 宋长生也同样不想在这里与其争斗,那只会让周围其他凶物渔翁得利,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仙种! 两者默契的离开了这里,倒是让暗中观望的生灵好一阵遗憾,不一会它们便在此地厮杀起来。 感受着身后的混乱,宋长生面沉如水,禁区动乱比他预想中更加凶险。 这些生物不仅实力强大,也不缺乏智慧,远不是外部那些神志不清的凶物能比的。 无论是凶兽还是植物,都是最精湛的猎手,争斗迅捷而短促,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击毙命。 一路上遭遇了不少的袭击,大大拖累了他赶路的速度,原本一炷香的路程足足花费了半个时辰,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势也增添了不少,一袭青衫已经成了破烂。 主要还是因为【太极八卦图】的力量没有完全恢复,否则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好在,那棵枯木已然近在咫尺,他心头那股感应也愈发的强烈。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一个声音,那便是冲过去,得到仙种! 不过,他并未被冲昏头脑,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需要冷静。 就在他谨慎靠近的时候,百丈之外的一棵古树突然动了,枝桠好似钢刀一般横扫而来。 他灵活的避开这一击,正准备出手反击,耳边顿时传来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遗仙之地,死躯复生(双更求月票)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扫过周围的密林,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这哪是什么树林,这分明是一群蛰伏伪装的树妖! “唰唰唰” 所有树妖在同一时间出手,枝桠狂舞,上百道由墨绿色符文组成的“天河”带着浓重的死亡气息奔涌而来,瞬间封死了宋长生所有的退路。 这些树妖最弱也有介于紫府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实力,最强是一尊灵君级别的树妖,比之他斩杀的那尊上品魔君魔鸿也差不了太远,约莫在中品和上品灵君之间。 “哗啦啦” 四面八方皆是疯狂舞动的树影,足足有过百之数。 树妖又称树灵,哪怕是紫御界这种灵气充沛的大千世界也极其罕见,宋长生去过的地方也不在少数,古木成灵的也就见过两棵而已。 但在这禁区之中却是随处可见,这里更有上百尊,竟然长成了密林,简直闻所未闻。 最为恐怖的是,它们乃是同族,彼此之间的气息相互流通,连成了一片,就好似布置了一座合击阵法一般。 上百尊树妖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为首那尊灵君级别的树妖身上,直接发挥出了堪比极品灵君的实力。 “破!” 宋长生舌绽春雷,在道果神通【雷音狮子吼】的加持下,音节化作道道雷波,将周围的墨绿色符文成片湮灭。 可那些符文却好似无穷无尽一般,犹如铜墙铁壁,将他死死的围困在里面。 有【太极八卦图】护体,又有不断迸发的【紫霄神雷】持续消磨周遭的符文,短时间倒也还站得住脚。 但很快他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那树妖释放出来的墨绿色符文竟然像种子一样,可以扎根在他的法则护盾之上,持续不断的汲取他体内的力量。 “这是打算耗死我!”宋长生瞬间警醒,树妖体内灵元本就如江河湖海一般源源不断,现在又有上百尊同族树妖替他输送灵元,单以他一人之力如何能够抵挡? 就算他能撑一天一夜,若是无法突围,最后的下场也只能是一具干尸。 “大神通【掌中天地】” 宋长生怒目圆睁,调动浑身的法则力量汇于一掌,猛然向前方拍出,竟然差点将群妖构建的符文囚笼震碎,可惜群妖的灵元过于澎湃,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丝。 不过,他本身也没指望这一击能够破开这囚笼。 “嗤啦” 一道绛紫色的火光从他的指尖飞射而出,化作一条细长的火线,将那濒临溃散的符文囚笼悄无声息地割开。 凡是沾染到火线的符文都被一团火焰笼罩,这火焰蔓延速度极快,甚至顺着符文烧向那些树妖,好几尊实力较弱的树妖直接被烧成了灰烬,就连那五阶树妖亲自出手都救援不及。 紧接着,又有不少树妖枝桠上沾染了火星,以它们的实力难以扑灭,只能“断臂求生”,对于树妖而言,损失些许枝杈根本不算什么。 令它们感到恐惧的是,那带着火苗的枝杈落在地上之后因为可燃物变多了,竟然直接引发了一场大火,又烧死了十几尊树妖,一时间竟让那五阶树妖有些疲于应付。 此地树妖虽众,可能够对付这诡异火焰的只有它一个,而且还得小心应对,根本顾不得再继续对宋长生出手。 看着眼前的骚乱,宋长生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使用【紫虚神火】的初衷也只是为了破开那符文囚笼,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道神通的威能明显比以前强横了许多。 这是以他自身的精、气、神凝聚而成的火焰,虽然不是灵火,但成长性却比灵火强出太多,不然也当不上一个“神”字。 他从修炼以来,就没缺过神通术法,其中不缺杀伐凌厉的神通,相比之下【紫虚神火】的威能并不突出,因此他一般只在特定的时候才会使用。 默认以“紫虚”为号,主要也是因为这是擎天剑仙早年间的成名神通。 也只是几年时间未曾动用,不曾想这门神通的威能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精、气、神,难道是源血的原因?” 想到这,宋长生再看向那些树妖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受死!” 双臂一震,开始全力催动【紫虚神火】,这次不再是一条火线,而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 火焰所过之处,就连泥土顽石都只能充当火种的燃料,那五阶树妖在这火海面前,一身实力竟然连往日的一半都发挥不出来,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尽数抵挡。 宋长生一边推动火海,一边持【荒天戟】在手,趁着五阶树妖难以兼顾之际开始挨个猎杀。 枯木近在咫尺,心中的悸动愈发明显,他本不想在这里过多浪费时间。 可这些树妖挡在他的必经之路,若是不除掉它们,就算想取仙种恐怕也不容易。 在【紫虚神火】的加持之下,很快便清除了大部分树妖,只剩下十几尊实力较强的团聚在五阶树妖身边,却也已经被熊熊燃烧的火海包裹。 “此界的妖物好像都不精通化形之法,这树妖莫非不能移动?”宋长生眉头微皱。 放在外界,达到四阶就已经可以化做人形了,这五阶树妖却连行动能力都没有,大大限制了自身的实力。 现在想想,之前遇到的那些树妖也都无法行动。 这禁区之中的生灵,实力虽强,却处处透露着一股诡异。 将所有树妖的源血全部收割,单独放置,随后开始集中精力对付剩余的树妖。 随着树妖的死亡,那五阶树妖的实力也被削弱了不少。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鏖战,宋长生催动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斩其主干,最后以【紫霄神雷】湮灭其真灵才算是将其彻底斩杀。 “树妖体内的源血生命精气比其他凶物更加充盈,说不定还有什么特殊的功效,这五阶树妖体内的源血应该更加不俗,希望不会让我失望。” 收了到处肆虐的神火,动手剖开树干,果然发现了一大团泛着绿意的源血,竟然比先前几十尊树妖体内的源血加起来还多。 就在他准备收割的时候,那源血竟然自行悬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极速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谁!”宋长生勃然大怒,居然有人想做黄雀? 但当他看到那源血飞往的方向时却直接愣住了,想了想,并未出手阻拦。 只见那源血被一团朦胧的微光包裹,在那枯木的前方悬停。 光芒一散,富含生命精气的源血便洒在了距离枯木一丈左右的位置。 “这树还活着?”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体内法则之力暗暗积蓄,随时准备抽身离去。 他明明没有在这棵树的体内感受到丝毫的生机,却散发着一种似有似无的威压,令人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他可以完全确定,就是枯木出手取走了那团源血,手段极其高明,一开始他都没有反应过来,更别提出手阻止了。 据碧绿灵草叙述,这棵枯木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存在,一直都是这幅模样,早就断绝了生机。 也就是说,这只是一具死躯。 可死躯焉能有如此手段? “进还是退?”宋长生脑海之中天人交战,额头已然浮现出一层冷汗。 他有预感,这枯木若是要诛杀他,他恐怕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可冒着这么多风险一路杀到此处,仙种近在咫尺,当真要这么灰溜溜的退走? 想了想,他还是尝试争取一番,起码对方现在并未表露出杀意。 他没有继续靠近,而是以神念传音沟通:“晚辈宋长生,无意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传音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 他又接连问候了几遍,都是一样的结果。 “莫非是我自己疑神疑鬼?” 他收敛自身的杀伐之气,谨慎地靠了过去。 说来也是奇怪,这枯木方圆百丈之地生机绝灭,只有黑乎乎的土壤,连根杂草都不见,与周围生机盎然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他的靠近,那种悸动愈发的明显,那枯木之下,仿佛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呼唤着他。 “前辈,恕晚辈冒犯了。” 宋长生恭敬拜了一拜,随后才迈步踏进那生机绝灭的黑土之上。 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出现。 可当他整个人都进入黑土之后,却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先前充斥在耳边的厮杀斗法之声全部被隔绝在外,仿佛又回到了禁区沉眠的那段时期。 “果然有古怪。” 他将目光投向了枯木前约莫一丈的位置,那里的土壤略显湿润,是源血浸润的地方。 心中无形的呼唤便是来自那里。 就在他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异变陡生! 数十条符文构成的秩序锁链从枯木的根部涌出。 “轰” 宋长生心有提防,直接施展空间挪移试图离去。 可那锁链却直接洞穿了虚空,瞬息杀至,将他锁在半空之中,无论他如何反抗都无法撼动分毫。 “唉……” 一声长叹在这片寂静的空间响起。 宋长生顿时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足底直灌天灵,浑身汗毛倒竖…… ……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禁区有仙?(首更) 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些许古韵,似男似女,令人听不出喜怒,仿佛来自那遥远的上古,跨越岁月长河映照今世。 随后宋长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朦胧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粗壮的枯木之下。 那道身影身着白衣,看不清面容,亦分不清性别。 刚开始就如同云雾幻影一般,好像随时可能随风飘散。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身影越来越凝实,再无半点虚幻朦胧之感,可他(她)的面部却被一股圣洁的光辉笼罩,哪怕相距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宋长生也无法窥见其真容。 不过,他冥冥之中却有一种感觉,出现在眼前的并非是什么禁区凶物。 若是在别处也就罢了,但这是深渊禁区,里面全都是各种与世隔绝的凶物,连化形之法都不会,又哪里来的什么人? 而且,是人也好,是凶物也罢。 如今他的手脚都被那枯木根部延伸出来的符文锁链束缚,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体内的法则之力好像被一股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制,无法调动分毫。 就连肉身力量和体内铭刻的【天下第三杀阵】都受到了限制,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他反抗的余地。 不过,他既然敢进来,事先早就做好了面对各种意外的心理准备。 方才突然被制住,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如今静下心来仔细思量,发现对方虽然制住了他,却并未伤他分毫,而他也并未感受到杀意的存在。 这就说明,对方并无恶念,至少现在还没有。 也就是说,自己当下的处境还比较安全,或许可以尝试沟通一二。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恭敬开口道:“晚辈不知这里是前辈道场,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对于他的话,那道身着白衣的身影充耳不闻,只是看着禁区深处的方向,不知有何深意。 在忐忑与煎熬之中,不知道等待了多久,那道如雕塑一般的人影终于动了,也不见他(她)有什么动作,瞬间闪现到了距离他不到一丈的位置。 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圣洁的光辉拂在宋长生的脸上,如同一汪清泉扫过,竟让他有种精神一振的感觉。 “好强!” 宋长生可以肯定,眼前之人至少是一位至尊级别的强者。 他接触过的化神至尊不多,其中实力最强的莫过于八方阁的那位南阁尊者,玄胤至尊。 那是无限接近于紫御界顶点的人物,无数人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他却有一种预感,就算是玄胤至尊亲至,也未必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对方的修为境界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地步,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在这深渊禁区之中。 他并不觉得深渊的封印能够困得住这种层次的超级强者。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刚才靠近的那一瞬间,他仿佛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暮气。 这种气息,一般只有族内那些修为低微且油尽灯枯的老人身上才有,那是气血亏败、本源干涸、肉身和灵魂腐朽造成的。 通常来说,这是金丹期以下修士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只要达到了金丹境界,即便寿元将近也鲜少会有这种暮气沉沉的感觉,除非像陈中方那样受了不可逆转的致命伤。 宋长生一时想不出原因,对方没有回应,他也不敢再贸然开口,以免触怒了对方。 万一对方喜欢安静,自己在这喋喋不休,被当成蚊子拍死岂不是有些太冤了点。 这种层次的强者,灭了他不比拍死一只蚊子困难。 而且,对方虽然笼罩在一层灵光之中,看不清面容,但宋长生却总感觉有一道目光在打量着自己。 是生是死,或许就在这方寸之间。 “师尊,您可别是给徒儿指了一条死路。”宋长生心中暗暗祈祷,他现在也只能把希望放在擎天剑仙身上了。 那道目光从小腿一直向上扫视,所过之处都有一种被全部看穿的怪异之感,最后停留在他的印堂处。 这让宋长生莫名有些紧张,他身上所有的秘密,全都在识海之中。 那里不仅有他两世为人的全部记忆,还有《造化妙典》和封常青留下的那个投影光团。 突然,前方的白衣人影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宛若玉石雕琢而成,晶莹洁白,没有丝毫的瑕疵,同样也没有半分血色。 眼见对方的掌心对准了自己的头颅,宋长生心头莫名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无数洁白的符文从掌心涌现,轻柔的刺入了他的眉心。 他费尽心思构建的识海防御在此刻全然失去了作用。 更令他感到骇然的是,那些符文竟然精准的找到了他隐藏在识海深处的《造化妙典》,并将其取了出来! 看着落到对方手中的那卷玉简,宋长生的瞳孔好似发生了大地震一般剧烈震颤。 《造化妙典》自从他降生以来便一直在他的识海之中,不管他使用什么法子都无法取出,就好像是他识海之中的一部分。 这些年,各种境界的强者他都有过接触,但无一人能够看穿他识海之中的秘密。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是仙人的手段。 可眼前之人不仅发现了,还轻而易举的将其取了出来。 这绝对是一位远超玄胤至尊的超级强者。 “这莫非是一尊真仙不成?”宋长生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震得有些头皮发麻。 但很快他又自我否决了这个猜想。 无他,真仙这个级数的强者已经超出了大千世界的承载极限,一旦达到那个境界就会被天道排斥,接引到仙界之中。 紫御界这种法则圆满的大千世界都是如此,更何况深渊这种地方? 法则圆满,这是成仙的基本条件,而深渊就连这一点都达不到,更别提承载一尊真仙了。 对方拿到《造化妙典》之后却并未打开,纤细的指尖在玉简表面拂过,动作很轻、很缓,好像在缅怀着什么。 “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气息。 悠悠远古,埋葬了太多,记忆都快模糊,是哪位故人的遗物吗?” 白衣人影声音轻缓,带着一丝迷茫和缅怀,同样听不出男女。 而且,他(她)使用的并非目前任何一种主流语言,发音方式带着明显的古韵,却不知为何,落入宋长生耳中却又全部能够听懂。 只是,他现在宁愿自己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因为他不想正视心中那个可怕的答案。 远古,故人。 这两个词就像是惊雷一般,震得他心神不宁。 《造化妙典》出自他师尊擎天剑仙之手,而他恰恰是远古时期的人物。 这上面除了他自己,大概就只有擎天剑仙的气息。 如此推断,白衣人影口中的那位故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就算不是,也一定是那个时代的人物。 远古距离如今有多少年宋长生不知道,但一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远古纪元末期,浩劫降临,作为万族血食的人族乘势而起。 擎天剑仙便是在浩劫之中飞升的,极有可能是人族第一位飞升仙界的真仙,如今这个时代,几乎查不到有关他的记载。 他的故人,只存在于远古末期和仙界,但无论是哪个都同样惊人。 这么漫长的寿元,绝对不是凡人能够拥有的! “莫非,真的是仙?” 宋长生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仙! 古往今来,无数修士共同的追求。 代表着长生道果,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同样也是宋长生不惜身冒万险来到此地的原因。 而且,对方似乎和封常青有几分联系。 想到这,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前辈,此物名为《造化妙典》,记载了那个时期所有的神通秘法,乃是晚辈的师尊,擎天剑仙所传授。” “擎天……” 白衣人影第一次对宋长生的话作出了回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有戏!” 宋长生心头一喜,连忙道:“尊师姓封,名常青。” “封常青……原来是他,当年窃吾道果之人!” 此话一出,宋长生勃然色变。 他原以为是友人,没想到竟然是仇人。 虽然不知晓其中的内情,但只听对方的言语就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正所谓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窃走道果,那可是不死不休,三生三世也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师尊,您这下当真是害苦了我啊!”宋长生心如死灰,再无半点侥幸。 就在他准备引颈就戮的时候,却感觉身上一松,原本束缚他的那些符文锁链不知何时全都消失不见了,也重新掌握了体内的力量。 可他的心里却无半分欣喜之色,面对这样一尊疑似从远古活到现在的真仙,他这点力量,有与没有存在什么分别么? “你……是封常青的弟子?” 白衣人影背负着双手,缓缓走到宋长生身前不足三尺的位置,身上散发出的暮气愈发的明显。 这时候否认那是掩耳盗铃,左右不过一死,宋长生也不想在对方面前失了真仙传人的气节,不卑不亢地行礼道: “启禀前辈,正是。敢问前辈尊号?” …… 第一百二十九章 、终得仙种(双更求月票) “尊号?”白衣人影的声音再度透露出一股茫然。 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你可以叫我白衣。” 闻言,宋长生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衣着,心中暗暗想道:“这怕不是现取的名字吧?” 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是恭敬道:“拜见白衣前辈。”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在岁月面前,一切都会腐朽、崩解,化作那条长河的一部分。 即便是再响亮的名字,终有一日也会淹没在岁月长河之中。 既然如此,叫什么名字又有什么分别?”白衣像是在对宋长生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暮气愈发的明显。 “他(她)能知道我心中所想?”宋长生心中一凛,暗骂自己大意。 对方可是一尊疑似真仙级别的人物,掌握着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无上伟力,读心又算得了什么? 收敛了所有的心思,恭敬地道:“不知前辈可有什么要吩咐晚辈的?” 他承认自己是封常青的弟子却还能活着,这就说明对方暂时没有杀他的想法,倒不如主动一些。 “你既然是封常青的弟子,那你修炼的应该也是【无量大道】吧?” 白衣话音落下,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有些不受控制,无量道树竟然自行出现在他的身后,而且是以泥丸宫“本体”的形象出现,并非是他经过遮掩之后的样子。 【阴阳】、【天雷】两颗道果挂在枝头,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两颗道果,你还算不错。”白衣说话的语气多了些许“人味”,反应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前辈谬赞了。” 得到这等层次的大能夸赞,宋长生心里却并无几分欣喜的感觉,因为他现在拿不准对方的态度,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发现仇人的弟子,自然是除之而后快。 只有这样才能一缓心中仇怨。 但目前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动怒。 “大千世界的法则,不足以让你的道修行圆满,你走的是一条绝路。”白衣平静开口道。 宋长生心中先是一惊,但很快又觉得不太对劲,虚心请教道:“晚辈并无质疑前辈的意思,只是有些不太明白。 师尊当年不就是修炼【无量大道】飞升仙界的么,为何到了晚辈这里就是绝路?” “呵。”白衣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宋长生很快便联想到了一个可能,面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小心翼翼的道:“不会是因为前辈的道果吧?” “你很聪慧。”白衣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无澜,仿佛在叙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吾知晓你是为何而来,也只有封常青能够指引你来到此地,你觉得,吾应该如何处置你?” 闻听此言,宋长生心中的忐忑反而消失了,微微躬身道:“父债子还,晚辈身为师尊亲传,自有代师受过之责。”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亲传如亲子,他这么说自然毫无错处。 见白衣没有回应,宋长生话锋一转道:“不过,前辈乃是世外高人,自重身份,应该不会迁怒于晚辈。 前辈宽宏,晚辈却也不能心安理得,不知可有什么是我能够代劳的?” “封常青欠了吾很大的一个人情,你觉得,什么样的事情能够替他还上?” 成道的恩情,这个人情确实是大的没边了。 宋长生面色泛苦,但还是咬紧牙关道:“晚辈无知,但请前辈吩咐,只要是晚辈能够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需要你赴汤蹈火,吾这件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你要是能够办成,吾与封常青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你的冒犯之罪也可以按下。 而且,你还能获得一场大机缘。 若是办不到,不仅你会死,你所珍视的一切全都会被埋葬。” 一时间,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寒。 这话听着像是白衣在威胁他,可言辞之中却听不见半分威胁之意,反而像是从旁观者的角度在讲述一个事实。 “晚辈若是拒绝呢?” “答应还有一线生机,拒绝也没什么,那本就是你们的宿命。”白衣的语气带着几分惆怅。 “难道跟浩劫有关?”宋长生感觉自己冥冥之中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你果然很聪慧,难怪封常青会中意于你。” “晚辈接了,还请前辈吩咐!” 白衣无言,轻轻挥了挥手,枯木前方让源血浸润的湿土被扒开,一团只有豆粒大小的光芒从泥土之中飞出,悬在宋长生与白衣的中央。 在它出现的瞬间,宋长生心底顿时涌现出一抹强烈的渴望,他身后的无量道树亦是如此,就像是恶鬼见到了食物。 “这莫非就是……” 宋长生死死地盯着那点光芒,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吾要你办的事情很简单,拼尽全力培养它成长。 长在何处就将它留在何处吧。”白衣声音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敢问前辈,这是何物?”宋长生喉咙有些干涩。 “这是一颗种子,但并非什么仙种,姑且算是吾的延续吧。” “莫非,这是您的种子?”说到这,宋长生有些不解的道:“即便是您这样的强者也有终结之日?您难道不是仙人吗?” “世间岂有真正的不朽,即便是天上的日月都有坠落的那天,就算是真仙也有陨灭的时候。 更何况,吾早就被埋葬在了那个时代,留下的不过是一缕残念罢了。 封常青窃吾道果,这是因,你今日来此是果。 因果既了,这一缕残念自然就会消散。” 白衣的声音无波无澜,宋长生的心里却莫名涌现出了一抹悲伤。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知道为何白衣的表现这么奇怪了,这竟然只是一缕残念,从远古时期留存到现在。 “一缕残念便如此强大,白衣前辈生前又该有多强,远古,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时代?” 宋长生心生憧憬,他伸出双手捧起那一粒荧光,铿锵有力的道:“晚辈一定竭尽全力培养它,让前辈重现人间!” “重现人间?”白衣复述着这一句话,好似梦呓一般的道:“日升月落,周而复始。 但谁又知道,今日升起的太阳,还是昨日那一颗吗? 吾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必复活吾,它自当超越吾。” 说到这,白衣转过身,看着那棵通天彻地的高大枯木道:“更何况,这并非是吾的种子,而是它的。 它是吾,但吾并不是它。” 这话有些深奥,宋长生也似懂非懂,按照他的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或许就像玄雷祖师和【玄雷冲天槊】一样。 不过,他也算是明白白衣身上的那股暮气从何而来了。 这枯木已然没有了丝毫生机,剩下的,自然就是暮气、死气。 这时,他心中一动道:“前辈,这禁区难道就是因为它而存在的吗?” “算是无意为之吧,种子被你带走之后,此地种种都将不复存在。 你的实力太弱,恐怕做不到全身而退。 罢了,就用吾这一丝残力,再为那方天地做些事情吧。” 话音落下,白衣的手掌在《造化妙典》的表面拂过,《造化妙典》黯淡的灵光竟然重新复苏了一瞬。 不等宋长生瞧个仔细,玉简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钻进了自己的眉心,归于识海之中。 “只要你不主动出手,此地的生灵就不会发现你的存在,可保你平安离去。” 宋长生大喜过望,这可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连忙拜谢。 “吾的时间不多了,还想知道什么,现在就问吧。” 说着,白衣的身影变得虚幻了一些。 “前辈,深渊为何会存在?这方禁区和它又有什么关系?形成源血的精华物质是什么?禁区的生灵为何拥有如此漫长的寿元,是那神性物质的原因吗?您为何使用的也是符文?” 宋长生一股脑问出了心中所有的疑惑。 “深渊曾经是一方古战场,只不过破碎了,被人重新拼凑在一起。 此树死去之后,凋零的枝叶形成了你口中的禁区,神性物质也是由此而来,外泄的精气成就了深渊中的精华物质。 长寿是有代价的,禁区的生灵必须依靠神性物质维持生命,所以不能长时间离开此地,沉睡是为了全力炼化其中的死气。 至于符文,那是拼凑这方古战场之人留下的,深渊灵气稀薄,只能修炼此道。” “深渊是人为拼凑起来的?”宋长生呼吸一滞,这当真是凡人能有的手段吗? “那人是谁。” “和你一样,是个种树的。”白衣难得开了个玩笑。 “难道就是他,种下了这棵树?”宋长生看着白衣后方的枯木,心中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要是能种成这棵树,你将超越他。” “他是谁?”宋长生声音干涩。 “如果你能飞升仙界,迟早会见到他的。 到时候替吾带句话,就说,吾完成了当初对他的承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白衣的身影随之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恭送白衣前辈!” 宋长生正对着枯木所在的方向,行大礼叩拜…… …… 第一百三十章 、禁区崩解,大凶出笼(首更) 直到白衣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宋长生也不知道对方生前到底是何等修为。 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古籍无数,所有人都在反反复复告知他一个铁律,那便是大千世界承载能力有限,真仙级别的强者已经超出了天地法则能够承载的极限,不能在此界停留。 一直以来,他对于这套理论都是深信不疑,如今他的心里却产生了些许动摇和怀疑。 大千世界真的容纳不下真仙的存在吗? 亦或者说,现在不可以,以前可以。 曾经【天下第一杀阵】的掌控者无杀真仙突破之后,并未在第一时间飞升,而是在紫御界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世人皆说,那只是一个意外。 可如今他又看到了白衣,还有对方口中提到的那个“种树的”,这都是远超化神期的超级强者,世间哪有那么多的意外。 古往今来,万族之中飞升的真仙数都数的过来。 “远古时期和现在有什么不同么?”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茫然。 随着境界的提升,这方天地的谜团也变得越来越多,他总感觉有一层迷雾笼罩在自己的面前,无法真正窥见这方世界。 “咔嚓……咔嚓……” 就在他沉思之际,前方的枯木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起来,耳边也持续不断的传来了清脆的“咔嚓”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开裂。 “怎么回事,白衣前辈说的崩解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啪” 不等他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琉璃炸裂的爆响,宋长生顿时感觉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禁区深处传入他的耳朵,随后各种嘈杂的声响如潮水般一重接一重地涌了过来,这片空间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寂静。 随后,他脚下光秃秃的黑土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一片嫩绿的草芽。 这下宋长生才能完全确定,白衣的那一缕残念彻底消失了。 枯木周边的区域常年生机绝灭且没有生灵敢靠近,乃是因为那里是一片独立在深渊禁区之外的独特空间,白衣的残念消散,这片空间就重新和禁区融为一体了,所以才会产生这些变化。 “嗡” 剧烈颤抖的枯木突然爆发出一阵无形的力量,令周围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一道洁白的荧光从树干之中激射而出,没入宋长生的眉心之中。 庞大的信息在他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开,若非他已经开辟泥丸宫突破元婴期,恐怕会被这瞬间产生的力量冲破识海,变成傻子。 顾不得目前身处的环境,他连忙盘膝坐下,梳理脑海中凭空出现的那些信息。 看了才知道,这些信息里面可谓是包罗万象,既有符文传承也有修行感悟,直接令他入了迷。 不知过去了多久,禁区深处传来的一声怒吼将他惊醒。 起身一看,前方的枯木已经彻底朽烂,狂风一卷,漫天都是碎屑。 再遥望那禁区深处,隐隐绰绰,居然有数道体型庞大的生灵正在交战,高大的山岭在他们面前连玩具都不如,随手一击便能扫平一片,交战区的空间屏障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深渊之内,空间屏障的坚固程度是紫御界的十数倍,而禁区的空间屏障更加坚固,先前他也曾看见过禁区深处的大凶交手,破坏力远没有这么惊人。 白衣残念消失,枯木化作尘土,禁区的法则也开始崩毁了。 照这个样子下去,这片禁区恐怕很快就会不复存在。 这些禁区大凶原本都是凡种,积年累月吸收枯木凋零时掉落的神性物质才得以存活到现在。 一旦不再吸收这些神性物质,它们的本源就会迅速枯竭,走向早就应该降临的死亡时刻。 恐惧死亡是世间所有生物的本能,越是强大就越是畏惧。 为了延长自己的寿元,它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即便无力回天,濒死的野兽也是最为疯狂可怕的。 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禁区内的神性物质正在外泄。 神性物质浓度降低,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那些至尊级别的大凶。 这等层次的强者,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它们会用尽所有手段自救。 “要乱了啊。”宋长生轻声呢喃。 在他看来,所谓的禁区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囚笼,将这些寿元悠久,实力强大的大凶困在里面,维持深渊的平衡与稳定。 现在这个囚笼即将崩溃,这样一群寿元将尽的老怪物出笼,他不敢想会造成多么剧烈的动荡。 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白衣在《造化妙典》上留有手段,只要他不主动出手,禁区生灵就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这简直就是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可以趁机收敛天材地宝,收割源血和那些死亡生灵的材料,整个禁区都是他的后花园。 并且,这些凶物出笼之后,首当其冲的便是古魔族! 他本来还在想得了仙种应该怎么抽身,如今机会都是现成的。 这些凶物一出笼,古魔族上上下下焦头烂额,多半是没什么余力来管他了。 而且,因为深渊封印的原因,古魔族在深渊内的势力回撤了不少,并且分散在各层维护统治。 短时间内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用于镇压动乱,绝对损失惨重! 等这些凶物在各层扩散开来,古魔族这些年的苦心谋划恐怕就得毁于一旦了。 不多时,禁区深处的大凶默契地停止了厮杀,开始一同猎杀其他生灵。 禁区深处的生灵如鸟兽散,纷纷停止厮杀,开始向禁区之外迁徙逃亡。 “神性物质的浓度下降得太快,这些大凶要开始自救了吗?”宋长生矗立在一株没有开智的古树之上,远远的看着那条生灵迁徙形成的巨大洪流,这方天地仿佛都在随着它们的脚步剧烈颤抖。 时不时有猛禽或者其他生灵从他附近掠过,却没有谁会多看他一眼。 白衣留下的手段让他成为了这场动乱之中唯一不需亡命奔逃的人。 “照着这个趋势,不出一个月,这片禁区的生灵就十不存一了。 我得提前规划好时间才行,不能拖延太久,万一让古魔族腾出手来再想离开就难了。”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禁区的范围太大,以他一人之力,全部探索一遍肯定不现实。 “禁区深处刚经历一场大战,大凶的破坏力过于惊人,就算有宝物恐怕也没几件能够幸存,倒是不用去浪费时间了。 外围面积太广,混乱持续的时间也最长,不宜去探索。 中部几个区域倒是不错,都发生过大战,离我也比较近。 这些生灵急于逃命,应该来不及收敛战利品,要是能够找到几个元婴级别凶手的老巢,那就赚大了!” 宋长生迅速锁定了几个区域,但并未着急行动。 禁区深处的那些大凶正在向外围移动,就算发现不了他的存在,但这些大凶交战产生的余波就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万一被卷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至少也得等它们到达外围或者离开禁区范围,安全性才能得到保障。 “去小绿的巢穴蛰伏几日吧,顺便看看白衣前辈给我留下的传承以及这仙种有什么特殊之处。” 宋长生正准备抽身离开,他进入深渊的方向陡然传来一声像是地震一般的巨响。 放眼望去,隐约可以看见一条粗壮的巨藤正在大肆杀戮,随意一击便能扫平一重山岭,无论天上地下,它所在的方向没有任何生灵能够活着离开。 “是那条缠绕在山岭上的巨藤!”宋长生心神巨震。 刚踏入禁区他就看到过这根巨藤,他还曾从它不远处经过,没想到那竟然也是一尊化神级别的大凶。 之前禁区动乱的时候都没见它出手,如今禁区神性物质流失,它也坐不住了,开始猎杀源血自救。 它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禁区其他植物类的生灵也开始疯狂猎杀那些迁徙的生灵。 其中就有宋长生之前见过的赤藤和距离至尊境界只有一步之遥的大柳树。 不知为何,禁区这些植物类的生灵即便实力达到了五阶甚至六阶,都无法移动,更不能化形。 禁区崩毁,它们才是最绝望的那一批,连逃跑都做不到。 它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猎杀源血或者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禁区,彻底乱了。 “禁区生灵修炼的都是符文力量,而小绿却是诞生在灵脉之上,早期一直接受灵气的滋养,并未吸收太多神性物质。 这莫非就是它与众不同的原因所在?” 回到碧绿灵草的巢穴之中,感受着里面精纯的灵气,宋长生心里如是想道。 布置了一道最简单的隔音阵法,将外界的喧嚣混乱全部隔绝在外,随后在灵气最浓郁的地带盘坐下来,取出了那枚笼罩在荧光中的种子。 按照白衣传承中记载的方法,他划破自己的掌心,以精血滴灌。 这个行为在他看来类似于“认主”。 当他那如血钻一般的精血滴在仙种上时,表面的荧光顿时如春雪一般消融……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丰收,源晶矿脉(双更求月票) 笼罩在仙种表面的荧光缓缓散去,没有宋长生预想中的霞光万丈,更没有什么异象产生,就好像一粒平常的种子。 他的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定睛向自己的掌心看去,只见那里躺着一粒黄豆大小的褐色种子,表面皱巴巴的,沾染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赤色,就像是暴晒脱水之后的蚕豆。 就这种种子,凡俗界的老农看了都会嫌弃,哪有半分仙种的模样? “灵物自晦,外表平凡一些也算是正常,不然早就被其他凶物发现了。” 宋长生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以神识将其笼罩,想要看看其内部是否隐藏着什么玄机。 这一瞧差点气得他背过气去。 哪里有什么玄机! 怎么看都像是一枚被晒干脱水的寻常种子,生命力微弱到了极点,若非他神识强大,甚至都无法察觉那一丝生机的存在。 种子肯定不是凡种,这点是毋庸置疑的,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强烈吸引是做不得假的。 只是,这粒种子先前吸收了一整团五阶树妖体内的源血不说,他还滴灌了数滴精血,全都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树妖体内的源血生命力远超其他生灵,那么大一团源血,就算不能活死人肉白骨,给寻常元婴修士延长个几百载寿元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可见其生机之旺盛。 他本人的精血同样不是凡物,历经千锤百炼,又炼化【无量大道】的道韵,融合了源血。 除了延寿效果不如那树妖源血以外,其余功效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血液,都可以作为四阶丹药的主药使用。 吸收了这么多精华力量,生机居然还这么微弱,真要将其培养成材那得耗费多少资源? 一想到枯木那通天彻地的高度,宋长生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觉得,能让这粒种子发芽都算是自己有本事。 而封常青竟然让他在浩劫降临之前将其培养起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会真是用的仙界的标准来衡量吧?”宋长生嘴角有些抽搐,他总感觉封常青和白衣在消遣他。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努力过,起码不会留下遗憾。” 困难归困难,他却没有半分放弃的想法,两位高人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他的仙缘以及宋氏的未来皆系于这一粒小小的种子。 哪怕希望再渺茫他也得尝试一二。 【天地精萃】虽少,但现在的宋氏也颇有几分底蕴,多少能够提供些许助力,倒也不用他独自奔波行动。 “若是能再见到那【夔牛战鼓】就好了。”宋长生心中忍不住幻想,那可是一整池的【雷霆法则精粹】。 他当初取得那些到现在都没有用完,无论到哪都是硬通货。 咬了咬牙,将先前收集的源血全部取了出来,树妖源血也取出大半,全部置于从宝瓶宗遗迹带出的那一尊玉鼎,并将仙种浸泡其中。 刚放进去就泛起一连串密集的小气泡,并传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不过黄豆大小的种子,此刻却好像一个无底洞,源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见状,宋长生又忍痛放了些血,身上的【法则精萃】只剩下一瓶,他并未贸然动用。 逼不得已必须要使用【诛魔印】的时候,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希望迁移结束之后我能收割到足够多的源血。”宋长生轻声呢喃。 源血是他如今的第一目标。 除了催生仙种需要以外,离开了深渊,修炼符文力量同样离不开源血。 他在巢穴之中才待了七日,鼎内的源血便被种子全部吸干了,一滴都没有留下。 那么多源血,哪怕是他也得三年五载才能炼化,修为不说突飞猛进,再滋养一两块符骨出来肯定没什么问题。 到了这粒仙种身上,也只是更饱满了一点点,跟圆润根本就不沾边,表皮依旧是皱巴巴的。 挥手撤去巢穴外面的隔音阵法,发现禁区安静了许多,那些大凶似乎都到了外围。 “该准备行动起来了。” 宋长生本打算将仙种连同玉鼎一齐收进储物戒指,结果玉鼎进去了,仙种却掉在地上。 “莫非不能进入储物法器之中?” 这倒是令他有些难办,尝试用紫府熔炉收取,同样纹丝不动。 这一路肯定少不了厮杀,装进寻常器物里面他也不放心,最后咬牙划开了紧邻心脏的皮肉,将种子埋了进去。 这是灵植夫一道非常罕见的育种之法,以自身为培养皿,用于培育那些存活率低下的灵种。 因为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所以鲜少有人动用,他也是偶然学习过,这还是第一次尝试。 这样做不仅可以保证安全性,还能持续滋养仙种,维持生机不散。 踏出天然阵法的笼罩范围,宋长生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短短七日的时间,大半个禁区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还未愈合的空间裂缝。 绝大部分植物类的生灵都被斩杀了,只有那株巨藤还在浴血奋战。 那是一场大混战,除了它还有五尊来自禁区深处的强大生灵。 其中有一尊人型生物格外显眼。 它形似猿猴,却有着三头六臂,从头到脚都闪烁着耀眼的符文,实力无比的强大,以一敌三竟然还牢牢占据着上风。 “这难道就是小绿提到的那个将全身骨骼化作符骨的怪胎?” 宋长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知道对方有多强,从直觉来判断,恐怕不比那玄胤至尊弱。 准确的说,参与那场混战的没一个简单的。 “古魔族这会应该已经自顾不暇了吧。”他心中暗暗一笑,开始收割残留的源血和材料。 正如他先前预料的那般,禁区生灵一心逃命,很多战利品都没来得及享用。 这些源血的品阶都比较低,但胜在数量够多,禁区深处那些大凶杀伐甚众,却看不上这些低阶源血,倒是便宜了他。 收获更大的是符骨和各种堪比法器的凶兽材料,因为储物空间有限,低于五阶的材料都需要仔细挑拣,忍痛放弃了不少材料,颇为可惜。 中部区域几乎没有活物存在了,就算有,也只是一些偷吃尸体和源血的低阶生灵,但凡有点实力的都离开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那株巨柳所在的区域。 当日大开杀戒的一方霸主,如今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树干被某种钝器砸成了好几截,源血和“符骨”都被挖走了。 毫无疑问,出手之人肯定是一尊堪比至尊强者的大凶。 他伸手取下一根灵光黯淡的柳条,极为坚韧,不输同品阶的顶级灵材,用作炼制五阶法器的主材料毫无问题,就是可塑性不强,可供炼器师选择的方向不多。 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数量够多。 即便被源血滋养的那些柳条都被取走了,剩下的也还有上百根。 “咦,这是什么?” 没收集多少,宋长生手上动作一顿,带着几分欣喜走到了巨柳扎根的地方,一掌震裂土层,竟有道道灵光从裂隙之中冒出。 “难怪这株柳树能够成长到如此地步,果然不仅仅是因为那神性物质。” 禁区之中的植物类生灵很多,但品阶普遍不高,先前遇到的那一群树妖,也就一株达到了五阶。 达到六阶层次的,更是只有那一株巨藤。 像巨柳这种距离六阶只差临门一脚的更是稀少,能成长到这一步的,肯定都有大机缘。 他连忙布下结界遮掩灵光,然后才破开土层,露出了一块块被泥土包裹的菱形晶石。 “竟然是一条源晶矿脉!”宋长生大喜过望。 源晶和灵石的形成过程很像,很多能够产出极品灵石的矿脉之中也有小概率会伴生源晶。 源晶乃是开天辟地之初,由天地法则之力汇聚形成,对于六阶层次的强者确实无甚作用,可对于元婴修士来说却是堪比【法则精萃】的修行资源。 紫御界历经数个纪元,源晶矿脉再生的速度又非常缓慢,往往以数千年为计,大多数人找到之后都选择全部采空,破坏了再生的能力。 如今,紫御界的源晶矿脉存量极少,全都被那些传承久远的古老势力垄断,他也只在书本上见过,没想到这里会有一条。 宋长生很快便摸清了这条矿脉的底细:“虽然是储量较少的贫矿,品质却是出人预料的高,全部聚集在这片区域,难怪这柳树实力如此惊人。” “不对,这矿脉里面还有东西。” 刚开采完表层的源晶,他顿时又有新的发现。 一路向下发掘,发现矿脉的中央居然存在一个三尺见方的溶洞,那里竟然有一块脸盆大小的源晶。 要知道,寻常源晶比婴儿拳头还要小几圈,这么大的源晶他在古籍上都没有见过。 更加惊人的是,那块源晶上面竟然还有一截不到一尺高的翠绿柳条扎根。 其表面符文涌动,显然不是普通枝条,而是受过源血滋养的“符骨”。 “这是你为自己留下的一个后手吗? 只可惜,这方天地已经不足以维持你成长了。”宋长生轻叹。 “说起来,若是没有我,你这次猎杀到足够多的源血,恐怕真有机会突破吧? 也罢,既然得了你的遗泽,那我便带你去一个更加适合成长的地方吧。”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深渊大乱,归途(首更) 民间素来就有“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说法,旨在说明柳树生命力顽强,插在哪都能活。 宋长生曾经得到过逐鹿书院那位柳祖的一根枝条,移栽到药园之后,果真成功存活,如今上百年过去,已然抽出新枝。 这株巨柳生前的实力比之那柳祖还强,这根枝条经过源血滋养,倒是不用担心是否能够存活的问题。 说不定成长得还更快一些,毕竟本尊已经陨落。 只是,到了紫御界,就不可能再让它走符文之道了,源血太过珍贵,用途又极广,再多都不够用。 将翠绿的柳条移栽到一盆从宝瓶宗带回的“药土”之中,随后他便开始专心开采源晶。 很快他便将所有的源晶全部发掘了出来,竟然有一千多颗,品质极高,若非被那巨柳持续吸收用于自身修行,还能更上一层楼。 源晶和【法则精萃】作用相仿,可力量却更加温和,吸收速度更快。 这么多高品质源晶要是同时流入市场,定然能够掀起轩然大波。 更别提还有一块脸盆大小的源晶了,就算拿出去和人交换一件极品法则至宝也不在话下。 此地的收获让宋长生心情大好,确认没有遗漏之后,他立即马不停蹄地转向下个区域。 这都是他事先选定好的区域,每个地方都至少有两尊五阶层次的禁区生灵在厮杀,多少都能有些收获。 但他的好运似乎用光了,接连跑了几个区域,除了一些遗留的源血和材料以外,再也没有见到能够令他觉得眼前一亮的宝物。 好在他这一趟禁区之行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倒也没有觉得失望,反正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收割源血。 为了追求效率,他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踪】,幻化出上百道幻影分身同时行动。 这些幻影分身用来斗法够呛,可操刀收割源血却是没有丝毫困难。 正所谓汇沙成塔,积少成多,几日下来收获非常惊人。 “终于要结束了吗?”宋长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雾蒙蒙的远方,那是禁区出口的方向。 经过十数日的浴血鏖战,那株巨藤终究还是倒下了,整片禁区都为之一颤。 庞大的身躯被参与混战的大凶分食,随后它们便默契地转身离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因为它们心里都清楚,就算继续斗下去,谁也奈何不了谁,只是浪费时间。 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它们是禁区深处的霸主,站在禁区生态链的顶端,它们活过了漫长的岁月,对神性物质的依赖也是最重的。 必须要想办法自救,否则金字塔必将从顶端开始崩塌。 禁区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它们留恋的了,唯有远方,或许还存在一线生机。 看着那几尊大凶分别离开禁区,宋长生轻声一叹,他知道,自己也得走了。 为了不让局势持续糜烂,古魔族肯定会将这一层上下两条空间裂隙完全封锁,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 快速将东西清点收敛,随后以最快的速度追逐那些大凶而去。 不多时他便越过玄水河,抵达了和碧绿灵草分别的那片平原。 这一层已经彻底乱套了。 到处都是实力强大的禁区生物在追逐狂奔。 即便逃出禁区的生灵数量不到总数的一半,依旧是一股极度强大的力量,最关键的是,那些至尊层次的大凶并没有多少折损,大部分都还保持着全盛状态,这才是这场动乱最恐怖的地方。 禁区动乱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古魔族早就反应过来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做针对性的准备。 其实说穿了就是收缩防御,全部龟缩在空间裂隙的附近。 古魔族开拓深渊这么多年,禁区生灵暴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正面碰撞肯定没有好结果,避其锋芒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这些大凶不会离开禁区太长的时间,等它们肆虐一阵,自己就会退去,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古魔族上下也算是有惊无乱。 要不说经验主义害人,它们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次动乱和以往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古魔族的防线几乎瞬间便被冲垮,在至尊级别的大凶面前,无论是地位低下的魔兵还是高高在上的魔君都别无二致,所过之处白骨铺路,血肉做泥,整片天地都处于动荡之中。 浓郁的血雾在古魔族驻地上空形成了一片厚重的血云,散发着刺鼻的腥气和恶臭。 “防守力量强了不少啊,难道都是来搜捕我的不成?” 宋长生在空中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刚才这一会,至少已经有三尊魔君级别的强者陨落。 已经有至尊级别的大凶通过空间裂隙前往下一层,连带着还有大量的禁区生灵,像是潮水般持续涌入。 绝大部分禁区生灵都没有明确的目标,有前往下一层的,也有前往上一层的,还有到处晃荡的。 可那些达到五阶和六阶层次的却不约而同的赶往下一层,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这对于宋长生而言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他原本还想跟在某个大凶身后浑水摸鱼,冲破古魔族在上层设立的防线,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深渊都乱成这个样子了,其他地方的古魔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还可以再观望片刻,嗯,先去找找那家伙。”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身形一闪便离开了这方广袤的平原。 不多时他便出现在一片荒芜的乱石岗之中。 这地方已经靠近这一层的边缘,流淌着七色彩光的空间壁垒都清晰可见,就连魔气都显得格外稀薄。 “这种地方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宋长生一时无言。 这一层都快被搅得天翻地覆了,偏偏这里却风平浪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碧绿灵草从一条石缝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怪叫道:“你居然真的从那里面活着出来了,你果然是个怪物!” “不是让你在空间裂隙附近等我么,怎么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闻言,碧绿灵草好似做贼一般探头探脑地在周围看了一圈,带着一丝颤音道:“本大王好像感应到那个怪胎的气息了。” “三头六臂那个?” “你见过它!”碧绿灵草怪叫了一声,语气急促地道:“那家伙从来不踏出那里的,这次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禁区崩毁了。” “什么!” 碧绿灵草直接从石缝里面跳了出来,死死地盯着宋长生,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瞧出什么端倪。 只可惜,这番话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 “怎么可能……” 碧绿灵草一时失神,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还想不想跟我走,要走的话现在就可以动身了。”宋长生缓缓开口。 “不会是你干的吧?”碧绿灵草满腹狐疑地说道。 “哪那么多废话。” 宋长生转身就走,一道碧绿的流光瞬间破空而至,落在他的肩膀上。 “本大王的老家都被你毁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啊,包吃包住,要三层的大宫殿!” “十层都没问题。” “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有诈吧。” 宋长生懒得过多理会这个咋咋呼呼的家伙,不断施展空间挪移,很快便通过空间裂隙抵达上一层。 古魔族原本应该是在这里设立了防线,但被禁区生灵冲毁了,遍地都是残肢碎肉。 他没有丝毫耽搁,直奔下一条空间裂隙所在。 “希望那家伙也去平乱了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以他现在的实力,上品魔君定然挡不住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会有极品层次的魔君拦路。 那魔夤实力极其强悍,即便动用【诛魔印】他也没什么把握能够战而胜之。 就在他即将抵达前往上一层的空间裂隙时,宋长生突然止住了脚步。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而且还不止一道。 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道:“果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啊,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竟然还在这里蹲守。” 眼下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了,只能强闯。 魔夤显然吸取了魔瘊的教训,空间裂隙前数百里之地都被夷为平地,连杂草都瞧不见一根,根本不给他可乘之机。 看到这,他也不再遮掩,大大方方的出现在荒原之上,和魔夤隔空相望。 魔夤、魔凯、魔珈,全都是有过一战的对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被他逼到燃烧精血的上品魔君魔瘊不在,否则真就是死局了。 “完了完了,又是这几个丑八怪,咱要不还是回去吧?”碧绿灵草忐忑的说道。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宋长生轻声开口,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魔夤身后的空间裂隙上。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条漆黑的锁链,似乎有封锁空间的作用。 “人族,你果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魔夤声如洪钟,在荒原之上极速扩散,如狂风卷地,将地皮都掀起一层。 “要战就战,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宋长生不甘示弱,【雷音狮子吼】震得空间都泛起涟漪……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极品魔君!(双更求月票) “狂妄! 上次让你逃掉是本君毕生的耻辱,今日你必死无疑,本君会亲自摘下你的头颅献给陛下,将功折罪!” 魔夤的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横贯左右的狰狞伤疤,像是一条蜈蚣歪歪扭扭的趴在脸上,粗犷的声音充斥无穷无尽的怒火。 按理来说,以他的修为,这种程度的伤势瞬间就能愈合,可现在这条伤疤却留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古魔一族以征战和伤疤为荣,但到了魔君这个层次,同样也是在意个人形象和威仪的,绝对不可能在脸上留疤。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他是无法愈合,要么他就是不敢愈合。 宋长生几乎只用了片刻时间便洞悉了其中的真相,毫不客气的讥讽嘲笑道:“道友脸上的鞭痕倒是别致,多日不见,差点没有认出来。” “哼!” 他的举动无疑是触及了魔夤的伤疤,一声冷哼,整片天地都在剧烈的颤动。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是山岳一般向宋长生碾压而来。 “大神通【花开顷刻】” 上千朵金色莲花同时在指尖迸发,将自身牢牢护住。 “啪啪啪” 一朵朵金莲在身边炸响,但很快又有新的金莲补上缺口,直到最后也没能破开宋长生周身的防御。 魔夤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个人族的实力竟然又变强了。 他愈发的确信,宋长生在人族的身份不简单,心中的杀意不由得更加炽烈了几分。 禁区暴动,不管造成多大的冲击,责任都落不到他的头上来。 可若是走脱了宋长生,他脸上这条满是羞辱性质的鞭痕注定会一直存在。 “你们守住空间裂隙,绝对不能让他有机可乘,本君要亲自拧下他的脑袋!”魔夤咬牙切齿的开口吩咐。 “遵命。”魔凯与魔珈心神一凛,连忙应命。 这对于他们而言反倒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们都曾与宋长生交手,也都在他手上吃过闷亏。 一人被打爆了一条胳膊,一人被【诛魔印】毁掉了半边身躯。 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有个囫囵样,实际却是外强中干,本源伤势根本就没有好利索。 就算让他们参战,估计也只有被逐个击败的份儿。 “受死!” 魔夤怒气勃发,一开始便动用全力,一步踏出,巨大的力量瞬间令荒原裂开了数条巨大的缝隙。 宋长生同样跺了一脚,身前的大地同样极速龟裂。 “轰” 两边的裂缝轰然相撞,在荒原的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霎时间尘土飞扬,遮挡了双方的视线。 在障目之法的加持下,魔夤瞬间丢失了目标。 “吼——” 一声惊天战吼,道道音波扩散,扬起的尘土被涤荡一空。 “嗤啦” 迎接魔夤的是由数十道【紫霄神雷】融合而成的雷霆长矛。 “雕虫小技!” 魔夤不闪不避,抬起足以奔马的宽阔臂膀,一拳便将其轰碎,雷屑四溅。 下一刻,脚踩【太极八卦图】,手持【荒天戟】的宋长生便极速杀至。 古魔一族的肉身对于法则神通拥有极强的免疫力,再加上极其悬殊的境界差距,几乎完全没有效果。 想要战而胜之,宋长生唯一的机会便是舍弃术法类的神通,与其近身搏杀,然后找机会使用【诛魔印】将其重创。 眼见他要与自己近身搏杀,魔夤不惊反喜,古魔一族最强大的便是肉身,在他看来,宋长生这是病急乱投医,自寻死路! “去死!” 魔夤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数圈,一拳轰出,周围的空间屏障剧烈颤抖,最后竟然破碎开来。 宋长生抢占了先机,手中又有两件至宝护体,在符文、血脉、【力之法则】三重力量的加持下,与其肉身对决依旧没能占到几分便宜。 他被震飞了上百丈,从【荒天戟】上传来的那股巨力撕裂了他的虎口,差点令他握不住法器。 反观魔夤,才堪堪后退了几步而已。 不过,他的拳头上同样有一条醒目的血口,血液好似晶莹剔透的黑钻一般滴落。 哪怕占据了法器之利,能够在正面交锋之中伤到一尊堪比元婴大圆满的极品魔君,这战绩也足够惊人了。 这其中,符文力量居功甚伟。 探索禁区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怎么修炼,但体内的源血却是与日俱增,已经滋养出了第四块符骨。 而他又将源血融入了自身血脉之中,只要他还活着,血液就会持续滋养强化他全身的血肉、骨骼、经脉。 好处是非常明显的。 换做是凝聚源血之前,魔夤这一击他至少废掉一条胳膊。 “再来!” 不等体内激荡的气血平复,宋长生再度杀了上去。 见识到他的实力之后,魔夤也不再托大,翻手取出了一柄开山斧。 “轰——” 戟斧相撞,空间屏障瞬间爆裂,魔夤只是稍微晃了晃,宋长生却极速倒飞出去,将数里之外的一座小山撞断。 魔夤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双翅一振,极速杀至。 手中开山斧爆发出恐怖的力量,在空中留下一条漆黑的裂痕。 宋长生所有退路都被封锁,只能硬着头皮硬抗这一击,碰撞的瞬间,臂骨开裂,【荒天戟】差点脱手。 一口带着星辉的鲜血喷出,整个人重重的砸进岩土地面之中。 “你的实力确实很强,但在本君面前依旧是蝼蚁,没有那皇者的力量傍身,你没有在本君面前猖狂的资本!” 魔夤声如雷震,攻势连绵不绝,不给宋长生丝毫喘息的机会。 “嘭” 宋长生再度倒飞出去,腹部出现了一条狰狞的血口,连内脏都清晰可见。 若非【太极八卦图】替他卸下了大部分力量,这一击恐怕能够将他斩成两段。 双方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屡次遭受挫败,他却并无半点灰心和恐惧,服下两粒五阶疗伤丹,挡下魔夤的一记横扫之后又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去死、去死、去死!” 虽然一直处于绝对的上风,魔夤心中的怒火却愈发的旺盛,因为宋长生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总是能够在他的攻势之下存活。 堂堂极品魔君,坐镇一方的“军主”,却迟迟拿不下一个元婴初期的人族,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本君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手段!” 魔夤体内杀意宛若凝成实质,攻势愈发的凶猛,宋长生在他面前就像是一个人形沙包。 看似伤痕累累,凄惨无比,身上的每一道伤势却都不致命。 他的恢复力实在是太强了,还有丹药加持。 但丹药迟早有用完的时候,恢复力再强,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依旧只有死路一条。 宋长生自然清楚这一点,他还有许多底牌没有动用,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哪怕只能削弱魔夤一点点的防备心都能提升他的胜率。 这种一面倒的战局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宋长生几乎耗尽了身上的疗伤宝物,就连树妖源血都灌了好几大口。 魔夤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令战局之外的魔凯和魔珈都有种为之战栗的冲动。 “大人竟然不惜燃烧本源力量也要镇杀那人族吗?”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战居然会进行到这种地步。 燃烧本源力量之后,魔夤身上的气势持续攀升,居高临下地道:“人族,你足以自傲了,报上你的姓名,本君将给你留下全尸!” 宋长生却根本不予理会,抓紧一切时间治愈体内的伤势。 “哼,螳臂当车!” “嗤啦” 手中开山斧拼尽全力劈落,强大的力量令空间屏障大片崩塌,宋长生伤痕累累的肉身差点在那恐怖的威压之下崩溃瓦解。 “就是现在!” 他果断祭出了当初在无人区中收集的特殊迷雾和金属颗粒,将双方一同笼罩其中。 魔夤顿时感觉自己撞上了一面铜墙铁壁,这一击虽然清空了一小片区域,却像是捅了马蜂窝,无数的金属颗粒蜂拥而上。 这金属颗粒的腐蚀性果然没有让宋长生失望,即便是魔夤肉身也难以抵御,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什么鬼东西!” 魔夤手中开山斧疯狂舞动,试图破开这一团浓雾,结果越是反抗,自身处境反而愈发不妙。 趁着这个机会,宋长生开始全力炼化进入禁区之前储藏在体内的【地心神髓】。 道道金光从伤口处迸发,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魔夤毕竟是极品魔君,这点手段能够对他造成麻烦,但绝对奈何不了他,很快就能突围而出。 想要战而胜之,需要一记真正的杀手锏! 宋长生眼底寒芒一闪,将身上仅剩的两瓶【法则精萃】一饮而尽,狂暴的法则之力瞬间在他体内炸开。 若非【地心神髓】治愈了他大部分的伤势,他的肉身绝对无法承受这么强大的力量。 他朝着魔夤极速冲去,手中印诀猛然拍向他硕大的头颅。 “诛魔!” 丝丝缕缕的仙气飞射而出,化作锁链刺向他的肉身。 “不好!”魔夤眉心暴跳,极速抽身的同时,一块晶莹的骨块在他身前浮现…… ……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败俱伤,逃亡(首更) 宋长生几次三番使用那种神秘力量,魔夤心中早就有所怀疑,哪怕胸中的怒火好似火山一般喷薄也从未失去理智,心中一直保有警惕。 即便如此,当他自己真正面对的时候,依然感受到了魔鸿以及魔珈当初的那种绝望。 就好像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力量在降维打击,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仿佛化作了一只卑微的蚂蚁,连逃跑都做不到。 这种感觉,就算是在面对魔皇的时候都未曾有过。 面对死亡的威胁,他用最短的时间祭出了身上所有的保命手段。 一块晶莹白骨、一张破破烂烂的兽皮、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血渍。 这些看似寻常甚至有些“寒酸”的东西,实际上都大有来历。 最先祭出的白骨来自一位圆满境界的魔皇,而且是唯一一块命骨,其距离真魔境界只有一步之遥,里面封存着一滴他的本源精血。 这一滴本源精血,可以直接造就一位魔君级别的强者,本来是打算用来辅助他突破魔皇境界的,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仙气化作的锁链轻而易举的将骨块洞穿,里面封存的本源精血瞬间躁动起来。 浓郁如墨的魔气陡然爆发,仙气化作的洁白锁链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泛着黑光的血色,并且颜色越来越深,竟是想要侵蚀仙链。 可【诛魔印】乃是专门针对魔道修士的仙道神通,又怎么可能被魔血侵蚀玷污,仅仅支撑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这块魔夤花费巨大代价得来的命骨就炸成了齑粉,随风飘散。 后方看着这一幕的魔凯、魔珈两人面皮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他们要是能够得到命骨之中的那滴本源精血,修为绝对可以更上一层楼。 如此至宝,就这么被毁掉了,实在是暴殄天物。 相较于损失至宝的心痛,更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那仙链,威能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在吸收魔血之后变得更加强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那块破破烂烂的兽皮。 能够被魔夤在生死关头祭出的,自然不是凡物。 它的来历同样惊人,出自一种魔域独有的魔兽,名为【金刚】。 种族防御力冠绝整个魔域,这张兽皮就是出自一尊六阶层次的金刚魔兽,为了斩杀它,有数位魔皇同时出手,其中还有一位达到圆满境界的皇者。 以绝对碾压性的战力鏖战了几天几夜才成功将其斩杀。 他手中这张兽皮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可防御力却依旧惊人,刚突破到魔君境界之时替他抵挡过不少的杀劫,如今也被他寄予厚望。 “嗤啦” 布帛撕裂之声响起,这块一丈见方的兽皮被数条仙链同时洞穿,并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发力,顷刻撕成碎片。 魔夤的面色变得凝重,如今,那块暗红的血渍成为了他最后的指望。 人族有真仙,古魔有真魔,而这块血渍便是来自一位刚突破真魔,即将飞升的真魔大能,沾染着一丝微弱的真魔精气。 即便传承了无尽悠久的岁月,依旧凝而不散。 理论上来说,这块血渍和【诛魔印】形成的仙链是同一层次的力量,是“仙人”的遗物。 在仙链接近的瞬间,看似平平无奇的血渍突然散发出一股古老的威压,仿佛来自苍凉的远古。 “这是什么力量?”宋长生额头青筋毕露,在这威压之下感受到了一股沉重到极点的巨大压力。 “啪” 在与仙链接触的瞬间,血渍自行炸开,数条仙链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崩碎,湮灭于无形。 一股强横的力量横扫而来,像是奔涌的山洪一般撞在宋长生的身上。 他身上先前积累的伤势本就没有完全治愈,又同时服用两瓶【法则精萃】,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阶段,这一撞差点令他当场昏死过去。 他紧咬自己的舌尖,一直到牙齿嵌入其中才从剧痛之中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整个人就如同断翅之鸟,从空中极速坠落,若非一直在后方观望的碧绿灵草及时出手,又得伤上加伤。 宋长生身负重创,那手段尽出的魔夤却也没能全身而退,爆炸之中有一条仙链尚存,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大半身躯被其中蕴含的仙道力量崩解,就连心脏也不例外。 他刚燃烧过自身本源,真身又遭遇如此重创,竟是直接失去了战力。 “大人!” “军主!” 后方观战掠阵的魔凯与魔珈大惊失色,魔夤燃烧本源的时候他们就以为这一战要结束了,谁曾想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特别是魔珈,心中更是后怕不已。 他曾亲自领教过【诛魔印】的威能,当时距离太远且第一目标不是他,仙链只是击穿了他的肩膀,结果就要了他半条命。 要是像魔夤一般被击中胸口,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他们反应迅速,连忙将从空中坠落的魔夤接住。 魔夤身负重创,意识却异常的清醒,沉声道:“别管本君,不要让他有疗伤的机会,你们赶紧去杀了他!” 宋长生能够跟他拼到这个程度确实在预料之外,不过,战场厮杀,看的可不止个人能力。 平日里,魔珈和魔凯在他眼中就是两个废物,还是重伤未愈的废物,而这时候却成为了一股最强的生力军。 反观宋长生,身边只有一根草。 接到命令之后,魔珈和魔凯下意识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激动和兴奋。 他们曾经都是宋长生的手下败将,而且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这么好的复仇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安置好魔夤之后,两人顿时如饿虎一般向宋长生扑杀而去。 “完了完了,还有两个丑八怪。” 碧绿灵草不假思索地用叶片缠住宋长生,开始亡命狂奔,其遁术惊人,哪怕是身为中品魔君的魔珈短时间内都只能在他后面吃灰。 他一边跑还一边发出怪叫:“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的,本大王可打不过他们两个。” 宋长生此刻正在拼尽全力炼化体内积攒的药力恢复伤势,闻言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丝犹豫。 他身上还有一颗【九转还阳丹】,只要服用下去,哪怕只剩半口气,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返巅峰,对付魔凯和魔珈这两个身负重创的手下败将定然没有什么问题。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魔夤还没死。 身为极品魔君,他的身上绝对有【地心神髓】这样的疗伤至宝,就算斩杀了这两人,后面也还有一场恶战。 他必须要为自己留下一张底牌。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传音碧绿灵草道:“去无人区!” “什么?你疯了,本大王可不是你这种怪胎,进了那里面肯定连渣渣都不剩。” “你没看到我先前动用的是什么吗?我都能将其当做对敌手段来使用,自然有让你无恙的方法。 只需要给我争取一点时间,恢复些许伤势,定叫他们有来无回!”宋长生眼底闪烁着寒芒。 “好,本大王拼了!” 碧绿灵草发了狠,速度竟然再度暴涨,并忍痛斩了一小块赤叶,连同先前交给宋长生的那片嫩叶一同送进了他的嘴中。 “本大王这可是在自损根基给你续命,损失大了,日后你那仙种发芽了要是不给本大王啃一口绝对跟你没完!”碧绿灵草心都在滴血。 宋长生此刻却已经没空回答他,因为那叶片之中蕴含的生命精气实在是太惊人了,必须要拼尽全力才能炼化。 可笑他先前还猜测碧绿灵草是杂草开智,绝对不可能! “难道他真是独一无二的天地灵根?” 心中这么想着,一人一草很快便抵达了浓雾无人区外围的峡谷。 宋长生再度搭了座桥,并将他先前的发现和盘托出。 碧绿灵草听完顿时一愣,爆粗口道:“我草,竟然这么简单?” “别废话,快进去。” 他们前脚进入迷雾之中,魔凯和魔珈后脚便追了上来。 古魔族开拓深渊这么久,两人对于这片无人区自然不陌生,立马在峡谷边上止步。 “进去了!” “他们不惧其中的危险吗?” “是了,他们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法子,我说他先前动用的那团迷雾怎么感觉那么熟悉,原来来自这里。” 两人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 当初探索此地的时候可是有不止一位魔君折损在此地,就连魔皇都没能全身而退,受创颇重。 “我们现在怎么办?”魔珈面色难看。 这次要是再走脱了宋长生,魔夤恐怕都得杀了他们。 “那人族似乎没有遭受攻击。”看着那不断翻涌的浓雾,魔凯若有所思,隐隐约约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是了,他们刚才是直接进去的,没有攻击那迷雾。 适才大人被那诡异的锁链锁定的时候,那些浓雾的攻击力也突然变弱了。 莫非这就是关键所在?”魔凯立马反应过来。 有些时候,所谓的玄机就是一层窗户纸,只要捅破就会发现,不过如此。 “你确定?”魔珈有些迟疑。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他们既然不攻击,那咱们就在外面帮他们一把!”魔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掌心有澎湃的魔元汇聚……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底牌尽出,末路(双更求月票) “你的意思是……”魔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脸上同样浮现出嗜血的笑容。 验证真伪的方法确实非常简单,只要在外面攻击宋长生所在的范围就可以了,这对于他们而言简直不要太简单。 “轰!” 魔凯率先出手,一掌拍在那浓雾之上。 原本还比较平静的浓雾瞬间剧烈“沸腾”起来,漂浮其中的金属颗 “现在北洋水师都躲在了威海卫军港里,黄海就成了日本的后花园,我们又没有军舰,你们猜要是北极熊的舰队在朝鲜附近海域遭到不明袭击,导致沉没,他们会去找谁的麻烦?”赵之一奸笑着说道。 顾若离也被气着了,崔岩这样的人,便是再来求她,她也不会给她治病。 赵凌想想也对,沈橙玉不管怎么样还是个妾室,养的孩子也是个庶出的,可若留在坤宁宫,到底身份上也高贵一些。 说罢,杨波又是朝着桌子深深看了一眼,里面的数字并没有变化。 顾若离去了西苑,金福顺的棺材安静的摆在一个角落里,已经过了好些天,棺材周围有苍蝇来回的飞,她抱着坛子在棺材前坐了下来,给“他”一坛子,她自己一坛子。 等我把这家伙的胃打开之后,我发现里边有一些残存的鱼,这些鱼的个头不大,而且看起来好像应该都是草鱼。 本来大家玩烟花玩得很开心的,李景行简直玩疯了,玩到他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主动表示要给大家表演一个大的。 “这可能和军情处刚获得的一个情报有关。”一旁的郝大建大概也猜出赵老板在想啥了。 但现在这个机会确实很难得,如果我们浪费了这次的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赶到什么时候了。我在那里不停的思考,始终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没人去问这个问题,刘美丽转身就要回到超市。刚刚之所以下来,不过是担心下面会出问题,没想到来的人竟然这么怂,被这些普通人就吓走了。 要是让他演那些话,还是在柱间和扉间面前,光想一想就是让他精神死亡的恐怖事情。 奥丁之渊没有被封印,这扇“门”只是掩上了,只需要轻轻一推,门就能开。 她猛地转身,瞪着飞翔的荷兰人号,仇恨和愤怒在她的眼里堆积着。 与此同时,另一边,蓝色电弧从天而落,戴沐白一把拉住浑身缭绕着幽冥玄光的朱竹清,身上的第三、第五道魂环剧烈闪烁起来,伴着浓浓的炽白光芒,他本就魁梧的身躯变的越发的雄壮。 在给水壶装满水后,他站起身来,突然灵机一动,脱去了冲锋衣外套。 两人四六分账,山崎海四,柳源紗千子六,算是比较合理公平了。 照理说应该是一只好鸟,可此时光影窟里的伽鲁达鸟形雕像却个个长着凶神恶煞的怪脸,远看甚是骇人。 一旁在修破电扇的细威刚才还灰头土脸皱着眉头,闻言瞬间抬起头,满面笑容。 转眼将近一天时间过去,当明月早已高悬,大地被清辉笼罩的时候,树影绰绰,清风徐徐,寂静无声的清幽陵园内,一方将近两米深,一米多宽的墓葬坑中,一副精致的金丝楠木棺椁,出现在马红俊和重明鸟的面前。 袁胜辉目瞪口呆,他怔怔的看着李昀,眼中尽是茫然之色,他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间,突围(首更) 此次深渊之行,宋长生事先准备了许多,宋氏上下更是掏空家底似的替他搜罗各种灵丹妙药。 几年下来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全都消耗在与魔夤的三次交手之中了。 现在的他,伤势不比突破元婴期前面临妖族围攻的那次轻多少,全凭体内还未炼化完全的药力和【九转还阳丹】的逆天功效吊着一条命。 硬拼到这种 不过让众人吃惊不已的是英王竟似没有一点想去看这份遗诏的打算,唯有垂首而已,对这封遗诏漠不关心,要么,就是他信得过定天王。 宁海观察了一下,四周都是丛生的灌木和矮树,这样的地方肯定不会有柔软下陷的泥潭,宁海捏碎了一张加速卷轴,穿过矮树丛,朝空旷的地方跑去。 此时,银可术已经觉察蒲鲁虎眼中全是不屑,姿态高得离谱。再想一想蒲鲁虎之前说的,阿骨打病重,不能理政。心中陡然一震,难道目前是吴乞买在主政? 自从恶鬼出现的那一刻,先前那只青皮伥鬼,两只细细的双腿就不住的打颤。 耶律大石最终只向东跑了两天,就被拔离速追上了。这两天时间里,大概有四五次拔离速都要追上了,但是大石使用阻击或分兵的策略,延缓了时间。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猜测,但也有可能是最接近真实的原因。否则,飞鹰无法回答这个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区区一个级别不高的内鬼,有什么手段能够避开情报部门的摸底调查? 事实上,它进阶失败已经成为了定局,这是肯定的,当然,前提是没有刘启的参与,可惜,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刘启已经来了,并且决定帮助这条青蛇了。 嬴落水看到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下来,强颜欢笑道:“来,我喂你吧,一见到吃的就不知道怎么样好了”。说着,就将手中的食物递给柔,而柔也顿时高兴起来,眼睛眯起如月牙一般,幸福的吃起了食物。 宁海知道这一招的威力,看着那近卫兵拼命的时候还是刻意的控制了一下沙球的速度,将其减慢了一点,不然现在就绝对不是砸在剑身上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众人发出惊呼之声,陈浩他们也纷纷看了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所以,梁沉几乎是从来都没有跟自己儿子好好说过话,更不知道,自己儿子居然什么都知道。 柳烟儿则在旁边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好像增在想着什么。 昨天梁沉一直陪着她试造型,选衣服首饰,偶尔还是会扫几眼提个意见什么的。 阮无双握拳咬牙,心中无力又有熊熊烈火在焚烧,独孤连城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阮无双暗暗的想。 这时,铁塔壮汉总算有些回神,眼中满是恐惧,拼命地挪动屁股。 一个尸王起码都是天脉级的存在,因尸王身体经阴火一甲子淬炼,所以几乎没有任何弱点可言,因此同级的天脉武者几乎不可能打得过尸王。 我也在努力地想“振作”自己,但每次都是信心满满,却一次次都是失败。 杨空嘴角一笑,操控角色,飞云当空展开碎枫扇,而后疾跑冲上,面前数道内功气流,杨空毫无畏惧,直接一招“流枫落”技能,飞云当空挥舞着碎枫扇,打出一道道的气刃,将“任逍遥”技能的内功气流全部击碎。 第一百三十七章、重逢,玄灵道果(双更求月票) “吼——” 沉闷的怒吼声响起,身形高大的三头魔猿手提白骨棒从古洞之中走了出来。 它因为吸收了太多含有魔气的精华物质,导致神智有些不太清醒,但它还是在第一时间分辨出了宋长生的气息。 时隔数年,宋长生实力提升迅速,今非昔比。 反观三头魔猿,自身的实力却并没有什么提升。 程欣的话语里的语气也很是诚恳,并没有什么委屈自己,隐瞒真实想法的意思,而是证明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都是最真实的想法。 独远,双手接过眼前,先是道“你们,今天落在我的手上,都别想逃,本少侠,先接个图像传音!”双手在那洞悉镜左边一按,一道声音就穿了出来。 他说的应该是阿拉伯语,前方西方部队长官中有会阿拉伯语的,走上去与之说话。 治山流云言及至此,一脸羡慕道“呵呵,少侠你不要生气,治山某只是说说,俗话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一声言落,脚下剑光突起,当即再次御剑驰行。 可是,只有沈思雨自己清楚,自己对云尘的感觉早就已经不是妹妹对哥哥的感觉了。 而按照他的计划,他燃烧自己的生命之力,为的就是逼出那操控一切的幕后之人,但是看眼下的情况,明显是失败了,因为在他的意识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魏茵听出来自己爷爷现在已经消气了,她冲着老爷子撒娇了一会儿才喊来了家里的管家,让他把报纸拿过来自己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安勇还有些气,歪着头道:“大个子,你摔了我的酒葫芦,什么时候赔我我才叫你哥哥。”方至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自知理亏没吭声。 “大姐,你真是很有当八婆的潜质。”叶离抱住头,说了这么多话,没想到李莉还是没忘记迈巴赫的事。 孙圆抓起依洛娜也不做多余的停顿,直接将其往嘴里送,眼瞧着依洛娜就要被吃下去,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就像刚才孙圆说的一样这家伙已经彻彻底底地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封闭了。 “呵呵,天火老头穷疯了吧,连个手环都看得上,”青杨大帝笑道。 不过,隐匿天心体,除了是极少数的存在之外,隐匿天心还有怪异的隐匿习惯,有些隐匿天心,能够自隐一辈子不让别人识破,也许和他生活一辈子的人,到死都不知道身边之人就是隐匿天心体。 “等等!有人接了悬赏!不过对方没有直接发来星图,只是留言说,如果真想要那里的星图,那就再和他联系。”武哥皱着眉头说道,看向了老爷子。 他们纷纷使出了全力,欲要在下一次丹澜会上,狠狠回敬一下这家伙。 高秋雨萎靡,铁铮一指虽然被他竭力避开,逃过必死之局,不过那一指毕竟超凡,此刻他再也生不出想要追赶的念头。 天瓜进入神域地界,看到有化魂族魔兽进入,马上一几名神域灵王级巡查围了上来。 “少门主,这几日,门中各种积压,也售出三分有二,搬不走的重大物件丹炉锻台,均按你的旨意卖掉,支付了过往所欠税务和采购物件款项还剩有九百八十万灵金币,”愚彩云报上几日清销所得核算。已经凑够了迁门之用。 第一百三十八章 、诸事皆了,回家(首更) “【玄灵道果】?” 宋长生心中一震,凝神看向徐云鹤的掌心。 那是一枚笼罩在青灵之气中的灵果,其只有鸡蛋大小,通体碧青,没有丝毫色差,表面光滑圆润,即便是最挑剔的人也寻不见半分瑕疵。 看上去不像是树上结出的果子,而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明明近在咫尺,却嗅不到果香,所有的灵性精华都被牢牢锁在其中,没有半分外泄。 仅是这一点,世间绝大部分天地灵物都做不到。 哪怕是六阶层次的灵果都必须依靠上好玉髓打造的容器,配合【聚灵阵】以及重重锁灵的禁制才能延缓自身灵气精华外泄。 即便以宝瓶宗的手段,数万年之后,保存下来的那些个灵丹妙药的药力一样流失了许多。 徐云鹤感慨地道:“当初根据那位高人给予的信物指引,我们夫妻二人找到了此地。 这片湖泊看似寻常,实则内蕴乾坤,在那湖底有一片堪比四阶灵脉的聚灵之地。 那聚灵之地有一座洞府,正是天机阁的那位前辈遗留。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他的尸骨和遗物。 遗物之中有一封书信,道尽了前因后果。 按照天机阁的规矩,除了在外的行走以外,其余修士在突破元婴期之前,非有命不得下山。 这位前辈下山之前乃是金丹大圆满修为,但天机之术已然炉火纯青。 他困顿金丹大圆满数百年,境界始终没有精进,眼看大限将至还是无法引动心魔劫,便动了妄念为自身推演天机。 他推算到自身在不久之后有一死劫,亦有一大机缘。 于是他便违反天机阁规定,私自下山,兜兜转转来到了此地。 这机缘指的便是【玄灵道果】,其吸收天地法则之力而生,传说还拥有一丝先天之气,可助人感悟法则,亲近天道。 金丹大圆满修士服之,可以令自身法则圆满,并提升三成结婴成功率,功效远甚【结婴丹】。 只可惜,那位前辈是在遭遇一尊凶兽偷袭,重创逃遁的时候找到的此处。 那时候的他已然是强弩之末,而这【玄灵道果】也还未成熟。 这时他才惊觉,所谓的死劫竟是因自身妄念而起,心中悔恨交加。 临终之前他在湖底开辟洞府,设下阵法,留下了所有的传承,等待有缘人。 我们抵达此地之后,【玄灵道果】已然成熟,只可惜这一困便是数十载,连你的元婴典礼都错过了。 此物便当做我们夫妻二人补给你的贺礼吧。” “我已然突破元婴期,再用此物就有些浪费了。 况且,你如今已经突破金丹期,也是该提前为突破元婴期做打算,这【玄灵道果】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放心,那果树我不会和你客气的。” 宋长生正色拒绝,他深知散修修炼的艰难。 徐云鹤这些年东奔西走,四处逃亡,好不容易得了这机缘,他岂能安然受之? 能够得到那果树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这可是堪比【地婴果树】的稀有灵植,天下难寻。 徐云鹤只比他年长几岁,如今还不到三百岁,相较于金丹期长达千年的漫长寿元还很年轻。 即便是在万象宫中,也足以和真传弟子并列,绝对拥有突破元婴期的潜力。 岂料,徐云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道友这次却是看走了眼,我看似突破了金丹期,实际上还并未渡过小天雷劫。 或许是因为这深渊之中法则不全的缘故,只有离开了这里,渡过天劫我才算是一名真正的金丹修士。 这种例子虽然罕见,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 天道不可欺,往往会降下更加酷烈的天劫作为惩戒。我自身前路未卜,岂敢再好高骛远。 况且,我之所以能够这么快突破金丹期,乃是服用了一朵【天藏花】。” “【天藏花】?”宋长生心中一惊。 这种灵植他也只在古籍之中见过,外界几乎已经绝迹。 其功效只能用极端来形容,乃是以压榨修士未来潜力作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境界。 就算徐云鹤原本拥有突破元婴期的潜力,在服用【天藏花】之后,希望恐怕也变得非常渺茫。 更别提前面还有一道远超正常强度的天雷劫在等着他,也难怪会对前路失去信心。 他的资质本就是几人之中最差的,若无逆天机缘弥补自身根基,这辈子恐怕就要止步于金丹期了。 这是自毁前程之举! 宋长生一时无言。 徐云鹤既然知道【天藏花】,肯定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他这么做,肯定有不得已为之的理由。 事情已然发生,再当事后诸葛亮没什么意义。 两个紫府修士一路闯到第二层,还能全须全尾的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既是如此,这【玄灵道果】你就更应该自己留着了,足以省却你数百年苦修。 省下来的这部分时间,还可以想办法弥补自身根基。”宋长生将他递出来的灵果又推了回去。 夏婉韵微微一笑道:“宋道友就不必推辞了,就算你现在用不上,月婵妹妹总能用上。 宋氏强盛,我们夫妻二人也能跟着沾沾光不是? 再说了,相公如今连金丹雷劫都还未渡过,想要突破元婴期,怎么也得几百年。 以道友的资质,恐怕都要突破化神期了。” 夏婉韵的话点到即止,宋长生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思忖片刻后,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枚【玄灵道果】。 一来,庄月婵确实距离元婴期不远了,虽然她有玉漱真君的遗泽,突破成功率比常人要高不少,但有灵物辅助终归要更安全一点。 而【玄灵道果】的效果比【结婴丹】、【清神丹】等物更好,绝对的第一选择。 就如夏婉韵说的那样,宋氏如今蒸蒸日上,再过几百年,绝对可以跻身元婴强族之列,等徐云鹤有需要的时候,他再出手也是一样的。 这样有来有往,双方都能接受。 见他收下灵果,徐云鹤沧桑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走吧,跟我们去洞府里面看看。 那【玄灵道树】也不知在此地生长了多少岁月,高大异常,五阶灵植的移植我们都不懂,担心损伤本源,便一直没有动它。 以前想着要是带不走就留给后来人,如今你来了,想必是有法子的。” 三人深入湖底,进入洞府之中,不多时眼前便出现了一株足有三丈高的巨大灵树。 和【玄灵道果】不同,这棵树通体散发着一股强烈的异香。 就连一直缩在宋长生衣袖之中炼化源血弥补本源的碧绿灵草都忍不住结束修炼,冒出头来。 “这是什么?” 突然看到一株会动的草,着实吓了夏婉韵一跳。 “这难道就是你们人族中的雌性?长得还怪好看的,比古魔族那些丑八怪顺眼多了。”碧绿灵草上下打量了夏婉韵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是我兄长和嫂嫂,不得无礼。”宋长生屈指在它茎干上弹了一下,随后向两人解释了一番碧绿灵草的来历。 “天地灵根?”夏婉韵美眸泛着异彩,这种东西她们同样只在书本上见过。 “行了,你替我跟他们说说这一路发生的事情,我要着手移植灵树,不能分神,这段时间莫要打搅。” 碧绿灵草顿时就来劲了,站在夏婉韵的掌心滔滔不绝的道:“你们是不知道,这一路要是没有本大王……” 宋长生不是灵植夫,对于五阶层次的灵植移栽同样不是特别精通,因此行动上非常谨慎,连每一条根须的位置和走向都要反复确认,以免造成损伤。 这种层次的灵植,说坚韧也坚韧,说脆弱也脆弱。 即便只是一丝本源上的流失,或许就需要数十上百年的休养才能恢复,挂果的周期同样会延长。 位于大臻仙朝的那棵【地婴果树】在洞天福地之中能够做到六百年结果一次。 而【玄灵道树】的结果周期要长得多,普遍在一千二百年到一千六百年,并且一次只有一枚能够成熟。 要是在这伤了太多本源,宋长生有生之年都未必能够见到它的果实再度成熟。 正如徐云鹤说的那样,这棵【玄灵道树】不知道在这里扎根生长了多少年,根系遍布方圆数百丈之地,最深的已经达到了两百多丈。 他花费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时间才将其完整的挖掘出来,移栽到随身携带的灵土之中,比一场大战还要费劲。 这段时间,徐云鹤夫妇也从碧绿灵草的口中得知了宋长生这几年在深渊之中的经历,心中的震撼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散。 他们已经尽可能地高估宋长生的实力了,却万万没想到,就连极品魔君都死在了一人一草的联手之下。 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得三头魔猿,宋长生以重伤之躯都能斩杀。 一时间,当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宋长生皱眉。 “放心吧,不该说的都没说,只是在某些地方进行了些许艺术加工而已,这承受力忒差。”碧绿灵草撇嘴道。 “云鹤、嫂嫂,我们可以动身了。” 开口将愣神的两人唤醒,宋长生心绪略微有些起伏。 诸事皆了,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重返紫御,至尊垂问(双更求月票) 宋长生进入深渊还不到六年的时间,可徐云鹤夫妇二人却已经在里面待了数十年。 回家这两个字,在他们心中已经徘徊了太久太久。 但第一层被古魔族牢牢占据,以他们的修为,只要穿过那条空间裂隙就是个“死”字。 躲藏在湖底洞府数十年,没有丝毫脱困的希望,若非他们心有牵挂,恐怕早就道心崩溃,自我了结了。 徐云鹤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块破损的罗盘。 夫妻二人这些年的奔波,皆是为了它。 只要将这块罗盘交还给天机阁的那位高人,这段因果就算是彻底终结了,他们也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 “就是不知道暗影阁如何了。” 论起来,暗影阁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所在,那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莫说是突破金丹期,就算他能够突破元婴期,依旧难以撼动这棵巨树。 听到他的轻声呢喃,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当初追杀你们的是暗影阁的幽影真君,如今他已经被斩杀,麾下的势力也被暗影阁清洗。 从今往后,你们不用再隐姓埋名了。 我结交了幽影的对头孤影真君,这次出去之后,多少也得再找暗影阁给你们索要一些补偿。” “什么!”夫妻二人瞳孔一缩,再度愣在原地,似乎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重磅的消息。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动身啊。 音儿还在等着你们呢,她现在都已经是紫府中期修士了,宋氏同龄修士里面,现在就她修为最高,你们可是有个好女儿。” 见面以来,夫妻二人从未主动开口在他面前提及徐妙音,心中的顾虑宋长生自然是知晓的,无非就是担心会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噩耗。 女儿是他们在深渊绝境之中的唯一支撑。 若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恐怕撑不到离开深渊,心里那口气儿就散了。 他们并非不想问,而是不敢问。 宋长生主动挑明,也是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免得一路上担惊受怕,疑神疑鬼。 “长生,请受我们夫妻二人……” 不等他们有所动作,早有预料的宋长生大袖一挥,轻柔的将两人卷起,带着碧绿灵草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空间裂隙所在的方向而去。 深渊第一层如今已完全是古魔族的天下,但因为人族加固封印的原因,他们的入侵计划被强行中断,只能继续蛰伏等待时机。 因此,第一层只有寻常古魔大军驻守,并没有魔君级别的强者坐镇。 再加上禁区生灵暴动,一路打进了深渊的最深处,古魔族需举全族之力镇压,即便魔夤这样的重要人物死在宋长生的手上,他们也腾不出手来报复,只能放任他离去。 对此宋长生自然不会客气,进入第一层之后便与碧绿灵草联手大开杀戒。 两位五阶层次的强者亲自出手,对于驻扎在这一层的二十万低阶古魔来说就是降维打击,毫无反抗之力。 不到十个时辰,古魔族二十万前锋大军便全军覆没。 魔域环境恶劣,古魔族的生育能力也没有人族那么强,可他们毕竟做到了以一族之力主宰一方大千世界,人口数量一点都不比人族少。 二十万的损失只能算是不痛不痒,但着实让宋长生出了一口心中积蓄已久的恶气。 徐云鹤夫妇在一旁早就看傻了眼,堪比金丹修士的魔王在这一人一草面前竟是连猪狗都不如。 个中差距当真是越来越大了。 “今日亲眼得见真君之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徐云鹤感慨地说道。 夏婉韵伸手握住他宽厚粗糙的大手道:“我相信,相公终有一日也能踏足这个境界,区区一道雷劫,肯定挡不住你。” 徐云鹤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还需再努力一些,总不能让女儿来保护咱们吧?” 宋长生矗立在空间裂隙之前,回头看了眼这方世界,心中暗暗立誓道:“若有下次,绝不会再如此仓促和狼狈!” 说罢,他取出雷象真君交给他的那块腰牌,将尘封已久的传送甬道打开了一条裂隙。 一道朦胧的微光迸发,将三人一草笼罩其中,空间极速扭曲,瞬间消失不见…… 此刻的深渊入口之外,已经驻扎了数百名全副武装的伏魔殿修士,其中甚至还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 他们的任务是监视深渊状况,对封印进行日常检查和维护。还有日常巡逻,布置警戒阵法之类的。 总而言之,伏魔殿已经彻底接管了这片区域,除了西南联盟负责联合守卫的修士以外,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那一场魔灾造成的损失实在是太过惨重了,直到现在,天山以北的魔灾都还没有完全根除,时不时的就会复起,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深受其害。 他们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如此严密的监视和防守,宋长生等人自然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离去。 事实上,空间裂隙刚产生波动的时候,就已经引起了伏魔殿修士的注意,所有人严阵以待,一旦有魔物出现就会被他们启动阵法和禁制当场格杀! 即便早有准备,但当三人一草的奇怪组合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依旧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盟……盟主?怎么会是你?” “正是宋某,多年不见,王殿主都已经突破金丹期了,恭喜啊。”宋长生朗声回应。 此地为首的金丹真人不是别人,正是大齐修真界伏魔分殿的殿主王再兴。 当初他在魔灾之中立下功勋,得到了净玄至尊的亲口认可,赐下了宝物扶持王再兴结丹。 他倒也争气,成功渡过天雷劫,成为这一支伏魔卫的首领。 这是个枯燥乏味的苦差事,可只要伏魔殿内有人想到深渊,就肯定会想到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高升了,也算是前途无量。 虽然是熟人,但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和误会,他并未贸然离开诛魔阵法的范围。 从空间裂隙产生波动的那一刻,他们肯定就已经上报伏魔殿总舵了,现在就算将这些人的记忆全部抹除都无济于事,不如坦荡一些。 “盟主,您是何时进去的?”王再兴的眼神之中满是怀疑。 他倒不是怀疑宋长生,他怀疑的是眼前之人身份的真实性。 “此事乃是机密,本座到时候会亲自和净玄至尊解释,尔等切莫将消息扩散出去,我们会留在此地。”宋长生开口叮嘱了一句。 他这次带回了两道古魔族真君的真灵,还将深渊搅了个天翻地覆,这份功劳可比私入深渊大多了,他相信净玄至尊不会跟他计较这些,也算是有恃无恐。 不过,这消息却是不能传扬出去,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见他如此配合,王再兴心中陡然松了口气,以公事公办的口吻道:“那就请盟主留在原地莫要走动,净玄至尊马上就会赶到。” 说罢,他眼神示意周围的几名副手,让他们确定深渊封印的完整性。 没让宋长生等待太久,一道流光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显露出一道威严的人影。 “我等拜见右护法!”王再兴连忙带着众人行礼。 净玄至尊微微颔首,身形一闪来到宋长生的面前,语气冷漠地道:“为何擅入深渊?” 宋长生知道,这并非净玄至尊本人,而是她的元神。 只有元神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位于中部洲的伏魔殿总舵来到鲁国修真界。 “启禀至尊,晚辈此行乃不得已而为之,曾告知过玄雷祖师,并非擅自行动。 我深知这样做的风险,但晚辈可以向您保证,此行的收获绝对值得,还请至尊明察。” 净玄至尊神色稍缓:“那就先说说你的收获。” “晚辈手中有深渊的详细舆图一份,魔君真灵两尊还有一套可以与仙道体系兼修的修炼体系,并且在临走前引发禁区动乱,毁掉了古魔族这些年的所有布置。 不知道至尊想要先了解什么?”宋长生语气自信地说道。 净玄至尊的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 她知道宋长生此行肯定有所收获,但万万没想到会如此丰厚。 在这些东西面前,私入深渊又算得了什么? 她强压着心中的喜悦道:“那这二人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二人并非与我一同进入,魔灾爆发之前他们便进入了深渊,不曾想被困在里面,晚辈发现之后便顺手带出来了。” 此刻的徐云鹤和夏婉韵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宋长生在说什么,只是机械的点头附和。 不怪他们失态,这可是一位至尊强者啊,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就是传说中的存在,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能够亲眼得见。 净玄至尊本来也没有难为他们的想法,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之后沉声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本尊必须亲自进行验证之后再做计较。 如果属实,本尊将尽量给你争取对等的赏赐。” 人族封印深渊,古魔族只是主要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就是不了解其中的情况。 而宋长生不仅活着出来了,还带出了一份详细的舆图。 仅凭这一点便是天大的功劳,更别提其他的收获了。 因此,她也只能保证尽量争取。 她有预感,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将真正响彻整个人族修真界! …… 第一百四十章 、难题(首更) “这世间从来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如今的深渊封印的确稳固,古魔族也因为我的原因遭受了一些创伤。 不过,古魔族能够以一族之力统御一方大千世界,些许损失未必能够伤到他们的根本。 相较于一盘散沙的人族,各怀鬼胎的妖族、海族,迫于生存压力的古魔族无疑会更加的团结。 他们必定会不顾一切代价降临紫御界。 依晚辈之见,两界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存亡之战,躲是躲不过去的,与其到时候两眼一抹黑,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当然,晚辈也并非全无私心,一旦古魔族通过深渊降临此界,西南和边陲必定首当其冲。 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不得不多上几分心。 舆图、魔君真灵以及那全新的修炼之法晚辈都可以交给您,希望能够引起几分重视吧,免得有些人挨完打就忘记了疼。 居安思危,吾辈之责。”宋长生郑重其事的取出了三件物事儿。 一尊四足玉鼎,两卷崭新的玉简。 玉简里面记载的是什么自然不必多言,净玄至尊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那玉鼎之中。 只见两个通体漆黑的魔影不断在里面横冲直撞,时不时的发出愤怒且渗人的嘶吼声,即便没有了肉身,但魔君就是魔君,那股沉重到极点的威压并非常人能够承受。 王再兴、徐云鹤等人的额头上都已经见汗了。 “区区魔道真灵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净玄至尊冷哼一声,鼎内的两尊魔君真灵顿时如遭雷击,几乎同时撞在玉鼎的内壁上,身上的魔气都稀疏了几分。 即便是他们全盛时期也不够净玄至尊一巴掌拍的,更别提现在这幅模样了,先前的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消失,好似见到猫的老鼠一般缩在玉鼎的角落瑟瑟发抖。 “生前实力倒是不弱,就是神智有些不太清醒,也不知会不会影响到记忆。”净玄至尊凤眸微抬,饱含深意的看了宋长生一眼,但并未多说。 宋长生眼观鼻鼻观心,好似听不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魔道真灵就好似人族修士的元婴,乃是修行之根本,即便失了形体也无伤大雅,重塑肉身只是时间问题,即便遭受重创也不可能像如今这般浑浑噩噩。 这两尊魔道真灵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自然是他的手笔。 尚在深渊之中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有些东西肯定是要交出去的。 但哪些该交哪些不该交,交到谁的手上同样是一门学问。 说实话,这两尊魔君真灵他是不太愿意交出去的,当初他与魔夤的那场大战暴露了太多的东西,流传出去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特别是【诛魔印】,糊弄糊弄见识浅的尚可,绝对瞒不过至尊强者的法眼。 仙法的诱惑性可比他手里这几件东西大多了。 可若是不交出去,以他的修为又很难对元婴级别的强者搜魂,就算强行为之,得到的信息肯定也是残缺不全的,至少也得由数位至尊强者一同出手方才保险。 宋青云的造梦之法倒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他的修为太低,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魔气侵蚀,他并不打算冒这个险。 思来想去,也只能交给伏魔殿处理,说不定还能借机换些好处。 因此,他在离开深渊之前,强行抹除了这两尊魔道真君近几年的记忆。 搜魂很难,抹除记忆却很简单。 但毕竟是同阶修士,他是做不到对待低阶修士那样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只能估摸个大概然后一刀切。 反正他在深渊之中只待了不到六年的时间,就算全部抹除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不过,这样做导致的结果就是真灵受损,神志不清。 他这点手段自然瞒不过净玄至尊,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修行之人,谁的身上还没有点秘密? “有这两尊魔道真灵在,不仅可以探知古魔族和魔域的虚实,对照你的那份舆图,还能进一步了解深渊之中的情况。 人族各大势力对于深渊神往已久,又经历了一场魔灾,应当能够引起不小的重视。 寻常修士可以得过且过,随波逐流。 可到了你我这个境界却切不可再有如此心思,居安思危,说的好啊。”净玄至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感慨。 宋长生想了想道:“晚辈既然将这些东西交给至尊,自然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但深渊之中玄异之处颇多,贸然流传出去,这深渊封印恐怕是守不住了。” 净玄至尊垂眸看了眼那两卷还未来得及查看的玉简,挥袖布下一道隔绝视线和探查的结界,独留宋长生在内,若有所思地道:“说说你的想法。” “敢问至尊,我辈修士,求的是什么?”宋长生正襟危坐,郑重开口道。 净玄至尊淡然一笑道:“所谓求仙问道,为的无外乎寿元、力量、逍遥,其他的志向虽然也有,但在这滚滚红尘之中,不过是萤火之辉,沧海一粟。 而这三者之间,寿元的占比自然是最重的,不然也没有求长生的说法。 世间之人,为了延寿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即便是本尊也无法免俗,早早便在着手寻找延寿灵物。” 闻言,宋长生轻叹了一声道:“问题便是出在这里啊。” 说罢,也不等净玄至尊追问,他再度取出一卷玉简道:“晚辈进入深渊以来的所见所闻基本都记载其中,不仅有文字,更有影像,前辈看完便知。” 这份玉简可以称之为《深渊游记》,除了与“仙”相关联的那部分被他隐去了以外,其余内容都记载的极为详细。 禁区的见闻自然也是绕不开的,而提到禁区,自然就不得不提那神奇的【神性物质】。 延年益寿啊,多么巨大的诱惑。 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其中不乏化神境界圆满却无法更进一步的恐怖存在。 到了他们那个境界,寻常延寿宝物已然无用,只能借用封印之力,将自身封印,延缓衰老。 宋氏的寒池就有这样的功效,还有血魔教那两位护教尊使使用的【锁魂铜棺】同样有这样的效果。 稍微有点底蕴的势力,大多都有类似的宝物和手段。 在世人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寿元将尽的老怪物正在沉眠,若是让他们得知了神性物质的存在,又岂能按捺得住? 就算他能够证明禁区崩解,神性物质流逝恐怕也无济于事。 这些老怪物代表的才是人族最巅峰的力量,在延寿的诱惑之下,仅凭一个伏魔殿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让这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进深渊里面折腾,宋长生其实是乐见其成的,但无奈深渊入口就在自家的地盘上,这些老怪物随便来一个都不是他能扛得住的,更别提一群了。 说的更严重一些,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他动什么歪心思,把他掳走切片研究或者炼个人丹啥的? 他可信不过这些老怪物的节操。 最令他头疼的地方在于,这些在深渊之中几乎是公开的消息,就算他把那两个魔君真灵灭了,只要有人深入深渊之中,随便抓个地位高些的古魔就能知晓实情。 瞒是瞒不住的,反而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感,倒不如实话实说,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而伏魔殿就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玉简中的内容虽多,但净玄至尊的速度同样迅速,只是有些内容太过惊人,即便是她都无法做到平静以对。 读完其中的内容,她放下手中的玉简,良久无言,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压抑。 半晌之后她才轻启朱唇道:“从前我们还是将深渊想的太简单了,平白错失了先机啊。” 她站起身来,手中握着玉简,无意识地在房中踱步,柳眉紧蹙,似乎在权衡着些什么。 宋长生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的打扰。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天色都渐渐暗了,净玄至尊的眉头才缓缓松懈下来。 她又拿起另外两卷玉简,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结论,自言自语一般的道:“虽然失了先机,但深渊的价值依旧不容忽视。 禁区崩解,神性物质流失,可能够凝聚源血,延长寿元的精华物质尚在。 可魔道手段诡谲,古魔族的威胁也不能视而不见…… 看来,这消息却是不能公之于众了,否则又是一大祸患,边陲也将永无宁日。 宋族长,你真是给本尊出了好大的一个难题啊。” 闻言,宋长生心中却是一松,言辞恳切的道:“也就是前辈当面,否则晚辈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 晚辈所求,无非边陲安宁,家族存续罢了。” 净玄至尊眼角含笑道:“那你从今往后便将这些见闻烂在肚子里,今日之事,本尊不会公之于众。 但深渊的价值却是不能隐瞒的,本尊会如实上报四象星宫以及杨氏,交由两大圣地裁决。 你若是有什么诉求,现在便可以提出来。” ……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族圣地(双更求月票) 饶是宋长生早就做好了相关的心理准备,可在听到净玄至尊言语的时候,心脏还是忍不住剧烈跳动了一下。 四象星宫、杨氏,在人族甚至万族之中,但凡有点见识的修士,对于这两个名字都绝对不会感到陌生。 人族修真界疆域辽阔,大致分为五个部分。 即南川荒洲、西沙瀚洲、东泽垠洲、北霜寒洲、中原神洲。 中原神洲也有人称为中胜神洲或者中洲,其余四洲的别称也多种多样,比如南川荒洲又叫南部洲、南川洲、南荒等等。 看上去似乎是以方位进行划分的。 实际上也确实和方位有些关联,但并非自古以来就有的称呼,其成型的时间比大齐、鲁国这些修真界还要晚。 人族崛起之后,人皇横扫万族,开创仙朝盛世。 后来魂族入侵,独属于人族的仙朝纪元终结,平定这场浩劫之后,人族迎来了一场黄金盛世。 之所以称之为盛世,是因为在那个时期,先后有五位人族大能羽化飞升,人族由此达到鼎盛。 这五位大能都不是散修,飞升之后也都有道统留下。 因为有真仙遗泽的原因,这五大道统最终成长为了五个庞然大物,凌驾于一众一流势力之上。 而这时候的它们,还只是超一流势力,并不足以被人尊为“人族圣地”。 转变发生在血雨浩劫之后。 当时正值域外天魔入侵,紫御界万族强者与其战于九天之上,打得天崩地裂,天哭血泪,大道法则都为之混沌。 那是紫御界众生距离覆灭最近的一次,即便击败了域外天魔,滔天的血海也几乎将整个大千世界淹没。 就在众生陷入绝望之际,当初五位真仙留下的道统站了出来,他们联合万族修补在大战之中破碎的山川地脉,疏导血海汇入南海归墟,帮助各大势力保留火种,重建家园。 为了修真界稳定,他们放弃自己本身的疆域,举宗迁移到东南西北中五个关键节点,各自镇守一方,传播仙道。 其中飘渺殿甚至迁移到了最为苦寒的极北之地。 五大部洲的划分由此而来。 它们用实打实的功德和贡献,为自己赢得了“圣地”的赞誉。 浩劫结束之后,五大圣地便封闭了山门,遁入洞天福地之中,就算是化神至尊也寻不见入口。 圣地修士非人族生死存亡之时不会入世,就算有少部分修士下山历练亦不会令人知晓其身份,极为低调。 但只要有圣地修士亮明身份,堂而皇之的现世,无一不是可以横推一个时代的绝顶天骄。 净玄至尊方才提及的杨氏、四象星宫便是五大圣地中分别坐镇南部洲和中部洲的圣地。 而这也正是宋长生的目的。 一个伏魔殿确实不可能镇得住那些老怪物,但五大圣地可以,因为他们掌握着超越化神期的力量。 圣地的层次高出寻常化神势力太多了,除了和“仙”有关的东西,恐怕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他们的觊觎。 上报之后,不管他们是想自行探索还是公之于世,总会立下个章程约束那些老怪物,不至于对边陲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最重要的一点是,万一惹出什么事端,也能有个擦屁股的。 宋长生确实寻不到圣地所在,但只要他们还依附于紫御界,就总有人能够找到他们。 哪怕是圣地修士,那也是人,不可能真正脱离尘世。 伏魔殿的行事作风和五大圣地很像,净玄至尊以前也隐约透露过一些风声,他早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今日方才真正坐实了这一点。 更给力的是,一下子牵扯进来了两方圣地。 伏魔殿总舵位于中部洲,肯定是要先上报四象星宫的,这点无可厚非。 但深渊位于边陲,边陲总体上属于南部洲,五大圣地向来是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杨氏自然也要通知到。 杨氏乃是唯一一个以家族血脉进行传承的圣地,又位于南部洲,宋长生以前可没少听到有关杨氏的传说,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方向。 他要成仙,他要让宋氏成为杨氏那样万世不灭的强大仙族! “也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能够跟圣地的修士接触一二。 若是能和同辈修士切磋一二那就更好了,横推一个时代的天骄,到底得有多强?”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竟有些神游天外,根本没有听清净玄至尊后面说了些什么。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净玄至尊倒也不恼,在她看来,这才是正常修士应有的反应。 耐着性子又复问了一遍:“你可有什么诉求需要本尊代替你转达? 圣地虽然常年避世,但向来赏罚分明,且出手阔绰。 你这次功劳不小,口气稍大一些也无妨,就算不同意也不至于和你一个小辈计较。” 一听到赏赐,宋长生顿时“回魂”,心中不由得也有些激动。 五大圣地乃是除了天机阁以外传承时间最久的势力。 传说他们避世之前曾遣人收罗天下奇珍。 外界有的,五大圣地都有,外界没有的,五大圣地未必没有。 净玄至尊都说出了口气可以大些这种话,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立即用空白玉简列了一份清单出来。 “就这些?”净玄至尊扫了一眼,发现清单上只有不到三十个名字,顿时有些意外。 这些东西珍贵归珍贵,但对于拥有天下珍宝的圣地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宋氏目前需要的确实只有这些,其他的还请至尊帮晚辈全部换成【天地精萃】。” “你倒是个务实的。”净玄至尊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多想。 【天地精萃】乃是【法则精萃】等世间精粹的统称,其既可以帮助修士感悟大道法则,也能作为货币在上层圈子里面流通,定位和灵石其实没什么分别。 因此,宋长生这番话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直接给我钱就行了,要什么我自己买。” 这确实是非常务实的选择。 宋氏刚接收了宝瓶宗的部分遗泽,他又从深渊带出不少的宝物,除了【地婴果】、【先天华英】这些东西以外,其他东西都可以直接购买。 买不到的开口了人家也未必给,不如直接拿【天地精萃】来的实在,还能用来培养从深渊禁区带出的仙种。 宋氏现在虽然已经积累了不少底蕴,但和万象宫这些古老势力比起来差距还是太大了,就算把整个家族都卖进黑市,不对,就算是把黑市卖了估计也换不来足够的【天地精萃】。 而且,贸然的大批量兑换【天地精萃】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另辟蹊径。 圣地肯定是不会缺【天地精萃】的,就看他这次的功劳在圣地的各位大人眼中值多少了。 “你的要求本尊都会如实上报的,额度也会尽量争取。 如果圣地选择将此事公开,本尊也会尽最大可能让他们淡化你在这件事情中的存在感。” 说到这,净玄至尊笑了笑道:“换做是其他人,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壮举,你倒好,畏之如虎。 当初你去参加五院大比的时候可不是如此。”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的宋氏和边陲都需要那一场胜利提振士气,扩大影响。 但近些年边陲出的风头太多了,过犹不及,晚辈可不想遭人惦记。”宋长生半开玩笑似的回应。 “非常之人方能立非常之功,宋紫虚,本尊果真没有看错你。 此事你就放心吧,本尊必定竭尽全力。”净玄至尊挥袖收起了三卷玉简和两尊魔君真灵,语气郑重地说道。 “有劳前辈了。”宋长生言辞恳切地躬身行了一礼。 说到底,这次会面他是带着几分算计的,净玄至尊对他当真是仁至义尽了。 “那所谓的符文之道,你的造诣已经不浅吧,可否展示一二?” “前辈有命,自无不可。” 宋长生心中一动,璀璨的金色符文源源不断的从胸口的符骨涌出,环绕在他身侧,不断变幻。 净玄至尊先前已经看过符文之道的修行法门,只是没有真正着手修炼,有些关窍尚不明了。 此刻看到宋长生的演示,这些关窍瞬间就通了。 她心念一动,一个洁白的符文从她的眉心涌出,明明只有一个符文,却同样可以做到千般变化。 宋长生心中先是一惊,但很快便释然了。 能够修炼到化神境界的,哪个不是悟性惊人的天纵之才,符文本就是从大道法则之中演化出来的,修炼起来根本不存在瓶颈。 “至尊大才,晚辈佩服。 这是在深渊之中猎杀的符骨和源血,一点心意,还请前辈笑纳。”宋长生适时地献上殷勤。 源血只有一小团,但符骨却有上百块,其中不乏五阶的存在。 净玄至尊也不推辞,颔首道:“你倒是有心。 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就莫要多礼了,你本就是吾殿的客卿,如此反倒显得生分。” 宋长生眉头微挑,本来只是想博个好感,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 第一百四十二章 、故地重游,境界松动(首更) 不等宋长生想个合适的称呼,便又听净玄至尊开口道:“说起来,你我之间也算有几分缘分。 本尊俗名也是姓宋,你可以……” “晚辈宋长生,拜见姑姑。” 顺着杆子往上爬可是宋长生的拿手好戏,能跟一位至尊强者拉近关系,那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事情。 莫说是叫一声姑姑,就算是叫姑奶奶他都不吃亏。 净玄至尊虽然是这些年新晋的化神至尊,但辈分却是比他宋氏老祖宗宋太一还高,怎么论都是他占便宜。 见他一本正经的行了个晚辈之礼,净玄至尊不禁哑然失笑,似乎有些没想到堂堂一族之长会这么没有节操。 “你我虽为同姓,但并无血缘……也罢,你愿意叫便叫吧。” 说到这,净玄至尊顿了顿,再度开口补充道:“私下里可以亲近些,人前可称本尊一声师叔。” “谨遵姑姑之命。” 这相当于更亲近了一层,宋长生自无不应之理。 净玄至尊满脸淡然的受了这一礼,随后挥袖撤去房间外的禁制,化作一道流光冲霄而去。 声音从九天之上悠悠飘落,独入宋长生一人之耳:“本尊已经抹去其他人的记忆,你等现在便可离去,今日之事莫要对外宣扬。” “晚辈恭送师叔!” 一直等净玄至尊的元神彻底离去,宋长生收回目光。 放眼望去,果然发现周围那些伏魔殿修士意识都陷入了恍惚,就连已经突破金丹期的王再兴都一样。 “呼……” 看着空中高高悬挂的明月,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皮肉之下有个微不可查的小突起,那是他之前埋在血肉之中的仙种。 瞒过了净玄至尊,这件事情才算是真正结束。 他先前交出去的那些东西和这一枚仙种比起来根本就算不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仙缘。 仙种的消息若是泄露,就算五大圣地再怎么深明大义,恐怕也会坐不住的。 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袖袍一卷便带着徐云鹤等人离开了这片沙漠戈壁,在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之上落脚。 看着几人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宋长生不禁笑了笑道:“净玄至尊已经离开,不用再憋着了。” 闻言,徐云鹤夫妇情不自禁地多呼吸了几口夹杂着寒意的新鲜空气。 哪怕净玄至尊收敛了自身气息,但独属于化神至尊的强大道韵依旧给他们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一直缩在夏婉韵秀发之中装死的碧绿灵草跳到宋长生的肩膀上,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道:“妈呀,吓死本大王了,我还以为哪个大凶跑出来了。 没想到你背景还挺硬的,能跟大凶扯上关系,日后本大王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瞧你那个怂样。紫御界不比深渊,刚才那位是净玄至尊,可不是什么禁区大凶,小心祸从口出。 与我境界相仿或者关系亲近的,你可以称呼一声道友,境界在我之上的,需以前辈相称。 总而言之,客气些总是没错的。 还有,你想横着走竖着走我都没意见,但我在紫御界可没有什么拿得出的身份。 要是在外面惹出什么祸事,本君不仅不会给你善后,说不定还要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宋长生语气严肃地说道。 深渊和紫御界总归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碧绿灵草实力不俗,天赋也是一等一的,就是性子太过跳脱,好奇心也重。 以它的实力,在人族修真界横着走或许有些勉强,但在边陲绝对是够了。 他还真担心这家伙在外面到处晃荡惹出什么乱子来,因此丑话必须要说在前头。 碧绿灵草连忙伸出叶片抱住宋长生的脖子,紧张地道:“姓宋的,咱们可是出生入死好几年的交情,你可不能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啊。” “本君若是有这个想法,当初早就把你当丹药磕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望月宋氏的客卿,我会亲自出手替你打造一方道场用于修炼。 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修炼,多了解下这方世界,莫要像以前在深渊里面那样四处晃荡。” “不能到处走动那也忒无聊了,好不容到了个新奇的地方,你就不能让本大王到处逛逛?” “就你现在这幅尊容,在外面到处跑,惹出乱子事小,万一遇到个过路的高人,非得给你抓回去炼丹不可。 我无意限制你的行动自由,但你起码先修成化形之法,把自身的跟脚藏起来。” 徐云鹤从旁附和道:“长生说的不错,世间高人万千,像你这样的天地灵根最受欢迎,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安全。” “哦……这地方原来这么危险啊。 本大王还以为你是要让我给你看地盘呢,实在不行你给我送回去吧。”碧绿灵草幽幽地说道。 “咳。”心思被点破,宋长生也不禁有些尴尬,板着脸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紫御界是什么地方? 走走走,一别数年,月婵她们肯定等急了,咱们赶紧归族。” 嘴上说的急切,但他却并未再动用空间穿梭之术,而是像寻常金丹修士那样御空而行。 一来是他想看看这几年来鲁国修真界的重建情况,二来也是考虑到这地方对于徐云鹤夫妇来说具备一些特殊意义,故地重游,未尝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只不过,对于他们夫妻二人来说,这所谓的故地变化可是有些大,说是天翻地覆也不为过。 “鲁国修真界为何变成这般模样了?” 徐云鹤轻声呢喃,他们以前在鲁国修真界隐居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这里可谓是非常熟悉,可现在却找不到半分记忆之中熟悉的影子。 “这些年,边陲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鲁国修真界先是沦陷于妖族之手,后来又被深渊引发的魔灾肆虐了一通,前后折损了一千数百万人口。 罗刹堂彻底覆灭,五毒门也只有一门尚存,昔日的几位金丹同道,现在只剩天蝎道友独自支撑。 不知道先前承诺的那些援助落实了没有。 再不造就几位金丹修士,未来若是再有什么变故,恐怕也无力抵挡。”宋长生同样有些感慨。 实话说,鲁国修真界的重建做得还不错,地脉水脉都重新梳理了一遍,相较以往少了很多牛鬼蛇神,不再乌烟瘴气,愈发的像一个正道修真界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 只不过,凡俗人口和修真界的损失实在是太重了,这些不光是有资源就能做到的,没有几百年的时间很难恢复元气。 在宋长生的讲述之中,夫妻二人总算是明白了边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众人便越过边界,进入到了大齐修真界的疆域范围之中。 一时间,夫妻二人竟然有些近乡情怯,心情再度变得紧张。 “对了,有件事情我得先跟你们说明,妙音如今并不在宋氏,而是在金乌宗修行。”宋长生突然开口道。 “金乌宗,莫非……”夏婉韵心中微微一动,像是联想到了什么。 “不错,妙音已经和夏清雪道友相认了,有关她脑海中的那件神秘器物也有了一些新的进展,得了一场大机缘。 多年未见,你们想必有不少话想说,此地距离金阳山脉只有不到一千里,还是你们自己去见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多住一些时日也无妨,但有一点必须注意,离开了深渊,云鹤的金丹雷劫随时有可能降临。 在金乌宗亦或者宋氏渡劫皆可,一定要小心应对,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事情颇多,未必顾得上你们。” 宋长生屈指一弹,将自己渡雷劫的感悟传给徐云鹤,随后便带着碧绿灵草径直返回宋氏。 虽然近在咫尺,但这种场面太过煽情,他还是不去参与的好。 况且,他这一去五年有余,也得先回去报个平安才行。 一路上,碧绿灵草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有趣。 别说是他了,就连宋长生都觉得这些往日见惯了的风景别有一番滋味。 深渊法则不全,暗无天日,整体环境本就比较压抑,再加上修炼符文之道需要猎杀源血作为辅助,生灵之间碰面往往就是生死相向。 长期待在那种地方,心态免不了发生一些变化。 如今重返紫御界,心情顿时就变得敞亮了不少,就连身上的戾气都随风飘散。 这也是他选择从鲁国修真界一路飞回灵州的主要原因。 修行没有定式,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合不合适,有些时候,闲逛看风景也是一种修行。 令他欣慰的是,一路过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幅欣欣向荣之景。 这说明,他离开的这些年,西南非常的平静。 这种平淡的日子才是他最想要的。 刚进入灵州地界,宋长生就突然停下了脚步,细细感受了一番之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喜色,呢喃自语道: “境界果真松动了,这一天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啊,处理完杂事就可以准备闭关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铸仙基,灵气复苏?(双更) 宋长生进入深渊虽然才不到六年的时间,但经历的厮杀和危险却不比之前那两百余年经历的少。 得到的好处更是不必多提,不仅重拾落下多年的肉身修行,还修炼了符文之道,将源血和符文融入到了自身血脉骨骼之中。 境界松动也是必然的事情,若非深渊之中法则不全,他早就闭关突破元婴中期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 只不过,福祸相依。 他此次深渊之行得到的提升确实不小,可前后几次于魔夤鏖战借助了太多的外力,在体内留下了不少的隐患。 现在看起来生龙活虎,好似根本没有什么影响,等日后突破化神期、渡天罡雷劫的时候,这些不起眼的小毛病就会一同爆发出来。 因此,在突破之前,他要先将自身调整到巅峰状态,并将炼器、阵法等方面落下的进度赶上去,融会贯通之后再一举突破,或许还能有新的惊喜。 转眼间来到苍茫峰上空,神念一扫,发现宋青熙、宋佑麟都还未出关,气息都非常稳定,想来没有出什么岔子,只是时机未至。 除了她们两个以外,还有不少人在闭关。 宋长生一个个查探过去,时不时的暗暗点头。 “纯阳居然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不愧是【纯阳道体】,前面几十年跌跌撞撞,好歹也磨砺了心境,厚积薄发,后来者居上绝非妄言。” 目光一转,又落在了相邻闭关室的宋兴元身上。 “已经开辟中丹田,全身灵力也转化成了法力,只差熔炼出紫府熔炉就能真正突破紫府期了。 【五行宝莲】毕竟是六阶灵材,可不是那么好炼化的,这条路还长着呢,慢慢走吧。” 宋长生当初特意选择【五行宝莲】作为宋兴元熔炼紫府熔炉的宝材,自然不只是为了让他突破紫府期那么简单。 以宋兴元五行圆满灵根外加【五行道体】的绝顶天赋,即便是突破元婴期也未必能够遇到什么瓶颈。 实际上,若非他主动夯实自身根基,将灵力、肉身、神魂修炼到每个境界的极致,三十岁之前就能突破紫府期。 之所以特意要来这【五行宝莲】,乃是为了给他铸就能够与【五行大道道基】相匹配的顶尖紫府熔炉。 紫府熔炉的存在不仅仅只是替修士炼化朝霞紫气,补充法力那么简单。 它会直接影响到修士的修炼速度以及未来金丹的品质。 而金丹的品质,又将直接影响今后的修炼速度以及战力,对凝结元婴甚至日后化神都有影响。 修炼之事,本就是环环相扣。 宋长生当初熔炼紫府熔炉用的是宋氏库存的一块阴阳属性的宝材,对于当时的宋氏来说,那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放在修真界,顶多也就是中下等的水平,那时候不清楚这里面的玄机,差点误了前程。 好在有日精月华持续不断的淬炼紫府熔炉、壮大己身,最终凝聚出十二窍的【大道金丹】。 否则凝聚上品金丹都有难度。 宋兴元的天赋远在他之上,九品上的金丹肯定是板上钉钉,就算十窍的极品金丹可能性也很大,再往上就难说了,看得不仅是天赋,还有各方面的积累和奇物辅助。 他修炼的【太极混元经】虽然也能吸收日精月华,可与【阴阳玄华经】这种疑似仙法的法门根本没得比,而且修炼的时间也比较短。 他若是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五行宝莲】炼化,就能在紫府期提前接触到大道道韵,未来凝聚【大道金丹】的概率就很高了。 至于最顶级的【鸿蒙金丹】他是完全不奢望,那估计得用仙材才有一线机会。 不过,能够凝聚出【大道金丹】也足够了,有这基础在,日后至少也能凝聚如他这般的【混沌元婴】。 根据封常青的说法,这几乎是大千世界能够达到的极限。 宋氏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宋长生对于宋兴元寄予厚望,但根本想不到这期望具体有多高。 化神期那只是最低的期许,他做的这一切,是在为宋兴元打造成仙之基! 宋兴元今年三十二岁,只要他能够在五年之内将【五行宝莲】炼化,就能超越他当初三十七岁突破紫府期的记录。 目前来看,并非没有机会。 “浩劫将临,圣地的弟子应该也要出世了吧,横推一个时代的天骄啊。 也不知兴元日后能否跟他们的领军人物交锋。”宋长生轻声呢喃。 十二窍的【大道金丹】,直到如今都没有见过哪本古籍上有所记载,但他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人走到了这一步。 当初封常青凝聚的便是【大道金丹】,同样不见半分记载。 那些顶尖大教之中,肯定会有十窍甚至十二窍的天才存在,五大圣地就更不用说了,就算他们培养出一位【鸿蒙金丹】的妖孽他都不会觉得太过意外。 毕竟有仙人遗泽,起点天然就比旁人高出一大截。 宋长生不知道那些人能够得到什么资源,他只能将宋兴元每一步都夯实到极致,把天赋完全发挥出来。 一想到这,他自己心里也不禁生出了几分期待。 单论年纪来说,他也是年轻人的一员,就是不知道那五大圣地之中有没有和他修为相仿的同龄人。 他感觉应该是有的。 如果这次深渊的事情能得到几大圣地足够的重视,他的名字和事迹定然也会摆上他们高层的案桌,到时候说不定就有切磋交流的机会了。 确认宋兴元的修行没有什么问题之后,他的目光又转到了位于山巅的入云殿,庄月婵正在其中闭关,看起来应该是在参悟法则。 “月婵都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也不知道师尊有没有出关。” “嗯,娘亲距离紫府大圆满也不远了。” …… 宋长生一圈看下来,发现除了宋仙鸣和宋路舟以外,他的长辈还有长老会大部分的长老竟然都在闭关。 苍茫峰上有各阶闭关室数百个,空置的还有不到五十个。 上一次这种大规模的闭关潮还是在宋青刑参加无量剑宗试炼的时候。 “呦呵,这小景色不错啊,这就是你出生的地方? 嗯,虽然跟本大王相比还差了点,但也不错了。 你也是个怪人,到家了怎么不下去。”碧绿灵草从宋长生宽大的衣袖之中探出头来道。 “此山名为苍茫,当下拥有一条四阶灵脉,未来还将拥有一条五阶灵脉,足以满足你修行所需了。 你现在就可以选择一处闲置的地方作为道场,在修炼出人身之前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山上修炼。 我平日里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替我镇守家族。”宋长生指着下方高耸入云的灵峰道。 “想让本大王给你镇场子也不是不行,但你那劳什子客卿一听就不得劲儿,不符合本大王尊贵的身份,说出去都没面子。”碧绿灵草大言不惭的说道。 “这个简单。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宋氏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镇族灵君,位同太上长老如何?” “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碧绿灵草也不知道这太上长老是个什么身份,但这两个词他是听懂了,一听就非常符合自己的尊贵气质。 “那本大王就勉为其难地替你看几天场子吧。 呐,那地方还不错,勉强可以作为本大王的道场。” 宋长生顺着他叶片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就笑了:“你倒是会选,那是家族的灵植园,你若是没有诞生灵智,归宿确实是在那。 可现在把你放进去,跟虎入羊群有什么区别?” 几年相处下来,这家伙的德性他是摸得一清二楚,修炼的虽然是符文之道,但凡是有灵气的东西他是一个不放过。 毕竟他本身便是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孕育出来的,吞噬灵气乃是本能,只是深渊情况比较特殊而已。 把他放进灵植园,不出一天就得嚯嚯干净。 带着碧绿灵草降落在苍茫峰,浓郁的灵气瞬间将一人一草团团包裹,源源不断的涌入他们体内。 “好舒服啊……”碧绿灵草竭力舒展着自身的叶片,贪婪的吸收着精纯的灵气,翠绿的叶片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的青翠。 “怎么灵气比之前浓郁了这么多?”宋长生微微挑眉。 之前刚离开深渊的时候他就觉得天地间的灵气比以前浓郁了一些,只是不甚明显。 他当时还以为是上次净玄至尊使用灵液行云布雨,净化魔气导致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苍茫峰有四阶灵脉,护山大阵又有聚拢四方灵气的效果,各种因素叠加下来,灵气浓度的差异就变得格外的明显了。 “并不是灵脉本身的灵气浓度发生了变化,而是外界灵气的整体强度产生变化,护山大阵聚拢了更多的灵气,导致灵气浓度上升。 这是怎么回事,净玄至尊当初刚布完那场灵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吧?” 宋长生沉思片刻,一个猜测顿时在他的心头浮现:“莫非,这片天地的灵气又开始复苏了?” …… ps:感谢道友们的支持,本月月票再次破千,初心感激不尽。 新的一月,希望我们能够继续同行! 第一百四十四章、天级种植园(首更) 人族能有今日之盛,修真百艺份量自然是不轻的,特别是丹、符、阵、器这四大主流技艺。 这其中,丹药的占比无疑是最重的,无论是日常修炼亦或者战时疗伤回气等,丹药永远都是最便捷的手段。 这一个个的小药丸,如今早已经成为仙道修行的一部分,人人都离不开。 特别是能够辅助突破瓶颈的各类丹药,因为它们的存在,让突破大境界瓶颈的死亡率大幅度降低。 若是没有它们,当今的人族修真界强者数量恐怕得腰斩,自然也无法凌驾于万族之上了。 修真百艺起源很早,但真正发扬光大却是仙朝时期,特别是这些能够辅助突破瓶颈的丹药,大多都是那个时候开发出来的,在这之前,最常见的只有【筑基丹】、【洗髓丹】这两种用于低阶修士的丹药。 【结金丹】、【结婴丹】更是天方夜谭。 可那时候人族却已经横扫万族,奠定了今天的疆域版图。 事实证明,人族崛起的过程之中,修真百艺的占比和份量远没有现在这么重。 而那时候的人族之所以能够横扫万族,除了团结,靠的还是自身的修行。 同等数量的人口基数下,古时候的强者数量其实并不比现在少多少。 修真百艺真正兴起的那段时间,数量甚至更多。 倒不是说古人比今人更强,主要是血雨浩劫之后,紫御界的天地法则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灵气浓度急速下降的同时还蕴含许多杂气,根本无法满足修士日常修炼所需,不得不依靠灵石和灵脉修行。 修真百艺的存在极大程度上弥补了天地巨变造成的影响,令人族依旧凌驾于万族之上。 即便如此,对于极度依赖灵气修行的人族修士来说,天地灵气浓度下降的影响还是非常直观的。 别的不说,世间四阶以上的灵脉全都把持在一小撮人的手里,修真界绝大部分修士都只能扎堆使用二阶甚至一阶灵脉,埋没了不少天才。 但凡知晓那段历史的修士,无不怀念那段天地灵气充沛、仙道鼎盛的梦幻岁月。 如今看来,这一天似乎真的到来了。 “都说乱世出妖孽,乾坤骤变同样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啊。”宋长生忍不住开始掐算推演,深邃的双眸也看向了广袤无垠的星空。 自从当初在大臻仙朝老国师那里观想星图被祸源星纠缠之后,他就鲜少运用占星术了,如今他却又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天机愈发的混沌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无所获的宋长生无奈选择放弃。 他在天机术上的造诣太浅,以前还能隐约推算到一些东西,现在却是一丝一毫都无法窥见。 不过,有些时候没有结果同样能够说明问题,浩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浩劫最为恐怖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开始,以什么形式开始。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浩劫总是会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爆发。 “必须要抓紧了。”宋长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啪” 就在这时,原本立于他肩膀上的碧绿灵草竟然像是吃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摔在了地上。 宋长生伸手将他拎起来一看,发现这家伙已然灵智混沌,不省人事,不禁失笑道:“连这点灵气都承受不住,也好意思自称天地灵根?” 常年处于灵气稀薄地带的修士贸然进入灵气浓郁之地就容易出现这种类似于醉氧的情况,在修真界不算罕见。 但修为达到这个境界的绝对是前无古人,后面恐怕也很难再有来者。 随手将其塞进衣袖之中,身形一闪,穿越重重禁制来到了位于苍茫峰山巅处的天字号灵植园。 如今的宋氏拥有许多的灵植园,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层次,黄级灵植园种植的都是用量较大的低阶灵植,全都位于苍茫峰之外。 玄级种植园最低都是三阶灵植,大部分也都转移到了东海和其他地方。 地级种植园都是四阶以及四阶以下的稀有灵材,大部分位于苍茫峰山腹和周边的几座灵峰。 天级种植园最为特殊,一共便只有两处,一处位于东天陈氏小世界内,可供五阶灵植生长,另外一处就是宋长生脚下这片了。 这里是苍茫峰灵脉最大的泉眼所在,以阵法营造出了十数种截然不同的生长环境,且有专人每日细心调控。 在这片广袤的种植园中,没有任何一粒凡土,根据不同的生长环境,前后使用了近二十种灵土,土层最薄的地方都有三尺厚。 就连浇灌灵植的灵液都是以【太一真水】为基底专门调配的。 为了打造这座灵植园,宋氏投入了海量的资源,毫不夸张地说,许多元婴势力都没有这条件。 就连宋氏也是接收了宝瓶宗遗产之后才做到。 能够种植在这片药园之中的自然都不是凡物。 不仅有用于炼制【结金丹】的【六窍金莲】、【凤血花】,还有【轮回李】、【并蒂莲】、【太乙青玉果树】、【星辰果树】以及从宝瓶宗遗迹带回的【九玄玉寿李】。 随便一株放到外界都会引起疯抢。 他当初在四方城得来的那一株【阴阳紫树】早就被挤到不起眼的角落,也就因为这是宋长生亲手种下的,否则以它的身价现在根本不配出现在这里。 宋氏立族不过数百年的时间,底蕴却直追那些数万年底蕴的元婴大宗,也幸好宋长生的实力足够震慑那些豺狼虎豹,这片药园才能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否则这便是取祸之道。 宋长生漫步来到一块较为空旷的灵田。 这里位于整个种植园的最中央,灵植却寥寥无几,除了【九玄玉寿李】,就只有一根扎根在玄雷灵土之中的金色柳条。 这是当初在逐鹿书院柳祖落在徐妙音肩头的那一根,种植近百年才长出了一个芽孢,抽出了一条不到一尺长的嫩芽。 “先天不足,想要成材还是太难了,当成灵药使用倒是绰绰有余,相比之下还是你的未来更令人期待。” 宋长生翻手取出了从深渊禁区之中带出的那根柳条,随手种在了那根金色柳条的旁边。 “论起来,你们也算是同族,好好相处莫要争抢。” 这根柳条的跟脚可比柳祖留下的那根强多了,若是培养得当,未来的成就定然不亚于逐鹿书院那位柳祖。 草木精灵的寿元远超人族修士,一旦成长到灵君境界,寿元比之化神至尊都不逊色,足以镇守宋氏数千年岁月。 随后他又取出了从湖下洞府之中移出的【玄灵道树】,种植在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玄灵道果】成长周期漫长,即便是在这里,下一次成熟也得在八九百年之后了。 宋长生取出两块源晶埋在其根部,轻声呢喃道:“也不知道我看不看得到你再次结果的那日。” 说实话,他对此没什么信心。 九百年,紫御界恐怕早就天翻地覆了。 “唯一的希望啊,也不知道得填多少资源进去。”宋长生划开自己胸膛的皮肉,取出滋养了一路的仙种。 相较于初见之时,仙种饱满了许多,表皮已经看不到明显的褶皱。 “这血肉育种的法子果然有些门道,只可惜消耗太大。” 这段时间宋长生新生的源血几乎全部都被这仙种吸收,若真培育到萌芽的状态,他身上的源血恐怕得被抽干,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选定了一个灵气最充沛的地方,先布下整整一百块源晶,然后才将种子浅浅的埋进去,期间没有任何的异象产生。 他若是不说,绝对没有人能够想到这里埋藏着一粒足以成就真仙果位的仙种。 “也不知道这次能够换回多少【天地精粹】。”宋长生心中暗暗琢磨。 宋氏宝库之中倒是还有一些存货,都是宋青熙当初替他搜罗丹药的时候剩下的,但他目前暂不打算动用。 如果一切顺利,宋氏很快就会增添两位金丹修士,还要再加上徐云鹤和碧绿灵草,【天地精粹】的消耗也会成倍增加。 “还是得开源啊,也不知东海的战事进行的如何了。” 宋青云和宋青刑都不在家族,战事多半还未结束,几年下来,收获应该也不小。 “先去见见爷爷。”宋长生一步跨出,人便已经出现在了入云殿内,彼时宋仙鸣正在蒲团之上打坐,他身前的案几上放着一壶灵茶,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那是从宝瓶宗带出的【大道茶叶】,其作为六阶灵植,即便是天级种植园也无法容纳,只能花费重金在这入云殿为它单独打造一处成长之地。 “终究还是灵脉拖了后腿。”宋长生眉头微皱,他也没想到,灵脉竟然会成为制约宋氏发展的最大短板,他自身修行也受到影响。 “实在不行,还得亲自走一趟东海。” 正想着,宋仙鸣体内沉寂的气息逐渐复苏,绵长的呼吸也转为正常频率,一睁眼便看到了正前方低眉沉思的宋长生,不禁有些惊喜的道:“生儿,你何时回来的?” …… 第一百四十五章 、爷孙夜谈(双更求月票) “孙儿恭喜爷爷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宋长生坐在原地行了一礼道。 宋仙鸣摆了摆手道:“不过是服用了【大道茶叶】才有些许感悟。 何时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你去的这几年,月婵可是日日牵肠挂肚,这好好的望月崖都快成望夫崖了。” 看到自己孙儿安全归来,宋仙鸣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舒缓下来,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一股轻松。 “刚回来,去了一趟灵植园便来给爷爷请安了,此行的收获远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现在你总该说说为什么要不顾自身安危前往深渊那种地方了吧?” 对于这件事,老爷子心里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只是并未说出口,他知道宋长生有自己的打算,可危险就是危险。 这几年中,凡是知晓内情的,就没有一个不在担惊受怕。 深渊那种地方,仅凭一个名头便能令人退避三舍。 “是为了取一粒种子,它关乎到我未来的道途,现在已经种到灵植园。 培育此种需要耗费海量的【天地精萃】,东海那边得出一份力。”宋长生到底还是没有说出“仙种”二字,干系实在是太大了,他怕会吓到自家老爷子。 “原来如此,但还是太过冒险,以后切莫如此了。 家族现在很好,你也很好,按部就班的修炼有何不好?”宋仙鸣幽幽一叹道。 宋长生摇头道:“时不我待啊。 爷爷,这天地间的变化您应该也能察觉,乱世将至,若是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梦幻泡影!” 他的语气透露出一股深深的焦虑。 这种情绪,他也只敢在亲近的人面前吐露。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我等的命数,不要对自己有太大的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要你在,宋氏血脉便在,家族便还在。”宋仙鸣语气温和地说道。 宋长生却咧嘴笑了笑道:“爷爷,孙儿如果信命,就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了。” 宋仙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东海那边的战事已经结束,海族目前并没有反扑的意思,应该还在恢复元气,积蓄力量。 族内和联盟这边前后增派了几次人手去开采资源,如今全部囤积在双子群岛,家族底子还是有的。 用量少的话,找黑市或者八方阁在边陲的分阁都能满足需求,用量大的话那就有些太扎眼了,族内毕竟只有你一个元婴修士,兑换太多【天地精萃】容易引来外界的窥视。 或许可以走万隆商会的路子,她们现在已经在天山以北开辟出了一条贸易路线,很多珍稀灵材都需要【天地精萃】进行结算,不会引起怀疑。 每一次的量虽然不多,但胜在长久,既然是育种,这种方式想来更合适一些。” “嗯,这是个历时长远的大工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细水长流方为正理。”宋长生颔首回应。 他现在还真不知道宋氏的家底子有多厚,但能让宋仙鸣都这么说,这几年的收获应该还是非常喜人的。 只可惜,他带回来的是一头吞金巨兽,恐怕就是将整个宋氏全部砸进去都不够。 前期还得靠净玄至尊那边替他向圣地争取,他的要求也不高,能发芽就行。 “神魂化身尚在妖域未返,这几年有人来找过我吗?” “想拜见你的人自然不会少,但值得一提的不多。 你下山的头一年,逐鹿书院的书祁长老来过一趟,说是要邀请你参加五院的联合庆典,族内以你在闭关为由婉拒了。 不过,他的态度还挺坚决的,说你什么时候出关就什么时候参加,这所谓的联合庆典,恐怕就是特意针对你召开的。” “庆典?确实有这么一件事情,但我不感兴趣,有时间再说吧。 应该还有其他人吧?” “还有阵道学宫的映月真君和暗影阁的孤影真君。 前者是为了超远距离跨域空间传送甬道来的,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很快就会有阵法师入驻,族内已经命人将那片区域隔开。 但大阵建设动辄百年起步,这么多顶尖阵法师入驻西南,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你若是得空,还得去拜访慰问一番才是。 你本身也是阵法宗师,多与同道交流对于大道修行也有好处的吧?” “这是自然。那孤影道友所来何事?” “孤影真君说过段时间会有一场整个人族修真界规格最高的拍卖会,邀请你前去参加,还说你的手中有邀请函。” “最高规格的拍卖会?”宋长生翻手取出了一张绣有漆黑弯月的邀请函,这是当初魔灾,净玄至尊行云布雨期间孤影真君送给他的。 但后来因为探索宝瓶宗遗迹,时间上起了冲突就没去参加,没想到这邀请函竟然还有别的作用。 “不错,据说只有底蕴深厚的元婴势力才有机会得到邀请,参加的大多都是化神级别的势力,一千年也未必有一次,每一次的举行时间和地点都不固定。 据说这一次是在咱们南部洲,因为需要暗影阁从旁协助,所以才有内部邀请函。 参与拍卖的都是外界罕见的宝物,他还给了一份前几届拍卖会的明细清单。”宋仙鸣翻手取出了一卷玉简。 宋长生只是扫了一眼,目光顿时便被吸引了。 “竟然连道器都曾拍卖过?” 用于拍卖的自然是没有器灵存在的,就如同玄雷祖师从宝瓶宗遗迹带出的那件【玄天秘镜】一般。 即便如此,价值也难以估量,这种宝物谁都不嫌多,自然也没有人会拿出来。 “这拍卖会是个什么背景,连暗影阁都只能从旁辅助?” “孤影真君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概率是某一方圣地在背后支持。” “嗯,大概就是如此了。 这么看来,这拍卖会还是有必要走一趟的。”宋长生突然想到了从深渊禁区之中带出的那块脸盆大小的源晶。 这样的珍宝,用来修炼或者培育仙种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上拍卖会拍卖或者以物易物才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它的价值。 宋氏目前也没什么紧缺的,拍卖会上的那些宝物好是好,但用得上的不多,真要有道器这种层次的宝物大概也轮不到他。 “具体时间还没定下吗?” “还没有,几年几十年都有可能。 筹备结束之后孤影真君肯定会提前通知的,你若是要参加,【天地精萃】必须要留足,可能需要验资。” “我知道了。 先前在至尊典礼上谈判争取的那些援助下来了么,我看族内修士很多都在闭关。” 这是宋长生当下最关心的事情,这一笔援助一到,整个西南的整体实力都将迎来一次飞跃。 “三年前就下来了,季真君亲自送来的,都是足额足量的,已经让路舟组织联盟长老会按照先前定下的准则分发下去了。 倒是没有打折扣,这些人难得老实了一次。” “这笔援助看似不少,但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相较于他们深厚的底蕴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笔买卖他们才是赚的那一方,咱们拿的资源都是前人用血汗换回来的。”宋长生轻叹了一声,实力终究还是欠缺了一些,否则也不用跟这些人虚以委蛇。 “忍耐只是暂时的,以你的资质,迟早有一天能够与他们分庭抗礼。”宋仙鸣轻声宽慰道。 “我都明白的,爷爷。” “嗯,对了,你那具神魂化身自从下山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你刚走那段时间,江岸的妖族动静可是不小。” 闻言,宋长生凝神感受了一番,摇了摇头道:“他已经离开沧澜江沿岸这六大妖国,深入妖域去了,目前来看应该没什么事情。” 以神魂化身目前的实力,妖君之下能够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他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过多停留,几年下来基本没有遭遇过什么危险。 他循着与金玄之间那微弱的感应深入妖域,目前已经穿越了十几个妖国,掌握了不少有关妖族的情报。 总的来说,妖族依旧强大,但内部极度混乱,各大妖国之间相互攻伐是常有的事情,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动作。 “难得各方势力都很老实,我打算趁势闭关一段时间,一是因为瓶颈松动,想要趁机冲击一番元婴中期。 二是因为在深渊之中留下了些许隐患,需要仔细处理一番。 若是伏魔殿或者暗影阁有消息传来再唤醒我。 另外,家族接下来的主要方向要逐渐向东天修真界转移,接下来深渊可能会存在变数,我们得早作打算。” 反正在外界其他修士眼中,这几年他一直都在闭关,元婴修士一次闭关几十载都是常有的事情,就算不露面也没什么。 如果刚结束闭关紧接着又闭关那才会显得奇怪。 “你要突破元婴中期了?”宋仙鸣精神一振,心中隐隐有些激动,宋长生突破元婴期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年啊! “深渊之中收获颇多,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正说着,在他衣袖之中沉睡已久的碧绿灵草终于悠悠转醒……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缚妖索】,闭关(首更) “这是给本大王干哪来了?”碧绿灵草显然还没弄清楚当下的处境,摇头晃脑的从衣袖之中钻了出来。 “这是何物?” 目光汇聚,宋仙鸣满脸的惊诧,这样一个活物,他事先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是我从深渊之中带出的灵根,这次深渊之行,他是大功臣,若不是他,我恐怕难以安然脱身,往后它会留在苍茫峰修行。 尊为镇族灵君,地位待遇等同于太上长老。”宋长生语气郑重的介绍道。 平日里嬉笑打闹也就罢了,碧绿灵草的功劳却是实打实的,若不是因为他的存在,宋长生还不知道要在深渊里面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多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命送了。 就说与魔夤的那一战,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他甚至觉得此次深渊之行,碧绿灵草才是他最大的缘法。 “镇族灵君?”宋仙鸣眼底眸光一闪。 能够冠以“灵君”二字的,要么是达到了五阶境界的灵兽,要么就是草木山石成精的五阶灵族,无一例外,都是堪比元婴真君的大能。 这样的强者担任镇族灵君,岂不是说宋氏日后就拥有两尊元婴真君坐镇了? “宋仙鸣见过镇族灵君!” 碧绿灵草还没开口宋长生就知道他肯定憋不出什么好屁来,眼神警告道:“这是我爷爷。” “哦……原来是老爷子啊,您客气了。”碧绿灵草的骚话都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被他憋了回去。 “爷爷,我在深渊之中得到了一篇独特的修行法门,与人族修炼之法完全不同却又能相互依存,极为玄妙。 此法不仅妙用无穷,修炼的过程对于法则感悟大有裨益,我会让小绿传授并指导您修炼。 修炼这篇法门对于悟性的要求极高,悟性不够就是浪费时间。 依我观之,族内目前适合修行此法的也不过十几人而已,您到时候酌情传授吧。”宋长生手指轻动,一连串金色符文好似蝴蝶一般在掌间环绕纷飞。 宋仙鸣虽然是第一次见到符文,但他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那股力量,心中微动道:“你先前说,深渊可能会发生变故,莫非就是因为它?” “有一定的关联,但并非主要原因,若是一切顺利的话,咱们这次可能要跟圣地打交道了。” “圣地都会亲自过问。”宋仙鸣着实吓了一跳。 五大圣地在人族修士心目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圣地是个啥玩意儿?”碧绿灵草满脸的懵懂。 “跟禁区差不多的存在,甚至还要更强,像你这种开了灵智但不能化形的灵药在人家面前就是药引子。” “切,本大王可不是吓大的。”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的往宋长生的衣袖里面缩了缩。 “圣地之事不用担心,一切如常即可,净玄至尊会帮我们从中斡旋的。 我会传书一封到万象宫,跟祖师和宫主他们报个平安,然后便直接闭关。 那边若是有人来,您就将这两卷玉简拓印一份交给使者带回去。 这里面一卷是我在深渊之中的所见所闻,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有记载。 还有一卷乃是符文之道的修炼方法,内含我个人在此道的一些感悟,您先看看,我去给小绿找一处修行之所。” 宋仙鸣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绪,颔首道:“去吧,族内这几年还是搜罗了不少宝贝的,你疗伤应该用得上。” 深渊那种地方,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各种明伤暗伤肯定少不了。 宋氏这几年一直在收集各类适合元婴修士使用的疗伤灵物,从治愈神魂伤势到弥补本源的可谓是应有尽有,就连可以为元婴真君重塑肉身的【玄灵塑体丹】都有,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花费自然小不了,但渠道也是实力的一种体现,没有渠道,再多的财富也是枉然。 当下的宋氏,已然是今非昔比。 “我一会便去看看。”宋长生正准备告辞,刚起身,心里却突然想起一人。 “爷爷,为何我没有在族内察觉到曦若的气息?” “空桑姑娘平日里都待在山上,鲜少外出走动,去的最多的地方就只有两处。 一是望月坊市,二是沧澜水君的水府,短则三五日,长则数月,并无定数。” 宋长生简单掐算一番,已然知晓对方的大概去处,并没有察觉什么危险,也就放下心来,给宋仙鸣留了一些源血和符骨辅助修行,然后便径直前往位于山腹内部的家族宝库。 他身上携带有大量从深渊之中带出的灵材,暂时用不上的都需要入库保存。 再加上他身上的丹药、灵石等物也已经见底,需要补充一番。 “哇,好多宝贝,这是什么地方?” 碧绿灵草此刻已经习惯了此界的灵气浓度,左瞧瞧右看看,一刻都闲不下来。 “家族的主要宝库之一。”宋长生随口回应了一句,然后便释放神识在宝库之中找寻闭关所需之物。 “之一?也就是说这种地方你还有好几个?”碧绿灵草要是有嘴,口水估计都要淌到地上了。 其实,这地方对于宋长生来说同样陌生,这是从宝瓶宗遗迹归来之后新开辟的一方宝库,他还是第一次进入。 他进过的宝库也不在少数,年轻时去过落霞城,后面还去过沧澜水君的水府、万象宫,接收过东天陈氏以及宝瓶宗的遗产。 仅从宝物积累上来看,宋氏现在的底蕴足以让大部分元婴势力汗颜。 若是心法传承那就更不用说了,许多化神势力也未必比得上,特别是在丹道这方面,更是少有敌手。 欠缺的,只是一点点的时间。 “不知不觉,家族也成为寻常人眼中的庞然大物了啊。”宋长生轻声呢喃,随手拿起了架子上的一瓶灵液。 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上是补充本源消耗的【真源灵水】,这一小瓶至少需要花费两瓶【法则精萃】才能换回。 随手将其收进储物戒指,不多时,又找到了几件闭关用得上的宝物。 换做是以前,想要这等层次的宝物少不得需要自己去伤脑筋,如今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便在此地扎根修行吧,明天会有专人来找你,有什么需求直接告诉他便是。 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要搞事,否则没你好果子吃。”宋长生语气严厉地警告了一句,随后便飘然进入了独属于他的闭关室。 这一次闭关,冲击元婴中期只能算是附带的内容,主要还是根除体内暗疾,提升阵、器两道的造诣。 暗疾亦是顽疾,不致命,却如附骨之蛆一般阴魂不散。 急是急不来的,只能一点一点慢慢磨。 好在只要找对方向,也不需要花费什么精力,可以腾出手来干别的。 比如说炼器。 对他来说,炼制法器的过程同样是一种修行,而且远比埋头苦修更有作用。 他上一次亲自动手炼器还是在前往宝瓶宗遗迹之前,以众多妖王魂魄和真灵炼制了一件【无极镇妖钟】。 此宝如今正在妖域大放异彩。 他这一次打算以深渊禁区之中获得的那些巨柳枝条为基础,炼制一条【缚妖索】。 【缚妖索】属于绳索类法器的统称,各个品阶都有,在修真界极为常见,对于炼器材料的品质要求极高,炼器造诣反倒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够用即可。 那巨柳修行的虽然是符文之道,但本身毕竟是距离六阶只有半步之遥的强者,哪怕没有受到源血的滋养,这些柳条也是五阶灵材中的上品,不仅可以炼器,同样还能入药。 再加上这些柳条还被融入了符文的力量,用来炼器说不定还有预料之外的惊喜。 “一根柳条还是有些单薄了。” 轻轻挥动手中柔软坚韧的碧绿柳条,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脆响,就连空间都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根略显单薄,若是太多,倒不如炼制一条柳叶鞭。 这时,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或许能够以五行之法进行炼制。” 这种炼器方式说难也难,说简单那也简单。 柳条本身乃是木属阴性灵材,只需找来同等层次的火、土、金、水这四种属性的灵材,以五行相生之理,逐一融入其中就可以得到一条五行圆满的【缚妖索】。 看起来很简单,实际却并非如此,每融入一种灵物,难度就会呈几何式增长,而且只要开始就不能停下。 一个不慎就是器毁人伤的下场。 修真界中,知晓这种炼器法门的炼器师不少,但敢于付诸实践的却是寥寥无几,品阶越高的法器就越少有人敢于尝试。 危险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灵材太过珍稀,不敢太过激进。 宋长生以前也从来没有用过这个法子,可这次他却突然觉得可以一试。 以他如今的修为,就算真的出了岔子,顶多也就受点轻伤。 至于材料就更不用担心了,仅是这柳条便有上百根,其他五行灵材也从深渊禁区之中带出许多,还有宋氏丰厚的储藏为他兜底。 可一旦成功了,不仅可以得到一件强大的法器,说不定还能借此完善自身五行大道,凝聚出【五行道果】!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衍化五行!(双更) 宋长生如今只有两枚道果,都是在大道感悟到达一定界限之后,在某些特定的契机之下凝聚而成。 【阴阳道果】成于夏清雪和徐妙音体内【轮回往生玉】交融产生异象之时。 【天雷道果】成于宝瓶宗遗迹上方吸收残留劫气之时。 总体而言都比较被动。 他如今开出的道花不少,按照大道感悟排序的话,距离凝结道果最近的应该是【生死大道】、【空间大道】,【五行大道】只能排在第三位。 但他现在觉得,自己可以主动去冲击一下那个境界。 等不到契机那就自行创造,化被动为主动,【缚妖索】五行圆满之时便是【五行道果】凝结之时,元婴中期自然水到渠成。 关乎到自身道途,宋长生态度也变得更加郑重,一边利用灵液洗经伐髓,根除顽疾,一边开始准备此次炼器需要用到的材料。 柳条是木属阴性灵材,也就是乙木,最好配以丁火、己土、辛金、癸水四种五行阴性灵材,而且品质不能相差太多,特别是不能超过作为主材的巨柳枝条。 也就是说,炼制这条【缚妖索】至少需要用到五种不同属性的五阶上品灵材。 对于常人来说或许还要费些手脚,但宋长生身上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五行灵材。 一挥手,便有四种散发着强大道韵的灵材出现在身前,分别是【阴烛烟】、【天晶沙】、【七彩暖玉】、【万年钟乳液】,都是极为珍贵的五行材料。 好在它们此次是作为辅材,用量并不是特别大,否则损失一炉他也得心疼一阵子。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从一百多根柳条之中选出了品相最好的一根,一丝精纯的【木之法则】被他牵引而来,缓缓注入到柳条之中,翠绿的柳条变得愈发青翠,仿佛要滴下来一般。 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其表面显现,就连上面残留的细长柳叶也不例外。 它们虽然不是“符骨”,可巨柳却是将它们当做“符骨”来祭炼的,只是没有足够多的源血进行滋养罢了。 严格来说,就算不经他手炼制,这柳条也能算得上一件法器。 准确的说应该是“符器”,就像他斩杀的那尊三头魔猿手中的白骨棒一般,对于修行符文之道的修士拥有极大的增幅作用。 即便如此,想要外炼火土金水令五行圆满,依旧欠缺了几分火候,所以他需要先以五行法则对其进行淬炼,然后才能开始炼化其余的灵物。 因为是按照五阶中品法器的标准炼制,对于只炼制出五阶下品法器的宋长生来说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不过,炼器之道达到五阶这一层次之后,看的就不仅仅是炼器技艺了,还有大道感悟和法则运用。 炼器的过程之中,要将法则一同融入到法器之中,孕育出器灵之后便是法则至宝。 宋长生在这方面自然不存在问题,很快便将柳条淬炼到了极致,被寻常炼器师视作累赘的柳叶他也没有舍弃,因为这样做会不可避免地对柳条造成损伤,哪怕极其细微他也无法忍受。 他有预感,这件法器一旦炼成,必将是他炼器生涯中的巅峰之作,所以他容不得半点瑕疵。 因此,他不惜花费数月的时间,将这些柳叶全部融入到柳条之中,一眼看去,柳条好似一条苍劲的青龙,密密麻麻的柳叶则是覆盖其上的细长鳞片,表面木之法则流转,灵光阵阵,已然十分不凡。 若是仔细观望,还能发现一个个符文小字遍布柳条全身。 “即便到此为止也可堪一用了。”宋长生满意地点头。 如今的柳条,一旦完全束缚,就算是元婴初期修士也很难挣脱。 不过,怎么用它完全束缚一位元婴真君同样是一门学问。 即便如此,它现在的价值也不逊色于一件五阶下品法器。 而这才只是完成了第一个阶段的粗浅准备罢了。 略微调息片刻,他开始了第二个阶段的淬炼,即内蕴五行,这是在为炼化其他四行灵物打基础。 麻烦是麻烦,但最为保险。 内蕴五行说穿了其实很简单,就是用柳条本身具备的【木之法则】按照五行相生的理论,分化出其他五行法则。 不算很难,但这一过程十分考验修士对【五行法则】的掌控。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宋长生这次没有按部就班,而是以【木之法则】为基础,同时分化出另外四行,在其内部构成了一个小循环。 原本青翠的柳条此刻也变得五彩斑斓,表面泛着玉石一般的光泽,还有丝丝缕缕的火光在其中流转。 这一手看似简单,但许多元婴后期修士也未必玩得转。 此刻的柳条五行俱全,但并不圆满,就像是开辟出了一个个槽位,还等待着他去填充。 宋长生取出一口从宝瓶宗遗迹之中带出的五阶宝鼎,将柳条置于其中,随后将目光投向摆放整齐的四种灵材。 按理来说,木生火,此刻应该先炼化火属阴性的【阴烛烟】,以木催火,循序渐进。 可这时他的心里却产生了一丝迟疑,最后选择遵循本心,伸手招来了水属阴性的【万年钟乳液】。 追求的虽然是五行圆满,却也不能失了根本,【缚妖索】的主材毕竟是木属灵材,先炼火行,虽然符合五行相生之道,但如果不能迅速炼入土行,木行就会成为持续壮大火行的燃料,火盛木衰,喧宾夺主,柳条本身肯定无法承受。 因此他要以水壮木,然后以金壮水,以土壮金,在木行最壮的时候炼入火行再分火壮土,重现五行,形成圆满。 念头通达之后,他将【万年钟乳液】滴入宝鼎,将其炼入柳条之中,只保留一丝,然后投入【七彩暖玉】,持续壮大那一丝【水行法则】,紧接着又投入【天晶沙】…… 究其根本,这一切的动作都是在壮大柳条本身的【木行法则】。 此刻的柳条早就大变了模样,通体七彩,质感似玉,光泽似金,却又能如流水一般拥有万千变化。 做到这一步,他只花费了一年的时间,而且非常轻松。 但他清楚,这是改变了炼制方法的原因,接下来的这一步才是最为凶险艰难的,只有完成了这一步,才算真正开始。 他郑重地拿起了一个玉瓶,里面装的是【阴烛烟】。 打开禁制,一缕灰黑色的烟雾缓缓飘入宝鼎之中,这雾气看似普通毫无温度,实际巨烫无比,即便是元婴修士轻易也不敢以肉身直接接触。 在柳条吸入这些烟雾的瞬间,顿时像是活物一般开始剧烈扭曲起来,一丝丝火光在其中若隐若现。 好在经过持续壮大的【木行法则】足够强大,能够牢牢压制这股力量,否则这根柳条早就化作灰烬了。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时间一长,依旧承受不住。 “重衍五行!”宋长生一声低喝,整个人的意识全部沉入宝鼎之中,开始观察其中的变化。 无量道树在他的身后自行浮现,代表【五行大道】的道花绽放的愈发灿烂。 此时此刻,他衍化的不只是鼎内的五行,更是自身大道,而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短则数年,长则上百年也犹未可知。 但此刻的宋长生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宋长生闭关之前特意向万象宫传递了消息,算是报个平安。 玄雷祖师之前对他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如今平安归来,自然不能当哑巴。 另外,深渊的事情涉及的不仅仅是西南一地,整个边陲都会受到影响,作为盟友,有权知道事情的经过以及他后续的动作。 事实上,万象宫在收到传讯之后,对于此事也确实非常的重视,季时年在第一时间赶到宋氏,取走了那两卷玉简。 只不过,他到的时候,宋长生已经闭关了,在与宋仙鸣交流了一番之后才匆匆离去。 碧绿灵草刚开始以灵气进行修行,气息非常微弱,季时年竟然没能发现苍茫峰已经多了一尊元婴级别的强者坐镇。 也不知他在看到游记之中的内容之后会作何感想。 “宫主,时年回来了。” 万象宫主殿之中,几位元婴真君连同玄雷祖师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时年手中的两卷玉简之上。 “长生闭关如此急切,可是受了什么严重的创伤?”伊天正关切的问了一句。 “宋道友此行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多次死里逃生,创伤肯定是有的,但并无大碍。 闭关是为了根除暗疾,修为上或许也会有所突破。”季时年神情略显复杂。 他比宋长生早一步突破元婴期,自觉距离突破还早得很,不曾想宋长生竟然走到了他的前面。 即便是伊天正和雷象真君得知这个消息,心神同样有些震动。 都是一步步这么爬上来的,他们深知到了这个境界想要更进一步有多么的困难。 玄雷祖师却并不觉得意外,悠悠开口道:“【无量大道】岂能以常理度之?他的瓶颈不在当下,而在未来。” ……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以天地为熔炉(首更) 伊天正与雷象真君骤闻季时年之言,心中同样有些惊诧,毕竟宋长生实在是太年轻了,突破元婴期的时间也不长,竟然这么快又有精进,实在是骇人听闻。 他们也曾见过不少人族天骄,但这般人物还是第一次得见,即便是屈氏当年的那位天临至尊也要逊色不少。 毕竟元婴境界看重的乃是大道感悟,而非单纯的法力修行,想要突破元婴中期,自身的大道感悟起码要达到小成境界才行。 看似简单,实则每一步都难如登天,世间不知道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得寸进。 玄雷祖师的境界和眼光终究不同常人,一语便道破了玄机所在。 万象宫祖上也有修炼【无量大道】的修士,而且不止一位,但大多没什么成就,只能算是摸到了门槛,真正踏入其中的只有一人,名为计灵舟。 其悟性堪称逆天,比之宋长生只是少了些许机遇,且自身灵根资质稍逊一筹。 他四百岁才突破金丹期,在紫府修士之中也算是高龄。 可迈出那一步之后,他的修为精进堪称神速,五百岁便突破元婴期,不到七百岁便跻身元婴大圆满之境,将边陲同时代修士远远甩在了身后,当初在南部洲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万象宫将要诞生一位化神至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谁料,计灵舟竟然终生没有等来天罡雷劫,抑郁而终。 渡不过天罡雷劫的事情常见,可几百年都等不来天罡雷劫的却是屈指可数,在整个人族修真界的范围内都造成了不小的震动。 计灵舟陨落距今不过数千年,玄雷祖师尚是器灵之身时还曾与他共事过一段时间,对于此人的天赋才情非常了解,自然也十分清楚【无量大道】的症结所在。 “祖师,您的意思是,宋道友很有可能步灵舟祖师的后尘?”季时年眉头微皱。 “那倒不一定,灵舟之所以会走到那一步,皆因他太过偏执,近乎入魔,执意以【无量大道】化神。 以他的天赋,若是暂时摒弃无量法专修其中之一,未必就不能引动天罡雷劫,踏足化神境界。 若是有心,日后再慢慢补足也就是了。 只可惜,执念生魔啊。 宫主曾整理过宫内有关【无量大道】的修炼传承助力宋长生修行,灵舟的过往他不可能不知。 前车之鉴,希望能够令他警醒几分吧。” 说是这么说,玄雷祖师心里其实也拿不准宋长生是否能够从中吸取教训。 悟性越高的修士有时候就越是容易钻牛角尖。 “长生不是不智之人,应当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伊天正如是开口。 “等他出关之后,可以适当提醒一二,但切记过犹不及的道理。”玄雷祖师叮嘱了一句,伸出宽厚的手掌在面前的两卷玉简上拂过。 朦胧的微光一闪而逝,短短片刻,其中的内容便已了然于心。 “难怪长生刚从深渊脱身便着急闭关,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玄妙的法门。”玄雷祖师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色。 他是器灵之身成道,其实并没有明确的修行之法,境界更是随着法器品阶变化。 说的笼统一些其实就是感悟天地大道玄机,机缘到了就可以引动天罡雷劫,搏一搏天数。 因此,在大道感悟这方面,他比寻常化神修士强了不止一筹,一眼便看出了这篇修行法门的价值所在。 “祖师?” 其余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们也都看看吧。”玄雷祖师眼神示意众人,没有多言。 伊天正等人一一看完两卷玉简之中记载的内容,顿时也惊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宋长生在深渊之中居然有如此丰厚的收获,而且他竟然舍得将其交出去。 雷象真君沉吟片刻后道:“祖师,这符文修行之法虽妙,但长生在玉简之中也曾提到,想要有所成就,必须凝练源血、滋养出符骨。 而这源血却是来源于深渊中的某种精华物质,而这精华物质如今被魔气浸染,无孔不入,就连五阶层次的生灵都无法避免被魔气侵蚀神智。 这法门虽妙,但限制和缺陷同样不小啊。” “对于尔等来说确实如此,对本尊就未必了。 本尊乃是后天生灵,即便成道,跟脚也差了一筹,而这符文修行之法或许可以助本尊弥补这一点。”玄雷祖师眼底闪烁着精光,心情远不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平静。 世人皆知,器灵突破六阶之后可以发挥出堪比化神至尊的实力。 但差一筹就是差一筹,差点意思就是差点意思。 器灵至尊基本就是同境界强者之中垫底的存在,斗法基本都处于下风。 之前远海一行,若非玄雷祖师有两件道器傍身,那海族皇者未必会那么轻易退去。 所以很多人并不承认万象宫以及大臻仙朝这种只有器灵至尊坐镇的势力为化神势力,就是因为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若是能够弥补这一点,两件道器在手的玄雷祖师威慑力必将再度上升一个层次。 伊天正等人心中激动的同时却又有些不甚明了,毕竟这修行法门藏是藏不住的,只要在人前显露就会被瞧出端倪,这也是宋长生这么痛快便将其交出的原因。 修行符文之道确实可以带来提升,可若是所有人都修炼此法,不还是拉不开差距么? 见状,玄雷祖师哈哈大笑道:“尔等是人,所以需要源血滋养符骨。 但本尊乃是器灵之身,法器是器,符器也是器,本尊修行此法可没有你们这么麻烦。” 此话一出,身为炼器师的雷象真君率先反应过来,激动地道:“祖师,您的意思以炼器之道将【玄雷冲天槊】祭炼成符器?” 玄雷祖师闻言颔首道:“虽然有些出入,但方向是没错的。 符文之道,究其根本还在于符文,符骨因源血滋养淬炼而生,而符文乃是天地大道之衍化。 既然如此,那本尊为何不能以天地为熔炉,化大道法则为原始符文,将【玄雷冲天槊】淬炼成一件符器? 器即为吾骨,因此符器亦可是符骨,有了符骨,还需源血作甚? 此法甚是凶险,尔等肉体凡胎,学之必死无疑。 即便是本尊,一个不慎都有可能损伤本体。” 这下伊天正等人也都明白过来了。 以天地为熔炉,引大道法则淬炼己身,这本身就是一种修炼之法。 准确的说是一种非常极端的炼体法门,简单来说就是将肉身当做法器一般淬炼。 这么干的人不在少数,却鲜少有人敢以天地为熔炉,即便是至尊级别的炼体士也未必能够承受,一个不慎就会化作劫灰。 虽然至尊级别的强者已经可以元神出窍,即便没有肉身也能逍遥天地,但并不代表肉身没有作用。 玄雷祖师便可以视作元神,而【玄雷冲天槊】便是“肉身”,方向也很类似,只不过多了一个熔炼符文之力的步骤。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学的,就算其他器灵至尊也是一样。 【玄雷冲天槊】万年以来历经无数次大小天雷劫的淬炼,而天雷劫也能算天地熔炉的一种表现方式,其本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所以才有资格以天地为熔炉淬炼己身。 想学也得先看看自己“身板”够不够硬。 不过,这终归是一条壮大自身的奇路,器灵至尊的优势终究还是更大一些。 玄雷祖师若是真能走通这条路,整个人族修真界恐怕都会为之震动。 “虽是以天地为熔炉,但炼器之术同样不可或缺,这或许也是阚泽的一个机缘。” 雷象真君很快便反应过来,他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将炼器术提升到六阶,日后突破化神期的时候也能更顺利一些。 就如同在宋长生元婴典礼之上,聆听【无量大道】真意之后一朝顿悟的丹道宗师清玄真君一般。 对方在万象宫闭关数年方才离去,如今据说已经在尝试炼制第一炉六阶灵丹,只要成功,就可以尝试冲击化神期了。 同为元婴大圆满,又在修真百艺颇有建树,雷象真君心里又岂能没有艳羡之意,这次的机会若是能抓住,未必就不如清玄真君的一朝顿悟。 “多谢祖师!” 玄雷祖师微微摇头道:“你也莫要高兴得太早,这毕竟是一条前人未曾踏足的道路,本尊当下也没有多少把握,还需修行一段时间,你且先准备着便是。 眼下最需要注意的反而是深渊以及圣地。 圣地之中若有来人,宫内难免要和他们接触,此事非比寻常,需好好思量一番。 圣地修士若真有开深渊之禁的想法,那就相当于是将天下人的目光全部引到了边陲。 对于吾宫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虽然是机会,恐怕也少不了魑魅魍魉兴风作浪。”伊天正缓缓开口道。 雷象真君眼底五色雷霆迸发,冷笑了一声道:“宋氏在西,万象宫在东,两相呼应,岂有他们作乱的余地?” “师叔祖此言在理,那我们便静候伏魔殿那边的消息吧。”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死又何悔?(双更)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之间,距离宋长生脱离深渊闭关炼器已经过去五年时间。 宋氏和万象宫翘首以盼的圣地仙修没有丝毫消息传来,如泥牛入海,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一回事。 知晓此事的也都不是心性不定之辈,短短几年的时间尚不至于生出浮躁。 不过,五年时间,说短也不算短。 宋长生此次炼器已然进入关键时刻,只见那宝鼎之中,原本翠绿的柳条已然扭曲碳化得不成样子,时不时还有漆黑的碎屑掉落,看上去好像碰一下就会碎裂。 而造成这一切的便是柳条内部那丝丝缕缕的火光,正是当初熔炼【阴烛烟】时迸发的那一缕火星,燃烧了数年时间竟然还未熄灭。 炼器炼到这个地步,任谁来看都是失败中的失败,宋长生却好似一无所觉,源源不断的将法则之力注入宝鼎之中,仿佛要强行唤醒这柳条之中残存的生机。 事实却恰恰相反,他注入宝鼎之中的这些法则之力全都化作了助长柳条内火的燃料,持续不断的蚕食柳条残存的生机。 数年下来,柳条之中生机已然非常微弱,好似摇摇欲坠的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熄灭。 实际上,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近三年了,柳条之中那零星的生机始终没有彻底断绝,火势越猛生机反而越强。 宋长生助长火势也是间接在保证那一缕生机不灭。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五行大道】的范畴,而是在其中杂糅了【阴阳】与【生死】之道。 正如阴极生阳,阳极生阴,炼器之道,同样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 大道修行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宋长生本身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 “嗤啦嗤啦” 火光从柳条碳化开裂的缝隙之中不断涌现,越来越多的碳灰掉落。 见此情形,宋长生的神情愈发的郑重,身后的无量道树更是光芒四射,代表【五行大道】的道花开得愈发灿烂,青、赤、蓝、白、黑五片色彩截然不同的花瓣各自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在一股无形力量的影响下,宝鼎开始轻微的颤动起来,柳条中的火光也有些明暗不定。 就在这时,一直沉浸其中,不知岁月流逝的宋长生陡然睁开双眸,爆喝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水来!” 他的话音落下,宝鼎之中竟然真的蒸腾出了阵阵水汽,而这些水汽来源不是别处,正是已经碳化得不成样子的柳条。 随着这些水汽不断的蒸腾,柳条内部的火光逐渐变得微弱,那零星的生机却开始不断壮大。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柳条碳化表面的裂口在水汽的作用下不断弥合,色彩也逐渐转向富有金属光泽的青白之色,都已经完全碳化的柳条竟然重新“活”了过来。 “哗啦啦” 天地间的法则之力蜂拥而至,被宋长生引导着化入柳条之中,一个个符文隐现,散发出璀璨的五色华光,此为五行圆满之兆。 宋长生犹不满足,并指如剑,殷红的指尖竟然直接渗出血来,剑指在宝鼎上方凌空而舞,在他心神的牵引之下,渗出的那些血珠被他书写成了一枚又一枚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书成之后便径直落进宝鼎,融入柳条之中。 短短时间他就书写了上千个截然不同的符文,柳条的威势变得无比炽盛。 宋长生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书写,当符文的数量达到两千时,空无一物的空间好似化作了泥泞的沼泽,他书写的速度明显缓慢了下来。 “还不够!”他面色沉凝,保持气机不断,持续书写新的符文。 符文数量越接近三千,他书写符文消耗的精气神便越多,超过两千五百这个数字之后,他的面色已然有些苍白,额头和鬓角也有汗珠滚落,这显然是消耗过大导致的。 最为关键的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停下了,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他一旦停下,鼎中的这件法器就会毁于一旦。 这是他先前完全未曾预料的,这件法器恐怕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不凡。 “拼了!” 宋长生咬紧牙关,调动全身的精气神,艰难的书写符文。 渐渐的,他用来速写的两根手指骨骼都发出了轻微的脆响,身后的无量道树光芒愈发的炽盛。 到最后,因为消耗了太多的精气神,他的意识都有些混沌了,几乎是在凭借本能书写剩余的符文。 二千九百九十七、二千九百九十八、二千九百九十九、三千! 第三千个血色符文刚刚书写完毕,一股无形的力量陡然降临,精准地将其击溃化作血气消散于无形。 宋长生瞳孔微缩,再度逼出精血,重新书写这第三千个符文。 “啪” 这次刚书写完符文便炸开了。 他不甘心,接连试了几次,却还是一样的结果。 “大道三千,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便能圆满,难道当真要止步于此?”宋长生苍白的嘴唇略微有些颤抖,整个人宛如痴魔了一般。 他现在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件法器,而是借器衍道。 法器不圆满他可以接受,若是大道不圆满,如何得证长生之道? “难道【无量大道】当真是一条绝路吗?被天道所不容?”宋长生声音好似梦呓,可眼底的火焰却是越来越炽烈。 “我不信!” 他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大团精血,整个人的气息都有些萎靡了,他却不管不顾,抬指以最快的速度书写出一个巨大的符文。 不出所料,这次的符文依旧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溃。 “聚!” 宋长生舌绽春雷,空间之力在他的指尖迸发,书写符文的方寸空间被他定住,溃散的精血从四面八方被他强行牵引而回,在指尖之下重新凝聚成符文,缓缓落入宝鼎。 这个过程极为缓慢,宋长生本人更是承受着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压力,浑身骨骼都在重压之下剧烈颤抖,眼球都因为充血变得赤红。 他的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继续下去,会死! “大道不成,死又何悔!” 宋长生发出一声怒吼,求道之心前所未有的坚定,拼尽全力将那第三千枚符文融入柳条之中。 就在两者交融的瞬间,他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位列五阶上品的宝鼎表面轰然破裂,身后无量道树树冠之上,【五行大道】道花的五片花瓣纷纷脱落,露出一枚青涩的道果。 而脱落的花瓣却没有像凝聚其他道果时那样枯萎消亡,反而化作五道流光冲进被流光包裹的柳条。 本就龟裂的宝鼎不堪重负,彻底破碎,柳条被一团五色宝光包裹,符文如流水般环绕四周,甚是神异,根本不像一件刚出鼎的五阶法器。 不等他细看,竟然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闭关室的大门,直飞九天。 宋长生心头一跳,不顾自身的剧烈消耗,连忙追了上去。 柳条在升空的同时也在源源不断的吸收天地间的法则力量,直到突破朔风层才停下,悬于空中,一团团厚重的雷云在上空不断浮现。 感受到雷云中那股酷烈的气息,宋长生连忙止步,不敢再继续向前。 “天劫?为什么会引来天劫,是符文的原因吗?” 通常来说,法器只有达到道器那个层次才会引来雷劫,而道器指的是有器灵的六阶法器,并非刚炼制出来的无灵法器。 但事无绝对,当初无桀炼制【小造化丹】的时候同样引来了天劫,当初的【太极八卦图】更是夸张,引动了天罡雷劫。 问题大概率就出在他的炼器方式上面。 他炼制的这条【缚妖索】不仅五行圆满,还熔炼了以他自身精气神书就的三千符文。 这三千符文代表的是三千大道,亦是无量的体现。 因此,这既是法器也是符器,还是宋长生本人的“道器”,算是开创了先河,所以才会引来雷劫。 “轰——” 这次的雷劫酝酿的格外的快,而且毫无停歇,接连劈落三道紫金雷霆,但都没有对【缚妖索】造成什么损伤。 就在宋长生猜测这次雷劫会有多少道天雷的时候,空中的劫云居然已经开始消散了,连甘霖都没有降下。 “就只有三道么?” 这显然是最低规格的天劫,远不如当初三十六道天罡雷劫的【太极八卦图】。 天劫既是劫难也是考验,显然,天道是觉得【缚妖索】不值得大动干戈,象征性的“惩戒”了一番。 即便如此,宋长生也非常满足了,能够得到天道认可,也能证明【缚妖索】的潜力,日后未必不能成长到玄雷祖师那个层次。 渡过雷劫之后,【缚妖索】的气息达到了顶峰,散发出耀眼的五色霞光,透过下方的云层,形成独特的五彩云霞,绵延万万里。 整个大齐乃至于周边几个修真界的修士都窥见了这一奇景。 但这霞光只持续了片刻的时间便消散于无形,只有丈长的【缚妖索】轻飘飘的落到了宋长生的手中…… …… 第一百五十章、器名天授,元婴中期(首更) 丈长的长索悠悠飘落,好似风中柳絮,落在宋长生的手中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唯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天劫之气。 定神看去,此刻的柳条经过五行之力的祭炼,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通体呈现出青白二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细长的柳叶密密麻麻的覆盖在表面,纹理极其清晰,仅看外表任谁也想不到这会是一根柳条,反而像是用极品玉石雕琢而成的幼龙。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件艺术品。 它或许不是宋长生手中最强的那件法器,但绝对是最有美感的,未来估计也很难超越。 宋长生随手试了试,发现柔韧性和延展性都特别突出,握在手中之时尚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就好像自身的一部分。 种种迹象表明,他这件法器炼制的非常成功,但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条长索竟然和【太极八卦图】一般,没有具体的品阶。 不过,可以完全确定的是,这条长索的威能应该不会比【荒天戟】逊色。 【荒天戟】原本是一件上品法则至宝,从狺决手中缴获得来,只是失了器灵,其中蕴含的原始杀意还被他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吸收,如今的威能大致介于上品以及中品法则至宝之间。 若是以此作为判断的话,他也算是成功炼制出了一件五阶中品法器,称得上五阶中品炼器宗师了。 “竟然能够引来天雷劫,且让宋某人看看你有何等玄妙。” 因为炼制过程之中融入了大量以精血为引书就的符文,法器已然认主,所以并不需要再次进行炼化,宋长生握住长索的一端,往其中注入了一丝法则之力。 霎时间,耀眼的五色宝光迸发,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隐现,还有一丝似有似无的热力,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愈发的清晰。 “唰唰唰” 长索好似活了过来,像是一条不断扭动身躯的幼龙,周边空间都随着它的动作泛起微弱的涟漪。 这时,宋长生心有所感,低头看向被自己握住的那一端,只见灵光一闪,凭空出现了三个符文。 “【捆仙绳】?” 他明明不认识这三个符文,可在看到的瞬间,脑海中却自行浮现出了每个符文所代表的意思,此名并非他心中所想,而是天授。 天授之名,往往都有独特的寓意。 【缚妖索】和【捆仙绳】之间,差的可不只是一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也完全不同。 而且“捆仙”二字岂能滥用? 境界低的时候,怎么放肆都无所谓,天道也懒得搭理你。 修为境界越高,和天道的联系也就越紧密,特别是达到了元婴这一境界,更是需要主动沟通天道。 这时候,无论取名还是干什么都需慎重,不能再肆意妄为。 因此他在炼制这件法器之前,定下的名字乃是【缚妖索】,只是不知为何没有得到天道认可,反而改为了【捆仙绳】。 “难道它还有捆仙之威不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长生自己都有些忍俊不禁,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即便再不凡也有个限度。 历经三十六道天罡雷劫的【太极八卦图】在他手上都难以抗衡元婴大圆满的攻势,更别提这一条刚炼制出来的长索了,虽有天劫,却连甘霖都未能得到。 它顶多也就比中品法则至宝强出一线。 天授“捆仙”二字,更多是对它未来潜力的认可。 当然,这个“仙”也不一定就是他认知中的那个“仙”,仙道修行者也都可以称之为“仙”,主要就看他怎么理解了。 “希望你不会辜负这个名字。”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的话音刚落,竟然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神念通过他的掌心转入识海。 这一丝神念之中并没有蕴含什么明确的信息,却给他一种非常亲近的感觉,连元婴都能与之共鸣。 宋长生这下是真有些惊讶了,看着手中的【捆仙绳】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居然有灵智?” 蕴灵往往是非常漫长的过程,除非动用特殊手段,拘捕外灵作为器灵,这种手段他也曾使用过,将一只煞灵化作了【百煞穷奇鼎】的器灵。 但他只用了那一次,日后便再也没有用过,灵族往往受天道眷顾,他隐约感觉,继续动用那篇法门会遭遇反噬。 而且他修为境界提升得极快,法器更换自然也非常勤,根本没有时间蕴养器灵。 遍观他手中的这些法器,除了【承渊剑】拥有些许灵智之外,其他的法器要么器灵毁灭,要么就是还未诞生器灵, 他使用的法器往往都是缴获得来,而且品阶超出自身修为一大截,有器灵反而不好控制,所以他也不在意这些,反正用不了多久就会淘汰。 传给族内其他人之后,再慢慢蕴养器灵就是了。 当初【玄雷冲天槊】可是蕴养了上万年才成就至尊之位,他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耗。 因此,他在闭关炼制这件法器的时候,也是抱着提升炼器术以及过渡的心态。 完全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件宝物,不仅未来潜力极高,竟然还孕育出了灵智,只不过很微弱就是了。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但纯属撞大运,即便是六阶层次的炼器宗师一生之中也未必能够遇到几次,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同样是第一次遇到,心中还是非常惊喜的。 “似乎还拥有一些其他的变化在其中。” 宋长生心念一动,手中的【捆仙绳】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下方的朔风层,盘旋着困住了一团极速流淌的“朔风”。 “回。” 一招手,【捆仙绳】便带着那一团朔风回到了他的面前,期间竟然没有丝毫的风力外泄。 朔风不仅速度极快,还有刮骨蚀魂的恐怖力量,金丹修士进入其中必死无疑,只有元婴修士才能从容穿越。 同样,也只有元婴修士才有收集朔风的能力,这么大一团,足够寻常元婴初期修士忙活一刻钟的时间,而【捆仙绳】却非常的轻松。 对朔风都是如此,捆人估计也差不多,只可惜现在没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能够让他试试手。 “应该还有其他的变化。” 将那一团朔风散去,宋长生握住【捆仙绳】的一端,细细感受了片刻,其中那股不断流淌的灼热气息逐渐变得明显。 “啪” 将【捆仙绳】化作鞭子抽出,速度快若闪电,带出一片残影。 落点之处荡开阵阵涟漪,竟然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上留下了一条尺长的漆黑焦痕,久久无法弥合。 “这一缕木中火被我祭炼了数年,果然没有完全消失,威能也不弱。 我若是用此绳捆住敌人,恐怕可以直接以此火将其炼化。” “嗯,或许还可以这样。”宋长生手腕一抖,原本柔韧的【捆仙绳】化作了两指粗细的笔直玉杖。 “当——” 屈指在玉杖上一弹,发出一阵金属般的颤音,甚至还有火花迸溅。 “长长长……” 玉杖不断延长,最多可达百丈。 “短短短……” 玉杖再度回缩,最后只剩下三寸长短,躺在他的手中好似一根精美的青龙玉簪。 “居然拥有这么多变化,再叫【缚妖索】确实不太合适。”宋长生此刻就像是一个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小朋友,在手中摆弄了好一阵才罢休。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 本来只是兴之所致,打算趁着机会提升一番自己的炼器造诣,不曾想会有这么多收获。 不仅得到了一条变化万千的【捆仙绳】,【五行大道】亦凝结出了道果,自身修为也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此次突破可谓是水到渠成,没有丝毫的阻碍,他先前沉浸在炼器之中,事先一点觉察都没有,直到刚才催动【捆仙绳】的时候才发现。 “看来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啊。”宋长生看了眼下方的苍茫峰,无奈地笑了笑。 这次天劫来的快,去的也快,又有朔风遮掩,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 但渡过雷劫之后,【捆仙绳】散发出的五彩霞光影响范围就太广了,保守估计,小半个西南的修士都能看到。 这么大范围的异象,很难不让人联想是不是有什么至宝出世。 心念一动,【捆仙绳】便收敛灵光,化作一根不起眼的青白色细绳系在手腕上。 此时,没有闭关的宋路舟、无桀、宋仙鸣等人都已经被先前的异象惊动,聚在位于山腰处的演武场上,向天空张望。 宋长生身形一闪,好似鬼魅一般跨越空间来到众人的面前:“诸位看什么呢?” 众人先是一惊,看清来人是谁之后才放下心来,纷纷行礼。 “族长,您也是察觉到方才的异象方才出关的么?”宋路舟开口询问。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闭关多年,偶有所悟,方才的异象是我没有控制住自身力量导致的,不是什么大事,诸位可以散了。” 闻言,众人心中倒是没怎么怀疑,只是有些震惊。 方才那五彩霞云可是延绵数万里不止,居然只是“不小心”弄出来的,这就是元婴真君的实力? …… 第一百五十一章、五色霞光,天生异象(双更) 确实是一不小心弄出来的异象,宋长生倒也没有欺骗他们。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糊弄,无桀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晴空,又再度看了看气息雄浑的宋长生,满脸狐疑的道:“我方才怎么感觉到了一丝天劫气息?” 他这么一说,宋仙鸣也想起来了,在那五彩霞云出现之前,确实有某种感应。 虽然非常的微弱,但他们都是渡过天劫的人,对此非常的敏感。 如果不止一个人感受到,那便不是错觉。 宋仙鸣到底知道的更多一些,猜到就算有天雷劫也跟宋长生有关系,没有继续追问,转移话题道:“伏魔殿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不过,万象宫的虎象真君几年前又来过一次,你既然出关了,是不是去拜访一番?” 宋长生摇了摇头:“此事不急,我的修为又有精进,尚需巩固一番。 阵道学宫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过来吗?” 他在深渊之中的所见所闻以及后续的布置都已经记录在玉简之中交给季时年带回去了,就算要见面也得等伏魔殿那边有消息之后再说。 当然,巩固修为也只是托辞而已,他这次突破乃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主要是凝结出了新的道果,他想要看看能否得到什么新的神通秘术。 宋路舟马上开口回应道:“映月真君来过一次,只是寻常拜访,他们如今一心打造大阵,鲜少和外界接触。” “嗯,伏魔殿若是有消息再通知我。”宋长生微微颔首,正准备离去,却被宋仙鸣开口叫住:“三年前,金乌宗方面传来消息,徐云鹤渡过小天雷劫,突破了金丹期。 他们一家子都想来拜见你,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关,传讯询问好几次了。” “已经突破了么?”宋长生掐指一算,才知道自己闭关了五年时间。 “他们这几年没有归族,可能是因为妙音的修炼到了关键时刻,来日方长,见面之事不急。 可以让他们好好想想,接下来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宋长生转身便消失不见,离开演武场前利用神识扫了下宋兴元所在的闭关室,发现他已经在这五年间彻底炼化【五行宝莲】,正式开始冲击紫府期,应该很快就能出关。 四十岁之前突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六阶灵材熔铸紫府,到时候恐怕也会造成不小的动静啊,还是要隐藏一番才行。” 宋氏这段时间出的风头有些太多了,他才刚整出了异象,宋兴元突破的时候要是再搞这么一出,未免也太过扎眼了一些。 该藏拙的时候还是得藏一藏。 想到这,他来到了宋氏护山大阵的阵眼处,翻手取出【五行八卦图】,将其融入大阵之中,关键时刻可以遮掩部分异象。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返回闭关室,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泥丸宫中,观察刚刚凝结出来的【五行道果】。 和另外两颗被动凝结出的道果不同,这一颗乃是他主动跨出的那一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按照以前的方式,牵引着一丝混沌之气缓缓靠近。 当道果将其吸收之后,光滑的道果表面同样浮现出了金色符文,这让宋长生悄然松了口气,至少没有搞砸。 当符文完全成型,他凝神望去,顿时感觉到一股浩大的力量降临在泥丸宫中。 道果之上的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涌出,恍惚之间,宋长生仿佛看到了一尊高大的孔雀,开屏的瞬间,青、赤、黄、白、黑五色霞光映照天穹,凡五行所属尽皆消融。 “【五色霞光】?”宋长生缓缓念出了这门神通的名称,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惊喜。 虽然不是传说中无物不刷的【五色神光】,但这【五色霞光】同样不弱,对于五行所属的法器、神通等都有极大的克制作用。 若是修炼到圆满境界,更是可以像他看到的那尊孔雀一样,霞光一出,五行所属尽皆消融。 论潜力,绝对不逊色于【虚实无界】和【紫霄神雷】,当然,修炼难度也不比这两者低多少。 每一次凝结道果,宋长生都会收获不少有关大道方面的感悟。 不知不觉便沉浸其中,两年时间弹指而过。 一个平常的午后,苍茫峰突然开始剧烈抖动起来,护山大阵瞬间开启,镇压周围的山川地脉,令苍茫峰归于平静。 阵眼处,【太极八卦图】化作流光一飞冲天,在空中缓缓展开,黑白二气从阴阳两极垂荡而下,将整个苍茫峰笼罩,令外界难以窥见其中的虚实。 紧接着,一个大的有些夸张的灵气漩涡在苍茫峰上空成型,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除了那些闭死关的修士以外,宋氏其余修士都被惊动,纷纷现身查探情况。 庄月婵和宋长生自然也不例外,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出现在入云殿。 “娘子也出关了?” 庄月婵几年前出关过一次,从宋仙鸣口中知晓宋长生已经安然返回,此刻倒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关切的开口道:“你怎么也出关了,身上的暗疾都根除了吗?” “放心吧,都是小问题。”宋长生自然的牵起对方宛若无骨的玉手,抬头看着空中那个巨大的灵气漩涡道:“兴元要突破了。” “三十九岁的紫府修士,尚比你晚两年呢。”庄月婵露出一抹浅笑道。 “我当初若是有【五行宝莲】,五十岁也未必能突破紫府期,修行之道,速度可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庄月婵一双美眸之中泛着异彩,盯着宋长生的侧脸道:“速度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可若是快到你这种程度,谁不道一声天纵奇才?” 闻言,宋长生只是笑笑,没有回应。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可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他水火双灵根的天赋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只是悟性稍微突出一些,但也没有如今这么逆天。 只不过,他在修炼的同时,自身的资质也在日精月华的淬炼之下不断提升,所以才成为了其他人口中的天纵奇才。 以前见识不足,以为【阴阳玄华经】是某位大能留下的六阶心法,后来才知道,这其实就是封常青当初修炼的法门。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品阶,但就算不是真正的仙法,估计也相差不远,否则哪能有如此玄妙的效果。 宋兴元就不同了,他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天赋气运都是顶级的,只要不半路夭折,假以时日一定会屹立在大千世界之巅。 如今有他亲自为其夯实根基、补全短板,就连那真仙果位也未必不能收入囊中! 闭关室内,宋兴元盘坐在蒲团之上,面容肃穆,浩瀚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却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就像是无底洞,永远无法填满。 在他的中丹田内,有一朵光彩熠熠的五彩宝莲盘踞,宝莲的中央则矗立着一尊洁白如玉的四足玉鼎。 所有的灵气全部被玉鼎吸收,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不断有霞光从中喷薄而出。 各有各的缘法,紫府熔炉自然也大有不同,如宋长生便是一座黑白二色的四足方鼎,而宋青刑则是一座宫殿。 但不管外观如何,主体都只有一个,而宋兴元分明拥有两个主体。 一宝莲一玉鼎,听着像是生拼硬凑出来的,看上去却无半分的违和感,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宋兴元体内的灵力正在逐渐往法力转化,奇怪的是,他的法力不是来自那尊玉鼎,而是来自玉鼎下方的五色宝莲,并呈现出奇异的五彩之色。 修士灵力的色彩确实会受到灵根的影响,但法力大多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不过,此刻的宋兴元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因为他的修为正在极速攀升,很快便突破了某一道无形的界限,踏足紫府期。 按理来说,到了这一步突破就算完成了,可空中的灵力漩涡却并未消散,还在继续吞噬周边的灵气。 “不能现在突破紫府中期。” 这样一个念头在宋兴元心中闪过,毫不犹豫的将多余的法力导出丹田,用于淬炼自己的血肉骨骼。 “灵气的摄入远远大于消耗,这样下去还是会突破。” 这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或许……可以这样?” 他不再将多余的法力导出丹田,而是用于祭炼玉鼎和那宝莲,消耗果然大了许多。 闭关室之外,一众宋氏修士早就麻木了。 突破紫府期他们这几年见了不少,可灵气漩涡这么大,消耗灵气这么多的还是头一次见,整个苍茫峰的灵气浓度都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灵气不够,取一百万灵石到大阵阵眼之中炼化!”宋路舟当机立断。 一百万灵石扔进阵眼,苍茫峰的灵气浓度瞬间抬升了一个层次。 “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下意识抬头,发现空中有五彩霞光汇聚,形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五彩宝莲。 那宝莲缓缓开放,绽放出漫天霞光,但都被护山大阵阻隔,没有显露于外。 当宝莲完全开放,霞光渐消,众人定睛看去,发现宝莲的中央竟然盘坐着一道看不清五官的人影…… ……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灵草化形(首更) “声势如此浩大的紫府异象,是谁在突破紫府期?” “五色宝莲,五行所属的异象,除了兴元应该没有其他人能够达到这一步。”有宋氏修士作出推论。 “五色宝莲的异象古籍之上多有记载,可莲心之中为何会盘踞着一道人影?” 如今的宋氏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破落小族了,各种经书典籍堆成了小山,每一位宋氏修士,修炼之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经阁。 随便拉一个筑基修士出来,对于修真界的认知都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够比拟的。 可在场这么多修士,偏偏就没有任何一人见识过这道异象。 宋路舟盯着空中那个不断膨胀的紫府异象,有些难以自抑的道:“想当初,族长突破紫府期之时,落霞城上空出现了一双黑白巨瞳,引四方震荡。 护法长老突破之时,有剑气冲霄,似有开天摧城之势。 这两道异象都没有在哪本古籍之中见到过记载,出现这种情况,往往能够得到一门独属于他们的神通,此乃天授!” 天授神通,又可以称之为天赋神通,如宋长生的【阴阳寂灭】,宋青刑的【剑开天门】皆是如此。 不同于寻常神通,天赋神通的成长性极强,潜力几乎是无限的,往往拥有许多特殊作用,在很多战局之中都能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 当然,并不是每个异象都是独一无二的,大部分修士引发的异象都比较常见,还有部分重复出现的。 这些虽然也有天赋神通,但永远都无法超越“初代”,成长潜力极为有限。 就比如,后世如果有修士引动了与宋长生同样的紫府异象,也会获得与【阴阳寂灭】近似的神通,而宋长生的终点便是他的最高上限。 以宋氏的人口基数以及发展历史,能够同时拥有三位初代神通拥有者,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空中的五色宝莲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直径超千丈,释放出的五色霞光让苍茫峰上下所有的色彩都黯然失色。 隐约还有诵经之声在护山大阵之中回荡,宏大的同时又带着几分飘渺之感,令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刚开始只是炼气修士,到后来筑基修士、紫府修士也纷纷被诵经声影响,不约而同地原地盘坐。 若非有【太极八卦图】配合护山大阵镇压四方,这异象闹出的动静未必就比【捆仙绳】出世时小多少。 一个紫府异象,能够达到这种程度的堪称凤毛麟角。 “看来,兴元的收获比我想象中还要大一些。”宋长生暗暗点头。 “以六阶灵材【五行宝莲】熔炼紫府,放眼天下估计都没有几个人舍得吧?”庄月婵浅笑摇头,这手笔委实太大了一些,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化神势力也未必会做到这个程度。 “有舍才有得,我还指望兴元去和那些圣地之中同辈的领军人物争锋呢。”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将身旁佳人拥入怀中,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等我们的孩子出世之后,我会寻来比五行宝莲更加珍贵的灵物为他筑基,让他横推一个时代。” 闻言,庄月婵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有没有子嗣全看天意,已经不是人力能够干预扭转的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以他们夫妻俩的天赋,只要子嗣能够成功降生,必定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横推一个时代或许要看运气,未来成就肯定不会太差。 只可惜,随着两者修为境界的不断提高,这一切也都变得遥遥无期。 感受到庄月婵心绪的变化,宋长生也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放心吧,老天不会这么吝啬的,只是时机未至而已。” “喂喂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啊。 你们当本大王是空气吗?”眼看着两人越凑越近,一旁偷窥的碧绿灵草终究是看不下去了,嚷嚷着跳了出来。 庄月婵事先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面颊“腾”的一下就红了,下意识推了宋长生一把。 “这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娘子,我想干什么干什么。 倒是你,成语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蹦,就没听过非礼勿视的道理?”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道。 “难得跟你掰扯,本大王来这是想告诉你,化形之法我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你得给我护法。” “给你护法自然没问题,但我接下来这段时间事情不少,可能要离开家族一阵子,你得替我坐镇家族。” 碧绿灵草一听差点气得跳起来:“先前明明都说好了,化形之后就让本大王下山的,你不讲信誉!” “让你下山的前提是我得在家族,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只要这段时间你老老实实待在家族,我就亲自动手炼制一件契合你使用的法器。” 宋长生这次还真不是托词。 别看他这段时间都在闭关,实际上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近的有深渊以及鼉龙族盟约的问题,远的有五院集会、东天修真界、拍卖会。 天南海北的到处跑,神魂化身又在外未归,坐镇家族的事情就只有让它代劳了。 一听有好处,碧绿灵草的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忙道:“我要剑。” “你要什么都行,化形用不了太长的时间,你去准备一下,咱们现在就开始。” 说罢,宋长生转身看向庄月婵道:“等兴元境界稳固之后让他来见我。” 宋兴元此次突破已经接近尾声,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倒也没必要再继续盯着了。 “嗯,你放心去吧。” 庄月婵深知碧绿灵草化形对于宋氏的意义。 草木精灵和妖兽不同,化形前后的战力相差极大,碧绿灵草化形之前便已经拥有不逊色于元婴初期修士的战力。 若是化成人形,配上法器,就算面对元婴中期修士也未必不能掰掰手腕,边陲这一亩三分地,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完全可以代替宋长生镇守家族。 有他在,宋长生就可以完全腾出手来了,开发九天密藏也好,攻略东天修真界也罢,天南海北大可去得。 …… 以碧绿灵草的修为,本来早就应该化形了,只是符文修行里面并不包含这部分传承。 妖物化形宋长生见过,但草木精灵化形他还是第一次见,因此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的,只能替他布置一座有助于静气凝神的阵法,免受外界打扰。 碧绿灵草一改往日的跳脱,变得格外的安静。 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原本只有不到两尺高的碧绿灵草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很快便超过了宋长生。 无尽的符文在它的根茎和叶片上浮现,散发出朦胧的荧光,竟然给人一种圣洁之感。 “它恐怕是深渊之中第一个化形的生灵吧?”一旁护法的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暗暗想道。 深渊之中的生灵,无论是草木精灵还是其他凶兽,不管修炼到什么境界都始终维持着本来的样貌,碧绿灵草或许会成为唯一的一个例外。 说实话,他还真挺好奇,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数个时辰之后,碧绿灵草的高度已经固定在九尺,看上去好似一颗小树。 “我打算像你一样,将源血融入自身血脉之中。” 一个略显空灵的声音在宋长生突兀的响起,并非是传音,而是直接“说”出来的。 凝神一看,发现碧绿灵草粗壮的茎干上已经有了较为清晰的五官,神色显得颇为郑重。 显然,他很清楚这么做代表的风险。 “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宋长生没有多言,伸手点在他的茎干之上,将自己当初的经验传授给了他。 “多谢!” “哗” 碧绿灵草浑身一震,赤色叶片之中的血色极速消退,化作丝丝缕缕的血线,向全身各个方向蔓延。 这个过程于他而言极为痛苦,茎干上的五官都扭曲成了一团,浑身都在颤抖。 但效果同样明显,源血所过之处,符文和光芒愈发的璀璨,将其彻底包裹。 渐渐的,碧绿灵草的身形开始产生变化。 化形的时间持续了约莫三日的时间,当光辉散去,一个身姿挺拔,长相极为清秀的身影出现在宋长生面前。 有一说一,草木精灵化形,皮囊卖相一般都差不到哪去。 可宋长生却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这张脸有几分熟悉。 碧绿灵草倒是一无所觉,一会看看手,一会抬抬腿,眼底满是新奇。 “嘿,从今往后,本大王也是个人了。”碧绿灵草喜滋滋地说道。 他不开口的时候像个柔弱书生,一开口,面相都不一样了,怎么看怎么觉得猥琐。 眼看一旁的宋长生无动于衷,他顿时有些不满道:“本大王化形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你这张脸怎么回事?” “脸?我又没见过几个人族,所以就稍稍借鉴了一下……”碧绿灵草摸了摸脸,心里有些发虚……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什么叫把本体练没了?(双更) 慕枝不知道蓝灵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帮她上药,不过,眼下她确实是最合适的。 从半年前,那场吞没了村子的浓雾发生之后,周遭的环境就发生了剧变。 因为,这句话是,今世天命传承者唐新,此时正在神城城主府中,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灭杀。 她能感受到蔓乐璃对原主的感情,有憎恨,有厌恶,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临走之前,苏天德还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杀手,随后对其他人吩咐道。 冉飞示了一个眼色,几人跟着他在周伟雄的押送下,往官府走去。 还是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苏倾城并不知道的事儿,所以才致使苏慕婉的心情这么好。 一个月来,唐新在寒冰通道的感受是非常明显的,因为他越往前走,通道中的温度就越来越冷。 陈胜还在,冉飞当即让袁琪先把陈胜和他的手下杀了,再来处理陈大富的事情。 我察觉到他话语内的暗示,皱眉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围在低亡。 叶青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喜悦,大笑着一手划开了虚空,然后出现在了罪渊世界,来到了天妖城,天妖城城主见到叶青,顿时犹如老鼠见了猫一样战战兢兢,叶青心情极好也不为难这个城主,只是问了有关灵犀和麒麟的消息。 “通天门的吴皓?!”看到了那报价之人的面貌,陆平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袁姿还在哭,哭得万分伤心和担心,沈柏腾只能将她揽入怀中安慰。 “本来,这圣主之位,没有人做得了,不过如今,倒却有一人坐得。”那老者一阵猛咳,并未说出是何人,但众人还是将目光齐刷刷看向鹤无夜。 听到这里,云晨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随后双手猛然推开道宫大门。 不过他也知道,舒羽彤说的那些抢匪,未必会来天广省,就算来了天广省,也未必会来云州,而且,云州的高档珠宝公司,也不是只有玉恒公司一家。 虽然他们的实力放在现在赤阳神府所在的人当中,也算得上是上等了。 霸天则是站在一边,不搭不理,冷眼旁观。随后,查猛、查忠、霸天便一起离开的祈福塔,回转战魔一族在魔族圣地的别院。 白衣飘飘,傲然于世,众人感到不可思议,一人独战三大天骄,那他的实力,究竟达到何种程度? 龙志明此生杀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一些身手矫健,不弱于他,甚至还强于他的高手,或许普通人在他千锤百炼的锥刺下只能乖乖交掉性命,可对于部分高手来说,并非无法躲闪或者招架。 “被查封了,甄家的人干的。”西中尧倒也不瞒着丘狸,他直接说,拉着她坐下。 丘狸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啪嗒一声掉了下来,百里西转身离去的背影渐渐模糊。 “好,好一个待客之道,我们走。”楚宣昊十分嚣张,他还以为荣王府只是想赶走他而已。 丘狸却动也不动,百里西回头看她,而她只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是以,他们准备使用乾坤八极阵来对付冰属性蛮兽,可是缺少一人。 不光寒冰巨龙,败于太古邪神脚下的至强者不计其数,当初的他几乎打遍同阶无敌手,神道领域敢称尊,一度震慑整个六界,而天庭也曾派出无数强者缉拿他,结果全都不是他的对手。 墨竹公园是一个地处闹市区却声名不显的休闲好去处,竹林满山、桂花遍地、环境清幽、人迹罕见,这在到处人满为患的大海城真的是难得一见,实乃修炼、约会之绝佳地点。 不仅气候完全不同,还有那些几乎令人无法视物的雾气,更是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这个事儿好像……”终于房间当中的霍尊第一个开口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的模样看向另外两个老家伙。 “你要是再这样的话,咱们就没办法继续聊天了,你觉得取笑我很有意思吗?”向南的自尊心大受伤害。 于大勇到底想起谁?明日的鸿门宴到底能否全身而退?且听下章分解。 儒王金晟,崇南最最金贵睿智的王爷,此时在李殊慈面前,像一个丢失了心爱物品的孩子,茫然而伤感。 于雪比我还要大胆,居然摸了进去,甚至在用她的手指不停的摩擦。 立马回到了红色玫瑰老9古帝月的右手上,继续漂浮着,翻滚!? 本来只是想要逗逗张婉的,可是她既然发骚,我不如成全她,而且还真别说,在这破旧的,长久不住人的房子里和张婉来一次,还真能找到当年和于雪在烂尾楼里偷偷亲热的感觉。 五是人员上下班没有交通工具,自己垫付车费,报销滞后,办理事情太不方便。 走火入魔的吴风,狂暴的吴风,风剑越狠,赌魔猫人的猫拳也就越狠。 随着噗通一声,独孤鸿已经跳进了海里。前世的他就非常喜欢游泳。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忙着各种琐事。根本就没有时间做这件事情。今天正好有这个机会,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定了定神,鬼神剑把自己从不必要的情绪中拔出来。其实,他们虽是另有发现,但最初的目标并没有达到,至少他们还不清楚,照神铜鉴后半部分的明确下落。且看起来,找到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造化之力,有信来(首更) 盘坐在五色宝莲之中的人影身形和宋兴元几乎完全一致,只是脸上没有清晰的五官,就像是被揭去了面皮,给人一种惊悚之感。 他笼罩在耀眼的五色霞光之中,一步步走到宋兴元的身旁,期间没有任何的气息泄露,既没有法力气息更没有生命气息。 偏偏他又并非虚拟存在,拥有实体。 “有何妙用?”宋长生打量眼前的人影,平静开口道。 “此法名为【宝莲化身】,应该算是分身之法,与孙儿心念相通,可以跟随我的意念行事,不过他似乎没有修为。”宋兴元颇有些苦恼,得到这门天赋神通的时候心里还是非常兴奋的。 分身之法就没有简单的,更何况是天授的天赋神通。 可几天下来却并未发现这化身有什么玄妙之处,感觉有一层什么东西挡在自己的面前,无法真正窥其全貌。 “神通天授,自有明悟之时,如今这般模样,不过是时机未至。 不过,我倒是有些许猜想,倒是可以提前尝试一番。”宋长生站起身来道。 宋兴元讲述这门神通的同时,他也一直在打量他身边的化身,几乎已经摸清了它的底细。 “还请族长赐教。” “你的这具化身,应该是以【五行宝莲】之中蕴含的五行法则之力孕育而成,其尽得天地造化之妙,乃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经脉、窍穴、丹田一应俱全,但识海空空,没有神魂孕育。 而且,你的这具化身还未孕育完全,所以显得呆板了一些。丹田未辟,经脉不通,灵气自然无法流转。 【五行宝莲】会自行吸纳天地间的法则之力,假以时日,这具化身的五官就会显现出来。 或者等你的修为再高一些,接触到法则力量之后,也能加快这一进程。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多的【五行法则】之力,你的这具化身是可以无限再生的。 你如今突破紫府期,也有下山历练的需要,提前一些提升生存力倒也无妨,只是会错过些许感悟。 有舍才有得,总体而言还是利大于弊的。” 宋长生也是见猎心喜,这么玄妙的化身神通他也是第一次见,其未来成长潜力极大,有不少值得借鉴的地方。 另外,这门神通还涉及到了造化之力,这才是最为难得的地方。 他当初演化法则世界之时,【造化法则】运用极多,却始终不得精髓。 无桀重塑肉身之时,他尚需【上清塑体丹】以及五种天地灵物作为辅助。 这些年下来虽然颇有精进,但距离叩开大道之门还有些许距离,这对他而言同样是一个提升自我的机会。 造化之道玄之又玄,他不奢求能够在这条道路上走多远,只要能窥见几分真意就足够他受用终生。 “还请族长放手施为。”宋兴元沉声开口。 宋长生走到宝莲化身的面前,右手虚抬,泥丸宫中【五行道果】绽放华光,纯粹的五行法则之力在他的掌心汇聚,在化身百会穴处拍落,以灌顶之势强行助长化身成长。 在如江河一般浩瀚的五行法则之力的冲刷之下,宝莲化身逐渐产生变化,就好像一潭死水突然迎来了活水的注入,死寂的身体逐渐复苏。 刹那间,化身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活”了过来。 宋长生细细感受着这些变化,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震撼,只是依靠五行法则之力,竟然就能凝聚出如此拟真的化身。 若是能够参透其中奥妙,是否也可以在斗法之时重塑肉身残缺? 先前与魔夤那一战,除了碧青最后的致命一击,强悍的恢复力是他得以幸存的关键。 “五行是构成世界的基本元素,人体同样如此……造化无处不在,无所不能。 无量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是造化,亦是无量。”宋长生完全沉浸在法则的浩瀚之中,无量道树在他的身后自行浮现,一朵莹白的道花悄无声息的开放。 宋兴元愣愣的看着无量道树上的那颗【五行道果】,竟是直接看痴了,陷入到顿悟的状态。 一时间,整个庭院都被耀眼的光芒包裹。 约莫过去了数月的时间,笼罩着庭院的光芒才缓缓消散,长时间接受五行法则之力的灌溉,宝莲化身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清晰的五官,和宋兴元一般无二,就连皮肤的纹理都一样。 宋长生苏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主要是在等待宋兴元,顿悟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如果顺利的话,他有可能提前触摸到法则的门槛,对他日后结丹拥有很大的帮助。 宋兴元从顿悟之中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即便早有准备,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感觉如何?” “孙儿方才窥见了一丝【五行法则】的真意,但稍纵即逝,并未把握住。” “修为所限,不必气馁,在心里记住那种力量的感觉,迟早能够将其掌控。” 刚突破紫府期便能够触摸到一丝法则真意,全天下估计都没有几个能有这样的机缘。 除了宋兴元本身确实悟性了得且天然亲近【五行法则】以外,无量道树同样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量道树还能用于传道,这是宋长生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算是意外之喜。 “多谢族长替孙儿护法。” 宋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道:“我这次收获同样不小,也就比你早醒几日而已。宝莲化身已经成了,你现在可以尝试将法力渡给他了。” 闻言,宋兴元心念一动,控制着宝莲化身回到宝莲之上,随后将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接收到第一缕法力之后,宝莲化身瞬间开辟了下丹田,身上的窍穴也开始被动地吸收周边的灵气。 气息不断攀升,很快便达到了筑基期的极限,只听“啵”的一声,好像有个水泡被戳破,竟是直接开辟了中丹田,达到了紫府初期。 即便如此,持续注入法力的宋兴元也没有任何消耗过大的迹象,显得非常从容。 “你方才使用的便是【五行宝莲】之中储存的法力?” “正是。” 宋长生微微颔首,心中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兴元此刻就像是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开始操纵宝莲化身施展各种法术,一番尝试下来,心中对于化身的实力也有了初步的预估,大概是他自身的七成。 作为一具神通显化的化身来说,这无疑是非常恐怖的。 毕竟宋兴元的实力远在自身境界之上,寻常紫府中期修士都不一定是这具化身的对手。 “或许可以借鉴一二。”宋长生也在暗中关注宝莲化身的表现。 他虽然已经有了一具神魂化身,且距离元婴期也只有一步之遥,但那是他未来突破化神期的关键所在,要是不小心折损了他还是非常心疼的。 【千影迷踪】倒是不用担心成本的问题,可实力太差,实用性并不是很强。 他的【五行大道】已然圆满,【造化大道】也借着这个机会叩开了大道之门,要是能够将这两门神通结合起来,说不定也能凝聚出一具实力不错的化身。 “你的这具化身还未开辟识海,你后面可以自己动手尝试,到时候只需留下一缕神念便可以让化身行动。” 拥有这样一具实力不俗且可以重生的化身,不管干什么都会顺利许多。 就这具化身目前的表现来说,除非是境界高出许多或者和宋兴元很熟悉的人,否则绝对不可能分辨出两者之间的区别。 “谢族长指点。”宋兴元略显兴奋地行了一礼,和宋长生见这一面,顶的上自身数十年苦修。 “如今你突破紫府期,也该学习几门神通防身了。 我有些建议,你可以参考参考。 小神通方面,【斩魂金刀】、【天罡罩】、【巽风指】、【缩地成寸】各有千秋。 另外,【紫虚神火】你也有资格修行了。 你法力充沛,适合修炼【千影迷踪】以及《以身刻阵法》。” “《以身刻阵法》?难道就是您修炼的那篇法门?”宋兴元顿时有些激动。 这件事情在宋氏甚至宋氏之外都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宋长生在很早之前便在藏经阁留下了副本。 只不过这篇法门对天赋要求极高,修炼时还有极高的危险性,尝试修炼的人不少,但大多没取得什么效果,还有人因此陨落。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宋长生便将其放在了藏经阁最顶层,直接断绝了大部分修士接触的可能。 如今他开这个口,也是对宋兴元的一种认可。 一路走来,这篇法门对于宋长生的帮助超越了任何一门神通,不管什么时候,这都是他绝地翻盘的底牌。 宋兴元天生就能储存更多的法力,比他更加适配这篇法门,不试试实在有些可惜。 “先学习阵法,了解其内核,准备好之后我会亲自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去吧,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宋长生心里惦记着化身神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一份来自伏魔殿的传书打乱了他的计划…… …… 第一百五十五章、猛龙过江?(双更) “族长,伏魔殿有讯来。”宋路舟亲自敲响了宋长生的房门。 “终于来了。” “是因为深渊的事情?”庄月婵快速地替他穿戴整齐道。 “这时候传讯来,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宋长生推开房门,将宋路舟迎进院子里面道:“五伯,伏魔殿方面都说了些什么?” “传讯是净玄至尊亲自发出的。传讯内容的意思是,十日之内,她会带几位客人前来边陲拜访,会面的地点选择在四方城,希望您能早日出关。” “十日之内么,那倒是没有闭关的时间了。 净玄至尊亲自引路,这客人应该就是圣地的使者了,就是不知道来的是杨氏还是四象星宫,或者两者都有?”宋长生心中暗暗思索。 五大圣地的名头他可是如雷贯耳,难得有接触的机会,或许还能开开眼界。 除此之外,他更关心净玄至尊给他争取到了多少的【天地精萃】,好歹也是名满天下的圣地,出手应该不会太过吝啬吧? 他自认为交出的那些东西价值不低。 不是他太过财迷,实在是没办法。 他出关之后不止一次去天级种植园查看过那枚仙种,几年时间过去了,先前埋在根部的那些源晶已经被全部吸收,可仙种却没有丝毫发芽的迹象。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变化,相较于刚从深渊带出来的时候,变得更加圆润饱满了,表皮上看不到丝毫的褶皱,颜色也在向羊脂玉的方向转变。 要知道,除了那些源晶以外,宋氏这边每半年还会浇灌一瓶【天地精萃】。 对于宋氏这个刚晋升元婴还不到千年历史的家族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手笔了。 毕竟,炼化一瓶【天地精萃】就足够寻常金丹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一年两瓶,七年下来投入了十四瓶,价值不亚于一件中品法则至宝。 也就是这些年在东海的收获足够大,不然根本无法负担。 他算是彻底死心了,按照这个生长趋势,再有一百年也未必能够发芽,宋氏反而有可能被拖垮。 东海目前的形势虽好,但绝对持续不了一百年的时间。 没有了东海这个大血包,宋氏的产出是不足以持续维持这么大投入的。 因此,他目前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圣地的奖励上了。 按常理来说,这一类仙根发芽之后应该都是可以自行吸收法则之力成长的。 如果验证为真,宋氏的压力将会减轻许多。 “时间不是很紧,却也不多。月婵,你收拾收拾,我们一同前去。” “我也去?”庄月婵有些诧异。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从宝瓶宗遗迹回来之后,你这十几年来也就回了几次落霞城,其余时候都待在山上。 如今四方城因为阵道学宫要建设超远距离跨域空间传送阵的缘故,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去定居,据说比以前还要繁荣几分。 咱们早点过去,我也好陪你四处逛逛,添置些衣服首饰。 修行也不能一味闭关,出去走走有时候更有效果。” 他知道,庄月婵最近在音律之道的感悟陷入了瓶颈,这方面他水平不如庄月婵,给不了太多好的建议。 此次机会难得,正好一起出去逛逛,过过二人世界。 “也好,那就一起去吧。”庄月婵脸上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碧青,我不在家族的这段时间就有劳你镇守了,等有空闲的时候我亲自给你炼制一口宝剑。”宋长生传音通知了碧绿灵草一声,随后便牵起庄月婵的手撕裂空间而去。 寥寥片刻,夫妻二人便已经出现在姑苏修真界境内,速度比空间传送阵还要快上一线。 “我们先去大阵那边看看。” 超远程跨域空间传送阵的建造早就开始了,目前虽然还只是“打地基”的阶段,但阵道学宫方面已经派来了一位五阶中品阵法宗师外加二十余名四阶、三阶精通空间传送阵建造的阵法大师。 这已经是非常豪华的阵容了,可对于建成一座能够跨越大洲的超远程空间传送阵来说还差得远。 他们如今正在进行的只是前置的准备工作,比如牵引灵脉、铭刻大面积的基础阵纹等。 在世人看不见的地方,阵道学宫之中至少还有上百位三阶以上的阵法师在为这座大阵忙碌,主要便是炼制阵基、编织阵旗等,其中不乏五阶层次的阵法宗师。 想要布置这座阵法,仅是阵基就需要上万个部件来组成,阵旗的用量就更多了,毕竟是占地超过百里的巨型阵法。 全部准备妥当之后,还需要五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宗师连同数位精通【空间大道】的元婴真君亲自出手才能让这座大阵真正落成,一切顺利的情况下至少都需要数十年的时间。 这样的阵法,根本就不是边陲能够负担的。 作为东道主,既然到了姑苏修真界,怎么也得去慰问一番。 “阵法重地,来人止步。” 还未靠近便有巡逻修士发现了两人。 “望月宋氏宋长生携内人前来拜访陈玉明大师,不知可有时间一叙?” “原来是紫虚真君和玄音真人,晚辈失礼了。 陈长老当下正在铭刻阵纹,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和真君相见,但长老有言在先,等真君出关之后会亲自前往望月宋氏拜访。”巡逻修士毕恭毕敬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宋某就在苍茫峰恭候了。” 虽然扑了个空,但对于宋长生来说结果都大差不差,只要态度到了就行,他和那位陈长老本身也并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就在两人准备离去的时候,宋长生突然感觉到一股浩瀚的气息在东方的天穹上一闪而逝。 “嗯?有元婴修士过境?”宋长生眉头微皱。 庄月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边陲鲜少有元婴修士过境,就算有往往也会去万象宫先拜访一番,但我们事先并没有接到消息,要不要去接触接触?” “看起来是通往大虞修真界的方向,我去看看,你先去四方城,这边事了之后便直接去找你。”宋长生轻声说道。 “嗯,你万事小心。”庄月婵深知这种级数的斗法不是自己可以参与的,果断御空离去。 “嗤啦” 宋长生随手撕裂空间,朝着大虞修真界所在的方向极速追去。 虽然落后对方一步,但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速度,在符文力量的加持之下几乎能够媲美元婴大圆满修士,很快便追上了对方。 为了避免造成误会,在安全距离外宋长生便主动开口表明身份:“望月宋氏宋长生,不知是哪位道友过境,可否一叙?” 其声若洪钟,就算在万里之外都能清晰入耳,一连通报了三次,对方不仅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有明显的提速。 “道友既已入我西南之境,如此行事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宋长生已然运用了一丝【雷音狮子吼】的真意,雷音说过之处,空间如丝绸一般撕裂出数条漆黑的裂口。 这样的行为几乎已经等同于宣战了。 领土、领空向来都是一体的,但凡有元婴修士过境,提前知会一声是最基本的礼节,就算没有,发现之后至少也得通报一声姓名。 像这种拒不配合的,身份多半都有问题,至少不会是什么正经宗门的修士,宋长生就算直接出手将其斩杀也只能算他倒霉。 “轰——” 宋长生再度提速,手中紫电翻涌,透过空间屏障,精准地锁定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现形!” 一声怒喝,数道【紫霄神雷】在空中汇聚到一处,将百里之外的某处空间屏障轰碎,一道身着灰袍戴着奇异金属面具的修士气急败坏的从空间屏障的破口之中脱离出来。 凌厉的空间乱流在他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血口。 “元婴中期。”宋长生瞬间洞悉了对方的修为。 既然动手了他就没有给对方喘息之机的打算,数十道【紫霄神雷】铺天盖地的向灰袍修士涌去。 感受着那雷霆之中蕴含的狂暴气息,灰袍修士面色骤变,双手交叉在胸前,一个巨大的灰白色漩涡在身边浮现,竟然悄无声息的将大部分【紫霄神雷】化解。 但这门神通显然也是存在上限的,稍稍落后的数道【紫霄神雷】撕裂了漩涡,劈在灰袍修士胸前,炸开数个焦黑的大洞。 “不可力敌。” 刚一交手,灰袍修士便已经察觉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身形一闪便准备遁走,与此同时,胸前的伤口也有阵阵散发着清香的金光闪烁。 “想跑?”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一挥手,长袖之中顿时爆发出璀璨的五彩霞光,化作手环隐藏的【捆仙绳】出现在他手中。 “啪” 一声剧烈的爆响,【捆仙绳】好似钢鞭一般抽出,快若流光,精确抽中灰袍修士的后背,令他一个趔趄,差点从空中坠下去。 “宋长生,你欺人太甚!”灰袍修士恨声怒吼,一座漆黑的铁塔在他的掌心浮现,散发出强横的气息波动。 “你既然认识我,先前问话为何不答,你到西南有何见不得人的目的!”宋长生眼底紫电涌动,手中【捆仙绳】符文隐现,好似一条伺机而动的灵蛇……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捆仙(首更) “你宋长生不过是一小族之长,还真把边陲当做你的囊中之物了不成?”灰袍修士单手托着漆黑铁塔,有些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别的地方宋某人管不着,但在这边陲西南九界之地,宋某身为西南大联盟的盟主还是有几分话语权的。 宋某最后问一遍,什么身份,有何目的,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宋长生铿锵有力地回应,雷音阵阵,令周围的空间泛起轻微的涟漪。 他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可对方大摇大摆的进入西南空域,还不表明身份,完全没有将宋氏放在眼里。 这时候要是退缩了,只会让人觉得宋氏软弱可欺,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都将西南的空域当做自己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灰袍人隐藏在金属面具下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作为南部洲近些年来声名最盛的元婴真君,宋长生的战绩和手段他自然有所耳闻。 正所谓耳听为虚,他以前一直觉得那些传言有些夸大其词,天赋再高也不过是刚突破元婴初期的后生晚辈,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就算不敌,以自己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速度,从容脱身总是能够做到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宋长生的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一大截,而且攻势极其犀利,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防御神通都没能挡住那强悍的雷法。 他手中那根五色玉鞭更是诡异,瞧不出具体的品阶,快若流光,防不胜防。 即便现在暂时停手,对方身上的气势也在持续不断地攀升,下一次出手,必定是石破天惊。 心底涌现出的强烈危机感清晰地告诉他,若是应对不当,这条老命很有可能会扔在这里。 “老夫不过是路过此地,宋道友纵然是西南盟主,行事也不能如此霸道吧?”灰袍修士终究还是选择先认怂。 这对手实在是太诡异了,给他造成的压力比元婴后期修士都大,哪像是一个刚突破元婴期的年轻修士? 宋长生突破元婴期也不过二十年左右,灰袍修士自然而然地认为对方的修为低于自己,毕竟他当初可是耗费了两百多年的时间才迈出那一步。 “路过?” 这般拙劣的借口让宋长生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方才片刻时间的交手,他就已经摸清了对方速度的极限在哪里,以他的速度,就算由东至西穿越整个边陲都用不到半个时辰。 边陲呈带状依附于天山山脉,由北至南的距离更短,这灰袍人刻意减速而行,明显是担心空间穿梭的速度太快错过目的地,根本就不是他口中路过那么简单。 “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宋长生手中的【捆仙绳】已然再度抽出,这一次的速度更加迅猛,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感受到这一鞭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灰袍修士眉头暴跳,手中漆黑铁塔陡然膨胀上百倍。 这铁塔虽然只是一件中品法则至宝,却拥有器灵,对于危险的敏锐程度犹在灰袍修士之上,宋长生刚有动作,它便已经自行护主。 “啪” 【捆仙绳】带出一片密集的残影,抽在膨胀之后的铁塔上像是在敲钟,发出沉闷的巨响,竟是直接凹下去一小块,整座铁塔都控制不住的向后方旋转飞出。 灰袍修士心中大惊,双臂一震,体内的法则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漆黑铁塔之中,急切的道:“道友助我脱身!” “唰唰唰” 宋长生的攻势毫不停歇,一连抽出数十鞭,后面甚至突发奇想,将【紫霄神雷】附在【捆仙绳】上。 每一鞭都能在漆黑铁塔上留下鞭痕,带着天雷劫气的电流传遍铁塔,好似在抽一个大号的陀螺,坐镇其中的器灵可是被他折磨的够呛。 躲在后方的灰袍修士倒是没有遭受什么损伤,但隐藏在金属面具之下的脸却见不到半分从容,鬓发之间已然可以看到冷汗。 久守必失的道理是个人都懂,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破局的办法,只能全神贯注的催动法器,稍有懈怠那鞭子就抽到自己身上了。 “这哪是元婴初期该有的实力!!” 灰袍修士心中无声怒吼,都说耳听为虚,这虚的未免也太多了。 如果事先知道宋长生有这么强的实力,他绝对不会这么冒失。 只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给他吃。 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哪怕拼上自身千年底蕴也得搏上一搏。 咬牙取出了一颗【增灵丹】。 【增灵丹】属于【爆灵丹】削弱数倍之后的版本,位列五阶上品。 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他体内的法则之力暴涨一倍,代价就是消耗未来潜力,药效结束之后陷入虚弱之中,代价不可谓不大,这也是灰袍修士犹豫的原因。 但当下的处境却容不得他迟疑,唯有如此方能有一战之力。 抬起面具一角服下灵丹,浩瀚的法则之力在他体内炸开,经脉被瞬间撕裂,就连眼球都充满了血丝。 面对他气息的突然暴涨,宋长生平静如常,犹如一汪深潭,没有丝毫波动。 突破元婴中期之后,他虽然还未来得及闭关提升自身在符文方面的造诣,但实力较之以往也提升了一大截。 若是再让他与魔夤一战,不说势均力敌,至少不会被当成锤来锤去的沙包。 灰袍修士与他修为相当,但底蕴明显不如他,除了一开始动用的神通和这尊漆黑铁塔以外再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眼的东西。 他如今也才发挥出自身六成的实力,【荒天戟】、【太极八卦图】这些宝物都没有动用,仅凭捆仙绳便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之所以保留这么多,主要还是担心对方身上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一下子逼急了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但交战空域的正下方便是大虞修真界人口最稠密的区域,不得不谨慎一些。 现在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对方连【增灵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丹药都用上了,除开自爆元婴,大概也没别的手段了。 再加上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求援的举动,这灰袍修士多半没什么背景。 “镇压!” 灰袍修士完全不知道宋长生的内心想法,法则之力暴涨的他催动漆黑铁塔已然可以在抵挡攻势的同时展开反击。 铁塔滴溜溜的旋转,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方圆千里之地的空间屏障悄然发生改变,宋长生只感觉这片天地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和束缚,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换做是其他修士,至少被削弱一成以上的实力。 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足以决定战局的走向。 “封镇空间,这倒是一件不错的宝贝。”宋长生瞬间洞悉了灰袍修士的手段。 这可是一件大杀器,可以阻止修士使用空间穿梭,若是不敌,元婴都未必能逃得出去,可比他的【画地为牢】好用多了。 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这件宝物收入囊中。 “轰” 漆黑铁塔受灰袍修士全力催动,庞大的身躯朝着宋长生所在的位置轰隆隆的碾压而来。 “该结束了。” 宋长生轻声呢喃。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灰袍修士耳中,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生出了一抹恐慌。 “唳——” 一声尖锐的长鸣响起,宋长生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高达百丈的五彩孔雀,它矗立在天地之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所有的一切。 看到铁塔冲来,孔雀的眼底闪过一丝蔑视,华丽的尾羽像扇子一样展开,迸射出一道五色霞光。 那霞光扫中漆黑铁塔的瞬间,灰袍修士惊恐的发现,自己与法器之间竟然失去了感应。 “大神通【掌中天地】” 一只虚幻大手在宋长生身后浮现,遮天蔽日,向那铁塔镇压而去。 漆黑铁塔毕竟有器灵存在,即便威能大减,又与主人失去联系,依旧具备反抗之力。 只可惜,宋长生这一次动用了全力,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被大手强行镇压。 这时灰袍人和铁塔之间的联系又重新恢复了,但已无济于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不过一个呼吸。 “这又是什么神通?”灰袍修士心中惊骇莫名,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 “还要顽抗吗?” 宋长生掌心紫电涌动,在他的掌心凝聚出一杆雷霆长矛,“嗖”的一声洞穿虚空而去。 “嗡” 一尊五百丈巨人浮现。 灰袍修士终究现出了自己的元婴法相。 雷霆长矛瞬息而至。 “啪” 下一刻,法相的半边身子爆碎开来,灰袍修士如遭雷击,嘴中喷出一道血箭,面色煞白。 彻头彻尾的碾压,双方的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大不了同归于尽!”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之中浮现,一道五彩流光从宋长生手中冲出,速度之快竟让刚遭受反噬的灰袍修士都没反应过来,从头到脚被捆成了粽子,丝毫的力量都提不起来,就连元婴都无法逃遁。 “完了。”灰袍修士顿时心如死灰…… …… 第一百五十七章 、买命钱,暗中的危机(双更) 【捆仙绳】先前没有被宋长生发现的妙用在此刻便体现出来了。 被完全捆缚之后,即便以灰袍修士元婴中期的修为都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力量,包括精神力和肉身力量。 除了肉身的强度没有变化以外,他现在连一个凡人都不如,浑身上下都是软绵绵的,【捆仙绳】自行浮空,他现在已经直接掉下去了。 这么高的高度,还要穿越朔风层,就算是元婴真君也得摔掉半条命。 但此刻的灰袍修士宁愿自己摔下去,落到宋长生的手中,肯定没什么好下场。 以己度人,换做是自己同样不会留下隐患,神形俱灭都只是最基本的。 不过,他的手中倒也不是没有筹码,或许还有机会能够保住一条命。 心里已经想好了措辞,可宋长生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率先飞到了那座漆黑铁塔的面前,收敛了自身的杀意,客气的道:“道友出来谈谈?” 中品法则至宝,器灵除了没有实体以外,其他方面和人其实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法则至宝罕见,有器灵的就更加罕见了。 二阶法器,蕴养上百年才有可能诞生灵性,成为灵器。 灵器得蕴养数百年,其中的那一缕灵光才能诞生神智成为器灵,化作法宝。 到了这个阶段,一步步提升到法则至宝,每一次进阶对于器灵来说都和渡了一场天劫差不多。 当然,也有直接从五阶法器孕育出器灵的,这种较多一些,但周期太长了,动辄数千年,第一任主人往往都已经离世。 正因如此,才有人另辟蹊径,想出别的歪门邪道来进行替代。 宋长生曾经使用的法门便是其一,还有将无桀神魂炼制成器灵的那位镇魔真君使用的法门也是同理。 再加上,法器毕竟是用来斗法的,损坏是常有的事情,没有真正化形的器灵非常脆弱,时有陨落,导致世间绝大部分法则至宝都没有器灵的存在。 即便如此,这些法则至宝有残留的灵性存在,威能往往也比同品阶法器强上一大截。 宋长生接触过的法则至宝不在少数,但有器灵的一件都没有。 有器灵的灵宝倒是有几件,但提升的潜力都不大,他也没那个心思。 偶然遇到这样的存在,自然值得他用平等的态度进行对话。 漆黑铁塔沉默了片刻,传出一个稳重且清晰的声音:“可以。” “明人不说暗话,臣服于我如何?”宋长生开门见山道。 能够成长到这个层次的器灵,傲气和坚持一点都不比元婴修士差,他也不想过分羞辱对方,还是先礼后兵为宜。 毕竟这尊铁塔的成长潜力不是一般法器能比的。 “我有我的原则。”器灵的态度比较生硬。 见他没有直接回绝,宋长生就知道对方并不简单,劝解道:“若非你的存在,他不可能在我的手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你已经尽力了,如今的局面,继续坚持并没有意义。 你今日这般修为来之不易,难道真打算为他陪葬?” 铁塔器灵再度沉默了,比上一次时间更长。 远处被捆缚的灰袍修士见到这一幕,心中的屈辱感更重了,几次开口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他自己也只是阶下囚而已。 “他虽然不是我第一任主人,但倾家荡产为我提升了品阶,这些年来也极为爱护,我不能如此负他。 你若是可以高抬贵手,饶他一条性命,我将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你。 如若不然,宁愿为他陪葬。”铁塔器灵语气坚定地开口。 “倒是个知恩图报的,但你应该知道,放走一个元婴修士是多大的隐患。 仅凭你,不够。”宋长生不容置喙地摇了摇头。 “可以斩去他的肉身,立下天道誓言,绝对不会留下隐患。 而且,他身上还有别的筹码可以赎命,价值不逊于我。”铁塔器灵冷静开口。 “哦?”宋长生微微挑眉,他这下是真有点感兴趣了。 “说来听听。” “是一座洞天秘境,里面有一条【玄天钨金】矿脉,而且是蕴灵的富矿,价值绝对足够。” “【玄天钨金】?”宋长生心中一惊,这也是九天密藏的一种,位于朔风层以上空域自然生成的空间裂缝里面,市面流通极为稀少,后来更是被列入了管控清单。 这种灵材虽然并不具备什么不可替代的特殊作用,但质地坚固,用途非常广泛,无论是炼器还是布阵都能使用。 品质最次也能达到五阶上品,富矿之中甚至可能有六阶层次的产出。 要真是铁塔器灵口中已经蕴灵的富矿,则肯定有六阶层次的【玄天钨金】,还可能有更加珍贵的【玄天钨精】。 两者一字之差,价值却不可同日而语,连化神至尊都会心动,对于玄雷祖师这种器灵成尊的存在更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现在确实用不上,但可以换取大量的【天地精萃】,而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九天密藏应该就在周围的某片空域吧,你们就是为它而来。”宋长生突然轻笑了一声道。 虽然已经猜到,但他心里并无多少欣喜之意,对方既然敢说出来,肯定不可能让他找到。 不过,这消息如果是真的,倒是可以留那灰袍修士一条残命。 只是,他心里还有疑惑。 “你们应该不是第一次去那矿脉吧,为何没有采完?” 那灰袍修士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富裕人家,要真是一条蕴灵的富矿,每隔一段时间卖出一些,修炼到化神期都不是问题。 单论价值,矿脉可比铁塔高多了。 对方说的这么保守,这里面肯定存在猫腻。 “不瞒道友,那【玄天钨金】内部孕育的灵精已经诞生灵智,形成实体,实力堪比元婴后期修士。 主人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元婴初期,采矿的时候将其惊醒,差点丢了性命。 凭借那次收获,他突破了元婴中期。 我只能挡住那精灵一炷香的时间,离开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所以一甲子才能去上一次。 如今那条矿脉还剩下大半。 以道友的实力,足以斩杀那精灵,其死后化作的【玄天钨精】的价值应该不需要我来赘述。 洞天秘境所在的空间裂缝已被隐藏,苍穹浩瀚,道友纵然知晓大致范围,没有精准的坐标,找一百年也未必有结果。 就算找到了,空间裂缝也会被破坏。 如此,可否放我主人一条生路?”铁塔器灵为了保住灰袍修士性命可谓是绞尽脑汁。 宋长生依旧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伸手将【捆仙绳】连同灰袍修士一起召到身前。 伸手揭开金属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面颊,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藏头露尾,遮遮掩掩。若只是为了一座九天密藏,先前为何不敢答话? 生死一线之际,又为何不拿出来作为筹码谈判? 你似乎很担心自己会落到我的手上。 说说你的身份,先从叫什么开始。” 灰袍修士脸上神色剧烈变幻,咬牙道:“你会放了我?” “你要是乖乖配合,我至少可以放你元婴离去。 当然,前提是你没有说假话糊弄本君。”宋长生皮笑肉不笑。 “老夫脑子里面的东西你绝对会感兴趣。不如这样,我们先各自立下天道誓言,如何? 别想着用什么手段,老夫的真灵有禁制存在,即便是现在,自尽还是没问题的。”灰袍修士语气决然。 宋长生心中哑然,在真灵上下禁制,一个念头就神形俱灭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自尽。 “你对自己倒是够狠的。” “仇人多,干的事情也见不得光,自然要谨慎一些。” “呵,你怎么知道本君会感兴趣,难道你手中不止一条矿脉?” “天火教。”灰袍修士缓缓吐出三个字,宋长生的面色陡然冷了下来。 “你果然感兴趣,那你可想知道老夫为何知道你会感兴趣?” “因为天火教在边陲的分舵覆灭在宋氏和万象宫手上。但你不可能是天火教的人。”宋长生语气冰冷。 “老夫可没那么大的背景,不过是跟那些人有过几次接触,知道一些事情。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灰袍修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还真担心宋长生是个愣头青不管不顾的把他砍了,能活着没人想死。 “可以。” 在心中权衡了片刻之后,宋长生还是同意了下来。 天火教背后势力庞大,不得不防。 “轰隆” 伴随着两道惊雷在空中炸响,两人各自立下了天道誓言。 生命有了保障,灰袍修士也不藏着掖着了:“老夫名为乌崇,来自与大臻仙朝接壤的崇明修真界,无门无派,受几个金丹势力的供奉修行。 而这也是天火教找上我的原因所在。 他们给老夫好处,让我注意边陲的动向,偶尔还要带些人穿越朔风层,应该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除此之外,还多次在我面前提及有个大行动,想拉老夫入伙……” …… ps:看到有道友说更新晚的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在做兼职,所以比较晚,会尽快提前到九点前。 第一百五十八章 、浮屠镇天塔,天漩波纹功(首更) ‘大行动’,‘入伙’。 听到乌崇嘴里蹦出来的这两个词,宋长生的兴趣瞬间降低了不少。 能让一个外人参与且知晓的,能是什么大行动?就算真有,大概率也只是探路的马前卒而已。 另外,他这种“编外人员”也不可能真正知晓行动的内容。 “具体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宋长生口吻变得平淡,但还是决定听下去,万一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因为老夫并未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行动的具体内容并不知晓,但行动的时间却能够大致判断出来。”乌崇自信满满的说道。 “哦?” “他们最近和老夫见面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口吻也直白了许多,如果不是日期将近,绝对不会这么急切。 天火教的底细老夫也清楚,拔出萝卜还得带出一团泥来,背后的牵扯不小。 这些人口中的大行动,就算不是针对边陲的也绝对不简单。 如果你可以放老夫安然离去,我说不定能够给你打探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宋道友,合作如何?”乌崇开始进一步加码。 他可不想被斩去肉身,然后抹除部分记忆仓皇逃窜,那至少得耗费他数百年的苦工,跟死了也没太大区别。 不是人人都有宋长生那般变态的天赋,修炼到如今的境界,他剩余的寿元并不充沛。 这次还失了【玄天钨金】矿脉,未来的修行只会更加艰难。 “道友以为宋某是三岁稚童不成?”宋长生瞥了他一眼,警惕之意不言而喻。 “如果你知道的就只有这些,那这次谈判就可以到此为止了。” “老夫这里还有一个消息,道友肯定能够满意。 天火教每次来寻老夫的都是同一个人,对方隐匿气息的本事虽然高超,但老夫也不是没有手段在身。 几次接触下来,已然猜到了他的几分底细。 若是老夫所料不错,此人必定来自大臻仙朝,而且是位高权重之辈。 听说道友和大臻仙朝之间有不少来往,应该明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 宋长生眼底眸光一闪,这个消息若是属实,那倒是一条价值极高的情报。 这些个旧纪元的遗老遗少,最擅长的就是渗透潜伏。 “具体说说此人的特征。” 闻言,乌崇自然是和盘托出,毫无隐瞒。 宋长生暗暗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道:“关于天火教要寻找的东西,道友就没什么想说的?” “那件事老夫知之甚少,拿到位置之后就去接人,都是金丹修士,多则十几人,少则数人。 护着这些人穿越朔风层之后,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我沾手了,接到通知之后去指定位置接人即可,几年十几年都有。 老夫只负责崇明修真界的空域。” “难道道友就没有一时兴起,跟上去看看?” “嘿,还真跟了几次,但什么收获都没有。这些人平时也是以密语交谈,老夫听不懂。” 宋长生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犹豫。 如果要顺着这几条线继续深挖,留下乌崇无疑是最好的。 可关键在于,他手中并没有一种切实有效能够远程掌控一位元婴真君生死的手段。 准确的说,整个修真界就没有这样的手段。 即便乌崇是他的手下败将,但对方毕竟有上千年道行,寻常手段根本无用,就算他破解不了,也可以投靠天火教。 之所以能够控制碧绿灵草,是因为遭遇的时候对方修为低微,神魂力量脆弱且不通人族之法。 如今碧青兼修人族法门,这方面的短板正在被补齐,神魂烙印的影响只会越来越弱。 倒不会变得完全无用,只是无法左右生死罢了。 放长线钓大鱼是好,但一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 就算是天道誓言事后同样有削弱影响的办法,同样不能尽信。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宋长生目光幽幽的看着乌崇。 乌崇仍不死心,继续争取道:“那人在百年之中已经找过老夫五次,老夫可以帮道友擒拿他,用不了太久,一个甲子之内就能看见成效。” “把你先前动用的那一门防御神通交给我,我可以放你元婴离去。”宋长生已然没有与他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 有天道誓言作为约束,他相信对方说的话都是真的,可避实就虚,避重就轻说出来的不也是实话? 这家伙狠到在自己真灵上下禁制,他也没办法搜魂进行验证。 至于他口中的合作,根本就是笑话。 天火教的人要是都这么蠢,也不可能从上个纪元一直活跃到现在。 眼见宋长生不为所动,乌崇再是不甘也只得死了这条心,恨恨地道:“那神通就在我储物戒指之中。” 宋长生点了点头,并指如剑,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对方的头颅。 即便如此,他的元婴依旧在【捆仙绳】的束缚之下,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宋长生,你要违背誓言不成?”乌崇又惊又怒。 “本君只是说放你元婴离去,可没说在那之前要做些什么。” 宋长生轻笑了一声,浩瀚的精神力从泥丸宫中涌出,像是一柄钢刀,径直刺入乌崇的元婴之中。 “啊——” 不顾乌崇的凄厉哀嚎,在里面摸索了一阵,随后朝着某个区域斩下一刀,强行斩去了对方最近这段时间的记忆。 好在不是第一次做了,乌崇的意识虽然变得浑浑噩噩,但求生的本能还在,假以时日还是可以恢复清醒的,不算终身性质的创伤。 不过,等他恢复清醒再重塑肉身,至少也得五六百年之后了,这还是建立在他事先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五六百年的时间,这方天地还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他还是暗中在乌崇的元婴深处留下了一道隐蔽的印记。 他说放过自然是真放过,但他要是不识趣,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收。” 宋长生收回【捆仙绳】,遭受重创且意识混沌的乌崇元婴化作一道流光,洞穿空间而去。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逃亡的方向自然是最熟悉的崇明修真界。 “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惊喜。” 宋长生目送着他离去,随后看向一旁的漆黑铁塔道:“道友,宋某人已经完成了约定,现在该轮到你展现诚意了。” “你还是没打算放过他。”铁塔器灵语气略显低沉。 “那得看他识趣与否,道友怎么称呼?” “我名【浮屠镇天塔】,你可以叫我浮屠。” “浮屠道友,放开心神吧。”宋长生从指尖逼出一滴闪烁着星辉的精血,直入主题道。 浮屠盯着那滴好似宝石一般的精血看了片刻,随后才放开心神,配合他抹去了乌崇的烙印,重新认主。 “浮屠拜见主人。” “道友且先疗伤吧,宋某先看看乌崇留下的东西。”宋长生取出一缕【天地精萃】注入【浮屠镇天塔】中,随后开始破解乌崇空间戒指上的禁制,前后只花费了不到一刻钟。 “东西倒是不少。” 乌崇接受宗门供奉修行,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散修。 但他本身无门无派,属于毫无牵绊的独行侠,他的家当大部分都随身携带,只有小部分会留在某个隐秘之地用于东山再起。 只不过,空间戒指里面的东西虽多,能让他看上眼的却是极少,都是些杂物,修炼资源很少。 这倒是在他预料之内,若非修炼资源见底,乌崇也不会走这一趟。 宋长生一边翻找那门防御神通,一边向浮屠开口问道:“乌崇既然知晓我的存在,行事为何如此张狂,是不是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主人年轻,他确实有几分轻视。但他正视主人未来的潜力,所以这次他是特意打听到主人在闭关才走这一趟的,行事也比较小心。 若非主人恰巧在这附近,应该很难发现。 乌崇花费重金购来【增灵丹】,便是打算拼尽全力和那【玄天钨金】之灵做上一场。 能斩杀自然最好,就算不能斩杀,也要重创对方得到足够多的【玄天钨精】。 到时候他就会将洞天秘境的坐标出卖给天火教。 除了矿脉以外,那洞天之内灵气充沛,足够天火教建立一个分舵,长期钉在西南上空。 这或许也是他不敢直面您的原因之一。”浮屠这下才算是有问必答。 “呵,那老小子还把自己摘得挺干净。”宋长生冷笑了一声,然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灰黑色的玉简。 “【天漩波纹功】?原来是一篇功法,倒是有些意思。” 刚开始动手的时候不清楚对手实力,他没怎么保留,乌崇运转这篇功法却能将【紫霄神雷】消融大半,后续力量不济才被击破。 而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在他心里,这是一门足以与【花开顷刻】相提并论的防御神通。 “好,咱们现在该去那洞天秘境瞧瞧了。”宋长生将玉简收入衣袖之中,盘坐在【浮屠镇天塔】之上。 浮屠心领神会,载着他化作一道乌光一飞冲天。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到达了【玄天钨金】矿脉所在的位置……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洞天秘境,玄天钨精(双更) “主人,到了。” 浮屠冷静清晰的声音传入耳中,宋长生睁开眼,扫视周边的环境。 朔风层之上的空域,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层出不穷,只有少数存在密藏,大部分里面都只有混乱的空间之力。 即便是元婴修士一不小心碰到这些空间裂缝也得被刮去一层肉。 随意的横冲直撞,遭遇那种大型的空间裂缝,甚至存在生命危险。 像眼前这种地方更是危险,方圆千里之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这种地方一般都会被刻意避开。 因为这些空间裂缝距离太近会相互影响,让危险变得更加的不可控制。 不过,空间裂缝越多,自然也越容易发现九天密藏。 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会到这种要命的地方探索,毕竟天空非常辽阔,九天密藏产出的概率再低,只要肯费功夫总能找到,犯不着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乌崇竟然能够在这种地方找到一条【玄天钨金】矿脉,估计也是运气占多数。 只不过,他既然常年待在崇明修真界,为什么会不远万里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寻找九天密藏? “浮屠,你可知道原因?” “崇明修真界在天山以北只能算是一个小修真界,面积和大乾修真界相当。 除了乌崇以外,还有一个崇明宗,拥有三位元婴修士坐镇。 他们在崇明修真界立足数万年,根基深厚,又有两位元婴后期修士,早就将崇明修真界的空域视为自己的私有物。 这是修真界默认的规则,每个地方都一样。 乌崇那时还只是元婴初期修为,不想和他们起冲突便来到了边陲。 万象宫注意力大多放在东南和东海,西南那时候还没有元婴修士坐镇,空域自然也成了乌崇这种修士的后花园。 人数不少,乌崇认识的就有好几位。 主人突破元婴期,又是西南之主,凡是懂些规矩的都不会再来。 但修真界毕竟是靠拳头说话,总会有些不守规矩的,这种事情在天山以北同样常见。 有些甚至专门针对那些大势力的九天密藏进行洗劫。 乌崇能够发现洞天秘境也是巧合。” “看来,乌崇是觉得自己的拳头比宋某人大啊。”宋长生轻笑了一声,想想也能理解,毕竟是【玄天钨金】,还是蕴灵的富矿,值得冒险一搏。 “西南空域的九天密藏产出多吗?” “单论概率产出不算多,但空间裂缝密度很高,空域也够大。”浮屠肯定地说道。 “这么说的话,边陲的贫瘠也仅限于陆地上……” 说起来,宋长生突破元婴期之后还从未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寻找和开采密藏都需要时间和人手,宋氏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不能白白便宜外人,等东海那边结束了,倒是可以尝试开发一下。” 以他现在的实力,一次带二十人穿越朔风层毫无问题。 当然,最低也得金丹修为。 修为更低的也不是不行,但只要撞上空间裂缝,绝对没有存活的可能,死亡率太高了,得不偿失。 宋氏金丹修士确实不多,可西南九界还是有些底子的,他从中抽个成都可以吃的满嘴流油。 他现在太缺钱了,准确的说是缺【天地精粹】。 “外来修士的问题也不能不管。”宋长生心中沉吟。 他突破元婴期也才二十年左右,这个时间也就是寻常元婴修士闭关一次的时限。 绝大多数人肯定都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只抓到一个乌崇不代表这片空域只有一个乌崇,对方若是不使用空间穿梭,他也很难发现。 西南如果要开发这片空域,难免会和这些人起冲突。 “看来还是要先立威才行。”宋长生暗自琢磨。 会被赶到边陲来的,本身也没有太强的实力和背景,只要他显露出自身实力就能震慑其中大部分人。 还是那句话,天空很广,蕴含着比大海还要庞大的财富。 他不介意外界修士参与进来,前提是要遵守规则,让主人家也得到好处。 “主人,我已经找到洞天秘境的入口所在,是否现在进去?” 宋长生回过神来,颔首道:“尽快吧。” 他此行主要就是来认认路,顺便将那【玄天钨精】形成的精灵斩杀,采矿的事情还得以后再说。 毕竟,十日之内净玄至尊和圣地修士就会抵达四方城,不能怠慢贵客。 “遵命。” 浮屠应了一声,随后一道身着墨色长袍、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影从【浮屠镇天塔】中走了出来,熟练地避开空间乱流,在一处空无一物的虚空处掐起一个奇异的手印。 只见华光一闪,像是有一层帷幕被扯下,一条稳固且平静的空间裂缝凭空浮现。 “难怪那乌崇那么自信,若是没有具体坐标,找上千年也难发现啊。” 迈步进入空间裂缝,就像是乘坐空间传送阵,面前景象极速变幻,很快便出现在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 这处洞天秘境面积不算小,足有千里方圆。 最让宋长生感到诧异的是,这里竟然有堪比四阶灵脉的灵气浓度,莫说给天火教建立一个分舵了,都足够一方小型金丹宗门立足了。 “灵气怎么比以前浓郁了这么多?”一甲子未来的浮屠显得也很诧异。 “难道是因为灵气复苏的原因?”宋长生眉头微皱。 灵气复苏的迹象在面积广袤的紫御界尚不是很明显,没想到这洞天秘境提升这么明显。 “莫非这灵气是来自外部?” 理论上来讲,这洞天秘境和紫御界并非一体,甚至不是处于同一个空间,而是位于空间屏障之下。 这一层空间也被称之为无垠虚空。 若是紫御界由内而外的话,绝对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因此他猜测这所谓的灵气复苏,或许就是来自外部的灵气潮汐通过这些空间裂缝涌进了紫御界导致灵气浓度上升。 这当然不是他在一瞬间内的判断,而是修真界内早就存在的一种主流猜想。 浮屠心思没那么复杂,伸手指向洞天的某一处道:“主人,【玄天钨金】矿脉就在那里,这个时候,精灵应该还在沉睡。” “果然是一条富矿,储量惊人啊。”宋长生运转【破妄眼】看去,小小的吃了一惊。 也难怪乌崇舍不得放弃,换做是他也不舍得。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矿脉中央深处那一大团乌黑的灵光,形状隐约像是抱翅沉睡的猛禽。 这便是由矿脉深处蕴含灵性的矿脉精华产生神智之后诞生的精灵。 和碧青勉强算同类,只不过他是草木之灵,这是山川地脉之灵。 它需要依靠矿脉进行修行,目前是防备性最低的时候,宋长生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浮屠,镇压矿脉周围空间!” “遵命!” 【浮屠镇天塔】极速膨胀,“咚”的一声落在矿脉的最中央,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唳——” 尖锐的鸣叫从矿脉深处传来,一头翼展达到十丈的猛禽一飞冲天。 这是一头黑羽鹰,通体乌黑,每一根翎羽都泛着金属光泽,压根看不出是矿脉精灵,更像是人为炼制的傀儡。 矿脉周围的空间被提前镇压,它的速度受到极大影响,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根本无法自由翱翔。 它已有灵智,自然能够认出【浮屠镇天塔】这个交手多次的老对手。 “唳——” 几次三番的挑衅让黑羽鹰怒火中烧,双翅一振,数道乌光迸发,在塔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果然有堪比元婴后期修士的实力。” 宋长生没有观望的打算,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黑羽鹰的身后,带着紫电的【捆仙绳】“啪”的一声抽出。 黑羽鹰本来能够从容躲避,但在这片被铁塔镇压的空间之中速度受到极大限制,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酷烈的紫电瞬间蔓延全身,令它发出阵阵哀鸣。 “啪啪啪” 【捆仙绳】快若流光,黑羽鹰拼尽全力也难以躲避。 宋长生在这里面速度同样受到影响,但比它小上一些,差距立显。 好在黑羽鹰的身躯足够强悍,即便顶着如此猛烈的攻势还有发动反击的空间。 锐利的鹰眼锁定再度抽来的【捆仙绳】,左翅精准斩出。 “嗤啦” 看似柔软的【捆仙绳】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溅出一溜火花。 不过,让黑羽鹰感到惊喜的是,这一击在【捆仙绳】上成功留下一条深痕,顿时大受鼓舞。 但当【捆仙绳】再度抽来的时候,那一条痕已然自行愈合了。 宋长生发出一声冷笑,手一抖,柔软的【捆仙绳】化作一根三尺玉杖,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竟斩出一道凌厉的剑气。 黑羽鹰猝不及防,右翅被斩落一大截,重重坠落在地,即便离体依旧灵光不散。 “极品层次的【玄天钨精】!”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手中玉杖挥舞,凌厉的剑气一道接着一道。 交手不过半个时辰,黑羽鹰便已经伤痕累累。 毕竟是矿脉精灵,实力并不如真正的五阶上品妖禽。 “去!” 宋长生手腕一抖,手中玉杖好似一条五彩灵蛇,闪电般冲出,将猝不及防的黑羽鹰紧紧束缚…… …… 第一百六十章 、惊人的收获,归心(首更) 这黑羽鹰的实力也就初入五阶上品的样子,除了【玄天钨精】化作的体魄以外没有掌握任何的神通。 也难怪那乌崇带着一尊【浮屠镇天塔】一枚【增灵丹】就敢夸口说要斩杀它,希望还是挺大的,只可惜现在便宜了宋长生。 “砰” 【玄天钨金】的质量是同等体积玄铁的二十倍,【玄天钨精】就更加夸张了,能够达到二十五倍。 这头黑羽鹰翼展能够达到十丈,但身躯加上好似利剑一般根根竖立的尾羽却只有不到三丈,质量大的惊人。 从空中砸落下来,【玄天钨精】矿脉都整个塌陷了下去,烟尘四起。 黑羽鹰浑身上下有多达百处剑伤,蓦然坠落,差点四分五裂。 和乌崇一样,被【捆仙绳】束缚之后,它浑身上下一丁点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瞪着一双充斥着熊熊怒火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宋长生。 宋长生没有直接取它性命,主要也是想看看有没有收服的可能。 这黑羽鹰是【玄天钨精】成精,成长潜力极高,只因为诞生在这洞天秘境之中,没有和外界交流的机会,修行进展缓慢的同时斗法也只能凭借本能出手。 这是一块璞玉,稍加培养实力就能暴涨一大截。 “臣服于我如何,带你去更加广阔的天地。”宋长生在黑羽鹰的面前蹲下,循循善诱道。 他使用的是神念传音,是天下万灵之间通用的交流手段,即便是在深渊那种地方都适用,他也不担心对方会听不懂。 已经沦为阶下囚的黑羽鹰却只是讥诮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直接闭上了眸子,根本没有回应的意思,求死之意显露无疑。 见状,宋长生不由得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对于这个结果他倒也不觉得有多意外,这一类生灵的内心大多高傲,就连天地都不能让它们低头,何况是他? 他若不是答应放乌崇一命,估计连浮屠都降服不了。 “果然不是谁都像那家伙一样没有节操。”宋长生无奈地笑了笑,抬掌将宁死不屈的黑羽鹰击毙。 灵魂消亡,方才还栩栩如生和真禽无异的黑羽鹰瞬间化作了一大团散发着乌黑光芒的金属疙瘩。 “这便是【玄天钨精】啊。” “精”为精华之意。 这么大一块,至少需要孕育上千万年甚至更久才有可能,乃是这一条【玄天钨金】矿脉中最为精华的部分,其没有具体的品阶,价值却远超同体积的六阶【玄天钨金】。 若非诞生了灵智,找到这样一座矿藏,乌崇后面几乎就不用为资源的事情发愁了,哪怕突破到化神期也能支撑许久。 这也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不愿意与天火教或者其他修士联手了,实在是价值太过惊人,一旦走漏消息,就连化神至尊都会出手抢夺,更别提其他的元婴修士了。 “这笔买卖做得当真是太划算了。” 这条矿脉的价值远在他当初在深渊禁区之中找到的那条源晶矿脉之上。 即便是那块脸盆大的源晶也比不上这黑羽鹰的一只翅膀。 要是将那黑羽鹰活着带到外界,不知道得在修真界掀起多大的波澜,或许不会有丧命的风险,但宝贝肯定是保不住的,就算玄雷祖师出面也不行。 若是能够化作人形,深居简出倒是可以遮掩一二,可它不愿臣服,宋长生也只能将其击毙,尸身自然是要分割之后分别处理,还要严格控制总量。 这种东西,修真界几千年也未必会出现一次,要是一次性流出太多,傻子都会产生怀疑。 “此物玄雷祖师修炼用得上,先前斩落下来的那些一部分可以用来和万象宫交换【天地精萃】,剩下的可以拿到暗影阁接下来要举行的拍卖会上与那块源晶一同拍卖。 至于这一块……还是先留着吧,日后慢慢出手。”宋长生稍稍犹豫了一瞬。 他原本是打算拿出一半去拍卖的,毕竟孤影真君当初可是留言号称那场拍卖会是人族修真界的最高规格,参加的都是一方巨擘,若不是特别邀请,宋氏这种新晋的元婴家族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都是大人物,肯定有人能出得起价钱,但以他目前的身份未必保得住那么多【天地精萃】。 人族修真界表面上一片平静,暗地里却是激流涌动,有关资源的争夺更加激烈,只不过普通人达不到那个层次所以不知道而已。 化神势力的矿场都有人敢出手洗劫,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宋氏了,毫无威慑力可言,还是低调稳妥一些为宜。 宋长生挥手将地上的黑羽鹰化作的【玄天钨精】收起来,然后才召回空中的【浮屠镇天塔】。 “恭喜主人得到至宝。” 经过这一战,浮屠已经意识到,先前与乌崇那一战宋长生根本就没有动用全力,此刻的态度比之先前更加的恭敬。 “若非有你镇压空间,此战不会这么顺利,且随我看看这条矿脉成色如何。”宋长生云淡风轻的说道。 浮屠连忙凝聚形体走出铁塔,恭敬的跟在身后。 “乌崇虽然来这里开采了几次,但除了第一次接触到矿脉核心深处惊醒了黑羽鹰以外,其余几次都只有机会在外围活动,开采的都是含量较低,成色较差的矿石。” 宋长生随手捡起一块被战斗余波击碎的矿石,矿石整体呈黑色,表面能够清晰的看见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斑点,入手冰凉沉重。 这种矿脉根本不是凡人之力能够开采的,即便是炼气修士都会很吃力。 心中一动,掌心涌现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矿石内蕴含的杂质便化作粉尘随风飘落,最后留在掌心的只有些许泛着乌光、芝麻大小的金属颗粒。 这便是【玄天钨金】最初的样子,这里面依旧有杂质存在,还需反复精炼祛除其中无用的杂质才能算真正的【玄天钨金】。 一块成人拳头大小的矿石,最后也不过得到几十粒这样的矿砂,再经过反复的精炼,成品比芝麻也大不了多少。 这还是靠近矿脉中央的矿石,边缘区域含量只会更少,但这产量其实并不低,反而很高。 这条矿脉要是全部开采提炼出来也是一笔庞大的财富,而且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可以大批量出售,正好用于证明【玄天钨精】的来历。 “能够孕育出这么大一块【玄天钨精】,也不知道六阶层次的【玄天钨金】能有多少。” 这个念头刚在宋长生的心头浮现,他便带着浮屠深入矿脉的核心深处,准备一探究竟。 他并没有破坏这条矿脉的想法,储量这么庞大的【玄天钨金】矿脉极为难得,后续还会持续孕育【玄天钨精】,可以作为宋氏未来的发展底蕴。 再加上这方洞天秘境灵气充沛,空间屏障也极为稳固,更没有什么危险因素。 宋氏完全可以在这里建立一个据点,有规划的持续性开采,还能将部分资源和传承储藏在这里。 矿脉核心深处果然没有让宋长生失望,蕴含大量六阶品质的矿石,他亲自动手开采了一部分,当场祭炼,最终得到了一块成人巴掌大小的六阶【玄天钨金】。 “这分量,正好可以给碧青炼制一柄宝剑。”宋长生在手中掂了掂道。 不得不承认,碧绿灵草在剑法一道上着实有些天赋,短短十几年的修行便已经领悟了剑道真意。 要是有把趁手的宝剑,实力绝对能够暴涨一大截。 用六阶【玄天钨金】炼制五阶中品法器确实有点奢侈,但这是他先前承诺的补偿,又是碧青第一件法器,自然要用最好的材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浮屠闻言小心地问道:“主人莫非还是五阶炼器师?” 宋长生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道:“不错,当下可以炼制五阶中品法器,日后若是有机会,便用这【玄天钨金】替你进阶如何?” 浮屠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主人。” “还想问什么便问吧,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小心。”宋长生随意地道,他对于自己人向来比较宽容。 “您先前使用的法器也是您亲自炼制的?”浮屠有些激动地道。 “你是说【捆仙绳】?确实是我身上为数不多亲自炼制的法器,距今也不过几年的时间。” 这件法器可谓是他炼器生涯的巅峰之作,如今提及,多少还是有几分得意的。 “主人高才,浮屠佩服,【捆仙绳】实至名归。” 作为器灵,对于法器的品质自然极为敏感,但浮屠却看不透【捆仙绳】,只觉得非常的危险。 他事先根本没有想过这会是宋长生亲手炼制的。 作为器灵,他当然更希望跟在一位技艺高超的炼器师身边。 这么年轻的炼器宗师,日后未必不能成为炼器领域六阶泰斗级别的人物,为他铸就至尊根基。 虽然器灵成尊艰难,但好歹有了那么一丝的希望,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只要你尽心尽力,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宋长生自然能够看出他在想什么。 有野心是好事,他大费周章让浮屠认主,看中的就是他未来的潜力!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再临四方城(双更) “谢主人提携,浮屠万死不辞。” “万象宫有位玄雷至尊,你应该听说过吧?”宋长生收起精炼过后的【玄天钨金】。 “这是自然,听闻玄雷至尊讲道之时,地涌金莲,大道之音绕山数年不绝。”浮屠语气之中满是崇敬,玄雷祖师绝对是他们器灵之属的榜样。 “这【玄天钨精】对至尊的修行有些帮助,你也是器灵之身,应该用得上吧?”宋长生取出指甲盖一小块递到了浮屠的面前,就当是奖励了。 他倒不是小气,以浮屠如今的修为,这一块足够他炼化很长一段时间。 浮屠连忙接过,心中对宋长生愈发的恭敬,他不过刚刚认主,对方就赐予这样的重宝帮助他修行,跟在这样的主人身边,日后前途又岂能差了? “对了,你先前说乌崇在很早之前便到了边陲,他难道就找到了这一处九天密藏?” “启禀主人,自然不是,但其他地方收获寥寥,都已经被他采光了,并无价值。” 宋长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不是每一条空间裂缝里面都蕴含这种空间屏障稳固的洞天秘境的,因此很多九天密藏的储量都很稀少,形成矿脉的都极少,遇到了一般顺手就采光了。 因为这种空间裂缝非常不稳定,随时可能消失或者发生别的什么意外。 只有像【玄天钨金】矿脉这种拥有稳定空间且储量丰富的九天密藏才是那些大势力钟爱的,会单独建立据点进行开采。 那些底蕴深厚的势力,往往都掌握着多个大型的空中矿场,每一个都有大量精锐驻扎,天山以北强者数量更加密集,因此有不少珍贵矿场甚至有元婴真君坐镇。 各大势力之间有关资源的争夺与冲突,大多也是源自这些矿场。 边陲倒是不存在这种情况,万象宫根本就没有插手过东南之外的空域,只要宋氏想,西南乃至于中部空域都可以收入囊中。 “走吧,该办正事了。”宋长生轻声开口。 出了洞天秘境,他在乌崇原有的阵法基础上又加固了两道禁制,没有精确的坐标,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 “四方城。” 虽然掌握了有关天火教的情报,但宋长生目前没有动手的想法,先不说大臻仙朝会不会让他调查此事,就算查到了,也未必能有多大的收获。 天火教这种旧纪元遗民,到处搞事还能活蹦乱跳,内部自有一套行事准则,无论什么情况都不可能暴露老巢所在。 冒冒失失的动了这一枚暗子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 想要成事还需要借助一点外部的力量,比如接下来要见的这几位贵客便是…… 相较于两百多年前宋长生第一次到四方城“长见识”的时候,如今的四方城在面积上并无任何区别,毕竟有城墙作为限制。 不过,周围的卫城却是都扩建了好几圈,而且还有一座新的卫城正处于建造之中。 来来往往的人流比之两百年前几乎翻了一倍。 这倒是借了宋氏发展的东风。 毕竟宋长生整合西南各大势力之后,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大量建造空间传送节点,打造了一张能够快速响应且价格低廉的交通网络。 而且这件事情直到现在依旧没有停下,空间节点的数量和密度每年都在增加。 万隆商会以及暮云城的阵法师终日在各地忙碌,相关的材料直接从东海开采送回,让底蕴稍微深厚一些的筑基家族都有打造空间传送阵的资格。 交通方便了,西南修士沟通交流的成本便低了,各界修士来往也更便捷。 四方城作为西南第一雄城,又位于交通网的正中心,自然受益无穷。 万隆商会虽然因为各种原因导致实力下降了不少,但收入和影响力却远超彭正雄执掌的时期。 现在他们已经将贸易做到了天山以北和东海,再加上正在建设之中的超远距离跨域空间传送阵,吸引了大量的人流和势力加盟,已然超越了商会历史巅峰时期,达到全新的高度。 而这一切,都是宋长生带来的。 他不仅改变了家族的命运,更改变了整个西南的命运。 站在云端看着下方人声鼎沸的巨城,宋长生心里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 “也不知彭会长何时能够成功突破。” 彭正雄若是能够突破元婴期,对宋氏在西南的霸权固然有所影响,但他并不在乎。 因为他不觉得彭正雄能够跟得上他的脚步。 之所以希望他能够突破,还是着眼大局考虑。 没有元婴真君坐镇,万隆商会就没有成为一流商会的资格,更别提往天山以北扩张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也并不方便。 再加上,边陲现在的力量确实还是太薄弱了一些,算上碧青和正在重塑肉身的龙象真君也才六个元婴修士,有些时候实在是分身乏术。 “早就听说过四方城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不输天山以北的那些大城。”一旁的浮屠也发出由衷的称赞。 “你以前从未来过此地?” “乌崇到了边陲从来不在人前露面,平日里,越是热闹的地方他越是反感。” “怪癖倒是不少,走吧,咱们下去瞧瞧。” 宋长生带着他悄无声息的进入到属于万隆商会的内城区域,浩瀚的神念一扫便找到了庄月婵所在的位置。 此时,正在万隆商会一众高层陪同下喝茶的庄月婵心有所感,抬眼看向了门外。 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道:“是相公到了。” 下一刻,一直在殿外的执事便推开了殿门,恭敬的将宋长生以及浮屠迎了进来。 彭思颖等人不约而同的起身,异口同声地行礼:“我等拜见紫虚真君。” “诸位都是西南的功臣,不必多礼,且落座吧。 我身边这位是浮屠道友,器灵之身。”宋长生语气温和地说道。 万隆商会这些年的成果他都看在眼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如今宋氏大部分资源都是通过商会出售或者购入,彭思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向联盟和宋氏发放一笔分红作为“保护费”。 “盟主还请上座。” 彭思颖现在虽然是代理会长,但主殿内的主位一直都是空着的,在她看来,有资格坐这个位置的只有两个人,而宋长生便是其中之一。 宋长生知道她的坚持,因此也没推辞,径直走到了主位落座。 浮屠则拒绝了彭思颖安排的位置,像护卫随从一般站在宋长生身后,引来一片瞩目。 器灵之身,看上去却宛若真人,必定是五阶层次,在场都是金丹修士,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这样的强者都站着,众人面面相觑,除了庄月婵和彭思颖以外,竟然无人敢落座。 “宋某和娘子此行乃是访友,另外有些私事要处理,诸位长老不必在此陪同,各自去忙吧。”宋长生轻轻地摆了摆手道。 众人闻言下意识看了眼彭思颖,见她点头才纷纷告辞离去。 走到殿外,关上殿门,他们才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盟主的威势当真是愈发的强大了。”修为最高的全冲满含敬畏的说道。 旁人连连附和道:“哪怕没有刻意散发气息,也让我等有些喘不过气来。” “全长老,盟主和夫人亲至,已然是这个时辰,是否要准备宴席?” 全冲想了想,摇头否决道:“真君不喜这种场合,小姐没有发话,咱们还是莫要自作主张。 都去忙吧,让下面的人都机敏着点。” “我等明白。” “全长老倒是忠心耿耿。” 他们这些话自然瞒不过宋长生的神念,不由得笑了笑。 “如今彭氏式微,八方阁分会建立之后又带走了一批人,若不是联盟和全长老全力支持,思颖恐怕是守不住这么大的基业。” “彭道友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长老们都是非常认可的,欠缺的只是修为而已。” 彭思颖自幼便被彭正雄当做接班人培养,除了个人情感以外,她各方面的资质自然也不差,只是以前有些叛逆。 三百岁出头的年纪,金丹中期修为。 和万象宫以及宋氏第一梯队的天才相比不算突出,但在边陲绝对算是拔尖的了。 元婴不敢说,金丹大圆满肯定没问题。 “思颖一定不会让道友和爹爹失望。” “彭会长情况如何?” “情况有些变化,似乎已经开始渡劫了。”彭思颖面色变得严肃。 “已经开始渡劫了么。”宋长生眉头微皱。 彭正雄准备做得很充足,但就是太充足了,根本没人能从外部接触到,他就算想提供一些助力也是有心无力。 “宋某如今只能祝彭会长好运了。” “有道友这句话便已足够。”彭思颖这话可不是客套,要没有宋长生的默许,彭正雄连突破的机会都没有。 一般人可没有这般胸襟和气魄。 “这几日伏魔殿的净玄至尊会带几位贵客来此相见,万象宫或许也会派人来。 劳烦道友安排一处僻静雅致的会客之地,这些客人身份特殊,会面期间所有人都不得靠近。” 见宋长生神色严肃,彭思颖也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颔首道:“思颖会亲自安排。” ……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圣地来人(首更) 宋长生虽然在闭关前专门向万象宫传书告知了此事,但他们能不能派人来参加还要看净玄至尊方面的意思。 从他本人的利益角度来说,他自然是希望万象宫能够介入的,如此他的声势也能更壮一些,就看对方给不给机会。 彭思颖这些年身居高位,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很快便安排好了一切。 位置偏僻,但环境都很好,最重要的是安静,没有闲杂人等,这一点对于接下来的会面至关重要。 而且这还是她准备的第一套方案,还有好几套风格完全不同的备用方案,万隆商会从未如此周全谨慎过。 与圣地使者接触,再谨慎都不为过。 彭思颖不知道来人身份,却能够感受到宋长生的重视,身份自然不可能低了。 入住到商会安排的院落之后,宋长生才牵起庄月婵的手说出此行的所见所闻,听得对方频频皱眉。 “在抵达四方城之前我便感受到了阵阵强烈的法则力量波动,那时我就有所猜测,没想到真的动手了,而且还牵扯出这么多事情。 如此说来,还幸亏我们绕道去拜访了陈玉明大师,若是直接乘坐传送阵抵达四方城,恐怕真就让那人混过去了。” 不得不说,这一次运气成分占据多数。 那乌崇准备工作做的还是挺足的,只可惜运气差了些,他要是早几天或者晚几天来,都不会被发现,偏偏就撞在了宋长生的手上。 只能说他命中有此一劫,刚好应验了。 “也不知那圣地仙修好不好沟通。”庄月婵有些担忧地开口。 五大圣地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他们手中掌握的力量却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现在并没有与其平等对话的资格。 来人要是稍微霸道一些,事情就没法谈下去。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优势,人家既然特意走这一趟,就不会故意为难咱们。 到时候尽管争取便是,就算贪心一些,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底线,圣地的大人物们也不会和我们斤斤计较。 要多少是我们的事,给多少是他们的事。 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交出去的,留在手上就是祸患,这种情况下,能得到多少都是赚的。 就算真的什么都没有,能和圣地使者正面接触那也不虚此行。”宋长生不疾不徐地说着,眉宇之间满是放松。 “说的倒也没错。只是,圣地修士当真会插手天火教的事情么?” “难说,还是得接触之后才能知道他们的态度,圣地修士的行事逻辑不能以常规而论。” 如果说人族修真界的势力结构是一座金字塔,那么五大圣地就是独立并凌驾于金字塔之上的存在,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阶层。 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事情的角度自然也不同,思维逻辑的差别就更大了。 他们觉得这些旧纪元遗民是心腹大患,但在五大圣地眼中,说不准就是几只蹦跶的比较高的蚂蚱。 可能会看上两眼,也可能会直接无视。 传说故事里面滤镜和光环都太重,根本不可能借此作出精准的判断。 宋长生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道:“好了,现在就别去想这些问题了。 四方城这些年变化还挺大的,我们一块去逛逛。” 庄月婵嫣然一笑道:“好。” 接下来这几日,宋长生还真就什么都没想,带着庄月婵将四方城逛了个遍。 如果用三个字概括这几天的经历,那就是“买、买、买”。 在他们抵达四方城的第七天,万象宫突然大开山门,以最高的礼仪规格迎接了一群贵客上山。 一行十数人,黄、赤二色分列左右,泾渭分明,每个人都好似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雾之中,常人难以看清面容。 为首的两名中年修士好似从画中走出,仙风道骨,气度斐然,没有显露出半分修为,气势上却不输净玄至尊。 “老夫万象宫现任宫主伊天正,拜见净玄至尊,欢迎远道而来的诸位道友,还请上山一叙。” “我等不请自来,还请伊宫主恕罪。”身着赤色流云长袍的中年修士拱手回礼,他神情严肃,话语却非常温和谦逊,没有丝毫盛气凌人之感。 “至尊和诸位道友能来,万象宫上下蓬荜生辉,请。” 即便知晓来人身份,伊天正也没有失了一宫之主的身份,神态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冷淡也不过分热情。 “伊宫主请。” 一行人进入万象山主殿之中落座,一路未言的净玄至尊突然开口道:“伊宫主,玄雷道友可出关了?” “祖师去年便已经出关,如今正在参悟符文,至尊若是要见,伊某这便派人去请祖师前来。” “哦?玄雷道友也对符文秘法感兴趣?”净玄至尊微微挑眉,并没有询问万象宫手中符文修行之法的来历。 宋氏和万象宫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人尽皆知,宋长生本人都不在意,她自然不会越俎代庖。 “祖师确实有些兴趣。” “本尊最近对符文秘法亦有不少的见解,如此说来,倒是可以交流一二。 接下来的事情本尊便不参与了,诸位自便吧。”净玄至尊语气平淡地开口。 伊天正心领神会,开口吩咐道:“时年替至尊引路。” 净玄至尊继续留在这里确实有失身份。 修真界终究是强者为尊,至尊便是至尊,哪怕来者是圣地修士也抹不平修为上的差距。 若非先前对宋长生许下过承诺,她本人都不需要亲自走这一趟。 而这也是玄雷祖师没有露面的原因,简单来说,这些人还不够格。 净玄至尊绝对算是至尊强者里面比较好相处的那一类了,因此在离开主殿之后,季时年也自然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至尊,见面的地点不是约在四方城吗,怎么突然到万象山了?” 此次拜访,这些人还真是不请自来。 万象宫这边还在等宋长生那边的消息呢,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规矩罢了。” “规矩?”季时年在心底一琢磨,顿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圣地既然专门派出了使者,那就说明肯定是对深渊感兴趣的,但只要来到边陲,万象宫便是绝对绕不过去的那一环,前来拜访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就算他们直接找上宋氏,宋长生最后也会将万象宫拉入局中。 与其如此,倒不如先展示自己的诚意。 “至尊,您可否和晚辈说说,圣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难得有和至尊同行的机会,季时年自然要好好利用。 闻言,净玄至尊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很守规矩。” “很守规矩……?”季时年眉头微挑,连忙跟上净玄至尊的脚步…… “刚接到消息,使者去了万象宫。” “他们之间没有谈些什么?” “没有,他们只是单纯地拜访,就待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使者很快就会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四方城,我们准备去迎接吧。” 消息自然是万象宫方面传过来的,内容的真假无须质疑,这种事情,万象宫不至于瞒着他。 “那需不需要通知彭小姐?” 宋长生想了想道:“暂时不要,就你我。” 两人来到内城连通大乾修真界传送节点的空间传送阵,持彭思颖手令屏退了在场所有的修士,随后便矗立在原地等待。 不一会,空间传送阵上的阵纹便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伴随着阵基运转之时的轰鸣声,空间屏障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华光一闪,眼前便多出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之人自然是伊天正,眼熟的还有几位万象宫的长老,至于其他人就全是生面孔了。 而且,在那些人的身上,他莫名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种感觉很淡,但非常清晰。 没有多想,他主动上前行礼道:“望月宋氏族长宋长生,携内人庄月婵,见过诸位道友。” “太上长老不必多礼。”伊天正先是代表众人回应了一句,随后开口向夫妻二人介绍道:“这些都是来自杨氏和四象星宫的同道,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深渊。 净玄至尊留在万象宫和祖师论道,不参与接下来的交流,这位是伏魔殿的华云长老,他将代表伏魔殿旁听。” 华云真君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看上去极为精明的中年修士,满脸堆笑的道:“久闻紫虚道友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幸会。” “幸会。” “我左边这位,是杨氏外务长老,杨天策道友。” 宋长生闻言凝神看向伊天正身后,那是一名身着云纹赤袍的中年修士,略显消瘦,面容有些模糊,但能够看出神情非常的肃穆。 对方身上被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连他也看不出深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的修为并未达到化神期,不然两位至尊不可能这么随意。 “杨某见过宋道友。”杨天策平静拱手,不算热情,但非常客气。 “久仰杨氏之名,幸会。”宋长生浅浅回礼。 不等伊天正继续介绍,便听到一个略显冷漠的声音在现场响起:“宋道友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特别。” ……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四宫二十八宿,买断(双更求月票) 宋长生神色平静,循声望去,目光最后落在了伊天正身后一名身着土黄色长衫的中年修士身上。 相较于杨天策,他的身形较为魁梧一些,五官同样显得有些模糊,但一双粗壮的浓眉却格外的醒目。 其身上同样没有丝毫的力量波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凡人。 他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仔细的打量着他,目光平和,倒是没有什么审视和敌意的意味。 这就说明,他方才的话确实只是好奇,并非故意挑衅。 “敢问这位道友是?” 伊天正反应过来,微微一笑道:“伊某正准备跟道友介绍,这位是四象星宫青龙尊者麾下的房宿使,苍云。” “房宿使?”宋长生看了眼苍云的胸前,果然发现那里有一个用银色线条勾勒出的简单星图。 “传说四象星宫之中有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尊者,另有二十八星宿使者。 可借诸天星斗之力布【周天四极道兵大阵】,号称仙人之下无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见过苍云道友。”宋长生发自内心的赞叹。 四象星宫那四位尊者肯定是化神至尊,只是具体什么修为不得而知。 但他接触过八方阁八方尊者之中的南阁尊者玄胤至尊,那是一位疑似化神后期的大能,怎么说四象星宫也是一方圣地,不可能比八方阁的手笔小吧? 再看眼前这位房宿使,其修为绝对在他之上,大概是元婴后期。 青龙七宿之中,房宿只是“龙腹”,排名第四。 这就说明,排在他前面的角宿、亢宿、氐宿肯定也都是元婴后期甚至元婴大圆满修为。 最弱的恐怕也有元婴中期。 这样的星宿使者,四象星宫足足有二十八位,如此之多的强者联手组成道兵大阵,仙人之下无敌绝对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已经可以横扫紫御界九成九的势力。 而这还不是四象星宫的全部实力,想想都令人觉得头皮发麻。 更为恐怖的是,这样的庞然大物,在人族修真界足足有五个! 也难怪人族可以一直占据紫御界第一强族的位置,这要是团结起来,横扫万族也只在反掌之间。 “见过道友。”苍云神色肃穆的拱手,并没有否认宋长生方才的话。 身为二十八宿之一,他自然知道那道兵大阵拥有多么恐怖的力量,那是四象星宫独有的底蕴,足以与至强者争锋。 仙人之下无敌的名头,他自认为是名副其实的,自然不需要谦虚否认。 “道友先前说宋某身上的气息有些特别,不知可否解惑?” “只是一种感觉,苍某也说不上来,无法为道友解惑。” 宋长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这时,杨天策悠悠开口道:“其实,杨某同样觉得宋道友身上的气息有些特别,只是苍道友快人快语,先一步说了出来。” “竟有此事?那或许是因为宋某和二位比较有缘吧。”宋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他同样觉得圣地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些人,那同样是从心底迸发出的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大概率是双向的。 对此,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猜测的,大概率跟他修炼的心法有关系。 他修炼的《阴阳玄华经》和障目法门都是擎天剑仙传下的仙法。 而五大圣地传说能够与已经飞升仙界的仙人联系,得到了仙人亲自传授的仙道法门。 这只是小道流言,不过宋长生却选择相信。 仙法和凡法之间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平常或许没什么明显的感觉,可周围一旦有了对比,那种感觉瞬间就变得明显了。 修炼仙法的修士与修炼凡法的修士一起,就好似白鹤立于鸡群,引人注目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不过杨天策和苍云还没有想的那么深,毕竟他们不知道宋长生的师承,双方掌握的信息并不对称。 一番寒暄下来,气氛总体还算是和谐,圣地修士比他预想中要“接地气”得多,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甚至比某些大势力的修士还好相处,只是稍微古板严肃了一些。 唯一让宋长生感到有些失望的是,两大圣地一行十余人,竟然一位年轻天骄都没有。 那些随行人员虽然都是金丹修士,但年纪都不小了,不可能是圣地的核心弟子。 众人来到彭思颖安排的议事厅中,各自落座之后,杨天策翻手取出了三卷玉简,正是宋长生当初交给净玄至尊的那几卷。 “这些玉简之中的内容我们都已经看过了,只是还有些疑惑需要当面向道友询问。” “杨道友尽管直言,宋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杨天策也不客气,沉声道:“道友在个人的游记之中提到,那深渊之中存在一凶险禁区,其中蕴含可以大幅度延长寿元的神性物质,确认属实么?” “绝对属实,之前我一同交给净玄至尊的还有两尊古魔族魔君的真灵,这些年,伏魔殿方面应该已经把记忆提取出来了吧? 禁区的存在,古魔族方面是知晓的,他们的记忆可以进行佐证。”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伏魔殿的华云真君。 华云真君颔首道:“已经完成搜魂了,深渊中确实有符合宋道友描述的区域,舆图的位置基本上也都能够吻合。” 说着,他还取出了几份玉简,分别交给在场的几大势力代表手上。 “这里面便是搜魂得到的全部内容,当时也有两大圣地的同道在场,内容绝对没有问题。” 这些内容杨氏和四象星宫方面其实早就看过了,还没看的只有宋氏和万象宫,华云真君看似是在证明内容的可靠性,实际却是在提醒宋长生,这是对方在故意试探。 来此之前净玄至尊早就有过吩咐,他自然更偏向宋长生一些。 宋长生拿起玉简快速地浏览了一遍,内容很多也很杂,基本都是关于魔域和古魔族内部情况的。 到了魔君这个层次,已然能够接触到许多的隐秘了。 不得不说,古魔族的实力非常雄厚。 五大圣地不介入的情况下,人族修真界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勾结妖族和海族,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坚定了伏魔殿的立场,那便是不开放深渊,不给古魔族任何可乘之机。 就算开放,也只能是小范围有限度的进行。 在这一点上,宋氏和万象宫的观点与伏魔殿是一致的。 放下手中的玉简,宋长生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松了口气,里面并未发现什么对他不利的内容。 “凡是由我提供的情报,都可以负全责,这一点诸位尽管放心。”宋长生自信开口。 杨天策和苍云对视了一眼,前者站起身来,严肃开口道:“我们并没有质疑道友的意思,只是想确认,这神性物质是否完全消散,是否对人族修士有作用。” “深渊环境诡异,又充斥着来自魔域的原始魔气,所以我只尝试吸收了片刻,然后就再也没有接触过。 但根据我的了解,这神性物质对于所有生灵都是有效的,只是见效比较缓慢。 另外,那禁区之中的生灵常年处于沉睡之中,几乎不敢长时间离开禁区,足以说明这神性物质存在缺陷。 所以,我个人是不赞成人族修士使用的。而且禁区也已经崩毁,神性物质已经外泄到整个深渊了。”宋长生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说到这,他突然话锋一转道:“神性物质虽然已经是过去式了,但深渊中的精华物质却是无处不在。 只要能够将其提取出来,再祛除其中的原始魔气,同样有延寿的效果,对于化神一级的修士同样适用。 我甚至时常怀疑,这神性物质和精华物质同出一源,神性物质外泄,深渊之中精华物质的浓度应该会有所提升,提取起来大概能容易一些。 就算不能实现,深渊之中还有许多我当初都不敢涉足的无人禁区,里面或许也有类似的宝物存在。” 这才是苍云和杨天策最想听到的内容。 只要有作用,技术方面的问题就肯定能够解决,为了延寿,那些自我封禁的老怪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杨天策悠悠开口道:“宋道友带出的这些情报,意义重大,甚至于,对整个人族修真界都具有推进作用。 有功必赏,这是规矩。 道友先前让净玄至尊递送的清单已经通过,功效雷同的灵材都只保留一种,数量则完全按照道友的意愿来。 当然,仅仅只是那些东西,还不足以换取道友提供的这些情报,听闻道友需要【天地精萃】,我们今日也带来了。” 说着,他便取出一枚精美的空间戒指放在了身前的桌案上。 这时候,苍云接过话头道:“今日到场的虽然只有杨氏和四象星宫,但这是我们五大圣地共同筹集的物资,用作交换道友的情报。 道友若是接受,那么从今日开始,这份情报便仅限于在场诸位之间流通,不得再外泄。” “这是要买断的意思啊。”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可否让宋某考虑考虑?” “道友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诚意。”杨天策挥手将空间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圣地的诚意(首更) “诚意。” 宋长生看着面前的空间戒指,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拿了起来,对方这么直接,他也没必要故作矜持。 情报已经交出去,后续的发展也就由不得他了,莫说是“买断”,就算什么都不给他又能说什么呢? “好歹是五大圣地一块出资,总不能让我贱卖了吧。” 宋长生心里暗暗嘀咕,毕竟是出生入死好几年换来的情报,他自然希望卖出一个好价钱。 作为一名炼器师,他最先关注到的自然是空间戒指本身,这戒指使用的工艺和人族修真界现行的有明显区别。 这枚戒指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完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找不出任何的瑕疵,使用的还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一种金属,大概率不属于紫御界。 “竟然没有添加【空冥石】。” 人族炼器界之中,除了那些自行开辟内部空间的法器以外,其余空间储存类法器都需要用到【空冥石】,如乾坤袋和空间戒指都离不开这种灵材。 因为它蕴含极为稳定的空间法则,无论多么微小的碎片,内部都拥有独立稳定的空间。 而这才是低阶炼器师能够炼制储物袋的关键所在。 即便是他现在动手炼制空间戒指,同样需要使用【空冥石】,目前为止,炼器界还没有发现能够替代的灵材。 正因如此,许多大势力都会出手垄断【空冥石】矿脉,三阶及以上品质的【空冥石】便已经鲜少在市面上流通了。 “莫非是域外的灵材?不愧是仙人道统,底蕴果然深厚。”宋长生顿时来了些许兴趣,但现在显然不是满足他个人好奇心的时候。 对方都拿出来了,总不可能还收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 将神念探入戒指之中,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之前在清单之上列举出来的那些材料。 正如杨天策说的那样,作用相仿的材料都只提供一种,但数量上并未打折扣。 他当时列的清单大多数都是与炼丹有关的,比如说炼制【结婴丹】所需要的几种主药以及市面上难以寻找的灵药。 辅助结婴的丹药有很多,他也不知道圣地方面会提供哪种,所以他就将所知的丹方全部列举了一遍,这其中他还耍了个小心机,将炼制【浑天丹】所欠缺的主材料【先天华英】也单独加了进去。 这是宝瓶宗开发的独门配方,并未在外界流传,他极有可能得到两份材料。 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圣地方面只提供了炼制【清神丹】所需的【通窍蕴神莲子】、【明神草】以及【玉髓母精】。 【结婴丹】所需的材料以及【先天华英】都未提供。 “难道圣地也知道【浑天丹】?”宋长生暗自皱眉。 宝瓶宗和五大圣地曾经处于同一时代,但一直在东海避世,这么重要的丹方,可能会泄露出去吗? 好在他一贯脸皮厚,直接开口询问道:“杨道友,为何没有【先天华英】?” 杨天策闻言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慢条斯理地道:“道友的这几张丹方作用相仿,自然只提供一种。” 宋长生表面平静,心中却略微泛起了波澜。 对方很明显知晓他索要【先天华英】的用途,也就是说,他能够确定宋氏已经掌握了炼制【浑天丹】的丹方。 这就奇怪了。 炼制【清神丹】的材料他一共要了三套,只有【玉髓母精】多要了一块。 毕竟宋氏先前在宝瓶宗遗迹之中也得到过一些材料,只差一块【玉髓母精】就可以凑成一套,而对方在这方面却没有打折扣。 由此可见,圣地出手还是非常阔绰的。 但令他不解的是,【玉髓母精】也是九天密藏的一种,单论体积价值,还在【先天华英】之上。 这空间戒指之中有四块【玉髓母精】,价值早就超过了他需要的【先天华英】数量。 对方既然知晓【浑天丹】的存在,为什么宁愿花费更大的代价提供【清神丹】所需的材料,也不愿意给他一块【先天华英】? “是这样的,宋某接下来打算提升族内的护山大阵,需要用到【先天华英】,而【先天华英】目前正处于管制之中,世面上并不流通。 不知道友可否通融?用其他资源置换也无妨的。”宋长生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先天华英】的重要性远在【清神丹】之上。 不仅可以炼制辅助突破元婴期的【六转浑天丹】,还有辅助突破化神期的【九转浑天丹】,他日后也是用得上的。 “布置大阵?可据杨某所知,道友手中有【浑天丹】的丹方。 而且,宝瓶宗当年除了【浑天丹】以外,使用最广的便是【清神丹】,曾大量种植相关灵植。 我们经过内部讨论之后,最终决定为道友提供【清神丹】相关的材料,这是符合规矩的。 定下之后便无从更改。当然,这也是规矩。 若是道友能够再拿出一些东西来,我们就可以进行新的谈判,只要价值足够,【先天华英】自然没问题。”杨天策抬眼看向宋长生,平淡的目光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宋长生心头微凛,对方这番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的,但他却是听懂了。 探索宝瓶宗遗迹的事情他们显然是知情的。 万象宫得到的好处最多,肯定不可能主动透露。 那么问题来了,如此隐秘的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在万象宫高层之中安插了卧底? 他个人觉得不太可能。 一般的势力也就罢了,万象宫数万年底蕴,自然有鉴别和证明忠诚度的方法,即便是魂族都未必能够混的过去,安插卧底不太现实,而且太过低端。 或许,五大圣地的情报能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是宋某唐突了。”宋长生不再追问,静心查看空间戒指内的其他宝物。 对方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是为了从他的手里换取情报,在这种情况下,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水。 虽然很需要【先天华英】,但深渊之行能见光的东西他都已经交出去了,绝对不可能有二次谈判,还是先着眼当下吧。 除了【清神丹】的材料以外,还有两株用来炼制【九转还阳丹】的【九转还阳草】。 前者是宋氏需要的,后者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九转还阳丹】的强大功效他自己有过亲身体验,关键时刻真是可以救命的东西,可外界几乎没有获取的渠道。 本来写在清单上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连具体数量都没标注,没想到直接给了两株,倒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好几种外界已经绝迹的灵植,全都保存得非常完整,见不到丝毫伤痕,有的根须上甚至还能看到晶莹的泥土,明显是才离开种植园不久。 这种品相的灵植,种植的存活率都能达到八成以上。 除了没有【先天华英】以外,都令他非常满意,确实非常有诚意。 “这个玉壶里面装的应该就是【天地精萃】了吧?”宋长生看着矗立在角落中的玉壶,心中暗暗想道。 心念一动便将玉壶取了出来,和空间戒指一样,毫无瑕疵,而且还是一件四阶极品法器。 使用的灵材同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时,杨天策主动开口道:“这是【乾坤瓶】,里面拥有一个三尺见方的独立空间。 无论什么灵液储存其中,一万年内都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要是加上禁制,这个时间可以延长到三万年以上。” 宋长生眉头微挑,仅凭这一点,这【乾坤瓶】便是一件了不得的宝贝,只可惜空间小了点。 “嘶……” 将神念探入其中,只一眼他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满一壶,全是液态的【天地精萃】,一丝缝隙都没有。 要知道,【天地精萃】在黑市那种地方可是论滴算的,一千滴为一瓶,俗称一两。 这是根据重量来计算的,【天地精萃】的质量非常轻,一千滴正好为一两。 两瓶【天地精萃】在天级黑市便可以换取一枚【结金丹】,这还是因为丹药具备特殊功效,有着高昂的溢价。 实际上,一粒【结金丹】顶多换一瓶【天地精萃】。 宋氏每年交到他手上的也就两瓶的分量。 他手上这一壶【天地精萃】,宋氏再奋斗上千年也未必能有。 “确实是诚意满满。”宋长生几乎无法抑制心中的喜悦。 这一壶【天地精萃】的价值远超其他宝物的总和,就算把一个和宋氏体量相等的元婴家族打包卖掉都换不来这么多。 他事先从未想过圣地出手会这么大方,他以为顶多就给一两百瓶。 当然,两百瓶并不算少,足够换取一件极品法则至宝。 有了这么多【天地精萃】,他突然觉得仙种成材有望了。 “看来道友是同意这个交易方案了。”杨天策已经从宋长生微弱的心绪变化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此刻语气也是显得极为自信。 宋长生沉吟片刻,点头道:“贵方的诚意确实惊到宋某了。 但我心里还有几个疑惑,希望道友能够不吝解答……”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东风难借,战书?(双更) 杨天策眉头微皱,似乎没有想到宋长生能够忍住诱惑,毕竟他们这次开出的是化神势力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却也没表现出不满。 因为双方正处于谈判之中,宋长生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破坏规矩。 点了点头道:“道友请讲。” “请问贵方打算如何开发深渊?这个过程对边陲和鲁国修真界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边陲修士是否可以参与其中?”宋长生一连提出了三个问题。 “这些问题,就由我来替道友解答吧。” 一直未曾言语的苍云站起身来,一挥手,宋长生提供的深渊舆图便出现在了在场众人的面前。 “深渊作为与魔域之间的连接通道,魔域各族的实力大家应该也都有大概的了解,绝对不逊色于人族。 魔域资源枯竭,生存环境恶劣,一旦打开封印,他们必定会不顾一切发动远征。 魔灾的惨剧历历在目,古魔族若是降临,必定是生灵涂炭。 因此,安全自然是第一位的,而这也是我们不希望消息扩散的主要原因。 凡是想要进入深渊的,修为至少达到元婴期,且通过我们的审核,按批次进入。 每次进入之后我们都会派遣强者重新封印深渊,直到固定的时间之后再重新打开。 在此期间,生死自负。 出来之后同样需要经过联合审查,确保不会带出魔气或者其他东西。 宋氏、万象宫、伏魔殿都是知情者,只要满足以上的条件,自然可以参与。 至于影响问题。 据我所知,深渊入口所在乃是一片灵气稀薄,资源贫瘠的黄沙戈壁。 经历那场魔灾之后,那片区域现在已经被隔绝,维持现状即可。 我们将在深渊入口周围建造一座大阵,将其彻底隔绝。 想要进入深渊的修士将在伏魔殿集结,然后统一进入深渊,离开时也是一样,期间不会对深渊造成任何的影响。 至于如何开发,现在还没有定论,但深渊之中最为宝贵的便是那可以延长寿元以及凝聚源血的精华物质。 我们大概会效仿古魔族,一层层的逐步蚕食,建造永久性的据点和城池,净化魔气,培养灵脉。 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便可以派遣门人弟子进入其中修炼符文秘法。 符文秘法的作用,道友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若是能够广泛的掌握这股力量,甚至将其化作人道修行的一部分,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必将迈向一个全新的台阶。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仅凭这一点,道友的名字便足以载入人族的史册之中! 在未来,深渊将不再是令人谈之色变的禁地,更不是古魔族入侵的通道,而是人族壮大的根基!”苍云声音激昂,话里话外全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就连宋长生都不免被他激昂的情绪感染。 人族的强项便在于集百家之长,如果真的能将符文之道融入人道修行之中,那绝对是历史性的一大步。 除了浩劫以外,恐怕没有哪个族群再能够撼动人族。 但憧憬只能是憧憬,他亲身经历过深渊的恐怖,深知其中的凶险。 进入之后空间裂缝就会被彻底封印,这意味着他们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除了那些寿元将尽,想要最后去搏一搏的修士以外,绝大部分修士恐怕都接受不了。 反正他本人目前没有二次探索的打算。 万象宫几位真君之中,只有雷象真君年龄稍大一些,却也还没有到寿元枯竭的地步,更没有服用宝物延寿,还不至于到深渊中去搏命。 不过,苍云后面那些话对他还是挺有吸引力的,以后形势稳定了倒是可以去掺合一脚。 最令他心安的是,深渊的开发不会对西南和边陲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宋某没有疑问了。”宋长生坦然的将空间戒指和【乾坤瓶】收入囊中。 “明智的选择。”杨天策颔首。 “建造大阵的事情,我们需要宋氏和万象宫的道友帮助,集结人手还需要时间,但在此之前,大阵必须先建造完成。”苍云补充道。 “这当然没问题。”一直未曾开口的伊天正出声附和了一句,算是代表万象宫表了态。 宋长生想了想道:“两位道友,宋某冒昧一问,圣地当真远离红尘,不问世事么?” “若真是如此,我们今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杨天策淡淡的说道。 “你们有你们的战场,我们有我们的战场,远离红尘不代表不问世事。 浩劫将临,没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修真界的稳定大于一切。 否则区区一个深渊,平了又如何?”苍云沉声开口。 “你们的战场?”宋长生眉头微挑,莫非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其他的敌人不成? 杨天策微微摇头道:“随口一提罢了,等你到了那个高度,自然能够知晓。 实力不够,就算告诉你们也只是徒增烦恼,而且也不符合规矩。 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面对浩劫吧。” 宋长生也不坚持,颔首道:“宋某自然不会坏了规矩。 但常言道,攘外必先安内,道友先前也说了,修真界的稳定大于一切。 如今修真界内各方势力纠缠不清,随时可能祸乱四方。 诸位都是真仙传人,人族的定海神针,总不能坐视这些宵小作乱吧?” “宋道友想说什么?” “宋某在来四方城之前,遇到一修士过境,其名为乌崇,来自崇明修真界。 他行踪鬼祟,拒不回话。 宋某与其大战一场,将其擒拿。他为了活命,吐露了一些消息。 他居然与天火教有牵扯,大臻仙朝之内,还有天火教的教众潜伏,据说位高权重,多次示好拉拢于他。 当时乌崇屡次提及天火教在未来会有一个大行动,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细节。 这些旧纪元余孽一心想要颠覆整个人族修真界,为此不惜勾结异族,毫无底线可言。 浩劫将临,宋某认为,我们不应该将有限的力量白白浪费在内乱之中。 还请诸位道友能够出手,荡平天火教,为人族除一大患。”宋长生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众人行了一礼。 他不知道这些圣地修士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大义凛然,反正顺着杆子往上爬,高帽子先戴着,就算不同意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此事我们无权插手,道友却是找错人了。”苍云神情严肃地回应。 杨天策也开口附和道:“房宿使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我们确实无权插手,需要你们自己去调查解决。” “这是规矩?”宋长生微微皱眉,虽然早有预料却没有想到两人会拒绝的这么果断。 杨天策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没错,这是规矩。” “我明白了,诸位道友还有什么需要吗?”宋长生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这东风看来是借不到了,倒是有些可惜。 以他们那恐怖的情报系统,只要抓到人,肯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天火教的总舵所在。 “难道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什么牵扯,所以才让圣地修士都无法插手其中?”宋长生顿时陷入沉思。 不管怎么样,这梁子都已经结下了,天火教必须要拔除,否则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看来这大臻仙朝是必须要走一趟了。” 他去大臻仙朝的次数不多,但认识的人不少,其中不乏老国师、大皇子这种大人物,可以让他们先从内部进行排查。 他有预感,天火教安插在大臻仙朝的棋子绝对不止乌崇见到的那一个。 “我们还要去深渊入口看看,有华云道友陪同即可,伊宫主和宋道友可以去忙了。” 苍云话音刚落,杨氏以及四象星宫的修士便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 宋长生和伊天正对视了一眼,同样站起身来道:“我们送送诸位。” 众人走出殿外,只见杨天策拿出一本黝黑的兽皮书,一翻开便形成了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两宗修士依次踏入其中。 “道友止步吧,后会有期。” 苍云满脸严肃的行礼,随后转身消失在空间甬道之中。 杨天策在离开的前一刻,突然转过身来道:“听说宋道友今年尚且不满三百岁?” “正是,不知杨道友有何见教?”宋长生心里有些纳闷。 “道友天资卓绝,世间少有。 吾族有一剑痴,与道友年纪相仿,至今未逢一败,就连许多老一辈修士都败在他的剑下。 他已经有一个甲子的时间未曾出剑了,听到这个消息恐怕会坐不住。 此人若是上门寻衅,道友只管出手,只要能够战而胜之,【先天华英】杨某必定亲自奉上。” 说罢,杨天策转身进入空间甬道之中,连同兽皮书一起消失不见。 “未曾一败的剑痴……”宋长生眼底泛着精光,没有畏惧,只有不断蒸腾的战意。 他本来还觉得有些遗憾,没有和圣地中同代修士交流的机会,没想到还有转机! 能够在一方圣地闯出这样的名头,放在外界绝对是妖孽级别的。 这一战,他非常期待。 “正好可以看看我和人族顶尖天骄之间的差距。” …… 第一百六十六章 、脑洞大开(首更) “你怎么看?”伊天正突然开口询问。 这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的,但宋长生却是能够清晰地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头道:“我觉得颇有些怪异。 就今日交谈的内容来说,根本没必要来这么多人专门走一趟。” 两大圣地此行十余人,除了苍云和杨天策以外,其他人都一言未发,好似背景陪衬。 这些人又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年轻天骄需要随行增长见闻,此番随行,总给人一种多此一举的感觉。 圣地修士有这么无聊吗?宋长生持怀疑态度。 “确实非常怪异。”伊天正认同地点头,随后开口道:“老夫原本以为他们此行是想要借边陲之力开发深渊,不曾想,他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甚至于,比我们先前预料的还要激进几分。 封禁通道,生死自负。这般苛刻的条件,估计也只有那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才能接受。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有提取那精华物质的本事。” “那就不是咱们该关注的事情了。 但从本心上来讲,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成功的,咱们日后说不定也能跟着沾沾光,老话说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宋长生笑吟吟的说道。 “你倒是想的长远。老夫也希望他们能够成功,最好能够快些见到成果。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前仆后继的去开发深渊,对于边陲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边陲这个位置需要面临的威胁和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西有妖族,东有海族,还有深渊古魔一族,都是不逊色于人族的强大势力。 现在有人愿意帮忙解决一个心腹之患,他们自然是举双手欢迎。 “我觉得,他们此行还存在别的什么目的。”宋长生看向深渊的方向道。 “圣地修士行事一贯神秘。 不让咱们跟着,便是不想让我们知晓他们接下来的行踪和目的,希望不会影响到边陲这份难得的稳定。”伊天正的眉心拧成了一团。 在圣地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就算边陲所有势力全部绑一块都没什么话语权,只能祈祷他们会一如既往的“守规矩”。 “方才在会上提出的事情,宫主怎么看?” “天火教确实是一大威胁,却也不用太过担忧。 他们的实力不会很强,否则早就展开报复了,魔灾之时亦不会无动于衷。 这些人野心很大,图谋的是整个人族修真界,但每一次行动都存在暴露的可能,动作越大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 因此,他们不会贸然对边陲动手。 你先前提到的行动,大概率不是针对边陲的,反而有可能是和其他旧纪元遗民的联合行动。 就是不知道他们要针对的目标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就算他们可以出其不意的攻陷一两个修真界,那又能怎么样呢,随时都有可能会被平定,得不偿失。”伊天正微微摇头,这些人行事同样不能以常理推断。 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种对手最是难缠。 “打了这几次交道,我倒是差不多摸清了这些人的心态。 他们行事无非就追求两个字,‘混乱’。 仅凭他们的力量,想要颠覆人族修真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他们只能到处制造混乱,借助外力来颠覆修真界。 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动机是什么,现有的秩序若是真被打破,他们难道还能做这片土地的主人不成?” 宋长生最看不上的就是这些人,连邪魔都不如。 邪魔做事虽然残忍且不择手段,但所做的一切无非都是增强自身。 只有这群人,身为人族却一门心思想要颠覆修真界,他实在是摸不清这些人的脑回路。 “制造混乱?”伊天正点头认同了这个观点,随后又道:“最近有什么影响力比较大的事情么?” 宋长生想了想,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道:“先前我闭关的时候,暗影阁孤影真君曾经来过,说不久之后,将会有人借用暗影阁的场地举办一场大型的拍卖会。 据说是人族修真界最高规格的拍卖会,参加的都是各大化神势力以及底蕴深厚的元婴势力。 这件事您应该也知道。 这大概就是南部洲未来这段时间影响力最大的事情了。 难道他们真的打算对拍卖会动手?” 就连宋长生自己都被结论吓了一大跳。 拍卖会确实汇聚了各大势力的头头脑脑,要是能一锅端,确实会在修真界造成极大的混乱。 但关键的问题在于,参加拍卖会的大部分都是元婴真君级别的强者,甚至不乏化神至尊亲自到场。 再加上那拍卖会疑似有圣地的背景,对拍卖会下手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就算他们真的成功了,混乱之后便是整个人族修真界上下一心的大清洗,不仅颠覆不了人族修真界,反而会促进团结,在血仇之下变得同仇敌忾。 一旁的伊天正也被宋长生这巨大的脑洞给震惊了,苦笑道:“他们岂会做如此不智之事?” 万象宫毕竟是拥有数万年底蕴的老牌势力,即便偏居边陲,也曾接受过两次邀请。 作为修真界最高规格的拍卖会,到时候不仅有人族修士,甚至还有同人族交好的异族修士参加。 真正的群英荟萃,每一场都有数百位真君级别的强者参加,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圣地都得掂量掂量。 天火教这些旧纪元的遗民要是有这份实力早就到处蹦跶了。 “我也只是猜测,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不管有多么的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当然,晚辈手里掌握的情报有限,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总而言之,还是得小心一点。宫中这次打算让谁去参加拍卖会?” “雷象师叔祖。 拍卖会一张请柬可以带四名从属,本来打算匀两个给你。 但孤影道友既然找上了门,你手中定然也是有请柬的,倒是不用这么麻烦了,等定下时间,你们可以一同前往。” “原来还能带四名从属。”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不过,听到是雷象真君亲自前往,他的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们两人联手,只要不撞在化神至尊手里,几乎没有人能够拦住他们。 “你接下来什么安排?”伊天正知道宋长生是个闲不住的,故而有此一问。 “先去一趟鼉龙族,进入深渊之前便与沧澜水君定下了盟约,但只签订了一半。 拖了这么多年,再拖下去鼉龙族恐怕要派人将我给抓过去了。”宋长生叹了口气道。 “如此看来,鼉龙族对于联盟之事似乎非常急切啊,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盟约虽然只签订了一半,却也是得到天道见证的,他们要是违约,最先遭殃的就是鄂隆和鄂华,族群气运也会受到影响。 我和鼉龙族之间无冤无仇,应该不至于让他们做到这一步吧?”宋长生失笑摇头。 这两位都是有潜力突破六阶妖皇境界的水君,鼉龙族要是舍得以此为饵,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派人冲进边陲将他围杀便是。 伊天正对此不置可否,肃然开口道:“祖师当初交给你的罗盘没有弄丢吧?随身带着,若情况有变,祖师片刻便至。” 宋长生心中一暖,点头应答道:“我定会小心。” “你是个闲不住的,鼉龙族之事结束后,大臻仙朝那边你恐怕也要走上一趟吧?” “宫主知我,这件事一直悬在心里,我也无法安心修炼。 先前闭关之时书院方面几次三番的派人传递消息邀请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走一趟。” “你行事素来谨慎,老夫也没什么可以提点你的。 只是你这般奔波,先前杨道友的那场约战又该如何处理?” 伊天正自然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执意要让宋长生走这一趟,无非是看边陲势大,想要分化宋氏和万象宫罢了。 他对此倒是不担心,甚至没打算派人参加所谓的五院聚会。 万象宫和宋氏之间要是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那还不如早些一拍两散。 闻言,宋长生略有些漫不经心的道:“杨道友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既没有约定时间也没有约定地点,我难不成还要待在苍茫峰等待他上门挑战不成,那未免也太听话了一些。 他若是连我的踪迹都找不到,那也没有与我交手的资格。” 同为一个时代的绝顶天才,他宋长生又岂能没有几分傲气。 圣地天骄又如何?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无甚不同。 论背景,这些所谓的圣地天骄未必比得上他。 伊天正满脸欣慰的道:“看来老夫先前的担心是多余的,有这份心态,这场比试便已占了三分先机。” “宫主,这是我斩杀那乌崇之后得来的【玄天钨精】,祖师要修炼符文秘法,此物正好相配。” 宋长生取出了黑羽鹰的半截残翅,虽然只有一尺长短,但分量很足。 这些年玄雷祖师多次出面护持,如今总算能够尽点心意了。 伊天正凝神注视了片刻,最终还是含笑收了起来:“那伊某就代祖师先收下了,告辞!”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造化玉盘】(双更) 伊天正清楚,宋长生这是不想欠太多的人情。 此物虽然贵重,但他若是不收,反而会让宋长生难做。 盟友之间,利益固然是最坚韧的那条纽带,真诚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宋氏和万象宫之间,早就不是寻常的盟友关系。 送别伊天正之后,宋长生转身看向满脸沉思的庄月婵,微微一笑道:“娘子适才一言不发,可是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圣地修士有些奇怪。” “奇怪?娘子可否具体说说。”宋长生心中一动。 “我方才沉思许久,却没有发现有什么比较具体的地方,或许只是我想多了吧。” “想不到就先别想了,咱们今日再去四处逛逛,明天一早便启程返回苍茫峰。” 嘴上这么说,宋长生却暗暗留了个心眼,他同样觉得这些圣地修士有些奇怪,上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去大臻仙朝参加五院大比,见到那位大臻人王陛下的时候。 同样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但细究下来,两者之间又存在区别,也不知道是否存在什么联系。 翌日清晨,宋长生与庄月婵夫妻二人告别彭思颖之后便趁早返回了苍茫峰。 刚落脚没多久,接到消息的宋路舟便找上门来。 “五伯此行所为何事?” “还不是那些蛇人,得知您出关之后,现在又吵着要见您。 我想着拖了这多年,她们态度没有丝毫的改变,也算是心诚。 族长若是有时间,是否要抽空见见她们?” 闻言,宋长生不禁一愣,脱口而出道:“那些蛇人族使者还没走?” 算算时间,好像快二十年了吧。 “族长莫不是将这件事情给忘了?”宋路舟瞠目结舌,他先前一直以为宋长生是在故意考验她们。 他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才询问。 不曾想宋长生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扔就是二十年。 “呃……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碌,五伯你是知道的。 一待就是这么多年,这些蛇人倒也算诚心,既然五伯亲自开口了,那便带到庶务殿见见吧。” 说这话的时候宋长生莫名感觉有些心虚。 “遵命。”宋路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连忙去安排会面的事情。 很快,以墨缘为首的几名蛇人族祭司便被带到了庶务殿。 见到宋长生,众人的神情都有些激动,纷纷俯身行礼,个别人的眼角竟然还能看到些许晶莹的泪花。 “蛇人族祭司墨缘,携族人拜见紫虚真君。” 这一面见的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近二十年的时间,与软禁无异,活动范围只有各自的院子。 除了宋路舟以外,她们接触不到任何的人族修士,这些年过得可谓是异常的煎熬。 “墨缘祭司,本君事务繁忙,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不能说服本君,那就离开吧。” 近二十年的时间过去,宋氏的实力已经上升了一个台阶,宋长生的心态也因此产生了很大的变化,蛇人族对他来说,吸引力是越来越弱了。 否则他也不会忘记这回事。 今日之所以见这一面,也是为了彻底做个了结。 墨缘这些年一直都在自我反省,知道在宋长生面前打马虎眼是行不通的,听他说的那么坚决,当下也不敢再有隐瞒,俯身叩首道:“吾族危在旦夕,还请真君能够施以援手,拯救吾族。” “危在旦夕?墨缘祭司,此言何解? 你们生活在小世界之中,入口又极为隐蔽,即便是本君不花费点时间都找不到,何来的危险?” “启禀真君,危险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小世界内部。 这件事情还要从一百年前说起,吾族栖息的小世界不知为何产生了剧烈的动荡,法则崩坏,灵气溃散。 就连空间壁垒都被撕裂,不得已之下,大祭司只能启动先祖留下的大阵,勉强维持小世界的稳定。 族内所有的强者都参与其中,不得脱身。 如今小世界每况愈下,大祭司不得不献祭自身来加强大阵的威能,却也是杯水车薪。 小世界屏障特殊,一次最多只能通行数十人,通行一次就会自行关闭,一个月后方能开启。 吾族数百万族人,根本无法转移,而且也无处可去。 还请真君垂怜,拯救我族。” “情况如此紧急,尔等先前为何不直接言明。 莫不是信不过本君,既然如此,那还寻本君作甚? 另外,小世界都要崩溃了,尔等先前的许诺岂不都是一场空?”宋长生眼眸微抬,酷烈的紫电在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的声音很轻,落在蛇人族一众祭司的耳中却好似惊雷,纷纷匍匐在地,娇躯止不住的颤抖。 “墨缘先前确实不信真君为人,担心真君会以此为要挟奴役吾族,所以才没有以实情告知,想先签订盟约。 欺瞒真君乃是死罪,墨缘甘愿领死,但这与我的族人无关,还望真君能够施以援手。 蛇灵上下,必定以真君马首是瞻。” “奴役?”宋长生不禁嗤笑出声,摇了摇头道:“本君乃是西南之主,奴役你们有何用处? 你们蛇人族确实有些本事,若是诚心投效,本君自然乐意接受。 但你们并非诚心来投,不过是因为小世界崩溃,胡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本君为了接受你们投效,还得亲赴险地,小世界若是没有救下来,还要负责你们全族上下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 尔等莫不是将宋某当成了冤大头?” 墨缘面色骤变,连忙道:“只要真君愿意垂怜吾族,我们愿意将所有的一切都献给真君。” “小世界都要崩溃了,尔等还能拿得出什么? 难道要本君去当奴隶主不成?”宋长生满脸的不屑。 此话一出,一众蛇人祭司的面色“唰”的一下变得煞白。 她们最担心的便是这个,所以才想要先签订盟约再告知实情。 到时候就算宋长生震怒,也不过杀她们几个泄愤,有盟约限制,总能保留族群血脉。 可若是真被当做奴隶圈养,被当做玩物随意贩卖,她们宁愿全族赴死。 墨缘看着宋长生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庞,大脑急速运转,豆大的汗滴不断从鬓角滴落。 就在宋长生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她突然叩首道:“只要真君愿意伸出援手,吾族愿以先祖留下的至宝为报。” “至宝?” 宋长生微微挑眉,心里稍微有了些许兴趣。 蛇人族以前也算是一大强族,这一支的人数虽然不多,却是从上古时期传承下来的。 能够占据一处法则完善的小世界,祖上想来也是阔过的,有几件至宝流传至今倒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分量足够,救上一救倒也无妨。 蛇人族侍弄灵植还是有一套的,就算全部弄回来也不至于吃白饭。 见此情形,墨缘自然知晓他已经动心了,连忙趁热打铁:“那至宝上古时期便已经存在,据说是圣灵所赐,乃是吾族的立身之本。 名为【造化玉盘】,其蕴含天地造化之力,传说拥有再造乾坤之能。 吾族进入小世界之后遭遇了一些变故,力量衰落的厉害,千年前的墨雪大祭司坐化之后,便没有人能够催动这件至宝了。 这件至宝如今就存放在圣灵殿中。 虽不知具体品阶,但按照人族的标准,绝对在五阶之上,妾身愿献给真君。” “【造化玉盘】?”听到她的叙述,宋长生已然有些心动。 蛇人族的圣灵,地位相当于人族的真仙。 只要和“仙”沾边的就没有凡物,哪怕只是一块石头,一把沙子。 能够冠以“造化”二字的就更加难得了。 就算不是圣灵遗留,应该也是一件堪比道器的至宝。 他的【造化道果】说不定就落在这件宝物上面。 “你如何能够证明。” “妾身今日之言若是有半分虚假,全族上下,任凭真君处置。” 墨缘当真是无路可退了,为了取信宋长生,直接立下天道誓言。 见状,宋长生已然下定决心,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本君倒也不是不能走这一趟。 如果那【造化玉盘】真是至宝,本君可以跟你们签订盟约,助你们稳定小世界。 若最后还是免不了崩溃,我也可以强行打开通道,将你们转移出来。 西南地广人稀,给你们找一处栖身之地不是什么难事,东海也有很多无人的岛屿可以供你们选择,本君还会提供庇护。 你们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墨缘等人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这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是。” 宋长生话锋突然一转,众人刚有所放松的心弦顿时又紧绷起来。 “尔等若是敢欺诈本君,全族都得为尔等的言行陪葬!” “妾身绝不敢有半分欺瞒。”墨缘心神震颤,止不住的叩首,让光洁的额头都染上了血色。 见她表现得如此卑微,宋长生冷硬的心肠也不由得软化了几分。 以她的天赋,只要小心隐藏行迹,这方天地未尝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说到底都是为了族群,也算是一片赤诚。 收敛自身的杀意,颔首道:“起来吧。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杨氏舆图,蛇人世界 墨缘的所作所为堪称豪赌,相当于是将整个族群的命运交到了宋长生的手上,他若是有歹心,以蛇灵族目前的实力,连点浪花都掀不起来。 当然,她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如果栖息的小世界崩溃,她们顶多只能撤离一小部分族人,几名四阶层次的修士根本无法脱身,只能跟小世界陪葬。 没有四阶层次的强者庇护,以她们的身份在人族修真界将寸步难行,要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死亡反而是一种幸运。 “恭请真君下山。” “些许俗礼便免了吧。”宋长生很不喜欢这种规划好的行程突然被打乱的感觉。 但那【造化玉盘】着实有些吸引他,万一错过,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后悔。 “走。”宋长生大袖一卷,已然带着墨缘等人远遁而去,空间微微荡漾开来,就像树叶飘落在寂静的湖面…… 与此同时,从四方城离开的四象星宫以及杨氏修士也都已经抵达深渊入口所在的空间裂隙。 五大圣地隐遁多年,虽然一直并非真正的与世隔绝,但寻常之事还真勾不起他们的兴趣。 即便是杨天策和苍云这等身份也很少出山,若非宋长生此次在深渊之中的重大发现,根本不可能让他们走这一趟。 好不容易下山一次,他们身上自然还有别的任务。 四象星宫一众修士在华云真君的陪同之下,负责勘察场地,为未来建造隔绝大阵做准备。 而杨氏的修士却只是来此地看了一眼,就好像单纯的来确认深渊入口的位置一般,看完之后就各自散开了。 他们的任务是勘察西南之地的山川水脉并绘制成立体的舆图。 五大圣地都有最为顶尖的修真百艺传承,但专精的方向却有所区别。 比如南部洲杨氏擅长地脉堪舆之术,中部洲四象星宫擅长道阵之法,西部洲离火殿擅长炼器之道,北部洲飘渺宗擅长炼丹之术,东部洲剑阁则擅长养剑铸剑之法。 绘制舆图已然成了杨氏修士的习惯。 不管到了何处,都会下意识地去做这件事情,并且精益求精,力图做到足不出户便对天下山川水脉了如指掌。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他们无法实时的记录这天下地理所有的变化。 这是一个追求极致个人伟力的世界,哪怕只是紫府修士,破坏力也是相当惊人的。 西南九界这些年历经大小战役无数,山川地理较之以往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想要在规定的时间之中绘制出详细的舆图,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族兄,西南边陲之地,战乱频频,我们为什么大费周章的绘制舆图,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一名面皮白净的杨氏修士不解的开口。 他是杨氏此行之中最年轻的修士,不过两百岁出头便已经是金丹修士。 放在人族修真界,这已然能够跻身第一梯队,但在杨氏之中却算不上出众。 平日里,下山历练那是天才才有的特权,他自然是没有那个资格的,也就是此次情况特殊,他才能捞到一个下山的名额。 这是他第一次下山,也很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下山。 在他看来,这么难得的机会,应该去见识见识人族修真界各地的名山大川,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被他询问的杨氏修士神色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这是家族的命令,若是不满可以向长老会上诉。 但你既然选择参加,那就管住自己的嘴,听从安排,不要坏了规矩。” 年轻修士心神一凛,连忙道:“弟一时失言,还请兄长恕罪。” “仔细梳理纪录,尽量不要有瑕疵。”年长一些的杨氏修士也没有揪住不放,吩咐了一句就算是揭过了。 其实,他也是第一次下山。 同样不理解这样做的意义所在,但命令就是命令,心底有再多的疑问也会不折不扣的完成。 杨氏修士的怪异举动自然是无人知晓的,莫说是宋氏了,就连万象宫都没有派人关注这些人的动向,以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转眼之间,宋长生便已经带着墨缘等人重返姑苏修真界,只不过这一次的目的地不是四方城,而是姑苏西部一处比较偏僻的山谷之中。 山谷之中绿树成荫,常年云雾萦绕,雨后偶尔还能看到七彩云霞。 景色非常不错,但这里一无灵脉,二无聚灵之地,修士等闲不会来到此地,就算有那也不过是恰好路过。 谁都不会想到,通往蛇人族小世界的空间传送通道就在此地。 不过,现在的山谷却非常的热闹,因为蛇人族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直没有放弃往外界转移族人。 即便一个月只能转移几十人,二十多年以来也转移了上万人,如今全部居住在山谷之中,已经形成了一个大型的村落。 一万多人,看起来不少,但对比蛇人族的总人口来说却少得可怜,小世界已经没有第二个二十年了。 就算有也不过再多出万人。 小世界一旦崩溃,数百万蛇人都将为之陪葬,她们这些人在没有四阶修士庇护的情况下,在人族修真界必定是寸步难行。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她们才并未选择离开,而是在山谷之中结庐而居。 人少的好处就是资源足够充沛,有大量的灵石可以辅助她们修行。 只是,资源迟早有用完的那天。 在那之前,要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庇护族群,处境就会变得相当的尴尬。 墨缘一开始的任务也只是想办法为这些人找一处栖身之所,当时各方势力都有在接触,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直到她对宋长生进行了仔细的了解过后,她才决定请宋长生出手拯救整个蛇人族。 “你的意思是,那幅画是真的?”宋长生看着下方的蛇人族村落,漫不经心的开口。 他指的自然是墨缘第一次见他时拿出的那幅肖像图,说是三千多年某位大祭司亲手绣的。 对此他一直持怀疑的态度,觉得是墨缘为了增加说服力的手段。 但在来的路上,墨缘仔细地跟他讲述了一遍蛇人族的情况,其中就着重的强调了那幅肖像图。 “不敢欺瞒真君,妾身当日所言句句属实。 那肖像图确实是吾族大祭司得到了圣灵的启示之后亲手绣制,这些年一直供奉在圣灵殿内,距今已经三千八百余年,期间没有任何的修改。 妾身当初也是在无意之中看到了您的肖像,所以才决定向您寻求庇护的,因为您就是大祭司预言中的那个人,蛇灵一族的救世主。”墨缘恭恭敬敬地说道。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还是有些不太能相信。 推演占星之术他也有所涉猎,而且还认识像大臻仙朝老国师,天机阁灵机真君这种资深的天机师。 却从未听说有谁能够作出这么精准的推演,气质容貌丝毫不差。 况且,这一支蛇人族从上古时期传承到现在,衰败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三千多年前的那位大祭司应该就是唯一的五阶修士。 以她的修为,即便再精通推演预言之术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因为换成化神至尊同样做不到。 除非墨缘空中的那位圣灵亲自下场,一位真仙级别的强者,大概是拥有这种神鬼莫测的能力的。 墨缘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宋长生解释这件事情,因为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司,只是神感比其他人更强一些,远没有到当年那位大祭司的高度。 只得转移话题道:“她们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妾身这就让她们来拜见真君……” 宋长生瞥了她一眼,平淡的道:“本君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要浪费时间。” 感受到他的目光,墨缘心中一紧,连忙道:“妾身明白了,这便为真君引路。” 她并未惊动山谷中的同族,径直将宋长生带到了空间通道的入口前。 “启禀真君,空间通道才使用过不久,现在处于封闭的状态,能不能麻烦您等……” 墨缘的话还未说完,便只见宋长生五指微张,遥遥对应封闭的空间通道,无形的空间之力在他的掌心迸发,周围的空间如水波一般剧烈震荡。 原本已经封闭的空间通道竟是被他强行打开了一条足够众人通行的缝隙,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不见丝毫费力之处。 “这……这就是真君强者的伟力吗?”墨缘眼神迷离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她的表现已经算比较好的了,同行的其他几名蛇人使者更是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祭司都无法强行打开的空间通道,在宋长生手中却如此轻松。 毕竟这空间通道乃是上古年间,她们族内一位至强者亲自布置的。 看着眼前散发着七彩微光的空间通道,宋长生并未贸然进入。 小世界不同于其他地方,一旦空间甬道被人破坏,以他现在的修为,几乎没有重新返回紫御界的可能,除非他可以击穿世界壁垒。 除此之外,空间通道的另一端还是一方完全陌生的异族领地,就这么闯进去,万一有什么针对性的布置,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没有元婴级别的强者不代表无法斩杀元婴修士,宋长生还没有自大到觉得劳资天下无敌的地步。 “大神通【千影迷踪】” 宋长生身形微微扭曲,在一众蛇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一道与他完全相同的影分身便出现在他的身侧。 这段时间确实非常忙碌,可他却从未忘记完善自己的化身之法。 神通还是以前的神通,但在借鉴了宋兴元的宝莲化身之后,凝聚出的分身和以前相比却大为不同。 在只凝聚一具分身的情况下,已经具备元婴初期修士的实力,且可以维持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 与神魂化身不同的是,这具分身就算折损也不会对他本人造成反噬,顶多就是消耗大了些。 毕竟是以他自身法则之力凝聚出来的,而他可没有宋兴元那种能够储存法力的宝莲。 这种分身用来探路是最好不过。 “尊上。” 分身朝着宋长生拱了拱手,随后便点了随行的两个蛇人祭司进入空间通道之中。 墨缘自然能够看出他这么做的意图,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紧张,生怕宋长生不满意。 对她们来说,等待的时间无疑是煎熬且漫长的。 宋长生自然没有这方面的心理负担,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眼前的空间通道,他在里面看到了阵法的影子。 经过短暂的观察,他完全能够肯定,这绝对是出自一位泰斗级别的阵法师之手,并且融合了空间大道。 只有达到六阶层次的阵法师才有资格称得上阵法泰斗,在阵法一道的造诣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寻常人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座阵法,就算是他,也是凭借【破妄眼】才在第一时间发现端倪。 他不仅是阵法师,更精通空间大道,这座大阵对他来说很有吸引力,而且实用性很强。 无论是构建空间之门还是布置空间传送阵都能用得上。 “见了这座阵法,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宋长生心中欣喜,这等层次的大阵可不是哪里都能见到的,更别提这么近距离的观摩学习了。 不知不觉之间,小半个时辰便过去了,他也接到了分身传递来的安全信号。 “还是正事要紧。” 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宋长生又召出了【浮屠镇天塔】:“我进去这段时间,你替我镇守空间通道,任何人不得靠近。 靠近者斩。” 浮屠虽然是器灵之身,却可以完全发挥出【浮屠镇天塔】的力量,当初那堪比元婴后期的黑羽鹰都能单独抵挡一炷香的时间,足见其实力。 只有将自己的后路交给他,宋长生才能完全放心。 “走吧。” 带着墨缘等人进入空间甬道,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略显破败的小天地。 一抬头便能看到一条长达千丈的狰狞裂缝横亘在天穹,好似心脏一般有规律的脉动…… …… ps:今天有事耽误,只有四千单更道友们,明天要是有时间会多更。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圣灵殿(首更四千) “尊上。” 守在空间通道后的分身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便像雕塑一般矗立在宋长生身侧,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相较于以前的分身,他明显多了几分“人味儿”,相较于真正的化身还差得远,和宋兴元的天赋神通就更没得比了,但对于宋长生来说已经足够。 伸手替分身渡入一些法则之力,宋长生沉声吩咐道:“守在此地,若有人胆敢靠近,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很轻,但身后的墨缘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感觉有一股彻骨的寒意贯穿全身,连忙对身旁的几名祭司道:“你们赶紧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此地,不要触怒真君。” 宋长生没有理会她们私下里的动作,而是聚精会神的观察横亘在空中的那条巨大裂缝。 “看来墨缘没有说谎,空间壁垒确实被撕裂了,已经达到这种程度,难怪她们会那么急切,这方小世界距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 空间壁垒和空间屏障有着一定的差别。 空间屏障无处不在,可以视作隔绝主空间与无垠虚空这个次空间的屏障,而空间壁垒却相当于小世界外围的保护层。 紫御界所在的宇宙和前世蓝星所在的宇宙天差地别,宇宙之中存在一种极为恐怖的力量。 这种力量无处不在,就连化神至尊都无法长时间抵御,元婴修士若是身处其中更是会被直接搅成血雾。 而空间壁垒的存在便是为了隔绝这股力量。 简而言之,空间壁垒一旦出现问题,宇宙之中的那股力量便会涌进来,将整个小世界撕扯成碎片。 无论是大千世界还是小千世界,都有世界本源存在,除非本源彻底枯竭,否则空间壁垒就算遭到破坏都是可以缓慢愈合的。 这条裂痕长达千丈,以紫御界的体量,想要愈合是非常轻松的。 但在这种小世界愈合起来就有些麻烦了,裂痕一旦出现,就会在宇宙力量的作用下被持续撕裂。 初始裂痕小还好点,稍微大一点撕裂的速度就会超过愈合的速度,超出承受极限之后世界就会崩溃,化作宇宙尘埃。 “很高明的阵法,与空间通道的阵法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宋长生眼底泛着精光。 这条空间裂痕的长度已经接近小世界的承受极限,宇宙力量已经开始产生影响了,这一点从沟壑密布的大地上便能看得出来。 达到了这种程度,空间裂痕的扩张速度应该非常明显才是,但这条的扩张速度却受到了遏制,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造成这一切的自然是阵法。 有一座极其精妙的阵法笼罩了整个天穹,并且和这方世界的空间壁垒融为了一体,运转【破妄眼】朝着空中看去,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漂浮在空中,形成一道严密的防御屏障。 它不仅延缓了裂痕扩张,还在持续不断的修补,但收效甚微,只因这条裂痕实在是太长。 不过,宋长生并不觉得这是阵法的问题,而是掌控阵法的人修为太弱。 毕竟是六阶层次的大阵,蛇人族却连一个五阶阵法师都找不出来。 这座大阵几乎是在被动运转。 蛇人族几位祭司舍己为人的精神他是很钦佩的,但她们对于这座阵法产生的作用几乎为零,反而将自己搭了进去。 “你说这条空间裂痕是一百多年前产生的,当时发生了什么?”宋长生平静开口。 空间裂痕不可能凭空出现,排除掉小世界本身本源枯竭、陷入崩坏这个原因,最大的可能便是受到了外力的影响。 但即便是小世界的空间壁垒也不是常人能够破坏的,它比寻常空间屏障坚固百倍不止,至少以宋长生目前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启禀真君,妾身当时年龄尚幼,一直在圣灵殿中修行,并未亲眼看见。 只知道那一日小世界突然剧烈震荡,大地崩裂,江河断流,圣灵殿在大阵的笼罩下才得以幸免于难。 据大祭司描述,那一夜,漆黑的夜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璀璨的流光,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这条空间裂痕便出现了。 从那之后,小世界的法则便出现了残缺,灵气也开始外泄,族人们只能以灵石辅助修炼。 这条空间裂痕刚开始只有十几丈长,后来日益扩张,不到半年便达到了数百丈,对小世界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大祭司她们翻阅古籍,沟通圣灵,花费了极大的代价才启动先祖当初留下的大阵。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危机过去了,谁料这条裂痕从未停止扩张,只是在大阵的作用下变得非常缓慢。 前六十年,裂痕只扩张了几丈,后面速度突然加快,直到变成这个样子。” 墨缘语气低沉,那些年她们天真地以为空间裂痕会自行愈合,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间,现在全族的强者几乎都陷了进去。 “夜空中出现流光,难道是陨石?”宋长生眉头微皱。 这个想法刚出现便被他自己否决,空间壁垒非常特殊,并不会阻挡来自天外的陨石,否则紫御界历史上也不会出现好几次陨星浩劫了。 能够击穿空间壁垒的,往往都是非实体或者具备空间力量的攻击,或者那件东西本身便受这方世界的法则力量排斥。 “没有什么东西掉落下来么?” 宋长生本来也只是随便一问,没想到墨缘紧接着便开了口:“有。” “但不知道是什么,方圆百里都化作了绝地,且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 前任大祭司亲自带人去查探情况,没多久便重创而返,随行的两位四阶修士陨落,大祭司也不治身亡。 从那之后,那片区域便被列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哪怕是大祭司也只敢待在百里之外,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掉落下来的到底是什么。” “哦?”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思索。 “真君是否要去看看?”墨缘脸上满是希冀的神色。 “不急,先带本君去你们圣灵殿瞧瞧那【造化玉盘】。” 那天坠之物,有可能是宝贝,也有可能是祸患,他目前并不想去冒险,还是先将【造化玉盘】拿到手再说。 只有证明墨缘所言非虚,他才会出手救助蛇人族。 “真君,圣灵殿乃是吾族禁地,除了祭司以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会触怒圣灵。 您要不先和妾身去见大祭司,有了她的手令和赐福您就可以从容进出圣灵殿了。”墨缘小心翼翼地开口。 “见你们大祭司? 呵呵,你倒是打得一副好算盘,见了之后还得将她们救出来才能给我手令和赐福是吧?” 宋长生冷漠的扫了她一眼,刺骨的寒意顿时袭上墨缘心头,连忙低头,口称不敢。 换做是其他人,几次三番的在他面前耍小动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就是墨缘的一片公心救了她一命又一命。 “前方带路。” 墨缘受到警告,哪敢违背宋长生的命令,老老实实的在前方带路。 这方小世界的整体面积不算大,转眼间,一片碧绿的巨大湖泊便映入眼帘。 湖泊的中央人为制造了一座小岛,小岛上有着一座玉石打造的雄伟宫殿,宫殿的左右分别矗立着一尊手持长矛,面目狰狞的蛇人雕塑。 整座宫殿都被一股奇异的光辉笼罩。 “圣灵殿……竟然真的有圣灵的赐福存在。”宋长生双眸微眯,他在那座宫殿上感受到了一丝丝心悸的感觉。 很显然,这一支蛇人族供奉的是一尊真正的“圣灵”,并且与其存在着血缘关系。 蛇人族在远古时期也算是强族,但圣灵级别的强者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大部分蛇人供奉的雕塑就只是雕塑而已。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积年累月的祭祀祈祷,雕塑也有机会和她们族内的某位圣灵建立连接,没有直接的血缘联系,效果自然是天差地别,却也比没有好。 而眼前这座圣灵宫殿则完全不同,受过真正的圣灵赐福,从上古年间到现在依旧维持不散。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一支蛇人族是有底蕴的,算得上嫡系血脉了。 这让他心中对于【造化玉盘】的期待又高了几分。 圣灵堪比人族真仙,面对这样的存在,宋长生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带着墨缘降落到岛屿上。 不知为何,岛屿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湖泊的周边倒是有几座规模不小的城池矗立。 宋长生也不在意,迈步走向圣灵宫殿,刚靠近百丈范围之内,一股淡淡的威压瞬间将他笼罩,而他身旁的墨缘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这算是警告么?”宋长生眉头微挑,脚步却并未停止,径直向紧闭的殿门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威压也越来越强,却无法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挥手推开厚重的玉石大门,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映入眼帘的是一尊黑白分明的蛇人雕塑。 上半部分人身洁白如玉,雕琢得异常完美,体态婀娜,除了五官比较模糊以外没有丝毫瑕疵。 下半部分蛇身漆黑如墨,盘踞而立,同样是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其双手合抱在身前,好似在低头祈祷。 宋长生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目光没有过多的在雕塑上停留,而是向下移动。 雕塑的正前方有一座丈高的祭坛,摆着一个青白相间的玉质圆盘。 那玉盘看上去不过一尺方圆,表面铭刻着精美玄奥的蛇形纹路,笼罩在一层洁白的荧光之中。 宋长生凝神向着玉盘的中央看去,那玉盘的表面竟然荡起一层层清晰的水波,当水波静止之后,有湖泊山峦在其中浮现。 湖泊中有游鱼嬉戏,山峦间有飞鸟鹿群,各种细节都格外的真实,看不出半点虚假之处。 不等他瞧个仔细,玉盘上的画面陡然一变,映照出蓝天白云,可以看到金色的猛禽在其中缠斗,速度快若闪电,眨眼之间便厮杀了上百个回合。 “金翅大鹏?”宋长生的声音透露出一丝惊诧。 金翅大鹏乃是能够与真龙争锋的强族,号称天下第一极速。 这一族数量极其稀少,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现存的大多是【金翅大鹏雕】一类的亚种。 这两尊金翅大鹏虽然是幻化出来的,可宋长生却在其中窥探到了一丝大道真意,不知不觉便有些入迷。 “哗啦” 不等它们分出胜负,玉盘上的画面再度发生了变化,化作了一片汪洋大海,宋长生甚至能够听到海浪拍击的声音。 海面上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树冠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巢穴,里面栖息着一只羽毛华丽的飞禽。 “凤栖梧桐,这是真凤!” 宋长生隐隐有些激动,在紫御界,这同样是传说中的生物,已经有整整一个纪元没有现世了。 “唳——”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凤鸣,无数飞鸟从四面八方飞来,恭敬的向梧桐树上的真凤朝拜。 “百鸟朝凤么……” 宋长生话音刚落,玉盘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短短片刻的时间,玉盘上的画面转换了上百次,每一次都有所不同,每一次都蕴含不同的大道真意。 他已然明了,这是一件能够辅助悟道的宝物。 法则感悟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墨缘所言不虚,这是一件真正的至宝,道器的价值也未必比得上它。 若非心中还保持着克制与理智,他已然冲上去将其收入囊中了。 “真是不可思议,世间竟然有如此异宝。”宋长生由衷地发出惊叹。 一旁的墨缘有些后知后觉,震惊地道:“您莫非能够在玉盘上看到画面?” 此话一出,反而轮到宋长生皱眉了:“怎么,你方才没有看到吗?” 墨缘摇头道:“启禀真君,没有。 但妾身曾经听大祭司提及过,玉盘上面有千般变化,只是我们修为不够,所以无缘得见。 族内留下的古籍对此也多有记载,据说上一任大祭司便在上面看到过一幅山水图。” “只看到一幅?可本君方才至少看到了百幅不同的画面。” “百幅?”墨缘顿时惊呼出声…… …… 第一百七十章 、圣灵认可,灵都阵眼(双更四千字) “百幅?” 墨缘震惊地声音在圣灵殿中回荡,这是她第一次在圣灵殿中如此高声喧哗,因为宋长生话语之中蕴含的讯息实在是太过惊人,令她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有什么问题?”宋长生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内心。 “启禀真君,根据族内的古籍记载,在修为达到四阶之后才能观摩这【造化玉盘】,天资愚钝者,什么都看不见。 有缘法的修士能够看到一幅图画,天资聪慧者可以看到两到三幅图画,每个人能够看见的都有所不同。 即便是画面相似的,细节之处也有很大的区别。 族内近万年来,有记载的最高记录是十幅图,或许以前有更高的,但万年之前族内出过一次变故,不仅祭司损失惨重,各类功法典籍也大量损毁,百不存一,已不可查。 但一次见百幅图画,妾身闻所未闻。”墨缘的声音都在颤抖,她深知这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这说明宋长生的资质已经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想到三千多年前的那个预言,她对待宋长生的态度变得愈发的恭敬。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蛇人族的救世主。 “万年来最高也只有十幅吗?”宋长生眉头微挑,再度看向祭坛上方的【造化玉盘】,这次却没有画面再浮现。 刚才他虽然说是看到了百幅,实际数字却不至于此,若非他自行收回目光,肯定还能看到更多。 他觉得,这应该不是单指修士的天赋,大概率是与自身的法则感悟有关系,而这方面是他的长处,所以他才能看到这么多图画。 由此可见,这【造化玉盘】最大的功效便是辅助悟道。 哪怕只能看到一幅图画,仔细观摩应该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但令他感到不解的是,有这样的宝物存在,蛇人族居然还能衰败到这个程度,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他并没有将这个疑惑问出口。 按照墨缘的说法,她们这一支从上古纪元到现在,中途遭遇了数次重大变故。 或许是损失太过惨重,导致人才断层了,然后因为资源等方面的原因,一步步走下坡路,所以才混到如今这个凄惨的地步。 几百万人口不算少,可对于一个从上古年间一直传承到现在的族群来说顶多是个零头。 宋氏老祖宗宋太一当初孤身一人到大齐修真界立族,几百年的时间便已经有了数百万人口。 蛇人族繁衍能力确实差些,却也不至于只有这么点人口。 也幸亏她们族群衰落了,不然这样的至宝也轮不到他。 “东西没问题,等本君拿到手,便可以和你签订盟约。”宋长生不再犹豫,这件宝物足够让他倾尽全力。 “多谢真君垂怜!”墨缘大喜过望。 虽然交出了族内的至宝,但在她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就算这方小世界到最后依然免不了毁灭的结局,宋长生也可以强行打开空间通道让她们转移,只要人还在,就一定有复兴的希望。 古籍也好,宝物也罢,都是身外之物,舍了也就舍了。 宋长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后承受着浩瀚的威压来到圣灵雕塑的前方,拱手一礼道:“人族修士宋长生,受邀而来护持蛇灵一族。 【造化玉盘】乃是报酬,晚辈并无冒犯圣灵之意,还请勿怪。” 蛇人族在上古时期被称之为蛇灵族,后来没落了才被人蔑称为蛇人,既然选择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他自然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行礼之后,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上的威压减轻了一些。 “多谢。” 宋长生再度一礼,然后才走近祭坛,伸手将摆在上方的【造化玉盘】牵引了下来,这个过程中倒是没有遭遇什么阻碍。 【造化玉盘】入手有些沉重,冰冰凉凉的,质地极为细腻,也不知是用什么玉材炼制而成。 其具体品阶有些模糊,但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件六阶层次的至宝。 他尝试着往里面渡入一丝法则之力,却似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变化。 “嗯?”宋长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又继续往里面注入法则之力,一直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造化玉盘】依旧没有任何的变化。 “按照墨缘的说法,元婴修士应该就可以催动这件宝物才是,为何会没有反应? 莫非还需要什么诀窍?” 这毕竟是蛇人族的宝物,两族之间的修炼体系有着一定的差别,这种可能性还是非常大的。 将这个问题抛给墨缘,她顿时也被难住了,小心翼翼地道:“大祭司从未说过有什么诀窍,或许是修炼方面的差异?”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有些麻烦。” 蛇人族的修炼体系和符文之道可不一样,两者之间是不能兼修的,他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一身修为去转修蛇灵之道。 “或许是该去见见她们那位大祭司了,要是真没有别的方法,那就只有供起来感悟大道真意了。”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这【造化玉盘】虽然没有器灵存在,但方才受到他的注视便能自行显化图画,就算不能催动,作用也非同小可,依旧值得出手庇护蛇人族。 “签订契约吧,签订之后便去见你族的大祭司。”宋长生将【造化玉盘】收进空间戒指之后道。 听他松口,墨缘顿时松了口气,她最担心的就是宋长生拿到宝物之后翻脸不认人,那她可就真是将全族都推进火坑之中了,将成为千古罪人。 “有劳真君拟定契约。” 宋长生同时划破自己和墨缘的手掌,以鲜血为引,快速地书就了一份约莫千字的誓约。 其中虽然有不得相互为敌的条款,却并非完全平等的同盟条约,蛇人族将作为宋氏的附属族群,随时接受宋长生以及宋氏长老会的征召。 作为回报,她们将获得宋氏永久性的庇护,接受征召也能获得相应的奖励和抚恤。 双方的地位本就不是平等的,这条件也不算苛刻,墨缘没有犹豫,直接便签署了下来。 她是下一任大祭司唯一的候选者,身负族群集体气运,这份盟约自然是有效的,但想要完全发挥作用,还得让那大祭司再签署一遍。 签署完成之后,返回紫御界焚烧祭天,这份誓约就永远无法更改了,就像人妖两族之间的上古盟约一样,万世不易。 除非两族中有人违背誓约或者覆灭,否则永远有效。 就在宋长生准备将誓约收起来的时候,圣灵雕塑突然散发出朦胧圣洁的光芒,一道血色流光从雕塑的眉心冲出,钻进承载誓约的兽皮纸中,在为大祭司留下的空白处显现出一个血色的蛇纹符号。 这一刻,宋氏和蛇人两族的族人冥冥之中都产生了一种细微的联系和感应。 “誓约成了?”宋长生转身看向身后的圣灵雕塑,她已然恢复之前的状态,不见半分端倪。 墨缘直接拜伏在地上,激动到浑身都在颤抖,高声道:“墨缘,领圣灵法旨!” 这一刻,她的心里再无半分疑虑,这可是连圣灵都亲自认可的契约。 见到这一幕,本来不太相信所谓预言的宋长生,内心也产生了动摇。 这明显是一份不平等盟约,而蛇人一族的圣灵竟然同意了,而且是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 “那个预言难道是真的?” 宋长生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自己当初渡心魔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但记忆已然有些模糊。 “嗯,果然又看不清了。” 有过前面几次经验,他对这种情况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记忆模糊,反而能够证明他这一步是对的。 “多谢圣灵。” 朝着圣灵雕塑躬身一拜,宋长生看向拜伏在地上的墨缘道:“带我去见大祭司。” “谨遵君上法旨。” 墨缘的态度愈发地恭敬,带着他赶到了蛇人一族最大的城池——灵都。 说是城池,实际上并没有城墙的存在,毕竟这是独属于蛇人的世界,除了天灾和内乱,没有什么能够对她们产生威胁。 这座城池从上古时期建立,一直传承到现在,期间历经了数次重建和十数次扩建。 作为远古强族,蛇人族的建筑有着非常鲜明的种族特征,即便没落了,依旧透露出一股小族所不具备的大气。 灵都的规模不亚于落霞城,容纳几百万人口毫无压力,但此刻却显得有些破败和萧索,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杂草。 宽敞的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好似鬼域一般的寂静,只有一道细长的洁白光柱从城池的中央直冲云霄。 “灵都原本居住着一百万人口,因为是大阵的阵眼所在,全都搬出去了。 如今只剩下大祭司等人在主殿之中维持阵法。”看着曾经繁华的城池变成这般模样,墨缘眼底也不禁露出哀戚之色。 “既然是阵法所在,为何没有灵脉?” 蛇人族修行同样需要灵气,这方小世界灵气虽然精纯,但浓度极低。 若是没有灵脉,别说四阶修士了,就连三阶修士的修为都得倒退。 闻言墨缘却摇了摇头道:“一直都没有灵脉存在。 准确的说,这方小世界一共就没有几条灵脉,而且品阶都很低。 空间裂痕出现之前,小世界内的灵气已经达到了化雾的程度,并不需要灵脉修行,是这些年外泄的灵气太多了才会变成这样。” “没有灵脉却能够达到灵气化雾的程度,这是洞天福地的标准,但这方小世界明显不是,那灵气从何而来?” 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好奇,灵气绝对不可能凭空产生,总得有个来源。 “莫非真是来自外部空间?或者说……” 他抬头看向空中那座无形的大阵,双眸微眯:“关窍莫非在这座大阵上? 看来这方小世界还是不能轻易放弃,不然再想见到这么精妙的大阵可就难了。” “君上,大祭司她们便在灵都中央的主殿之内。”墨缘并不知他的内心想法,尽职尽责的为他引路。 宋长生身形一闪,便带着她出现在主殿之中。 只见数十名蛇人族强者以一种奇特的规律盘坐在大殿之中,隐约形成一个圆形,有男有女,都是三阶及以上修为。 他们的正中央是一个洁白的祭坛,祭坛上是一尊丈高的圣灵雕塑。 这一尊雕塑明显比较粗糙,无论是材质还是工艺和圣灵殿的那尊都有着天差地别。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尊雕塑同样有赐福存在,只是非常微弱。 众人显然没有发现突然出现的宋长生和墨缘。 因为她们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钉”死在原地,祭坛正在源源不断的汲取他们体内的力量,有好几个都被抽成了干尸,看得墨缘心惊胆颤。 看似惨烈,但在宋长生看来,那祭坛已经非常克制了,每次只抽取一点点。 若非如此,以这些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克制归克制,却架不住时间长。 那几个死了的,大概率是寿元耗尽坐化,死后才被抽成干尸的。 另外,他们的存在对于大阵并没有什么帮助,更像是激活大阵的媒介。 “君上,可有办法救救她们?”墨缘小声地恳求道。 “不急,她们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宋长生运转【破妄眼】,开始近距离观察这所谓的阵眼,那密密麻麻的阵纹看得他眼花缭乱。 很快他便惊讶地发现,那条冲天的光柱并非是祭坛发出的,而是来自地底深处。 “原来这就是大阵力量的来源?”宋长生轻声呢喃,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之前就在好奇,一座足以覆盖整个小世界的大阵,光是维持日常运行就需要非常庞大的能源,而它还有修复空间壁垒的作用,需要的能源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五阶灵脉都不够看。 而先前墨缘也说了,这方世界并没有高阶灵脉的存在,而且灵气还在持续泄露。 经过方才的观察,他的心里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座大阵是在汲取世界本源作为能源运转! “神乎其技。”宋长生忍不住赞叹…… …… ps:今天更新八千字,也算是小宇宙爆发了,求月票啊道友们。 第一百七十一章、无垠遮天大阵(首更) 以世界本源作为能源,这是阵法界在很早之前便提出的伟大设想。 理论上来说,只要能源充沛,人力物力足够,阵法就可以布置得无限大,无限强。 这其中,最难实现的便是能源问题。 小型阵法,依靠灵石就能驱动,而护山大阵一类的大型阵法就需要与灵脉相合才可以长久运行。 以此类推,足以笼罩一个世界的超级大阵,仅靠灵脉是不可能发挥出全部威能的。 能源似乎成为了阵法发展的一大瓶颈,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提出可以模仿空间壁垒,以世界本源作为驱动源。 没有什么能源比它更强,更充沛。 但世界本源乃是一方世界的根本所在,一旦枯竭,整个世界的生态环境都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步入毁灭。 因此,阵法界绝大部分人都提出了反对意见。 多年之后,却有人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选择将大阵与空间壁垒相互融合,将日常消耗降到最低的同时,还能汲取宇宙中的能源物质反哺世界。 紫御界的四极大阵大概率便是在这套理论下的产物。 虽然经过了实践和验证,但古往今来,能够做到这一步的阵法师少之又少,无一不是引领一个时代的天纵奇才。 世界本源的力量出乎寻常的强大,哪怕只是一方小世界的本源也不是宋长生如今的修为可以触碰的,更别提以此为能源布置大阵了。 建造这座大阵的人,不仅阵法造诣深厚,一身修为恐怕也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能够近距离观摩这样的大阵,对于任何一个阵法师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宋长生目前在阵法之道的造诣已然有些落后。 作为最贴合大道的修真技艺,若是能够在元婴修为时便达到六阶层次,对他突破化神期将有极大的帮助。 虽说双魂合一便能够直通化神境界,可神魂化身的修为提升太过缓慢,不一定跟得上他的进度,还是需要早做准备,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神魂化身上。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繁杂玄奥的阵纹逐渐变得清晰,到最后,他甚至直接原地盘坐下来。 一旁的墨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也清楚,现在除了相信宋长生以外,蛇灵一族别无选择。 “阵法一道果真是浩瀚无边,即便是上古时期的阵法,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破解的。 好在这座阵法能够自行运转,短暂掌控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需将大阵的力量集中在空间裂痕处,愈合速度就能反超空间壁垒被宇宙力量撕裂的速度,不出百年,裂痕便能完全弥合。 保住了这方小世界,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仔细观摩,倒是不用急于一时。” 想到这,心里已经有些把握的宋长生站起身来,走向位于中央的那座祭坛。 建造这座大阵的大能似乎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大阵的自主性极强,控制中枢又非常的简单。 只要有一位五阶层次的阵法师出手,便能够凭借位于阵眼处的这座祭坛间接掌控整座大阵。 实在不行,数名阵法造诣精深一些的四阶阵法师也勉强可以催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那位大能恐怕也没想到,千百万年之后,蛇人族竟然会衰落到这个程度,别说是五阶阵法师,就连四阶阵法师都拿不出来。 只能用最粗劣的献祭之法勉强激活大阵,结果却因为不通阵法的原因,没能带人及时撤离,把全族大半的精锐都搭了进去。 如今的蛇人族,给人一种身怀宝藏却打不开大门的无力感。 无论是【造化玉盘】还是这座大阵,都是罕见的瑰宝,在她们的手上却毫无作用,实在是暴殄天物。 “我若是蛇人族的先祖,恐怕会气得活过来。”宋长生轻声嘟囔了一句,脚步却极为灵活的绕过了几处陷阱,登上祭坛。 他照例向圣灵雕塑行了一礼,随后大袖一卷,取出上百杆三角阵旗。 “斩!” 并指如剑,隔空斩向一名男性蛇人头顶一尺的位置,将其与大阵之间无形的联系斩断,然后以一杆阵旗代替了他。 那蛇人在此被禁锢百年,终于得到了解脱,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君上,护法他……” “损耗太大,昏迷了而已,不用理会。” 宋长生随意地回应了一句,随后剑指连连斩出,将一个个蛇人解救出来,并以阵旗进行代替。 经过先前的仔细观摩,他已经将阵眼处的各个节点摸清,因此这些阵旗的落点都恰到好处,这其中还有许多蛇人族先前未曾注意到的节点,都被他一一填补。 阵旗消耗殆尽,大部分蛇人也都被解放出来,无一例外,全都陷入了昏厥。 到最后只剩下大祭司一人还处于阵眼之中。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一个血脉媒介。 他毕竟不是蛇人,缺少了这个媒介,很有可能会受到大阵的排斥,不利于他掌控阵法。 “君上,大祭司不会有事吧?”墨缘忧心忡忡地问道。 大祭司对她而言不只是修行的引路人,更像是一位含辛茹苦的母亲,自然不希望看到她出事。 宋长生瞥了大祭司一眼,摇头道:“她修为还算不错,只要一切顺利就不会有事。” 说罢,他盘坐在圣灵雕塑面前,开始尝试掌控大阵。 很快,他整个人都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全身心沉浸在这座浩瀚的大阵之中。 墨缘对于阵法之道同样是一窍不通,不然她就能够看出,宋长生先前布置的那些阵旗已经完全融入了阵眼之中,并开始侵蚀周围的阵纹。 也就是有【破妄眼】这样的神通相助,不然就算换个阵法造诣比他更高的阵法师来,速度也未必有他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长生对于大阵的掌控逐渐加深。 “轰——” 一掌拍在身下的祭坛上,一簇幽蓝色的火苗陡然窜起,微弱但明亮,原本被隐去的阵纹从四面八方依次浮现,并且向着祭坛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最终全部汇聚到圣灵雕塑之下。 “就差最后一步了。” 他弹指刺破蛇人族大祭司的耳垂,取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精血,然后将这滴精血投入那一簇幽蓝的火苗之中。 “嗤啦” 精血被火舌吞没,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被圣灵雕塑吸收。 “嗡——” 圣灵雕塑的眉心泛起光芒,与先前在圣灵殿时一般无二。 一团流光从中飞出,宋长生伸手接过,当笼罩着的光芒散去,留下的是一块婴儿巴掌大小,形似蛇鳞的牌子。 “【无垠遮天大阵】?也算是名副其实。” 当初布置这座阵法的大能为了让后辈更好的了解和掌控这座阵法,用阵法师之间通用的“语言”在阵法之中留下了不少相关的传承,令他获益匪浅。 宋长生也从而得到了大阵的名字。 而这名称,就连墨缘这样的大祭司候选人都不知道。 倒不是有人敝帚自珍,而是她们这一族有关阵法的那部分传承早就遗失了,不然也不会混到连空间通道都不能打开的程度。 “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开口叮嘱了墨缘一句,随后宋长生身形一闪,便来到了主殿之外。 他手握控制阵法的令牌,不断地注入法则力量,拼尽全力催动【无垠遮天大阵】。 祭坛周边的阵纹剧烈闪烁,位于灵都这座城池之下的阵基也开始急速运转。 从上古时期到现在,历经无数岁月,这座大阵几乎从未这样全速运转过。 小世界本源的力量被大阵阵基疯狂抽取,那条直冲云霄的光柱陡然变得明亮,直径也扩张了数十倍,像是荡漾的水波一般在空中扩散开来,整片天穹都为之震荡,无数金色阵纹若隐若现。 第一次催动这等层次的大阵,对于宋长生而言压力也不小,不一会额头上便已见汗。 “聚!” 一声低喝,大阵汲取的本源力量在他精细的控制下,全部涌向空中那道狰狞的空间裂痕。 如此不顾一切的抽取本源力量,对于这方小世界的生态环境损失极大。 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是不遏制空间裂痕的继续扩张,整个世界都会分崩离析,又哪里还有生态可言。 只要这座大阵没有被破坏,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宇宙之中汲取力量,进而反哺这方小世界。 日积月累之下,今日的损失迟早能够弥补回来。 在宋长生的引导下,大阵效果非常显著,空间裂痕开始缓慢的愈合。 刚开始肯定会慢一些,以后将会越来越快。 “按照这个速度推断,不出一个甲子的时间,空间裂痕就能完全愈合,应该不至于对小世界的生态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宋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蛇人族的危机暂时算是渡过了。 大阵先前只是缺乏重点和方向,经过他的引导,已然不存在这些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他再继续催动大阵,令其自动运行即可。 将手中的控制令牌送回祭坛,传音告知了墨缘一声,随后宋长生便动身前往她口中的那一处禁地。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对空间壁垒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外来物(双更) 这方小世界面积也就比大齐修真界大一些,和紫御界一样,乃是宇宙之中的悬浮大陆。 面积不算大,但对于只有几百万人口的蛇人族而言已然足够了。 以宋长生的速度,不过片刻便找到了墨缘先前提及的“禁地”,也就是百年之前在夜晚之中击穿空间壁垒的那道流光坠落之地。 按照她的说法,上一任大祭司拥有堪比人族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带着两名金丹后期的护法一同前去探索,结果刚进入百里范围里不久便铩羽而归。 那位大祭司陨落的时候还非常年轻,当初在【造化玉盘】上看到了两幅图画,是蛇人族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到五阶层次的祭司。 同时,她还略通一些阵法,只不过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是自己观摩推演出来的,算是野路子,却也能够布置出几座三阶层次的阵法。 只可惜,她还未来得及把这一切都传承下去便不治身亡了。 这三人乃是蛇人族实力最强的那一批,她们的死亡导致族群进一步衰落,这一任大祭司也就相当于金丹后期的修为。 宋长生保持着一贯的谨慎,没有贸然进入其中。 百里范围内,在没有明显攻击征兆的情况下,斩杀两名金丹后期,重创一名拥有圣灵雕塑赐福的大祭司,这至少也是元婴期的攻击水准,真正发威的时候甚至可能有化神期的水准。 毕竟它当初可是直接击穿了空间壁垒,差点导致这方小世界覆灭的,以他现在的修为,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宋长生伫立在云端,谨慎地观察那片区域。 现场和陨石撞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大地开裂,生机绝灭,大地裂隙汇聚的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只不过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方大湖。 不出意外的话,域外坠落的那件东西应该就在大湖的湖底。 只不过,有一层奇异的力量笼罩着这方圆百里的范围,令他窥不见那湖底的情况。 “域外随便一块陨石对环境的破坏力都比它大,而它却能够击穿空间壁垒,反常,实在是反常。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宋长生眉头紧皱,将法则之力凝聚在眼窍,运转【破妄眼】聚精会神的向那湖泊看去。 在【破妄眼】呈现出的黑白世界之中,他前方的这片区域之中,充斥着一种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 而那湖底则有一个散发着璀璨辉光的光团,是较为规则的长条形状,约莫只有一尺长短,那些“雾气”便是它散发出来的。 这“雾气”自然不是真正的气体,而是一种无形的能量,只不过被【破妄眼】映照出来了而已。 他还看到了蛇人族折损在里面的那两位四阶护法的尸体,距离那东西还有数十里的距离。 “尸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伤痕,莫非是遭遇了神魂层面的攻击?”宋长生仔细打量着那两具尸体,心中暗暗思忖。 “百里之地,倒也不算远。” 宋长生心念一动,一只由法则凝聚的大手从他的身后冲出,朝着下方的湖泊冲去。 法则大手刚进入禁区的范围,那些“雾气”便极速聚拢,好似一场风暴,刚接近湖泊便将法则大手绞得粉碎。 这直接推翻了他先前只伤神魂不伤肉身的推测。 “这是……剑气?”宋长生有些难以置信,他先前就觉得空中飘荡的这些“雾气”有些熟悉,却根本没想过会是剑气。 他在剑之一道也有不俗的造诣,但他却无法让剑气做到这种有形无质、凝而不散的状态。 “那莫非是一件法器不成?” 宋长生心中有些激动,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定然是迸发出的剑气让空间壁垒感受到了威胁,然后才会试图阻拦,结果被其击穿撕裂。 域外陨石常有,但域外坠落法器的事情还真不多见。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在东天修真界那只寻宝鼠身上发现的两块道器碎片,雷象真君当时也说可能来自域外。 域外通常指的是紫御界之外的浩瀚宇宙,而宇宙之中分布着无数的大千世界和小千世界,自然也有修行者的存在。 修为达到了化神期便可以穿越空间壁垒,进入浩瀚的宇宙之中。 但即便是至尊强者,也无法在宇宙之中待太久,因此很难横渡宇宙空间找到其他的大千世界,与紫御界相连的小世界倒是有可能,却也要付出惨烈的代价,得不偿失。 域外坠落的法器,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最常见的便是紫御界的至尊强者在域外交手,导致法器破碎或者遗失。 除此之外还有更加罕见的,那便是来自其他大千世界。 但宋长生几乎没有往后者的方向考虑。 在宇宙的尺度之下,紫御界就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而每个大千世界之间相距无尽遥远的距离,没有精确的坐标,几乎不可能收到来自其他大千世界的物品。 紫御界都是如此,更别提这一方小世界了。 “先拿到手再说。” 知道是宝物,宋长生的动力瞬间就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大神通【千影迷踪】” 身形一闪,一具拥有元婴初期实力的分身便出现在他的身侧,恭敬行礼道:“尊上。” “且入内一探究竟。” 接到命令之后,分身便施展空间挪移冲向那湖泊。 “唰” 刚进入百里范围之内,无尽的“雾气”汇聚成一道凌厉的剑光,朝着分身极其精准的劈落。 分身继承了宋长生所有的战斗经验,反应极其迅速,一拳便轰散了剑光,随即毫不停留的冲向那湖泊。 百里之地,瞬息而至。 “锵锵锵” 剑气铿锵,道道剑光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正准备朝着湖底那件法器出手的分身不得不停手专心应对那些剑气。 这具分身毕竟没有凝聚出实体,长时间的战斗导致力量快速消耗,眼看着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大致摸清楚底细的宋长生不再观望。 以【太极八卦图】护持己身,一个挪移便来到湖泊的上方,一道【紫霄神雷】劈散围攻分身的剑气,然后屈掌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湖底那件法器探去。 “哗啦” 碧绿的湖水猛然朝着两侧分开,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湖底迸发。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本能般后退的同时,一记【翻山印】便拍了下去。 “砰” 两者轰然相撞,在湖面上炸开重重巨浪,随后一同消散于无形。 “没有达到化神期!” 这个发现令宋长生有些振奋,运转法则之力再度出手。 “大神通【掌中天地】” 巨掌遮天蔽日,将整个湖泊都覆盖其中。 又是数道剑气从湖底迸发,比之先前更加的凌厉,直接透掌而出。 神通被瓦解,宋长生却仗着有【太极八卦图】护体,不退反进,趁着间隙冲进冰冷幽寂的湖水之中。 这里面四处都弥漫着凌厉的剑气,却都被【太极八卦图】抵挡下来。 湖底深处,嵌着一团璀璨的光芒,正酝酿着恐怖的威势,周围的空间都随之扭曲变形。 即便相距不到百丈,宋长生依旧无法窥见其真容,令其显得更加的神秘。 “大神通【一指定尘】” 无形的空间之力从他的指尖迸发,将方圆千丈的空间冻结。 但不过一瞬便被光团斩出的剑气崩碎。 “啪” 一道【紫霄神雷】将剑气湮灭,宋长生沉声开口道:“与其在这阴暗的湖底蹉跎岁月,何不跟宋某离去,再绽光华?” 他言辞恳切,回应他的却只有凌厉的剑气。 “一件无主的法器,还想翻天不成?” 宋长生眼底紫电涌动,一道道【紫霄神雷】在他的身后炸响,前仆后继的劈向湖底的光团。 碧绿的湖水都被酷烈的雷霆蒸发了大半。 毕竟只是一件无主的法器,即便曾经能够击穿空间壁垒,如今也不过勉强发挥出元婴后期的力量。 在宋长生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的攻势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被一道【紫霄神雷】劈散了护体灵光,露出了本来面目。 定睛一瞧,却是一截长达一尺的断剑,没有剑尖也没有剑柄,这口宝剑至少断成了三截。 仅仅一截断刃就能发挥出堪比元婴后期的力量,这口宝剑定然位列道器的层次。 就连道器都损毁得如此严重,足见战斗之惨烈。 虽然不是完整的法器,但宋长生却并不觉得失望。 要是完整的道器,谁镇压谁还不一定呢,只有这种残片他才有得手的机会。 况且,这残片的威能一点都不弱,补全祭炼之后,也不会弱于一件上品法则至宝。 “嗤啦” 断刃轻颤,又是一道剑气迸发。 显然,它并没有就此屈服的意思。 “护体灵光都破了竟然还敢逞凶!” 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无量道树从他的身后拔地而起。 “道果神通【五色霞光】” 五彩孔雀浮现,开屏的尾羽一扫,断刃表面的灵光瞬间黯淡了不少。 “镇压!” 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宋长生直接祭出【太极八卦图】将其压制……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双剑意(首更) 自从【太极八卦图】到手以来,宋长生大多数时候都是将其作为防御法器使用。 实际上,它的封镇之力同样很强,只是他面对的往往都是境界高于自身的强敌,需要用它护持己身,没有这方面的表现机会。 如今用于镇压这稍显诡异的残剑倒是正合适。 在【太极八卦图】强横的封镇之力下,残剑即便已经洗刷【五色霞光】造成的影响,依旧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只能以铿锵的颤音表示抗议。 “明明只是一截残剑,灵性却丝毫未损,实在是古怪。 即便是道器,破碎之后也不可能达到这一步吧?”宋长生盯着被阴阳二气封锁镇压的残剑,心中满是惊奇。 他也是接触过几次道器的,【玄雷冲天槊】、【玄天秘镜】以及那同样来自域外的宝镜碎片,都位列这一层次。 即便强如道器,破碎之后除了残存的几分道韵灵光,表现也不比其他法器特殊。 这残剑则全然不同,灵性十足,有趋吉避凶的意识,在没有人催动的情况下还能发挥出不俗的实力,已然具备几分灵智,哪像是一件残片? 作为一名炼器宗师,他对于目前这种情况存在两种猜测。 其一,炼制这柄宝剑的材料比较特殊,并且使用了特殊的祭炼方法,所以才能达到这种器身破碎但灵光不散的效果。 他翻遍肚子里面所有的存货也只能找出两种较为符合的六阶灵材,但都不是金属类材料。 不过,世间灵材种类繁多,他虽然博览群书,却也不敢贸然下定论。 其二便是时间,这柄残片在击穿空间壁垒来到这方小世界之前,已经历经了数千甚至更加漫长的岁月,并且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吸收外界的能源壮大体内残存的道韵灵光,将自身重新祭炼成了一件完整的法器,而不是残片。 只有一件完整的法器才具备诞生灵智孕育器灵的条件。 这块残剑碎片自然还没有到孕育器灵那一步,距离彻底“开智”却也不算远了。 一块法器残片,却修行到这般地步,宋长生不是第一次听闻,却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又会掀起不小的波澜。 “也不知炼化之后能不能知晓其来历。” 这件残剑已经初步具备灵智,自然也存在“记忆”。 开启灵智并非最近这百余年能够办到的事情,大概率在击穿空间壁垒之前便已存在,若是将其炼化,自然就能得到残剑开启灵智之后的“记忆”。 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就能大致弄清这块残片的来历。 没错,如今宋长生更偏向于第二种猜测,即这块残片来自紫御界以外的其他世界,或许是法则健全的小世界,也有可能是不为人知的一方大千世界。 经过漫长岁月的宇宙空间流浪,所以才会有这么强大的道韵灵光。 “放心吧,跟着宋某人,绝对不可能让你吃亏。”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从自己的指尖逼出了一滴精血,弹指落在震颤不休的残剑上。 即便残剑疯狂反抗,但被【太极八卦图】镇压的它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随着精血的融入,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强行炼化。 宋长生也顺利地得到了残剑诞生灵智以来的“记忆”。 正如他预料的那般,这一截残剑在宇宙空间之中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流浪,期间一直在吸收宇宙能量壮大自身的道韵灵光,其正式拥有灵智大概是五百多年前的事情。 宇宙拥有数之不尽的星辰和世界,但在那广阔的空间尺度下,大多数时候依旧显得非常的空寂。 四百年的流浪,记忆中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片漆黑,偶尔会从一些星辰的周边掠过。 宋长生从未亲眼去过宇宙空间之中,但他修炼过占星术,对于紫御界周边的星辰还算是了解,将残剑流浪记忆之中那些一闪而逝的星辰信息串联起来,他也大概弄清了残剑的来历。 当然,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说的通俗一些就是,这残剑来自星空之中最耀眼的那条星河深处,距离紫御界无比的遥远。 遥远到一块破碎的残剑都在流浪之中诞生了新的灵智。 “还真是来自另一方世界。”宋长生轻叹,如此说来,这残剑所使用的灵材他不认识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伸手一召,镶嵌在湖底的残剑便落在了他食指与中指之间。 残剑长约一尺,宽约三指,通体银白,雪亮的剑身倒映着宋长生的面容,就连发丝都清晰可见。 剑脊两侧靠近锋刃处有对称的金色花纹,层层叠叠好似金色的波涛。 这并非铭刻上去的,而是灵材本身的纹路。 宋长生可以肯定,炼制这件法器的人必定是炼器界泰斗级别的人物,灵材在他的手中被运用到了极致。 至少,他目前还达不到仅靠锻造便让这种花纹对称分布,均匀到没有丝毫瑕疵的地步。 “也不知道这天外世界的剑意和紫御界的有什么分别。” 感受着残剑之中蕴含的澎湃剑意,宋长生心中如是想到。 每个大千世界的法则都有细微的不同,这一点已经从魔域得到了证实。 剑道真意同样是大道法则中的一种,而他本人在剑之一道也颇有建树,自然会对其感到好奇。 “锵” 双指夹着残剑轻轻一挥,剑身发出轻微的颤音,剑气好似水波一般荡漾开来,在空无一物的空间屏障上留下一条漆黑平滑的剑痕。 “果真不凡。”宋长生发出由衷的赞叹。 他方才只是随手一划,根本没有用力,靠的仅仅是残剑本身蕴含的剑道真意。 而他的感受也很直观,那便是锐利,无与伦比的锐利,也只有这样锐利无双的剑意才能击穿空间壁垒。 如果以这一截断剑全力出手,他感觉自己同样可以复刻它当初的壮举。 只是蛇人族的“天”恐怕又要塌了,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 这不是他本身拥有的实力,而是断剑主人留下的剑意太过强大。 透过方才那平平无奇的一剑,他恍惚间好似看见了一个身负双翼,单手持剑的伟岸身影。 对方同样斩出了一剑,似乎要将整条星河截断。 虽然未曾亲眼得见,但同为剑道修士,直觉告诉他,那是一位屹立在世界顶峰的剑客。 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战胜这样的人,并且连他的宝剑都被斩断。 宋长生盯着断剑的一侧,眼底满是凝重。 他手中的这一截断剑是位于长剑中央的剑身部分,因此有两个断口。 一侧的断口较不规则,给人一种斩中硬物被崩断的感觉。 另一侧则是异常平滑的切口,可以看出是被某种利器直接斩断,上面隐约还残留着几分浓重的煞气。 一位屹立在世界顶峰的剑客,他手中的剑自然也是极品,不说传说中沾染了仙人气息的“半仙器”,至少也是极品大道之器,结果却被人一击断之,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除了传说中的“半仙器”以外,他想不出别的可能。 “真是可怕的存在。” 感受着断口上残留的那一丝煞气,宋长生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思绪回归到残剑本身,他忍不住皱眉道:“这无双剑意强大是强大,但用一分少一分。 当初击穿空间壁垒消耗太大,剩下的这些恐怕只能支撑我出手一次,倒是要好好规划一番。” 断剑之中残留的剑意要是全部释放出来,足以再度击穿空间壁垒,就算面对元婴大圆满层次的修士也能造成致命的威胁。 幸亏这断剑还未孕育出器灵,无法动用这股无双剑意,否则宋长生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过,现在倒是成为了他手中的一张底牌。 他当初虽然和魔夤两度战成平手,主要靠的是【天下第三杀阵】、【诛魔印】以及【九转还阳丹】、【地心神髓】等宝物和秘法,几次差点搭上自己的小命。 即便他现在修为又有精进,在不以命相搏的情况下,遇到元婴大圆满层次的修士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儿,只是不至于被当成沙包随意蹂躏而已。 但有了这断剑,出其不意之下,未尝没有机会重创甚至斩杀元婴大圆满修士。 “得抓紧时间参悟其中的剑意才行。”宋长生嘟囔着说道。 这里面的无双剑意一旦消耗,再想参悟就难了。 虽然他目前想不起来值得他动用这剑意的敌人,可人算不如天算,出门在外谁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还得早作打算,先将这剑意悟透了再说,以免错失机缘。 “嗯,时间上倒是刚好。” 宋长生感应到了多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极速向他所在的方向赶来。 在这里能让他觉得熟悉的,除了墨缘以及灵都大殿之内那些祭司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想来是方才跟断剑交手造成的动静太大,这些刚从昏厥之中苏醒的祭司有些按捺不住,想来看看情况。 挥手将断剑收进空间戒指之中,一个闪身便出现在“禁地”之外,背负着双手等待墨缘等人到来。 好歹也是盟友,他还得了这么多的好处,走之前也该见上一面…… …… 第一百七十四章 、收服蛇人,造访沧澜(双更) 正如宋长生所想,匆忙赶路的墨缘等人确实是被那强烈的战斗波动吸引而来。 毕竟这方小世界的面积也就比大齐修真界大上一圈,元婴级别的强者随便跺跺脚都得抖三抖,更别提斗法了。 有空间壁垒被击穿的前车之鉴在,她们就怕宋长生打出真火来,对小世界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 元婴级别的强者要是不顾一切地出手,不说打碎这方小世界,将生态系统完全摧毁是费不了什么力气的。 因此她们顾不得亏损严重的身体,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就连盟约以及拜访宋长生的过程都是在路上通过墨缘亲口叙述来了解的。 在得知宋长生的身份以及签订盟约时得到了圣灵雕塑的认可之后,在大祭司带领下的一众祭司速度明显又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她们便看到了负手立于山丘上的宋长生。 即便刚刚历经一场大战,他的身上也没有丝毫气息外泄,收敛的极好,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凡人。 墨缘等人下意识放轻了脚步,来到山丘之下,恭敬地俯首道:“蛇灵族现任大祭司墨蕙,参见君上。 君上不惜亲涉险境,拯救吾族于毁灭之中,大恩大德,蛇灵一族必定生生世世铭记。 从今往后,吾族上下,唯君上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一众祭司和护法异口同声地开口,不管她们是真情还是假意,他们这一族已经和宋氏绑死在一起。 就算真要让他们上刀山下火海,为了族群的延续也得咬紧牙关冲上去。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不过是和墨缘祭司做了一笔交易而已,【造化玉盘】宋某已经拿到手。 盟约的事情,大祭司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不过是为了让两族能够和谐共处罢了。” 他说的倒也不是客套话,蛇人族毕竟是异族,在人族社会行事很不方便。 再加上,这一支蛇人只剩下四个四阶修士,最强者也不过四阶上品,而且身体亏损严重,对于目前的宋氏来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提升。 正好小世界的危机已经解除,她们可以继续居住此地,他顶多抽一批人去宋氏照顾灵植园,其他的根本用不上。 来的路上墨缘早就将事情的经过跟她们详细地叙述了一遍,【造化玉盘】和盟约的事情墨蕙自然也清楚,对于墨缘擅自作出的决定,她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一来,墨缘是当下神感最强的祭司,同样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就跟她亲生女儿一样,根本舍不得责备。 二来,她觉得这场交易做的实在是太值了。 【造化玉盘】的价值她当然清楚,可对于现在蛇灵族而言作用微乎其微,根本不如宋长生的庇护来的实惠。 更何况,宋长生那可是连圣灵都认可的人。 仅凭这一点,作为圣灵“奴仆”的她们就会拼尽全力满足宋长生的需求。 墨蕙不禁神情严肃地道:“盟约已定,君上便是吾族之主。 吾族别无长处,只会侍弄一些花花草草,但只要君上一声令下,吾族同样有英勇无畏的战士。” “大祭司当真是这么想的?”宋长生微微挑眉,第一次见上赶着给人当“马仔”的。 “日月可鉴,绝无戏言。” 墨蕙的果决让宋长生不禁高看了她一眼,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等大祭司养好身体之后再详谈吧。 如果本君不在,跟家族长老会商议也是一样的。” 这一支蛇人的力量确实孱弱了一些,但铭刻于血脉之中的那些东西却并没有受到影响。 任何一个蛇人族男性,都是英勇无畏的战士。 任何一个蛇人族女性,都是最优秀的灵植夫。 更何况,她们还有一手神魂离体夺舍的本事,异族的身份明面上不好用,暗地里的用处可就多了。 更何况她们还有真正的圣灵赐福庇护,潜力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之前气运不济,走了太长时间的下坡路。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墨蕙心中反而松了口气。 她抬眼看了眼前面一片狼藉的“禁地”,谨慎地开口询问道:“敢问君上方才是在与何人斗法?” 宋长生翻手取出那一截残剑,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道:“这便是击穿空间壁垒的罪魁祸首,也算是一件宝物,已然被本君镇压。 此地禁地的名头可以撤销了。” “墨蕙代表墨龙、墨洪的族人谢过君上。 若非君上神威,他们的尸身还要继续留在此地,承受风吹日晒。”墨蕙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是惭愧。 她身为族人共同推举的大祭司,结果却连为族群牺牲的护法的尸体都无法收回,实在是不称职。 “不过是顺手而为,本君倒是还有个问题准备请教大祭司。”宋长生语气认真地说道。 “能够为君上解答问题是墨蕙的荣幸。” 宋长生取出灵光内敛的【造化玉盘】道:“催动此物可需要什么特别的法门作为辅助?或者说存不存在什么限制?” 方才在等待墨缘等人过来的时候他也在研究此物,无法催动,更无法炼化认主,在不显现图画的情况下,看上去就和一个普通的玉盘相差无几。 他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墨蕙的身上了。 作为大祭司,她手中握有全族所有的隐秘,她若是都不知道,那事情就真有些难办了。 “启禀君上,据我所知,这件至宝虽然是吾族先祖留下的,却是出自一位人族炼器泰斗之手,应该并不存在什么血脉上的限制。 千年前的墨雪大祭司之所以能够催动这件至宝,除了她的修为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到了至宝的认可。”墨蕙自然是知无不言,没有一点私藏。 “至宝的认可么……”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种没有明确标准和答案的东西往往才是最难办的。 而且他完全能够确定,这【造化玉盘】是没有器灵存在的,这就更难了。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这样的至宝值得他花费更多的心思。 人择器,器亦择人,古往今来一直都是如此。 “本君稍候会将空间通道的阵法打开,令其维持常态通行,你们撤到外面那些人可以回来了。 日后若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宋氏长老会。” 既然没有特殊的法门,宋长生也就没有兴趣再继续停留了,接下来的这些事情,长老会业务比他娴熟。 想了想,临走前还是给墨缘等人留下了一卷阵法典籍。 这些人确实需要恶补一下与阵法有关的知识,免得再出什么岔子,他可不想再来当一次救世主。 替她们调整了一下空间通道大阵的运行方式之后,时隔一个月的时间,宋长生重返紫御界。 “尊上。” 浮屠连忙行礼,这段时间他一直尽心尽力的守在空间通道前,一刻也未曾松懈。 “嗯,辛苦了。” 宋长生挥袖收起【浮屠镇天塔】,掐指算了算,知道时间没有过去太久,便熄了重返苍茫峰的心思,打算按照之前安排好的行程行事。 “先去一趟沧澜江吧。” 并指如剑,在身前的虚空随手一划,构建出一道直通沧澜江的空间甬道,一步跨出,转眼间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沧澜江一如既往,毫无变化可言。 只是…… “灵气好像比之前更浓郁了一些。”宋长生伸出手感受了一番,嘀咕道。 沧澜江阴气极重,还有牵引灵气的效果,周边的灵气全都融入了江水之中,因此沧澜江上方以及周边区域的灵气都非常的稀薄。 灵气复苏的效果在这里显得格外的明显,前后对比非常强烈。 “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访沧澜水君,还请道友出面一叙。” 他的声音在四周回荡,精准的传进位于江底的水府之中,沧澜江很快便剧烈翻涌起来,身着黑色长袍,表情一丝不苟的沧澜水君从漩涡之中浮现。 “紫虚道友,你可是让本君好等啊。”沧澜水君朗声大笑,震得四周江水剧烈激荡。 因为先前已经签订了一部分契约的原因,鄂隆现在对宋长生的态度可比以前亲近多了。 而且,俗话说得好,人老成精。 鼉龙也是一样,他虽然不知道宋长生这些年具体做了些什么,但他心里隐约觉得并非闭关那么简单。 毕竟宋氏这几年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他纵然身在沧澜江,一样了如指掌。 如今宋长生愈发的神秘莫测了,即便是他都无法看透其修为。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庆幸,这一场豪赌无疑是赌对了。 宋长生表现出的天赋越强,身为盟友的鼉龙族就越高兴。 “山中无岁月,修炼不知年,一个不留神便错过了贵族的庆典,还请道友见谅。”宋长生致歉的态度也很诚恳。 沧澜水君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先前本君便说过,只要道友有空,什么时候都可以。 道友既然选择来本君的水府,想来便是为了剩下的那部分盟约吧,正巧吾族皇者这段时间没有闭关,可以与道友一见。” “却之不恭。”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南海,鼉龙族地(首更) 鼉龙族是水中强族,整条沧澜江及其衍生出来的支流水脉都是他们的领地,在海族这个大联盟之中,整体实力足以排进前十,底蕴堪比人族圣地之下那些顶尖的古老道统。 除此之外,这一族还肩负着镇守南海归墟的责任,所以他们拥有极强的自主性,鲛人皇庭的命令都可以选择性的遵守。 实力强大又独立于东海鲛人皇庭体系之外。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成为鲛人皇庭一众圣皇候选眼中的“香饽饽”,明里暗里的拉拢不知道有多少次,条件更是早就到顶了。 只可惜,鼉龙族哪个都看不上眼,反而在暗中选择了宋长生这样一个人族合作,还要签订全族性质的气运盟约。 空桑璃凤、空桑白绝两大鲛人皇族封君的喋血都有他的参与,细论下来,他甚至还是海族的仇人,可谓是“大逆不道”。 但鼉龙族根本就不在乎。 在他们眼中,无论是选择皇族候选扶持上位也好,支持宋长生这样的异族也罢,都是一场赌博。 赌赢了,鼉龙族就能在未来即将降临的乱世之中继续传承,或许还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赌输了,全部玩儿完。 既然最终的结果都一样,自然要找成功率最高的那一个。 恰好,宋长生的未来潜力在鼉龙族内部的评价极其之高,超越了鲛人皇族所有的圣皇候选。 在这种情况下,莫说是海族的仇人了,就算是鼉龙族的仇人他们也未必不会选择“一笑泯恩仇”。 面对族群延续这样的大事,没有任何其他的因素能够对他们的决定产生干扰。 虽然说,如今天地未乱,秩序尚存。 即便签订了盟约,鼉龙族也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出来支持宋长生,但足以帮他抵御绝大部分来自妖域的威胁。 而这,正是双方先期建立信任的一个基础…… “宋道友,马上就到入海口了。” 巨大的玄龟背甲之上,三道气势如渊的身影并肩而立。 居中的一道人影身着朴素的青色长衫,容貌年轻得有些过分,即便玄龟在江中的游动速度快若闪电,挺拔的身姿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正是才从蛇人族小世界返回不久又匆匆踏上行程的宋长生。 他的左右分别是鄂隆和后续赶来的鄂华,都是当初初始盟约的见证者以及参与者。 两人对待宋长生的态度都异常地和善,和善到宋长生都有些不习惯,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掌握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此次出行乃是为了签订完整的盟约,他们的目的地自然是鼉龙族的族地。 不仅有一位皇者要亲自接见他,而且鼉龙族分布在沧澜江各处的封君也都会赶回去,可谓是相当地重视此次结盟。 之所以选择乘坐玄龟这种低效率的“交通工具”,主要还是不想太引人注目。 毕竟,沧澜江周边从来不缺眼线,两岸的妖族和人族就不说了,就算是来自东海皇庭方面的眼线也不少。 走沧澜江水道慢是慢了些,却不会被人发现什么端倪。 约莫三日的昼夜兼程,穿越了大半条沧澜江,终于快要抵达南海入海口。 鼉龙族的族地便位于这入海口的正中央。 宋长生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抵达壮阔的南海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南海归墟的凶名他可是耳闻已久。 和南海归墟比起来,深渊先前所谓的凶名威慑力可是弱了不止一筹,毕竟它又被称之为“葬龙之地”,“世界终焉之地”。 一具又一具真龙的遗骸堆砌起了归墟的赫赫凶名,相比之下,作为古魔族入侵通道的深渊根本不值一提。 传说中,归墟封印一旦解除,将鲸吞四海,将整个紫御界化作虚无。 但沧澜水君早就告诉过宋长生,这并非传说,而是事实。 因此,鼉龙一族才会世代镇守在南海。 想当初,南海才是海族真正的摇篮,无论曾经的海中霸主龙族还是现在的鲛人族,他们的族地都在南海,只不过全部葬身在归墟之中。 如今的南海,虽然称不上死寂之地,但生命确实非常稀少,而且大多都是没有灵智的海妖,岛屿更是稀疏得可怜。 灵气浓度就更低了,偌大的南海,连一条二阶灵脉都找不出来。 没有哪个族群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期生存下去。 而这一切,也都是归墟的“杰作”。 说到底,都是一个大坑,但宋长生对于深渊是一直存在好奇心的,但面对归墟,他心里更多是忧虑。 两者之间的破坏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偏偏距离大齐修真界都还很近。 “难得来一趟南海,不知宋某可否有幸去归墟一观?”宋长生看着逐渐映入眼帘的蔚蓝大海,轻声开口道。 鼉龙族镇守归墟是受万族推荐并向天道立下过誓言的,这些年来也一直尽心尽力,不管是否出现松动的迹象,都会按时加固封印。 作为南海之中的禁地,去之前自然要提前知会一声,这是最基本的礼节。 “太过靠近肯定是不行的,但远远的看一眼没什么问题,等盟约签订下来之后,本君可以亲自带道友去看看。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安静的归墟并不可怕。”鄂隆淡淡的说道。 “这些年来,归墟的封印松动过么?”宋长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鄂隆闻言颔首道:“自然是有的,时间其实还挺近。 就在吾儿渡化龙劫的前些年,归墟封印松动,本君就曾接到命令带领强者前去增援。 虽然只是松动了一丝,但付出的代价却是相当的惨重,好在镇压得及时,没有闹出什么大的乱子。” “那一次我也曾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形势竟然如此严峻,贵族镇守归墟这么多年,当真是功德无量。”宋长生发自内心地说道。 一旁的鄂华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冷笑道:“嘿,什么功德,都是交易罢了。 想要脱离东海那个漩涡,自然就得钻进新的漩涡。 好在老祖宗的决定是正确的,归墟封印极少有松动的时候,相较于以前,少了许多牺牲。” 鼉龙族作为鲛人族横扫四海的爪牙之一,自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但事后得到的回报却是不尽人意。 由此,他们才会主动申请镇守归墟,远离海族皇庭,重新恢复族群的自主性。 这在海族内部也算是隐秘了,宋长生若非已经和他们初步签订了盟约,也不会知晓这些。 转眼间,众人便已经抵达沧澜江与南海的交汇口,一眼望去,滔滔白浪之下却满是生机。 宋长生一眼便看出海面之下有着一座不亚于【无垠遮天大阵】的阵法,足以绞杀至强者。 这当然不可能是为他准备的,而是鼉龙族族地的守护阵法。 作为远古时期一直传承到现在的巨族,其底蕴只能以深不可测来形容。 最夸张的是他们那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敢于赌上一切的魄力,无论什么时代,无论是谁主宰大地和海洋,鼉龙族都在海中强族之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 刚靠近,便有一道身材婀娜的身影从海中浮现,朝着立在龟背之上的三人行礼道:“鄂秋在此恭候诸位多时了。” “没想到是贤侄亲自在此迎接。 本君身旁这位便是望月宋氏族长,宋长生。” “宋道友,这位乃是辰皇陛下的长孙女,平日里负责监察归墟,就连本君也多年未曾见到了,还是你的面子大啊。”鄂隆玩笑了一句。 他口中的辰皇便是点名要见宋长生的那位鼉龙族皇者,名为鄂辰,辈分奇高,距离蜕变为真龙只差最后一道化龙劫。 龙属一旦化龙,便相当于踏进了人族的真仙境,将飞升仙界。 皇者长孙亲自迎接,这个规格绝对算不上低,面对至尊级别的强者都足够了,足以表明鼉龙族对宋长生的重视。 “有劳道友久候。”宋长生抬手行了一礼。 鄂秋冲着他和善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挥袖袍,脚下的海水便朝着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达数十丈,直通海底宫殿的通道:“诸位请。” 宋长生顺着通道深入海底,一眼便看到了笼罩在阵法之下的水晶宫。 这是他见过规模最大也是最为豪华的海下宫殿群,重重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传说鼉龙族曾经出过真龙,如果是真的,这座宫殿完全可以称之为龙宫。 纵然宋长生现在是在居高临下地俯瞰这片宫殿群,却有种置身于星辰大海之中的渺小感。 在鄂秋的带领下真正进入其中之后,雄伟华丽的宫殿,配上那无处不在的淡淡龙威让这种渺小感变得更强。 沿途并没有见到仪仗,甚至连个活物都没有见着,极度的安静。 当然不是有意忽视,而是不愿大肆宣扬这次结盟,因此他们走的道路都是特意安排的,直通辰皇以及一众封君所在的水晶宫殿。 刚靠近,宋长生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威压。 这种威压并非刻意针对他的,或许只是对方的一个呼吸或者眼神,无意之中散发出来,便让他有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的感觉。 哪怕是面对那位南阁尊者时,他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至强者。”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至强者,辰皇(双更) “至强者。” 这三个字不由自主地从宋长生脑海之中冒了出来。 并不是每一位至尊级别的强者都有资格被称之为至强者,广义上来说,只有修为达到六阶大圆满才能被冠以这个称呼。 但宋长生心里冒出来的却并非广义上的,还要更精准一些,即冲击真仙境界失败但是从天劫之下侥幸存活下来的存在。 虽然是侥幸存活,可其中的含金量却是非常恐怖的。 冲击真仙境界的强者不少,可渡劫失败还能活下来的,十个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个。 经历了天劫的洗礼,他们的境界还是化神大圆满,可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说是产生了质变也不为过。 传说中,真仙天劫一共有三重,分别是雷劫、火劫、风劫,又称之为三灾。 每渡过一重都会有甘霖洗礼全身,实力也将直线暴涨,突破化神期的极限。 “至强者”的称谓也是由此而来。 他们是失败者,却也是真正矗立在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实力无限接近大千世界所能够承载的范围,强大的破坏力导致紫御界之内根本无法发挥出他们的真正实力,通常在空间壁垒之外,即宇宙之中交手。 位列化神大圆满境界的修士,没有特殊手段的情况下,脱离紫御界空间壁垒之后,一般也只能在宇宙之中待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可渡劫的至强者,哪怕只渡过一重天劫,都可以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在宇宙之中待十个时辰以上的时间。 渡过两重天劫还能存活下来的,实力更加恐怖。 甚至于还有渡过三重天劫却没能羽化飞升的存在。 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目前尚且不知道原因所在。 只知道这样的存在,早就远超化神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之中,可以在宇宙之中自由横渡。 历史上也曾有人怀疑过,化神期和真仙境界之间,是否还存在一个境界,但这纯属无稽之谈。 因为无杀真仙的存在,世人是真正见证过仙人伟力的,一举一动都带有远超这个世界极限的力量,远远不是那些渡过了三重天劫却没能等来接引天梯的“倒霉蛋”可比。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每个人渡三灾的机会只有一次,从无例外。 这些至强者哪怕从天劫之下活了下来,掌握着超越化神期的力量,却也永远失去了更进一步的机会。 因此,不管这些人的实力再强,都没有人愿意走到那一步。 更多人甚至宁愿死在天劫之下,也不想面对前路尽断的绝望。 其中最为典型的便是大周修真界屈氏的那位天临至尊,他当初便成功渡过了两道天劫,却在最后一重出了岔子。 天劫之后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他道心破碎,根本没有求生的意志,不久之后便撒手人寰,魂归天地。 显然,鼉龙族的这位辰皇便是这样一位“失败者”,只不过他渡的是最后一道化龙劫。 流程上其实都差不多,和人族的真仙劫一样,也是分为三重,就是不知道这位辰皇当初渡过了几重。 宋长生之所以能够这么肯定,主要原因便在这无意释放出的威压上面。 渡劫失败,又岂能不付出代价? 这一类人,往往都会在体内留下各种各样的本源伤势,这些伤势都是无法治愈的,有一个共同点便是无法对自身的力量做到像以前那般收放自如。 这位辰皇就是典型的例子,他并非不想收敛自身气息,而是因为那样做对他来说太累,还会牵扯到劫伤,完全没有强行收敛的必要。 “也不知道这位当初渡过了几重天劫。”宋长生心中震撼的同时也不免会想到更现实的一些方面。 毕竟,一重和两重之间也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不过,哪怕只渡过一重,那也是战略级的威慑性力量。 有这样的一位至强者坐镇,无论是哪方势力都不敢轻易冒犯,这也是他们敢与宋长生结盟的底气所在,就算有朝一日被鲛人皇庭发现,他们也无所畏惧。 因为整个海族都找不出来几位这样的至强者。 “这里便是辰皇陛下的行宫所在,道友请。”鄂秋一板一眼地说道。 “不知贵族可有什么特别的风俗礼仪,还请提前告知宋某,以免触怒辰皇陛下。” “道友不必多虑,辰皇陛下性情温和,和蔼可亲,尤其喜欢指点晚辈修行。 这外泄的威压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导致,并非针对道友。”鄂秋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后仔细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然后才踏上通往水晶宫殿的阶梯。 他的这番举动本意只是为了在至强者面前显得不那么失礼,却在无意之中博得了里里外外所有鼉龙族封君的好感。 进入富丽堂皇却又不失威严之相的水晶宫,十余位鼉龙族封君按性别分坐左右,左侧有九位,右侧只有六位。 左侧还空着两个位置,都比较靠前,应该是留给鄂隆与鄂华的。 右侧只有一个空位,显然是留给引路的鄂秋的。 这么算下来,此次到场的妖君级别强者就有十八位,而这还只是沧澜江各段流域的封君,并非鼉龙族的全部力量,绝对无愧海中强族之称。 目光上移,宋长生如愿见到了他们口中的那位“辰皇”。 那是一位看上去非常儒雅的中年人,鬓角泛白,面色不佳,看上去有些病殃殃的,正闭着双眸倚靠在软垫上,像是在小憩。 若非那时不时外泄出来的恐怖威压,恐怕没有人会觉得这是一位在天劫之中存活下来的至强者。 面对这样的存在,宋长生驱散了自己心里所有的杂念,一丝不苟地行礼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辰皇陛下。” 他说话的声音本来很轻,但在这封闭的水晶宫殿之中却被放大得如洪钟一般响亮。 辰皇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深邃的眸子。 他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道:“小友远来是客,不必多礼,坐吧。” 宋长生微微挑眉,环顾了四周一圈,左右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就在这时,先前为他引路的鄂秋起身开口道:“宋道友,你的位置在那。” 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宋长生顿时愣住了,因为对方口中的位置乃是在通往辰皇宝座的水晶阶梯之上,那里摆放着一个明黄色的蒲团,距离辰皇只有不到一丈的距离。 反观下面这些封君的作为,即便是左右的首位,距离辰皇的宝座也有十数丈的距离。 那个位置不只是近,更代表着地位和认可。 以这位的辈分和修为,即便是鼉龙族其他的皇者,在这位面前恐怕也只有坐在下面的份儿。 “这……不太合适吧?”宋长生有些迟疑。 鄂秋微微一笑道:“陛下说合适那便合适。” 闻言,宋长生只能从一众封君的注视之中穿行而过,登上阶梯,盘坐在蒲团上面。 以他的修为来说,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就连辰皇的每一根发丝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辰皇呼吸产生的微小气流。 当然,距离越近,承受的威压也越强,好在还没有到难以承受的地步。 “在老夫面前不必紧张,你是吾族的朋友。” 辰皇姿态慵懒,语气温和,一点都没有上位者的架子和威严。 闻言,宋长生没有回应,只是依言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肌肉。 “对,就该是这样。”辰皇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随后就好像邻家长辈一般开口缓缓道:“从第一次在鄂隆的嘴里听到你的名字到现在,也不过百余年的时间,你竟然便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你们人族有句老话,叫做自古英雄出少年。 今日见你,方知此言不虚。” 以他的年纪和辈分,宋长生在他眼里真就只是一个少年人。 “陛下谬赞,晚辈只不过比常人更幸运一些罢了。” 辰皇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幸运者常有,但宋长生老夫却只见到一个,你非常不错,鄂隆的眼光也很不错。” 宋长生谦虚回应,心里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等层次的强者,应该不至于因为他的年纪就给出这么高的评价。 “听说你还精通阵法,恰巧老夫也略擅此道,倒是可以与你探讨一番。” “在陛下面前,晚辈哪敢妄称精通?”宋长生微微垂首,心里的疑惑愈发的浓重,此行不是签订盟约吗,怎么突然要跟他探讨阵法? 而且,对方至少也是六阶层次的阵法泰斗,他这点微末技艺哪有与其探讨的资格? 辰皇却不管他是怎么回答的,直接便抛出了一个阵道相关的问题,不算难,但非常生僻。 宋长生谨慎地回答。 让他意外的是,辰皇听完之后竟然还真说出了一番自己的见解,紧接着又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就这样,身份、修为甚至连种族都不对等的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在一众封君面前探讨起了阵法。 渐渐地,随着两人探讨不断深入,内容也从阵法延伸到了大道感悟的层面。 不管什么问题,宋长生都能对答如流,辰皇眼底的笑意也愈发地明显…… …… 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道影响,定墟珠 如果说宋长生一开始还有些诧异的话,经过一段时间的阵法交流,他已经渐渐回过味来了。 辰皇的阵法造诣确实远在他之上,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但又不会超出界限,每当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对方往往会先点头给予肯定,然后指出他的错漏之处,最后再说出自己的见解。 说是讨论,倒不如说是对方在单方面指点,顺带摸底,算是辰皇对他的一个小小考验。 结盟这么大的事情,要是就这么定下来,反而有些不太正常。 他只是没有想到方式会这么温和,他本来都已经做好过五关斩六将的准备了,对方以阵法作为引子,一步步到大道感悟,不仅将他的底子摸得透透的,还让他获益匪浅。 正因为明白对方故意考校的意图,所以宋长生并未刻意藏拙。 对方表现得如此坦诚,他自然也不能藏着掖着,要拿出一个诚意合作的态度来。 并且,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一位六阶阵法泰斗的亲自指点可比自己观摩阵法效率高出几十倍不止,先前很多未曾解开的疑惑,都在此得到了解答。 不仅仅是阵法上的疑惑,还有修行上的。 其实不止是宋长生,就连一同旁听的鄂隆等人都颇有收获,就连呼吸声都情不自禁地变得微弱。 正如鄂秋先前所言,辰皇一直都是鼍龙族几位皇者之中性格最为温和的,也非常喜欢指点后辈,在场之人都不止一次受过好处。 但辰皇有天劫创伤在身,时不时就需要闭关压制自身的伤势,而他们平时也需要牧守一方,这种机会也是非常难得的。 不知不觉,七天六夜的时间悄然流逝。 辰皇脸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宋长生比他之前从别人口中了解到的更加优秀,对于“道”的领悟尚在不少老牌妖君之上,他仿佛看到了一颗璀璨的星辰正在冉冉升起。 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鼉龙族不顾一切地投资! “好,非常好。 真没想到,小友年纪轻轻对于大道的感悟竟然如此深刻,实在是令老夫汗颜呐。”辰皇不知道什么时候坐正了身姿,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陛下的指点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宋长生这次没有再继续谦虚,而是承下了对方的这份恩情。 在观摩了蛇人族小世界内的那两座大阵之后,他距离五阶中品阵法师就只差布置出一座五阶中品大阵了。 如今得了辰皇的指点之后,他感觉自己或许可以大胆地尝试一下布置一座五阶上品层次阵法。 辰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道:“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七日,咱们也该谈谈正事了。 在浩劫正式降临之前,吾族将会尽全力替小友抵挡来自妖域方面的威胁。 作为回报,在浩劫降临之后,小友需要与吾族守望相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宋长生轻声复述了一遍,站起身来,郑重拱手道:“陛下抬爱,晚辈必定全力以赴。” 天底下从来都没有白吃的午餐。 无论是万象宫也好,鼉龙族也罢,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未来的希望。 他的身上又岂能没有压力? 若是不想被这份压力压垮,那就只能将这份压力化作自己不断上进的动力。 更何况,有了一位至强者的庇护,他未来行事也能更加大胆一些。 这笔交易对于他来说,稳赚不赔。 “大善。” 辰皇一挥袖袍,掌心翻转,宋长生当初和鄂隆等人签订的初始契约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并自行飞起,悬浮在大殿的正中央。 “诸位,若是没有异议,现在便签订契约吧。” 辰皇温和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将一众沉浸在方才大道交流之中的水君惊醒。 众人这些天既然安稳地坐在这里,自然都是同意签订契约的,或者说反对也没什么作用。 他们虽然是封君,但在这种关乎全族未来族运的事情上,他们其实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这是族内几位皇者联合作出的决定,根本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 甚至于能够坐在这里都是因为他们封君的身份,身上承载着部分鼉龙族集体气运。 众人沉默地站起身来,纷纷从指尖逼出自身精血,然后按照契约之中的内容代表鼉龙族立下天道誓言。 一道道无形的雷音在他们各自的心中响起。 悬在他们指尖,晶莹宛如血钻一般的精血渐渐浮现出了道道奇异的符文,当符文布满精血的表面之后,它们便化作一条条血光,从左右两侧冲进空中的血色契约之中。 精血接触到契约之中,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契约的威势变得愈发得强盛,绽放出的光芒甚至透过水晶宫殿,将大半个鼉龙族族地映照得通红。 所有鼉龙族修士在这一刻都感觉心中似乎多了一丝莫名的牵绊。 最后,辰皇的指尖同样浮现出一滴精血激射到血色契约之中。 “哄” 当契约签订完成之后,竟是凭空自燃,化作袅袅青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咦……”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惊奇,按理来说,契约签订成功之后,会分裂成两份,由签订的双方各自持有。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到手之后就会直接焚烧掉,算是盖棺定论。 毕竟,这种契约都是以万年甚至于百万年计的,契约保存在手中太容易出现意外了。 可是他最近签订的两份契约都有些诡异。 和蛇人族签订的那一份,整份契约都在他的手中。 他原本还以为是小世界天道意志不全的原因,结果离开之后,那份契约依旧完整地留存在他的手上,如今尚且静静地待在他的空间戒指之中,只是字迹变得黯淡了些许。 最后他只能归咎于这份契约的签订有蛇人族圣灵雕塑参与,所以比较特殊。 如今和鼉龙族签订的这份契约居然又出现了意外。 这份契约可是不存在任何干扰因素的。 一次特殊是偶然,那么两次还能是偶然么? “看来,就连天道都认可咱们的这次结盟,刚签完就迫不及待收走了。”辰皇笑呵呵地说道,语气之中满是轻松。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鼉龙族封君们顿时放下心来。 宋长生也配合得露出了笑容,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着上方,似乎能够透过水晶宫殿,看到那蔚蓝的苍穹。 天道规则的影响似乎正在逐渐减弱,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听说小友想要去看看南海归墟?” 不等宋长生回答,辰皇便自顾自地点头道:“确实应该去看看。 老夫今日有些乏了,尔等自便吧。” 话音落下,辰皇的身影便化作星星点点的流光从宝座之上消散,只留下一卷被荧光笼罩的玉简,悬浮在座椅之上。 “恭送陛下。”宋长生躬身一礼。 鄂秋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地道:“宋道友,那是陛下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 宋长生眉头微挑,伸手将玉简摄到掌心之中,凝神一看,竟然是辰皇的阵道感悟。 虽然只是一部分,却也是一份价值难以估量的厚礼。 辰皇至少也是六阶上品甚至更高层次的阵法泰斗,莫说是在异族阵法师之中了,就算放眼整个阵法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这一类人,无一不是融贯古今,集百家阵道之长的奇才。 先前七天六夜的指点就已经抵得上宋长生数十年的苦修了。 如今有了这一卷阵道感悟,他突破六阶阵法师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宋道友,吾等难得齐聚一次,若是没有什么急事,留下与我等论道一番如何?” 签订了契约之后,鼉龙族的一众封君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态度都亲近了不少。 “诸位道友开口相邀,宋某岂有不应之理?”宋长生笑着回应了一句。 说起来,他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多异族修士同聚一席,坐而论道,完全不同的视角,也不知道会不会碰撞出什么新的想法。 正所谓,万千大道,殊途同归。 无论是人族也好,异族也罢,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都需要感悟大道。 而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相互交流,总会有一些能够值得借鉴的地方。 这一场论道只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 论道其实并不是最主要的,因为先前从辰皇那里吸收的大道感悟还未完全消化,只是相互熟悉,促进促进感情,先为以后的合作打下基础。 在场众人都是一方封君,身负守土之责,自然不可能离开自己的封地太久,论道一结束众人便匆匆离开,就连鄂隆和鄂华也不例外。 宋长生则是随同鄂秋一起横渡南海,前往归墟之地。 “归墟位于南海深处,有人说那是南海的中心,也有人说那是世界的中心。 关于它具体形成的时间,众说纷纭,并无定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从远古纪元末期开始,南海归墟便已经存在了,只是因为封印的存在,并没有造成破坏,所以一直被人当做是某种奇观对待。 直到封印被破,世间之人才真正见识到归墟的恐怖之处,整个南海毁于一旦。 不是浩劫胜似浩劫。 当世所有的顶尖强者联手,付出惨烈的代价之后方才将其封印。 四海相连,如今你们人族占据的沿海疆土之中,就有许多是当初南海被吞噬之后,海平面大幅度下降后显露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归墟到底通往何处,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爆发。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就是世间万物最后的归处。” 闻言,宋长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道友此言未免太过悲观了一些。 有贵族镇守归墟、加固封印,未必会再次爆发。” 鄂秋摇了摇头道:“并非是我太过悲观,而是客观事实。 这些年来,归墟封印松动的次数确实不多,但加固封印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长,付出的代价也比之前更重。 这样下去,封印终有一天会被冲破。” “当初血雨浩劫之时,水淹大地,众位至强者不是还主动打开过归墟封印吞噬灭世血水么。 成功之后再及时封印,也没有造成什么乱子。 既然当初能够重新封印,没道理后世之人就做不到。” 论底蕴,宋长生从来都不觉得古修士会比现在的修士更强。 “那道友可知,在血雨浩劫之前,归墟的封印从未有过松动。”鄂秋幽幽开口。 “什么?”宋长生心中一惊,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反应极快,很快便联想到了关键处:“难道是当初重新封印之时留下了隐患?” “你不知晓远古的那些隐秘,这么理解倒也没什么问题。 当初第一次封印归墟的时候,一众至强者汲取世界本源和大道法则碎片联手炼制了一件至宝,其名为【定墟珠】。 它不会被归墟吞噬,还能镇压里面不断增长暴动的力量,这时候再施加封印,便可以达到一劳永逸的效果。 血雨浩劫打开封印之时,那件至宝却不翼而飞了。 没有了【定墟珠】,就无法压制归墟之中不断增长的力量,封印持续不断地冲击封印,自然会松动。 重新加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已,终有一天会超出封印的极限。 被强行压制了数个纪元,积攒的庞大能量一旦爆发,比之第一次,绝对只强不弱。” “竟然是这样…… 【定墟珠】,为何师尊从来没有提及过这回事。”宋长生心中满是疑惑。 他没有问为何不再炼制一件这种问题,这里面肯定还存在更多的隐秘,他不知道,当初那些至强者肯定知道。 没有这么做,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只不过,他现在比较好奇的是,鼉龙族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是从远古时期传承下来的隐秘? 毕竟鼉龙族是为数不多,从远古时期一直传承到现在还从未衰落过的族群。 “归墟到了。”鄂秋显然没有继续深说的意思,指向前方某处海域,平静地开口道…… …… ps:白天去找兼职了,今天只有四千字道友们,明天要是有时间会多更。 第一百七十八章 、归墟,仙种破土(首更) “到了?” 宋长生顺着鄂秋玉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半圆形的淡金色罩子,将约莫五千丈方圆的蔚蓝海域笼罩,隐约还能看到密密麻麻好似渔网一般的网格。 护罩的内部是一个庞大且静止的漆黑漩涡,好似一个黑洞,随时可能吞噬一切。 护罩内外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护罩外惊涛骇浪,波涛汹涌,护罩内则是完全静止的世界,就好像突然被冰封,空中还悬浮着激荡的浪花。 最直观的一点是,护罩内外的海平面至少有数十丈的高低落差。 确实算是一大奇景,但和宋长生想象中的归墟出入很大。 “是不是有些失望?”鄂秋早有预料般地笑了笑。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失望倒是不觉得怎么失望,只是有些意外,当初毁灭整个南海的归墟之地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归墟的传说在紫御界流传了数个纪元,但真正来南海瞧见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仅凭传说脑补,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不过方圆五千丈的深海漩涡便是凶名赫赫的归墟之地。 毫不夸张的说,以宋长生目前在【空间大道】上的造诣,他完全可以仿一个出来,至少能有九分相似。 五千丈,听着、看着都挺大,但对于元婴级别的修士来说,随意一击便足以摧毁同等面积的区域。 就是这样的地方,让龙族损失惨重的同时,还毁灭了整个南海的生态环境,令海族东迁,还差点毁灭整个紫御界。 若非今日亲眼得见,他自己同样难以置信。 “我第一次见的时候,想法和你差不多,直到我亲眼看到归墟封印松动,那股恐怖的力量直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哪怕是至尊皇者,在它的面前都显得格外的渺小。 凡是经历过的人,绝对不会想经历第二次。”鄂秋的语气充满了感慨。 虽然不知道那次归墟封印松动之后发生了什么,但就以她的修为和身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肯定遭遇了什么大恐怖。 “鄂秋道友,除了上一次以外,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封印松动大概是什么时候?” “道友是想问封印松动的周期和规律吧?”鄂秋一眼便看穿了宋长生的意图,当然,他本身也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的想法。 归墟对于紫御界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必须要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没有任何规律可言,最长的时候间隔长达千年,最短的时候几百年时间就会出现数次松动,而且事先没有任何的征兆。 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个纪元,在没有外力的介入下,谁都说不准。”鄂秋语气平淡地开口。 宋长生眉头紧皱,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所谓归墟,在他原本的理解之中其实和空间裂缝相差不远,只不过这个比较“邪门”罢了,目前看来也确实是这样,只是太不同寻常了一些。 不过,他也没指望自己能够解决这个困扰了无数至强者的千古谜题,他此行不过是为了增长见闻。 见了传说中的归墟之地,宋长生这一趟也算是圆满了,向鄂秋辞行之后,便带着辰皇留给他的阵道感悟回到了苍茫峰。 但两人都未曾发现的是,看似平静的归墟封印之下,有着一条条修长的黑影在痛苦地扭曲…… 鼉龙族盘踞沧澜江,就是一条无形的屏障,只要妖族没有发动全面战争的决心,就对西南造成不了什么太大的威胁。 而这,便是一位至强者的威慑力。 这个层次的强者一旦出手,往往就是决战。 妖族内部情况复杂,就算勉强凝聚成一团,只要在“铁板”上面一撞,立马就会重新变成一盘散沙。 浩劫将临,妖族身上的压力同样不小。 在搞清楚浩劫的起因和源头之前,妖族不可能发动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和先前六大妖国入侵那种小打小闹可不同,那是真会动摇到妖域根本的,更别提还是辰皇这样的至强者牵涉其中了。 毕竟,只要是战争,无论输赢都会损耗元气,浩劫之中最后的一线生机便有可能这样被葬送掉。 妖族的问题暂时解决,宋长生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将省下来的精力投向其他的地方。 他之所以抽空返回苍茫峰,除了灌溉“仙种”以外,也是为了督促长老会实施计划。 当然,督促也只是名义上的,如今宋氏长老会的办事效率很高,只是给他们增添几分紧迫感罢了,具体的安排并不需要他亲自插手。 宋长生留下一具化身在庶务殿中参加家族会议,他本人则是来到了苍茫峰峰顶,栽种仙种的天级灵植园之中。 短短数年时间,从深渊之中带回的【造化道树】、巨柳枝条等灵植便已经有了明显的成长,看来是完全适应了紫御界的环境,而且比之前更加自在。 显然,深渊中的生灵也并非天生不近灵气,只不过深渊之中灵气稀薄,没有修炼的条件而已。 “居然又圆润了一丝,不枉费家族每年这么大的投入。”宋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的把握顿时又更大了几分。 此刻埋藏在灵土之下的“仙种”已经无比的圆润,并且通体洁白如玉,和刚到手时候的样子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若非每一丝变化都是他自己亲眼见证,他都怀疑是不是有人给他把种子调包了。 “我这次可是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快快发芽吧。” 宋长生挥手布下一道禁制,然后便取出了储存【天地精萃】的【玉净瓶】。 心念一动,【法则精萃】化作一条筷子粗细的水线没入掩盖在土层之下的“仙种”之中。 “咕……咕咕……” “仙种”贪婪地吞噬着【天地精萃】,体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大。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它便吸收了【乾坤瓶】中五分之一的【天地精萃】,却依旧没有发芽的迹象。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宋长生的心里依旧有些难以平静。 “仙种”吸收的【天地精萃】,单论体积便是它的几千倍,而里面蕴含的庞大能量足够将宋长生撑爆十数次,而它却仅仅膨大了两圈,就好像一个无底洞,根本摸不清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好在五大圣地出手足够大方,给宋长生带来了充足的底气。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乾坤瓶】中的【天地精萃】已经消耗了五分之三,“仙种”终于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洁白如玉的表皮缓缓开裂,道道金光从裂痕之中绽放,穿透了泥土。 好在宋长生提前布置了禁制,将这些异象全部阻挡,否则又得造成不小的波动。 “咚……” “咚咚……” 有力且富有节奏的搏动声从“仙种”之中传出,好似一个心脏,迸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宋长生目露喜色,手上动作不停,持续不断地浇灌【天地精萃】。 终于,坚韧的表皮彻底撕裂,一根洁白如玉,顶端带着些许绿意的嫩芽从“仙种”之中冒出头来,散发出浓郁的生命精气,整个灵植园的灵植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难以估量的好处。 在【天地精萃】不计成本的浇灌之下,嫩芽在土下茁壮成长,很快便破土而出,顶端的那一抹绿意也在此刻一分为二,逐渐化作两片椭圆形的青绿嫩叶。 根系的生长速度更是惊人,最长的一条已然达到了一丈,牢牢地扎根在这片土地。 正如宋长生预料的那般,“仙种”发芽之后便具备了自行吸收天地法则成长的能力,即便有多重禁制和阵法的阻隔,依旧有海量的天地法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而来。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仙种”孕育出的“仙苗”便已经成长到离土九寸的高度,茎干呈墨绿色,只有筷子粗细。 其表皮并不光滑,看上去很是粗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层排列紧致的鳞片。 顶端的两片嫩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其表面的叶脉呈现出淡金色的奇异纹路,迎着初升的朝阳,散发出朦胧的莹白仙光。 当【天地精萃】的消耗超过五分之四,宋长生才停止浇灌,将【乾坤瓶】收了起来。 除了一开始绽放出的光芒之外,整个过程还算是平静,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天动地,更没有出现什么引人瞩目的异象。 这倒是让宋长生暗暗松了口气。 “仙种”的真实性他如今早就不再怀疑,吸收了那么多的【法则精萃】,他还真担心会出现什么天地色变的异象,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一大麻烦。 宋长生绕着圈打量了尚且有些娇嫩的“仙苗”一番,最终被其叶片上呈现出的纹路吸引。 那纹路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他这一看竟然直接就入了迷,好似石化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碧青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顶着与宋长生有七分相似的脸,大咧咧地道:“本大王就知道庶务殿里那个不是真身,你果然在悄摸地偷懒。 喂,怎么没反应啊,就算被我抓包也不用装聋吧? 瞅啥呢,让我看看……”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师出有名,仙叶悟道(双更) “瞅啥呢这么入神,本大王驾到也不知道迎接。” 碧青正准备靠近,却被宋长生先前布置的禁制拦住了去路。 他嘴上虽然没个把门的,可他心里却知晓轻重,伸手敲了敲,并未破解禁制,而是顺着禁制绕到了另一边,和宋长生面对面,整张脸都贴在了半透明的禁制上面。 宋长生依旧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仙苗”那两片青绿的嫩叶,好似着了魔一般,除了不断颤动的眼球以外,身体其他部位都一动不动。 “到底是看啥呢?” 碧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只是一棵还不到一尺高的小树苗,顿时有些兴致缺缺。 “这出去一趟怎么人还变傻了,一根破树苗子都还看得这么起劲儿。” 暗暗撇了撇嘴,正准备转身离去,却陡然想起了“仙种”,连忙折返回来,开始仔细打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两片树叶上时,顿时便挪不开了…… 与此同时,庶务殿内的长老会也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因为宋青熙正在闭关,宋青刑等人远在东海,所以这场会议的主持者乃是庶务长老宋路舟。 宋长生以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化身高坐首位,静静地看着会议进行,始终一言不发。 他的化身神通毕竟还没来得及完善,相较于宋兴元的天赋神通还有许多的不足。 首先最明显的缺点便是灵智非常低下,必须要宋长生亲自遥控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自己行动的情况下,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好在他可以将见到的景象完整保留下来,当个人肉摄影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这也是他将这具分身留在这里的主要用途,因为不需要斗法,所以实力并不强,可以存在一整天。 他要钻研的化身神通不同于《造化妙典》中的【神魂化身】,也不同于宋兴元的【宝莲化身】,而是在大神通【千影迷踪】的基础上,汲取两家之长,打算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他看来,化身的实力并不是最主要的,他更看重的是灵智以及存在的时间。 如果化身能够长时间存在,且拥有不俗的灵智,那就可以辅助他进行大道感悟,可以大幅度节约时间。 哪怕速度慢一点他都完全能够接受。 只可惜,这条道路注定漫长且荆棘丛生,目前还没有什么清晰的优化思路,只能不断尝试。 这化身远不如神魂化身灵动,在场的都是宋氏骨干,平日里跟宋长生多有接触,都能察觉到这个“族长”有些不太对劲,却没有人指出这一点。 如今的宋长生在宋氏族内拥有无与伦比的威信,莫说是放一具化身在这里了,哪怕只是挂一幅肖像图,众人也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压力。 “根据族长的指示,不久之后就会正式开始攻伐东天修真界。 情报永远都是第一位的,风语殿长老,说说你这些年的成果吧。”宋路舟将目光投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道。 已经开始蓄须的宋青洛站起身来道:“族内对于东天修真界的渗透,已经持续了上百年。 前前后后派出四百五十余人,其中有一百三十多人已经确认死亡,目前还有三百余人尚且潜伏在东天联盟内的各个主要势力之中。 各个时间段潜入的都有,其中三十年以上的有一百一十二人,十年以下的也有一百余人。 这些年来,他们明里暗里使用各种方式发展出了近两千名下线。 人数虽多,但真正能够起到作用的却很少,而且非常的分散,提供的情报并不全面。 因此,我们决定再增派五百人,在十年之内分批次前往东天修真界潜伏。” “十年五百人,会不会太多了一些,能够保证忠诚度么?”宋路舟谨慎开口。 风语殿可以说是宋氏最为特殊的堂口了,因为他们不仅拥有完全独立的人才来源,而且还是以外姓修士占多数。 这些外放的探子都是从宋氏疆域之中的外姓凡人里面挖掘出来,都是从孩童时期便开始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和教育。 作为暗探,能力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忠诚度才是。 他们的训练,大多数也是围绕这个方向展开。 当然也有更简单的方法,那便是直接在识海之中设下禁制,以生命作为威胁让他们不敢背叛。 但这是最低级的手段,而且也只对一般的势力有作用,稍微有点底蕴的金丹势力在招收弟子的时候都会对这方面进行专门的检查,就算侥幸混进去了也只能活跃在宗门底层,不可能拿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付出,然后再辅以一定的手段进行控制。 因为从小都是封闭式的训练外加单线联系,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为宋氏效力,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变节的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这就非常考验洗脑的手段了。 这种模式下,淘汰率是很高的,人才的产出自然也比较低。 十年五百人,这根本就不是风语殿目前的人才产出效率能够达到的。 宋路舟一贯的原则都是宁缺毋滥,要是为了情报打草惊蛇反而得不偿失。 如今敌暗我明便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三十年前,景休在东海建立了分舵,这些年一直在积累之中,眼下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几个分舵加上总舵这边,十年五百人没问题,但西南情报网的建设就要减缓了。” 宋路舟立马开口打断道:“不行,西南情报网的建设才是最主要的,绝对不能受影响。 这样吧,分出三百人派往东天修真界,留两百人在西南。” 宋青洛点了点头道:“三百人,那也勉强足够了。” “你们风语殿在东天修真界最主要的任务便是确认那魔道元婴是否存在。 或者说找到他曾经存在的证据。 凡事都讲究一个出师有名,家族这边虽然有陈氏族人,但还略显不够。 若是能够找到巨阳真君勾结魔道元婴的证据,族长出手镇压就显得名正言顺了。”宋路舟毫不避讳地说道。 天山以北各大修真界和以前的边陲一样,都是一盘散沙,但遭遇外部威胁的时候还是非常团结的,特别是在面对宋氏这种边陲地区出身的势力时更是如此。 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坐视宋氏将东天修真界收入囊中的。 陈氏这颗棋子就显得格外重要了,然后还需要一点“大义的名分”。 “那魔道元婴必然是存在的,而且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东天修真界,只是一直找不到证据。 那巨阳真君必然不是族长的对手,是否可以先行藏拙,将那魔道元婴引出来?”宋长雪想了想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魔道修士性情难以琢磨,他未必会帮那巨阳真君对敌。” 宋兴元突然开口道:“对了,魔道修士修行往往离不开人之血肉精魂,或许可以从这个方向着手?” 宋青洛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道:“已经在往这个方面调查了,目前还没有结果。” “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东海未经战事,家族元气未伤。接下来这段时间,各殿可以缓慢向磐石城调派人手了,老夫已经提前联系过明泰真人。” “遵命。” 会议结束,旁观了整场会议未发一言的化身从族长主位之上化作青烟飘散,返回位于灵植园中的宋长生体内。 化身的返回同样没有惊动宋长生,他依旧好似雕塑一般矗立在“仙苗”的面前,正对面的碧青也不例外,两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片青绿叶片,好似在看着一个绝世美女。 看似平静,实际上两人的脑海之中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风暴。 那种感觉,与他当初服用【悟道丹】的时候极为神似,那连绵不绝的大道之音令宋长生被动地排除了所有的杂念,全身心的沉浸其中,对于“道”的领悟飞速增长。 碧青的经历跟他有所不同,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还未开启灵智之时的懵懂状态,那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 正是因为持续不断的聆听大道之音,他身为天地灵根才能这么顺利的诞生灵智,逃出深渊禁区那个巨大的囚笼。 只可惜,在他开启灵智之后,那声音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然也不会在宋长生手中败地那么凄惨。 两人这一站便站了整整三年的时间。 宋长生毕竟不是第一次悟道了,所以苏醒得要快一些, 三年时间未曾合眼,即便以他的修为都感觉双眼有些酸涩。 但他此刻的欣喜却远远超过了身体的不适。 “没想到,这叶片上承载的竟然是最原始的大道之音,每一片都蕴含三千大道,但每一片又有所不同,就像是不同视角下产生的大道感悟。 难怪您的道果可以助师尊补全大道,羽化飞升。 白衣前辈,您的本体到底是何等身份,难道你真是来自仙界么?” 一番感慨之后,宋长生才蓦然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薄雾。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雾气”有些熟悉。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诛魔印】?” …… 第一百八十章 、仙气的妙用 “【诛魔印】,是【诛魔印】!” 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宋长生终于明白了那种淡淡的熟悉感到底是来自于哪里,正是他当初第一次在实战之中动用【诛魔印】的感觉。 那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化作秩序锁链,将一尊上品魔君的肉身瓦解,直接令其从世界上彻底消失。 当初这一幕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因此一直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方才看到灵植园中蔓延的这一层薄雾,顿时便唤醒了这一段记忆,两者带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当初将施展【诛魔印】释放出来的那种“雾气”称之为“仙气”。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这一方世界或者说大千世界能够存在的力量,“仙”便是唯一的解释。 “只有禁制范围之内才有薄雾的存在,是仙种造成的这一切? 这莫非真是仙道力量?” 说到这,就连宋长生自己都有些不太自信了,毕竟当初白衣明确地告知过他,这“仙种”只是和某位仙人有关,但并非真正的仙根。 伸手捕捉一团游离在空中的“雾气”,惊奇地发现,它竟然像是一团轻薄的棉絮,即便撤去掌上的法则力量,依旧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接触到皮肤的时候甚至还有些许冰冰凉凉的感觉。 五指弯曲握拳,受到挤压的“雾气”又全部从他的手上溜了出去,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不愧和仙种有关,果然不是凡物,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宋长生背负着双手,开始仔细观察被禁制笼罩的这部分区域内的一切。 虽然萌芽之时并没有产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奇异景象,但这枚小小的种子一次性吸收了他这么多的【天地精粹】,他就不信不会带来什么改变。 他随手封禁的这片区域之中,除了位于中心区域的仙种以外,边缘地区还有十几株灵植稀稀拉拉地分布着。 其中就包括从禁区之中带出的巨柳柳条和【造化道树】,【悟道茶】也在。 总而言之,都是宋氏当下最珍贵,价值最高的那一批灵植。 毕竟种植仙种使用的乃是种植园里面最肥沃的那片土地,能够被种植在它附近的,身价自然也低不到哪去。 这里面有不少灵植都是他当初亲手种下去的,非常地熟悉,这一看顿时便发现了问题所在。 短短的时间,这些灵植的品质竟然都有了较为明显的提升,特别是从禁区之中带出的那根柳条,居然已经长出了一条寸长的嫩枝。 这说明柳条不仅在这里彻底扎根存活,而且还开始进阶了。 即便这柳条出身不凡,完成这一过程至少也需要一个甲子的时间,可现在才过去多久? “难道我这次悟道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宋长生心中忍不住如此想道。 对于他这个境界的修士来说,悟道忘记时间这种事情是非常常见的,毕竟他这次的收获也就比当初服用【悟道丹】的时候差了一点点。 下意识地掐指算了算,发现才过去三年时间,心中惊讶之意更甚。 从他将柳条带离深渊禁区,满打满算也才过去十来年,居然就提前走完了原本一个甲子才能走完的行程。 并且不只是它,禁制笼罩范围之内,除了那仙苗没有明显的长势以外,其他的灵植都有明显的品质提升。 它们本身的品阶极高,想要提升品质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经过宋长生细致入微的观察,他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 禁制之中的灵植都在主动吸收空中游离的那些白雾。 其中,就属那巨柳的枝条吸收的速度最快。 与三年前的生长环境相比,这些雾气是唯一的变量,也是唯一的真相。 “我先前的猜想果然没错,仙苗不可能平白产生这些白雾,和仙沾边的东西,又哪有简单的。” 宋长生顿时有些兴奋,这些灵植的变化令他重拾信心,再度坚定了这就是“仙气”的想法。 到了这一步,是或者不是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既然这些灵植吸收了这些仙气之后都能在短时间之内拥有这么明显的提升,他是否也能借助这些仙气进行修行? 元婴期修士修行,灵气已经沦为辅助,依赖程度和优先级相较于金丹期修士大大下降。 大道感悟才是提升境界的主要方式。 以宋长生如今的道悟造诣,突破化神期之前并没有什么瓶颈可言。 就像之前突破元婴中期,主打的就是一个水到渠成。 因此,他对于五阶灵脉的需求并没有那么大,只是后续建造五阶护山大阵必须要五阶灵脉供能而已,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抽时间去东海寻找灵脉。 不过,宋长生的心里还是存在紧迫感的。 修炼就是一个瓶子,不断地往里面加水。 大道感悟就像是那个瓶子,决定了他未来的高度上限。 修为就是水,但瓶子里面的水不会凭空产生,还是需要积年累月的修行。 瓶子再大没有水那也是空的。 但修炼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这是客观规律。 想要加快这一进程,就必须借助外力,灵气便能够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当然,至少也要达到五阶灵脉也就是灵气化雾的那个层次才有效果。 而四阶和五阶灵脉之间却有着天差地别。 即便现在天地灵气有复苏的迹象,四阶灵脉加聚灵阵的组合也很难持续且稳定地达到五阶灵脉的灵气浓度。 除此之外,五阶灵脉还有吸引法则之力,凝聚【天地精萃】的效果,虽然效率非常低下,却是九天之下为数不多可以获取【天地精萃】的方式。 毕竟,世间绝大部分【天地精萃】都是修为达到元婴期的修士穿越朔风层之后,费劲心力凝聚而成。 五阶灵脉算是唯一一种可以不劳而获的渠道了。 而这便是五阶灵脉被世人称之为祖脉且能够辅助元婴修士修行的原因,仅凭吸引法则之力这一点就可以甩四阶灵脉好几条街了。 纵然如此,大部分元婴修士修炼的效率依旧很低。 是故,世间的化神级别势力以及底蕴深厚的元婴势力都会自行打造洞天福地,用以辅助真君、至尊们的修行。 洞天福地,说的直白一些就是在紫御界之外,人为创造一个小世界。 当然,这个小世界肯定无法和真正的小世界相比,但修炼环境却远超紫御界这样的大千世界,毕竟是使用海量天材地宝堆出来的。 宋氏目前没有这个条件,就连万象宫的洞天福地都才刚刚起步,等真正建成投入使用,至少也得是千年以后的事情了。 宋长生是等不及的,浩劫将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来增加自己这个容器中的“水”。 而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少了。 他拥有很多【法则精萃】,可它们只能帮助他感悟大道,是提升容器的高度和容量的,可以带动修为提升却不能直接增进他的修为。 他还可以搜罗来一大堆丹药,可这些东西对他的作用微乎其微。 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元婴修士,就没有几个会为修为发愁的,真正困住他们的是大道感悟。 一个小境界困顿几百年的时间,就算被动增长,那容器也早就装满了。 容量就那么大,再多都是浪费。 所以说,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能够辅助元婴修士增进修为的丹药,都是辅助大道感悟的。 像宋长生这种突破元婴期不到二十年便能突破到元婴中期的变态,可谓是千里无一。 而且这变态还并不满足于自己目前的修炼进度,还想进一步提升。 毕竟,对于他来说,瓶子的容量从来都不是问题。 正规渠道找不到办法,邪门歪道又容易出岔子,这还真挺让他发愁的,如今瞧到这仙气的作用,立马就有些蠢蠢欲动,想要尝试一番。 心动不如行动,他果断将掌心之中的那团雾气通过劳宫穴吸收进入经脉之中。 一开始的感觉依旧是冰冰凉凉的,在经脉窍穴之中游走,有种刚接触灵气时的舒爽之感。 这说明,仙气确实是可以被人体所吸收的。 就这么修炼了几日,宋长生却有些失望。 因为仙气也不能直接增进他自身的修为,但也不是没有作用,反而称得上有些逆天。 几日修炼下来,他自身的本源悄然间壮大了一丝。 非常的微弱,若非他一直在密切关注自身这段时间内的所有变化,根本就发现不了。 对于修士而言,本源就代表着寿元。 本源越强大,修士寿元就越长,本源折损寿元也会受到影响。 本源枯竭便是生命终结之时。 只要舍弃肉身,再使用特殊手段减少本源的消耗,元婴存在几千甚至上万年都是有可能的。 壮大本源,就相当于延长了自身的寿命。 增加的这一丝效果或许并不明显,可他才修炼多久?满打满算不到十天,若是修炼十年、百年甚至千年,效果又该何其的恐怖? 就这方面而言,什么洞天福地都弱爆了!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同源,客来(双更求月票) “莫非,这就是深渊禁区之中,神性物质的来源?” 联想到吸收仙气修炼最终达到的效果,宋长生突然联想到了这样一个关键的问题。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深渊禁区之中也是像这样,雾蒙蒙的一片。 当时只道寻常,并没有刻意关注,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极高。 根据白衣的说法,禁区之中的神性物质,和深渊之中无处不在的精华物质都来源于其本体,也就是禁区中央那棵已经枯死的大树。 这仙种乃是那棵大树的延续,如此说来,两者之间的能力多半是共通的。 如此倒也能够解释这仙气为什么能够壮大修士的本源。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要考虑副作用的问题了。 神性物质的强大之处是毋庸置疑的,能够让禁区生灵拥有远超紫御界生灵寿元的同时,还有强行开启灵智的逆天作用,外界难得一见的树妖禁区里面随处可见。 就连碧绿灵草那样的天地灵根都可以诞生出完全媲美人类的灵智。 也难怪那巨柳枝条会吸收得这么欢快,毕竟是“故乡”的味道。 他之所以一头扎进修行路,就是为了寿元,有壮大本源延寿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可代价若是像禁区生灵那般,无论多么强大的实力都无法长时间离开禁区,且生命中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沉睡之中度过的话,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比单纯的活着更重要。 况且他现在还很年轻,未来的道路同样一片光明,目前并没有所谓的寿元焦虑。 纵然如此,仙气的价值依旧无法估量,这个令他犹豫踟蹰的消息,放到外界不知道得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要知道,多年来远离凡尘的五大圣地都因为他在深渊之中的发现被惊动了,如今更是组织了一批老怪物打算开拓深渊,就算与古魔族开战都在所不惜。 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那能够延长寿元的精华物质。 禁区之中的神性物质在这方面的效果远超精华物质,要不是禁区崩解,他估计五大圣地早就对古魔族开战了。 而且,他以前也曾和碧青交流过这方面的问题,禁区之中的生灵之所以能够存活那么悠久的岁月,是因为神性物质一直在改造它们。 一代代的传承下来,最终才形成拥有漫长寿元的长生种。 也就是说,他当初即便留在禁区之中修行,能够增添的寿元也非常有限,大概率不会超过化神至尊的寿元。 但经过这几日的修行,他体会到的效果却是非常地明显。 考虑到禁区之中的那棵树已经枯死,而他这棵刚刚破土,存在一定的差距倒也能够理解。 所以,会不会拥有和禁区神性物质一样的弊端还有待商榷,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仙气的延寿效果一定更强。 深渊那不知道弱化了多少倍的精华物质都让那些老怪物那么心动,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估计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苍茫峰就得被踏平。 别说是玄雷祖师了,辰皇都未必保得住他。 甚至于,辰皇那个层次的修士反而更加渴望延长寿元,因为他们是站在世界顶端的至强者,强大到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现行的规则和秩序造成影响。 这种存在,在紫御界说是为所欲为都不为过,只要活着,族群就不可能有衰落的那一天。 到了他们那个境界,仙路断绝,继续修行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资源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也没什么作用。 而寿元依旧是他们持续追逐的目标。 哪怕这仙气和禁区的神性物质一样存在诸多弊端和限制,他依然觉得价值不可估量。 说的长远一些,他日后若是不能羽化飞升,或者说遭遇了什么难以突破的瓶颈,也会有寿元不足的那天,这能够延寿的仙气自然就能派上用场。 长生之路,是孤独,是寂寞,是一次又一次拥有又失去。 宋氏之中,宋仙鸣的年纪是最大的,他突破金丹期,还有数百载寿元。 可以他的资质,想要再进一步可谓是难如登天。 几百年,真心算不得长久,即便服用【九玄玉寿李】,也不过增加百余年的寿元罢了。 再往下,他母亲夏韵雪也已经三百多岁了,眼下距离紫府大圆满尚且还有一段距离,未来突破金丹期的把握也并不算大,反而比宋仙鸣更接近寿终。 绝大部分人都注定无法跟上他的脚步。 有这种神奇的仙气用来延长寿元,起码可以让他们不过早地离开自己。 但仙气的秘密不能外泄,也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够使用,不可能惠及全族。 哪怕他日后成为了化神至尊,这个秘密依旧不能泄露。 好在,仙气的作用并不单一,还能用来提升灵植的品质,而且效果非常明显。 这是真正能够惠及全族的。 “或许可以把这禁制再扩大一些? 不行不行,仙苗才刚破土不久,仙气的产量有限,供养不了太多的灵植,还是等它成长一些之后再说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宋长生便自行将其否决了。 相较于这些灵植,他还是更看重仙苗本身。 白衣的实力可是令他印象深刻。 虽然对方并不承认自己是仙人,可他能够肯定,白衣的实力肯定在辰皇这样的至强者之上。 就算是传说中渡过了三道天劫的至强者,也未必比得上。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仙苗可是有成仙之资的,可得伺候好了,无论他能否羽化飞升,未来都是一条大粗腿。 “看来这家伙的收获也不小。” 看着还在悟道之中的碧青,宋长生轻声嘟囔了一句。 他总觉得仙气的作用不只是壮大本源这么简单,可他对于禁区中的神性物质并不了解,现在也不敢太过深入地尝试。 碧青就不一样了,他早期是一直在吸收神性物质修行的,就连开启灵智都有其一份功劳在里面,后续还成功脱离禁区。 目前来看,除了天生有些脑残以外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他觉得,碧青是能够搞清楚这两种力量之间的区别的,说不定还能发掘出其他方面的妙用。 就这样,宋长生又在灵植园里面盯着仙苗的叶片观摩感悟了三个月的时间,碧青终于从悟道的状态下脱离了出来。 “咔咔咔” 一边扭腰一边扭屁股的伸了个懒腰,体内骨骼发挥出一连串的爆响。 不等宋长生开口便听到他搓着手喜滋滋的道:“本大王果然是天纵之才,超过那小子指日可待。 等那一天真正到来,本大王一定要给他扁的搓成圆的,圆的搓成扁的。” “哦?那让宋某现在就见识见识如何?” 一个幽冷的声音传来,碧青的表情顿时便僵在了脸上,一抬头便看到了对面宋长生投来的死亡凝视。 “呃……你还在啊。 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吗?今儿这天气倒是挺不错的。” 即便被抓了个正着,碧青依旧选择舔着脸装傻。 看着他顶着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脸露出那种猥琐的表情,宋长生只感觉自己脑仁儿有些疼。 强忍着想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挥手让禁制打开了一条缝隙,阴沉着一张脸道:“进来。” 见状,碧青心里也难免有些犯怵,脑海中难免浮现出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你要是敢动手,本大王马上就跑,我说到做到啊,你别逼我。” 谨慎地走进禁制之中,一脸的警惕,根本没有注意到禁制内外的环境产生了什么变化。 “你要是能解决我的问题,今天这事儿就翻篇了,你要是搞不定……” 宋长生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道:“那就给你打成扁的,再搓成圆的!” 一听有事,碧青脸上的忐忑顿时一扫而空,根本没有把宋长生后面的威胁放在心上,一脸欠揍的道:“原来是有事要求教本大王啊,且说来听听。”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这禁制内外有什么变化吗?” “变化?” 碧青原本还想插科打诨,但稍稍一感受,一扫先前的嬉皮笑脸,脸上浮现出少有的郑重和惊诧。 “禁区?不对,这股力量很不一样,两者或许是同出一源,但根本上已经产生了变化? 这怎么可能,既然是同源,为何会出现在紫御界?你是怎么办到的?”碧青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宋长生,那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等等,你刚才说,根本上产生了变化? 你发现了什么。”宋长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段话里面的重点。 “你不知道?这玩意儿不是你弄的吗? 嗯。 不对,你确实没有这个能力,是它。 这难道就是当初……”碧青扫了眼周边,下意识地转换成传音道:“这莫非就是当初那颗仙种发芽了?” “能看出这一点,说明你还不算太笨。 你在禁区待的时间比较长,跟我具体说说有哪些不同之处。” 碧青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后道:“你得先让我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然后我才能告诉你区别。” “这没……” 宋长生正准备应下,却感受到苍茫峰上方传来强烈的空间波动,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实名参加(首更) “有人来了,貌似还挺有实力的,不会是来寻仇的吧?”碧青同样抬头看向天空,满脸怀疑的开口。 在他看来,像宋长生这种不当人的存在,应该遍地都是仇家才对。 “故人来访,你就不要露面了,就留在此地修炼吧。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灵植园内所有的灵植,都不要妄动,否则我就挖个坑把你种进去。” 警告了碧青一番,宋长生启动了灵植园的遮蔽阵法,确认不会露出破绽之后才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这时,蔚蓝的晴空也凭空出现了一条丈长的空间裂缝,周遭的空间好似水波般持续回荡,一道身着黑金色长袍,绣满祥云图案的身影从中显露了出来。 “暗影阁长老孤影,前来拜访紫虚道友!” 来者还算是礼貌,露面之后便自报家门,避免了引起误会的可能。 他并没有隐藏自身的气息,因此在空间波动出现的那一刻,宋长生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对于此人的来意他心底大抵是清楚的,是好事,但心里依旧有些失望。 他在等候的,乃是南洲杨氏的那位剑痴。 距离四方城的那次会谈已经过去了数年时间,半点后续消息也无,当真是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当然,这些东西他是不可能在孤影的面前表现出来的,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道:“孤影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本君倒是早就想见道友,奈何道友潜心修行,一直不给我那个机会啊。”孤影真君摊了摊手,一分认真九分玩笑的说道。 宋长生知道对方跑空了好几趟,立马含笑回应:“道友也知道,宋某自从突破元婴期以来,大小数十战,身上留下了不少暗伤。 再加上从大战之中总结了些许感悟,所以闭关的时间长了些,还请道友见谅。” “暗伤?阁内倒是有一些专门用于治疗暗伤的秘药,道友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宋某定然不会和道友客气,还请入内一叙。” 两人一同进入宋氏主殿之内,分别落座之后,宋长生才略显期待的道:“道友此番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道友既然已经出关,那么对于拍卖会的事情已经有所了解了吧?” “已经了解过了,听说非常的盛大,只是具体举行时间还迟迟没有公布。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需要道友亲自来走这一趟吧?”宋长生眉头微挑,他手中是有能够直接与孤影真君单线联系的传讯玉牌的。 孤影真君笑呵呵的道:“道友岂能与其他人混为一谈? 拍卖会将于五年后的三月初七,于中部洲,暗影修真界,天影城举行。 拍卖会的邀请函之前已经交给道友了,还请准时前往,错过了这一次,下次可就是一千年后了。 当然,以道友的天资,莫说是下一次,就算是下下次也是有时间参加的,只怕道友那时候已经瞧不上这种规格的拍卖会了。” 宋长生自然知晓孤影真君是特意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自己的重视,颔首道:“记住了,到时候一定准时前往。 只是,这拍卖会先前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要等五年?” 他倒不是觉得这个时间长,他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大概率也不会闭死关,五年十年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只是有些疑惑,这拍卖会为什么需要筹备这么长的时间,莫非真弄了点什么狠货出来? “毕竟是最高规格的拍卖会,参加的都是一方霸主,各方面都不能马虎,花费的时间自然就长些。 其实拍卖会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还要再等五年的时间,一是为了方便众位宾客提前预留出时间参加。 这第二点嘛,也是想要再吸纳一些外界的宝物,为拍卖会添色。 本君此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孤影真君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道友的意思是寄拍?”宋长生顿时恍然。 孤影真君颔首道:“不错,只要能够通过拍卖行的评估,就能参加拍卖。 若是流拍不需要支付任何的费用,若是成功拍卖,拍卖行方面也只抽取一成的利润。 不知道友有没有参加的打算?” “倒是有点意思,道友不妨仔细说说。”宋长生没有直接作出回应。 他本来就有参加的打算,只是对细节方面不甚了解,要是能够隐藏身份自然是最好的,毕竟他身上的宝物也算不凡,不太想引人注目。 只是,令他觉得意外的是,拍卖行方面竟然只抽取一成的利润,正常来说都是抽两成,甚至还有抽三成的。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孤影真君听出弦外之音,连忙开口介绍道:“这寄拍也分为两种,一种是认证身份的,可以更容易通过拍卖行的鉴定。 第二种自然就是匿名的,这个要求就比较严格了,流程也更长。 当然,无论是哪种方式,拍卖行以及暗影阁都会竭尽全力保证寄拍人的隐私以及安全性。 这跟参加拍卖会的流程其实差不多,可以实名也可以匿名,进入和离开的通道都拥有唯一性和随机性。 即便是拍卖行和暗影阁也掌握不了所有人的动向。” “也就是说,还是可以掌握一部分的。”宋长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 孤影真君神色不变,平静的道:“这是难免的,如果我说一个都掌握不了,道友相信么?” “自然是不信的,我确实有参加寄拍的想法,只是不清楚流程,这方面还得道友助我。”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如果道友打算实名参加,我稍候报上去,然后道友抽空走一趟天影城,将需要寄拍的宝物交给拍卖行进行鉴定即可。 一般来说,当天就能有结果。 如果是匿名参加,自行前往天影城即可,唯一的条件就是要有请柬,没有请柬的修士是不能参与寄拍的,这一点相信道友也能够理解。”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道友先替我报上去吧,具体什么时候前往天影城,目前还无法确定。” 一听需要请柬宋长生就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了。 他手上持有的是暗影阁送出的请柬,这样的请柬他相信不会有太多,拿着这东西去匿名寄拍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遮遮掩掩的,要是被发现了,反而让暗影阁觉得自己不信任他们,得不偿失。 “道友信任暗影阁,那么暗影阁自然也不会让道友失望。 时间方面,我建议道友越早去越好,这涉及到宝物在拍卖会上面的出场顺序。 根据历届拍卖会总结的经验来看,越早出场,流拍的几率越低,拍卖价格也稍微偏高一些。” “多谢道友提醒,等族内的事务处理清楚我便动身前往天影城。”宋长生郑重拱手。 “嗯,我还有任务在身,约莫要一年之后才能返回天影城,若有机会相聚,务必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孤影真君站起身来道。 能够辅助承办这一次拍卖会,对于暗影阁来说也是一个提升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今时不同往日,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处理,未来五年都没有什么空闲的时间。 能够抽空专门来苍茫峰走一趟,已经足够彰显暗影阁或者说他本人对于宋长生的重视。 “道友重任在肩,宋某便不强留了,我们天影城见。” “天影城见!” 话音落下,孤影真君已然从主殿之中消失。 临走之前,他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苍茫峰,心中暗暗想道:“短短数十年的时间,我竟然连他的修为都看不透了。 换做是现在,那幽影估计都没有资格和他交手了吧?” 幽影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初初见之时,他虽然欣赏宋长生的资质,但还是有些轻视其年龄,相处之时难免会带着几分身为前辈的优越感。 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他就只能仰视了。 这时候,宋长生那恐怖的年龄就不再是缺点了,而是一座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逾越的大山。 “真不知道下一次拍卖会的时候,他会成长到什么高度。 一千年的时间,恐怕已经成为天下人敬仰的至强者了吧?” 孤影真君不由得发出一声叹息,面对这样的一个绝世天才,当真是连嫉妒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半分。 因为差距大到只能仰望。 随手撕裂空间裂缝,挺拔的身影随之消失不见…… “感觉这家伙实力还挺强的,就比你差了那么一丢丢,本大王还以为是来寻仇的呢。” 碧青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宋氏主殿之内。 和宋长生一样,他同样擅长隐匿之术,这算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了,方才孤影真君便全然没有察觉,因此他行事较之以往也大胆了许多。 “真要是寻仇的,你第一个上。 你负责死战不退,我负责战略转移,分工明确。”宋长生满脸认真的说道。 “你果然还是那么的无耻。 对了,那天影城是什么地方,我能不能去?”碧青满怀期待的问道。 “拍卖会之后你可以去,现在不行。”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开宗立派(双更) “为什么!”碧青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自从出了深渊,他便一直在苍茫峰潜修,从未好好看过这个花花世界。 “因为我马上要下山。”宋长生慢条斯理地道。 “凭啥,之前几次都是你下山,现在又要下山,咱俩换换。” “你想下山?那也行,那你把事一块办了,我正好闭关炼制法器。” “就没有本大王解决不了的事情,尽管开口。”碧青为了下山也是豁出去了。 “我这次打算先去大臻仙朝调查一下天火教的事情,另外还要参加一个由逐鹿书院主导的五院集会。 然后还得去一趟东天修真界找一只小老鼠,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那块地盘给打下来。 也没什么有实力的敌人,顶多一个元婴中期再加一个实力不明的魔道元婴而已,以你的实力,应该足以应付。”宋长生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一番话说完,碧青的脸色都绿了:“不是,你一天天哪来的这么多事儿,就你嘴里面这些地名儿本大王听都没听说过。 还有,你是真看得起我啊。 一个元婴中期还要加一个实力不明的魔道元婴,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这么美好的世界,咱就不能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这一连串的任务,就没有一个是他能够完成的。 “想享受生活没问题,留在苍茫峰就好了,下山那是要办事情的。 再说了,灵植园的事情你搞明白了么,没搞明白还想下山?”宋长生斜觑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行,本大王不跟你一般见识。” 碧青翻了个白眼,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下山的吸引力是大,但那些事情根本就不是他可以处理的,也只能认命了。 见状,宋长生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方才说的那些还真不是开玩笑,只要碧青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他是乐得清闲的。 享受谁不会?但有些事情现在不去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其他的暂且不提,那天火教就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还是尽早拔除为好。 方才孤影真君还在的时候,他就打算提一提这件事情的,后来在脑子里面转了转,还是作罢了。 拍卖会强者云集,除非这些旧纪元余孽直接在举行拍卖会的场地上动手脚,否则根本没有得手的机会。 可这些人若是能够在拍卖会的场地上动手脚,那就说明暗影阁也参与其中,而且是深度参与,在这种情况下,说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虽然宋氏与暗影阁当下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宋长生对于暗影阁这种处于灰色地带的势力有着天然的警惕以及不信任。 因此,他还是决定先自己想想办法。 别的不说,隐藏在大臻仙朝内的那个卧底怎么也得先挖出来,不然终究是个隐患。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蔓延而出,确定宋青熙等人短时间内没有突破的迹象之后,他便动身前往金乌宗,打算见见徐云鹤夫妇。 他们当初之所以要冒险进入深渊之中,就是为了寻找天机阁遗落在里面的一块罗盘,这是对方出手救助徐妙音以及夏婉韵的条件。 眼下罗盘虽然已经到手,却还需要送还到对方的手中,这段因果才算是结束。 他们一家人也团聚这么多年了,他这次要去天山以北,正好可以带徐云鹤一程。 若是有机会,他也想见见那位医术玄妙的天机阁大师,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是想跟天机阁的人打交道。 如今不仅仅是天机混沌那么简单,就连天道意志都开始逐渐减弱了,这是大劫将临的征兆。 以他在天机术和占星术上的那点微末造诣,已经捕捉不到任何的天机,日常也就能用来算个时辰。 如今,还能窥探天机的,放眼整个紫御界也就只有天机阁和百晓堂了。 前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后者更甚,基本不在大众视线范围之内出现,想找都不知道应该从何找起。 但徐云鹤不一样,他与对方之间存在一段因果,肯定能够找到。 只是,他能不能见到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些人最喜欢讲究因果缘法。 徐云鹤夫妇从深渊之中脱困之后,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金乌宗,毕竟她们的宝贝女儿在此修行。 这么多年的亏欠,他们时刻想要补偿,自然不可能再离开徐妙音。 …… 宋长生这个西南盟主亲临,金乌宗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白子墨、夏清雪、苏夜以及这些年新晋的两位金丹修士孙畅、赵一龙都亲自出面迎接。 徐云鹤一家子得到的消息稍微滞后一些,却也在宋长生上山之前赶到,其中还包含一直留在金乌宗修行的赤离。 宋长生先是和金乌宗一众金丹真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便提出要单独和徐云鹤等人聊聊。 白子墨等人离开之后,徐云鹤一家子作势就要对他行跪拜大礼,好在宋长生早就提前洞悉了他们的想法,心念一动,周围的空间便完全凝固,根本不给他们下跪的机会。 “你们若是非要这样,那咱们就换个时间再谈,同样的话我可不想再跟你们说好几遍,很累的。” 宋长生一屁股坐在木椅上,端起早就备好的香茗淡淡的说道。 “我们身无长物,只能以此表达对道友的感激之情了。”徐云鹤满脸惭愧的开口。 “你们的心意我已经收到了,这件事就此翻篇行不行?”宋长生随手放下茶盏,故作不耐的说道。 不等夫妻两人回应,他便冲着徐妙音和赤离两个小辈招了招手,将她们唤到近前。 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两人这些年都有长足的进步。 赤离已经突破紫府大圆满,并且根基极为扎实。 在【纯阳之精】的帮助下,他体内的金乌血脉又产生了一次蜕变,距离真正升华只差一次觉醒。 这最后一次,宋长生也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只不过他目前的实力还差得远,想要完成这最后一次觉醒,至少也得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大圆满修为才行。 他还算走得比较踏实。 相比之下,徐妙音的修行进度就快多了,距离她突破紫府期也不过数十载,如今竟然便有了紫府后期修为,并且境界十分稳固,已经可以向紫府大圆满发起冲击了。 “不错,都很不错,看来我闭关的这些年,你们的时间都没有白费。”宋长生满意的点头。 得到了他的认可,赤离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一板一眼地行礼:“相较于兄长和师妹,弟子还差的很远。” 这话谦虚至极,全然没有少年时期的锋芒。 这也不能怪他,从小到大,身边接触的都是宋长生、宋青刑、画颜这样的绝顶天才,后面又出了一个天赋更加变态的宋兴元。 他的资质确实不错,但在这些人面前还真有些不太够看。 现在,就连徐妙音都追了上来。 虽然他现在不会再像以前那般患得患失,但确实还需更加努力一些,才能配得上紫虚真君座下亲传弟子的名号。 如今,世人只要提到宋长生的弟子,第一反应都是画颜,身为首席大弟子的他反而没什么人知道。 “姨母这些年一直在辅助女儿修行,不然我的修为也不会精进的这么快。”徐妙音同样没有骄傲自满,她深知自己今日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 “好了,这里没有外人,如此谦虚作甚?”宋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道:“我接下来打算去一趟大臻仙朝,这次时间比较长,后续还会去其他地方转转。 你们不是还有一段因果未了吗,要不要随我一同前往?” 徐云鹤夫妇对视了一眼道:“音儿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我们本就打算在那时候向道友辞行的。” “又是辞行,这次走了总得回来吧?”宋长生笑着打趣了一句。 “这是自然,这次回来,便不用再走了。”徐云鹤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彻底做个了断了。 “既然不走了,那你们接下来想做点什么?” “家族对我们恩情深重,按理来说,应该留在家族效力。 可是我们现在的修为,留在家族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微乎其微,因此我和婉韵商量了一下,打算去鲁国修真界开创基业。 鲁国修真界百废待兴,以我现在的修为,足以庇护一方。 如此一来,既可以振兴鲁国仙道,加速重建的进程,也能和五毒门分庭抗礼,避免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 鲁国修真界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战略价值,都不容忽视,我去了也能给你盯着点。” 闻言,宋长生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惊异,他没想到徐云鹤这些年一直待在金乌宗,却能够对鲁国修真界的问题看得这么透彻。 如今的鲁国修真界,确实缺乏一股能够制衡五毒门的力量。 这种事情宋氏不宜出面,徐云鹤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而且非常可靠。 他略微有些动容地开口道:“当初我们去落霞城领赏的时候,你就曾对我说过,有朝一日要开宗立派,成为参天大树庇护他人。 你既然下定了决心,我岂有不助之理?” …… 第一百八十四章、王都戒严 “道友居然还记得。” 听宋长生提及往事,徐云鹤同样有些动容。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不起眼的筑基修士,为了落霞城发布的一则悬赏而奔波。 就是在那次悬赏之中,他们结识了夏婉韵。 从落霞城宝库之中出来之后,他向宋长生叙说了自己的志向,具体说了些什么,就连他自己都记不全了。 但他一直以来的初衷却是没变的。 开宗立派,传承自身之道,镇守一方。 他还有一个听起来有些空洞但非常伟大的理想,那便是为世间心怀正道,却又没有背景的修士提供一个修行庇护之地。 散修出身的他,自然清楚散修的痛处以及和宗门修士之间的差距。 家族传承普遍排外,宗门传承招收弟子又极为有限,注定会有很大一部分人沦为散修。 而且,很多散修一开始并非散修,他们有师承,自身天赋也不错,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沦为了散修。 就像他。 出身偏僻荒村,参加一方小宗门的升仙大会,检测出三灵根,结果入门修行没几年,宗门便被灭了。 他虽然侥幸逃过一劫,却也因为年纪等原因,无法再加入其他宗门。 或者说,就算是进了,也只能一辈子在底层摸爬滚打,还不如做散修。 很多有天赋的修士就是这样被埋没的。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作出一点改变。 这些事情他鲜少对其他人提及,就连夏婉韵也是近些年才知道。 但令他感动的是,时隔两百多年,当初的随口一提,宋长生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道友还记得就已经足够了,以我们夫妻二人的修为,若是在鲁国修真界立足还要道友相助,那未免也太无能了一些。”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不要觉得我助你是因为私人情谊,鲁国修真界不比玉龙修真界,无论是面积、人口以及战略价值,都不是如今的五毒门能够肩负得起的。 罗刹堂留下的空缺必须要有人补上。 我原本的打算是,等离儿突破金丹期之后,便调赤氏前去镇守。 当然,我也知道,离儿并不愿意离开家族,所以一直没有正式确定下来。 如今你既然主动请缨,待遇自然也是一样的,该有的都会有。 办事不要那么迂腐,况且这是公事,并非私谊。 我会亲自给五毒门修书,免得你们之间产生一些不必要的冲突。” “直接告知五毒门么,他们会同意?”徐云鹤原本是打算自己解决这个问题的。 闻言,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道:“不同意?若非鲁国修真界当初那一战损失惨重且功勋卓著,我不想寒了功臣们的心,早就派人介入了。 再说了,我就算真将鲁国修真界全部托付给五毒门,仅凭那天蝎一人,能够服众么? 他巴不得有人能够替他分担一些压力。” “行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我都不用操心了,家族这边会出面解决的。 收拾收拾,带着东西准备动身吧,这次去的时间应该会比较长,至少要去好几个修真界,嫂嫂要不就留在金乌宗?”宋长生委婉的说道。 他这次要去的地方可算不上安全,以徐云鹤目前的修为,在他的照拂之下自保没问题,若是再加上一个夏婉韵那就难说了。 元婴级别的大战,紫府修士连战斗的余波都扛不住。 他的弦外之音夏婉韵自然是听得出来的,连忙表态道:“道友和相公同往便好。” “没什么好准备的,现在便动身吧。” “好。”宋长生将目光投向赤离以及徐妙音,沉声道:“这次去有些风险,你们修为尚浅,便不带你们了,且留在金乌宗潜心修行。 五年之后,中部洲天影城将举办一场人族修真界最高规格的拍卖会,到时候会带你们一同前往。” 赤离和徐妙音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惊喜。 他们这些年虽然一直在金乌宗修行,但族内的消息每个月都会跟他们互通,毕竟他们虽然没有入长老会,却享有宋氏实权长老的地位待遇。 拍卖会的消息他们自然也是有资格知晓的。 宋长生不再多言,大袖一挥便卷走徐云鹤,空间一荡便从大殿之中消失不见…… 徐云鹤只感觉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片刻之间,便出现在一方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天地之间。 “这是大臻仙朝的南疆吧,当初我和娘子求医时候有路过此地。” 宋长生颔首道:“不错。南疆的防卫稍微薄弱一些,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咱们等着便是。” 他直接撕裂空间进入大萧仙朝境内,在空间波动产生的那一刻起,大臻仙朝在附近的驻守修士便已经接到大阵的预警了。 停留在此地并非畏惧,而是表达善意,毕竟他不是来结仇的。 “我们要去王都高阳吗?”徐云鹤矗立在云端,放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道。 “不错。 说起来,当初你和天机阁的那位有没有约定在什么地方见面?” 徐云鹤微微摇头道:“没有,天机阁那位前辈当时只是说,有缘便会相见。 我与他虽然见过几次,但每次都是他找我,我从未找到过他。” “天机阁那些人素来如此,既然没有一个确切的地方,那你便先跟我去王都高阳。” 宋长生话音刚落,对面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一道身着玄色法衣的中年身影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大臻仙朝,明英侯赵承轩,不知道友闯我仙朝领地有何贵干?”中年修士率先开口行礼。 “原来是明英侯,望月宋氏宋长生,贸然来访,还请见谅。” “宋长生?”赵承轩眉头微挑,这个名字在大臻仙朝说是家喻户晓也不为过,毕竟是踩着他们自家大皇子的头扬名的。 而他作为王族真君,对于这个名字自然也不陌生。 近两个甲子以来,放眼整个南部洲,就宋长生风头最盛,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因为修炼障目之法的原因,宋长生的气质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见过肖像图的他第一时间居然没认出来。 “不知宋道友来我朝所为何事?”赵承轩语气平和了许多。 “我想去王都高阳,还请道友代为引路。” 闻听此言,赵承轩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为难的神情:“王都最近戒严,若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恐怕无法通行。 不知道友可否先行告知目的?” “怎么会突然戒严,发生什么事情了么?”宋长生不禁有些疑惑,王都高阳戒严的时候屈指可数,不能这么凑巧让他撞上吧? 赵承轩顿时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向他透露这件事情。 见状,宋长生主动开口解释道:“不瞒道友,宋某此次前来是想要拜见国师大人的。 国师大人曾经传授、指点过我占星之术,近来在修行上多有困惑之处,因此专门前来求教。” 这件事情在大臻仙朝内部也不算什么秘密,以赵承轩的身份不可能不知道,他现在提出来便是为自己前往王都高阳找一个可信的理由。 同时也是在提醒对方,他与国师之间的关系。 国师在大臻仙朝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赵承轩是王族真君,也得慎重处理。 如果在这一层关系下,对方依旧不松口,那王都高阳方面发生的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果然,在听到国师的名号之后,赵承轩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松动:“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既然道友是来拜见国师大人的,自然可以前往王都。” 前半句明显有些言不由衷,但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可能寻根究底,毕竟涉及到了人家的内部事务。 只要影响不到他的头上倒是无所谓。 国师的名头显然还是很有用的,一路上,赵承轩对于他的态度相较之前热情了不少,亲自将他们送进王都高阳之后才离开。 徐云鹤还是第一次来此,四下打量了一番,不禁啧啧有声的道:“这就是王都高阳啊,果然雄伟繁华,不愧是南部洲有数的古老都城。 但方才引路的那位真君不是说戒严了么,街上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或许只是对外部戒严吧。”宋长生对其中的弯弯绕绕也不太清楚,摇头道:“咱们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 你可以四处逛逛,我得尽快去面见国师大人。” 他这次来大臻仙朝有两个目的,天火教元婴修士暗中潜伏的事情自然是摆在首位的。 大臻仙朝之中他认识的人不多,能够信任且有能力调查此事的人就更少了。 元婴修士无论在哪都是中流砥柱,即便是身为大皇子的赵胤也没有那个权力随意调查。 因此,这件事情他只能告知老国师。 至于对方事后会告诉谁他就管不到了,但他相信对方能够妥善处理。 毕竟,天火教舍得让一位元婴真君作为潜伏的棋子,就不可能只是为了对付宋氏那么简单,定然是对大臻仙朝有所图谋。 把这个内鬼揪出来,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你大概要去多久,如果天机阁的那位前辈在此期间来找我又该如何?” 宋长生先前在路上跟徐云鹤提到过想要见那位天机阁隐士的想法,他一直放在心上,此刻也是顺口便问了出来。 “如果他在这段时间来找你,那就说明我们之间没有缘分,没有缘分那就没有相见的必要了,不用太过介怀。” 宋长生好歹也是和天机师正面打过几次交道的人,太清楚这个群体的行事风格了,在这方面看的很开。 老话说的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明白了。”徐云鹤怀里揣着破损的罗盘,颔首应下。 两人一同找好洞府落脚之后,宋长生便以五院荣誉长老的身份联系了逐鹿书院,想要拜访书院院长,也就是仙朝的国师大人。 迎接他的依旧是老熟人书祁。 “拜见紫虚真君。”书祁内心略显复杂的行礼。 时隔数十年,再相见,他依旧是金丹大圆满修为,而宋长生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了。 遥想他们初见之时,双方的修为还有很大的差距,如今全部颠倒过来了,只能说世事无常。 这差距,或许一辈子都无法跨越、弥补。 还好他看不透宋长生的真正修为,不然内心的挫败感还得更强一些。 “道友太过客气了,你我乃是故交,如此生分做甚?”宋长生自然能够看出书祁隐藏在心底的想法,立马故作不悦的开口。 此话一出,书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容,却也没有得意忘形,恭敬拱手道:“国师正在书院东阁之中会客,还请真君随我前去偏阁稍作歇息。” “这么说,我今天来的倒是有些不巧,希望没有打搅到国师才是。 对了,我在来的路上听明英侯说,王都当下正在戒严。 但我观王都内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繁华一如既往,不像是戒严的样子。”宋长生在书祁的陪同下前往偏阁,不动声色的开口询问。 因为宋长生的礼遇,书祁此刻心情极佳,闻言不假思索的道:“这是明英侯传达给真君的消息有误。 王都确实在戒严,但只是部分区域,并非全面戒严。” 说到这,他顿了顿,下意识的用传音继续回应道:“此次戒严的区域主要是王宫所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但人王陛下似乎有些震怒。 我们毕竟是外臣,王宫里面的事情也不好过问。” “人王震怒?”宋长生眉头微皱,不知道为什么联想到了大皇子赵胤。 他们父子之间似乎有些不和睦。 另外,他总感觉那位人王陛下有些不太对劲,相处的时候总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难道是大臻王族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诡异 从第一次进入大臻仙朝开始,宋长生就觉得这朝堂内外有些奇怪。 以前他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金丹修士,无名无势,重心又全部放在五院大比上面,所以一直没有深思过这方面的事情。 毕竟,不管大臻仙朝怎么样,都跟那时候他没关系,也没资格管那么远。 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大臻仙朝的稳定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不得不多深想一层。 “什么时候开始戒严的,出入不会受到影响吧,我拜访完国师还要借用空间传送阵去一趟天影城。”到偏阁落座之后,宋长生看似随意的开口询问。 “天影城?”书祁抬手给宋长生倒了杯灵茶,笑容满面的道:“真君莫非是要参加五年后在天影城举办的拍卖会?” “不错。逐鹿书院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书道友到时候会去吗?” “请柬自然是收到了,但一张请柬只能带四名同行人员,据我掌握的消息来看,书院这边只收到了两张,八个名额,争夺一番是难免的,未必轮得到书某啊。”书祁长叹了一声。 千年都未必举行一次的拍卖会,形形色色的宝物多达上千件,最多的一届甚至有接近一万件宝物,多少都能找到一些有益于自身修行的宝物。 哪怕身家不够无法参加竞拍,也能长长见识。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获得参加拍卖会的资格,不然什么宝物都是空谈。 “看来这请柬还真挺难得的。”宋长生有些意外的开口。 逐鹿书院作为西南排名前列的学府,强者如云,他原本还以为,至少能够得到三张。 如今只有两张请柬,书祁虽然是逍遥真君的亲传弟子,但在书院内的地位只能算比较靠前,还不是最核心的那一批导师,想要获得资格确实有难度。 可惜,他手中那张请柬的四个名额都已经确定下来了,不然可以顺势卖对方一个人情。 逍遥真君就不说了,天资超凡,未来未必没有突破化神期的可能。 书祁本人的天赋也不差,突破元婴期的可能性还算是比较高的,换个人情就可以坐等升值,可惜名额有限。 “千年难得一遇的拍卖会,还是值得争取的。 对了,以逍遥真君在修真界的名望应该也有资格能够得到请柬吧,道友没有问问么?” 宋长生还是非常期待和逍遥真君再见的,对方在逍遥一道已经臻至大成,整个人族修真界能够超过他的应该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上次在东海并肩而战,他就有与对方论道的打算,谁料大战刚落下帷幕便不见了踪迹,就连万象宫都联系不上。 这次如果能够一同参加拍卖会,自然就有同席论道的机会了。 闻言,书祁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苦笑:“师尊确实有获得请柬的资格,但问题在于,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莫说是负责发放请柬的暗影阁了,就算是我这个首席大弟子想要找到师尊都要凭缘分。 而且,师尊在三年前便随同几位老友去探索古遗迹了,就算拿到请柬也不可能半路去参加的。 师尊若是不亲自参加,我拿到请柬也是无用,这场拍卖会不同寻常,可没有人会卖我面子。” “探索古遗迹?拍卖会在五年之后,什么遗迹要这么长的时间?”宋长生不禁有些好奇。 他们当初探索宝瓶宗遗迹前后也不过一年左右,其中绝大部分时间还都浪费在寻找遗迹入口上。 面对宋长生的询问,书祁也不隐瞒,直言道:“好像是某位至强者留下的遗迹吧,师尊没有细说。 只知道位于北霜寒洲的中部,很多年前便现世了,只是禁制太过强大,一直没有真正展开探索。 近几年,那个方位发生了一场大战,疑似两位化神期至尊交手,对禁制造成了一些冲击,让师尊他们得以顺利进入。 进展应该还是挺顺利的,只是时间方面不太确定,根据师尊留下的手书,少则数年多则数十年,这次拍卖会肯定是没有机会参加了。” “至强者的遗迹?”宋长生微微点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毕竟,想要找到对方一次实在是太难了,错过这次拍卖会,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转变话题道:“王宫附近区域戒严应该不会影响到我借用空间传送阵吧?” “这个真君只管放心,王宫是内部戒严,影响不到学院这边。 只是,学院长老会若是知晓真君到来,肯定会推动举办五院大会,这些人心怀鬼胎,真君需小心应对。” 刚开始还是正常叙述,到了后半句直接就切换成了传音。 书祁显然是知晓一些内情的,只是不想深说,毕竟双方的立场摆在这里的,能够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多谢道友提醒,宋某自然会小心应对。” 虽然宋长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非常诚恳的道了谢,这就充分证明了,先前的经营是有效果的。 “唉,说起来,大臻最近也真是多事之秋。 王都刚戒严结束没多久,王宫方面又出问题了。” 宋长生心中不禁一动,品了口茶道:“左右无事,道友不妨展开说说,就当是无聊的消遣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概是五年前的某个夜晚,有一颗陨星从域外坠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击穿了王都的守护大阵,降落在王都的东北角。 虽然有强者及时出手阻拦,将那陨星击碎,但破碎的碎片还是有相当一部分落进了居民区。 碎片本身并没有造成太多的伤亡,但是那些陨星碎片带着一种特殊的灵火,将百里之地烧成了绝地,数十万人因此殒命。 人王震怒,处理了不少人,王都戒严一年之久。 这才没过多久,王宫内又出事了,消息还封锁的非常严密,恐怕也不是什么小事。” 宋长生心中一惊,略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什么陨星竟然能够直接击穿王都的守护大阵?” 域外陨星虽然不会被空间壁垒阻拦,但是紫御界之外还有着一座笼罩整个大千世界的【四极大阵】。 寻常陨星撞在这【四极大阵】上只有粉身碎骨的份儿。 能够突破这一层防御的寥寥无几,而王都高阳的防御大阵据他所知乃是六阶层次的组合大阵,而就算化神至尊亲自前来也未必能够攻破,何况一颗小小的陨星? “这就是关键所在。”书祁顿了顿,以传音的形式继续讲述道:“据我所,王都的大阵乃是勾连仙朝气运,以传国玉玺镇压阵眼布置而成。 而那陨星坠落之时,王都的防御大阵根本没有激活,所以人王才会如此震怒。” “没有激活?道友先前还说是击穿了。”宋长生双眸微眯,敏锐的察觉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只是仙朝对外的说辞罢了,我那天夜里刚好从王都之外返回,亲眼看到陨星坠落,大阵只开启了一层禁制,并没有真正展开。 若非国师大人亲自出手击碎了陨星,王都高阳或许都不复存在了。”书祁神神秘秘的说道。 “是国师出手,人王陛下呢?”宋长生眉头微挑,按理来说,大阵即便只开启了一层禁制,因为与仙朝人道气运勾连,最先察觉的必然是大臻仙朝的人王。 仙朝气运系于人王一人,作为家族气运承载者的他对此深有感触。 哪怕是闭死关也不例外。 “人王并没在第一时间出现,当真是千钧一发,王都之民当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在大国师出手之前也有两位元婴真君出手阻拦,却只是将其击偏了一丝,足见那陨星之威。” “这种王都生死存亡的时刻人王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 王都乃是仙朝气运汇聚之地,要是有个万一,大臻仙朝气运龙脉将毁于一旦,人王自身的根基也会遭受重创。 这种时候居然不亲自出面处理,是对国师绝对的信任亦或者有别的什么原因。 这大臻的人王陛下不会真有问题吧?” 这个可怕的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大臻人王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可能置王都于不顾,毕竟这直接关乎他自身的修行和根基。 走火入魔之内的也不太可能,因为人王有人道气运护体,诸邪难侵,根本就不存在心魔的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宋长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当真是怪事一桩。” 书祁自然是不知道宋长生的内心想法的,闻言顺着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嘛。不少人在私下里议论,说人王陛下的身体出了问题,近几年一次大朝会都没有召开过。” 这话就有些“大逆不道”了,但书祁却并不在乎。 他之所以留在逐鹿书院当导师,只是因为书院对逍遥真君有几分香火情,并不代表他要服从大臻朝廷方面的安排。 打不了一走了之,学他师尊浪迹天涯,好好过过闲云野鹤的清静生活。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门口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道搭着拂尘,仙风道骨的苍老身影。 宋长生感知力敏锐,放下手中的茶盏,不动声色的起身行礼道:“晚辈拜见国师。” 经他提醒,书祁才发现国师的到来,当下也不再多言,起身行了一礼便告辞离去。 “这些虚礼以后就免了吧,何时到的,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你要是再晚来两天,老夫就又要闭关了。”老国师笑呵呵的示意宋长生落座,没有一点架子,就好像是在面对自家后辈一般。 “也是随性而起,本来晚辈是要去天影城的,正好路过大臻,便想来拜访您。 刚才听书祁长老说您在会客,没有打搅到您吧?” “是一位与书院交好的阵法大师,也是偶然路过大臻,所以便留下和老夫喝了杯热茶,并没有什么大事,自然谈不上什么打搅。” 宋长生盯着国师的面色打量了片刻,突然开口道:“国师,您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国师并未否认,坦然点头道:“是有些许内伤,休养了几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说完,国师笑了笑道:“书祁应该都跟你说了吧,数年前,有陨星从天外而来。 王都阵法出了些岔子,老夫当时正在闭关,强行出手自然要付出代价。” “书祁道友都跟我说了,若无国师,整个王都都将毁于一旦。 您是大臻的擎天之柱,还需好好保重身体才是。”宋长生同样坦然承认。 老国师随意的摆了摆手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说起来,此事确实有些蹊跷,王都大阵日日都有专人维护,从未出过岔子。 陛下刚宣布闭关,域外陨星便来了,大阵也失去了作用。 偏偏就如此凑巧。” “会不会是有人捣鬼?”宋长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自然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但大阵的维护都是王族阵法师亲自进行。 查来查去,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巧合。 老夫曾经开卦推演,只可惜天机混沌,没有得出任何的结果。” 这个结果倒是不出宋长生所料,如果真的查到了什么,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书祁肯定会跟他提及。 “不瞒国师,晚辈此行还有一个消息想要告知给您。 因为事关重大,而且有离间仙朝臣属关系的嫌疑,所以只能当面告知。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国师见谅。”宋长生谨慎的开口道。 “何事竟让你如此的谨慎?只管说来,此地只有你我,并无旁人。”老国师神色平静的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晚辈之前偶然擒拿了一个人,其名为乌崇,来自与大臻接壤的崇明修真界,您或许也知道他。 从他口中得知,有天火教的暗探隐藏在大臻仙朝,元婴修为,官阶应该不低,有一丝仙朝气运护身,多次拉拢于他,说是有大动作。 晚辈觉得不能不防,因此特意前来告知。” …… ps:抱歉道友们,今天还是单更,最近状态不好,有些卡文。 等我调整调整,尽快恢复双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思之令人发笑(首更) “乌崇?此人老夫确实有所耳闻,在崇明修真界有些名声,同时受数个金丹势力供奉。 以他的身份背景,天火教与他接触不足为奇,只是他为何那么笃定,那人来自吾大臻?” 当下的人族修真界,至尊强者基本都归隐不出,元婴修士便是各大势力的中流砥柱,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核心高层。 大臻仙朝底蕴深厚,元婴修士不在少数,除了没有真正的化神至尊坐镇以外,综合实力足以媲美顶尖的化神势力。 这些元婴真君,要么是朝中重臣,要么是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要么是王族供奉。 这样的人如果是敌人安插进来的卧底,那后果简直太可怕了,即便是老国师再欣赏宋长生,面对这种足以动摇大臻仙朝国本的事情也不得不慎重。 “不瞒国师,那乌崇有一特殊神通,可以望气。 与他接触之人的身上有着一层不属于他个人的气运之力护体,这种气运力量通常又被称之为‘官气’。 只有经过传国玉玺加盖的气运法旨正式册封的仙朝命官才能拥有,相当于和人王共享仙朝气运,这点国师您肯定比晚辈清楚,就不班门弄斧了。 世间尚存的传国玉玺不少,但大多都失去了以法旨共享气运庇护的能力,只有像大臻这般从仙朝时期传承到现在的正统仙朝才能做到。 莫说是南部洲了,就算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也不到二十个。 当然,仅凭这一点也无法证明那人来自大臻。 因此,这是乌崇通过多方面综合判断之后得出的结果,对方不一定是大臻的修士,但绝对在大臻境内有着频繁的活动。 晚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才斗胆前来告知国师。” 西南联盟和大臻仙朝之间只有一条天山山脉作为阻隔,严格意义上来讲,双方其实是存在竞争关系的。 再加上万象宫的势力日益膨胀,已经对大臻仙朝构成了一定的威胁。 以宋长生的身份,站出来说这些话无疑是不合时宜甚至有些敏感的,但他相信国师的智慧。 老国师神色平静的颔首道:“如你所言,那人确实最有可能来自大臻。 宋氏与天火教之间也曾有过冲突,你既然亲自跑这一趟,想来也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左右没有外人,你可畅所欲言。” “此人如果真是大臻命官,想要将他揪出来其实是很容易的,但这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天火教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甚至有可能变本加厉。 晚辈以为,最好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动向,找机会将其重创或者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对了,那乌崇还曾透露过一个消息,天火教似乎在九天之上寻找某种灵火,前后派遣了不少的人手。 那域外陨星有没有可能就是天火教搞的鬼? 否则这世间岂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你的想法和老夫相差无几。 如果真是有仙朝气运庇护的朝廷命官,对方不可能瞒的过陛下的法眼,想要找出来确实不难。 倘若不是,调查起来就很有难度了,很容易打草惊蛇。” 宋长生意有所指的道:“难是难了些,但对于仙朝来说反而是好事。” 闻言,老国师心中忍不住长叹了一声,没有作出回应。 他如何听不懂宋长生的弦外之音。 受仙朝气运庇护的修士,一旦生出异心作出什么危害仙朝的事情,人王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就像勾连仙朝气运建造而成的王都大阵一般。 任何一丝波澜都不可能瞒的过执掌仙朝气运的人王。 那人若真是大臻仙朝命官,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事关大臻人王,以宋长生的身份不能说太多,老国师默不作声,给这个敏感的话题直接画上了句号。 话题可以揭过,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随着老国师的沉默,偏阁内的气氛也变得沉凝。 宋长生识趣的转变话题道:“国师,东海之战结束之后晚辈便一直在闭关修行,期间数次接到五院联盟的集会邀请。 晚辈当初虽然在五院大比上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就,但说穿了也不过是一个五院荣誉长老,并不参与联盟内部事务的管理,这些集会有我没我都无甚区别。 可听那来人的意思,却是非要晚辈亲自到场不可,还说时间随时都可以。 晚辈愚钝,不知是何要事?” 他这就纯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其他人还没有出招,怎么的也得装装样子。 老国师淡笑道:“能有什么大事,无非是挑拨离间罢了。 万象宫如日中天,你年纪轻轻取得的成就又如此耀眼,你们两家联盟,让不少人都有了危机感。” 这下反倒让宋长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之所以有此一问,不过是想要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老国师对于此事的态度,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一把就将那块遮羞布给扯下来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除了是大臻仙朝的大国师以外,还有个身份乃是五院之首,逐鹿书院的现任院长。 “看来此事不是国师的意思。”宋长生已然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的确不是老夫的意思,却也是默许了的,因为这对你来说也并非没有好处,只是需要作出取舍,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既然如此,您不妨直接跟晚辈说说他们的打算,我对于那什么集会实在是不感兴趣。”宋长生耸了耸肩。 宋氏如今已经和万象宫彻底绑定,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些人开出什么条件才能让双方决裂。 说的难听点,玄雷祖师横空出世之后,除了大臻仙朝以外,天水季氏、百鼎阁、御兽宗这三家都已经脱节了,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除非他的脑子被驴踢了,不然他没有理由放弃万象宫这样一条大腿。 跟这些人参加集会,在他看来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们觉得,现在的宋氏已经是元婴家族,而你又是五院荣誉长老,完全有资格加入联盟,单独成立第六学院。 如此,宋氏修士也能参与到六百年一届的学院大比,宋氏之中若有天资出众的修士,也可以进入书院深造等等。” “仅仅只是这样?”宋长生眉头微挑,他原本还有些期待这些人能够开出什么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条件,结果就这,实在是令人发笑。 换做是以前,他或许还会稍稍考虑一下,毕竟能够辅助突破元婴期的宝物少之又少。 但现在,宋氏根本不缺辅助突破的宝物,【地婴果】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再说书院深造的事情,他身为五院荣誉长老,每个季度都有推荐的名额,宋氏族内若是真有修士需要,他直接把人带过来参加考核就是了,就跟当初的赤离一样,哪需要这么麻烦? “看来他们也没什么诚意。 这样就想离间宋氏和万象宫,这些人莫不是没有睡醒?”宋长生毫不留情的发出了嘲笑。 别说是老国师面前,就算另外三家的掌舵者齐至他也敢这么说,这就是实力给他带来的底气。 自从突破元婴中期,除了元婴大圆满这个层次的强者,其他人他基本都有信心能够战而胜之。 之所以说是基本,是因为他还没有和五大圣地的同龄修士交手,等他战胜杨氏的那位剑痴,这基本二字就可以去掉了。 “确实没什么诚意,但他们也拿不出更多了。”老国师微微摇头。 平心而论,他是希望宋长生能够跟五院联系得更加紧密一些的,毕竟宋长生的潜力实在是太大了,成长速度更是骇人听闻。 增强联系,未来说不定能够成为五院在乱世之中站稳脚跟的一面旗帜。 但正因为他成长的速度太快,这些人还没来得及投资便已经成气候了,站在了与他们平等的位置上。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确拿不出更多的筹码。 大臻仙朝倒是还有筹码,但宋长生肯定不会接受。 好在他对此早有预料,早早的便与其结下了善缘,怎么也算是有几分收获。 唯一让他感到遗憾的是,当初西南与妖族一战,大臻仙朝没有参与其中,不然宋氏和大臻仙朝之间还能更亲近几分。 那时候的大臻虽然有些自顾不暇,但抽调一批精锐表明态度还是可以的,结果却被人王否决了。 谁料,那一战之后,宋长生就一飞冲天了。 莫说是雪中送炭,就连锦上添花都不容易。 想到这,国师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阴郁,他是越来越看不透自己这位弟子的想法了。 “国师,劳烦您替我回绝了吧,晚辈实在不想跟这些人浪费时间。”宋长生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他的时间虽多,却没有浪费的余地。 “其实你也不必拒绝得这么干脆,御兽宗的御兽之术,百鼎阁的炼器之术,天水季氏的天工之术还是有些门道的。” “您的意思晚辈都明白,但没有必要。” 开玩笑,宋氏继承了宝瓶宗大部分的传承,丹、符、阵、器、天工、御兽等均有完整的传承,哪里还看得上他们那点家底? …… 第一百八十七章、灵机(双更) 推了五院聚会之后,宋长生又旁敲侧击了一番王宫戒严的原因,只可惜国师全程都不接话,他又请教了一些修行上的疑惑,一直到第二日清晨才告辞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老国师坐在偏阁的座椅之上,久久没有起身。 看似宋长生带来的只是天火教暗探这一个消息,但对于老国师来说,这顶多只能算是一个添头,其背后反映出来的事情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他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问题的根源是出在人王的身上。 可目前掌握的所有的线索以及王宫之中才发生不久的事情全都指向同一个人,就算再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 如果那天火教潜伏的暗探当真是大臻命官,这件事情几乎就可以定性了。 即便老国师修行多年,此时此刻也难免产生了些许迷茫。 那可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江山社稷之主,仙朝气运加于一身。 他实在想不出,为何会如此。 “真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老国师轻声呢喃,缓缓站起身来,看着初升的朝阳,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关于老国师的内心挣扎,已经告辞离去的宋长生自然无从知晓,但他并没有直接离开逐鹿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而是循着记忆,去柳祖那里拜访了一番。 只可惜,通天柳树虽在,却只是一具躯壳,其魂灵不知道去了哪里,一时间也不由得感到有些遗憾。 他原本还想问问徐妙音身上的【轮回往生玉】以及碧青在修行上的问题,如今也只得再等下次了,留下几句问候之后便离开浮空岛屿返回王都之内与徐云鹤汇合。 刚见面,徐云鹤便略显欣喜的道:“昨晚我突然收到了一道传讯,乃是天机阁的那位前辈发来的,他约我在王都内的凌霄楼见面。” 宋长生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但很快又露出疑惑道:“凌霄楼?那是什么地方,道友可有打听一番?” 大臻仙朝他来过好几次,却从未在这高阳城内落过脚,自然不知道这凌霄楼是个什么去处。 “自然是打听过了,那是高阳城内最大的一座酒楼。 据说是高阳城内第一高楼,非常的显眼,有大臻官方背景。” “可有约定具体时间?” “就在明日午时,传讯中还提到,若是有客人可以一同带去。 那位前辈应当是知晓你的存在了。” 宋长生却是毫不意外的道:“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天机阁就不是天机阁了,对方既然愿意见我,应该也能解开我心中的疑惑。 明天咱们便去会一会他。” …… 翌日清晨,宋长生和徐云鹤早早的便出了房门。 好不容易来一次高阳城,自然要好好逛逛,以他们的速度,一路逛到凌霄楼也差不多到午时了。 只能说,不愧是南部洲屈指可数的巨城,繁华程度乃两人生平仅见,四方城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虽然是仙凡混居的层次,但修士占比并不低,而且质量奇高,筑基修士随处可见。 紫府修士和金丹修士的数量不是很多,可他们的所见所闻也仅限于这一条街道而已,对于庞大的高阳城来说简直不值一提,这么算下来就很恐怖了。 战时大臻仙朝就算只能动员一半的强者,那也是相当恐怖的一股力量。 边陲恐怕得动员西南以及东南两地全部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而这还只是中下层的力量,元婴这一层次则根本没得比。 若非有玄雷祖师作为威慑,就算将整个边陲全部压上去都未必是大臻仙朝的对手。 大臻,无论是在南部洲还是人族修真界,都算得上一个巨无霸。 想想只令人觉得悲哀,论疆域面积,边陲可比大臻宽广多了,结果实力差距却是如此的明显。 一朝之力就足以抗衡整个边陲。 但转念想想,这对于大臻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悲哀,这么庞大的人口基数,居然没有一位化神至尊坐镇。 从仙朝时代以来,大臻从未出现过如此之长的真空期,这何尝不是无能的体现? 两人一路闲逛,心里所思所想却截然不同。 路上,徐云鹤还顺手给家里的妻女买了几件礼物,宋长生本来也有这个心思,但看了一圈都没寻到满意的,便只是随意的看了看,打算到了天影城再说。 如果说王都高阳是南部洲数得着的雄城,那么天影城就是整个人族修真界都可以排进前列的古老雄城,比之高阳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转眼间,日头已然来到了正中,一座高达数十丈的方正高楼也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凌霄阁,名头倒是不小,可惜没有凌霄之势。” 宋长生随口点评了一句,随后和徐云鹤一同进入其中。 大堂中最热闹的地方,星罗棋布的摆着上百张八仙桌,已然没剩几张,上面几层也相差无几。 “时辰尚早,我们暂且在大堂等候一二吧。” 宋长生随手取出一块中品灵石扔给前来招呼的小二,然后便随意寻了张空位坐下。 酒楼茶肆之中,往往鱼龙混杂,这种地方是最适合打探一些小道消息的。 他刚才看了一眼,此地消费不算低,能来这里的多少都有点身份地位。 以他的修为,寻常修士之间的传音都能截获,保不齐就有意外之喜。 不一会,他就从两名年轻修士的传音之中听到了令自己感兴趣的消息。 “陈兄听说了吗,大皇子又被陛下差遣到边关了。” “竟有此事?大皇子不是在闭关冲击元婴么?” “我的表兄便在铁甲关任职,亲眼见到了大皇子,还能有假? 唉,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储君岂能终日在战场上厮杀,万一有个好歹岂不是动摇国本?” 闻言,陈姓修士却是冷笑了一声道:“又在胡言乱语,大皇子何时成为储君了?” “诸皇子之中,难道还有比大皇子更出众的吗?依我看,这是迟早的事情。” “嘿,你都知道的事情,陛下岂能不知? 市井之间早就有传言,说陛下不喜大皇子,所以才迟迟没有降旨立其为太子。 先前五院大比又败在那紫虚真君之手,失了王室颜面,我看这储君恐怕是另有其人。”陈姓修士吃了口菜,悠悠的说道。 “一场小败而已,紫虚真君那是万年难遇的奇才,岂能以常理度之?” “行了,喝酒喝酒。”陈姓修士主动结束了话题。 “居然被差遣到了边关。”宋长生眉头微皱。 他和赵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本就是同龄人,又都是天才,相互较劲的同时也有些惺惺相惜。 他原本还打算去拜访一番的,差点扑了个空。 不过,正如那年轻修士所言,赵胤与人王之间的关系确实有些微妙。 他以前只觉得是单纯的父子矛盾,但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这哪里是什么父子不和,分明是排除异己。 以赵胤的声望、天赋、品性,都是作为储君的不二人选。 大臻人王作为中兴之主,其能力毋庸置疑,在储君这样关乎国本的大事上怎么可能受个人的好恶影响? 他这么做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这大臻人王莫非真被夺舍了不成?”宋长生脑海中不禁再度浮现出这个荒谬的想法。 一朝气运加身,足以与化神至尊正面交锋,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悄无声息的夺舍这样的存在? 他甚至考虑过魂族的可能,但即便是魂族那位所谓的母皇亲自出手,也绝对不可能寄生夺舍有仙朝气运护体的人王,气运之力可不是摆设。 若是从人王幼年时期寄生潜伏也不太可能,这种寄生或许能够瞒的过大臻的一众文武大臣,却绝对瞒不过【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这两件人道气运至宝。 “如果不是夺舍,那就是这位人王本身出了问题,这大臻不会要乱了吧?”宋长生忧心忡忡的想道。 修行上的事情没有谁说得准,出岔子导致性情大变的比比皆是,概率小不等于没有。 大臻距离边陲实在是太近了,真要出了什么乱子,对于边陲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正想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凌霄楼的门口,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下意识的将目光投了过去,果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灵机道友。” 宋长生没有猜错,那位所谓的游方医者就是先前有过数面之缘的灵机真君,天机阁当代行走。 “宋道友,多年不见,已然是我辈中人,恭喜。”灵机真君对于宋长生的存在丝毫不觉得意外,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身处两人中间的徐云鹤只感觉原本嘈杂的大堂突然变得无比的寂静,就好像静止了一般,实际上其他人并未受到影响,只是宋长生和灵机真君的法则道韵太强,构建出了一方独特的领域,将众人完全隔绝开来。 大堂其他人根本就看到他们三人的存在。 “宋道友,你我之间稍后再叙,且让某先了结一桩因果。” 话音落下,灵机真君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徐云鹤面前…… ……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完整谶言(首更) “徐家小友,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将那件东西交给我,这一桩因果便彻底了结了。 浩劫将临,跟家人过过安稳日子吧。”灵机真君伸出手,神色和蔼的说道。 徐云鹤依言取出一直贴身存放的金属罗盘,却没有立刻交出去,而是问出了一个潜藏在自己心底多年的疑问:“晚辈知晓真君乃是天机阁的高人,算无遗策,足不出户便能知晓天下之事。 但为何偏偏是我?这些……都是巧合吗?” “你其实是想问,你经历的那些事情背后有没有老夫的影子吧? 你很聪明,其实是有一些关系的,只是与你想象的有些差别。 为了取回这件东西,老夫很早之前便布局边陲西南,致力于寻找一个福源深厚的有缘人。 西南不愧是未来的造化之地,身负福源者不少,老夫一下便寻到了四个。 宋、庄、徐、朱。 彼时,庄小友尚有劫难在身,朱小友的福源不在西南,而且他命格、体质特殊,要是真进了那深渊,还不知道得闹出什么乱子来。 只有你和宋道友有机会替我达成所愿。 但在你们两人之间,老夫产生了犹豫。 宋道友无论是福源还是天资都在你之上,与深渊也有些缘分,本来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但我看不透他,也不想过早与他接触。 而你的福源不及宋道友,甚至还有几场大劫,或许还不等达到老夫的要求便会化作一捧黄土。 所以,老夫选择先观望一段时间。 不出老夫所料,你在断臂之后确实消沉了一段时间,却很快调整了过来,运势也发生了变化。 老夫本来都已经下定决心来与你结这一桩因果,但你千不该万不该,遇到了你的夫人。 她是一个变数,强行扭转了你原本蓬勃的运势,未来注定多灾多难,要是能够挺过来,不说一飞冲天,也有一个光明的前程。 要是挺不过来,你活不过两百岁。 按理来说,一切皆是天数,老夫不应该插手其中。 可你出身微末,身残志坚,对那女子又用情至深,老夫一时不忍,便出手助了你一臂之力,再度扭转了你的运势。 还记得鲁国那一战么?” 徐云鹤双目圆睁,心底已然掀起滔天巨浪,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布局竟然在两百多年就开始了。 此刻骤然听到“鲁国”二字,更是刺激到了他本就紧绷的神经,脱口而出道:“难道是你?” “不错,那日你本应该死在暗影阁的追杀之下,老夫出手提前引动了你夫人泥丸宫中的那件东西,让你们得以逃出生天。” 说到这,灵机真君发出一声长叹道:“虽然救了你们一命,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超出了老夫的掌控。 因为老夫提前引动了那件东西,导致它通过血脉传承到了你女儿的身上。 老夫不得不再次介入,指引你前往大名修真界的幻雾森林寻找宝药。 本来不需要这么麻烦,但先前的事情让老夫意识到,此次若是正面介入,必然会引来更大的麻烦,于是我想到了宋道友。” 灵机真君将目光投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闻言不禁挑了挑眉,他原本只打算做个看客,不曾想这里面竟然还有他的事情。 “你们都是福源深厚之人,并且还有相辅相成的作用,让你们接触之后,徐小友的运势果然又发生了变化。 这简直就是超越认知的奇迹。 后来的事情相信你们也都能猜到,老夫以医治徐小友夫人及其女儿的隐疾作为条件,让他进入深渊替我寻这罗盘。 老夫耗费数年时间,进行了数十次推演,最终结果都表明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后面魔灾爆发,深渊被进一步封印,老夫穷尽心力也算不到你们的生机所在。 直到……” 宋长生心中有些震惊,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的接话道:“直到我进入了深渊?” “不错,你就是他们的生机所在。 按理来说,老夫与你有过数次接触,不应该推演不到这一环,但事实就是如此。 你就像一个不存在于这方世界的人,没有过去,看不清未来。 老夫仔细调查过,凡是与你接触过的人,运势都会产生剧变,有可能是正向的,也有可能是反向的。 你的存在,为这方天地增添了太多太多不可预料的变数。 你这样的人,对于任何天机师来说都是灾难。 而且,随着你的境界越来越高,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 天机阁万年以来的布局,都有可能因为你的存在而崩坏。 所以,天机阁的内部其实有过一个计划。” “是要清除我么?”宋长生的冷静超出了徐云鹤乃至于灵机真君的预料。 “不错。”灵机真君表现的极为坦然。 “计划是谁提出的,最后为什么又没有执行下去,总不能是因为你们心善吧?”宋长生淡淡开口,就好像这个话题中的主人公不是他自己一般。 “计划自然是我提出的,老夫身为阁中行走,这本就是职责所在。 当然,这个任务也应该由老夫亲自来完成。 那时候的你还未突破元婴期,老夫亲自出手,至少有一半的成功率。” 出人预料的,灵机真君说话格外的保守。 他作为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大修士,又精通天机推演之术,对宋长生的底细不说了如指掌,起码通晓大半。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依旧觉得自己失手的可能性高达五成。 “不曾想,宋某在天机阁的眼中竟然具备如此之大的威胁,一时竟不知是悲是喜。” 嘴上这么说着,宋长生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的波动。 五成那是说的以前,现在动手,对方一成机会都不一定有。 除非对方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招数。 “道友可否说说,你最后为何没有动手,莫非也是惜才?”宋长生看了眼一旁已经被冲击得有些发愣的徐云鹤道。 “是也不是,老夫只是单纯的觉得,所谓万年布局,未必敌得过天意。 凡俗界有句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句话放在修真界,或许可以改成,天要你亡,你不得不亡。 天机之术,本就是上苍赐予,以它进行布局谋划来反抗上苍,岂不是笑话? 棋盘上的棋子,焉能反抗弈者? 以天机阁的力量,除掉道友或许不难,可这天下的芸芸众生,恐怕也再无挣脱棋盘之日……” “且慢。”宋长生十分无礼的开口打断了灵机真君的长篇大论。 “宋某不知道什么棋盘,也不知道什么弈者,更不知道什么万年布局。 救世这种话太空,也太重,我没有那个能力承担。 我之所求很简单,护住心中在意之人,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天下人并不在道友心中。”灵机真君居然满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的宋长生有些脑仁儿疼。 这就是他讨厌跟这群人打交道的原因,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对方这么一搞,他原来要问的那些话反而问不出口了,他总感觉这老家伙要坑他。 灵机真君又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伸手将徐云鹤手中的罗盘取走,淡笑了一声道:“既然天下人不在道友的心中,那便罢了。 物归原主,徐小友,你我之间的因果就此了结。” 以他的修为境界,就算取徐云鹤性命也在弹指之间,他要拿走罗盘,根本无法反应。 但徐云鹤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敢问真君,您当初说过,这罗盘不仅是偿还恩情,更与小女的未来息息相关。 今日相见,为何绝口不提此事?” “老夫当日确实说过此事,但宋道友不是已经将问题解决了吗?” “啊?”徐云鹤不禁愣了一下。 “我大概知晓是什么事情了,后面再跟你说。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当面问问灵机道友。” 出于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徐云鹤顿时缄口,只是眼珠子一直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道友想知道些什么?” “道友先前说西南乃是未来的造化之地,而宋某刚好知道半句谶言:‘利在西南。’ 这谶言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把各路牛鬼蛇神都引到了西南。 不知道友可否与我解惑?”宋长生的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灵机真君道。 “这谶言老夫也有所耳闻,这确实是半句,也幸亏只有半句。 道友口中那些所谓的牛鬼蛇神只知道西南有利,却不知利从何来,所以只能早早的布局等待,西南乃至于边陲才能维持如今的格局,享有片刻的安宁。 这句谶言的下半句,道友可想知晓?”灵机真君自顾自的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杯茶道。 宋长生眸光微凝,郑重的道:“还请道友赐教。” “‘利在西南,竞逐长生。’ 这便是那句完整的谶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面半句没怎么流传开。 在老夫看来,这长生二字也能拥有多种解读。 它指的或许是深渊的长生之秘,或许是能够令人羽化登仙的道果,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人!”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泄露天机(双更) “甚至有可能是一个人! 你说对么,长生道友。” 当最后一个字入耳,宋长生的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一抬眉,正好对上灵机真君那双深邃如浩瀚宇宙一般的眸子。 他的手里捏着瓷杯,杯中的灵茶还在冒着热气,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宋长生第一次觉得眼前之人有些可怕。 对方方才说了三种猜测,或者说是解读,偏偏这三种他都有可能牵涉其中。 深渊自然不必多言,深渊生灵长寿的隐秘是他带出来并真正公之于众的,如果说这份机缘对应“利在西南,竞逐长生”这句谶言,倒也说得过去。 因为五大圣地很快就会发动一堆老怪物去深渊征战。 深渊位在西南,也确实有长生的机缘。 再说那道果。 其他人不知道,就连灵机真君本人也未必能够确定,但他的手中确实有能够令人羽化飞升的长生道果,只不过现在还是一根小树苗,没有真正长成。 就连最后那一层解读,竟然也能跟他沾得上边,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名字之中有“长生”二字,而是他确实握有能够令人长生的秘密,而且还不止一个。 仙种以及那能够壮大修士本源的仙气便不提了,就说那天山山脉之中,就潜伏着一条与玉漱真君同一时代的雪蟒。 “他到底知道多少东西?” 宋长生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神色却一如既往地平静,在与灵机真君对视一眼之后便自然地垂下目光,给自己和徐云鹤倒了一杯灵茶道:“道友不愧是天机之道的大家,简单的两个字就有这么多的解读。 不像宋某,虽然跟国师大人学了些许占星推演之术,却连谶言的来源都搞不清楚。” 灵机真君一直在暗中观察宋长生。 虽然掩饰得极好,但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闻言笑呵呵的回应道:“老夫也就这点东西拿得出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其实,道友搞不清楚谶言的来源也很正常,就连老夫,同样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这天下能人异士不少,精通天机之术的也不止天机阁。” “按照道友的意思,这谶言是出自百晓堂之手?” 这天底下,最精通天机推演的两大势力,一个是天机阁,另外一个就是百晓堂了。 百晓堂比之天机阁更加神秘,但在天机推演上面应该是足以分庭抗礼的,似乎也是一个较为合理的猜测。 不料,灵机真君却哈哈一笑道:“老夫可从未如此说过,这谶言可能来自天机阁,也有可能来自百晓堂,更有可能来自某位不知名的天机大家。 既然不知晓源头,又岂能给予道友正确答案?道友问错人了。” 宋长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也没深究,沉声道:“既然如此,宋某便换一个话题。 根据道友先前之言,两百多年,云鹤未曾断臂之时你便注意到了我们四人,为何五院大比相见之时,道友会表现的那么茫然诧异?” “老夫两百年前从未真正算到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身份,只是天机显示有你们四个人存在罢了。 后来经过详细的推演,找到了徐小友,然后以他为媒介,间接知晓了庄小友和朱小友的存在。 至于道友你,没有过去,看不清未来,自然也无法推演。 老夫只知道天机的指引中还有一人存在,且与这三人关系甚密,却不知具体是谁。 即便是指引徐小友去找你,同样如此,不过是因势利导。 直到你在五院大比之中突然露面,老夫经过反复的推演调查,这才将前后因果串联起来。 所以道友大可不必对老夫如此防备,天机术在你身上,并没有那么好用。 天机术,只适合那些身在局中的人,而你不在此列。 正因如此,对你感兴趣的人很多。”灵机真君笑吟吟的道。 闻言,宋长生反应平平,并不完全相信对方说的话。 如果天机术当真对他没有作用,那蛇人族的那位大祭司是如何在数千年前精准绘制出他的容貌的? 而且老国师和灵机真君都能提前预料到他的部分行为。 就拿这次见面来说,对方显然是知道他会来的。 所谓无法推演,在他看来只不过是水平不够产生的借口。 心里正想着,下一刻灵机真君便突然开口道:“道友是不是非常好奇,老夫为何会知晓你这次会来?” 宋长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未作出回应。 灵机真君就好似看不见一般,自顾自地道:“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道理其实都差不多。 道友想到老夫的那一刻,老夫便会产生感应,有了思念作为媒介,自然就能推演到了。” “思念”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宋长生总感觉怪怪的,但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他却已经明了。 “天机师还有这种能力,为何我以前从未听闻?” 他现在也算半个天机师,从未感受到什么所谓的“思念”。 “道友在天机之道的火候还不够,不知道并不奇怪,以后只要不想到老夫的名号,老夫自然就无从推演。”灵机真君再度点出了宋长生内心的想法。 宋长生感觉自己的脑仁儿更疼了,还有种被打脸的感觉,毕竟他先前才在心里暗搓搓的说对方水平不够。 深吸了一口气,他直言不讳的道:“道友,你莫不是修炼了读心术,为何总能道出宋某心中所想?” “道友多虑了,这等惊世骇俗的法门,老夫自然是不曾修炼的。 听说佛门之中有一门神通,名为【他心通】,倒是符合道友的要求。” 宋长生看着灵机真君久久无言,这种鬼话也就骗骗无知稚童吧? 灵机真君却好似一无所觉,云淡风轻的道:“道友还想知道什么,大可以一并道来,老夫年纪大了,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某想知道的可太多了。 天机阁的万年布局是什么?王都陨星的真相是什么?大皇子为何身处边关?浩劫何时降临,如何避祸? 天火教那群旧纪元余孽的老巢又在哪里? 这次天影城拍卖会有没有什么阴谋…… 天机阁号称穷碧落至黄泉,天下玄机无所不知,这些问题应该不难回答吧?” 宋长生毫不客气地提出了几十个问题,莫说是灵机真君了,就连一旁的徐云鹤都为之侧目。 “道友这是将我们天机阁当成什么了?”灵机真君有些无奈,这么顺杆子往上爬的还真不多见。 好歹也是年少成名的人物,居然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面皮。 “面皮值当几个钱?我也不要求道友能全部回答,起码得答一半吧? 道友之前可是对宋某动过杀心的,虽然悬崖勒马,但你们行事素来讲因果二字,这四舍五入下来也得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宋长生品着香茗,好整以暇地说道。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相信灵机真君不会读心术了,因为他也能猜到对方此刻的内心想法,实在是太明显了。 “天机推演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无所不能之言不过是祖师当年的笑谈,道友莫要当真。 不过,道友有句话说得没错,老夫确实欠道友一份因果。 也罢,那就挑几件能说的吧。 天影城的拍卖会,可以放心参加,而且要多带钱货。 大皇子之所以被送到边关,乃是因为父子失和。 浩劫乃是天意,没有定数,老夫自然无从知晓。 但有一点老夫可以明确的告知道友,不要想着避祸,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前车之鉴甚众,莫要自误。 天火教这些旧纪元的余孽,情况有些复杂,老夫给不了你答案。 至于数年前的王都陨星么,可以明确的说,不是天灾。” “不是天灾,那就是人祸喽?”宋长生眼前一亮,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老夫知道道友想问什么,那位大臻人王陛下的情况,我同样不清楚。 天机术不是万能的,更何况当下这种天机混沌,天道即将隐没的特殊节点。” “天道当真要隐没了?”宋长生语气难得多了一丝沉重,通过那两份契约,他的心里早有这方面的猜测,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灵机真君长叹了一声道:“确实如此,天道隐没,紧接着便是祸源临尘,早做准备吧。” “以前也会如此么,为何没有见到记载?” “这次比较特殊,具体的老夫也不甚清楚。” “那天劫是否会受到影响?” 这是宋长生目前最担心的事情,要是没了天劫,他如何突破化神期? “天劫若是受到影响,这天地间恐怕要多出一大批伪金丹,伪至尊了,大概率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也就是说,有可能?” 灵机真君沉默了一瞬,颔首道:“有。” “那灵气复苏又是怎么回事,应该不可能是宋某的错觉吧?” “这件事情比较蹊跷,但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那好,宋某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道友回答之后这份因果便了结了。” 说罢,宋长生语气陡然一变:“天机阁这一万年,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 第一百九十章 、给天下人求个活路(首更) “天机阁这一万年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宋长生想知道的有很多,问出口的也有很多,但最根本的却是这最后一问,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这一盘醋包了这么一盘饺子。 当今这个世界,他不怕那些豪门望族,更不怕那些名门古教,即便是五大圣地,他也仅仅是心存敬畏,却绝对称不上畏惧。 因为他有着足够的自信,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至强者,屹立在金字塔的顶端,甚至羽化飞升,成为逍遥真仙。 这些势力无非是比他先行一步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直到他接触到了天机阁。 这个组织太过神秘,手中掌握了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穷碧落至黄泉,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这话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绝对不会太多。 这是唯一一个令他心中产生恐惧的势力,这份恐惧来自未知。 “道友就那么想知道? 可道友先前才说过,天下之人并不在你心中。既然如此,又何必知道这些,为自己增添烦恼呢?”灵机真君静静的品着香茗。 “天下人不在我的心中,可我却是天下人中的一份子。 莫非道友是觉得宋某不过区区一棋子,没有资格知道这些?”宋长生眸光平静,言语之上却是步步紧逼。 天机阁明显需要他这个“局外人”,甚至可以说是有求于他,所以灵机真君才会不断给他戴高帽,然后在这里充当百度百科替他解惑。 看透了这一点,他自然是有恃无恐,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妥协,哪怕只是一部分。 果然,灵机真君沉默片刻之后,放下了手中的瓷杯,正色道:“如果我说,我并不清楚阁内到底做了哪些布置,道友可信?” “只要道友如此开口,那宋某便信。”宋长生面无表情的回应了一句,至于是真信还是假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灵机真君指腹摩擦着破损的罗盘,悠悠的开口道:“老夫自然没有哄骗道友的必要。 天机阁不同于寻常势力,个个都认为自己能够参透天机,又有谁会甘心居于他人之下呢? 就如这罗盘的主人一般,他不就擅自下山了么? 再有你耳熟能详的那句谶言,上半句很多年前便传开了,其源头未必就不是天机阁。 所谓制度、规矩、计划,对于这些人来说还不如茅坑中的一张废纸。 表面上,老夫是阁内在外的行走,对外的大小布置都应该先经过吾手。 实际上呢?各有各的算盘,不知道多少人绕过了老夫,私自行事。 毫不遮掩的说,就连老夫自己也是如此。 因此,老夫实在给不了道友答案。 这个问题即便是阁内最资深的那几位长老恐怕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们也各有布置。” 灵机真君的回答让宋长生不禁愣了一下。 天机阁乃是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的庞然大物,笼罩在外面的那一层神秘面纱始终没有人能够将其扯下来。 所以他下意识的将天机阁当成了一个组织严密的势力来看待,根本没想到其内部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但想想似乎又能够理解,能够入天机阁培养的,无不是天纵之才。 这些人终日推演天机,很容易产生一种“老子无所不知”的错觉,独自行事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因为他们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推演得出的答案。 恐怕就连所谓的万年布置都只是一个虚数,即便是从更早之前开始布置也不是不可能。 灵机真君说到底也只是天机阁摆在明面上的一个行走,不清楚也正常。 想到这,宋长生从善如流的转变口风道:“那就说说道友知道的吧。” “其实不管作出了哪些布置,天机阁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那便是救世。 这一次浩劫不同于以往,蕴含大恐怖,将会更加凶险。 一个不慎,人族的火种都有可能就此熄灭。 不是我们非要逆天而行,实乃形势所迫,不得不争。 万年布局,只不过是想给天下人求个活路。”灵机真君眼底满是悲悯,一旁的徐云鹤深受触动,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拳。 宋长生同样有所触动,但并不是因为天机阁的宏愿,而是对方提到的大恐怖。 随着他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他同样觉得这一次的浩劫有些不同以往,是天灾还是人祸姑且不提,定然是万分凶险,躲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正因如此,他才迫切的想要知道天机阁到底作出了哪些布置。 他有一定的信心能够在乱世之中存活下来,但他还有血脉至亲,至交好友,这些人还需要一条妥帖的活路。 “这是一个死局,天下苍生皆在局中,想要破局谈何容易。 老夫这些年的布置不少,但不管怎么做,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直到某日参悟天机,拨云见日,老夫终于想通问题所在,想要破局,必须先找到一个局外之人。 但想要找到这样一个人同样不容易,甚至一度令我自身产生了怀疑。 直到老夫遇到了你……” “道友的那套说辞宋某都已经听过,若还是老一套,就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宋长生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开口打断了对方。 他总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不是什么天机大家,而是一个忽悠人的神棍。 “而且,道友先前可是存了清除宋某的心思的,不会这么快便忘记了吧?” 灵机真君缓缓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老夫已经想通了。 现在想想,老夫以前做的那些布置,属实有些可笑。 但木已成舟,难以更改,只希望能够发挥出一点作用,莫要弄巧成拙才是。”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话宋长生的心里陡然升起一抹警惕,总感觉这里面有坑。 “道友不妨详细说说。” 灵机真君盯着宋长生看了半晌,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却还是摇头。 “此事道友其实也知晓一些,但天机不可泄露,今日说的已经够多了。 道友只需要知道,老夫对你没有敌意即可。” “道友的意思是,天机阁其他人或许会对我产生敌意?”宋长生挑了挑眉,精准的道出了对方的潜在台词。 “不排除这个可能。”灵机真君坦然承认。 “如果阁内有人察觉到了老夫的布置,并且觉得老夫的布置会影响到他的布置,是有可能出手破坏的。” “呵呵,道友倒是好算计,宋某何时就成了你的布置?”宋长生忍不住冷笑,跟这老家伙打交道果然处处是坑。 “主观上不是,客观上却脱不了干系。 从你我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道友也不用过于忧虑。 此事因我而起,自然会替你处置妥当。”灵机真君也知道宋长生心中不快,因此迅速作出了保证。 “希望一切能如道友所言。”宋长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究,想了想道:“这最后一个问题,道友回答的未免也太过糊弄。 宋某要再提一个问题。” “道友未免有些太过贪心了。”灵机真君语气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无奈,显然是有些后悔见宋长生了。 “宋某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这个问题对于道友来说,比之先前任何一个都要简单,不过是宋某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最后一个。”灵机真君终究还是妥协了。 宋长生嘴角微掀:“道友贵庚?” 对于这个问题他还真是好奇的紧,他不止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说过灵机真君的名号,但前后跨度极大,这不得不让他心生怀疑。 灵机真君倒是显得非常平静:“老夫确实不是生于这个时代,不过年纪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 具体的记不太清了,但肯定不会超过一千六百岁,说到底老夫也只是一个元婴修士。 天机阁素来都有雪藏的传统,老夫在外行走一百年,回去之后或许就会被雪藏一千年。 一睡一醒之间便是沧海桑田。 宋道友,老夫先前所言并非无的放矢,你我下一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宋长生笑容满面的道:“既然如此,道友不妨把知道的都多跟我说说。” 嘴上开着玩笑,他的心里却并不似表现出来的这么平静。 雪藏这种事情对于那些大势力来说是很常见的,如宋氏就有可以延缓本源流逝的天池以及【锁魂铜棺】。 修为不同,雪藏的时间自然也不同,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相差极大。 就算是元婴修士,以常规的手段也只能雪藏几千年的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生命本源同样会缓慢流逝,超出一定界限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而灵机真君这个名号那可是从万年之前便开始流传了,由此可知天机阁手中肯定掌握着一种特殊的雪藏秘法。 众所周知,天机阁是一个传承了无数岁月的强大的势力。 如果雪藏是他们的传统,如果每一个元婴修士都能雪藏万年以上的时间,那天机阁到底存在多少高手? 仅仅是想想宋长生都觉得头皮发麻…… …… 第一百九十一章、截杀(双更) 眼见宋长生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灵机真君哪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顿时没好气的道:“你我有言在先,这是最后一个问题,道友莫要得寸进尺。” 闻听此言,宋长生却是半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些遗憾。 且不说能不能再见面的问题,这老小子好不容易这么爽快,他还想多套点东西出来呢。 这时,一旁久久没有言语的徐云鹤却突然福灵心至,冲着灵机真君恭敬的拱手道:“晚辈当初之所以冒险进入深渊,乃是因为前辈说此物干系到小女的性命。 如今东西晚辈已经替前辈取出来了,可前辈却还没有履行承诺。 小女的问题固然已经解决了,可这是长生之功,前辈这般就算了结因果,是不是有些不太妥当?” 灵机真君看了眼徐云鹤,又看了看一旁的宋长生,不禁失笑摇头道:“你们两个果真是一丘之貉。 罢了,罢了,算你说的有理。 你也不用替他问什么了,老夫直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今日走出这凌霄楼之后,你便留在王都高阳,借助逐鹿书院方面的空间传送阵,先一步前往天影城,如此即可避开一大劫难。 其实你以什么方式,什么时间前往天影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时间离宋道友远一点。 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灵机真君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就算是宋长生也寻不到对方半点痕迹。 灵机真君一离开,大堂嘈杂的声音顿时再度涌进两人的耳中,周围人神色如常,就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长生,灵机真君最后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离你远点,难道有什么危险?” 徐云鹤能够想到的,宋长生自然也能想到,只是这危险的来源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的仇家不多,但并不是没有,近些的就有天火教这个心腹之患。 他此次来大臻仙朝并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大臻以及逐鹿书院内部有不少人知晓他的存在。 天火教若是想中途截杀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易地而处,他也会这么干。 毕竟他的天赋人尽皆知,作为敌人的天火教不可能放任他一直成长下去,而且是越早动手越好。 除此之外还有五大圣地之一的南洲杨氏。 杨天策口中的那位剑痴一直没有消息,据说此人行事有些张狂,以“痴”为号,脑子估计也不怎么灵光。 对方要是突然出现挑战他,对于只有金丹修为的徐云鹤来说,确实也算得上一大劫难。 但他本人还是更偏向于前者。 天火教属于旧纪元余孽之中实力较强的,肯定有化神至尊坐镇。 如果要追求一击必杀,化神至尊亲自出手自然是最好的,但对方并不清楚他的真正实力,自然也不可能这么抬举他。 而且根据灵机真君那番话的意思,是让徐云鹤提前到天影城去等他,既然如此,他大概率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这次舍得下多大本钱。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之后,徐云鹤神情顿时变得凝重,沉声道:“你与大臻国师相熟,要不要将此事告知? 这毕竟是大臻仙朝的地界,他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虽然关于天火教的言论只是猜测,但灵机真君和那位国师不是老相识吗,多半是会相信的。”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对方应该不会蠢到在大臻仙朝境内动手,如果我所料不错,他们应该是得知了我们要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天影城的消息。 这些人极有可能在大臻仙朝之外出手袭击空间甬道。 大臻内其他人我信不过,总不能让国师屈尊一路护送吧,万一不是天火教岂不是闹了个大乌龙?” 说到这,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而且,国师现在也未必有心情管这件事。” “是因为大臻的那位人王陛下?” 徐云鹤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方才的谈话他是一字不漏全部都听到了的,就算是脑补也能脑补出一个大概来。 “不错。不用多想,只要不是化神至尊亲自出手,我足以自保。 这样,你暂且留在王都高阳,我自行前往天影城,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再过来。” 徐云鹤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只要不乘坐空间传送阵,他们也没那么容易定位你的位置,说不定就避开这一劫了。” “避开?谁说我要避开,既然没有生命危险,我自然要会一会这些人。”宋长生的眼底涌现出一抹寒芒。 动大臻仙朝内的卧底有可能打草惊蛇,但主动送上门来的,他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就算来的是元婴大圆满的大修士,他也有信心能够与之一战。 “他们既然敢动手,准备必定非常充分,你需得考虑清楚才行。” “放心吧,离开大臻之前我会将此事告知国师的,该求援的时候我肯定不会犹豫,你且安心的待在王都,等我消息。”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行。”徐云鹤顿时不再多言,他给不了宋长生什么帮助,却也不想拖后腿。 离开凌霄楼之后,宋长生给老国师传讯简单的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然后拜托他照看留在王都的徐云鹤,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便动身离开了王都高阳。 没有刻意造势,也没有隐藏行迹,一路上不急不缓,好似游山玩水一般赶往天影城。 如他预料的那般,对方并没有在大臻仙朝境内动手,他顺利的进入只有一江之隔的崇明修真界。 这里便是乌崇的老巢所在。 当初他在乌崇的元婴上留了手段,此刻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位置,显然是躲在某个隐秘之地重塑肉身。 “来都来了,要不去把这家伙灭口算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便被他自己掐灭了,如果真有人要对他动手,此刻肯定在监视他,这时候去灭口只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路横穿崇明修真界、大丰修真界、大石修真界,好好浏览了一番南境的秀丽风光。 与此同时,他敏锐的灵觉也隐约的感觉到了一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看来是我高估他们了。”宋长生暗暗摇头,他已经可以确定,来者不是大圆满层次的大修士。 那样的存在不可能在动手之前露出任何的马脚,一时间,他心中的杀意更甚。 如今的他面对大圆满层次的修士,在不拼命的情况下,胜负大概是三七开,遭遇之后顶多将其击退,想要斩杀或者俘虏是不可能的。 但大圆满之下,那就别怪他出手狠辣了! 又过了三日,在他即将进入大泉修真界境内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轰” 就在宋长生使用空间挪移穿越一片荒原的时候,落脚点上方的空间猛然一颤,道道涟漪扩散开来,一张熊熊燃烧的赤色大网凭空浮现,剧烈的高温令周围的空间屏障都为之扭曲。 对方出手时机把控的极为精准,这张大网直接笼罩了他落脚点方圆百里的范围,如果事先没有防范,就算是元婴后期修士也难免会中招。 宋长生一直在分心注意周遭的风吹草动,对方动手那一刻,他便强行止住了身形,让那张大网扑了个空。 “上品法则至宝!” 看着那张赤色大网,宋长生一双眸子都隐约闪烁着精光,他已然将其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不愧是这些年风头最盛的小崽子,警惕性竟然如此之高。” 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传出,一道身着赤色长衫,脸上带着金属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 一招手,空中的那张赤色大网便极速缩小,落在他的掌心。 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身着白袍的身影出现在宋长生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形成了夹击之势。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在两人身上扫过,不禁有些意外,前者是来自天火教应该没错,但后者的身上竟然有一股浓重的魔气。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他和魔物打了这么多次交道,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两个元婴后期一同出手截杀,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天火教是没人了么,怎么还来了个魔道余孽。” 他突破元婴中期的消息尚未传扬出去,在大众的认知之中,他还只是一个元婴初期修士。 正常来说,一个元婴后期修士就足以灭杀他了。 一次性来了两个,足见这群人有多想要他死,这是根本没打算给他留活路。 “杀了他。” 白袍魔修冰冷开口。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掌探出,滔天的魔气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那天火教修士也在同一时间祭出了手中的赤色大网。 宋长生怡然不惧,挥袖甩出【浮屠镇天塔】镇压周围空间,同时抵挡那张赤色大网。 掌心翻转,【捆仙绳】已然出现在手中,一鞭抽散了那漫天魔气,随后他身形一闪,脱离了战局的中心,开口怒喝道:“真当宋某可欺不成!” ……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影魔(首更) 以两名元婴后期修士设局截杀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纵观整个人族历史也没有发生过几次,这已经不是一句胜之不武可以概括的了。 这相当于是用了两把宰牛刀来杀一只小鸡仔。 就连真正负责动手的两人对于这个差事都有些嫌弃,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如此行事属实有些辱没他们的身份。 也就是宋长生这些年声名在外,否则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走这一遭的。 当然,他们也没有把宋长生放在眼里。 他们并不否认宋长生的资质在他们之上,但小辈就是小辈,差点意思就是差点意思,让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单独前来都是自降身份,更何况两人一同出手? “速战速决,莫要拖延。”身着白袍的许继语气冰冷的开口,身上的魔气早已经无法掩盖,不断向空中蒸腾,凝结出一大片阴影。 他并没有对宋长生此刻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惊讶,如果对方连这些手段都没有,又何须他们两人不顾身份亲自出手? 天火教长老李晨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浮屠镇天塔】,满脸正色的道:“这小孽畜身上宝物不少,本座负责抵挡,你负责擒拿如何?” 天火教不仅擅长培育和使用灵火,在炼丹和炼器之道也颇有建树,曾经辉煌的时候出过不少泰斗级别的人物。 【浮屠镇天塔】虽然只是一件中品法则至宝,但他却一眼便看出了这件宝物的不同寻常之处。 相比之下,他手中这张位列上品的【离火天焱网】就显得有些不太够看了。 他已经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件宝物据为己有。 他这点心思许继如何看不出来,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鄙夷,却也不想跟他在这件事情上做无谓的掰扯。 因为他同样看中了宋长生手中的【捆仙绳】。 虽然只是一件法器,但其方才展现出的威能,绝对不逊色于一件上品法则至宝。 宋长生没有修炼过读心术,却不代表他看不穿两人的心思,一时间冷笑不已,这两人还真是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宋某这一生,斩妖除魔不知凡几,魔教中人竟然还敢在本座面前露面,不得不说,你很有勇气。” 一个闪身从容避开许继的神通,宋长生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宛若实质的杀意汹涌而出,竟然让许继这个杀人如麻的魔头都隐隐产生了一丝心悸的感觉。 他的这番话说得着实猖狂,许继顿时勃然大怒,掌心泛起刺目的血光。 其速度快若闪电,即便没有动用空间之力,一举一动依旧会留下一连串令人真假难辨的影子。 “啪啪啪” 宋长生手持【捆仙绳】连连出鞭,因为附着了【紫霄神雷】的原因,每一鞭都有雷鸣之音炸响。 在没有动用【太极八卦图】的情况下,他仅凭【捆仙绳】便防御的密不透风,找不出丝毫的错漏。 不过,他同样没能对许继造成什么威胁,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还有许多魔影作为掩护,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比泥鳅还要滑溜。 “魅影之术,莫非是影魔一教的余孽?” 交手片刻,宋长生已然看出了些许端倪。 他原本还在疑惑这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魔道元婴,看到对方使用的神通才逐渐回过味来。 当初去寻找轮转真君生前留下的极阳之地时,他顺手捣毁过一个影魔教的分舵。 同为魔道分支,影魔教和有着第一魔教之称的血魔教相比无论是手段还是实力都差远了,当初正道修士联手荡魔的时候顺手便剿灭了。 他当初还曾委托万象宫和明泰真人暗中调查,但一直没有结果,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当初没有扫荡干净,留下的一些余孽。 不曾想对方竟然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如今魔道式微,一个元婴后期的魔头已然算是成了气候,而且这影魔教大概率不止这一个元婴魔头坐镇。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和天火教搅和到一起去的,又为何要出面参与截杀。 当初他捣毁那个分舵可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退一步说,对方若真是因为这件事要来复仇,他当初还未突破元婴期的时候岂不是更好杀? “看来都得留活口才行啊。”宋长生双眸微眯,他原本只是想拔除天火教,如今看来,这影魔教同样是心腹之患。 一念至此,他同样决定速战速决。 “啪” 一鞭子扫灭了许继在空中留下的大片魔影,令其无处遁形,随后掌心翻转之间,一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大手从天而降,所过之处,空间震颤不休,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不知为何,许继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抹不可力敌的预感。 “这怎么可能?他才只是一个元婴初期而已!” 许继心中呐喊,却又拉不下来脸向一心镇压【浮屠镇天塔】的李晨煌求援,只得祭出自己手中唯一的一件法则至宝。 相较于李晨煌手中位列上品的【离火天焱网】,他手中这件对比他的修为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只是一件中品法则至宝,而且是非常少见的玉镯。 这一类宝物最是容易损伤,以他的家底可置办不起第二件法则至宝,因此很多时候他都不会动用这件宝物,如今也是被宋长生逼的狠了。 且见那青色玉镯在许继的掌心之中滴溜溜的旋转,竟然化作了一个青色漩涡。 那只遮天蔽日的虚幻大手还未落下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扯扭曲,最后不受控制的被收进玉镯形成的漩涡之中。 一记神通被轻而易举的化解,宋长生非但没有觉得心惊和气馁,反而双眼反光,脱口而出道:“好宝贝!” “狂妄!” 许继只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狠心,手中的玉镯便化作一道青光向宋长生打去。 “啪” 宋长生一鞭子抽上去,两件宝物在空中相撞,顿时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一条条狰狞的漆黑裂缝凭空浮现。 两件宝物正面交锋,【捆仙绳】没有任何的损伤,那枚倒飞而回的玉镯表面灵光却是微不可察的黯淡了几分,看的许继心里都在滴血。 不过,这也侧面印证了他内心的猜测。 “这果然是一件不逊色上品法则至宝的宝物,此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拥有这么多宝物傍身?” 许继心中疯狂嘶吼,魔气翻涌之间,就连面孔都为之扭曲。 虽然没有将宋长生放在眼里,但在来之前他们还是按照惯例查看了相关的情报。 根据情报记载,宋长生手中有两件法则至宝,一件是从妖族手中缴获的【荒天戟】,疑似上品法则至宝。 一件是【太极八卦图】,不知道来历,更不清楚具体品阶,只知道防御力惊人。 正因为有两件法则至宝作为战利品,所以他才勉强同意和李晨煌一同出手。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情报之中记载的这两件法则至宝他一件都没有看到,反而看到了另外两件。 如此重要的情报,天火教绝对不可能弄错,唯一的可能就是,宋长生手中有四件至宝,只是有两件一直没有显露于人前。 而这便是令他发狂的直接原因。 他堂堂元婴后期修士,耗尽家财才寻来一件中品法则至宝,此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拥有这么多宝物傍身,这世道何其不公! 也不怪他心态失衡,除了那些出身于古老大教的出身修士以外,其他元婴修士普遍只有一件法则至宝。 相比之下,宋长生的身家确实令人眼红。 偏偏这还只是在人前显露出来的,他手中还有一件堪比道器的【造化玉盘】以及堪比上品法则至宝的道器残片。 即便是寻常的化神至尊也未必有他身家丰厚。 许继若是知道了这些,恐怕会被气得吐血三升也说不一定。 在贪婪以及嫉妒心作祟之下,许继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宋长生出手,竟然爆发出了远超以往的力量,令战局达到了短暂的平衡。 交战的地点虽然偏僻,但他们这个级数的强者交手,声势何其的恐怖,早就吸引了不少修士前来观战。 在这些人的眼中,宋长生和许继好似鬼魅一般在空中不断闪现,不断的交手,不断的碰撞,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大片崩碎。 即便是逸散出来的余威都令他们难以承受,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远离战场。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两人之间便交手了上千个回合。 就在旁观的众人猜测这一场斗法谁会胜出的时候,只见数道紫电在空中一闪而逝,随后便听到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咆哮,一道被魔气包裹的身影从空中极速坠落,轰然砸落在下方一片狼藉的荒原上。 人有力穷之时,许继虽然依靠短暂的爆发和宋长生正面抗衡了一炷香的时间,但那口气一泄,难免会落入下风。 但他毕竟是元婴后期修士,意志力和恢复力都是顶尖的,不等宋长生“补刀”他便身形一闪重返空中,有些气急败坏向远方的李晨煌喝骂道:“你这混账当真是被迷了心窍,还不快来助我!” …… 第一百九十三章 、瓮中捉鳖(双更) 事实上,除了许继和宋长生这两个当事人以外,包括李晨煌在内的其他人此刻都有些发懵。 明明上一刻还是势均力敌的场面,怎么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其中尤其以李晨煌心中最为震惊,许继的实力他是非常清楚的。 他凭借手中法器之利才能压对方一头,要是双方都不动用法器,许继凭借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甚至还要强过他一线。 在他看来,即便宋长生有堪比元婴中期的实力,许继想要战而胜之甚至将其生擒都不算什么难事。 就算那宋长生真的如传言那般拥有众多宝物护身,能够勉强和许继战个平手,有他在也不可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所以他才会让许继单独面对宋长生,自己则在这里镇压【浮屠镇天塔】。 这毕竟是一件拥有器灵的法则至宝,若是不事先镇压,等宋长生陨落,说不定就直接逃了。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他万万没想到,许继竟然战败了,而且还败得这么快,虽然战力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但不敌宋长生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就算继续斗下去,许继也只有狼狈逃窜这一种结果。 “区区一个元婴初期,当真有如此棘手? 这厮莫不是想跟本座争宝?” 看着许继在宋长生猛烈的攻势下苦苦支撑,李晨煌本能的涌现出了些许怀疑。 但怀疑归怀疑,他还是没有忘了此行的正事,直接弃了【浮屠镇天塔】,带着【离火天焱网】以最快的速度支援许继。 【浮屠镇天塔】脱困之后也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逃去。 同时面对一件上品法则至宝和一位元婴后期强者,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要不是李晨煌试图将其收为己用,浮屠或许早就被灭杀了。 在这种层次的战场上,器灵还是太过脆弱了。 不过他也清楚,真有危险的时候,宋长生肯定会出手救他,没有人比浮屠更清楚自己这位新主人的实力。 眼看着即将到手的宝贝就这么没了,心怀怨气的李晨煌还是忍不住开口讥讽道:“许老魔,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连这么一个小崽子都拿不下。” 许继早就没有了先前的沉着冷静,略显狼狈的避开宋长生在千丈之外抽来的一鞭,气急败坏的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此人的修为何止元婴初期,我们都被摆了! 天火教必须要给本座一个解释!” 他这话可谓是怨念满满,毕竟此次的计划和情报全都是天火教制定和提供的,结果除了名字和长相以外,其他方面没有一个是对的上的。 如果不是清楚天火教和宋长生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甚至都要怀疑李晨煌是不是和宋长生合起伙来准备坑杀他了。 许继的表现打消了李晨煌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怀疑。 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宋长生不是元婴初期修为还能是什么,他突破元婴期也才不到半个甲子的时间啊。 元婴期不同于其他境界,不是仅靠外力就能快速进阶的。 就算是万年不出的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面再度突破吧? 那不是天才,那是妖孽! “就算是妖孽,合我们二人之力也足以拿下他!”李晨煌赶到战场之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甩出手中的【离火天焱网】。 熊熊燃烧的赤色大网在空中展开,恐怖的高温令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但许继和李晨煌早就在暗中完成了交流,在赤色大网祭出的瞬间,两人同时出手封锁周遭的空间,不给他留下任何辗转腾挪的余地。 “只要被本座的【离火天焱网】罩住,即便是元婴大圆满修士不死也要脱层皮,小崽子恐怕连全尸都无法留下!” 李晨煌发出阵阵狞笑,他这话可没有半点的吹嘘。 这【离火天焱网】本身的材质暂且不提,就说上面附着的灵火,那可是天火教的三大天火之一的【离火天焱】,来自浩瀚的天外,从上个纪元到现在,火种从未熄灭。 这火焰一旦沾染就会极速蔓延至内脏骨髓甚至识海之中,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抵挡。 宋长生自然能够感受到这张赤色大网之中蕴含的威胁,但他最不缺的便是宝物。 一挥手,【太极八卦图】在他的身前展开,将他团团护住。 那【离火天焱网】确实如李晨煌所愿落下了,成功罩住了宋长生,可上面附着的【离火天焱】却被【太极八卦图】牢牢的阻挡在外,没能对他造成任何的损伤。 “【太极八卦图】,果然是至宝!” 看着那泛着光芒的【太极八卦图】,李晨煌和许继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在他们看来,这肯定是一件极品层次的法则至宝。 如果他们能够得到这件宝物…… “就算元婴大圆满修士本座也能与之一战!” 想到这,李晨煌立即全力催动【离火天焱网】,试图以此消耗宋长生的力量。 许继也不甘示弱,滚滚魔气从他的七窍之中奔涌而出,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道高达八百丈的元婴法相。 灵火对于魔修来说同样是天然的克星,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可能贸然出手,如此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但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仅凭一张【离火天焱网】不可能困得住宋长生这个妖孽。 所以他要提前积蓄力量,争取在宋长生脱困之时做到一击必杀。 影魔教中各类秘法无数,其中有不少秘术都需要时间来筹备,眼下这个局势正合适。 总而言之,在两人的眼中,宋长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不过,此刻的当事人却没有丝毫的觉悟,反而在【太极八卦图】的庇护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离火天焱网】上附着的灵火。 “天火也是火,不知道我的御火之术能否起到作用。” 想到这,在李晨煌以及许继警惕的目光之中,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一个古怪的字符在他的掌心浮现。 下一刻,令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离火天焱网】上附着的灵火竟然源源不断的向宋长生的掌心汇聚,形成一个火球,并且还在不断的膨胀。 “这怎么可能!”李晨煌满脸的难以置信,【离火天焱】就连他都无法控制,怎的在这个小崽子手上便如此乖顺? 随着灵火被不断抽取,【离火天焱网】表面的灵光愈发黯淡,看得他心都在滴血。 然而,他越是催动【离火天焱网】,宋长生掌中的火球反而膨胀的越快,隐约散发出的那股恐怖气息令他都为之骇然。 “不能这么下去了,许老魔,接下来看你的了。” 话音落下,李晨煌招手收回了元气大伤的【离火天焱网】,许继身后的元婴法相在同一时间砸出一拳,就好似一柄重锤。 这一拳快若流光,又积蓄已久,声势属实有些惊人。 宋长生却只是平静的甩出了自己掌中的火球。 “轰——” 火球与许继法相相撞的瞬间便轰然炸开,【离火天焱】极速扩散开来,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元婴法相。 “不——” 霎时间,许继手足冰凉,面无血色。 他自然知道【离火天焱】代表着什么。 元婴法相乃是元婴之化身,一旦让它沾染到自己的元婴上,定然是生不如死的下场。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回了元婴法相,却依旧没能幸免,让一丝【离火天焱】沾染到了元婴上。 一时间,他只感觉自己的神魂被扔进了烈火之中反复炙烤,剧烈的疼痛令他的五官都挤成了一团,浑身上下的青筋都在同一时间暴起。 “道友莫慌,等除掉此子,本座请教内至尊亲自出手替你拔除天火!” 李晨煌同样有些胆寒,但还是迅速开口稳定人心,许继现在要是逃了,他独自面对宋长生这个妖孽肯定没有好下场。 许继到底是杀人如麻的魔头,意志力非常人能及,硬生生的挺了下来,像是疯狗一般不顾一切的出手。 面对两大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出手,宋长生同样不敢有丝毫的托大,以【太极八卦图】护持自身的同时还取出了从蛇人小世界之中带出的那块残剑碎片。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从残剑之中迸发,整片苍穹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即便没有动用那位至强者封存其中的无双剑意,他依旧以一己之力将两人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但这样显然还不够,因为宋长生要的是将两人彻底镇压,然后从中得到天火教以及影魔教的老巢所在。 一日不除掉这两个心腹之患,他一日不得安寝! “事不可为,你我各自逃命吧!” 勉力支撑了一个时辰之后,李晨煌终于认清了现实,心生退意。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宋某是泥巴捏的?” 宋长生横眉怒目,一招手,一直游离在战场之外的【浮屠镇天塔】轰然落下,将方圆千里之地镇压,杜绝了两人空间挪移或者撕裂空间逃跑的可能。 随后他又接连施展【画地为牢】、【虚实无界】这两门神通将两人困住。 他要来个瓮中捉鳖! …… 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战(首更) 以宋长生目前的实力想要击败这两人并不难,但击败、重创、斩杀、镇压这是几个全然不同的概念,难度自然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想要顺藤摸瓜,搞清楚天火教和影魔教的老巢所在,必须要留活口,至少也要保留元婴,这就是技术活了。 “竖子狂妄!” 李晨煌以及许继如何看不出宋长生的打算,顿时怒火冲 紧接着,恐怖无比的冲击力,便向四面八方炸裂开来,其中蕴含了极度浓烈的仙元,破坏力匪夷所思。 “大城乃是拉玛铁菩提自行筑城创建的,也形成了如今看来还算强盛的暹罗大城王朝,但是之前的素可泰王朝余孽并没有清理干净。”陈正豪说道。 张伯端脸色一变,转过身去,却见一个浑身上下包在黑色袍子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这时候正抱着膀子对着他们。 “摩撒,我的儿子,你果然还活着。”摩尔丁紧紧地抱着摩撒说道。 玫瑰夫人依然不闪不避,任由这些致命黑线刺破自己的皮肤,扎进自己的血肉里。 “老伯伯别怕,他们只是神境修炼者,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能打得过他们,更何况我修炼了这么久,打他们就和玩一样。”桃姬道。 一个这样强大的势力,其主人为何突然间将其尘封,而且一下子就是万年之久? 秦海毫不犹豫地抬脚重重地踩着了矮胖男子的胳膊上,只听“咔嚓”一声,对方的右手臂应声折断。 “来来来,我们去屋中说话。”朱明还是要尽地主之谊的,可不能让客人一直在外面吃风。 庆幸的是,古锋手里那张含有5000万的银行卡依旧保留着,一直保存在备用衣物中。 当然,王叔还是比较空闲的,他干不了多久,就得出去走走,抽根烟什么的。 听到这个声音楚天逸一下就愣住了,这个声音给了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和记忆中的一个声音,产生了某种特殊的契合。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如同重锤一般的砸在了他的心弦之上。 “很好,”叶离点点头,秦朗对她该是很好的,每天除非去应酬,否者都和她同进同出,那种感觉真的很像一对平凡的夫妻,彼此依靠,彼此相伴,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奢求,她明白的,所以应该觉得满足。 “昂!还真不知道,就连你先前说的那什么空间壁垒我也在今天第一次听说!”江天如实的回答道。 走出浴室的时候,秦朗却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她的卧室,甚至半躺在她的床上,“你怎么在这里?”叶离脱口问出。 楚天逸狠狠的把手里的衣服扔在了地上,缓缓的靠着门坐在了地上。他颤抖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委屈,难过,愤怒,思念,巨大的压力,以及强烈的孤独感。 其实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不曾了解裴祁,不曾了解所谓的黑料是否有证据,也不曾在意网络上所谓的证据是否充足。 既然有了这个电话,宁远心中有数,也不再显得那么热切,从而影响之后的谈判。 后来叶离常常想,如果不是她那个时候太倔强要强,如果她没接那份家教工作,不知道她会不会过得平顺安稳一些。 “这黄脸男竟然又出现了,叶浩,你对付他,至于那该死的箭虫,就交给我了。”糖糖说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 统统镇压(双更求月票) “吼——” 压抑到极点的怒吼声从许继的腹部传出,闻之好似重鼓,原本收敛压制的魔气在此刻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滔滔不绝的涌出。 道道漆黑的魔纹在他的皮肤上浮现,他的外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原本略显清瘦的身影变得无比的雄壮,皮肤也化作了乌黑之色,面孔极速扭曲,甚至有森然的獠牙从 富邦的待遇好,工资高,奖金多,这已经全国闻名了。大家来这儿,待遇好当然是个重要的因素。 “喔!”刘思齐踩着高跟鞋,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看起来她还真的是回来拿东西的,身上的正装都没换掉。 “我是玩不过你,但是你的这屋娇美娘可不一定!”蝎子终于忍不住了,指着李大牛就威胁道。 赤脚踏在地上,有厚厚的羊绒地毯铺着,很柔软却一点也不暖,才走了几步就觉得凉意从脚底钻了进来,寒气沿着腿一路往上爬,一直要爬到将我湮灭为止。 “什么急事?”她暖洋洋地说着,冬日里最最温暖的地方便是床榻。 在守军拼命抵抗了个时辰后,南面城墙率先被攻破,大批刘军杀入了城中,清剿城内唐军。 我们本来商量好了,这几天要去探一探亚伯纳特家的实验室,本来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理拉德的出现,让薇薇安有点不确定我的决定了。 “你叫李浩,这第一次上体育课就迟到,是不是有点不对了,”台上的这个男老师很严肃的对李浩说道。那样子是李浩让这个老师很下不来台。 皇后并没有在意皇帝的刻意讨好。她自嫁入宫中那天就知道,她的男人是大楚之主,不可能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她也没有如此奢望过,只是希望可以和皇帝两心相交。 李浩更加的相信了这个古武秘籍,决心要一直的练下去,就是不知道手上的实力怎样,但李浩有一种冲动,很想找人试一试,忽然想到了李云的挑战,嘴角挂着丝丝的笑容,看来你是走运了。 星神兽跑到唐锋面前,不断的蹭着,邀功来了,唐锋白了它一眼,把神丹扔进了它口中。 “谢谢老师给我上的这一课,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直到让您满意为止。”说完,富坚义博抄起放在一旁的分镜稿跑了。 如果说大林是魔族奸细令大长老诧异,那听到骄傲魔王时,完全是震惊了。 莱恩先是分别是三人交手,了解了三人的底细之后,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天。 而他若藉助生命神树散发的生命气息疗伤,那么可能只需要半日就能恢复。 城主安尼兰族阿卡德,看过卡斯特格传来的消息后,本来就泛着红光的双眼显得更加暴虐。 唐辰进入传送阵后,只感觉脑袋进入短暂的眩晕,再次睁开眼睛后,眼前的景象已经再次变了。 “放松精神,不得抵抗。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来感受自己现在所剩下的实力。”树人用那特有的干瘪瘪的声音说道。 庭院之中,幽幽子一脸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的满意的笑容。 血脉杂,不似人,这不就是指着鼻子骂人家杂那什么吗?气运一蛇一鼠,蛇鼠两端,墙头草,在联系之前的话语,那不就是说人是间隙,人族反贼吗? 馒头老四大名叫黄思,是黄瘸子家的四丫头,常到参行里帮他爸照看生意,因为在男人堆里长大,性格大大咧咧的像个爷们儿,结果和我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第一百九十六章 、群魔乱舞(首更) 当这场大战落下帷幕,这片天地陡然陷入了寂静。 即便先前宋长生占尽了上风,也没有人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地胜出。 连续镇压两尊元婴真君,自身却并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势,即便他们未曾达到那个境界,也知道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一时间,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已经从尊敬变成了敬畏。 随后,在父母目瞪口呆的神情中,林天将行李箱在门口之后,便把二人拉进了屋内。 现在曙光集团初步的重工业实力已经达到了,以目前集团的资源储备来看,正式进入重工业这一行将不成问题,另外第一个项目的生产研发技术也有,接下来就要开始准备了。 “怎么了,我们按照国家法定假日来制定放假日期的。”林天一边吃一边回答。 冥火对活物没有伤害,且不会被因缺氧熄灭,阎十一便调动体内罡气,牵着冥火直冲向胸口那团邪魂。 林天闻言,感觉此话有理,以往自己都不愁着回老家,所以对这些车票什么的也不关心,虽然心里面也清楚春运的恐怖,但还不是很放在心上。 武装直升机和士兵们拿出步枪和火箭筒开始对李煜进行射击,作为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型基地,高阶异能者的恐怖他们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开始就是全力以赴。 言语之间,电话中的声音逐渐流露出丝丝挑衅的意味,听上去让人感觉到非常的不爽。 “昨天和林天拼酒,我居然输了,他的酒量居然这么好!”好大一会儿,脑海中零星的记忆重组到了一起。 安排好五人之后,?苏轩又找了一些原玉,拿着返回自己的房间,开始吸收灵气,修炼起来。 轰隆一声,黑光透过了血芒。六道大叫一声不好,脸上显出惊恐之色,万料不到罗昊竟然有此后手。 前排太子神情凝重,听贺恒瑞阐述自己建议,心如刀割,惶惶不安! 当时间来到那一刻时,大家突然发现,不管是电视,还是广播,亦或是电脑,全都自动打开,然后进入了一个直播界面。 反应过来的杨涛,还没有来得及做任何的动作,只见一道白光,从自己的储物袋冲出。 陆凡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如今的他已经使用了一亿多的丧尸积分,如果丧尸积分也能够令前任宿主复活,那可就惨了。 姬雪晴的实力也很强,就算是刘迁也不敢过分的接近这个地方,只能够在最外围,悄悄注意这里的动静。 在她的认知之中,梁榆应该能够使出更为厉害的手段才对,完全没必要这么让着玄皇。 当初她来这里上班,就是知道这里的老板人很好,而且背景很硬,有很大的资本,来这里上班不用怕被调戏又或是吃豆腐占便宜,所以她来了。 念及于此,鳌拜终于是明白康熙今日为何有底气与他撕破脸皮,原来这一切都是陆元给他的信心。 俊美刀刻般硬朗的脸上,笼上一层寒霜,怎么睡?他虽然一直跟苏唯住在一起,可是他们并没有同房,而是各自住在各自的房间里。 大概是可心弄得舒适,一天在外面,也有点累了,没有一会,便沉沉的睡着了。 她们身后,只有泄了一地的银月光伴着在月光底下显得愈模糊又狰狞的假山影。 就在林海音下葬后的第二天,料理完她的生后事之后,更是直接飞回了德国。 第一百九十七章 、金刚宝液,魔教分舵(首更) 眼见宋长生要走,苏长丰顿时急了,连忙开口道:“玉泉门诚心邀请,两位太上长老不日便归,还望真君能赏几分薄面。” 话音刚落,韩天宇便站出来拆台道:“真君莫要听他胡搅蛮缠,玉泉门那两位真君正在与吾宗太上长老争斗对峙,根本无法脱身,他此举只不过是想借您的势罢了。” “你!”苏长丰双眼一瞪,完 孙如芸便认认真真地给白佑轩化妆,虽说是化妆,不过是帮他补了妆面,补了眉毛的颜色罢了。 而庄云飞则是一脸懵逼,他刚刚只是想把脸盆掰变形而已,没想到居然用力过猛捏成了球状。 伸出手,嘴角挂着友好的微笑,配上俊秀的样貌看起来就是个和善的人。 没有理会嬉闹的杰夫、艾丽卡,冉冰和马克等热在一旁谈论着正事。 在许青山思索间,钟灵隔空传音,激动的声音直接在许青山的耳旁响起。 看到那缺口的瞬间,崔渔心中有一种莫名直觉,那就是定海神珠的存放之地,开启太古洞庭湖的开关。 找了个地方,把手机架起来,又去阳台看了眼下面,许寒勋暂时不会来找她。 她想缩回手,但是终究是不舍得,一双眼时不时看向身旁的人,这样的刺激感受,反倒分散了她害怕的注意力。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轻轻地呼吸着,胸膛也随着他均匀的气息一起一伏着。 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陆朝朝才不会做,当即大大方方地把纸条展开,大家纷纷看过去。 而且能被她看上眼的东西,代价自然不可能便宜,等价交换未免有些亏,是以秦璐妍很是有些为难。 现在她转向了一个分支,就是制作世界标记,也就是在别的世界中,能寻找到这个世界的坐标。 六七个月大的拉布拉多也蛮重了,可谁让宋孤烟的臂力惊人,周游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主公,我们已经得到了消息,这些r国人又向前进了,相信他们也已经准备好了,所以,他们估计不是今晚,就是明天要向我们进攻了。”郭嘉看着斥候送来的情报,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 就在刚刚,他看到爱怜的笑容的一刹那,这个选择他已经决定出来了。 “说实在的,马人们有点玻璃心,一丁点他们认为是对他们冒犯的事情都会让他们大发雷霆,我和他们交流的时候总是再三斟酌之后才说话。”张旭说道。 赵易不明白她阻止自己想干什么,但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尽可能帮她做到。 “别你你你的叫了,应该叫我陛下,呵呵呵!”云极得意地笑着说道,“而且,你不会看看四周吗?这里是我的寝宫,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是结婚用的,你看不出来吗? 没有要郝宇他们多问,这个老人就静静的,将自己夺舍天冥克隆体后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真的是一段既曲折又悲惨的往事。 6之诚与乐异扬见逍散真人有难,同时飞身过去相救,却被通天邪主扬起的飞石挡住去路。那飞石阵绕着逍散真人身旁,大约三丈开外。 “狐假虎威的鼠辈东西,真以为傍上魏家,你骆潜岛就敢在我洛家头上乱踩不成?”洛绫冷笑道,言辞依旧犀利,丝毫不给人颜面。 月神殿的祭司非常强大,这些运用艾露恩赐下的月神力量,是燃烧军团一个恐怖的记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伏杀,应天玄雷阵(双更求月票) 宋长生的打算很简单,以利诱之。 他不太清楚天宇修真界那位元婴散修目前是什么情况,他一路过来,也未曾隐藏自身气息,按理来说对方应该已经察觉到了才是。 但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要么是在闭关,要么就是外出了。 影魔教潜伏这么多年,这么重要的信息定然不会漏过,因为这是少有可以放开手脚的 房间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桌子上面的白板上详细的记录着苏晨接下来要达成的目标和任务。 刘孟都没有收到苏晨消息,他忙完了之后,又定了几个演员,随后有点心神不宁的,所以就打了个电话直接给那边。 虽然实际声音也没比蚊子声大多少,但好歹也是她和长青训练了一下午的成果呢。 每天都出现在死者最后的童孔记忆之中,的确是一件很容易有心理阴影的事。 短时间内,关中附近区域将不会有能和三千玄甲铁骑野战的力量。 特别是浮舍,他的菜品最多,并且全都是肉食类的食物,然而这家伙却是第一个先吃完的。 想到这个可能,洛姜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把目光落到了沈无风身上。 江晚晚看似漫不经心地清了清嗓子,却让林春实一家,各个浑身一抖。 在这之前,烟绯和伐难就已经看清楚了那些深渊法师的数量,有六只,这六只深渊法师穿着三种不同颜色的厚厚的衣服。 但味道确实好,带回去给娃们和孩子爷他们吃,估计一个二个的都会开心的不得了。 就连王初然和刀人他们听到了之后都不由得心惊肉颤的,这家伙骂人起来可太狠了。 能在宗门充当杂役的人,在凡间至少也算武林高手,会些旁门左道很正常。 陆泽所出的每一刀都犹如残影,在空中划过,可是都被蛰雷用雷霆一一接住。 霍酒酒原本只是想尝试一下这种直播方式,没想到粉丝们还挺买账。 没有联系人姓名,也没有来往电话,就是单纯的打出了一个电话。 是的,这个家伙如此积极地爬起床,不是因为别的,就只是为了追剧而已。 木芙昕很想现在回家看看妈妈还有继父,但是时机不行,哪有第一天开学就逃课的,木芙昕只能暂时压下心里迫不及待的想法。 不过,王渊虽说不是这王天行的对手,实力上两人有一定的差距。 就在梦娣奶奶不断解释的时候,乘警到已经在她手机里发现了证据。 陡然间,黑暗中的呼吸声粗粝沉重了不少,凉席上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能听出来周佳在反复坐起来又躺下去。 幽冥世界,一轮昏暗的太阳斜挂在天空。天空下那座最大的城池之中,一个面容阴鸷、脸色惨白之人狂桀大笑。而在他的脚下,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拜服在地。 杜飞看都没看,抓起房卡就就上了楼,让他郁闷的是不知道这服务员是不是故意的,这次开的房间竟然是和昨天开的同一间。 王梦几人离开不久,他们所在之地,一片红光骤然从天空降落,红光中隐隐有七道黑色身影按北斗之型盘膝而坐,中间有一物沉浮,却看不真切。。。。。。 也正是此时,伏羲、神农等人追至太阳星中,他们眼中所见一幕,便是孔丘浩然长龙与那九阳道人力量撞击,余波爆散而开。 而宿舍里,唯一不玩游戏的便是秦霜,回到宿舍,就算玩电脑,也是在看资料,或者聊天什么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中洲暗涌(首更) 趋吉避凶乃是人之本能,影魔教分舵所藏匿的城池人口高达百万,但真正的修行之士也不过万人左右。 当然,相较于边陲贫瘠之地,这个比例已经不算低了。 宋长生方才与那田聪大战,声势之大,震动周边数个修真界。 别看田聪不过一炷香左右的时间便被他生擒,落在这些低阶修士眼中,这短短片刻的时间跟 经过两天的训练和升级,梁宝宝的等级到了38级,升级速度堪比坐火箭,就算是王诗雨都被惊呆了。 这也太匪夷所思的点,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游戏化了一样,而他现在就成了一名地球OL的玩家。 2333无奈地把自己关机,以免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它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它都看到季淮眼里那得逞的眼神了,它家宿主真是傻乎乎的被吃得死死的。 说着,徐洋带着陈安走入大楼内部,入门的大堂,早有一行身穿白大褂的人等候已久。 老鸨也清楚过犹不及的情况,萌新可以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在这种红粉攻势下把持不住的,这种老鸨也见过不少,同样也因为此老牛吃过好多次嫩草,而有一种就是会恼羞成怒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乘人之危,对我做什么龌龊的事情了!”王诗雨想到此,杀他的心都有了。 “好。“墨雨配合着点点头,乖乖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面看着江雨忙碌。心想:看着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么好忽悠呢? 盘坐在朝东方向的老者,说到一半,欲言又止,至于后面的话,他们岂会听不出来。 林府,林无痕一身红衣妖娆,美过无数高颜值的美人,他翘着二郎腿品着茶,桌上摆放着一大堆的水果。 一怒成神招惹了自己,现在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为了这次能把他们带到这里来,牛逼轰轰可是计划了很久。 这就更加的刺激了心气高傲的杨飞平了,在知道这件事后,他就把这个教授当做自己奋斗的目标,希望有朝一日能达到那位教授的水准。 河伯点点头,看看憨憨的吴刚,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你总觉得别人是傻子,结果自己才是傻子。 那士兵歉意地点了点头,把那脑袋扔在地上,另外一个拿着矛的士兵直接猛个抽射,把那头颅踢飞到一边的水缸里,其他黑加仑军的士兵嘻嘻哈哈地叫起好来。 闻言江阳也是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打断了嬴政的话,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苦笑。 在另一条岔路,大概几十里外,一个身着黑色法袍的归藏境武者,缓步而来。 “你说外面那个家伙叫圣手魂王?”妖王突然对着虚空一片浅薄的黑雾说道。 这种纸币和现金存票,主要是为了方便百姓携带和大额交易,等整个货币制度建立好之后,百姓可以到钱庄,任意的用纸币兑换金银铜币,也可以用金银铜币,兑换纸币,只是额度高的话,需要提前几天预约。 不过,夷男也不傻,他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李世民,自然也是期待李世民的回礼的,真正论到值钱的东西,大唐可比他薛延陀多的多。 见此,江阳眼睛微微一眯,一抹七彩的神光在双眸中一闪而过,看向伏念,嘴角不由微微勾了起来。 呼呼的风声大作,刀光过处几乎将空气也斩的扭曲起来。洛子修的每一个动作就好像从乌刑天那里复制来的一样,竟然没有丝毫的差池。 第二百章 、四成归你们(双更) 听到天均真君这般得寸进尺的言语,宋长生离去的脚步顿了顿,轻笑了一声道:“这魔头乃是本君苦战擒获,道友空口白牙就想要走,有些不太合适吧?” 这话令天均真君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是宋长生的手笔。 在他看来,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擒拿一名元婴期的魔头,出手之人的修为绝对不可能 说完,立即朝邵飞攻了过来。两人不断的激斗,其他人连忙后退,给他们留出空间。 进入村子,特战队员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路边,院内偶尔会发现村民的尸体。虽然夜色昏暗,村民的死相看上去更加恐怖。这些特战队员久经沙场,看到后都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李艳榕微微皱眉,虽说这马粪被李荣洛处理过了,没有异味,但马粪终究是马粪,不会因为没有臭味而改变。李艳榕随即嫌弃地将手一拨,碗掉在了地上,碗碎了,“芝麻糊”也撒了。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过来一看,正是巴芬特传送过来的短信:“一切准备完毕,开始强势反攻!”叶枫刚一看完短信,平原家族股票迅的开始攀升起来,叶枫和平原湘子都是不由大吃一惊。 可就在刚才,他却发现,一道生灵进入到他的神灵国度投影之中。 华强听到甲这样一说,心里面那可高兴了,看来现在甲没有放弃自己的,那么一段时间之后,自己又将是悠县呼风唤雨的角色了,妈的,什么黄薇,什么叶枫,老子一定要狠狠的弄死你丫的。 “老张,怎么样,这个年轻人不错吧,我打听过,他就是之前那片区域的神秘高手。”郑国成笑道。 “行了,瞧你那熊样,吓得竟然尿裤子了,丢不丢人。你看看我,虽然憋得慌,至少没像你那样,尿出来。对了,现在才感觉到有点憋得慌,不行,赶紧上趟厕所。”白灵辅说道。 “看来我们是把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了,有些人不相信我们的诚意,也罢也罢,我白灵辅告辞了。”白灵辅说完便离开了。 两团绿光停顿了一会,突然向中间一合,顿时将虎皮绿猛蛛给一下包裹了进去,随后那两团绿光又分开了来。虎皮绿猛蛛也是荡然无存。 此时,李勃然等人也来到了旁边,他们注意到了博然的神情,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曹东亘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再强大又如何,那还不是一样摆脱不掉重生的这个诱惑。 侏儒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想到陈强的恐怖,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于是从营地到耶托奈夫城的一路上,道格拉斯都在几个弗萨克队友的监督下紧急默背战神教会教典,顺便纠正了自己过于标准的弗萨克语发音,让它变得独具方言气息。 并且在上次遭遇的雪崩的时候,在他的控制下,五只犀牛怪没有出任何的问题。 过了大约十分钟之后,大医凌然缓缓道来,说出了这神犬真人的病症。 大婶眼睛已经是半湿润状态,但表情看起来却很开心。她亲切地回答张美人的问题,并把张美人往一个房间里引。 云新瑶摇了摇头,知晓眼下肖川是故意为难刘储,心中生出一丝不满,感觉自己有些错看了财富横溢的肖川,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宽容雅度。 方天海郑重的将风云木交到刘储手中,脱手的那一刻眼中露出了一丝不舍。 第二百零一章 、宝液出世(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二章 、一剑定胜负(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三章、取宝(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四章 、祸源计划(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五章 、觊觎,【九幽玄雷】(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六章 、天影城,李泽元(双更求月票)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七章 、道则碎片,成道有望(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八章、 苍茫遇袭(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零九章 、剑出苍茫,天光万丈(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章 、至尊出手(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交易会,论斤卖(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二章 、败家子,天价(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云影天宫,龙象圣宗(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四章 、起源之地(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五章 、拉拢,共赢?(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一十六章 、【帝阳】(双更) “那你现在要是回香港的话,我恐怕有人会追杀你的,我担心……”阿雅叹了一口气。 纪芙蓉一听,立刻就不愿意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姐姐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萧哲说话。 “我想要你们纪家的财产,你给的了吗。”说完,萧哲阴险的一笑。 见般若的精神的确还不错儿,我也就没有再纠结于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这件事儿了。 哪怕没有办法说服爷爷,至少要让他看到,她认定的事,绝对不会放弃的。 诸葛亮的手眷恋阮萌发丝的温度,虽然发丝寒凉,却让他无法割舍。 而且,墙壁上显示的层数也只有三层,分别是顶楼,一楼和地下一层。 正当争执之际,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淡了下来,太阳不见,阴云密布,寒风凛冽,在一瞬间从白天到了夜晚。 怔了许久,她还是放下了手机,最近暂时不能跟夜云天再有接触了,震了许久,他终于不打了。 当年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冒出那种奇怪的念头?真的等到双方都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他却永远失去了她。 看着他目光在季策的腿上巡视,苏槿言恍惚中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后她看到季策的枪口对准自己的大腿。 莫拉没有回答更多的问题,转身离开,留下了这些曾经是整个王国身份最尊贵的一家人。 四五声脆响,强尼身上的衣服,直接撕裂,四散而开,全身的皮肤,也露出狰狞遍布的血管,蓬勃吓人。 因此在烟霞真人提到开宗立派的时候,沈天羽的精神恍惚了一下,就先把这个念头抛在了脑后。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可不容易,还是等将来有了一定的修为境界,再来考虑吧。 若是艾弗塔的人率先进攻蝮蛇十字,那么在对方阵型转向之后,面对恩里克城的一向自然会露出薄弱一面,这样一来,奎奥绝对会让上万人的部队压上去,配合魔法师的法术轰炸,同样是优势对局。 老弗丁的话语一直是那样的慷慨激扬,话音结束,他再一次的指向了阿尔萨斯,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萧楠夜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朝他点点头,脚步却停在了那对母子面前。 其实对于我这样的吃货来说,在夏威夷这样的地方重点不是能够玩到什么,而是能够吃到什么。 今天的事,他们如果再来行礼道谢什么的,其实都显得虚伪。是以坐在这里聊了半天,谁都没有专门说“谢谢”之类的话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很多事情已经尽在不言中。 “哥也太不懂浪漫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都不来,B市的项目随便找个副总过去不就行了?何必亲自去,花那么多钱养那些人是干吗用的? “呵呵,这还不简单,我只需要一句话,安检,然后就是消防,你信不信?而且我保证,你们过不去的。我们回慢慢的调查,跟你们一样,也是奉命执法,也都是上级命令。”夏元笑呵呵的问道。 他们对着叶枫已经发起了足足三波攻击,脚底下已经累积起厚厚的一层血肉,却连叶枫的衣服都没有划破半分。 感受到丹田之中,逐渐提起来的一缕真气,叶逸紧绷的神情之间,终于悄然松了一口气。 当他们走出森林后,发现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视野中,接着杨浩感到周围有数股气息,乃是其他皇朝的修者,不过他们看到杨浩他们后立刻躲避开,仿佛是惊弓之鸟一般,杨浩叫他们如此警惕,不得不放弃一些其他的想法。 唐妙珺看了一眼夏元,夏元几斤几两她能不知道么?笑话,那是人家老公,潜龙的人这点儿事都做不好还敢说自己是共和国利剑,出牛玩么? 只不过对于红剑分队的来说和也就是刚刚够用,要知道,这一进去就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出来的。所以大家都是尽可能的多带一些的。 原本叶枫也想换一下其他剑用用,但是其它的剑叶枫用起来感觉梗塞无比,这让叶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即便身为与酆都敌对的华夏人,但他自身实力太过低微,那些高高在上的绝世强者,根本不会与蝼蚁……不,是眼里根本没有蝼蚁的存在。 现在天剑是做到了,别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奋不顾身的冲上去,拿下来。 翠竹虽然担心自家主子的身体,但还是不得不听命令,只得去拿凤袍了。 罗星翼从地上爬起来,指挥着自己的人,悄悄出去布置警戒哨了。 可是篱笆这一巴掌仍旧将他打的面色发胀,这让他如何受得了。脑袋一充血,立即化为本相朝篱笆扑了过去。 楚南拿着一件内裤来到洗澡间洗澡的时候,这次更是闻到刘薇沐浴后的余香。 是个凡人少年,只有十四五岁模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武士朝自己奔来,吓得浑身直抖。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南自然神情不同,不管如何,他都想补偿回自己当年的遗憾,当然,他知道,叶晓晓可能变了。 看着廖绝那笑得疯狂的模样,李凡终于明白过来,为何王洛要拼着命,带着自己来到这里。 “少爷,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停下马车,青伯跳下了车,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铺上一块干净的布,摆上水和一些防暑用的食物。 第二百一十七章 、狂人,态度大变(首更) 而在那神秘的大殿之,那张黑色的面孔也是彻底的阴沉了下来,脸似乎是带着一种无尽的愤怒,而且酆都大帝知道那抗天者尊的身份,不然也不会这么张狂的放话。 见到这些黑丝,我不由暗自一喜。或许我真的有办法解决掉这张丽身上的东西。 刚刚逃离血罗山的夜鸦听到了来自血罗山内传出的惨叫声,当即一颤,人猛然停了下来,错愕的望着山内。 此时孙峰开着的那辆沃尔沃行驶在最前面带路,这条路上几乎见不到过往车辆,在夜色下显得十分寂静。 秦浩此时半跪于地,看着李智炫的灵魂逐渐消失,口中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 望着她可怜的样子,我很想去问问她需要什么样的帮助。但是想到这里的种种,我还是忍住了。 上次在这妖皇谷,在白如霜的恳求下我已经放过青禾一次,下一次,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顿时时间,我身体之中的那元神此刻张开了那巨大的嘴巴,直接将那犹如气龙一般的灵气全部都吸收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而随着这呜呜的声音传来的瞬间,我便是看到,在那黑夜之中,有着一道道身影朝着我身边围了过来。 下一刻,只见张晓枫脸上透着一股自信的笑容,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的向着那道巨大的石门走去。 所以如果遇到真正的野兽,除非你真的要跟它正面搏杀,否则千万不要做出这样的动作,那会让野兽瞬间警觉愤怒起来。 “我的意思是你的酒楼开张你自己不顾着反而回府去干什么?你能上心点吗?”萧骁继续咬牙道。 红玉盘好似化作了一件法宝一样,悬浮在贝远的胸口处,上面的那道神禁正对着贝远的前方,释放出了一束火红色的光晕,笼罩住了他的双手。 可话已说出无法收回,清风便干脆话风一转顺着由头说了下去,也能将话圆了过来。 乌桓就这么想着,一边对着秦翎伸出了他的大手,抓住了秦翎手中那根黑不溜秋的铁棍。 陈教授听到声音立马激动了起来,说着就要向那道身影跑去,但却被清风一把拦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看他那表情,还有他的言语,言下之意就是说李浩勾结吐蕃,合伙演了一场大戏,目的就是为了降低大唐的警惕,他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至少在场的人基本都已经听出了这个意思。 见清风走神,麻麻地突然敲了下桌子,有些生气的看着清风问道。 无数高手纷纷被惊动,而后腾空飞起,无法腾空的也纷纷跑到了高出。无论他们刚刚在做什么的修神者,此时都停了下来。 成子湖畔,周瑜举目遥望,此刻正是下午夕阳时分,风景正好。吴军的到来,周瑜这次没有人马四处四处攻伐,这里的百姓还不知道吴军已经到来,依然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节奏生活。 她可以调动身体的各个发力的部位,将力量聚集于一处,用拳头将这些力量一起击打出去,用的还是寸劲的方式。 虽然解除了外来的威胁,但六合真身已严重受创,异种法则的侵袭,让老朱暂时无法调动真元,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真的吗?”南宫倾城不敢相信,叶晨会放过她爷爷,当初欠叶晨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他打个半残,她害怕自己的爷爷也逃不过那样的命运。 尤其是其中一个腰间挂着一把武士刀武士,更是引起了众人注意。 刘咏和大队人马一路急行,就是为了让夏侯惇认为自己是因惧怕而逃,因此还不时让士兵丢弃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给曹军留下追击自己的线索。 看那架势,朱天蓬要是不说清楚,她肯定又要一个个罗列那些合用的阵法。 眼见一方朱候一声不吭的离开,那名说话的弟子再也无法忍受了,内心被强烈的愤怒给占据。一方朱候的背影,在他的眼睛中,是那么的让人厌恶,其实他必须要去不摧毁的。 反正太微洞天中的雷劫草还有六片叶子,能炼制出不少雷劫丹,老朱并不介意将这颗雷劫丹卖掉。既然要卖,卖给谁不是卖? “无妨,先生满腹论经,但为了家族,忍受埋没,这种坚韧意志让刘咏万分敬佩!”刘咏发自内心的赞道。 听到这句话最震惊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空羽,因为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倪星羽竟然就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苏鸾子和九天姬陡然收起一脸的娇笑,怒视着穷大人,那副生气的摸样好像被人无缘无故扇了耳光般难堪。 雷修和叶岚正准备要离开地下停尸间,而这个时候,他们本能的感应到背后刮起了一阵阴风,随即立刻回过了头,而在他们的眼前,出现的正是之前他们在停尸间里看到的那个浑身有如被鲜血浸泡过的,泛着血红的那个鬼魂。 妖兽!朗宇也反应过来了,可是也动不了了。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别人偷袭的时候,神识一领,巨阙解封。那蜘蛛“叭嗒”掉在了地上,看来级别并不高。 “真不知道,这些都是兄弟一样。他就是有点娘娘腔吧,但是的确是一员猛将。”既然已经否认,那就干脆不要说明了。 停了一会,侯景在侧耳倾听。然后手一指南边不远的敖包,那个有人守在外面的。看来侯景从里面的对话中听出了什么。这里应该就是关押人犯的地方了。 姜地再也忍不了,突然拔剑斩出,一道金白色的剑气凌天劈下,气势逼人。 雪夜御史一步一步逼近我,一股无名的恐惧袭上心头,我屏住呼吸,含胸垂头,半点也不敢抬起眼睛。我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使我曾经犯了错,甚至面对妖君的处置,我都没有这样紧张的连大气都敢出。 第二百一十八章 、幕后推手,决定(双更) 说到“筹措”二字的时候,熊天罡的神情明显有些尴尬。 这种感觉他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了。 没办法,那卷《九玄斗战圣法》属实是太过契合龙象圣宗,让他直接砸了五十斤【天地精粹】进去,现在委实有些……囊中羞涩。 宋长生也不禁有些意外,当时交易《九玄斗战圣法》的修士只有两个,没想到其中一个就 所以我让兄弟们赶紧把战场清理干净,等天亮了人出来了,还没清理好的话,被曝光在公众视野,就会出大麻烦了。 村民们吹起了号角,四个身强体壮的村民抬着一只大轿子缓缓而来,那挂满彩带的轿子中,赫然放着神像。 他语调不咸不淡,好似在谈论此刻阳光娇艳晴空万里,释羽薰却听的心惊。 那天去会所找谭飞,包厢里的人可不少,她和傅令元之间的暧昧会被传出流言完全在预料之内。林承志今天才来问她,不知是流言传播的速度太慢了,还是他的消息源太不通畅了。 释羽薰呼出一口浊气,又深吸了一口,撮了撮手,将手上的汗渍擦去。 等了一阵子,绿丸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钟心姐姐的眉头还是皱着。不过,她还在尝试,非常认真,那额头上竟然渗出一些汗水。 龙魄愣了下,回头看向自洞内走出的顾辰溪,但见她双眸含笑,嘴角轻扬,就好似在迎接一个出远门才归的夫君一般,龙魄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云老太太一门心思帮忙,没想到却被自己的亲哥哥这么误会,露出了震惊和绝望的神情。 我至少可以连续突破两处穴道,我是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再痛苦也会坚持。 即使现在,世界各国的分公司也只能到美国去提取母液,再回去添加其它配料来生产本土化的可口可乐。 英国、日本、泰国等都是此类例子,但君主依然很受人民爱戴和尊重。 “没什么。”杨铭筠摇了摇头,眼中凌厉的目光也跟着瞬间消失。 闻言,黑衣青年也是脸色微变,旋即脸庞之上却是没有骇然之色,却是一股阴狠。 无论是收音机或是电台,在他们看来无不是现代最新科技,而这里过去只是安徽省最偏远的北方,顶多也就是种种粮食,可现在这里却建成了这么一家现代化企业。 在刘镒华有意识的挑逗之下,肖若晴体内的情望之火被不断的挑起,身体的炙热让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身下好像流出了什么东西,她呼吸急促,眼神娇媚的看着刘镒华,带着丝丝的羞涩和渴望。 别看这控神诀只是那地球上的功法,现在到了叶泽涛的手里同样也是威力巨大。 对方立即大惊失色,连忙后退,身形一下子就从虚空中显现出来,是一个魁梧的男子,现在被魔王管家几个字震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怎么还不休息……”黄韵芝看着杨朔铭还坐在灯下看着什么,不由得出言提醒道。 刘镒华在这里也是特别突出“革命”两个字。要不然以前都是说“起义”或“造反”。这些称呼都比不上“革命”这个词语。 蓝夜异常紧张的盯着还在冒着黑烟的海平面,期望能够瞧见一丝光亮出现。 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出来,挥舞着一串钥匙的弗兰奇从巨人撕开的洞口跑出来,然后邀功的话就卡在了喉咙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 、妙典异动,天道警告(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章 、贫穷限制想象(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一章 、仙草,真凤心头血(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二章 、暴殄天物的古魔(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三章 、讨债,温神宝莲(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剑出云霄(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五章、得加钱!!(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六章 、首战落败,倾力一战(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七章 、宗门圣女(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八章 、杀阵启,终极一剑(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二十九章 、杨氏厚礼(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章 、收网,国师出手(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一章 、【剥魂术】,转世之身(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二章 、祸源计划揭露(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取舍(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五阶灵脉(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这很不修真(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六章 、人工干预?问罪(双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七章 、海上伏击(首更) 灵魂契约,契合灵魂,只要自己不解除,哪怕对方手段通天,都无法化解。 就好像不死帝君小黄鸡,之前只是神王,他是帝君,同样没办法解决这种约定。 为了防止这家伙变卦,出现反噬的现象,名师大陆就曾专门定下,即便对方可以脱离天道之册,也无法挣脱灵魂间的约定啊! “灵魂契约,的确无法从识海中分裂出去,但我融合了连天道都可以化解的特殊气体,将这种契约化解掉,并不难……只要有足够力量,轰击契约所在之处,就能做到!” 狠人道。 灵魂契约,是建立在天道基础上的,特殊力量连神界天道都能化解,化解个灵魂契约,只要处理得当,又有何难? “原来如此……”张悬目光一闪。 “和你说这么多,也算感谢将我带到神界了!” 解释完,狠人不再多说,身上的气息愈发的亘古悠远,身后的黑洞变得更加巨大,显然说话的功夫,又吞噬了不知多少力量,做了滋补。 “张悬,黑洞吞的越多,他的实力越强……” 洛若曦也发现了不对劲,急忙传音过来。 “准备动手吧!”心中疑惑尽消,张悬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陡然扬起:“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轰隆! 最强大的剑意,再次施展而出。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生死皆不在乎,又有何事可以阻拦? 这一招剑法,虽然是没达到帝君领悟的,却蕴含了心中的一切执念,将体内的天若有情功法,发挥到了极限。 呼! 一剑将狠人的攻击,斩成两半。 同一时刻,洛若曦也出手了,玉手翻滚,剑芒如雪。 她的剑法和剑神天的那位青年有些相似,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大道自然的潇洒。 “你们的招数是很厉害,但对比我,还是差了些……” 轻轻一笑,狠人再次向下抓来。 一瞬间,遮天蔽日,手掌将天地都笼罩了,空间碎裂,日月星辰都仿佛要被硬生生打下来。 噗!噗! 张悬和洛若曦同时倒飞而出,人在空中鲜血狂喷。 以二人的实力,竟然抵挡不住! 这家伙到底达到了何种境界? “放肆!”分身大步踏来,每走一步,就有莲花绽放,虚空中带着流水的声音。 远远看去,逼格十足。 炼化九天混沌金莲,他的修为比起张悬,丝毫不弱。 一拳扬起,力量冲上九天。 和狠人对碰,同样倒飞而出,挡不住一招。 张悬捂住额头。 成就帝君了,分身依旧不改装逼的本性…… 这么绚丽的装逼,还不如将力量集中起来,威力更大! “一起出手,不然,他们死了,我们都会死……” 小黄鸡一声大喝,赤红的的火焰燃烧,天空都像被点燃。 剩下六大帝君,也各自施展手段。 七位帝君联合,毁天灭地,一方天地在面前都抵挡不住,但对方是吸收了特殊力量的狠人,攻击来到跟前,黑洞陡然变大,眨眼功夫就将力量吞噬干净,紧着着反击而出。 嘭嘭嘭嘭! 七位帝君和张悬等人一样,倒飞而出。 十大帝君,联合在一起,竟然都没挡住对方一招!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强大? “你们可以死了……” 一招击溃众人,狠人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再次拍了下来。 “鼠辈敢尔!” 伴随一声大喝,之前剑神天的那位老者,突兀出现,挡在面前,手中长剑化作银河。 “帝君?他也是帝君实力?” 张悬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当初跟在青年身后,本以为只是个随从,最多封号神王,施展出力量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位帝君强者! 如果他是帝君,那位青年,是什么? “他本身就是剑神天的帝君……”挣扎站着身来,洛若曦咬牙道。 “那……传我剑法的青年呢?”张悬再也忍不住。 “他是……”洛若曦刚想回答,空间一阵扭曲,随即看到剑神天的这位帝君,同样倒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砸出一个大坑。 张悬现在的实力,和对剑道的领悟,远超过他,都抗衡不住,他即便修为不弱,剑术高明,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帝君,一群土鸡瓦狗而已!今天我就灭了九天,灭了这神界,将一切规则踏平!” 将剑神天的帝君击败,狠人疯狂大笑,四周的空间不停坍塌,衬托的他如妖如魔。 “怎么办?”张悬拳头捏紧。 刚才他和分身,都施展出最强战斗力了,甚至眼前的洛若曦,也将最强招数使用了出来,都没挡住对方的一招…… 难道神界,真的没人能够挡住眼前这位? 任由他将世界毁灭? “唯一的办法……是将你的天道有缺,回归天道本身,让天道将他镇压……”洛若曦秀拳捏紧,眼眶泛红。 “回归天道本身?”张悬知道她的意思。 脑海中的图书馆,本身是天道的一部分,一旦回归,天道就等于彻底完整了,或许就可以修复漏洞,自我将狠人排斥出去。 就好像人体的免疫系统。 免疫系统完整,病毒来了,轻易驱赶;坏了,抵抗不住病毒入侵,再强壮的人,也会因此死亡。 只是…… “他太强大了,即便天道恢复完整,也无法镇压吧!”张悬摇头。 病毒,免疫系统是可以斩杀,但……猛虎呢? 再强的免疫系统,又有什么办法? 眼前这位,只是普通神王,哪怕封号,天道都可以轻易杀死,可比帝君都要强大……已然不是天道可以抗衡的了。 “这……”洛若曦停顿了一下,洁白的玉面上露出失落之色:“是啊……没办法镇压,但是,天道完整,他就能醒过来,斩杀这位,并不难!” “他?”张悬皱眉。 “我带你去见他,就在自在天……”深吸一口气,洛若曦一咬牙,转身就向前飞去。 “想逃?”狠人冷哼,向下一按。 嘭! 洛若曦从空中坠落。 “你……”张悬剑法再次施展出来,剑意辉煌而出。 叮叮叮! 再次被狠人挡住。 “你们快走,我来挡住他……” 知道他们再想拯救神界的方法,而不是逃走,分身和不死帝尊,一声大喝挡在前面,洛七七也摇身一变,回归静空珠本体。 四周的空间凝固起来。 “走!” 见众人奋不顾身挡在后面,无畏惧死亡,张悬眼眶一红,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一拉洛若曦,身体一晃,划破空间,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自在天的范围。 自在天现在已经没了之前的自在,神界崩塌,四处一片混乱。 “你说的他,在哪里?” 没空去观察普通人的生活,张悬看向怀中的女孩。 如果她说的那人,真能拯救神界,自己牺牲又何妨! “他是我的父亲,你吊坠中的血液,就是他的,不死帝君,曾是他的兽宠……”洛若曦调息了一下,解释道。 “父亲?” 张悬恍然大悟。 难怪一直觉得吊坠中的血液和洛若曦相似,却又不同,原来是她父亲的。 这样也就解释了,为何不死帝君留下的那道意念,看到吊坠后,立刻认自己为主。 “你父亲也是帝君?或者拥有超越帝君的实力?” 忍不住道。 图书馆混乱,是吊坠中的血液,让自己恢复清醒,难不成,不仅她是帝君,父亲也是,甚至更加强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又为何会昏迷? 又需要天道有缺,才能让其清醒? “他不是帝君,而是……天道!” 洛若曦秀拳捏紧。 “天道?你父亲……是天道?”张悬一震,不敢相信。 “是!五十年前,父亲抵挡不住那只大手,陷入昏迷,天道崩散成三部分,天道有序和天道有缺,进入空间乱流,我代为掌控天道自然,维持神界的平衡。想要让他恢复,只有将散开的部分收集……所以,我才如此决绝,不能失败!才专门进入名师大陆,研究春秋大典,想办法战胜孔师!和孔师战斗的时候,拜托他的事,也是这个。” 洛若曦道。 张悬恍然。 名师大陆刚认识不久,眼前的女孩,就和自己讲述过她的故事,要救一位至亲,自己当时还不明白,现在才恍然大悟。 竟然是她父亲,而且还是神界天道! 天道真的能够化成人形,并且生儿育女吗? “代为掌控天道自然……你体内,没有天道碎片?”突然,意识到她语言中的不对劲,张悬看过来。 代为掌控,和自己这种融合在体内,是两种概念。 “我只是掌控,并不是天道的一部分……”洛若曦道。 张悬松了口气。 这样说起来,只需要自己将天道有缺剥离出来就行了,并不需要她也死亡。 尽管这种命运,不愿意接受,却也不愿意眼前的女孩,受到伤害。 “我将体内的天道有缺剥离出来,你父亲就能活过来,甚至将狠人击杀是吧?”张悬看来。 “这……我也不确定……” 抬头看了看已经崩塌的神界,洛若曦迟疑。 神界是父亲的根基,现在根基都这样了,就算清醒,真的能够将那个强大的狠人击败吗? 真不好说! “看来你也不能肯定,既然如此,求人不如求己……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张悬咬了咬牙:“你、我、分身,联合九天九帝,如果在配合上孔师,未必不能获胜!” “孔师?他……”洛若曦皱眉。 “孔师已经死了是吧!他并未真正死亡,如果猜的没错,他被你斩杀,只是用来脱离天道的方法……不出意外,他应该和魏长风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张悬道。 看到魏长风,就明白过来,孔师所谓的保持灵智,应该和他一样,是先天胎魂体。 可以做到胎中不迷。 再加上提前留下的后手,复活,只是时间问题。 洛若曦愣住,似乎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过去看看就知道了,猜的不错,他应该已经恢复,不然,他的那些学生,不可能连潮汐海都没去……”张悬道。 孔师的那些学生,子渊古圣等人,个个实力强劲,就算没有帝君帮助,也必然有办法进入潮汐海,可却一个都没见。 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想要趁所有帝君去潮汐海无暇顾及的时候去做! 而这种重要的事,明显就是让孔师恢复。 “这……”洛若曦心中一震,恍然大悟。 “走吧!” 不再解释,单手一划,张悬重新来到孔师居住的所在,果然看到一个老者盘膝悬浮在空中,见他们来到,微微一笑:“来了!” 不是孔师,又是何人! 这位万世之师,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和猜测的一样,趁着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潮汐海的时候,重新复活了。 “你……”洛若曦娇躯一震。 她知道帝君可以复活,不死帝君也活过来了,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隐瞒天道,提前就准备了后手,幽魂池中的那个没有名字的巨人,就是我留下的,当日被你斩杀,我借机摆脱了天道的束缚,重新凝聚肉身,现在也刚刚恢复罢了!” 孔师微微一笑。 他精通时间能力,看起来神界只过了一、两天,实际上为了恢复力量,经历了不知多久。 几十年的时光,都有了。 “我们三人的实力,是很强,但想要胜过狠人,也没那么容易……” 见孔师果真恢复,洛若曦依旧摇头。 不是涨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而是事实。 刚才这么多人联合,都没挡住对方,即便增加一个孔师,又能如何? 同样改变不了局面! “我们单个的实力,甚至联合在一起,的确不是对方的对手,但……如果将所有人的力量,都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呢?” 孔师笑着看过来。 “融合在一个人身上?” 这次不光洛若曦皱眉,张悬也满是疑惑。 “那个手掌能够撕裂神界,将天道都打散,实力之强,不容置疑,狠人将这股力量全部吸收,又吞噬了神界五十年的灵气,单凭实力,我们十几位帝君,单个拿出来,的确不是对手……” 孔师道:“但联合在一起,将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就未必了吧!” “如何集中?” 洛若曦看过来。 说的简单,做起来难。 帝君已经站在神界最巅峰了,如果这么容易吸收别人的力量,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停滞不前。 “很简单……我们将身上的力量,集中在张悬身上,一旦他能冲破帝君桎梏,就能救下神界!” 孔师道。 “我?”张悬一愣:“为什么是我?” “灵犀帝尊修炼的是自由自在,超脱自然!但有了父亲和天道的制约,有了牵挂的人,就永远没办法真正超脱!如果我没看错,当初和我战斗的时候,你也曾放弃过,打算被我斩杀吧!” 孔师道。 洛若曦说不出话来。 战斗的时候,的确有过这种打算,所以二人的交手,刚开始的时候,各自留着后手,宛如切磋,不像生死搏斗。 “无法超脱,自然也就发挥不出最强力量,即便给与再多的真气,同样无法冲击那至高的境界!至于我……” 孔师点头道:“心怀苍生,想要普度天下,却不愿意别人为我牺牲,仁慈太多,也是缺点!如果心狠一些,将异灵族灭族,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当初如果能将异灵族人全部灭杀,狠人就不可能复活,也不会有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也不适合!而张悬,功法顺心,没有缺陷。讲究活出自我,哪怕身死,只要活得无愧,就心中坦荡。这种人拥有更大的包容,更大的发展空间,只有这样,才能走的更高,更远!” 孔师继续道。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连死亡都不在乎,又怎么会被其他事情所羁绊? “这……”张悬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就见孔师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不用推辞了,先说时间来不及,去培养其他人,就算来得及,我也觉得未必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灵犀帝尊体内虽没有天道碎片,却常年掌控天道,对天道有着属于自己的理解;我掌控天道有序,如果我们将力量灌输给你,你体内就会拥有完整天道的力量!配合上分身的九天混沌金莲,完全可以做到定九天,掌乾坤,战九霄,灭万物!” “好吧!” 见对方已经做出决定,自己解释再多也无用,张悬点了点头。 轰隆! 盘膝做好,一眨眼功夫,两股雄浑的力量,就从两侧灌涌而来。 张悬全身一僵,整个人仿佛刹那间化身天道,翱翔在九天之上。 灵魂、肉身、真气,都在瞬间得到了洗礼,越来越强,越来越雄浑。 …… “你们也想拦我?也好,杀了你们,再去将张悬斩杀……” 将洛七七和分身等人拍飞,狠人冷冷一笑。 分身和诸多帝君联合施展而出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不过,和他比,依旧弱了一些。 潮汐海将神界出了城市外的灵气,几乎全部吞噬干净,现在这些力量,都化作他的寄养,举手投足,带着毁灭天地的能力,这些帝君、神王,尽管代表了神界最巅峰,依旧不堪一击。 此时的狠人,仿佛代表了整个神界,无人能挡。 “神界灭亡,我们活着也没意义,我云螭,与你同归于尽……” 云螭大帝变化出本体,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凌空向他扑了过去。 “就你?不配!” 狠人手掌一捏,金龙就挂在掌心,无论如何挣扎,都逃脱不掉。 “老友,等我!” 扶猛帝君也一声大吼,变化出白虎本尊,凌空来到跟前。 不死帝君,不死火凤本尊显示出来,火焰照耀天空。 玄冥大帝,本尊乃一头大龟,宛如托举着诸天。 四大神兽,镇守神界四极,同时变化本体,崩塌的神界,都变得缓慢下来。 乾坤仿佛在瞬间定住。 嘭嘭嘭嘭! 连续四掌,狠人将四兽镇压下来,眼中闪过一道浓烈的杀意:“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咆哮声中,正想下死手将众人全部抹杀,就感到扬起的手臂一紧,在空中停了下来。 “想要杀他们,问过我没有……” 随即,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人影从空中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张悬! 此时的青年,全身力量澎湃,比刚才强大了十倍不止,自天而来,宛如整个人就是一个世界。 “进步了不少……” 狠人停了下来,目光凝重。 他显然也没明白,为何短短几分钟的光景,对方的实力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不过,增加了又如何?全盛期的神界,都抵挡不住,我不信,你能挡得住我……” 一声冷哼,狠人再次拍落而下。 张悬长剑扬起,迎了上来。 双方战斗在一起,空间一道道撕裂,气流四处乱窜。 “张悬能不能获胜?” 自在天孔师驻地,洛若曦满是担忧的看过去。 她和孔师将力量传递给张悬,自身修为,已经降低到只有神王级别,不如之前那么辉煌了。 不过,级别在哪里摆着,只要力量足够,终有一天,可以重新恢复。 “凭借现在的实力,想要胜过……很难!除非……他能领悟超越帝君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孔师道。 十几个帝君联合,都无法胜过狠人,即便他们将力量全部传递给对方,想要胜过,也没那么容易。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力量只有集中在一人身上,才有可能触碰到顶点,才有可能真正超越极限,突破自我! “超越帝君的力量?” 洛若曦眼神悠远。 父亲还清醒的时候,曾和她说过同样的话,但……她无法做到,自己心爱的男子,能够做到吗? “他一定能……他有着一颗不屈的心!和对这个世界的傲然。” 看出她心中的疑问,孔师笑道。 …… 嘭嘭嘭! 连续几招下来,张悬虎口开裂,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狰狞可怖。 和孔师说的一样,即便融合了他们二人的力量,体内形成了完整的天道,依旧不是对手。 “哈哈,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此!”狠人冷冷一笑。 “反正不是你的对手,早晚都会被杀,既然如此,我想死在你最强的攻击之下……”深吸一口气,张悬停了下来,不在进攻,反而看向眼前的狠人。 “好,我成全你,给你最强的攻击……” 听他这样说,狠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手掌扬起。 哗啦! 一道青光出现在掌心,猛地拍落而下。 果然是最强攻击,整个神界都发出轰鸣,宛如快要承受不住,再次被打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双眼紧闭,张悬并未躲避。 嘭! 脑袋炸裂开来,灵魂四处溃散。 “张悬……”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脸色一白。 洛七七宛如发疯。 云螭大帝等人也瞪大眼睛,不停哆嗦。 看到这一幕的孔师和洛若曦也全都一愣。 本意是让他突破桎梏,冲击超越帝境境界的,怎么不去反抗,甘心赴死? 这样,岂不辜负了他们的一番好心? “不对,是不死帝君的不死之法……” 正在奇怪,孔师突然开口。 众人随即看到,脑袋炸开,甚至灵魂碎裂的张悬,胸口的吊坠陡然炸开,一滴血液悬浮而起,燃烧起来,形成了一团炙热的火焰,火焰中,一具完好无损的身影,缓步而出。 “他……借助对方的力量,和吊坠中的血液,将天道有缺和灵魂分离了?” 洛若曦瞳孔收缩。 浴火重生后的张悬,体内竟然没了天道图书馆,没了天道的干扰,脱离了天道! “他怎么做到的?” 孔师也满是不敢相信。 天道和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为了摆脱,他不得不魂飞魄散,借助幽魂池重新凝聚魂魄。 眼前这位,只被斩杀了一下,就彻底摆脱,用了什么办法? “我知道了……他用了狠人摆脱灵魂契约的办法……”洛若曦反应过来。 灵魂契约绑定主人和仆人,主人不解除,仆人就永远受制……天道图书馆也是这样,可以说是一种增强版的契约。 绑定了灵魂,不死不会脱离。 但……狠人借助那种特殊力量摆脱了灵魂契约,具体方法,张悬之前详细询问过,恐怕那时就动了心思。 这才故意拼死,让其施展出最强力量对他攻击。 借助这种力量,浴火重生,没想到,果然大获成功! “原来如此,这才是突破帝君的方法……” 从火焰中走出的张悬,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一招手,一侧的分身,立刻重新变成一朵莲花,飞了过来。 刹那间,与自身完美融合。 一眨眼功夫,众人感觉,眼前的张悬,像是变成了九天,九天就是他。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踏。 混乱的九天,立刻稳定下来。 九天混沌金莲,九天诞生时出现,能够稳定九天,此时分身和自我完美融合,不分彼此,也就等于他掌控了这种力量。 不仅如此,融合了九天混沌金莲的修为,他本就达到巅峰的境界,出现了松动,似乎随时都会突破。 “主仆情、兄弟情、师生情、父母情、爱情……融合在一起,原来就是世间万物,这才是人!” 面带微笑,张悬喃喃自语。 天道图书馆脱离灵魂的刹那,他明白过来。 是人看了世界,才有了世界,还是先有世界,后有了人? 是风动,还是心动! 这个问题,亘古不朽的困扰着无数人。 当然,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世界就算存在,又有何意义? 所以,突破爱情之后,是众生情!是交织天下的情感。 世间万物皆有情感,有情才有世界,有情感,才能延续生命。 爱,是情。 憎,是情。 高兴,是情。 痛苦,是情。 离别,是情。 相聚,也是情! “万千情意,为我所用……” 一声低呼,张悬体内禁锢的境界,瞬间破开。 帝君桎梏,突破了! 一瞬间,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和大门,灵魂得到了快速的滋养。 无数混沌之气,涌了过来,肉身也飞速提升。 之前只有吸收灵力,才能进步,而现在空间乱流、混沌之气,哪怕是对方的青光,都可以为我所有,不分彼此。 “你……”狠人没想到,自己的全力攻击,非但没将其斩杀,反而成全了他,气的“哇哇!”乱叫,一声怒喝,再次攻击下来。 “你怨恨高高在上的帝君,没在空间乱流中救下自己,是情;觉得曾是我的仆人,蕴含卑微和愤怒,是情;想要毁灭神界,发泄愤怒,是情;想要变得更加强大,同样是情……情感控制着你,你又如何胜得过我,不被我控制?” 淡淡一笑,张悬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手掌轻轻一抓。 原本纵横无敌的狠人,就被无数情感细线,禁锢在一起,束手束脚,无法动弹。 只要有情,就要被他所用,被他控制! “你……” 狠人眼中满是惶恐:“张师,我是你的仆人,不要杀我……我愿意灵魂献祭……” “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晚了……”微微一笑,张悬摇了摇头。 掌控天下之情,仆人之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任何意义了。 杀了神级这么多人,伤了自己的女朋友,洛七七以及这么多朋友,今天,又怎么可能宽恕! “不……” 感受到他的果决,狠人瞳孔收缩,话音未结束,立刻感到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 嘭! 一刹那间,爆炸开来,化作无数灵气,向神界各处灌涌。 之前,潮汐海吞噬掉的所有力量,此时全部反哺回来,已经枯竭的荒野,重新焕发生机。 “这……” “这样就杀了?” 云螭大帝、不死帝君、玲珑仙子啊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刚才他们和狠人交过手,知道可怕,这么强大的人,竟然随手覆灭,这位张悬……到底达到了何种地步? 难道帝君之上,真的还有另外的境界? “他成功了……” 孔师和洛若曦,松开捏紧的拳头。 “这是天道的一部分,那我现在就归还天道……” 看到刚才从自己体内,被分离出来的“天道有缺”,依旧在空中悬浮,张悬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嗡! 从重生就伴随他的图书馆,轰然镶嵌在神界的天空之上。 大钟般的鸣响,不断崩溃的神界,肉眼可见的缓慢恢复,混乱的气流,也重新聚拢起来。 崩塌的神界,终于停了下来,干枯的灵气,也伴随狠人的死亡,慢慢复苏。 “看来,神界要重新迎接灵气复苏时代了……”张悬一笑。 潮汐海的窟窿,伴随天道的补全,已经恢复,神界恢复以前的盛况,只是时间问题。 “张悬,这边来……” 刚做完这些,脑中响起一个声音,张悬愣了一下,一步跨出。 这一步,不知飞了多远,随即看到一个青年站在面前。 正是之前传授自己剑法的那位。 “前辈,你……” 看到是他,张悬一愣。 之前就觉得这位,深不可测,现在才发现,比起自己,也只差了一丝而已,已然达到了帝君的最巅峰,比起之前的洛若曦,都强大不知多少。 “直呼我名字即可,我叫……聂铜!”青年身上散发出一往无前的剑意,淡淡道。 “聂铜?”张悬皱了皱眉。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跟我来,带你见我哥哥!”叫做聂铜的青年莞尔一笑,向前跨步而出。 张悬紧跟在身后,不知飞了多远,在一个山峰前停了下来。 随即看到了另外一个青年。 容貌比他大不了多少,双眉上扬,给人一种深邃不可看穿之感。 “这实力……”张悬一颤。 眼前这位青年的实力,竟然比他还要强大,同样突破了帝君的桎梏,而且修为更加深远厚重! “在下,聂云!”青年淡淡一笑,看了过来:“也就是……聂灵犀,你口中洛若曦的父亲!” “若曦的父亲?” 张悬一震:“你……是神界天道?” 之前洛若曦说过,自己的父亲,是天道,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我一气化三清,一部分灵魂,变成了天道!再说,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说我是天道也无不可!”聂云淡淡一笑。 张悬不敢相信。 神界竟然是眼前这人创造的? 那他的实力,该有多强? “不对,如果神界是你创造的,你又是天道,为何任由狠人肆虐,而不出手……”张悬看过来。 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神界极有可能彻底崩塌,为何眼前这人,不管不问? 甚至连女儿的生死,都关心? 没回答他的问题,聂云淡淡的看过来:“你认为……神界之上,还有更加强大的生命吗?” “这……”张悬停顿了一下:“应该有吧……” 虽然没见过,但既然他能修炼到这种境界,或许其他人也可以,甚至更强。 就好像眼前这位。 “我曾怀疑,神界之上会有更强大的生命,所以用尽全力窥视,最终引来了更高世界的反噬……一个手掌破空而下!” 聂云看过来:“当时如果我躲闪,极有可能整个神界都会被抹平,再没有半个生命……所以,挡下了这招,但也因此,化身的天道被分裂出去。” “这种情况,我想恢复,只是一道意念而已,但……我明白,想要真正超脱神界桎梏,去探索手掌由何而来,神界之外,又有什么……单靠我一人很难做到。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生命,能够突破帝君桎梏,达到和我平齐的地步!” “所以,就将分散的天道意念,送到最底层的世界……分别赐予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而你,最终没让我失望!” 聂云笑道。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这样说来,我穿越,也是因为你?”张悬心中一震。 难怪,能够穿越过来,没想到都是眼前这位所为。 “呵呵!”聂云轻轻一笑,道:“本身属于这个世界,就有着对世界的敬畏,想要突破世界桎梏,难度要大得多,我也是心念一动,并没想到,你真的能够成功……” “我……”张悬脸色一红:“如果不是孔师,我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没有孔师的无私奉献,想要达到现在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做到。 “机会我给他了,没把握住而已。和灵犀的比斗,其实就是他突破的最佳机会,可惜,他选择了退避,以为自己留了后手,可以全身而退,实际上却是失去了勇猛精进,面对超越我们的人,如果连这点精神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聂云道。 张悬沉默不语。 当时二人的战斗,他都看在眼里,孔师的确在果决上有些欠妥。 也有可能,他不愿意斩杀洛若曦吧。 可惜,就这一念之间,错过了晋级的机会。 “如果孔师获胜,若曦就会死……”片刻后,张悬看过来,眉毛皱起。 难不成,眼前这位连女儿的生死都不管了? “有我在,她不会死……”聂云淡淡一笑:“你现在的实力,和我也差不了多少了,你觉得二人的实力,生死关头,想要救人,能不能做到?” “这……”张悬苦笑。 突破帝君,和帝君,是两个概念,如果他真的愿意出手,的确可以在最后关头将人救下,而且保证,一点伤都受不了。 “灵犀,是我另外一个妻子洛倾城所生,所以她伪装的名字,姓洛……为了能让她相信,不感情用事,到现在一直以为我还陷入昏迷……” 聂云苦笑一声:“我这个爹也算做得够狠了……这样吧,这件事还是你和她解释吧,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你身上了,我这个老爹,估计都想不起来了……哈哈,我暂时就不出现了,躲避上一段时间再说,不然,真怕她闹得天翻地覆……” 看到眼前这位如此不靠谱的老爹,面皮一抽,张悬只好答应:“好吧……” 不答应也没办法,谁让自己拐走了人家的女儿…… “天道图书馆,是我一道意念所化,是根基,也是桎梏,你能靠自己的能力,突破桎梏,说明了能力和潜力,将来前途无量,我女儿能和你在一起,做父亲的,也算欣慰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百三十八章 、芥子珠,这不修真(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古战场的传说(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章 、三年,翻天覆地(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后天金刚宝体(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剑名无双,出关(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三章 、碧血回天丹(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四章 、圣宗遗物,空中堡垒(双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天工造物,出发(首更) 内容加载中...... 第二百四十六章 、亡国之兆(双更) 内容加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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