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影视轮回:开局吸干铁胆神侯》 第1章 开局人棍,《天下第一》世界开启 本书主角:古月孟德。 名字已经说明了一切,不解释。 已进小黑屋一次,最好证明!! 另外,诸位邪修,请看至第三章,不阴算我输! 最后,很多影视剧情太过啰嗦,略加快进提速。 祝魔道昌隆! ...... 赤荒大陆。 常青山。 古月驻地。 阴暗地牢。 “啪!” 一截带着银戒指的断指,被丢在地上。 “古月孟德,这是你母亲手指,中武世界今晚就要开启,再不说出你知道的秘密,可就不是手指那么简单了。” 说话之人,是一名面容阴翳,眼神冰冷的干瘦老者。 阴暗角落里,一团阴影,慢慢蠕动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烛火,赫然发现,这阴影,竟然是一个人彘! 古月猛地死死盯着眼前略显白皙的断指,眼里满是痛苦,最后直接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认得,这是他母亲的戒指。 许久后,古月孟德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看向老者,哀求道:“好,我说,只请古月天青族长,不要再伤害我的母亲...” 被称作古月天青的老者眼睛一亮。 他俯身蹲在古月孟德身前,装模作样的摸着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好孩子,早这样不就好了么。” 随后便急不可耐的搓着手说道:“今晚首次出现的4阶世界,名为《天下第一》,孩子,你可曾有什么启示?” “天下第一么...” 古月孟德眼神一阵恍惚。 脑海中,很多画面接连闪过。 “成是非...铁胆神侯...曹正淳...万三千...” 古月孟德发出无意识的喃喃声。 看他这般模样,古月天青脸上大喜过望,急切道:“对,对,就是这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半晌后,古月孟德才回过神来,关于《天下第一》的剧情,被他回忆起了七七八八。 ...... 古月孟德,非这个世界的人。 十六年前,他魂穿这个世界,出生在常青山最大的家族,古月家族。 只可惜是父亲是旁支,母亲只是一个婢女,一次醉酒被宠幸罢了。 生下古月孟德,其父便对母子不管不顾,两人相依为命。 三岁时,他发现这里,是一个低武的世界,疑似有高武存在,升起练武之心。 一连十年,勤学苦练,但收获尚微。 直到三年前,域外诸天降临。 所谓域外诸天,是一个个神奇的世界。 每三十日,世界入口开启一次,任何年满十六岁的人,都可以或主动,或被动,进入世界。 一旦进入,就会开启任务。 完成任务,存活下来,在退出世界后,便可找域外主神兑换奖励,强化自身。 只是那一个个世界里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在世界内死亡,也就真的死了。 可即便如此,每次世界开启,都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为的,就是获得那些神奇的奖励。 但这一个个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凶险无比的世界,在古月孟德眼中,却是一个个宝藏世界。 因为这些世界,都是他前世看过的影视、动漫、! 《笑傲江湖》、《韦小宝》、《多情剑客无情剑》... 只可惜那年,他只有十三岁,无法进入世界,便将一些自己知道的消息,以自己预知天赋为由,稍稍告诉了母亲。 原本以为能稳步发育,岂料第二年,就被族人发现。 这个世界,没有王法。 或者说,在常青山这种小地方,古月家族,就是王法。 古月家族以古月孟德的性命,要挟其母,交出秘密。 其母担心古月孟德安危,说出实情。 从那以后,古月孟德便被古月家族,囚禁在了地牢,断手断脚,削成人彘,以免逃跑。 如今,已有两年。 ...... 一阵恍惚后,古月孟德缓缓抬起头,他嘶哑着声音开口道: “《天下第一》,中武世界,武学水平,远高于《韦小宝》和《笑傲江湖》这些低武世界...” “世界主角,名为...铁胆神侯,所属势力,护龙山庄,加入山庄,收益最大,但危险同样...” “亦可,加入皇室阵营,云罗郡主,同样是世界主角,虽收获一般,但安全有保障,前期几乎不会丧命...” 古月孟德每说一句,老者脸上的兴奋就多出一分。 “好!好!好!” “还有吗?还有吗?” “孩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古月天青一脸激动,一边记录着古月孟德说的话,一边兴奋催促。 古月孟德沉默片刻,缓缓摇摇头。 “《天下第一》世界第一次降临,暂时‘看到’的消息,只有这么多。” 古月天青眼睛渐渐眯了起来,“说谎话,可不是好孩子,孟德,你也不想你母亲,再断一根手指吧?” 古月孟德身体再次一震。 他眼神挣扎,最后还是认命道:“天牢第九层里,关押着世界最强之人,找到他,有很大机会,可以学到他身上的金刚不坏神功...” “金刚不坏神功!”古月天青瞳孔猛地收缩。 仅仅只是听到名字,他就已经感觉到这门武学的强大。 古月天青露出满意之色。 瞥了一眼古月孟德,他淡淡道:“好孩子!你做的很好,等族人从世界出来,我会考虑让你和你母亲,见上一面。” 古月孟德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有明显的激动,希冀。 古月天青见状笑容更盛,拍拍身上尘土,转身离开。 只可惜他没注意到,古月孟德的眼底深处,那一抹隐藏极深的悲伤和绝望。 “见母亲么...可是,母亲她,早就死了啊...” ...... 坚持看到第三章,老司机开车,有惊喜哦~ 第2章 斗转星移蛊 古月天青离开后,古月孟德用下巴抵着地,一点点朝着断指挪去。 来到断指旁,他咬住那枚银色戒指,想将其从手指上取下。 可戒指戴的很紧,他只有嘴巴能用力,根本取不下来。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愤恨、憋屈。 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断指上。 “咔嚓!” 断指的骨头,被生生咬碎。 银色戒指滑落下来,滚到远处。 古月孟德着急的用下巴磕着地面,来到银色戒指旁边,把银色戒指含在口中,眼神渐渐平静下来。 银色戒指,是他母亲的。 但手指不是。 他母亲操劳的手指,没有那么白,也没有那么光滑。 最近一整年,古月孟德没有见过母亲一面。 再加上今日威胁他的断指,甚至都是其他人的,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母亲...”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悲伤、疲惫、古月孟德晕死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孟德哥哥,你...没事吧?” 关切的女声响起,古月孟德缓缓睁开眼睛,一个穿着白裙的青葱少女,出现在他眼前。 “玄鸟妹妹...” 古月孟德发出喃喃声。 古月玄鸟,古月家族宗室,玄字辈族人。 同时也是地牢牢头的女儿,是这两年来,唯一一个时不时出现,并照顾他的人。 “孟德哥哥,我给你带了鸡汤和饭菜,你快吃一些吧。” 古月玄鸟一层层打开提梁盒,端出里面的食物。 鸡汤、馒头、青菜,甚至,还有一个苹果。 “孟德哥哥,我扶你起来。” 古月玄鸟把古月孟德搀扶起来,靠在她腿上,饶是血污和泥土弄脏裙摆也不介意。 她熟练的撕下一小块馒头,送到古月孟德嘴边。 “玄鸟妹妹,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已经死了吧...”古月孟德无力躺着,有些含糊不清开口。 母亲的戒指还在他舌尖之下,他一直没有吐出。 “哥哥别说话了,快吃饭吧,妹妹心疼。” 古月玄鸟,一脸心疼,眼球里都有泪花在打转。 古月孟德却是把脑袋别到一边,摇摇头。 “算了,不吃了,我能感觉到,我快不行了,玄鸟妹妹,你凑近些,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玄鸟不要听秘密,玄鸟要让哥哥活下去。”古月玄鸟都快哭出声来了。 “听话,过来...” 古月孟德有气无力开口。 不过在他的坚持下,古月玄鸟抽泣着把头低了下去。 “新世界...天下第一山庄的庄主,是女扮男装...这个秘密,关键时刻在人前指出,可获惊人奖励...” “等...等你十六岁能够进入世界...一定要记住这个秘...秘密...” 古月孟德大口喘着粗气,好似再多说一句,下一秒就会死去。 “哥哥!” 古月玄鸟痛哭出声,拿起一旁的鸡汤,就往古月孟德嘴里强行灌下。 吃下鸡汤,古月孟德明显有了些许好转,但脸上,依旧死灰一片。 “没用的妹妹,我心已死,没几天活头,只可惜...唉...”古月孟德长叹一声。 “哥哥在可惜什么?妹妹,愿意帮助哥哥!”古月玄鸟把他抱得更紧了。 “只可惜有这‘封龙贴’在,我无法进入新世界,若不然,我的启示能力,肯定会更强,获得奖励,保护你,保护母亲...” 古月孟德微微低头,露出脖颈下面,一张刻有特殊图案的贴纸。 【封龙贴:主神空间奖励之一,贴在身上,可避免被主神空间随机被动征召,也无法主动进入。】 这是给一些身份尊贵,又不愿进入域外诸天的人准备的,价值不菲。 在古月孟德十六岁生日的前一个月,便贴在了他的身上。 “妹妹好希望能帮到哥哥,可这封龙贴,妹妹也揭不下来...”古月玄鸟啜泣道。 古月孟德眼神一阵黯然,但看古月玄鸟伤心,还是安慰道:“不怪妹妹,这是族长亲自贴上的封龙贴,没有二阶实力,揭不下来的...” 古月玄鸟哭的更伤心了。 古月孟德没有继续安慰,叹了口气,把头别到一边,“妹妹走吧,哥哥累了...” 说完这话,竟直接昏睡了过去。 “哥哥你保重,妹妹过几日再来。” 古月玄鸟收拾好饭菜,抱着提梁盒,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地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微弱的烛火摇曳。 ...... 地牢外。 古月玄鸟关好牢门,一道低沉声音,悄然响起。 “那个小滑头,又说什么了?” 是古月天青! “大伯,他又告诉了我一个秘密,是关于天下第一山庄庄主的。”古月玄鸟恭敬低头。 她,竟然不是牢头的女儿,而是古月天青的亲侄女! 随后,她便将地牢内的对话,一五一十汇报了上去。 片刻后,古月天青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果然,再倔强,也是个少年人,两年前把你这如花的小美人安排在他身边,算是对了。” 古月玄鸟闻言,表情有些不自然。 “嗯?心疼了?”古月天青眯起眼睛。 古月玄鸟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大伯,只是我感觉他应该发现那贱人死掉的事情,有心求死,鸡汤都不喝,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哼!” 这话一出,古月天青表情如他的脸一般,铁青一片。 “还不怪你那废物父亲!” “让他去审问,竟然把人审死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古月玄鸟低头,不敢言语。 古月天青站在原地,眼神一阵阴晴不定。 古月孟德活着一天,他就能从对方嘴里,翘出一点消息。 哪怕只有一点,也能够让古月家族前往域外世界的人,少走很多弯路,收获惊人奖励。 古月孟德,是活着的摇钱树。 可这棵树,如果死了,那就一文不值。 半晌后。 古月天青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古月玄鸟,低声道:“等下把这瓶化功水,浇在封龙贴上,送那小畜生,进域外世界。” “什么!?” 古月玄鸟猛地抬头,一脸错愕,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让古月孟德进入域外世界,是族长亲自下令。 谁敢做,就杀谁。 可如今。 他们族长,竟然自己要放古月孟德进入新世界! “哼!再有价值,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让他进入新世界,获得力量,才有生的希望,才能够继续被我们掌控。” 古月玄鸟恍然。 可紧接着,她就有些担心道:“可是族长,万一他在新世界获得力量,我们...” “怕什么!” 古月天青眼中露出不屑。 “域外世界降临三年,最高才不过三阶实力,只是让他去这一次,又能翻的起什么波浪?” 古月玄鸟闻言,放心不少。 她在古月孟德面前自称妹妹,不过是想让其放松警惕。 实际上,她已然十八岁,新世界更是去了不下十次。 期间利用古月孟德提供的隐秘消息,获得不菲奖励,如今也不过是二阶实力。 一次而已,问题不大。 “不过,还是要做些措施。” 古月天青捏着胡子,上下打量起古月玄鸟,意味深长的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还是雏儿吧?” “啊?” 古月玄鸟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这话,竟然是从她亲大伯口中说出的。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古月天青眯起眼睛,直视古月玄鸟。 她虽然一脸不自在,但还是点点头,有些尴尬说道:“回...回大伯,我...还是。” 这话说完,古月玄鸟好似失去了全身力气。 古月天青点点头。 他刚才已然催动内力,运转功法辨别。 古月玄鸟,没有说谎。 只见古月天青从怀中再次取出一红一绿,两个瓷瓶,丢给古月玄鸟。 “这是斗转星移蛊,红色是母蛊,绿色是子蛊。” “你吃下母蛊,将子蛊给他喂下,届时你们一同进入新世界,结算时,可以把他获得的所有奖励与你对调。” 古月玄鸟看着手指两个瓷瓶,眼睛大亮。 不过古月天青脸上,却是露出一些玩味表情。 “但是想要子母蛊建立连接...需要你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古月玄鸟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第3章 没手没脚,只能认人摆布... 子时初。 地牢的大门,被悄悄打开。 裹着一件素白毛毯的古月玄鸟,再次“小心翼翼”的偷跑进来。 “孟德哥哥,你快醒醒。” 昏迷中的古月孟德睁开眼睛,看到了一脸急切的古月玄鸟。 “我昏迷了很久么...为什么感觉,玄鸟妹妹刚刚才来过...” 古月孟德的话不是作假。 他昏迷前是古月玄鸟在,眼下醒了,对方换了身衣服,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的哥哥,你只睡了半日,我过来,是救哥哥的!” 古月玄鸟的“救”字,说的很重。 “什么!” 古月孟德瞳孔剧烈一缩,身子都不由挺了挺,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哀声道:“妹妹说笑了,有这封龙贴在,你是不可能...”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古月玄鸟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在古月孟德眼前一晃。 不等他开口询问,古月玄鸟解释道:“孟德哥哥,这是我从父亲那里偷来的化功水,有了它,不用二阶实力,也能帮你解封!” 古月孟德的喉咙,剧烈滚动一下。 眼神之中,更是毫不掩饰的渴望。 “给...给我...” 他虚弱开口,伸出脖子,想要去咬瓷瓶,不过却被古月玄鸟抽开。 “哥哥,你太虚弱了,还是先点东西,这样进入新世界,才有力气。”古月玄鸟一脸认真道。 “吃东西么...好,那就,有劳妹妹了...”古月孟德习惯性的躺在古月玄鸟大腿上,张开嘴。 古月玄鸟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之色,但还是将提前准备好的馒头,撕下一大块,送到古月孟德嘴里。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戒备的,大口咽下。 看到这一幕,古月玄鸟放心不少。 可紧接着,更加浓郁的嫌弃之色,出现在她的眼中,甚至,有些犹豫,“我的第一次,真的要给这恶心的家伙么...” “哼!” 一声警告的冷哼,出现在古月玄鸟耳边,她身体一颤,眼中露出些许恐慌,但快速平复了下来。 “为了家族!为了变强!豁出去了!” 古月玄鸟心中打气,然后低下脑袋,一脸深情款款的看向古月孟德。 “孟德哥哥,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其实,我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 古月孟德身体,微不可察一颤。 他叹息一声,用脑袋在古月玄鸟怀中蹭了几下安慰道:“妹妹放心,等哥哥变强后,一定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古月玄鸟面颊,微微抽动。 “大言不惭的人彘,他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 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了退路。 古月玄鸟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看向古月孟德。 “可是哥哥,我好担心,万一你死在域外世界,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嘤嘤嘤...” 古月玄鸟啜泣。 “哥哥不会死,妹妹不要担心。” 古月孟德轻声安慰,眼神之中满是柔情,甚至就连一旁不足半米的化功水,都视而不见。 古月玄鸟轻轻摇头,认真说道:“哥哥,嘴上说说,是没用的,我要你留给我点什么,这样就算你死了,以后,我也能日夜思念你。” “留点什么?” 古月孟德怔了一下。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彘。 要手没手,要脚,也没有。 能留给古月玄鸟什么? 就见古月玄鸟将身上的素白毛毯,平铺在地上,又把古月孟德抱过,随即欺身而上。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古月玄鸟在他耳边低声道:“哥哥,我要你,留下一个孩子...” “什么!!!” 古月孟德,瞪大了眼睛。 他想要反抗。 只可惜,没手没脚,且虚弱无比的他,如何挣脱的了四肢健全的古月玄鸟? 拿什么反抗? 最终,无奈的古月孟德,只能任由古月玄鸟摆布。 ...... 半个时辰后。 古月玄鸟一脸疲惫,瘫软在印有梅花的素白毛毯上,抬起眼皮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这人彘,还怪有劲...” 古月孟德一脸怜惜的看向古月玄鸟,“好妹妹,一个馒头十分劲,哥哥也没想到,这馒头,劲这么大...” 古月玄鸟翻了个白眼。 子时,即将过半。 眼见新世界开启时间古月玄鸟撑起疲惫的身体,先是满脸“爱意”的看了古月孟德一眼,随后温柔的将化功水,浇在他脖颈的封龙贴上。 “滋啦啦” 白烟冒起。 无需他人动手,封龙贴主动滑落。 与此同时。 午夜0点,悄然而至。 古月孟德耳边,响起一道久违的低沉声。 【4阶世界《天下第一》已开启,所有人10秒内,皆可进入,是否进入?】 【10...9...】 刹那间,古月孟德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颓废、绝望、不甘...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一种极致压抑、极致疯狂后的,平静。 “终于...” 古月孟德口中,发出莫名的喃喃声。 古月玄鸟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在旁边着急催促道:“哥哥,快,回应域外主神!” 她也是要进入《天下第一》世界的,不过为了避免被发现,要等古月孟德进入之后。 “不着急。”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平静的眼神,充满爱意,“玄鸟妹妹,此番前去,生死未卜,你最后,能再亲我...” “吧唧!” 古月孟德话未说完,古月玄鸟就在他脸上快速亲了一口,“孟德哥哥,快去吧,时间不多了!” “好,我去,但请让我最后再看你一眼,我怕...”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些许对未知的恐惧。 古月玄鸟见到这一幕,直接就炸毛了。 这个时候,你怕了?怂了? 她强忍心头愤怒,用极快的语速道:“不用怕哥哥,快同意邀请,真的要没时间了!” 时间还剩3秒,古月孟德还想再开口拖延时间,突然全身汗毛竖起,一种浓浓的生命威胁,出现在身后。 两年人彘牢狱生活,让他对周围的感知力,提升了很多倍。 他知道,古月天青,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再不进入,就没机会了。 “进入!” 古月孟德没再迟疑,在最后2秒时,选择了进入。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地牢内。 在消失的前一刻,古月孟德清晰的看到,古月玄鸟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是代表着两个字。 进入。 “果然跟来了么?” “古月玄鸟...古月天青,你们不惜如此代价的底牌,究竟会是什么?” 古月孟德眼神,再次恢复平静... 第4章 词条选择,代入角色:成是非! 【本次响应人数:5388人;随机征召612人,共计6000人。】 【正在随机组队...】 【组队完成,你位于第225区,本区应招者20人...】 【正在进入世界...】 ...... 模糊但又清晰的声音,在古月孟德耳边响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个三米乘三米的,空旷小房间内。 这是所有人进入新世界前,都会出现的地方,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古月孟德趴在地上,眼睛眯起。 “古月玄鸟不惜把第一次给我,目的必然不简单,既然如此,那进入世界首要任务,就是先杀了她!” 没有错,古月孟德一直都知道,古月玄鸟是在故意接近,套他的话。 阴暗地牢,他刚进来,就遇到“真命天女”,可能么? 从一开始,古月孟德就在防备她。 但对方偶尔带来的食物,他还是非常需要,便稍微透露一些消息,算是互相利用。 如今对方跟着他一起进入世界,还不惜牺牲身体,肯定是用了某种未知道具。 “不过不管是什么道具,只要主人死了,那怎么都没用。” 可若是发现不了对方怎么办? 很简单。 全杀了就好了! 古月孟德,眼神凌厉。 【即将进入世界,是否使用身份词条,替代剧情角色?】 就在古月孟德沉吟之际,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做出了选择。 “是!” 所谓身份词条,是主神在进入世界前,给所有应招者的一个选择。 一共三轮。 三轮词条选择完毕,主神会根据选择情况,契合出最适合的剧情人物,将其抹除,由应招者替代。 如此情况,有利有弊。 利:可以轻松获得属于原角色的‘势’,快速站稳跟脚。 弊:一旦做出不符合原角色身份的事,很容易莫名其妙横死。 曾经也有人整理过一些世界的词条,希望能够找出一套安稳的路子。 只可惜词条每次随机出现,统计数量庞大,组合的结果更是数以万计。 根本难以捉摸。 尤其是新世界开启,大家求稳,更加不会选择词条。 而若不使用词条,将以本体,直接进入,成路人角色。 两种情况,就看应招者,如何选择。 只不过,古月孟德没得选。 他身为人彘,以本体进入,根本活不了几集。 “而且就算有实力,词条,我也要选!” 其他人或许不敢冒险尝试,但知晓剧情的他,有十足底气。 【第一轮随机词条已出现,请60秒内做出选择。】 古月孟德眼前,立刻飘出三个金光闪闪的词条牌。 【市井无赖】 【朝廷鹰犬】 【皇室血脉】 “有意思...”古月孟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首轮词条,是确定大致势力范围。 三个词条,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选择【皇室血脉】,一看就有特殊身份加成。 如果第二词条,再随机到【九五之尊】,那就直接当皇上去了。 再不济,也会选择【朝廷鹰犬】。 至于【市井无赖】? 狗都不选! 选择词条,要的就是身份,借用对方的“势”,有病才会去选明显没有势的市井无赖。 “只可惜《天下第一》世界的皇上,不是那么好当的。” “倒是铁胆神侯,也符合皇室血脉。” 古月孟德看向【皇室血脉】,好似有些心动。 但下一秒,他的嘴角,就露出一丝冷笑。 “可惜我没有朱铁胆的实力,选他,等于自杀!” “至于市井无赖狗都不选?呵!狗不选我选!” “这部剧的主角成是非,可就是活脱脱的市井无赖出身!” “如果能替代他的身份...”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果断。 “主神,我选择市井无赖词条!” 【选择完毕,正在生成第二词条...】 古月孟德眼前一花,新的词条再次出现,依旧三条。 【无父无母】 【纹身藏技】 【偷鸡摸狗】 “呵,这主神,倒是挺会迷惑人。”古月孟德摇头轻笑。 新世界开启,如今只是第一篇章,属于剧情刚刚开始的时候。 或许日后会有人发现成是非身上,纹有武功秘籍的秘密,只可惜现在的他,身上并没有。 选择【纹身藏技】,八成会激活另外一个有秘密的剧情人物。 “至于【无父无母】?” 古月孟德笑容更盛了。 “成是非的父母,虽然一个植物人,一个被囚禁,但都还活着,也是迷惑选项。” “既然如此...” “主神,我选【偷鸡摸狗】!” 【选择完毕,正在生成第三词条!】 不知是不是错觉,古月孟德似乎在主神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急切。 【新词条已生成,请60秒内,做出选择。】 古月孟德抬头看去,原本词条消散,新的词条出现,且数量,足足有五个! 【东厂卧底】 【皇家探子】 【老奸巨猾】 【赌坊常客】 【东瀛倭人】 ...... 看着最新出现的词条,古月孟德,迟疑了。 是词条不会选择了? 不是的。 早在词条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赌坊常客】,其他词条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只是在担心一件事情。 【市井无赖】、【偷鸡摸狗】、【赌坊常客】,三个词条非常契合成是非,可又都没有明确指向是他。 甚至常伴成是非身边的张老三,也符合要求。 “万一不是他...” 但下一秒,古月孟德就笑了。 到了现在,是与不是,还重要么? “主神,我选【赌坊常客】!” 古月孟德话音落下,三个词条再次出现,围绕在他身边,随即钻入他的身体。 他眼前一阵恍惚。 耳边,响起域外主神虚无缥缈的声音。 【词条选择完毕,判定中...你替换的身份是...】 【成是非!】 【《天下第一》世界,进入中...】 第5章 开局就被卖去宫里当太监? “醒醒,别睡了。” 古月孟德缓缓睁开眼睛,身下传来一阵颠簸,身后有人在叫他。 他转动脖子,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大缸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身后一个光头,拍打着大缸,前面一个小厮,驱赶着驴车,好似要送他到什么地方。 如此情况,明显是被限制了自由,属于非常不利的开局。 可是古月孟德,却笑了。 “手...脚...” 时隔两年,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手脚的存在。 虽然在大缸中,无法自由活动,甚至非常难受,但他笑的很开心,都挤出了眼泪。 “喂,这家伙该不会是傻了吧?这情况卖过去,人家能要吗?”身后有些担心的声音响起。 赶驴车的人扭头瞥了一眼,露出不屑。 “傻?甭管是真傻还是装的,钱都收了,只要不死,剩一口气都得给孙公公送过去。” “孙公公?”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回过神来,“看来我现在,应该是处于被送去净身房,当宫里太监的路上。” 下一秒,一个只有他可以看到的主神提示出现。 ...... 【主线任务:成为驸马】 【限时:30天】 【成功:自由属性点+2、C级剧情点+1】 【失败:抹杀】 ...... “成为驸马么...” 古月孟德只是瞥了一眼,就关掉提示。 每个应招者进入新世界,都会有主线任务。 只不过不选择词条进入,主线任务一般是存活30天,奖励1点属性点。 而词条进入,则要完成特定任务,成功奖励增加,失败的惩罚也很简单。 抹杀。 新世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10:1。 在这里存活30天,外界也不过是3天。 最长可以停留290天,也就是下一次主神世界开启的前一天。 古月孟德的任务看似简单,可让一个即将入宫净身的地痞,成为身份尊贵的驸马。 谈何容易? 而且其他人接到这个任务,第一时间想的,肯定是逃走。 毕竟郡主,怎么可能会要一个太监当老公? 但如果真那么做了,几乎可以提前去棺材铺买口好棺材,等着30天后被抹杀。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顺其自然,等着事情发展。 俩人见他突然沉默,用奇怪的眼神盯了好一会儿,犹豫一下,没再多言,赶着驴车朝皇城走去。 半个时辰后。 “站住!什么人!” 城门口,三名守城官兵,伸手拦住了他们去路。 “大人,小的是去给孙公公送人的。”小厮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递了过去。 领头官兵掂了掂钱袋,露出满意之色。 “快去快回,这时段,正好是哥几个当差,晚了,你免不得再破费一把。” “多谢大人提醒。”小厮点头哈腰,转身快步上了驴车。 领头官兵也不避讳,打开钱袋,从里面掏出两小块银锭,丢给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默默收起,另外一人却是眼珠子一转,又凑到领头官兵那,把银子还了过去。 “大人,这钱,要不您帮属下收着吧。” “给我?” 领头官兵眯起眼睛,看向那人,眼里,隐隐露出不善。 那人心头一慌,强行镇定道:“大人辛苦,属下孝敬大人,也是应该的。” “呵,你倒是孝顺。” 领头官兵轻笑,那人脸上赔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可还未等他说话,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小腹。 “为...为什么?”那人瞪大眼睛,踉跄退后几步。 “哼!这钱我等拿了多年,你何时孝敬过我?说,你到底是谁!”领头官兵眼中露出危险信号。 “狗东西!给你好处还能露馅?” 那人也不装了,骂骂咧咧一句,脚下一蹬,几个闪身消失在了黑夜。 显然,这是一名选择词条进入的【应招者】。 领头兵官没有去追。 因为就在那人刚跑没多久,远处就传来一声惨叫。 【当前应招者数量:19】 领头兵官淡淡瞥了一眼古月孟德后,开始放行。 只是这一眼,让古月孟德的后背,有些发凉,连忙低下头。 “该死!这就是不符合剧情人物行为的处罚么?连一个小小守城兵都随时可能暴起杀人!” 突然,古月孟德眼神一紧。 “守城兵能杀人,那我身边两人...” 古月孟德额头冒出细微冷汗。 两年时间与世隔绝,与古月族人虚与委蛇,让他几乎忘记了主神世界的残酷。 他虽全知全能,可在这里,不是过家家。 稍有不慎,就会死! “想想方才我沉默那会儿,俩人奇怪的眼神,应该也是不符合成是非性格,说不定他们心里,正打算要不要杀了我吧?”古月孟德后知后觉。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揉搓了几下自己的脸,换上一副犯贱的表情,慢慢把脑袋伸出大缸。 “光头帅哥,咱俩商量点事呗。” “啥事?” “你放了我,我认你当大哥!以后你老娘就是我老娘,你老爹就是我老爹,你媳妇就是我媳妇!” “滚!” 光头伸手,一巴掌朝着古月孟德脸上抽过去,他立刻躲了起来。 光头气的牙痒痒,但一时间又没啥办法。 然而话虽如此,古月孟德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怀疑,消失了。 “果然如此。” 古月孟德松了口气,随即嘴角勾起。 “演戏么?还好,这两年我在地牢里,没少跟古月青鸟演戏,演技应该不差。” 接下来一路,古月孟德时不时冒出脑袋犯贱,把俩人弄得不胜其烦。 两刻钟后,驴车在宫墙外,缓缓停了下来。 两个小太监过来,不由分说把装着古月孟德的大缸用单杠抬起,朝宫里走去。 第6章 古三通传功! “好晃!好颠!能不能先停一下?我要吐了!” 一路上,古月孟德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把两个小太监烦的不行。 “停下~” 拉着长秧的声音响起。 一个画着浓妆的老太监,拿着拂尘,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是孙公公。 “喂喂喂!你别过来啊!”古月孟德一脸警惕。 孙公公脸上露出渗人的笑,一把按住古月孟德脑袋,在他张嘴的空隙,直接把拂尘柄捅进了他嘴里,上下翻弄。 “不错儿~是个健康的好孩子,抬进去吧,先让他参观参观,然后关到囚室里。” “等,等等,你们要带我参观什么?”古月孟德表情讪讪说道。 孙公公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眯眯道:“好孩子,进去了,你就知道了,抬走~” 孙公公一声令下,两个小太监立刻把古月孟德抬进身后屋内。 刚一进门,古月孟德就感觉一股闷热,腥骚的气息传来。 里屋床上,还躺着两个姿势奇怪的人。 之所以姿势奇怪,是他们两条腿都被木架高高撑起,露出裆部,呈现出外八字形。 而且中间位置,还插着一根羽毛。 古月孟德一边看向两人,一边不舒服道:“为什么这里这么热?” 其中一个小太监捂着嘴偷笑道:“他们呀,都是刚净了身的人,宝贝刚被拿走,受不得一点风寒,不然呐~” “呵,神仙都救不了呢~” 古月孟德面颊抽动,“宝贝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然后他又伸出脖子,一脸好奇道:“我有点不明白,他们那为什么要插根羽毛?” 小太监也是个热心肠。 笑呵呵的解释道:“羽毛插在尿管里,三天之后拔掉,要是尿的出,就没事,要是尿不出的话。” “呵,神仙都救不了咯~” 说着,他一下把一根插着的羽毛拔出。 尿,立刻滋的老高,迸的到处都是。 古月孟德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终于明白进门时的闷骚和腥臭,是什么味道了。 “救命啊!!我不要插羽毛啊!!!” “晚了!” 一团破布塞进他嘴里,古月孟德只能发出阵阵呜咽。 “跟我去囚室吧,等明儿,杂家亲自帮你净身。” 小太监凑到古月孟德跟前,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古月孟德一脸恶寒。 这一下倒不是装的,是真被膈应到了,连忙把头缩回大缸里面。 外面,小太监笑的更欢实了。 “走~” 一声长秧响起,古月孟德再次被抬走。 又是一阵颠簸后,大缸打开,古月孟德被关在了一间囚室。 四下无人,还是一个单间。 古月孟德在初入时叽叽喳喳,一通乱骂,但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激动。 “就是这里!” “就是这间囚室里,有密道连通天牢九层,只需等到晚上...” 古月孟德叫骂半天,似乎是累了,躺在石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明月高悬,透过铁窗,照在他的脸上。 古月孟德,猛然睁开眼睛。 他直接一个翻身,假意从床上摔倒,肩膀使劲朝着石床下面的砖头撞去。 “哗啦啦!” 垒床的砖头,被打破,露出下方一条密道。 没有任何犹豫,他朝着密道钻了进去。 密道狭窄,但也足够他通行。 古月孟德只是爬了一阵儿,前方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紧接着,他不受控制的被吸力吸走。 “扑通!” 古月孟德狠狠摔在地上。 似乎是他长期挨揍的身体,给了不错的身体素质,拍拍身上尘土,倒也没什么事。 “这是哪?” 古月孟德起身,环视四周。 一道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这里是天牢第九层。” 古月孟德连忙转身,就看一披散头发的邋遢老头,正津津有味的啃着一只蜘蛛。 “古三通!” 古月孟德强行按下心中激动。 这老头,就是他的目标。 如果不出意外,也是整个《天下第一》世界,最大的隐藏奖励! “老...老哥,是你把我吸过来的?”古月孟德自来熟的开口。 古三通眼皮都没抬,自顾自的吃着蜘蛛反问道:“你怎么到了天牢第九层?” “这里是...天牢第九层?” 古月孟德摇摇脑袋,“我也不知道,我是被人卖到宫里当太监的,刚才发现一条密道,就钻了进去。” “那是老李挖的。” “老李?” “上一个被我吸进来的人,只不过运气不好,摔死了。” “哦,那挺可惜的。”古月孟德惋惜开口。 “他不可惜,你更可惜,因为我不吃死人,只吸活人。”古三通的嘴,渐渐咧了起来,身上的气势,也略显阴森。 “吸活人!我贫血啊老哥!” “不吸血,吸内力。” “内力?那没事了,我不会武功。”古月孟德一瞬间就松了口气,倒是让古三通愣了。 “你,不会武功?” 不等古月孟德回应,他直接伸出手,将其吸了过来,同时双手不断在其身上摸索。 “老...老哥,别冲动,色字头上一把刀...”古月孟德紧张道。 古三通没有理会他,反而是越来越过分,就连古月孟德一些私密位置,都没有放过。 “还真不会武功。” 古三通惊了,松开古月孟德。 在天牢第九层关了二十年,第一次遇到不会武功,还活着来到他面前的人。 “老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对了,这边是离开的路吗?”古月孟德指着身后一条通道问道。 同时他也看到了身后,一个刻有四个字的巨大的石碑。 “铁...什么..神..什么..” “是铁胆神侯,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子。” 古三通摇头,对古月孟德的表现,显然非常失望。 古月孟德则是一脸震惊。 “铁胆神侯?武功天下第一的铁胆神侯?传闻当年他打败不败顽童古三通后,把他关在了天牢第九层,诶?这里不就是天牢第九层?” 古月孟德恍然大悟一般转头,“您就是古三通前辈?” “哼!” 古三通冷哼一声,“什么天下第一,当年我不过是大意,输了他半招罢了。” “失敬失敬!晚辈打扰前辈,就此告辞!” 说完,古月孟德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站住!” 古三通再次发出一声冷哼,在背后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二十年前所中纯阳指复发,活不过三日,这小子这个时候过来,是上天安排么?” “他看起来傻不愣登,不像装的,况且模样和我年轻时,颇有几分相似。” “就算是朱铁胆派来的,我也认了!” 念及至此,古三通再次张开嘴,把古月孟德吸到面前,不足十公分。 两个男人,如此距离,不是干架,就是接吻。 古月孟德讪讪一笑,“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干什么?送点东西给你!” “送什么?我不要啊前辈,我什么都不用你送啊!”古月孟德惊恐求饶。 “这可是我毕生功力,和天下第一的武功,别人想要都还没有这个福气,便宜你了,哈哈!” 古三通直接脱古月孟德其衣服,一掌拍在他的丹田小腹。 “我不想学功夫啊!!” 古月孟德只来得及说出这一句话,便直接晕了过去。 ...... 第7章 古月孟德,难道不算姓古吗? 良久后,古月孟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股强横的气流,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他紧紧攥上了拳头。 “这就是...内力么?” 他练武十余年,内力不足发丝,关进古月地牢后,更是全废。 而如今的内力,却如奔腾的河流,汹涌狂暴,简直云泥之别。 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更是纹满了文字。 【易筋经】、【梯云纵】、【大力金刚指】、【烈火掌】... “你醒了...”古三通幽幽的声音响起。 古月孟德循声望去,发现对方虚弱的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俨然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 “前辈,您怎么了?”古月孟德来到古三通身边紧张问道。 “我将我毕生四十年功力,和八大派武功绝学,都传授给了你。” “都传给我了?”古月孟德瞪大眼睛。 “我旧伤复发,没几日活头,不传给你,也是浪费,如今,你已经是金刚不坏神功,第九代传人。”古三通虚弱道。 “金刚不坏神功?那是什么?”古月孟德歪着脑袋好奇道。 “金刚不坏神功,一生只能用五次,每用一次,掌心就会裂开一道血痕。” “用到第五次,就会形成一个功字,若是再用第六次,就会散功身亡!” “这么可怕?”古月孟德一脸吓到的样子。 古三通摇头,“你不用怕,这神功关键时刻,可救你性命,是天下第一的武功。” “那要怎么使用?” “你将体内流动的热气,用意念集中到脑子里,再散发到全身各处,如此便好。”古三通介绍道。 他话音刚刚落下,面前的古月孟德,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金人。 他竟然,将第一次变身,就这么浪费掉了! 古三通眼中却是没有惋惜,反而一脸满意的看向变成小金人的古月孟德,好似在看一件艺术品。 “邦!邦!” 古月孟德两条胳膊对敲一下,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 身体强度和力量,一瞬间暴涨数倍! 直到这一刻,他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的,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古月孟德越笑越放肆,越笑越放肆,甚至就连古三通心里,都隐隐有些发毛。 “你...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不想学我的功夫吗?” 古月孟德缓缓扭头,看向古三通,面色平静,轻声道:“前辈,你错了,我身负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不想学。” “那...那你方才。” “若是不那样,您怎么会把内力和武功,全部传给我!” “你!噗!” 古三通气急攻心,直接喷出一口老血。 “快死了么?与其直接死了,不如便宜我!”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食指并剑,直接点入古三通的心口。 “噗!!” 一口更大的血,从古三通口中喷出,他一脸不解的看向古月孟德,痛心疾首道:“你...为什么...” 然而古三通这般模样,古月孟德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这种感觉,和他进入世界之前,拖延时间时在身后感受到的那股杀意,如出一辙。 “难道古三通还留有后手?” 古月孟德心惊。 他突然想起古三通的外号。 不败顽童。 他说自己快不行了,难道就真的不行了? 而且剧情中,铁胆神侯最后来寻他,也只是发现了一堆木炭。 古月孟德念头急转,下一瞬,他的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为什么?这一指,是为了报你生而不养的仇!” “什么?” 古三通好似听到什么震惊的消息,回光返照般,瞪大眼睛。 古月孟德凑到古三通耳边,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姓古,名月,字孟德。” “而我的母亲,名叫素心。” 古月孟德说的情真意切。 毕竟古月孟德,难道不能算是姓古? “你是...我的孩子...” 古三通藏在身后,准备动用仅剩力量发动的同归于尽招数,顷刻瓦解。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古月孟德。 渐渐的。 古月孟德的模样,和他年轻时候的模样,一点点重合。 “真...像啊..” 他将手抽出,颤颤巍巍的,想要摸一下古月孟德,或者说,是成是非的脸。 这一下,古月孟德没有躲。 “我有儿...子了...” 古三通,笑了,脸上露出一抹释然。 下一秒,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气息。 【恭喜您击杀4阶强者,古三通(虚弱版)】 【4阶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000】 ...... 古月孟德心里,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的眼里,露出兴奋光芒。 这三种奖励,他虽然是第一次获得,但用途却是全部知晓。 剧情点,可以用来兑换特殊力量。 功法、血脉、特殊道具。 级别从最低的1阶D级,到最高的9阶SSS级。 他获得的4阶,SS级别剧情点,几乎是这个世界,能提供的最高剧情点奖励! 主神空间开启三年,别说SSS,就连SS,都从来没有人获得过。 而自由属性点,则是可以强化身体素质。 1点,便代表了成年男性的力量。 古月孟德完成主线任务,也不过是3点自由属性点罢了。 普通人甚至一次世界,最多只能获得1点。 这一次足足10点,几乎相当于普通人一年的进入次数。 至于最后的通用点数,则是可以用来在主神空间购买物品、道具,甚至说是和其他人交易,都可以。 用处良多。 可以说古月孟德仅仅只是击杀古三通,获得的奖励,就足以赶得上三年来的大梯队。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古月孟德眼里露出仇恨的火焰。 如果只是对上普通人,这些奖励,足够了。 可古月家族,是一整个家族,也是方圆万里,最强大的家族。 单单古月天青,最少也有着3阶巅峰的实力。 “说不定这次世界结束,他就会晋升4阶,我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古月孟德眼神坚定。 这一次,是他唯一的一次机会。 出去后,必然要跟古月老贼,分出生死! 他要用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的实力。 因为失败,就是死。 “我一定要在这个世界,获得足够晋升4阶巅峰的资源!” 古月孟德紧紧攥紧拳头。 ...... 实力划分:1~9阶。 每阶:初级、中级、高级、巅峰。 1~3(低武)。 4~6(中武)。 7~9(高武)。 战力简单明了就好,不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了。 第8章 云罗郡主隐藏属性 “昆仑烈火掌!” 古月孟德催动内力,一掌打出,古三通的尸体,在熊熊烈火中,化作灰烬。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抓起一把骨灰收好,随即来到掉落的洞口下方。 离开天牢第九层有两条路。 一条是铁胆神侯石碑后方,属于正路。 另外一条,则是古月孟德掉下来的洞口。 当年古三通战败,铁胆神候在此设下石碑,见碑如见人,绕道而行。 他信守承诺,没有越过石碑半步。 至于那洞口? 被古三通认为成是狗洞,他自诩天下第一,自然不会去钻狗洞。 古月孟德没有在意这些东西,左脚踩右脚,武当梯云纵,直接飞入洞口,原路返回。 “开门!开门!快开门!本大爷要出去!” 来到牢房,古月孟德嚣张的拍打起了牢门。 三个穿着厂卫制服,带着佩刀的侍卫,凶神恶煞的打开了牢门。 “就你小子要出去?” 面对一脸凶恶的侍卫,古月孟德脸上灿烂一笑。 “正好,拿你们几个小喽啰练练手。” 四十年内力催动,只是普通一掌打出,直接将三个侍卫齐齐打飞。 听到惨叫声,更多侍卫涌入战场。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轻轻吐出七个字。 “少林分筋错骨手。” “啊!~哎哟!我的胳膊!手断了!!~” 惨叫声四起。 几个回合下来,十余名侍卫,就被古月孟德收拾成了一团,丢在后面。 不过他倒也没有杀人。 因为嗜杀,不是成是非的性格。 拍拍手,古月孟德推开天牢大门,扬长而去。 他并未离去,而是在皇宫内,四处搜寻了起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远处就响起一阵嘈杂声。 “抓刺客!” “有刺客!” 古月孟德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的寻找,很快就让他找到了目标。 【郡主府】 “就是这里!”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从侧墙推开窗户,直接钻了进去。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还带着成为【驸马爷】的主线任务。 就在古月孟德前脚刚刚进去没多久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他立刻躲在寝室之内。 “多管闲事的阉狗,他曹正淳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刁蛮的声音响起,躲在寝室内的古月孟德,不用想都知道是云罗郡主。 “郡主,您就消消气吧,外面的刺客说不定早就跑远了,我们还是不要凑热闹了。”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云罗郡主身边的丫鬟,小奴。 “哼!本郡主师从少林、武当、峨眉,他曹正淳有六十年童子功,也不一定挡得住我本家内功!” “是是是,郡主您最厉害了,我们还是先练会儿字吧。” “练字?哼!正好拿几个阉狗出出气!” 躲在寝室的古月孟德瞥了一眼,就看到一身绫罗的郡主,正用两个太监的脑袋当毛笔,在一张大宣纸上写着什么。 【阉狗快走】 古月孟德无语。 “这字,是写给曹正淳看的吧?也得亏是郡主,要是外人,早不知道被曹正淳杀了几百遍了。”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外面一阵嘈杂,紧接着郡主房门被打开。 是听到动静,担心云罗郡主安危的曹正淳走了进来。 古月孟德连忙隐藏身影。 曹正淳六十年童子功,实力莫测,是整部《天下第一》里面,武功仅次于铁胆神侯的人。 这个时候被对方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曹正淳一脸心系云罗郡主安危,结果进门后,就看到了明晃晃的【阉狗快走】四字,气的脸都绿了,也不管其他,说了几句话后,扬长而去。 等曹正淳彻底走远,屋里只剩下了云罗郡主和小奴。 见状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是时候上场了。” “砰~” 古月孟德假意碰到屏风。 “什么人!” 云罗郡主直接轻功使出,飞到寝室,一把抓住古月孟德,将他丢了出去,掐着腰,一脸不善的看向他。 “哎呀呀,你们皇宫里的人,怎么都这样,色眯眯的看着人家。”古月孟德一脸害羞的表情,用破烂的衣服,遮了遮身体。 “我?色眯眯的看着你这刺客?”云罗郡主显然被古月孟德的话气笑了。 古月孟德连连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刺客,我只是路过罢了。” “路过?那你是什么人?还有,你身上纹的是什么东西?”云罗郡主看着一身字的古月孟德,不由来了兴趣。 “我?呵,说出来吓到你!” 古月孟德一脸嚣张道:“我就是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武林活字典,威猛先生,成是非是也!” “我这身上,是各大门派武林秘籍来的,懂不懂你。” 古月孟德秀了秀身上纹身,云罗郡主一脸不信。 “就你?还威猛先生?我一招就把你揪出来了,还有这武林秘籍,假的吧!” “我那是没吃饭饿的,这样吧,你给本大爷准备一桌好饭好菜,兴许本大爷吃好了,顺便教你一招半式。” 古月孟德随意甩甩手,一副你占便宜的样子。 云罗笑了。 “想教我?那我要先验验货才行!” “看我峨眉飞凤穿心掌!” 说罢,云罗一掌朝着古月孟德脸上打去。 看着迎面飞来的巴掌,古月孟德左手抬起,拦截的同时,右手高高举起。 “bia!”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古月孟德后发先至,直接扇了云罗郡主一个大嘴巴子。 “你竟然打郡主!” 一旁的小奴见状,一脸慌张,转身就要出去叫人。 “别去!” 云罗这边突然叫住了小奴,然后揉着脸,一脸扭扭捏捏。 她好像,很享受这种被打的感觉。 古月孟德笑了。 “果然和剧情中一样,这云罗郡主,就是个天生的受虐狂!” 第9章 第二次金刚不坏神功,云罗无法自拔 云罗郡主从小锦衣玉食,根本就没有人打过她。 古月孟德这一巴掌,直接就扇进了她的心里。 接下来,古月孟德接连对着云罗郡主做出更多轻浮的举动。 比如说用少林擒拿手,把云罗郡主按在桌子上反复摩擦。 再比如说让她喂自己葡萄。 更是强迫云罗郡主捏腿。 总之,那些在外人眼里看来极不可思议的事情,古月孟德做起来那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 云罗郡主虽然嘴上一直叫嚣着,可是身体却是非常诚实的,一一完成了古月孟德的指令。 最后的时候,更是嚷嚷着要和古月孟德一起出去闯荡江湖。 古月孟德满口答应了下来,随后不顾形象,直接在云罗郡主的床上躺了下来,开始呼呼大睡。 这一幕把旁边的小奴都快气坏了。 但看自家郡主那一脸迷离的样子,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郡主,就是一个窝里横!” 小奴默默想着。 时间来到第二天。 女扮男装后的云罗郡主跟着小奴,跟在古月孟德的身后,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间赌坊。 赌钱是成是非的主业,眼下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形提款机,这个时候不来赌坊走访,都对不起他的人设。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报仇! 剧情里,成是非就是被这间赌坊的人给卖到了皇宫里当太监,而他从皇宫里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报仇。 来到赌坊,古月孟德嚣张地将一个布袋丢到桌子上:“其他客人通通闪开,本大爷回来报仇了!” 客官连忙打开布袋,里面金灿灿的全是金条和金元宝。 赌坊老板当即从二楼跳了下来,一下子扑到布袋上:“这是真的?” “本大爷还能带假的过来?”成是非一脸嚣张,随后说道,“本大爷今天要和你单独划出道来!” 听到这话,赌坊老板眯起了眼睛。 他认识成是非,毕竟人就是他卖的,不过也没有声张,眯着眼睛笑道:“不知客官要怎么做?” “简单,就掷骰子比大小!” “好!叫三娘来!” 赌坊老板应下,拍了拍手掌。 紧接着,一个穿着和服的东瀛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女人出现,古月孟德眼睛都直了。 云罗郡主撅起嘴巴,在古月孟德的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古月孟德吃痛,咧起嘴一脸尴尬,然后他一本正经地看向穿着和服的女人,问道:“怎么比?” 那女人笑道:“客官说笑了,您不是说要比大小吗?正好,这里有一副骰子,您连续甩出两副,由您指定哪一个是谁的,打开之后谁大谁赢。” “倒也公平。” 古月孟德点点头,随后他开始摇动骰子,一通操作之后,古月孟德将骰子扣在主桌上,拍了拍:“这是我的!” 三娘也不废话,轻轻拍了一下桌面,下一瞬,骰盅里面一阵翻滚。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打开骰盅后,里面赫然是三个一点。 “哈哈,客官,您输了!”赌坊老板上前就要去拿那袋金子。 云罗郡主一把拉住他:“凭什么?我们还没有开盅,万一你们也是三个一呢?” 赌坊老板笑着说道:“就算也是三个一,也是我们赢,这叫夹棍!庄家通吃!” 云罗郡主在古月孟德的耳边嘀咕几句,古月孟德心领神会,随即他抄起骰盅开始剧烈摇晃,体内内力暗自催动。 “砰”一声巨响,古月孟德将骰盅扣在桌子上,他轻轻翻开骰盅,里面的三个骰子此刻早已被他的内力震碎。 看到这一幕,三娘眯起了眼睛,缓缓拍手:“阁下有如此内力,竟然还来我们这小小的赌坊讨盘缠?来人,给这位大爷上盘缠!” 她话音落下之后,从四面八方窜出来十几个打手,开始向外撵人。 云罗郡主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兴奋之色,她拍了拍古月孟德的肩膀:“他们是要打我们吗?” 古月孟德轻轻摇头:“他们不是要打我们,他们是想杀了我们。” “杀了我们?好耶!正好本郡主今天手痒,就先拿他们练练手!” 说完之后,不等赌坊的人动手,她自己倒是率先出手了。 倒是她身边的小奴,在看到云罗郡主动手的那一刻,就找了个角落里躲了起来。 古月孟德看着这个一言不合就出手的女人,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也知道这顿架是必须要打的。 不打架,他怎么能光明正大地在人前使出金刚不坏神功装逼,收服云罗郡主的心呢。 随即,一场混战开始。 这名为三娘的人,少说也是一个三阶高手。 现在的古月孟德,虽然获得了古三通四十年的内力,但在运用方面还不熟练,勉强三阶中期。 他没有留手,依旧不是三娘的对手。 情急之下,古月孟德抓住云罗郡主的衣领,就要把她先送到安全的地方。 不过他这一下用力过猛,本来想把云罗郡主从窗户扔出去,没成想直接把她扔到了天花板上,脑袋卡在了上面。 双方大战几个回合后,古月孟德就被一群人用绳索拴住手脚,高高举在了半空之中。 三娘从天而降,一下踩在了古月孟德的丹田位置。 受到这个刺激,古月孟德猛的瞪大眼睛,体内的内力气流噌噌乱窜。 下一瞬,他的身上散发出一阵狂暴热气,将所有人轰开。 等所有人再次拿着武器冲过来的时候,赌坊中心原本的古月孟德已经消失。 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铜皮铁骨、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金人。 古月孟德竟然在这个时候,将第二次使用金刚不坏神功的宝贵机会给用掉了! 金刚不坏神功用出,古月孟德的实力暴涨,全身刀枪不入,区区一个三娘后期罢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古月孟德一拳打在三娘小腹,三娘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 其他护院还没来到他的身前,就被他周身的内力瞬间击飞。 解决完所有敌人,古月孟德纵身一跃来到天花板上,将卡在上面的云罗郡主救下,随后抱着她从半空缓缓飘落。 云罗郡主看着眼前这个金灿灿的人,眼睛都直了,满眼都是小星星,身体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极致兴奋导致的身体抽搐。 甚至古月孟德在云罗郡主身上,闻到了一丝异样的味道。 “这娘们,还真是抖M到了极(g)点啊!” 第10章 好老公,求求你救救我母后好不好? “成是非是你吗?” 云罗郡主搂着古月孟德的腰,一脸激动,古月孟德当即承认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武功?怎么还会变身?”云罗一脸小星星。 “这是金刚不坏神功,厉害吧!”古月孟德一脸得意,潇洒地甩了甩头发。 云罗郡主的眼睛都直了,她连忙抓住古月孟德的胳膊,身体都要贴到他胸口了,一边蹭一边说道:“成是非,你快教我,快教我好不好?” 古月孟德摇摇头:“不行,我是金刚不坏神功的第九代传人,这门武功传男不传女的,除非……” “除非什么?你快说呀!” “除非你做我老婆,这样的话,我可以考虑教给你啊。” 云罗郡主脸立刻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脑袋:“只能这样吗?” 古月孟德甩了甩头发:“不想学就算了。” “我想学!我想学!”云罗郡主脸颊通红,声音都带着点急切。 就在他们俩即将说些什么的时候,一群护卫从远处出现,领头的是个老太监。 他们正是知道云罗郡主偷偷溜出皇宫,特意过来着急寻找的人。 “郡主,你跑哪里去了?老奴可担心死了!” “我跟我师兄一块儿出来见见世面,怎么了?不行吗?”云罗郡主还是一贯的刁蛮。 听到这话,一群人一脸诧异的看向旁边的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把头一抬,鼻孔对着眼前的老太监。 他可是一眼认出来了,这个老太监就是东厂的孙公公,也是差点把他物理阉割的那个人。 孙公公看了古月孟德好几眼,最后也没有认出来,只好无奈地在云罗郡主耳边低声说道:“郡主呀,你可快点回去吧,太后失踪了,皇上着急得不行,你可别再添乱了。” “什么?母后失踪了?”云罗郡主瞪大了眼睛,然后拉起古月孟德,直接朝着皇宫跑去。 古月孟德半推半就之下,就被她连拖带拽地拉到了轿子上,皇宫,他是必须要回去的。 上一个桥段,他英雄救美,在云罗郡主心里种下了高大威猛的种子。 而接下来,帮云罗郡主找回生母太后,才是让云罗郡主彻底倾心,同时让太后下旨赐婚、他成为驸马的关键。 古月孟德做的这一切,一来是为了迎合剧情,最主要的还是要成为驸马。 主线任务失败惩罚,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刀。 不完成这个任务,就算他获得了再多,也逃不过一个抹杀。 马车上,古月孟德对云罗郡主关切说道:“你老娘失踪了呀?” “嗯。”云罗郡主一脸担忧。 古月孟德贴在她耳边小声道:“你老公昨天进宫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用被子裹着一个人离开,会不会是那个时候?” “什么?你见到了?”云罗郡主一脸惊喜,也没在意古月孟德的称呼,紧紧捏着他的手说:“你帮我找到母后好不好?求求你了!”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晃了晃脑袋,把脸凑到云罗郡主面前:“这样吧,你先亲我一下,然后再叫我一声好老公,我就帮你去找太后,怎么样?” 云罗郡主脸上露出扭捏的表情。 古月孟德见状,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不叫的话,我可就下车了。” “别别别!我叫!我叫还不行吗?” “好……好老公……”云罗郡主的声音像蚊子哼一样。 古月孟德故意把耳朵竖起来,夸张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我说……”云罗郡主咬了咬牙,豁出去了,直接大声喊:“好老公!好老公!行了吧?你快帮我找找太后好不好?”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在云罗郡主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飞身跳出了马车:“等我好消息!” 说完这句话,古月孟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云罗郡主摸着自己的脸,脸上满是回味和荡漾。 当天晚上,古月孟德就来到了接待出云国的府邸内。 眼下剧情发展,正值出云国的丽秀公主嫁到大明寻求和亲的阶段,护送丽秀公主过来的是出云国的国师。 不过这两人的身份都是假的。 出云国的国师是出云国的第一高手,而丽秀也是他的徒弟,是个男人,从小学会易容之术,男扮女装。 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皇帝,引起大明的动乱,绑架太后只是他们的第一步,现在太后就在他们这里关着。 等古月孟德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露头,就看到隔壁房顶上站着一个长发飘飘,腰间别着武士刀的黑衣人。 “是他。”古月孟德眼睛眯起。 这是《天下第一》里,护龙山庄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中的,天字号密探段天涯。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调查太后的下落。 古月孟德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接下来不出意外,就是段天涯被诬陷,采花丽秀公主。 而他,正好可以趁乱救走太后。 随即古月孟德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隐藏起了身形。 果不其然,片刻后,出云国府邸的后院之中传来了一声落水声。 段天涯目光望去,就见假丽秀公主在水池中不断翻腾呼救。 他只是迟疑了片刻,就俯身冲了过去,将丽秀公主从水池中救了上来。 看到这一幕,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不屑。 “就这?还是天字号第一密探,这么明显的陷阱都往里边钻?” “这么大的府邸,除了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活人了吗?用得着你去救?” 古月孟德摇头不屑,不过他也没有任何犹豫。 在段天涯出手去救丽秀公主的那一刻,潜入进了府邸内部。 第11章 太后:好贴心,好温柔的男人 太后的位置还是非常好找的。 整个府邸内,哪里有守卫,哪里就是了。 现在的丽秀正在迷惑段天涯,乌丸在旁边埋伏,其他地方根本不需要守卫。 那有守卫的地方,一定就是太后所在的位置。 古月孟德在府邸内简单搜索之后,就锁定了目标。 他暂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等待着信号。 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大胆淫贼,竟敢深夜潜入丽秀公主房间,真是找死!” 这声音来自乌丸。 听到动静后,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他瞬间从墙头跃下,一瞬间来到门口两个守卫之旁。 大力金刚指甩出,仅仅只是两指下去,就震碎了门口两个守卫的心脏。 两个守卫的尸体倒了下去。 古月孟德没有停留,直接钻进了房间之内。 果然,在房间正中间放着一个大号坛子。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被关在坛子里面,陷入昏迷。 不是太后还能是谁。 见到太后,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个大嘴巴子就抽了上去。 原本睡得正香的太后被这一巴掌扇醒。 她整个脸上都是蒙的。 晕晕乎乎地看了一眼四周,刚好看到了古月孟德的身影。 “不要杀我!” 太后尖叫一声,一下子缩进了大坛里。 古月孟德连忙上前,单膝跪地道:“太后不要惊慌,我是云罗郡主的师兄,专程过来救你的。” “什么?你是云罗的师兄?” 太后原本惊慌的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从大坛里钻了出来。 古月孟德连忙说道:“太后,护好身体,我先把您救出来。” 太后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古月孟德手掌化刀,在大坛上运力,将其劈开。 坛子被劈开,太后瞬间脱困。 不过眼下的太后被折腾了两天两夜,整个人都是软的,根本提不起力气。 古月孟德见状,没有任何迟疑,低声在太后耳边说了一句:“太后,得罪了。” 随后,他直接把太后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太后下意识地搂住了古月孟德的腰。 她看向古月孟德的眼中,竟然露出了少女般的娇羞。 古月孟德心头一颤。 “糟糕,这老娘们可千万别看上我!” “她万一看上我了,到时候不把云罗嫁给我,反而把我收做她的面首,我该怎么办?” 不过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古月孟德胡思乱想。 段天涯在那边已经中计,撑不了多久。 要是乌丸和丽秀赶回来,发现太后不见了,那他的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乌丸作为四阶世界一顶一的高手,最起码也是四阶初期的实力。 以他现在三阶的实力,不使用金刚不坏神功的话,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 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一个拖油瓶。 想到这,古月孟德不再纠结太多。 他把太后缠在自己腰上后,提气纵身,直接第一时间逃离了出云府邸。 甚至就连段天涯那边,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抱歉了,天涯兄弟。” “如果你因为这件事情死了,你头七那天,我肯定给你多上两柱香。” 古月孟德抱歉地想道。 毕竟按照剧情发展,今天的段天涯只是被抓,但并没有死。 主要也是因为太后并非是今天就被救走的,而是明天。 如果乌丸和丽秀发现太后消失不见,杀了段天涯,他也没有办法。 至于为什么古月孟德不完完全全按照剧情的发展来? 实属无奈。 他只是知道大致的剧情走向,但是对于一些细节的把控不是那么精准。 剧情里面,成是非是先被乌丸和丽秀抓住,和太后一起被关在了坛子里。 两个人在坛子里,通过古月孟德身上的武功才脱困。 可惜在此期间,古月孟德受了不小的折磨,而且还一直没有用出金刚不坏神功。 他也是担心自己万一在这里面有了些许插曲,或者是哪句台词对不上,到时候真的被杀掉,那才叫玩笑开大了。 反正结果都是一样,他救下了太后。 至于其他的,那就让护龙山庄去头疼去吧。 古月孟德抱着太后,穿梭在京城的各个房梁之上。 他的身姿轻盈,步伐飘逸。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之上,映衬出了那放荡不羁的美感。 太后一时间,看着竟然有些痴了。 搂住古月孟德腰的手,也不禁紧了几分。 古月孟德全当没有察觉,快步朝着郡主府的方向赶去。 没用多久,他就直接来到了郡主府。 惯例,依旧是从窗户进入。 他没有隐藏动静,直接从窗户里面钻了进去,嘴里还大喊着:“乖老婆,你老公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古月孟德连忙捂住嘴巴,装作是自己失言的样子,看向太后,一脸尴尬。 紧接着,更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云罗从正厅跑了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好老公,你见到我母后了吗?” 云罗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愣住了。 因为太后,正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这都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古月孟德现在正公主抱着太后,两个人的姿势说不出的暧昧。 云罗倒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到自己刚才叫古月孟德老公,被太后听见了,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不过下一秒,她就连忙来到太后身边,说道:“母后,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太后的脸色这才好转一些。 想到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把自己救了下来,她的眼神不由软了下来。 太后连忙甩了甩脑袋,把自己刚才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抛出脑后。 她看了看古月孟德和云罗,眼神有些黯然想道:“其实他们两个,倒也般配。” 随后,太后起身,坐到了床榻之上。 古月孟德当即说道:“太后身子虚弱,快吩咐御膳房给太后准备一些吃的。” “哦,对,吃的!” 云罗郡主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朝着一旁的小奴说道:“快去,准备一些太后爱吃的东西。” 小奴一愣:“太后爱吃的东西?” “哦,好,我现在就叫人去准备!”小奴连忙转身,吩咐人去了。 一旁太后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更加称赞了。 “他真是一个贴心,又温柔的好男人啊。” 第12章 我古月孟德拼上性命,也要救皇帝大舅哥! 半个时辰后,太后捋了捋衣襟,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这两天,可把她饿坏了。 乌丸和丽秀的目的,是为了抓住她,引发皇宫的动乱,然后趁机刺杀皇帝。 连皇帝都敢杀,更何况她这个太后了。 只是暂时保证她饿不死就够了,待遇什么的,那简直是没法提。 太后惊慌的情绪稳下来之后,恢复到了往日的端庄形象。 倒是一旁的古月孟德,没有丝毫形象,依旧在旁边吃吃喝喝。 甚至就连太后停下筷子,他都没有在意,反而继续吃着。 一旁的小奴脸色变换一阵,然后戳了戳古月孟德的后腰道:“成大侠,先别吃了,都快吃完了。” “咦?你不吃了?”古月孟德好奇问道。 “那这几个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古月孟德把太后面前的饭菜端到了自己面前。 小奴还想开口说什么,太后摆了摆手:“无妨,无妨。” “成少侠是真性情,本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性情的男子了。” 她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满是赞赏。 云罗郡主没有听出来太后的言外之意,反而撅着小嘴巴,一脸自得道:“那是,这可是我好师兄。” “只是好师兄吗?” 太后一脸玩味地笑着看向云罗。 云罗想到刚才自己对古月孟德的称呼,立刻红了脸。 不过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什么,凑到太后耳边轻声道:“母后,我也到该嫁人的年龄了。” “师兄救了您,您要不就直接下旨把我嫁给师兄得了,这样也省得您老是惦记着把我嫁出去的事儿了。” 听到这话,太后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有心想拒绝,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人老珠黄,云罗郡主俏皮可爱,年轻又有活力。 况且云罗郡主跟古月孟德已经是如此亲切的称呼,说不定两人之间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早就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既然这样,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只能把心头的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暗自压了下去。 她点了点头,捏着云罗的手道:“这一切,还是得看成少侠的意思,不能我们单方面说了算。” 云罗郡主听到这话,脸上一脸惊喜:“您同意了?” 太后点了点头。 云罗一脸娇羞地跑到古月孟德跟前:“师兄,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古月孟德一边往嘴里塞着红烧孔雀爪,一边漫不经心的嘟囔道:“说的话?我说什么了?” 他自然是听到了云罗郡主和太后的对话。 不过他心里清楚,云罗郡主就是这样,你越上赶着答应她,她越拿架子。 你反而越是这种不在乎,甚至不情愿的样子,她反而越是喜欢得紧。 一个字。 贱。 果然,云罗郡主一脸害羞地凑到古月孟德的耳边道:“就是,就是你说娶我呀。” “什么?我没说要娶你啊。” 云罗郡主当场急了:“不,不是!你之前叫我好老婆,我还叫你好老公呢,你这是什么意思?” “哦,你说这个呀。” 古月孟德放下筷子,做出一副好好考虑的样子。 云罗郡主有些紧张,生怕古月孟德拒绝。 好半晌后,古月孟德觉得差不多了,然后把筷子一放,拍了拍肚子道:“这样吧,既然你这么想嫁给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娶了你好了。” “耶!好师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云罗郡主兴奋地喊道。 “还叫师兄吗?” 古月孟德挑眉道。 “好老公。” 云罗郡主小声应道。 一旁的太后看到这么恩爱的两个人,轻轻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们。 云罗郡主这才想起来自己母后还在一旁待着,连忙来到太后面前:“母后,您去皇帝哥哥那里帮我求一道圣旨,把我们的婚事定下来呗。” 太后点了点头:“好。” 提到皇上,古月孟德这才想了起来。 如今的剧情和之前有些不一样,那他们刺杀皇上的任务应该也会提前了吧。 想到这,古月孟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来了!” “去救太后的时候,好像听到他们要说什么刺杀,他们该不会是要刺杀皇帝吧?” “如果是的话,那我今天把太后您给救了,岂不是他们今天就要行动?” “对啊!” 听到这话,太后也是眼睛一紧,连忙道:“快,我们快回宫!” 说着就要启程。 不过她忘记了自己被囚禁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吃饱了,但身子的力气还是没有恢复,脚下当即一软。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从身后一把扶住了她。 太后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对着古月孟德道:“成大侠,快把我送去皇宫!” 云罗郡主也是连忙点头。 古月孟德是真不想用这么尴尬的方式,送太后回宫,不过显然这是最快的一种方式了。 “刚才太后已经答应了我和云罗的婚事,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了吧。”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不再迟疑,搂起太后,直接朝着皇帝寝宫的方向飞了过去。 一路飞檐走壁之下,古月孟德和太后很快就来到了御书房。 眼下不过是戌时,皇帝按理说应该在御书房办公,只不过御书房的灯却是灭着的。 太后心头一紧,古月孟德一把抓过了在御书房外留守的太监。 那小太监还想尖叫,不过看到太后之后,连忙恭敬地跪了下来:“奴才见过太后!” 太后也顾不得其他,连忙问道:“皇帝呢?皇上在哪?” “皇上听闻护龙山庄密探夜闯丽秀府,轻薄丽秀公主,已经着急赶过去了。” 小太监连忙回道。 “什么?皇上去丽秀府了?” 太后大惊失色。 然后她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手,一脸哀求道:“成大侠,你快去救救皇上吧!” “他没有防备,万一……万一……” 说着,太后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古月孟德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拒绝,他大大咧咧地说道:“太后您放心!” “您既然将云罗郡主许配给了我,那皇上就是我大舅哥。” “我古...我成是非,就算是拼上这条性命,也一定会把他救下来!” 古月孟德拍着胸脯地说道。 太后听了这话,一脸欣慰。 古月孟德也不再迟疑,直接纵身一跃,翻过墙头,朝着丽秀府赶去。 第13章 手撕丽秀公主 前后不过一个时辰,古月孟德再次返回丽秀府。 只不过眼下的丽秀府戒备明显森严了起来。 许多皇宫的守卫,也在四处巡逻,潜入的难度不知多了多少倍。 就在古月孟德小心翼翼探查之际,一道身影落在他的身后。 “你是谁?” 古月孟德转身看去。 就见一个面容冷漠的男人,持刀冷冷看向自己。 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 “竟然被发现了。” 古月孟德念头急转。 随即直接开口道:“我是云罗郡主师兄。” “方才在这里救下了被囚禁的太后。” “里面的乌丸和丽秀公主是假的。” “他们的目的是刺杀皇上。” “方才我和太后回宫,皇上不在宫里,被骗来了这里。” “我是专程赶过来救他的。” 古月孟德一口气说了很多。 主要是归海一刀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 对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方式,跟他绕弯子,反而让对方起疑。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古月孟德当即拍着胸脯开口道:“我以我驸马爷的身份保证,绝对是真的。” “你还是驸马爷?你不是云罗的师兄么?” “早晚的事儿,早晚的事儿。” 古月孟德一脸讪讪。 归海一刀没有起疑。 主要是他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古月孟德身上了。 因为他说的如果是真的,那现在里面的情况,将会非常恶劣。 段天涯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原本还有些迟疑,准备观望的归海一刀不再犹豫。 直接翻过墙头杀了进去。 “真是个愣头青。” “这么一言不合就杀了进去。” “真当里面的护卫是摆设吗?” 古月孟德不禁佩服起了归海一刀的勇气。 里面的护卫可不是普通的护卫,而是一顶一的大内护卫。 每一个的实力都不俗。 这种情况直接冲进去,古月孟德不禁赞叹一声真汉子。 不过话虽如此。 归海一刀的行为,倒也帮古月孟德创造了潜入的条件。 随着大批量的侍卫和归海一刀杀在一起。 古月孟德瞅准机会,几个纵身来到了丽秀公主寝宫附近。 他俯身趴在房顶,远远的就透过窗户,看到里面有一道倩影正在沐浴。 身前挡着一道屏风。 而在屏风的另一侧,一个头戴皇冠的男子,正一脸欣赏地看着这一幕。 “看来还没有动手。” 古月孟德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有着急出手。 这个时候丽秀公主还没有露出獠牙,现在出手反而会被误认为刺客。 古月孟德耐心等了起来,反倒是前院那边的厮杀愈发激烈了。 古月孟德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归海一刀坚持的越久,对他而言就越有利。 “只希望这家伙,别被砍死在这里才好。” 不过古月孟德显然是想多了。 就在他观望的时候,远处一道蒙面的身影,手持折扇从天而降,加入到了战局。 上官海棠也来了吗? 既然如此的话,归海一刀应该是没事儿了。 随即古月孟德闭气凝神,注视着丽秀公主的一举一动。 随着外面战斗愈发激烈,里边的情况也渐渐变了味道。 丽秀公主原本在朝着皇帝做出一些挑逗的动作。 似乎是察觉到外面的战斗激烈,她有些着急,索性也不再挑逗了。 她直接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并未更衣。 哪怕是透过屏风,也能看到丽秀公主婀娜的身姿。 皇帝假意咳嗽一番,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屏风后面的丽秀。 “倒也是个合格的老色批。” 古月孟德对皇帝做出了评价。 可下一秒,原本身形纤细窈窕的丽秀公主,全身骨骼突然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膨胀。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炒豆子般的声音。 丽秀公主只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身形粗犷的男人。 他直接一巴掌打碎屏风,然后单手扣在了皇帝的脖子上。 “你是谁?丽秀公主呢?”皇帝惊慌失措说道。 “我是谁?我不就是你亲爱的丽秀公主吗?” 那个男人嘴里发出丽秀公主的女人声音。 皇帝面色大变:“你是假的!你到底是谁?” “哼,到了这份上,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不怕告诉你,丽秀公主早就被我杀了。” “我就是过来刺杀你的,段天涯不过是我诬陷的罢了。” “还有你那老娘,也是我们抓的。” 皇帝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这一下他全明白了。 可惜为时已晚。 假丽秀公主看着皇帝担惊受怕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舒爽。 他们筹划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实现计划。 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呃啊!” 下一瞬,假丽秀公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向下看去。 就见一根鲜血淋漓的手掌,从他的心口位置钻出。 在那手掌上,还能清晰地看到他破碎的内脏碎片。 “什...什么时候...” 假丽秀公主只来得及发出这一道声音。 下一秒,他的身体,直接被从中间,撕裂成了两半,死的不能再死。 【击杀丽秀公主(假)】 【4阶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00】 “反派死于话多。” 被淋了一身血的古月孟德,不屑瞥了眼假丽秀公主的尸体。 随后他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皇上,抱拳道:“草民成是非,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呃...不...不迟,不迟。” 看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古月孟德,皇帝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不过话虽如此,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自己得救了。 随即古月孟德开口道:“皇上,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走吧。” “对,快走!” 劫后余生的皇帝回过神来,被古月孟德拉着就开始朝外走去。 不过他们这边刚刚走到门外。 一道穿着出云国服饰的男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出云国的国师。 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4阶初期气息,和毫不掩饰的杀意,古月孟德不禁眯起了眼睛。 是个强敌! 第14章 撕完丽秀撕乌丸 “臭小子,坏我好事!今天你就跟着大明皇帝,一起去死吧!” 乌丸冷声开口,径直朝着古月孟德和皇帝冲来。 古月孟德眼下可不敢让皇帝独自离开,以对方的身手,恐怕随便冲出来一个小兵,都能把他当场砍死。 他直接把皇上,丢回了丽秀公主的寝室,对方一屁股坐在了丽秀公主的尸体上,他自己,则是迎面朝着乌丸冲去。 “大力金刚指!” 古月孟德一声大喝,双指并拢,直取乌丸心口。 古月孟德身上掌握的八大门派武学不少,但这些武学只是记录在他身上,。 时间有限,这几日他真正了熟于心的,也只有短短几门武功罢了。 眼下对战乌丸,自然要用自己最拿手的,那便是大力金刚指。 霎时间,古月孟德的双指戳在了乌丸劈来的手掌之上。 乌丸身体后退半步,而古月孟德则是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门口的台阶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首次交锋,古月孟德完败。 “哼,不自量力的小子!”乌丸冷哼一声。 古月孟德刚想起身,紧接着身体猛的一软,他看向自己的手指,已然乌黑一片。 乌丸竟然在对掌的同时,还在掌心凝聚了毒! “中了我的毒心掌,十息之内不砍掉手掌,必然毒气攻心,强行运功,爆体而亡!”乌丸冷声道。 然而古月孟德却是置若罔闻,提气运功,再次朝他冲来。 “竟然还敢运功,真是找死!”乌丸眼神一厉。 他方才的话确实是实话,但也同样是为了让古月孟德自废一只手掌。 对战中失去一只手掌,古月孟德的实力必将大幅度下滑,他应对起来也更加容易。 谁知古月孟德,竟然是个不怕死的莽夫。 “既然这样,那就先杀掉你,无非是麻烦一些罢了!”乌丸不再留手,与古月孟德缠斗在了一起。 整整十招过后,古月孟德非但没有毒气攻心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两人再次拼了一掌,这一次,古月孟德只是退后十数步,并未摔倒。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乌丸满脸惊愕。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此刻他的掌心之上,哪里还有半分中毒的迹象。 究其原因,便是少林易筋经! 既然知道此行有极大的概率会对上乌丸,古月孟德怎么会不提前准备? 乌丸的两大绝技,其一是火焰刀,手掌化刀,冒出火焰,威力极强。 其二便是这毒心掌,毒性猛烈无比,比五毒教的毒功还要厉害。 既如此,古月孟德怎会没有防备。 早在来之前,他便已经将少林易筋经了熟于心,且无时无刻不在体内运转。 这门少林顶级心法,对于这种毒功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仅仅片刻时间,便将毒心掌的毒素彻底化解消耗。 乌丸面色一沉。 眼见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动静,他不再迟疑,双手一阵摩擦,燃起猛烈的火焰。 随即双手化作火焰刀,径直飞身,朝着古月孟德从天而降,劈了下来。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看着两把巨大的、由内力组成的火焰刀劈来,体内四十年内力疯狂运转,朝着天空同样挥出一掌,大喝一声: “昆仑烈火掌!” 火焰刀对烈火掌。 两门武功本质上平分秋色,胜负全看使用者的实力。 很可惜,乌丸是四阶初期的实力,而古月孟德现在只不过是三阶高级,甚至不到三阶巅峰。 双方掌刀接触之下,火焰刀眨眼间便将烈火掌威势压倒,朝着古月孟德栖身压去。 古月孟德,只能全力催动内力,死死抵挡,不让火焰刀落下。 与此同时,门外的归海一刀杀出重围,冲了过来,刚好目睹到了眼前这一幕。 “不好!”归海一刀眼神一冷,当即提刀,纵身冲了过来。 乌丸察觉到这一幕,非但没有收力,反而让两把火焰刀更加凶猛狂暴地砍向古月孟德。 “先杀掉这小子,然后顺势冲进房内杀掉皇帝,我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如果回身收力对上归海一刀,必定会被他们缠上!” 经验丰富的乌丸,第一时间便对眼前的局势做出了判断。 “杀!先杀掉眼前这个碍事的小子!” 他全身内力爆发,火焰疯狂冒出。 两把火焰的光芒更盛,也更加狂暴,瞬间冲破烈火掌的余威,狠狠砍向古月孟德。 “铿锵!” 乌丸的双掌,狠狠砍在古月孟德的双肩锁骨之上。 然而预想中,双刀将古月孟德砍成三瓣的场景没有出现,反而发出了一声,犹如金属碰撞般的巨响。 乌丸眼中露出惊愕之色,火焰刀的光芒散去。 他猛的抬头,赫然发现眼前的古月孟德,竟然变成了一个身上宛若浇筑了金水一般的金人! 乌丸想抽回双手,却发现他的双手被卡在眼前金人的锁骨之中,卡得死死的,死活不能抽出去。 古月孟德笑了,露出一口灿灿的金牙。 前期做了那么多的铺垫,为的就是眼前这一刻! 眼下乌丸双手被他的锁骨限制,罩门大开,自身凝聚到巅峰的气息被卸,正是其最虚弱的时候。 而古月孟德施展金刚不坏神功,自身气势瞬间攀登到四阶初期,与乌丸原本实力相同。 只不过二人一个气势凝练到了极点,另一个则是气息和内力,都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且双手还被限制。 结局已然可以预料。 古月孟德的肩头锁骨用力,死死扣住乌丸的双手。 他全身内力汇聚在双手之上,双指并拢,再次施展大力金刚指,向前猛然捅出。 两指齐出,竟然直接将乌丸的心口贯穿! “嗤啦!” 古月孟德双手向外用力一撕,乌丸的身体,猛的被他撕成了两半! 【击杀乌丸(假)】 【4阶B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3】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0】 “扑通!” 乌丸的两半尸体被古月孟德丢在两侧,鲜血飞溅,哗啦啦地淋了古月孟德的金身一身。 此刻,古月孟德的金刚不坏神功加持下的金身,满是鲜血。 醒目的鲜血从上到下滴落,那模样看上去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甚至就连冲到他面前的归海一刀,都被古月孟德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一脸惊疑不定。 与此同时,一股几乎化作实质的强大杀意,突然出现在古月孟德的心头。 古月孟德心中猛然一惊。 “铁胆神侯,他也来了吗?” 第15章 云罗:谁敢伤我老公! 宛若实质一般的杀意,让古月孟德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 如此恐怖的杀意,整个《天下第一》的世界里,除了铁胆神侯之外,他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拥有。 不过,古月孟德的心中却是丝毫不慌。 知道他会金刚不坏神功,那又如何? 眼下他可是救了太后又救了皇上的大功臣,谁敢动他,便是对皇上的大不敬,等同于谋逆。 而且原著中,铁胆神侯也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成是非是古三通的传人,双方依旧相安无事地相处了几十集剧情。 虽然慌,但不怕。 不过,这个时候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古月孟德运气,散去金刚不坏神功。 他踉跄着向前扑出半步,胸口剧烈起伏,“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渍和双肩上传来的剧痛,反而第一时间踉跄着,跑回丽秀寝室内。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门后面躲着、双手紧紧抓着门框、一脸惊疑不定的皇帝。 古月孟德当即稳住身形,双手用力抱拳,对自身凄惨模样浑然不觉,对着皇上躬身说道:“草民已将乌丸击杀,皇上受惊了。” 皇帝此时才算是如梦初醒,缓缓松开紧握的门框,目光落在眼前的古月孟德身上。 见他浑身鲜血淋淋,肩头露出的皮肉更是一片模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皇帝的眼神之中瞬间满是欣赏与感动,连忙抬手说道:“爱卿,快快平身,快快平身!太医,太医!快宣太医!” 话音落下,皇帝也彻底恢复了往日的皇者气度,第一时间便想着让人给古月孟德诊治伤势。 与此同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呼喊声,乱作一团。 紧接着,一个拉着长腔、不男不女的尖细嗓音穿透喧闹,清晰地传了进来:“护驾!护驾!快来人护驾啊!” 话音未落,就见曹正淳带着一队锦衣卫,从外面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满是惊惶,一路小跑着扑倒在皇上面前,重重磕了个响头。 皇帝看着曹正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中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其实这事还真不怪曹正淳。 主要是刚才皇帝自己被贾丽秀的美色迷了心窍,一时糊涂,主动散去了身边的守卫。 这才导致他身边毫无防备,让丽秀和乌丸,有了可乘之机。 可皇上终究是皇上,九五之尊的颜面不容有失,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错误归咎于自身? 他狠狠瞪了一眼地上的曹正淳,语气严厉地开口说道:“你确实罪该万死!今天要不是成少侠及时护驾,朕说不定就真让贾丽秀和乌丸给害了!” “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曹正淳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连连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响,五体投地地匍匐在地上,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他偷眼看向一旁的古月孟德,脸上满是感激,语气带着后怕说道:“谢谢成大侠及时护驾,救了皇上,也救了老奴一命!不然老奴就算是死一万次,也弥补不了这滔天大罪。” 听着曹正淳这番虚情假意的话,古月孟德在心里暗暗撇嘴。 这老阉狗可是这部剧前期最大的反派,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战力最少也是4阶后期水平。 他跟皇帝一同前来丽秀府,饶是被遣走,可里面发生的动静如此之大,他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躲在暗处没有露面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上官海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脸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段天涯,一步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段天涯之后,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古月孟德便抢先一步上前。 “皇上,段天涯是被丽秀和乌丸恶意陷害的,他绝非叛徒,绝对没有对皇上、对皇室不敬的半分想法,还请皇上明鉴。” 听到这话,皇帝缓缓点了点头。 刚才丽秀在临死之前,早就已经亲口承认了陷害段天涯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怪罪于段天涯。 古月孟德之所以特意开口,也是想在这几位护龙山庄的密探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接下来他的下一步计划,便是成为护龙山庄的大内密探一号,对于这三位未来的同事,自然要提前刷个好脸,打好关系。 果不其然。 归海一刀、段天涯以及刚刚出现的上官海棠,听到古月孟德主动为他们说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诧异。 随即看向他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激。 虽然除了归海一刀之外,另外两人并不清楚眼前这人的具体身份。 但对方既然能在危急关头救下皇帝,又能如此坦然地站在皇帝身边,身份定然不简单。 皇帝这会经过方才的生死劫难后,心神也渐渐缓了过来,只是他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丽秀府待下去了。 刚刚发生了刺杀之事,实在让他太没安全感了。 他当即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所有人明日进宫,朕一定重重有赏!” 说完之后,便对着曹正淳摆了摆手,沉声道:“摆驾回宫!” 就在皇帝前脚刚踏出丽秀府的大门,后脚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从远处的远处缓缓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府内靠近。 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微微震颤,一股无形的威压随之扩散开来。 古月孟德只感觉心头的压力陡然增重一分,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他立刻警惕地眯起双眼,紧紧朝着对方看去。 那男人身着一袭红底金线蟒袍,腰间悬挂着一块龙形玉佩,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 不是铁胆神侯,还能有谁? “义父!” 上官海棠、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三人见到来人,连忙齐齐走上前,对着铁胆神侯躬身行礼。 可铁胆神侯却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看都没看他们三人一眼,目光紧紧锁定着古月孟德,径直朝着他走了过来。 古月孟德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强装镇定地开口问道:“喂喂喂,你是哪位?干嘛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怪吓人的!” “哼,我是谁?” 铁胆神侯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身具金刚不坏神功,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管你是什么鸟人!” 古月孟德故意模仿着成是非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语气,梗着脖子说道:“我刚刚救了皇上和太后,功劳大着呢!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就快点闪开,别挡着我路!” 上官海棠听着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话,生怕闹出什么误会,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古月孟德解释道: “成少侠,这位是护龙山庄的庄主,也是当今的王爷,铁胆神侯。” “什么?你就是铁胆神侯?” 古月孟德故作震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连忙又向后退了两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他一副惊疑不定的样子,仿佛真的被铁胆神侯的威名吓到了。 铁胆神侯见他这般模样,原本布满杀意的眸底,却是悄悄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不屑。 古月孟德不愿纠缠,摆摆手,“我管你什么猴啊,鸟啊,本大爷累了,要回去睡觉!” 古月孟德说完,直接转身就要开溜。 可铁胆神侯又怎么可能让他这般轻易地溜走? 只见铁胆神侯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弯曲如鹰爪,指节发力,掌心瞬间凝聚起一股凌厉的内劲。 “咻”的一声。 强大的吸力突然从古月孟德的身后爆发开来,死死地将他的身体吸住。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铁胆神侯那边倒退过去。 他双脚蹬地,试图稳住身形,双臂用力挣扎,可无论他如何奋力抵抗,都于事无补,反而一点点靠近对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而焦急的女声突然从府外传来。 “谁敢伤我老公!!” 所有人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就见云罗郡主从远处,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见到云罗郡主出现,铁胆神侯眉头一皱,缓缓收回手掌,强大吸力瞬间消失不见。 古月孟德失去了吸力的拉扯,身体重心不稳,向前踉跄着栽去。 云罗郡主将他扶住,然后死死将古月孟德护在自己身后。 她抬起头,对铁胆神侯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质问说道:“皇叔!你对我老公做了什么!” “你老公?” 饶是铁胆神侯这般,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物,也是愣了一下,眼中满是错愕。 显然,他也没料到云罗郡主,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第16章 冒险改剧情,加快剧情进度 “他是驸马爷?” 上官海棠惊呼一声。 旁边的归海一刀想到什么,连忙向铁胆神侯汇报到:“方才,他确实自称自己是驸马爷。”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眯起眼睛看向云罗郡主,开口道:“我怎么没听说郡主已经成婚?” 云罗掐着腰道:“这是我母后同意的婚事,皇帝哥哥也答应了,明天他就会宣布,怎么了?本郡主还能骗你们不成?” “竟然是这么回事。” 铁胆神侯眯起眼睛,紧接着他看向云罗郡主道:“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我知道呀,他是我师兄,是武功天下第一的古三通的弟子。” “你知道古三通?” 铁胆神侯眼中露出些许凶光。 云罗郡主心里没来由一慌,然后强满不在乎的开口道:“古三通就是我师傅,他武功天下第一,皇叔你欺负我师兄,当心我师傅过来打你啊。” 说着,云罗还朝着铁胆神侯挥了挥小拳头。 铁胆神侯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什么都不清楚,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古月孟德拉了拉云罗的裙子,低声道:“露馅了,别说了,快走。” 云罗一愣,然后讪讪一笑,对着铁胆神侯吐了吐舌头道:“皇叔,既然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带着古月孟德快速离开。 这一次,铁胆神侯没有阻拦,但他旁边的上官海棠三人却是有些好奇道:“义父,古三通是什么人?” 铁胆神侯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向三人讲述了他跟古三通的爱恨情仇。 最后铁胆神侯说道:“古三通被我关到了天牢第九层,按理说不可能会收徒弟。” 说完,他吩咐归海一刀带着段天涯回去养伤,自己则带着上官海棠去往了天牢第九层。 另外一边,古月孟德和云罗郡主回到了郡主府。 此时的太后已经离开,估计是听到皇帝平安回宫的消息,去安慰皇帝,母子团聚去了。 回到郡主府,古月孟德脸色有些阴沉。 如果他感觉没错的话,铁胆神侯的实力,绝对是处于四阶巅峰的存在! 他的实力只有三阶高级,哪怕使用金刚不坏神功也只是四阶初级罢了,中间还差着三个小境界。 杀铁胆神侯,太难。 没有错,古月孟德进入天下第一世界,最大目标,就是杀掉铁胆神侯。 按照剧情发展,铁胆神侯最后的确会被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三人联手,一起除掉,但那是在天下第一世界后期。 一个主神世界的开启,一般分为三个阶段。 前期、中期、后期。 往往一个世界,要持续一年之久才会被通关,可古月孟德没有时间! 三年时间下来,古月家族的三阶高手绝对不少,甚至也不排除有人偷偷修炼到四阶的可能性。 而此番世界一开,很多人必然会一飞冲天,他如果只有这些实力的话,断然是不可能覆灭古月家族的。 出去,就是死。 “必须要在这一次天下第一世界中,把最大的奖励拿到手,该怎么办呢?” 古月孟德眉头紧锁,甚至就连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云罗郡主见到他这副模样,一脸心疼,然后拿出手帕帮古月孟德擦了擦汗道:“好老公,怎么了?你跟皇叔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回过神来,念头急转直下,随即道:“好老婆,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师傅和铁胆神侯是仇人,二十年前就是他把我师傅给关了起来。” 随即,古月孟德向云罗郡主讲述了起来。 旁边的小奴默默低头,只是时不时的竖起耳朵,听着古月孟德和云罗郡主的谈话。 好半晌后,云罗郡主一拍桌子,气道:“真是的,没想到皇叔竟然是这种人,亏我还那么敬重他。” 她一脸不忿。 古月孟德却是一把抓住她的手道:“唉,没有办法了,我的好老婆,虽然老公很想陪在你身边,只是铁胆神侯肯定是要杀我的,在这里太危险了。” “没事儿的老公,我现在就去找皇帝哥哥,让他给我们赐婚,只要你成了驸马,皇叔绝对不敢动你。”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一把抓住了云罗郡主的手:“好老婆,这次全靠你了。” 云罗郡主拍了拍胸口:“包在我身上!” 然后,她带着小奴直接推门而去。 古月孟德继续在房间里没有出去,思索着下一步的动作。 足足一个多时辰后,云罗郡主再次去而复返,只不过她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怎么了老婆,事情不顺利吗?” 云罗郡主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委屈道:“我去找皇帝哥哥的时候,皇叔和母后都在。” “皇帝哥哥答应了我们婚事,不过母后突然说要给你一个身份,才能配得上我。” “身份?”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果然就听云罗继续道:“母后说护龙山庄里还缺一个黄字第一号密探,想让你加入护龙山庄,做黄字第一号密探。” “他们都在,我也没办法说你和皇叔之间的事情,最后……” 云罗郡主小心翼翼的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最后皇叔和皇上达成约定,只要你能成为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密探,就同意我们两个的婚事。” “剧情又回到正轨了吗?”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让成是非成为黄字第一号密探也是既定的剧情路线。 原剧情中,成是非考核大内密探失败,赌气离开云罗郡主。 云罗郡主苦苦寻找,最后茶不思饭不想,甚至乔装出宫,险些遇险。 看她这么痴心,皇帝便去找铁胆神侯说情,铁胆神侯也是想着把成是非,这个古三通的传人留在自己身边好生看管,便最后同意了下来,他们俩这才成婚。 中间还发生了一些其他事情,总体来说,差不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如此说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岂不是浪费了?” 古月孟德心有不甘。 依照成是非的人设,他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是绝对不会滥杀无辜的。 哪怕是期间他外出被恶人谷的三大恶人绑了起来,逼他给女儿们当夫婿,他都没有动用金刚不坏神功。 可他古月孟德不是成是非,杀不了人,就获得不了主神奖励。 “既然如此,剧情看来要冒险改一改剧情了。” 古月孟德心头,瞬间做出了决断。 第17章 成为黄字第一号密探 贸然改变剧情,很有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 古月孟德并非鲁莽之人,这几天也让他总结出了一番道理。 只要是符合人物的人设,剧情稍加偏离,影响其实并不大。 就比如说手撕丽秀,还有手撕乌丸这两件事,都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成为大内密探是他既定的路线,古月孟德只是将这个过程提前,想来也问题不大。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已经彻底拿下云罗郡主的心,而不是像原剧情那般,两个人依旧只是处于暧昧期,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打定主意,古月孟德开始整理关于考核的内容。 时间很快来到了第二天。 朝堂之上,皇帝果然如昨日所说那般,对所有人都进行了嘉奖。 大内密探三人,每人都赏了黄金万两。 轮到古月孟德这里,该有的黄金没有少,额外还让他参与大内密探黄字第一号的考核。 成功,则迎娶云罗郡主为妻,成为驸马爷。 失败,一切奖励全部收回。 古月孟德当场应了下来。 当天午时,古月孟德穿着云罗郡主准备的天蚕宝衣,和云罗郡主一起,来到了考核地点。 考核开始。 考核内容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子时前找到护龙山庄内的尚方宝剑与丹书铁券,期间云罗郡主全程陪护。 云罗郡主之所以要跟着,是因为她听说这些年下来,护龙山庄黄字密探的考核者很多,但无一成功。 每一个就算是活下来,也基本上是缺胳膊少腿。 她实在太担心古月孟德了,想着自己过来陪着,或许会好一些。 两人开始接受考验,期间一共四重。 第一重是桃花阵考验,古月孟德从桌上棋盘中洞察法门,按特定方位步法成功走出阵法,这关考验了他的观察力与应变力。 第二重是暗箭机关考验,考验的是对危机的预判与护人能力。 第三重是定力媚药考验,现场摆满金银珠宝,还出现美色幻境,考验对贪念和色欲的定力,古月孟德凭借少林静心咒,有惊无险地通过。 最后一关是冰窖中的考验,尚方宝剑和丹书铁券被嵌在千年玄冰内,且石门还在缓缓关闭。 古月孟德临阵催动昆仑烈火掌,凭借古三通的深厚内力灼烧冰柱,最终融化玄冰取出宝物,还及时用丹书铁券卡住门缝脱身,成功通过所有考验。 不过就在他将丹书铁券和尚方宝剑带去交付任务的时候,却被上官海棠告知,云罗郡主被一伙不明身份的人掳走了。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顿时慌了,按照上官海棠指引的方向,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上官海棠眼神之中露出赞赏:“倒是一个重情义的男子。” 古月孟德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就追上了前方掳走云罗郡主的两个黑衣人。 他施展武当梯云纵,立刻拦在了两人前面,大喝一声:“放下云罗郡主,饶你们不死!”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将云罗郡主丢在身后,朝着古月孟德杀去。 仅仅只是短暂交手,古月孟德就发现两人的实力都是三阶巅峰。 不用想,这两人必然是归海一刀和段天涯,而这才是对他的终极考验。 考验他在生死危机之下,施展金刚不坏神功变身后,能否控制自己的心智。 原剧情中,成是非正是因为变身之后狂性大发、失了智,才导致考核失败。 可古月孟德又怎会如此? 短暂的交手过后,归海一刀和段天涯没有丝毫留手,一刀一剑朝着古月孟德的心口和腰间刺去。 生死危机之下,古月孟德大吼一声,全身衣服震碎,立刻化身金刚不坏之身。 再次使出神功,全身气势暴涨,一瞬间就拥有了四阶初期的战斗力。 归海一刀的刀和段天涯的剑砍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一把抓住段天涯刺向他心口的剑,随即徒手将剑拉到自己身边,朝着段天涯一掌打出,直接将其打飞。 古月孟德乘胜追击,一下跳到空中,朝着被打飞的段天涯追去,单手凝聚功力,就要朝他拍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海棠声音猛地响起:“成是非,不要!这是对你的考验!” 听到这话之后,古月孟德即将打在段天涯身上的手掌猛地一拐,甚至不惜一下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哐当”的金属碰撞声。 被自己的金刚不坏掌打了一下,古月孟德的金身都有些承受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段天涯连忙撤下面罩,来到古月孟德身边,关切地问:“成是非,你没事儿吧?”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又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接晕倒了过去,身上的金刚不坏之身也随之消散。 云罗郡主大惊失色,连忙跑了过来,从后面搂住了他。 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个时候,铁胆神侯面色阴晴不定地从远处走了过来。 上官海棠见到,连忙上前道:“义父,成是非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他能够在使用金刚不坏神功的时候还能控制心智,及时收手,宁愿伤到自己,也不伤害天涯,他这样,应该不会成为怪物吧?” 铁胆神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一开始的打算是,不想要让成是非成为密探,然后再暗中除掉他,所以对他的考验极其严格。 他早就知道,金刚不坏神功初次使用的阶段,会导致心神狂暴,自身的情绪会被无限拉高,以成是非原本的心性,绝对无法控制。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等人夸下海口。 只要对方能够控制住心智,就让他成为黄字第一号密探。 如果不能控制,乱了心神、失了智,那就绝对不能让他成为大内密探。 一个不可控的人,若是将来伤了皇上,那可怎么办? 不过现在显然,成是非通过了考验,他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云罗郡主看向铁胆神侯,开口道:“皇叔,成是非现在算是通过考验了吧?” 铁胆神侯沉吟片刻,虽然心中非常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他通过了考验。以后,他就是黄字第一号密探了。” 说完这话,铁胆神侯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黄”字的玉佩,丢到了古月孟德的身上。 云罗郡主连忙捡起玉佩,然后抱着古月孟德,朝着远处早就提前准备好的马车走去。 马车上,云罗郡主一脸焦急。 她一边帮古月孟德擦拭着嘴角溢出的鲜血,一边焦急地催促赶马车的小奴。 “快点回宫!快去找御医,成是非要不行了!” 不过下一秒,她的肩膀猛地被人抓住,紧接着就被按到了车榻之上。 “成是非,你没事儿?” 看清楚眼前的人后,云罗郡主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一脸惊喜。 因为按住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一脸不善地看着云罗郡主,然后凑到她耳边恶狠狠地道:“你竟敢跟外人一块,谋害你亲老公?” 云罗郡主连忙摇头:“不是,不是的,是皇叔他说必须要让我这么做,不然的话就不让你通过考验,我也是没办法啊!” “哼!他让你做你就做?你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你吗?” 听到这话,云罗郡主脸一红,有些害羞地说道:“人家也是为你好嘛,不然的话,你之前做的努力不都浪费了吗?”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的脸色才好转一些,不过他紧接着道:“话虽如此,但你竟敢欺骗你的亲老公,惩罚是少不了的。” “那要怎么惩罚呀?” 云罗郡主一脸扭捏。 古月孟德不由分说,起身将她按在身下,抬起手掌,一下就朝着她的臀部拍了过去。 一时间,马车内传来阵阵既痛苦,又带着些许异样的声音。 这让在前面赶马车的小奴,都不禁放慢了赶车的速度,把脸贴在车帘上,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没一会儿,就脸上通红一片。 第18章 主线任务完成,太后的心思 【恭喜您,主线任务完成!】 【自由属性点+2】 【C级剧情点+1】 【您可随时离开当前世界,最长停留时间,285天12小时36分...】 “很好!” 云罗郡主寝室内,古月孟德躺在床榻。 身上盖着绣有龙凤呈祥的大红被子,身边是一脸满足的云罗郡主。 自从成为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后,皇帝也履行了承诺,将云罗公主嫁给了他。 郡主出嫁,排面自然是少不了。 整整三天的时间,古月孟德一直在跟云罗郡主一起筹办婚事。 今天,他终于是抱得美人归,如愿以偿的和云罗公主完成了成婚仪式。 正式洞房! 饶是云罗郡主练了多年武功,一身本家内功不弱,是一个二阶小高手。 但在古月孟德的神威之下,还是快速败下阵来,慵懒的睡了过去啊。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酒杯在手中把玩着,心思却是已经飘到了别处。 “接下来按照《天下第一》的走向,应该是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登场。 柳生飘絮为了救心爱的男人段天涯,杀死了自己父亲,和段天涯归隐。 再之后便是上官海棠和万三千相遇,被万三千认定是自己真命天女。 后面应该就到了曹正淳用天香豆蔻,要挟铁胆神侯,被这个铁胆神侯设计反杀。 对了,还有归海一刀撞破铁胆神侯的真面目,险些被杀。” 古月孟德一点一点梳理着他所知道的剧情,暗自思索着如何才能让自己,获得的利益最大化。 首先,柳生但马守这他估计是杀不了。 这是《天下第一》世界排名前10的高手,同时也是铁胆神侯的暗中合作对象。 目的就是等铁胆神侯夺得皇位后,允他成为东瀛的武林盟主,执掌东瀛。 不过可怜却被自己女儿背刺,也是死的窝囊。 这个剧情,古月孟德应该是没有办法参与。 “那其他的剧情呢?”古月孟德脑海急速运转。 半晌后,他心头有数了。 “剧情奖励最大化,但另外一件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所谓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想办法,把其他18名应招者,全部引出来! 他可是从来没有忘记,古月玄鸟在他进入世界前的献身,绝对有着他不知道的用意在里面。 只有把古月玄鸟杀掉,才能保证无忧! 至于如何做,古月孟德心里,也有了大致计划。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云罗郡主揉了揉眼睛,看向古月孟德。 “老公,你怎么醒了?” 听到动静的古月孟德露出标志性的坏笑,反身来到床边,把云罗郡主搂了起来。 “我的好老婆,我现在也是皇家人了,突然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啊?” “我在想,铁胆神侯的势力,会不会太大了一些?” “皇叔的势力太大了。” 听到这话的云罗郡主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古月孟德,有些不确定的道:“老公,你不会是想要对皇叔出手吧?” 紧接着,云罗郡主紧张道:“我劝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你现在是驸马爷,皇叔不敢动你的。” 云罗郡主不傻。 古月孟德只是说了一句,她就想古三通和铁胆神侯的恩怨,担心古月孟德想报仇。 古月孟德轻轻摇头,“这只是一方面,我真正担心,是神侯的势力问题,你说我那大舅哥,他能放心吗?” “皇帝哥哥?他应该不放心吧。”云罗郡主小声道。 她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在古月孟德耳边低声道:“我告诉你,皇帝哥哥不止一次因为皇叔的事情那个发愁呢。” “展开说说。”古月孟德眼前一亮。 云罗郡主继续低声道:“护龙山庄势力太大了,皇帝哥哥一直在暗中扶持曹正淳,就是想扶持一个和皇叔抗衡的势力。”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因为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护龙山庄名义上是保护皇室,可现在这个势力只听铁胆神侯一人。 皇上的命令都没有铁胆神侯的好使。 功高震主。 如此的情况之下,皇帝小儿又怎能安心呢。 古月孟德当即在云罗郡主耳边低声几句。 云罗郡主瞪大眼睛看向他。 “这能行吗?” 古月孟德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道:“行不行,你去告诉我那大舅哥不就好了吗?如果可以,我们也算是为皇室稳固做了大贡献了,你说呢?” “好,那明天我们回宫看望母后的时候,我就去找皇帝哥哥把这件事情给他说。” 古月孟德点点头。 “我们最好也跟太后通个气儿,这件事情我想太后应该会答应的。” 第二天。 古月孟德和云罗郡主早早的来到了那个太后的坤宁宫。 见自己女儿一脸春光满面,古月孟德英俊潇洒的模样,太后眼神中,奇怪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她还是亲切的,把云罗郡主抱在了怀里。 “我的好女儿,我还以为你嫁给驸马后,就不理母后了呢。” “母后,您说什么呢,我们这不是一大早,就过来给您请安了呀。”那个云罗郡主撒娇道。 紧接着云罗郡主继续道:“而且我们昨天晚上,还想着帮您和皇帝哥哥分忧呢。” “分忧?” 太后一脸好奇,然后让人给古月孟德赐座。 云罗郡主在太后耳边小声道:“是呀,皇帝哥哥之前不是说皇叔的势力太大了,要想办法制衡一下。 您让驸马当大内密探,不也是这么考虑的吗?” “嗯?你竟然想到了这一层。” 太后一脸惊奇。 然后她看向古月孟德,心里头有数了。 “这种事情,肯定是驸马想到的吧。” 没有错,太后让古月孟德只有先成为黄字第一号密探,才能成为驸马。 打的,也是这么个心思。 甚至包括皇帝,也是如此。 他们要在大内密探里,安插一个真正的自己人! 还有什么,是比驸马爷更能是他们自己人的? 太后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驸马爷,倒是个玲珑心思。” 第19章 组建世界,第三大势力 眼见时机成熟,古月孟德上前几步,来到太后身边,小声道: “太后,您有所不知。我去护龙山庄一趟,才知晓神侯势力有多庞大。” “他的机关情报系统遍布天下,朝廷内八成以上官员的把柄都被他攥在手里。” “什么?”太后眼睛顿时瞪得极大,“你说的可是真的?” 古月孟德点点头:“这事是我无意中发现的,绝对千真万确。” 太后的手不由一紧:“若是如此,朝廷乱不乱岂不是铁胆神侯一人说了算?那还了得!” 她连忙看向古月孟德,“驸马可有什么办法?” 古月孟德笑道:“这也简单,皇上本想培养东厂势力,与神侯抗衡,可曹正淳那虽有起色,但对抗神侯仍显不足。” “那你是什么意思?”太后眯起眼睛。 “很简单。”古月孟德伸出三根手指。 “我听书时曾闻,三足鼎立是最稳定的局面。所以我打算再扩张一派势力,由云罗郡主亲自主导,您看如何?” 太后眼睛一亮,随即面露难色:“可如今组建势力谈何容易,本宫又无合适借口。” 古月孟德笑了:“太后,现在不就有现成的理由吗?您忘了您刚经历过什么?” “经历过什么?你是说绑架本宫?”太后心思聪慧,一瞬间便想明白了。 “没错。”古月孟德点头。 “您身为一朝太后尚且遭遇绑架,组建一支保护您的势力,合情合理。” “当然,这只是表面说法,真正目的是为皇室筹建一支力量。前期可与东厂联手对抗护龙山庄,后期便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妙啊!妙啊!” 太后连连拍手,显然没想到古月孟德能想出这般计策。 但她随即又迟疑,“可我们该如何招揽天下英才?如今能人异士多半已被护龙山庄招揽。”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笑了。 他让太后屏退左右,然后当着太后的面,脱下上衣。 “驸马,你这是做甚?” 太后大惊,连忙捂住眼睛,却悄悄露出一道指缝。 古月孟德讪讪一笑:“太后,切勿误会,您看看我身上便知。” 太后挪开手指,盯着古月孟德身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疑惑道:“驸马,你身上这是?” “不瞒太后,我身上纹的是江湖八大派的武林秘籍!” “这可是比您给云罗郡主请的师傅,高出数个等级的旷世武学。我愿将其贡献出来,招揽天下能人异士,不信他们会不动心。” “什么?竟然是这样!”太后一脸惊奇。 云罗郡主连忙道:“太后,您给我找的那些老师都是三脚猫功夫,根本不入流。” “驸马身上的才是八大派绝密武功,只要拿出这些,定能招揽大批人才。” “到时候筛选出身世清白之人,组建势力,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坤宁卫!” “坤宁卫!”太后眼睛一亮,立刻同意,“好!我们现在就传皇帝过来,跟他说这件事。” 有了太后的保证,古月孟德心头大定。 他此次不惜拿出武功秘籍,只为引出其他18名应召者! 《天下第一》世界首次开启,进入者几乎都是随机白丁身份,仅有极少数人选择词条进入。 他们对剧情一无所知,自然由古月孟德说了算。 他建这势力,用八大派武学吸引众人,届时便能一网打尽。 毕竟敢进入这个世界的人,除了少数碰运气的,大多渴望变强。 以4阶世界,八大派顶级武学为诱饵,再限定白丁身份,必定能引来大批人,其中大概率就有古月玄鸟。 至于这么做,不是亏大了么? 亏吗? 非也! 如果招揽了世界本土人物,学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而那些进入世界的人学了,那也得能带走才可以。 当天,皇帝退朝后,便被太后召到坤宁宫。 太后将云罗郡主的提议尽数告知,皇上听完眼睛大亮。 他对神侯的不满早已累积,却无可奈何,才扶持曹正淳,可惜曹正淳太让他失望。 如今听闻三足鼎立之策,他当即动心。 况且如古月孟德所言,此时恰逢皇帝与太后接连遇刺,即便太后提出组建势力,曹正淳和铁胆神侯也无从拒绝。 皇帝大声称妙。 古月孟德笑道:“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们只是小打小闹。但等我们势力成了气候,到时候便由不得他们了。” 皇上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满是赞赏,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此,便辛苦驸马了。不过你身上的武学,当真有用?”皇帝有些担心。 古月孟德笑道:“皇上尽管放心,这些武学是我师傅打败八大派所有高手后习得的,绝对是世间顶级武学。” “哦?那朕可否先看看?” “自然可以。皇上不必心急,今晚就让云罗郡主抄一份给您送去。” 皇上大喜过望,随即想到什么,神神秘秘地凑到古月孟德耳边,低声道:“驸马,朕还有一事想问你。你那变成金人的惊人武功,能否教给朕?”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狗皇帝,还怪贪心。” 随即假意叹了口气:“臣并非不愿教陛下,只是这门武功需童子之身才能修炼,皇上您……” 皇上一脸黯然:“童子之身啊,那朕定然没希望了。” “皇上不必气馁。”古月孟德开口,“我这里还有些速成武功,配上天材地宝,能让您短时间内,拥有不输丽秀公主的武功。” “哦?还能这样?为何朕从未听人提起过?” “那些人皆是庸才罢了。只要给我足够的天材地宝,我便能帮您做到。”古月孟德一脸自信。 “好好好!”皇帝大喜过望,当即道,“驸马,皇宫宝库任你挑选,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朕达到丽秀公主的水平。” “请皇上放心,不出三个月,臣定然办到。”古月孟德低头领命,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 终于上钩了! 他这般说法,无非是想让皇帝允许他进入宝库。 皇宫之中有诸多提升功力的宝物,首当其冲便是天山雪莲。 剧情中成是非身中剧毒,正是靠天山雪莲得救,功力也因此大增,一跃成为4阶初期高手。 也正因如此,成是非才能在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后,成为4阶中后期,与段天涯、归海一刀联手,对抗4阶巅峰的铁胆神侯。 这也是古月孟德的打算,与其牵扯进柳生但马守的剧情,不如先将天山雪莲到手,提升实力,来的实在。 而且古月孟德还有一个打算。 区区柳生但马守算什么? 等他完成谋划,将整个东瀛灭掉,难道还抵不上区区柳生但马守的奖励? 第20章 天山雪莲到手,下一步,天香豆蔻! 皇帝办事可谓是雷厉风行。 或许也是被铁胆神侯压制太久了。 古月孟德的提议,立刻符合了皇帝的心意。 短短三天时间不到,太后组建坤宁卫的事情就天下皆知。 并且许诺,任何加入坤宁卫的人,必然会获得一门上乘武学绝学。 那密密麻麻的武学种类,一经张贴,整个江湖顿时哗然。 但布告上有明确的告示,只收身世清白之人。 若是有别有用心之人,一经发现,后果自负。 消息一出,应招者这边还没回应,整个江湖上却是直接炸开了锅。 武当山。 “掌门,不好了!我们的看家本领梯云纵、两仪拳,被皇室公布出来了!” “慌什么。” “梯云纵和两仪拳在外流露的,不过是删减版,真正的核心功法还在我们藏书阁中。” “不是啊掌门!” “我托人打听了,皇室公布的那两门武功,核心精要甚至比咱内门弟子修炼的还要精妙!” “什么?这可是真的?” “快快随我下山!” 昆仑山上。 “掌门,我们的烈火掌外泄了!” “不可能!这门掌法只有历代掌门可以习得,我都还没练全,其他人怎么可能会?” “是真的掌门!外面好像都有人练成了!” 少林寺。 一个小和尚慌慌忙忙跑进住持房间。 少林住持面色不悦,喝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小和尚焦急道:“住持方丈,不好了!我们少林般若掌被泄露出去了!” 住持面色一变,随即叹了一口气道:“既然泄露出去了,那也是天意如此,不必强求。” 紧接着小和尚继续道:“不光是般若掌,还有大力金刚指、大力金刚腿!” 住持额头冒出青筋,手上的念珠也攥紧了几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无妨,一切皆是缘法,静心便好。” “还有静心咒!”小和尚补充道。 住持眼角都在抽搐,但紧接着就在心里默念静心咒,刚刚生出的火气才降了下来。 小和尚见他心情平复,才壮着胆子继续道:“方丈,还有我们的易筋经!” “去他娘的缘法!” 少林住持将念珠一甩,直接推开门朝外走去:“通知各大首座,随我下山!我倒要看看是谁泄露出了我们本门秘籍!” 小和尚连忙拽住他:“方丈,那是朝廷啊!” 住持的脸都绿了,面色难看至极,最后一甩袖子道:“走!去护龙山庄!” 还有魔教、峨眉等各大门派,齐齐出动,只为一探究竟。 原本江湖上还有些不怎么信的人,见到这一幕,顿时信了大半。 那些身份清白,但却有武功在身的人,眼中露出金光。 这些人几乎都是四阶世界首开,过来探寻的。 如此大的阵仗,简直就是为他们这些人量身组建的。 几乎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个信号,下一步的剧情发展,肯定和这坤宁卫有关。 加入坤宁卫,别的不说,最起码会先得到一门至少三阶高级的武功心法。 如此白得的好事,不去才是傻子。 这一次,天下第一世界一共进入了二十人。 除去古月孟德和古月玄鸟之外,还有十八人。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进入第一天就死了一个人,还剩十七个人。 这些人分散在世界各地。 眼下,天下第一的第一幕,出现在东瀛那边的势力可能性不大。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白丁。 古月孟德也不确定古月玄鸟会不会出现在这一次的征召中。 不过每杀一个,目标就会少一个,现在的古月孟德,宁可错杀一万,也绝不放过一个。 不过这件事情暂时还不着急,眼下护龙山庄已经忙得焦头烂额。八大派陆续朝着护龙山庄赶来,要讨一个说法。 他们不敢去找皇室,只能把矛头指向护龙山庄,谁让铁胆神侯一向以仁义著称呢。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已经来到了皇室的宝库。 随着皇宫宝库大门大开,无数奇珍异宝映入眼帘。 古月孟德对这些金银财宝完全不屑一顾,直奔存放药材的地方而去。 皇宫内的药材极多,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延年益寿和强健五脏的药材,真正能增加内力的药材并没有多少。 古月孟德心头有数,大部分宝物,应该都被曹正淳和铁胆神侯私吞了。 至于天山雪莲,也是刚刚进宫不久,他们不敢乱动手脚。 古月孟德的目光径直落在存放中央的宝盒上,打开之后,里面果然是天山雪莲。 将其好生收好,古月孟德随便选取了一些药材之后,便径直返回了郡主府。 “老公,你回来了!” 古月孟德刚刚出现,云罗郡主就缠了上来。 食髓知味,练武之人身体恢复得极快,云罗郡主的伤势不到一天时间就好得差不多了。 不要问她是怎么受伤的,古月孟德绝对不会承认是他弄伤的。 伤好之后,云罗郡主天天缠着古月孟德练功,不过往往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眼见云罗郡主就要缠上自己,古月孟德当即摆手:“好老婆,今天有正事,先不练功了。” “什么正事啊?”云罗郡主好奇地抬起头。 古月孟德当即道:“现在坤宁卫已经开始筹备,不少人已经开始报名,皇室正在筛选。 但毕竟在名义上,坤宁卫是要由太后和你来掌控的,我们不能只让太后出面,自己这边也要恩威并施。” “那要怎么做?” “当然是赏钱啦,笨蛋!”古月孟德道。 “赏钱?我有!”云罗郡主当即抬手。 古月孟德道:“把你那些珍藏的宝贝,什么黄金、银票、珍珠宝石,还有那些夜明珠之类的,都给我拿过来,老公好好帮你归整一下。” “好的!”云罗郡主丝毫没有起疑,转身离去。 等云罗郡主离开后,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金银珠宝对他一点用没有。 不过在云罗郡主的那些宝物中,有一颗夜明珠里,确实藏有一样东西。 那是完成古月孟德最大计划的关键。 天香豆蔻! 第21章 天香豆蔻到手,剧情被提前 天香豆蔻,天下第一世界最神奇的宝物。 全世界一共三颗。 单颗服用,可保伤者伤势不恶化、容颜不老,但会陷入永久沉睡,需服下第二颗才能醒转。 苏醒后要在一年内服用第三颗,才能让人彻底起死回生。 而且传说吃下三颗天香豆蔻的人,还能获得不老容颜、青春永驻。 这三颗天香豆蔻,其中一颗已经被铁胆神侯给素心吃下。 现在素心正陷入永久的沉睡。 第二颗在曹正淳的手里。 而第三颗则是在云罗郡主这里。 至于为何在云罗这里,是因为先皇把第三颗天香豆蔻封在了一颗夜明珠里,赐给了最宠爱的妃子,也就是云罗郡主的生母。 而云罗郡主的生母在临死前,又将其转交给了云罗郡主。 不过却并未告知其中妙用,只是让她好生保管。 但云罗郡主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颗夜明珠竟然让她养的小猫给吞到了肚子里,云罗郡主都没有发现。 这件东西是古月孟德完成下一步计划必须要拿到手的,自然要提前掌握。 没多久功夫,一个宫女和太监就抱着一箱金银珠宝来到了郡主寝室。 那琳琅满目的珠宝,饶是古月孟德对此不在乎,也是暗暗咋舌。 “这也太多了吧。” “都说富人一餐饭,穷人十年粮,就这些东西放在面前,换我也天天胡吃海喝,十辈子都花不完。” 古月孟德摇头叹息。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他根本不感兴趣。 敷衍了云罗一阵后,古月孟德在这些珠宝中快速寻找。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装扮精致的夜明珠。 “人鱼小明珠,就是它了。” 古月孟德双手微微用力,以柔劲将夜明珠外的珍珠外壳一点点褪去,里面一颗蚕豆模样的东西渐渐出现。 “果然是天香豆蔻。” 古月孟德的心头一阵激动,有了它,就可以完成太多事情了。 他没有继续研磨,而是为天香豆蔻外留下了一层夜明珠外衣。 这东西可是金贵的很,万一不小心弄坏了,那可就什么都完了。 古月孟德将其贴身收好,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古月孟德一直就在郡主府和皇宫之内来回来回徘徊,帮着太后寻找、筛选报名坤宁卫的人选,并且留意他们的身份和举动。 很快,古月孟德就锁定了最少十个人。 这些人绝对都是应召者! 虽然都是男性,但并不能排除古月玄鸟改变了性别。 在主城空间中,改变性别基因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他并未着急行动,而是在等。 古月玄鸟既然敢进来,那必然会和他一起留到最后。 这些人里面,保不齐就会有提前离开之人。 一旦他们离开,那就不是古月孟德的目标,杀了他们只会引起古月玄鸟的警觉。 眼下天香豆蔻到手,古月孟德要做的就是等待第三阶段的剧情发展,用天香豆蔻达成他想要的条件。 这个时间,原本古月孟德以为最起码要在两个月之后,等柳生旦马守的事件平息之后才会发生。 谁料短短不足十天的时间,竟然直接提上了日程。 就在古月孟德忙着筹备坤宁卫的时候,江湖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归海一刀背叛护龙山庄,杀了诸多武林人士,并且将司空国舅一同杀害。 听到这个消息的太后,直接一蹶不振。 司空国舅是太后唯一的哥哥,兄妹二人感情极深,没想到就这么死了。 太后当即召见了古月孟德,让他缉拿归海一刀。 “什么?司空国舅竟然被杀了?” 得知消息的古月孟德面色微变。 这个剧情明明是发生在柳生旦马守之后,为什么会突然提前了? 只是一瞬间,古月孟德就露出恍然之色。 看来还是他引起的蝴蝶效应。 柳生旦马守是铁胆神侯的暗中合作伙伴,现在八大派过来找神侯讨要说法,如此焦灼的时刻,自然不会让柳生旦马守出现。 所以归海一刀的剧情便被提前了。 但同时,这也引起了归海一刀得知自己的身世后魔性失控,杀了诸多武林人士。 至于司空国舅是不是他杀的,还有待商榷。 不过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归海一刀。 “看来是这样了。” 古月孟德眯起了眼睛。 “如此说来的话,那下一步应该就是神侯揽下捉拿归海一刀的任务了吧?” 古月孟德当即动身前往皇宫。 朝堂之上,古月孟德倒也有了一席之地。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太监的长呼:“铁胆神侯到!” 随后,铁胆神侯迈着步子,一脸不怒自威的走了进来。 看他那帝王般的架势,古月孟德撇撇嘴。 就这派头,难怪皇帝会心生忌惮,这明显比皇帝更像皇帝。 随后,皇帝当即说道:“神侯,司空国舅被归海一刀所杀,这是护龙山庄的失职,你是不是要给个说法?” 铁胆神侯对着皇上回道:“这件事情虽然线索都指向归海一刀,可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请皇上给我三天的时间,如果三天之内我找不到归海一刀,那本王甘愿替归海一刀领罪。” 此话一出,群臣皆惊。 不少人连忙说道:“神侯万万不可!归海一刀武功高强,现在已经逃走,不知去向,神侯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不过他们的声音刚刚落下,曹正淳则是一脸惊喜:“神侯,你可要说准了!如果你反悔,这可是欺君之罪!” 曹正淳这一句话,直接把铁胆神侯架了起来。 铁胆神侯却是一脸坚定:“本王知道,但归海一刀是我义子,子不教父之过,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三天之内如果抓不到归海一刀,我甘愿替他受罚。” “好!”皇上这时也是一脸兴奋,不过他随后强压下情绪说道,“那就给神侯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再等神侯的好消息。” 这一会,皇帝高兴,曹正淳也是喜不自胜。 两人都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将神侯扳倒。 只有人群后方的古月孟德撇撇嘴。 这是以身入局,为的就是彻底扳倒曹正淳的势力。 紧接着,古月孟德就恍然了。 “难怪铁胆神侯会这么着急进行这一步动作,原来他也是嗅到了坤宁卫将来的可怕,所以才提前想把这三足鼎立之势扼杀。” 只是他没有选择扼杀坤宁卫,而是选择了向曹正淳出手,或者说曹正淳这下是直接撞到枪口上了?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但他这一刻心里不禁有了猜测。 “或许现在,铁胆神侯的第二颗天香豆蔻,已经到手了吧。” 第22章 遭遇五毒埋伏 古月孟德没有着急行动。 天香豆蔻虽然每一颗都一样,但第二颗拿出来和第三颗拿出来,那是截然不同的情况。 同样的东西,第三颗蕴含的价值才是无可限量的。 “既然如此,那就先等等。” “说不定素心,现在已经被铁胆神侯复活了吧。” 古月孟德如此想道。 随后皇帝宣布退朝。 铁胆神侯随后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开口说道:“驸马,你身为我护龙山庄的一员,这件事情还需你出力。”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当即答应了下来,随着铁胆神侯一同回到了护龙山庄。 来到护龙山庄之后,上官海棠和断天涯早就着急地等待了起来。 两人见神侯回来,连忙上前问道:“义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铁胆神侯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已经查出,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刀。 虽然我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也要找到他再说。” “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一刀!”上官海棠连忙说道。 铁胆神侯点着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你们分头寻找,天涯,你去巨鲸帮那边打探一下,我担心一刀狂性大发后会心生灰意冷,选择离开。 至于海棠,你和成是非一起去北方寻找,我去西南方向。事不宜迟,大家现在就动身!” 听到这话,所有人没有迟疑,立刻准备出发。 不过就在离开之际,古月孟德却是听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 古月孟德猛地扭头,就见一个穿着素白长裙、面容娇柔的女人,从屏风后边一脸担忧地走了过来。 铁胆神侯见状,连忙上前说道:“素心,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你,想过来看看。”素心轻声回道。 听到两人的对话,再加上女子的装扮,古月孟德立刻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古三通和铁胆神侯心心念念的女人,也是他这具身体成是非的亲生母亲! 素心看向古月孟德,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年轻人格外亲切。 古月孟德却是一脸无所谓,点了点头:“原来是神侯的妻子,我还以为是谁呢。” 原本还有些不满的铁胆神侯,听到古月孟德这一句“妻子”,也是罕见地笑了。 他对着众人说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快出发吧。” 古月孟德当即立正,拍着胸脯保证道,“黄字第一号,保证完成任务!” 见古月孟德这么上道,铁胆神侯也是笑了:“去吧。” 随后,古月孟德和上官海棠当即出发,朝外走去。 来到外面之后,古月孟德好奇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上官海棠想了想,说道:“根据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给出的消息,一刀有可能去的地方有三个,我们要去的就是北方,跟我来就行。” 说完,门外已经有人牵来了两匹快马。 见状,古月孟德和上官海棠一人跨上一匹,疾驰而去。 对于目的地是哪,古月孟德其实并不担心,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因为归海一刀在哪里,神侯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只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他们这一次大概率会毫无收获。 不过这一次,古月孟德显然有些失算。 当天晚上,古月孟德和上官海棠在一间破庙里面休息。 突然之间,远处传来一阵腥臭的气息。 “不好!” 古月孟德和上官海棠连忙屏住呼吸,不过还是稍微有些头晕目眩。 上官海棠将折扇打开,用力扇动,周边的腥臭气息才消散不少。 两人立刻跳出破庙之外。 来到外面之后,五个穿着花里胡哨、身上更是五颜六色奇装异服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古月孟德不禁眯起了眼睛。 五毒! 没有错,来者正是曹正淳麾下的五毒。 蜈蚣、蝎子、毒蛛、丑蟾、金蚕! 不过虽然名义上是曹正淳麾下,但实际掌控者却是铁胆神侯。 上官海棠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看到五人出现的一瞬间,面色大变:“不好,这是五毒!他们联手的威力极强,并且一身毒功了得,我不是对手!” 古月孟德也是脑袋快速运转,对方来这里的目的,难道是为了杀他? 除此之外,古月孟德也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毕竟五毒出现在这里,总不可能是为了杀上官海棠吧? 就在这时,五毒为首的蜈蚣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竟然在这里发现了护龙山庄的人,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把你杀了,想来曹公公会非常开心吧!” “原来你们是曹正淳的人!”上官海棠显然没多想,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月孟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个时候,可没有人过来搭救他们,说不定暗中还有人守着,这个时候说什么也得强行突围了。 对面的五毒显然比他们更着急,就在他们刚刚亮明身份后,四周突然涌出一大片萤火虫。 这是五毒的特殊能力,萤火毒虫阵! 这些萤火虫每一只都含有剧毒,碰上之后非死即伤。 五人对这些萤火虫有着极强的控制能力,而且十分熟悉,在萤火虫的间隙中来回穿梭,动作眼花缭乱。 古月孟德低喝一声:“昆仑烈火掌!” 双掌发力,凝聚出熊熊火焰。 上官海棠从身后打开折扇,顺势一扇。 借着火势,烈火掌的威力倍增,直接将面前一整片萤火毒虫烧掉一片。 二人借着间隙,快速钻了进去。 不过上官海棠稍有些不慎,被一些萤火毒虫落在了肩头,她也没有在意。 然后两人就这么逃离了包围。 五毒见状,并没有着急追寻,而是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冷笑。 第23章 击杀五毒,金刚不坏身功使用次数-1 短短半盏茶的时间,跟在古月孟德身后的上官海棠突然一个踉跄,捂着肩膀,跌倒在地。 古月孟德连忙上前,眉头一皱,撕开她的肩头衣物,就见伤口处已经被腐蚀了一片。 上官海棠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自己的女儿身份暴露,不过见古月孟德眼中没有其他异样,只是专注地查看她的伤势,这才放心不少。 古月孟德见状,连忙说道:“你这是中毒了,必须快点找地方疗伤!” 上官海棠摇摇头:“你不用管我,你先走!我已经中毒了,用我最后的力量拖住他们,你快回去报信!”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舍弃上官海棠,独自离开。 第二,反身将五毒吸引走,为上官海棠争取一条生路。 仅仅只是一瞬间,古月孟德心头就做出了决定。 救上官海棠。 他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他,哪怕把上官海棠留在这里,对方也会转而追杀他。 既然如此,倒不如顺水推舟,卖上官海棠一个人情。 他当即把上官海棠藏在一处巨石后面,说道:“你在这里躲好,我现在去把他们引开,回头我们护龙山庄再见!” “不,你不要……”上官海棠一脸感动,想要去拉古月孟德的肩膀。 但古月孟德却是非常坚定地按住她,说道:“放心,我死不了。” 说完这话,古月孟德从巨石后跳出,没多远,就见到了从身后追来的五毒。 他招了招手,喊道:“五个丑八怪,你成大爷在这里,快过来啊!” 五毒见状,嘴角露出冷笑,当即追了过去。 不知为何,刚才五毒的速度极慢,可这片刻功夫,竟然提高了速度,很快就追上了古月孟德。 “狗日的,还真是在演呀!”古月孟德心头有数了。 再这么跑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古月孟德当即转身,朝着追在最前面的丑蟾杀去。 “大力金刚指!” 古月孟德屈指一点,丑蟾将手中的短刀横在胸前,“咔嚓”一声,短刀应声而断。 丑蟾面色一变,当即朝身后倒飞出去,被其他四毒用网接住,才没有受到重创。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蜈蚣冷声开口。 古月孟德的实力远在他们的情报之上。 情报中,古月孟德最高也就是三阶后期的高手,可现在,古月孟德的实力最少也是三阶巅峰,甚至隐隐有进入四阶的征兆。 这一切自然是因为天山雪莲。 那株天山雪莲,为古月孟德提升了整整二十年的内力。 现在他拥有足足六十年的内力,和曹正淳的六十年童子功不相上下。 只不过这些内力都是外来的,并非他一步步修炼而来,所以照比曹正淳还是差了不少意思。 现在的曹正淳是实打实的四阶中后期,眼下的五毒,每一个都有着三阶后期到三阶巅峰的实力。 他们联手之下,甚至能发挥出四阶中期的实力。 哪怕是吃过天山雪莲后的古月孟德,依旧不是对手。 不过五毒的毒对古月孟德来说,效果甚微。 因为刚刚吃过天山雪莲,现在古月孟德的血液近乎百毒不侵,普通毒物的效果大打折扣,再加上内力的加持,所以古月孟德根本不怕毒。 双方立刻缠斗在了一起。 五毒浑身招数尽出,在他们精妙的配合下,古月孟德饶是内力雄厚,实力比他们单人强,但还是渐渐落入下风,甚至隐隐露出些许不敌的迹象。 但古月孟德始终没有祭出金刚不坏神功,而是在不断四处打量着。 “没道理啊,难道暗处真的没人吗?” 古月孟德现在担心的不是五毒,而是隐藏在暗处的其他人。 铁爪飞鹰。 这是五毒的直系上司,也是曹正淳的头号打手,不过他真正的身份,却是铁胆神侯安插在曹正淳身边的奸细。 眼下五毒齐齐出场,他没道理不在。 古月孟德一直在防备着他,若是可能,他更想在这里先把对方杀了再说,不过对方却是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出来。 刷! 丑蟾的短刀划过古月孟德的大腿,鲜血瞬间滋了出来。 “不好!” 刚才些许分神之际,竟然被丑蟾找到机会偷袭了一招。 “不能再等下去了!”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随后身子顺势向下一倒,露出破绽。 就见五毒抄起武器,齐刷刷地朝着古月孟德砍来。 然而就在下一瞬,被他们包围在中心的位置,冒出刺眼的金光。 下一秒,五毒的所有武器尽数被震碎。 两条金灿灿的手臂猛然伸出,直接穿透了丑蟾和毒蛛的心口,将他们弄了个透心凉。 五毒之二,死! “这是什么武功?” 剩下的三毒见到这一幕,面色大变,想都没想就要逃跑。 不过古月孟德既然变身,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他拎起丑蟾和毒蛛的尸体,朝着最近的蜈蚣砸去。 在古月孟德四阶实力的一击之下,蜈蚣当场被两人的尸体砸成一滩烂泥。 三具尸体混合在一起,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见到这一幕,蝎子和金蚕直接被吓破了胆,慌忙分成两头跑去。 但在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后,古月孟德的实力直逼四阶中期,单体实力只有三阶的五毒,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古月孟德就将另外两人击杀,然后将尸体一并带走。 看着被他砸成一滩烂泥的五毒,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击杀五毒(蜈蚣、蝎子、丑蟾、毒蛛、金蚕)】 【B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000】 “竟然比击杀乌丸的奖励还多一些!”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看来五毒合体的评价在乌丸之上,虽然同样是B级剧情点+1,但其他奖励比击杀乌丸翻了一倍。 突然,古月孟德察觉到不远处有动静。 他猛的转头看向那个方向,紧接着一道人影快速逃离了现场。 不用说,这人定然是铁爪飞鹰。 古月孟德没有去追,他的变身时间只有半小时,虽然可以利用剩下的时间去追杀铁爪飞鹰,但一旦时间耗尽,他自身的安危将没有保障。 “还是先离开这儿。” 想着,古月孟德当即大步迈出,朝着上官海棠之前藏身的位置走去。 不过等他走到这里的时候,上官海棠却是已经不见了踪迹。 古月孟德没有逗留,转身离开了现场。 第24章 铁胆神侯对战曹正淳 “神侯!” 一处密林中,铁爪飞鹰朝着背向他的男人,恭敬喊道。 男人缓缓转身,正是铁胆神侯。 他淡淡道:“怎么样,五毒得手了吗?” 铁爪飞鹰摇摇头:“没有,五毒被成是非杀了。他用出了金刚不坏神功,将五毒击杀,并且发现了属下。不过属下第一时间撤离,他没有看清我的样子。”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微微点头,口中喃喃:“又用了一次金刚不坏神功吗?如此算来,他应该已经用了四次了吧。” 铁胆神侯这辈子最怕的是什么? 无疑就是金刚不坏神功。 这门武功,和他的吸功大法,相生相克,而且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对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现在成是非的实力还比较弱,在他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把他仅有的五次金刚不坏神功全部逼出来。 到时候就算成是非成长起来,没了金刚不坏神功,也不足为惧。 这一点,神侯作为和古三通纠缠了一辈子的人,如何能不晓得。 甚至早在古月孟德用出金刚不坏神功的第一时间,他就派人去调查了。 在京城赌坊时用了一次。 对上乌丸时用了第二次。 护龙山庄考核时用了第三次。 而今天,便是第四次。 眼下的成是非,只剩下了一次金刚不坏神功的使用机会。 只要再把那一次逼出来,从此他便不足为惧。 神侯心里头微微放松不少,随后看向铁爪飞鹰:“曹正淳那边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铁爪飞鹰当即开口:“曹正淳派属下和其他人搜寻归海一刀的踪迹,务求见到之后先杀之而后快。” 神侯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以现在归海一刀的实力,只要不是曹正淳亲自出马,根本就不可能有人杀得了他。而且别说杀了,找到他都难。” 神侯没有继续多说,吩咐铁爪飞鹰几句后,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另一边,古月孟德骑上快马,按原路返回。 原本以为只是出一趟三天的任务,没想到遇见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收获还是不错的。 等古月孟德回到护龙山庄后,正好遇见了一脸忧心忡忡的段天涯。 段天涯看到古月孟德独自一人回来,连忙问道:“成是非,海棠呢?” 古月孟德摇摇头:“我们在外面遇到了曹正淳的手下五毒,海棠中毒之后和我走散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什么?海棠失踪了?”段天涯大惊。 “是的。”古月孟德再次摇头,“先不要管海棠了,没有找到海棠的尸体,那就代表她应该是自己藏起来了。你那边怎么样?找到归海一刀了吗?” 听到这话,段天涯心神稍定,随后摇头:“没有,一直没有发现一刀的踪迹。” “看来只能寄托希望于义父了。” 随后他们走进屋里,第一眼就看到了心事重重的铁胆神侯。 段天涯的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古月孟德暗自腹诽:这老货还真能装。 铁胆神侯佯装叹息一番,说道:“归海一刀的踪迹彻底消失,我也没有找到。唉……” “那皇上那边怎么办?”段天涯急忙问道。 铁胆神侯继续叹了口气:“看来只能是本侯先把这件事情,揽下来了。” 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太监的长呼:“圣旨到——” 紧接着,皇宫的侍卫和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当场开始宣读圣旨,宣铁胆神侯入宫觐见。 铁胆神侯对着段天涯吩咐道:“护龙山庄的事情就先交给你了。海棠那边你不用担心,她已经被人救下,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你和海棠商量着来就行。” 听到海棠没事,段天涯也是松了一口气。 铁胆神侯深深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后,扭头便走。 这一次,古月孟德没有跟上去。 因为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铁胆神侯和曹正淳之间的纠缠。 最后曹正淳被铁胆神侯设计杀死,六十年童子功被铁胆神侯吸了个干干净净,铁胆神侯也从四阶后期一跃成为四阶巅峰,成为整个世界最强大的人。 对于这一段剧情,古月孟德并不打算干涉。 杀了曹正淳的奖励肯定会非常诱人,最起码也是一个S级的奖励,甚至有可能是SS级的剧情点数。 但是如果铁胆神侯不吸收曹正淳的内力,他就无法成为天下第一世界最强的人。 那将来古月孟德杀了他之后,就无法获得这个世界最强的奖励。 也就是那唯一的SSS级剧情点。 所以这一段剧情,他不能干预。 事情的发展和古月孟德预想中的差不多。 在经过了三天的静默期之后,段天涯突然找上门来:“驸马,护龙山庄需要你的帮助。” 古月孟德当即开口:“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成是非身为护龙山庄的一员,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段天涯一脸欣慰,点点头道:“义父准备以假死引出曹正淳的真面目,届时我们需要在义父下葬的地方伏击曹正淳。” “什么?神侯打不过曹正淳吗?”古月孟德一脸惊讶的样子。 段天涯摇摇头:“义父在天牢中受尽曹正淳欺凌,如今的功力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所以需要我们先去帮忙牵制。” 古月孟德心里撇嘴。 什么需要他们帮忙,分明就是让他们去拖住其他人,好让铁胆神侯独自面对曹正淳,逼问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并且施展吸功大法。 吸功大法的秘密一直是铁胆神侯最大的秘密,当年他也是通过这一点嫁祸的古三通,不想让其他人发现罢了。 但这种事情,古月孟德自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头答应,毕竟还要有个合适的理由去进行下一步计划。 很快,神侯死在天牢的消息传了出来。 上官海棠、段天涯还有古月孟德一起去为神侯出殡。 值得一提的是,皇上竟然对神侯的死无动于衷,果然天底下最无情的就是皇家。 众人来到提前为神侯准备好的陵墓前,不出意外,曹正淳果然出现。 看到曹正淳出现,上官海棠一脸悲愤:“曹正淳!我义父都被你害死了,你竟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曹正淳却是轻轻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拂尘:“神侯的死,我一直不放心,今天专程过来再亲自检验一番。作为密探,你们不介意吧?”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古月孟德:“驸马爷,你也不介意吧?” 古月孟德攥了攥拳头,一脸愤怒:“呸!你这个阉狗!当初就该让皇上砍了你!如今神侯都死了,你竟然连他的尸体都不放过!” 曹正淳对于古月孟德的辱骂丝毫不在乎,一挥手,身后的铁爪飞鹰还有一众东厂侍卫,朝着古月孟德三人冲去。 一时间,众人交战在了一起。 曹正淳的手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单单铁爪飞鹰的实力,就不低于四阶初期。 想想也对,如果铁爪飞鹰的实力太低,又如何能压制得住五毒,成为他们的老大。 除了他之外,曹正淳手下还有千面郎君、黑衣箭队,实力都异常不俗。 一时间,古月孟德、段天涯还有上官海棠被牵制住。 尤其是黑衣箭队,他们射出的箭刁钻至极,从各个角度袭向三人,有好几次,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的上官海棠都险些招架不住。 然而下一秒,天空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点。 这个黑点由远至近,几乎是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 是四个穿着相同装扮的人,扛着一顶轿子,轿子上坐着一个极其富态的男人。 万三千! 看到这个男人出现的一瞬间,古月孟德眼神一凝:果然是他。 那日铁胆神侯说上官海棠被人救走了,古月孟德还在想会是谁,现在看来,正是万三千不假。 随着万三千的出现,原本站在山崖上的黑衣箭队,脚下的大地瞬间坍塌,众人齐齐掉落下去。 曹正淳手下的一大战力,黑衣箭队瞬间死了七七八八。 万三千一脸笑意:“所谓财可通神,我已经派了一千三百名精通隧道的高手,连夜将周边的山体全部挖空。你的黑衣箭队,怕是都死绝了吧?” 曹正淳冷哼一声,没有去管黑衣箭队,而是直接从天而降,越过众人,一掌打在了铁胆神侯的棺材上。 下一秒,铁胆神侯的棺材板应声而碎。 曹正淳直勾勾地看着棺材里的“尸体”,铁胆神侯这时猛然睁开眼睛,然后一掌打出,与曹正淳对了一掌。 两人身体立刻向外飞去。 “哈哈哈哈!”曹正淳大笑,“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这些年来,我一直想和你好好打一架,以至于做梦都在想,今天终于能如了我的愿了!” “哼,那就试试你有没有这个实力吧!”铁胆神侯说完,当即朝着远处飞去。 曹正淳见状,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第25章 曹正淳死,古月孟德的最大谋划 曹正淳和铁胆神侯刚刚飞走,古月孟德几人,便准备先清除掉曹正淳的其他党羽再说。 不过就在这时,铁爪飞鹰的铁爪直接刺穿了千面郎君的胸膛。 将他的心脏生生抓了出来。 千面郎君甚至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上官海棠和断天涯一脸震惊。 铁爪飞鹰当即拱手道。 “几位,我乃神侯派在曹正淳身边的卧底。” “几位若是不信,可随我一同前往观战,等神侯和曹正淳战斗结束后,自然分晓。” 听到这话后,几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随后,一行人快速朝着曹正淳和铁胆神侯的位置,追了过去。 不过他们并未靠近,而是远远观战。 因为两者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被波及。 只见铁胆神侯右手成爪,朝着附近山体一抓。 山体瞬间破碎。 他将这些破碎的碎石猛地抓起,大喝一声“乾坤大挪移”,朝着曹正淳激射而去。 曹正淳双手一挥,在面前施展“万川归海”,一道防护瞬间形成。 所有的碎石砸在上面,却没有能突破曹正淳的防御。 在远处看着二人的动静,古月孟德暗暗撇嘴。 “什么乾坤大挪移,还不是吸功大法。” “这老狗还怪会做样子。” 紧接着,铁胆神侯再次施展出强大招式,这一次更是直接掀起了一小座山头。 那山头夹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曹正淳砸了过去。 面对着狂暴的一击,曹正淳的“万川归海”再也无法遮挡。 瞬间爆裂,散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周围的声音都被爆炸声掩盖。 铁胆神侯趁机一声“吸功大法”,一道凛冽的吸力朝着曹正淳吸去。 曹正淳见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当即双手展开架势,大喝一声“金光护体”。 两道肉眼可见的内力波汇聚,一道是来自铁胆神侯的狂暴吸力。 另一道则是曹正淳六十年天罡童子功所形成的防护之力。 只可惜二者对战,还是铁胆神侯更胜一筹。 曹正淳的童子功防护如镜片一般片片碎开。 随后,曹正淳直接被铁胆神侯一下吸到了体内。 铁胆神侯全身剧烈地膨胀,然后又是剧烈地收缩。 好似曹正淳在他体内不断游走、被消化一般。 片刻后,铁胆神侯猛地张嘴,将曹正淳再次吐了出来。 此刻的曹正淳俨然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息吊着。 他踉跄起身,指着铁胆神侯,虽然快要死了,但却是一脸的惊怒。 “你……你果然会吸功大法!” 曹正淳猛地咳嗽,喷出一口鲜血。 铁胆神侯这时也不装了,走到曹正淳面前。 “你知道我这武功是怎么来的吗?” “我得到天池怪侠的真传,除了金刚不坏神功不会之外,其他的我都学会了。” 铁胆神侯凑近曹正淳,低声道:“不怕告诉你,我是吸了近二百人的武功才有了今天。” “你所练的武功,今天也已经为我所用,你便宜了我!” 听到这话,曹正淳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铁胆神侯眯起眼睛,向前一步:“这世界上没有人见过我的吸功大法,你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 “今天你告诉我一件事,我可以保留你一点真气,否则我将会把你吸干,让你死得非常痛苦。” 曹正淳听到这话之后,露出冷笑。 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变成了得意。 “你一定是想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吧?” 铁胆神侯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没错,聪明人。” “告诉我,我可以不杀你。” 曹正淳听到这话之后,笑得更开心了:“朱无视,你真聪明。” “自愿进天牢,让我以为自己已经一败涂地、放松警惕,原来是为了现在这一幕,哈哈哈!” “不过,你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的!” 曹正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看向铁胆神侯,嚣张道:“因为我也不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秘密,我一直在拿它骗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铁胆神侯近乎狂怒,一巴掌拍在曹正淳的天灵盖上。 曹正淳的身体直接震碎。 远处观战的上官海棠见到这一幕,闪过一丝心惊:“义父为何如此狂躁?” 段天涯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从来没有见过义父这个样子。” 他们不知道,古月孟德的心里却是异常清楚。 铁胆神侯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知道自己被曹正淳骗了。 失去了第三颗天香豆蔻的线索,被气疯了吗? 见曹正淳被杀,上官海棠和段天涯立刻朝着铁胆神侯飞了过去。 “义父,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铁胆神侯面色阴沉,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儿的人。 不过他也是城府极深的人,片刻后就回过神来。 这时,万三千也向铁胆神侯报道:“恭贺神侯兄斩杀曹正淳。” “不过皇帝那边,你要怎么交代?”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眯起眼睛。 如果说复活素心是他最大的心愿,那登基做皇帝则是他的第二大心愿,甚至说这才是他最大的心愿。 他看向万三千,微微摇头:“这事我自有定断,暂且不劳烦三千兄费心了。” “不过三千兄,你跟海棠的婚事,是不是也该筹办一下了?” 听到这话,万三千脸上闪过喜色。 他虽然家财万贯,但一直渴望遇到真命天女,而这个女人就是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听到这话之后,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随即看向铁胆神侯:“义父,一刀还没有找到,要不等找到一刀再说?” 铁胆神侯摇了摇头:“归海一刀畏罪潜逃,义父这几天也算是想明白了。” “他既然不出现,那足以证明这事就是他做的。” “不管是不是他受人蛊惑,做了就要承担责任。” “他那边暂且不用管了,你还是要以筹备你和万三千兄弟的婚礼为主。” 听到这话,上官海棠眼中闪过一抹挣扎。 在她心里,其实一直有归海一刀的影子,同样归海一刀心里也有她。 只不过这件事情实在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可她又无法反驳铁胆神侯的话,只能默认下来。 一旁的古月孟德心头冷笑。 铁胆神侯这么着急让万三千和上官海棠成婚,还不是为了彻底绑死万三千这股势力。 有了万三千的财力支持,他才能稳稳地登基当上皇帝。 毕竟铲除了曹正淳之后,剩下的太后那边,也就是古月孟德筹备的坤宁卫还不成气候。 这个时候正是他推翻政权的大好时机。 随即,铁胆神侯当即给两人定下了婚期,就在七日后。 看着这么仓促的安排,上官海棠夜里十分纠结。 倒是段天涯没察觉到那么多,反而还上前恭喜上官海棠。 在确定好了二人的婚期后,铁胆神侯看向万三千:“三千兄,我有一件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万三千抱拳道:“神侯直言无妨。” 铁胆神侯直接道:“我想让你帮我找一样东西。” “哦?这世界上还有神侯找不到的东西?” 万三千来了兴趣。 铁胆神侯当即道:“那样东西名叫天香豆蔻。” “你竟然要找它?” 见万三千一脸诧异,铁胆神侯当即问道:“三千兄,难道你知道天香豆蔻的下落?” 万三千摇了摇头:“我只是听天下第一神医说过这药的事。” “这般神药,据说天下只有三颗,其中一颗就在曹正淳的手里。” 铁胆神侯点了点头:“没错,天香豆蔻天下一共三颗。” “一枚被我给素心吃下,第二枚曹正淳给了我,我也是用它让素心暂时复活。” “不过如果不能在一年之内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素心就真的死了。” “原来是这样。” 万三千当即抱拳道:“神侯放心,我定会全力帮神侯找到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 “如此,便麻烦三千兄了。” 听着几人毫不避讳的对话,古月孟德微微攥紧了拳头。 “事情终于到了这一步。” 而这,也是他接下来最冒险,同时也能在这个世界,获得最大机遇的一次豪赌! 第26章 金刚不坏神功换吸星大法 次日晚上。 古月孟德将天香豆蔻藏好,孤身一人来到了护龙山庄。 眼下归海一刀畏罪潜逃,上官海棠在筹办婚礼,段天涯被派去了巨鲸帮打探消息。 整个护龙山庄里面只剩下了铁胆神侯。 古月孟德没有隐藏行踪,直接来到了神侯府,敲响了门。 “谁?” “是我。” 随后,铁胆神侯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古月孟德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遥遥相对。 这是古月孟德从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单独直面铁胆神侯。 之前几次,身边都有其他人,只有这一次,只有他们两个人。 眼下,铁胆神侯刚刚吸收完曹正淳六十年的天罡童子功,恢复完伤势,实力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是这个世界的巅峰。 他的野心如同实力一般快速膨胀起来,这也是他为什么着急发动计划的原因。 甚至段天涯被派去巨鲸帮,实际上也是在给暗中的柳生家族传递信号,告诉他可以提前行动了。 眼下的铁胆神侯,自然不怎么把古月孟德放在眼中。 “你这个时候来找本王,有什么事?” 古月孟德看向铁胆神侯,沉吟片刻后,嘴角一翘,玩味地开口道:“神侯,我今天过来,是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和我做交易?” 神侯眯起了眼睛,放在桌下的手也慢慢摆出了吸功大法的架势。 只要古月孟德敢有任何异动,他就会第一时间将其击毙。 不过下一秒,铁胆神侯的手就松开了。 只因古月孟德缓缓说道:“我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 “什么?” 铁胆神侯猛的起身,一拍桌子,整个桌子被拍得四分五裂,碎裂开来。 古月孟德佯装害怕,连忙退后几步,摆摆手道:“神侯,可千万不要冲动。” “杀了我,你就不知道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了。”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眯起眼睛,眼中暴露出凶光,直勾勾地看向古月孟德道:“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哪怕你是黄字第一号密探,是驸马,我也绝不留情。” 古月孟德点点头:“我既然敢一个人过来,那自然不会骗神侯。” 听到这里,铁胆神侯的怒气消散大半,心中立刻充斥着惊喜。 “他难道真的知道?” 随即,神侯立刻问道:“你要跟我做什么交易?”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看向铁胆神侯,缓缓吐出四个字:“吸功大法。” 铁胆神侯发出一声冷哼,整个人的气势立刻扩散开来。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知道他会吸功大法,那只有一个人,就是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是古三通的传人,知道他会吸功大法也是正常。 铁胆神侯面色不善地看向古月孟德:“你想学我的吸功大法?”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迟疑,点了点头:“没错。” “自从听古三通前辈提及,当初您和他的奇遇之后,我对吸功大法就一直念念不忘。” “前辈?不是师傅吗?” 古月孟德摇摇头:“他只是让我这么叫他,那是古三通临死时的嘱托。” “我本以为还能占些什么便宜,没想到却惹了一堆麻烦。”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直接笑了。 原本他还以为古月孟德对古三通多么忠诚,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紧接着,铁胆神侯就眯起眼睛,看向古月孟德:“难道古三通没有教给你吸功大法吗?” 说完这话之后,铁胆神侯自己都有些想笑了。 如果古三通把吸功大法交给古月孟德了,那他还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险过来找自己吗? 不过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却是猛的攥紧了拳头,用力向下一挥,打了一下空气,气愤道:“我也正想说这件事情!” “他明明会吸功大法,却不传给我,反而教给了我一生只能用五次的金刚不坏神功!” “我这才两个月不到,就已经用了四次了。” “那以后这门武功,不就是个摆设吗?”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微微点头。 金刚不坏神功一生只能使用五次,这件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古月孟德一共用了四次金刚不坏神功,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这些话足以证明,古月孟德现在没有说谎。 古月孟德一脸愁容,看向铁胆神侯道:“金刚不坏神功确实厉害。” “不过再厉害的武功,没法用,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所以相比于金刚不坏神功,我更想要能和它丝毫不弱于它的吸功大法。” “原来如此。” 神侯明白了,终于明白了古月孟德的用意。 不过铁胆神侯也没有贸然答应。 因为古月孟德还有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没有使用。 如果再教了他吸功大法,那到时候吸功大法加上金刚不坏神功,铁胆神侯将会为自己塑造出一个丝毫不弱于古三通的敌人,那简直就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第三颗天香豆蔻的消息,他真的知道吗?” 看着神侯一脸迟疑不定的模样,古月孟德心头大定。 如此一来,事情基本上已经成了一半。 随后,古月孟德当即表示道:“第三颗天香豆蔻我已经找到了,将它藏了起来。” “只要神侯肯将吸功大法交给我,我愿意以金刚不坏神功和天香豆蔻作为交换。” 听到这话,铁胆神侯冷哼一声:“金刚不坏神功只有童子身可以练,我要它有什么用?” “神侯误会了。” 古月孟德轻轻摇了摇头:“我并非是要将金刚不坏神功交给神侯,而是……” 说完这句话之后,古月孟德当即运气,用力捶打了一下小腹。 下一瞬,金刚不坏神功被激活,他整个人竟然就在铁胆神侯面前,完成了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的变身。 古月孟德伸出手掌。 铁胆神侯下意识地退后一步,不过他很快就定住了脚步。 因为他发现古月孟德并非是要攻击,而是在给他看一些什么东西。 铁胆神侯眯起眼睛,就见古月孟德的掌心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功”字。 “功”字一共五笔,每使用一次金刚不坏神功,就会出现一道血痕,一共是五道。 这种情况,古月孟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不过这五道金刚不坏神功的血印,早在古月孟德击杀五毒之后就已经出现,而且是在击杀五毒、变身消除之后才显现的。 古月孟德也不知道第六次变身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所以在变身之际,直接亮出掌心,让铁胆神侯误以为这就是第五次金刚不坏神功的体现。 铁胆神侯只是错愕了一瞬之后,就心头大喜。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他还有唯一担心的人,那就是会金刚不坏神功的古月孟德。 他甚至不惜让五毒出手,也要逼出古月孟德的一次金刚不坏神功变身。 可没想到,如此珍贵的变身,古月孟德竟然就在他面前这么轻易地用掉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浪费。 可这种浪费,对神侯而言,却是天赐的机会。 因为他唯一的隐患,彻底消除了。 古月孟德没有解除变身,而是伸出手掌,继续把掌心凑在铁胆神侯面前,然后缓缓弯下一根手指。 “我第一次变身是在京城赌坊,那时我刚刚获得金刚不坏神功,力量还不完全,被赌坊三娘逼出。” “第二次金刚不坏神功,是在丽秀府州,面对乌丸,他实力太强,我应对不了,被迫使出。” “第三次,神侯也见识到了,那就是考核大内密探的时候,对战段天涯和归海一刀。” “而第四次,则是前几日和海棠外出,遇到了曹正淳的手下五毒,被迫使出。” “眼下,便是第五次。” 古月孟德一一细数完后,继续看向铁胆神侯。 “金刚不坏神功一生只能使用五次,我如今五次已然用完。” “这门武学,已然成了一门废物武功。” 铁胆神侯终于明白了古月孟德的用意。 “他原来是要用这最后一次机会,彻底消除我的戒心。” “看来他也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杀意,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赌对了。” 失去金刚不坏神功,古月孟德对铁胆神侯而言,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杀掉的废物。 “既然如此,那吸功大法给他又如何?” 铁胆神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第27章 吸功大法到手,世界剧情大幅度提前 “神侯。” “我愿用这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使用机会,和第三颗天香豆蔻,换吸功大法,你可愿意。” 古月孟德开口,心中的戒备也提到了顶点。 如果铁胆神侯不同意的话,他就会第一时间逃离护龙山庄。 以他现在的情况,如果不和铁胆神侯拼杀,只是一味逃跑的话,最少也有六七成的概率可以成功。 铁胆神侯静静看了古月孟德良久。 就在古月孟德都有些想拔腿就跑的时候,铁胆神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说完这话之后,铁胆神侯缓缓转身。 “随我来吧。” 古月孟德维持着变身的模样,静静的跟在铁胆神侯身后。 如果在不战斗的情况下,他的变身能力最少可以维持半个小时之久。 二人来到护龙山庄大殿。 铁胆神侯径直走向大殿的龙头座椅之上。 随着他单手发力,龙头座椅瞬间四分五裂,一本武功秘籍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座位之中。 “竟然藏在了这里。” 古月孟德瞪大眼睛,他实在没想到铁胆神侯竟然将这本秘籍藏在了这个地方。 铁胆神侯直接甩手将吸功大法丢给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快速扫视。 虽然还没有修炼,但里边的内容却让他立刻明白,这绝对是真的。 古月孟德当即抱拳。 “多谢神侯。” “明日我便会将第三颗天香豆蔻,送到神侯府上。” 铁胆神侯眯起眼睛,摇头。 “不。” “我现在就要。” 古月孟德迟疑片刻,然后点头。 “可以。” “那我现在回去,一个时辰后,神侯可以派人来郡主府取。” 听到这话的铁胆神侯微微点头。 古月孟德继续维持着金刚不坏神功的形象,施展轻功快速离开了护龙山庄。 直到感受不到铁胆神侯的气息之后,古月孟德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上的吸功大法,紧紧攥紧拳头。 这门武学才是他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金刚不坏神功又能怎样? 虽然能够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但却无法快速提升他的实力基数。 他现在的内力不过是古三通的四十年,外加天山雪莲的二十年,自身的武功内力基数就摆在那里。 而学习了吸功大法之后,古月孟德才能在剩余的时间内,吸够足够的内力。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最快提升实力的办法。 回到郡主府后,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叫上云罗郡主后,连夜向皇宫太后那边赶去。 古月孟德已经打定主意,在未将吸功大法学会之前,绝对不会离开皇宫半步。 至于天香豆蔻,古月孟德交给了几个奴婢,让他们在门口守着,等铁胆神侯来到这里后便将其交给他。 眼下阶段,皇宫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只等古月孟德彻底将自身六十年的内力运用自如后,再习得吸功大法,便能够快速增长实力。 至于说他吸收内力的目标? 坤宁卫里边,不是正好的人选吗。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冷笑。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一个月后。 这一月,古月孟德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太后寝殿内修炼吸功大法,同时偶尔和云罗郡主训练坤宁卫。 坤宁卫一共七十二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 所有加入坤宁卫的人,都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个人最少都习得了两门八大派的武功。 这些人实力有高有低,不过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四阶初期的人。 古月孟德有些拿捏不准这人是应召者,还是天下第一世界原本的存在。 至于剩下的,全部都是三阶左右。 虽然他没有离开太后的坤宁宫,但外界的消息他可是一点都没落下。 首先,上官海棠死了。 在和万三千成婚的当天晚上,归海一刀杀了回来要抢婚。 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双双离去,万三千去追。 结果等他追到的时候,地上只有上官海棠冰冷的尸体,归海一刀则是不知去向。 这件事情还是比较轰动的,想瞒根本就瞒不住。 万三千心灰意冷之下选择离开。 而段天涯则是在巨鲸帮那边,发现了铁胆神侯的阴谋。 自己一向敬重的义父竟然是这种人,这让段天涯的理念崩塌。 连夜骑着几匹快马赶回护龙山庄,找铁胆神侯讨要一个说法。 结果却是被铁胆神侯重伤,随后被神秘黑衣人救走。 整个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死的死,逃的逃,藏起来的藏起来,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一个不剩。 自从曹正淳死后,整个世界的格局瞬间变了,而天下也陷入绝对的动荡之中。 古月孟德打开主神面板,扫视一眼。 【当前剩余应召者:13人】。 “还有这么多人吗。”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一个月以来,二十个应召者,离开的离开,死的死,现在只剩下了十三个人。 而古月孟德能够锁定的,也只有坤宁卫中的九个人。 这九个人在坤宁卫,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每个月都能习得一门新的武功。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保护太后的安全,可以说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十三个人里边减去他们九个,还剩四个,再除去古月孟德自己,那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到底在哪,古月玄鸟又在哪?” 古月孟德一时间有些迟疑不定。 古月玄鸟一直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根刺,如果不将她杀掉,他总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这一天,古月孟德从太后寝殿后的密室内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能等了。” “剧情发展会大幅度提前,再等下去的话,没有我的助力,段天涯和归海一刀肯定杀不了铁胆神侯。” “而且万三千,那边说不定早就已经被铁胆神侯杀掉了。” “必须要快些行动了。” 当天晚上,神秘刺客夜闯皇宫,刺杀皇上。 坤宁卫前去保护,和刺客大战一番,结果被刺客“打死”七人。 三天后,刺客再次来袭,坤宁卫又“死”了六人。 接连两次刺客夜袭皇宫,坤宁卫就死了十三人,这让不少人都忧心忡忡。 坤宁宫一座偏殿内,有七个人正聚集在这里,一脸愁容。 他们就是这次进入天下第一世界的散人应召者,加入了坤宁卫的势力。 一共九人,只不过死了两个。 其中一个三阶初期的高手,向最中间坐着的一名中年人低声道。 “乔庄主,坤宁卫短短三天就死了这么多人,我们要不要撤离,您说句话啊!” 被称作乔庄主的人是这群人的头,也是赤荒大陆,一个大家族的族长。 他有着三阶巅峰的实力,这一次进入到了天下第一世界,短时间内便晋升到了四阶。 听着那人的话,乔庄主脸色阴晴不定。 他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 那刺客的实力,少说也有四阶中期的强度,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可让他走的话,他又如何舍得。 在这里每待一个月,就可以多学习一门高级功法,这可是其他二阶、三阶都不具备的东西。 这些功法虽然有很多都跟二阶、三阶的名字相同,但其威力却是大大不同,直接上升了一个档次。 如此一门武功,就足以让人带领一个小家族走向兴衰,他如何舍得。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众人道: “我知道大家也都心存疑虑,担惊受怕。”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每个月我们便能学到一门新功法,眼下距离下一次发放功法还有不足五日。” “不管诸位如何,我是肯定要坚持到那个时候。” 听到这话之后,其他人也是眼神一震。 有一个人直接拍着桌子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干了。” “不过我希望乔庄主能够带领我们大家一起同仇敌忾,团结在一起,这样的话,即使出了问题,我们也能支撑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不少人点点头。 之前两人,就是因为跟大家分开,所以被逐个击破。 如果聚在一起,安全性将大大提高。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脸上露出怯意,旁边有人见状冷哼一声。 “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坤宁宫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还有高阶武学秘籍可以拿,经历了这么多世界,你有发现这么舒坦的日子吗。” “危险定然是有的,这神秘刺客就是危机,但只要我们小心一些,一时半会还是死不了的。” 听着这人这么说,一些面色犹豫的人也是最终答应了下来。 见到众人同意,乔庄主立刻松了一口气。 他希望留下来,自然也希望其他人都留下来,毕竟留下来的人越多,炮灰越多,他的生命才更有保障。 不然的话,这些人都撤退了之后,那他怎么办。 乔庄主轻咳一声,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既然如此,大家就再坚持坚持,等下一次开放武学秘籍,我们学完,就撤离主神世界。” 其他人,纷纷响应。 第28章 吸功大法的弊端,百年内力! 皇宫内出现的神秘刺客,自然是古月孟德假扮。 五天后,太后寝殿后的密室内,古月孟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瞥了眼地上十三具干瘪的尸体,眉头一皱。 难怪铁胆神侯吸了两百个高手之后,就很少再吸收他人内力,原来这吸功大法,竟然有这么多限制。” 古月孟德这几日虽然吸得非常爽,却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是说不对劲,而是属于吸功大法的一个缺陷。 首先第一点,那就是消化。 每吸收完一个人,都需要一定时间的消化。 正常情况下,这个消化或许要持续十几日的时间才能够彻底完成。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解决。 因为当古月孟德用出金刚不坏神功后,发现吸收的速度被大大缩短,甚至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能够将一个人的全部内力彻底消化完。 这才是两门武功一起修炼的一大好处,大大缩短了提升实力的时间。 而另外一个问题才是最为关键的,那就是他吸收的效率越来越低。 在吸收第一个人之后,对方为他提供了十余年的内力。 可到他吸第二个人的时候,这个内力已然不足一半左右。 第一波七个人全部吸完之后,也只为古月孟德多提供了堪堪三十年的内力。 这七个人体内的内力如果全部加起来,最少也有着百年左右。 可他却才吸了三十年,转化的效率太低,而且还是依次递减。 古月孟德第二次动手的时候,专门挑选了几个不同境界的人,二阶后期、三阶初期、三阶中期,甚至一个三阶巅峰的都被古月孟德擒了过来。 然后当他吸了二阶后期的那人后,发现能够提供的内力几乎是微乎其微。 只有三阶,才能为他提供内力,哪怕是三阶巅峰,也只是为他提供了不到五年的内力罢了。 “这吸功大法好是好,但只能吸比自身实力要强的人,或者说是实力差不多的人,才能做到大幅提升自身的实力。” “而如果对方比自身实力弱太多,所能获得的内力几乎是微乎其微。” 古月孟德迅速得出结果,他倒也并不是特别意外。 毕竟铁胆神侯,可是吸了近两百人,而且这些人,都是高手啊! 就拿一个人只有二十年内力来算的话,两百人,那就是四千年的内力! 铁胆神侯要是有这么强大的内力,早就一巴掌掀翻皇宫了,还用得着什么计谋吗。 所以古月孟德早就知晓,这门功法会有不少的限制,现在的他,切身实际地感受过了。 眼下两波吸干十三个人之后,他的内力提升了大约四十年左右。 加上自身的六十年内力,现在的古月孟德拥有百年内力。 按照他的预计,铁胆神侯应该是在吸收了曹正淳之后,拥有了差不多两百年的内力。 而两百年内力,应该是四阶世界的巅峰,再高就会突破四阶的限制,达到五阶的程度。 “既然如此的话,那看来要对这批应招者,快速下手了。” 古月孟德心中有了决断。 这一批招揽的七十二名坤宁卫里边,绝大部分都是二阶左右和三阶初期的实力。 但剩下的那七个应召者,最差的一个也有着三阶中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四阶初期的也是应召者之一。 他们,才是能为古月孟德提供内力的关键。 这些移动内力库,如果全部吸完之后,最少也能为古月孟德提供30年的内力。 届时再将其他人几十人吸完,古月孟德最少拥有一百五十年的内力加持。 加上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变身,哪怕和铁胆神侯一对一,古月孟德都不虚。 当晚,古月孟德换上夜行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直接从密室溜了出去,直奔皇帝寝宫。 ...... 这几天,皇帝很烦。 他的皇宫就跟菜市场一样,谁都可以来,谁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直接将他这个皇帝和大内侍卫当成了摆设。 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心里不由开始怀念起曹正淳来。 “唉,如果曹正淳还在的话,这些人想来应该也不会这么嚣张吧。” 不过真正让皇帝头疼,还是铁胆神侯的动作。 这几日上朝,他已经越发明显地感觉到,整个朝廷的派系开始朝着铁胆神侯倾斜。 甚至铁胆神侯看向他的眼神也愈发随意,那不加掩饰的不尊重,好像随时都能把他取代一样。 这让皇帝内心非常焦灼,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坤宁卫和古月孟德身上。 “还好有驸马,还好有坤宁卫,不然的话,朕真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皇帝叹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外边突然再次响起太监高亢的声音。 “刺客!” “有刺客!” “快抓刺客呀!” 皇帝捏着毛笔的手都捏得发白,他猛地把笔往地上一摔。 “混账!” “都是混账东西!” “当朕的皇宫是茅厕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真拿我皇宫没人了吗!” “快去叫驸马爷,让他用金刚不坏神功把这刺客给我杀掉!” “皇上息怒,奴婢这就去找驸马爷!”太监一脸惶恐。 “快去!” 皇上气得直跺脚。 与此同时,其余坤宁卫也快速行动了起来。 一部分保护太后和郡主,另外一部分则朝着皇宫而来。 他们的行动并非是随意安排,而是被古月孟德提前分配好的。 一共分成了三波人选,一波守护太后,一波守护皇帝,一波守护郡主。 当然,守护郡主的人是最少的,因为大家都知道驸马爷是一个高手,所以这里的防守力量相对弱了一些。 而今天守卫郡主府的,乃是一个十人小队,这十个人里边,就包括乔庄主在内的七个应召者。 古月孟德在皇帝头顶上转了一圈之后,确定其他人赶了过来,直接施展轻功朝着郡主府赶去。 另外一边,郡主府的人听到动静之后,纷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那刺客这次的目标应该是皇上,不会朝我们这边来了。” 然而他们这边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下来,就见一人直接从天而降,朝着最近的一个同伴一掌打了下去。 那名三阶中期的同伴直接喷出一大口鲜血,晕死了过去。 其他人见状,面色大变,纷纷或抽出武器,或运转功法,朝着蒙面刺客杀去。 有两个鸡贼的人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了众人身后。 一共十个人,开局被打倒一个,两个向后退去,剩下的七个朝着古月孟德杀来。 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那乔庄主,最少也是四阶初期。 虽然古月孟德现在已经有了四阶中期左右的实力,但被围攻之下,被识破身份就不好了。 他先是一脚再次踹断一个人的脊椎,然后双手成鹰爪模样朝前吸去,两个三阶中期的应召者,直接被他吸到了手中。 再加上方才被打倒的两人,古月孟德提着四个人,直接跳上高墙,消失不见。 就在古月孟德消失的一瞬间,云罗郡主抄着剑,直接从屋里冲了过来。 那两个鸡贼的人见到这一幕之后,连忙在云罗郡主身前一脸关切道。 “郡主,不要再追了,敌人已经跑远了。” 云罗郡主一脸愤恨。 “要不是驸马爷今天被派去保护皇帝哥哥,这小贼哪敢来,驸马爷肯定杀了他!” 听到这话之后,所有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难怪驸马没有出现,原来是去保护皇上了。” 紧接着他们也是心头释然。 的确,现在皇宫这么乱,驸马实力强,保护皇上也是应该的,毕竟谁现在没事儿会去找一个郡主的麻烦。 就在他们这么想着的时候,古月孟德从正门走了出来。 他环视一圈,然后快速来到云罗郡主身边,紧张的攥住他的手。 “好老婆,你没受伤吧?” 云罗郡主连忙摇摇头。 “我没事儿,贼人应该是看到你过来,提前跑了。” 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表面上,立刻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云罗郡主面色一变,然后他猛的扭头指向身后的两人。 “对了,老公,他们两个刚才战斗的时候畏手畏脚,一直躲在人群后面出工不出力,你快教训一下他们!” 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脸上露出凶光。 不等其他人开口,没有任何征兆的大力金刚腿甩出,直接将面前的一名三阶中期的应召者踢到石柱之上,对方口吐鲜血,晕倒过去。 另外一人见到这一幕,瞪大眼睛刚想求饶,紧接着古月孟德也是一记鞭腿,直接将他也踢飞了过去。 随后古月孟德摆摆手吩咐道:“将这两人先押入天牢。” 几名大内侍卫,立刻把两人拉了下去。 不远处的两名应招者,见到古月孟德如此残暴,刚想上前劝阻,就被乔庄主拦了下来,乔庄主微微摇头。 那两人表情一阵变换之后,默默的退了回去。 其实他们心里头也有数,这两个人被抓一点都不冤。 刚才二人出工不出力的情况,众人也都看到了。 他们其实也有这种想法,不过同样也担心这么明显的消极怠工,会引发什么样的结局。 现在这两个人用自己的半条命证明了,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可取的。 “让你保护郡主,结果你躲在后面,驸马回来之后不直接杀了你都是轻的了。” 想到这,众人也是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过他们也并未太过担心。 驸马下手虽狠,但却留了两人一条性命,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大不了事后直接脱离主神世界不就完了。 乔庄主几人相视一眼,然后没有再有多余的动作。 不过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古月孟德转身后,嘴角露出的一抹冷笑。 第29章 古月孟德,走火入魔 刚才古月孟德掳走的四人里边,有两个是应召者。 再加上现在被押入天牢的两个应召者,七个应召者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一个四阶初期,还有两个三阶中后期。 “就剩三个人,倒也好办。” “不过我吸收这六个人的内力也需要一段时间,为了防止这些人提前撤离主神世界,还是要想些办法。” 第二日,新的一天到来。 又到了发放八大派武学的时间。 这一次是昆仑烈火掌。 看着这如此极品的武学,乔庄主和另外两人一脸贪婪的模样。 同时他们也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是习得这昆仑烈火掌之后,就第一时间撤离主神世界。 然而他们这边还没有开始领取武林秘籍,云罗郡主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神色一凛,看向云罗郡主,等待着她的吩咐。 云罗郡主当即开口。 “近日以来,皇城刺客不断,皇帝哥哥说了,要大大提高我们坤宁卫的实力。” “这本昆仑烈火掌你们先拿去学习。” “三日后,我们将把少林易筋经拿出来供大家学习。” “这可是少林至高绝学啊,习得后内力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你们这几日一定要把精神全部打起来,听到没有?” 听到这话之后,所有人神情振奋,哪怕是其他普通的天下第一世界的人物,也是一脸激动。 少林易筋经! 少林不传之秘,这可是整个少林寺的镇派之宝,就这么轻易拿出来了? 乔庄主和另外两人相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震惊和浓浓的贪婪之色。 三天,只有三天。 再坚持三天就能拿到比昆仑烈火掌更高级别的武学,甚至可能是四阶的武学。 三个人虽然嘴上没有言语,但心里同时达成了一种默契。 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坚持三天。 只不过在乔庄主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机。 “三天时间么?” “这一次的任务非常不简单,肯定会有生命危险,哪怕是我这个四阶初期,也可能遭遇不测。” “到了关键时刻,看来还是要牺牲这两个人再说。” 其他两人,也是差不多的心情。 仅仅只是这一件事情,便认三人,离心离德。 这一切,自然是古月孟德的缓兵之计,为了留住这剩下的三个人,他也是煞费苦心。 当天晚上。 古月孟德站在地牢里,看着脚下的两堆灰烬,一脸阴沉。 “不是他们。” “他们都不是古月玄鸟。” 在吸收每一个应召者的时候,古月孟德都会试探一番,同时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信息。 然而每一个人都对他的试探没有任何反应,显然他们都不是古月玄鸟。 【当前应召者:8人】。 再次看了一眼主神提示,古月孟德只觉得心情无比烦躁。 “古月玄鸟到底在哪里?” “难道她藏了起来,还是说早就已经离开了?” “不,他不可能离开,肯定还在这8个人里面。” “到底是谁?” 古月孟德攥起拳头。 如今这个天下第一世界的剧情会大幅度推进,现在留在这里虽然危险无比,但同样收获巨大。 就拿乔庄主和另外两个人来说,他们已经习得了三门八大派的武林绝学,其中更有级别极高的昆仑烈火掌,绝对算是巨大收益了。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足以让他们家族的实力提高一个台阶,他们不离开显然是为了谋划更多的东西。 而其他人更是如此,除去古月孟德外,剩余的7个人,绝对都有着自己的目的。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猩红之色,甚至气息都隐隐有些不稳。 “糟糕,难道是要走火入魔?” 古月孟德面色一变,连忙施展少林静心咒,可心中却始终有股火无法压下。 古月孟德心里心烦气躁,当即决定去找云罗郡主切磋一番,卸去心头之火。 接连一个多月,古月孟德一直都在练习吸功大法和吸收他人的内力,已经很少光顾云罗郡主了。 云罗郡主最近也是有些心烦,甚至有些恶心干呕,也没有来找古月孟德。 当天,古月孟德来到云罗郡主的房间,眼睛有些血丝,非常粗暴地把云罗郡主抱起。 不过就当他想要与云罗郡主切磋的时候,云罗郡主却是突然拦住他,小心翼翼地在古月孟德耳边道。 “今天不行,我……我怀孕了。” “什么?” 古月孟德的眼中瞬间清醒,甚至有些愕然。 不过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从跟云罗郡主成婚以来,根本就没有做任何防护,而且两人之前几乎是每日都会切磋一番,云罗郡主会怀孕,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 眼见古月孟德喘着粗气,眼神也是有些不正常,云罗郡主有些担心,摸了摸古月孟德的身子,更是烫得厉害。 “好老公,你是不是难受啊?” “要不,我让小奴他们进来帮你……” 云罗郡主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现在不方便,如果古月孟德非想要的话,可以让小奴他们过来代劳。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古月孟德自然不会同意,他要扮演成是非的角色,对于云罗郡主还是极其专一的。 可现在,体内吸收了多人的混乱内力,再加上心神着急之下,他感觉自身的确需要这么做。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种选择。 一:找人大战一番。 二:找人大战一番。 除了铁胆神侯,现在还没有能让他真正卸力出来的对手,而找人大战一番,是现在最好的选择方式。 古月孟德在云罗郡主耳边低声道。 “你多找几个,你老公有些走火入魔了。” “什么?” “老公,你没事吧?”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强行冷静下来。 “内力有些混乱,不然我也不会这个时候这么着急地过来找你,快去给我找几个过来。” 听到这话的云罗郡主不敢耽搁,连忙朝着门外喊道。 “小奴,快点进来!” 守在门外的小奴连忙跑了进来,下一秒就被古月孟德直接拽了过去。 “驸马爷,你这是干什么?” “郡主,郡主救我!” 不过紧接着,云罗郡主就趴到小奴耳边,低声道。 “驸马爷病了,需要你帮他解毒,接下来不要反抗,驸马爷要什么你就做什么,听到没有?” 听到这话的小奴眼中闪过明显的慌张,但看古月孟德双眼猩红的样子,就知道情况确实有些不对劲。 她的表情非常纠结。 见她这样,云罗郡主眉头一挑,直接道:“驸马爷要你,那是你天大的福分,你这是什么表情?” 小奴连忙低下头,“小奴不敢,小奴这就……” 只是她的眼神在挣扎之中,有一抹明显的嫌弃之色。 古月孟德可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切换到战斗模式。 云罗郡主看着这一幕,没有任何吃醋的模样,反而是一脸担忧。 她是真害怕古月孟德出了什么事情。 甚至在门外焦急等待的时候,云罗郡主还时不时地询问古月孟德几句。 “老公,我要不要再给你找几个过来?” 第30章 吸4阶强者,120年内力! 半个时辰后,古月孟德从寝室内走了出来。 云罗郡主看到这一幕,一脸诧异。 “咦?好老公,你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正常情况下,古月孟德和云罗郡主之间,每一次的切磋最起码也要在一个时辰以上,甚至更久。 而这一次,竟然只用了短短半个时辰。 古月孟德笑了笑,揉了揉云罗郡主的秀发,轻声道:“内力稳定下来,我就出来了。” 听到这话的云罗郡主明显放心不少,然后招了招手,让身后的几个婢女退下。 几个婢女见到这一幕之后,不少人脸上一脸失落。 原本她们还以为今天有机会了呢,没想到竟然白高兴一场。 甚至一些人看向屋内的小奴,还是一脸羡慕。 “还得是郡主的身边人呀,这种好事第一时间就能轮到她。” 不少人这么羡慕地想着。 古月孟德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将云罗郡主揽在怀里。 “老婆,今晚你准备一下,明日需要你去做件事情。” “好老公,你说,我都听你的。” 云罗郡主显然是对古月孟德死心塌地,根本都没有问是什么事情。 古月孟德点点头,然后在云罗郡主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第二天中午时分。 云罗郡主正在屋内,桌上摆好了一桌宴席。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郡主,乔统领求见。” 所谓的乔统领,便是那个最强的应召者——乔庄主。 乔庄主进来以后,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见只有云罗郡主一人,旁边只站着一个婢女,然后立刻放下心来,快步来到云罗郡主面前。 “郡主,不知道您叫属下过来,所为何事?” 云罗郡主招呼着乔庄主先行坐下,然后倒了一杯酒给他,开口道: “乔统领,皇宫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几日驸马爷几乎在我这里、太后那里以及皇帝哥哥那里来回奔波,整个人憔悴不已,我想找个人替他分忧。” “你是坤宁卫里最强的人,我自然便想到了你。” 听到这话的乔庄主,心跳突然加快一分。 “难道是有什么隐藏奖励,要落到我头上了吗?” 果不其然,就听云罗郡主继续道:“皇帝哥哥也想培养一个高手出来,特意取来了天山雪莲,让我赏赐给你。” 乔庄主听到“天山雪莲”这话之后,瞳孔一缩。 这东西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功效,但听名字绝对差不了。 就听云罗郡主继续道:“这是能够增加内力的宝物,仅仅一株就能提高人二十年的内力。” “什么?” “二十年的内力?” 听到这话的乔庄主,脸上的震惊再也难以隐藏。 他现在也不过是有四十年的内力罢了。 虽然主神世界只开启了三年,但他身为一大家族的族长,众多资源都往他这里堆。 这种提升内力的宝物他之前也得到过,不过也都是两三年左右的,像这种一下子提高二十年的,他可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乔庄主再也抑制不住,当即俯身半跪在云罗郡主面前。 “属下愿为云罗郡主赴汤蹈火,愿为皇室肝脑涂地!” 见他这般模样,云罗郡主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吩咐旁边的婢女给乔庄主倒酒。 不过旁边的婢女倒也不是小奴,小奴昨日受伤严重,眼下正在养伤。 云罗郡主举起酒杯,对着乔庄主示意。 乔庄主也是举起酒杯,想都没想就喝了下去。 “多谢郡主赏识,属下定然不负郡主的厚望!” “好说好说。” 云罗郡主笑眯眯地看着乔庄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乔庄主看着云罗郡主这般笑容,心里突然有些发颤。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手上的酒杯,心中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应该...不会吧?” 乔庄主咽了一下口水。 与此同时,一人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来人后,乔庄主立刻再次跪下。 “属下见过驸马爷!” 说话的同时,他还在暗中提起内力。 可下一秒,他就面色大变,因为他的身体竟然提不起一丝力气。 “驸马爷,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回答他的,是一根凌厉的手指。 乔庄主面色大变,强行转过身子,用后背硬扛了古月孟德这一指,然后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罕见地没有死,而是快步借力朝外跑去。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看到乔庄主衣服撕裂后露出的里面一件黑色背心,微微诧异。 “咦?竟然是鹿鼎记里面韦小宝的那件护体宝衣。” 听到古月孟德的话之后,正在逃命的乔庄主也是忍不住猛然回头,看向古月孟德,一脸震惊。 “你为什么会知道鹿鼎记?” 然后回应他的却是古月孟德邪魅的一笑。 就见古月孟德伸出手掌,朝着乔庄主猛地探去,口中低声地吐出四个字。 “吸功大法!”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古月孟德手中发出,正在逃命、刚刚跑到门口的乔庄主,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古月孟德倒退而去。 几乎是眨眼间,乔庄主就被他抓在了手中。 随后乔庄主的身体迅速缩小,径直钻入了古月孟德的体内。 古月孟德的身体一阵膨胀,但下一秒他的身上冒出一层金光,这股膨胀被硬生生地压了下来。 只听到一声乒乒乓乓的乱响,古月孟德张开嘴,乔庄主一具干瘪的尸体从他口中被吐了出来。 四阶初期的乔庄主,身死! 一旁的婢女见到这一幕,刚要发出尖叫声,古月孟德却是直接一指弹出,将她的喉咙洞穿,婢女直接身死。 云罗郡主却是丝毫不在意,一脸崇拜地看向古月孟德。 “好老公,你这又是什么神功?” “也太厉害了吧!”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这是吸功大法!” “回头等好老公把这门神功练成之后,就传给你,然后再教给我们的宝宝!” 古月孟德放肆狂笑。 云罗郡主也是一脸幸福的表情。 【当前应召者:7】 主神的提示传出,不过古月孟德只是扫了一眼,就将面板关上。 刚才,他正是和云罗郡主设计将乔庄主杀死,给他吃下的,乃是当时从乌丸那里搜刮来的战利品。 软骨散。 吃下这东西,全身骨头就会变得酥软无比。 乔庄主虽然只是四阶初期,但那也是四阶的人物。 古月孟德如果不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单凭自身实力的话,想要拿下他还是需要费一番动静的。 现在整个皇宫里面人多眼杂,甚至古月孟德相信,坤宁卫里边,也有很多铁胆神侯安插的眼线。 金刚不坏神功,他是绝对不能在人前用出,这是必杀技,到时候要给铁胆神侯一击必杀。 所以这才让云罗郡主提前设下鸿门宴,卸去了乔庄主身上的力道,然后四阶中期的古月孟德对上中毒的四阶初期乔庄主,几乎做到了秒杀。 四阶初期的乔庄主,为古月孟德提供了十五年的内力。 再加上上一波吸收的六个人,给予的五年内力,现在的古月孟德直接拥有了一百二十年的内力。 看似不少,不过这和古月孟德的预期还是有了些许出入。 原本他以为在吸收完乔庄主之后,内力会来到一百三十年左右,没想到只有一百二十年。 “看来就算是将坤宁卫的所有人都吸收,内力应该也到不了一百五十年。” 古月孟德暗道。 坤宁卫最强大的一个人已经被他吸了,剩下的人能提供的内力只会越来越少。 一百五十年只是理想状态,一百四十年左右的内力应该才是正常情况。 随后古月孟德将乔庄主身上的护身宝甲捡了起来,交给云罗郡主。 “老婆,这件宝贝你穿上吧。” 这件宝甲是韦小宝从鳌拜那里获得的那件宝物,在韦小宝的世界里也算是刀枪不入。 不过在四阶世界,只能说聊胜于无,对古月孟德而言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云罗郡主却是一脸欣喜,也不在意这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直接就套到了自己身上。 古月孟德满意一笑,云罗郡主一旦嫁了人之后,确实是一门心思为他好。 随后古月孟德没有迟疑,趁着另外两个应召者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如法炮制,将另外两人通通拿下。 两个连四阶都不到的家伙,甚至都不需要动用软骨散。 在俩人进门的那一刻,直接用大力金刚掌将两人打残,留了一口气,像死狗一样丢在了地上。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吸收完乔庄主的内力还需要几个时辰,等忙完这一切后,再吸了他们俩也不迟。 第31章 最后三名应召者,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的下落 【当前应召者:5】 京城郊外的一处山洞内,三人正围在篝火旁,表情都微微有些难看。 其中一个面色黝黑的壮硕汉子,看向一个文弱书生打扮的男人道: “大哥,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其他人都快死绝了,我们要不撤吧?” 文弱书生打扮的男人眉头深深皱起,表情也是一阵纠结。 他转头看向另外一个面色略显赤红的男人道:“二弟,你怎么看?” 被称作二弟的男人沉默半晌后,轻轻摇头。 “事情太诡异了,我也拿不定主意,还是大哥定夺吧。” 书生装扮的男人听到这话之后,眉头皱得更深,眼神也时不时地看向身后的山洞。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就能看到山洞里面此刻正有两个人。 而这两个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归海一刀和段天涯。 当日段天涯被神秘人救走,救他的竟不是归海一刀,而是这三个人。 他们也是来自赤荒,因为经历过一级战争世界《三国》,效仿其中的刘关张结义,连模样、装扮和名字也一并效仿。 刘玄德、张翼德、关云长。 大哥刘玄德有着四阶初期的实力,而其他两人都是三阶后期。 如果没有古月孟德参与这次天下第一世界,他们属于绝对的T0战队,后续的剧情也是他们三人和乔庄主的队伍互相争夺。 只可惜这一次时代变了。 刘玄德眉头拧得死死的,他脑海中快速思考着现在的剧情发展,然后拿出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他一共画了三个圈,首先第一个圈最大,中间写了一个“铁”字,代表着铁胆神侯。 其次左边画了一个小一些的圈,代表他们自己和段天涯,归海一刀。 而另外一个地方画的圈上,写了一个“坤”字,显然是最近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坤宁卫。 不过真正的重点,应该是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原本的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成是非。 刘玄德的目光在三个圆圈上不断扫射,半晌后,刘玄德沉声道: “先再去问问归海一刀和段天涯的打算。” “如果他们愿意联合成是非一起击杀神侯,我们就留下。 毕竟如果我所料不错,杀掉铁胆神侯,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奖励,哪怕我们只是参与,最后补上一刀,奖励也绝对非常丰富。” “可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就立刻撤走。” 听到大哥的话之后,关张二人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同意。 三人中,刘玄德的脑子是最好用的,也正是有他的带领,三个没有任何势力的人才能在诸多世界内混得风生水起,站到世界的前列。 他们对于刘玄德的决定,非常信任的。 随即三人起身,来到段天涯和归海一刀面前。 然而不等刘玄德开口,段天涯率先起身道:“方才我和一刀已经商量好了,下月初一去护龙山庄和铁胆神侯决一死战。” “此番前去九死一生,三位好汉就不必跟随了。” 听到这话的刘玄德眉头一挑。 下月初一? 那岂不是只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了,这么着急的吗? 他看向段天涯,直言不讳道:“只有你们两个去吗?”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相视一眼,然后点点头。 刘玄德当即追道:“不考虑让当今驸马一起帮忙吗?” “据我所知,驸马爷和铁胆神侯的关系并不友好。” 听到这话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微微沉默。 半晌后,段天涯摇摇头。 “这一点我和一刀也商量过了,成是非的性格琢磨不透,我们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真心帮我们。” “况且我们这一次去本就是九死一生,也不想拖累他。” 段天涯说的是实话。 如果按照剧情正常发展,铁胆神侯的秘密是成是非和大家一起发现的,大家同仇敌忾,自然会一块对铁胆神侯动手。 可现在的情况,古月孟德几乎没有怎么去过护龙山庄,和段天涯的关系也只是表面上的好,并未深交。 这种情况之下,段天涯自然不会太过相信成是非愿意陪着他们一起冒这个险。 “可万一他愿意呢?” 刘玄德开口。 “眼下神侯势力越发膨胀,已经开始动摇皇室根基,皇帝难道会坐视不管?” “成是非作为驸马爷,不见得不会出手。” 闻言段天涯有些迟疑,因为刘玄德说的确实是实话。 最后,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商量片刻后,看向刘玄德道:“既然如此,不知刘兄愿意可否代替我们兄弟二人,去问问成是非的意思?” 似乎是担心刘玄德误会,段天涯解释道: “我们兄弟二人的行踪不能暴露,现身之时便是决战的时刻,所以只能劳烦三位前去了。” 刘玄德沉默半晌后,点点头。 “好。” “既然如此,那我们兄弟三人便走一趟。” “不过,不知二位能否给我一些信物?不然的话,我怕驸马爷见到我们也不会相信。” 听到这话的段天涯想都没想,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天字第一号令牌,丢给了刘玄德。 一旁的归海一刀虽然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但也把自己的地字第一号令牌丢了过去。 这两枚令牌他们一直随身携带,哪怕是逃亡之后也没有丢下,现在却成了证明他们身份的最好东西。 收下两枚令牌后,刘玄德当即抱拳道。 “二位在此好生休息,等我们兄弟三人的好消息。” “这种为了天下苍生的事情,我想驸马爷定会答应的。” “如此,那便拜托三位了。” 段天涯抱拳道。 随即,刘关张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当中。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则是继续退回了山洞内。 在山洞深处,还有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字:上官海棠。 归海一刀来到上官海棠的灵位前,静静抚摸着灵位。 “海棠,放心,我肯定会为你报仇。” 段天涯也是一脸神色复杂。 不过想到他在巨鲸帮的发现,还有铁胆神侯对他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身上的气势也隐隐开始翻腾。 仔细看去,两人竟然在这段时间的追杀与反击中,实力纷纷提升到了四阶中期,甚至隐隐有朝着四阶后期发展的苗头。 第32章 刘关张三人造访,云罗被绑架? 十天后。 再次扮演了几次刺客,吸收了将近五十人内力的古月孟德,从太后密室缓缓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足足有着一百三十年的内力加持。 正常情况下,一百年三的内力最少也是四阶中后期。 只不过他的实力提升的太快,且非常的斑驳不纯。 一百三十年内力看似很多,其真正能够发挥出来的战力,和拥有六十年天罡童子功的曹正淳相差无几。 不过,古月孟德可是有着金刚不坏神功。 一旦变身加持之下,实力再提升数倍,已然有了和铁胆神侯叫板的资格。 只可惜,古月孟德还是高估了吸功大法。 这十日来,他加快了吸收的频率。 可这些三阶的坤宁卫,能够为他提供的内力实在是少得可怜。 而且再杀下去的话,不用古月孟德动手,剩下的坤宁卫甚至包括大内侍卫,都快要被他杀解散了。 古月孟德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难道要去八大派,把那里的掌门全都吸一遍吗?” 古月孟德微微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与其继续吸收这些驳杂的内力,不如将现下的内力淬炼一番。” “若是能够全部发挥出这些内力的效果,再发动金刚不坏神功,对上铁胆神侯也不需畏惧。” 想到这里,古月孟德不再犹豫,决定暂时先停止吸人内力,而是以淬炼自身为主。 然而,就在他刚刚出现在郡主府的时候,小奴却是一脸惊慌的跑了过来。 “驸马爷,不好了!郡主被人掳走了!” 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瞳孔猛地收缩,体内气机外泄,连脚下的青砖都被他无意识外显的内力震碎。 这一幕,看得小奴一脸心惊胆战。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是谁掳走了郡主?” 古月孟德有些着急。 小奴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两块玉佩,交到古月孟德手上。 一块写着“天”字,一块写着“地”字,和古月孟德腰间的黄字玉佩如出一辙。 正是天字第一号令牌和地字第一号令牌。 古月孟德微微一愣。 随后,小奴又掏出一封信递了过来:“是断天涯和归海一刀掳走了郡主,他们邀驸马,今晚子时在皇城外的十里亭一叙。”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果真是断天涯和归海一刀找自己,倒也没什么问题。 想来这个时候,事情也到了决战的时刻,他们过来邀请自己一起对战铁胆神侯,也在情理之中。 可他们为什么要掳走郡主? 这种事情直接让郡主转告他不就好了吗? 难道是铁胆神侯背后的人搞的鬼? 古月孟德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前去。 虽然现在他的实力,在施展金刚不坏神功后,完全可以和铁胆神侯一对一。 但金刚不坏神功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到了之后怎么办? 任人宰割吗? 当前世界,除了他们之外,最强的两大战力绝对是归海一刀和断天涯。 如果有他们两个一起帮忙,古月孟德有十成把握可以杀掉铁胆神侯。 既然这样,那就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随后,古月孟德瞥了一眼小奴:“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今晚我去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明白了吗?” 小奴点点头,看着古月孟德一脸关切:“驸马爷,你也要小心。”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嘴角露出邪魅之笑,在小奴的下巴上捏了一把,意味深长道:“怎么,你现在也开始关心我了吗?” 小奴脸上露出羞赧之色,低下头道:“毕竟,人家也是驸马爷的人了嘛。” 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一声,随即不再多言,径直朝着皇城外走去。 当晚子时,古月孟德如约来到了十里亭。 他没有隐去身形,而是独自坐在亭内。 子时刚过半,三道身影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古月孟德起身看向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来的不是断天涯和归海一刀,而且还是三个人。 “难道是最后三名应召者?” 紧接着,三人的介绍也坐实了古月孟德的猜测。 只见为首一位装扮儒雅的男人朝着古月孟德拱了拱手,说道:“在下刘玄德,这是我的二弟关羽,三弟张飞。 我们兄弟三人受断天涯和归海一刀的托付,前来邀请驸马爷一同前往。 绑架郡主实乃无奈之举,郡主已经被我等送回郡主府了。” “是他们俩让你们来的?”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笑容,是真的在笑,而且还是非常开心的笑。 当前世界就只剩下了五个应召者,除去他和古月玄鸟,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古月孟德心头一直有一个猜测,而三人的出现,直接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因为看这三人的模样和熟悉程度,古月玄鸟绝对不可能混迹其中,这三人就是实打实的另外三名应召者。 看古月孟德笑得这么开心,刘关张三兄弟心里头没由来的有些发毛。 不过想想收集到的情报,成是非就是这么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人,心头才稍稍安定了下来。 只不过,他们若是去了坤宁宫,见识到古月孟德残忍的表现之后,就不会被外界的传言所迷惑,反而应该早点提起裤腿,先跑为敬。 古月孟德径直来到三人身前。 三人微微摆好阵型,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古月孟德只是瞥了一眼,便没放在眼里,直接问道:“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找我何事?” 刘玄德当即抱拳道:“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如今铁胆神侯祸乱朝纲,搅乱江湖风云,我等皆是看不下去……” “说重点!” 刘玄德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古月孟德没好气的打断。 刘玄德有些尴尬,连忙开口道:“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打算下月初一午时三刻,与铁胆神侯决一死战,特邀请驸马爷前去一战。” “原来是这样,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古月孟德没好气的看了三人一眼,点头道:“回去告诉他们俩,下月初一我会准时到达。” 这话一说,刘关张三人都懵了。 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料到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 紧接着,三人就面色大喜。 以归海一刀和段天涯的实力,再加上他们三个,现在又有了气势上明显不弱于归海一刀和段天涯的成是非相助,他们杀掉铁胆神侯的希望还是非常大的。 刘玄德眼中满是兴奋。 三年下来,他总结了很多经验,那就是这些世界,大部分都是得人心者得天下,正义的一方几乎都会获得最终的胜利。 而眼下铁胆神侯口碑极差,显然不属于正义的一方。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作为复仇者,有很大的概率会被列为正义的一方,再加上成是非这个明显不是反派的人加入,这一战有很高的把握,可以取得胜利。 而且若是能取得对铁胆神侯的最后补刀,奖励将会非常庞大。 想到这儿,三人眼中再次露出激动之色。 古月孟德刚准备离开,突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他们三人一眼,好奇问道:“话说你们三个是干什么的?” 刘玄德连忙拱手道:“我们兄弟三人乃是江湖游侠,因看不惯铁胆神侯作为,特来相助。” “原来如此。” 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咧嘴一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三个家伙,看来也是想分一杯羹啊。”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他们如果不插手也就罢了,胆敢插手,不介意送他们直接归西。”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身体快速折返回了郡主府。 第33章 决战一触即发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 古月孟德哪里都没有去。 他就一直待在郡主府内,淬炼自身驳杂的内力。 经过他的反复锤炼,一百三十年的内力,几乎可以被他融会贯通。 虽说还有些许瑕疵,不过依然无伤大雅。 十月初一。 清晨第一缕阳光射进皇城时,古月孟德便睁开了眼睛。 “终于到约定的时间了。” 他握了握拳头,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上下发出如同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声音。 古月孟德缓缓站起。 此刻他的气息更加沉稳内敛。 之前不易控制的内力,也是收放自如。 “如今我一百三十年的内力,勉强算得上是四阶后期的水准。” “如果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后,几乎算是世界巅峰,和现在的铁胆神侯应该不相上下吧。” 古月孟德心头做出了判断。 铁胆神侯现在汇聚了整个《天下第一》世界,除金刚不坏神功之外的所有武学。 并且内力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二百年! 而他,想要在内力方面超过铁胆神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是通过金刚不坏神功,外加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的辅助配合。 才有可能彻底杀掉铁胆神侯。 “当然,还需要一样东西。”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邪笑,随后起身,叫醒了隔壁床上的云罗郡主。 自从知道古月孟德即将和铁胆神侯开战后,云罗郡主变得非常乖巧。 自己在隔壁收拾了一张床。整日里守护着古月孟德,帮他照顾一切起居。 甚至比奴婢还要尽心。 今天到了约定的日子,云罗郡主昨晚紧张到后半夜才睡着,现在还没有睡醒。 古月孟德轻轻敲醒了她。 云罗郡主揉了揉眼睛。 回过神来后,紧张地问道:“老公,我们今天就要和那个铁胆神侯决一死战了吗?” 这两个月下来。 云罗郡主对铁胆神侯的印象一降再降。 甚至现在连“皇叔”都不称呼了,直接叫他“铁胆神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己的男人和铁胆神侯有仇。 自己的亲哥哥,现在又跟铁胆神侯势同水火。 还有太后的亲哥哥,不出意外,也是被铁胆神侯设计害死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 让云罗郡主也对铁胆神侯恨之入骨。 古月孟德轻轻点头。 看着云罗郡主,脸上闪过一抹柔情。 他开口道:“是,这一战生死难料,你就别去了。” “不行!我要去!我一定要陪在你身边!” “如果你赢了,我们一起回家。” “如果你输了,我就带着孩子下去找你。” 说着。 云罗郡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抬了起来。 一副古月孟德不让她去,她就当场自尽的样子。 看着云罗郡主如此这般。 古月孟德也是心头一软。 他眯起眼睛,沉吟半晌后开口道:“你要去也可以。” “不过你要去另外一个地方,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老公,我真的能帮到你吗?” 云罗郡主一脸惊喜。 她这几日一直担心,在如此重要的时刻,自己竟然帮不上古月孟德。 这岂是一个合格的老婆该有的样子。 现在听古月孟德这么说,云罗郡主立刻来了精神。 古月孟德点点头。 看向云罗道:“我需要你去帮我杀一个人。” “什么?这个时候让我去杀人?杀谁?” 古月孟德轻轻吐出两个字:“素心。” “素心?你是说铁胆神侯的那个女人?” “杀了她,对付铁胆神侯有用吗?” 云罗郡主没有问古月孟德为什么要杀素心。 而是问有没有帮助。 显然,在古月孟德说出的那一刻。 云罗郡主已经答应要去杀掉素心了。 而杀素心,也是打败铁胆神侯的必要环节。 是古月孟德必须要做的事情。 按照剧情发展,素心是发现了成是非身世的秘密,才在成是非和铁胆神侯死战时,选择自尽。 然后让云罗郡主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带给铁胆神侯。 战斗中的铁胆神侯看到素心的脑袋,方寸大乱。 当即走火入魔,实力大降。 而现在的剧情中,素心是否知晓成是非的身份,他不清楚。 且云罗郡主和素心的关系也没有那么要好。 所以指望素心自己自杀,太过飘渺。 只能让云罗郡主,亲自去杀了。 古月孟德揉了揉云罗郡主的秀发,认真地说道:“素心在铁胆神侯心中的地位,就好比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倘若战斗中,有人把你的脑袋丢给我,你说我会怎么样?” 云罗郡主听着古月孟德充满血腥气息的情话。 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一脸痴迷。 同时轻声说道:“你会发疯,然后不顾一切地杀掉他们。” 古月孟德笑了。 云罗郡主的回答没错。 不过她显然低估了素心在铁胆神侯心中的地位。 古月孟德摇头道:“素心是铁胆神侯的执念。” “是他二十年来的执念。” “只要杀了她,铁胆神侯除了会发疯发狂之外,还会走火入魔,气门大开。” “那是我们杀他的最好时机。” “原来是这样!老公,你真棒!” 云罗郡主一脸崇拜。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然后拉上云罗郡主,当即走出郡主府,朝着护龙山庄而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山洞内的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也缓缓走出了住了一个多月的山洞。 来到外面,刺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们脸上。 两人眼中满是肃穆,有的只是一去不返的决绝之心。 不远处。 刘关张三兄弟也静静地站在一旁,已经等候多时。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来到三人面前后。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随即。 五人开始动身,朝着护龙山庄的位置而去。 决战,一触即发。 第34章 三英战吕...咳!三英战神侯! “你来了。” 护龙山庄外。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看着远远走来的古月孟德和云罗郡主,微微点头。 随后,段天涯看向云罗郡主道:“郡主,不该来这里的。” 古月孟德轻声一笑:“你错了,她的作用丝毫不比你我差。” 听到这话的段天涯,微微诧异的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又看了一眼云罗郡主,不知道古月孟德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现在也不想纠结那么多了。 因为今天他来这里,只求一死。 在段天涯心里,今天其实是非常没有把握的一战。 铁胆神侯什么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和归海一刀,哪怕是加上刘关张三兄弟和成是非,他都感觉没有把握。 这一战,更像是一场赴死之战,是为了给自己,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的,赴死之战。 而云罗郡主过来,让他心里既钦佩对方和成是非的感情,又有些于心不忍。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只有段天涯和归海一刀这种抱着必死决心一战,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出十二分的实力。 所以他没有必要解释。 至于那跃跃欲试的刘关张三兄弟。 古月孟德径直来到他们三人面前,开口道:“这一战,你们三个不要去了。” “什么?” 听到这话的张飞顿时瞪大了眼睛,瞪向古月孟德。 这是他们大哥费尽千辛万苦,谋划争取来的机会。 怎么可能会因为古月孟德一句轻飘飘的“你们不要去了”就放弃。 张飞刚想开口叫骂。 刘玄德却是上前一步拦下了他。 他皱着眉头看向古月孟德道:“你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们兄弟三人吗?”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微微点头:“没错,就是看不起你们三人。” 说着,不等刘玄德开口,他直接一掌打出。 刘玄德面色一变,随后同样一掌拍出。 紧接着,他的身子向后连退数步,而古月孟德却是丝毫未动。 “大哥!大哥!” 关云长和张翼德连忙上前扶住刘玄德。 两人刚想抽出武器,却被刘玄德摁了下来,眼神之中,满是忌惮。 古月孟德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刚才只是我三成实力。” “铁胆神侯的实力,比我还要强出三倍不止。” “你确定你们还要去吗?” “竟然是这样。” 刘玄德这一刻沉默了。 刚才他已经感受到了古月孟德的实力,对方可以轻松击败他,甚至说是秒杀他也毫不为过。 如此强大的人,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更是眼前之人的三倍。 这让刘玄德一时之间确实动了退缩之心。 可来都来了,就这么退出,他又怎么会甘心。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淡然道:“当然,你们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让你们白来一趟。” “这里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去做。” 听到这话的三人连忙相视一眼,眼中露出些许惊喜。 “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古月孟德开口,把云罗拉到他们身边:“等一下,你们去协助云罗郡主执行一项任务。” “不出意外的话,会有一名实力不弱于你的高手阻拦,你们的目标就是杀了那人。” 听到这话的刘玄德面露思索。 不弱于他的高手,那岂不是最少也是四阶初期的水准。 以他们三兄弟联合起来的实力,对上一个四阶初期的高手,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看来我们的实力还不够资格参与这场巅峰战斗,这是属于另外一项,适合我们的支线剧情了。” 刘玄德心头露出恍然之色,他也没有丝毫怀疑。 毕竟这是首次进入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让他们直接就和最大的BOSS正面硬刚。 原本他们也只是想着过来分一杯羹,并没有想直接对抗铁胆神侯。 现在一听有这种任务,当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们愿意协助云罗郡主完成任务。”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只是默默的看着几人的对话,没有丝毫表示。 因为在他们眼里,刘关张三兄弟去与不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去了,也不过是铁胆神侯一巴掌的事儿。 他们尤其是段天涯,也不忍心刘关张三兄弟白白牺牲,跟着云罗郡主离开也好。 至于古月孟德口中所谓的高手,自然便是铁爪飞鹰。 铁胆神侯手下的一众高手,眼下离心离德,几乎散尽。 不过铁爪飞鹰却是一直是他最忠心的部下。 这家伙也是四阶初期的实力,在这场巅峰战斗中起不到什么作用。 唯一的作用应该就是暗中保护素心。 指望云罗郡主一个人去杀素心,估计不大可能。 所以古月孟德便想到了刘关张三兄弟,让他们牵制铁爪飞鹰。 一来是帮助云罗郡主顺利取得素心的首级,二来也是不让这三兄弟干扰他和铁胆神侯的一战。 毕竟有了外人的参与,谁知道击杀铁胆神侯最后的奖励会不会降低。 正午时分已到。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推开了护龙山庄的大门,径直朝里走去。 护龙山庄现在,照比几个月前显得格外的冷清,甚至就连仆人都不见一个。 三人缓步向前,来到护龙山庄大殿之外。 护龙山庄大殿的大门敞开着。 遥遥望去,就看到铁胆神侯端坐在轮椅上,身穿龙袍。 现在的铁胆神侯,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毕竟在实力达到世界顶峰的时候,权力的野心也没必要再隐藏。 他神色冷漠的看向段天涯、归海一刀,还有古月孟德,脸上露出冷笑:“竟然选择在正午时分,看来成是非已经把我的秘密全都告诉你们了吧?”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只是一脸漠然的看向他,没有解释。 倒是古月孟德,神色之间微微有些错愕。 他也是突然反应过来,段天涯选择的这个时间非常巧妙。 正午时分是铁胆神侯实力最弱的时刻,而在夜晚子时则是他实力最强的时刻。 这一点和金刚不坏神功刚好相反。 两门武功,金刚不坏神功是天下间至阳的武功,正午时分威力最强。 而吸功大法则是天下至阴的武功,夜晚子时威力最强。 只不过古月孟德身兼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两门武功,对于这细微的实力变化并未怎么放在心上。 但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人家没说,他自然也懒得解释。 左右看了一眼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后,古月孟德直言道:“一起上?” “一起上。” 段天涯点点头,果断同意了古月孟德的方案。 眼前是天下最强的男人,一个个上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只有三个人一起出手,才有取胜的机会。 三打一,没有人会觉得不妥。 甚至就连铁胆神侯,也是如此想的。 没有任何犹豫,三人直接朝着铁胆神侯冲去。 而铁胆神侯也从大殿之内猛地一踹龙椅,朝着三人飞射而出。 双方在大殿之外的护城河上空相遇。 归海一刀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就是霸刀。 这是归海一刀的家传刀法,刚猛霸道,重攻不重守。 一刀下去势如千钧,可劈开金石,最适合正面硬刚。 然而面对霸刀的凛冽刀气,铁胆神侯却只是伸出左手,手掌化作龙爪,朝着上方抓去。 霸刀的刀气停在半空之中,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下降半分。 与此同时,段天涯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整个人一阵变幻,幻剑使出。 这是段天涯的独门剑法,以快、幻、诡著称,招式虚实难辨,可以幻化多道剑影迷惑敌人。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一个正面硬刚,一个以各种刁钻角度突袭。 显然,这种默契互补的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 然而铁胆神侯,早就料到了段天涯的举动。 在段天涯即将以幻剑刺中他之际,铁胆神侯却是屈指成拳,朝着斜前方的空气重重击去。 就在他这一拳刚刚挥出,空无一人的地方,段天涯的身影却好似主动迎接一般,撞在了铁胆神侯的拳上。 当即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而铁胆神侯左手龙爪猛然用力,霸刀的刀刃直接化作碎片。 归海一刀的身体也向后倒飞出去,被刀气震得气血翻涌。 不过两招用过之后,铁胆神侯也是气门大开。 古月孟德毫不客气,大力金刚指指点向铁胆神侯的心口。 这一点之下,就直接让铁胆神侯后退了一步。 铁胆神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他没想到,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古月孟德竟然有了如此实力。 铁胆神侯后劲发力,随后向前猛的一顶胸口。 古月孟德只觉手指都要被震散了,然后也同样快速倒飞出去。 首次交锋,三人皆是被打飞出去。 但铁胆神侯的脸色也开始凝重了起来。 因为这三个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实力直逼世界中期,也就相当于快要接近当初曹正淳的那种实力。 而古月孟德的实力,更是直接超出了当初曹正淳的实力。 铁胆神侯眯起眼睛看向古月孟德,沉声道:“原来这两个月以来,皇宫的刺客是你。” “那死掉的五十多个人,看来也都是你杀的,用来吸收内力了吧?”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暗骂一声:“这老狗真不是个东西。” 明明自身实力占据优势,这个时候还想着挑拨离间。 他说这些,无非就是想向身为正义人士的段天涯传递一个信号:你眼前这个人,也是一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果然,段天涯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稍微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确实疑惑,这两个月的时间,他和归海一刀都有奇遇,实力才提升到了如今的程度。 可成是非,凭什么实力的提升,好像还在他们之上。 古月孟德没好气的瞥了段天涯一眼,直接道:“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听这老狗胡说八道吗?” “我这身实力,都是我大舅哥给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这老狗把我大舅哥逼得都快到绝路上了,不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支持我,难道等着被篡位吗?” “你大舅哥?” 听到这话的段天涯微微一愣,然后当即反应了过来。 驸马爷的大舅哥,那不就是皇帝么。 紧接着,归海一刀和段天涯相视一眼,对古月孟德的话立刻信了。 的确,铁胆神侯现在都骑到皇帝的脸上去了,都到这个份上了,皇帝如果还藏着掖着,那死了都是活该。 他们如果是皇帝,肯定也会把各种提升实力的东西通通拿出来,全力支持驸马爷。 两人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 因为这些强行提升实力的东西,几乎都有极强的副作用。 看来成是非所付出的代价,丝毫不低于他们俩。 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再次默默点头,随后握紧武器,再次朝着铁胆神侯杀了过去。 古月孟德心里松了一口气。 经过刚才这番解释,这俩人算是彻底不会再怀疑他了。 紧接着,古月孟德看向铁胆神侯的目光,也充满了杀意,随即跟在二人身后,径直朝着铁胆神侯冲了过去。 铁胆神侯眯起眼睛,不屑继续离间,冰冷的眼神,默默注视着即将来到他身边的三人。 第35章 铁胆神侯:这不可能! “阿鼻三刀!” “幻剑!” 归海一刀和段天涯低喝一声,朝天打出,身后发出了第二轮猛烈的攻势。 他们深知铁胆神侯的实力,根本不敢用其他低级武功,上来就是杀招。 不管是霸刀还是阿鼻三刀,都是归海一刀的看家本领。 尤其是阿鼻三刀,其中更注重了变化和威力的叠加,一刀胜过一刀。 段天涯的幻剑,依旧刁钻。 而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古月孟德,也没有闲着。 他来到铁胆神侯背后,一招又一招大力金刚腿、大力金刚掌,全部朝着铁胆神侯身上招呼而去。 面对三人凌厉的攻击,铁胆神侯却是嘴角露出冷笑。 “护体罡气!” 他大喝一声,身体表面出现一层无形护罩。 古月孟德的大力金刚绝学打在他的身上,发出邦邦响。 甚至就连段天涯的幻剑,偶尔刺中铁胆神侯之后,也是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 面对段天涯和古月孟德的攻击,铁胆神侯只是略微防御,主要的防护目标还是在归海一刀之上。 因为归海一刀的阿鼻三刀已然砍下两刀,第三刀借着前两刀的威势,朝着铁胆神侯的面门劈来。 铁胆神侯不敢大意,双手高举,合十接住阿鼻三刀第三刀凌厉的刀气。 好机会! 看到这一幕的段天涯和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段天涯将全身内力凝聚在长剑之中,朝着铁胆神侯的左肋攻去。 而古月孟德则是双手瞬间冒出炽热的火焰,昆仑烈火掌朝着铁胆神侯的右肋攻去。 一左一右,二人好似商量好了一般,在铁胆神侯迎接阿鼻三刀第三刀的时候,选择同时出击。 铁胆神侯发出一声冷哼,护体罡气在他们俩靠近之前,直接爆裂而开。 两百年内力带来的护体罡气,竟然直接把段天涯的长剑化为碎片,将他掀飞出去。 而古月孟德的拳头突破罡气的防护后,力道已然消除太多,只是不疼不痒地在铁胆神侯身上打了一拳。 倒是归海一刀,他随着与铁胆神侯护体罡气的碰撞,那一刀直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砍了下来。 铁胆神侯双掌一阵夹击,归海一刀的手微微偏移。 归海一刀的这一刀径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但却无法寸进。 咔嚓一声! 铁胆神侯双手一掰,将归海一刀的刀身、刀尖掰碎,然后朝着归海一刀射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归海一刀根本来不及防备,直接被碎片划过左臂,一条左手就这么硬生生地被卸了下来。 双方第二轮较量,段天涯武器破碎,嘴角溢血。 归海一刀刀碎,左臂断裂。 损伤最小的反而是古月孟德,只是内力一阵鼓荡罢了。 铁胆神侯纵身一跃,跳到身后一条石龙雕塑的龙头上,冷冷看向三人。 “我就是真命天子,顺我者昌,逆我者死!今天若是顺从我,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面对铁胆神侯的话,三人自然不会回应。 只是古月孟德看了一眼两人凄惨的模样,微微眯起眼睛。 看来剧情提前,也有剧情提前的坏处。 最起码,段天涯和归海一刀都没有成长到最后那一步。 反倒是铁胆神侯,本身就已经来到了巅峰,在吸收了曹正淳的童子功之后,更是达到了巅峰。 一个巅峰的世界boss,和另外两个没有成型的主角,这一战,他们的助力着实有限。 由不得古月孟德不担心,正常情况下,铁胆神侯叛变,最少也要等到一年之后。 那个时候,段天涯和归海一刀的实力都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地步。 尤其是归海一刀,更是学得了天地一刀斩,对铁胆神侯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也不知道归海一刀现在有没有学会天地一刀斩。”古月孟德眯起眼睛,内心暗自想着。 不过不管归海一刀有没有学会,现在他们两个人也是消耗铁胆神侯战力的不二人选。 最起码,想杀掉他们二人,铁胆神侯不拿出点真本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三人没有什么反应,铁胆神侯眼中杀机暴涨。 他也不装了,直接开口施展吸功大法,整个宫殿瞬间被掀飞起来,朝着三人砸了过去。 这一幕和当初他跟曹正淳大战时,徒手袭来的小山如出一辙,只不过眼前的小山化成了宫殿。 虽然是宫殿,但在铁胆神侯的内力加持下,带着雷霆气势,每一块瓦砖都好似炮弹一般朝着几人轰去。 三人根本躲闪不及,直接被埋在了宫殿碎片之中。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用烈火掌击碎了三人头顶部分宫殿。 以至于让归海一刀和段天涯不至于承受太多的伤害。 他是真怕两人死掉。 在宫殿梁柱的夹缝中,古月孟德来到归海一刀跟前,一把抓住他。 “还有没有什么绝招?有的话就快点使出来,再不用的话,我们就全完了!” 归海一刀听着古月孟德的话,神色一凛,然后重重地点头道:“有!不过我需要你们给我创造机会,最少十息!” 听到这话的段天涯和古月孟德没有丝毫迟疑,重重地点了点头。 归海一刀左臂被废,只剩右臂,而且还持着半截断刀,但是他的气势却是在不断地攀升。 外界的铁胆神侯看里边没有了动静,但却感受到一股压力正在酝酿。 他眉头一皱,随后直接一拳朝着宫殿废墟打去。 宫殿直接被炸开,但最前方,古月孟德一拳打出。 无形内力挥发,内力凝聚,与铁胆神侯的内力在空中爆开。 下一秒,铁胆神侯径直朝着三人杀了过来,他已经察觉到了归海一刀,正在酝酿什么招式。 段天涯见到这一幕,没有丝毫迟疑,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朝着铁胆神侯径直飞了过去。 他的眼神之中闪过决绝之色,他要用自己的生命来为归海一刀争取时间。 段天涯身形鬼魅,如同蟒蛇一般缠在了铁胆神侯身上。 “简直找死!” 铁胆神侯猛的抬起手掌,朝着段天涯的腰肋拍去。 段天涯及时躲避,但还是被拍到了右腿。 他的右腿直接化为漫天血肉,身体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倒飞出去,倒在地上,死活不知。 他拼尽性命,也只是为归海一刀争取了三息不到的时间。 铁胆神侯脸上露出不屑之色,继续纵身朝着归海一刀飞去。 然而,下一瞬,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握住了铁胆神侯的双脚,将他从空中猛的拽了下来,一下砸到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铁胆神侯大惊失色,猛然回头。 只见古月孟德全身冒出金光,全身上下宛若用铜丝浇灌了一般,整个人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正是金刚不坏神功。 “这不可能!” 铁胆神侯瞪大眼睛,震惊开口。 第36章 吸干铁胆神侯 “古三通,你又骗我!” 铁胆神侯眼中,既惊惧,又愤怒。 他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被古三通,又骗了一次。 不只是古三通,甚至就连成是非,都再一次欺骗了他。 铁胆神侯的气息陷入狂暴。 愤怒过后,他的整体战力竟然没有降低,反而隐隐有突破四阶限制的模样,向着更高阶段爆发。 这是极度愤怒之后,情绪波动引起的境界突破。 铁胆神侯,竟然要突破了! 面对这一切,古月孟德只是眼神阴沉,并不惧怕,好似早就料到如此。 愤怒,可以让人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铁胆神侯就是这般。 不过越是在这个时候,铁胆神侯越是不能受到任何刺激。 一旦刺激过度,心神大乱,那就不是突破,而是走火入魔! 古月孟德,在等最后的时机。 哪怕铁胆神侯的气息狂暴依旧压他一头,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拳打在了铁胆神侯的心口。 这一拳下去,虽然是拳头对上胸口,却打出了宛若两块钢铁一般的撞击声。 铁胆神侯丝毫不留情,反手一拳同样打在了古月孟德的心口之上。 这一拳携带着四阶巅峰,甚至有突破五阶的力量,将古月孟德身上的金刚不坏神功都打掉一块,但瞬间又恢复过来。 古月孟德硬生生吃了铁胆神侯一拳,却没有后退半步,而是死死地用双手抓住铁胆神侯的双手。 从他开始用金刚不坏神功将铁胆神侯缠住,到他们互相出拳对轰,再到现在。 时间,刚好过去七息。 在铁胆神侯身后,归海一刀的气势已经达到了最高点。 他的全身力量、精气神,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了右手之上。 然后整个人高高跃起,断臂手持着断刀,朝着铁胆神侯一刀斩下。 “天地一刀斩!” 这一刀是归海一刀燃烧生命的一刀,绝对有着世界巅峰之力! 被古月孟德死死缠住的铁胆神侯,根本无法躲避。 归海一刀的这一刀,从他的右肩划过后背,从后腰位置落下,地面当场裂开了一道深坑。 铁胆神侯发出一声惨叫,双手在刺激之下猛的用力,将古月孟德弹开,归海一刀也被这狂暴的力量掀飞。 铁胆神侯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后背龙袍早已被撕碎,露出上半身。 此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他的后背之上,宛若一条巨型蜈蚣,看起来异常恐怖。 铁胆神侯心中狂怒,他猛的起身,双肘向后甩出,带动背部肌肉。 那深可见骨的刀伤在肌肉的带动之下竟然直接闭合,伤口上开始冒出一阵浓烈的白烟。 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伤口竟然愈合了,虽然依旧还有一道刀疤,但血流止住了。 而铁胆神侯的气息依旧保持着狂暴,他没有理会濒死的归海一刀,而是猛的扭头看向古月孟德,放声大叫: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击败我!” 他的气息继续攀升。 极致的愤怒、极致的憋屈和极致的世界巅峰力量,让他竟然真的在这一刻,半只脚踏入了五阶力量的门槛。 倘若真的让铁胆神侯晋升五阶,那这个世界说不定以后就会被直接变成五阶的世界。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娇喝在远处响起:“不,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打败你,那就是素心!” 听到这个名字,铁胆神侯猛的扭头,然后就看到云罗郡主抱着一个木盒,从远处快速跑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木盒高高朝着铁胆神侯抛出。 木盒还在半空中的时候,云罗郡主直接大声喊道: “素心爱的从来都不是你,她的身、她的心,从来都只属于一个人,那就是古三通!” 随着最后三个字的落下,木盒稳稳地落在了铁胆神侯的手中。 铁胆神侯颤抖着打开木盒,一颗人头赫然出现在木盒当中。 正是素心。 “不!不!不!” 铁胆神侯身上的气息立刻凌乱起来,束发直接被这狂暴的力量掀飞,整个人披头散发,宛若疯魔。 他不敢置信地一把丢掉素心的人头,整个人的气息陷入到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等的就是你现在!” 他将一百三十年内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之上,身子如同利剑般朝着铁胆神侯背后冲去。 铁胆神侯已然心神大乱,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古月孟德凝聚了一百三十年内力的大力金刚指,配合着金刚不坏神功,一指戳在了铁胆神侯的后心口之上。 这一下,直接戳穿了铁胆神侯的心脏。 铁胆神侯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愕然地低下脑袋。 就见他的心口位置,一根金灿灿的手指穿了出来。 “你……你……” 铁胆神侯只说出这两个字眼,眼看就要死去。 古月孟德怎么舍得让他就这么死。 他将金刚指猛的收回,然后一掌摁在了铁胆神侯的头上。 “吸功大法!” 随着古月孟德一声低喝,铁胆神侯整个人发出剧烈的颤抖,直接被古月孟德吸进了体内。 古月孟德的体内宛若出现了一颗不断游走的炮弹,在他身体内部横冲直撞。 每经过一处地方,古月孟德体内的内力就多一分。 一百四十年...一百六十年...一百七十年... 到了最后,吸收铁胆神侯,足足为古月孟德提供了一甲子的内力。 他的内力,直接来到了一百九十年!! 古月孟德的气势不断攀升、狂暴。 直到将铁胆神侯彻底消化完后,他才张嘴,把铁胆神侯像吃完肉的骨头一样,吐了出来。 【恭喜击杀世界boss,铁胆神侯(完全体)!】 第37章 奖励全拿,紧张的刘关张 【恭喜击杀世界boss,铁胆神侯(完全体)】 【4阶SSS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0000!】 ...... “终于...” 古月孟德攥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听着耳边美妙的主神提示音。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都被他吸干。 现在的天下第一世界,他完全可以横着走了。 远处的瓦砾中传来一阵动静。 被铁胆神猴打飞的段天涯,挣扎着坐起来。 眼下的他只剩下了一条断腿,身受重伤,想起身都是个问题。 不过段天涯却是朝着古月孟德焦急道:“成是非,快去救一刀!” “他好像要不行了。”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是得好好救救他。” 随后古月孟德来到瓦砾当中,找到了陷入昏迷、进气少出气多的归海一刀。 感受着对方体内那几乎耗尽的内力,古月孟德撇撇嘴。 他把手轻轻放在归海一刀的脖子上。 “咔嚓”一声。 归海一刀的脖子,被他扭断。 【击杀归海一刀(虚弱)】 【4阶S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3】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500】 “竟然只是S级的剧情点。” 古月孟德有些不满。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归海一刀最少也是一个双S级的剧情点。 “看来现在的归海一刀,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也不介意。 他也没有放段天涯离开、养熟了再宰杀的打算。 毕竟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能提升到四阶中后期的实力。 再养一下,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突破。 这个世界最大的奖励都已经拿下了,也不差这一点。 古月孟德丢下归海一刀的尸体,朝着段天涯走去。 段天涯行动不便,现在才刚刚站起身。 他拿着一根木棍撑着身体,朝着古月孟德这边走来。 刚走一半。 段天涯便看到了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的归海一刀。 眼眶一红。 然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撑着木棍快速跑来,趴到归海一刀身上。 “一刀!没想到你就这么去了!” 段天涯哭的很伤心。 不过他也早就预想到了这个结果。 虽然伤心,但并非不能接受。 古月孟德等他哭完之后,来到他的身后淡淡道:“差不多了。” “再晚一些的话。” “你怕是赶不上和一刀团聚了。” “什么?” 段天涯一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下一秒。 一只手掌打在了他的后背之上,直接把段天涯一掌穿心。 段天涯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成是非要杀他们。 【击杀段天涯(虚弱)】 【4阶S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3】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500】 一模一样的主神提示响起。 古月孟德满意的拍拍手。 这个世界的主角已经被他杀完。 最大的反派也都死了。 整个世界彻底没了威胁。 他缓缓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云罗。 沉默片刻后。 又将目光移开。 看向了云罗身后的刘、关、张三兄弟。 这三人是跟云罗一起来的。 从最开始击杀铁爪飞鹰后的惊喜。 到最后参加大战、全程观战,看着古月孟德击杀铁胆神侯。 他们喜上加喜。 但当古月孟德杀掉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后。 三人的惊喜变成了惊恐和错愕。 尤其是当古月孟德的目光看向他们的时候。 三个人更是急得直跺脚。 “该死!该死!为什么还不能离开!” 张翼德原本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 关云长也是一脸焦急:“退出战斗后最少要半个小时,才能离开主神空间。” “现在还剩五分钟,怎么办,大哥。要跑吗?” 刘玄德一脸苦瓜色:“五分钟...。” “要是成是非想要追杀我们的话,想逃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难道要动用那件东西了吗?” 刘玄德有些纠结。 他们有一件宝贝。 可以让三个人持续无敌一段时间。 这力量,非5阶不可破。 但那是一次性的道具,用了也就没了。 他自然是不舍得。 想到这儿。 刘玄德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脸错愕的云罗郡主。 眼神有些纠结。 “要用云罗去威胁他吗?” 很快刘玄德就把这个不现实的想法,排除了。 “这家伙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段天涯跟归海一刀说杀就杀了,云罗郡主估计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分量。” “而且都是剧情人物,他不杀云罗郡主应该就不错了。” “除非...” 刘玄德看了一眼主神面板。 【剩余应召者:5】 “除非云罗郡主也是应召者。” 刘玄德心里做出判断,可又连连摇头。 “就这傻白甜云罗郡主,是另外一人的可能性,太低了。” 是的,在古月孟德杀掉归海一刀之后,刘玄德心里,就出现了这个念头。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心里有九成把握,对方就是另外两名应召者之一! 就在刘玄德纠结如何是好的时候。 云罗郡主却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古月孟德身边。 她有些紧张的看向古月孟德:“好老公,你没事儿吧?” 云罗郡主是担心古月孟德的。 刚才古月孟德出手杀掉归海一刀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 但杀段天涯的时候,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不明白古月孟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他捋了捋云罗郡主的头发道:“归海一刀死了。” “段天涯残废了,也不想活了,让我送他一程。” “这个愿望,我自然要满足。” “哦,原来是这样。” 听着这话,云罗郡主显然没有怀疑。 然后她一脸崇拜的看向古月孟德:“老公,铁胆神侯都被你杀了,你真是太棒了!”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暂时没有理会云罗,让她留在原地等待。 最后缓缓朝着刘关张三位兄弟而去。 三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最后还是刘玄德微微抱拳,朝着古月孟德开口道:“恭喜成少侠击杀铁胆神侯。” “也帮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圆梦了。” 亲眼看见他杀人是一回事。 但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刘玄德现在只要不想死,就绝对不敢说实话。 古月孟德静静的看着三人。 半晌后,嘴角微微翘起,淡淡道:“你们,为什么不离开主神世界?” 此话一出。 三人心里咯噔一声。 “糟糕!!” 第38章 勒索刘关张,下一步,隐藏奖励 “大哥!他也是应召者!” 关云长一把拽住刘玄德的胳膊,把他往后稍微拉一下。 脾气暴躁的张翼德听到这话,更是瞪大眼睛看向古月孟德。 “为什么不能出去?” “你心里没数吗?” “还不是你把我们卷入到了战争延迟里!” “战争延迟?” 古月孟德歪着脑袋看向三人。 刘玄德看他这个模样。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他不知道战争延迟?” “他难道是第一次进入主神世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玄德内心嘶吼。 理智告诉他。 绝对不可能有人第一次进入主神世界,就直接达到如此程度。 他们三兄弟每个月都会进入主神世界。 三年下来三十六个月。 一次不落。 才成长到了如今这个程度。 对面的人怎么可能? 可是心中那个疯狂的念头,却是不断徘徊。 像是在一直告诉他。 这,就是正确答案。 古月孟德也是吃了第一次进入主神世界的亏。 不知道和人战斗之后,半个小时之内无法主动撤离主神世界。 这也是主神的一种防投机机制。 不过古月孟德心思何等聪慧。 从张翼德的话中,他已经推断出来了。 眼前三个人不是不想走。 而是不能走。 既然这样,那他还客气什么? 古月孟德嘴角往上一勾。 虽然是笑眯眯的。 但刘玄德心中确定对方动了杀心。 见此情景。 他连忙大喝一声:“兄台,且慢!” “我们三兄弟身上有一件宝物。” “非五阶实力不可破。” “冤家宜解不宜结。” “你放我们一马。” “就当我们三兄弟欠你一个人情。” “哦?” 古月孟德有些诧异。 上下打量了刘玄德一眼。 发现对方应该不是在说谎。 非五阶实力不可破? 不知道现在的我用出金刚不坏神功之后能不能达到五阶。 古月孟德有些好奇。 金刚不坏神功可以让自身的实力提升数倍。 他现在还只是世界巅峰水准。 并未到世界圆满。 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后或许会一只脚跨入五阶。 但想要打破五阶的防护道具,估计是不太可能。 “不过他们真的有这种宝物吗?” 古月孟德上下审视着刘关张兄弟。 每看一眼,三人的心就提起一分。 刘玄德手里更是直接掏出一个龟壳。 “竟然是这东西!”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心里顿时相信了刘玄德的话。 如果是这龟壳的话。 抵御无尽的伤害应该不是问题。 但让他们就这么白白走掉。 那也绝对不可能。 古月孟德直接开口道:“就这么让你们走了。” “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 听着古月孟德明显有些勒索的话。 刘玄德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动用这件宝物。 其他东西拿出来,他们也都不心疼。 最后刘玄德直接道:“我们兄弟三人愿意拿出三个三阶A级剧情点,和一万轮回空间点数。” “兄台,你看如何?” 古月孟德瞥了他们一眼。 三个三阶A级剧情点应该是他们能够拿出的极限了。 毕竟这个世界刚刚开启,大部分剧情人物都让他杀得差不多了。 对方能够获得的剧情点数也是少得可怜。 再加上一万轮回空间点数,倒也显得诚意十足。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刘玄德嘴角一抽。 他都拿出这么多了。 对方还不满足吗? 古月孟德直接道:“三阶剧情点数对我没用。” “这样吧。” “把你们杀铁爪飞鹰的剧情点数给我。” “再加一万轮回空间点数。” “怎么样?” 刘玄德有些迟疑。 杀铁爪飞鹰给了他们一个四阶A级剧情点数。 他们还指望这个出去提升实力。 如果把这个拿出来。 他们这一次的主神世界之行,几乎就相当于是白白浪费掉了。 古月孟德攥了攥拳头,淡淡道:“不要想着拖延时间。” “如果要跟我玩心眼的话。” “我可不介意先给你们一拳。” 说着。 古月孟德的拳头上亮起金光。 看着足以轰杀铁胆神侯的铁拳。 刘玄德最后只好认命了。 “是否同意刘玄德向你发起的交易?” 对于主神空间规则并不是很了解的古月孟德。 警惕地问了一句:“我的名字能不能隐藏起来?” 主神空间立刻做出了回应:“可以。” “那就隐藏。” “交易进行中……” “刘玄德向你交易了四阶A级剧情点×1,轮回空间通用点数×10000。” “不错,不错。”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杀了他们三个也没有什么额外好处。 与其这样,还不如捞点实际的。 至于他们出去之后会不会乱说之类的。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整个天下第一世界已经被他玩坏了。 而且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成是非,又不是其他身份。 就算他们想找,也根本找不到他。 更何况现在的古月孟德。 还会怕其他人来找麻烦吗? 等出去主神世界,将所有的奖励兑换成实力之后。 猫鼠游戏,也该更换游戏角色了吧? 就在他们刚刚交易完没多久,战争延迟的时间已到。 三人表情明显一松。 刘玄德朝着古月孟德拱手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这位兄弟,以后有缘,我们江湖再见。” 说完这话之后。 刘关张三位兄弟在古月孟德面前化作一道流光。 瞬间消失不见。 【剩余应召者:2】 “终于只剩下她了么……”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眼下他进入天下第一世界才过了三个多月。 还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停留。 他倒也没有着急动手。 “既然不走的话。” “那我就陪你慢慢玩玩。” 云罗郡主这时小跑来到了古月孟德身边。 小声问道:“老公,他们就这么走了呀?” “你不把他们留下来吗?” 在云罗郡主的视线中。 三个人是和古月孟德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离开,并不存在直接消失的情况。 在云罗郡主看来,三个人的实力还算不错。 就这么走了有些可惜,还不如将他们拉入坤宁卫里。 古月孟德微微轻笑一声道:“走就走了吧。” “现在你老公,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了。” 顿了顿。 古月孟德揉了揉云罗郡主的脑袋道:“当然,你除外。” 云罗郡主甜甜地一笑。 她挽住了古月孟德的胳膊:“老公,那我们回皇宫吧?” “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皇帝哥哥还有母后。” 听到这句话。 古月孟德的嘴角微微一翘。 “的确。” “是要好好找皇帝聊一聊了。” 古月孟德的表情有些玩味。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什么隐藏奖励的话。 大明的皇帝,绝对是其中一个。 第39章 狡兔死,走狗烹,皇帝的鸿门宴 “哈哈哈,驸马果然是神通广大!灭了铁胆神侯!” “今晚朕设宴,驸马一定要来!” “好说好说。” 古月孟德看着陷入狂喜的皇帝,和一脸欣慰的太后,嘴角一翘,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现在完全可以直接杀掉皇帝,拿到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隐藏奖励。 皇帝虽然实力微弱,连二阶都没有。 但作为九五之尊,杀掉他绝对能够给予一个不错的奖励。 最少,也是一个A级支线剧情点。 只不过在动手的那一刻,古月孟德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他察觉到了皇帝眼底深处,那一抹隐藏极深的忌惮和杀意。 狡兔死,走狗烹。 铁胆神侯一死,下一个对皇室威胁最大的,就是他古月孟德。 为了防止古月孟德成为下一个铁胆神猴,皇帝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要提前将古月孟德扼杀在摇篮之中。 今天晚上的宴席,绝对是一场鸿门宴。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玩玩。” “而且相比于直接杀掉你,如果我坐上皇位,想来奖励应该更加不错吧。” 古月孟德,内心暗道。 他搂住云罗郡主,朝着郡主府回去了。 来到郡主府后,云罗依旧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说的都是满是爱意和崇拜的话。 不过她见古月孟德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好奇地赖在古月孟德的肩膀上,把脸贴在他的耳边道: “老公,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不说话呀?” 古月孟德轻轻握住云罗的手道:“有件事情,我要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什么事老公?” 云罗郡主歪着脑袋。 可古月孟德说出的话让她心中一颤。 “皇帝想要杀我。” “什么?” “皇帝哥哥要杀你?” “这怎么可能?” 云罗郡主连忙坐到古月孟德的面前,刚准备说一些话。 但见古月孟德认真的眼神,她犹豫了。 “皇帝哥哥为什么要杀你...” 云罗郡主有些心虚。 她身为皇室之人,本身也非常聪慧,之前只是没想罢了。 但看古月孟德这么认真,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念头。 古月孟德也不隐瞒说道:“因为他怕我成为第二个铁胆神猴。” “果然是这样吗?” 云罗郡主的眼神一阵黯然, 她看向古月孟德:“老公,那你准备怎么办?” 云罗郡主非常紧张。 一边是她的皇帝哥哥,一边是她的亲老公。 她的心很乱。 古月孟德摇头叹了口气,揉了揉云罗郡主的脑袋道: “你也知道,你老公心地善良,不喜欢害别人,可也不能让别人害我啊。” “如果皇帝真的打算动我的话,那我也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老公,要不我们走吧。” “我们归隐山林,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好不好?” 云罗郡主的声音有些哀求。 古月孟德摇摇头开口道:“如果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话也就罢了,可现在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 “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出生之后,就跟着我们一起流浪吗?” “那种流浪的日子,无依无靠的日子,我已经过够了。” 听到这话,云罗郡主迟疑了半晌后,她抬头看向古月孟德,轻声道: “那你可以留皇帝哥哥一条性命吗?” 听着云罗郡主的话,古月孟德知道,她已经完完全全站在自己这边了。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 “如果是拿到皇位的话,那皇帝杀与不杀,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区别吧?”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点点头。 “好,如果皇帝要对我动手,那我们就让他江山易主。” “到时候让我们的孩子去当皇上,我们再逍遥快活,你觉得如何?” 云罗郡主听着古月孟德的话,眼眶通红,重重的点了点头: “老公,你最好了!” 在云罗郡主看来,古月孟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随后,古月孟德将她揽入了怀中。 天色渐暗,皇宫的宴席也开始摆开。 古月孟德和云罗换上一身锦衣华服,来到皇宫。 随着他进入皇宫,他敏锐地发现,今天皇宫里边的侍卫变多了。 而且这些侍卫都不是坤宁卫的人,其中不乏有三阶和四阶的高手。 “看来皇帝也是暗中培养了一股不小的势力啊。”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大步流星地朝着皇宫内走去。 此刻皇宫之内,皇帝端坐高台龙椅之上,两侧是两个太监打扮的人。 不过古月孟德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下方则空无一人。 皇帝笑道:“今晚是家宴,朕就不宴请其他人了,驸马请入座。” 古月孟德点点头,然后和云罗郡主一人一边坐了下来。 皇帝拍了拍手,一群宫女和太监轮流上酒上菜。 皇帝端起酒杯,一边在手中把玩,一边说道: “驸马立下大功,击杀铁胆神侯,朕自然要重重有赏。” “驸马,不知你想要什么奖赏?” 很明显,皇帝在试探古月孟德的野心。 古月孟德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或许会说一两句客套话,推辞一番。 不过为了迎合皇帝,古月孟德自然非常上道地开口道: “铁胆神侯虽然已死,但保护皇室的责任却不能消失。” “臣愿意接替护龙山庄的职责,守护皇室。” 听到这话,皇帝攥着酒杯的手猛然一紧。 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僵硬了下来。 “去接替铁胆神侯?” “那你岂不是成了第二个铁胆神侯?” 皇帝内心暗骂一句,然后脸上换上笑眯眯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朕就答应驸马的请求了。” “来,驸马,让我们共饮此杯!” 说着,皇帝便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古月孟德拿起酒杯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喝了下去。 见古月孟德喝下酒后,皇帝僵硬的脸颊瞬间舒展开来。 脸上,也露出玩味表情。 第40章 朕要御驾亲征 半盏茶后,古月孟德的脸色一阵苍白,“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捂住心口,艰难抬头,看向皇帝。 “皇上,你给我喝了什么?” 见古月孟德有了反应,皇帝立刻起身向后退去。 他面色一冷,看向古月孟德说道: “喝的什么?自然是朕赐给你的毒酒!” “这毒酒无色无味,却能消融你的内力。” “驸马,现在你是不是感觉已经提不上内力了?” “金刚不坏神功是不是也无法使用了?” 古月孟德尝试运气,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见到这一幕,皇帝顿时放心下来。 “老公,你怎么了?” 云罗郡主刚想起身,两把长剑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云罗,给朕退回来!” 皇帝冷声道。 云罗郡主看向皇上:“皇帝哥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罗郡主一脸急切。 皇帝则是冷哼一声:“干什么?自然是杀了驸马! 否则让他成为第二个铁胆神侯吗? 只有杀了他,朕才能放心!” 说完之后,皇帝不再留情,朝着身旁两人一招手道: “去,将驸马杀掉!” 他身边两个太监也不再伪装,身上的衣服爆裂开来,朝着古月孟德杀去。 这俩人,竟然是两个四阶高手! 两人面色狰狞。 一人持刀。 一人持剑。 以凌厉的角度攻向古月孟德。 就在这时,二人的眼前爆发出一阵金光。 就见原本面色惨白的古月孟德,瞬间气势惊人。 金刚不坏神功用出! 毒酒? 既然知道狗皇帝没安好心,古月孟德会喝才怪。 那杯毒酒,早就随着方才的一口血,全部吐了出去。 他两掌打出,金刚不坏神功配合大力金刚掌,直接震碎了两个四阶高手的心脉,将两人打飞。 不等两人飞远,古月孟德双手化作龙爪,又将两人吸了过来。 下一瞬,这两人直接被古月孟德吸进了体内。 随着古月孟德金刚不坏神功运转,体内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 古月孟德猛的张嘴一吐,两个干瘪得不能再干瘪的尸体,被他吐到了地上。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有些不满。 “两个四阶中期的高手,竟然才为我提供了不到两年的内力。” 随着他实力越来越强,低阶武者,已经很难为他提供内力了。 随即主神提示响起。 【击杀华山派掌门】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00】 【击杀崆峒派掌门】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00】 “原来是他们这两根老葱。” 古月孟德心头了然。 这个时候还能有如此强大实力的,除了八大派的掌门之外,估计也就只有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了。 紧接着,古月孟德单手吸出,云罗郡主身后的两个侍卫直接被他吸入手中。 这两个只是三阶实力,古月孟德甚至都懒得吸收他们的内力,直接两巴掌拍死。 主神甚至连通用点数都没有给他。 “看来实力提升之后,如果不是击杀剧情人物,只是杀这些普通人的话,应该就不会给通用点数了。” 想想也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随随便便大开杀戒就能获得通用点数? 那通用点数也太不值钱了。 云罗郡主连忙跑到古月孟德身边:“老公,你没事吧?” 古月孟德摇摇头,然后看向云罗郡主: “现在你知道老公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云罗郡主眼神一阵黯然。 然后她看向皇帝,眼中闪过失望和痛苦。 “老公,皇帝哥哥随便你处置吧,我也不管了。” 云罗郡主之前还让古月孟德留皇帝一命。 可刚才见识到皇上如此绝情的一幕,她也是彻底死心了,没有再说出继续求情的话。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嘴角一勾,然后缓步朝着皇帝走去。 “驸马,误会,都是误会!” “你你你别过来!” 皇帝惊慌失措,瘫坐在地上,一脸的惊恐。 古月孟德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副模样了。 当初被丽秀公主步步紧逼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怂样子。 不过古月孟德暂时没有杀他的打算,而是把皇帝拉到身边,直言道: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把皇位让给我。” “第二,现在你就去死吧。” 听到这话,皇帝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他没想到古月孟德竟然也是一个狼子野心之人。 皇帝气的手都在哆嗦,指着古月孟德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中闪过不甘。 如果把王位让出去,那跟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就这么死了,他又不甘心。 看皇帝陷入纠结,古月孟德眼珠子一转,把云罗郡主拉到身边。 “云罗怀孕了,我可以告诉你,你把皇位让给我,我最多只做半年。” “等半年后孩子出生,这个皇位,我就会让给孩子,由你代为执政,如何?” “什么?” 皇帝明显愣住了。 不明白古月孟德为什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难道他是想先稳住自己再说?” 皇上心中不由冒出这个念头, 可是没道理啊。 他现在掌控着自己的生死, 完全没必要做这种事情。 他到底要做什么? 皇上迟疑了半晌后,看着古月孟德的眼睛,直言道: “让朕答应你也可以,但你要告诉朕,你做这半年的皇帝,是为了什么?” 听着皇帝的话,古月孟德笑了。 他缓缓起身,来到宫殿门口,看向一个方向,淡淡吐出几个字: “因为朕要,御驾亲征。” 皇帝愣住了:。 “御驾亲征?” “征哪里?” 皇帝显然是被古月孟德的话震住了,就连他自称为朕,都没有反应过来。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出一个名字。 “东瀛。” 这一下,皇帝是彻底不明白了。 他不明白古月孟德费这么大心思,而且明明都已经掌握主动权的情况下,却要搞什么御驾亲征。 在皇宫,安安稳稳当皇上,不好吗? 古月孟德没有解释。 他想要灭掉东瀛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来,东瀛那边还有柳生家族的两个支线剧情人物。 杀了他们,最少也是两个A级支线剧情到手,这是必须要拿下的。 二来,他看东瀛不爽很久了。 眼下有实力、有机会。 不灭了这个弹丸之地。 他都对不起自己这一身190多年的内力! 第41章 称号奖励,玄鸟身份 【恭喜您完成隐藏支线任务,江山易主,获得称号:九五之尊】 【九五之尊(lv1):皇者威严不容冒犯,战斗中,每次攻击都会提升你5%攻击强度,最高提升9次。】 “竟然是称号?” 古月孟德原以为成为皇帝会获得一个S级的支线剧情点数,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特殊的称号奖励。 但相比于剧情点,这个称号明显更加实用。 每次攻击提升5%的强度,古月孟德只要快速击出9次,就能将自身的整个攻击强度提升接近一半。 这般提升不可谓不大。 “不过,LV1是指还能继续升级吗?” 主神空间给出提示。 【每在一个世界彻底夺取皇权,便可提升1级,最高九级。】 看到主神提示的古月孟德,微微叹气。 “有些亏了。” 毕竟越往后的世界,想成为皇帝越加困难,反倒是那些低级的世界,获取皇位的难度要简单许多。 古月孟德这次出去,主神的评判最少也会达到4阶的标准。 主神空间只能进入比自身低一阶或高一阶的世界,也就是3~5阶。 而且进入3阶世界,获得的所有奖励全部减半,古月孟德根本不会选择。 “看来以后选择世界,还是要以有皇权的世界为主,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九五之尊刷上来再说。” 随即,古月孟德将称号佩戴上。 这个称号的奖励,是可以不用回主神空间就可以佩戴的。 【佩戴完成,剩余槽位0。】 古月孟德也没太当回事,他现在就一个称号,有其他槽位也戴不上。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前皇帝有些小心翼翼地来到古月孟德身边。 “驸...不,陛下,我已昭告天下,如今江山易主,不知陛下何时去御驾亲征?” 古月孟德在身边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恨不得古月孟德现在就去御驾亲征,离得远远的,死在外面才好。 听着这话的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不着急,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办。” 前皇帝一愣,不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什么。 古月孟德也没有解释。 皇权仪式如今已彻底交接,他身披龙袍,直接摆驾去往了郡主府。 如今郡主府内,也是一片忙得热火朝天。 小奴指挥着婢女和奴才们都在收拾东西,把属于郡主和驸马爷的东西通通都准备搬到皇城。 “老公,你回来了!” 看到古月孟德的出现,云罗郡主立刻开心地迎了上来。 这个结局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太多了。 皇帝哥哥不仁,但她的老公却没有不义。 非但没有杀掉皇帝哥哥,并且承诺只做半年的皇帝,而且还要御驾亲征东瀛。 这一切在云罗郡主看来,古月孟德实在是太伟大了,也太为她考虑了。 若非现在怀着孕,她都想立刻和古月孟德切磋八百回合。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松地说道:“你还怀着孕呢,就不要折腾了,剩下的事情让奴才们干就好。” 云罗撇撇嘴:“他们干活都毛手毛脚的,我怎么放心呀。”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还说人家毛手毛脚,这里边最毛手毛脚的就是你好吧。” 古月孟德摇摇头,“你先回去,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 看古月孟德突然好像认真了起来,云罗郡主低下头“哦”了一声,然后叫上小奴就准备回寝室内待着。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叫住了她:“你先自己回去吧,我找小奴有点事情。” “找小奴有事?” 云罗郡主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哼,原来你这个时候回来是想找小奴切磋了呀!” “呃...” 看着云罗明显误会的样子,古月孟德也懒得解释。 让她快些回去后,便将目光看向正在指挥着仆人干活的小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要杀了她吗?”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迟疑之色。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切回到一个月之前。 那一日,古月孟德走火入魔。 越是强者,走火入魔后的反噬越大。 当初,古月孟德需要宣泄体内的火气,单单只是一个小奴,又怎么能够满足他? 真正让古月孟德从走火入魔中恢复出来的,是因为小奴身上,那亲切的熟悉感! 当初古月地牢内,古月玄鸟献身。 可古月孟德,又何尝不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而且还是在被囚禁折磨两年后,首次被人如此服务。 那种享受的感觉,和之前的折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古月孟德一辈子都不会忘。 而在小奴身上,他切身体会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一种嫌弃中,带着不得不如此的痛苦。 痛苦中,又带着回味的样子。 而且小奴是首战,可却能够做出一些主动迎合的行为,这与真实情况非常不符。 古月孟德当初脑海中,立刻联想起了小奴和云罗在一起的种种举动。 猛然发现,她和剧情里边的形象,有很大出入。 起初,古月孟德并未当回事,现在想想,小奴身上有很大破绽。 古月孟德心头对小奴的身份,已经有了八九分的肯定。 小奴,就是古月玄鸟!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当初他进入天下第一世界时,给古月天青释放出的信号。 【云罗郡主也是世界主角之一,跟在她身边虽然收获并非很大,但前期绝对安全。】 “既然他们要在自己身上谋得什么东西,那肯定不会以身犯险,一个安全的位置是非常有必要的。” “看来,古月玄鸟应该也是词条进入,而且随机到了郡主侍女这一词条。” 古月孟德心头恍然,心魔引起的走火入魔,直接消散大半,这才顺利渡过。 从那之后,古月孟德对小奴便上了心。 只要是在郡主府的时候,基本上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观察小奴。 基本确定,她就是古月玄鸟。 只是在确定小奴身份后,杀还是不杀,古月孟德却是迟疑了。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什么时候杀。 古月玄鸟是必然要杀的,只是这个时间,让古月孟德有些迟疑。 因为眼下距离他停留的时间还有小半年之久。 若是现在就杀掉古月玄鸟,万一引起古月天青的警觉,怎么办? 毕竟他也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察觉人死后,后手消失的手段。 古月孟德是怕古月家族吗? 或许是吧。 准确的说,他怕的是古月天青他们,逃跑啊!! 第42章 吓坏的古月玄鸟 古月天青身为古月家族的族长,野心与实力都具备的同时,更是异常谨慎。 如果他察觉古月玄鸟死亡,再结合古月孟德可以预知剧情的能力,谁知道会不会逃跑? 就算不逃跑,布下一些后手,古月孟德杀起来也难免麻烦不少。 这才是古月孟德这一个月来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要的,是将古月家族灭族。 跑掉一个都不行的那种。 所以他才犹豫。 不过就在今天,古月孟德释然了。 九五至尊的称号,让他的攻击强度提升近一半。 在使用金刚不坏神功之后,绝对能够提升到五阶的程度。 再加上离开天下第一世界,回到主神空间继续提升实力。 古月孟德的实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算古月天青他们有所警觉,又能怎么样? 他们逃跑,古月孟德也不介意满世界追杀所有的古月家族成员。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 古月孟德笑了。 他不再犹豫,大步朝着小奴走去。 原本正在指挥奴婢们搬东西的小奴,身体微微一僵。 她扭头看到了古月孟德,立刻低下了头,朝着古月孟德迎了过去。 “驸马,哦不,陛下,您来了。郡主不在这里。”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我让她先回去了,专门过来找你的。” 小奴闻言,低着头的脑袋露出羞赧之色。 她小心着看了一眼周围,试探道:“现在吗?陛下,这个时间有些不方便吧。” 显然,古月玄鸟是误会了。 这段时间以来,古月孟德可没少找她“切磋”。 她还以为今天,也是如此。 当然了,古月孟德并非好色。 纯粹是因为,他要再多次感受一下当初的那种感觉,确定自己心中的判断罢了。 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所以小奴听到这话之后,明显是有些误会了。 古月孟德也是咧嘴一笑道:“朕想什么时候要,难道还要征求你的意见吗?” 小奴心中一慌,连忙摇头道:“不是的,陛下,您什么时候都可以。”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然后拉住小奴,朝着附近的一个偏殿走去。 其他的婢女看到这一幕,都是羡慕坏了。 “真好呀,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小奴姐那样得到驸马爷的宠幸呀?” “呸呸呸,什么驸马?没见陛下穿的衣服吗?现在要叫陛下了!以后要是说错话,当心你的脑袋!” 一个小太监指着那个宫女说道,宫女连忙吓得不轻。 就在小太监和宫女说话的时候,古月孟德也把小奴拉到了房间里面。 没有任何准备工作,古月孟德一下把小奴按在了桌子上。 看到古月孟德如此着急的模样,小奴只是挣扎了那么一下下之后,就顺从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 古月孟德这一次也不打算拖沓,他要做最后一次的确定。 偏殿内,立刻传来一阵摇晃的声响。 路过的小太监和婢女,时不时驻足张望一下,又担心被发现,连忙走开。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还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而实际情况也的确如此,此刻在偏殿内的小奴,老惨了。 四阶强者的实力,不是她一个只有不到三阶实力的婢女能够承受得住的。 小奴眼泪都快出来了。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古月孟德俯身贴在小奴的耳边,低声说出了一句话。 “一个馒头,十分劲。” 听到这话的小奴猛然扭头,瞳孔剧烈收缩。 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古月孟德,犹如恶魔般带着微笑的面孔。 “你……你……你……” 小奴花容失色,一时间竟然有些结巴了起来。 古月孟德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除。 他咧开嘴,露出极度兴奋和疯狂的笑容:“我的好玄鸟妹妹,才几天不见,就把哥哥忘了吗?” 小奴在震惊、慌乱过后,脸上立刻收起了不自然的表情,道:“陛下,您在说什么?小奴不懂。” “不懂?” 古月孟德每说一次,身体的力道就强上一分。 小奴痛苦不堪,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道:“陛下,您在说什么?小奴真的不懂。” 她是真的哭了,而且眼神之中满是痛苦和恐惧。 古月孟德俯身在古月玄鸟耳边低声道:“我的好妹妹,这个时候还不承认吗?” “如果承认的话,哥哥念及我们的感情,肯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小奴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可现在的她哪还顾得上这些。 她低下头,眼神之中满是阴晴不定。 到了最后,小奴直接换上了一副温柔且可怜兮兮的表情,翻过身子怔怔地看向古月孟德。 “你是孟德哥哥吗?” 古月孟德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捏住了古月玄鸟的脸蛋:“是我呀,玄鸟妹妹。” 古月玄鸟听到这话,直接趴在古月孟德身上放声大哭。 “孟德哥哥,你怎么不早说呀?” “你在这里这么久,玄鸟看着一个又一个映照者消失,都快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我还以为你……” 说到这儿,古月玄鸟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然后揉着红肿的眼睛。 这是又演上了。 古月孟德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但眼中却是冰冷的杀意。 这两年来,他没少陪着古月玄鸟演戏,那是阶下囚的日子。 如今对方身为他的阶下之囚,身份互换,他已然不再是那个没有任何反抗之力、任由古月玄鸟玩弄之人。 “我的好妹妹,现在你还在装吗?” 古月孟德不装了,他摊牌了。 如此情况之下,古月玄鸟又不傻,装下去只会让古月孟德心中恶心。 古月玄鸟心中一颤,道:“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古月孟德掐在古月玄鸟脖子上的手微微用力,甚至听到了一声声“嘎巴嘎巴”的声音。 他的力道再加几分,古月玄鸟的脖子就会被直接拧断。 古月玄鸟脸涨得通红,有些喘不过气来。 古月孟德直接开口道:“在进入世界之前,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古月玄鸟心中一惊,还是死鸭子嘴硬,连忙摇头痛苦道:“哥哥,你弄疼我了!!” 古月孟德眼神一冷。 “真的想死吗?” “古月天青的任务重要,还是你的生命重要?” 古月玄鸟听到这话之后,瞳孔剧烈收缩。 这一下,她知道古月孟德是彻底摊牌了。 古月玄鸟脸上的可怜兮兮表情立刻消失,换上了一副阴狠的表情。 “你知道?你全都知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装?” 古月孟德笑了。 “不装,怎么能吃到我的好妹妹送来的鸡汤呢?” “都是被囚禁,吃点好的难道不可以吗?” 原来只是为了那一口吃的吗? 古月玄鸟脸都白了,不知道是被掐的,还是气的。 不过身为古月宗家的她,怎么可能明白。 当初古月孟德在阶下囚的那段日子里,一碗鸡汤对他而言,就是绝对奢侈的东西。 古月孟德看着古月玄鸟的眼睛,下出最后的通牒。 “说出来古月天青的安排,我不杀你。” 第43章 玄鸟消失,点兵东瀛! “说不说!” “说不说!” “说不说!” 古月孟德每说一遍,配合着身体的大开大合,古月玄鸟都翻起了白眼。 可事到如今,她却依旧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越是如此,古月孟德心中就越是焦急。 他隐隐感觉出来了,那就是古月天青的安排,古月玄鸟只要说出来,必死无疑。 她一直嘴硬不说,还有一线生机。 古月孟德的眼神越发冰冷,身体的力量更加狂暴。 现在心头的那根毒刺,让古月孟德的眼睛,都隐隐有些猩红起来。 “要死了...” 古月玄鸟感觉自己的腹部肠子,都要被搅碎了。 “呃啊!” 她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察觉自己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流逝。 古月玄鸟终于撑不住了。 “古月孟德!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后,古月玄鸟硬生生的被古月孟德捅死了。 【剩余应召者:1】 就在主神提示响起的下一瞬,古月孟德只觉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的神色一变,然后一拳打在了自己腹部之上。 紧接着他一阵气血翻涌,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吐在了古月玄鸟的尸体上。 这鲜血之中掺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并且遗失了整整十余年的内力! 不过这并非重点,重点是在这内脏碎片中,还有一只绿色的、模样诡异的小虫。 这小虫只是挣扎片刻,就没有了声息。 与此同时,古月玄鸟的腹部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红色的怪异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绿色小虫拖进了古月玄鸟的腹腔。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迅速撤离出古月玄鸟的身边。 古月玄鸟的腹部发出红绿色光芒。 然后下一秒,她的身体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尸块,同时还伴随着点点白光。 看着这一幕,古月孟德的眉头深深皱起。 如此诡异的一幕,让他心头生出了两种判断。 首先,古月玄鸟留在他体内的后手被彻底清除了,古月孟德从此无忧。 其次,古月玄鸟真的死了吗? 应召者死亡后,尸体是会一直留在世界的,只有撤离之后,才会化作光柱消失。 而古月玄鸟的尸体已经被全部炸成了碎块,那点点白光又是什么? 古月孟德的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古月玄鸟死就死了。 可她如果没死呢? 出去之后一旦古月天青知道了他有如此实力,岂不是会第一时间躲藏起来? 到时候古月孟德就算是想杀,也会比较麻烦。 片刻后,古月孟德摇摇头,不再考虑这件事情。 古月玄鸟已然在天下第一世界消失,这里,便是他一个人的副本世界。 不管怎么样,提升实力、收割最后的剧情奖励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随后,古月孟德大步踏出了宫殿。 如今他的实力降到了一百八十年内力。 但整个人却是神清气爽。 哪怕是一百八十年内力,在整个天下第一世界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现在古月孟德有两个选择。 第一,再把八大派的掌门吸一遍。 现在还剩下六大派,稍微吸一下,内力回到一百九十年应该是问题不大。 其二,直接出兵,直捣东瀛。 古月孟德只是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做出了选择。 灭东瀛! 八大派现在一个个都像是惊弓之鸟一般,龟缩了起来,挨个去找太麻烦了。 而东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里地方虽然大,但相对而言却是更加省事一些。 随即,古月孟德找到了云罗。 这会的云罗还撅着嘴巴,有些闷闷不乐。 看到古月孟德过来,更是把头扭到了一边。 她不高兴,自然是因为古月孟德大白天的就去找别人切磋。 古月孟德失声一笑,然后拍了拍云罗的肩膀道:“小奴被我杀了。” “什么?” 云罗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不等她开口询问,古月孟德立刻道:“她是铁胆神侯的人,是铁胆神侯一直插在我们身边的卧底。” “这……这怎么可能?小奴可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呀!” 古月孟德叹了一口气:“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足以证明铁胆神侯的可怕。” 云罗郡主听到这话之后,心头一阵后怕。 她不敢相信小奴会背叛她,但更不相信古月孟德会骗她。 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现在的古月孟德实力、地位都握在手中,对她也是非常疼爱,没有必要因为一个婢女去骗她。 而且,云罗最近对小奴也非常不爽。 这丫头趁着她怀孕的这段时间,老是对古月孟德抛眉弄眼,她早就有些不痛快了。 现在小奴死了,正好。 古月孟德看向云罗道:“你老公要御驾亲征东瀛,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皇宫里面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了。” 听到这话,云罗郡主重重地点点头。 她明白,整个皇宫里面只有她是古月孟德最信任的人。 古月孟德既然要御驾亲征,自然要在皇宫里面留下一个他信任的人。 “老公你就放心的去吧!我肯定会照顾好皇宫,不会让皇帝哥哥有机会动别的手脚!” “你倒是贴心。” 古月孟德没想到云罗会这么说,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这样。 皇权这种东西,说白了也只是为了剧情奖励罢了,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的目的,让云罗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随后他直接道:“现在锦衣卫的人走散了,皇室动荡不堪,护龙山庄也消失不见。” “我离开后,需要有人来保护你们。” 云罗听着,感动不已。 古月孟德继续道:“这样吧,你和皇帝商量一下,由皇帝组建一支护卫队。” “最好是将八大派的其他人全部招揽到皇宫之内,组成一个新的护龙山庄,权力全部由皇室直接掌握。” “毕竟我也说了,这个皇位我只会做半年,一切还是要以我们的孩子为主,不是吗?” 听着这话,云罗郡主感动得都要哭了。 拿下皇位之后,还要为她的皇帝哥哥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着想。 这让她如何能不感动? 云罗郡主抹着眼泪道:“老公你真好!” 古月孟德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揽入怀中,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趁着去东瀛的这段时间,让云罗和皇帝把江湖上的其他高手全部收揽一番。” “到时候我回来之后,直接一锅端,省时又省力。” 这才是古月孟德的目的。 一切准备妥当后,古月孟德次日便来到皇宫。 他身披龙纹战袍,点齐八万将士,随后直奔东瀛而去。 第44章 杀入东瀛腹地,对阵柳生家族 十日后。 古月孟德身披龙纹战袍,身后挂着红色披风,立于战舰甲板之上。 冷冷地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东瀛群岛。 他脚下的战舰,乃是来自巨鲸帮。 点兵之后,古月孟德率8万大军直奔巨鲸帮。 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巨鲸帮从上到下血洗了一遍。 战船和海战物品全部征收。 这巨鲸帮是铁胆神侯的党羽,并且与东瀛勾结,属于狗汉奸的存在。 古月孟德可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唯一可惜的是,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没有在巨鲸帮里。 想来也是听到铁胆神侯的死讯,第一时间逃回了东瀛。 血洗结束后,古月孟德在巨鲸帮足足缴获了上千艘中型和大型战舰。 如此庞大的战舰数量,说他没有异心,谁会相信? 此刻,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身后千艘战船之上,甲胄鲜明,旌旗蔽日。 旌旗之上“镇国”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耀眼闪光。 八万大军,已然是蓄势待发。 “全军听令!” 古月孟德内力鼓荡之下,声音如同惊雷一般。 越过海面,穿透风浪,清晰地传到每一位将士耳中。 “东瀛区区弹丸之地,屡犯我中原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今日朕御驾亲征,踏平此岛,擒其贼首,扬我大明天威!” “凡敢抵抗者,格杀勿论!诸位将士,随朕出征!” “踏平东瀛!扬我天威!”八万将士齐声高喊,声浪震得海水都在翻腾。 古月孟德非常满意。 他所挑选的将士,大部分都是位于沿海地区,与东瀛积怨已久。 此刻新登基的皇帝御驾亲征,这让他们如何不士气高涨? 所有人此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现在就跳下船,杀东瀛一个天翻地覆。 “所有战船,全速前进!”古月孟德大吼一声。 所有战船立刻提速,乘风破浪,朝着东瀛列岛疾驰而去。 转瞬间,战舰抵达东瀛本土海岸。 对马岛。 不等对马岛沿海守军反应过来。 古月孟德已然施展轻功,脚尖在海浪上一点,身形如同利剑般直接射向海岸。 “昆仑烈火掌!” 他的手中冒出熊熊火焰。 在一百八十年内力的加持下,古月孟德每挥出一掌,就有一个巨大的火焰球砸向沿岸。 所有冲过来的东瀛守军,直接身陷火海之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古月孟德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心慈手软。 他过来是灭国的! 跪下臣服,或可不杀,但只要是站着的,那就一个不留! 战舰纷纷靠近东瀛沿海前线,大明士兵纷纷下船列队出击。 上千艘战船上下来的士兵,宛若早就演习好一般,组成一个巨大的尖锥。 这是最基础的锥形阵。 这种阵型最适合冲锋和厮杀,但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必须要有一支精锐无敌的队伍,作为领头,才可发挥出其一往无前的威力。 若是领头者被破,那后面的士兵将会很快拥挤在一起,不攻自破。 古月孟德,便是这种存在。 他站在前方一马当先,四阶后期的实力散发出无比狂暴的气势。 任何冲过来的东瀛武士和东瀛高手,皆不是他一拳之敌。 但凡靠近他三丈之内的人,皆被他一拳打爆,化作漫天碎肉。 如此残暴的一幕,直接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效果。 东瀛武士和士兵尽皆肝胆俱裂,吓得腿软发抖,而身后的大明士兵则是气势高涨。 “陛下勇猛!我等何惧!” 身后八万大军气势大振,锥形阵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如同一柄无可匹敌的尖锥,横推对马岛。 在古月孟德的带领下,大明士兵杀红了眼,东瀛武士落荒而逃。 凡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只剩下了一地东瀛人的残肢断臂。 短短三日,古月孟德率领八万大军,便杀穿对马岛、壹岐岛、种子岛等诸多东瀛外围岛屿。 此番征战,八万大军,屠戮东瀛四十万人! 死伤,不过百人而已! 战损比就是如此夸张。 在一个强大的首领带领面前,敌人早就被杀破了胆,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短暂休整过后,八万大军直奔九州岛而去。 而这里,也是古月孟德此行的重要目标。 柳生但马守家族的驻地。 柳生家族四代盘踞于此,家中高手如云,更是东瀛皇室的重要依仗。 属于是东瀛内陆岛屿的守门家族,想要荡平东瀛,必须要先拔掉这根钉子。 当古月孟德率领八万大明士兵踏入九州内岛之时,迎面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东瀛武士。 为首的则是柳生家族的族长柳生但马守,在他旁边的则是他的女儿柳生飘絮。 古月孟德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心中便明白。 “难怪这三日竟然没有援军过来,原来全部集中在这里等着了。” 在他们对面,东瀛武士绝对不下十万人,几乎是现阶段,东瀛能聚集的全部兵力。 为首的柳生但马守,最少有着四阶中期的实力。 不过他却不是最强的。 最强的是他旁边的女儿,柳生飘絮。 有着初入四阶后期的实力。 对此,古月孟德没有丝毫意外。 按照剧情发展,柳生飘絮可是拥有单杀上官海棠的能力,四阶中后期的标准并不夸张。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丝毫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四阶中后期,很强吗? 就在此时,柳生但马守走了出来。 他遥遥地看向古月孟德,面色冰冷:“大明皇帝,你们率军侵犯我东瀛领土,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柳生但马守怒吼一声,古月孟德却同样站出来,看着他面带不屑之色。 “想死,你就过来,哪有这么多废话!” “狂妄!” 柳生但马守怒喝一声,刚要抽刀,他身边的柳生飘絮则是上前拦住了他。 “父亲,对付这种家伙,还不需您亲自动手,让我来吧。” 柳生但马守冷哼一声,然后收刀退后一步,对着古月孟德冷冷道:“对付你,让我女儿上就够了,还用不着老夫出手!” 古月孟德听他这么说,嘴角露出不屑:“装腔作势。” 他自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无非就是让柳生飘絮上场。 这种战前对战,赢了自然是好。 就算是输了,也不会影响他们这边的士气。 毕竟是一个女流之辈。 在大部分人的心中,柳生家族最强的还是柳生但马守,而非他的女儿。 这也是他们的一个策略。 对于这种策略,古月孟德心中丝毫不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算计,都是徒劳。 ...... 灭东瀛,杀倭寇! 本书已经到了关键的验证期,能不能出成绩,就看这几天。 各位大哥看的喜欢,五星好评给一给,不胜感激!! 拜谢!!! 第45章 手撕柳生飘絮,杀的东瀛不敢抬头 “多行不义必自毙!” “大明朝的皇帝,你率军来犯我东瀛,残害我东瀛百姓。” “今日,我必将你斩于刀下!” 柳生飘絮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说出了让古月孟德作呕的话。 “侵略?残害?” “我所做的事情,和你们做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颠倒黑白!” 柳生飘絮冷声开口。 古月孟德懒得解释。 是非对错。 自有后人评判。 他现在。 只想杀! 古月孟德纵身一跃。 径直朝着柳生飘絮冲去。 柳生飘絮不甘示弱,双手紧握武士刀,身形如电般朝着古月孟德迎去。 双方还未接触,古月孟德直接用出了金刚不坏神功。 “咔咔咔——” 柳生飘絮手中的武士刀砍在古月孟德的胸口,直接崩坏成碎片。 柳生飘絮瞳孔剧烈收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所以哪怕明知古月孟德实力不弱的情况下, 依旧敢出手。 那是因为她有着自己的底牌和绝招。 那一招“雪飘人间”, 可以让柳生飘絮的实力,再拔高一个层次。 哪怕是古月孟德实力比她强,猝不及防之下也不见得不中招。 可双方只是接触了一刹那,柳生飘絮就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他们的差距,绝对不仅仅只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两者的差距,宛若鸿沟。 古月孟德咧嘴一笑。 若是在双方比武切磋,他或许还会见识一下柳生飘絮的实力,和她周旋一下。 可现在乃是两军交战。 古月孟德的任何举动,都会影响双方的士气。 所以他选择以雷霆手段,结束这场战斗。 下一瞬。 古月孟德的双手化作龙爪,呈交叉姿势向前探出。 扣住柳生飘絮心口。 “撕啦——” 随着古月孟德双手猛然用力,柳生飘絮,竟然直接被他撕成了两半。 这两半尸体,古月孟德没有丢弃。 他双手手心发出吸力。 柳生飘絮的两半尸体在他的手上不断颤抖,冒出白烟。 两三个呼吸之间,柳生飘絮的两个半截尸体就只剩下了干瘪的表皮。 宛若被吸干了所有水分一样。 古月孟德摇了摇脖子,长舒一口气。 “爽!” “不愧是四阶中后期,仅仅一个柳生飘絮,就给我提供了五年内力!” 古月孟德吸干柳生飘絮,金刚不坏神功加持之下,他现在的实力绝对来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甚至触摸到了五阶的门槛。 他毫不犹豫,猛的转身,朝着柳生但马守冲去。 柳生但马守此刻,已然被吓得拿刀的手都有些不稳。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 可柳生飘絮的实力他怎会不知? 连比他实力更强的女儿,都不敌古月孟德一击。 更何况是他? 柳生但马守想退。 可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东瀛武士,他退无可退。 甚至说,眼见古月孟德冲来。 身后的一众武士更是向他呐喊助威,要让他为柳生飘絮报仇。 不知是谁推了柳生但马守一把,柳生但马守直接向前迈出数步。 他刚想回头开骂,突然感觉面前一黑。 不对。 是面前金光一晃。 柳生但马守僵硬地扭动脖子,就见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柳生但马守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些什么。 古月孟德却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一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随着吸功大法的展开。 柳生但马守全身冒出浓烈的白烟。 身体甚至如同被软化了一般,化作一滩烂泥。 内力加三年! 古月孟德全身酸爽无比。 多日未曾吸收内力,今日终于重新吸了两个高手。 与此同时,主神提示音接连响起: 【击杀柳生飘絮】 【A级剧情点数+1】 【自由属性点+5】 【主神空间轮回点数+1500】 【击杀柳生但马守】 【B级剧情点数+1】 【自由属性点+3】 【主神空间轮回点数+1000】 “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两个剧情点数到手,古月孟德放肆大笑。 然后整个人直接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着东瀛武士最扎堆的地方而去。 现在的他,金刚不坏神功之下刀枪不入。 在持续时间之内。 四阶之下,休想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而他的攻击更是一杀一片。 但凡是古月孟德动过手的地方,都不会出现一具完整的尸体。 每个人都缺胳膊少腿,残肢断臂、碎肉漫天。 东瀛武士直接就被吓破了胆。 他们之中最强大的武士都被敌人一巴掌拍死,谁还有勇气和古月孟德对战? 但凡是古月孟德出现的地方,所有东瀛武士都争先恐后、狼狈逃窜。 一时间。 除了被古月孟德击杀的,更多的是死在他们相互践踏之下的人。 大明军队中,领头的将领看到这一幕,热血沸腾。 “陛下勇武,天下无双!随陛下杀敌!” “杀!” “杀啊!” 八万大军宛若疯了一般,齐齐朝着十万东瀛武士冲去。 战场形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这场厮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九州岛内。 随处可见东瀛武士的尸体。 柳生家族的府邸被鲜血浸透,门口尸体,更是堆积如山。 柳生但马守虽然已死,但柳生家族的余威还在。 这些东瀛武士溃不成军之下,下意识地就来到了他们心中,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现在十万东瀛武士有一大半的尸体堆积在了这里。 说是尸山,也毫不为过。 古月孟德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下令将所有的尸体全部焚毁。 手下士兵掏出火把,将柳生家族驻地和这些东瀛武士的尸体,全部点着。 滚滚浓烈的黑烟升起,整个柳生家族化作一片火海。 这一战,古月孟德率领大明士兵灭掉了十万东瀛武士。 虽然造成的杀戮比外围岛屿的四十万要少了很多,可形成的威慑力却远非那四十万可比。 因为这十万是东瀛的精锐。 武士、浪人、军队、忍者... 几乎是东瀛绝大部分的武装力量都集中在了这里。 可以说这一战便已将东瀛打空。 现在的东瀛整体人口,也不过是五百余万。 从古月孟德踏上东瀛群岛,到现在短短四天的时间。 东瀛人口,已然削减十分之一。 不过这还不算完。 攻克柳生家族后,古月孟德并未停歇,而是率领大军继续推进。 他如同开路先锋一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所过之处,东瀛的城池一座座被攻破。 守军要么被杀,要么投降。 东瀛皇室惊慌失措,连忙调集全国兵力抵抗。 却根本不是华夏大军的对手。 古月孟德的实力太过恐怖。 东瀛的武林高手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皇室的军队更是如同纸糊一般,被八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 在攻打东瀛都城时,东瀛天皇率领文武百官亲自登城防守,还请来了数位隐世的高手助阵。 可即便是这样,也依旧无法阻挡古月孟德的脚步。 他一人一拳,硬生生从城墙缺口杀了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几个隐世高手,反倒是为他提供了几年内力。 东瀛天皇见大势已去,吓得面无人色,想要跪地求饶。 却被古月孟德一巴掌,打掉了脑袋。 “尔等蛮夷小邦,不识天高地厚,屡次侵犯我华夏疆土,残害我华夏子民。” “今日,便是你们的报应!” 古月孟德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皇宫之中。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古月孟德率领八万大军横扫东瀛列岛。 大大小小的城池被一一攻克,所有抵抗势力被彻底肃清。 东瀛的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一丝反抗的痕迹,到处都是归降的东瀛民众。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这支来自华夏的铁血之师。 三个月后。 东瀛全境被平定。 古月孟德站在东瀛皇宫的最高处,俯瞰着脚下的土地。 眼中满是傲然之色。 身后的八万大军排列整齐,气势恢宏。 “东瀛弹丸之地,也敢觊觎我华夏江山,残害我华夏同胞!” 古月孟德的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我率军踏平此地,便是要让尔等知道,我华夏儿女不好惹,我华夏疆土不可犯!” “从今日起,东瀛归降我华夏,永世臣服。” “若有二心,定当诛灭九族,鸡犬不留!” “永世臣服!” “不敢反叛!” 下方的东瀛民众吓得连连磕头, 声音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心中豪情万丈。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的华夏大地,眼中满是炽热。 此次荡平东瀛,不仅扬了华夏天威,更是为华夏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他虽知这只是一处被复制出来的世界。 但生而为人,只求一个念头通达。 现在的古月孟德,念头非常通达。 这三个月,他杀的,很爽! 第46章 新称号,灭八大派 【恭喜您获得称号,百万人屠。】 【百万人屠:进入世界后,你每杀一万人,整体实力提升1%,最高提升100%,离开世界后消失。】 “这称号...” 看着自己在屠戮百万东瀛人后,突然获得的称号,古月孟德嘴角有些抽搐。 说实话,这个称号很强。 【九五之尊】虽然在战斗中能够提升他45%的攻击强度,但那仅仅只是攻击强度。 而“百万人屠”拉满之后,可以让他整体实力翻倍。 包括速度、力量、体力,甚至说是内力,其中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可是其他世界哪有这么容易找出百万人让他屠杀,那不妥妥的成魔头了吗? 万一进入一个正义至上的世界,古月孟德还不满世界被主角追着跑? 摇摇头,没再去想这个问题。 毕竟是属于意外收获,说不定哪天这个称号就能用上了呢。 在将东瀛这边的事情了结后,古月孟德班师回朝。 时隔四个月后,古月孟德再次回到了华夏大地。 在东瀛的三个月时间,古月孟德看似是浪费了,实则不然。 他是在练身,同时也在练心! 古月孟德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 不对。 是连手脚都没有的弱男子,短时间内一跃成为了四阶高手。 甚至变身之后拥有了和五阶一战的实力。 如此快速的提升,理应需要时间来沉淀。 这种沉淀要么是一个漫长的适应过程,要么是和同等实力的人切磋,让他快速适应。 只可惜天下第一世界已经没有这样的人,所以古月孟德选择了另外一种做法。 那就是杀! 再强大的个体,也敌不过有组织的军队。 毕竟,匹夫之勇终究难抗千军万马。 哪怕手中的刀再锋利,砍杀百十人后也会卷刃崩口,失去杀伤力。 不过,这可不是普通的世界,而是四阶世界。 在这里,一人可抵百万雄师,已经不再是空话。 通过杀人来加速适应自己的实力。 而且还是杀的东瀛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彻底释放的呢? 如今东瀛被灭的消息已然传回。 当身披龙袍的古月孟德回到华夏后,沿途全是崇拜他的百姓。 新皇登基。 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便灭掉东瀛,开疆扩土。 如此行径比碌碌无为的前皇帝不知强了多少,怎么会不让人爱戴。 等古月孟德回到皇宫之后,云罗早就挺着大肚子在宫门口等着了。 古月孟德班师回朝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找老婆。 “老公,你真棒!”云罗郡主开心坏了。 这四个月来,外面捷报不断。 每一条战报都是大明皇帝杀了多少东瀛武士、灭了东瀛哪个地方、又将东瀛哪里收为大明土地。 如此一桩桩、一件件,早就让云罗盼得都快痴心了。 古月孟德看到云罗,轻松一笑,快步走了过去。 不过他的眼底深处却有着一丝奇怪的光芒。他在想一个问题。 云罗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吗? 他是通过词条进入天下第一世界,以原身代替了成是非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按理说云罗郡主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可偏偏进来之前他是没手没脚的,出现在这里后,他又是手脚齐全的情况。 如此一来,倒是让古月孟德有些拿捏不准了。 但片刻后他就摇头哂然一笑。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不管是不是我的孩子,一旦退出世界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归零,重新化作最初始的形态。” “所谓的孩子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况且现在的他,也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 古月孟德快步走向云罗,两人一阵腻歪之后,古月孟德直接问道:“临走时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云罗郡主连忙点头:“办的差不多了。” “八大派里面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不过老公你灭掉东瀛的消息传来后,他们一个个都老实了,现在都在皇宫里面待着呢。”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满意的点点头。 他之所以以雷霆手段灭掉东瀛,并且释放出消息,也是为了让云罗这边办事更加顺利。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谁敢不听他的话? 等他回来之后,还会有好果子吃吗? 他们可不知道古月孟德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已经不足两个月。 来日方长,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是下一个柳生家族。 眼下云罗既然已经准备好,古月孟德还客气什么。 他现在的内力在吸收完柳生家族和东瀛的一众高手后,已然来到了190年。 现在他的实力想再提升内力,哪怕吸收一个四阶初期的高手,也不过是提供一年左右的罢了。 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些家伙放在这里不吸,留着干什么? 过年吗? 况且当初杀掉华山掌门和崆峒掌门之后,给了他1600点轮回空间通用点数。 剩下的六大派掌门,每个也是这种情况下,那就是4800点。 这种白拿的好处,临别之际不全部拿到手,那都对不起自己。 古月孟德当即设下宴席,邀请八大派掌门齐聚。 少林、武当、昆仑、华山、峨眉、点苍、九华、崆峒。 当晚,八大派掌门,外加每个门派的护法和长老各派了三个代表,一共24人赴宴。 其中华山和崆峒的掌门虽然被古月孟德杀了,但在这几个月里边又临时推举出来了两人。 实力勉勉强强达到四阶初期,才配和众人坐在一起。 其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少林方丈,有着这个世界的中后期水平,和柳生飘絮相仿。 古月孟德端坐龙椅之上,下方则是24个战战兢兢的武林魁首。 他们没办法不害怕。 眼前这人是跟铁胆神侯、前朝皇帝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是一个真正的杀神。 东瀛百万人说屠就屠了,前朝皇帝说踹下来就踹下来。 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人,谁不害怕。 所以宴会上每个人都胆战心惊。 看着他们的模样,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随后他屏退左右和服侍的太监,直接起身说道: “诸位不必紧张,朕今晚叫诸位过来,就没打算让诸位回去。” 古月孟德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可当他第二句话说出之后,每个人刚刚放下来的心立刻提了上去。 其中脾气火爆的昆仑派掌门人,头发都气的直接竖起来了。 “皇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让我等回去,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把我们全都杀了?” “咦,倒是个聪明人。”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头:“昆仑掌门说得不错,这确实是我的意思。” “今天就在这里做个了断,要么是你们杀了我,要么是我把你们全杀了。” 这已经不是隐晦的表达,而是直接赤裸裸的威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八大派的众人如果还求情或者犹豫,那就是太傻了。 每个人都直接踢翻了桌子,抽出武器,一脸怒容的看向古月孟德。 24人的气势混合在一起,古月孟德都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 不过他却笑了,这是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局面。 一个个的掌门去杀,一个个的门派去灭,实在是太耽误时间了,而且对他的实力提升没有什么意义。 古月孟德现在要做的是高强度的陪练。 既然一个没有的话,那24个加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古月孟德要的就是他们联手和自己一战,看看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古月孟德脚下猛地一踩,高高跃起,随后像一枚炮弹一般直接砸入人群中心。 地面都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 24人瞬间散开,呈包围之势将古月孟德围在了中间。 “杀!” 少林方丈率先动手,降魔杵配合降魔棍法,当头一棒朝着古月孟德砸来。 在他身后,两名少林首座更是手持戒刀,一左一右朝着古月孟德劈来。 这老家伙想来也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次哪怕是来赴宴都带着家伙事儿。 有了少林方丈打头阵,其他人也是不甘示弱。 昆仑烈火掌、武当太极剑、崆峒七伤拳... 各大派的绝学不要钱似的朝着古月孟德身上招呼过来。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古月孟德甚至就连金刚不坏神功都没有开启。 全身内力鼓荡之下,所有打在他身上的攻击全都被弹开。 每个人都被他狂暴的内力震飞,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八大派唯一的女掌门,峨眉派掌门,被古月孟德狂霸的气势吓破了胆,战意全无。 趁着被内力震荡的工夫,竟然直接选择了逃跑。 “想跑?”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右手化作龙爪,朝着峨眉掌门猛地张开,低喝一声: “吸功大法!” 刚刚远走的峨眉掌门,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脑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定一般,直接卡在了古月孟德的手上。 “啊!!!” 随着峨眉掌门的一阵凄厉惨叫。 她的身上冒出浓烈的白烟,整个人好似失去了全身骨骼血肉一般,只剩下了一副臭皮囊。 “吸...吸功大法!!” 少林方丈人都傻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古月孟德将他们所有人聚集在这里的原因了。 对方,是要活生生吸尽他们的内力啊! “合力杀了他,不然我们别想活着离开!” 少林方丈一声怒吼,抄起降魔杵再次往古月孟德头上砸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明白少林方丈说的是实话,不再迟疑,纷纷朝着古月孟德杀去。 一时间,整个皇宫内杀声一片。 第47章 回归,奖励结算 一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端坐在龙椅之上,下方则是横七竖八的干瘪尸体。 八大派的人,被他全部吸干了内力。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皱起。 八大派的内力全部吸干之后,他的内力来到了二百年。 准确的说,是一百九十九点九九年,无限趋近于二百年。 却是无法突破这个限制。 “看来4阶世界,二百年的内力就是顶峰水平了。” “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无法突破。” 古月孟德心头了然。 所谓的特殊情况,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可以算是一个。 在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后,古月孟德的战力绝对能够来到五阶初期。 第二种情况就是像陷入狂暴中的铁胆神侯一样,也能够发挥出初入五阶的实力。 “难怪主神空间降临三年之久,赤荒界都没有超过四阶的存在,或许也是因为这种瓶颈的原因。” 不过也正因如此,随着这一次天下第一世界的降临,4阶高手,将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其中古月家族作为常青山第一大家族、4阶实力的人,必然少不了。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 眼下距离他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 距离云罗生产,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 “看来是没有办法看到孩子出生了。”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他其实早就想到,自己见不到孩子的出生。 毕竟怀胎十月,而古月孟德的最长停留时间也不过是二百九十天而已。 “看来,是时候要去给云罗做最后的告别了。” 古月孟德朝着郡主府的方向缓缓走去。 在这个世界里,不,甚至说自从古月孟德穿越以来,云罗是唯二对他全心全意的人。 是那种他杀人的时候,会义无反顾给他递来刀子的女人。 所以哪怕云罗只是这复制世界里的一个人,古月孟德对她依旧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半个时辰后,古月孟德出现在了云罗的寝殿。 此时的云罗正怀抱着肚子,一脸溺爱地跟肚子里的宝宝说着什么。 见古月孟德推门进来,云罗一脸惊奇道:“老公,皇宫里边的事情解决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然后揉了揉云罗的脑袋,轻声道:“都杀了。” 听着这话,云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惊喜:“老公最棒了!” 她确实开心。 现在铁胆神侯已经死了,八大派的掌门也都被灭了,古月孟德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也是她的老公。 以后他们就可以等孩子出生之后,等孩子稍微长大一些,让孩子继承皇位。 他们俩就可以做一对潇洒的鸳鸯,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云罗在古月孟德耳边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古月孟德就这么含笑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并未说出其他的话。 反正都要离开了,让云罗心底有一个美好的幻想,也是不错。 云罗说了很久,古月孟德听了很久。 到了最后,云罗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被古月孟德抱起放在了床上。 看着熟睡中的云罗,古月孟眼神有些黯然的叹息一声。 将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两门武学,放在云罗床头后,古月孟德心中默念两个字。 “回归。” 天下第一世界该拿的奖励,已经被他全部拿完。 自身因实力提升过快而导致的不稳,也通过杀戮东瀛军队和八大派的围攻得到了适应。 可以说,古月孟德继续留下来也没有了什么意义。 倒不如提前离开这个主神世界,也可以到外面打古月家族一个措手不及。 【正在回归主神空间...】 【奖励计算中...】 古月孟德只觉自己,置身于一条白色隧道之内。 隧道之中一个又一个片段闪过,都是他在天下第一世界里面的经历。 开局击杀古三通,手撕利秀,乌丸。 再到杀五毒,杀铁胆神侯,送归海一刀和段天涯团聚。 到了最后,率领江山一族灭掉柳生家族,征服东瀛。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部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重新浮现。 【计算完成】 【恭喜你获得4阶,C级剧情点×2,B级剧情点×2,A级剧情点×1,S级剧情点×2,SS剧情点×1,SSS级剧情点×1!】 【自由点数+55!】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3900!】 什么叫大丰收? 这就叫真正的大丰收! 仅仅只是一次世界任务,古月孟德的收获,比其他人三年以来获得的还要多得多。 单单是那密密麻麻的剧情点数,其他人怕是根本就连见都没有见过。 下一瞬,古月孟德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来是,那熟悉的小屋。 紧接着,一股不适感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古月孟德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依旧是人彘的身体。 不过体内,199年的内力还在。 古月孟德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当初替换成是非的身体,应该是本体替换。” “只不过四肢是临时用成是非的四肢代替的,现在退出世界,那些临时的四肢也就消失了。” 不过古月孟德丝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每次离开任务世界后,都可以拥有一次修复自身创伤的机会。 古月孟德朝着天空大喊一声:“主神,修复我身上所有的伤势!” 一道柔和的光芒出现在古月孟德的房间之内,他的身体缓缓漂浮了起来。 这道柔和的光芒像是在扫描他的身体。 片刻后,主神的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 【修复身体暗伤,需要支付1000通用点数;补齐四肢,需要4阶B级剧情点×2,轮回点数4000。】 “竟然要这么多?”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他印象中修复身体损伤,应该不会需要这么多轮回点数才对。 而且竟然还要两个4阶B级剧情点,这和打劫有什么区别? 似乎是察觉到了古月孟德心中的不满,主神竟罕见地给出了解释。 【本次为断肢重生,且直接重生四阶强度肉体,因此需要四阶对应剧情点。】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无疑是四阶,但双手双脚没有跟着一起强化。 现在直接重生的话,相当于凭空造出四阶强度的肢体,那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就算不是如此,古月孟德的手脚该修复的还是要修复。 随后他不再迟疑,当即同意修复。 【扣除4阶B级剧情点×2,轮回空间点数×5000,开始修复...】 乳白色的能量将他包裹。 古月孟德只觉得自己好似泡在了温泉里面。 异常舒服,异常惬意。 四肢的断口处一阵酥酥麻麻的,紧接着,就是一条又一条的小肉芽,从里面钻了出来。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古月孟德再次恢复到四肢健全的状态。 他从半空中落到地面,猛的攥了一下拳头。 那种熟悉的力量感,让他的嘴角,都忍不住开始上扬起来。 “有力量的感觉,真是美妙!” 古月孟德攥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他心中非常满意。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的实力还会继续迎来一波强大的提升。 就在古月孟德准备用获得的奖励强化自身的时候,主神提示突然响起。 【检测到您获取了4阶世界唯一SSS级剧情点数,触发隐藏选项。】 【您可将所经历世界固化保留下来,生成独立世界,自由发展后续剧情,成为主神世界之一。】 【是否固化?】 ...... 第48章 新世界《最强皇帝》,强化! “还能这样?”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主神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他所经历的《天下第一》世界的剧情是可以延续下去的。 并且成为新的主神世界之一,供其他人冒险。 里面的所有剧情发展,都是在他离开之后自由延续。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还挺有意思。 古月孟德想起临走时放在云罗床头的两本秘籍,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主神,我选择固化。” 【选择完毕,编号04225世界已独立摘除,新世界生成中。】 【新世界名为《最强皇帝》,世界潜力:3~5阶。】 所谓世界潜力,代表这个世界自由发展后,最低可达到三阶,最高可达到五阶。 这种情况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天下第一》世界也不过只是四阶世界罢了,而古月孟德自己都还只是四阶。 就在古月孟德选择完毕之后,主神提示继续响起。 【鉴于这是因您而诞生的世界,每次主神空间任务开始之前,您都可以选择在此世界中停留,时间流速固定10:1。】 【且您可以用剧情点数和通用点数,将世界内与您羁绊达到一定程度的存在,招募进入主神空间。】 这一次,古月孟德是真的愣住了。 如此说来,岂不是只要他支付剧情点数和通用点数,就能把云罗从《最强皇帝》世界里带出来了? 至于“羁绊达到一定程度”这个条件,直接被古月孟德忽略了。 就他和云罗的情况,达不到羁绊程度才奇了怪了。 紧接着,主神提示响起。 【当前可招募对象:云罗。】 【需要消耗C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 1000】 古月孟德并没有第一时间招募,而是微微皱眉。 “主神,我把云罗招募出来之后,以后是要她随我一同进入其他世界吗?” 是的,古月孟德有这方面的担心。 以云罗的实力,在《天下第一》世界,他能完全保护好她。 可是如果去了其他世界,古月孟德自己都要小心翼翼,再照顾云罗的话。 说实话,他真没有什么信心。 【招募对象可随应招者一同进入下一世界冒险,亦可留在主神空间为招募者打理生活起居。】 “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句话,古月孟德放心了。 他就怕云罗是强制和他一起进入世界,与其那样,还不如不招募。 反正他能够随时去《最强皇帝》世界里看云罗和孩子。 可是如果云罗能在主神空间里自由活动,那就不错了。 毕竟,主神空间可不是一个小空间那么简单,而是有着一个主城那么大。 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还有交易会所、交流情报等多种地方,甚至还有私人摆摊的区域。 云罗来到这里之后,也绝对不会无聊。 想清楚后,古月孟德对着主神说道:“我要招募云罗。” 【正在招募中……】 古月孟德在原地有些期待地等待着。 不过紧接着,主神空间提示响起。 【对方拒绝了您的招募。】 呃…… 竟然拒绝了? 古月孟德眉头挑了一下。 这一点,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以云罗郡主对他的爱意,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就在这时,主神提示响起。 【您收到了一条来自对方的留言。】 古月孟德连忙点开,云罗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成是非,是你吗?”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不过只要你叫我,我肯定会来找你的。” “可是我们的孩子就快出生了,能再等等吗?” “等孩子长大之后,我一定一定会第一时间过去找你。” 原来是这样。 古月孟德露出恍然之色。 是啊,他跟云罗的孩子,还有两个月就要出生了。 换算成主神空间的时间,也就是还有6天。 这么算下来,等古月孟德下一次从主神世界出来后,应该就可以招募云罗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放一放。 随后,古月孟德直接对着主神说道:“主神,打开五维属性面板。” 一个淡蓝色的面板出现在古月孟德的眼前。 力:88 敏:65 体:90 智:55 魅力:5 主神空间的属性面板非常简单,只有五项。 力代表攻击强度。 敏代表速度。 体代表抗击打能力和持久力。 智代表精神强度。 魅力则和颜值挂钩,或许能触发隐藏任务。 而自由属性点,可以在这上面进行加点,每一点都能直接提升对应属性。 古月孟德现在的身体强度,力量来到了88点,体力更是突破了90点。 这是他获得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之后,现有的属性面板。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其中一项属性突破100,就意味着踏入五阶的门槛。 而古月孟德如果使用金刚不坏神功后,他的力量和体力都能得到极大的增强,绝对能够进入五阶。 而现在,古月孟德还有足足55点自由属性点没有加! 没有任何犹豫,古月孟德在力量上先加了12点。 【检测您的力量已突破到五阶层次,获得奖励:攻击强度加20%。】 “还有这种事情?”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这难道就是成为五阶后的隐藏奖励吗? 古月孟德大喜,随后继续在力量上加点。 【必须要三项属性达到100,才能够继续加点。】 原来如此。 明白情况的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用10点自由属性点加到了体力上,把体力拉到了100。 【抗击打能力+20%】 自由属性点还剩下了33点。 不过他的敏捷只有65点,就算把剩下的属性点全加上也加不满。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便将最后的33点中,加了23点到敏捷,10点到智力。 之所以要加智力,主要是古月孟德也不想让精神成为他的短板。 往后的世界,保不齐会有一些针对精神方面的攻击,他的精神强度太弱也不行。 强化完成之后,古月孟德的属性顿时发生了变化。 力:100 敏:88 体:100 智:68 魅力:5 自由属性点强化完毕。 接下来,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那就是用剧情点数兑换奖励。 血统、功法、和各种特殊能力…… 古月孟德,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他心念一动。 一个又一个血统,密密麻麻、眼花缭乱地出现在古月孟德的眼前。 狼人血统、吸血鬼血统、神龙血统、玄龟血统…… “太多了,简直太多了。” 古月孟德只是看了几眼,就感觉脑袋胀胀的。 这是一种选择困难症的表现。 也不怪他,主要是强化的方向太杂了。 古月孟德甩了甩脑袋,直接对着主神说道:“主神,筛选出四阶S级以上的血统。” 所有的血统瞬间少了九成九。 不过哪怕如此,依旧还是有很多血统出现在了古月孟德的眼前。 什么吸血鬼伯爵血统、暗影猎魔血统、绿龙血统、泰坦血统…… 古月孟德倒是在其中发现了几个他比较感兴趣,且买得起的血统。 大地泰坦血统。 核心效果:体+50,防御+35%,站立时扎根大地,受到的击退、眩晕效果大减。 可吸收土石能量修复肉身,可短暂化身泰坦形态(体型临时增大3倍,力量临时+100)。 所需:4阶SS级剧情点数*1,通用点数15000。 风语刺客血统。 核心效果:敏捷+45,攻击速度+30%,移动时不产生任何声响;可瞬移至10米内任意地点。 所需:4阶SS级剧情点数*1,通用点数15000。 绿龙血统。 核心效果:力+35,体+35,敏+35,智+35,绿龙拥有极强的生命恢复速度。 所需:4阶SSS级剧情点数*1,通用点数25000。 …… 三个血统,一个是站桩血统。 大地泰坦可以让他在使用金刚不坏神功之后,还能进行泰坦变身,强度直接拉满。 风语刺客血统,古月孟德看中的是瞬移的能力,可以无声无息间斩杀敌人。 至于绿龙血统,则是让他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属于非常均衡的血统。 一时间,古月孟德有些纠结。 不过,就在这时,主神空间突然弹出一道提示。 【请注意,血统的选择请契合自身功法,否则会出现冲突、反噬的情况。】 “竟然是这样。”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看来我对主神的空间了解,还是太少。” 这三年空档期,他落下的东西太多,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随后,古月孟德查看起了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发现这两门是四阶SS级的功法。 “竟然只是SS级别的功法。” 古月孟德眼神有些复杂。 在他认知中,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理应是SSS级别的功法。 没想到竟然才只是双S级别。 “主神,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升到SSS级是什么功法?” 【金刚不坏神功可升级为万象金刚体。】 【吸功大法可升级为万化纳灵诀,均为世界4阶3S级别功法,威力媲美5阶S级功法。】 对于这一点,古月孟德倒是知道的。 升阶之后降2级,并非什么秘密。 说直白点,比如说你有一个1阶S级的功法,如果这门功法提升到2阶后,会自动降成为2阶B级功法。 瞥了一眼自己的剧情点数,古月孟德心头当即有了决断。 那就是先暂时放弃血统的提升,转而提高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的品级。 这两门功法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且无需检验,就知道极其契合的功法。 古月孟德在天下第一世界的经历,就是完美的验证。 与其去试验其他血统和功法的容错性,不如直接一条路走到黑。 一直强化金刚不坏神功,吸功大法! 况且古月孟德有种感觉,他的下一个世界,很有可能是5阶。 若是没有抗衡5阶的手段,他进入之后,将会非常被动。 “主神,将两个S级剧情点兑换成SS级剧情点,再将两个SS级剧情点兑换成一个SSS级剧情点。” 这也是主神空间里一个比较黑的设定。 一个SSS级剧情点可以分裂成三个S级剧情点。 可是要合成一个SSS级剧情点,则是需要整整四个S级剧情点。 一进一出,全都是主神说了算。 古月孟德发了个牢骚,不过兑换的规则就是如此。 随着兑换完成,古月孟德的面板上静静地躺着两个四阶SSS级剧情点。 深吸一口气,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开口道: “主神,将金刚不坏神功升级成万象金刚体,将吸功大法升级成万化纳灵诀!” ...... 第49章 自由交易市场 【扣除4阶SSS级剧情点2】 【扣除主神空间通用点数 20000】 ...... 一股股知识灌输进了古月孟德的脑海之中。 越高级的功法,修炼起来越慢。 但在主神这里兑换功法,其效果甚至比古三通的传功效果还要好。 主神直接就是将这门功法,完完全全的传输给了古月孟德,省去了他修炼的时间。 属于功法速成。 片刻后,他猛的睁开了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光。 他的身体直接化成了一个闪烁着流光的金人。 如果说之前的金刚不坏神功是古铜色的金人,现在的他就好似在身上附加了一层鎏光。 金刚不坏神功的防御强度,大大提升。 古月孟德有种感觉,现在的他在变身之下,五阶中期的强者,都不见得能破得了他的防。 这就是3S级别功法的强大。 虽然攻击强度提升不高,但古月孟德心头非常满意。 而吸功大法的改变也是非常可观。 转化效率大大提升不说,还可以自动屏蔽目标体内的驳杂内力,只吸收最精纯的部分。 如此一来,大大缩短了古月孟德需要等待的时间。 甚至说,现在只要他能够承受得住,就可以一直吸收。 而且万化纳灵诀,给古月孟德提供了一项能力。 那就是在战斗中可以通过吸收他人能量,快速恢复伤势和体力。 不过这种吸收没有提纯净化作用,如果吸的多了,还是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兑换万象金刚体和万化纳灵诀,看上去没有血统的实力提升那么直接。 不过这两项提升,一个是提高了古月孟德的生存能力,另外一个则是提高了他的成长上限。 在下一个世界里,古月孟德完全可以凭借这两门功法。 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身的实力,堆到五阶的巅峰! 兑换完成之后,古月孟德还剩四阶C级剧情点数1、A级剧情点数 2,以及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8900。 古月孟德简单挑选了一番,消耗了900点通用点数和一个C级剧情点,兑换了一个3*3*3的储物戒指。 出门在外,储物戒指这种东西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古月孟德在天下第一世界的时候,就有这种储物戒指。 直接把天香豆蔻往戒指里一放,打死铁胆神侯都找不到。 看着身上还剩两个4阶A级剧情点,和18000主神空间通用点数。 古月孟德没有继续使用,而是起身推开了房间的大门。 他的目标,主神空间自由交易市场。 在强化完金刚不坏神功和吸功大法后。 4阶A级剧情点数,对古月孟德的实力提升,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与其浪费掉这两个剧情点数,不如去外界看看,说不定能换来什么有趣的东西。 毕竟在这个阶段,4阶的剧情点数是所有人最需要的东西。 他手里还是A级的,绝对能够换来不少好东西。 而且自由交易市场的价格,是要比主神空间里边的价格稍微低一些的。 不然的话,大家直接去主神空间买就好了,谁会去买其他人的。 根据指引,古月孟德很快来到了主神空间的交易区,这里也是最热闹的区域。 刚刚过来,古月孟德就发现,这里跟菜市场一样乱糟糟的。 每个人都在叫卖着自己的东西。 “情花,卖情花了!” “神雕侠侣出产的情花,2阶以下,触之必死!只要100通用点数一朵!” “软猬甲,黄蓉穿过的软猬甲。” “二阶以下无法破防,三阶以上有效格挡,只需要1000通用点数,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3阶宝物,古墓派寒玉床,提高修炼速度,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长期卧眠可淬炼肉身、提高内力,只需5000通用点数,另外附赠小龙女睡觉绳一条!” 自由交易市场非常热闹,几乎所有主神空间的人,在闲暇之余都会逛这里。 有的人是想卖掉自己用不上的东西。 有的人是想捡漏,或者是以物换物。 几乎每时每刻这里都堆满了人。 古月孟德主动屏蔽了其他人的吆喝声,他在自由交易市场扫视着沿途看过的东西。 一圈过后,倒还真让他发现了几个比较有趣的小玩意儿。 踏雪无痕靴:3阶 靴底刻有防滑阵法,行走时不会留下任何足迹。 在雪地、泥泞中也能如履平地,移动速度提升,且踏在坚硬地面时可抵消脚步声,适合潜行偷袭。 售价3000通用点数。 变脸面具:2阶 由人皮混合树胶制成,佩戴后可变化任意脸型,最多变换三次。 售价1000通用点数。 续命灯:3阶 青铜灯座搭配兽油灯芯,点燃后可为主人提供“续命”效果。 遭遇致命伤害时,灯会自动熄灭,抵消一次4阶及以下致命攻击。 保住性命但会虚弱3天;灯芯燃尽后失效,需用4阶妖兽精血重新炼制灯芯才能复用。 售价15000通用点数。 寻踪罗盘:2阶 罗盘指针可锁定曾接触过的物品或人物气息,在10公里范围内指引方向,无法追踪4阶及以上目标。 售价2000通用点数。 踏雪无痕靴、变脸面具、寻踪罗盘,古月孟德直接买了下来。 踏雪无痕靴可以让他的速度更快一些,面具的话,将来改变容貌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寻踪罗盘,古月孟德也是为了验证心中的一个猜想。 至于那续命灯,古月孟德没有买。 毕竟只能抵挡4阶及以下的致命伤害。 他下一次面对的世界很有可能是5阶,买了也是没用。 关键是这东西太贵了,足足卖15000点,古月孟德可没这个闲钱去买。 一个小时后,将交易市场逛完一圈的古月孟德,眉头微微皱起,轻叹一口气。 他在自由交易市场,其实最想找到的东西。 还是一把适合他的武器! 在天下第一世界,古月孟德虽然手撕敌人的感觉非常爽。 可这毕竟是无奈之举。 他没有武器。 一把趁手的武器,带来的攻击强度提升,还是非常可观的。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虽说变身之后还是以肉身近战为主。 可若是佩戴了拳套或者指虎之类的武器,对他的战斗力提升还是非常有帮助的。 只可惜,古月孟德转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这类的装备。 就算是有,也不过是二阶的装备,他随手一捏就碎了,根本达不到提升实力的效果。 “看来是有些想当然了。” 古月孟德摇头。 也对。 《天下第一》世界刚刚开启。 大家有什么好东西都自己用了,这个时候拿出来卖的实在是太少了。 就在古月孟德失望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好似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过来一般。 第50章 赤荒百晓生 远处。 一行身穿白衣的七人队伍出现,人群顿时传来惊呼。 “是橙园主神空间的人!他们为什么会来我们赤荒主神空间?” “笨,还不是因为《天下第一》世界首次出现,他们想过来分一杯羹。” “可是他们据说早就开启5阶世界《风云》了,《天下第一》只是4阶啊。” “说你笨你还不承认。” “橙园界开启五阶世界,不代表所有人都是5阶啊!” “他们很多年轻弟子需要历练,像我们赤荒界这种第一次出现的世界,就是他们最好的历练目标,既可以拿到新奇奖励,还能够磨砺自身。” “原来如此,那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 说到这里,立刻有人搭话道:“自然是过来买情报!” “《天下第一》世界已经过去28天,很多情报已经被总结了出来,他们也是过来收集最新情报,然后再进入。” 不少人恍然。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古月孟德也笑了。 “买情报么...” 在整个主城空间里。 古月孟德说自己的情报第二,就没有人敢承认自己是第一。 甚至就连那些经历过10次以上其他世界的人物,在古月孟德面前,那都是弟弟。 看着对方明显是肥羊的装扮模样,古月孟德不去宰一刀,都对不起他自己。 至于对方的身份,古月孟德也是有所耳闻。 古月家族所在的地域,名为赤荒界。 具体大小,古月孟德并不知晓。 不过根据他的经验和判断,整个赤荒界不比华夏的面积小。 在赤荒界的四周,则是无边无际的海洋。 在海洋的另一头尽头,据说还存在着诸多其他地域。 橙园便是其中之一,和赤荒界相距不算远。 只不过橙园那边的人,平均个人素质和战斗力都要远高于赤荒界。 主神空间的降临,并非是只降临在赤荒界,而是在所有世界齐齐降临。 同样是三年时间过去,橙园已经开启到了五阶《风云》世界。 而赤荒界,才刚刚开启第一个4阶世界罢了。 两个地域虽然正常通行会很麻烦,可在主神空间之中,却是非常方便。 赤荒界和橙园界之间有传送通道。 消耗通用点数,就可以传送到对方的主城,参加对方空间的世界任务。 现在赤荒轮回空间里面,只有一个通往橙园轮回空间的通道。 据说橙园轮回空间那边,足足有三条通道通往其他地域可以选择。 由此不难看出,赤荒界是所有地域里面,级别最低的一个存在。 古月孟德将这些信息整理好之后,来到一处无人角落,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人皮面具套在脸上。 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橙园一行人的时候,古月孟德使用缩骨功将自身的体型缩小。 原本1米8的身高,变成了1米55。 体型也是变得臃肿肥胖。 脸型看上去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胖子模样。 既然决定要坑人... 呸呸呸! 既然决定要卖情报,那肯定要换一个看起来,更容易让人取得信任的形象。 紧接着,古月孟德就在交易市场里面,默默注视着橙园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交易市场人声鼎沸。 橙园主神空间七人,被一群商贩围在中央,脸上带着几分倨傲。 这也难怪。 相比于赤荒主神空间的成员,橙园主神空间的整体实力,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不是两个地域相距太远,交通不便的话,橙园界分分钟就能灭了赤荒界。 不过,古月孟德也在这些人的眼神中,看到了他们对《天下第一》世界情报的急切。 “看来这次历练对他们而言,也非常重要。”古月孟德暗道。 他缩在人群之中,小胖子的模样透露着憨厚。 但眼神,精准地锁定了队伍中,三个看起来比较好骗... 咳咳! 三个比较容易上套... 也不对。 就是三个看起来,容易相信他人家伙! 嗯! 没多久,七人为了提高效率,便分开行动。 其中六人分散去收集情报,一人汇总,显然也是担心购买到了重复情报。 古月孟德瞅准机会,凑到一个腰间挂着价值不菲玉佩、面色急躁的青年身边。 这青年的玉佩一看就有静心凝神的功效,但他却依旧面色急躁,想来是个急性子。 这种人,最好做突破口。 古月孟德低声道:“这位兄台,要不要最新的《天下第一》核心情报?” “包括天池怪侠的传功地点,还有曹正淳‘天罡童子功’的三大破绽,只要8000通用点,保证你能抢占先机。” 那青年眼神一动,露出惊喜之色。 这段时间,他们也收集了不少情报,知道《天下第一》世界里的天池怪侠,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人。 而曹正淳,则是剧中最大的反派之一。 如果能知道曹正淳的弱点,那绝对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不过,他想起最近收集情报时踩过的坑,有些犹豫问道:“真有那么精准?别是假情报。” “兄台放心!” 古月孟德拍着胸脯。 “我这情报,可是在《天下第一》世界蹲了二百六五天才总结出来的,临退出世界前,我还特意去了一趟天池怪侠的传功地点。” “你要是不信,我还可以先把曹正淳的一个破绽透露给你,那就是他运功时,左耳后三寸会有气流外泄,这是他的命门之一。” 见古月孟德说的这么信誓旦旦,再配合他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青年将信将疑。 只是,八千点通用点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沉吟片刻后,他还是咬咬牙道:“八千就八千!要是假的,我周通定饶不了你!” 古月孟德笑眯眯地说道:“兄台放心,我‘赤荒百晓生’的称号,在赤荒主神空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到时候如果是假情报,你随时过来找我!” “赤荒百晓生?” 周通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也同样是第一次来到赤荒界。 对方既然如此信誓旦旦,再加上这绰号听起来也的确像那么回事儿,他对古月孟德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古月孟德眯眼,露出憨厚笑容。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名头好听点,准没错。 果然。 纠结片刻的周通点点头,向古月孟德交易了八千通用点数。 古月孟德立刻把情报传给了对方。 其中,天池怪侠的坐标是真的。 不过那里除了一张冰床之外,什么都没有。 勉强能回收2~3千通用点数,还得是能把冰床装走的情况下。 曹正淳的破绽则是两真一假。 如果不幸打中了他的假破绽,非但不会破掉天罡童子功,反而会激发他的防御。 不要怪古月孟德坑。 毕竟情报这东西,哪有百分百准确的。 主神空间对情报消息没什么约束。 既然要吃这碗饭,每次都卖真情报,用不了几次就没得卖了。 两真一假,已经算是非常良心的情报商了。 第51章 卖便宜了 离开周通后,古月孟德紧接着又找上了第二人。 这是一个面容阴鸷的黑衣弟子。 “这位兄弟,要不要神侯府密室的机关破解之法?” “里面藏着朱无视收集的神兵图谱,只要五千通用点,比你自己摸索省时省力多了。” 黑衣弟子眼神闪烁,冷冷道:“机关破解之法?我听说神侯府密室机关变幻莫测,你怎么能确定是真的?”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古月孟德压低声音,“这机关是按照奇门遁甲排布的,寅时三刻会有一炷香的破绽。” “从乾位进、坎位出,就能避开大部分陷阱。” “至于神兵图谱,信不信由你,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这份情报半真半假。 机关的时辰和方位是真的,但密室中根本没有神兵图谱,只有一些普通的武学典籍。 黑衣弟子权衡片刻,觉得五千点数不算多,便痛快转账,拿走了情报。 古月孟德之所以选这个面容阴鸷的男子。 是因为这种人看似难沟通,实则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只要抓住他的需求,反而容易达成交易。 反观这七个橙园弟子中,有两个看起来一直笑盈盈的家伙,一看就是笑面虎类型的人。 这种人心思深沉,最好还是不要接触为妙。 最后,古月孟德朝着最后一个目标。 也是七人中唯一的一名女子,凑了过去。 这女子虽然和其他人装束相同,但配饰明显高级不少。 外加看什么都有些好奇的模样,八成是大家族的小姐。 出手肯定阔绰。 “小仙女,我这里有《天下第一》世界势力关系图谱,标注了各大门派的结盟和敌对关系。” “还有隐藏势力分布,只要3000通用点数,就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要吗。” “小仙女?叫我吗?” 橙园女子闻言微微一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惊奇地看向古月孟德道:“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古月孟德拍着胸脯道,“我赤荒百晓生在《天下第一》世界里面待了足足265天,别的没干,就研究这个势力分布了!” “里面哪些势力属于中立,还有哪些势力不能轻易招惹,我都一点点整理了出来!” 听着古月孟德自报家门,再加上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橙园女子立刻信了三分。 再加上她的任务本身就是收集《天下第一》世界的势力分布,3000通用点数也不算多,当即开口道:“好,我买了!”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向古月孟德转了3000通用点数。 这干脆的一幕,倒是让古月孟德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咽了回去。 同时,他也知道了女子的名字。 玉玲珑。 古月孟德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直接递给了玉玲珑。 上面标注着八大派的情况,还有护龙山庄和朝廷的势力分布。 里面的大部分内容是真的,但一些隐藏势力的信息就有些模糊了。 比如说巨鲸帮是铁胆神侯的人,还有万三千跟铁胆神侯的关系,都被刻意模糊处理。 不过哪怕如此,玉玲珑翻看了几页情报后,还是满意地点点头。 因为上面的情报和她之前收集到的一些情报内容,几乎一致。 证明这份情报的可靠性还是非常高的。 就在玉玲珑转身离开之际,古月孟德眼神微微眯起。 如此肥羊,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他上前一步,再次拦在了玉玲珑的面前。 “还有事儿?” 玉玲珑好奇地开口。 古月孟德表情有些纠结,随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把头凑到玉玲珑耳边,低声道: “小仙女,我这里还有一份轻松获得SS级剧情点的情报,你要不要?” “什么?SS级!” 玉玲珑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古月孟德眼疾手快,立刻堵住了她的嘴。 左右环视一眼,将她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你小声点!这情报可是我独家的,你想让其他人都知道吗?” 玉玲珑看着古月孟德的样子,连忙咽了一下口水。 她有些紧张地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真的能轻松获得SS级剧情点数吗?” 古月孟德重重点头:“我以我赤荒百晓生的名头发誓,绝对是真的!” 听着古月孟德的话,玉玲珑再次咽了下口水,然后小声道:“能先透露一下吗?” 古月孟德脸上有些纠结,他打量了玉玲珑半天,然后开口道: “情报这种东西,我本来是不应该提前透露的,不过我看咱俩也比较投缘,就先给你透露两句。” “这条情报涉及到了三个人,其中包括云罗郡主、曹正淳,还有铁胆神侯。” “只要有四阶的实力,绝对能够拿到这个双S级剧情奖励!” 玉玲珑听到这话,瞪大眼睛,显然是动心了,然后有些紧张地问道:“价格怎么算?” 古月孟德立刻伸出两根手指:“两万,不二价!” “我买了!” 古月孟德刚刚说完,玉玲珑直接向他交易了2万通用点数。 这一幕,让古月孟德都愣了一下。 半晌后,他的脸微微一抽。 “卖便宜了啊!” 第52章 古月地蓬,古月家族天才 古月孟德一脸惋惜。 “早知道这玉玲珑这么肥,说什么也得把价格翻上一倍啊。” 只可惜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古月孟德凑到玉玲珑耳边,压低声音道:“这份情报绝对没骗你,双S剧情点稳拿!” “具体做法就是先去偷云罗郡主的‘人鱼小明珠’,那珠子是铁胆神侯一直想要的东西。” “拿到珠子后,你直接去找铁胆神侯做交易,跟他说用这颗珠子换曹正淳的一条命。” “铁胆神侯与曹正淳积怨已深,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有了人鱼小明珠这个筹码,他必然会全力配合你,给你创造击杀曹正淳的绝佳机会。” “只要你能成功杀了曹正淳,瓦解东厂核心战力,双S剧情点和丰厚奖励直接到手!” 他刻意忽略了一些关键信息,继续道: “至于怎么偷到珠子、怎么在铁胆神侯和曹正淳的博弈中全身而退,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毕竟我看你实力应该不错,这点难度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玉玲珑听得眼睛发亮,把情报记在心里,连连点头道:“多谢多谢!我这就去准备!” 她刚要转身,一个面容温和的男子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眉眼间,竟和古月孟德有三四分相似。 “玲珑,你怎么自己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了。”男子语气关切道。 玉玲珑看到男子,秀眉微颦,“你过来干什么?” 男子也不介意她的态度,声音依旧温和道:“我看你没跟队伍一起,担心你被骗,就跟过来看看。” 古月孟德没太在意。 对方是橙园队伍里,两个笑面虎之一。 再加上刚刚的话。 “是个阴人,确定无疑。”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交易达成,主神空间禁止战斗。 他现在拍拍屁股走人,对方都没办法,顶多放几句狠话。 只是当古月孟德的目光,无意扫过男子腰间悬挂的玉佩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玉佩通体莹润,上面清晰地刻着“古月”二字! 再加上对方的模样。 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古月孟德脑海之中。 就在这时,玉玲珑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之色。 “古月地蓬,我都说了我自己能行,不用你多管闲事!” “果然是他!” 听到玉玲珑的称呼,古月孟德眯起眼睛,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古月地蓬,古月天青之子。 古月家族天地玄黄中,地字辈资质最好之人。 “原来他被送到橙园主神空间了么。” 古月孟德作为古月家族一员,早先也听过这个天才的名号。 只不过后几年,便没了对方消息。 眼下对方突然出现,古月孟德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些其他想法。 “是碰巧回来?” “还是他收到了什么消息?” 这件事情由不得古月孟德不谨慎。 毕竟穿梭两个主神空间的费用并不低。 古月家族既然把古月地蓬送走,就绝对不会轻易让他回来。 而且这次《天下第一》世界开启,为什么这么巧,是古月地蓬所在的橙园势力第一波赶了过来? 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让古月孟德心中几乎可以断定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在《天下第一》世界,除掉古月玄鸟的事情。 暴露了。 至于暴露了多少,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仅仅只是这一点,也让他心中产生了十二分戒备。 因为当他退出主神空间后。 迎接他的,绝对是古月家族最强势的埋伏。 古月孟德压下心头情绪,脸上依旧维持着憨厚的笑容。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两人拱了拱手。 “既然这位兄台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说完,便转身融入了交易市场的人群中。 古月地蓬看着古月孟德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他转头对玉玲珑道:“你刚才在跟他做什么交易?赤荒界鱼龙混杂,别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我买情报啊!” 玉玲珑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得意道: “他是赤荒百晓生,在《天下第一》世界待了两百多天,情报可详细了,我还买了一个能拿双S剧情点的独家情报呢!” “双S剧情点的情报?” 古月地蓬愣了一下,眼底深处有一抹贪婪。 但紧接着,他就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 “玲珑,天下第一世界刚刚开启,双S的情报哪有那么容易获得,你可能被骗了呀。” 玉玲珑听着这话,一脸不开心,冷哼一声。 “被骗就被骗,那就当这个情报是我自己私人买的,跟队伍没有关系,这样总行了吧?” 说完这话之后,玉玲珑头也没回地朝队伍汇合而去。 古月地蓬无奈追上。 没过多久,橙园的七人重新汇合,交流起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周通率先开口。 “我从一个叫赤荒百晓生的人手里买了情报,里面有天池怪侠的传功地点和曹正淳的破绽,看起来特别详细,应该是真的。” 那个面容阴鸷的弟子也点头。 “我也从他那买了神侯府密室的机关破解之法,时辰和方位都标注得很清楚,五千点数不算亏。” 玉玲珑听到二人的话,立刻兴奋接过话道: “我也买了!” “不仅有势力关系图,还有双S剧情点的情报!” 说完,还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实力分布图册。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其他人也是拿出自己收集到的情报,和古月孟德的情报一一对比。 结果发现,古月孟德的情报不仅详细,而且完全符合逻辑。 是所有情报里面,可信度最高的一个。 就连领头之人都忍不住赞叹道:“还是这赤荒百晓生的情报靠谱啊。” 古月地蓬听着,忍不住提醒道:“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赤荒界的情报未必可信,别到时候被骗了还不知道。” “哼,你懂什么!” 玉玲珑立刻鄙视地看了他一眼。 “人家情报里的内容,跟我们之前收集到的都能对上,怎么可能是假的?” “也就你这么多疑,什么都不信,肯定会错过好机会!” 周通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觉得古月地蓬是多虑了。 其中阴鸷男子更是不屑道:“你不就是从赤荒界出来的么,怎么,连自己主神空间的人都不信了?” 古月地蓬闻言,脸色微微尴尬,也不再多说。 他本身在队伍中地位就低,再多言,难免引起不满。 只是眼底深处,依旧有些疑惑。 “赤荒百晓生?赤荒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 “看来今晚得找家族的人,问上一问了。” 另一边。 古月孟德离开自由交易所后,径直来到了主神拍卖行。 第53章 龙焰拳套,回归 古月孟德走进主神拍卖行。 这里的人,相对少了很多。 毕竟能来这里的,多少都有些家底。 古月孟德用人皮面具,换了一副路人甲的模样,来到交易大厅。 他指尖一点,光屏上立刻弹出筛选界面。 他输入关键词“4-5阶指虎/拳套”,提示需要扣除100通用点数。 “真黑啊,只是搜索一下,就要100点?” 古月孟德撇撇嘴,又加入了自己能买的起的条件限制,点击确认。 一张指虎和拳套列表,立刻出现在他面前。 数量不多。 显然,拳套和指虎这种武器,在轮回空间里,属于比较冷门的装备。 【4阶良品·铁骨指虎】: 通体由黑铁混合妖兽骨粉锻造,佩戴后拳力+3000斤,附带“破甲”效果。 售价:4阶A级剧情点*1 + 15000通用点数。 【4阶精品·雷纹拳套】: 融入雷属性妖兽内丹,出拳时可释放微弱雷电,麻痹敌人,每30秒触发一次。 售价:4阶A级剧情点*1 + 22000通用点数。 【4阶完美·玄钢缠龙拳套】: 表面雕刻缠龙纹路,拳速+15,击中目标后有概率触发“震骨”,造成内脏震荡。 售价:4阶S级剧情点*1 + 18000通用点数。 【5阶精品·龙焰拳套】: 火系属性武器,出拳附带龙焰灼烧效果,强化火属性功法威力,佩戴需自身具备火属性抗性。 售价:4阶A级剧情点*1 + 35000通用点数。 武器装备,一般分为四个等级。 劣质、良品、精品、完美。 大部分世界的武器,只能在本世界内使用。 只有被主神承认,才能带离。 可惜《天下第一》世界,内力功法为主,武器装备,则是一般。 甚至最后就连归海一刀的刀,和段天涯的剑,都碎了。 古月孟德想拿,都没得拿。 随后古月孟德盯着光屏,手指在“雷纹拳套”和“龙焰拳套”之间来回滑动。 他现在有4阶A级剧情点2个,通用点数54000。 这两个拳套,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最强武器。 正常情况下,古月孟德应该直接选择龙焰拳套才对。 毕竟4阶的雷纹拳套,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掉。 只是这龙焰拳套的价格,让他有些迟疑。 是贵吗? 不是。 相反,这个价格在他看来有些便宜了。 5阶精品武器,只差一级就是完美,竟然只卖1个4阶A级剧情点和35000通用点数。 如果按照装备等级来算的话,这件武器,最少也要1个5阶A级剧情点和5万通用点数才合理。 古月孟德盯着光屏上的【龙焰拳套】,眉头越皱越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价格便宜得不像话,肯定有问题。 他点击查看详情,一段红色小字弹了出来: 【警告:此拳套锻造时融入炎龙逆鳞,火毒极烈。佩戴者需具备五阶及以上火属性抗性,或修炼五阶至阳至刚功法,否则持续承受灼烧伤害。】 古月孟德看完,反而笑了。 “原来是个坑货。” 火属性抗性? 他没有。 至阳至刚的功法? 金刚不坏神功算不算? 古月孟德意念微动,体内内力缓缓流转,皮肤表面泛起带有鎏光的金铜色光泽。 这是运转金刚不坏神功,但未完全激发的状态。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丹田处隐隐发热,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自行护住经脉。 “果然。”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金刚不坏神功本就至刚至阳,修炼出的内力,天然带有极强的防护特性。 如今金刚不坏神功已经晋升为万象金刚体,4阶SSS级,最高功法。 其威力,足以媲美5阶S级功法。 如此还不能算5阶至刚至阳,那他还真不知道什么才算。 这拳套的火毒,对别人是致命威胁,对他而言,或许只是有些烫手。 况且,他根本不需要常态佩戴。 战斗时开启金刚不坏神功,再戴上这拳套,攻击力直接飙升。 平时收起来就行。 “四阶A级剧情点+35000,换一个五阶精品武器……值了。” 他不再犹豫,点下购买。 【扣除4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35000。】 再减去7000手续费,古月孟德还剩4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2000。 拍卖行中央的传送阵亮起微光,一对暗红色的拳套缓缓浮现。 拳套造型古朴,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细密的、如同龙鳞般的纹路。 指尖位置略尖锐,指关节处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石。 此刻正微弱地明灭着,像在呼吸。 古月孟德没有直接用手去拿。 他运起两成内力包裹手掌,才将拳套拿起。 “嗡——” 拳套刚入手,一股炽热感立刻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皮肤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内力消耗速度明显加快。 古月孟德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常态下的内力储备和恢复速度,最多能坚持佩戴三分钟。 超过这个时间,内力耗尽,火毒就会开始侵蚀手臂经脉。 “足够了。” 他心念一动,收起拳套,那股灼热感立刻消失。 同一时间。 橙园主神空间,某处装饰华丽的私人房间内。 五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围坐在桌边,桌上摆满了酒菜。 “哈哈哈!卖了!那破拳套真卖出去了!” 一个光头大汉猛灌一口酒,笑得见牙不见眼。 “真的假的?哪个冤大头买的?”旁边一个瘦高个连忙追问。 “赤荒界的人买的!刚成交的系统提示!”光头大汉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我就说挂便宜点肯定有人要!四阶A级剧情点加三万五,赚了!” “血赚!”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咧嘴。 “那玩意儿咱们留着屁用没有,戴又戴不了,压箱底那么久,终于卖出去了!” 他们确实高兴。 这龙焰拳套属于是看的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又看不上。 用拳套的人本就少,还必须是修炼至刚至阳功法,拳套的强度,也并不是不高。 如此一来,这龙焰拳套看似不错,但实则鸡肋的很。 在他们小队,不知道吃了多久的灰。 “来来来,敬队长!”瘦高个举起杯,“还是队长有主意,挂拍卖行比在交易市场摆摊强多了!” 被称作队长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但此刻他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面露沉吟。 把重点,放在了另外一件事情上。 “赤荒界这种小地方,也开启4阶世界了么?” “看来有时间,可以过去看一看。”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五阶精品,总有人会动心,况且我们的定价,也不算高。”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光头大汉嘿嘿笑,“等他发现戴不了,得哭死。” “关我们屁事。”疤脸汉子哼道,“拍卖行规矩,货物售出概不负责。他自己不看清楚说明,怪谁?” “喝酒喝酒!今天你小子请客!” “对!不醉不归!” 五人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 他们根本没去想,那个买下“鸡肋”拳套的人,或许正好有不惧火毒的功法。 毕竟,那种功法在整个橙园界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在实力垫底的赤荒界了。 此时赤荒主神空间中。 古月孟德又买了一批疗伤、解毒的丹药。 做完这一切,古月孟德回到专属房间。 调出属性面板,再次确认自己的状态。 【力:100(+20%攻击强度)】 【敏:88】 【体:100(+20%抗击打)】 【智:68】 【魅力:5】 【内力:199.99年(四阶巅峰)】 【功法:万象金刚体(4阶SSS)、万化纳灵诀(4阶SSS)】 【装备:踏雪无痕靴(3阶)、变脸面具(2阶)、寻踪罗盘(2阶)、龙焰拳套(5阶精品)】 ...... “差不多,该回去了。” 古月孟德关闭面板,口中喃喃。 眼底,泛起杀意。 现实世界,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锐利。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心中默念:“回归现实。” 【正在传送……】 【3……2……1……】 眼前白光一闪。 古月孟德,消失在了专属房间之中。 第54章 震惊的古月天青,动用家族底蕴 常青山,古月家族驻地。 此时的地牢,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推平的废墟,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古月族人。 古月天青站在废墟百米之外,脸色阴沉的可怕。 “三个月...竟然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晋升到了4阶。” “古月孟德,我当真是小瞧你了!” 他的目光,渐渐落在一旁的古月玄鸟身上。 想想对方带来的消息,古月天青至今还有些不敢置信。 那是半月前。 当时的古月天青正在书房内,整理关于《天下第一》世界的情报。 世界首次降临,他需要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以便安排家族子弟进入。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眉头微皱,抬头就看到古月玄鸟推门而入。 “玄鸟?任务结束了?” 古月天青放下情报,“古月孟德那边情况如何?斗转星移蛊生效了吗?” 古月玄鸟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族……族长……斗转星移蛊……失败了……” “失败了?”古月天青脸色一沉,“怎么回事?古月孟德呢?” “他……他把我杀了……” 古月玄鸟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主神世界里,他直接把我杀了!斗转星移蛊把我复活,我才回来的。” “你在胡说什么?!” 古月天青猛地拍案站起。 “他杀了你?怎么可能!” “你二阶巅峰,他只是个刚进主神世界的新人,就算有些奇遇,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二阶以上!” “而且斗转星移蛊,从来还没听说有复活的能力。” “大...大伯,我说的都是真的...”古月玄鸟已然哭了出来。 “古月孟德他只用了三个月,就晋升到了四阶!甚至可能是四阶中期!” “我根本不是对手。” “被他残忍杀害!” 古月玄鸟委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那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不过这离奇的话,古月天青显然不信。 书房内,突然安静下来。 古月天青死死盯着古月玄鸟,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说什么?四阶?一次世界,从零冲到四阶?” 他声音发冷。 “玄鸟,你是不是任务失败,怕我责罚,所以编这种谎话?” “我没有!” 古月玄鸟急道:“族长,我说的都是真的!” “古月孟德在《天下第一》里的身份是成是非,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剧情人物,谁知道根本不是!” “等等,你说谁?”古月天青眉头一皱。 古月玄鸟小声道:“成...成是非...”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古月天青的瞳孔,剧烈收缩。 半月时间,已然有不少族人从《天下第一》世界出来。 里面的势力分布,自然也掌握了七七八八。 其中,就有成是非的线索。 护龙山庄,黄字第一号大内密探。 是一个绝对的剧情人物! 一瞬间,一条条线索,被古月天青整理了出来。 “古月孟德词条替换了成是非的身份,用某种方式,从一个0阶,三个月内成为4阶?” “不!” “按照剧情发展,成是非初次展露头角,就已经有了三阶后期的实力。” “岂不是说,古月孟德掌握了,短短几天时间,让普通人成为三阶,乃至四阶的手段?!!” 古月天青的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 他猛地攥住古月玄鸟的胳膊,眼睛发红道:“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古月玄鸟心惊胆战,但还是快速道: “我只知道他得到了古三通的传功!” “就是那个天下第一高手古三通!” “他把四十年内力全部传给了古月孟德,还传了他八大派的武功绝学。” “其中就有金刚不坏神功!” 古月天青瞳孔骤缩。 金刚不坏神功! 这个名字,他听古月孟德提起过,说是天下第一世界,最厉害的武功。 如果古月孟德真的得到了…… “你确定?”古月天青声音发紧。 “我亲眼所见!”古月玄鸟连忙点头道。 “他变身成金人,刀枪不入,内力深厚得可怕!” “族长,他现在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四阶中后期!” 古月天青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幻不定。 一次世界,从零冲到四阶中后期? 这已经不是奇遇,这是逆天! 《天下第一》世界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三个月……现实世界只过去了不到十天……”古月天青喃喃道,“如果让他继续成长下去……” 他不敢想。 古月孟德对古月家族的仇恨有多深,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古月孟德实力足够,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古月家族! “必须在他回归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古月天青眼中闪过狠厉。 “这一次,不能有任何意外!” “不管花费多少代价,也一定要把他重新掌握到手中!” 当天,古月天青召集族老,动用家族三年底蕴。 为古月孟德的回归,设下必死之局! 第55章 古月天青准备的杀招 距离主神空间,最后强制回归时间。 还有不足半天。 越是临近,古月玄鸟越感觉心底发颤。 她小心翼翼看向古月天青道:“大伯...他要是晋升4阶后期,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古月天青冷笑。 “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我们古月家族在常青山立足多年,靠的可不是单打独斗。” 他抬头,望向前方。 地牢已经被彻底推平,变成一片直径约两百丈的废墟。 废墟之上,密密麻麻站着近三百余名古月族人。 这些人实力参差不齐,从二阶到三阶都有。 但此刻他们按照特定方位站立,彼此气息隐隐相连。 百锁连环阵! 这是古月家族,从某个三阶世界获得的阵法秘术。 原本需要百人才能布置,但经过家族阵法师改良,现在最多可以容纳三百人。 阵法原理很简单。 将所有布阵者的内力串联起来,汇聚到少数几人身上。 让这几人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实力。 古月天青脸上露出自信之色。 “原本这阵法最多只能让主阵者达到四阶中期,但现在……” 他目光扫过人群。 近三百人最前方,有七人气息明显强出一截。 那是刚从《天下第一》世界回归、成功晋升到四阶初期的家族精英。 虽然都是刚突破,境界还不稳,但确实是实打实的四阶。 “有七名真正的四阶作为阵眼,再加上近三百人辅助!” “足以让主阵者达到四阶后期,甚至触摸到四阶巅峰的门槛!” “四阶巅峰……”古月玄鸟眼睛一亮,“那古月孟德就算真是四阶中期,也绝对挡不住!” 古月玄鸟满脸惊喜,然后好奇地问道:“那主阵者是谁?是大伯吗?” “不,不,不。” 古月天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只是三阶巅峰,主阵者另有其人。” 说着,目光渐渐移动。 古月玄鸟扭头,朝着他的目光看去。 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握着刀,缓缓踏入阵眼之中。 “父亲?”她一愣。 这次的主阵者,竟然是他的父亲。 古月天蓝。 古月玄鸟眼中露出担忧。 古月天青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你父亲这次有奇遇,已经晋升到4阶中期。” “配合这百锁连环阵,绝对能够达到四阶巅峰。” “况且,我还给他准备了其他东西。” 说着,古月天青从怀中取出了三件物品。 一根通体漆黑、刻满符文的锁链。 一张泛着金光的网。 还有一枚血红色的玉佩。 “这是‘缚龙锁’,四阶精品道具。一旦缠上,四阶中期以下根本无法挣脱,就算是四阶后期,也要费很大力气。” “这是‘天罗网’,同样是四阶精品,专破护体罡气。” “至于这枚‘血煞玉佩’……” 古月天青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这是一次性道具,激发后可以释放一道血煞之气,专伤神魂。 就算他肉身再强,神魂受创也得任人宰割!” 很明显。 这些东西,都是古月天青这几日,动用家族底蕴,在主神空间购买来的。 古月玄鸟看着这三样东西,心中最后一丝担忧彻底消散。 百锁连环阵,七名四阶高手作为阵眼,近三百人辅助,再加上三件四阶精品道具…… 这样的阵容,别说四阶中期。 就是四阶后期,甚至四阶巅峰来了。 也得栽! 古月孟德,必死无疑! “大伯英明!”她连忙恭维。 古月天青摆摆手。 “这些还不够。” “地牢推平后,我让人在下面埋了三十张‘爆炎符’。” “只要古月孟德一出现,立刻引爆。就算炸不死他,也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随后他看向古月玄鸟。 “你去阵里待着。你是三阶巅峰,可以作为辅助阵眼之一。等拿下古月孟德,记你一大功。” “是!” 古月玄鸟躬身应下,快步走向阵法内侧。 “所有人听令!” 古月天青走到阵法最前方,声音传遍全场。 “古月孟德随时可能回归。一旦他出现,立刻启动百锁连环阵!” “主攻由族老古月天蓝负责,其余人全力输送内力,不得有误!” “是!”近三百人齐声应喝。 古月天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古月孟德回归。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 夜幕降临,星光黯淡。 “族长,他会不会已经……”一位长老低声问。 “不会。” 古月天青睁开眼。 “主神世界和现实时间流速10比1,他在里面最长可以待二百九十天,必定会被强制离开。” 话音刚落。 地牢废墟中央,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 “来了!” 古月天青眼中精光爆射。 所有布阵者瞬间绷紧神经。 波动越来越剧烈。 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古月孟德。 回归了! 第56章 胜券在握的古月天青 “启阵!!!” 古月天青没有任何犹豫,厉喝一声。 “轰——!!!” 近三百人同时催动内力,百锁连环阵瞬间激活。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从每个人身上涌出。 在阵法上空汇聚成一片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落下,将整个废墟笼罩。 古月孟德刚回归,就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周围的空间仿佛凝固了,行动变得滞涩,内力运转也慢了三分。 “阵法?这就是古月天青为我准备的礼物么?” 古月孟德并不意外。 几乎同时,地面突然炸开! “轰轰轰轰轰——!!!” 三十张爆炎符同时引爆,火焰冲天而起,将古月孟德吞没。 每一张爆炎符,都相当于3阶巅峰强者一击。 三十张同时引爆,威力足以媲美4阶中后期。 废墟中心,火光冲天。 “主阵者!趁现在!” 古月天青大吼。 三百名古月族人身上亮起强光,汇聚至七名阵眼之上。 以七人为中转,全部汇聚在中间的古月天蓝身上。 汇聚了近三百人的内力,4阶中期的古月天蓝,瞬间进入4阶后期。 不对。 他的气势,还在提升! 竟然是... 4阶巅峰!! “轰!” 古月孟德全身冒火,从爆炎符的火焰中冲出。 只是爆炎符看似气势惊人,但这种分散的冲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不过古月孟德刚刚抬头,迎面就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刀芒! 那刀芒通体幽蓝,寒气逼人。 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模样与《风云》中的“雪饮狂刀”有七八分相似! “小畜生!吃我一刀!” 古月天蓝双手握刀,整个人与刀光几乎融为一体。 带着四阶巅峰的狂暴气势,当头斩下! 这一刀,是百锁连环阵汇聚了近三百人内力加持的一刀! 这一刀,是古月天蓝毕生功力凝聚的一刀! 这一刀,快!狠!绝! 刀未至,凛冽的刀气已经割得古月孟德面皮微微有些生疼。 “4阶巅峰么...”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此刻躲闪已然来不及。 他索性不闪不避,反而踏前一步,右臂横举。 “嗡!” 金色的光芒瞬间凝聚在他的右臂之上。 整条手臂仿佛由纯金浇筑而成,表面甚至有一层鎏光般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远处观战的古月天青瞪大眼睛,猛地迈出一大步。 眼中满是贪婪的欲望。 “金刚不坏神功!” “竟然真的是金刚不坏神功!”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直到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的相信古月玄鸟说的话。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 蓝色刀芒狠狠斩在金色手臂上,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气浪。 古月孟德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双腿陷入土中半尺。 但,他挡住了! 那道足以劈开山岳的四阶巅峰刀芒,被他用一条手臂,硬生生架住! 然而,下一瞬。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古月孟德右臂上的金光,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随后迅速暗淡、消散,露出了底下原本的皮肤。 他右臂的衣袖已然破碎。 手臂上更是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隐隐有血珠渗出。 “哈哈哈!破了!” “他的金刚不坏神功被破了!” 古月天青在远处看得真切,顿时狂喜大叫。 根据情报,金刚不坏神功短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 一旦被破,成是非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古月玄鸟也兴奋地捏紧了拳头:“成功了!” 持刀的古月天蓝,脸上更是露出不屑。 “小畜生,就是小畜生。” 只有一些参加过《天下第一》世界,有幸见到成是非使用金刚不坏神功的人,脸上有些迟疑。 “这金刚不坏神功被破的模样,为何有些不太一样?” 只不过这些人只是极少数,且对金刚不坏神功也了解甚少,没有出声。 眼见古月孟德起身,古月天蓝眼中厉色一闪,左手一扬。 那根通体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出洞,瞬间缠绕而上! 缚龙锁! 锁链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金光消散的同时,就牢牢捆住了古月孟德的双手和躯干。 一圈又一圈,将他上半身捆得结结实实。 古月天蓝脸上虽然不屑,但该有的谨慎,却是没少一点。 见自己被束缚,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微微用力。 缚龙索上,立刻发出承受不住的崩碎声,古月天蓝眼神立刻紧张了起来。 “这可是能束缚4阶中期的精品道具,难道还困不住这小畜生?” 不过半晌后,见缚龙索并未被破,古月天蓝的表情才微微一松。 “自己吓自己。” “这小畜生被我魔刀破身,根本不可能有余力脱困!” “看来,大哥还是太小心了。” 古月天蓝,恢复淡定。 此刻远处的古月天青,见古月孟德被捆,动弹不得,眯起眼睛打量片刻。 在确定他无法挣脱后,才满脸胜券在握的,走了过来。 第57章 古月天蓝:这一刀4阶巅峰,你拿什么挡! 古月孟德冷眼看着走来的古月天青,身体肌肉下意识绷紧。 缚龙索上,再次“嘎吱嘎吱”,发出不堪承受的的崩碎声音。 古月孟德及时收力,才没有让缚龙索断开。 是的,收力。 区区4阶道具,怎么可能束缚的了他。 被捆,也不过是为了让古月天青靠近他罢了。 古月天青非常警惕,且位置距离他太远了。 古月孟德但凡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他绝对会第一时间逃走。 这个最大的仇人,断然不可能放过。 可即便这样,古月天青依旧警惕的脚步一顿。 但见古月孟德确定无法挣脱缚龙索后,才站在了他二十米之外,停了下来。 “别白费力气了!” 古月天青捋着胡须,一脸自信。 “这可是四阶精品缚龙锁!被它捆住,四阶后期也休想轻易挣脱!” 古月孟德不语,好似印证了他的话。 古月天青站在原地,上下打量着被捆成粽子、右臂带伤的古月孟德。 眼中的兴奋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古月孟德啊古月孟德,你确实让老夫刮目相看。” “一次世界,从人彘变成四阶,还得了金刚不坏神功这种顶级武学。”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古月孟德冷冷看向他,淡淡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过去?” “不不不。” 古月天青摇着头,语气惋惜,但脸上却满是讥笑。 “再没把你重新削成人彘之前,老夫是不会靠近你的。” 人彘二字,让古月孟德的气息,都隐隐有些不稳。 古月天青眯起眼睛,眼底露出不屑。 “这就气息紊乱了?” “看来还是个孩子,心性太不成熟。”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把火,最好让他走火入魔!” 古月天青嘴角一翘,直接讥讽开口: “天真的孟德,你当真以为有点实力,就能回来报仇?你以为古月家族底蕴是摆设?” “留你一条狗命,是看你还有点用。没想到,你竟敢反抗,还伤害玄鸟。” 阵法中的古月玄鸟,此刻也彻底放下心来。 听到自己名字,缓缓走出,站到古月天青身侧。 古月孟德冷冷看向她,眉头微皱。 “古月玄鸟,竟然没死。” 他有些意外。 不过并不介意。 一次不死,那就多杀几次好了。 古月玄鸟看着动弹不得的古月孟德,想想她在《天下第一》的屈辱。 脸上露出怨毒而快意的笑容。 “孟德哥哥,你当初在地牢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娇嗲,却字字如刀。 “那时候你多乖啊,我给你喂饭,你就乖乖吃,我说什么,你都信。”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听话了呢?” 她比古月天青更大胆。 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古月孟德身上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变态的兴奋。 “不过没关系,等会儿把你抓回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就像当初‘照顾’你娘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我会让你活着,活得比地牢里那两年,更‘舒服’。” 古月孟德一直低垂着眼皮,仿佛认命了一般,任由他们嘲讽。 直到听到“你娘”两个字,他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古月天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笑容更加残忍,故意提高了声音。 “说到你娘那个贱婢……啧啧,为了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她可是吃了不少苦。” 古月孟德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但他还想知道最后一件事情。 古月孟德咬着牙,一字一句,艰难道:“我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让我想想。” 古月天青脸上,做出回忆的样子。 “是被活活饿死?还是渴死的?” “我把她关在最潮湿、最肮脏的水牢里,铁链拴着脖子,水淹到下巴。” “她想喝水,就只能喝那些泡过死老鼠的脏水……嘿嘿,足足撑了七天呢。” “啊!!!”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从古月孟德喉咙里挤出。 “生气了?这就生气了?” 古月天青畅快地大笑起来。 “还有更生气的呢!你以为你娘是病死的?是熬死的?错了!” 他退后两步,抬手指向一侧,持刀站立的古月天蓝。 “最后给你娘一个痛快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玄鸟妹妹的好父亲,我的好兄弟,古月天蓝!” 古月天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提着那柄幽蓝长刀,一步步走过来,刀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没错,是我。” 古月天蓝停在古月孟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族长说得对,那贱婢骨头太硬,怎么折磨都不肯说出你预知天赋的全部秘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 “我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心情不好,就去水牢找点乐子。” “那贱婢看到我,眼睛里竟然还有光,还以为我是去放她的?哈哈哈!” 古月天蓝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我告诉她,她儿子在地牢里快不行了,求我给她一个痛快,她好赶紧去下面等她儿子。” 古月天蓝凑近古月孟德,一字一句地说,“你猜她信了吗?她信了!她跪在水里给我磕头,求我杀了她!” 他顿了顿,欣赏着古月孟德那因为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然后呢,我就用这把刀……” 古月天蓝举起手中的幽蓝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没用内力,就这么一刀,一刀,慢慢地割。” “先从脚腕开始,让她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她叫得可真惨啊。” 古月孟德的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缕鲜血。 “割了三十七刀,她才断气。” 古月天蓝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尸体嘛,我就让人扔到后山乱葬岗了。” “现在估计早就被野狗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你要不要去捡两块回来当念想?” 古月孟德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看向古月天蓝,满是冰冷的杀意。 “你,说完了吗?” 话落,他的气息,一瞬间陷入狂暴之中。 “小心!他要拼命!” 古月天青脸色微变,身形立刻暴退。 “拼命?就凭他现在?” 古月天蓝却是不屑一顾,上前大步迈出。 他举起了刀,刀身上再次凝聚起幽蓝寒光。 “被缚龙锁捆着,金刚不坏神功已破,你拿什么跟我拼命?给我跪下!” 他再次挥刀,直劈古月孟德右侧身体。 看样子,是要将他现场,重新削成人彘! 然而,就在刀光即将临体的刹那。 比之前耀眼十倍、炽热百倍的金色光芒。 毫无征兆地从古月孟德全身每一个毛孔中,迸发出来。 那光芒之盛,仿佛一轮小太阳在地面升起,瞬间照亮了方圆数里的夜空。 捆缚在他身上的缚龙锁,立刻发出一连串“滋滋”哀鸣。 表面的符文急速暗淡、崩碎。 随后寸寸断裂,化为无数黑色碎片,崩飞出去,将古月天蓝一同崩开。 “不可能!!” “你的金刚不坏神功明明已经……” 后退的古月天青面色大变。 但被崩开的古月天蓝,脸上却是露出狠色。 “强行用出金刚不坏神功又如何!” “成是非用出金刚不坏神功也不过是四阶中期。” “而我在阵法加持下,是四阶巅峰!” 古月天蓝稳稳落在百锁连环阵阵眼中心,手中雪饮狂刀举过头顶。 阵法中的三百古月族人,身子齐齐一软。 但作为主阵者的他,气息却是陡然暴涨。 那是四阶巅峰,且无限接近于五阶的力量! “这一刀三百族人的力量,我看你拿什么挡!!” “给我死!!” 古月天蓝表情狰狞,双手持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挥刀朝古月孟德砍去。 从他嗜血且兴奋的眼神中,不难看出。 他已经预料到,古月孟德重新被他砍成人彘的画面。 可下一秒。 古月天蓝的话戛然而止。 脸上的表情,也好似定格一般,僵在了脸上。 因为古月孟德,只是抬起一只手。 就稳稳的,接住了他这最强一刀! 第58章 最后一张底牌! “铿!”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划破夜空。 古月天蓝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只见此刻的古月孟德化作金人。 右臂抬起,手上戴着龙鳞手套,正稳稳的抓着他的长刀。 那汇聚了三百族人内力、无限接近五阶力量斩下的一刀,此刻被古月孟德单手握住刀锋。 而刀身上,正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长刀,更是发出不堪承受的悲鸣。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古月孟德五指猛地一收。 长刀彻底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四下飞溅。 “不可能……” 古月天蓝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刚才那一刀,可是凝聚了全阵之力。 无限接近五阶的攻击! 就算是真正的四阶巅峰,也不可能徒手接住,更别说捏碎了!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你不是四阶……你......” 古月天蓝声音发颤。 “猜对了。” 古月孟德面色平静,淡淡开口,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出现在古月天蓝面前。 “但也要死。” 他的右拳,毫无花哨地轰出。 拳锋之上,龙焰拳套爆发出炽热光芒,将他整条手臂覆盖着金色光焰。 和古月孟德的金身,相互辉映。 “不——!!” 古月天蓝瞳孔骤缩,疯狂催动体内所有内力,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古月孟德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古月天蓝交叉的双臂上。 只是一拳。 不到半息。 “咔嚓!咔嚓!”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古月天蓝的双臂瞬间变形、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完。 拳劲透体而入,摧枯拉朽般破坏着他体内的经脉、内脏。 “噗——!!” 古月天蓝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直接被打飞,生死不知。 古月孟德却是看都没再看他一眼,猛然转身。 因为在他方才爆发的一瞬间,谨慎的古月天青,已然第一时间远遁。 此刻眼看就要逃离。 古月天蓝可恨,古月天青,更加该死。 古月孟德陪他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为的就是让警惕的古月天青近身。 如今,又怎么可能让他逃走。 “万化纳灵!” 古月孟德右手化作龙爪。 狂暴的吸力,从他手中发出。 古月天青已经远遁出百米开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停了下来。 隐隐还有要倒退回去的意思。 “这是什么武功!!” 古月天青脸上,满是骇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杀意凛然,朝他跑来的古月孟德。 心头猛的“咯噔”一声。 “这家伙,就是一个怪物!” 此刻的古月天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 古月天青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撕碎怀中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符箓。 “疾风符!神行符!” 这是主神空间的一次性符篆。 可以让他短时间内,拥有4阶巅峰的速度。 是他专门为形势不对准备的,眼下派上了用场。 吸力还在。 但古月天青身体却是能够动了。 他这边才刚刚松下一口气,可下一秒,心又猛地提了上来。 因为古月孟德,竟然朝他跑了过来! “该死!” “为什么在维持吸力的同时还能追过来!” “他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脚下一踏。 踏雪无痕靴催动到极致,配合万象金刚体爆发的力量。 几乎是眨眼间,双方的距离便已缩短一半。 “天罗网!” 古月天青想都没想,将另外一件4阶武器朝后方抛出。 金网在空中迅速变大。 化作一张覆盖数十丈的大网,朝着追来的古月孟德当头罩下。 天罗网专破护体罡气。 一旦被罩住,就算是四阶巅峰也要被困住片刻。 这片刻,就足够他逃得更远! 然而。 古月孟德看着罩下的金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甚至连躲都懒得躲,直接伸出双手,抓住网的两端。 “撕拉——!” 如同撕布帛般。 四阶精品的天罗网,被他硬生生从中间,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古月孟德毫不停顿,从破口中穿出,继续缩短二人距离。 “什么?!” 稍纵喘息的古月天青,回头瞥见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天罗网竟然被徒手撕了?! 这可是四阶精品道具啊! 古月天青顾不得肉痛,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血煞玉佩! “给我死!” 他面目狰狞,狠狠捏碎玉佩。 “嗡——!!” 一道血煞之气激射而出,以极快速度,朝古月孟德飞去。 这是专伤神魂的攻击,无视肉身防御! 也是古月天青,在知晓古月孟德拥有金刚不坏神功后。 专门购买的克制性宝物。 是他的底气之一。 就见血煞之气,瞬间进入古月孟德体内。 古月孟德身形猛然一顿。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野蛮,狂暴的力量。 试图侵入他的脑袋,破坏他的神智。 恶心、晕眩、失衡... 种种负面状态,立刻出现。 如果是普通四阶,在这种诡异攻击下,将瞬间失去战斗力,成为待宰羔羊。 不过古月孟德,可不单单只会金刚不坏神功! 万化纳灵至阴功法,对血煞之气,有极好的防护。 再加上他高达68点的智属性。 这4阶一次性道具,只让他负面状态缠身。 战力暂时削减三成左右罢了。 古月孟德强压心头不适。 一步一步,继续朝着古月天青逼近。 但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眼下摆在古月天青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条,趁着古月孟德速度降下,快速逃命。 第二条,联合剩余古月族人,和古月孟德拼了。 古月天青的眼中,渐渐露出狠辣之色。 因为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第59章 狠辣的古月天青 “拼了!” 古月天青身子猛地顿住,脸上露出果断。 现在逃,或许能逃得掉。 但古月家族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而且古月孟德能追他一次,就能追他第二次。 不趁现在古月孟德被血煞之气影响、战力削减的机会。 用最后底牌,拼死一搏! 古月天青为人小心、谨慎。 但身为一族之长,该有的果断和狠辣,他同样不缺。 他明白,眼下是对付古月孟德的最好时机。 若是错过,日后将再无机会。 他看向位于百锁连环阵中的三百族人,瞳孔一阵收缩。 “家族养了你们这么久,与其白白被古月孟德杀了,倒不如成全了我。” 古月天青猛地转身,露出狠辣之色。 他不再逃跑,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面血色小旗。 小旗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在出现的一瞬间,却是直接引动了百锁连环阵。 “百锁连环!血祭!” “嗡——!!!” 小旗之上,散发出血光。 整个百锁连环阵,好似受到什么应激反应一般。 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所有古月族人,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下一瞬。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声响起。 那近三百名2~3阶普通古月族人,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爆。 齐齐炸成一团团血雾! 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但很快,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因为人,都死了。 人虽死,血雾并未消散。 这些血雾被阵法牵引,疯狂涌向七名四阶阵眼。 “啊啊啊——!!” 七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体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皮肤表面青筋暴起,眼珠凸出。 显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们体内的气息,却在疯狂暴涨! 四阶初期……四阶中期……四阶后期…… 短短三息,七人竟全部达到了,四阶后期的水准! 这可不是临时提升,而是实打实的境界和实力提升。 但这还没完。 古月天青眼中闪过贪婪,手中小旗再次摇晃。 “血祭!转嫁!”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名四阶后期的阵眼,身体也接连炸开,化作更加浓郁的血雾。 连同他们刚刚获得的力量,全部涌向阵眼中心。 好似他们的存在,如同阵心的中转站一般。 阵心中。 古月天蓝刚刚挣扎着爬起来。 他双臂尽断,胸口凹陷,气息奄奄,但还有一息尚存。 此刻被海量的血雾和能量涌入,身体伤势,立刻恢复如初。 可不等他高兴,整个身体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疯狂鼓胀。 “不……不要……” “停下....快停下...” 还没反应过来的古月天蓝,眼中满是惊恐。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太庞大了,他根本承受不住! “大哥,救我……” 他看向古月天青,哀求道。 古月天青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天蓝,为了家族,你就牺牲一下吧。” 他手中血色小旗挥舞。 “血祭——终极转嫁!” 一时间,古月天蓝的膨胀,加剧几分。 “啊!是你!!” 古月天蓝绝望惨叫。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正是他求救的大哥。 “不要啊!!” 古月天蓝只来得及发出这一道声音,身体就开始节节炸开。 先是手指,脚趾。 再是手臂,双腿。 躯干... 古月天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炸开,什么都做不了。 而他炸开后的身体,缓缓凝聚出了一条血流,涌向…… 古月天青! 看着朝他涌来的血色长流,古月天青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 这,才是百锁连环阵的最终奥秘! 百锁连环阵,根本不是让主阵者获得力量。 而是将所有阵法内同族人的血肉、内力、生命精华... 全部转移到布阵者身上。 也就是古月天青。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也是他多年的谋划! 身为家族族长,古月天青野心极大。 他这种人,什么都能牺牲。 区区三百族人,换取他实力提升,这种事情,他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只可惜我儿古月地蓬未归,血祭效果,难免差了三分。” 古月天青眼中露出些许遗憾。 他是想把这力量给自己儿子吗? 非也! 百锁连环阵血祭,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身为主阵者,必须是布阵者,最直系的血亲。 如此才能给血气长流,做出最终的引导。 古月天青,古月天蓝,是亲兄弟。 自然符合这个要求。 可如果是亲儿子来充当最后血祭,效果自然更好。 古月天青可惜的地方,是在这里。 否则他如此自私之人,这一刻又怎会想到自己儿子。 “哈哈哈!来了!力量来了!” 看着血色长流,古月天青张开双臂,等待即将涌来的力量。 身陷各种负面状态的古月孟德,面色微变。 他刚想起身拦截,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血煞效果还在影响着他。 其实早在古月天蓝,能够主动抽取阵中三百人内力的时候。 他就察觉到了这阵法的不对劲。 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阵法。 阵中成员,没有一点权利,生死全在主阵者的身上。 这绝对不正常。 只是没想到,古月天青,竟然如此狠毒。 “三百古月族人,助你突破5阶么...也好,倒也省去我一个个杀了!” 古月孟德索性没有去管那血气长流。 他有感觉,那长流,拦不住。 与其拦截,不如全力催动万化纳灵诀,消磨体内血煞之气。 快速恢复巅峰状态。 继而与古月天青,展开最终一战。 这是古月孟德的打算。 想来,也是古月天青的打算。 现在就看是古月孟德,率先消磨掉血煞之气,恢复五阶战力。 还是古月天青,率先吸收血色长流,晋升五阶。 双方相隔数十米,遥遥相望。 眼中,满是杀意。 可世事,总是无常。 就在血气长流,即将涌入古月天青体内的一刻。 异变陡生。 第60章 为他人,做嫁衣 血气长流源头。 古月天蓝此刻,只剩一个头颅和半截身体。 但他还未彻底死去,而是瞪大眼睛。 他终于发现了属于百锁连环阵的秘密。 “大哥!这就是你的算计吗!” “融合三百族人的血肉、内力,成全你自己!” “哪怕没有古月孟德,这一天,你怕是也早就等不及了吧!” 他眼中,露出怨毒。 随即,换成果断。 “既然横竖必死无疑,那为何不成全我的女儿!!“ 古月天蓝在身躯爆炸的前一秒。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控制身躯。 借助躯干炸裂的冲击力,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了一脸呆滞的古月玄鸟怀里。 没有错,古月玄鸟,还没死。 或许是幸运女神眷顾,或许是巧合。 在古月天青嘲讽古月孟德的时候,她从阵法内走了出来,加入嘲讽。 事后古月孟德爆发出惊人战力,被吓坏的她也并未入阵。 而是远远的躲了起来。 以至于古月天青在催动血祭大阵后,她侥幸活了下来。 同为古月家族成员,且是古月天蓝亲生女儿。 她,一样符合血祭转嫁的标准。 且更加契合! 古月玄鸟抱着古月天蓝从天而降的脑袋。 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显然是被吓坏了。 只剩一个头颅的古月天蓝,见自己女儿这样,心疼无比。 他嘴唇微张,临死前,好似说了最后一个字。 只不过惊慌中的古月玄鸟,根本没有看懂。 紧接着。 古月天蓝的脑袋,直接在古月玄鸟怀里。 猛的炸开! “砰!” 浓郁的血气,混合黄白之物,洒满了古月玄鸟全身上下。 4阶巅峰头颅的爆炸,更是让古月玄鸟身前一片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可也正因如此。 血雾,开始被古月玄鸟的血肉和骨头吸收。 就见原本快要到古月天青面前的血色河流,一阵颤动。 随后好像受到什么指引一般,竟突然掉头。 以更快的速度,涌入进了古月玄鸟体内。 “啊!!!”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古月玄鸟,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体同样剧烈鼓胀起来。 她的气息疯狂攀升。 四阶初期……四阶中期……四阶后期……四阶巅峰…… 古月玄鸟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不像人样。 但气息,却是临近最后那道门槛! 就在这时。 她的体表,出现一层血光。 将古月玄鸟即将炸开的身体,硬生生抚平了下去。 至亲之血! 这最后至亲的血,正是用在了这个地方。 古月玄鸟猛地睁开眼睛。 狂暴的力量,将她全身衣物尽皆震碎,露出笼罩在血色中的身体。 五阶初期! 古月玄鸟这一刻,竟然直接成为了五阶强者! 虽然是强行提升,根基虚浮,但这确实是实打实的五阶力量! “古月天蓝!” “你做了什么!!” 目睹这一切的古月天青目眦欲裂,浑身发抖,牙齿都要咬碎。 他谋划了这么久,动用了家族全部底蕴。 甚至不惜献祭所有族人,就是为了获得五阶力量。 结果,最后关头。 竟然被自己的亲兄弟阴了一把! 力量被古月玄鸟截胡! 古月天青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心中恨意滔天! 他不甘心! 筹谋多年,隐忍不发,到头来竟然为他人做嫁衣! 这让他心里,恨不得把古月天蓝生吞活剥。 可以说现在的古月天青最恨的,已经不是古月孟德,而是亲兄弟古月天蓝。 “不!” “还有机会!” “只要古月玄鸟和古月孟德两败俱伤,我就可以把这一切,重新夺回来!” 他倒也不愧是古月族长。 在事已至此的情况下,立刻做出了下一步的判断。 古月天青强压心头怒火,对古月玄鸟吼道:“玄鸟!快!杀了古月孟德!替你父亲报仇!” 古月玄鸟愣愣的看着自己双手。 好像还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 “你现在有五阶实力,杀他易如反掌!快动手!” 古月天青,大声催促。 古月玄鸟此刻浑身沐浴在血光之中,气息恐怖。 确实有了五阶的威势。 她僵硬转头,看向闭目运功的古月孟德。 眼中闪过仇恨、恐惧、疯狂... “力量,这就是力量的感觉吗?” “好强大……”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一根手指就能戳死之前的自己。 杀了古月孟德? 对,杀了他! 古月玄鸟眼中,闪过杀意。 这个当初在地牢里,被她玩弄于股掌的废物。 后来在主神世界,残忍捅杀她的仇人。 “杀了他!” 古月玄鸟眼中杀意暴涨,就要动手。 但就在这时。 古月孟德缓缓抬头,目光朝她,扫了过来。 那目光,平静,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就是这一眼。 让古月玄鸟如坠冰窟。 刚刚升起的杀意和疯狂,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 她想起了在主神世界里,古月孟德将她粗暴压在桌上。 她无力反抗,腹部被生生搅乱而死的场景。 想起了刚才,古月孟德徒手捏碎她父亲四阶巅峰刀芒。 一拳打残她父亲的画面。 想起了古月孟德手握四阶天罗网的恐怖实力。 这个男人…… 根本就是个怪物! 哪怕她现在有了五阶的力量,但古月孟德,更加深不可测。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逃……必须逃……” “趁着有力量。” “快点逃!” “再晚就来不及了!” 古月玄鸟身体开始发抖。 同时,她脑海,古月天蓝临死前的样子浮现出来。 那微张的嘴唇,分明是在说一个字。 “跑!” 古月天蓝最后,是在让她逃跑! “玄鸟!你在干什么?快动手啊!” 远处古月天青急得大吼。 但古月玄鸟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猛地转身,甚至不敢再看古月孟德一眼。 体内五阶的力量全部爆发,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咻——!!” 几乎是眨眼间。 古月玄鸟的身体,就化作一道光溜溜的血光。 消失在天际。 古月玄鸟,逃了! 在获得五阶力量、有机会和古月孟德一战的古月玄鸟。 竟然被古月孟德一个眼神,吓得直接逃了。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 片刻后。 “废物!” “简直是废物啊!!” “和你父亲一样的废物啊!!” 古月天青气得一口老血喷出,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浑身都在颤抖。 可突然间,他的眼前一暗。 古月天青僵硬转过脑袋。 就见古月孟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 正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看向他。 第61章 《风云》,5阶世界开启! 古月孟德站在古月天青面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古月天青还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 古月孟德却没给他机会。 右手抬起,五指成爪,按在了古月天青头顶。 “万化纳灵诀。” 古月孟德功力运转速度很慢。 他要让古月天青,慢慢感受到自己的死亡。 古月天青就这么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开始紧贴骨骼,眼窝深深深陷。 足足半刻钟后,古月天青才变成了一具裹着皮的骷髅。 古月孟德松开手,骷髅倒地,摔成一堆碎骨。 他转身,看向古月家族驻地深处。 那里还有灯光,还有活人。 他没有说话,迈步朝着驻地走去。 这一夜,常青山古月家族驻地,血流成河。 古月孟德没有留情。 参与过折磨他母亲的人,杀。 当年在地牢里对他动过手的人,杀。 这两年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人,杀。 所过之处,只留下尸体。 连驻地狗,都没放过。 当黎明第一缕阳光照进常青山时,古月家族驻地已经彻底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到处是尸体。 有人的,也有牲畜的。 古月孟德站在驻地中央的空地上,满身鲜血。 这些,都是古月族人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朝阳升起,光芒刺眼。 “还差两个...” 古月孟德轻声喃喃。 古月家族如今,除了停留在主神空间,以及流落在外的族人。 只剩下两个仇人,还没手刃。 古月地蓬。 古月玄鸟。 古月玄鸟如今不知所踪,但古月地蓬,却有迹可循。 很有可能会回到古月驻地。 古月孟德没有立刻离开,就在古月家族驻地的废墟上打坐调息,等了起来。 可惜直到一天一夜后,古月地蓬依旧没有出现。 “看来是赶不回来了。” 主神空间即将再次开启,古月地蓬这个时候不回来,基本确定不会回来了。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了主神空间的提示音。 【5阶新世界《风云》,将于今夜0时开启。】 【4阶世界《天下第一》,已从赤荒主神世界列表中移除。】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天下第一》世界被移除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云罗。 但很快就摇摇头。 主神之前说过,固化的《最强皇帝》世界是独立存在的,应该不受影响。 那么被移除的,应该是原本的主神副本世界。 “我把世界玩坏了?” “还是因为通关的缘故?” 古月孟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紧接着,他就想到了另一件事。 “那从我这买《天下第一》情报的橙园人……岂不是血亏?” 尤其是玉玲珑。 花了两万通用点买了“双S剧情点攻略”。 现在世界都没了,攻略还有个屁用? “这可不怪我。” 古月孟德有些无辜。 双方你情我愿,他又没坑人。 主神规则改变,怨不了别人。 不过古月孟德还是用人皮面具和缩骨功,把自己变成一个相貌普通、身材中等的路人。 虽然他不怕那些橙园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归主神空间,为即将到来的《风云》世界做准备。 “进入。” 白光闪过。 古月孟德消失在了常青山。 主神空间,个人房间。 古月孟德没有停留,径直推门走了出去。 路过自由交易场,里面挤满了人。 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中间的,不是其他,正是橙园的几人。 但古月地蓬不知为何,却是不在。 “嗯?看他们的样子,好像并不失落。” 古月孟德微微诧异。 对方花费大代价过来,且用了几万通用点购买情报,做准备工作。 现在世界消失,理应正在骂娘才对。 可现在看他们,倒是一个个兴奋不行的样子。 “有些奇怪。” 古月孟德微微凑近了一些,立刻就听到了里面的吆喝声。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风云》世界第一手情报!” “橙园已经开启过三次的成熟攻略!” 周通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嗓门洪亮,唾沫横飞。 古月孟德一愣。 “他们在卖情报?” 紧接着,就听到周通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天下第一》世界没了,亏了是吧?” “但我要告诉你们!《风云》才是真正的宝藏世界!” 台下立刻有人喊道:“说得轻巧!《风云》是五阶世界!我们赤荒界最高才四阶,进去不是送死吗?” “问得好!” 周通一拍大腿。 “这正是我们情报的价值所在!” “主神空间的规则,高阶应招者最多只能进入比自身低一阶的世界,但低阶应招者可以随意进入高阶世界!” “只要你不怕死,一阶都能进五阶世界!” 他顿了顿,扫视人群。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进去就是送死。” “但我要告诉你们,如果掌握了正确的情报,低阶进高阶反而是最快的提升方式!” 玉玲珑连忙点头附和道: “是真的。” “我们橙园有个二阶,靠着情报,进去后直接找到隐藏机缘。” “出来便是四阶了呢!” “二阶变四阶?”台下哗然。 “没错!” 周通趁热打铁道: “《风云》世界比《天下第一》更庞大,机缘更多!” “血菩提知道吗?吃一颗能增加十年功力!” “万剑归宗听过吗?五阶S级功法!” “还有绝世好剑、雪饮狂刀、火麟剑……” “这些神兵利器,随便拿到一件,你们在赤荒界就能横着走!” 人群开始骚动。 5阶S级功法? 功力暴增? 神兵利器? 这些词每一个都刺激着在场应召者的神经。 “那……那你们的情报,多少钱一份?”有人小心翼翼地问。 橙园对视一眼,露出笑容。 “基础情报,三千通用点。包含世界背景、主要势力、关键人物、基础任务模式。” “进阶情报,五千通用点。在基础情报上,增加隐藏机缘的大致方位、部分武功的获取线索。” “独家攻略,三万通用点。” 周通伸出三根手指。 “这是我们队伍,亲自进入《风云》世界三次,总结出的精华。” “包含最快获得龙元线索的方法、如何加入天下会并快速获得雄霸信任、以及三个可以安全刷分的隐藏任务点。” “三万?!太贵了!”有人惊呼。 “贵?” 周通冷笑。 “你想想,如果你用这份攻略在《风云》世界拿到一件神兵,或者得到一颗血菩提,三万点算个屁!” “我们橙园有人用这份攻略,在第二次进入时就拿到了火麟剑,出来后直接卖了十万通用点!” 十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样?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周通开始催促。 人群中,已经有人咬牙掏钱了。 “我要一份基础情报!” “我……我买进阶的!” “妈的,拼了!我买独家攻略!” 交易热火朝天地进行着。 古月孟德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群家伙,倒也聪明。”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会因错失进入《天下第一》世界,而苦恼。 现在看来,人家直接赚麻了。 就眼前这交易热度,古月孟德当初卖的那35000通用点,甚至都比不过对方的零头。 不过这种事情,哪怕他有更加详细的情报,也没法掺和。 因为没人相信他。 橙园几人能够贩卖情报。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恰巧他们提前来到了赤荒主神空间。 恰巧赶上《风云》首次开启。 恰巧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如此,才让众人情报买的如此放心。 否则这些情报若是在橙园卖。 别说打对折了。 就是打骨折,都卖不出去。 瞥了一眼橙园几人,古月孟德没有露面,也没有去打听古月地蓬的消息。 现在去,目的性太明显了。 而且主神空间不允许争斗,就算找到对方又如何。 况且眼下距离《风云》开启,不足三个小时。 他也要提前,做出一些谋划。 随即古月孟德大步,朝着拍卖场走去。 第62章 进入前的准备,橙园队伍的谋划 古月孟德快步走进拍卖行。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风云》世界的机缘有什么? 步惊云的绝世好剑? 聂风的雪饮狂刀? 还是雄霸的三分归元气? 或许是吧。 可这些,都不是古月孟德看重的东西。 功法他不缺。 神兵不适合他。 他真正看重的。 是里面的神兽! 龙、凤、麒麟,玄龟。 这四样,绝对是《风云》系列最顶级的机缘! 其中龙元、凤血、玄龟血,都是《风云2》才出现的存在。 以神龙表现出来的战力,绝对不会低于6阶。 帝释天那老怪物,更是活了一千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不是现在的他能碰的。 唯独火麒麟…… “聂风在《风云1》时期就能击败火麒麟,说明这头神兽的实力,绝对不会超过五阶后期。” “我现在的实力,配合针对性准备,到了后面,未必没有机会。” “况且在那凌云窟里,可不单单只有火麒麟这一个机缘。”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血菩提。 火麟剑。 雪饮狂刀。 傲寒六诀刀谱。 龙脉。 以及《风云2》中,武无敌的“十方无敌”! 小小的凌云窟内,几乎汇聚了整个《风云1》世界中,大半机缘。 只要吃下凌云窟,就绝对不虚此行。 “只不过凌云窟内部地形复杂,通道纵横交错,犹如迷宫。” “还有火麒麟在其中游荡,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必须做足准备。” 古月孟德走到拍卖行的操作光屏前,开始筛选勘测类物品。 片刻后,他锁定了两件物品。 ...... 【地脉感应罗盘】 【可精确探测地脉走向、矿脉分布、地下空洞位置,对复杂地下环境有极佳的导航功能。】 【兑换要求:通用点数5000。】 ...... 【回声定位符】 【一次性符箓,使用后可发出特殊声波,根据回声判断周围百丈内的空间结构。】 【兑换要求:通用点数200/张。】 ...... 地脉感应罗盘必须要买,否则很容易在凌云窟内迷失方向。 回声定位符古月孟德买了5张,防止凌云窟内有磁场干扰。 买完后,还剩4阶A级剧情点一个,4000通用点。 古月孟德接着搜索“火抗”和“避火”。 最终筛选出了一件适合他的东西。 【寒玉髓(4阶玉佩)】 【极寒之地孕育的玉石精华,佩戴可大幅降低周围温度,据说死者佩戴,可保尸身不腐。】 【兑换要求:4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3000。】 ...... 一把回到解放前。 看着面板上孤零零的20点通用点,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的掉头就走。 半刻钟后,他再次路过自由交易场。 眼下这里,只有零零散散几人。 大部分应召者,都在养精蓄锐,准备进入新世界。 不过橙园几人,却是还在这里。 其中,一直没有出现的古月地蓬,眼下也在队伍之中。 只是表情,非常阴沉。 古月孟德放慢速度,朝着对方靠近几分。 橙园的人也不介意。 他们作为其他主神空间的人,谁路过都会看几眼,早就习惯了。 周通瞥了古月孟德一眼,完全没放在心上,反而一脸兴奋看向众人。 “爽!” “这一趟光卖情报就赚了快三十万通用点!” “咱们六个人平分,每人能拿五万!” 其他几人,同样面露喜色。 这时队伍中心,一名面色沉稳的男子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激动。 他七人的队长,孟海。 “情报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收获在《风云》世界里。” 说到这,孟海扫视周围一眼,用只有几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记住,进了世界,第一时间集合无双城。” “我们要先聂风之前,合力杀了独孤一方!“ 橙园众人闻言,立刻点头,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孟海口中的独孤一方,便是无双城的城主。 是整个《风云》世界里,最好杀,且性价比最高的五阶。 橙园几乎每次《风云》世界开启,所有五阶都会排队。 抢着去杀独孤一方。 若是之前,他们七人根本不敢靠近。 不是怕独孤一方。 而是怕其他应召者! 主神世界,可没什么情面好讲。 遇到其他人,顺手杀了的事情,比比皆是。 可如今整个赤荒主神空间,全部都是4阶,而且还没人知晓情报。 这种几乎是白捡的奖励,傻子才不会要。 只是他们七人,明明都是4阶罢了。 为何如此有信心,能杀了一个5阶中后期?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们七人。 全部都是五阶! 不。 准确的说。 是他们七人,都有随时突破到五阶的能力! 第63章 匹配...精英对战区,新一轮词条选择 橙园七人,看似都是四阶巅峰。 但他们,随时可以突破到五阶。 之所以现在不突破,就是为了卡着4阶巅峰进入世界。 如此,才不会有奖励方面的压制。 原本几人的计划,就是进入《天下第一》世界后突破五阶。 以他们七名五阶的实力,足以横扫整个《天下第一》世界。 将里面的奖励,全部搬空。 只是不曾想《天下第一》世界消失了。 可眼下这种情况,却是比预想的还要幸福。 想想即将进入《风云》世界大杀四方。 橙园几人,皆是期待的不行。 但有一人,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古月地蓬。 阴鸷男子见状,嗤笑一声。 “抱歉了古月地蓬,这次赚钱的时候你不在,卖情报的钱可没你的份。” “不过进了世界,猎物咱们还是一起分,够意思吧?” 古月地蓬此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从昨日,就一直在赤荒主神空间约定位置,等待古月族人。 可约定的时间过了好久,竟然一个古月族人都没出现。 古月地蓬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再加上这次卖情报他确实没参与,白白错过了几万通用点的分红。 心情更是烦躁。 “哼。” 古月地蓬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孟海皱了皱眉。 “古月地蓬,我知道你担心家族。” “但现在《风云》世界开启在即,别分心。” “等从世界出来,你再回去查看也不迟。” “知道了队长。” 古月地蓬生硬地回了一句。 此时的古月孟德,已然从几人身边经过。 橙园后面的商议,他没有听到。 但要在赤荒主神空间进入《风云》世界,他听的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在这里进入《风云》世界么...古月地蓬,真希望和你匹配到一起啊。” 古月孟德最后瞥了古月地蓬一眼,头也不回的朝着专属房间区域走去。 就在古月孟德进入自己房间后不久。 一道婀娜的身影,出现在了专属房间区域。 正是消失不见的古月玄鸟! 古月玄鸟小心翼翼扫视周围,确定没有看到令她恐惧的身影后。 快速进入到了专属房间。 只是来到房间内的古月玄鸟,脸色非常纠结。 “怎么办,我到底要不要进入《风云》世界。” “进入,万一遇到他怎么办?” “不进入,那下一次他肯定会变得更强。” “该死!难道就不能有个其他世界么!!” 古月玄鸟很抓狂。 如今的她,可以说是整个赤荒空间,明面上的战力第一人。 唯一五阶! 可如此,也产生了一个麻烦。 那就是古月玄鸟,没有其他世界可选! 应招者,只能进入比自身低一阶的世界。 可偏偏。 赤荒主神空间,没有4阶世界了。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一个5阶《风云》世界。 也是古月孟德,必然会进入的世界。 所以古月玄鸟在害怕。 万一又和古月孟德匹配到一块,她可不想再一次,被活生生‘捅’死了! 半晌后。 古月玄鸟脸上露出狠色。 “进就进!” “这么多人,我就不信能那么巧,又和他这个煞星匹配到一起!” “而且这一次我是5阶,我要向古月孟德一样,先把其他人都杀了!!” 古月玄鸟攥紧拳头,安慰自己的同时,还在给自己打气。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午夜0点,悄然而至。 【《风云》世界即将开启,是否应召?】 “是。” 主神声音响起,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同意。 十秒过后。 【本次响应人数:7688人,随机征召312人,共计8000人。】 【正在随机匹配...你位于第36区...】 【叮!】 【检测到其他主神空间应招者加入...】 【开始重新匹配...】 【鉴于你的实力,你位于第001精英区,本区应召者,108人...】 ...... “重新匹配?” “精英区?”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两个词,倒是他第一次听说。 不过按照字面意思,一个念头在他脑海出现。 “难道说...”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立刻查看这所谓的精英区。 渐渐地。 他眼中露出笑意。 “果然!” 这所谓的精英区,是将本次所有赤荒空间4阶,匹配到了一起。 奖励提高20%的同时,击杀橙园世界的人,还有额外的奖励。 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就是为了对抗橙园主神空间的人,不让奖励过多流失。 如此情况,正好顺了古月孟德的心。 “倒是要感谢主神空间的机制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古月玄鸟,会不会进入。” 古月孟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如果古月玄鸟和古月地蓬都在。 那这次《风云》世界,他便能够把两个古月家族漏网之鱼,彻底铲除。 况且不知道是不是橙园的情报,起了作用。 这一次5阶世界的应召者,竟然比上一次4阶世界还要多。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 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即将进入世界,是否使用词条?】 听着这个熟悉的提示,古月孟德嘴角缓缓翘起。 “是!” 第一次词条选择,他手无缚鸡之力。 能选成是非,是运气使然。 而今他拥有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出更多的选择。 【第一轮随机词条已出现,请60秒内做出选择。】 古月孟德眼前,三个金光闪闪的词条牌飘出。 【天下会众】 【无双剑城】 【江湖散修】 ... 第64章 词条进入,代入,新身份! 【天下会众】 古月孟德只看了一眼,便做出选择。 既然决定探索凌云窟,必须要搭上聂风和断浪这条线。 但这些机缘,绝非轻易可得。 他记得那句至关重要的谶言: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凌云窟的开启与乐山大佛的水位、以及火麒麟的周期性活动紧密相关。 时机转瞬即逝。 若想精准把握那个时机,单靠他自己盲目摸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有断浪和聂风,能够准确在这个时间抵达凌云窟。 其他时间,就算去了,也没用。 “况且不出意外,我进入的时间,应该是剧情刚刚开始的时候。” “天下会风头正盛,借它的‘势’,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古月孟德心中做出判断。 这次进入的时间点,极大概率是电视剧《风云》剧情伊始。 天下会如日中天、雄霸野心勃勃欲吞并江湖之时。 此时选择【天下会众】,便是借了天下会这股席卷江湖的“大势”。 有了这层身份作为掩护,许多事情会方便得多。 随着他的确认,那道金色词条化作流光,倏然没入他的胸膛。 【第一轮选择完毕,正在生成第二轮词条...】 新的词条出现,还是三条。 【雄霸亲传】 【堂口头目】 【会众杂役】 “这三个词条...”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将目光锁定了【雄霸亲传】词条。 【雄霸亲传】,大概率指向秦霜,聂风和步惊云。 或许还有天池十二煞。 选择这个词条,的确可以很好借助天下会的‘势’。 但很快,古月孟德就微微摇头。 “成为风云主角,限制太多,秦霜又太憋屈,前期受制于雄霸。” “至于天池十二煞?” “一群恶心的家伙罢了,狗都不选。” 这是一群性格怪癖、行事诡谲的家伙。 多半不得善终。 替身成他们,麻烦比好处多得多。 古月孟德思考片刻,就做出了选择。 “我选【会众杂役】。” 金色词条,再次没入他的身体。 至于为何不选【堂口头目】? 天下会的‘势’,头目和杂役,其实区别不大。 尤其是里面的头目,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成了神风堂、天霜堂的头目,还好一些。 万一成了步惊云飞云堂的头目。 开局三集,全部死绝。 反倒是杂役。 既可以借助天下会的‘势’作威作福,又能接近聂风和断浪。 不会受到太多限制。 比较适合他。 【第三轮词条已出现,请尽快做出选择...】 主神提示很快响起。 紧接着,五个新词条出现。 ...... 【少爷侍女】 【浪子野心】 【剑冢剑奴】 【药炉帮工】 【旧人遗孤】 ...... 看着新出现的五个词条,古月孟德表情有些奇怪。 “少爷侍女?” “孔慈?” “玩的这么大么?” 他面颊抽搐。 天下会里面,侍女不少。 可加上【少爷】前缀的,除了孔慈,还能是谁? 说实话。 古月孟德,微微有些心动。 孔慈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她把名分给了秦霜,把身体给了步惊云,把心给了聂风。 一个女人,将三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替身成为她,古月孟德有太多办法在前期,就杀了聂风和步惊云。 只是想想要和步惊云滚床单。 再和秦霜花前月下。 更和聂风深情款款。 一连串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古月孟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这身份,还是不适合我...” 摇摇头,古月孟德果断看起其他四个词条。 【药炉帮工】、【旧人遗孤】,率先剔除。 这是两个根本没有听过的词条。 或许会触发其他未知以外的剧情。 但古月孟德的优势,就是知晓剧情。 选这两个,无异于是放弃自己的优势。 “倒是【浪子野心】和【剑冢剑奴】。” “有点意思...” 古月孟德摸着下巴。 天下会是有剑冢的,电影版里面,绝世好剑甚至就在这里诞生。 只不过这次进入的是电视剧版本。 剑冢里面,也没什么好玩意。 反而会因为选择这个,地图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 【浪子野心】,很大概率指向断浪。 “不过天下会中怀有野心之辈何其多,未必就一定是断浪。” “可如果真能替身成断浪呢?” 古月孟德非但没有担忧,反而觉得,这或许是一条更直接的捷径。 断浪前期在天下会备受打压,过得颇为憋屈。 但这也意味着他相对“自由”。 雄霸的注意力主要放在风云身上,对断浪更多的是利用和轻视。 成为断浪,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南麟剑首之子”的身份活动。 天然拥有接近聂风、以及对凌云窟产生执念的合理性。 更重要的是,断浪本身就是推动许多剧情的关键人物之一。 “我需要接近断浪和聂风,但如果我自己就是‘断浪’,那很多事情反而更方便了。”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少杀一个断浪无关紧要。” “但若能以他的身份行事,凌云窟的谋划,将顺利得多。” “至于雄霸的压制和敌意…” “前期跟着剧情走,应当问题不大!”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果断。 “我选【浪子野心】。” 词条金光一闪,瞬间没入古月孟德心口。 三个词条选完。 一个个人物虚影,快速在他四周浮现。 最终。 锁定在了一个面容桀骜的男子身上。 【词条选择完毕,身份判定中...】 【结合你的实力,你替换的身份是...】 【断浪!】 【《风云》世界,进入中...】 ... 第65章 主线任务:叛变 “帮主英明,文承武德。” “奉天承运,一统天下!” ……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中,古月孟德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阳光晃得他微微眯眼,随即看清了自身处境。 他正站在一座,厚重的青石擂台之上。 擂台离地约有一人高,四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望不到边。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天下会标志性的红色短打劲装。 赤着双臂,露出精悍的肌肉。 脸上充斥着狂热,随着整齐的口号,用力挥舞着手臂,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古月孟德迅速扫视身边。 加上他,擂台上还站着另外五人。 离他最近的,是面容冷峻,抱着双臂的男子。 他身穿黑色劲装,红色披风。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酷气息。 “步惊云!”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断浪在天下会期间,如果跟谁不对付,步惊云绝对算的上一个。 双方互相看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步惊云旁边。 一袭白衣,眉眼温和,身姿挺拔,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 聂风无疑。 聂风右侧,一年纪稍长,面容敦厚,穿着素色布衣的,应该便是秦霜。 古月孟德微微感受一番,便心头有数。 “这三人,果然有着五阶实力。” 虽然只是五阶初期,但《风云》世界也不过刚刚开启罢了。 以步惊云为例。 后续习得《剑二十二》,实力提升。 获得麒麟臂,实力提升。 夺得绝世好剑,实力再次提升。 一次次的提升,最终让他在《风云1》里,成为5阶巅峰。 古月孟德完全有理由相信。 风云合璧,摩柯无量。 甚至能达到6阶的威力! 余光扫过另外两人,气息明显差了一截。 其中一个是身材肥胖如球,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 另一个是精瘦干练的中年汉子。 两人都是四阶巅峰。 放在寻常江湖已是一流好手,但在此刻的擂台上,却成了陪衬。 擂台正对面,是一座临时搭建、却同样气势不凡的高台。 高台中央,摆着一张铺着虎皮的大椅。 椅上端坐一人。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他身披一袭绣着金色云纹的玄黑锦袍。 只是随意坐在那里,便有一股唯我独尊、掌控生死的霸道气势。 雄霸! 雄霸身侧,站着一个手持羽扇、面白无须、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 此刻正正扭着腰肢,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狗头军师,文丑丑。 耳边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 还未等古月孟德完全理清状况,文丑丑便扭着身子向前一步。 羽扇“哗啦”一声展开,用那标志性的、尖细拖长的腔调喊道: “天下会堂主选拔赛,决赛,开~始~啦!” 几乎同时。 冰冷的主神提示音在古月孟德脑海直接响起。 【主线任务:30天内叛逃天下会,加入无双城。】 【任务奖励:5阶C级剧情点+1】 【任务失败:抹杀】 【鉴于你替身身份‘断浪’,已为你附加临时5阶A级功法《蚀日剑法》感悟,离开本世界后消失。】 【提示:5阶世界,时间流速比例为30:1】 “竟然是这个任务……” 古月孟德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瞬间明白了自身所处的精确时间点,以及面临的局面。 眼下,天下会势力如日中天,急剧膨胀。 雄霸开设天霜、飞云、神风三大堂口。 名义上选拔堂主,协助管理。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这三个位置,根本就是为他精心培养的三个徒弟秦霜、步惊云、聂风准备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半路偏偏杀出一个武功不俗、出身南麟剑首之后、同样年轻气盛的断浪。 眼下这场决赛,就是要从剩下的人里,决出最后一个堂主之位。 而古月孟德要对上的,正是步惊云! “代入身份,还是一如既往的全是陷阱。”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眼前这场对战,根本就是个深坑! 若换了其他人穿成断浪,又获得了临时赋予的《蚀日剑法》。 实力大增。 说不定就真以为自己能击败步惊云,志得意满地上台争胜了。 但如果真这么做了,下场只有一个。 当天晚上就会被雄霸悄无声息地灭口! 雄霸为人何等自负,且掌控欲极强。 他亲自调教出来、代表他脸面的徒弟,怎能在如此公开的场合败给一个“外人”? 这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触动他的逆鳞。 敢这么做的“断浪”,绝对会死得悄无声息,凄惨无比。 所以,眼下真正的任务不是赢,而是要败! 而且要败得合情合理,败得“漂亮”,败得不引起雄霸丝毫额外的怀疑。 想通此节,古月孟德心中反而掠过一丝自嘲。 “搞得我现在好像稳赢步惊云似的……” 他清楚自己的底细。 步惊云是实打实的五阶初期。 修炼的《排云掌》至少也是5阶A级功法。 自己常态下只是四阶巅峰内力。 虽有临时感悟的蚀日剑法,但功法熟练度和内力质量都有差距。 不变身金刚不坏体,正面硬撼胜算极低。 “现在这局面,变身金刚体?那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古月孟德暗自摇头。 况且,主线任务“叛逃天下会”本身,也隐晦地印证了这一点。 既然注定要叛逃,还去争这个注定不属于自己、且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堂主之位。 不是有病吗? 随着文丑丑宣布开始,古月孟德和其他无关人等暂时退下擂台。 比试正式开始。 第66章 古月孟德败,雄霸很满意 擂台上。 只剩下秦霜和那名肥胖的,四阶巅峰光头大汉。 “喝啊!” 光头大汉率先发难。 他看似笨重,动起来却异常迅猛。 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猪,直撞向秦霜。 一双蒲扇大的手掌,泛起土黄色光芒。 显然是某种刚猛的外家掌力,气势惊人。 几个回合下来,竟凭借蛮力和凶悍的打法,隐隐压制了沉稳的秦霜。 秦霜脚步挪移,避其锋芒,眼神依旧沉稳。 待那大汉又一次全力扑来时,秦霜忽然身形一定。 双手如抱圆球,缓缓收至两肋。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擂台上甚至凝结出淡淡的冰霜。 “天霜拳。” 秦霜口中吐出三个字,右拳平平推出。 没有惊人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霜白拳劲。 瞬间穿透了光头大汉浑厚的掌力护罩。 结结实实地印在其胸膛。 “咔嚓……嗤!” 大汉前冲的动作猛然僵住,双眼暴突。 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冰晶以中拳处为中心。 眨眼间蔓延至他全身。 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变成了一尊惊愕的冰雕。 胜负,瞬间分明。 古月孟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5阶功法威力么……” 心中凛然。 将内力转化为极致的寒冰属性,瞬间冻结对手生机。 他昆仑烈火掌,同样能催发火焰。 但论威力,和天霜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接下来,是聂风与那名精瘦干练的中年汉子的对决。 结局不出意外。 双方交手十数招后,聂风窥准对方一个破绽,风神腿使出。 那汉子浑身一震,半边身体顿时酸麻,踉跄后退数步,脸色灰败地拱手认输。 两位堂主,尘埃落定。 最后,轮到决定第三个堂主的压轴之战。 文丑丑摇着羽扇,扭捏地走到台前。 带着几分嫌弃的眼神瞥了古月孟德一眼,拉长了声音宣布: “最后一场比试,由我们帮主的入室弟子,云少爷……”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带着明显的轻视: “对战……这个嘛,呃,这个毫不起眼的小~断~浪~~” “比试,开始~~!” 古月孟德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原剧情里,断浪最后叛逃天下会,眼前这个阴阳怪气的文丑丑。 最少占了九成功劳! 要不是他上下其手,处处排挤打压。 以断浪的武功和能力,混不到堂主,当个有实权的头目绝对没问题。 何至于被弄去端茶倒水当杂役? 这待遇,搁谁身上能忍? 随着文丑丑话音落下,步惊云面无表情,脚尖一点,落在了擂台中央。 冷冰冰的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翻身跃上擂台。 上台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朝高台之上微微一瞥。 刚好看到雄霸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狗东西。” 古月孟德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锵”地一声抽出腰间长剑。 剑入手,一股陌生的、却又仿佛浸淫了十数年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是《蚀日剑法》的临时感悟生效了。 没有任何犹豫,古月孟德手腕一抖,挽了个剑花。 率先刺向步惊云! “蚀日剑法!” 步惊云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右掌一翻,凌空拍出。 “排云掌!” 漫天掌影,瞬间笼罩古月孟德前方空间。 蚀日剑法vs排云掌。 同为5阶A级功法,但古月孟德只是4阶巅峰内力。 步惊云,却是5阶初期。 再加上古月孟德有心求败。 只是一个照面,古月孟德手中长剑便被打碎。 排云掌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肩头,他“恰到好处”地闷哼一声。 “噗!” 古月孟德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跌落擂台。 越过擂台边缘后,他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显得狼狈不堪。 高台之上,雄霸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之色。 他霍然起身,龙行虎步,走到台前,声音洪亮,传遍全场: “胜负已决!” “天下会三大堂口,自此而立!” “秦霜,掌理天霜堂!” “步惊云,总管飞云堂!” “聂风,统摄神风堂!” “谢师父!” 台上三人,齐齐应声。 “哈哈哈哈哈!” 雄霸张开双臂,放声狂笑。 “帮主英明,文承武德!” “奉天承运,一统天下!” 呐喊声,再次响起。 人群之中,古月孟德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身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低着头,攥着拳头。 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不甘。 眼睛,却是微微眯起。 “步惊云,雄霸,先让你们蹦跶一段时间。”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67章 杀你叔父,你还得谢谢我 比试结束,人群散去。 古月孟德拍打着身上尘土,聂风走了过来。 “断浪,没事吧?” 聂风语气关切。 古月孟德抬眼看他。 聂风眼神真诚,显然是真的在关心他。 古月孟德对这种关心,并无什么感触。 聂风是典型的老好人。 路过的狗被人踢了一脚,他都得心疼半天的那种。 甚至因为他这种性格,害死了不少人。 所以聂风哪怕再古道心肠,古月孟德也提不起太大兴趣。 “多谢风堂主关心。”古月孟德语气平淡。 “小伤而已,断浪技不如人,心服口服。” 说完,便转身要走。 他这话,并非带有个人情绪。 而是单纯的,从断浪角度出发。 被雄霸坐局,故意败给步惊云。 这个时候的断浪要是有好脾气,那才奇了怪。 聂风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断浪,云师兄掌力刚猛,你硬接一击怕是伤了内腑。” “我那有化瘀散,稍后让人送你些。” “还有,其实我感觉你的武功不比云师兄差,只是后面的比试,你状态有些...” 聂风欲言又止。 古月孟德转头,深深看了聂风一眼。 “若是在外,我不见得输给步惊云,只可惜,这里是天下会。” 聂风闻言,表情一变。 古月孟德没有继续解释,直接道: “我还有杂役要做,你去参加庆功宴吧,不用陪我。” 撂下这句话后,他没有给聂风说话的机会,扭头离开。 聂风在身后嘴巴微张,抬起手。 半晌后,无奈放下。 发出一声叹息。 离开的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他说这些,自然是为了让聂风怀疑这场比试的真实性,产生内疚。 想要叛逃天下会,聂风是最大的助力。 只有让他心生愧疚,后续的剧情,才能更加顺利。 古月孟德离开后,回到杂役处。 原本以为他来到《风云》后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 岂料很快,意外发生。 当晚。 就在天下会沉浸在庆功宴之际。 一行黑衣人,突然闯入雄霸所在的天下第一楼。 来人正是霍步天的孪生弟弟。 霍烈。 霍步天,便是步惊云的义父。 他来此目的,便是刺杀雄霸,为兄报仇。 喊杀声响成一片。 古月孟德察觉动静,快速来到天下第一楼外。 等他赶到之际,霍烈和其儿子,已经被步惊云抓捕,准备关入地牢。 古月孟德冷眼旁观,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 他知晓这一段剧情。 步惊云和霍烈地牢相认,为了救其儿子,假意被挟持。 “现在就走,怎么看接下来的好戏。” 古月孟德眼睛眯起,然后就在地牢附近等了起来。 果然,不久后,地牢内传来骚动。 步惊云被霍烈“挟持”冲出。 雄霸听到动静,带着一队会众,快速赶来。 古月孟德趁乱,加入到了队伍里面。 霍烈以步惊云性命要挟,要求雄霸放他走。 雄霸却只是轻蔑一笑。 “三分归元气!” 强横的内力打出。 直接将步惊云和霍烈父子,全部打飞出去。 天下会众上前,把他们围了起来。 “雄霸!你这奸贼!”霍烈嘶吼。 他知道挟持无用,为了不连累步惊云,直接反手,一掌拍死自己儿子。 少年当场毙命。 “杀子存义,倒也是个狠人。” 古月孟德给出评价。 见到这一幕的雄霸,却是不为所动。 他瞥了一眼步惊云,淡淡道:“云儿,这人竟敢挟持你,你亲自动手,了结了他吧。” 说完,递来一把长刀。 步惊云表情,微微有些难看。 霍烈见状心一横。 为了不让步惊云为难,一把夺过一名天下会众长剑。 朝着雄霸,就冲了过来。 “我跟你拼了!” 雄霸负手而立,眼神冰冷。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斜刺里亮起,比霍烈更快。 “噗!” 剑尖刺入霍烈后心,透胸而出。 霍烈倒地,气绝。 【击杀霍烈,通用点数+2400。】 出剑者,正是古月孟德。 看着主神提示,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不满。 “竟然连剧情点都没给。” 不过他也不是很介意。 毕竟这种送上门的奖励,顺手的事罢了。 “帮主受惊了!” 古月孟德收剑,朝着雄霸低头抱拳。 雄霸目光转动,先看了步惊云一眼,眼神深沉。 又扫了古月孟德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其他人相继离开,场中只剩步惊云和古月孟德。 步惊云死死盯着古月孟德,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古月孟德,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压低声音满不在乎道:“你不用谢我。” 步惊云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一下。 死死的盯着古月孟德。 谢你? 杀我叔父,还要我谢你? 现在的步惊云,恨不得立刻杀了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好似没有看到他的愤怒。 依旧用低沉的语气,平淡道:“你刚才,心软了。” 嗯?! 步惊云的心,猛然一惊。 背后一瞬间,被冷汗打湿。 是了! 他刚才,险些因情绪露出破绽。 步惊云号称不哭死神。 竟然会为了一个刺客心软? 开什么玩笑! 若非古月孟德出手杀了霍烈,转移了注意,谁知道雄霸会不会起疑。 “断浪这家伙,是不是察觉出了什么?” 步惊云眼神复杂。 愤怒依旧,但多了审视和惊疑。 而且最让他憋屈的是。 他突然发现,古月孟德说得很对! 对方虽然杀了他叔父,但从结果看,确实是替他解了围。 “难道,我真要谢谢他??” 步惊云一脸不甘心。 第68章 主线任务开始 看着像吃了死苍蝇一般的步惊云。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不屑。 原著中,的确是步惊云,亲自手刃霍烈。 但同样遭受了雄霸的猜忌。 甚至从霍烈挟持步惊云开始,雄霸就起了疑心。 否则也不会用三分归元气,直接将三人打飞。 两人各有心思,古月孟德也懒得掺和。 奖励到手,他扭头就走。 只留下对着霍烈父子尸体,一脸阴晴不定的步惊云。 接下来几天,古月孟德一直在杂役处待着,并未离开。 一直到七日后。 这一日,古月孟德正在马厩里擦洗马具。 文丑丑突然摇着羽扇,捏着鼻子出现了。 “断浪,别擦了!” 文丑丑语气轻佻不屑,眼神里满是嫌弃。 “前厅贵客到了,帮主让你去奉酒!” “手脚麻利点!可别丢了咱们天下会的脸面!” “终于来了!”古月孟德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时候的贵客,除了无双城主独孤一方,还能是谁。 他的到来,也意味着主线任务正式开启了。 至于为何特意点名让他去奉酒。 无非是雄霸想借他南麟剑首之子的身份,彰显天下会威势。 给独孤一方一个下马威罢了。 潜台词就是: 看,昔日南麟剑首的儿子,如今也只配在我天下会端茶倒水。 古月孟德瞥了文丑丑一眼,随手将脏抹布丢到他怀里。 “哎哟~你这死家伙,往哪丢呢!脏死了!” 文丑丑手忙脚乱跳开,嫌弃得不行。 刚想开骂,古月孟德已经冷冷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却让文丑丑心里没由来地一慌。 到了嘴边的骂词又憋了回去。 古月孟德懒得再搭理他。 这文丑丑就是个典型的媚上欺下的小人。 对雄霸和风云霜那是极尽阿谀。 对下面的人则是趾高气昂,鼻孔朝天。 “不过……要是有个像文丑丑这样善于揣摩上意、精通人情世故的下属,倒也挺省心。” 古月孟德哂然一笑。 把这不着调的念头抛开,大步朝前厅走去。 文丑丑在他背后拿着羽扇指指点点。 低声骂了好一会儿,才小跑着跟上。 做了七天杂役,古月孟德对这份“工作”已很熟悉。 他轻车熟路地备好酒水,在天下第一楼前厅门外,静静等着。 前厅内,气氛并不十分融洽。 雄霸高居主位,面容严肃。 客座上坐着无双城主独孤一方,身旁站着他的儿子独孤鸣。 下方则是天下会众。 聂风、步惊云、秦霜三人皆在列。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凝重。 显然方才的交谈并不十分欢心。 在雄霸一个眼神示意下,文丑丑连忙朝着外面拉长声音喊道: “来人呐,叫断浪把酒端上来~~” “嗯?” 独孤一方眉头微动。 断这个姓氏,在江湖上可不常见。 古月孟德端着酒盘,低头走了进来,为雄霸和独孤一方倒酒。 独孤一方接过酒杯。 目光却落在古月孟德脸上,仔细打量一番。 突然,他神情一动。 “咦?雄帮主,这位年轻人……看着可真神似当年的南麟剑首,断帅啊!” 文丑丑立刻凑上前,脸上堆满谄笑,语气夸张地附和。 “独孤城主好眼力!” “没错,这断浪呀,正是那南麟剑首断帅的亲生儿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蔑而得意: “不过嘛,在咱们天下会,他也只能做些听人使唤的杂役活计罢了。” “上不得台面,让城主见笑了。” 这话既是对独孤一方炫耀。 更是对断浪赤裸裸的折辱。 古月孟德闻言,脸上浮现出屈辱和不甘。 端着酒壶的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抖。 几滴酒水,正好洒在了雄霸的手背上。 雄霸眉头一皱。 “断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了帮主的手!” 文丑丑脸色大变,尖声叫道。 随即对厅外大喊:“来人!把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拖下去,砍了!” “帮主恕罪!断浪不是故意的!” 古月孟德神色惊慌,后退一步。 不过他心里,可是稳的很。 他就是故意的! 不演这一出,怎么能让独孤一方看到他在天下会备受折辱、毫无地位的处境。 从而生出招揽之心呢? 至于会不会真的被打死? 他丝毫不担心。 台下的聂风,绝对会站出来替他求情。 果不其然。 “师父!” 聂风听到文丑丑的话,连忙站了出来。 “断浪一时失手,并非有意冒犯。” “还望念在他昔日也曾为天下会出力,还请师父从轻发落。” 独孤一方目光一闪,顺势笑着打圆场: “雄帮主,不过些许小事,何必动怒?” “这位断少侠既是故人之子,想必也是无心之失。” “今日你我相谈甚欢,莫要为此扫了兴致。” 只是他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心中念头闪动。 “这断浪,身为南麟剑首之后,武功底子看来不差,却在天下会沦落至此,心中必有怨气。” “他熟知天下会内情,若我能将他招揽至无双城,不仅得一助力,更能获知天下会诸多虚实。” “此子,大有利用价值。” 雄霸面色稍缓。 看了一眼惶恐低头的古月孟德。 又瞥了一眼代为求情的聂风,和顺势说话的独孤一方。 微微摆手,淡淡道:“罢了。” “看在风儿和独孤城主的面子上,这次便饶了你。还不退下!” “谢帮主!谢风堂主!谢独孤城主!” 古月孟德“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了前厅。 直到离开,他心中石头,才算是落下大半。 毕竟不管他在《风云》世界,有何谋划。 主线任务,绝对是重中之重。 先将主线任务完成,才能去考虑其他事情。 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眼下到了这一步,主线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接下来,就看独孤一方,什么时候过来找我了。”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天下第一楼,转身离开。 第69章 处处是陷阱的主线任务 古月孟德哪里都没去,直接回到马厩。 原本以为还要等上一等。 不过事情发展,比他想象中,要快上不少。 当天晚上。 两道人影,出现在了马厩。 正是独孤一方,独孤鸣。 三人寒暄几句,独孤一方,直奔主题。 “断少侠。” 独孤一方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的诚恳。 “白日一见,便知你非池中之物。” “雄霸有眼无珠,让明珠蒙尘,实在可惜。” 古月孟德停下手中的活,静静听着。 独孤一方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无双城求贤若渴,最重人才。” “以少侠你的资质和出身,若愿来我无双城,必受重用,绝无折辱之事。” “何苦在此虚度年华,受这窝囊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古月孟德,抛出了最终的诱惑。 “若少侠有意,老夫可安排你今夜便随我等离开。” “良禽择木而栖,还请断少侠三思。” 月色下,这番许诺听起来颇为动人。 似乎只要古月孟德点头,他叛逃天下会、加入无双城。 主线任务,轻松完成。 但古月孟德心里一片清明。 这又是一个陷阱! 独孤一方招揽是真。 断浪跟他离开也是真。 但绝对不是现在! 他现在若傻乎乎地跟着对方走,别说任务完成。 恐怕连天下会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雄霸,可不会允许“自己人”,轻易叛逃天下会的。 这关乎他的脸面。 白天独孤一方替断浪求情,当晚断浪便跟随离开。 这不是打他脸,是什么? 更何况,凌云窟开启的时间还未确定,他暂时也不能离开天下会。 拒绝? 更加不能。 这是主线任务,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所以面对这种局面,只有一个办法。 坦言。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心动又挣扎的神色。 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道:“多谢独孤城主看重!” “城主厚爱,断浪感激不尽,愿为城主效力!” 独孤一方脸上,立刻露出笑意。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话锋一转。 他忧心忡忡道:“只是雄帮主气量,城主也看到了。” “今日城主在场,他尚能容忍。” “若我今夜随城主离去,他定然颜面尽失,必会派人阻拦甚至追杀。” “届时,不仅我有性命之忧,恐怕还会连累城主与无双城的诸位兄弟,路上难以安宁。” 独孤一方闻言微微吸气,眼中同样露出一抹顾虑。 古月孟德所言,非常有理。 同时他对古月孟德的欣赏之色更浓。 古月孟德见状他抬起头,眼神“真诚”地看着独孤一方。 “不如这样,城主先行一步。” “七日后,子时,我们在凌云窟外的城镇酒楼相会。” 独孤一方闻言,重重的拍了拍古月孟德的肩膀。 “好!断少侠思虑周全,谨慎稳重,是成大事之材!” “那便一言为定,七日后见!” 说完,便带着独孤鸣,大笑离开。 古月孟德看着两人离开背影,心头大定。 “无双城的事情暂时解决,接下来就是按照计划,前往凌云窟!” 然而就在这时,古月孟德突然扭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步惊云缓缓走了出来。 他冷冷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随即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果然。雄霸这条老狗,从来就没放心过任何人。”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步惊云的出现,显然是受了雄霸的指派。 如果他敢跟独孤一方离开,步惊云怕不是立刻率众,从旁杀出。 届时独孤一方或许能逃,但他绝对会死! 这就是词条替身的凶险。 稍有不慎,便会身死。 “还好没有大意。” 古月孟德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微微不忿。 “步惊云果然绝情。” “我杀了他叔父,不感激我就算了,刚才的气息,明显带着杀意。” “真是白眼狼。” 暗骂一声,古月孟德刚要休息,另外一道人影匆匆赶来。 是聂风。 “断浪,你还好吧?” 聂风脸上带着关切,显然是在为白天的事情担心。 古月孟德嘴角微翘。 他正想怎么去找聂风,没想到对方这就来了。 古月孟德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聂风,有些悲伤开口道:“聂风,我想我爹了。” 聂风身体微微一颤,没有怀疑。 今日文丑丑当着众人的面,提到了断浪父亲。 断浪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 不等聂风开口,古月孟德突然说道:“聂风,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聂风郑重点头。 “我们十年感情,你说,我一定尽力。” 古月孟德看着聂风的眼睛,一脸认真道:“我想去凌云窟,祭拜我爹。” “整整十年了,我一次都没有去看过他。” 看着古月孟德的认真样子,聂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羞愧。 断浪十年未曾祭拜父亲断帅。 他这十年,又何尝祭拜过其父聂人王? 聂风低下头,叹息一声。 “整整十年,我都没有尽到身为人子应尽的孝道,说来真是惭愧。” 聂风抬头,看着古月孟德郑重道:“好,我答应你,我们一起去。” 古月孟德先是一喜,但很快露出为难的表情。 “可是帮主,会不会答应我们离开?” “断浪,你放心吧,此事我会去向师父禀明。” “祭拜先人,乃人伦孝道,师父他应该会应允。” 聂风郑重承诺。 “好,那我们明日,一同去求帮主。”古月孟德立刻开口。 事情发展,没有意外。 聂风出面恳求,理由又是祭拜先人。 雄霸虽然多疑,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不想为这种小事寒了聂风的心。 何况在他眼里,断浪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便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只是让步惊云一起同行,暗中是否另有安排,就不得而知了。 凌云窟之行,就此敲定。 第70章 再战步惊云,惊现火麒麟现 七日后。 凌云窟外。 古月孟德、聂风、步惊云三人,出现在凌云大佛脚下。 聂风取出准备好的简单香烛纸钱,与古月孟德一同。 在一处较为干净的空地上祭拜。 烟雾升起,聂风神情肃穆,低声说着祭拜聂人王的话。 古月孟德同样如此,祭拜着断帅。 不过他的眼神,却是忍不住看向斜上方。 大佛膝部。 一个黝黑的洞口。 “凌云窟入口,就是那儿么...” 祭拜完毕,聂风神情伤感的来到古月孟德身边。 “断浪,你我二人父亲皆丧命于此,不如我们二人,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前来祭拜可好?”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是明年今日么...”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时间。 按照剧情,断浪便是在下一次来到凌云窟和聂风碰面。 不久便获得火麟剑并遭遇火麒麟。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竟然还要一年之久。 “五阶世界时间30:1,差不多可以停留两年半,倒也能等。” “但来都来了,不进入查看一番,岂不是有些可惜。” “如今我的身份是断浪,旁边还有聂风和步惊云,保不齐会遇到点什么。” 古月孟德只是沉吟片刻,就做出决定。 趁着大家都在,进去看看! 他一把拉过聂风,表情真挚且悲伤道: “聂风,既然到了此处,我想进去看看,或许能寻到家父一丝踪迹。” 聂风立刻摇头,神色凝重。 “断浪,不可!” “凌云窟内并非普通洞穴,里面岔路极多,如同迷宫。” “一旦深入,极易迷失方向。” “况且还有那全身冒火的凶兽,你忘了我们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么!” 古月孟德闻言,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正因为我时刻记得,所以今日,我更要去。” “那畜生,我早晚要杀。” “可若是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日后我怎么去杀它!” 古月孟德语气一顿,然后直接拉住聂风的手,眼眶微红看向他。 “风...你会陪我的,对吗?” 聂风被古月孟德说的,立刻羞愧的低下了脑袋。 是啊。 凌云窟内的凶兽,杀了他们父亲。 如今他难道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作为人子,实在太说不过去。 当聂风再次抬起头后,眼神中满是坚定。 “好,我陪...” “哼!自己不敢去,竟然还妄图让其他人陪你一起去,真是废物!” 步惊云不屑的声音,适时响起。 聂风连忙摆手,“云师兄,不是那样的,断浪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古月孟德直接还了一个冷哼。 “这是我和聂风之间的事情,没人逼你进去,怕死就老老实实在外面待着。” 步惊云眼中杀机一闪,“手下败将,竟敢大言不惭。” “手下败将?这里可不是天下会!” 古月孟德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断浪和步惊云就从来没有看对眼过。 他若是此刻服软,反倒不是断浪性格。 聂风都会怀疑。 维持这种针锋相对,才是符合“断浪”性格的表现。 步惊云一路过来,早就按捺不住对古月孟德的杀意。 眼下言语交锋过后,他根本懒得废话。 他身形一动,如同乌云掠地,瞬间欺近。 右掌带着凌厉风声,直劈古月孟德面门! “排云掌!” “真当我怕你不成!蚀日剑法!” 这一次,古月孟德没有留手。 体内雄浑的内力瞬间鼓荡。 衣衫之下,皮肤隐隐泛起一层金铜色光泽。 万象金刚体已悄然运转。 “嘭!” 剑气,掌风,相互碰撞。 气浪炸开,吹得地面沙石滚动。 两人各退一步,竟是势均力敌! “你竟然隐藏了实力!果然深藏祸心!” 步惊云眼神冰冷。 “祸心?” 古月孟德嗤笑一声,嘲讽看向步惊云。 “和你比,我的祸心,恐怕还算不上什么吧?。” 步惊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祸心,自然是隐忍蛰伏于天下会。 伺机刺杀雄霸。 为义父霍步天报仇! 如今竟被断浪说出三分。 “断浪……绝不能留!” 步惊云心中杀机暴涨。 感受到对方杀意,古月孟德面上毫无惧色。 先不说聂风绝不会坐视步惊云下杀手。 就算聂风不在,他打不过,难道还跑不掉么? 没有错,古月孟德确实是打不过步惊云的。 万象金刚体变身5阶初期时间。 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步惊云,却是实打实的五阶初期。 不过他可不是聂风,速度并非优势。 古月孟德一心想走,他可未必拦得住。 至于为何跟步惊云撕破脸皮,不担心对方报复么? 古月孟德根本不在乎。 因为哪怕是在原剧情中,步惊云也不止一次想要杀了断浪。 既然替身断浪,步惊云这条线,根本没有结交的必要。 甚至在替身的第一天。 古月孟德,就已经在谋划如何杀了步惊云! “找死!” 步惊云怒喝一声,抬掌拍来。 周身气息再涨,显然动了真怒。 这一掌凝聚了十成功力,排山倒海般拍来! 古月孟德眼神一紧,蚀日剑法再次催动。 身体,却非常诚实地朝聂风所在的方向。 不着痕迹挪了半步。 果然。 见步惊云动了真气,聂风表情一变。 “云师兄,不要!”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如风般插入两人之间。 步惊云见状,强行拧转手腕。 澎湃的掌力偏向一侧轰出。 古月孟德也“顺势”将剑气引向另一边。 “轰!!” “轰隆!!” 两道声响几乎同时爆发。 步惊云的掌力打在江面之上,炸起一道数丈高的水柱。 而古月孟德的剑气,则不偏不倚。 正好射入了十数米外,凌云窟那黝黑的洞口之中! 步惊云收掌,脸色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持剑而立,毫不避让地回视。 空气中,火药味似乎更浓郁了起来。 等等! 不是似乎。 是真的有什么,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什么东西!” 三人脸色,同时大变。 霍然扭头,看向凌云窟洞口。 只见原本漆黑的洞口深处。 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刺目火光! 四周空气开始灼热。 三人只觉身边,仿佛凭空多出了一个巨大熔炉。 “吼!!!” 一声低沉、暴虐咆哮,顺着洞穴猛然冲出。 声音并不十分响亮,却带着一种天然威压。 震得人心脏都跟着一颤。 洞口火光喷涌而出,灼热火焰袭来。 即使相隔十数米,古月孟德也感觉头发和眉毛,传来焦糊味道。 三人想都没想,齐齐向后急退。 隐约中,古月孟德看到一个庞大的模糊的轮廓。 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火麒麟! 第71章 异样的步惊云,前往无双城 “五阶巅峰!” “这火麒麟,至少是五阶巅峰!” 仅仅是这惊鸿一瞥,古月孟德心中立刻做出判断。 那股比雄霸更强的压迫感,必然是五阶巅峰的存在! 而且对方身上火焰,自然散发的余温。 哪怕远远传来,最少都有五阶初期的杀伤力。 若是近身,被那恐怖烈焰直接灼烧。 威力绝对能达到五阶后期。 这还是对方被动的火焰燃烧。 “不愧是贯穿整部《风云1》的神兽,果然强大。” 古月孟德下意识舔了舔,被热浪蒸得发干的嘴唇。 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 整个风云世界里。 聂风的疯血。 断浪的火麟剑。 步惊云的麒麟臂... 这些强大的神兵和特殊能力,都跟火麒麟有关。 火麒麟,跟神龙、凤凰一样。 是不讲道理的存在。 但同样,它也是其中最“弱”的一个。 神龙保守估计,最少六阶,甚至更强。 火麒麟既然出现在五阶世界,绝对不会超出世界的极限。 最多六阶初期! 就像当初《天下第一》世界里的铁胆神侯。 狂暴时能短暂触及五阶门槛。 火麒麟可能也拥有某种爆发或特殊状态。 可尽管如此,古月孟德的眼底深处,却是丝毫不惧。 反倒是露出浓浓杀意。 他,要杀了这头火麒麟! 《风云1》中,火麒麟活动频繁,是杀了对方的唯一机会。 到了《风云2》,火麒麟直接销声匿迹。 想杀,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 “两年之内,必须做足准备,干掉它!” 古月孟德脸色凝重,手下意识摸向怀中。 4阶精品寒玉髓,此刻正散发出阵阵凉意,试图驱散炽热。 但,杯水车薪。 玉佩的凉意在那滔天热浪面前,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就像拿着一小块冰,扔进沸腾的油锅,瞬间便被吞没。 “4阶的寒玉髓……一点效果都没有?” 古月孟德心往下沉。 火麒麟的火焰层次,比他最坏的预估还要恐怖很多。 “看来……得找别的办法了。” 就在古月孟德沉吟之际,步惊云却是再次朝他看去。 聂风见状,连忙挪了一步,隐隐挡在两人中间。 他怕步惊云又说出: 凶兽就在眼前,你口口声声报仇为何不上。 这种刻薄话。 再次挑起冲突。 不过这一次,步惊云却是没有出言嘲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异样。 就在刚才火光最盛、古月孟德紧盯洞口的一刹那。 步惊云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是恐惧。 不是退缩。 而是赤裸裸的、想要毁灭目标的杀意。 “这断浪……竟然真的存了杀这凶兽的心?” 步惊云很自然的,把古月孟德想杀火麒麟,误会成了为父报仇。 雄霸杀他义父,哪怕对方强大如天,他也要隐忍复仇。 凶兽杀断浪之父,如今亲眼见识其滔天凶威。 断浪眼中依然有杀意…… 这份偏执与恨意,让步惊云心头莫名生出一丝极其微弱的...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共鸣。 那是一种同处于仇恨深渊,瞥见另一道相似身影的复杂感觉。 “倒也没想象中……那么废物。” 步惊云瞥了一眼凌云窟,转身头也不回离开。 聂风松了口气,虽然不明白步惊云为何突然罢休。 但总归是好事。 “断浪,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也走吧。” 古月孟德点头。 两人当即离开,谁也没再提去洞内搜寻一番的事情。 当晚。 三人来到凌云窟十里外的小镇落脚。 夜晚寂静,三人同住一个房间。 突然,一股烟糊味传来。 “走水了!客栈走水了!” 惊呼声响起,门外火光,迅速蔓延。 几乎同时,“咻咻”几声,几支火箭撞破窗户射了进来。 瞬间点燃了木质家具。 “有埋伏!” 步惊云第一个惊醒,一掌拍灭射向床铺的火箭。 聂风也迅速起身,挥袖扫开火星。 古月孟德一把抓起靠在床边的长剑,对两人快速道: “外面情况不明,我出去看看,你们小心!” 不等聂风回答,他直接破窗而出。 步惊云眯起眼睛,聂风有些担忧。 冲出客栈的古月孟德,头都没回。 几个起落便已翻过客栈,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镇外,通往官道的一条僻静小路上。 静静地停着一队人马。 为首之人骑在马上,正是独孤鸣。 看到古月孟德,独孤鸣脸上露出笑容,哈哈一笑,抱拳道: “断兄,果然守信。家父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古月孟德拱手回礼。 “既已答应独孤少城主,断浪又岂会食言?日后,还请少城主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断兄,请上马!” “请。” 古月孟德登上独孤鸣身旁,早已备好的快马。 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72章 无双城,三条主线 【恭喜您,主线任务完成】 【5阶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 【您可随时离开当前世界,最长停留时间849天。】 【当前剩余应召者:89人。】 ...... 三天后。 古月孟德站在无双城高大的城门下。 耳边的主神提示音,让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抹杀的威胁消失了。 他抬头看了看城楼上“天下无双”的牌匾,嘴角扯了扯。 “天下无双?” “一座从上烂到下的城罢了。” 古月孟德心里清楚的很。 这无双城内,十万多人。 看似繁华。 其中七成是跟无双城沾亲带故的。 走路都鼻孔朝天。 剩下三成平民,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区别。 干的活最脏最累,吃的连狗都不如。 城内两极分化极其严重。 进入城内,见过独孤一方。 对方亲自为古月孟德设宴,接风洗尘。 古月孟德适时表露忠心,宾主尽欢。 随后他被安排在城西,一处独立的院落。 算是暂时安顿下来。 “主线了结,该办正事了。” 古月孟德整理着脑中计划。 晋升五阶,是他眼下最紧要的目标。 至于怎么晋升,他早有想法,只是还需要些准备。 两日后。 古月孟德在城中闲逛,路过一间茶楼之际脚步一顿。 余光瞥到戏台上。 一个穿着素净衣裙的女子。 正在吹箫。 对方模样清秀,眼神干净,跟这城池格格不入。 “是她?”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女人,便是聂风第一个喜欢的女人。 明月。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无双城,号称天下无双。 其原因,则是因为有两把无双剑。 无双阳剑。 无双阴剑。 双剑合璧之下,可以激发绝世剑招“倾城之恋”,威力极大。 如今无双阳剑,在独孤一方手中。 无双阴剑,则在明家手里。 明月,便是无双阴剑的继承人。 只不过同为无双剑主。 独孤家成为了无双城主。 明家,只剩下了明月,还有她姥姥明镜两个人。 “无双城一共三条主要剧情。” “杀独孤一方时机未到,剑圣更是要等独孤一方死后登场。” “这明月,倒是可以提前接触。” “况且明家的祖传宝贝,对我杀火麒麟,帮助极大!” 古月孟德当即驻足,在茶楼外停了下来。 一段箫声后。 明月走下戏台,开始在茶楼内讨要赏钱。 有人给点铜板,有人给个碎银。 明月拿到赏钱后,握着箫,走出酒楼。 刚出门,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八个人。 有老有少,个个伸着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明月像是早就习惯了,脸上没什么波澜。 把手里的铜钱碎银匀了匀,分给这些人。 拿到钱的人,脸上也没多少感激。 攥紧了钱就散开,生怕别人抢。 如此暖心的一幕。 让古月孟德这颗冰冷的的心... 都跟着。 膈应了起来! “真是...纯的。” 古月孟德忍不住嘟囔一句。 明月种自以为是的善良,除了感动她自己,屁用没有。 这些人早就摸准了她的脾气,每天就在这儿等着“分钱”。 角落里,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盯着。 估计等会儿还有“二次分配”。 不过或许也正是这种圣母性格。 让同为圣母的聂风,和她互相欣赏。 成就倾城之恋。 古月孟德强忍心中恶心,叫住对方。 “姑娘,我方才在门外,也听了姑娘的箫声。” “姑娘的箫,吹的很不错。” “这些,算是我的心意。” 他掏出一个银锭。 明月诧异看了古月孟德一眼,也不客气。 接过银锭,扭头送人。 随后冲着他轻轻一笑,转身离开。 就在明月前脚刚走,拿到钱的人群里立刻爆发了骚动。 “我的!那是我的!” “滚开!老子先拿到的!” 一个干瘦老头和一个半大孩子,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银。 扭打在一起。 老头一脚踹在孩子肚子上。 孩子疼得蜷缩,却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老头的手腕。 老头吃痛,反手一拳砸在孩子脸上。 孩子鼻血直流,晕死过去。 老头刚把碎银抢到手,还没捂热。 旁边一直蹲着的流浪汉猛地冲过来,一把抢过,钻进人群就跑没影了。 老头愣在原地,破口大骂。 古月孟德冷眼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那昏迷的孩子跟前,伸手拎起他的后领。 孩子轻飘飘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他没打算发什么善心。 只是,明家是开医馆的。 这孩子,是个不错的“敲门砖”。 古月孟德拎着孩子,朝明家医馆的方向走去。 今天既然见到,那不得把他“面冷心善”的人设。 砸得实在点么。 第73章 首次触发支线任务 “有人吗?快救救这孩子!” 古月孟德一脚跨进明家医馆的门槛。 声音刻意带上几分急促。 里头正在收拾药材的明月,闻声抬头。 看到是他,愣了一下。 再看到他手里拎着的、满脸是血的孩子。 脸色立刻变了。 “小北?!” 她惊呼一声,赶紧跑过来,“他怎么了?” “跟人抢东西,被打伤了,看着挺重。” 古月孟德言简意赅,把孩子放到一旁的诊床上。 明月俯身仔细检查,松了口气。 “还好,多是皮外伤,有点轻微内伤。” “你送来得及时,再晚点就麻烦了。” 她转头看向古月孟德,眼神柔和了些,“谢谢你啊。” “顺手而已。” 古月孟德摆摆手,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这些当药钱。” “这怎么行!” 明月连忙推拒,“小北我认识,这钱不能要你的。” “给孩子买点吃的补补吧。” 古月孟德柔和的预期,让明月产生不少好感。 两人正说着,门帘一掀。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婆婆走了进来。 正是明月的姥姥。 明镜。 明婆婆一眼看到古月孟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断浪?你怎么在这儿?” 是的,他俩是认识的。 在独孤一方为古月孟德设宴的时候。 宴请的宾朋里边,就有明婆婆。 两人在宴席上,打过一个照面。 听着明婆婆语气,明显的警惕。 古月孟德脸上适时露出一点“意外”。 “明婆婆?我来送个受伤的孩子。” 明月这时凑到明镜跟前,赶紧把前因后果,快速说了一遍。 明婆婆听完,脸色稍缓。 “原来如此,断少侠倒是心地善良。” “姥姥,你们认识啊?”明月好奇地问。 “这位是城主新招揽的俊杰,断浪断少侠。” 明婆婆介绍道。 目光却一直落在古月孟德身上,像在掂量什么。 古月孟德心里明白她在警惕什么。 明月马上要嫁给独孤鸣了。 这个节骨眼。 任何接近明月的年轻男子,在她眼里都可能是变数。 他立刻拱手。 “既然孩子没事,在下就不多叨扰了。改日再来拜访明婆婆。” 说完,作势就要走。 主动告辞,最能打消疑虑。 果然,明婆婆眼神又缓和一分。 就在古月孟德转身走到门口时,明婆婆目光一闪,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断少侠,听说……你是从天下会出来的?” 古月孟德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脸上表情收敛,变得有些冷硬。 “是。我与雄霸,有不共戴天之仇。” “终有一日,我必取他首级。” 闻言,明婆婆眼睛猛地一亮。 杀雄霸,铲除天下会,同样是她的毕生所愿。 明婆婆老脸上堆出笑意,语气也热络了点。 “既如此,眼下倒是有件小事,或许你能帮手。” “哦?婆婆请讲。” 古月孟德抱拳,等着明婆婆下文。 “城主早有命令,要清除城内外天下会的残余据点。” “我这儿正好知道三处隐秘地点,原本打算让明月去处理。” “你若得空,不妨代劳?” 明婆婆看着古月孟德笑道:“这也算是为无双城出力。” 古月孟德心中一动。 自从他加入无双城后,雄霸便与无双城彻底决裂。 既然决裂了,那安插在城内的据点,自然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道理。 原剧情里这确是明月的活儿,没想到落自己头上了。 不过以明月4阶后期的实力都能搞定,对他更是举手之劳。 古月孟德爽快答应。 “既是城主之令,断某义不容辞。” “不过,是否需向城主禀报一声?” “不必。”明婆婆摆手。 “此事城主全权交由我明家处理。你若愿去,再好不过。” 【触发支线任务:清除天下会据点(0/3)】 【任务奖励:通用点2000*3】 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古月孟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竟然触发支线任务了。” 主神空间有主线任务,那自然便会有支线任务。 只不过支线任务的触发,需要剧情人物主动发布,且被主神空间承认。 一般情况下,自身进入会比较容易触发支线任务。 而词条进入,很难触发支线任务。 因为这本身,就是剧情人物,要做的事情。 眼下明婆婆,把原本属于明月的任务交给古月孟德。 算是符合了这一要求。 倒是白捡的奖励。 古月孟德会心一笑,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在下现在便动身。” 明婆婆满意地点点头。 等古月孟德离开后,明婆婆表情一变。 她转向明月,语气严厉:“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医馆,少往外跑。” “为什么啊姥姥?”明月不解。 “为什么?”明婆婆瞪她一眼。 “天下会虎视眈眈,无双城到了紧要关头!” “我们明家祖训是什么?守护无双城!” “无双剑该合并了,你和独孤鸣的婚事,就是合并的开始!” 明月脸垮了下来:“可我不喜欢独孤鸣……”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等你嫁过去,体会到做女人的滋味,会慢慢接受他的。” 明婆婆语气不容置疑。 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警告。 “还有那个断浪,以后离他远点。不准再见!” “啊?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呀……” 明婆婆冷哼一声,也不解释。 “让你不要见就不要见,哪这么多废话。” 明月撅起嘴,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明婆婆这才松了口气。 她为什么不让明月见断浪? 主要还不是因为断浪太帅了! 年轻帅气。 武艺高强。 而且还和明月性格相投。 这样的人多接触几天,怕不是把明月的魂都给勾走了。 到时候明月万一跟断浪跑了,她怎么跟独孤一方交代? 她是过来人,可太懂这些事情了。 至于明婆婆那点心思,古月孟德心里更是门儿清。 但他压根没那方面想法。 如果是其他女人,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二。 可这是明月! 对方,有个非常不讲道理的东西。 无双剑。 双剑合璧,倾城之恋。 必须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才能激活。 古月孟德两世为人。 在地牢里泡了两年血仇,心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 让明月爱上他容易。 让他爱上明月? 绝无可能。 最多也就是馋一馋她的身子罢了。 他现在,只是要在对方面前混个脸熟。 等聂风出现。 等两人相爱,激发倾城之恋。 然后被追杀,开启名家的祖传玉佩。 那块玉佩。 才是古月孟德必须要拿到手的东西! 第74章 遭遇橙园七人 明家有两件宝贝。 其一:无双阴剑。 其二:祖传玉佩。 无双剑? 名头唬人罢了。 在风云世界十大名剑里面。 最多只能排在第八、第九的位置。 这还是因为双剑合,并能够激发倾城之恋效果。 单单武器质地而言,甚至就连前十都进不了。 后期步惊云拿着无双剑,去砍后陵隔世石。 一剑下去,竟然直接把剑砍断了。 垃圾玩意,给他他都不要。 但名家的祖传玉佩,却是实打实的至宝。 聂风重伤垂死都能瞬间救回来。 还能提升功力,实实在在的宝贝。 这件玉佩,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 古月孟德想要杀火麒麟,这块玉佩必须要拿到手。 聂风和他的关系自然不必多说。 眼下明月和他的关系,也混了个脸熟。 这对他将来拿到玉佩,方便很多。 随后古月孟德不再多想。 打开明婆婆给的地址,当即朝着天下会据点出发。 三处据点都在城外不远。 歪瓜裂枣几个天下会外围人员,处理起来没费什么力气。 日落时分,任务完成。 六千通用点数到手。 古月孟德骑马走在回城的官道上,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忽然,他勒住马缰。 前方官道另一头,迎面走来七个人。 “是他!” “是他们!” 双方眼神,皆是微微一紧。 迎面七人,正是橙园的人! 双方显然都认出了彼此。 至少,橙园的人,认出了“断浪”。 古月孟德表情,有些凝重。 因为此时七人,四人依旧是四阶巅峰。 但孟海、玉玲珑、周通三人。 却是五阶! “实力提升如此之快,莫非是卡着极限,进入世界?” 古月孟德心中,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这种情况,不在少数。 “若是如此,那另外四人,怕是也能随时晋升。” 古月孟德再次提高警惕。 与此同时,橙园队伍里,古月地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第一时间凑到队长孟海耳边,压低声音。 “队长,落单的断浪!杀不杀?” “他现在最多五阶初期,我们三个五阶,四个四阶巅峰,联手能拿下!” 孟海有些心动。 马背上的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 握紧了手中的剑。 “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这群家伙。” “他们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杀独孤一方?” 古月孟德心中立刻理清思路。 这个时期出现在这里,目标除了独孤一方还能是谁? 只不过这次他运气有些不好,在这里竟然遇到了对方。 现在的古月孟德,最多只有五阶初期的战力。 对方七人的实力,明显比他强上不少。 但古月孟德倒也并不是很慌。 因为前方不远处,便是无双城。 他全力撤退之下,只要逃到城里,应该就问题不大。 显然,孟海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他眼神闪烁,同样在权衡。 看了看不远处无双城的轮廓,缓缓摇头。 “不行,离城太近,杀了他,容易惊动独孤一方。” “杀不了,更会打草惊蛇。” “一个前期断浪,杀了最多拿个A级剧情点,不值得。” 其他人听到这话微微点头,古月地蓬有些不甘心。 不过他也明白,孟海说的是事实。 剧情人物的价值,是随着剧情的推进不断提升的。 就比如现在这个时期的步惊云。 虽为世界主角,但杀掉之后最多只能获得S级的奖励,顶破天了。 若是等步惊云获得麒麟臂和绝世好剑之后。 那个时候再杀他,绝对是双S甚至3S级别的奖励。 不过那个时期的步惊云实力,也是今非昔比。 既然打定主意,橙园七人收起杀气。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前行。 古月孟德也放松握剑的手,策马缓缓向前。 就在双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翘。 “看来,对方是没有察觉出什么。” “既然如此...” 他忽的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主动开口了: “几位,请留步。” 橙园七人脚步一顿,全都转过身,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诧异。 这断浪,想干嘛? 孟海抱拳,语气不冷不热:“阁下有事?”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属于“断浪”的傲气。 “在下无双城断浪,最爱结交江湖豪杰。” “几位气度不凡,想必不是寻常路人。” “如今天色已晚,城门将闭。” “若不嫌弃,可随我一同入城,容断某略尽地主之谊。” 这话一出,橙园七人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断浪要招揽我们?” 下一瞬,几人心中同时涌起狂喜! 他们本就想着混到无双城里边,参加接下来,明月和独孤鸣的婚礼。 然后伺机刺杀独孤一方。 正愁如何混进去。 没想到这瞌睡来了送枕头,断浪竟然主动邀请他们。 甚至说他们现在三个五阶、四个四阶巅峰。 也是担心全部晋升五阶之后,会引起警觉。 进不了无双城。 眼下这简直是天降馅饼! 周通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孟海,眼神催促。 快答应啊! 孟海强压住激动。 有心立刻答应。 但直接答应,会不会显得太廉价? 他脸上露出“犹豫”和“受宠若惊”混杂的表情。 “这……我等兄妹七人只是江湖散修,途经宝地,怎好打扰?” “诶,江湖儿女,何必见外!”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显得豪爽。 “我看几位绝非池中之物,我无双城正值用人之际,城主求贤若渴。” “几位不妨进城看看,若觉得无双城可待,便留下。” “若不愿,断某也绝不强留,只当交个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假了。 孟海顺水推舟,深深一揖: “既蒙断少侠看得起,那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好!爽快!随我来!” 古月孟德大笑,调转马头,在前引路。 一路上,他凭着对“断浪”和风云剧情的了解,与七人谈笑风生。 丝毫破绽不露。 橙园几人更是有意奉承,气氛显得很是热络。 同时古月孟德,也知晓了对方给自己起的名号。 橙园七侠! 古月孟德连连称赞,只是眼底深处,一片冰冷。 橙园七侠? 进了无双城,让你们变橙园七虾! 至于古月孟德为什么主动招揽他们? 理由很简单。 把对方,控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七人是四阶巅峰,并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一见。 对方很有可能,是七个五阶初期! 如此实力,绝对是现阶段一根强大的。 搅屎棍子! 古月孟德绝不会让这七只虾,搅乱他的计划。 当然,除此之外,更重要的一点。 古月地蓬,也在队伍之中。 送上门来的仇人。 哪有不“照顾”的道理? 第75章 称号,是一点点叠出来的 “哈哈哈!断浪!你不愧是我的福将!” “才几天工夫,就给本城主招揽来七位如此高手!” 无双城大殿。 独孤一方听完古月孟德引荐。 高兴得重重拍打他的肩膀,放声大笑。 他目光扫过殿下站着的七人,感受到他们身上不弱的气息。 心中更是满意。 “为城主分忧,是断浪分内之事。” 古月孟德躬身,姿态摆得很足。 “好!说得好!” 独孤一方大手一挥。 “断浪,本城主升你为无双城副将,统辖西城兵马!” “你们七位……” 他看向橙园众人。 “皆封为游击将军,暂归断浪调遣!日后立了功,再行封赏!” “谢城主!” 七人齐声拜谢,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待七人由侍卫领着去安排住处后。 大殿里,只剩下独孤一方和古月孟德。 独孤一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手指敲着座椅扶手,看向古月孟德。 “断浪,这七人……底子干净吗?可靠否?” 他倒也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昏庸。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同样露出凝重。 “城主明鉴,这也正是属下所虑。” “我在城外见到七人,实力不俗,且形迹可疑。” “我试探一番,出言邀请,没想到他们直接答应。” “若非诚心投靠,那便是怀着捣乱的心思。” “哦?细说。”独孤一方坐直了身子。 古月孟德当即将与橙园七人相遇,如实告知。 独孤一方陷入怀疑之际,古月孟德趁热打铁道: “此事未免太过顺利,属下担心他们非真心投靠,而是……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针对本城主?” 独孤一方眼睛眯了起来,寒光一闪。 “未必是直接针对城主,但值此多事之秋,不可不防。” 古月孟德语气沉稳。 “天下会、还有其他势力,恐怕都不愿看到我无双城壮大。” “尤其过几日,便是少城主与明月姑娘的大婚之日。” “江湖宾客云集,更是容易生乱的时候。” 独孤一方缓缓点头,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加快了。 他只是五阶中期,甚至不是后期。 橙园七人,对他还是有威胁的。 等等。 让雄霸都忌惮三分的独孤一方,只是五阶中期? 没有错。 只因这独孤一方。 是假的! 真的独孤一方早就死了。 这个是他的替身。 这么多年下来,替身横征暴敛。 将整个无双城的资源倾注到自己身上。 终于修炼到了五阶中期。 这也是整个无双城乌烟瘴气、腐败不堪的原因。 他这城主之位来得不正,心里始终有鬼。 最怕的就是有人搞乱。 “你的意思是……”独孤一方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做了个隐晦的切割手势。 “城主,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趁其不备,以绝后患?” 独孤一方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 “不妥。” “万一他们真是来投靠的,我们岂不错杀忠良,寒了天下豪杰的心?” “况且,七人实力不弱,强行动手,难免折损,闹出动静也不好看。”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防范必须要有。” “这几日,我会加派人手,盯着他们。你既为副将,又是引荐人,更要时刻留意。” “属下明白。” 古月孟德点头,心中却对独孤一方的实力评估,更清晰了一层。 底气不足,行事畏首畏尾。 原本他还想借独孤一方的手,灭了橙园。 最起码先杀一两个。 不想独孤一方,也是个软蛋。 紧接着,古月孟德好似想到什么,低声道: “城主,明婆婆医术高超,善于用毒,且有些毒药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不如向她讨要一些,设法掺入那七人的饮食之中。” “若他们安分守己,到时悄悄给了解药便是。若真有异心……” 他眼神一冷,“便可随时令其发作,事半功倍。” 独孤一方眼睛猛地一亮。 “好主意!” 他抚掌低笑。 “还是断浪你想得周全!” “此法甚妙!此法甚妙啊!”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小心,不要走漏风声!” “是!属下这就去办。” 古月孟德躬身领命,退出了大殿。 走在通往明家医馆的路上,古月孟德眼中,渐渐露出冷漠。 毒药? 当然要准备。 不过,那不单单是为橙园七人准备的。 古月孟德可是没有忘记。 他身上。 还有一个称号。 【百万人屠】! 称号只能佩戴一个。 【九五之尊】能增加45%的攻击强度。 是个不错的称号。 但【百万人屠】叠满。 全部属性翻倍! 内力、攻击、防御…… 整体算下来,收益远远超过【九五之尊】。 既然要在《风云》世界待上两年多。 古月孟德早就开始盘算,怎么叠“百万人屠”。 “无双城十万人...先毒死一半?” 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但很快又摇摇头。 “算了,别到时候把无名引出来就麻烦了。” “而且屠一半,也不过是五万人,只有5%。” “难不成,我还要再屠二十城?” 古月孟德失笑一声,放弃了这个念头。 况且相比于屠无双城,古月孟德心里,倒是有个更好的选择。 随即他不再多想,转身朝明家医馆走去。 第76章 被说到抬不起头的聂风和明月 到了医馆,明婆婆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是断浪,才勉强缓和了点。 古月孟德一看她这反应,心里就有数了。 聂风来过了。 不但来了,肯定还跟明月接触上了。 说不定,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断少侠,有何贵干?” 明婆婆语气有些生硬。 古月孟德压低声音,把要毒药控制那七人的事说了。 明婆婆点点头,“这事不难。” 她转身从里屋,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 还有一小截像是干草根的东西。 “这瓶里是‘幽泉散’,无色无味,一滴化进一缸水里,足够毒死数百人。” “这一瓶,够用了。” 她晃了晃瓶子,语气里,带着点自得。 “这截‘引魂香’是药引,烧起来也没味道,随风散开。” “中了‘幽泉散’的人,闻到这香,顷刻毒发。” “两者分开,相安无事。” 古月孟德接过东西,心里满意。 这老太婆,该说不说,在毒人这方面很贴心。 毒药到手,他顺口问了句。 “明月姑娘呢?今日没见她。” 明婆婆脸一板,敷衍道: “丫头身子不舒服,在里屋歇着。断少侠不必挂心。” “被囚禁了?” 古月孟德眼睛一眯,不再多问,告辞离开。 走出医馆,他脚步没停。 拐进了斜对面一家茶楼,挑了个靠窗能看到医馆的位置坐下。 明月被关起来了。 看来剧情是到了聂风重伤,被明月藏起来医治那段。 两人就是在这段朝夕相处里感情升温的。 聂风中的是明家凤舞箭,箭里有箭。 几百牛毛小箭随血走,得用千年磁石一点点吸出来,费时费力。 明月现在被关,说明她偷藏聂风的事,已经被明婆婆发现了。 “按剧情……今天差不多就是老太婆发现聂风藏身处,要去杀他,明月拼命阻止的日子。” 古月孟德抿了口茶,眼睛盯着医馆门口。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半大孩子鬼鬼祟祟从医馆后门溜出来。 左右张望一下,朝城外方向跑去。 紧接着,明婆婆阴沉着脸跟了出来。 远远跟在那孩子后面。 两人走远后不久,医馆门再次打开。 明月一脸焦急慌张地跑出来,也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 古月孟德放下茶钱,起身。 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城外一处偏僻山洞。 明月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古月孟德没进去,在山洞外找了块石头靠着,收敛气息。 没等多久,里面就传来动静。 “姥姥!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是明月带着哭腔的喊声。 “明月!你糊涂啊!” 明婆婆又急又怒。 接着是明月低声下气的哀求。 “姥姥……我求你,放了他吧……” “只要你放了他,我答应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老老实实嫁给独孤鸣……” “唉......” 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然后是拂袖而去的脚步声。 古月孟德隐在暗处,看着明婆婆脸色铁青地离开。 直到她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他这才从石头后走出来。 他嘴角扯起一丝玩味。 “唰”一声,他抽出腰间佩剑。 大步走进山洞。 “谁?!” 洞里的明月吓得一颤,还以为姥姥去而复返。 抬头一看,竟然是断浪,脸色更白了。 “断浪?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张开手臂,把身后重伤靠的聂风挡住,声音都在发抖。 她太清楚了。 断浪现在是独孤一方的心腹,对天下会恨之入骨。 聂风落他手里,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明月,别怕。” 聂风虚弱的声音响起。 几乎同时,古月孟德手腕一翻。 “锵”一声把剑插回鞘中。 他快步走到聂风跟前,蹲下身。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关切”。 “聂风?!真是你!” “你怎么搞成这样?谁伤的你?” 他语气急切,目光在聂风惨白的脸和染血的衣衫上扫过。 明月愣住了。 看看聂风,又看看古月孟德。 聂风对她微微点头,声音虽弱却很肯定。 “明月,别担心。断浪……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这话像定心丸,明月紧绷的身子一下子软了半截。 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再看古月孟德时,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 “难怪断浪人也不错,原来是因为他和聂风,是生死之交。” 古月孟德没管明月怎么想。 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淡绿色的丹药。 递到聂风嘴边。 “先把这药吃了,稳一稳伤势。” 这是他从主神空间买的3阶疗伤药,效果虽然马马虎虎。 但这个时候。 礼轻情义重。 聂风看了他一眼,没犹豫,张嘴吞了下去。 看气色,确实好了三分。 “不愧是世界主角...” 随后古月孟德皱着眉,目光在聂风和明月之间来回扫。 “你怎么会在无双城?还伤成这样?” “还有,你和明姑娘这是……” 他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恍然”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聂风表情尴尬。 明月也低下头,脸红了。 两个人支支吾吾,谁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古月孟德“瞪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你们该不会是……”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山洞里,气氛更尴尬了。 “明姑娘,” 古月孟德转向明月,语气带着点“痛心”和“无奈”。 “再过几天,就是你跟少城主大婚的日子,你怎么能……” “还有你,风!” 他又看向聂风。 “你不远万里来无双城,肯定有要事在身吧?” “你现在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一句接一句。 声音不高,却句句戳在两人心窝子上。 聂风头埋得更低。 明月眼圈又红了,指甲掐进手心。 半晌,古月孟德又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风,你走吧。趁现在没人发现,赶紧离开无双城。”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看见。” 他又看向明月,眼神复杂。 “明姑娘,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洞。 留下山洞里两个满脸羞愧、无地自容的人。 走出山洞一段距离,古月孟德回头瞥了一眼洞口。 嘴角终于不再掩饰地翘起。 内疚吧。 惭愧吧。 越是这样,将来他开口要那明家祖传玉佩的时候。 他们才越没法拒绝。 从聂风手里硬抢定情信物? 难。 聂风看似五阶初期。 但体内有麒麟疯血,入魔之后,最少中后期境界。 他若不给,古月孟德很难获得。 但站在“朋友”和“恩人”的立场。 在“帮了你们这么大忙”。 “为你们担了这么大风险”之后。 再讨要,你们好意思不给? “不过,光现在这点愧疚还不够。” “得再加把火。” 这把火什么时候烧起来? 古月孟德早有盘算。 无双城,大婚之日。 “只是那七个碍眼家伙,也该收拾了。”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猜到橙园那七人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们八成也在等大婚那天。 独孤鸣和明月成亲,无双阴阳双剑会同时出现。 聂风抢婚,场面混乱。 那时候动手,是最佳时机。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抢走无双剑。 一个五阶S级剧情点,外加两柄不算顶级,但也算宝物的剑。 值得他们冒险。 “既然让我知道了……” 古月孟德冷笑。 “你们的算盘,怕是打不响了。” 第77章 吸干明婆婆 七天时间,一晃就过。 大婚当日,无双城从上到下张灯结彩。 满街都是刺眼的大红色。 各方武林人物来了不少。 不过有头有脸的大门派,大多只派了二三号人物来。 面子功夫而已。 独孤一方也不在意。 他自信过了今天,一切都会不同。 婚礼高台上,明月捧着无双阴剑,面无表情地走来。 剑,就是她的“嫁妆”。 独孤鸣激动得脸发红。 今天他美人神剑,都要到手。 还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展示双剑合璧的“倾城之恋”。 想想就飘飘然。 独孤一方大笑一声,当场宣布。 让这对新人,展示双剑合并之威。 独孤鸣抄起无双阳剑,明月拿着阴剑。 两人当众舞了起来。 可明月心不在焉,没几下就被独孤鸣,一剑挑飞了手中的阴剑。 “娘子,是不是为夫内力太强,震到你了?” 独孤鸣嘿嘿贱笑,“小心点嘛。” 明月恶心得想吐,定了定神,不再留手。 两人剑来剑往,打得倒是热闹。 可那传说中的“倾城之恋”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后双剑一震,齐齐脱手飞了出去。 “哐当”掉在地上。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和议论。 独孤一方脸色难看。 但到底是老狐狸,立刻哈哈大笑着拍手。 “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这‘倾城之恋’,需真心相爱的恋人,由浅入深,情意交融,方能激发!” “明月刚入我独孤家,尚未与我儿圆房结合。” “情意未至深处,自然发挥不出威力!” “是老夫心急了,心急了呀!” 这话勉强圆了过去,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独孤鸣也趁机下台,猥琐地凑近明月。 “娘子,那咱们晚上再‘好好交融’……” 明月表情难看,一言不发。 婚礼继续进行,明月被送入洞房。 独孤鸣在外面陪他爹招待宾客。 古月孟德明白,自己该行动了。 他先找到橙园七人所在的席位。 “断副统领。” 孟海见他过来,立刻起身。 “今日人多眼杂,你们七人需格外警惕,盯紧各处。” “尤其注意有无天下会或其它可疑人物混入。” 古月孟德吩咐道。 “断副统领放心,有我们兄弟在,出不了乱子。” 孟海拍着胸脯保证。 古月孟德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杀意?” 没有错。 他刚才在七人身上,没有察觉丝毫杀意。 古月孟德对杀意的捕捉,非常敏锐。 哪怕当初在城外遇到七人,他们的杀意,都有些明显。 可眼下,竟然毫无杀意。 “这七人,今天不打算动手?” “难道他们目标不是独孤一方?” “等等……聂风。” 古月孟德心头一跳。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等着聂风和独孤一方两败俱伤。 然后通吃呢? 这样收益更大。 他眯起眼,随即又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反而更好。 橙园的人最多经历过三次风云世界,知道些大概剧情。 但细节绝不可能清楚。 比如,聂风杀独孤一方,可没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 他不再逗留。 晚宴即将开始,全城大摆流水席。 古月孟德在无双城潜伏这么久,等的就是现在。 橙园的人不动,无所谓。 他伺机这么久,该行动了。 古月孟德摸了摸储物戒指,毒药就在里面。 但下毒前,有一个人必须先解决。 明婆婆。 毒是她配的,别人察觉不到,她一定能。 有她在,计划必然败露。 “那就先杀她。” 古月孟德径直朝招呼宾客的明婆婆走去。 她今天是真的开心。 明家世代守护无双城、等待双剑合璧的祖训。 在她手里完成了。 “婆婆。” 古月孟德凑近她耳边,低声道: “城主有请,有事相商,请随我来。” 明婆婆不疑有他。 这个时候城主找,多半是为了双剑没激发成功的事。 她心里也有疑惑,便跟着古月孟德往后院僻静处走去。 古月孟德走在前面,两手空空。 剑背在身后。 他一路和明婆婆随意闲聊,放松她的警惕。 来到一处无人厢房外,古月孟德侧身让开,伸手示意。 “婆婆,城主在里面等候。” 明婆婆点点头,迈步向前。 就在她与古月孟德错身而过、背心完全暴露的刹那。 古月孟德手上,暗红光芒一闪。 龙焰拳套,瞬间覆盖双手! 他全身上下,更是宛若黄金浇铸一般。 通体金色。 万象金刚体全力运转。 古月孟德气息,从四阶巅峰,猛然拔升至五阶初期。 直逼中期! 没有丝毫犹豫,一拳轰出。 结结实实砸在明婆婆后心! “噗!!” 明婆婆一口鲜血,混合着心脏碎片狂喷而出。 身体向前扑去。 她猛地扭头,脸上全是惊骇和无法置信。 “断浪……你……!” 古月孟德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一步跟上,右手呈龙爪。 狠狠扣在她天灵盖上! “万化纳灵诀!” “呃啊啊!!” 明婆婆身体剧烈抽搐,像筛糠一样。 全身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脸上皱纹深陷如沟壑。 此刻她藏在袖中的手无力垂下。 两颗幽蓝色的珠子从掌心滚落。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没去细看,继续催动功法。 这老太婆果然留了后手。 刚才那一瞬绝对想反击。 短短几息,明婆婆已成一具包着皮的枯骨。 所有精气内力被吸噬一空。 古月孟德周身气息一阵剧烈鼓荡。 随即稳稳攀升。 五阶初期! 第78章 再杀独孤鸣 【击杀明镜】 【5阶B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4800】 提示音响起,古月孟德没太在意。 他正在感受体内,汹涌的新生力量。 “这就是五阶么...”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 晋升五阶,内力总量提升不算夸张。 大概从两百年,提升到了两百一十年左右。 但质变了。 同样一分内力,效果比四阶时强了五成不止! 浑身充满力量,骨骼筋脉仿佛被重新淬炼过。 这就是四阶和五阶的分水岭。 内力的“质”。 得到显著提升。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脖子,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憋了这么久,总算舒服点了。” 古月孟德喃喃。 来风云世界后,他一直没动用万化纳灵诀吸人。 就是因为他知道,低阶的吸了没用。 必须吸五阶的才能助他突破。 五阶目标不好找。 明婆婆是为数不多又好下手的一个。 也是他早就计划好的目标。 他将干尸收进储物戒指。 又捡起地上那两颗蓝色珠子,同样收好。 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紧接着,他取出明婆婆给的“幽泉散”和“引魂香”。 身影融入夜色。 半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重新出现在喧嚣的宴席上,仿佛从未离开。 更是没人注意到,明婆婆消失了。 宴席接近尾声,宾客陆续告辞。 独孤一方忙着送客,独孤鸣早已急不可耐地溜向新房。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隐在新房外的阴影里。 收割的时候,到了。 很快,很快传来独孤鸣令人作呕的声音。 “娘子,别冷着脸嘛……”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要让你白天是贵妇,晚上嘛……” “当我的dang妇......嘿嘿嘿……” 古月孟德听着,只觉得牙酸。 独孤鸣是典型的又蠢,又贱。 得了便宜还卖乖。 死不足惜。 不过现在,可不是他出手的时候。 果然。 就在独孤鸣弄了明月一脸口水,准备往其他地方弄口水的时候。 房门猛的打开! 聂风冲了进来,一脚将趴在明月身上的独孤鸣踹开。 他抓住明月的手。 “明月,跟我走!” 明月看着聂风,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眼里的柔情,好似要滴出水来。 虽然她答应明姥姥嫁给独孤明。 并且让聂风快点走。 走的越远越好。 但从她出嫁的那一刻。 心里就一直有一个期盼。 那就是聂风能够过来抢婚。 她一整天,都在等待这一刻。 今天聂风终于来了。 “风……” 这时独孤明爬起身,又惊又怒。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无双阳剑指着聂风。 “聂风!你敢抢我妻子?!你们什么关系?!说!” 聂风深深看着明月。 “我要她。用我的命换也行。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你……你们!” 独孤鸣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住明月胳膊,凶狠摇晃。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明月不说话,只是流着泪看聂风。 这默认的姿态,彻底点燃了独孤鸣的怒火和屈辱。 还有什么,是比新婚之夜,发现新娘身心,都属于别人更耻辱? “我杀了你!!” 他狂吼着,挥剑砍向聂风。 聂风重伤未愈,实力跌至四阶巅峰。 独孤鸣有无双剑加持,竟一时将他压制,一脚将聂风踹倒在地。 不知是愚蠢还是极度的自负。 独孤鸣竟然把无双剑塞到明月手里,指着聂风。 “明月!现在是你为独孤家立功的时候!” “杀了他!证明你的清白!” 明月颤抖着接过剑,一步步走向聂风,内心剧烈挣扎。 聂风看着她,眼神温柔平静。 仿佛看不到那指着自己的剑锋。 这眼神击溃了明月最后的心防。 她猛地转身。 一剑刺进了独孤鸣的腹部! “啊!!” 独孤鸣惨叫一声,弓起身子,眼睛瞪得滚圆。 不敢相信明月真敢下手。 明月丢开剑,失声痛哭。 聂风挣扎起身,将她紧紧抱住。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让我背叛明家祖训…” “为什么…” 明月泣不成声。 “明月,我们要忠于自己的感情。”聂风低语。 地上,独孤鸣还没断气,听着两人的话,都快气炸了。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 猛地抓过另外一把无双剑,就要砍向两人。 聂风眼疾手快,夺过剑。 又一脚将他踢飞。 独孤鸣身体翻滚,古月孟德刚好出现。 “少主!这是怎么回事!” 古月孟德大惊。 “断浪……!你来得正好!” 独孤鸣像抓住救命稻草,嘶声道。 “杀了……杀了这对狗男女!” 明月脸色煞白,护住聂风。 聂风看向古月孟德,满脸愧疚。 “断浪,我……” 古月孟德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脚下奄奄一息的独孤鸣。 重重叹了口气。 “你们走吧。” 他侧开身子,让出房门。 “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回来。” “这里……交给我。” 聂风眼眶一热。 明月也感激地看着他。 只有独孤鸣,眼神瞬间被无边的怨毒和恐惧淹没。 “断浪!你……你吃里扒外……!” 古月孟德一脚把他踢到墙角。 对聂风和明月低喝。 “快走!拿上剑!” 聂风不再犹豫,抓起无双阳剑,明月捡起阴剑。 两人深深看了古月孟德一眼,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们身影不见,古月孟德才缓缓走到蜷缩在墙角的独孤鸣面前。 独孤鸣刚想开骂,但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笑意。 浑身发冷。 “断、断浪……” “你现在救我……我当什么都没发生……” “我让我爹重赏你……” 古月孟德笑了,蹲下身。 “救你?” 他伸出手,捏住独孤鸣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嚓。” 【击杀独孤鸣】 【5阶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600】 就在主神提示刚刚响起后,独孤一方大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 “鸣儿,爹来看你了。” 第79章 橙园七人,终于行动 “少主。” “你这是怎么了,少主?” 独孤一方刚刚过来,就听到里面古月孟德。 满是悲愤的声音。 他心头大叫不妙,直接冲进了房间里面。 看到了躺在古月孟德怀里的独孤明。 此刻独孤明,已然没了声息。 他目眦欲裂。 然后快步蹲下。 晃动着独孤明大喊:“明儿,明儿你醒醒!” 不过独孤明已经死透了。 他双眼通红的看向古月孟德,狠狠凶的道:“这是谁干的?” 古月孟德悲愤道: “我刚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少城主躺在地上。” 独孤一方看了一眼独孤明,身上的剑伤。 然后猛的拉开他的上衣。 在独孤明胸口上,一个脚印赫然浮现。 这是聂风刚刚进来时,那一脚留下的。 聂风的风神腿凶猛无比,且非常好辨认。 独孤一方立刻就认了出来。 “聂风,竟然是他!”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突然间,独孤一方好像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四下环顾。 “无双剑!” “我无双剑呢?” 他都快要气炸了。 儿子死了,他愤怒。 但死了也就死了。 可无双剑丢了,让他更加愤怒。 就在这时,突然一人从外面快速走了进来。 古月孟德眉头一跳。 这个时候可不该有其他剧情人物来。 “难道是他们?” 果然。 就见孟海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城主,我刚才看到少城主夫人拿着无双剑,和一个男人跑出去了!” 说完这话之后,他好像“才”发现,躺在地上的独孤明。 然后一脸愤怒的道:“这是谁干的?少城主怎么这样了?”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 不得不说,孟海的演技,确实还像那么回事儿。 跟他都差不多了。 同时,古月孟德的心里,终于确定了橙园的打算。 正常剧情里,独孤一方是给独孤明办完丧事之后。 从明婆婆口中,得知明月和聂风之间的关系。 才确定明月是叛徒,带着人去追杀的。 明婆婆已死,原本这个古月孟德打算,自己做这一个角色。 没曾想橙园的人,现在跳了出来。 现在对方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 聂风恢复伤势后,可以杀了独孤一方。 可聂风是重伤状态呢? 说不定两个人就会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他们橙园的人,渔翁得利。 既能杀了独孤一方。 也能杀了聂风。 说不定,还能杀了他这个冒牌的断浪。 一举三得。 不对。 再加上两柄无双剑。 一举四得。 绝对是超值的买卖。 果然。 在听到孟海的话后,独孤一方一把抓住了他,恨声道: “你说什么?” “是明月跟着别人跑出去的?” “不是明月被抓走的?” 独孤一方快要疯了。 他还以为明月是被别人给掳走的。 没曾想是自己跑的。 到现在,独孤一方都没有往明月会叛变,这方面去想。 孟海连忙点头。 “没错,少城主夫人是跟着那个男人跑的,我们看的真切。” “我们不确定发生了什么事儿,不敢轻举妄动。” “只让兄弟们跟着这个少城主夫人,我来禀告城主。” 独孤一方眼中杀意一闪。 “好,你们做的不错!” “那现在带我过去!” 然后直接起身。 古月孟德见状,提剑跟在了后面。 孟海瞥了他一眼,嘴角露出计谋得逞的笑。 “计划顺利,接下来就是我们橙园收获的时候了。” 他也不多言,直接带着二人就朝一个方向赶去。 看着孟海急切的样子,古月孟德非但没有拆穿。 反而非常配合。 因为他心里清楚,橙园的打算。 肯定会落空。 聂风和明月,第一时间就逃到了明家祖坟。 明家祖传玉佩,就在那个地方。 这一点古月孟德早就知道。 至于为何他不去把玉佩取过来? 这是因为拿不下来! 这玉佩跟这个无双剑一样,完全不讲道理。 必须要两个真心相爱的人,才能从明家祖宅的石壁上,把它给抠下来。 古月孟德自认为他是做不到这一点。 只能等聂风和明月拿下来之后,才能够动手。 而二人拿下玉佩后,玉佩立刻帮助聂风治疗了伤势。 两个人随后,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现在他们赶过去,玉佩为聂风治疗伤势没问题。 但那不可描述的事情,怕是来不及做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到一半,被我们发现。” 古月孟德一脸玩味。 三人一路疾驰。 就在路过明氏医馆时,孟海突然开口。 “城主,我们要不要把明婆婆带上?” “嗯?” 独孤一方一愣。 孟海解释道: “少城主夫人毕竟是她孙女,万一她知道些什么呢?”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瞥了一眼孟海。 橙园几个人,确实是贪心到了极点。 聂风、明月、独孤一方,再加上他。 四个都不够。 现在还想着把这个明婆婆带上,也不怕吃撑了。 不过,独孤一方本就疑心重。 听到这话,立刻点头:“好!” “断浪,你去把明婆婆请过来!” 独孤一方的“请”字很重。 古月孟德的心里一阵尴尬。 把明婆婆请出来? 明婆婆的尸体,现在还在他储物戒指里边躺着呢。 不过,他可不能表现出来什么。 当即抱拳道:“属下现在就去!” 古月孟德的身影快速掠过。 直接跳进那个明家祖宅之内。 然后,短短几息之后,古月孟德再次跳了出来。 他表情有些难看,来到独孤一方面前。 “城主,明婆婆不在。” “什么?” 独孤一方一握拳头。 脸上闪过一丝黑沉。 明婆婆不在,无疑是坐实了明家背叛无双城的名头。 “如此说来,前来的人是聂风。” “那岂不是说,明家早就投靠了天下会?” “借着大婚之日杀我儿,夺取无双剑?”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打算!” 独孤一方自己,很快脑补了所有的剧情。 气的全身内力翻涌。 然后猛的一拳打出,直接把这个明氏医馆打塌。 “走!” 独孤一方大喝一声,让孟海领路。 这会的孟,海明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明婆婆不在? 没道理啊。 这个时候她能去哪里? 孟海有些不甘心。 在他们的准备中,多一个明婆婆,无异于是多一份收入。 “没想到这到嘴的鸭子竟然飞了。” 不过看独孤一方现在气头正盛,他也不敢废话。 当即在前面带路。 橙园的戏,倒也做的充足。 他们一共七人。 在路上,不断有人接应。 没用多久,七人齐聚在这个独孤一方身边。 同时,他们也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明家祖坟。 第80章 处处不顺的橙园队伍 75章最后一点进行了修改。 大家可以返回看一下。 我感觉这样写,更合理一点,嘿嘿。 .......... 名家祖坟之外。 周通最后一个来到独孤一方面前。 独孤一方当即问道:“明月和聂风在哪?” “他们在名家祖坟里面。” 周通说完之后,表情有些奇怪。 独孤一方报仇心切,也没发现他表情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直接开口道: “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他们在里边做什么?” 听到这话的周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看了一眼队伍里边,唯一的女性玉玲珑。 支支吾吾。 独孤一方脸上的表情一怒。 “快说!” “他们……他们在里边好似,在行苟且之事。” 那个周通硬着头皮开口,但眼中却有看好戏的窃喜。 “啊!!” 果然,听到这话的独孤一方头发都气的竖了起来。 他儿子大婚之夜,媳妇跟别的男人跑了。 还杀了他儿子,夺了无双剑。 现在竟然跑到名家祖坟里边,行那苟且之事。 这简直比骑在他头顶拉屎还要羞辱人! “气煞我也!” “聂风!明月!” “我必杀你们!” 独孤一方大怒一声。 不管不顾,直接冲向名家祖坟。 一拳打出。 “轰隆!” 名家祖坟的石拱门,立刻被他打碎。 烟尘里,聂风和明月衣衫不整地冲出来。 然后就看到外面,以独孤一方为首的几人。 包括队伍中的断浪。 看到断浪,聂风脸上露出些许的尴尬。 但他并不认为是断浪在告密。 如果断浪想要留下他们,刚才的时候就已经留下来了,没必要放他们走。 肯定是被其他人发现了。 独孤一方却是不管那么多。 他眼睛血红,死死盯着聂风。 “聂风!你杀我儿子,夺我无双剑!” “今天我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聂风面前。 一拳轰出! 聂风伤势已恢复大半,实力回到五阶初期。 抄起无双阳剑迎战。 独孤一方虽是冒牌货,但五阶中期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聂风不擅用剑,立刻被压着打,节节败退。 明月见状,一咬牙。 提起无双阴剑加入战局。 橙园七人,非常默契地,向后退了半步。 不过下一秒,他们的耳边就响起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上去帮城主大人!” 古月孟德开口了。 橙园七人面面相觑,相视一眼,在做眼神交流。 现在他们要么就是上去帮独孤一方,对付明月和聂风。 要么就是直接出手杀了断浪。 反正看戏是绝对不可能的。 古月地蓬脸上露出杀意,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挪出半步。 但下一秒,就被孟海拦住。 孟海使了个眼色,低喝:“先杀聂风!” 七人这才抽出兵器,冲向战团。 孟海看得非常清楚。 现在两个人刚刚开始战斗,还未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 如果这个时候对付断浪,势必会让独孤一方和断浪调转矛头。 聂风说不定趁机就跑。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帮着独孤一方杀了聂风。 把最大的奖励拿到手。 然后再杀断浪和独孤一方。 看到七人冲上战场,古月孟德嘴角露出冷笑。 有他在,怎么可能让橙园七人,坐收渔利? 随后掏出随身携带的长剑。 从后方一样跟了过去。 人还没到,他就突然大喊一声: “城主!我来帮你!” “当心这对狗男女的倾城之恋!” 他这话看似是在提醒独孤一方,实际上是在提醒聂风和明月。 果然,两个人听到这话之后眼睛一亮。 然后仿若心有灵犀一般。 手中无双阴阳双剑“锵”地交击在一起! 下一秒,漫天的剑气从无双剑内激发出来。 每一道都有着五阶初期的杀伤力。 冲在最前面的橙园七人只想骂娘。 他们刚刚冲到战局,还没来得及跟聂风和明月交手。 对方就直接激发了倾城之恋。 “这狗日的断浪!” 古月地蓬暗骂一声,然后全身气息立刻鼓荡起来。 直接从四阶巅峰晋升到了五阶初期。 然后催动内力,将射向他的剑气全部弹开。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如此。 已经达到五阶的开始抵挡。 未达到五阶的第一时间选择晋升。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他们计划的最后部分。 再隐藏实力那就是傻子了。 瞬间,橙园七人全部爆发出五阶实力! 这一幕,让战局中所有人都瞳孔一缩。 独孤一方心中一凛。 “这七人,竟隐藏这么深!” 如今七个实力,已然能威胁到他。 报仇固然要紧,但把自己搭进去就蠢了。 他是想报仇不假,但报仇不等于自杀。 小心谨慎的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险境之中。 独孤一方一拳轰碎一片剑雨。 抽身后退,退到古月孟德附近,扬声喝道: “橙园七侠!助我拿下聂风,本城主封你们为副城主!” 面对独孤一方突然退出战斗,橙园七人更憋屈了。 这跟他们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在他们想象中,应该是独孤一方愤怒。 然后和聂风打个两败俱伤。 他们再渔翁得利。 可现在这情况,独孤一方分明是让他们先上。 如此一来,那岂不是他们成了独孤一方的工具人了? 七人面色非常难看。 玉玲珑更是着急地看向孟海。 “队长,怎么办?” 孟海眼睛飞速转动。 他看向聂风和明月两人,心中立刻闪过一个计划。 “答应独孤一方,伺机将明月打到独孤一方身边!” “只要独孤一方杀了明月,聂风肯定会发狂。”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 听到这话的几人眼睛一亮。 几人眼神一闪,觉得可行。 七人立刻调转攻势,齐齐扑向聂风和明月。 第81章 明月死,聂风入魔,橙园先死两人 “断浪,你也上!” 独孤一方看了一眼断浪之后,命令道。 古月孟德立刻低声道: “城主,这七人隐藏实力,到了现在绝对有所图谋。” “不如让属下在城主身边贴身守护,以防不测。” 独孤一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无妨,本座心中有数,你去助阵!” “老狐狸!” 古月孟德暗骂一声。 独孤一方现在,显然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他的话,独孤一方心里都警惕了起来,还让他加入战场。 古月孟德本想把自己抽身之外。 但现在看来却是不行了。 只好提剑冲了上去。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遇到危险。 主要是担心聂风和明月,手下留情! 当初在天下会的时候,文丑丑要惩戒断浪,是聂风求情。 这些独孤一方都看在了眼里。 现在这个时候聂风出现在这里。 独孤一方对断浪怀有疑心,倒也是正常。 如果聂风再手下留情的话,那独孤一方的疑心估计会更重。 不过也无所谓了。 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只差最后一个契机,便能完成古月孟德的谋划。 那就是让明月死! 只要明月一死,聂风必然激发疯血。 到时候,别说独孤一方了。 就连橙园七人,能跑掉一半都不错了。 所以现在,必须要让明月死。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不管是橙园七人,还是古月孟德。 竟然同时做了一个决定。 杀明月! 但怎么杀,双方的目的却是不同。 橙园七人是要让独孤一方杀明月,而古月孟德却恰恰相反。 随着古月孟德加入战场,聂风和明月两个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 然后手上的无双剑,非常默契的调转方向。 朝着橙园七人主攻。 古月孟德则游走在战场的边缘。 这一幕,更加坐实了独孤一方的疑心。 “这断浪,果然和聂风有旧情。” “该死!他们都该死!” 独孤一方攥紧拳头,双眼猩红。 眼中的杀意已然滔天。 他发现身边的人一个个全是叛徒。 明家明月、明镜。 断浪。 一个个的全都叛变。 他只有自己的儿子最忠心,还死于非命。 这一刻,独孤一方心中的愤怒已然达到了极点。 眼见时机成熟,孟海向其他几人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只听他大喝一声,朝口中塞入一枚丹药。 其实力,立刻拔高一截,来到五阶中期。 只见他朝着聂风,一掌打出。 凛冽的掌风,瞬间化作数条龙形虚影,打在聂风和明月中间。 将二人,强行分开。 就在这时,周通身体出现残影。 如鬼魅般来到明月身后。 抬起一条腿,鼓足内力,就要将明月一脚踹向独孤一方。 同时他嘴里大喊一声。 “独孤城主,快杀了明月!” 独孤一方眼中大喜过望。 不管这些人有什么异心,也不管断浪安的什么心思。 现在这个时候,杀明月和聂风。 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独孤一方右拳收到腰间蓄力,雄浑的内力凝聚。 饱含愤怒凝聚的这一拳,甚至有着五阶后期的强度! 只等周通把明月踢来。 聂风大惊。 可现在的他被其他几人缠住,根本来不及救援。 然而就在这时。 斜刺里一道剑光,猛然刺向周通。 “蚀日剑法!” 是古月孟德! 下一秒,凛冽的剑光直取周通的身体。 此刻周通如果硬要去踢明月,那这一脚或许会踢出。 但他的腿绝对废了。 风云世界还剩两年多的时间。 如果现在废了一条腿,那会大大影响他的后续收益。 周通面色一变。 来不及想断浪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原本重重踢向明月的一脚,下意识偏移了三分。 古月孟德更是内力鼓动。 将这三分力又加重了三分。 明月依旧被踢飞了。 只不过由于角度改变。 她并非直直的被踢向独孤一方。 而是刚巧落到了橙园一人的怀里。 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 独孤一方的铁拳,已然朝着他们轰来。 这一拳,独孤一方蓄力已久。 他本就是五阶中期的顶级高手。 长时间的蓄力,这一拳甚至能发挥出五阶后期的力道。 明月不过来? 那他就打过去! “李猛快跑!” “小心!” 橙园其他几人齐齐惊呼。 只可惜为时已晚。 独孤一方的蓄意轰拳,直接打在了明月的后背上。 只有四阶巅峰的明月,哪能承受五阶后期的力量。 她的画面,只是定格了一瞬。 随后直接被一拳打碎,身体四分五裂。 拳力丝毫未减。 继续打向李猛身上。 他的身体,同样炸开。 一时间,漫天血与肉块洒落。 竟分不清楚是明月的。 还是橙园李猛的。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绝对安静。 橙园七人先是错愕。 然后满脸愤怒的看向独孤一方。 独孤一方,则是一副大仇得报后的快感。 他刚才那一拳,就是故意的。 杀了明月的同时,又能顺势解决一个别有用心之人。 何乐而不为。 然而和橙园七人的愤怒,以及独孤一方大仇得报后的快感来说。 有一个人,直接疯了。 “明月!!!” 聂风悲愤狂怒。 在看到明月死无全尸、身体四分五裂之后。 双眼瞬间变得通红一片。 这绝不是正常的血丝。 而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疯狂嗜血的颜色。 他的气息猛然爆发。 五阶中期! 五阶后期!! 仅仅只是一瞬间,聂风横跨两阶。 从五阶初期,直接来到了五阶后期! “快跑!” 橙园剩下六人面色大变,惊骇欲绝。 他们想到聂风可能会变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现在的聂风,绝非他们所能敌过。 然而下一秒。 橙园六人,除了孟海和玉玲珑之外。 剩余四人身体,齐齐一软。 “不好,中毒了!” 这四人眼中满是惊骇,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毒。 玉玲珑和孟海眼见聂风冲来,来不及多想。 一人抓住两人就要逃走。 可聂风现在心中只有杀,怎么可能让他们逃跑。 他举起手中无双阳剑,冲着逃跑的几人。 一剑挥去。 四人虽然中毒,提不上力气。 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使用道具。 各种各样的防护道具被丢了出来。 只可惜这些道具只是一个照面。 就被发狂的聂风斩碎。 满是杀意的剑气,瞬间将孟海手中阴鸷男子。 拦腰砍成两半。 肠子,内脏。 哗啦啦的流了一地。 剑气丝毫未减。 又将古月地蓬的一条大腿齐根砍断。 在断腿中,好似还削下了一截,其他什么玩意儿。 第82章 独孤一方:断浪,谢谢你救我 孟海面色大变。 阴鸷男子显然是活不成了。 那些内脏哗啦啦地流着,就算是带走也是必死无疑。 他果断将阴鸷男子丢下。 然后扛起古月地蓬,就朝远处跑去。 玉玲珑这边带着两人,速度稍慢。 聂风抬手一剑,直接将其中一人砍死。 玉玲珑抱着周通,头也不回地逃走。 甚至看都不敢看一眼。 聂风没有去追他们。 而是将目光,死死地锁定独孤一方。 他要杀了这个,杀掉他最心爱女人的人。 独孤一方此刻也是一脸惊惧。 “传闻聂家有祖传疯血。” “一旦遇到刺激就会发狂,实力大增。” “传闻竟然是真的!” 独孤一方口中喃喃,连连后退。 聂风不断朝他逼近。 独孤一方朝着聂风不断挥拳。 拳劲打在他的身上,却是对聂风造不成丝毫伤害。 聂风来到独孤一方跟前,一刀斩下。 独孤一方抬手抵挡,一条手臂齐肩被聂风砍了下来。 凶猛的剑气,更是瞬间劈开了独孤一方胸前的铠甲。 在他胸口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就在聂风,准备继续挥出这第二剑的时候。 两颗乌漆麻黑的珠子,突然滚落在他脚下炸开。 浓烟四起。 烟中还有软骨散和迷烟的效果。 饶是入魔的聂风也是一阵晃悠。 独孤一方吸入了烟气之后。 更是呛得胸口剧烈起伏,加重伤势。 就在下一瞬,一双大手从后边抓住了他。 独孤一方心中一惊。 紧接着他的耳边就听到一道声音。 “城主,是我。” “断浪?” 独孤一方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立刻闪过求生的希望。 “断浪来救我了!!” 他没再抵抗。 古月孟德拉住独孤一方,朝着远处快速逃离。 独孤一方此刻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都快要哭了。 “想不到最后,竟然是他救了我。” “我真是错怪了好人。” 想想他刚才,还在怀疑古月孟德。 独孤一方鼻子酸酸的。 心里愧疚得很。 二人很快逃离了明家祖坟。 不过这剧烈的运动,让独孤一方断臂处,流血更多。 胸口那道深刻入骨的伤疤,更是隐约露出心脏。 更重要的是。 他刚才吸入的那些毒烟。 让他整个人都提不上太多的力气。 说是跑,实际上是被古月孟德拉着、拖着在走。 独孤一方丝毫不介意。 甚至他现在,还在想回去之后的事情。 “等回无双城之后,我一定要收断浪做义子。” “要让他,当我无双城的副城主。” 就在独孤一方如此想着的时候。 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金光。 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心一凉。 他歪着脑袋,看着突然变成金人模样的断浪。 一脸不解。 而最重要的。 是断浪手里的那个东西,为何看着如此眼熟? “好像,是我的心脏…?” 还有一口气的独孤一方张开嘴巴。 他实在想不明白。 为什么断浪费尽心机救他到了这里。 又要杀他。 “这断浪,莫非是有病?” 只可惜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了。 在临死之际,独孤一方耳边听到了最后四个字。 “万化纳灵。” 然后他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击杀独孤一方(假)】 【5阶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0000】 ...... 一道剑光划过,独孤一方尸首分离。 此时他的尸体,已然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但脑袋看起来和之前,并无太多区别。 这是古月孟德刻意保留的结果。 他可是没有忘记。 聂风还需要独孤一方的脑袋,去雄霸那边交差。 反正也是废物利用。 卖个人情也是好的。 将独孤一方的下半身尸体,收入储物戒指。 古月孟德便在附近耐心等了起来。 他知道聂风的疯血,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退。 现在过去,他可不想对上有五阶后期实力的聂风。 哪怕现在的他,在吸收了独孤一方之后。 内力已然来到了290年。 只差十年。 便可成为正式的五阶中期。 爆发出万象金刚体后,也有差不多接近五阶后期的实力。 除非古月孟德想把橙园那个,只剩下半截身体的家伙,杀了拿他的奖励点。 否则的话。 现在过去是非常不明智的。 “算了。” “橙园的那家伙估计也给不了多少好东西。” “现在去太冒险了。” “而且说不定,他已经被聂风杀了。” 摇摇头,古月孟德没再去想。 唯一可惜的是,刚才聂风竟然没有杀了古月地蓬。 “中了我的毒,又失去一条腿,古月地蓬这基本上算是废了。” “下次遇到顺手宰了完事。”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倒也没有去追橙园的人。 对方这会儿,早就跑没影了。 至于几人中毒,正是他放的。 杀掉明婆婆之后,古月孟德离开的那段时间。 就是去下毒了。 在聂风发狂的第一时间。 他就来到了上风口,点燃了药引。 橙园几人,立刻中毒。 只不过玉玲珑和孟海,显然是没有触碰到古月孟德下的毒药。 二人没有中毒,这倒是让他有些失算的地方。 其实这两人没有中毒也是巧合。 孟海当时正好外出打探消息。 玉玲珑纯粹是嫌弃饭菜太差。 没有动筷。 这才让两人逃过一劫,然后带着其他人离开。 不过经此一战,橙园的七人死了三个。 只剩下了孟海、玉玲珑、周通,古月地蓬四人。 其中古月地蓬还被削去了1.5肢。 翻不出什么波浪。 古月孟德就在原地等着。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 他缓缓起身,提着独孤一方的脑袋,走向名家祖坟。 等他来到这里的时候。 聂风此刻正在一堆碎肉里边,寻找着属于明月的尸体。 听到脚步声,聂风猛地转头。 看到是断浪之后,聂风那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浪……我好伤心……” 第83章 明家祖传玉佩,完美道具,两颗星 “风,不要这样。” 古月孟德长叹一口气,蹲到聂风身边。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明月姑娘,也不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聂风哭得更伤心了。 他抱着手上的肉块儿,一脸悲痛。 他已经努力了很久。 可是却还是拼凑不出完整的明月。 只是抱着明月的头颅,不断哭泣。 古月孟德摇头轻叹。 然后从身后拿出独孤一方的脑袋,递到聂风面前。 “风,刚才独孤一方逃走了,我帮你把他杀了。” “什么?” 聂风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了独孤一方的脑袋。 他的眼中,立刻闪过一抹鲜红之色。 古月孟德心中警惕。 不过还好,聂风眼中的猩红只是一闪而逝。 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他一脸悲愤地看向独孤一方的脑袋,攥紧了拳头。 半晌后,他抬头看向古月孟德,抽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谢谢你……” 聂风是真的感动得要哭了。 古月孟德背叛天下会,加入无双城。 甚至是利用他祭拜亡父的名义叛逃。 聂风嘴上虽然不说,可心底里还是有一些意见的。 可这些意见,在古月孟德在山洞内撞破他和明月的私情,选择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后。 烟消云散。 后来又在大婚当夜,他们杀了独孤鸣之后。 古月孟德非但没有阻拦,反而放他们走。 变成了对古月孟德的愧疚。 而现在。 古月孟德又帮着聂风,杀掉了他的仇人独孤一方。 这一桩桩,一件件。 怎能让聂风不感动。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事已至此,风,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快些回天下会吧,无双城的人发现独孤鸣的尸体,肯定会前来寻找。”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聂风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手。 “浪,你跟我一起回天下会吧,你在这里,他们万一……” 聂风话还没说完,古月孟德就摇了摇头。 “天下会我是不会再去了,雄霸容不下我,去的话,我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在无双城待着,毕竟除了你之外,没人知道是我杀的独孤一方。” 听到这话的聂风神情一震,然后重重点头。 “你放心,我会对外宣称独孤一方是我杀的,肯定不会连累你。” 听到这话的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要的就是让聂风承认下来这件事情。 毕竟无双城里,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剧情等着他去完成。 随后,古月孟德和聂风两个人一起。 在一堆碎肉里边,拼凑出了八九分明月的尸体。 然后将其在明家祖坟前面火化。 将骨灰装好后,古月孟德把无双阳剑递给聂风。 “虽然不知道你来这里的任务是什么。” “不过独孤一方的脑袋,还有无双阳剑,应该足够你回去交差了。” “至于无双阴剑,我要去还给明婆婆。” 听着古月孟德善解人意的话,聂风更感觉鼻子一酸。 心头羞愧。 他的任务是什么? 他的任务很简单。 那就是杀独孤一方,夺取无双剑。 现在这两件事情,都被古月孟德帮他完成了。 他岂止是完成任务,那直接就是完美地完成任务。 聂风重重点头,他什么话都没有说。 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随后聂风拿着独孤一方的脑袋,还有无双阳剑。 抱起明月的骨灰就要离开。 不过就在他即将要走时,古月孟德却突然叫住他。 “等一下,风。” “嗯?怎么了,浪?” 古月孟德假装是刚刚发现聂风怀里的玉佩,直接开口道: “你怀里的,是明家祖传玉佩吧?” 聂风低着头,眼里闪过悲伤。 “对,这是明月给我的定情信物。” “唉。” 古月孟德叹了一口气。 “风,这玉佩你不能拿走。” 聂风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古月孟德直接开口道: “明婆婆对我很好,她把她的一切都给了我。” “明家祖传玉佩是明家的象征。” “这件东西,我不能让你带走。” “我要对明婆婆有个交代。” 听到这话的聂风有些犹豫。 这玉佩是他和明月的定情信物,他是真不舍得留下。 古月孟德直接劝道:“逝者已逝,你又何必抱着一块玉佩不放。” “明月姑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整日对着一块玉佩,睹物思人。” “况且明月现在整个人都被你带走了,这块玉佩也是明婆婆对明月的寄望相思之情啊。” 听到这里,聂风释然了。 对呀,他和明月有感情。 明婆婆难道就没感情吗? 他把明月的骨灰还有玉佩都带走了。 那明婆婆以后要是想明月了怎么办? 聂风,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想到这儿,聂风脸上闪过羞愧。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怀里的玉佩取下,递给古月孟德。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了,帮我把这块玉佩转交给明婆婆。” 【获得5阶完美道具。】 古月孟德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淡淡点头。 “你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快走吧,你也要多多保重。” 聂风抱拳后,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古月孟德立刻拿出玉佩,打开主神面板。 【明家祖传玉佩:5阶完美★★】 【功效:佩戴者重伤濒死时自动触发,瞬间治愈所有内外伤势,恢复部分内力,并在接下来的30秒内,全属性临时提升30%。冷却时间:30个自然日。】 【介绍:明家世代守护的秘宝,蕴含强大生命灵力,乃世间罕有的保命至宝。】 【提示1:使用限制5阶,每提高一阶,效果减半。】 【提示2:可捏碎玉佩,强行刷新冷却时间。】 古月孟德眼睛一凝,完美的道具。 他知道,道具不管是道具还是装备。 都分为劣质、良品、精品、完美。 他原本以为完美已经是装备评级的极限。 可那后面的两颗星,让他发现情况应该不止那么简单。 同样都是完美级的道具,看情况,应该是星越多效果越好。 “只是不知道最高是几颗星。” 古月孟德摇摇头,没再多想。将玉佩贴身放好。 这可是实打实能保命的东西。 随后古月孟德,在澄园几人的尸体中一阵翻找。 片刻后,找到了三个储物戒指。 只可惜这三人储物戒指里面,没什么好东西。 在聂风发狂的时候,三人将所有的底牌都丢了出去。 剩的也只是一堆垃圾。 不过其中一人的储物戒指空间不小,是古月孟德主戒指的好几倍。 他直接把自己的储物戒指替换了下来。 随后,古月孟德抱着独孤一方的无头尸体。 换上一副悲愤的表情。 朝着无双城的方向走去。 第84章 离开无双城,去找泥菩萨 “断副将,你去哪了?” “少城主遇害了!” “等等,你怀里的是谁?难道是……?” 古月孟德刚刚出现在无双城。 一群无双城的将领便围了过来。 等他们看到古月孟德怀里的尸体,每一个人都大惊失色。 古月孟德一脸悲愤地将尸体放在地上,然后直接开口道: “雄霸派聂风过来刺杀城主,澄园七人乃是雄霸的卧底。” “他们里应外合,先杀少城主,又埋伏城主。” “等我赶到的时候,城主已经被他们害了。” “什么?竟然是这样!” 一群人大惊失色,脸上愤怒不已。 同时,也有一些人动了其他的心思。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将独孤一方的尸体放下后。 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要走。 “断副将,你去哪里?” 一些人连忙拦下他。 “我要去为城主报仇!” “城主待我不薄,如今遇害,我怎么能坐视不管!” 古月孟德坚定的声音传来。 “不可啊,断副将!” “如今独孤城主还有独孤少城主双双遇害,我无双城群龙无首。” “正是需要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 “你怎么能够离开!” 一个人连忙开口,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 这些人中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个五阶初期。 古月孟德的实力可以说是众人中最强的。 他现在接替城主一位,绝对没有人敢反驳。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理都没有理那人,而是直言道: “我和雄霸不共戴天!” “城主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城主又被雄霸杀害,这口气我绝对忍不了!” “你们不用管我了,无双城你们自己看着办,我一定要去杀了雄霸!” 说完,不顾其他人的阻拦。 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径直离开。 身后的人愣在原地。 直到离开无双城,古月孟德的嘴角才露出冷笑。 无双城主之位? 狗都不要! 如果他接替城主之位这个烂摊子,必然会被无双城的人架起来。 然后面对雄霸的讨伐,还有其他人的觊觎,成为众矢之的。 绝对得不偿失。 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他除非有病才会去做。 况且原著剧情,中断浪也是第一时间选择离开。 他加入无双城是投靠独孤一方,做自己的保护伞。 独孤一方一死,留在无双城就没了意义。 断浪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至于说现在去请剑圣出山? 时机未到。 古月孟德之所以费劲把独孤一方的尸体送来,演这么一出戏。 就是为了等后续剧情发展到位的时候。 利用他今天在无双城的威望,去请剑圣出山。 再完成无双城的最后一条剧情线。 而现在,他要去一个地方。 去拿属于他,属于断浪的一个东西。 ...... 半月后。 清凉寺。 寺庙坐落在一座清幽的山腰间。 香火不算鼎盛,却自有一股远离尘嚣的宁静。 此处,便是江湖奇人“泥菩萨”偶尔隐居之地。 泥菩萨,一个泄露天机太多而遭天谴的相士。 他曾经为雄霸批过他的上半生。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指的是雄霸的前半生遇到风云之后。 将无往不利,所向披靡。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今雄霸即将迈入自己的后半生。 他需要泥菩萨,来为自己批注他后半生的命运。 只不过泥菩萨他因常年批命,泄露天机太多。 浑身长满流脓毒疮,痛苦不堪。 唯有依靠一种名为“火猴”的异兽,以其特殊能力吸走疮毒,方能稍缓痛楚。 此事在武林高层并非秘密。 多年来,不少人为求批命,前来清凉寺抢夺火猴。 但守护火猴的不虚和尚,乃是实打实的五阶中后期高手。 前来之人多半铩羽而归。 按原剧情,此时的断浪正因为前途迷茫。 前来抢夺火猴,欲寻泥菩萨指点迷津。 并在此遭遇同样前来寻找泥菩萨的步惊云与秦霜。 然后他夺取了火猴,结果秦霜发现了泥菩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泥菩萨的批示,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重要。 但对他而言那就是个屁。 古月孟德的目标不是别的。 正是火猴。 这一日,早早来到清凉寺,隐藏起来的古月孟德。 远远的看到两个人,从山下走来。 正是秦霜和步惊云。 在半路的时候,两人遇到一个樵夫和一个小女孩。 秦霜俯身,应该是在问路。 看到这一幕的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山顶走去。 他早就到了,一直在等秦霜和步惊云过来之后,才能让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来到寺庙之中,一个和尚此刻正背着一个大铁罐。 大和尚便是不虚和尚,铁罐里装着的正是火猴。 “大和尚,借你火猴一用!” 古月孟德直接开口。 不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又一个想要窥探天机之人,请恕贫僧不见。” “出家人,与人方便,就是使自己方便,大和尚你又何必执着。” “天意难违,年轻人,你又何必执着。” “既然如此,得罪了!” 古月孟德抽出手里的长剑,朝着不虚和尚刺了过去。 他并没有用无双剑。 无双剑还是有不少人认识的,这个时候没必要用出。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如不虚,但若是用出金刚不坏神功,也能压不虚和尚一头。 不过没这个必要。 “佛光普照!” 不虚和尚双手合十,身上散发出无边佛光。 一个又一个佛掌印朝着古月孟德打来。 古月孟德十日剑法使出,将这些佛掌全部打散,随后又提剑冲了过来。 眼见古月孟德有些难缠,不虚和尚也不愿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一把抓住装着火猴的铁箱,朝外跑去。 古月孟德立刻追上。 二人行至山腰,“刚好”撞见了上山的秦霜和步惊云。 第85章 火猴皮甲 “断浪,竟然在这里遇到你这个叛徒!” 步惊云表情一冷。 凌云窟一行,他对断浪刚刚升起些许好感。 可紧接着断浪就背叛天下会,加入到无双城。 步惊云本就对断浪不爽。 而且断浪还知道他心头一些秘密。 今天见到之后,步惊云眼里当即露出杀意。 “断浪,你背叛天下会,现在又离开无双城,犹如丧家之犬。” “我看今天有谁能护得了你!”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道:“最起码我敢作敢当,杀雄霸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 “不像某些人,认贼作父!” 这四个字深深刺痛了步惊云。 他脸上露出杀意。 排云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古月孟德打了出去。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抽出长剑。 蚀日剑法使出。 如今的他和步惊云实力几乎相同。 双方厮杀在一起,倒也是平分秋色。 而另一边的秦霜,则是主动和不虚和尚打在了一块。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找不虚和尚抢火猴。 如今眼见不虚和尚要跑,秦霜怎么能放过。 四人混战,难分高下。 酣战中,秦霜的一记天双拳直接打在了不虚和尚的大铁罐上。 那个铁罐的盖子直接被打飞。 一只浑身赤红色的猴子,从铁罐内直接跳了出来。 “火儿!” 樵夫的孙女刚一开口,立刻被樵夫捂住了嘴巴。 古月孟德一剑逼退步惊云。 纵身一跃,将火猴一把掐住,攥在了手中。 然后一个翻滚快速离开。 不虚和尚想都没想,就追了上去。 步惊云刚想去追,秦霜把他拦了下来。 “霜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秦霜自信一笑。 “云师弟,不要忘记,我们来这儿的目的可并非火猴,而是泥菩萨。” 步惊云一愣。 随即秦霜道:“如今泥菩萨就在眼前,我们为何要去追那火猴。” 说完之后,他直接来到樵夫面前,微微行礼。 “在下天下会秦霜,见过泥菩萨。” 那樵夫深深叹息一声,然后开口道:“秦堂主果然智慧过人啊。” 随后,他一把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赫然便是满脸脓疮的泥菩萨。 与此同时,另一边不虚和尚也快速追上了古月孟德。 然而就在不虚和尚即将动手的时候,古月孟德却是露出嘲讽之笑。 “还追?” “你再追我的话,泥菩萨就让秦霜和步惊云带走了!” “什么?” 不虚和尚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看秦霜和步惊云追上来了吗?” 不虚和尚表情一阵阴晴不定。 他过来追断浪,也是想把所有人都引走。 不让泥菩萨遇到危险。 可现在回头一看,步惊云和秦霜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 而且古月孟德刚才的话证明,他确实发现了泥菩萨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人竟然不是为了来找泥菩萨的,他的目的难道是火儿?” 就在不虚和尚迟疑之际,古月孟德内力一阵鼓动。 身形快如闪电,迅速掠走。 不虚和尚刚想再追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确实追不上了。 既然追不上,那不虚和尚立刻掉头,找秦霜和步惊云去了。 古月孟德手中的火猴,一阵吱哇乱叫。 同时主神的提示面板也出现。 【火猴(3阶):极品灵宠】 【特性:其皮毛具有极佳的抗火性与灵性,可被动吸收、中和大部分毒性与灼热能量,成长潜力极高。】 “竟然是被承认的灵宠,还是极品资质。”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没有想到这火猴竟然会被主神承认。 在主神空间里面,他倒也确实见过不少人身边有灵宠跟随。 三阶指的是火猴的实力。 极品指的是火猴的成长潜力。 成长潜力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三阶极品的火猴,如果培养得好的话,成长到五阶的实力问题不大。 “倒是个不错的灵宠。” “可惜了。”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然后掐着火猴脖子的手稍一用力。 “咔吧”一声。 这只三阶极品的灵宠,被他直接活活捏死。 【击杀火猴】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00】 “咦?” “杀这玩意儿还给通用点。” 古月孟德微微诧异。 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但凡是在世界剧情中出现的角色。 击杀一般都会给通用点数和剧情点。 只是实力的高低和戏份的程度不同,获得的奖励也不同。 “火猴的话,倒也勉强算是一个剧情角色。” 杀了火猴之后,古月孟德将其随手丢进储物戒指中,身形快速移动。 几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来到一处偏远小镇。 找了一家裁缝店,直接把火猴丢在了裁缝铺老板面前。 同时拿出一锭银子。 “老板,帮我做件兽皮内甲。” 老板看到这一只通体赤红的猴子,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 “这位客官,这是什么奇珍异兽,长得竟如此漂亮?” 古月孟德眼神一冷,道:“不该问的别问,按照我的尺寸做一件兽皮内甲,能不能做?” 老板看了看火猴,又看了看古月孟德,点点头道:“可以啊,客官请稍等。” 这老板倒也是个手脚麻利之人。 将火猴剥皮清洗。 没多久的功夫,一件兽皮贴身内甲就制作完成。 古月孟德将其穿在身体内侧,非常合适。 满意地点点头。 他这一次过来的目的。 就是火猴。 这也是为杀火麒麟做好的准备之一! 火麒麟的火焰威力极强。 想要杀火麒麟,必须要做出万全的准备。 古月孟德原本计划,若是他中了火毒之后。 可以让火猴帮忙清除火毒。 不过看到主神对火猴的评价之后,他立刻改变了主意。 既然火猴的一身精华都集中在其皮毛之上。 如此的话,不如索性直接用它的皮毛做一件兽皮甲。 到时绝对可以隔绝绝大部分火焰伤害。 古月孟德非常满意。 将兽皮甲穿好之后,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出发。 想要击杀火麒麟,除了火猴皮还有明家祖传玉佩之外。 有一件东西那是绝对必不可少。 第86章 你不要过来啊!!! 侠王府 冰魄。 古月孟德4阶寒玉髓,在火麒麟面前。 没有丝毫作用。 但冰魄却是五阶宝物。 绝对对火麒麟,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想要击杀火麒麟,这件东西必不可少。 原剧情中,侠王府的吕义,被步惊云一剑斩杀。 实力最多不过是五阶初期。 古月孟德想要提前夺取这件宝贝。 问题不大。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步惊云之所以要冰魄,是为了保证孔慈的尸体不腐。 同时,这也引起了后续的一系列剧情。 古月孟德如果现在屠了侠王府,说不定就会影响后续的剧情。 所以说,他还要等几天。 等到孔慈死了之后。 眼下倒也快了。 如今泥菩萨被雄霸掳走。 后半生的批言“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即将被他知晓。 这个时候,也是雄霸开始分化聂风和步惊云。 雄霸的做法倒也刁钻。 就是让孔慈这个女人,去分化步惊云、聂风还有秦霜他们三个。 按照剧情发展,孔慈一直喜欢的都是聂风。 可是她却没有拒绝和步惊云发生关系。 然后雄霸又把她嫁给了秦霜。 她还是没有拒绝。 一个女人同时跟三个男人不清不楚。 孔慈在风云世界,也是独一份了。 古月孟德找准方向,直奔天下会而去。 他要确定,等孔慈死了之后,才要有所行动。 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快上不少。 几天后,古月孟德就打听到了消息。 雄霸收了孔慈为义女,并且要把孔慈嫁给秦霜。 婚礼就定在了三天之后。 不少武林人士,都去凑热闹。 “哦?这么快吗?”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婚礼的当天,也就是孔慈身死的当天。 古月孟德当即带上人皮面具,换上了一副面孔。 随着大部队,混进到了天下会里面。 这一次的婚礼邀请了各大武林人士,场面甚是浩大。 古月孟德只要避开雄霸,还有步惊云和秦霜他们。 还是非常好混进去的。 婚礼如期举行。 古月孟德远远地看着孔慈,撇撇嘴。 这孔慈的长相,也就那么回事儿。 比明月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档次。 “真不知道怎么能把秦霜和步惊云,迷得神魂颠倒的。”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随即摇摇头,在宴席上和其他人自来熟般地交谈了起来。 婚礼仪式后,孔慈被送入洞房之中。 秦霜在外面春风满面的招呼宾客。 突然,步惊云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席。 聂风看到步惊云离开,犹豫了一下,追了上去。 “看来好戏要开始了。”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朝着二人的方向跟了过去。 果然,就见步惊云目标明确,直奔洞房而去。 古月孟德趴在屋檐后面,看着步惊云和聂风相继进入到了洞房里面。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大婚当天,新娘的洞房被两个男人先后进去。 秦霜这头顶,真是绿油油的一片啊。 紧接着,就见步惊云拉着孔慈的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聂风挡在了他的前面。 “聂风,你让开!” 步惊云冷冷开口。 聂风一脸坚定地摇了摇头。 “云师兄,我说过,我不能让你做出伤害霜师兄的事情。” 步惊云表情凶狠:“你能拿我怎么样?” “霜师兄待我如手足兄弟,我不能不管。” “孔慈,我绝对不会让你带走。” “你要走,你自己离开天下会,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到。” 聂风表情严肃。 “不可能!孔慈,我必须要带走!” 步惊云脸上露出凶色。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聂风沉声道。 步惊云冷哼一声。 “好!” “正好我们这些年也没有真正的交过手。” “让我的排云掌,好好领教一下你的风神腿!” 话音落下,步惊云将孔慈推到一边。 排云掌施展而出,对着聂风就打了过去。 聂风同样不甘示弱,风神腿同样使出。 一时间,整个院子里面掌影腿影交错,劲风呼啸。 古月孟德蹲在屋檐后面,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他心里,对步惊云的排云掌和聂风的风神腿。 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两个人的武学虽然精妙。 排云掌刚猛霸道。 风神腿飘逸灵动。 但是隐隐又有些后劲不足的样子。 “看来,雄霸还是留了一手啊。”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正常的情况下,排云掌、风神腿还有天霜拳。 应该都是五阶S级的功法。 只不过雄霸在教他们的时候,每个人都留了一手。 导致这三门功法的等级,都只是五阶A级罢了。 古月孟德继续看戏。 此刻场中的两个人。 一个是决心要带着孔慈离开。 一个却是不想伤害他的云师兄。 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聂风露出些许破绽,被步惊云抓住。 他从天而降,一记排云掌轰出。 眼看就要打中聂风。 然而就在这时,孔慈直接从一旁窜了出来。 挡在了聂风面前。 步惊云大惊失色,连忙收力。 但是为时已晚。 残留的掌力,狠狠打在了孔慈的心口。 将她直接打飞了出去。 正好这个时候,秦霜推门走了进来。 孔慈的身体,直接飞入了他的怀中。 秦霜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步惊云直接快步掠出。 一把又将孔慈拽了回来。 将孔慈抱到了他的怀里。 “孔慈!你不能死啊!孔慈!” 步惊云哭了。 号称不哭死神的他,此刻哭得是稀里哗啦,像个孩子。 只可惜孔慈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她看向步惊云,艰难道: “云少爷……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欠你太多了……” 步惊云听到这话,紧紧抓住孔慈的手,失声厉喝道: “我不会让你死!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这话一说出口,秦霜的面色骤然一变。 你的人? 我新婚妻子,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当即上前一步。 “步惊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孔慈看向秦霜,痛苦道:“霜少爷……我对不起你……我自幼为婢,长大后的婚事也是身不由己……” 听到这话的秦霜,彻底绝望了。 他是真的爱孔慈,没想到孔慈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身不由己?既然身不由己,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秦霜大声嘶吼。 孔慈没有解释,反而看向聂风。 “我今天,终于可以为我心真正喜欢的男人去死……” 步惊云还以为孔慈说的是他自己。 紧紧地攥住了孔慈的手。 可这个时候,孔慈却是用尽全身力气。 抽出了另外一只手。 缓缓地指向聂风。 “风……握我的手……” “我只希望……在我死的时候……” “你能够在我身边……” 秦霜懵了。 步惊云愣了。 聂风更是惊了。 尤其是聂风。 他是真的没想到。 孔慈在临死之前,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心地善良的聂风,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孔慈方向。 迈了一步。 步惊云猛地转头看向聂风。 他双目赤红,状若癫狂,声嘶力竭地大吼出声: “你不要过来啊!!!” 第87章 四大奇石之一,冰魄 步惊云要气炸了。 他最爱的女人,被嫁给了秦霜。 他一直把秦霜,当成自己最大的敌人。 没想到,闹到最后。 他竟然发现自己,被聂风背刺了。 关键是。 作为当事人的聂风自己,都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 这让他更加憋屈。 愤怒。 步惊云死死地拽住孔慈的手。 聂风一时间。 竟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退去。 孔慈就这么一脸哀求地看着聂风。 然后死在了步惊云的怀里。 “还真是狗血。” 古月孟德在屋檐后撇撇嘴。 他趁着众人心神大乱之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孔慈已死。 用不了多久,步惊云就会去侠王府夺取冰魄。 现在的他,要赶在步惊云的前面做完这些事。 虽然夺取冰魄,甚至一些其他事情,古月孟德完全可以提前去做。 只不过,整个风云世界对他而言,最大的优势。 就是熟知剧情! 现在的他,仅仅只是五阶前期。 爆发之下,也不过是五阶中后期。 而且还是短暂的五阶中后期。 风云世界中。 无名。 雄霸。 绝无神。 还有拜剑山庄的剑魔。 以及那火麒麟。 这一个个后期冒出的强者。 哪一个不是五阶后期,甚至是五阶巅峰的存在? 他虽然替身穿成了断浪。 但不能真的浪。 眼下这个阶段,老老实实按照剧情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他提前灭了侠王府,夺取冰魄。 步惊云找不到,能为孔慈保存肉身的东西。 谁知道会做出一些什么出格的事情,从而改变整个剧情。 在未获得绝对的实力前。 按部就班的发展,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十天后。 深夜。 侠王府。 哪怕是深夜,侠王府内依旧是一片张灯结彩。 侠王府的人,正在为府主吕义准备明日的六十岁的寿宴。 古月孟德叹息一声。 “都说六十是一个坎,看来古人诚不欺我。” “吕义啊吕义,与其让步惊云明日在你的寿辰上过来,把喜事变丧事。” “不如让我提前帮你把这桩烦心事了结。” 古月孟德嘴角一咧。 戴上人皮面具,提起无双阴剑,闯进了侠王府。 “什么人?” 古月孟德刚刚出现,一群侠王府的护卫,便围了过来。 古月孟德咧嘴一笑,旋即内力催动。 仅仅只是片刻的l功夫,这些小喽啰便被砍倒一片。 吕义听到动静,提着佩剑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到了古月孟德手里的剑。 “无双剑!?” “你是无双城的人?” “不对,无双城的独孤一方已经死了,无双剑被聂风取走。” “你是天下会的人?” 吕义大惊失色。 侠王府倒也算是天下会的附属势力之一。 没想到雄霸竟然要铲除他。 “可这完全没有道理啊!” 吕义想不明白。 古月孟德却是不跟他废话。 他轻蔑一笑之后,提起无双剑便朝着吕义刺了过去。 吕义虽然心惊胆战,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他提起手中宝剑,大喝一声“侠王剑法!” 便朝着古月孟德冲了过来。 然而双方只是接触的一瞬。 侠王剑,便被无双剑斩断。 虽说古月孟德看不上无双剑。 但不得不说,无双剑在其他人眼中。 是件不可多得的神兵。 吕义被这一剑,直接吓破了胆。 他丢掉断剑之后,转身就想逃跑。 古月孟德怎么可能让他走。 他右手化作龙爪,朝着吕义猛然伸出。 万化纳灵发动! 随着一阵强大的吸力传来,吕义直接被他吸到了手里。 “饶命!” 吕义的话还没说完,古月孟德直接催动万化纳灵。 吕义的身体,一阵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 几息过后,就化成了一具干尸。 内力加二十年! 古月孟德的内力,成功来到三百一十年。 正式踏入五阶中期行列。 ...... 【击杀吕义】 【5阶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400】 ...... 吕义怎么说,也是五阶初期的高手。 这到手的内力,他自然是要吸了。 侠王府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四散逃离。 不过古月孟德既然来了,又怎会留下活口。 他提起无双阴剑,朝着其他人就杀了过去。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面前,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整个侠王府内残肢断臂一片。 所有人都死得不能再死。 ...... 【完成隐藏任务:侠王府灭门事件】 【5阶b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000】 ...... “咦?竟然还是隐藏任务,这倒是意外之喜。” 古月孟德甩了甩无双剑上残留的血渍,来到侠王府祖祠。 祖祠之内,除了供奉着侠王府的祖先灵位。 在最中间,还停放着侠王府祖先的尸体。 那尸体容貌栩栩如生,丝毫看不出死去多年的样子。 正是因为冰魄,这才让尸体千年不腐。 冰魄,就在这具尸体的口中。 古月孟德径直来到尸体前。 他撬开了吕氏祖先的嘴巴。 果然,里面含着一块,散发着森森寒气的蓝色玉石。 古月孟德眼神一亮,随后将寒玉髓放入吕氏祖先的嘴中。 将冰魄替换了出来。 寒玉髓虽然对火麒麟的火焰抵抗性很弱,但它同样有保证尸体不腐的特性。 果然,两者交替之下,吕氏先祖的尸体安然无恙。 古月孟德拿起冰魄。 入手冰凉刺骨,丝丝寒气仿佛能渗透进骨髓。 他立刻调出主神面板查看。 【冰魄:5阶完美★】 【功效:风云四大奇石之一,蕴含极致寒冰灵力。可永久保持肉身不腐,生机不散。】 【佩戴或置于身侧,可抵御高温与火焰侵袭,对火属性伤害有显著削弱效果。亦可用于修炼阴寒属性功法,事半功倍。】 【介绍:天地生成的奇异宝石,是保存尸身、对抗炎能的至宝。】 “完美一星……专门对抗高温火焰,保存尸身。” 古月孟德眼睛微亮。 虽然只是完美一星,不如明家玉佩的两星。 但功效非常专一且强大。 对抗高温火焰这一条,正是他接下来猎杀火麒麟急需的。 比起之前准备的四阶寒玉髓,这冰魄的效果是质的飞跃。 至于风云世界,四大奇石,他也清楚一些。 分别为:冰魄、白露、黑寒、神石。 其中白露被铸成了雪饮狂刀。 黑寒被铸成了绝世好剑。 神石不知所终。 冰魄,就是他手中之物。 古月孟德将冰魄小心收起。 看了一眼口中含着寒玉髓、依旧栩栩如生的吕氏先祖尸体。 不再停留,转身悄然离开侠王府。 剩下的锅,就让步惊云去背吧。 他专门用无双剑灭侠王府,正是因为步惊云在叛逃天下会的时候。 顺手窃取了柄无双阳剑。 等明日步惊云过来,取走寒玉髓为孔慈保存尸体。 到时候,步惊云就算是长了一万张嘴。 也是有苦说不出。 这个锅他背定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古月孟德在侠王府外默默守了起来。 他化身小厮,屏蔽了前来祝贺的武林人士。 直到上午时分,远远看到步惊云扛着一个棺材过来。 古月孟德才快速离开。 剩下的事情。 步惊云自然会完成,他也就无需在此逗留。 出来这一趟,取得了火猴皮,还有五阶奇石冰魄。 内力晋升到五阶中期。 可谓是收获满满。 接下来,是时候回无双城,完成最后一条无双城的主线任务了。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条主线剧情任务。 将是古月孟德收获最大,也是最容易获得的奖励! 第88章 寻得火麟剑的方法 七日后。 无双城。 剑寓外。 古月孟德领着无双城残余势力,声音悲愤而恳切。 “剑圣师伯!” “雄霸残暴,派聂风覆灭我无双城,害死独孤城主。” “我无双城百余条人命,含冤惨死!” “如今无双城群龙无首,唯有您的圣灵剑法,能抗衡雄霸。” “晚辈恳请您出山,为无双城报仇雪恨啊!” 他身旁的众人纷纷附和,齐声哀求,长跪不起。 态度极为诚恳。 剑圣素有“南无名北剑圣”的名号。 毕生钻研圣灵剑法,一心想证明自己的剑道实力。 古月孟德这番话,戳中了他的之心。 剑寓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剑圣身着蓝白剑袍。 身形挺拔,眼神凌厉如剑,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沉声道: “独孤之死,无双城之殇,我已知晓。” “雄霸匹夫,欺我无双城无人,今日我便打破隐居,出山会他!” 众人心中,大喜过望。 随后剑圣的目光,落在了古月孟德的身上。 “你就是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断浪吧?” 古月孟德立刻起身,恭敬抱拳道: “回剑圣师伯,晚辈正是断浪。” “你很不错。” 剑圣微微颔首,随即道:“既如此,你随我去一趟天下会,向雄霸下战书。” “晚辈愿往!” 古月孟德朗声开口。 其他人也是神情振奋。 断浪离开的这二十多天里,整个无双城群龙无首,乱成了一锅粥。 还好断浪回来了,第一时间就带着大家来请剑圣出山。 他们总算找到了主心骨。 如今剑圣要去对付雄霸,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随后剑圣和断浪二人,直接动身前往天下会。 向雄霸约战。 几日后,天下会。 古月孟德从半空一跃而下。 径直坐在了雄霸的龙椅之上。 这雄霸也确实嚣张,其座椅竟是按照皇帝的标准打造。 奢华无比。 古月孟德坐在龙椅上,心中沉吟。 “我还有一个‘九五至尊’的称号没有完成。” “不知道按照剧情发展,断浪后期成为天下会帮主后。” “算不算完成了这个称号的升级?” 没错,按照剧情发展,断浪在后期,的确成为了天下会的帮主。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他确实做到了。 如今天下会实力雄厚,单单帮众就有十余万人。 如此实力,算不算得上是九五至尊? 古月孟德也不确定。 这时,秦霜赶了过来,看向古月孟德,怒声道: “断浪!你这个天下会的叛徒,快从帮主的九五之座上下来!” 古月孟德撇撇嘴,一脸不屑: “就这破椅子,硬邦邦的,有什么好坐的。” 他踢了一脚龙椅,然后站了起来。 这时,雄霸也缓缓从远处走了过来,眼神阴鸷。 “断浪,你这叛徒,竟然还敢出现!”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背在了身后,暗中蓄力。 准备直接一掌打死古月孟德。 然而就在这时,古月孟德直言道:“今天我来,是代表剑圣,向你下战书的。” “剑圣?” 雄霸眉头一挑。 眼下整个江湖上,能让他忌惮的人。 无疑是南无名和北剑圣。 如今南无名不知所踪。 北剑圣一直归隐不出。 可现在。 北剑圣竟然出山了? 雄霸眯起眼睛,刚想先解决掉古月孟德。 一道凌厉的剑气便从远处袭来,瞬间将他的掌风掀开。 剑圣的身影,落在了古月孟德的身边。 “雄霸!” 剑圣目光如剑,沉声道: “今日我以剑为凭,下此战书!” “七日后,我必与你决战天下会,夺回我无双城所失去的一切!” 留下这句话后,剑圣转身离去。 古月孟德立刻跟上。 二人辗转挪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下会中。 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过离开后的剑圣,并未着急回无双城。 而是在附近的一座山头之上,停留了下来。 在和雄霸对战之前,他还有一个人要去见。 临别之际,剑圣终于问出了一个心头疑问。 “断浪,你断家的祖传火麟剑呢?” 古月孟德的表情微微一僵,故作难色,没有回答。 剑圣一看,心中有数了。 他双手一背,淡淡道: “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 古月孟德猛然抬头。 “南山巅上火麟烈?” “我曾听家父说过,这不就是形容我们断家火麟剑的诗句吗?” 剑圣微微点头。 “不错。” “火麟剑乃是当世名剑,多少年来,不知多少武林豪杰为了它命丧黄泉。” “只可惜……” 古月孟德同样叹息一声。 “家父命丧凌云窟之内,火麟剑也不知所踪。” “晚辈多次前往,却一无所获。” 剑圣心中了然。 “那是你用错了方法。” “火麟剑乃断家祖传之剑,与你断家的家传剑法有着莫大的联系。” “你需用心去感受,必能寻得火麟剑。”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知道。 为什么原著,中断浪多次前往凌云窟,都找不到火麟剑。 后经过剑圣点拨,却能轻易寻得。 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连忙恭敬抱拳道:“多谢师伯指点!晚辈现在就去寻找火麟剑!” 剑圣微微点头:“去吧。” “正好我也要去见一位故人,七日后,我们天下会再见。” 说完之后,剑圣的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古月孟德嘴角翘起。 火麟剑,正是这一次任务的奖励之一! 作为能在风云一世界中排名前五的神兵,其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随即他不再迟疑,朝着凌云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9章 火麟剑到手,蚀日剑法升级 凌云窟。 古月孟德骑着快马,花费三天时间,连夜赶到。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进入到了洞口之中。 蚀日剑法,内力运转。 冥冥之中。 他突然感觉一个方向,传来和他气息遥相呼应的感觉。 “在那!”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在沿途做下记号,快步朝着那方向赶去。 凌云窟内,岔路极多。 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 不过,断帅死亡的地点并不远。 古月孟德不消片刻,便见到了一具白骨。 静静地躺在一块巨石之下。 “找到了!” 古月孟德快步上去。 白骨之下,赫然放着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 古月孟德一把抓起。 一瞬间,他的眼前出现一道虚影。 那是一道白衣身影。 正手持火麟剑,演练着精妙的剑法。 古月孟德下意识地操控着火麟剑,随着虚影的动作快速演练起来。 到了最后,他猛的向前挥出手中火麟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几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获得火麟剑】 【获得蚀日剑法后续】 【你的蚀日剑法晋升为5阶S级】 【触发隐藏条件,蚀日剑法离开世界后,将不再清除】 ...... 一连串主神提示音响起。 古月孟德心中一喜。 此行不仅获得火麟剑。 更是把蚀日剑法,晋升到了五阶S级。 “难怪断浪获得火麟剑后实力大增。” “神兵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剑里面,残留着的断家祖传剑法后续。” 古月孟德心头有数。 风神腿、天霜拳、排云掌。 这些都是五阶S级功法。 但因雄霸的藏私,才降为了A级。 那和它们齐名的蚀日剑法,没道理只是五阶A级。 绝对是S级的。 只不过当初的断浪,未学全精髓。 如今获得火麟剑之后,补全了蚀日剑法的后续。 晋升为了真正的五阶S级功法。 这可是和他的不灭金刚体,以及万化纳灵,同等级别的功法。 如今竟如此轻松到手了。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手中的火麟剑。 这可是《风云1》中,足以列入前三的神兵。 就当古月孟德要查看火麟剑属性时。 一股极强的威压,伴随着灼热气息,正在快速朝他逼来。 “火麒麟!” 古月孟德眼神一紧,扭头就走。 眼下,还不是他和火麒麟决一死战的时候。 最起码也要等到他成为五阶后期,甚至是五阶巅峰。 再来收拾这头神兽。 古月孟德快速撤离,远离凌云窟。 就在他刚刚冲出洞口后,炽热的火焰从洞口喷涌而出。 不过火麒麟并未出来,只是在凌云窟洞口附近徘徊片刻,便转身离开。 这时,古月孟德也开始查看起了火麟剑的属性。 【火麟剑(5阶):完美★★★】 【功效:剑身嵌有火麒麟鳞片,蕴含狂暴的火炎与凶煞之气。持剑者可大幅提升火属性功法威力,剑气自带灼烧与破罡效果。】 【警告:长期持有可能逐渐侵蚀心性,激发持剑者的野心与戾气。】 无视警告,古月孟德看着火麟剑后的三颗星,面露沉吟。 “既然如此,按照风云世界神兵的强度。” “单一的无双剑应该是完美一颗星。” “双剑合并之后应该是两颗星。” “火麟剑是三颗星。” “那绝世好剑和雪饮狂刀,应该都是四颗星。” “只是不知道在这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级别。” 古月孟德摇摇头,没有再考虑这件事情。 将火麟剑横跨腰间之后,快速朝着天下会赶去。 他来凌云窟花了三天的时间,如今赶回去也要三天多。 雄霸和剑圣的决战日期就在七天后。 这一战是至关重要的一战。 是最大的奖励。 古月孟德必须要去。 三日后,清晨时分。 古月孟德终于赶回天下会。 他没有任何休息,直接来到了无双城的据点。 眼下这里已经聚集了无双城的人,都是过来为剑圣助威的。 古月孟德出现后,众人纷纷神情激愤。 “断副将,你终于来了!剑圣他老人家……” 古月孟德摆摆手,沉声道: “诸位稍安勿躁,剑圣去见了一名故人,今日我们约好见面,他一定会来。” “好!那我们就先去天下会,为剑圣老人家助阵!” 不少人开口附和,甚至还有诸多其他的武林人士也在此处。 都是为了亲眼目睹这一战。 众人群情激奋,当即嚷嚷着要现在就去天下会。 古月孟德立刻点头。 “好,诸位现在便去天下会等着,我去约定地点先迎接剑圣大人。” “午时之前,我们必定会到。” “断副将,你不和我们一块去吗?” 有人有些紧张地开口。 如果说剑圣是众人的主心骨。 那在他不在的时候。 古月孟德就是他们无双城的精神领袖。 现在古月孟德和剑圣都不去,他们一时间也有些心慌。 古月孟德当即安慰道: “诸位不用担心。” “今日之战乃是剑圣大人光明正大下的战书,在胜负未分之前,雄霸绝对不敢对我等做出任何事情。” “否则必定会受到天下人的耻笑,诸位尽管放心。” 听到这话,所有人放心不少,当即应道: “好!那我等这就去天下会,为剑圣大人助阵,等着断副将和剑圣大人到来!” 所有人立刻起身,朝着天下会前去。 古月孟德则是转身离开。 天下会,他肯定是要去的。 但绝对不是跟这些在一块。 他可没有忘记,剑圣在最后时刻,生命即将燃尽的时刻入场。 整个人全部的精气神,凝聚出了他毕生所学的最后一剑。 剑二十三。 这是超脱世界限制的一剑! 妥妥的6阶威力。 仅仅只是剑圣出场的瞬间。 整个比武现场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压制得动弹不得。 就连雄霸这个五阶大后期,也是如此。 古月孟德若是随着其他人一起入场,绝对会被压制。 那他如何去谋得这最大的奖励? 他,怎么去杀剑圣? 第90章 杀剑圣,高奖励 古月孟德在进入风云世界的第一天。 就已经想着如何去杀剑圣。 剑圣强吗? 非常强! 甚至说是剑圣在悟出剑二十三之后。 是超脱《风云1》世界的存在。 如果不是剧情杀,他是可以直接秒杀雄霸的。 但同样,剑圣也非常好杀。 他在进入天下会的台阶之上,整个人油尽灯枯。 最后竟是神魂出窍。 将全身精气神凝聚成最强的一招。 杀向雄霸。 结果因为肉身没有防护,被步惊云一掌拍死。 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掌。 便将这个剑圣拍死。 死的那是憋屈至极。 既然这等机缘就在眼前,古月孟德若是拿不到手中。 都对不起他应召者的身份。 没有任何犹豫,古月孟德在天下会外,默默等待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剑圣和雄霸约定的时间乃是午时。 如今午时已然过半,依旧不见剑圣的踪迹。 整个天下第一楼内,不少人窃窃私语。 尤其是无双城的人,更是如坐针毡。 剑圣不来,断浪不在。 他们犹如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连说话都不由少了几分底气。 坐在九五之位上闭目养神的雄霸,微微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时辰,淡然道:“剑圣既然未到,那今天的比试就此作罢吧。” 说完之后,雄霸就想起身离开。 不过秦霜却突然开口道:“帮主,弟子感觉不妥。” “今日比试,双方约好,江湖中人见证,既然剑圣怯战不敢来,那便是您胜了。” 这话说完之后,不少人面色微微一变。 无双城的人更是一脸憋屈。 原本他们等着这一战。 结果时辰一过,剑圣竟然都没有出现。 面对秦霜的话,竟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 然而就在他们争吵之际。 天下会的台阶之上。 一道满头白发的身影,迈着艰难的步子。 一步一步的,朝着天下会天下第一楼走来。 他的身体异常沉重。 好似每走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眼下距离天下第一楼的台阶,足足还有数百阶。 以他现在的速度,根本就怕是还没到,就死在半路。 “不!不行!” “我悟出剑二十三,这是我蕴含毕生功力的一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不!不可以!” “我不会死在这里!” “雄霸!我要你为我无双城百姓偿命!” 剑圣一声怒吼,随后整个人突然站立不动。 然后就见他的身体之中,另一个剑圣从其头顶飞出。 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飞向了天下第一楼。 这是真的在飞,而非轻功! 聂风的风神腿,还有诸多武学都可以做到短暂的凌空。 但那是凌空,依旧需要落地,依旧需要借力。 可剑圣却是实打实的在御空飞行。 这已经不是武学了,而是另外一种更高的境界。 随着剑圣的快速出现,漫天的威压席卷而来。 天下第一楼外的天下会众,率先被定住身子。 然后便是大殿内的所有人。 他们的身体像是一瞬齐齐被定格。 只剩下了眼珠子能转。 “雄霸!拿命来!” 剑圣大吼一声,随后单手化剑,径直点向雄霸。 就在剑圣的身影刚刚消失之际。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从台阶一侧掠了过来。 同时,他也看到在下方。 步惊云和楚楚还有剑晨的身影。 正在快速朝着天下会赶来。 没有任何犹豫,古月孟德一把按在了剑圣的头顶。 “万化纳灵!” 剑圣的整个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下来。 古月孟德的内力,飞速疯长。 320年! 330年! 350年! 剑圣为古月孟德提供30年的内力后,便被他彻底吸干。 ...... 【击杀剑圣(至臻)(不完全)!】 【5阶SS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000】 ......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不过此刻来不及查看主神提示。 他松开手,剑圣的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他的怀里。 下一秒,古月孟德双目通红,放声大哭。 “剑圣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啊!” 古月孟德哭的那是声嘶力竭,感人泪下。 就在这时,三人快速出现在他的身后。 步惊云冷冷的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他怀里的干瘪尸体。 眉头一皱。 “这是剑圣?” 古月孟德猛的抬头看向步惊云,冷声道: “步惊云,你来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步惊云的问题。 这个时候,要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悲愤和质疑,才能符合断浪的人设。 剑圣好杀吗? 当然好杀! 元神出窍下的剑圣,哪怕是那个普通没有任何武功的普通人。 都能将其击杀。 就像电影版里边,楚楚更是用手指头轻轻戳了一下剑圣,就让剑圣直接归西。 甚至说只要知道这个剧情,都可以做到这一点。 但问题是,只要他们敢这么做,那最后即将面对的。 便是步惊云和剑晨! 眼下的步惊云,已经获得了麒麟臂。 实力来到这个五阶中后期。 剑晨更是和他实力相仿。 这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况且剑晨背后还有另外一个boss。 无名。 敢在这个时候出手杀了剑圣。 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接下来将会给自己惹无穷无尽的麻烦。 不过这个理由,古月孟德早就想好了。 这时,剑晨看着剑圣的尸体,面色一变,连忙问道:“剑圣为何这副模样?” 古月孟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一脸悲愤道: “剑圣大人悟出剑二十三!” “我只见到剑圣大人一道剑气虚影,直逼天下第一楼!” “他的整个身体,也在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干瘪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呼吸!” 听到这话的剑晨,眼神一凛,上下打量着剑圣的尸体,片刻后叹息一声。 “唉,你也不用伤心。” “剑圣刚才是灵魂出窍状态,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部集中在了最后一招之上。” “他年事已高,气血本就不足,施展这一剑,已然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 “竟然是这样!” 古月孟德大惊,然后他猛然看向剑晨道:“你是谁?为何如此清楚?” 剑晨拱手,沉声道:“在下剑晨!家师无名!” 第91章 离开天下会,下一目标,天池十二煞 “原来你是无名的徒弟!” 古月孟德表情微微有些不善。 剑晨也不介意。 他自然知道古月孟德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南无名,北剑圣。 两人虽在江湖齐名。 但无名的名号却是一直压剑圣一头。 古月孟德作为无双城的人,看他不顺眼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就在这时,古月孟德突然面色一变。 他猛的抬头看向天下第一楼。 “不好!” “剑圣大人已死,那我无双城的人岂不是要遭殃?” 他连忙放下剑圣的尸体,然后提起火麟剑,朝着天下第一楼冲去。 剑晨见到这一幕,看向古月孟德的眼中闪出欣赏之色。 “这断浪,倒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步惊云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提起无双剑,同样朝着天下第一楼冲去。 如今他获得麒麟臂,又有无双剑在手,同时还习得了剑二十二。 实力大增。 有信心杀掉雄霸。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古月孟德只想说一句。 你想多了。 现在的雄霸最少也是五阶后期的实力。 哪怕步惊云现在和聂风联手,都不见得是雄霸的对手。 还要等到他获得绝世好剑。 聂风获得血菩提和雪饮狂刀。 才能干掉现在的雄霸。 没有错,现在的雄霸只有五阶后期,并非五阶巅峰。 要等到雄霸被风云击败之后,武功尽失,又重新修炼。 最终达到天人合一之境。 那个时候的雄霸才是真正的五阶巅峰。 甚至说最后,已经开始触及到六阶的门槛。 那个时候的雄霸,才是最强的。 也是杀掉后,奖励最高时刻。 古月孟德提着火麟剑,冲入天下第一楼中。 而此时,雄霸正捂着心口,面色微微有些苍白。 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方才,他真的感觉自己会死。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关头剑圣竟突然消逝,灰飞烟灭。 古月孟德冲了进来,无双城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来到他的身后。 “断副将,刚才剑圣大人……” 古月孟德抬手道:“不用说了,情况我已经知道。” “雄霸老贼,本就不是我无双城剑圣的对手!” “只可惜剑圣大人年事已高,那一剑是他突破自身极限的一剑,生命力承受不住!” “如果剑圣大人再年轻十岁,今年死的一定是雄霸!” 听到这话之后,所有人都面露不甘之色。 雄霸这时却笑了,道:“剑圣再年轻十岁?哈哈哈!” “只可惜,剑圣如果再年轻十岁,也不见得能领悟出剑二十三!” “既然胜了这一局,你们今天也都别走了!” 说完之后,雄霸一挥手。 秦霜率领天下会众,将无双城的人包围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剑晨却是提剑冲了进来,手中英雄剑出鞘。 “雄霸!” 雄霸眼神一凛:“英雄剑?无名是什么人?” 剑晨当即拱手道:“家师正是无名!” 雄霸表情有些难看。 刚刚送走了北剑圣,南无名又跳了出来。 剑晨当即道:“晚辈受家师之命,希望熊帮主能够放无双城的人离开!” 雄霸一阵权衡利弊,揉了揉胸口的伤口,表情一阵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点点头:“好!既然南无名开口,老夫便给你这个面子!” 然而就在下一秒,步惊云提着无双剑冲了过来,大喝:“雄霸老贼,受死吧!” 看到步惊云出现,雄霸一惊:“步惊云,你的手臂为什么会突然长出来了?” “老天有眼,让我重新获得了麒麟臂,功力大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麒麟臂! 雄霸心头巨震,断臂重生这种事情,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惊呼从身后响起:“云大哥,你要小心啊!” 步惊云扭头,就见楚楚从身后跑了过来。 步惊云连忙紧张道:“你不要过来!” 不过就在这时,雄霸见步惊云分心。 一记三分归元气直接打了过去,打在了步惊云的心口之上。 步惊云直接被掀飞出去。 看到这一幕,古月孟德撇撇嘴。 说实话,眼下雄霸被剑圣所伤,全身实力大幅下降。 步惊云如果这个时候拼命,还真有两三分机会,杀了雄霸。 只可惜,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楚楚。 让他功亏一篑。 刚刚一个照面,便已经重伤。 古月孟德当初看风云的时候,最恶心的便是楚楚。 只要她出场。 不是被抓用来要挟步惊云。 就是正在被抓的路上。 妥妥就是一个拖后腿的废物。 可把古月孟德恶心坏了。 甚至要不是时机不合适,他都想先杀了楚楚再说。 就在这时,剑晨将英雄剑往身前一横,对雄霸道: “雄帮主,还请给在下这个面子,放步惊云和无双城的人离开!” 雄霸这时也是有些力竭。 他眯起眼睛,权衡起了利弊。 “如果这个时候剑晨出手,联合重伤的步惊云还有断浪。” “说不定我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索性便放他们离开。” 如今剑圣已死。 对他最大的威胁暂时消失。 这个时候只要稳住,天下还是他的。 雄霸当即强行运气,沉声道:“既然无名开口,老夫给他这个面子,你们走吧!” 雄霸说完之后,步惊云吐了一口血。 提起剑,带着楚楚快步离开。 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好像他今天过来,过来就是专门挨雄霸一巴掌一样。 见到这一幕,古月孟德也是冷哼一声,带着无双城的人直接离开。 离开天下会后。 无双城的一众将领,当即要让古月孟德去无双城继任城主之位。 带领他们无双城反击,反抗天下会。 古月孟德却是直接摆手。 “无双城自有无双城的路要走,我志在杀雄霸!” “现在我要做的是钻研武艺,提升实力。” “将来有一天,等我杀掉雄霸之后,再回无双城!” 古月孟德将场面话说完之后,提着火麟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不知怎么办。 古月孟德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无双城剧情任务如今已经全部做完,留下根本没有意义。 这个时候离开,正好合适。 下一步,雄霸便会让天池十二煞的人出手。 追杀重伤的步惊云。 天池十二煞,正是他晋升五阶后期的目标! 第92章 狗王,铁帚仙 天池十二煞。 《风云》中,天下会的隐藏杀手团体。 由天池108杀手组织组成。 后被剑圣杀至12人。 古月孟德替身断浪,身上更是被打上了无双城的标签。 他和剑圣同一阵营,与天池十二煞,属于天然对立的关系。 按照剧情发展的话,断浪会选择和天池十二煞的人合作。 最终在雄霸被风云击败后,坐上了天下会帮主的位置。 不过也没蹦跶几天,就被风云找上门来联手打死了。 没有错,在《风云1》中。 断浪的结局是死了的。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断浪死亡的转折点。 和天池十二煞合作。 既然古月孟德替身断浪,眼下属于断浪的机缘,基本上已经到手。 这个时候再按照原剧情去走。 那就纯粹是找死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决定改变剧情! 改变剧情,会让剧情人物察觉,从而产生死亡危机。 但如果剧情人物,原本的结局就是死了。 那不改岂不是傻子吗? 况且古月孟德自从进入风云世界之后,就一直在给自己立人设。 聂风、步惊云,甚至是雄霸。 都毫无怀疑过他的身份。 所以现在哪怕是站在风云这边。 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反而是理所当然。 “既然如此。” “首先第一点,就是救下步惊云,然后吸干天池十二煞!” 古月孟德为自己定下小目标。 天池十二煞,最少也有着五阶初期的实力。 否则不可能从剑圣手中逃脱。 为首的前几名,估计是五阶中后期。 将他们吸干。 古月孟德完全有信心,晋升到五阶后期。 随后古月孟德不再迟疑,朝着步惊云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很快,他就在一处破庙内,发现了步惊云和楚楚的踪迹。 此刻的步惊云正在调息疗伤。 麒麟臂的三焦玄关没有打通。 再加上挨了雄霸一掌。 此刻步惊云体内的内力,十分混乱。 一身战力,大幅度缩水。 根本打不过天池十二煞的人。 古月孟德没有惊动步惊云,就在旁边默默守了起来。 很快,远处传来了一声狗吠。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随后将气息彻底收敛。 不出意外,来的正是天池十二煞中。 排名第五的狗王! 果然,不消片刻,街角处出现一个满身赘肉横生的彪形大汉。 大汉虽看似凶狠,不过实力却仅仅只是五阶初期。 都不到五阶中期的样子。 之所以他在天池十二煞中排名第五。 则是因为他身边,还跟着一条恶犬。 只见那恶犬体长两米,浑身筋肉虬结。 毛色乌黑,好似淬过火油。 最骇人的是它那双赤红犬目。 眼白布满血丝,满是凶光。 一看就吃过人肉。 这条狗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丝毫不比狗王弱。 竟是一条有着五阶初期实力的宠兽。 狗王修炼吼神策,和他的狗心意相通。 二者合力之下,拥有不弱于五阶中期的实力。 在天池十二煞中占据中游位置。 在他身侧,还跟着一个拿着铁扫帚当武器的男人。 正是天池十二煞中的铁帚仙。 排名第七。 五阶初期。 看到这两人后,古月孟德笑了。 “还真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的送啊。” 古月孟德笑得很开心。 原著剧情中,天池十二煞追杀聂风和步惊云。 每一次都只过来两三个人。 被聂风和步惊云逐一击杀。 古月孟德都懒得吐槽。 明明实力不如聂风和步惊云。 偏偏还分批过来送。 这不是给聂风和步惊云刷经验是什么? “不过现在,却是便宜我了。” 古月孟德嗤笑一声,没有露面。 将身子隐藏在破庙后面。 没一会,狗王的狗开始对着破庙狂吠。 “步惊云在里面!” 二人大喜,立刻冲了过去。 里面的步惊云同样被狗王的叫声惊动,将楚楚护在身后。 下一刻,破庙的大门被撞开,二人一起闯了进来。 “哈哈哈!步惊云,你果然在这儿!” “今天就让我狗王,送你归西吧!” “哮天,上!” 狗王嚣张一笑。 然后和他的爱犬,齐齐朝着步惊云扑了过去。 铁帚仙则是抱着自己的铁扫帚,在一旁看戏。 古月孟德同样在后面看戏。 步惊云如今实力大降。 一身实力只能发挥出三四成,和狗王实力相差不多。 不过有狗王的狗帮忙,步惊云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同样,他还得保护着楚楚这个累赘。 战斗不久,步惊云就落了下风。 突然间,狗王和他的狗一左一右袭向步惊云。 步惊云分身乏术。 铁帚仙看准时机,抄起铁扫帚就砸向楚楚。 步惊云脸色大变,麒麟臂立刻发红发烫。 不过还未等步惊云有所行动。 一道凛冽、更加鲜红的光芒,从暗处直接刺出。 直接刺中铁帚仙肩头,将他斜斜地从破庙房顶挑飞了出去。 随后古月孟德现身。 看了步惊云一眼后,朝外冲了出去。 步惊云心头一惊。 没想到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是断浪救了他。 不过他此刻麒麟臂发动,压抑的气息瞬间爆发。 对着狗王就轰了过去。 一时间,步惊云气势暴涨。 狗王被他的实力爆发压着打。 就连哮天都挨了好几巴掌。 狗王大惊失色。 眼看情况不妙,他想都没想,立刻招呼爱犬逃跑。 与此同时,在外面,古月孟德已经追上了铁帚仙。 铁帚仙只不过是五阶初期。 古月孟德实力爆发之下,火麟剑一剑劈出。 铁帚仙拿起他的铁扫帚横挡。 却直接被一剑斩断。 剑锋顺着他的胸膛,直接劈了下去。 一剑下去,没有任何鲜血流出。 只因铁帚仙的鲜血,尽数被火麟剑吸收。 “还真是一柄邪剑。”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如此嗜血的剑,他还真没有见过。 此刻,铁帚仙的胸膛皮肉、骨骼连同内脏,几乎都被古月孟德一剑斩断。 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背后的皮肉还连着。 铁帚仙一脸不甘心。 他抬了抬手。 这轻微的动作,却是让他上半截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掰弯。 眼看铁帚仙就要断成两截。 古月孟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腰。 又把他的身体扶了起来。 将他的身体接了回去。 铁帚仙:“???” 这个时候的铁帚仙,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瞪大眼睛看向古月孟德。 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 “我都已经要死了,你这是在搞哪样?” 铁帚仙张了张嘴,吐出一个嘴型。 虽然没有声音。 但估计是骂得挺脏。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人都要死了,骂两句也正常。 就在他把铁帚仙的身体,接回去之后。 右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心口之上。 “万化纳灵!” 铁帚仙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第93章 隐藏任务,狗王决断 【击杀天池十二煞,铁帚仙】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600】 【触发隐藏任务:天池杀手(1/12)】 ...... 一连串的主神提示响起。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竟然还有额外的隐藏任务。” 虽然不知道隐藏奖励是什么。 但这任务和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谋而合。 属于是白得的奖励。 古月孟德将铁帚仙干瘪的尸体,丢进储物戒指里面。 他之所以不在步惊云面前杀铁帚仙。 就是为了要吸走对方的内力。 当初吸干剑圣的时候,他的模样被步惊云和剑晨看到了。 这算是他的一个小小的破绽。 如果后续再被他们看到相似的尸体。 说不定会怀疑。 不过这事也好解决。 只要没有人见到,这就不算是破绽。 杀入,收尸。 储物戒指,就是最好毁尸灭迹的东西。 古月孟德吐出一口浊气。 铁帚仙为他提供了10年的内力。 此刻古月孟德的内力来到了360年。 “随着实力提升,五阶初期,给的内力是越来越少了。” 古月孟德暗叹一声。 他当初吸干明婆婆。 同样五阶初期,给了他20多年内力。 如今这个五阶初期,甚至马上就要进入五阶中期的铁帚仙。 也不过是给了他10年的内力。 估计等古月孟德晋升到五阶后期之后。 再去吸取五阶前期的内力,应该只有个位数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 内力这种东西都是慢慢积累出来的。 积少成多。 天池十二煞一共有12个人。 他这才吸了一个。 不着急。 就在古月孟德刚刚把铁帚仙的尸体丢入储物空间后。 破庙内一道人影直接冲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一条黑影。 是狗王和他的哮天狗。 狗王扭头看了一眼断浪的方向,没有发现铁帚仙。 他也不认为铁帚仙短短十几息的时间,就被杀死。 只当对方提前跑路。 狗王暗骂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古月孟德一看他那担惊受怕的模样,便心中有数。 这是步惊云爆发之下,狗王自知不敌。 再加上有他突然出现,才选择逃跑。 古月孟德怎么可能放任他离开。 当即提着火麟剑追了过去。 跑出破庙的步惊云看到这一幕,刚想抬手喊他。 不过却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断浪能救他就已经让他非常意外。 这个时候再去叫他,步惊云还拉不下来这个脸。 随后他拉起楚楚,快速离开破庙。 他刚才强行动用麒麟臂,伤势更加严重了,急需静养。 不过也正因如此,狗王实打实的受了不轻的伤。 古月孟德提着剑,快步朝着狗王追了过来。 狗王一身横肉,速度不是他的强项。 很快便被古月孟德追上。 眼见自己逃无可逃,狗王大喝一声。 他转身张开嘴,朝着他猛地叫了起来。 一声让人心烦意乱的狗吠响起。 这是吼神策的能力。 狗王这一招,可以扰乱敌人的心神。 类似于狮吼功。 内力稍弱的,甚至会被直接震得七窍流血而死。 狗王这个时候使出吼神策。 一来是为了保命。 二来也是为了通知同伴。 面对狗王的吼神策,古月孟德只是冷哼一声。 万象金身运转。 他身体表面,立刻浮现出一道琉璃金光。 将所有的吼声隔绝在外。 随后他朝着狗王从天而降,一剑劈下。 狗王见古月孟德不受影响,方寸大乱。 他慌忙拿起旁边的一块儿磨石,朝着古月孟德砸了过来。 古月孟德一剑劈下。 磨石被劈成两半儿,顺势斩下了狗王的一条手臂。 狗王痛苦哀嚎。 他旁边的哮天狗更是疯了一样。 朝着古月孟德扑咬而来。 “畜生!” 古月孟德一脚蓄力,直接踢在了哮天狗的腰上。 把它踢到了狗王的身边。 哮天狗发出痛苦的哀嚎。 狗王见状,顾不得自己手臂的伤势。 满脸紧张心疼地来到他的哮天狗旁边。 口中大声发出汪汪的呼喊声。 这狗王倒也不愧是个爱狗之人。 自己断臂了没多大反应,反而他的狗受伤了。 心疼得不行。 眼见古月孟德提着剑就要冲过来,狗王脸上一阵绝望。 他知道今天自己是走不了了。 “既然这样的话......” 狗王眼中闪过决断。 随后,他竟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哮天狗的头上。 他要杀自己爱犬吗? 不是的。 只见狗王身体,快速干瘪了下去。 他竟然将自己的全部内力,都灌输到了哮天狗的身上! 这就是吼神策的终极能力之一。 可以吸收狗的内力化为己用。 同时也可以把自己的内力转嫁给狗。 提升狗的实力。 这是一门人狗互通的功法。 历代狗王,几乎都是用这种方法,去吸收狗的力量。 只不过到了这一代狗王这里。 他竟然选择把力量给了他的狗。 哮天的实力快速攀登。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他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那里提升实力。 蚀日剑法使出。 一道剑光劈出,瞬间斩断了狗王传输内力的手臂。 这还不算完。 古月孟德欺身上前,直接一巴掌拍在了狗王的天灵盖上。 ...... 【击杀天池十二煞,狗王】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600】 ...... 古月孟德没有去吸狗王的内力。 因为狗王本身,就只有五阶初期。 再把大部分内力,给了他的哮天之后。 狗王的实力,已然跌落到了四阶。 这种级别,古月孟德就算是吸,估计就连一年的内力都吸不到。 还会因此让狗王的哮天狗逃跑。 不过很快,古月孟德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想多了。 因为这条已经晋升到五阶中期的哮天。 此刻气息狂暴翻涌,周身毛发根根倒竖。 猩红的兽瞳死死盯住古月孟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腥臭的口水顺着尖利的獠牙滴落。 它四肢猛地蹬地。 地面被踏出四个深深的爪印。 庞大的身躯,朝着古月孟德猛扑而来。 它并未选择逃跑。 相反。 它想杀了古月孟德。 ...... 第94章 橙园四侠 “呜呜呜。” 哮天狗发出低沉的犬吠,朝着古月孟德扑了过来。 面对这条五阶中期的狗,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表情有些不爽。 天池十二煞的内力,早就被他看成了囊中之物。 如今狗王的内力,竟然给了一条狗。 这让他怎么忍? “不过就是不知道,万化纳灵能不能吸走这条狗的内力。” 古月孟德迟疑。 这一点,说实话他也不知道。 吸功大法的介绍,是可以吸收他人内力。 万化纳灵倒是没有这方面的介绍。 一条有内力的狗。 他也不确定。 “不过能不能,试一下就知道了。”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 古月孟德舔了舔嘴,微微有些兴奋。 他将火麟剑收起。 随后双手浮现出龙焰拳套。 一拳朝着哮天的狗头上打了过去。 古月孟德方才,便已经开启了万化金刚体。 现在他的实力,最少也是五阶后期。 这个面对一只五阶中期、还是刚刚晋升到中期的狗。 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砰砰砰。” 无情铁拳,一拳一拳又一拳。 哮天的狗脑袋,都快被古月孟德打开花了。 他也懒得跟这条狗多耽搁时间。 万象金刚体的有效持续时间有限。 如果天池十二煞其他人来了之后,到时候一旦围攻。 他还是有危险的。 他直接张开手臂,化成龙爪,一把按在了狗脑袋上。 下一秒,万化纳灵发动。 狗的内力竞速朝着他身体涌来。 “竟然真的可以!” 古月孟德大喜。 随着狗的身体不断干瘪,他的内力也在持续攀升。 370年,380年。 这条狗,足足为古月孟德提供了20年的内力! 古月孟德眼中大放异彩。 “如果连灵宠的内力都能吸收的话。” “那岂不是说,凌云窟的麒麟他也能吸?” 古月孟德有些激动。 他杀计划杀火麒麟。 一为凌云窟内,诸多宝物。 二为火麒麟的麒麟血和鳞片。 可若是再能将火麒麟吸干。 那简直再好不过。 “呜...” 哮天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后,彻底化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狗尸。 【击杀天池十二煞,狗王宠兽,哮天】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600】 【触发隐藏任务:天池杀手(2/12)】 ...... 刚刚击杀狗王,并没有没有完成隐藏任务提示。 现在杀了哮天,隐藏任务进度提升。 不等古月孟德查看。 远处出现一群人,为首的,正是两个少女。 “天池十二煞的老大竟然来了!” “先撤!” 古月孟德一眼认出。 那两个少女,就是天池十二煞中的老大。 童皇。 也叫娃娃杀手。 或者娃娃双煞 其他几个人不用想,肯定也是天池十二煞中的人。 这几个人一块出现,古月孟德暂时还不是对手。 没有任何犹豫。 将哮天狗和狗王的尸体,收入储物空间中。 立刻撤退。 他前脚刚走,娃娃杀手几人便赶到了这里。 其中一个戴着戏曲面具的男人四下查看一番,来到娃娃杀手面前。 “老大,刚刚发生了大战,还发现了哮天狗的狗毛。” “不过却没有他们的踪迹。” 娃娃杀手皱起眉头。 其中一个娃娃扭头看向身后,开口道: “橙园四侠,这事你们怎么看?” 话音落下,四道人影,从后方走出。 正是消失多日的孟海和古月地蓬四人。 孟海上前一步,当即开口道: “禀报老大,步惊云受伤严重,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三成。” “现在这个情况,八成是聂风或者是断浪救下了他们。” 听到这话,娃娃杀手微微点头,然后立刻吩咐道: “走!我们快去追!” “不管是聂风、断浪,还是步惊云。” “今天我们一定要把他们通通杀掉!” “是!” 一群人立刻拱手应道。 橙园四人眼中,更是闪过一抹窃喜。 他们入了风云世界三次,大概知道这里的剧情。 出现在这里救下步惊云的。 正是断浪。 按照剧情发展,断浪是要跟天池十二煞合作的。 只不过如今有了他们在,自然不可能让断浪,和天池十二煞的人合作。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他们,已经投靠了天池十二煞! 他们跟断浪的仇怨,不可谓不小。 如果让断浪按照剧情发展,加入天池十二煞。 那以后还能有他们的好日子过吗? 所以说,他们要的,就是让断浪和天池十二煞的人。 反目成仇。 四个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古月地蓬摸着自己安装的右腿假肢,冷笑一声。 “断浪啊断浪,让你坏我们的好事。” “失去天池十二煞的帮助,看你后面怎么办。” “以后,怕不是要像个丧家之犬了吧。” 其他人纷纷附和。 这段时日,他们也对当初无双城的事情。 做出了总结。 归根结底。 任务失败,都怪在了断浪的头上。 如果不是断浪的话,当初他们在无双城。 绝对可以收获得盆满钵满。 结果因为断浪,不仅鸟毛都没有捞到一根。 还折进去三条人命。 回到橙园都不好交代。 孟海叹了一声,然后有些庆幸地说道: “不过也是因祸得福,我们暗杀独孤一方的事情在江湖上传开,被天下人误认为是天下会的人。” “也正因如此,我们才能顺利被天池十二煞的人招揽。” 周通和玉玲珑纷纷点头。 天池十二煞可不是那么好加入的。 里边,全部都是五阶的人。 虽然最后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但是前期确实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聂风还有步惊云。 如果他们操作得当的话,也未必不能获得一些好处。 况且他们可不是代替剧情人物。 是自身进入加入的这个势力。 这样的话,也不用受到剧情的约束。 同时也能根据自身了解的剧情走向,为自己谋得好处。 几个人,已然开始计划下一盘大棋。 不过孟海几人却没发现。 古月地蓬的嘴角,却是露出了一抹不屑。 “几个蠢货,真以为是这个原因,天池十二煞才招揽我们的么...” 第95章 文丑丑,专业狗腿子 “大侠,等等!带上我!” 古月孟德刚跑出没多久。 一声娘们唧唧的声音,把他叫住。 他的注意被勾了过去,转头一看。 就见文丑丑从一间房子里,扭着身子,一脸惊慌的,快步跑了过来。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剧情里,文丑丑确实和断浪搭上了线。 没想到是在这个地方。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文丑丑。 “你叫我什么?” 文丑丑见是断浪,脸上先是一阵尴尬。 在天下会,他可没少给断浪使绊子。 但很快,文丑丑脸上堆起招牌式的谄笑。 腰弯得几乎要对折。 手里的羽毛扇子摇得又急又殷勤。 “哎哟喂!您瞧瞧我这双瞎眼!” “刚才离得远没看清,现在凑近了这么一瞧。” “这气度,这风采,这眉宇间的龙虎之姿!” “除了如今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断浪,断大侠,还能有谁?” 他一边说,一边用扇子轻轻拍打自己的脸颊,啪啪作响。 “我真是该打,该打!” “早该认出您来的!” “您这一身英雄气,隔着一里地都耀眼夺目啊!” “方才您那身法,啧啧,真叫一个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怕是连雄霸见了,也得自叹不如三分呢!”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表演。 任既不打断,也不表态。 文丑丑见他没有反感,更是来劲。 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断大侠,不瞒您说,自打您离开天下会,我可是日夜都盼着您这样的真龙再现呐!” “雄霸那老糊涂,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您这般的人物不用,真是……唉!” “我就知道,您绝非池中之物,早晚要一飞冲天!” “今日能再见您,实在是丑丑三生有幸,这一定是老天爷可怜我,给我指了条明路哇!”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甚至有些发红。 仿佛真是遇到了命中的救星一般。 古月孟德被舔的挺舒服,轻笑一声,上下瞥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文丑丑松了一口气。 刚准备继续舔几句,想到什么,连忙道: “断大侠,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您先带我离开?”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身后,点点头。 随后抓住文丑丑,直接朝着远方遁去。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两人才在一片山林里停了下来。 “说吧,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文丑丑立刻把前因后果,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和剧情中的一样。 文丑丑撞见了泥菩萨给雄霸的下半生批命。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并且,他识破了雄霸操控秦霜、步惊云还有聂风的事情。 被雄霸灭口。 只不过后续被秦霜救了下来,安顿在了这里。 原本他还等着秦霜过来,帮他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没想到竟然撞见了天池十二煞,过来追捕步惊云。 他再待下去,绝对会被抓住。 这才冒险过来叫住古月孟德。 说什么没看清,纯属扯淡。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文丑丑。 别说,这文丑丑倒也是个绝对合格的狗腿子。 见风使舵的本领有一手。 而且,最后倒也死得有骨气。 被雄霸抓住后,愣是一句话没求饶。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丑丑先行一步,到了下面,等着雄帮主。” 诅咒了一波雄霸,必定会死在风云手里。 古月孟德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杀心。 况且他在后面,的确需要文丑丑帮他做一些事情。 最重要的一点。 杀了文丑丑,估计也获得不了什么奖励。 对方实力低下,在风云中的戏份也只是仅限于前期。 杀掉之后最多获得一个C级剧情点,也就顶天了。 反而留下,可能会有一些不错的效果。 最后,古月孟德想到什么,看向文丑丑,道:“对了,你知不知道聂风在哪里?” “哎呀,断大侠,你这可是问对人了!” 文丑丑摇了摇手中的扇子。 刚要说几句奉承的话。 但看古月孟德有些警告的眼神。 立刻把废话收了回去。 “聂风现在在凤溪村,估计现在天池十六煞,已经开始去找他的麻烦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然后突然一愣。 “等等,你说什么?” “天池十六煞?” “没错,断大侠,这天池十六煞是雄霸秘密培养的杀手,个顶个的都是高手啊!” 古月孟德摆摆手。 “你说的我听过一些,不过不是只有十二煞?” “哪来的十六煞?” 文丑丑连忙解释道:“就在聂风杀了独孤一方不久后,又有四个高手加入到了天池当中。” “现在已经是天池十六煞了。” 又有四个高手? 古月孟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孟海还有古月地蓬四人的身影。 “原来他们离开无双城后,加入了天池十二煞。” 古月孟德了然。 想想对方的遭遇和名声。 加入天池十二煞倒也合理。 “不过,天池十二煞有那么容易加入吗?” 摇摇头,他没再去想那些,看向文丑丑,道:“你知道凤溪村在哪里吗?” 文丑丑立刻点头:“知道!” “好,带我过去!” “断大侠,你要去凤溪村?” 古月孟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废话!” “他们去杀聂风,我跟聂风生死之交,怎么能坐视不管?” “聂风眼下毫无防备,你快带我过去!” “哎呀呀,断大侠,你真是重情重义呀!” “你说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文丑丑一边打着自己的嘴巴子,一边阿谀奉承。 古月孟德撇撇嘴:“你没发现的事情多着呢,快带我去!” 随后,古月孟德提着文丑丑,连夜朝着凤溪村赶了过去。 等古月孟德和文丑丑赶到凤溪村的时候,正好是清晨时分。 这个时候的凤溪村一片安宁。 古月孟德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天池十二煞的人还没赶过来。” 文丑丑看到他这个样子,以为他是关心聂风,连忙又舔了几句。 不过他显然是误会古月孟德了。 古月孟德是想着。 他如果来晚了,过来追杀聂风的这一波天池十二煞,被聂风杀了。 他岂不是就完成不了隐藏任务了?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文丑丑问道:“聂风住哪?” 文丑丑立刻准备带路。 两人快步朝着聂风住的方向赶去。 聂风住的位置比较偏僻,属于凤溪村的边缘地带。 一条小河,将聂风住的地方和凤溪村远远隔开。 不过刚刚走到一半。 就见河对岸,迎面走过来三个人。 第96章 天池十二煞,媒婆,手舞、足蹈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大红喜裙的老女人。 她头戴一朵艳俗的绸花。 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 两颊腮红如猴臀,嘴唇点得腥红。 手里捏着一条皱巴巴的手绢,走路时一扭一摆。 看似喜庆殷勤的眼角,却透着一股子阴冷狠戾。 像极了棺材铺里扎纸人的匠人,笑着给你量尺寸。 天池十二煞之七。 媒婆。 在她身后,跟着两个相貌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 两人皆是一身短打劲装。 一个双臂奇长,垂手近膝,十指枯瘦如鹰爪。 一个双腿粗壮,步履沉实,脚上蹬着一双铁头皮靴。 每每踏地都悄无声息,显是下盘功夫练到了极处。 二人虽不言不语,但眼神交错间默契十足。 一左一右跟着媒婆,宛若一体。 天池十二煞,最后两名。 手舞、足蹈。 这三个人都是五阶初期的实力。 不过媒婆除了有五阶初期的实力外,还擅长毒攻和毒虫。 五阶中后期的人,不注意都有可能着了她的道。 手舞、足蹈两个兄弟,虽然都是五阶初期。 不过和狗王一样,两个相互配合之下,也能发挥出五阶中期的实力。 看着对面三人,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了然。 “原来是他们三个,过来杀这个时期的聂风。” “倒也正常。” 古月孟德并不意外。 因为眼下的聂风。 依旧只是五阶初期罢了。 没有错,哪怕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聂风的实力。 还是五阶初期。 明月死了,聂风心中伤心无比。 回到天下会后,原本看到秦霜和孔慈结婚,心情还稍微好了一些。 可结果步惊云抢婚,后来又更离谱得知,孔慈真正喜欢的,一直都是自己。 最关键的是,孔慈还被步惊云打死了。 事后雄霸设计找人向他下毒,被雄霸女儿所救。 从此,聂风也是心灰意冷,隐居江湖。 整体实力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直没提升过。 眼下的步惊云,在习得剑二十二和获得麒麟臂之后。 实力早就来到了五阶中后期。 可以说,现在的步惊云完全可以轻易打败聂风。 可就是这种情况。 聂风短短几个月后,就做到了反超。 这不得不说,聂风的一生。 简直就是开挂的一生。 他能够成为这个风中之神。 靠的正是比别人少了99%的汗水。 多了99%的幸运。 聂风来到凤溪村之后。 吃饭、睡觉、游山玩水、钓鱼, 这就是聂风的日常。 根本就从来没有修炼过。 武功没有丝毫长进。 同样这个时期,步惊云习得剑二十二,获得麒麟臂, 实力突飞猛进。 也就是在不久后,步惊云联合秦霜找到了这个聂风, 三人约战雄霸。 只可惜功亏一篑。 聂风被雄霸暂时打瞎了眼睛。 然后聂风阴差阳错,被第二梦所救。 等他的眼睛恢复好之后。 第二梦因为嫌弃自身的容貌长得丑,选择离开。 聂风着急寻找。 寻找就寻找吧。 找个人咋还能找进凌云窟里边? 可偏偏就是这么巧。 聂风在凌云窟里,不仅找到了这个雪饮狂刀。 还找到了先祖聂英的尸体,学得了最纯正的傲寒六诀。 更发现了吃一颗,能增长十年功力的血菩提。 这一连串的奇遇,直接让他在短时间内, 内力反超步惊云。 反观这个时期的步惊云。 正在拜剑山庄里,和其他人抢夺绝世好剑。 全身大面积烧伤。 凄惨无比。 有时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聂风玩着玩着,实力就突破了。 步惊云的话,那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一路厮杀。 两人击败雄霸之后,聂风继续游山玩水把妹。 武功什么的,是一练不练。 直到绝无神出来之后。 聂风发现他连绝无神的儿子绝心都打不过, 又更何况是绝无神了。 就这么一句抱怨。 然后又是一系列离谱到不行的奇遇。 让他的战力再次爆发式地提升。 总之就是突出一个天选之子。 这就导致了人人都嫉妒聂风。 人人都想成为聂风。 古月孟德甩甩脑袋。 将聂风的那些离谱事情全部抛诸脑后。 他拍了一下文丑丑开口道: “你去告诉给聂风报信,我去会一会他们。” 文丑丑有些紧张。 “你不和聂风一块对付他们吗?” 古月孟德露出一丝冷笑。 “就这三个跳梁小丑,还不值得我和聂风联手。” 文丑丑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惊讶。 对古月孟德的战力预估,再次抬高了一些。 他是真没想到,当初这个不起眼的断浪。 竟然变得这么厉害。 “那你小心,我先去通知聂风。” “去吧。” 古月孟德摆摆手。 文丑丑立刻跑开了。 这个时候,对面的媒婆和手舞足蹈,也发现了河对面的古月孟德, 三人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屑。 他们认出了古月孟德。 手舞足蹈当即上前道:“你就是断浪吧?” “我们还想杀完聂风去找你呢,没想到你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倒是让我们省事儿了。” 古月孟德懒得跟他们废话。 文丑丑去通知聂风,聂风很快就会过来。 速战速决,才能在聂风来之前,把三人吸干。 古月孟德抽出火麟剑。 脚下一踩河面,直接朝着三人飞了过去。 迎头便是一剑。 “撕骨爪!” “残疾腿!” 手舞足蹈立刻跳到前面。 大吼一声之后,施展出二人的独门绝技。 他们没有武器。 或者准确地说,他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武器。 手舞,专长外家邪功,撕骨爪。 他的双手就是核心“武器”。 这门武功力道狠戾,能直接撕骨断脉。 足蹈,绝技是,残疾腿。 他的腿便是作战利器。 这招凶残暴虐,腿法刁钻狠辣。 常和手舞的撕骨爪配合出击。 两人一爪一腿,攻防互补,战力大幅提升。 撕骨爪撕裂了古月孟德袭来的剑风。 残疾腿则从刁钻的角度踢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却是不闪不避残疾腿。 足蹈见古月孟德如此自负,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他的残疾腿看似以速度著称,力道不足, 但腿法的狠烈之力,只有他自己清楚。 像古月孟德这种不闪不避的做法。 被他踢中,绝对有他好受的。 可下一秒。 古月孟德的身上就传来一阵“铛铛”声。 还有一阵骨头碎裂的咔嚓声。 “啊!!!” 足蹈抱着自己的腿,惨叫起来。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踢到了人。 而是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不。 不对。 哪怕是铁棍铁板,也不可能将他的腿骨震裂。 足蹈愕然抬头。 就见原本的古月孟德,竟不知何时化作了一个金人。 全身上下冒着金灿灿的光。 “这是什么武功?” 足蹈大惊失色。 不过回应他的,却是一道凛冽的剑光,朝着他拦腰斩去。 足蹈高高向后想要跳开,可为时已晚。 这一剑直接斩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将他两条腿,齐齐斩断。 足蹈抱着自己的大腿根,发出痛苦的惨叫。 旁边的手舞大惊,连忙冲了过来, “撕骨爪!” 他大叫一声。 不过就见古月孟德不知何时将火麟剑收起。 手上出现一个拳套,朝着他抓了过来。 古月孟德的手,稳稳地扣在了手舞的手上。 随着古月孟德双手猛的外翻。 “咔咔”两声。 手舞的手腕,直接被他掰断。 古月孟德双手猛然用力。 手舞的两条手臂。被他硬生生地撕扯了下来。 手舞惨叫着向后退去。 脚步一阵踉跄,刚踩到了足蹈的断腿。 然后一下倒在了足蹈的身边。 手舞足蹈俩兄弟,一个双腿被断,一个双手被断。 现在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 两个人满脸惊骇。 刚想开口求情。 不过古月孟德的双手,却是一手一个,按在了他们俩的头上。 “万化纳灵!” 第97章 毁尸灭迹,教训聂风 【击杀天池十二煞,手舞、足蹈】 【c级剧情点+2】 【自由属性点+12】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72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4/12)】 ...... 内力+10年。 手舞足蹈两兄弟,也仅仅只是为古月孟德,提供了10年的内力。 如今他的内力,已经来到了五阶中期的顶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到五阶后期。 ...... 境界大致划分: 200年内力:五阶初期。 300年内力:五阶中期。 400年内力:五阶后期。 500年内力:五阶巅峰 。 ...... 古月孟德有种感觉。 哪怕是吸掉媒婆之后,也晋升不到五阶后期。 最少,也要再吸一个天池十二煞中,前几名的人。 才能晋升到五阶后期。 不过哪怕如此,到手的鸭子可不能让他飞了。 眼见媒婆吓得就要跑,古月孟德抬脚就追了过去。 媒婆不过是五阶初期。 轻功不是她的强项。 在看到手舞足蹈被古月孟德击杀后,第一时间逃跑。 但就她那老胳膊老腿。 怎么可能跑得过古月孟德。 仅仅只是一个闪身的功夫,就被古月孟德追上。 她手中的葵扇猛地一掀。 一阵毒烟袭来。 古月孟德一掌打出,将毒烟吹散。 不过在这毒烟之中,窜出几条毒蛇。 直接缠在了古月孟德的手上。 那尖锐的毒牙,猛然咬向古月孟德。 此刻的古月孟德依旧保持着不灭金身的状态。 “嘎嘣!” 毒蛇的牙齿,直接被崩碎。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毒蛇,将毒蛇的脑袋捏爆。 然后来到媒婆身后,一拳打在她的后心。 媒婆直接向前栽倒过去。 时间紧迫。 聂风马上就要来了,他可不会跟这个媒婆过多废话。 将媒婆压在身下。 古月孟德骑在她的身上。 直接催动万化纳灵。 “啊!!!” 媒婆的身体一阵颤抖。 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几息后,便只剩下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不过这具尸体,配上她鲜艳的媒婆衣服。 看起来倒是比生前,顺眼了不少。 “红粉骷髅。” “不管生前如何娇艳,丑陋。” “死后的样子,都差不了多少。” 古月孟德表情冷漠。 ...... 【击杀天池十二煞,媒婆】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6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5/12)】 ...... 媒婆为古月孟德,提供了5年的内力。 现在他的内力,来到了395年。 又充沛了几分。 随后古月孟德提着媒婆的尸体,折返回去。 将她和手舞足蹈的尸体丢在一处。 “昆仑烈火掌。” 古月孟德一掌打出。 三人的尸体立刻燃烧起来。 冒出浓浓黑烟。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速掠来,落在他的身边。 来人正是聂风。 “断浪,你没事吧?” 聂风紧张地问道。 古月孟德摇头。 “三个雄霸的走狗,已经被我解决。” 聂风看了一眼被烧焦的三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现在的聂风已经厌倦了江湖的厮杀。 选择归隐。 这个时候,是他心智最为薄弱的时候。 需要在后面经过步惊云和秦霜的开导,才认清现实。 古月孟德原本不想多说。 不过橙园四人,竟然加入了天池十二煞。 那该有的提醒还是要多说几句。 免得这个聂风阴沟里翻船,真被杀了。 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随后古月孟德看向聂风,眉头一皱,开口道: “聂风,多日不见,为何你的实力不增反降?” 聂风闻言,表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好意思说话。 他总不能说,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这里,游山玩水加钓鱼。 啥事儿没干吧。 古月孟德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开口道: “如今雄霸要杀我们,步惊云的实力大大提升。” “他习得了剑圣的剑二十二,又获得麒麟臂。” “哪怕如此,依旧不敌雄霸。” “你若是还保持这种状态,下次再有来人,你定然不是对手。” 聂风心中一凛,然后惊讶道:“你见过云师兄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 “我刚刚和他分开不久,然后遇到了文丑丑。” “正是从他那里听到雄霸要追杀你们的消息,专门过来找你的。” 听到这话的聂风一阵黯然。 “我们叛逃天下会,雄霸追杀我们也是应该的。” 古月孟德闻言,看了一眼文丑丑,表情有些不满。 文丑丑连忙道:“断大侠,我还没来得及跟风少爷解释呢。” 聂风也是一脸好奇地看了过来。 文丑丑当即把雄霸的批示,还有泥菩萨的批言说了出来。 并把前因后果全部讲了一遍。 “竟然是这样!” 聂风瞪大眼睛, 瞬间就想通了。 之前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他终于全明白了。 文丑丑连忙道:“风少爷,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不妨就跟云少爷一起联手,杀了雄霸。” “你们有泥菩萨的批言,联手之下绝对能够击杀雄霸。” “况且还有断大侠和霜少爷的帮助,绝对能成。” 文丑丑在旁边拱火道。 他是真的心急。 雄霸一天不死,他就一天寝食难安。 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抓。 这个时候,自然就要让他们联手了。 聂风攥紧拳头。 想想他们三兄弟现在的感情和误会。 还有孔慈的事情。 他眼神开始坚定。 不过他有些迟疑道:“云师兄和霜师兄,他们真的愿意吗?” 文丑丑连忙道:“风少爷放心就好。” “是霜少爷让我过来的,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他说他会和云师兄说清楚,我们在这儿等着,他们会过来的。” 听到这话的聂风重重的点点头。 古月孟德同样眯起眼睛。 他知道。 属于风云的一个大剧情高潮,即将来临。 那就是凤溪村之战。 凤溪村之战中。 秦霜、步惊云、聂风三人合力大战雄霸, 只可惜这个时候的聂风和步惊云,实力并未达到顶峰。 也没有趁手的武器。 结局就是聂风瞎了。 步惊云逃了。 秦霜断了一条胳膊。 至于断浪? 这个时候更是暗中投靠了天下会。 只不过这一回,古月孟德断然是不会再加入天下会的。 他已经杀了天池十二煞的5个人。 不管是隐藏任务,还是主神奖励。 或者是他跟天池十二煞之间的仇恨。 都不可能让他和天池十二煞的人合作。 而且他也不屑于和他们合作。 因为在这一战里。 天池十二煞的人,直接死了一半。 只留下了娃娃、食为仙、戏宝、夫唱妇随、纸探花六人。 不过那是之前。 这一次,古月孟德要趁着凤溪村一战, 将天池十二煞的人全部杀绝! 第98章 和秦霜步惊云汇合,见面就有人送温暖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天池十二煞的人。 任何一个单独对上他都不怕。 甚至说两个一起上。 他也不怕。 只不过如今,天池十二煞被他杀了五个。 剩下的七煞,就算再傻,也不敢单独行动。 最少也得三人一组。 而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拥有着五阶中期的实力。 尤其是橙园四人的加入。 更加不可能让剩下的几人,葫芦娃救爷爷。 一个一个送。 最终的结局,那定然是双方齐聚。 “等等!” 古月孟德突然眉头一皱。 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正常情况下,秦霜是聂风和步惊云的中间人。 也是他联系文丑丑。 组建了他们这个复仇队伍。 雄霸之前对秦霜,只是有所猜忌和戒备。 但并未真的翻脸动手。 “可如今有了橙园的人介入。” “秦霜会不会提前被雄霸拿下?” 古月孟德心中泛起担忧。 凤溪村一战,如果少了秦霜这个战力。 雄霸加上天池十二煞,和橙园四人。 聂风和步惊云。 真的能够成功脱逃吗?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这件事情,他不是臆想。 而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只要参加过一两次风云世界。 就会知道,秦霜是站在绝对正义一方的。 这一次的大战,也是雄霸和天池十二煞的几人。 大战秦霜、步惊云还有聂风。 如此情况。 橙园四人不可能不告诉雄霸。 古月孟德详细计算了战力。 他按照最坏的方面做出了打算。 如果真的这样。 失去秦霜这个战力。 他们这边只剩下一个五阶中后期的步惊云。 和一个五阶前期的聂风。 外加上他,总共三个人。 对上这个五阶后期的雄霸。 和最少三个五阶中期。 外加一群五阶前期。 如此悬殊的战力。 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哪怕是聂风和步惊云激活风云合璧。 最终的结局也只是跑路被追杀。 虽然不见的死,但想杀天池十二煞,困难绝对翻倍都不止。 想着。 古月孟德猛地扭头看向文丑丑道:“秦霜现在在哪?” 文丑丑看他这样。 心里咯噔一声。 小声道:“秦……秦霜少爷他应该和步惊云在一块吧。” 古月孟德眼神一阵变幻。 然后他开口道:“不好,秦霜和步惊云那边,可能有危险。” “断浪,你发现什么了吗?” 聂风紧张开口道。 古月孟德点点头。 然后看向聂风认真道:“天池十二煞。又有了新的四个人加入。” “你知道是谁吗?” 聂风摇摇头。 “这我还真不清楚。” 古月孟德问道:“还记得明家祖坟外一战吗?” 聂风一愣。 然后想到什么,当即开口道:“你是说那几个人?” 古月孟德点点头。 “当日一战,他们七人战死三人。” “你我皆是他们最大的仇人。” “不过他们却放着我们不管。” “反而在我来时的小镇停留。” “肯定是冲着秦霜和步惊云去的。” “他们两人,绝对有危险!” 听到这话的聂风大惊。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救云师兄和霜师兄。” 古月孟德点点头。 然后他看了刚要动身,又看了一眼有些踌躇的文丑丑开口道: “你留在这里布置一下。” “有什么手段,尽管使上。” “我们救了秦霜和步惊云,接应到他们就会再回来。” 文丑丑听到这话大喜过望。 他是真不想去。 刚刚跑出龙潭虎穴。 结果又让他回去。 他的小身板可真经不起这个折腾。 文丑丑连忙作揖道:“哎呀。” “那……那丑丑就先去准备去了。” “风少爷和断大侠。” “你们一定要安全回来呀。” 文丑丑扭扭捏捏的开口。 古月孟德和聂风没再理他。 快步朝着来路赶去。 古月孟德之所以如此着急。 是因为现在的雄霸,刚刚被剑圣伤到根本。 再加上强行运功打了步惊云一掌。 别看步惊云受伤。 雄霸同样伤的不轻。 这伤势,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恢复不过来。 所以才会让天池十二煞的人,去追杀步惊云。 自己调息疗伤。 这也给了秦霜自由活动的机会。 现在提前出手。 可以有效的,把天池十二煞的人先杀得七七八八。 等于是断了雄霸一臂。 好过后续他们这些人,联合起来。 这就是古月孟德的打算。 与其坐以待毙。 不如主动出击。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 橙园四人和天池十二煞,正在追杀步惊云的路上。 真要遇到,秦霜都未必能保得下他。 甚至连自己都栽了进去。 古月孟德和聂风加快脚步,朝着步惊云藏身的小镇赶了过去。 两人速度极快。 来的时候花费了一整夜的时间。 去的时候,仅仅只是两个多时辰,便已经赶到。 此刻的聂风就好似有心电感应一般。 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古月孟德就跟在他身后。 按照聂风和步惊云之间的羁绊。 跟着他准没错。 很快,两人便在一间民房内,发现了步惊云和秦霜。 二人见到他们俩过来之后。 先是一惊。 但看清楚是聂风后,脸上下意识露出喜色。 可紧接着,这份喜色又变成了尴尬之色。 虽然大家都知道了雄霸的计划。 也知道孔慈,就是分化他们的工具。 可当初孔慈死的那一幕。 还是在他们三人心里,留下了难以愈合的伤口。 再次见面。 确实是非常尴尬。 就在这时。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开门!” “有没有人在里边?” 步惊云三人面色一变。 古月孟德却是笑了。 “刚刚回来,就有人过来送温暖了吗。” ...... 第99章 再杀两个,天池十二煞齐聚 “快开门!” “再不开,砸烂你的门!” 嚣张的声音响起。 秦霜面色一变。 他一把抓住聂风和步惊云的胳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撤!” 秦霜的话刚刚说完,一道有些奇怪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朵。 “为什么要跑?” 三人脚步一顿。 古月孟德歪着脑袋看着他们。 再次问出了刚才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要跑?” “断浪,外面是天池十二煞的人,我们现在最好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一脸奇怪。 “现在我们都在这里。” “这个时候不跟他们起冲突。” “难道要等雄霸伤好之后,再和他们起冲突吗?” 此话一出,三个人齐齐愣住了。 对啊! 眼下雄霸受伤不在。 他们可全都在这。 步惊云的伤势在麒麟臂的帮助下,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们人都聚齐了。 这个时候,岂不是对付天池十二煞的最佳时机?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淡淡道: “天池十六煞已经被我杀掉了五煞,还剩十一煞。” “今日我们四人联手。” “若是能将他们全部斩杀,到时候雄霸就算来了,我们也丝毫不惧。” “否则等大战的时候,不光要面对雄霸,还要面对他们这些人。” “岂不是更加麻烦?” 三人一听,立刻神情一正。 皆是感觉古月孟德说的,好有道理。 见状,古月孟德不再废话。 外面的敲门声已然有些不耐烦,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如果再没人开门,对方应该就直接破门而入了。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抽出火麟剑。 一剑冲着门外直接刺出。 “铛!” “噗呲!” 先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然后就是刺入血肉的声音。 “唰!” 古月孟德将火麟剑抽回,带起一片血花,被火麟剑吸收。 他直接一脚踹向大门。 木门被他直接踹飞,重重地砸在了门外那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 手上拿着一根铁制长生拐杖。 不过此时那拐杖上面,有一个明显的豁口。 而且这个男人的肩膀,更是一片殷红。 他正是天池十二煞里最弱两人,夫唱妇随中的。 夫唱。 夫唱与妇随,是天池十二煞中的夫妻搭档。 二人出自同门。 武器长生拐坚硬且暗藏机关。 配合之下,威力倒也不俗。 此刻夫唱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立刻惊动了周围的人。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妇随见到这一幕,瞪大眼睛。 立刻跑了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 古月孟德手中火麟剑横扫而出。 夫唱瞪大眼睛,瞳孔骤缩。 下一秒,一道红光闪过。 他全身僵硬在了原地。 一道血线,从他的脖颈处出现。 妇随刚刚跑过来。 夫唱的脑袋,就径直滚落到了她的脚边。 “当家的!!!” 妇随伤心欲绝,捡起夫唱的脑袋,悲痛欲绝。 她抬头,抄起手中的长生拐,朝着古月孟德当头劈来。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冷笑。 手中火麟剑向上劈去。 直接将妇随的长生拐,斩成两截。 剑锋丝毫不显停顿。 直接将妇随的身体,斜斜地削成两半。 妇随保持着举起长生拐向下砸的动作。 然后半边身子慢慢滑落,摔倒在地。 死的不能再死。 ...... 【击杀天池十二煞,夫唱、妇随】 【C级剧情点+2】 【自由属性点+12】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72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7/12)】 ...... 短暂的出手,再次秒杀天池十二煞的两人。 这一幕把秦霜看得瞳孔剧烈收缩。 “断浪竟然有如此实力!” 步惊云看着古月孟德手里的火麟剑。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无双阳剑。 一时间。 竟有些嫌弃。 同样都是名剑。 和火麟剑相比,他的无双剑就好像是一个垃圾。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懒得解释。 无双剑双剑合并之下,也不过是完美两星。 现在的无双剑,仅仅只是一柄无双阳剑。 品阶最多完美一星。 他的火灵剑可是完美三星。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妇唱夫随。 古月孟德并没有任何惋惜。 刚刚,他确实可以在妇随还未死透的时候。 趁热吸上一番。 只不过妇随是五阶初期。 她的内力,无法帮古月孟德突破。 眼下有步惊云三人在,用吸功大法? 暂时还是算了吧。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已满足最低奖励标准,可随时结算。】 主神提示响起。 古月孟德微微一怔。 他还以为,要全部把天池十二煞的人杀干净,才能获得奖励。 “原来只要杀一半就可以。” 古月孟德了然,不过他可不会结算奖励。 天池十二煞这才杀了七个,还有五个等着他呢。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 四面八方。 一道道人影快速赶了过来。 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双方对峙。 古月孟德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群人。 一人身体扁平,手持纸剑。 天池十二煞之二:纸探花。 修炼功法:乾坤剑纸。 御纸为兵,杀伤力极强。 一人体型肥胖如猪,赤裸上身。 天池十二煞之三:食为仙。 修炼功法:战天化气。 可将食物,转化为战力。 一人身穿戏服,戴着面谱。 天池十二煞之四:戏宝。 修炼功法:情幻四诀。 凭面谱攻击,令人防不胜防。 这三人全部都是五阶中期的实力。 对此,古月孟德心中早已有数。 狗王在天池十二煞中排行第五。 可以将内力转化给狗或者自身。 达到五阶中期的实力。 那排在他前面的几人,自然不弱于他。 在几人身侧。 橙园四人,也在其中。 四个人一脸不善地看向古月孟德和聂风。 他们俩一个杀了他们的成员。 另外一个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橙园几人对古月孟德和聂风。 那是恨之入骨。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在这群人中,为首的两人是两个长相模样相似的小女孩。 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模样。 两人一只手里拿着似人非人、似玩偶非玩偶。 看起来诡异无比的娃娃。 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模样奇特的拨浪鼓。 正是天池十二煞中的老大。 童皇! 第100章 不妙的感觉 童皇。 又叫娃娃杀手。 修炼童心真经和天降神兵。 天降神兵,能控制手中娃娃攻击。 童心真经,摇动手中拨浪鼓,扰乱对手心智。 威力不俗。 几人出现。 看着躺在地上的夫唱妇随尸体。 再看着提剑的古月孟德。 眼中满是杀意。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自从他杀了铁帚仙和狗王之后。 双方就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对方想杀他。 他又何尝不想杀掉对方。 尤其是在这群人中。 还有他的必杀目标。 古月孟德余光,瞥了一眼在人群后方的古月地蓬。 原本被聂风砍掉的腿。 现在多出了一个假肢。 此刻古月地蓬正死死地盯着聂风。 显然是准备报聂风的断腿,还有断小地蓬之仇! 那日聂风的一剑。 斩掉了他的男人之根。 虽说离开这个世界后,在主神空间里可以修复。 但这种奇耻大辱,足以让古月地蓬记恨聂风一辈子。 这种情况古月孟德倒也非常满意。 有聂风他们吸引仇恨。 绝对好过自己孤军奋战。 他之所以联合聂风、步惊云一起和对方站在对立面。 也是抱着这个原因。 更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聂风、步惊云,其实才是天池十二煞。 主要击杀目标。 雄霸的秘令里边。 可没断浪什么事儿。 杀聂风和步惊云,才是雄霸最想要做的事情。 这也是天池十二煞的首要目标。 而且古月孟德杀的这七个天池十二煞人中。 只有夫唱妇随,是被天池十二煞的人看到的。 其他五个人的死亡。 都没有人知道是他杀的。 在他们心中。 手舞足蹈和媒婆,应该是聂风杀的。 狗王和铁帚仙,八成是步惊云杀的。 古月孟德也只是杀了他们中的两个人罢了。 双方的仇恨其实都差不多。 而且对于橙园四人而言。 杀掉聂风和步惊云的收获。 绝对比杀掉断浪收获来的多。 这才是古月孟德最想见到的局面。 把自己先摘出主战场。 处在战场边缘。 不至于成为所有人都针对的目标。 如此一来的话。 他就可以在这场战斗中做更多的事情了。 娃娃杀手中的姐姐,向前一步。 冷冷地看着他们。 “秦霜,你果然和步惊云、聂风他们勾结在了一起。” “难道你也要背叛天下会吗?” 秦霜上前一步冷哼道:“我从未背叛过任何人!” “雄霸多行不义,人人得而诛之!” “我是在遵从自己的本心行事!” “哼!” “好一个遵从本心!” “难道雄帮主养育你这么多年的恩情,你都忘了吗?” 秦霜面色一变。 步惊云这时冷哼一声。 上前一步道:“要打就打,哪有那么多废话!” “好!” “既然你们想死,今天我们就成全你们!” “上!” 娃娃冷哼一声。 所有人立刻抄起武器。 冲了过来。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作为几人中的老大。 娃娃杀手非常自然地,选择了几人里边,看起来最强的步惊云。 步惊云丝毫不惧。 右手提着无双剑。 左手抬着麒麟臂。 就和娃娃杀手姐妹,打在了一块。 纸探花径直冲向聂风。 橙园四人见状,也是立刻跟了上去。 显然。 他们的目标,正是聂风。 食为仙对战秦霜。 戏宝则是对上了古月孟德。 对于这个分配。 古月孟德心里还是非常满意的。 既没有危险。 又能随时观察战局。 哪边出现问题他也能支援一下。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一直感觉到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老是落在他的身上。 但又发现不了源头。 “难道是他?” 古月孟德心生警惕。 天池十二煞,如今只出现了十一煞。 还有一人没有出现。 那就是十二煞中最老的长者。 鬼影! 鬼影擅长东瀛忍术“鬼影大法”。 能于黑暗中神出鬼没地杀敌。 绝招为“鬼影幢幢”。 天池十二煞其他人全部到齐。 鬼影没理由不出现。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此刻正隐藏在暗中。 准备随时偷袭。 古月孟德不敢大意。 都说人活的越老越阴险。 这老家伙活了这么大年纪。 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 他肯定不会出现。 出现就是一击必杀。 他虽然在天池十二煞中只排名第六。 但是那是因为他的能力,被排名第五的狗王克制。 他的鬼影隐身,能够被狗王的哮天犬轻松找到。 这才落后。 偷袭的本事失去了大用。 屈居第六。 如果单论攻击强度和爆发力的话。 他丝毫不比狗王弱。 如果被他偷袭。 没有及时开启不灭金刚体的古月孟德,必然重伤。 所以此刻的他,也不敢大意。 古月孟德和戏宝一边纠缠,一边观察着战局。 随着大战开启,其中最危险的当属聂风。 没有受到什么刺激。 聂风的疯血未开。 现在的他不过是五阶初期。 面对五阶中期的纸探花,还有橙园四人,节节败退。 若非风神腿速度快。 身法灵活。 早就被纸探花砍成肉酱了。 其次便是秦霜。 食为仙的战天化气和肥胖的身体。 让秦霜的天霜拳打在他身上。 只能留下小范围的冰霜。 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对付这种皮糙肉厚的家伙。 其实火灵剑这种利器才是首选。 天霜拳的这种属性攻击。 反而效果不佳。 而三人中。 对上十二煞老大的步惊云,此刻却是不知为何。 跟童皇打的是,有来有回。 古月孟德稍事琢磨。 心中微微有数。 眼下这情况。 不出意外。 鬼影的偷袭目标应该是聂风。 既然是偷袭。 肯定是先把最弱的、最好拿捏的先杀死。 一旦杀了聂风之后。 他们就可以腾出来六个人。 这六个人加入战局。 很快就会出现一边倒的形势。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不动声色。 不仅没有靠近聂风。 反而在和戏宝交手的过程,中不断远离战局。 他的意图很明显。 那就是把戏宝引到无人的角落。 爆发实力,将其吸干。 晋升五阶后期再说。 这原本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举动。 因为高手过招,根本不可能局限在这一片狭小的空间。 大家打着打着,必定分散开来。 可就是这正常的举动,却是让天池十二煞众人。 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顿。 尤其是和古月孟德对战的戏宝。 更是丝毫不配合古月孟德的举动。 反而朝着童皇的方向,一边打着一边挪移。 这有些反常的举动,顿时让古月孟德心头一惊。 一个有些荒诞的想法。 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他们的目标,难道是我?” 第101章 金刚体破,血娃娃 古月孟德心中大惊。 这个想法虽然荒诞。 但却犹如跗骨之蛆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对劲!” “十分不对劲!” 古月孟德快速扫视战场。 紧接着,他心中一凛。 凭聂风现在的实力,有橙园四人,再加上纸探花的围攻。 不可能撑到现在。 可现在聂风,分明还有余力的样子。 还有步惊云。 他现在的身体,也还未彻底恢复。 怎么可能在娃娃杀手下,游刃有余。 甚至还隐隐占据上风? 这个情况绝对不合理。 可凭什么? 为什么? “他们的目标,为什么会是我?” 古月孟德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念头。 这是针对他。 或者说,是针对断浪的一个杀局! “必须要快点逃!” 古月孟德做出判断。 这个念头非常不合理,但却让他心中万分的笃定。 天池十二煞,或许刚才的目标是步惊云。 但现在他们的目标,绝对是他! “该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古月孟德心中,越发焦躁不安。 既然如此,他索性不再纠结。 不管如何,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内力凝聚,一剑劈向戏宝。 凛冽的剑气,冒出火光,在二人中间爆炸开来。 掀起大片烟尘。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在烟尘的掩护下。 身体急速向后退去。 然而下一瞬。 一道生死危机,出现在他的心头。 有人偷袭! 古月孟德身上立刻冒出金光。 “万象金刚体!” 万象金刚体,虽然会暴露身份。 但此刻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了。 “铿!”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出现在古月孟德的身上。 只见一截冒着寒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捅在了他的后心! 鬼影! “咔、咔。” 古月孟德的万象金刚体,出现了些许裂痕。 虽未破防,但也足以让他心惊。 这是他开启金刚不坏神功以来。 第一次,出现金身被撼动的情况。 他想都没想,反手一掌向身后打出。 这一掌,直接打在了鬼影的肩头。 “噗!” 鬼影吐出一口鲜血。 但他却是没有在意自己受伤。 反而是瞪大眼睛,死死看向古月孟德的金刚体。 “不灭金身!” “竟然真的是不灭金身!” “橙园四煞说的不错!” “你果然是绝无神的人!” “什么?” 听到鬼影的话,古月孟德心头一乱。 他听懂了鬼影的意思。 可正是因为听懂。 才让他更乱。 鬼影这是误认为他的万象金刚体。 是绝无神的不灭金身。 绝无神和鬼影都是东瀛的人。 认出很正常。 可是他那句“橙园四煞说的不错”。 又是什么意思? 橙园的人,为什么知道他会金刚不坏神功? 古月孟德心中乱的不行。 他感觉有很多东西,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 可就是这层窗户纸。 让他无法将这些事情,串联到一起。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古月孟德心中堵的厉害。 不过哪怕如此,当务之急还是要迅速撤离。 让自己脱离危险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 橙园四人竟不知何时,舍弃了聂风。 出现在了他的四周。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甩出一条锁链。 四条锁链从天而降,直接将古月孟德犹如捆粽子般。 死死捆住。 火麟剑虽在手,却因被束缚的原因,根本使不上力。 反而成了累赘。 古月孟德一惊,万象金刚体全力运转。 锁链上立刻传来“嘎嘎”的崩断声。 不出多久,这锁链就会被他突破。 可就是这转瞬之间。 另外两人,出现在了古月孟德的身侧。 天池十二煞老大。 娃娃双煞! “天降神兵!” 娃娃双煞大叫一声。 将手中的娃娃,猛地朝古月孟德,丢了出去。 那两个似人非人、似玩偶非玩偶的娃娃,拿着锋利小刀。 以鬼魅的身影,朝着古月孟德袭来。 “叮叮当!” “叮叮当!” 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伴随着宛若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 古月孟德的金身,如同蛛网一般。 快速龟裂开来。 现在他就是一个活靶子。 不出十息,不灭金身就会被破。 万象金刚体,虽然不像金刚不坏神功那样。 一旦破功就会进入虚弱期。 但万象金刚体一旦被破。 古月孟德单单凭借自己肉身的防御。 定会被娃娃双煞的娃娃。 生生砍死。 这个时候的步惊云见到这一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迟疑。 紧接着,便提着无双剑冲了过来,救古月孟德。 可是鬼影却直接现身,缠住了步惊云。 鬼影全力之下,步惊云一时间竟突破不得。 此刻整个战场,形势大逆转。 鬼影对战步惊云。 食为仙对战秦霜。 纸探花对战聂风。 而剩下的娃娃双煞、橙园四人,戏宝。 全都围攻古月孟德! 眼见万象金刚体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喝啊!” 他仰天怒吼。 刺目的金光从,万象金刚体的裂缝中射出。 古月孟德全身气势,猛然爆发。 万象金刚体,骤然破碎开来。 破碎的万象金刚体,犹如无数道利剑一般。 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这是万象金刚体的最后一招。 万碎! 将金光炸碎。 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发射无差别的攻击。 每一道碎裂的金刚体碎片。 都犹如一柄锋利神兵。 爆发之下,威力极强。 这是最后关头的保命能力。 一旦激发。 古月孟德的万象金刚体,将会进入长时间的冷却状态。 只见无数金光射出。 游走在古月孟德身前的戏宝。 第一个被金光洞穿。 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透明窟窿。 橙园四人,还有娃娃双煞,因为距离较远。 只是受到些许外伤,但皆被逼退。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一把抓住戏宝的脑袋。 “万化纳灵!” 这一刻,他也顾不得暴露了。 直接用万化纳灵去吸戏宝,补充消耗的内力。 甚至为了提高效率。 古月孟德,都没有使用万化纳灵净化提纯能力。 而是直接用最狂暴的方式。 将戏宝吸了个干干净净。 这种吸收,没有提纯和净化。 吸收多了,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并且内力斑驳混杂,需要他将这些内力全部消化完之后。 才能化为己用。 不过好处是,胜在快速。 可以补充自身消耗的内力。 几乎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戏宝的身体就干瘪了下来。 古月孟德的内力恢复大半。 【击杀天池十二煞·戏宝】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48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8/12)】 主神提示响起。 古月孟德理都没理。 捡起地上的火麟剑,猛然跃起。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 不过就在这时。 娃娃双煞的两个娃娃,从天而降。 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 古月孟德大吼一声,提起火麟剑。 向上方,一扫而去。 凛冽的剑光,足以逼退娃娃双煞的娃娃。 可就在火麟剑,即将砍向其中一个娃娃的时候。 那娃娃的身上,竟突然冒出浓郁的鲜血。 好似一个血娃娃一般。 鲜血出现,古月孟德的心脏。 猛然一疼。 那感觉,就好似有人在他的心脏上。 硬生生地捏了一把。 “呃啊!”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脸色惨白一片。 刚刚跃起的身子,竟直直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娃娃双煞和橙园四人,再次围了上来。 古月孟德刚刚用万碎营造的逃生局面。 荡然无存。 再次陷入被动之中。 可此刻的古月孟德,双眼却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娃娃双煞。 准确的说。 是其中一个娃娃杀手,手里的娃娃! 第102章 恶毒的古月玄鸟,心思各异的众人 血脉相连的感觉浮现。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浑身冒血的血娃娃。 顿感心疼无比。 这不是形容词,也不是比喻。 更不是古月孟德此刻的心情。 而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就好似有人,此刻正拿着小刀。 一刀一刀,在划他的心脏一样。 一个念头,瞬间出现在古月孟德的脑海之中。 这个娃娃,和他绝对有着极深的血脉联系。 甚至说眼前这似人非人、似玩偶非玩偶的血娃娃。 就是他的孩子! 一瞬间,各种念头在古月孟德的脑海中交织。 自从来到赤荒大陆之后。 他只和三个女人发生过关系。 古月玄鸟、云罗、小奴。 不。 准确地说,是只跟两个女人发生过关系。 古月玄鸟还有云罗。 云罗跟他所生下的孩子,眼下正在最强皇帝世界中。 那是只有他能进入的世界。 所以这个孩子必然不是。 那答案只有一个。 这是他和古月玄鸟的孩子! 古月孟德缓缓将目光移动。 死死地盯着娃娃杀手中的妹妹。 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四个字。 “古月玄鸟!” 通了,这一切都通了! 古月孟德将所有的信息串在一起。 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 古月玄鸟进入风云世界,并且选择词条进入。 替换成了娃娃杀手。 在得知这个橙园遭遇后,找上古月地蓬。 娃娃杀手,是天池十二煞中的老大。 想要把这个他们招进天池十二煞,太简单了。 至于她是怎么发现古月孟德身份的? 不是古月孟德有什么纰漏。 也不是古月孟德的哪里露出了马脚。 定然是因为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和他之间,有着血脉的感应。 古月玄鸟发现了断浪就是古月孟德。 策划了这一场针对他的刺杀。 就在古月孟德这话说出后,娃娃妹妹笑了。 她伸出手,一把将血娃娃抓到了自己手里。 亲切的抚摸起了血娃娃。 随后看着古月孟德的那个轻笑一声。 “真不愧是我的好哥哥,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那你有没有...” “认出我们的孩子呢?” 古月玄鸟声音温柔,表情阴冷中,又透露出得意。 配合上怀里呼呼冒血的娃娃。 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古月玄鸟刚想再说些什么,娃娃姐姐却是眉头一皱。 “妹妹,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他叫你古月玄鸟?” 古月玄鸟脸上闪过慌张,然后连忙道: “姐姐,她就是我的鼎炉,那是我的假名字。” “原来如此。” 娃娃姐姐不再怀疑。 她们修炼天降神兵,就是操控娃娃来战斗。 这个娃娃,必须要和他们心意相通。 还有什么,是比自己亲生骨肉。 更能和自己心意相通的? 尤其是在母胎中的婴儿,更能做到这一点。 所以但凡修炼天降神兵,几乎都为女子。 且在一定程度后会寻找鼎炉,怀下子嗣。 在婴儿似成型未成型的时候,将其取出。 血炼成娃娃傀儡。 至于鼎炉? 心情好了多玩几天。 心情不好,直接这个杀了完事儿。 娃娃姐姐有些不悦的看了古月玄鸟一眼,冷声道: “早就跟你说了,鼎炉这东西用完就杀。” “竟然留了这么一个祸害出来。” 古月玄鸟连忙点头。 “姐姐说的是,要不我让姐姐帮我杀了他嘛。” 娃娃姐姐不再怀疑。 身上对古月玄鸟的那股淡淡杀意,消失不见。 这是来自做出不符合剧情人物设定行为,带来的威胁。 不过还好被古月玄鸟糊弄了过去。 这时,橙园中玉玲珑有些紧张的凑到了孟海跟前。 碰了碰他的胳膊。 孟海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们在听到两人对话后,猜到了一二。 不过现在,这里可没他们说话的份。 不管是断浪,还是娃娃杀手。 他们都不是对手。 原本只是想着过来喝口汤,听安排就是了。 虽然他们更想杀这个聂风,但杀个断浪好像也不错。 可以看现在这个情况。 不管是断浪,还是娃娃杀手中的妹妹杀手。 都是赤荒主神空间的应召者。 而且还都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都姓古月。 孟海和玉玲珑,以及周通,眼神交流。 不自觉的看向古月地蓬。 同时心中暗暗警惕。 原本他们以为赤荒界进入风云的,最强不过四阶。 可现在呢? 单单一个古月家族里面,就出现了三个五阶。 一个家族三个五阶。 赤荒界虽然不大,但也绝对不小。 家族更是众多。 “真不知道赤荒界,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 孟海暗自心惊。 玉玲珑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她开始有些承认,自己真是小瞧了赤荒界的人。 “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禀报给家族。” “赤荒界的水,比想象中的要深!” 几人各怀心思。 当然,其中表情最难看的,当属古月孟德。 此刻的他虽身上无伤,且内力并未消耗太多。 但万象金刚体被破,他的最强防御失去效果。 接下来的战斗,对他非常不利。 此刻的古月地蓬来到娃娃姐姐身边,低下头道: “老大,不要跟他废话了,先杀了他再说。” 古月地蓬看向古月孟德的眼中,满是杀意。 他已经从古月玄鸟口中,得知这个整个古月家族,都被古月孟德屠戮殆尽的事情。 心中那不好的预感,终于落实。 现在恨不得将古月孟德挫骨扬灰。 不过他倒也冷静,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虽说在古月家族,他的地位比古月玄鸟高出太多。 但他现在只是天池十二煞中的一员。 娃娃杀手的姐姐才是整个天池十二煞中的老大。 语气倒也恭敬。 娃娃姐姐不再浪费时间。 当即甩出手中的娃娃。 古月玄鸟同样将自己的娃娃,甩了出去... 第103章 前期投资的效果,依旧危险 战斗重新开始。 这一刻,围攻古月孟德的人。 从原本的七个变成了六个。 戏宝在刚才已经死掉了。 不过古月孟德的压力却是倍增。 刚才在万象金刚体之下,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眼下金刚体被破,古月孟德的剑法虽然凌厉。 但蚀日剑法,善攻不善守。 娃娃杀手的“天降神兵”,攻击诡异刁钻。 还有橙园几人,辅助进攻。 只是片刻功夫,他的身上,就多出数道深深的血痕和伤口。 “该死,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对方磨死。” 古月孟德越打越烦躁。 他虽然有万化纳灵。 可以一边战斗,一边吸纳他人力量,恢复伤势和内力。 可刚才他吸戏宝那一幕,被橙园几人发现。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跟泥鳅似的。 远远地进行骚扰,配合娃娃的“天降神兵”。 但凡古月孟德朝着谁的方向靠近几步。 对方二话不说,立刻撤走。 古月孟德追追不上,走走不掉。 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操!” “等这次活着出去,一定要兑换一门高阶身法!” 古月孟德暗骂一句,脸上闪过一抹狠色。 他还有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过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不想用。 古月孟德看向战场另一侧,高喊道: “聂风!步惊云!秦霜!” “你们要有什么本事,就快些使出来!我快撑不住了!” 听到这话的步惊云,立刻眯起眼睛。 聂风则是高喊一声:“断浪,坚持住!我马上过来救你!” 聂风将风神腿爆发,一脚踹飞纸探花后。 朝着这个古月孟德就要跑来。 不过纸探花对聂风,有着极大的克制。 他的身体扁平。 就算是被聂风踢了一脚之后,却像是一张纸一般。 被风一吹,飘飘悠悠又飘向了聂风。 将他缠住。 聂风打得同样是非常憋屈。 他的风神腿以风为势,可刚可柔。 可对方的能力同样亦刚亦柔。 好像专克他的风神腿。 这让聂风打得非常不舒服。 秦霜那边,更是被食为仙压着打。 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唯一占据上风的,依旧是步惊云。 手上的无双阴剑,打得鬼影节节败退。 “剑二十二!” 步惊云大喝一声,无双剑发出凛冽的剑气。 瞬间将鬼影逼退。 步惊云没有丝毫犹豫,提着无双阴剑,杀向娃娃。 同时嘴里大喝一声。 “断浪,你昨日救我一命,今日我不再欠你!” 娃娃姐姐见状,立刻操控着“天降神兵”杀向步惊云。 少了一个娃娃,古月孟德的压力大减。 而且少掉的,还是攻击更加凌厉的娃娃姐姐。 古月孟德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前期的投资。 不管步惊云是出于何种心情,过来救断浪。 但至少他是来了。 如果是之前剧情中的断浪。 步惊云绝对不会这么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他。 救聂风和秦霜还差不多。 压力骤减的古月孟德,并未选择逃跑。 眼下事情已经挑明。 且他的两个仇人,就在眼前。 古月玄鸟和古月地风想杀他。 他又何尝不想杀了二人。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提着火麟剑,就朝古月玄鸟冲了过去。 看着浑身是血、一脸凶狠的古月孟德。 古月玄鸟的脑海中,浮现出往日的一幕一幕。 尤其是自己被捅死的景象。 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下意识地就要向后退一步。 “玄鸟,你在干什么?” 古月地风一声低喝。 古月玄鸟的神色这才恢复过来。 “他现在受伤了,金刚不坏神功也被破。” “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时机,不要害怕!” 古月地风再次低声开口。 像是在说服古月玄鸟,又像是在跟自己打气。 随后古月地风看向孟海。 “队长,不要再留手了!” “李猛、张毅、段飞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才是害我们损失惨重的真凶!” “我们和他,早就已经是血仇了!” 他说的三人,正是明家祖祠那一战中。 死掉的三个橙园队员。 孟海、周通还有玉玲珑齐齐色变。 在知晓断浪是顶替身份之后。 他们心中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猜测。 现在古月孟德说出来,已经算是将这件事情挑明。 三人相视一眼,就要有所行动。 古月孟德却是直接开口道: “诸位,我和你们无冤无仇。” “那三人,一个死在独孤一方手里,两个死在聂风手里,跟我并无关系。” “冤家宜解不宜结。” “你们现在就此离去,我保证不找你们麻烦。” 此话一出,玉玲珑有些心动。 她本就不喜古月地蓬。 更不愿意掺和,这明显是私人恩怨的事情。 现在局势发生变化。 她确实有了退出之意,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战争延迟时间一过,立刻退出世界。 见到这一幕的古月地蓬,脸色阴沉。 他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道: “队长!玲珑!不要听他的花言巧语!” “那日的毒,必然是他下的!” “若非他下毒,李猛他们又怎么会死……” 听到这话的周通面色一变。 他们在最关键的时刻全身无力,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兄弟被杀。 肯定是断浪下毒。 周通有些不甘心。 他想到兄弟们的惨死,也想杀了古月孟德而后快。 看到对方的表情,古月孟德知道,自己想法落空。 “既然这样,那就没有必要再多费口舌了。” 他提着火麟剑。 直奔古月地蓬而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缺了一条腿的古月地蓬,本就是这群人里面,最好对付的一个。 先杀了他再说。 面对气势汹汹冲来的古月孟德。 古月地风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毫无节操地,躲在了古月玄鸟背后。 把古月玄鸟,推在了前面。 如此一幕,让玉玲珑脸上露出鄙夷。 但她还是提起手中长剑,朝古月孟德冲了过去。 古月地蓬她不喜。 但另外几个成员,她还是有些好感的。 虽交情不深,但若是能够报仇。 回到橙园,也好跟死去之人长辈交代。 其他两人,也差不多是如此想法。 第104章 战局不利,孟德赠剑 古月玄鸟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她从上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把报仇的希望。 寄托在了古月地蓬的身上。 可如今这个被他寄予厚望的男人。 竟如此恬不知耻地,躲在了她的身后。 可古月玄鸟又知道,这是无奈的事情。 古月地蓬刚刚晋升五阶。 实力本就是最弱的五阶。 而且还断了一条半腿。 这种情况下,实力大打折扣。 甚至稍强一些的四阶巅峰,都有可能打败他。 古月玄鸟在吸收了全族的力量后,早就来到了五阶前期。 进入世界之后,替换成了这个娃娃杀手。 主神奖励了童心真经、天降神兵,两门S级的功法。 外加一些奇遇。 她的实力,早就来到了五阶中期。 五阶中期的实力,配合上这两门高阶功法。 眼下古月玄鸟的实力,比古月地蓬强了不知道多少。 对方躲在她身后,也是情有可原。 可哪怕如此,古月玄鸟心里依旧非常不舒服。 “你古月地蓬害怕,难道我就不害怕了?” “这可是杀过我两次的男人。” 古月玄鸟早就有心理阴影了。 不过再怕,古月玄鸟这个时候,也只能是硬着头皮上了。 因为她深知古月孟德的成长速度。 今天这个局面,是她唯一能够报仇的机会。 如果错过今天。 下次再见古月孟德,谁知道他要强到什么程度。 那个时候,她将更没有勇气报仇。 想到这,古月玄鸟不再迟疑,操控着手中的血娃娃。 血娃娃身上,时不时冒出诡异血光。 每冒出一次血光,古月孟德的心头就被揪紧三分。 动作随之稍微迟缓。 橙园三人的骚扰,更是让他不胜其烦。 孟海主攻掌法。 每一次打出之后,都有龙形虚影出现,攻击强度不弱。 周通的身法灵活,同时不断射出凌厉剑气。 玉玲珑则是剑法精妙。 看那剑法的样子,最少也是四阶双S级别。 转换成五阶之后,也有五阶A级的强度。 古月孟德也看出了三人的路数。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一块经历过天龙八部世界。 孟海用的正是降龙十八掌。 周通则是凌波微步和六脉神剑。 至于玉玲珑的剑法,他看不出来。 这三人的攻击强度虽然不高。 但在血娃娃的不断影响之下。 时不时会有剑气或龙形虚影,打在他的身上。 躲在古月玄鸟身后的古月地蓬,不断用出指法,弹出指劲。 古月孟德若是正常招架,对于这些东西来说倒也问题不大。 最麻烦的就是血娃娃。 每到关键时刻,娃娃身上血光出现,都会让他行动迟缓。 这才造成了他如今不利的局面。 眼下不光他这边不利。 其他人的情况同样不利。 秦霜打不过食为仙。 聂风打不过纸探花。 步惊云在娃娃姐姐、鬼影的围攻下,也是险象环生。 整个战局,皆是朝着不利的方向发展。 如此一幕,他们失败是早晚的事情。 但这情况,却也贴合了原著剧情的发展。 在原著中,天池十二煞就曾经,围攻过一次聂风和步惊云。 风云在危难关头,激发了风云合璧,摩柯无量。 杀了几名天池十二煞之后,成功脱险。 古月孟德一开始,等的就是他们的风云合璧。 只不过现在,对方刻意将聂风和步惊云分得极远。 二人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可以做到风云合璧。 “如此情况若是持续下去,极其不利。” 想到这,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手中火麟剑猛然横在身前,全身急速旋转。 “蚀日剑法!” 古月孟德用出蚀日剑法中,内力消耗极大,但威力极强的一招。 凛冽的剑光,伴随着炙热火焰。 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一瞬间将孟海三人和血娃娃逼退。 打开缺口后,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朝着聂风那边快速跑去。 行至半途,古月孟德手腕一翻。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猛然射向聂风。 “风,接剑!” 聂风听到动静,下意识伸出双手。 接住了古月孟德投来的长剑。 “无双剑!” 聂风瞳孔猛的一缩。 因为他认出了手中的宝剑。 正是明月的无双阴剑! 来不及伤感。 聂风反手一剑挥出,与纸探花的纸剑砍在一起。 直接将纸探花手中的纸剑,砍出一个豁口。 纸探花的剑纸乾坤。 是用内力注入纸张,化为利剑。 纸只是普通的纸。 主要还是他奇特的内力。 纸探花神情一凝,单手抚过纸线,纸剑上的豁口消失。 提剑朝聂风刺去。 古月孟德这时却大喊一声: “聂风,去和步惊云双剑合璧!” “什么?” 聂风一愣。 双剑合璧? 倾城之恋? 那不是只有真心相爱的恋人,才能做到吗? “我和云师兄如何能做到?” 聂风一脸愕然。 “相信我!” 古月孟德大喝一声。 操控火麟剑,替聂风拦下纸探花一击。 为聂风创造出一条通道。 聂风仅迟疑刹那,扭头便离开。 此刻孟海还有古月地蓬、古月玄鸟他们也追了上来。 纸探花看了一眼跑走的聂风,没有选择去追。 而是抬手,冷笑看向古月孟德。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纸探花和其他人。 一起对古月孟德,形成了包围之势。 古月孟德处境危险。 跑了一半的聂风还想回头帮忙。 古月孟德大喊一声:“不用管我,快去!” 聂风脸上有些纠结。 但看古月孟德的态度坚定,攥紧拳头。 提着手中长剑,就冲向了步惊云那边。 步惊云此刻,也看到聂风提着剑过来。 对方手中的剑,与他手中的剑。 产生共鸣。 步惊云福至心灵。 一剑劈开鬼影和娃娃姐姐后。 同样径直冲向聂风。 两人互相奔向对方。 这一刻。 两人似乎心有所感。 眼神之中,只有彼此。 第105章 风云合璧,倾城之恋 “铿!” 聂风手中的无双阴剑,和步惊云手中的无双阳剑。 触碰到一起。 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随之而来的,是二人手中长剑,散发的耀眼光芒。 两柄剑,齐齐指向天空。 二人的身体,也在双剑合并的力量下。 被带入空中,快速旋转起来。 形成一道犹如龙卷风般的存在。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两人吸引。 不过众人的反应,各不一致。 孟海等人见到这一幕,立刻向后撤去。 甚至连古月地蓬的身体,也向后退出数丈。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们参加过三次风云世界。 自然知道风云合璧,摩诃无量的威力。 之前也是他们,一直告诫天池十二煞的几人。 一定要将聂风和步惊云分开。 不能让他们有合击的机会。 天池十二煞的人,虽然感觉他们有些危言耸听。 但还是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此刻眼见风云竟然真的合璧。 天池十二煞的几人,面色有些难看。 娃娃姐姐冷哼一声。 立刻操纵着傀儡娃娃,朝风云袭杀而去。 她的娃娃拿着小刀,冲进风云龙卷风之中。 立刻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傀儡娃娃,直接被打飞出去。 下一秒,风云的声音在龙卷风中响起。 “风云合璧,倾城之恋!” 唰唰唰唰唰—— 数不清的剑气,从龙卷风中射出,精准地射向所有的敌人。 每个人都开始奋力抵挡。 古月孟德和秦霜,也因此得到了喘息。 古月孟德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次的风云合璧有些怪异,不过好歹算是合璧了。 秦霜看着旋涡中的风云。 表情有些僵硬。 身为天下会的堂主,他自然知道无双剑合并之后,可以激发倾城之恋。 “可这不是要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才能做到吗?” “为何风师弟和云师弟,可以激发出来?” “难道他们俩……” 秦霜下意识地喉结滚动。 咽了一下唾沫。 摇头把脑海中这诡异的念头,快速抛开。 不过正在合璧中的风云,却没想那么多。 此刻风云合璧之下。 两个人的攻击被催发到了极致。 一道剑刃龙卷风,直直冲向娃娃姐姐。 娃娃姐姐大惊失色,大叫一声:“妹妹帮我!” 然后祭出手中的拨浪鼓,开始发动童心真经。 傀儡娃娃既然不能破开风云合璧。 那童心真经说不定可以。 不过娃娃姐姐在祭出手里的拨浪鼓之后。 却骇然发现,自己最亲密的妹妹。 竟然没有和她一起使用童心真经! “妹妹,你在干什么?” 娃娃姐姐猛的转头。 就见古月玄鸟不仅没有上前帮忙。 反而是离她远远的。 娃娃杀手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她最亲爱的妹妹,这个时候竟然背刺她。 离她而去? “不,这怎么可能?”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风云凛冽的剑雨攻击。 唰唰唰唰唰—— 满天剑影朝娃娃姐姐袭去。 童心真经虽然对风云有所影响,可是却并未将他们分开。 几乎只是一个眨眼间。 风云合璧形成的龙卷风,就在娃娃姐姐身前透体而过。 娃娃姐姐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下一秒,她的身体直接碎裂。 碎成了无数肉块。 娃娃姐姐,死! 风云龙卷风威力大减。 但仍有余力。 径直朝着食为仙冲去。 食为仙大骇,抬腿就要跑。 这时秦霜全身内力鼓荡。 天霜拳猛的打出。 打在了食为仙的脚上。 将他的脚冰封住。 眼见自己跑不了,食为仙猛的一拍地面。 将地面上的石块掀飞数块,砸向风云。 所有的石块在风云龙卷风面前,尽数被击碎。 食为仙用力挣脱,身体稍微偏移。 可还是被风云的龙卷风,击中半边身子。 他肥硕的身体,宛若被塞进入了绞肉机里面。 同样是眨眼间的功夫。 食为仙从腹部往下,尽数被搅成一堆碎肉。 上半截身体,被狂暴的力量掀飞。 古月孟德见到这一幕,直接抬手挥出一道剑气。 剑气命中食为仙。 在半空中,将他的头颅直接削了下来。 ...... 【击杀天池十二煞,食为仙】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48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9/12)】 风云合璧,摩柯无量。 是整个风云世界中最bug的存在。 无双剑的双剑合并,只是引子。 真正的无双剑,绝对发挥不出来如此威力。 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两人,自身的合并效果。 在杀掉娃娃姐姐和食为仙之后。 风云的身体终于停住。 两个人快速分开,纷纷落在地上。 单手将剑杵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风云合璧虽然威力极强,但同样消耗巨大。 两个人现在已经是内力、体力消耗过度。 短时间内没有太多的战斗力。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风云合璧之下。 直接击杀了敌人十二煞中,最强的娃娃姐姐。 又杀了第三的食为仙。 现在对面。 只剩下了纸探花、鬼影、古月玄鸟、古月地蓬。 还有橙园三人。 古月孟德和秦霜,快步来到聂风和步惊云身边。 秦霜更是朝着两人嘴中,各塞了一粒丹药。 双方再次对峙起来。 一时间。 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第106章 雄霸惊现! 四对七。 人数上,天池十二煞占据优势。 但气势上,他们已经输了。 哪怕是聂风和步惊云,现在虚弱无比。 但对面依旧不敢妄动。 纸探花满脸惊疑不定。 不确定风云还能不能,继续发出那种攻击。 鬼影作为这些人里边,年龄最大的。 更是惜命。 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是在寻找退路。 孟海和周通还有玉玲珑三人,眼神不断交流。 他们在考虑一个问题。 他们知道,风云合璧之后,会进入一个短时间的虚弱期。 眼下确实是最好出手的时候。 只是他们在权衡双方的战力。 到底,该不该冒险。 古月地蓬表情阴狠。 古月玄鸟眼神之中,满是慌乱。 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倚仗死了。 娃娃姐姐。 虽然她刚进入世界后,因为对身份的不熟悉。 成天对娃娃姐姐提心吊胆。 生怕哪一天被对方发现不对被杀。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娃娃姐姐对她是真的好。 两个人成天待在一起。 夜里虽然会有一些小摩擦。 可两个女人在一起,哪有不摩擦的。 正是这种摩擦,让两人的感情更深。 不管什么事情,娃娃姐姐都会帮她出头。 可现在她的靠山,被杀了。 古月玄鸟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什么主心骨的人。 眼下更加慌乱。 这一刻,她甚至又想逃了。 “反正都卖过一次族长了,再卖一次少族长。” “也没什么吧?” 就在古月玄鸟犹豫要不要逃跑之际。 古月孟德这边几人,也好不到哪去。 聂风和步惊云只是强装淡定。 风云合璧,倾城之恋的效果。 让两人内力消耗严重。 感觉身体被抽空。 甚至都有些腿软。 秦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古月孟德其实也差不多。 最后蚀日剑法的爆发,还有拖住纸探花。 让他的内力消耗严重。 现在的古月孟德,就像一个装着棉花的壳子。 看起来鼓囊。 但全身的内力,只剩不足两三成。 而且又没有人可以让他吸。 不过古月孟德,并未有任何撤退的想法。 因为他知道。 现在是杀古月玄鸟,最好时机。 他已经在古月玄鸟眼中。 看到了对方迟疑和撤退的心思。 从刚才她没有联合娃娃姐姐出手时。 古月孟德就已经感受到。 古月玄鸟,又想逃跑了。 如果刚才古月玄鸟和娃娃姐姐,一块发动童心真经。 虽然可能陷入重伤。 但两个人的童心真经加持之下。 说不定真能破了聂风和步惊云的初次合璧。 她没这么做,那就代表心里已经有了惧意。 想跑。 这一次如果让古月玄鸟跑了。 他真担心古月玄鸟会彻底放弃找他报仇。 从此销声匿迹躲起来。 如果她铁了心的要跑,要隐藏起来。 古月孟德还真没有信心,能够找到对方。 所以绝对不能让她跑掉! 因为相比于古月地蓬而言。 他最恨的人,还是古月玄鸟。 必须要杀了她。 古月孟德提起火麟剑,向前一步。 秦霜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秦霜是最明事理的人。 他已经看出了现在的局势。 大家都不想再战斗了。 再打下去,他也担心他们这边会出现伤亡。 既然都不想打了。 他们这边一人没死,对面死了这么多人。 这一次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等后续他们伤势恢复好之后。 再和雄霸决一死战。 剩下的几个天池十二煞的人,也不足为惧。 秦霜的打算很好。 甚至说这是他们的最优解。 古月孟德心里清楚。 经此一战之后。 对方的这群人里边,古月玄鸟、古月地蓬。 橙园的三人。 再加上眼神阴晴不定的鬼影。 独木难支的纸探花。 这群人,甚至都不一定会出现在下一次的决战当中。 现在撤退,是对他们而言最有利的局面。 但是! 这是对秦霜,对步惊云,对聂风最好的局面。 却不是对他古月孟德,最好的局面。 一日不杀古月玄鸟。 他一日寝食难安。 尤其是今日,他得知古月玄鸟竟然用他的骨肉。 炼制娃娃傀儡。 一股怒火,早在他胸腔凝聚。 现在他,只想杀了古月玄鸟而后快。 可就在古月孟德提剑。 准备率先打破僵局,引发战斗逼秦霜他们参战的时候。 一股生死危机从,他的后方猛然升起。 “不好!” 古月孟德全身汗毛竖起。 “快躲开!” 古月孟德大吼一声,然后快速翻滚。 与此同时,步惊云和聂风也察觉到了不对。 三人立刻撤开。 在他们刚刚撤离的地方,猛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弄得狼狈不堪。 但好在有古月孟德的提醒,四人并未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 “哦?竟然躲开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古月孟德听到这个声音后,只感觉后背都有些发凉。 秦霜,步惊云和聂风的表情。 同样非常难看。 因为他们,都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雄霸! 四人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后方房顶之上。 雄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刚才正是他用三分归元气,偷袭的他们。 古月孟德瞳孔剧烈收缩。 “雄霸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是非常不符合剧情的一幕。 正常情况下,雄霸和聂风还有步惊云,是要在凤溪村发生大战。 况且眼下雄霸刚刚被剑圣重伤。 才短短两三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伤势恢复。 谨慎无比的雄霸。 怎么可能在自身伤势未痊愈的情况下,离开天下会? 这不合理! 古月孟德猛的扭头,看向古月地蓬。 此刻古月地蓬脸上露出喜色。 他一路小跑,直接跪在了雄霸面前。 “雄帮主,您总算来了。” 雄霸哈哈一笑,捋了捋胡子点头道: “古地,你做的不错,老夫听从你的建议,看来是对的。” 古月地蓬大喜,叩首道: “为帮主分忧是属下应尽的责任。” “属下愿为帮主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古月地蓬像条哈巴狗一般,在雄霸面前讨好。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看来雄霸之所以能过来,是他的建议。” 至于古月地蓬如何打动雄霸,便不得而知了。 但结果是。 雄霸确实来了。 孟海和玉玲珑周通,三人表情微微有些难看。 因为古月地蓬做的事情。 他们竟然不知道。 这是古月地蓬,瞒着他们做的。 不过话虽如此,几人心头虽然不开心。 但不得不承认。 此刻雄霸的出现,已然改变了局势。 没见纸探花、鬼影,还有古月玄鸟几个人。 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吗? 每个人都从方才紧张无比的模样。 变成了一脸的轻松。 看向古月孟德、聂风还有步惊云他们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事实也确实如此。 风云力竭,秦霜和古月孟德也好不到哪去。 面对他们,再加一个不知伤势看情况,恢复差不多的雄霸。 眼前的情况无论怎么看。 都已然是必死之局。 除非聂风和步惊云,能够再次施展风云合璧。 但看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 可能吗? “哈哈哈哈!” 雄霸放肆狂笑。 他一摆手,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帮老夫把他们的头颅取来。” 听到雄霸的吩咐,纸探花还有古月玄鸟、孟海他们有些不情愿。 担心风云的临死反扑。 不过现在有雄霸坐镇,他们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众人各自抄起武器,朝着古月孟德他们。 一步步逼来。 倒是古月地蓬。 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实力不行。 亦或者是刚刚立功的原因。 雄霸没有让他上。 看着步步紧逼的几人。 秦霜、步惊云,还有聂风的表情非常难看。 聂风和步惊云,握紧了手中的无双剑。 想要再强行推动一次风云合璧。 可是他们心里也非常清楚。 以他们现在状态。 哪怕风云再次合璧。 最多也只能是将眼前几条杂鱼,杀死一两条。 绝对无法对付雄霸。 一时间,风云还有秦霜心中有些绝望。 不过这时。 古月孟德的嘴角,却是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冷笑。 他脚步不着痕迹地后退。 来到了聂风和步惊云的身后。 默默从怀里。 掏出了一枚玉佩。 第107章 风云再次合壁,玄鸟地蓬死了?! 明家祖传玉佩! 眼见纸探花、古月玄鸟等人逐渐逼近。 古月孟德在风云二人身后低声开口。 “我有一件宝物,可以让你们二人的伤势和内力恢复大半。”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把握好时机,随时准备合璧。” 聂风和步惊云的身体微微一震。 瞳孔剧烈一缩。 他们并不怀疑古月孟德的话。 在这危急关头,他完全没有必要说谎。 而古月孟德说的也是实话。 眼下的局面对他们非常不利。 单单橙园的人,还有纸探花,加上鬼。 就足以和他们势均力敌。 再加上掠阵的雄霸。 他们的处境非常危险。 明家祖传玉佩,虽然可以恢复他的伤势和内力。 但这东西如果对他自己使用的话。 无疑是饮鸩止渴。 还不如对风云使用,让他们再次合璧。 顿了顿,古月孟德再次低声开口。 “若有机会,优先杀了娃娃,还有雄霸身边的那个人。” 古月孟德的眼中一片冰冷。 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复仇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古月玄鸟的娃娃,总会在关键时刻让他心痛。 虽然他想手刃古月玄鸟。 但眼下的情况,却是顾不了这么多了。 先把古月玄鸟杀掉。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 古月孟德将聂风和步惊云背在身后的手,按在了一块。 二人十指相扣。 心中升起一股别样的情绪。 古月孟德没有管这么多。 直接将玉佩放在了二人的手上。 柔和的力量,瞬间从他们的手上激发。 开始缠绕在二人的身体。 原本二人受的伤和消耗的内力。 几乎是眨眼间,便恢复了大半。 二人心头一震。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聂风,眼中更是闪过疑惑。 “这力量,为何如此熟悉?” 但此刻却没有时间给他考虑。 眼见纸探花等人就要冲过来。 聂风和步惊云眼神一阵交流,彼此传递了一个信号。 他们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二人直接将手中的无双剑放在一块。 无双剑立刻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冲过来的几人面色大变,立刻后退开来。 甚至在远处房顶上的雄霸,也是向后退出半步。 做出防御的姿势。 风云合璧的威力,他们早就见识过了。 现在他们最担心的,就是风云能否继续合璧。 然而下一秒,无双剑上的光芒立刻湮灭。 风云还有秦霜以及古月孟德。 同时向后撤去。 “他们要跑!” “快去追!” 雄霸大喝一声。 几人也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脸上闪过羞怒之色。 提起武器就朝着古月孟德、步惊云和聂风他们追了过去。 他们这边速度快。 即将追近的刹那。 聂风和步惊云猛然转身,将双手的长剑放在一块,大喝一声: “风云合璧,倾城之恋!” 这一次几人脸上不屑,不再上当。 更快向前冲去。 然而下一秒,无双剑上光芒又亮。 凌冽的剑气激射而出。 风云在剑气的裹挟之下,再次化作龙卷风。 冲在最前面的纸探花首当其冲。 “你们……你们撒谎!” 纸探花瞪大眼睛。 他猜对了。 只可惜没什么用了。 风云合璧之下,狂暴的龙卷剑风,直接将纸探花手中的纸剑绞碎。 连带着他的逃跑的下半截身体。 被硬生生地搅碎。 不过聂风和步惊云,显然记着古月孟德的话。 仅仅只是摧毁了纸探花,半边身子之后。 就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冲向了古月玄鸟。 风云合璧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 雄霸距离有些远,先杀古月玄鸟。 也是不错的选择。 古月玄鸟内心怯懦,一直走在队伍的最后方。 面对风云的合璧。 她花容失色。 满脸惊恐。 没有任何犹豫地转身,径直朝着雄霸那边冲了过去。 雄霸一愣,大吼一声: “你不要过来!” 可古月玄鸟又怎么会不过去! 她的意图很明显。 跑是肯定跑不了了。 既然跑不了,那就找比他更强的人,看看能不能垫背。 而在场的众人比他更强的。 除了雄霸还能是谁? 风云合璧中的聂风和步惊云见到这一幕。 大喜过望。 他们风云合璧时间有限。 如果能将雄霸还有古月玄鸟一块串了葫芦,那是再好不过。 他们甚至稍微放慢了一丝速度,等着古月玄鸟冲到雄霸身边。 雄霸见到这一幕直接就气炸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抓起在旁边的手下古月地蓬。 朝着古月玄鸟丢了过去。 古月地蓬人都傻了。 原本他以为在雄霸面前最为安全。 结果没想到,雄霸竟然没有任何犹豫地把他卖了。 看到这一幕的孟海撇撇嘴。 玉玲珑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们来之前其实就商量好了。 能不跟雄霸合作。 就尽量不跟雄霸合作。 在雄霸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古月地蓬偷偷跟雄霸合作,早就引起了他们不满。 “现在这就是自作自受。” 玉玲珑低声开口。 此刻的古月地蓬,肠子都悔青了。 雄霸的力道很强。 他宛若一个垃圾炮弹一般。 狠狠跟古月玄鸟,撞了一个满怀。 两人眼中,一片骇然。 这个时候。 聂风和步惊云的双剑合璧。 直接从二人从中间,透体而过。 古月玄鸟的左边身体。 古月帝蓬的右边身体。 被搅成碎肉烂泥。 每个人只剩下一半的身体! 如此情况,两人不出意外已然是必死无疑。 聂风和步惊云,算是完成了古月孟德的嘱托。 风云合璧之下,径直冲向雄霸。 第108章 诡异血肉融合 见到这一幕的古月孟德,眼中闪过精光。 他随手一剑。 直接将那被搅烂下半截身体的纸探花。 一剑枭首。 【击杀天池十二煞,纸探花】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48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10/12)】 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 冲向古月帝蓬和古月玄鸟。 两人还未彻底死绝。 他要过去补刀!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过去的时候。 只剩半边身子的古月地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然后他的身上。 突然冒出一面血色小旗。 古月地蓬大吼一声: “血祭!!” 一瞬间,小旗之上绽放出浓郁的血色光芒。 血光直接横在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中间。 产生强大的吸力。 二人被搅碎的血肉,率先被吸了过去。 犹如血肉浆糊一般。 将二人的身体,紧紧地粘连在了一起。 古月玄鸟满脸骇然,大声尖叫: “古月地蓬!你在做什么!” “闭嘴!贱人!” 古月帝蓬大吼一声。 “不想死就别抵抗!” 古月玄鸟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惊骇欲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正在被古月地蓬吸收。 她不想死。 可她知道,她现在只剩一口气。 如果没有古月地蓬这手段。 她绝对是必死无疑。 一个是必死无疑。 另外一个好像还有一线生机。 古月玄鸟认命似的放弃了抵抗。 浓郁的血光炸开。 古月孟德脸色阴沉。 没想到这都已是必死的局面。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竟然还能生出事端。 他提起火麟剑,朝着二人融合的中间。 一剑劈下。 古月地蓬脸上,闪过凶狠之色。 他一把抓过古月玄鸟的娃娃傀儡。 朝着古月孟德丢了过去。 “爆!” 娃娃傀儡在半空之中猛然炸开。 古月孟德只觉心脏,好似被猛然撕裂一般。 身体重重跌倒在地。 脸色煞白。 豆大的汗珠滴落,全身几乎动弹不得。 他死死地看着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 两人一人一半身体,在破碎的血肉浆糊的作用下。 以一种极其诡异。 近乎变态的方式。 融合在了一起。 两个头颅,一具中间血肉巨大裂缝,强行粘连上的身体。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融合怪一般。 极其恶心。 恐怖。 古月孟德死死盯着二人。 那面旗子他认识。 当初古月天青,就是用这面旗子控制整个古月家族的人。 进行血祭。 没想到古月地蓬手中。 竟然也有一面一模一样的旗子! 二人的融合速度极快。 可就在这时,古月玄鸟却是一脸惊恐。 “你要吃了我?” “你要吃了我!” “不,不行,你不能吃了我!” “你要是吃了我,我现在就让古月孟德杀了我们!” 古月玄鸟大喊大叫。 竟然控制着半边的身体,要朝古月孟德那边移动。 “贱人!贱人!贱人!” 古月地蓬满是愤怒大吼。 可他的身子,在古月玄鸟的力量带动之下。 竟然真的开始朝古月孟德移动。 用死来威胁古月地蓬不要吃她。 古月玄鸟也是奇葩。 可这威胁。 却是非常有效。 此刻的古月地蓬,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有五阶初期。 古月玄鸟的实力,比他强出太多。 虽然他是主导。 但古月玄鸟如果不配合的话。 还是能够做出反抗。 现在这个时候,融合不顺利,反抗那就是必死。 血祭融合,这是古月地蓬最后的手段。 准确地说。 这是他,用来对付他父亲古月天青的手段! 连环阵血祭。 这种东西。就不是只有三阶世界的赤荒界,能够拥有的。 这是古月地蓬,从橙园那边带回来的高阶物品。 为的就是让古月天青,暗中壮大古月家基业。 然后在某一天将其全部吸收。 古月帝蓬说得好听。 要让父亲吸收完家族三百成员后,实力壮大。 到时候做他强有力的后援。 可给古月天青的那面旗子。 只是一面子旗。 真正的母旗,在他手中。 只等古月天青吸完之后。 他就可以动用母旗的手段。 将他的父亲古月天青吸了。 古月天青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做嫁衣。 “可这一切,都让这个贱人破坏了!” 古月地蓬脸色发狠。 是的,古月地蓬在看到古月玄鸟的第一眼。 在知道她晋升五阶中后期之后。 就立刻明白,古月天青的计划失败了。 而且不知为何种原因。 竟然成全了古月玄鸟。 虽然古月玄鸟编造了一段,看似合理的谎言。 但古月地蓬一个字没信。 东西是他给的,什么效果他最清楚。 他从一开始就在计划一件事情。 那就是把古月玄鸟吸了! 他本想等古月孟德和古月玄鸟两败俱伤。 将她吸了。 可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如果他不动用血旗的话。 那今日是必死无疑。 只不过现在他们两个人的情况,非常特殊。 都只剩下了一半的身体。 他虽有血旗主导,但古月玄鸟的实力更强。 一时间二人,竟都可以抢夺主导地位。 他也不敢过分逼迫古月玄鸟。 因为拖得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 古月地蓬狠狠看了一眼古月玄鸟。 只好认命似的,放弃了继续毁灭古月玄鸟的意识。 让二人的头颅,共同主导这一具身体。 如此诡异的一幕。 莫说是古月孟德。 就连橙园三人、鬼影还有秦霜。 都是一脸震惊。 “这是什么恐怖的邪术,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过!” 秦霜喃喃。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的身体。 最终全部融合在了一起。 甚至就连脑袋都融合了。 一阵血光乍现之后。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姑且算是人吧。 因为这个人正面的脑袋是古月地蓬。 背面的脑袋,却是古月玄鸟! 他的实力,更是在二人融合后。 来到了五阶后期! 第109章 战术性撤退 “砰!” “砰!” 两道身影,重重地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 步惊云和聂风,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用手中的无双剑,撑着地面。 无双剑上,出现咔咔的声音。 两把剑身上,出现些许裂痕。 显然即将到了崩溃的边缘。 雄霸的身上虽然满是剑痕。 不过都是浅浅的伤口。 只有胸前一道伤口极深。 但还不致命。 “果然还是不行吗……”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看了一眼战况。 按照原剧情发展,现在的聂风和步惊云,哪怕是风云合璧之下。 依旧不是雄霸的对手。 原本以为有了无双剑的加持,或许会好一些。 可看现在的情况,结局依旧如此。 “哈哈哈!风云合璧不过如此!” “泥菩萨的批言,老夫不信!” “今日,老夫就要彻底将你们杀死!” 雄霸运转内力,右手向前揉出一颗透明水球。 “三分归元气!” 一发归元气打出。 聂风和步惊云,齐齐伸出手中的无双剑抵挡。 “咔!” 三分归元气击中无双剑。 原本残破不堪的无双剑,终于不堪重负。 直接碎裂开来。 风云无双剑。 碎! 三分归元气的残余内力,更是直接扫中了聂风的眼睛。 聂风当场失明。 此时此刻,聂风失明,步惊云重伤,古月孟德脸色惨白,虚弱。 雄霸哈哈狂笑。 他身前,再次浮现出三分归元气的气劲。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然窜出。 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雄霸。 “风师弟,云师弟,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是秦霜! 现在这个局面,最后的底牌已然用出。 秦霜也看清了局势。 为了不让风云死在雄霸手中,他挺身而出。 步惊云看到这一幕,也顾不得太多了。 拉起聂风的手,选择撤退。 两个人伤得实在太严重了。 孟海和玉玲珑还有周通三人,眼睛大亮。 提起武器。 想都没想地朝着聂风和步惊云追了过去。 聂风和步惊云是风云世界的主角。 如今两人陷入重伤状态。 这个时候能把他们杀了,那就是天大的好处。 古月孟德撑起身体。 看了一眼虽然气息不稳,但身体却已然恢复,且实力来到五阶后期的古月地蓬。 脸上闪过不甘。 但他明白。 今天想杀掉他们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这个局面,秦霜缠住雄霸。 他再不撤离的话。 接下来就要面对雄霸、古月地蓬,还有鬼影。 那时他再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这,古月孟德当机立断。 提起火麟剑。 朝着与聂风和步惊云相反的方向追去。 “哪里走!” 古月地蓬大喝一声,右脚向前迈出。 但他的左脚,却是向后退出一步。 整个人在原地,直接劈了一个大叉。 中间那道原本融合的血痕。 更是直接撕裂一个大口子。 大片大片的鲜血,“哗啦啦”地从二人的下部流出。 “贱人!你在干什么!” 古月地蓬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的,就是古月玄鸟惊恐的声音从他身后冒出。 “快跑!快跑!我不要报仇!” “我才不要报仇!” “那家伙就是一个怪物,根本杀不死他!” 古月地蓬大怒。 “现在不杀他,什么时候杀他!” “你要活在他的阴影下一辈子吗?” “可是……”古月玄鸟犹豫。 古月地蓬一把拍在自己后脑勺。 看似是拍后脑勺。 但实际是在后脑勺上,给了古月玄鸟一巴掌。 “清醒一点!贱人!” “现在不杀他,我们一辈子寝食难安!” “死腿,快给我动!” 在古月地蓬的巴掌之下。 古月玄鸟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神渐渐“清澈”起来。 每一次见古月孟德,他的实力都在提升。 原本在古月家族的时候,对方还只是刚刚进入五阶。 可现在,对方的实力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来到了五阶中后期。 如此快速的提升,下一次见面,他们还有机会杀死对方吗? 古月玄鸟终于“坚定”了杀意。 心一狠。 放弃了身体控制权。 全部交给了古月地蓬。 古月帝地蓬狞笑一声。 朝着古月孟德离开的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鬼影见到这一幕,迟疑片刻。 同样跟着古月玄鸟追了过去。 他本就是天池十二煞中的人,娃娃是他们的老大。 虽然娃娃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对。 可与其在这里跟着雄霸。 还不如跟在娃娃身边。 与此同时,雄霸抬起手,内力汇聚。 一记三分归元气,就要直拍秦霜的脑门。 不过秦霜这时却大吼一声: “雄霸!你难道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了吗!” 雄霸大惊,手上的三分归元气立刻散开。 “幽若?你把幽若怎么样了!” “你不要追,我就告诉你。” 雄霸看着其他人离开的方向,眼中露出无奈。 但还是把三分归元气收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现场就只剩下了雄霸、秦霜。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雄霸阴着脸: “你到底把幽若怎么样了?” 秦霜哼了一声。 “我可不像你这么没有人性!” “我只是让幽若在天下第一楼里等你,什么都没做。” 雄霸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全身内力一阵鼓荡。 秦霜的左臂,直接被雄霸的内力震碎。 翻倒在了地上。 雄霸看了一眼聂风步惊云离开方向。 再看看鬼影和娃娃离开的方向。 表情阴晴不定。 尤其是娃娃和鬼影他们。 天池十二煞来的时候好好的。 这短短几天时间,就剩下了一个半。 而且那一个半个,估计在雄霸将古月地蓬丢出去的那一刻。 也是对他离心离德。 雄霸叹了一口气。 抓着秦霜,头也不回地离开。 另一边,聂风和步惊云两人快速逃离。 橙园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来到凤溪村附近。 步惊云实在是跑不动了。 他感觉再跑下去,必定会被后面的人追上,索性将聂风藏了起来。 “风师弟,你在这里藏着,我去把他们引开。” 聂风一脸担心。 但他现在就是个累赘。 无可奈何,便答应了下来。 步惊云抱起一块木头,用破布裹上。 几个闪身,像是抱着一个人一般,快速撤离。 聂风伤势极重,在破庙内坚持了没多久,就昏迷了过去。 他这边刚刚昏迷没多久,一个蒙面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好看到了昏迷不醒的聂风。 ...... 另一边,古月孟德则是来到了凤溪村的另外一侧。 准确的说。 是凤溪村附近的一处山洞! 第110章 再入凌云窟 凌云窟内四通八达。 其出口也不止一个。 其中凤溪村附近的一处山洞。 同样是凌云窟的入口之一。 剧情中,聂风就是从这个山洞进入凌云窟。 随后与从大佛膝洞口进入、欲杀火麒麟的断浪。 在洞中相遇。 接下来便是二人反目成仇。 结果火麒麟出现。 断浪将聂风踹向火麒麟,并发动陷阱。 将聂风独自留下。 结果聂风没有被火麒麟杀死。 反而在洞中获得了血饮狂刀、傲寒六诀还有血菩提。 实力突飞猛进。 开启挂王之路。 古月孟德万象金刚体,最少还要两日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现在他伤势过重。 面对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的穷追不舍。 根本没有时间恢复。 必须要进入凌云窟里面。 利用其中四通八达、迷宫一样的构造。 摆脱二人的追杀。 “古月孟德!” “古月家族就剩我们三个。” “加入我们,让我们成为一个整体!” “我们还是一家人!” 古月地蓬疯癫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不!不要吃了他!” “不要!” “我们杀了他,直接杀了他!” 这是古月玄鸟的声音。 两个人现在,就像一个精神分裂一般。 一个想要“吃掉”古月孟德。 另外一个想要直接杀死古月孟德。 虽然方式有些不同。 但结果都是让古月孟德死。 古月孟德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二人。 一言不发。 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不过手中,明家祖传玉佩。 却是悄然出现。 明家祖传玉佩冷却时间。 足足有三十个自然日。 但若是捏碎玉佩,还能再次激发一次玉佩的效果。 古月孟德的伤势和内力,基本都能恢复得差不多。 可是说句不好听的。 哪怕古月孟德伤势完全恢复。 他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进入五阶后期。 和眼下古月玄鸟跟古月帝蓬合体后的状态。 差不多。 他身上一共有三门五阶S级的功法。 万象金刚体。 万化纳灵。 蚀日剑法。 可万象金刚体已被破。 需要最少两日时间,才能再次使用。 万化纳灵是让他快速成长。 以吸取他人内力、提供持续作战能力为主。 如果陷入混战之中,有一些杂鱼小兵。 这项能力会为他提供超长的续航能力。 但真正的作战能力,其实并不强。 可以说,古月孟德虽然有三本五阶S级的功法。 但其中两门都暂时被废。 他唯一能依仗的,便是蚀日剑法和手中的火麟剑。 古月玄鸟同样有着两门S级的功法。 虽然天降神兵已被废。 但童心真经依旧存在。 古月地蓬也有些许手段。 再加上旁边的鬼影,一直守在他们身边。 对方的战力其实并不弱。 双方打起来的话。 战斗的结局估计是三七,或者是四六开。 其中这三和四,指的是古月孟德。 但是! 他只需要再坚持两天。 仅仅是只需要两天之后。 等他的万象金刚体重新凝聚出来。 那死的,一定是对方。 到那时,最终的结局将会是十零开! 古月孟德并非鲁莽冲动之人。 两天,他还是能够躲得起的。 双方你追我赶。 古月孟德熟悉地形,很快就来到了山洞外。 想都没想就钻了进去。 古月地蓬刚想追进去。 鬼影拦在了他的身边。 他没有去看古月地蓬,而是看向他的后脑勺道。 “老大,这个山洞有些奇怪,我们最好小心点,当心有埋伏。” 古月玄鸟有些犹豫。 古月地蓬冷哼一声。 “埋伏?” “有什么埋伏!” “该出现的都已经出现了,他现在就是穷途末路,胡乱闯进的山洞!” “你若是害怕,就在外面守着!” 说完,古月地蓬就要进去。 古月玄鸟连忙开口: “鬼影,你放心,有我们在,肯定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你跟我们一起!” 古月玄鸟其实是一个人没有安全感。 想拉鬼影一起。 鬼影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选择了和古月玄鸟在一起。 主要是他一个人,也害怕。 一个人在洞口等着。 万一古月孟德杀个回马枪回来怎么办? 还不如跟他们在一起。 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在一起。 总好过自己单独行动。 随后他们几个,朝着洞内追去。 然而他们仅仅只是刚刚进入片刻后。 就傻眼了。 整个洞内对着各种岔路。 一开始,他们还能找到些许古月孟德留下的痕迹。 可走着走着,直接失去了古月孟德的方向。 三个人在凌云窟内,犹如失去方向的蚂蚁一般。 焦躁无比。 “古月玄鸟,你不是能感应到古月孟德的气息吗?” “快点感应出来!” 古月地蓬着急开口。 紧接着他脑门后边,就响起了古月玄鸟幽怨的声音。 “我的‘孩子’,不是让你杀了吗?” 听到这话的古月地蓬愣了一下。 表情有些不自然。 确实。 在他们合体的最后关头,古月地蓬操控着娃娃傀儡自爆。 这才打断古月孟德的阻拦。 心里越急,方向迷失的越快。 很快,他们便彻底失去了古月孟德的方向。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们迷路了。 另外一边,古月孟德在进入凌云窟后。 取出了一个罗盘。 【地脉感应罗盘】 可以精准地探测地脉走向。 对地下复杂的环境,有着极佳的导航功能。 这是古月孟德花费5000通用点数,在临进入风云世界之前购买的。 现在派上了用场。 虽然凌云窟内地形复杂,岔路众多。 但有罗盘在手,他倒也并未迷失方向。 古月孟德寻了一处隐蔽之地,盘膝坐了下来。 运转内力,修复伤势。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直到两天后。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愈发的急躁。 他们在凌云窟内被困了两天。 现在别说来路,就连东南西北。 他们都分辨不清。 暴躁的古月地蓬,甚至破坏起了洞窟内的石壁。 一块又一块的石壁被他打碎。 “轰隆隆!” 巨石滚落。 一时间,整个凌云窟小范围内发生坍塌。 古月地蓬大惊。 不敢继续破坏山洞。 只得在山洞内,漫无目的地游走起来。 好消息是,他身上有储物空间。 哪怕是在山洞里面待上一两个月。 都不会被饿死。 不过就在洞穴坍塌之际。 凌云窟深处,一双冒火的眼睛猛然睁开。 第111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时间又过了半日。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 在经过两日半的疗伤后。 他的万象金刚体,终于恢复如初。 现在的他,可以以五阶后期的实力,使用万象金刚体。 将攻击和防御,再次提高一个台阶。 如今古月孟德全力爆发之下。 这个阶段的雄霸,都得挨上两巴掌。 “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古月孟德瞅准一个方向,快速跑去。 猫鼠游戏。 从这一刻开始易形。 有着罗盘的指引,古月孟德身形快速移动。 很快便发现了古月地蓬路过的痕迹。 没有任何犹豫。 朝着几人的方向,提着剑便冲了过去。 古月地蓬找古月孟德,找了两天多的时间。 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而古月孟德找到他们。 仅仅只用了半刻钟都不到。 在一个岔口,双方终于相逢。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古月地蓬如今实力大增。 从五阶初期到五阶后期。 相当于是从两百多年内力,提升到了四百多年的内力。 整体实力和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 这几日下来,古月地蓬也熟悉了这具身体。 现在的他,自信心爆棚。 见到古月孟德之后,他丝毫不惧。 “小心,他很强。” 古月玄鸟连忙提醒。 她是吃过古月孟德的亏。 更是知道古月孟德各个方面,都很强。 古月地蓬冷哼一声。 “再强也强不过我们联手!” “鬼影,准备偷袭!” 古月地蓬以命令的语气开口。 鬼影微微沉默,点头答应下来。 两天时间相处,他也在二人身上分清了大小王。 虽然他们的老大娃娃,现在也在这具身体里面。 但主要的掌控者,还是古月地蓬。 对于古月地蓬的命令,他选择了听从。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 古月地蓬的命令,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他也要杀了古月孟德! 究其原因,是因为古月孟德的不灭金身。 鬼影之所以来中原。 正是因为在东瀛,被绝无神逼得走投无路。 如今见到绝无神的“传人”(他自以为是的传人)。 鬼影又怎能放过。 两道身影朝着古月孟德冲了过来。 古月孟德丝毫不惧,同样提剑朝着他们杀去。 双方刚一见面,古月孟德抬起手中长剑火麟剑。 蚀日剑法用出。 九道火焰剑光朝着二人,远远劈了过去。 古月地蓬拿出血色小旗。 一股腥风袭来。 竟然将古月孟德的火焰剑气熄灭。 “就这?” 古月地蓬不屑撇撇嘴。 古月孟德却是丝毫不意外。 没点手段的话,对方怎么敢过来? 况且古月孟德这九次攻击,主要是以速度见长。 威力并不大。 他是为了叠“九五至尊”的称号效果。 提升自己的攻击强度。 九五至尊的攻击强度叠满。 古月孟德不再和他们过家家。 没有任何犹豫,古月孟德的身上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万象金刚体发动! 古月孟德化身金人。 全身气势猛然暴涨一大截。 不管是攻击强度还是防御力。 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万象金刚体加九五至尊。 古月孟德现在的实力,已然来到了他的。 最强形态。 火麟剑高举过头顶。 蚀日剑法最强一式,朝着古月地蓬的身体直接劈了过去。 感受着这狂暴无比的剑气攻击。 古月地蓬手中血旗横在身前抵挡。 “唰!” 凌冽的剑气砍上血旗。 血旗只是抵挡了一刹那。 就被古月孟德一剑斩断。 “什么!!” 古月地蓬大惊失色。 可为时已晚。 剑势残余的威力顺势劈下。 一下就削断了古月地蓬一条手臂。 “啊!!” “啊!!!” 两道尖锐且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一声是古月地蓬的。 另外一声是古月玄鸟的。 “你为什么这么强!” 古月帝蓬一脸骇然。 他自认为现在已经强得没边。 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照面。 他最强的武器血旗就被斩断。 自己的手臂更是齐根而断。 “这不可能!” 古月地蓬不敢置信。 古月孟德眼底露出冷色。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现在就是最强状态。 区区强行提升上来、根基虚浮的古月帝蓬和古月玄鸟。 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就在他提起手中长剑,准备砍出第二剑的时候。 古月帝蓬大喝一声: “鬼影,快动手!” 话音落下,一道阴影从角落激射而出。 不等古月孟德反应过来。 一把匕首直接插中了他的腋下。 “铿!”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古月孟德猛然扭头。 就看到鬼影一脸阴狠地看着他。 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好似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可是下一秒,鬼影脸上的表情就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不灭金身还没破?” “你的金身弱点难道不是腋下吗?” 鬼影慌了。 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弱点正是在腋下。 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同时他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 也正因如此,这两人才如此有信心。 可现在他们却骇然发现。 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 古月孟德的“不灭金身”罩门。 根本就不在腋下。 “鬼影,你骗我!” 古月玄鸟大惊失色。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鬼影心里冤得不行。 骗? 他为什么要骗古月玄鸟? 这种时候骗他们。 岂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 鬼影心里,还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 就在他一击未得手之后。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伸出一条手臂。 直接按在了他的头上。 “万化纳灵!” 第112章 大仇得报!火麒麟现! 【击杀天池十二煞,鬼影】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4800】 【隐藏任务:天池杀手(11/12)】 ...... 熟悉的主神提示音响起,古月孟德却是理都没理。 随手将鬼影干瘪的尸体一丢。 古月孟德的脸上,露出狰狞笑容。 提着火麟剑,朝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 一步步走去。 “你不要过来呀!” 古月地蓬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原本以为自己实力提升到这种程度。 可以杀掉古月孟德。 将他吃掉再次壮大自己的实力。 可现在的结果,却和他预料中完全不同。 “该死!该死!该死!” “我就说要跑!我就说不能过来!” “都怪你!都怪你!” 古月玄鸟尖锐惊恐的声音响起。 甚至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她后悔死了。 明明已经在古月孟德的手里,吃过这么多次亏。 一次又一次。 她是真的不想再跟古月孟德为敌。 甚至宁愿不再报仇,都想着离古月孟德远远的。 结果遇到了古月地蓬。 在对方的言语攻势下,她选择了妥协。 一块合作杀掉古月孟德。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她就不应该相信古月地蓬的话。 古月地蓬,根本就没有见识过古月孟德。 到底有多么可怕。 可惜这个时候,为时已晚。 古月玄鸟颤抖着身体。 她虽然看不到古月孟德,但却能够听到对方那沉重的脚步声。 正在朝着他们一点一点靠近。 “你不要过来呀!” 古月玄鸟大叫一声,熟悉的台词继续响起。 此刻,古月孟德脸上,狰狞笑容更甚。 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提速。 手中火麟剑从上到下,一剑劈出。 古月玄鸟连忙转动着手里的拨浪鼓。 一圈音波震荡开来。 古月地蓬也是取出一块盾牌抵挡。 可惜,这些都是徒劳。 古月孟德一剑劈下。 火麟剑炽热光芒,直接将音波斩断。 扩散到他身上的余波,在金刚体的加持下。 根本无法进入他的身体,扰乱他的心智。 古月地蓬的铁盾,更是被一剑劈断。 古月孟德的这一剑。 直接劈在了二人融合后,血肉浆糊粘连的位置。 砍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血肉外翻。 两个人嘴里同时发出惨叫。 痛! 太痛了! 鲜血滋滋啦啦地,从二人胸腔喷射而出。 洒了古月孟德一身。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下意识抬起腿就要后退。 这个时候,古月孟德怎么可能让他们再跑。 把火麟剑随手一丢。 双手如同龙爪一般探出。 反手扣在了二人的胸口。 “刺啦!” 随着一阵肉身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融合没两天的身体。 再次被古月孟德给撕成了两半! “古月孟德!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求求你不要杀我!哥哥!玄鸟求求你!”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恶毒诅咒。 一个是卑微求饶。 两个声音在古月孟德耳边。 犹如天籁一般。 还有什么,是比仇人的谩骂和求饶。 更让人赏心悦目的?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的双手抓住二人的半边身体高高举起。 “万化纳灵!” 强烈的吸力从他手中发出。 古月地蓬和古月玄鸟两个人,身上的血停止了流动。 在强大的吸力下,直接被吸到了古月孟德的身上。 血肉、内力、精气神... 他们的一切,全部都融入进了古月孟德的体内。 这个过程,古月孟德刻意放慢了。 他没有着急。 而是在享受这一个过程。 看着两个人的脸上的表情。 痛苦、挣扎、绝望。 看着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从下到上,一点点的干瘪。 心中痛快无比。 直到最后。 两个人只剩下两个脑袋,还有些许血肉。 整个身体全部都只剩下了皮。 就连骨头都碎成了粉末。 古月孟德实在无法,再维持两个人的生机。 双手用力。 两个人的头颅,被他捏成碎末。 古月玄鸟。 古月地鹏。 死! ...... 【击杀天池十二煞,娃娃(1/2)】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2】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600】 【检测到娃娃杀手已全部死亡,隐藏任务天池杀手完成。】 【获得五阶完美道具:天池令!】 ...... 主神的提示,古月孟德此刻却是没有去听。 在杀掉古月玄鸟和古月地蓬后。 古月孟德整个人和整个身体。 好似都得到了升华。 他的精神,他的灵魂。 在这一刻好似彻底得到了解脱。 身上的千斤负重终于卸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 眼角混合着两人残余的鲜血。 好似流出了一行血泪。 “母亲,我给你报仇了。” 古月孟德猛地攥紧拳头。 强大的力量在他身体爆发开来。 古月孟德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瞳孔一阵收缩。 “实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古月孟德内心震动。 古月玄鸟和古月地蓬,也不过是初入五阶后期。 跟他的实力差不多。 正常情况下,这种吸收能为古月孟德提供几十年的内力,就不错了。 可这一下,却是直接让古月孟德增长了。 接近一百年的内力! 他的内力来到了四百九十多年。 古月孟德心头明悟。 他明白,这是因为古月地蓬的身体。 跟他实在是太契合了。 对方刚才说要吃掉他。 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而是真的有这种能力吃掉他。 让古月孟德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只不过现在,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是古月地蓬。 甚至可以说,现在古月孟德一个人。 代表的,就是整个古月家族。 古月孟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就当他要收起万象金刚体的时候。 一股凶狠残暴的蛮荒气息。 骤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好!” 第113章 战火麒麟 火麒麟! 古月孟德身后,炙热的灼烧感传来。 他想都没想,俯身捡起火麟剑。 全力朝着身后一剑猛然劈出。 “铿!” 古月孟德的这一剑,直接斩在了火麒麟的脑袋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 五阶三星完美的火麟剑。 竟然没有对火麒麟破防! 古月孟德瞳孔剧烈收缩。 借着反震的力量快速向后退去。 同时他也第一次,看清楚了火麒麟的全貌。 那是一头浑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凶兽。 形似巨狮,却更为狰狞。 覆盖全身的不是毛发,而是赤红如烙铁般的鳞片。 每一片都闪烁着金属光泽。 四蹄踏火,鬃毛如焰。 一双铜铃大的兽瞳中,充斥着狂暴与原始的杀戮欲望。 张口喘息间,火星与灼热的气流喷涌而出。 面对如此凶残的神兽,火麟剑无法破防。 这个结果,古月孟德其实心中已有数。 在原著中,断浪两次面对火麒麟。 手中的火麟剑,根本无法对它造成任何有效的伤害。 包括更加克制火麒麟的另外一件武器,雪饮狂刀。 也同样如此。 这一点古月孟德早就知道。 毕竟火麟剑看似强大且邪恶。 但究其原因,也不过是镶嵌了火麒麟身上掉落的鳞片。 以及沾染了火麒麟的血,所铸成的宝剑。 这比火麒麟本身要差出太多。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怒吼。 蹄子一踏,再次朝着古月孟德扑来。 此刻的古月孟德还在倒飞之中。 身体无处借力,也无法改变方向。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从储物空间里边取出冰魄,含在嘴里。 身体周围灼热的气息,瞬间消散全无。 他在半空中和火麒麟碰在了一起。 火麒麟的爪子,抓在了他的两个肩膀之上。 将他直接摁在了地上。 一人一兽,滑行了数十米。 古月孟德肩膀上的金刚体,在火麒麟的压迫下。 出现“咔咔”的声音。 竟然隐隐有了要破碎的前兆。 古月孟德心头大惊。 如今他已然来到五阶大后期。 只差一线就能晋级进入五阶巅峰。 在金刚不坏神功之下,已然是属于站在五阶顶端的存在。 可就是这种情况。 竟然还会被火麒麟的爪击破防? “这畜生难道是六阶?” 古月孟德心头一颤! 但火麒麟却不会给他考虑的时间。 火麒麟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古月孟德的脑袋就撕咬而来。 哪怕是有万象金刚体守护全身。 古月孟德也不可能放任火麒麟,去咬自己的脑袋。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有任何犹豫,古月孟德抄起手中的火麟剑。 直接刺向了火麒麟张开的嘴巴。 “噗嗤!” 在古月孟德全力一刺之下。 火麟剑刺破了火麒麟的恶颚。 同时卡在了它的嘴巴里面。 就像一根铁刺一般。 火麒麟发出痛苦的嚎叫。 一时之间竟摆脱不开。 一滴一滴滚烫的麒麟血滴落下来。 洒落在古月孟德的身上。 哪怕是有万象金刚体阻挡,还有冰魄的防护。 古月孟德依旧感觉到一股股灼热烧伤。 透过金刚体,传导到他的皮肤之上。 刺痛之下的火麒麟,前爪下意识抬起。 古月孟德身上压力骤减,立刻向后退出。 此时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趁着火麒麟被火麟剑卡住嘴巴,快速撤离。 第二,和这畜生拼了。 古月孟德这两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中出现了一刹那。 他就做出了选择。 现在撤退,遗失火麟剑事小。 最关键的是,他并不熟悉凌云窟的地形。 而且速度没有火麒麟快。 这里可不是凌云窟的入口,一旦跑出凌云窟,火麒麟就不会去追。 这是凌云窟的深处! 短时间内,他休想撤离出去。 既然撤离不出去,那被火麒麟追上是早晚的事儿。 到时候他的万象金刚体,持续时间结束。 火麟剑也被遗弃。 等待他的。 只有死路一条。 “还不如现在就跟它拼了。”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瞪大眼睛。 死死看着不断挣扎、想要甩出嘴里火麟剑的火麒麟。 下一瞬,古月孟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找到了!” 他死死盯着火麒麟的脖颈中心,偏下的位置。 在那里,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且没有鳞片保护。 这正是火麒麟的弱点! 火麒麟脖子上的伤,根源是断浪先祖断正贤,削去其一片鳞甲所留。 鲜血和那鳞片,铸就了火麟剑。 后期火麒麟肆虐。 被于岳刺中同一旧伤处,加重伤势并溅出麒麟血。 成就于岳的麒麟臂。 火麒麟全身上下都被鳞片覆盖。 只有这个地方,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想要杀火麒麟,必须从这里入手。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纵身飞向了火麒麟。 他一把抓住火麒麟嘴里的火麟剑,猛的抽了出来。 抽出火麟剑,古月孟德心头也是一震。 此刻的火麟剑身上。 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如果古月孟德再晚抽出一些,火麟剑就将会被火麒麟生生咬碎。 “吼!” 卡在嘴里的铁刺终于消失,火麒麟抬头发出一声怒吼。 它张开嘴巴。 一道火柱从火麒麟口中喷出,朝着古月孟德射来。 这强大的火焰,哪怕是五阶初期甚至是五阶中期的。 只要被沾上。 顷刻间就被烧成飞灰。 古月孟德身形快速移动,可那火柱喷吐改变速度却是极快。 几乎是眨眼间,就烧在了古月孟德的身上。 古月孟德面色一变,连忙将手横在身前抵挡。 但下一秒,他惊讶发现。 自己受到的伤害,其实并不高。 万象金刚体的防护。 口中含着的冰魄。 身上穿着的火猴皮甲。 让古月孟德的火焰抗性,极高。 所以这秒杀五阶中期的火焰,对他造成的伤势虽有。 但被削减的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 古月孟德心头大喜。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将计就计! 他在火柱中发出痛苦的惨叫。 火麒麟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喜色。 它直接加大了火焰的喷射力度。 更加炽热且浓郁的火焰,疯狂朝着古月孟德身上喷涌而去。 一人一兽。 一个喷火。 一个被烧。 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第114章 天池令! 炙热的火焰光柱,足足持续了数分钟。 古月孟德的惨叫声,没有一刻停歇。 但火麒麟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古怪。 它是凶兽。 但它不傻。 寻常人在它的麒麟火下。 早就被烤成焦炭了。 可这个火焰中的人类,却是依旧中气十足。 火麒麟迟疑了。 而且它突然地发现。 这个人类和它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近。 火麒麟心头生出不妙。 面对这种它不理解的场面。 隐隐有了要撤退的想法。 古月孟德精准地,捕捉到了火麒麟的退意。 他双腿蓄力,做出俯冲姿势。 他是绝对不会让火麒麟离开的。 这畜生出了名的小心谨慎。 这次如果跑了。 那下一次对方定然不会露面。 古月孟德脚下猛然一蹬。 顶着火焰柱,直接冲到了火麒麟的身前。 火麒麟心中不妙的感觉终于兑现。 它直接闭合了火焰。 抬起麒麟爪。 冲着古月孟德一巴掌扇了过去。 早有防备的古月孟德。 一个俯身,躲过火麒麟的麒麟爪。 然后手中的火麟剑,直接刺向了火麒麟胸前的伤疤。 “噗嗤!” 这一剑,直直将火麒麟那处旧伤刺透。 灼热的麒麟血,再次洒了古月孟德一身。 他的金刚体在麒麟血的浇灌之下。 开始有些承受不住的样子。 古月孟德却是不管不顾。 一拳挥出。 强势一拳,打在火麟剑的剑柄之上。 火麟剑在他的一拳之下。 竟直接碎裂开来。 陪伴古月孟德厮杀许久的火麟剑。 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但有了这一道力量的冲击。 前半截火麟剑,直接刺入进了火麒麟的身体。 从它的背后,透体而出一截剑尖。 这一剑,把火麒麟的身体刺穿! 不过相比于火麒麟庞大的体型。 这虽然是一个贯穿伤。 但对它而言,却只是一个细小伤口。 火麒麟被伤到。 刺痛之下凶性大发。 没有任何犹豫,地低头朝古月孟德咬来。 古月孟德方才刚刚一拳打出。 余力未收。 被火麒麟直接咬在了肩头之上。 “咔!” 古月孟德右肩的金刚体,被它生生咬碎。 金刚体虽被破,但并未对古月孟德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火麒麟身上,流淌出来的麒麟血。 却是浇铸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古月孟德只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就好像是放进了岩浆里边。 不停搅拌一般。 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但古月孟德理都没理。 他吐出冰魄,左手接住。 对准火麒麟汩汩冒血的伤口。 直接就塞了进去。 一瞬间,火麒麟的瞳孔中出现前所未有的惊恐。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多出了一个和它属性极其相克的东西。 那是要命的东西。 “咔咔……” 冰屑在火麒麟的胸口,快速蔓延开来。 火麒麟舍弃了古月孟德。 开始剧烈挣扎。 甚至这一刻它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想跑?” “怎么可能!”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凶狠。 完好的左手化作龙爪,朝着火麒麟猛然探出。 “万化纳灵!” 强大的吸力传来。 但万化纳灵,对于火麒麟这种庞然大物来说。 只是让它身体一顿。 它还是朝着远方跑去。 不过只是这一顿,也就够了。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那只满是烧焦痕迹的右手,艰难地取出一枚幽黑的令牌。 猛地向前丢出,落在了火麒麟的前方。 “天池令!” “砰砰砰……” 一阵白烟闪过。 六道人影,瞬间出现在火麒麟的前方。 拦住了它的去路。 仔细看去,这六道身影异常熟悉。 正是天池十二煞中的六煞。 娃娃姐妹! 食为仙! 狗王! 媒婆! 手舞! 足蹈! ...... 【天池令牌:5阶完美★★★★】 【效果:随机召唤完全效忠于你的天池十二煞,其中六煞。】 【提示1:召唤时间不限,直到其死亡。】 【提示2:十二煞初始实力,均为五阶中期,可修炼提升,死亡重置。】 【提示3:每次世界,只能使用一次。】 ...... 这就是古月孟德,击杀全部天池十二煞后。 获得的天池杀手奖励。 天池令,是一个五阶完美四星道具。 其效果也异常简单强悍。 召唤六名五阶中期的忠实小弟。 而且还是实力能够。一直提升的小弟。 只要他们不死,实力获得提升。 那下一次古月孟德再将他们,召唤出来的时候。 就会保持实力提升后的实力。 打个比方。 比如说食为仙现在是五阶中期。 等这一次世界结束之后,他没有死亡,而且实力提升到了五阶后期。 下一个世界,古月孟德随机召唤。 如果恰好还是把食为仙召唤出来。 那他的实力依旧是五阶后期。 不会改变。 如此强悍的道具,到手就是六个五阶中期的战力。 确实要比五阶三星完美品质的火麟剑,要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它的召唤是随机性的。 如果这个世界你培养了其中一个人。 结果到了下个世界,没有召唤出来。 那就有些坑了。 不过古月孟德可没什么闲工夫,去培养他们。 他现在召唤天池十二煞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帮他拦下火麒麟。 古月孟德当即下达指令。 不惜任何代价,拦住火麒麟。 娃娃双煞率先出手。 手中的拨浪鼓猛烈摇晃。 童心真经散发出强大的波纹,袭向火麒麟。 火麒麟虽然物理防御极高。 但对于这种精神攻击抗性稍弱。 一时间被娃娃的拨浪鼓。 被弄得心烦意乱。 食为仙迈开大腿。 一步步快速朝着火麒麟跑了过去。 一副悍不畏死的状态,直接跳在了它的身上。 双手抓住火麒麟的麒麟角。 哪怕是身下传来一股股烤肉味儿。 也死活不松手。 其他人同样如此。 手舞足蹈的撕骨爪和残疾腿。 不要命地往火麒麟身上招呼。 纵使手脚都在燃烧,依旧如此。 狗王和他的哮天犬同样疯狂。 媒婆操控着毒蛇朝着火麒麟钻去。 只可惜媒婆的毒蛇还未靠近火麒麟,就被烤熟。 远处见到这一幕的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大步朝着火麒麟冲了过去! 第115章 六煞拼命,吸火麒麟! “吼!!” 火麒麟发出愤怒的吼叫。 全身火焰在这一刻瞬间狂暴起来。 整个身体,更是冒出炙热的火光。 这火光并非是针对天池六煞。 而是为了将它体内的冰魄逼出。 哪怕身体四周围满了人。 但天池六煞给它的威胁,根本不足为惧。 远没有这冰魄来得可怕。 哪怕如此。 火麒麟爆发之下冒出的炽热火焰。 几乎是眨眼间。 便将食为仙的全身点燃。 此刻的食为仙,就像是一个火人一般。 全身上下的血肉、油脂。 大片大片地滑落。 但他的双手,却依旧死死抓着火麒麟的麒麟角。 限制着火麒麟的脑袋。 其他人也是如此。 火麒麟身边的几煞,身上同时冒出了火焰。 这是近距离高温下的自燃。 只有娃娃双煞距离比较远,幸免于难。 但全身衣物,也是被烧掉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这一次古月孟德天池令牌召唤。 可以说非常幸运。 天池十二煞随机召唤六煞。 但是在这六煞当中。 娃娃杀手和狗王。 都是一体双生。 两个娃娃算一煞。 狗王和他的狗,也算一煞。 说是召唤了六煞六个五阶中期。 实际上足足有八个五阶中期战力。 属于是人品爆发。 只可惜五阶中期,在火麒麟面前根本不够看。 哪怕是它身上无意识散发出的火焰。 都拥有五阶中期的杀伤力。 在火麒麟的爆发之下。 几煞的身体,已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烧伤。 如果是正常人,这个时候早就撤离了。 只不过他们完全忠于古月孟德。 只听命行事。 就在天池六煞,为古月孟德争取时间之际。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大步朝着火麒麟飞奔而来。 在半途中。 他的双手之上出现了一双拳套。 火麟剑已然折断。 龙焰拳套虽然只是五阶精品。 但古月孟德的右臂金刚体被破。 带上拳套,也能提供不小的杀伤力。 他一个踏步,来到火麒麟身前。 眼中闪过狠色。 然后直接伸出双手。 如双龙探洞一般。 两只龙爪,反手扣住了火麒麟胸前的伤口。 “呃啊!!” 古月孟德大喝一声。 全身上下力量集中在手上。 对着火麒麟胸前的伤口。 猛地朝外一拉。 “刺啦!”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伤口。 被古月孟德这一拉之下。 直接被撕扯成了人头大小的伤口。 滚烫的麒麟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浇灌在古月孟德的全身。 火麒麟剧烈挣扎,整个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这个时候。 其他天池六煞,悍不畏死地趴在它身上死死按住。 娃娃双煞也是舍弃了攻击。 近身抱住了两条麒麟爪。 尤其是狗王的哮天犬。 在火麒麟的后方下体位置,不断地撕咬。 它在掏火麒麟的肛! 七人一狗的最后拼死牵制之下。 竟让火麒麟一时之间,挣扎不得。 只能任由古月孟德将它胸前的伤口。 撕裂得越来越大。 麒麟血不要钱似的,向下流而出。 滚烫的麒麟血带着极致的高温。 古月孟德身上的金刚体,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 饶是古月孟德全力推动内力修补。 依然阻挡不了裂痕的蔓延。 金刚体,显然是承受不住这种高温。 即将破裂。 古月孟德见此情形,脸上闪过狠色。 “既然我的内力无法修复。” “那就用这火麒麟的内力来修补。” 古月孟德大喝一声:“给老子吸!!” 万化纳灵发动。 一股强悍的吸力,从古月孟德全身散发。 尤其是他插在火麒麟胸腔里的双手。 更是直接从火麒麟的体内。 开始吸收它的血肉与内力。 一瞬间,古月孟德只觉自己的全身上下。 仿佛燃烧了起来。 它就像是喝了一大口岩浆。 不对! 是有人一直在往他肚子里灌岩浆! 这些岩浆顺着他的胸腔,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每经过一处。 他的经脉、脏腑... 都好像要被燃烧融化了一般。 只是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古月孟德的金刚体下面,就出现了大片橘红色的光芒。 这是他的身体在承受极致的高温。 皮肤变得通红滚烫。 甚至在他的身体上,开始冒出滚烫的气泡。 这是体内温度达到极致,将体内的氧气排挤出体表。 形成的水泡。 每一个水泡破裂,都冒出浓烈的白烟。 一些脆弱的血肉,开始像蜡像一般融化。 露出下面的森森白骨。 可想而知,古月孟德的体内现在。 正在经历何等的痛苦! 但他依旧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 现在这个时候停下,那就是必死无疑。 只有不停地吸,不停地吸。 将这火麒麟彻底吸干。 他才有一线生机。 天池六煞同样如此。 拼了命地死死按住火麒麟,让它动弹不得。 他们按的时间越长,古月孟德吸得越多。 “吼!!” 火麒麟再次发出一声愤怒的惨叫。 但在这惨叫中,却是夹杂着一些方才没有的情绪。 惊恐! 它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流失。 这是一种不可逆的流失。 哪怕它现在摆脱这一切。 所造成的力量流失,再也找不回来了。 火麒麟愤怒、惊惧、恐慌... 各种情绪混杂之下,它的眼睛从原本的金黄色。 直接变成了血红色。 麒麟血本就带有疯魔之症。 火麒麟现在,就是陷入到了这种状态。 浑身气势瞬间再次暴涨三分。 全身的火焰更加炙热。 在火麒麟头上的食为仙,率先被彻底焚烧殆尽。 只剩下一摊油脂,留在火麒麟的头上。 眨眼便被蒸发干净。 抱住火麒麟四肢的娃娃双煞、狗王、手舞足蹈还有媒婆。 身体同样开始融化。 血肉骨骼最后一丝不剩,只留下六块焦黑的印记。 证明他们曾经出现过。 只有在火麒麟后面,不断掏肛的哮天犬。 被火麒麟后腿一踹蹬飞。 反而幸免。 至此,火麒麟身上的其他阻碍全部消失不见。 火麒麟此刻虽然重伤,但凶性更大。 它看着依旧不断吸食、偷取自己能量的人类。 愤怒地抬起右爪。 朝着古月孟德一爪抓下。 “咔咔!” 这一爪,直接抓在了古月孟德的后背之上。 他背后的万象金刚体,顷刻间破裂而开。 露出了金刚体下通红通红的皮肤。 同时这一爪子,更是将他的背后。 抓出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血肉外翻。 里面的骨骼,内脏... 全部暴露在空气之中。 甚至说,这一爪如果再狠上三分的话。 古月孟德的身体。 直接就会被拍成两截! 第116章 冰魄、明家玉佩、麒麟精元,皆碎! “呃啊!!” 古月孟德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伤势很重。 特别重。 这一爪子,几乎要了他的命。 但古月孟德,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疼痛。 因为他的身体,早在麒麟血入体的时候。 就已经被灼烧到没有知觉了。 他体内的灼烧感,远比这一爪子更痛得多。 身体的痛觉器官几乎已经麻木。 “快要不行了吗?” 古月孟德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 那是生命力快速流逝的感觉。 眼见火麒麟就要抬起爪子,向他再次拍下。 古月孟德没有迟疑。 猛然抬起膝盖,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胸前。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几乎是在火麒麟的爪子,第二次即将拍击到古月孟德身上的时候。 他的胸前绽放出刺眼的绿光。 下一刻,绿光将他的身体直接包围。 火麒麟的爪子被弹开。 明家祖传玉佩! 这就是古月孟德,宁愿拼死到全身重伤。 也要尽可能多地去吸火麒麟的原因。 五阶完美两星玉佩。 可以瞬间治愈五阶以内,全部伤势并且恢复内力。 只可惜冷却时间,足足有三十个自然日。 在和风云与雄霸一战的时候,古月孟德已经用玉佩帮风云修复了伤势。 现在冷却时间还没过。 但这玉佩还有一个效果。 那就是捏碎之后,可以强行激发一次。 而现在古月孟德,便是这么做的。 明家祖传玉佩的光芒绽放,笼罩在古月孟德的全身上下。 他被麒麟血灼伤的血肉、经脉还有脏腑。 开始被这强横的生命之力,快速修复着。 古月孟德的身体,就好似是干涸的大地,突然有了雨水的滋润。 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生命的能量。 这让古月孟德一时间,有些要升天的感觉。 极致的痛。 和极致的舒爽。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可不是贪图爽乐的时候。 他的双手,原本只是扣在火麒麟的胸腔伤口处。 这一刻干脆直接将手臂,伸进了火麒麟的胸膛之内。 整条手臂全部没入其中。 双手在火麒麟的胸腔之内。 大开大合。 快速搅动。 将火麒麟胸腔内的血肉、脏器以及一切能够触碰到的东西。 全部搅碎。 突然间,古月孟德的两只手上,左手传来一阵冰凉,右手传来一股灼烧。 古月孟德心中一震。 左手的冰凉他心中清楚。 是刚刚被他塞进火麒麟胸腔的冰魄。 在吸力的作用下,附着在了他的手上。 可右手的灼热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把手塞进了火麒麟的胸腔之内。 犹如直接把手塞进了岩浆里边。 本就是灼热无比。 怎么可能在这种环境下,又让他感觉到更热的东西? “难道说……” 古月孟德眼睛瞪大,他想到了了一样东西。 麒麟精元! 风云世界几大神兽各有特点。 神龙的龙元。 凤凰的凤血。 玄龟的玄龟血。 各有妙用。 而火麒麟也有独属于它的。 并非麒麟血。 而是它的麒麟精元! 这才是火麒麟体内,最重要的东西。 也是因为有了它,火麒麟才能在《风云1》中,被雄霸打死。 但在第二部中又再次复活。 古月孟德心头大喜。 想都没想就要往外抽出自己的右手,将那麒麟精元送入自己嘴里。 趁着现在明家祖传玉佩,修复伤势的功效还在。 他要借此机会。 将麒麟精元生生吞下。 可惜,这麒麟精元好似有自主意识一般。 拼命挣扎、逃跑。 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古月孟德根本无法将它拽出。 只能是全力运转万化纳灵,才让这麒麟精元不至于逃掉。 但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明家祖传玉佩的修复时间有限。 僵持下去虽然他可以一点点吸食火麒麟。 但时间一到,谁生谁死还不好说。 想到这,古月孟德眼中闪过狠色。 “畜生!” “既然不让我吃,那你就去死吧!”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将右手的麒麟精元和左手的冰魄。 猛然拍打在一起。 “咔咔咔!!” 四大奇石之一的冰魄,在和麒麟精元的碰撞中。 直接被撞碎。 极致的寒气,从古月孟德的双手中喷涌而出。 将他的手臂瞬间冰封。 他右手掌心之中的麒麟精元,更是裂成两半。 一股更加炽热的灼热感,出现在他手心。 体内滚滚热浪。 双手被极致寒气冰封。 手心更是炽热无比。 古月孟德真切实际地感受到了。 什么叫做冰火九重天。 而被冰封的,可不单单只是他的手臂。 在麒麟精元碎裂的同时,火麒麟发出痛苦的哀鸣。 不等它有什么动作。 火麒麟从脖颈到胸腔,再到整个身体。 直接被冻成了冰雕。 尤其是它体内。 更是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巨大冰块。 这些冰块之内包裹的,都是火麒麟一块块的血肉。 甚至能够看到里边,还在燃烧的火焰。 冰块渐渐出现裂痕。 显然哪怕是这冰魄,也只能是暂时克制火麒麟或者是暂时封印它。 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但仅仅只是这片刻而言,对古月孟德来说就已经够了。 他已经感觉到,在他万化纳灵的吸收之下。 麒麟精元碎裂。 火麒麟的气息虽然狂暴,但却一点一点地在减弱。 他的身体素质,他的火抗,还有他的气息,他的内力。 都在疯狂增长。 此消彼长,就是现在最好的诠释。 眼下火麒麟被冰封,它就是一个活靶子。 趁它病,要它命。 古月孟德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万化纳灵全力运转。 火麒麟被冰封的身体血肉,开始朝着他的双手不断汇聚。 火麒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 但此时此刻,火麒麟虽然陷入冰封。 可古月孟德所吸收的麒麟血肉精华。 却依旧带着火麒麟的灼热,以及那疯狂的气息。 尤其是从他右手中,麒麟精元的泄露出的灼热。 更加狂暴、疯狂。 这些气息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之内,冲击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饶是古月孟德,在使用明家祖传玉佩之前。 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事情。 全身的脏器和经脉,经过了一次麒麟血的洗刷。 火抗性和强度,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但面对第二次麒麟血来袭,依旧不堪重负。 脆弱的经脉率先支撑不住,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古月孟德全身上下的皮肤。 再次开始变得通红。 正在修复古月孟德身体的明家祖传玉佩,察觉到了这股外来的力量。 同时它察觉到这股力量,是通过古月孟德的双手,传递到他的全身。 青色的光芒,似乎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 将古月孟德的身体,大致修复完毕之后。 剩下的力量,将所有的灼热气息。 全部都逼退到了他的双臂。 从肩胛位置,一点点向前推进而去。 古月孟德身上的火红,逐渐消退。 最终,定格在了古月孟德的双手。 外加半截小臂位置。 他的全身,恢复正常肤色。 但两双手,却是如同烧红的铁块一般。 滚烫、刺目。 第117章 逼的火麒麟自曝! 此时此刻。 古月孟德所吸收的所有麒麟血。 全部都凝聚在了他的双手。 古月孟德的双手,被麒麟血融化。 然后再次被明家祖传玉佩治疗。 反反复复。 几乎是每一秒,都在重复这个过程。 只可惜,明家祖传玉佩,毕竟只是五阶两星。 哪怕是摧毁之下,成为了一次性道具。 威力大增。 但依旧抵不过火麒麟的血肉的,灼热火焰。 已经有了被逼退的架势。 看着红色皮肤,不断地从双手向上蔓延。 古月孟德双眼猩红。 想都没想。 张嘴一口咬下自己身上的火猴皮,铺在了自己手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出现。 火猴皮的出现,立刻延缓了火光的蔓延。 配合明家祖传玉佩。 将其死死锁定在古月孟德的双手位置。 此刻古月孟德手上的龙焰拳套,早就被融化得只剩下一个框架。 甚至就连那据说是从火龙身上,取下的鳞片。 也在麒麟血的灼烧下融化。 古月孟德却根本管不了这么多了。 为了杀火麒麟,他连五阶三星的火麟剑、明家祖传玉佩以及冰魄都舍得放弃。 更何况这区区五阶精品拳套。 “给我吸!!” 古月孟德面目狰狞,大喝一声。 将吸收火麒麟暴涨的内力,全部集中在右手上。 一股超强的吸力涌现而出。 火麒麟被冰封下的眼睛,露出极度的惊恐。 它感觉自己要完了。 哪怕刚才被古月孟德吸了好久。 它都没有这种感觉。 可这一次,古月孟德吸的是它的精元! 在精元碎成两半的一瞬间。 精元内泄露的部分力量,快速闪遍火麒麟全身。 虽然它被冰封,但同时它的血肉融合了精元的力量。 可以让它,快速脱困。 但就在这个时候。 它的全身血肉力量。 尤其是精元的力量。 竟然再一次涌向了那个男人的手中。 哪怕在这之前,火麒麟的体型已经被古月孟德吸得整整小了两圈。 它都没有恐惧。 但这次不一样! 精元是它的本源! 失去精元,它就真的死了。 火麒麟剧烈挣扎,全身抖动。 每一寸皮肤、血肉,每一块身体都在极致的颤抖。 它要突破这冰封的限制,不然它真的会死。 火麒麟惊恐到了极致。 古月孟德同样疯狂到了极致。 一个在吸。 一个在摆脱控制。 生死一线。 “咔咔咔咔...” 密集的冰块碎裂声响起。 火麒麟的身体虽然正在快速变干瘪。 但同样,它的身体正在快速地脱困。 古月孟德就是不管不顾。 眼中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吸! 吸死这头火麒麟! 火麒麟绝望了。 它骇然地发现。 哪怕是自己摆脱了冰封的束缚。 它或许也没有能力,继续再对付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在变强,而它在变弱。 火麒麟疯狂了。 它眼中的恐惧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魔。 任何生物在必死的绝望情况下。 都会产生两种极端的情绪。 要么认命。 要么临死反扑,拉上敌人垫背。 大概率,会出现第二种情况。 火麒麟本就是凶兽。 体内流淌的,更是疯魔之血。 自然不会出现第一种情况。 它眼中露出凶光。 然后全身上下被冰封的爪子、头、尾、躯体... 甚至体内的每一块血肉。 都在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这不是即将脱困的症状。 而是血肉极其不稳的征兆。 火麒麟,它要将身体彻底引爆。 和古月孟德同归于尽!! “吼吼!!” “呃啊!!” 一人一兽爆发出嘶吼。 火麒麟要自爆身体,和古月孟德同归于尽。 古月孟德要在它自爆之前,将它吸干,阻止它的自爆。 只可惜想脱困难。 想死却很容易。 火麒麟的自爆,汹涌狂暴。 几乎是眨眼间完成。 原本被古月孟德,吸收到快要干瘪的身体。 再次快速膨胀起来。 整个躯体,比古月孟德当初见到它时,还要再大上三倍有余。 凌云窟上方的岩石,都快要被它顶烂。 它全身血肉,肢体。 进入不可逆的状态。 自曝已成了必然之势。 若非冰魄力量干扰,现在的火麒麟已经爆了!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不甘。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最多再有十息。” “我就能将这头畜生彻底吸干!” 只可惜,这最后的十息。 却是坚持不住了。 冰魄的力量,最多只能再维持三四息。 古月孟德如果不想死。 现在撤退,勉强来得及。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决断。 “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时候再不撤,直面火麒麟的自爆,他将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然从古月孟德身后窜出。 快速朝着火麒麟狂奔而来。 是哮天犬! 天池六煞皆被火麒麟的火焰融化。 只有这哮天犬,被火麒麟一脚踹飞,昏迷过去。 现在刚刚醒来。 第一时间过来救主。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失望。 只凭这五阶中期的哮天犬,根本于事无补。 过来,也只是送死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 在哮天犬的身后。 一道雪白的光芒,却是以更快的速度。 朝着古月孟德射了过来。 古月孟德,眼中大亮! 第118章 血怒麒麟拳套! 古月孟德看清了那道白光。 是雪饮狂刀! 它正朝着自己疾射而来。 古月孟德瞬间明悟。 雪饮狂刀与冰魄,同为四大奇石所铸。 属性皆寒。 肯定是冰魄爆碎时,散发的极致寒气。 将附近的雪饮狂刀吸引了过来! 此刻,火麒麟的自爆已到临界点。 刺目的红光几乎要淹没整个洞窟。 “机不可失!”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决断。 都已经拼命到了这种程度。 现在放弃,之前做的一切。 岂不都白费了? 他猛地将双手,从火麒麟那灼热黏腻的胸腔里抽出。 带着血淋淋,混合冰渣的麒麟血和碎肉。 一把抓住了飞射到面前的雪饮狂刀! 刀柄入手。 一股透彻筋骨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蔓延。 竟暂时压下了麒麟血的灼痛。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双手握刀。 将全身残余的、以及刚刚吸收来的澎湃内力。 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雪饮狂刀之中。 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骨寒芒。 他朝着面前那团剧烈膨胀、即将爆开的火麒麟。 狠狠一刀斩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 火麒麟的自爆,彻底爆发。 “轰!!!” 无法形容的狂暴火焰能量,犹如被压抑了千年的火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 首当其冲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古月孟德,以及他手中的雪饮狂刀。 雪饮狂刀剧烈震颤! 刀身上的寒芒,与毁灭性火焰能量。 狠狠撞在一起。 “嗤!!!” 刺耳的蒸发声响彻洞窟。 雪饮狂刀,挡住了大部分自爆的冲击。 但古月孟德能清晰地看到。 刀身之上,正迅速蔓延开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这把由白露铸成的神兵,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给我——破!!” 古月孟德面目狰狞。 双臂肌肉贲张到极致。 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凶狠。 都压在了这一刀之上。 他顶着恐怖的自爆冲击。 硬生生将雪饮狂刀,朝着火麒麟的核心位置。 狠狠劈落! “咔——嚓——!!!” 先是清脆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声响。 紧接着,是更沉闷的,金铁彻底崩碎的声音。 雪饮狂刀在斩入火麒麟体内、承受了绝大部分自爆威力的瞬间。 彻底崩碎了! 但就在它碎裂的一刹那。 蕴藏在刀身内、属于白露的极致寒气。 与冰魄残留的寒力。 混合着古月孟德灌注的庞大内力。 轰然爆发! 比之前冰魄封体时猛烈十倍的寒气。 瞬间席卷了火麒麟,那即将爆开的庞大身躯。 红光,被强行压制。 火焰,被急速冰封。 膨胀的躯体,在一声闷响中被强行凝滞。 一尊巨大的、内部还封存着汹涌火焰和狂暴能量的火麒麟冰雕。 出现在古月孟德面前。 冰雕正中。 一道笔直的刀痕。 将火麒麟从头至尾。 劈成了两半! 古月孟德一把丢开手中仅剩的刀柄。 踩着火麒麟冰雕,大步踏上了它的头顶。 双手左右分开。 分别按在了被劈成两半的,火麒麟冰雕头颅之上。 “给我狠狠的吸!!” 古月孟德面露疯狂。 万化纳灵,全力催动! 冰封,并未能完全阻隔吸收。 反而像是将火麒麟最后的力量和精华。 死死锁在了这具躯壳之内。 此刻,这具躯壳成了最好的“容器”。 任由古月孟德汲取。 澎湃的、灼热的、夹杂着凶戾疯魔气息的力量。 如同决堤江河。 顺着古月孟德的双手,疯狂涌入。 火麒麟冰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所有的血肉精华。 所有的生命本源。 所有的能量。 狂暴着,朝着古月孟德体内涌去。 然后被火猴皮和明家祖传玉佩的力量。 死死压在双手。 这是古月孟德刻意为之。 火麒麟的力量太狂暴了。 进入身体,伤及五脏六腑和经脉,必然重伤。 眼下没有第二枚玉佩。 除非退出世界,到主神空间修复。 风云世界还有那么多奖励未拿。 现在让他退出,根本不可能。 所以把火麒麟的力量,集中在双手。 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双手方才经过数十上百次融化,修复。 有了极强火焰抗性。 可以勉强承受。 先将力量集中起来,以后慢慢消化便是。 此时此刻。 古月孟德的双手,几乎汇聚了整个火麒麟。 八成以上的血肉精华。 双手赤红如烙铁,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之前被古月孟德碎成两半,在冰封中沉寂的麒麟精元。 忽然动了。 似乎是被强大的吸力吸引。 又或是感受到了古月孟德双手上,那浓郁且同源的力量。 又像是残存的最后意识,做出了选择。 “嗖!嗖!” 两半碎开的麒麟精元,化作两道红光。 主动飞出。 一边一半。 精准地贴附在了古月孟德的手背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鼓胀感,从手背传来。 紧接着,火麒麟那正在干瘪、失去光泽的躯体上。 一片片赤红鳞甲,骤然亮起微光。 “咻咻咻咻——!” 无数鳞片自行脱落。 然后仿佛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齐齐朝着古月孟德的双手飞来。 它们在飞行过程中迅速缩小,朝他双手,覆盖而来。 最先接触到的是,那早已融化得只剩框架的龙焰拳套。 以及紧贴皮肤的火猴皮甲内衬。 缩小的鳞片,一片接一片。 严丝合缝地覆盖上去。 层层叠叠。 在拳套框架和火猴皮甲的基础上。 构建出全新的,狰狞的,拳套外层甲胄。 最后,火麒麟头上那对麒麟角,也嗡嗡震颤。 化作两道尖锐的红芒。 分别飞向两只正在成型的手套。 它们嵌入拳套的指尖部位。 延伸、塑形。 化作了五根弯曲、锋利、闪烁着金属与血色光泽的指尖利爪。 一双狰狞、凶煞、布满麒麟甲的拳套。 赫然出现。 但还未结束! 地上,那些崩碎的雪饮狂刀碎片,忽然齐齐颤动起来。 仿佛受到了冰魄残留气息,以及新生拳套内那冰火交织力量的吸引。 所有碎片腾空而起。 在空中竟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冰寒气流。 猛地朝着古月孟德双手上,那狰狞的鳞甲拳套钻去! 它并未破坏鳞甲结构。 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精准地钻入鳞片与鳞片之间的微小缝隙。 融入火猴皮甲的内衬之中。 霎时间。 原本纯以凶戾狂暴示人的拳套。 外观上多出了一道道游走的白色寒纹。 气息也变得内敛了一些。 在狰狞霸道之中,平添了几分飘逸与灵动。 拳套下的皮肤上,也多出了清凉触感。 赤红鳞甲为表。 白色寒纹游走其间。 火猴皮甲为衬。 麒麟利爪为锋。 一副全新拳套,出现在古月孟德眼前。 【获得:血怒麒麟拳套(六阶完美★★★★☆☆)】 第119章 血戮麒麟手 古月孟德心头猛地一震。 “五阶世界,竟然出了六阶武器!” 只是那四颗凝实的星,和后面两颗模糊的虚影。 是怎么回事? 他立刻打开主神面板,查看这件新生拳套的详细介绍。 ...... 【血怒麒麟拳套(六阶完美★★★★☆☆)】 【介绍:以整头火麒麟血肉精华为基,火猴皮为引,融汇麒麟精元,辅以冰魄、白露,两大奇石寒力,于极端毁灭与创造中诞生的凶煞之器。 破坏力极强,潜力巨大,可塑性极强。】 【效果一:不灭麟甲(被动)】 【拳套主体由麒麟血肉鳞甲与精元构成,具有缓慢自我修复能力。 即便严重破损,只要核心精元不灭,吸收足够能量或时间,便可逐渐复原。】 【效果二:冰火锻骨(被动)】 【拳套内冰火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流转,轻微刺激佩戴者双手骨骼、筋膜、肌肉,缓慢但持续地提升拳力、硬度和火焰/寒冰抗性。】 【效果三:麒麟怒击(主动/被动)】 【出拳时有一定概率触发,拳风或拳劲可化为缩小版火麒麟虚影冲击目标,造成巨额火焰伤害与心神震慑。 主动激发消耗大量内力,可提升触发概率与虚影威力。】 【效果四:血怒(被动/主动)】 【战斗中,拳套会自发吸食佩戴者鲜血。每吸食相当于佩戴者总血量1%的血液,拳套造成的所有攻击强度提升1%,最高可叠加至100%。 主动灌注鲜血,可瞬间提升加成层数,但会加剧血液流失。 警告:请谨慎控制,避免失血过量。】 【效果五:清心(被动)】 【由白露寒气与部分冰魄之力形成,在一定程度上抑制麒麟精元带来的嗜血、疯狂、易怒等魔性影响,保持佩戴者心智清醒。】 【特殊提示:该装备阴阳(冰火)失衡严重,麒麟凶煞之力远超寒冰镇静之力。 需尽快寻找至寒之物或特殊中和之物进行平衡,否则随着使用,清心效果将逐渐减弱直至消失,且装备品阶可能下降。】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长串属性,有些愕然。 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件装备上见到这么多效果。 “不过这属性……”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抽搐。 效果四,最高百分百加成? 那岂不是得把他吸干? “我吸别人。” “这拳套吸我?” “还有抑制魔性?” “什么意思?” 古月孟德心头升起不妙的感觉。 一个念头产生。 他心念一动,将血怒麒麟拳套摘下。 拳套与手掌似乎有血肉相连之感。 但在他用力之下,还是缓缓褪下。 露出了他的双手。 只看一眼,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他的双手,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皮下的血管微微凸起。 隐约可见赤红流光。 而在两只手的手背正中央。 各镶嵌着一块赤红色的、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的晶石。 正是那两半麒麟精元! 它们像两只诡异的眼球,牢牢嵌在他的骨肉里。 就在拳套被完全摘下的一瞬间! “吼——!!”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充满暴戾与杀戮的嘶吼。 在古月孟德脑中炸开!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无穷无尽的嗜血欲望、毁灭冲动、疯狂杀意。 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 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念头。 杀! 撕碎! 吞噬!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嗬嗬声。 整个人的气息,急速攀升。 那不是五阶的气息。 那是... 六阶!! 古月孟德目光,猛地转向不远处昏迷的哮天犬。 手指弯曲如钩,就要扑过去。 但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拼命摇曳。 “戴……戴上!!” 古月孟德凭借这最后一丝清明。 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控制颤抖的、充满攻击欲望的双手。 猛地将刚刚褪下的血怒麒麟拳套,重新戴了回去! “咔。” 拳套重新覆盖双手,严丝合缝。 那股透彻筋骨的清凉感,再次从内衬传来。 手背上“清心”的白色纹路,微微发亮。 脑海中翻腾的暴戾嘶吼和嗜血欲望。 迅速退去。 眼睛里的血红也缓缓消散,恢复了清明。 “呼……呼……” 古月孟德半跪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知道那不妙的感觉是什么了。 于岳只是手臂沾染了部分麒麟血,就铸就了麒麟臂。 聂家麒麟疯血,更是会随时入魔,需以冰心诀压制狂性。 而他这两只手,几乎汇聚了整头火麒麟的血肉精华。 更有最核心的麒麟精元直接镶嵌! 这已经不是“麒麟臂”那么简单了。 “这是血戮麒麟手!” “是麒麟疯魔爪!” 古月孟德喃喃。 方才那种实力的提升,是真切的。 但那完全被杀戮本能主宰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再晚一些,他就会被麒麟疯血,迷失心智。 “必须尽快找到能抑制这凶煞魔性的东西!” 那种迷失的感觉,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这在危机四伏的主神世界,极其危险! 主神提示里的至寒之物或特殊中和之物。 “风云世界里,能达到这个级别的……” 古月孟德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 “龙脉……或者,绝世好剑!” 龙脉是轩辕黄帝脊柱所化。 蕴含浩然正气与神州气运,至神至圣。 绝对可以镇压凶煞魔性。 绝世好剑,由女娲补天所遗黑寒奇石铸成。 是天下至寒之剑。 与雪饮狂刀同一级别,足以平衡麒麟火的狂暴。 “先找龙脉!” 古月孟德瞬间做出决定。 龙脉就在这凌云窟深处,相对明确。 而绝世好剑尚未出世,在拜剑山庄。 寻找起来更费周折。 况且凌云窟内,可不止龙脉一样东西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火麒麟,彻底失去光泽的枯骨残骸。 又瞥了一眼远处沾染麒麟血,陷入昏迷的哮天犬。 先将哮天犬,收回天池令牌空间。 对火麒麟骸骨,微微皱眉。 他的储物戒指,包括明家祖坟一战,捡的三个储物戒指。 都在和火麒麟的战斗中损坏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大部分都被麒麟火焰焚烧殆尽。 麒麟骸骨虽然能量尽失。 但这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有用得到的地方。 古月孟德突然想到什么,转身朝着古月玄鸟和古月地蓬的尸体走去。 掰开两人挤成麻花的肉皮。 果然在一堆烂皮里,翻找出了两个储物戒指。 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是一些垃圾。 古月孟德随手丢弃,将火麒麟骸骨收入戒指。 揣在怀里。 有麒麟疯爪在,戒指肯定是不能戴了。 “看来回主神空间,得弄个好点的储物戒指了。” 古月孟德环视一圈。 确定没有遗漏后。 朝着雪饮狂刀飞来的方向。 迈步走去。 第120章 血菩提,傲寒六诀 古月孟德循着雪饮狂刀飞来时,击碎的岩壁。 在凌云窟中穿行。 原著聂风就是在雪饮狂刀附近,找到了先祖的尸体。 寻得傲寒六诀,还有血菩提。 顺着这个方向走。 准没错。 走了约莫一刻钟。 前方出现一个较为开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具盘坐的骸骨,身上绑满了铁链。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 但骸骨本身,却隐隐透着寒意。 显然生前是一位功力极深的武者。 在骸骨前方,有一张兽皮。 兽皮上方是四个凌厉的大字。 傲寒六诀! 骸骨的主人,便是聂英。 聂英是聂家先祖。 正是他创出了傲寒六诀,并以之与火麒麟搏杀。 结果误吞麒麟血,留下了疯血之症。 后续疯血发作,担心误杀家人。 便把自己锁在了凌云窟里面。 古月孟德打开兽皮,快速浏览上面的文字。 前面大部分,是傲寒六诀的六式刀法精要。 招招凌厉,蕴含着极致的寒意与杀意。 刀法虽强,但古月孟德并没有太大兴趣。 他并非刀客,武学天赋也远未到一法通万法通的地步。 强行去练刀,反而可能事倍功半。 他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部分。 那里刻着的,是傲寒六诀配合的内功心法口诀! 《冰心诀》 这心法,旨在驾驭傲寒刀意。 更重要的,是以极寒内力。 镇压、疏导体内因麒麟血而产生的灼热与狂性! “就是它了!” 古月孟德心中一定。 他没去记那些繁复的刀招。 而是将全部心神,集中在那篇不过数百字的内功心法上。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 “尘垢不沾,俗相不染。” “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反复诵读,铭记于心。 方才麒麟疯血带来的杀戮感,渐渐消退不少。 记下心法后,他目光扫向石室角落。 那里,一片不起眼的藤蔓攀附在岩壁上。 藤蔓之间,有数十颗龙眼大小、殷红如血。 散发着淡淡红光的奇异果子。 “血菩提!”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快步上前,摘下一颗血菩提。 【发现:血菩提(五阶灵果)】 【介绍:相传为火麒麟血,滴落在地所生之旷世异果,有重伤必治,无伤增功之效。】 【效果:服用一颗,可瞬间修复五阶及以下大部分伤势,并提升约十年精纯内力】 【提示:每人最多可生效六颗,过量服用无效,且可能引动气血狂暴。】 “最多增加一甲子内力么。”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也对。 如果能无限增长内力,这么多血菩提,聂风早自己吃完了。 他细数一番。 石壁上,足足结了一百零八颗血菩提。 “能够提升六十年内力,也不错了。” 古月孟德安慰自己。 他之前虽然吸收了火麒麟,绝大部分力量。 但那些狂暴能量都被刻意压制、汇聚在双手。 自身的内力修为,并未因此暴涨太多。 大约在五百多年。 处于五阶后期。 距离五阶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是的,不是进入巅峰。 而是距离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方才他褪去拳套时,虽然疯狂。 但也让他,真切实际的,感受到了六阶力量的澎湃感。 最少也要599年内力,才算是进入五阶巅峰。 他现在还差上不少。 “不过有这些血菩提,也差不多了。” 古月孟德盘膝坐在聂英骸骨前。 将一颗血菩提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温热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之前与火麒麟搏杀,留下的一些暗伤、经脉的隐痛。 在这股暖流滋养下迅速愈合、平复。 更有一股精纯温和的内力,自然而然地汇入他的丹田气海。 与他本身的内力水乳交融。 没有丝毫滞涩。 “果然是好东西!” 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将剩下的五颗血菩提,一一服下。 血菩提只能吃六颗,他为何不等后续战斗中受伤再服用? 只因在吃下第一颗血菩提后。 古月孟德就发现血菩提的限制。 对他无效! 内力提升限制还在。 但多服用引起的气血狂暴。 无效! 他吸了一整只火麒麟,麒麟血生长出来的异果。 对他有副作用才怪。 血菩提,他只要想,完全可以当糖豆吃! 暖流一次次涌现。 伤势彻底痊愈。 内力也在稳步增长。 五百三十年……五百五十年…… 五百八十年! 当六颗血菩提的药力完全吸收。 古月孟德的内力,稳稳停在了五百八十年。 浑身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按照刚刚记下的傲寒六诀内功心法,开始缓缓运转内力。 心法并不复杂,核心在于“凝神静心,导寒归元”。 当他的内力依照特定路线运行时。 手上佩戴的血怒麒麟拳套,内衬中那些属于白露的白色寒纹。 微微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一丝丝清凉的气息,主动从拳套内渗出。 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汇入运行的内力之中。 随着带有白露寒气的内力在体内循环。 古月孟德明显感觉到。 双手手背上,那两块麒麟精元传来的灼热和狂暴,被压制了下去。 拳套与双手血肉相连的掌控感,更清晰、更稳固了一些。 虽然“清心”效果没有直接增强。 但自身内力的运转,配合白露寒气。 确实让他对“血戮麒麟手”的潜在魔性。 多了几分主动的抑制能力。 “有用!” 古月孟德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将石壁上剩余血菩提全部摘下,塞入怀中储物戒指。 瞥了一眼聂英的骸骨。 古月孟德毫不犹豫起身,走向凌云窟深处。 《冰心诀》治标不治本。 龙脉,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血怒麒麟拳套的提示。 还有方才摘下手套时那惊悚的体验。 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虽然能够让他拥有六阶的强大实力。 但代价却是失去理智。 必须尽快找到龙脉! 第121章 龙脉效果,称号升级,拳套升级 寻找龙脉的时间并未持续多久。 古月孟德手背上的麒麟精元。 好似和某个位置有着特殊的吸引。 根据这股冥冥中的指引。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地下洞窟。 和天然的凌云窟内部不同,这个洞窟遍布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洞窟非常空旷,下方布满尖锐的石子。 在正中央,立着一个石质龙椅。 龙椅之上,一具枯骨端坐。 其他骨头都已有些破败。 但它的脊椎却如同白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金芒。 仅仅只是站在洞窟之外。 古月孟德就感觉心中因麒麟疯血而产生的狂躁,被悄然抚平。 精神为之一清。 “就是这里了。”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脚下一踩。 身形朝着中央龙椅飞掠而去。 洞窟虽大,但在雄厚内力的加持下,这段距离足够他短暂滑翔。 来到龙椅前,古月孟德才注意到。 在枯骨的一侧。 还插着一柄造型古拙的长剑。 他只是瞥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 然后,一把抓住了枯骨那莹白如玉的脊椎骨。 用力一抽! “哗啦。” 枯骨顿时散架。 但那截脊椎骨,却是光芒大盛! 【发现:神州龙脉】 没有品阶,没有介绍。 仅仅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提示。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哪怕是获得冰魄或者其他物品时,主神都会有简单的提示或效果说明。 可这次,只有这干巴巴的一句话。 但越是这样,古月孟德越感觉这龙脉不简单。 只因握住龙脉之后,他只觉得自身躁动的心情瞬间平复了下来。 双手手背上,火麒麟精元带来的灼热与魔性侵蚀感,也开始消退。 通过双手向他传递而来的火麒麟能量,变得精纯而温和。 之前,他将火麒麟绝大部分能量压制在双手,尝试缓慢吸收以壮大自身。 但吸收越多,心中那股嗜血杀意就越难以抹除。 而现在,龙脉在手。 从双手中吸收的能量,好似经过了一层无形的过滤。 带给他的,只剩下最精纯、最无害的力量。 “好东西!”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有了龙脉的过滤净化。 他就算不再吸收他人功力。 最多几个月。 也能通过慢慢“消化”双手压制的火麒麟力量。 顺利晋升六阶! 这简直是躺着不动就能升级。 龙脉带给他的惊喜还不止于此。 脑海中,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符合条件之物……称号“九五之尊”正在升级……】 【恭喜您,您的称号“九五之尊”已提升至Lv2!】 “称号等级提升了?” 古月孟德一愣。 他原本还想着,在这个世界后期找机会把皇帝宰了。 自己坐几天龙椅,看看能否满足升级条件。 没想到,仅仅是获得龙脉,称号就直接提升了! 他连忙查看升级后的效果。 【九五之尊(Lv2)】 【效果:每次攻击命中后,提升10%攻击强度,最多可叠加9次。】 属性翻倍了!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每次提升10%,叠满九次就是90%的攻击强度增幅! 几乎是让他的输出翻了个倍。 这称号效果,堪称恐怖。 “Lv2就有90%增幅……这‘九五之尊’未免太强了些。” 但古月孟德很快便微微摇头。 “这称号只要当过皇帝就能获得。” “自己能拿到,别人自然也能。” “大家都有,也就不那么稀罕了。” 这是古月孟德第一个念头。 低级古代世界那么多。 想来有不少应召者,都有这个称号。 不过这一点,他倒是想错了。 获得“九五之尊”称号,绝非易事。 不仅需要名正言顺登临帝位。 更需要守住皇权。 面对各种可能的反扑。 古月孟德之所以在《天下第一》世界,轻松获得。 是因为他实力碾压。 他杀了世界最强之人,铁胆神侯。 又杀光了所有反对者。 连东瀛都屠了一遍。 自然无人敢反对。 这才顺利获得称号。 而且【九五至尊】称号,后续升级更为苛刻。 要求新获得的皇权势力,必须远超上一次。 杜绝了刷低级世界反复升级的可能。 这些内情,古月孟德自然不知。 他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回去主神空间,除了兑换身法外。” “看来得兑换一门能快速连击的拳法或指法……” “战斗中尽快叠满层数。” 他正盘算着。 忽然,握在手中的龙脉,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下意识松了下手。 龙脉脱离。 他刚要去抓,却发现龙脉并未远遁。 而是悬浮在他眼前。 在古月孟德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那截莹白如玉、散发着金芒的脊椎骨。 竟然开始自行解体! “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他猛地想起关于龙脉的传闻。 龙脉若毁,混沌魔神降世! 《风云1》原著中。 雄霸最后就是破坏了龙脉,化身混沌魔神。 实力暴涨至六阶层次。 如今他手中的龙脉,竟然自行解体? “难道自己要变成混沌魔神?”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若龙脉真的被毁。 短时间内。 他再难找到能稳定“血戮麒麟手”魔性的东西。 一旦失控发狂,被杀戮欲望主宰。 屠戮整个风云世界…… 奖励或许能拿到手软。 但最终结局,他毫无把握。 这可是风云为主角的世界。 万一在自己神志不清时,被风云合璧的摩诃无量击杀。 那才叫冤枉。 不过下一秒,古月孟德就发现自己多虑了。 只见解体的龙脉,化作三十三节莹白中带,着金丝的短小骨节。 这些骨节凌空飞起。 化作一道道流光。 径直射向他双手佩戴的血怒麒麟拳套! 流光精准地落在每一个指关节处。 快速收缩、镶嵌。 眨眼间,每个指关节上都多出了三圈奇异的纹路。 似玉非玉,似骨非骨。 颜色介于莹白与淡金之间。 散发着温润而威严的气息。 【你的血怒麒麟拳套,已升级。】 ...... 第122章 火麟匕? 主神的提示简洁有力。 古月孟德连忙看向拳套。 原本狰狞凶煞的赤红鳞甲拳套,外观发生了微妙变化。 狰狞的尖刺利爪依旧。 但指关节处多出的龙脉骨节纹路。 赋予它一种奇异的神圣与威严感。 赤红、莹白、淡金,三种颜色交织。 凶煞、冰寒、皇道,三种气息共存。 既冲突,又形成了一种危险的平衡。 拳套传来的魔性悸动,被一股浩然中正的力量稳稳压制下去。 比之前单靠白露寒气时,稳固了太多。 他甚至感觉,只要不主动作死摘下手套。 平时已基本无需分心压制魔性。 更让他惊喜的是,拳套似乎多出了一些灵性。 ...... 【血怒麒麟拳套(六阶完美★★★★★☆)】 【拳套稳定性大大增强,清心效果得到龙脉气运加持,彻底固化。】 【新增特性:外观变化。拳套可根据佩戴者心意,在一定程度上简化外形。】 “原来是这样……” 古月孟德在看到血怒麒麟拳套变化的瞬间。 立刻明白了那四颗实心星和两颗虚框星的含义。 虚框星,代表着这件武器的成长潜力。 实心星,则代表它当前的强度。 之前的血怒麒麟拳套,是六阶四星的实力。 但拥有晋升到六阶六星的潜力。 如果他一直找不到龙脉或其他平衡之物。 它甚至会降阶,或出现更糟糕的情况。 幸好,他找到了。 现在的血怒麒麟拳套,是正儿八经的六阶五星完美品质。 如果将来再找到合适的至寒或中和之物。 它甚至能晋升为六阶六星! “完美品质的武器,竟然有六颗星……”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他原本觉得,火麟剑的五阶三星已经很强了。 没想到,完美品质的上限更高。 “这星级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古月孟德摇摇头。 这件事,恐怕要等回到主神空间才能了解清楚。 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他心念一动。 手上的拳套如同活物般微微调整、收缩。 几个呼吸间。 就变成了一双看起来只是质地特殊些的,赤红色皮质手套。 虽然仔细看,仍能发现皮革纹理下隐约的鳞片形状,和手背轻微的凸起。 那是麒麟精元的位置,只不过被抚平了很多。 “不错。” 这特性虽然不直接增加攻击力。 但古月孟德很满意。 否则顶着那样一双狰狞恐怖的拳套出去。 别说和人正常沟通。 走在大街上都会被当成妖魔。 同时,古月孟德发现。 龙脉带来的效果,最不起眼却可能最重要的。 其实是那句,【稳定性大大增强】。 那三十三节龙脉骨节套在手指上。 仿佛给狂暴的麒麟之力,套上了最牢固的枷锁。 拳套本身的防御和稳固程度,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提升。 形态变换,或许只是随意附加的小功能罢了。 “既然龙脉能让拳套升级……” “那绝世好剑,是不是也可以?”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拳套内已有白露和冰魄两大奇石的寒力。 与它们同等级的黑寒,肯定也能被拳套吸收! 再加上龙脉…… 几乎将风云一世界最顶尖的几样神物,都集中在了他这双手上。 才能创造出这六阶五星的完美武器! 古月孟德的心,忍不住期待起来。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一旁的长剑上。 剑身造型古拙,带着沧桑气息。 剑格等处有龙形纹饰。 【发现:轩辕剑(赝)(五阶完美★)】 【介绍:后世仿制轩辕黄帝佩剑之器物,虽非凡铁,然徒具其形,未得其神。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威力。】 “原来是个赝品。”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原著中聂风,就用雪饮狂刀轻易就斩断了这柄假轩辕剑。 他随手拔出,掂量了一下。 “平平无奇。” 给出评价,将长剑丢进储物戒指。 五阶完美一星,也就和单独的无双剑差不多。 对现在的他而言,提升微乎其微。 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东西一般,主要是这名头太麻烦。” 被人认出拿着“轩辕剑”。 哪怕明知是假的,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等出去以后,卖掉换点数算了。” 解决了心头大患。 古月孟德心中安定不少。 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凌云窟。 凌云窟深处。 还有一处地方,刻着“十强武者”武无敌留下的《玄武真功》壁画! 那才是真正的绝世武学宝藏。 古月孟德当即开始寻找起来。 然而,他在庞大的凌云窟中仔细搜寻了数日。 几乎踏遍了能寻到的每一条岔路,每一个洞穴。 除了偶尔发现几具不知年代的枯骨和残破兵器,再无其他收获。 那传说中的十强武者壁画,仿佛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区域。 或者需要特殊的机缘、特定的时间才能显现。 “看来是与我无缘了。” 古月孟德虽有遗憾,但也很快释然。 武无敌的《玄武真功》,是连帝释天的圣心诀。 都能打败的绝世功法。 按照风云二的世界强度,那最少也是六阶3S级别的功法。 “这种级别的武功,应该是不会出现在风云一世界了……” “或者说,被主神刻意隐藏了起来。” 古月孟德暗自想道。 否则,一个五阶世界获得六阶3S功法。 太过逆天。 他能机缘巧合获得六阶五星的完美武器。 已经算是天大的幸运。 古月孟德不再强求。 算算日子,绝世好剑即将出世。 再不去,说不定就晚了。 原本古月孟德对绝世好剑和雪饮狂刀,并没有太大兴趣。 可现在血怒麒麟拳套在手。 拜剑山庄,他说什么也得走上一趟了。 想到这,古月孟德突然有些想笑。 聂风的雪饮狂刀,碎了。 被吸进拳套。 到时候他去拜剑山庄走一趟。 把绝世好剑也抢夺到手。 这样一来,失去雪饮狂刀和绝世好剑的聂风和步惊云。 “还能打败雄霸吗?” 古月孟德摇头,哂然一笑。 聂风和步惊云打败雄霸是天定之事。 哪怕没有神兵,也必然会有其他机遇。 况且这个时期的雄霸,还不是最巅峰状态。 “如果他们俩连现在的雄霸都打不过……” 古月孟德眼神微冷。 “我也不介意一剑抹了他们的脖子。” “省的丢人现眼。” 随后,古月孟德大步朝着凌云窟外走去。 路过和火麒麟战斗的地点时,他微微驻足。 看了一眼四周残破凌乱的景象。 突然,他神情一正,抬起头。 只见斜上方的岩壁上,插着半截断剑。 正是他当初刺穿火麒麟时,断裂的火麟剑! 古月孟德纵身一跃,将这半截火麟剑拔了下来。 此刻的火麟剑,只剩下原本三分之一的剑尖。 他四下环顾一番,在一片碎石中找到了剑柄。 将残存的剑尖插入剑柄。 手上灼热的麒麟火内力涌出,将二者强行熔铸在了一起。 一柄全新的、或者说奇怪的“武器”,出现在他手中。 说它是剑,它太短。 说它是匕首,它又带着剑的形制。 “火麟匕?” 古月孟德掂量了一下。 虽然有些奇怪,但勉强能用。 而且,这也是掩人耳目的好东西。 他将这柄重新熔铸的“火麟匕”收入剑鞘,挂在了腰间。 朝着凌云窟外。 大步走去。 第123章 带上文丑丑,进拜剑山庄 离开凌云窟,古月孟德找准方向。 直奔凤溪村而去。 在凌云窟内待了多日,外界的情况他几乎全然不知。 这个时候,当然是找一个人问清楚情况。 文丑丑,绝对是不二人选。 古月孟德刚出现在凤溪村没多久,就被文丑丑发现。 文丑丑从一间屋内推开条门缝,朝着他快速招手,小声道: “断大侠!这边,这边!” 一如既往的谨慎,甚至有些鬼祟。 古月孟德撇撇嘴,朝他走去,跟着进了石屋。 文丑丑连忙道:“哎呀,断大侠!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可担心死你们了!” “出了点意外。” 古月孟德直接问道,“聂风和步惊云在哪?雄霸怎么样了?” 文丑丑闻言,连忙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步惊云被天池十二煞中的三煞追杀。 最终成功脱困。 聂风则不知所踪。 雄霸已带着秦霜,回天下会去了。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和原剧情几乎一样。 至于那天池十二煞中的三煞。 不是孟海、玉玲珑他们,还能是谁? 事到如今,对方也已知道他的身份。 “下次见面,一剑斩了完事。”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打开主神空间面板查看。 现在,整个风云世界内剩余的轮回者,还有32人。 最早和他同一批进入这精英副本的,一共有108人。 这段时间,死的死,退的退。 还剩下32个。 “就是不知道那三人,有没有退出。” 古月孟德有些不确定。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文丑丑又连忙道: “断大侠,之前拜剑山庄的人来找过您。” “说他们山庄有一柄‘绝世好剑’即将出世,神剑有德者得之。” “特意邀请您去参加那‘祭剑大会’呢!” “哦?”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他还想自己去呢,没想到对方直接找上门来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好。”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文丑丑几眼,眼神有些奇怪。 文丑丑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 连忙拿起扇子给古月孟德扇风。 脸上堆笑。 “哎呀,断大侠,多日不见,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功力更是大增啊!” “丑丑要是有您这实力,哪会再怕区区雄霸啊…” 一连串的彩虹屁拍出。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道: “拜剑山庄的人既然能找到这里,想来雄霸……应该也能找到吧?” “我要是你,现在就离开。” 听到这话,文丑丑心里一紧。 很快表情有些难看。 他何尝没想过离开? 可外面的世界更危险。 他脱离了天下会的庇护。 模样又太扎眼。 知道他人那么多,谁不想杀了他去雄霸那儿领赏? 他不敢出去。 躲在这里,还能等到聂风、步惊云或者断浪回来。 这才一直没走。 现在见古月孟德这么说,文丑丑立刻扯住他的袖子: “断大侠!您要不……就好心带上我吧!” “我跟你一块去拜剑山庄!” “你跟我一块去?”古月孟德似笑非笑。 “不怕我杀了你?” 刚才他打量文丑丑。 就是在考虑要不要一剑抹了他脖子。 虽然可能只是个五阶C级或D级的奖励,蚊子腿也是肉。 不过古月孟德最后还是放弃了。 文丑丑杀不杀意义不大。 他还挺喜欢这个马屁精的,索性便作罢了。 现在没想到,文丑丑竟然主动要跟着他。 文丑丑听到这话,扇子扇得更勤快了。 连忙拍马屁道: “哎呀!断大侠您要杀我,刚才就杀了,哪能让丑丑在您面前再说这么多话呀!” “丑丑是真心敬仰断大侠!” “跟在您身边,丑丑才能安心!” 听着这毫不掩饰的奉承,古月孟德心头微爽。 文丑丑,是个人才。 这样的人,白白死在雄霸手里。 确实可惜了些。 他看了文丑丑一眼,淡淡道:“跟着我可以。” “不过,到时候若有什么情况,我可顾不上你。” 文丑丑大喜,连忙道:“您放心,断大侠!” “真要有什么事情,丑丑一定第一时间躲起来,绝对不给您添乱!” 古月孟德失笑一声。 他倒是说得直接。 “行吧。” 随后,古月孟德提起火麟剑,朝着拜剑山庄的方向走去。 文丑丑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拜剑山庄势力范围。 还未等他们进入山庄。 一个穿着白色劲装、身后披着红色披风、染着一头显眼黄发的少年。 一脸骚包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看到古月孟德的第一眼。 这少年的目光,就牢牢锁定在他手中的火麟剑上。 “南山巅上火麟烈,北海潜深雪饮寒!” “你手中的,可是火麟剑?” “莫非……你就是断浪?” 古月孟德看对方那骚包模样,不用想就知道。 这定然是拜剑山庄的少庄主。 傲天。 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枪蜡头。 他也没什么好态度,瞥了对方一眼,冷声道: “不是你们拜剑山庄邀请我过来的吗?现在,又何必废话?” 傲天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又扬起下巴,带着几分骄纵道。 “不愧是南麟剑首断帅之子,果然够狂妄!” “不过,想进我拜剑山庄,没点实力可不行!”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右手直接扣在了火麟剑剑柄之上。 看向傲天,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的火麟剑,出鞘必见血。” “你确定……要试试我的实力?” 听到这话,傲天表情一僵,迟疑了一下。 他自然也听说了凤溪村一战。 尤其是“断浪”那凶悍的表现。 权衡利弊后,他收起那玩世不恭的表情。 朝着古月孟德一抱拳,干笑道: “方才……方才只是傲天与断少侠开个玩笑,切莫当真,切莫当真!” “剑贪和步惊云,已经先一步在山庄内等候了。” “哦?已经来了吗。”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不再看他,径直朝庄内走去,“带路。” 傲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面上依旧带笑,侧身引路: “断少侠,请。” 文丑丑缩了缩脖子,赶紧小步跟上。 第124章 祭剑大会,再见步惊云 古月孟德随着傲天一块进入拜剑山庄,来到山庄大殿。 还未进门,便听到殿内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拜剑山庄喊我过来,为何祭剑大会迟迟不开?!”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柔和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 “步少侠莫要着急,我们还缺一人未到。” “哼!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还要等什么?!” “若是祭剑大会还不开始,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略显紧绷的气氛中。 傲天大笑一声,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哈哈!诸位切莫着急!” “你们要等的人,已经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朝门外看去。 就见文丑丑缩着脖子,有些畏缩地先走了进来。 看到文丑丑,殿内几人眉头微皱。 显然没把这号人物放在眼里。 但下一秒,他们的目光就被文丑丑身后那道身影牢牢吸住。 步惊云更是瞳孔一缩,猛地起身。 “断浪!你没死?!” 他这话其实多少带点关心意味。 凤溪村一战,他和古月孟德的关系增进了几分,也算生死之交。 只不过从他这冷冰冰的模样里说出来,总感觉有些变味。 古月孟德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道:“你这不也好好的么?” 步惊云被噎了一句,冷哼一声,坐回了座位。 但他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傲天:“你说的最后一人,就是断浪?” 傲天立刻笑道:“没错!这最后一人,正是断少侠!” “如今诸位已然齐聚,明日,我拜剑山庄祭剑大会,便正式开启!” 听到这话,大殿内的不少人,都若有所思。 殿内并非只有步惊云。 还有另外几人。 一人身穿红色喜庆衣服,留着两撇油腻的八字胡,眼睛滴溜溜乱转。 正是剑贪。 另一人一袭白色长衫,手持一柄正气凛然的长剑,面容端正。 是英雄剑传人剑晨。 还有一个穿着黄色披风,面色阴沉,怀抱长剑站在角落,气息凌厉逼人的。 剑魔。 在傲天宣布之后,步惊云立刻起身,朝殿外走去。 傲天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想拦:“步少侠,你这是要去哪?” 步惊云看都没看他,冷声道:“既然明天才开始,现在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 傲天表情有些难看,但也没敢强拦。 他怕步惊云真的一走了之,不过看步惊云的样子,应该只是不愿多待。 明日必会到场。 剑贪则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古月孟德。 目光重点在他腰间火麟剑鞘上,流连不去。 剑贪人如其名,贪剑成痴。 收藏名剑无数。 但可惜,没有一把真正能排得上号的神兵。 看到古月孟德的火麟剑,他自然一脸眼馋。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叫上文丑丑,转身也朝外走去。 文丑丑刚才看到步惊云时,其实也有些意动,想过去搭话。 但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乖巧地站在了古月孟德身后。 “那位爷,眼下看来更不好惹。” 两人朝着拜剑山庄安排的客房走去。 文丑丑连忙追上来,拍着马屁: “哎呀,还是断大侠您有面子呀!” “您一来,这祭剑大会直接就定下了!” 古月孟德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身后大殿方向,淡淡道: “你可知,为何非要等我来了,才会开始?” 文丑丑一怔,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古月孟德开口道:“拜剑山庄锻造的绝世好剑,其实早已成型。之所以迟迟不出,你可知为何?” “这是为何?”文丑丑一脸好奇。 古月孟德吐出两个字:“祭剑。” 不等文丑丑细问,他直接继续道: “绝世好剑乃天下至寒凶煞之器。” “需以人之贪、嗔、痴,三毒之血浇灌,方能在最后关头,引动剑魄,真正出世。” “剑贪,是‘贪’。” “步惊云,是‘嗔’。” “而我……”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在他们眼里,或许是那个‘痴’。” “对力量、对火麟剑的执着之‘痴’。” “竟然是这样!”文丑丑大惊。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所以说,只要我们三人齐聚,不管何时,祭剑大会随时都可以开启。” 文丑丑脸上露出恍然,又带着些许不安。 古月孟德直接道:“剑贪那性子,怕是等不及了。” “不出意外,祭剑大会……今晚就会开始。” “你,自己小心些。” 文丑丑闻言,脸色一变,连忙点头: “断大侠放心!今天晚上,丑丑就提前藏起来!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古月孟德点头,没再搭理他,回到安排好的房间,闭目休息。 当晚。 约莫子时。 一直盘坐调息的古月孟德,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 “终于……开始行动了么?” 他早已察觉,有一道气息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客房区域。 朝着拜剑山庄深处而去。 古月孟德起身,推开房门,毫不掩饰地走了出去。 就在他推门的一瞬间。 “吱呀——” 隔壁房间的房门,也几乎同时被推开。 步惊云冷着脸,看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眼。 谁也没说话。 默契地同时将目光,转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 那道先行的黑影不是别人,正是剑贪! 既然被称作“剑贪”,自然是贪心到了极点。 绝不可能老老实实等到第二天。 他能耐着性子多等一天,也不过是在打探消息、观察形势罢了。 而就在古月孟德和步惊云之前。 还有一道白色身影,更早一步,悄无声息地追了过去。 正是剑晨! “呵……都挺急。”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提起身法,朝着剑池方向疾掠而去。 步惊云稍慢半拍。 主要是他左臂的麒麟臂,自靠近古月孟德之后,便隐隐发烫。 传来一种奇异的悸动。 越是靠近古月孟德,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麒麟臂内的血液,似乎在隐隐呼应着什么。 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他不知道这是何种原因。 但绝世好剑,他势在必得。 “不管什么原因……” “我也要去!” 步惊云眼神一冷,压下手臂的异样。 加快速度,紧追而上。 第125章 弱爆了的剑晨 古月孟德和步惊云一前一后。 很快便来到拜剑山庄深处。 剑池! 两人想都没想,径直冲了进去。 炽热的气息混合着铁锈与硫磺的味道,扑面而来。 古月孟德闻到这味道,眉头一挑。 “这里竟是一座火山口?” 他微微诧异,但很快便淡定下来。 拜剑山庄以铸剑闻名。 还有什么比火山口更合适的天然铸炉? 二人进入剑池内部。 池中央,巨大的熔炉火光冲天。 一柄漆黑的巨剑雏形,正插在炉心。 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四周地面上。 散落着无数把与那巨剑雏形一模一样的黑色长剑。 密密麻麻,恍如剑冢。 此刻,熔炉外正站着两人。 剑贪搓着手,眼中满是贪婪。 死死盯着炉中黑剑,口水都快流出来。 剑晨则持英雄剑站在一旁。 神情警惕,显然在阻拦。 远处高台上,一老一少两人默默注视着一切。 正是世代守护绝世好剑的剑奴。 就在古月孟德和步惊云踏入剑池的一瞬间。 那一直沉默守护的老剑奴,突然开口。 “贪、嗔、痴,三位已到。” “祭剑大会……提前开始!” 他话音落下。 “哈哈!既然如此,老子就不客气了!” 剑贪大笑一声,竟第一个按捺不住。 一个翻身直接跳上熔炉边缘。 伸手就去抓那炉中的漆黑剑柄! “嗤——!” 炙热的高温,瞬间将他手掌烫得皮开肉绽,冒出白烟! “嗷!好烫!好烫!什么鬼东西!” 剑贪惨叫着。 怎么跳上去的,又怎么狼狈地跳了下来。 抱着右手直吹气。 步惊云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冷哼一声,第二个上前。 他催动麒麟臂,右手赤红,散发着异样热气。 毫不犹豫地直接探入熔炉之中,一把抓住了另一柄黑色长剑的剑柄。 猛然抽出! “铮!” 长剑离炉,发出一声轻鸣。 但下一秒,步惊云脸色一变。 只见他手中那柄看似不凡的黑剑。 竟在麒麟臂的灼热与力量下。 “咔嚓”一声,从中直接断裂开来! “这不是真剑?!” 步惊云脸色难看,将断剑掷于地上。 古月孟德没有出手,一直在旁冷眼旁观。 此刻,他们“贪、嗔、痴”三人齐聚。 按照“剧情”,该是几方混战,各显神通。 然后以他们三人的血完成祭剑。 真正的绝世好剑才会出世。 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血怒麒麟手套。 完全可以在几息之内,将除了步惊云之外的所有人全部杀光。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了避免意外,古月孟德还是准备暂时先按“剧情”发展。 等绝世好剑出世之后,再将所有人…… 通通杀掉! 就在这时。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拜剑山庄的傲夫人、剑魔、以及少庄主傲天,先后赶到。 剑魔来到这里,一点废话没有。 他目光一扫,直接锁定正处理手上烫伤的剑贪。 眼中厉色一闪,以指为剑,隔空一点! “嗤——!” 一道凌厉无匹的断脉剑气,破空而出,瞬息即至! 剑贪猝不及防,被剑气直接贯穿肩胛,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 “剑魔!你干什么!” 剑贪惊怒。 剑魔冷哼一声,霸道开口: “老子最烦这种偷鸡摸狗之辈!绝世好剑,他不配拥有!” 话说得大义凛然。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不屑。 不过是找借口清除竞争对手,同时让剑贪流血罢了。 他心知肚明,并未多言。 随后,剑魔目光转向步惊云和古月孟德。 最终落在步惊云身上,狞笑一声: “想要绝世好剑?先过我这关!”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步惊云! 步惊云也不是怕事之主。 麒麟臂赤红光芒暴涨,挥拳便迎了上去! 一时间,拳劲与剑气疯狂碰撞,气浪翻腾。 但此刻的步惊云,麒麟臂三焦玄关未通,并非剑魔对手。 交手没多久,便开始被剑魔凌厉的断脉剑气压制,节节败退。 身上也出现了数道血痕。 见到这一幕,剑魔眼中凶光更盛,剑气愈发狠辣。 古月孟德微微挪动脚步。 正思量着如何“合理”地让自己也流点血。 剑晨却在这时,来到了他的面前。 英雄剑平举,剑晨神色凝重。 “断浪,你身上邪气太重。我不能让绝世好剑,落在你的手中。” 古月孟德心里一定。 正好,有剑晨在,自己“受伤流血”就合理多了。 他冷哼一声,抽出腰间火麟剑,冷声道: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火麟剑出鞘。 只剩三分之一剑身,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傲天更是直接嗤笑出声。 “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的火麟剑?” “这是火麟剑还是火麟匕啊!” “一把小破匕首,也妄想冒充天下神兵?真是笑死人了!” 古月孟德懒得搭理他。 他抄起半截火麟剑,便与剑晨战在一处。 英雄剑与火麟剑齐名。 一正一邪。 品质本在伯仲之间。 威力全看持剑者心性与功力。 原著中断浪曾一剑劈断英雄剑。 但古月孟德此刻要的,是“合理地”让自己流点血,好完成祭剑。 于是他一边刻意放水,一边拿着火麟剑与剑晨对拼。 双方“激烈”地过了几十招。 古月孟德看准时机。 准备放水和剑晨硬拼一记,让对方“重伤”自己手臂时。 “铛!!!!” 双剑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 “就是现在!” 古月孟德正准备收敛力道。 然而,下一秒,他愣住了。 只听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他手中那半截火麟剑劈下去,竟…… 直接把剑晨手里的英雄剑。 又给劈成了两半! “什么情况?!” “这都能劈断?!” 古月孟德大惊失色。 他已经放水放到这种程度了。 怎么还能一剑把英雄剑给劈了?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持剑的右手。 赤红色手套下,手背上那镶嵌的麒麟精元。 正微微散发出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躁动的赤芒。 而指关节处龙脉骨节纹路,却依旧稳固。 “麒麟精元……” 古月孟德明白了。 哪怕他刻意压制。 哪怕火麟剑只剩残躯。 但剑的本质,是邪! 麒麟精元无意间激发的邪煞之气,灌注于火麟残剑之中。 其锋锐与破坏力,依旧不是此时的英雄剑所能抵挡! “大意了!”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电光火石间,他心思急转。 眼看剑晨因英雄剑断裂,而面露震惊与瞬间的失神。 古月孟德猛地一个看似狼狈的翻身。 身体“恰好”撞向那崩飞的半截英雄剑断刃! “嗤啦——!” 断刃划过他的左臂外侧。 带出一道不深不浅、却足够鲜血汩汩涌出的伤口! 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衣袖,并顺着臂膀滴落。 见到这一幕,剑晨眼底的震惊稍缓。 掠过一丝复杂。 他的英雄剑虽被斩断,但…… 他也“重伤”了断浪。 “我剑不如人……” 剑晨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与此同时。 剑贪肩胛重伤流血。 步惊云身上多处剑伤流血。 古月孟德手臂新伤。 三人流出的鲜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 开始违背常理地,朝着剑池中央那巨大的熔炉方向…… 缓缓流去! 血流蜿蜒,如受召引。 古月孟德心头微松,暗自等待着绝世好剑的诞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第126章 绝世好剑,提前出世 剑池建造在火山岩浆内部,温度极高。 古月孟德手臂伤口流出的鲜血,在滴落炙热地面的瞬间。 便发出“嗤嗤”声响。 开始快速挥发。 不止是他的血。 剑贪肩胛的伤口,步惊云身上的剑伤。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高温下加速蒸发。 空气中的血腥味,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急剧加重。 在高温厮杀的剑池,血腥味浓重本是常事。 但这一次,不一样。 古月孟德的血液中。 蕴含着被龙脉和白露勉强压制。 却依旧存在的火麒麟凶煞疯魔之气! 这股气息,随着血液挥发。 混入灼热的空气。 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剑晨。 剑晨正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英雄剑。 脸色发白,不停地喃喃安慰自己: “英雄剑断了,不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责任……” “是剑不行……对,没错,就是剑不行!” “如果我有一柄更好的剑,绝对不会输给断浪那半截残剑!” 他眼中的迷茫与自责,渐渐被一种偏执的猩红之色取代。 他猛地转头。 目光死死锁定了剑池中央。 那熔炉之中沉浮的漆黑巨剑雏形! “如果……如果我拿到那柄剑……” “我绝不会输!” “那柄剑……应该是我的!” 剑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竟将半截英雄剑随手丢弃。 脚下发力。 不管不顾地朝着铸剑池中央冲去! “我的剑!谁也别想抢!!!” 躺在地上的剑贪,吸入更多混杂着疯魔血气的空气。 眼中的贪婪瞬间放大、扭曲。 化为歇斯底里的占有欲! 他捂着伤口,竟也挣扎着爬起来。 嘶吼着扑向剑池。 目标同样是那柄黑剑! “那是老子的!谁碰谁死!” 剑贪和剑晨,这两个原本目标不同、甚至立场相对的。 此刻却因为对“剑”的极致渴望。 狠狠撞在一起,扭打在了一块! 他们一边厮打,一边随手从地上插满的无数“绝世好剑”雏形中。 胡乱抽出黑剑。 毫无章法地朝着对方劈砍!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和怒吼声响成一片。 另一边。 步惊云左臂的麒麟臂,在吸入那特殊血气后。 赤红光芒暴涨。 一股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他眼中的冰冷愤怒,被点燃为滔天的杀意! “剑魔!!死!” 他不再防守。 麒麟臂带着灼热的气浪。 以更凶猛、更不要命的姿态。 轰向剑魔! 剑魔同样吸入血气。 他本就偏激霸道的断脉剑气,变得越发癫狂、混乱。 眼中只剩下杀戮与破坏的欲望! “来啊!步惊云!让老子看看你的麒麟臂有多硬!” 他狂笑着。 剑气纵横。 竟也放弃了部分防守,与步惊云以攻对攻。 打得更加惨烈! 场面,在短短几息之内,彻底失控。 陷入一片毫无理智的疯狂混战! 贪婪、嗔怒、痴狂、暴戾…… 所有人心中最强烈、最负面的情绪。 被那无形中弥漫的麒麟疯血气息,无限放大、点燃、扭曲!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左手按住手臂伤口。 微微愕然。 “正常情况下……现在不该是剑魔收手,等待祭剑完成么?” “剑晨……也不该是羞愧旁观?”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混战众人眼中。 那几乎一模一样的、不正常的猩红之色。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仍在渗血的手臂。 “难道……是因为我的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变得清晰、确定。 他吸收了一整头火麒麟,绝大部分精华和疯魔之力被压制在双手。 形成了“血戮麒麟手”。 但血液中,依旧残留着稀薄却无比精纯的麒麟疯血本质! 他有冰魄、白露、龙脉三重力量综合压制。 自身神智不受影响。 可其他人…… 没有! 在吸入他血液挥发出的、蕴含极致凶煞与扭曲魔性的血气后…… 他们心底的负面情绪,被瞬间点燃、放大、扭曲到了极致! “我的血……”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因自己一滴血而彻底癫狂混乱的战场。 心中那最初的愕然迅速退去。 一种冰冷的、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的兴趣,悄然滋生。 “竟然还有这种效果?” “呵……这倒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就在所有人,因古月孟德的麒麟疯血。 而陷入彻底疯狂,厮杀达到最惨烈、气血最沸腾的顶点之时。 异变,再起! “嗡嗡嗡嗡——!!!” 剑池之内。 地面上插着的、熔炉中沉浮的、乃至岩壁缝隙里藏着的…… 所有那些漆黑冰冷的“绝世好剑”雏形。 成千上万把,在这一刻,齐齐剧烈震动起来! 发出低沉而统一的嗡鸣! 仿佛在呼应着空气中那沸腾的杀戮、贪婪、嗔怒与痴狂! 紧接着。 “轰隆!!!” 剑池中央那巨大的,原本稳固的熔炉下方地面。 竟轰然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赤红滚烫的岩浆光芒,从裂缝中透射而出。 将整个剑池映照得一片血红。 在所有人疯狂又带着一丝茫然的目光注视下。 一柄通体漆黑。 造型古朴凌厉。 散发着远胜之前所有雏形,千万倍凶煞与冰冷寒意的长剑…… 缓缓地、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从那火山裂缝深处,沐浴着岩浆的光芒…… 升腾而起! 真正的…… 绝世好剑! 提前出世了! 并非因为原本设计的“贪嗔痴”三血祭剑。 而是因为,那激发了所有人极致负面情绪、引动了最浓烈“人心之毒”的…… 麒麟疯血! 第127章 暴揍绝世好剑 真正的绝世好剑。 自火山裂缝中升腾而起! 漆黑剑身,沐浴着岩浆赤光。 就在它完全现世,悬浮于熔岩之上的那一瞬间。 空气中,因古月孟德血液挥发,而产生的疯魔血气。 被这柄至寒凶剑的煞气一冲。 骤然淡去了几分。 剑池内,陷入癫狂混战的众人。 眼中的猩红之色猛地一颤。 如同被冰水浇头,神智骤然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我刚才……” 剑晨第一个停下。 看着自己手中胡乱抓来的黑剑雏形。 又看看不远处断成两截的英雄剑。 脸上血色尽褪,冷汗涔涔。 剑贪也停止了扑击。 捂着肩胛伤口,贪婪地盯着那柄真正的绝世好剑。 但眼中却多了深深的忌惮和后怕。 步惊云与剑魔硬拼一记,各自退开,喘着粗气。 麒麟臂光芒收敛,眼中杀意犹存,却已不再完全失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绝世好剑上。 贪婪。 渴望。 心有余悸。 志在必得。 只是此刻绝世好剑下方,是滚滚熔岩。 一时间,竟无人敢贸然上前! 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寂静。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呵。” 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嘲弄的轻笑响起。 古月孟德动了。 他不再隐藏,也不再等待。 一步踏出,身形如电。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竟径直冲向了悬浮于熔岩之上的绝世好剑! “他疯了?!” “找死!那可是地心熔岩!” 剑贪失声惊呼,剑晨也瞳孔收缩。 步惊云眉头紧锁,紧紧盯着。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古月孟德的右手,毫无花哨,直接探入了那翻滚的赤红熔岩之中! “嗤——!” 预料中的血肉焦糊声并未响起。 熔岩仿佛遇到了克星。 在他手周围自动分开、退避! 那足以焚化万物的高温。 竟无法突破他手上那层薄薄的赤红手套! 他的手掌,在熔岩中穿行。 一把,牢牢握住了绝世好剑那漆黑的剑柄! 入手冰凉刺骨! 一股狂暴、凶戾... 充满抗拒与排斥的至寒剑气。 如同亿万根冰针,瞬间顺着剑柄狠狠扎向古月孟德的手臂。 更冲向他脑海。 竟然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憎恶与敌意! 这柄由天下至寒奇石“黑寒”铸成的剑。 初衷,便是为了对抗为祸的“火麒麟”的神兵。 在古月孟德握住它的一瞬间。 绝世好剑便清晰地“感知”到了! 眼前这个人…… 他的双手。 他的血液。 他的气息深处…… 是“火麒麟”! 是它命中注定的死敌! 是它被铸造出来便要斩杀的对象! “嗡——!!!!” 绝世好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与尖鸣! 漆黑的剑身上,陡然迸发出刺目寒光! 它不是在认主! 是在……反抗! 在挣扎! 在试图驱逐,甚至灭杀这个胆敢触碰它的“麒麟化身”! “哼!”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 手臂肌肉贲张。 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剑柄。 将剑猛地从熔岩中抽出! 然而,就在剑身完全离开熔岩的刹那。 “咻——!” 绝世好剑竟爆发出最后一股巨力。 挣脱了古月孟德的掌控。 化作一道漆黑寒光…… 直射向不远处的步惊云! 它似乎“判断”出。 在场众人中。 唯有拥有“麒麟臂”,却并非“麒麟化身”的步惊云。 才是相对能接受的主人选! “找死——!!!” 古月孟德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眼中最后一丝玩味彻底消失。 被冰冷的暴怒与杀意取代! 区区一把剑,也敢违逆他?! 也敢当着他的面,选择别人?! “给我滚回来!” 他左手猛地凌空一抓! 万化纳灵,全力催动! 一股恐怖绝伦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瞬间笼罩了飞射向步惊云的绝世好剑! 绝世好剑的去势猛然一滞。 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剑身剧烈挣扎,寒光乱窜,发出不甘的哀鸣。 “给我——下来!!” 古月孟德怒吼一声,吸力再增! “嘭!” 绝世好剑被硬生生从半空中扯落。 重重摔在炙热的地面上。 弹跳了几下。 古月孟德一步踏前,右脚带着千钧之力。 狠狠踩在了漆黑剑身之上! “铮——!” 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把破剑,也敢挑三拣四?!” 古月孟德眼中戾气暴涨。 他俯下身,左手维持着吸力压制。 戴着赤红手套的右拳。 已然高高举起! 拳套之上,赤红鳞甲纹路骤然清晰。 指尖利爪寒光吞吐,隐隐有白色寒纹与淡金龙脉纹路流转。 “不认我主?” “那就打到你认!!” “轰!!!” 第一拳,狠狠砸在绝世好剑的剑脊之上! 巨大的金属爆鸣声,伴随着冰屑与火星四溅! 剑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剑啸! “轰!轰!轰!轰!!!” 古月孟德状若疯魔。 右拳化作残影。 一拳接一拳。 毫无章法,却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巨力。 疯狂地轰击在脚下的绝世好剑上! 每一拳落下。 都伴随着刺耳的爆响。 让剑身剧烈震颤。 让地面崩裂! 他并非胡乱发泄。 血怒麒麟拳套赋予他的,不仅是力量。 更有对“冰火之力”的敏锐感知。 他的每一拳。 都精准地轰击在绝世好剑剑身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轰击在那由“黑寒”奇石构成的核心脉络之上。 用最纯粹、最野蛮的暴力。 去冲击、去瓦解这柄神兵的内在结构与反抗意志! “咔嚓……咔嚓……” 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开始从漆黑剑身上传出。 一道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以古月孟德拳头的落点为中心。 迅速蔓延开来! 绝世好剑的光芒急速黯淡,剑鸣也变得微弱而凄厉。 “轰隆隆——!!!” 整个剑池。 不。 是整个火山口。 都因这狂暴的轰击而剧烈摇晃起来! 岩壁崩裂,碎石簌簌落下。 下方的熔岩更是剧烈翻腾,仿佛随时要喷发而出! “他……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剑贪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 剑晨握着断剑的手都在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竟然有人,用拳头去硬撼、去摧毁一柄即将出世的神兵?!” 步惊云瞳孔收缩到极致,麒麟臂隐隐发烫。 他从古月孟德那疯狂轰击的动作中。 感受到了一种令他心悸的、纯粹而暴戾的毁灭意志。 剑魔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他有心撤离,可就在这时,傲夫人尖锐的声音响起。 “剑魔!快阻止他!” “不要让他毁了绝世好剑!” 剑魔瞳孔收缩。 傲夫人,是他梦中情人。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傲夫人的爱。 甚至这些年来,任何上拜剑山庄的男人,只要跟傲夫人说过话的。 都被他杀了。 傲夫人答应,只要傲天获得绝世好剑,就嫁给剑魔。 “如今若是绝世好剑被毁,我岂不是再无希望?” 念及至此,剑魔脸上露出凶狠。 直接朝着古月孟德冲了过去。 第128章 杀剑魔、剑贪 为了傲夫人……剑魔甘愿赴死! “小子!给我住手!” 他怒吼一声,全身功力灌注于双指。 催发毕生最强的一道断脉剑气。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黄影,带着决死之势。 直刺古月孟德后心! 剑气凌厉无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 然而。 古月孟德甚至没有回头。 在剑魔的剑气及体前的一刹那。 他踩着绝世好剑的右脚纹丝不动。 轰击剑身的右拳也未曾停滞。 唯独左手,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 向后一挥。 动作不快,却精准地迎上了剑魔那凝聚毕生功力、快如闪电的剑指! “咔嚓!!!” 先是清脆无比的骨裂声! 剑魔那足以洞穿金铁的剑指。 撞在古月孟德,带有血怒麒麟拳套的手掌上。 如同鸡蛋砸向岩石。 瞬间扭曲、碎裂! 紧接着。 “噗嗤——!!” 血肉被暴力撕开的闷响! 古月孟德的拳套指尖,冒出森然利爪。 轻而易举地破开剑魔的护体真气。 扣入他的胸膛。 然后…… 猛地向外一分! “啊!!!” 短促到极致的惨嚎,戛然而止。 威震江湖、杀人无数的剑魔…… 就像他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情敌”一样,甚至更惨。 被古月孟德单手,从胸膛处,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如同喷泉般爆涌,染红了炙热的岩石。 两半残躯无力地跌落。 至死,剑魔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以及一丝对傲夫人的痴狂。 古月孟德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手中抓着的半片残躯。 万化纳灵瞬间发动。 强大的吸力,将尚未完全失去生机的剑魔残躯笼罩。 剑魔精血、内力、汇聚在他手上。 眨眼间,便被吸干。 ...... 【击杀剑魔】 【a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3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9000】 ...... 古月孟德左手随意一甩。 将剑魔残躯,掷向下方翻滚的熔岩。 尚未落入熔岩,便已彻底消散。 可就在这时。 吸食掉剑魔的左手手背上,麒麟精元,突然传来一股疯魔之意。 古月孟德的双眼。 瞬间血红一片。 眼中满是杀意。 但是! 他的神智,却是清醒的! 与脱下血怒麒麟拳套的失去理智不同。 此刻的古月孟德,虽然杀意滔天。 但却能控制自己的行为。 “龙脉...奇石...” 古月孟德瞬间明悟。 正是龙脉和奇石的作用,能够让他在暴走的同时。 不至于失去理智。 不过就在古月孟德心神略微分散之际。 他脚下裂纹密布的绝世好剑,仿佛抓住了这唯一的生机! “铮——!!!” 剑身发出一声凄厉却决绝的尖鸣! 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猛地一震。 竟挣脱了古月孟德右脚的压制。 “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这一次,它没有再飞向步惊云。 此刻绝世好剑只有一个念头。 逃离! 逃离这个比火麒麟更可怕、更暴戾的怪物! 只要能逃。 谁带它离开都行! 剑光一转。 绝世好剑如同受惊的黑色游鱼。 慌不择路地射向距离它最近的一个活人。 躲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却又眼巴巴望着神兵的。 剑贪! 剑贪都快吓傻了。 剑魔被手撕、吸干的场面。 彻底击碎了他对神兵的最后一点贪婪幻想。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逃的瞬间。 一道黑光,带着刺骨的寒意,嗖的一声…… 直接…… 落入了他的怀里! 剑贪浑身一僵,下意识低头。 只见那柄漆黑、裂纹遍布。 却依旧散发着慑人寒气的绝世好剑。 正静静地躺在他双臂之间。 入手冰凉。 剑身微微颤动。 传递出的不再是高傲的抗拒,而是一种…… 近乎哀鸣的祈求? 带走我! 谁都行! 剑贪的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哈哈哈哈!绝世好剑!是我的!是我的了!!” 他死死抱住黑剑,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转身就要狂奔! 然而。 他的笑容,仅仅维持了一瞬。 一道阴影,已然笼罩了他。 冰冷、暴戾、带着浓郁血腥气的气息。 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背上。 剑贪的动作瞬间僵住。 脖子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寸一寸,艰难地扭过头。 对上了一双…… 平静,却猩红如血的眸子。 古月孟德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尺的距离。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赤红色的手套上。 还残留着剑魔未干涸的血迹,指尖微微弯曲。 “剑……剑……断、断大侠……饶、饶命……” 剑贪脸上的狂喜与贪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他身体哆哆嗦嗦,抖得厉害,牙齿咯咯作响。 说话也语无伦次。 将怀中抱着的绝世好剑,颤巍巍地往前递。 “给……给您……绝世好剑……” “给您……饶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了……” 古月孟德没有去看那柄剑。 他的目光,落在剑贪脸上。 咧嘴一笑。 然后。 他伸出了右手。 动作不快。 轻轻搭在了剑贪的脖子上。 剑贪瞳孔放大到极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想要求饶,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咔嚓。” 一声轻响。 剑贪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全身血肉,开始快速干瘪下去。 ...... 【击杀剑贪】 【b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6000】 ...... 古月孟德松开手。 剑贪的尸体软软倒地。 怀里的绝世好剑“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发出不甘的轻鸣。 另一边。 步惊云目睹这一切。 麒麟臂传来的灼热与悸动达到了顶峰。 他眼中寒芒一闪,竟似有上前之意! “步兄!不可!” 剑晨脸色惨白,却死死拉住了步惊云的手臂。 “走!快走!此人……已非人力可敌!!” 他方才被那疯血影响,心神失守。 此刻恢复清明,看着宛如魔神降世的古月孟德。 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步惊云咬牙。 看了一眼地上剑贪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那柄漆黑的长剑。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浑身浴血、气息恐怖的古月孟德。 理智终究压过了麒麟臂传来的躁动与战意。 他猛地转身。 与剑晨一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剑池外疾掠而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剑池。 至于傲天,早在剑魔死的第一时间,就被傲夫人拽走了。 古月孟德没有追他们。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了地上。 试图悄悄滚向角落的绝世好剑。 一步步走过去。 第129章 拳套再升级,隐藏任务开启 古月孟德弯腰,再次将其握在手中。 冰寒刺骨的抗拒感再次传来。 但比之前微弱了许多,更添了几分恐惧与颤抖。 “还在反抗?” 古月孟德的声音沙哑而平静,眼中猩红未退。 他盯着这柄震颤不休的黑剑,心头忽然一动。 这剑有灵。 或者说,有某种“本能”。 它抗拒自己,是因为将自己视为“火麒麟”。 那么…… “听着。” 古月孟德开口。 声音不大。 却带着奇异力量,穿透剑身的嗡鸣。 “火麒麟,是我杀的。” “就在凌云窟,被我吸干了精血,炼化了骸骨。” 他抬起左手。 火麒麟的骸骨,被他从储物戒指那取出。 血怒麒麟拳套的形态,微微变化。 露出更多赤红鳞甲,与手背上镶嵌的麒麟精元。 那股精纯却凶煞的麒麟气息。 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我吸收了它全部的力量,所以有它的气息。” “但我,不是它。” 他的右手,那握着绝世好剑的手。 拳套上的白色寒纹与淡金龙脉纹路。 同时亮起微光。 一股中正平和的皇道气息。 与一股纯净凛冽的至寒之力。 交织着弥漫开来。 虽然微弱,却清晰无比。 “我需要你的寒气,来平衡、镇压这麒麟之力。” “你被造出来,不就是为了对付火麒麟,守护人间么?” “现在,火麒麟已死。” “它的力量在我手中。” “你可以选择继续反抗,然后被我彻底打碎,熔入这岩浆,万劫不复。” “或者……” 古月孟德将绝世好剑举到眼前。 猩红的眸子与漆黑的剑身倒影相对。 “臣服于我。” “用你的至寒之力,助我驾驭麒麟疯血。” “这,才是你存在的意义。” 话音落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绝世好剑剧烈的震颤,戛然而止。 剑身上的裂纹,似乎都凝固了。 它仿佛在“思考”。 在“辨别”。 那令它憎恶的麒麟气息,确实浓郁精纯。 但眼前之人散发出的... 能压制、甚至隐隐克制麒麟凶煞的龙脉皇气与白露冰寒。 以及…… 那股纯粹由杀戮与力量构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意志。 它存在的初衷,是斩杀火麒麟。 是守护。 火麒麟已死。 而杀死它、吸收它力量的这个人。 虽然恐怖,虽然暴戾。 但似乎…… 确实需要它的力量来维持某种平衡? 继续反抗,只有毁灭。 臣服…… 或许能延续使命,以另一种形式? “嗡……” 一声极其轻微,但再无半点暴戾抗拒。 反而带着一丝茫然与试探的剑鸣。 从剑身传出。 紧接着。 在古月孟德的注视下。 那柄漆黑、冰冷、坚硬无比的绝世好剑。 剑身之上密布的裂纹。 突然迸发出柔和的黑光。 整把剑,竟开始迅速融化! 不,不是融化。 是转化! 化为一股粘稠、漆黑。 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液体! 这液体如有灵性。 顺着古月孟德握着剑柄的手。 迅速蔓延到血怒麒麟拳套上。 漆黑的粘稠液体毫无阻碍地融入其中。 顺着鳞甲的缝隙与内衬。 迅速渗透、扩散,最终…… 完全消失不见。 就在黑色液体彻底融入的瞬间! 血怒麒麟拳套,猛地一震!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力量波动,自拳套内部轰然爆发! 赤红、莹白、淡金、漆黑。 四种光芒交相辉映。 在他手上疯狂流转、碰撞。 最终缓缓趋于一种充满张力的平衡! 拳套的外观发生了微妙变化。 赤红的底色愈发深沉内敛,近乎暗红。 仿佛凝固的血液。 手背上镶嵌的两半麒麟精元周围,多了一圈漆黑纹路。 如同给它套上了枷锁。 更重要的变化在于...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右拳紧握,意念集中于拳锋。 “噌——!”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 竟直接从拳套上响起! 只见他右拳紧握的前端。 拳套的材质仿佛活了过来。 赤红与漆黑的光芒急速汇聚、拉伸、塑形! 瞬息之间! 一柄长约三尺。 造型古朴狰狞。 通体呈现暗红与漆黑交织颜色的长剑。 自他紧握的拳锋处“生长”而出! 剑身并非实体金属。 而是由拳套本身的鳞甲、内衬。 融合了麒麟火煞、白露冰寒、黑寒剑气、龙脉皇气四种力量。 凝聚而成的能量实体! 触手冰凉与灼热并存,轻重随心,如臂使指! 剑锋之上,赤红火煞与漆黑寒气缭绕吞吐。 隐隐有龙形虚影与麒麟怒吼之音伴随! 【血怒麒麟拳套已升级】 【当前品阶:六阶完美★★★★★★】 【新增能力:麒麟剑魄】 【效果:拳套可随心意,自由变化形态。 常态为拳套,激活后可于拳锋处凝聚麒麟剑。 形成一柄兼具火麒麟狂暴凶煞、黑寒极致冰锋、白露冰魄纯净寒气、龙脉皇道威严的复合能量长剑。 剑魄强度、锋利度、能量属性远超单一神兵,杀伤性极强,可随时收回,重新化为拳套。】 六星!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血怒麒麟拳套的强大,在刚才手撕剑魔时。 就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今再融合黑寒,更是产生了质变! 就在古月孟德感受着右手全新力量,心中激荡之时。 主神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应召者已集齐:冰魄、白露、黑寒、龙脉……】 【检测到特殊融合载体:血怒麒麟拳套(已绑定)……】 【符合隐藏条件……】 【触发唯一隐藏任务:终极武器!】 【任务目标:集齐四大奇石,将其完美融入“血怒麒麟拳套”之中,使之突破当前极限,晋升为专属终极形态。】 【任务奖励:???】 ...... “终极武器?” “四大奇石?” 古月孟德眉头深深皱起。 冰魄、白露、黑寒,他已得。 “但这第四块神石……” 他有印象。 在风云后续的故事里。 牵扯到“搜神宫”。 神、魔、这些远超当前战力的存在…… 那已经不是风云一世界的范畴了! 涉及的力量层次,已经突破了六阶,甚至七阶……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有六星拳套在手。 但若贸然闯入那个级别的剧情,风险极大。 “雷峰塔……白蛇传?” 古月孟德沉吟。 这个混搭的世界观,让他有些拿不准。 隐藏任务的奖励固然诱人。 终极武器的名头也足够响亮。 但前提是,得有命去拿。 “此事,需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实力再进一步,或者有更多把握……” 他正思忖间。 “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猛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比之前他轰击绝世好剑时,猛烈十倍、百倍! 整个剑池。 不。 是整个火山口,开始疯狂摇晃、崩塌! 赤红的岩浆从中央裂缝中,咆哮着喷涌而出。 炽热的气浪,混合着刺鼻的硫磺,岩石粉尘。 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拜剑山庄引以为傲、经营了不知多少年的铸剑圣地。 因为古月孟德方才那狂暴的轰击。 早已破坏了地下脆弱的结构。 此刻,终于…… 彻底爆发了! “此地不宜久留。” 古月孟德眼中猩红早已褪去。 恢复了绝对的冷静。 他右手拳套光芒一闪。 延伸出的“麒麟剑魄”长剑瞬间收回。 重新化为赤红中带着暗纹的拳套。 脚下一点。 几个起落间,他便已冲出了崩塌的剑池核心区域。 回头望去。 拜剑山庄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无数亭台楼阁在崩塌,无数人影在哀嚎奔逃,如同炼狱。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转身。 毫不留恋地。 踏着蔓延的山火与震荡的大地。 朝着山下,扬长而去。 第130章 剑晨楚楚,进破庙 古月孟德踏着山火余烬,离开拜剑山庄范围不远。 前方山路拐角,涌出一群人。 拦住去路。 为首的,是披头散发的傲天。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拜剑山庄残存的弟子。 个个带伤,手持兵刃。 傲天身旁,站着傲夫人。 衣裙破损,发髻散乱,脸上带着泪痕与怨毒。 “断!浪!!” 傲天声音嘶哑,如同恶鬼。 “是你毁了剑池!毁了山庄!” “绝世好剑呢?!交出来!” 他目光扫过古月孟德全身,没看到漆黑长剑。 眼中疯狂更盛,夹杂贪婪。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看着这群人,脸上没表情。 他甚至懒得解释。 只是微微歪头。 目光掠过傲天,落在面纱遮脸的傲夫人身上。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传闻傲夫人也是绝美人妻。 只可惜始终被聂风老娘,艳压一头。 要玩,自然是玩最好的。 古月孟德有句话,其实早就想对聂风说了。 【聂风,我C你妈。】 不是骂人。 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想起颜盈,古月孟德对傲夫人的性趣骤降。 他瞥了一眼傲天,不屑一笑。 “交出来?” 他缓缓抬起右手。 心念微动。 “噌!” 瞬息之间! 一柄造型狰狞、流转赤红火煞与漆黑寒气的能量长剑。 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微颤,散发令人灵魂刺痛的威压。 仅仅是气息,就让几名拜剑山庄弟子脸色惨白。 踉跄后退。 “你……” 傲天眼珠几乎瞪出! 他死死盯着那柄从古月孟德拳头上“长”出来的剑…… 不是绝世好剑! 但这气息。 这威力。 甚至更可怕! 贪婪,瞬间压倒仇恨与恐惧! “这是什么神兵?!给我!把它给我!!” 傲天嘶吼着,想扑上来。 傲夫人眼中也爆发出异样光芒。 死死盯着剑。 古月孟德看着傲天那贪婪丑陋的模样。 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 杀意弥漫。 就在他手腕微转,准备一剑斩灭这群蝼蚁时。 “且慢。” 一个浑身尘土、衣衫破烂的年轻人。 从山路旁乱石后走出。 正是剑池中,那位世代守护绝世好剑的年轻剑奴! 他走到古月孟德身侧。 面对傲天等人,深吸一口气。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麻木的坚定。 “少庄主,夫人。” “从今日起,我不能守护拜剑山庄了。” 傲天暴怒:“剑奴你说什么?!你要背叛山庄?!” 年轻剑奴摇头。 目光转向古月孟德右手那柄能量长剑。 眼中流露近乎虔诚的复杂神色。 “剑奴世代守护的,从来不是拜剑山庄,也不是傲家。” “是‘剑’。” “是绝世好剑。” “如今,剑已不在池中。” 他抬手,指向古月孟德手中的“麒麟剑魄”。 “它,在此处。” “它选择了新的主人。” “那么,我的使命,便是守护这位新的持剑者。” 古月孟德侧头,瞥了这年轻人一眼。 眉头微皱。 “脑子坏了?” 就因为拳套融合了黑寒。 化出的剑有绝世好剑气息。 就要跑来“守护”自己? 他需要人守护? “呵。” 古月孟德嗤笑一声,懒得回应。 重新看向因剑奴“背叛”而更加暴怒的傲天,和眼神怨毒的傲夫人。 “你,站到一边去。” “别碍事。” 他对年轻剑奴随意说了一句。 年轻剑奴闻言,默默向旁边挪了几步,垂手而立。 目光却牢牢锁定在古月孟德手中的剑上。 傲天气得发抖。 “你……等我杀了这贼子,夺回神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杀我?” 古月孟德像是听到笑话。 不再废话。 右手手腕,轻轻一抖。 手中“麒麟剑魄”划出一道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弧光。 没有声势。 没有风声。 只有一道极细、极快、冰冷与灼热并存的光线。 一闪而逝。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 傲天脸上的狂怒与贪婪,傲夫人眼中的怨毒与惊惧。 同时凝固。 两人脖颈处,同时出现细密红线。 红线扩大,鲜血飙射。 “嗬……” 傲天捂住脖子,眼中茫然不甘,软软倒下。 傲夫人仰面栽倒,华服被血浸透。 ...... 【击杀傲天】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000】 ...... 【击杀傲夫人】 【c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000】 ...... “聊胜于无。” 古月孟德撇撇嘴。 原以为傲天和傲夫人,谁能贡献一个b级剧情点。 没想到只是两个c级。 古月孟德贪心不足之际。 拜剑山庄残存弟子,瞬间恐惧淹没。 “怪...怪物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几十人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古月孟德露出残酷笑容。 手中“麒麟剑魄”光芒一闪。 几十人顷刻间,皆被一剑斩断。 最后瞥了一眼站在旁边。 目睹他杀掉傲天母子,却依旧面无表情、垂手而立的年轻剑奴。 “真是“剑”的奴隶。” 忠心,或者说偏执得可怕。 杀他? 没必要。 一个无关紧要、或许还有点用的仆人而已。 古月孟德不再理会,迈步继续走。 年轻剑奴一言不发,默默跟在数丈之外。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山路。 刚离开拜剑山庄范围。 远处一座废弃破庙,出现在他们眼前。 远远的,古月孟德就看到剑晨拉着楚楚。 钻了进去。 第131章 蠢如猪的女人 “剑晨…楚楚…” 看到这两个人。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原著中,步惊云和剑晨、楚楚在离开拜剑山庄之后。 步惊云由于被地心岩浆所伤,浑身大面积烧伤。 刚好这个时候,天池十二煞的人过来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结果步惊云被赶来的聂风救走。 楚楚则是和剑晨一块,被断浪抓住。 断浪为了报复步惊云,给剑晨吃下“七情六欲丸”。 两个人发生了些许,不可描述的事情。 不过现在,是古月孟德替代了断浪。 看着不知什么原因躲进破庙里的两个人。 古月孟德微微捏起了下巴。 从手里掏出了一枚丹药。 “七情六欲丸”,他没有。 不过类似的丹药,他在那个明婆婆的储物戒指里,还是收集到不少的。 【兽心丹(四阶特殊)】 【效果:大幅激发服食者原始欲望与兽性,理性急剧消退,感官放大。持续时间:视个体抗性而定。】 这一枚,效果差不多。 古月孟德笑了。 他倒也不是为了报复步惊云。 区区一个步惊云罢了,根本不值得他报复。 也不是为了要看风云中的那个“经典镜头”。 而是单纯的,为了步惊云着想。 如果没有断浪横插这一脚。 让剑晨和楚楚发生关系…… 那步惊云,依旧会沉浸在孔慈的死亡中无法自拔。 也无法真正面对和楚楚的感情。 更重要的是,没有办法继续后面的很多剧情。 “断浪”即将下线。 这个时候,他要做的。 就是把这一块的剧情给他“掰正”。 “便宜你小子了。” 古月孟德撇撇嘴。 不过他虽然嘴上这么说。 眼神里却透露出隐隐的期待。 毕竟,这破庙里的两个人。 是风云世界里他最恶心的两个! 一个道貌岸然,自封英雄剑传人。 结果办的事情狗熊都不如。 另一个楚楚,只要出场,必定是拖后腿。 不是被抓,就是在被抓的路上。 要不就是搅和事儿。 据不完全统计。 楚楚自从跟了步惊云,总共拖了十三次后腿。 无战力、易被擒、误判断。 说的都是她。 蠢到不能行的一个女人。 但凡真正看过风云剧情的,就没有一个不恶心楚楚的。 古月孟德也不例外。 这么恶心的女人。 脱净古月孟德都懒得多看一眼。 更何况亲自上阵了。 如果说手撕了傲夫人,还有那么一点可惜。 楚楚被剑晨办了,他是一点都不心疼。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 扣在脸上。 身上的气息变化、收敛。 幻化出赤荒百晓生的模样。 随后他冲着身后的剑奴低声道:“在这等着,哪都别去。” 剑奴目光微动。 看了一眼破庙方向,又看了看改头换面的古月孟德。 沉默点头,身形隐入树林之中。 古月孟德动了。 他来到破庙之外。 刚想听听里边的动静,判断两人的方位。 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 “剑晨大哥!我们快去救云大哥吧!” “天下会的人在追杀他,我担心他有危险!” 剑晨连忙道:“楚楚,你不用担心。” “步惊云引走大部分天下会的人,就是为了让你安全。” “你现在回去,只会拖累他。” “不!我不管!我就要去找云大哥!我就算死,也要跟云大哥死在一起!” “他妈的!” 古月孟德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楚楚还是一如既往的脑残。 他只是听了两句,便明白了。 几人离开拜剑山庄,遭遇天下会追杀。 步惊云为了楚楚安全,选择了最好的方法。 自己引开追兵。 让剑晨带她离开。 如此一来,双方都有很大的概率能够脱困。 结果这娘们,就非得这个时候去找步惊云。 现在去找步惊云? 那不就是纯粹给步惊云添堵添乱! 到时候被人抓住,又会拿来要挟步惊云。 古月孟德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直接顺着声音的方向,冲破了那扇本就残破的窗户,闯了进去! “谁?!” 剑晨刚刚开口。 古月孟德的手掌,已经印在了他的后颈之上。 力道精准。 剑晨当场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啊——!” 楚楚大声尖叫,花容失色。 古月孟德走到她面前。 想都没想。 一巴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也得亏古月孟德的血怒麒麟拳套,吸收了龙脉和黑寒的力量。 控制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不然的话,这一巴掌。 直接能把楚楚的猪脑袋扇掉。 不过哪怕古月孟德极力克制。 楚楚的右边脸颊,还是立刻肿了起来。 跟个猪头一样。 她眼白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没再说话。 然后来到剑晨身边,将兽心丹取了出来。 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 内力一送,药效化开。 又一掌拍在剑晨胸口,内力透入。 “噗!” 剑晨吐出一口淤血。 然后猛地咳嗽了几声。 眼皮颤动,眼看就要醒来。 古月孟德已经身形一晃。 躲在了破庙外的一处断墙之后。 气息彻底收敛。 默默等待起来。 几息后。 醒来的剑晨立刻一个激灵。 四下张望。 他立刻发现了躺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的楚楚。 “楚楚!” 剑晨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谁?!到底是谁?!快出来!” 他大声喝道,手持半截英雄剑,警惕地环顾破庙。 但庙内除了他和昏迷的楚楚,再无第三人。 他还是以关心楚楚为主,连忙蹲下检查楚楚的伤势。 发现楚楚除了脸上的伤之外,并没有其他伤势。 更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剑晨心里,瞬间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 他在检查楚楚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一阵莫名的燥热。 整个人都有些口干舌燥。 甚至说,看着楚楚那半边肿得像猪头的脸…… 剑晨的心里,竟然依旧有一股... 想上前亲吻的冲动。 “该死!我这是怎么了?!” 剑晨心头大惊失色。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禽兽不如的想法。 他立刻推动内力,试图压制。 可越是推动内力,他就越感觉体内燥热难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 楚楚“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脸色通红、头顶甚至隐隐冒出白烟的剑晨。 “剑晨大哥……你怎么了?” 楚楚紧张地开口,挣扎着想坐起来。 剑晨见楚楚醒了,像是被烫到一般。 猛地一把推开她。 他声音嘶哑地道: “楚楚!你快走!快离开我这里!” 楚楚却跟犯病了似的,完全看不清情况不对。 她一把抱住剑晨的胳膊,哭道: “剑晨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你别吓我呀!”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楚楚还把手放在了剑晨滚烫的额头上。 冰凉的小手,触碰到剑晨滚烫的皮肤。 一瞬间。 好像打破了他体内,某种苦苦维持的枷锁。 剑晨的视线开始模糊。 理智如同潮水般退去。 心底那最原始、最野蛮的欲望。 尤其那股对眼前这个他最心动女人的占有欲。 开始疯狂复苏、膨胀! “楚楚……我……我……” 剑晨喉咙里发出嘶哑难辨的声音。 楚楚紧张道:“你怎么了?剑晨大哥?你想干什么?” “我……我要……我要...” “剑晨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楚在旁边,疯狂拱火。 “他要C你!” 破庙外的古月孟德实在受不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过陷入兽性的剑晨没有察觉。 楚楚更是没有发现。 终于。 忍耐到了极致的剑晨,再也承受不住。 他猛地抬头。 双眼之中一片骇人的血红。 剑晨低吼一声。 一下将楚楚,粗鲁的按倒在地上。 对着楚楚那半边红肿的脸颊,疯狂地啃了下去! “我要你——!” “啊——!!!” 楚楚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破庙的寂静。 “禽兽!!” “畜生!!”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 接下来,就是楚楚凄厉的惨叫、痛骂。 以及衣物被撕裂的“嗤啦”声。 混杂着剑晨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古月孟德靠在断墙之外。 听着里面传来的混乱声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剧情……” “这就对了。” 第132章 得偿所愿的剑晨 破庙内。 撞击声还在继续。 古月孟德却是没了兴趣,径直离开。 脑海中在盘算着下一步的动作。 “按照原著剧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断浪剧情,已经走完了99%。” 剩下的最后1%,就是雄霸被聂风和步惊云打败之后。 做了几天的天下会帮主。 然后被步惊云一剑刺死。 现在他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可以“下线”了。 古月孟德也是这么打算的。 接下来的剧情,风云击败雄霸。 然后被无名出现搅局,救下雄霸。 雄霸假意归隐山林,聂风和步惊云也纷纷归隐。 下面,便是绝无神登场。 目的,统一中原武林。 然后就是长达半年多的撕逼阶段。 中间,几乎没有什么重要人物死亡。 也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事情发生。 除了感情线就是感情线。 可以说,古月孟德这段时间再参与。 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有两条路。”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第一,拿下当朝皇帝。 把绝无神要做的事情提前做一遍。 以他现在的实力,坐上龙椅,绝非难事。 届时,“九五至尊”的称号,必然能够再升一级。 尝过甜头的古月孟德,对称号升级还是非常上心的。 不过,这样做会彻底打乱绝无神入侵中原的剧情线。 如此一来,绝无神那头老狐狸。 还会按照计划来中原吗? 风云后续的剧情,又会跑偏到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倒不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意外。 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剧情崩坏。 横推过去就是了。 他担心的是雄霸、风云、无名、绝无神这些关键角色。 万一因为蝴蝶效应,死得太早。 或者成长不到预期的高度。 到时候杀了他们。 如何能获得最高的奖励? “麻烦。”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 为了长久的收割,这条路,暂时还不能动。 “九五至尊”的称号,看来还是要等一等。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条路了。”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可一直记着自己的另外一个称号。 百万人屠! 终结百万生灵的性命,提升自身整体属性100%。 在风云世界里,想要完成这个。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大规模的战争,是最快的途径。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了东方。 投向了那片隔海相望的岛国。 东瀛! 在中原杀百万人,绝对会引起剧情崩坏。 可等绝无神来了之后。 在东瀛杀百万人。 跟中原的剧情,根本不会有任何联系。 况且东瀛那边。 还是有不少“奖励”可以拿的。 最主要的一点。 想要完成【终极武器】任务。 【百万人屠】称号,必然要提升。 这是最有效,也是最直接提升实力的方式。 古月孟德嘴上虽然不说。 但心底里,对【终极武器】任务。 可是惦记的很。 离开世界后,任务消失。 这种隐藏任务,谁知道下次触发是什么时候。 那【???】的未知奖励。 更盛让他心里,痒痒的。 不过在去之前。 古月孟德要确定最后一件事情。 他才能够安心地离开中原,前往东瀛。 就在古月孟德准备离开之际。 一道人影又跟在了他身后。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剑奴,眉头微皱。 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剑奴是吧?” “是的主人!” 剑奴立刻抱剑,恭敬回应。 古月孟德没废话,右手张开。 绝世好剑缓缓出现在他手中。 看着模样虽变,但气息更盛的绝世好剑。 剑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剑奴世代铸剑、守剑。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让绝世好剑,再强一点,再完美一点。 直到强无可强,不可再完美。 才于他这一代,宣布出世。 可绝世好剑仅仅只是认“断浪”为主。 就再次发生了更加完美的进化。 这让剑奴无比确定。 眼前之人,就是绝世好剑的天定主人! 古月孟德将剑横在身前。 “剑奴,我现在以剑主的身份,吩咐你去做一件事情。” 剑奴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剑奴赴汤蹈火,必定为主人完成任务!” “很好!” 古月孟德直言道:“我需要知道四大奇石中,神石的准确下落。” “给你半年时间,帮我打探清楚。” “是!主人!” 剑奴想都没想,答应了下来。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随后将他知道的部分信息,告知剑奴。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让剑奴,探查雷峰塔的实力。 他杀孽太重。 想去雷峰塔打探消息? 怕不是刚露面,就得跟法海,干上一架。 先让剑奴探探虚实。 摸清敌人实力再说。 剑奴前脚刚离开,后脚破庙传来一阵“嘎吱”声。 剑晨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说会儿话的功夫,就出来了?” “小剑晨,你也不行啊。” 古月孟德撇撇嘴。 但见远处,聂风和步惊云走来。 便不再逗留。 几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第133章 风云拜雄霸,偶遇故人 一个月后。 天下会,演武场。 聂风手持一柄金光闪闪的奇形长刀,静立场中。 刀身宽阔厚重,刃口弧度诡异。 通体呈现暗金色。 隐隐有血槽般的纹路。 散发着一种斩断一切、争强斗胜的凶戾杀气。 这正是第二刀皇的佩刀。 争名刀! 看来这段时间,聂风成功俘获了第二梦的芳心。 这刀,要么是刀皇认可所赠。 要么是第二梦为情郎“借”来的。 无论如何,此刻它握在聂风手中。 刀气与聂风本身飘逸轻灵的气质,隐隐交融。 形成一种独特的锋锐。 步惊云则握着一柄造型古朴。 隐泛青白二色光华的长剑。 剑身修长,乍看之下,竟与昔日的英雄剑有七八分相似。 但细看之下,剑脊处隐隐有暗红色的血线纹路。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温润如玉的丹石。 此剑,正是无名以断裂的英雄剑为主体。 融入了具有宁心正气之效的丹心奇石。 耗费心血,重铸而成的新剑。 英雄丹心剑! 无名铸此剑,或许是为了弥补剑晨对楚楚造成的伤害。 亦或是感念步惊云坎坷。 赠剑助其斩断心魔。 重铸之后,此剑虽依旧不及绝世好剑那般凶煞无匹。 但品级已远超寻常名剑。 剑身正气凛然中隐含一丝悲愤决绝。 其锋锐与坚韧,已绝不输于昔日的火麟剑! 场中,雄霸须发皆张。 周身三分归元气鼓荡不休。 聂风眼神复杂,握紧了争名刀。 “雄霸,你为称霸武林,挑起无数腥风血雨,更害死孔慈,离间我等……” “今日,我们便有个了断!” 步惊云更无废话,英雄丹心剑直指雄霸。 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雄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为孔慈偿命!” “好!好!好!” 雄霸连道三声好,怒极反笑。 “那就让为师看看,你们这两个逆徒,究竟长了多少本事!” 话音未落,雄霸率先发难! 双掌一推,澎湃无匹的三分归元气,轰然压向风云二人! 聂风身形如风,争名刀划出漫天金色刀影。 刀气凌厉,竟将雄霸的掌劲层层切割、消弭! 步惊云踏步如雷,英雄丹心剑青光暴涨。 一剑刺出,剑气凝练如针,直刺雄霸掌劲最薄弱之处! 场外一处不起眼的檐角阴影中。 古月孟德悄然而立。 冷眼观战。 他在等最终的结果。 战斗迅速白热化。 雄霸将三分归元气催动到极致。 风神腿、排云掌、天霜拳三大绝学融会贯通。 招式大开大合,气劲狂暴。 竟一度将风云二人逼得连连后退。 但风云二人默契无双。 聂风主扰,步惊云主攻。 刀光剑影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更关键的是,两人身上隐隐流动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机,互相呼应。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终于! 在雄霸一式“三分天下”全力轰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身形同时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信号。 聂风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旋风。 步惊云则如一道青色雷霆! 两人以截然相反、却又完美互补的轨迹,瞬间交错而过。 刀剑之光在交错点猛然碰撞、融合!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浩瀚伟力,轰然爆发! 摩诃无量! 无色无形的恐怖力量,狠狠拍在雄霸的三分归元气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雄霸护身气劲应声而碎! 他如遭雷击,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塌了半边演武台! 风云合璧,一击功成! 雄霸面如金纸,挣扎着爬起来。 怨毒无比地看了风云一眼,猛地喷出一口血雾。 身形借力向后急掠。 竟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遁! 聂风、步惊云,快速追击。 古月孟德远远地在三人身后。 一直等到重伤的雄霸,踉踉跄跄地逃入一处小镇。 躲进一家名为中华阁的酒楼后院。 古月孟德才在不远处的屋顶停下脚步。 “事情到了这一步……” “看来,剧情是回到‘正轨’了。” “接下来,就是无名出面,将这老狐狸保下来了吧。” 就在古月孟德确认无误,准备悄然离开,动身前往东瀛之时。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中华阁内,他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并非玉玲珑和孟海他们。 而是《天下第一》里,除了他之外。 唯一活下来的那三个人。 刘、关、张三兄弟。 尤其是其中的刘玄德,似乎已混成了酒楼的账房先生。 正低头拨弄着算盘,气息沉稳了不少。 关云长在后院劈柴,张翼德则在大声吆喝着搬运酒坛。 看他们的样子,不仅在这中华阁英站稳了脚跟,似乎还颇得信任。 “这三个人……机缘倒是不错。”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在风云一世界,只要能抱上无名这条大腿。 前期几乎没有任何危险。 除了后续绝无神之乱时,他身边的人可能会受牵连。 但那时只要及时撤离,也问题不大。 古月孟德只是远远看了几眼,并未露面。 他跟这三人虽然打过交道。 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甚至还算不上愉快,没什么交情可言。 凭借这三个人,勉勉强强五阶左右的实力。 在中原接下来的风暴中,也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无法对他的计划产生任何影响。 “随他们去吧。” 随即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最后看了一眼那平凡无奇的酒楼。 身形一晃,消失在屋脊之间。 接下来,该去东瀛了。 第134章 秒杀老天皇 两个月后。 东瀛,无神绝宫地界。 古月孟德,默默站在高处崖壁之上。 远处,隐约可见无神绝宫那庞大轮廓。 但此刻,堡垒方向传来的,并非往日操练声。 而是阵阵喊杀、兵刃交击、以及建筑物崩塌的轰鸣! 浓烟滚滚,火光隐现。 动乱。 正如古月孟德所探知的情报。 在他抵达东瀛,并暗中观察的这一个月里。 东瀛本土的势力格局,发生了剧变。 绝无神野心勃勃,率领麾下精锐及部分东瀛高手。 远渡重洋,前往中原。 意图实现其“君临天下”的霸业。 他这一走,原本被其绝对武力压服的东瀛各方势力。 立刻蠢蠢欲动。 首当其冲的,便是名义上的东瀛至尊。 老天皇! 这位老天皇,城府极深,隐忍多年。 绝无神在时,他示弱隐退,任由无神绝宫势大,甚至表面合作。 如今,绝无神主力尽出,老巢空虚。 老天皇立刻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暗中联合了东瀛本土,部分对绝无神不满的势力。 忍者流派、武士家族,甚至是一些原本依附绝无神、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纠集起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对无神绝宫留守势力,发动了突袭。 目的很简单。 趁你病,要你命! 铲除绝无神在东瀛的根基,夺回皇室权威。 至少,也要让无神绝宫元气大伤。 再也无法威胁他的统治。 这场动乱,已经持续了数日。 双方在无神绝宫外围、内部,展开了惨烈的拉锯与厮杀。 古月孟德早就来了。 但他一直没有露面,更没有参与其中。 这两个月,他化名潜入东瀛。 游走在东瀛各地。 他的目的很明确。 彻底摸清东瀛当前的顶级战力底细。 风云世界地图辽阔。 不同地域有时会因为“剧情需要”或“背景设定”。 冒出一些实力等级不符常理的存在。 他必须确认,在这个风云一的东瀛副本里。 有没有隐藏着超越五阶、甚至达到六阶的怪物。 以免自己计划,在实施过程中,遭遇不可控的意外。 经过缜密的调查、潜入偷听。 甚至暗中“拜访”了几个,所谓的东瀛武道圣地或隐秘家族之后…… 古月孟德得到了相对明确的结论。 在当前这个时间节点,东瀛明面上的最顶尖战力,主要集中在几点。 拳道神。 绝无神师兄,武痴狂人。 拳法霸道绝伦,内力深厚无比。 其硬实力,绝对在绝无神之上。 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六阶的门槛。 但他被绝无神设计,囚禁于拳坟。 老天皇及其麾下核心高手。 老天皇自身武功不俗,但更擅长权术与隐忍。 他手下网罗了一批东瀛本土高手。 其中可能有修炼“幻剑”、“忍术极意”的强者。 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单个拎出来,应均在五阶中后期到巅峰层次。 未发现明显超越绝无神的存在。 其他零星势力。 如隐剑流、紫电狂雷等特异人士。 这些势力或个人或许有独到之处。 但综合实力与影响力,暂时无法与前两者抗衡。 还有最后,绝无神的留守势力。 并未打听到皇影等一些人的存在。 “拳道神是个麻烦,但被关着,暂时出不来。” “老天皇这边,需要提防他的阴谋和那些诡异忍术、幻术……” “不过,硬实力层面,并未超出预估太多。” 古月孟德遥望着远处,厮杀正酣的无神绝宫。 面具下的眼神,冰冷而平静。 心中已然有数。 他既然已经来了,计划是无论如何都要执行下去。 “这场动乱……”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或许,可以借着这场‘东风’……”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他戴好人皮面具,身形一晃,已掠向无神绝宫。 战场混乱。 老天皇的人马攻势凶猛。 刀光剑影,忍术暗器横飞。 无神绝宫留守的,主要是鬼叉罗精锐和一些东瀛武士。 他们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 防线不断后撤,死伤惨重。 宫门附近。 十几名气息强悍的老天皇麾下高手,正围攻几名鬼叉罗统领。 统领们浴血苦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更后方,老天皇一身皇袍,在一众护卫簇拥下,冷眼看着。 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阴冷笑容。 古月孟德混在战场边缘,目光锁定老天皇。 他需要一场震撼的登场。 一步踏出。 身上气息轰然爆发! “万象金刚体!” 暗金色光泽瞬间覆盖全身,肌肉贲张,如金铁浇铸。 他没有绕路。 直线冲撞! “轰!轰!” 挡路者,无论是哪一方,皆被蛮横撞飞、震碎! 血肉横飞,硬生生犁开一条通道! “什么人?!” “拦住他!” 数道攻击袭来,刀气、剑气、苦无。 打在古月孟德身上,叮当作响,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速度不减,直奔老天皇! 老天皇脸色微变。 护卫高手厉喝扑上,各施绝学拦截。 古月孟德右拳握紧。 血怒麒麟拳套形态微变,赤红鳞甲凸显,利爪弹出。 一拳轰出! 简单,粗暴。 “砰!咔嚓!” 首当其冲的护卫,连人带刀,炸成血雾。 余者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拦截瞬间瓦解。 古月孟德已到老天皇面前。 老天皇瞳孔收缩,惊怒交加: “不灭金身?!你是绝无神的人?!” 他身形暴退,双掌灰气翻涌。 碎天绝手全力催动,阴寒刺骨。 古月孟德不答。 脚下一蹬,地面炸裂。 人如炮弹射出,右拳再起,赤芒暴涨! 老天皇避无可避,咬牙硬接。 碎天绝手罡气凝练到极致,迎向拳头。 拳掌相触。 “噗嗤!” 一声闷响。 老天皇的护体罡气,如薄纸般被血怒麒麟拳套撕裂。 紧接着,是他整条右臂。 衣袖炸碎,皮肉骨骼寸寸崩解、爆裂! “啊——!!” 凄厉惨叫响起。 老天皇整条右臂,化为血雾,消失不见! 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剧痛与恐惧淹没了他。 “不……不可能……你……” 古月孟德动作不停。 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掐住老天皇脖颈。 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老天皇双腿乱蹬,左手徒劳地抓挠古月孟德的手臂。 眼中只剩绝望。 “吾乃绝无神亲传弟子。” 古月孟德声音冰冷,传遍战场。 “师尊早知尔等心怀叵测,特命吾留守。” “今日,送你们上路。” 话音落。 五指收紧。 “咔嚓。” 清脆骨裂。 老天皇眼睛猛然凸出,挣扎停止。 脑袋歪向一边。 气息全无。 第135章 发动战争,麒麟疯血的作用 【击杀老天皇】 【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0000】 ...... 在超强的实力面前。 整个《风云1》世界。 如今已然成了古月孟德的屠宰场。 哪怕是强如五阶巅峰,修炼最少双S级别功法的老天皇。 在六阶六星血怒麒麟拳套面前,都不够看。 在中原的时候。 古月孟德或许还会忌惮可能出现的帝释天、笑三笑等人。 在东瀛,他的顾忌少了很多。 古月孟德松手。 老天皇尸体软软落地,溅起灰尘。 全场死寂。 所有厮杀停止。 老天皇一方的人,呆呆看着地上天皇的尸体。 面无血色,手脚冰凉。 无神绝宫的鬼叉罗和武士,也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吼声。 “是不灭金身!” “绝无神大人的神功!” “可他是谁?” 鬼叉罗统领又惊又喜,紧紧盯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老天皇麾下高手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兵刃落地声接连响起。 “降,或死。”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扑通、扑通…… 跪倒一片。 无神绝宫众人激动欢呼。 古月孟德看向几名带伤的鬼叉罗统领。 “整备人手,清理战场。”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一个时辰后,集结。” “反攻,开始。” 目光转向东瀛皇室方向。 眼神冰冷。 ...... 一个时辰后。 无神绝宫主殿外,广场。 万余无神绝宫部众集结完毕。 黑压压一片。 鬼叉罗黑甲森然,东瀛武士刀光隐现。 虽然经历方才大战,人人带伤,神情疲惫。 但此刻,眼中都燃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狂热,以及…… 对前方那道身影的敬畏。 古月孟德站在殿前高台。 手中,握着一杆新制的血色大旗。 旗杆粗长,旗面宽大。 通体浸染着一种粘稠、暗红。 仿佛尚未干涸的血液色泽。 旗帜无风自动。 隐隐散发出淡淡的、甜腻而暴戾的血腥气息。 东瀛弹丸之地。 万余精锐。 已是足以横扫一方的强悍势力。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下方人群。 没有冗长的废话。 他缓缓举起血色大旗。 “绝无神大人霸业未成,宵小却敢犯我神宫。” “此仇,必报!” 声音不高,却带着内力震荡。 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便以敌血,洗我神宫之辱!” “杀!” 话音落下。 他手腕一震。 血旗挥动! “呼——!” 旗帜翻卷。 那股粘稠的血腥气,骤然浓烈了数倍! 暗红色的血旗,冒出血雾。 从旗面上蒸腾而起。 随着旗帜挥动,迅速弥漫开来。 笼罩向下方广场上的万余部众! 这血气,并非寻常。 是古月孟德来此之前,以自身血液。 精心浸泡炼制而成! 旗杆与旗面,都浸透了他的血。 血中蕴含的火麒麟凶煞疯魔气息,在这特制旗帜的挥发与催动下。 放大、扩散! “嗯?” “这气息……” “好热……” 下方人群中。 有人吸入血气,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双眼瞳孔开始不受控制地扩散。 眼白迅速爬上细密血丝! 一股没来由的燥热与暴戾,从心底最深处疯狂窜起! 理智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沸腾的杀意! 是毁灭的冲动! 是最原始的对鲜血与杀戮的渴望! “吼——!!” 第一个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低吼。 眼睛彻底变得一片猩红!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瘟疫蔓延,又如烈火燎原! 短短几息之间! 广场上万余双眼睛,尽数被骇人的猩红充斥! 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 如同即将爆发的兽群! 所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肌肉贲张。 青筋暴起。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又或者说,盯着他手中那杆指引方向的血色大旗! 只待一声令下! 这,就是古月孟德来之前的计划! 以万象金刚体冒充不灭金身。 接手无神绝宫残余势力。 再以自己的“疯血”为引。 炼制这面“血怒战旗”。 短时间内激发、放大这些东瀛武者心底的凶性与杀戮欲望。 将他们,变成只知听令、嗜血疯狂的…… 战争机器! “目标!” 古月孟德血旗前指,方向,正是东瀛皇室所在。 “皇城!” “鸡犬不留!” “杀——!!!” 最后一声厉喝,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杀!!!” “杀光他们!!” “血!我要血!!” 万余双猩红的眼睛同时爆发出骇人光芒! 震天的咆哮撕裂空气! 被血气彻底点燃、丧失理智的军队。 如同决堤的赤色洪流。 跟随着那杆血色大旗的指引。 疯狂地冲出无神绝宫。 朝着东瀛皇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古月孟德手持血旗,不紧不慢地跟在洪流后方。 人皮面具下的眼神,冰冷如渊。 静静俯瞰着这场,即将由他亲手点燃的…… 血腥风暴。 杀戮。 开始了。 第136章 三千疯狗 “血!血!!” “杀!杀光!!” 第一个冲出无神绝宫的鬼叉罗。 猩红双眼,瞬间锁定了街角一个探头张望的东瀛平民。 那平民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刀光闪过。 人头飞起。 鲜血喷溅。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 那鬼叉罗非但没有不适。 反而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 眼中红光大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嗬嗬怪响。 这一举动,如同信号。 “杀啊——!!” “一个不留!!” 兵刃出鞘声。 房屋被撞破声。 惊恐的尖叫与凄厉的哀嚎…… 瞬间撕裂了宫外,原本寂静的街道与坊市! 这支彻底疯狂的军队。 根本没有任何阵型、战术可言。 他们如同饥饿了无数岁月的狼群,扑向视线内一切活物!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 武士、商人、农夫、僧侣…… 所见即杀! 刀砍、斧劈、枪刺、拳砸…… 鲜血迅速染红了街道。 汇成细流,又聚成血泊。 残肢断臂与内脏碎块,混杂着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的货物与家什。 铺满了他们行经的每一寸土地。 鸡犬不留,名副其实。 连豢养的牲畜、街边的野狗,都未能幸免。 在疯狂的刀剑下化为肉泥。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尘土,冲天而起。 古月孟德手持血怒战旗,不疾不徐地跟在这股血色洪流后方。 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计划顺利实施的冷静。 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更大规模毁灭的…… 期待。 皇城,已在望。 城墙上的守军显然已得到消息,仓促布防。 箭矢如雨落下。 但面对这支彻底疯狂、悍不畏死的军队。 寻常箭矢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反而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吼!!” 顶着箭雨,无数身影直接撞向城门。 或用身体,或用简陋的攻城器械。 更有甚者,直接徒手攀爬城墙。 哪怕被射成刺猬,也要将守军拖下城头同归于尽! 城门,在疯狂的人潮冲击下。 并未坚持太久。 “轰隆!!” 伴随着巨响与木屑纷飞,城门洞开! 赤红着眼睛的洪流,狂啸着涌入皇城! 真正的屠城。 开始了。 皇城内的抵抗,比预想中更弱。 精锐高手,大部分都已跟随老天皇。 折损在无神绝宫。 留守的,多是一些普通侍卫、低级武士。 以及数量庞大的宫女、宦官、皇亲国戚。 他们面对这支完全丧失理智、只知杀戮的军队。 如同待宰的羔羊。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 响彻皇城每一个角落。 血。 到处都是血。 顺着街道的石板缝隙流淌。 汇聚成溪,注入沟渠。 将整条水渠染成刺目的猩红。 整个皇城,迅速被浓郁的血腥味笼罩。 天空都仿佛被映成了暗红色。 古月孟德手持血旗,缓步行走在这血海尸山之间。 步伐沉稳,眼神依旧冷静的可怕。 只是手中那杆血怒战旗,散发出的血气。 似乎随着屠杀的持续,正在缓慢减弱。 他停下脚步。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毫无征兆地。 古月孟德右手五指并拢如刀。 对着自己左手手腕。 狠狠一划! “嗤——!” 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 粘稠、暗红。 隐隐带着灼热气息的血液。 如同泉涌般喷出! 他没有止血。 而是将手腕抬起。 任由鲜血,浇灌在血怒战旗的旗面之上! 暗红的旗帜,如同饥渴的海绵。 疯狂吸收着新鲜的血液。 旗面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妖异。 散发出的血气瞬间暴涨数倍! 下方疯狂杀戮的部众,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强心剂。 吼声更加狂暴,动作更加凶残。 古月孟德脸色微微白了一瞬。 但他动作不停。 左手一翻。 一颗血菩提出现在掌心。 看也不看,直接丢入口中。 吞下。 精纯的药力化开。 迅速补充着流失的气血,苍白的面色很快恢复。 他放下手腕,伤口在血菩提的药力与自身强横体质下。 已开始缓慢愈合。 整个过程,冷静得可怕。 目光,再次投向杀戮的战场。 偶尔,有零星几道气息稍强的人影。 从藏身处冲出,试图组织抵抗。 或刺杀他这个“首领”。 古月孟德甚至懒得动用拳套。 只是随手一挥。 澎湃的内力化作无形巨掌,或凌厉指风。 “噗!”“噗!” 那些最多不过五阶初期、中期。 所谓的“高手”。 如同被拍碎的蚊子,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连靠近他十丈之内都做不到。 【击杀……】 【击杀……】 主神提示音偶尔响起,都是一些低阶奖励。 古月孟德看都懒得看。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小虾米。 真正有点分量的东瀛强者,或许早已闻风隐匿。 或许在等待时机。 但,那不重要。 他来此,本就不是为了挑战强者。 而是为了。 屠杀。 杀光视线内,所有能动的生灵。 那些隐藏起来的人,来与不来,他并不介意。 只要这场杀戮能持续下去。 只要那“百万人屠”的数字。 能不断跳动。 整整三天三夜。 古月孟德重复着割腕放血,再吞食血菩提补血的过程。 皇城之内的喊杀声、惨叫声。 由最初的震天动地。 逐渐变得稀疏、零星。 最后,归于一片死寂。 唯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血水缓慢流淌的滴答声。 赤红的洪流,终于停止了涌动。 万余部众,经过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疯狂杀戮。 此刻也只剩下了三千余人。 他们身上的黑甲与武士服,早已被血浆浸透。 凝结成厚厚的暗红色。 整个皇城,一片死域。 昔日繁华的街道宫阙,化作断壁残垣。 尸骸堆积如山。 填满了沟渠,堵塞了道路。 古月孟德站在皇城最高处。 手持那杆颜色愈发妖异的血怒战旗。 俯瞰着脚下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人间炼狱。 眼神,依旧平静。 “不够。” 他缓缓开口。 声音嘶哑。 “还……远远不够。” 目光,扫过下方那三千余双依旧猩红。 却透着疲惫与茫然的眼睛。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残酷的计划。 在他心中成型。 血怒旗帜挥舞。 剩余的三千余部众,如同受到召唤。 跌跌撞撞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汇聚而来。 接下来。 整整七日。 古月孟德没有再发动新的屠杀。 他就地盘坐在这片血腥废墟的中央。 以自身鲜血为源。 以血怒战旗为引。 持续地、缓慢地释放着。 蕴含着火麒麟,极致凶煞与疯魔之力的血气。 他要用自己的疯血。 去浇灌着这三千余株,早已扭曲的“杀戮之苗”。 血气日夜不息地笼罩着他们。 饿了,随意抓取附近尸体充饥。 渴了,捧起血水便喝。 这些举动,加速侵蚀了他们,最后残存的一丝人性。 七日之后。 当古月孟德再次站起身。 下方的三千余部众,已然模样大变。 身上的气息,比七日之前更加凝实。 更加凶戾。 也更加…… 非人。 皮肤隐隐透着一股不健康的暗红色。 肌肉扭曲,青筋如同蚯蚓般在体表蠕动。 他们已不再是人。 而是……只为杀戮而存在的…… 三千疯狗! “散。” 古月孟德吐出一个字。 血旗朝着四面八方。 轻轻一挥。 三千疯狗,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的傀儡。 毫不犹豫地转身。 以皇城废墟为中心,朝着东瀛各地。 分散而去。 第137章 六阶! 三千疯狗,朝着东瀛各地四散而去。 他们早已失去失去理智。 只余下被疯血浸透骨髓的杀戮本能。 所过之处。 村镇化为死地,城池沦为血狱。 疯狗们不需要补给,不需要休整。 饿则食人,渴则饮血。 他们身上的暗红色越来越浓,气息越来越癫狂。 分散成几十股,如瘟疫般在东瀛的土地上蔓延。 【百万人屠】进度,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跳涨。 20%... 40%... ...... 两个月后。 古月孟德盘膝坐在东瀛皇城之上。 血怒战旗深深插进砖石。 旗帜猎猎作响。 他没有继续用鲜血浇灌。 但旗帜颜色,却似乎更加深邃。 好似暗红,又更像黑色。 仿佛自行吸收着这片土地上弥漫的无穷怨气、死气、血腥气,以及…… 那些被屠杀生灵最后的恐惧与疯狂。 旗面上,隐隐有黑影一闪而逝。 整杆旗,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不祥。 古月孟德没有在意。 他闭着眼。 体内,澎湃的力量如同江河奔涌。 双手上的血怒麒麟拳套,传来冰火交织的悸动。 自从击杀火麒麟后。 这几个月。 他没有一刻停止吸收双手之中的火麒麟精元力量。 精纯的能量,被龙脉、白露、冰魄、黑寒四种力量层层过滤。 化为最本源的养分。 滋养着他的经脉、丹田、血肉、骨骼。 而那股属于火麒麟的凶煞疯魔之力,则被牢牢锁在双手拳套之内。 如今。 水到渠成。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悍然冲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自他身体深处爆发! 皇城废墟上空,隐隐有风云汇聚。 六阶! 他,终于踏入了这个全新的境界! 初入六阶,生命本质好像有些不同。 但,变化还未结束。 ...... 【百万人屠称号,已完成。】 【全属性提升100%。】 ...... 不是简单的实力翻倍。 是构成他存在根基的每一项属性,从最底层开始,暴涨一倍! 力量更强。 筋骨更韧。 反应更快。 感知更敏锐。 精神更凝练! 六阶的境界,配上属性翻倍的根基。 他的实力提升,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是一种质的飞跃! 古月孟德缓缓睁开眼。 眼中,有赤红金芒一闪而逝。 周身澎湃的力量感,有种能一拳轰碎面前这片天地的错觉。 他起身。 随手拔起身前的血怒战旗。 旗帜入手,分量似乎更沉了一些。 上面的不祥气息,对他毫无影响。 “该回中原了。” 将血怒战旗收进空间戒指。 他看向西面,大海的方向。 来东瀛,只为完成【百万人屠】属性加成。 如今称号已经完成。 他离开中原,也有五个月之久。 再不回去,怕是绝无神就要被聂风和步惊云杀掉了。 这是最低5阶SS级别的奖励。 古月孟德不可能白白浪费。 “不过在离开东瀛之前。”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件他早就想做的事。 他的目光,转向西北方向。 无神绝宫禁地。 拳坟。 也是绝无神关押他那位,恐怖师兄的地方。 拳道神! 这个被囚禁多年,实力早就超越绝无神的武痴疯子。 这个东瀛目前理论上,单体最强的存在。 也是古月孟德,唯一准确知道位置信息的强者。 他很想知道。 以自己如今六阶初入、属性翻倍的情况下。 配合血戮麒麟手。 能不能。 一拳打死他!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两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站在拳坟洞口。 没有停留,迈步走入。 通道向下,越走越深。 空气里是铁锈和腐朽的味道。 走了百丈。 前面出现一个石窟。 石窟很大,很暗。 中央石壁上,锁着一个人。 不,那不像人。 像一座山。 乱发,魁梧得吓人。 几十根粗黑的铁链,穿透他的肩膀、胸口、手臂、大腿。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 直到古月孟德走进来的那一刻。 他抬头。 乱发下,一双眼睛睁开。 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野兽,是疯子的眼睛。 纯粹的战意,纯粹的疯狂。 “嗡——!”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气势,从他身上炸开! 如同实质的山,压向古月孟德。 “这气势……” “六阶!” 而且是六阶里,最霸道,最不讲理的那种! 古月孟德瞳孔收缩。 身上的气息,也被引动。 六阶初入,属性翻倍后的雄浑根基。 加上血戮麒麟手内蕴的凶煞。 两股气息撞在一起。 石窟震动。 “嘿……” 拳道神,笑了。 沙哑,低沉,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强……” “好强的气息……” “老子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 “终于……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他盯着古月孟德。 眼睛里的战火,熊熊燃烧。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好像在加速。 对方的战意,太纯粹了。 纯粹到让人也想…… 狠狠打上一场。 况且古月孟德,也想看一看。 六阶常态下的他。 有多强。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百万人屠】称号,暂时关闭。 翻倍的属性加成褪去。 恢复六阶初入的“正常”状态。 “这样。” 古月孟德看着拳道神,眼神冰冷。 “才够劲。” 没有废话。 气息对撞到顶点的瞬间。 两人同时动了! 拳道神虽然被锁着,但上半身还能动。 他右拳挥出。 简单。 直接。 就是一拳。 但这一拳挥出的刹那。 石窟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 拳锋过处,空间扭曲,发出刺耳的音爆! 拳意只有一个字。 杀! 杀拳! 古月孟德不躲。 同样一拳迎上。 右手血怒麒麟拳套,赤芒微闪。 没有花招,没有技巧。 就是单纯的。 力量对力量! 第138章 真男人之间的对轰 “轰!!” 双拳对撞! 巨响炸开! 气浪翻滚,震得石窟顶部掉下碎石。 古月孟德脚下地面裂开。 拳道神身体后仰,锁链哗啦作响。 两人眼神一对。 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战意。 “好!” 拳道神低吼,左拳跟上。 古月孟德左拳迎击。 “砰!砰!砰!砰!” 拳头对拳头。 骨撞骨。 血见血。 两人就在这石窟里,开始了最野蛮的对轰。 一拳比一拳重。 一拳比一拳狠。 拳道神的拳头,硬得像铁,每一拳都带着穿透性的破坏力。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手臂在发麻。 但他不退。 拳套硬,他的骨头更硬。 拳道神越打越兴奋。 “杀拳——破军!” 拳速陡增! 拳锋上凝聚出灰黑色的罡气,毁灭气息弥漫。 这一拳,比之前所有拳,都重。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万象金刚体!” 金铸铁皮,瞬间覆盖全身。 右拳蓄力,全力轰出! 拳道神瞳孔一缩。 但拳势丝毫不减。 “咚!!” 更响的巨响。 古月孟德脚下炸开浅坑,向后滑出。 拳道神也被震得后仰。 古月孟德低头。 血怒麒麟拳套,安然无恙。 但右臂上的金刚体,出现数道裂痕。 内力运转,裂痕快速修复。 不过他确定了一件事情。 对方的拳,能轻易撼动金刚体。 “哈哈哈!够硬!” 拳道神狂笑,攻击更疯。 “杀拳——断岳!” “杀拳——摧城!” 拳罡如暴雨,笼罩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眼神冰冷。 不退反进。 能撼动金刚体又如何? 同为六阶。 他还有血怒麒麟拳套。 会怕他拳道神? 古月孟德双拳齐出。 硬碰硬。 “砰砰砰砰!!” 对轰声连绵不绝。 金刚体上的裂痕,不断出现,不断修复。 但修复速度,有点跟不上。 这杀拳,确实可怕。 不过。 古月孟德也摸清了。 对方拳法,至刚至猛,但缺变化。 而且被锁链锁着,活动范围有限。 “该我了。”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一闪。 在硬接一记“摧城”拳的瞬间。 他右手拳套五指握紧。 拳套表面赤红鳞甲,微微竖起。 不再只是对轰。 而是带上了撕扯的劲道。 “轰!” 双拳再撞。 “嗤啦!” 撕裂声响起。 拳道神的拳罡被撕开。 他坚硬的拳头,被拳套鳞甲边缘,刮走一大片皮肉。 血,涌了出来。 拳道神闷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古月孟德攻击不停。 拳拳到肉,拳拳见血。 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撕裂的力量。 “嗤!” 肩膀被刮开。 “噗!” 胸口被撕出血口。 “咔嚓!” 手臂格挡,皮肉翻卷。 拳道神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他怒吼,杀拳疯狂反击。 古月孟德配合金刚体。 硬吃几拳,也要在他身上留下更深的伤。 但金刚体虽然让他受到的伤害降低。 却无法完全抵消。 万象金刚体,毕竟只相当于5阶S级功法。 杀拳,最少5阶双S! 尤其是拳道神的杀拳,更是霸道。 每一拳砸在金刚体上。 金色的光泽都会剧烈震颤。 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往往旧裂痕还没完全修复,新一拳又已轰至。 新的裂痕在旧痕上叠加,破碎的速度,开始超过修复。 “砰!” 一拳砸中古月孟德左肩。 金刚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金色光泽瞬间黯淡一大片。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 左肩传来剧痛,骨头好像裂了。 但他动作不停,右拳抓住机会,狠狠轰在拳道神肋下。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拳道神嘴角溢血,却咧嘴狞笑。 “痛快!再来!” 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攻势更疯。 “杀拳——崩山!” 拳头带着灰黑罡气,直轰古月孟德面门。 古月孟德抬臂格挡。 “轰!” 金刚体碎了一大片。 小臂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但他右脚同时踹出,踹在拳道神膝盖侧面。 “咚!” 骨头错位的声音。 拳道神身体一晃,攻击稍缓。 古月孟德抓住这瞬间。 左手化爪。 带着拳套锋锐的鳞甲边缘,狠狠抓向拳道神右肩伤口。 “嗤啦——!” 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 血如泉涌。 拳道神痛吼,眼中疯狂更盛。 他不再防守,完全放弃防御。 双拳如同狂风暴雨,只顾朝着古月孟德猛攻。 “砰砰砰砰——!!” 拳头如同铁锤,疯狂砸在古月孟德身上。 金刚体不断破碎,修复,再破碎。 胸口、腹部、手臂…… 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古月孟德嘴角也溢出鲜血。 内脏被震伤了。 但他眼神依旧冰冷,攻击同样狂暴。 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 你撕我一块肉,我刮你一片骨。 以伤换伤。 以血换血。 石窟地面上,两人的血混在一起,汇成一小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拳道神的吼声,开始带上粗重的喘息。 他身上的伤口太多,失血严重。 力量在流逝。 攻击虽然依旧凶猛,但速度慢了一丝。 古月孟德也好不到哪去。 金刚体几乎遍布裂痕,修复速度越来越慢。 身上多处骨头开裂,内腑震荡。 但他眼神里的战意,反而更盛。 他能感觉到,拳道神快到极限了。 “杀……拳……灭……世!!” 拳道神双眼赤红如血,发出最后的嘶吼。 他将所有残余的力量,生命最后的精华。 全部凝聚在这一拳。 拳未出,整个石窟开始崩塌。 碎石簌簌落下。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口的剧痛。 右拳缓缓握紧。 血怒麒麟拳套上,赤芒前所未有的炽烈。 龙脉、白露、黑寒、冰魄、麒麟火煞。 五种力量在拳套内疯狂奔涌。 他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部压进这一拳。 没有退路。 只有一拳。 “轰——!!!” 双拳对撞。 声音仿佛要震碎耳膜。 对撞的中心,空间仿佛扭曲了一瞬。 然后。 “咔嚓——!!” 先是拳道神的右拳。 指骨、掌骨、腕骨、臂骨…… 节节崩碎! 紧接着。 古月孟德的拳锋,轰碎对方的拳头后。 长驱直入。 狠狠砸在拳道神胸膛正中央。 “咚——!!!” 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 拳道神整个胸膛,以拳头落点为中心,猛地塌陷下去。 然后。 一拳穿胸! 背后的石壁,轰然炸开一个巨大凹坑。 拳道神嵌在石壁里。 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只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血。 眼中的疯狂与战意,渐渐熄灭。 古月孟德没有抽回手臂。 在拳道神即将气绝之际。 口中吐出四个字。 “万化纳灵。” 第139章 击杀拳道神,获得杀拳! 狂暴无匹的吸力。 瞬间从古月孟德,贯穿拳道神的右拳上爆发开来! 拳道神尚未彻底消散的生命力。 毕生苦修的雄浑内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倒灌,涌入古月孟德的右臂。 冲入他的经脉丹田! “呃…啊…!” 拳道神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一切,力量、生机、乃至残存的意识…… 都在被无情地抽走。 他死死瞪着古月孟德。 眼中最后的光。 是不甘。 是愤怒。 是疑惑。 还有一丝...面对彻底湮灭的恐惧。 “你...不是...” 拳道神艰难发出最后一丝声音。 几息之间。 他魁梧如山的躯体,迅速干瘪、萎缩。 皮肤失去光泽,紧贴在骨骼上。 最后,彻底化作一具空洞的干尸。 古月孟德缓缓抽回手臂。 他当然知道拳道神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看到万象金刚体后。 对方明显把自己,认成了绝无神的人。 或者和绝无神,有莫大关系的人。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古月孟德,是绝无神派来对付他的。 直到万化纳灵用出。 拳道神才发现,好像根本不是那样。 只可惜这个问题,他是得不到答案了。 拳道神干尸,无力地从石壁上滑落。 摔在地上,碎成一地飞灰。 石窟内,只剩下古月孟德一人。 ...... 【击杀东瀛最强战力:拳道神】 【5阶S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万】 ...... “《风云1》里,东瀛最强的男人么...” 主神的提示,让古月孟德心中有数了。 不过他也并未太在意主神提示。 古月孟德闭上眼,站在原地。 体内,磅礴的力量正在奔涌、咆哮、被迅速炼化吸收。 之前激战造成的伤势,无论是破损的金刚体,开裂的骨头。 还是震荡的内腑。 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暖流流遍全身。 不但伤势尽复。 那属于六阶强者的“量”,又往上狠狠涨了一截! 他睁开眼。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厚重。 “六阶……只能吸六阶,才有明显提升。” 这也是他,来找拳道神的另外一个目的。 吸干他! 既升六阶。 当然要先吸一个同阶高手。 稳固一下自身实力再说。 古月孟德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满意无比。 此番战斗。 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单纯硬拼拳脚,不靠称号加成,不靠拳套锋锐。 他和拳道神,胜负差不多在三七左右。 他三。 拳道神七 不过拳道神被囚禁多年,状态不全。 甚至被铁链束缚。 这才形成了五五之势。 但战斗,从来不是比谁更“纯粹”。 血怒麒麟拳套,就是他的拳脚。 拳套的坚硬,鳞甲的锋锐,都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能赢,就是能赢。 更何况。 他还有【百万人屠】的称号,根本没用。 一旦佩戴。 拳道神根本撑不了几个回合。 东西既然是他的,那就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不用,也只是快速熟悉六阶的力量罢了。 拳道神,是个非常好的磨刀石。 瞥了一眼地上的干尸,古月孟德神色平静。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 “轰隆……” 拳道神身后。 那面被他撞塌了大半的石壁,因为失去了支撑。 终于彻底崩塌。 大块碎石滚落。 露出了后面,一片光滑平整的石面。 石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还有一幅幅简陋却传神的人形图案。 在挥拳,在发力,在演绎着某种至刚至猛、杀意凛然的拳法。 最上方,是两个触目惊心的东瀛文字。 杀拳!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目光落在那些字迹和图案上。 仅仅看了几眼。 一股熟悉的、霸道绝伦的毁灭拳意,便扑面而来。 正是拳道神刚才施展的杀拳! 这老疯子,竟然把自己的毕生绝学。 刻在了囚禁他的石壁之后! ...... 【发现特殊功法典籍:《杀拳》】 【品级评估:5阶SS级】 【效果:修炼至大成,可凝聚杀拳拳意,拳出无悔,有进无退,威力霸道绝伦,对肉身强度与意志力要求极高。】 【提示:此为主神空间认证功法,可消耗5阶S级剧情点*1,直接融会贯通,亦可自行参悟。】 【自行参悟预计掌握时间:1年。】 ...... 主神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喜。 5阶SS级! 这绝对是《风云1》,世界最顶尖的拳法之一。 同样是他目前接触到的,最顶尖功法! “融会贯通需要5阶S级剧情点……” “自行参悟,要一年。” 他略一沉吟。 风云世界,时间比例30:1。 他总共能停留两年多。 如今也不过才一年多。 时间,足够。 S级剧情点,还是非常珍贵的。 用在直接学习一门已知内容的功法上,有些浪费。 反正不急。 “记下便是。” 古月孟德走到石壁前。 目光如电,快速扫过那些文字和图案。 以他如今六阶的境界,过目不忘只是基本。 更关键的是,他刚刚和拳道神生死搏杀。 亲身领教了杀拳的每一分精要。 此刻对照石壁上的记载,许多晦涩之处,豁然开朗。 拳意、发力、运劲、杀心…… 种种关窍,如同流水般印入脑海。 片刻之后。 整面石壁上的内容,他已了然于胸。 虽未开始正式修炼,但其精髓要义,已尽数掌握。 “杀拳……” 古月孟德喃喃低语。 这门拳法,至刚至猛,纯粹为了毁灭与杀戮而生。 倒是很合他的胃口。 日后练成,又能多一张底牌。 确认再无遗漏。 他不再停留。 一拳轰出。 石壁破碎。 古月孟德转身。 大步走出崩塌在即的石窟。 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通往海岸的密林之中。 方向,正西。 中原。 该回去了。 第140章 杀无名 一个月后。 古月孟德回到中原。 自他离开东瀛算起,时间刚好过去半年。 他首先来到拜剑山庄。 经历此前火山喷发与连番大战。 这处原本气派的山庄,如今已是一片荒凉破败的废墟。 他刚踏入山庄残破的门庭。 一道身影便从断壁残垣后闪出。 正是剑奴。 他与古月孟德曾有半年之约。 此刻显然已提前在此等待多时。 见到古月孟德现身,剑奴脸上顿时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 他快步上前,不及寒暄,立刻开始汇报这半年探查到的情况。 “主人,您要我查探的‘神石’,确实有消息了!” “据说,在金山寺,一位法号‘法海’的得道高僧手中,有一件钵盂,疑似与神石有关。” 剑奴语气急促,随即又凝重补充。 “不过,那金山寺一带极为诡异凶险,传闻有妖魔肆虐。” “而那位法海高僧,据说实力也深不可测,非同凡响。” 古月孟德静静听着,心中已有了判断。 风云系列,无论是剧场版还是电影版。 都未曾出现过“神石”剧情。 这设定,似乎只存在于漫画之中。 很可能,是一个不属于当前《风云1》主线的世界。 “知道了。” 古月孟德语气平淡,将此事暂且搁置。 他转而询问中原局势。 “中原近来如何?” 剑奴连忙将最近探知的信息一一道出。 与古月孟德推演的大致走向,基本吻合。 绝无神已率无神绝宫大军入侵中原。 并成功绑架了皇帝。 如今,绝无神正逼迫皇帝禅让至尊之位。 登基大典即将举行。 武林各派大部分高手,都已被绝无神设计擒拿,囚禁于天下会旧址。 如今的无神绝宫之中。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计算的时间点差不多。 原著中,楚楚自怀孕到生下孩子,风云才合并,击杀雄霸。 前后约十个月。 中间大约六七个月时,绝无神便已下线。 他正是卡着这个关键时间点回来的。 如今,风云等人的实力经过磨砺。 基本提升到了当前阶段的顶峰。 “是时候,收割了。”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转身。 直奔天下会而去。 几日后。 如今的天下会,早已改旗易帜。 牌匾高悬“无神绝宫”四个大字。 他轻车熟路,隐匿行踪。 避开巡逻守卫,径直潜入深处的地牢。 很快找到第一个目标。 在一间特制的牢房内,无名正盘膝而坐。 神色看似平静,却难掩内息的虚浮与紊乱。 正是“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的典型状态。 此刻的无名,武功已被绝心废去。 却也因祸得福。 练成了需要“剑冲废穴”为前提的,绝世剑法。 万剑归宗! 在无名身旁,还关押着刘关张三兄弟等人。 古月孟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牢房之外。 无名若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来者,他淡漠的眼中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他认得这张脸。 断浪。 当初绝世好剑之争,正是此人夺剑后销声匿迹。 无名后来也稍加探听,却始终未有确切消息。 “断浪?” 无名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你怎会在此?” 他没有问断浪来意。 因为对方身上那毫不掩饰的冰冷气息,已说明一切。 古月孟德更无废话,直言来意: “来杀你。” 无名面色依旧平静。 仿佛听到的不是生死宣言,而是一句寻常问候。 一代武林神话的气度,即便身处牢笼,内力未复。 依然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淡然。 旁边牢房中的刘关张三兄弟,见状却眼中露出讥诮之色。 他们虽然听过断浪近来名声颇大。 被传得神乎其神。 但他们更清楚眼前这位无名的可怕。 尤其是在他练成那招惊天动地的“万剑归宗”之后。 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此刻来杀无名? 在他们看来。 与送死无异。 古月孟德甚至懒得瞥他们一眼。 嘴角只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冰冷的弧度。 这三个家伙,也是吃了不熟悉剧情的亏。 前期跟着无名或许能蹭些好处。 但到了这关键时刻还不及时脱身。 活该一起被抓。 看他们此刻萎靡的状态,显然也没少受罪。 他不再耽搁。 抬手,握拳。 然后,一拳轰出。 “轰!!” 精钢打造的牢门,连同半面石墙。 在这一拳之下如同纸糊般炸裂、粉碎! 巨大的声响在地牢中回荡,却奇怪的没有引来任何守卫。 因为从入口到此地,所有无神绝宫的守卫。 已在古月孟德潜入途中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无名见状,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凝重。 他不再迟疑,单手并指如剑,倏然点出! 没有厉喝,没有蓄势。 刹那间。 地牢内凭空涌现出无数凌厉无匹的剑气! 剑气如雨,万剑齐发。 带着嘶嘶破空之声,铺天盖地罩向古月孟德! 万剑归宗! 这一招,即便在他内力未复之时使出。 威力也足以令寻常高手瞬间毙命! 刘关张等人,眼中已露出期待。 然而。 古月孟德只是淡淡地抬起了右手。 手上,暗红狰狞的“血怒麒麟拳套”悄然张开。 面对那足以撕裂金铁的漫天剑气。 他只是五指微张,向前一按。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锐响爆开。 所有激射而至的剑气,撞在那只暗红色的手掌前。 竟如同撞上一堵无形且不可摧毁的绝壁。 纷纷迸溅、溃散、消弭于无形! 连古月孟德的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无名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被骇然之色彻底取代! 他最强的剑招,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 挡下了? “怎么可能?!” 无名失声开口。 就在他心神剧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古月孟德动了。 他原本微张的五指,骤然向前一探。 一股狂暴的吸力瞬间爆发! 无名只觉得周身一紧。 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凌空摄起。 闪电般投向那只手掌! “呃!” 他的脖颈,被一只冰冷、坚硬如铁钳的手。 牢牢扼住。 古月孟德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只有纯粹的、令人骨髓发寒的漠然。 无名想运起残存内力挣扎,想以剑指反击…… 但,一切都太晚了。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 在地牢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古月孟德手腕一拧,一扯。 无名的头颅,便与他的躯体彻底分离。 鲜血如泉喷涌。 一代武林神话。 剑道巅峰的无名。 甚至来不及再说一个字。 脸上残留着最后一刻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便已身首异处。 那具无头的躯体软软倒地,脖颈处血肉模糊。 从古月孟德破门而入,到无名毙命。 前前后后。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第141章 万剑归宗?狗都不练! 【击杀武林神话:无名】 【5阶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6万】 ...... 提示音响起。 古月孟德满意点头。 他如今的实力,已然稳稳站在了风云一世界的顶峰。 此刻归来,这方世界对他而言。 已如同自家的菜园。 他懒得再等待剧情缓慢推进。 今日,便是来收割的时候。 无名的躯体? 他连用“万化纳灵”吸取的兴趣都没有。 感应之中,无名此刻体内那点可怜的内力。 甚至还不如当初的剑晨雄厚。 这便是修炼《万剑归宗》的代价。 虽能遇强则强。 但那个“强”,显然有其极限。 而古月孟德六阶的绝对力量。 早已远远超出了无名此刻所能“遇强”的范畴。 秒杀,自是理所当然。 至于《万剑归宗》这门功法? 古月孟德毫无兴趣。 它或许是双S级的绝学。 但想在此界修习,前提是自废武功。 他绝不会为了一门功法,毁掉自己千辛万苦筑就的根基。 随手将无名的头颅扔开,古月孟德缓缓转身。 此刻,整个地牢,陷入一片死寂。 其他牢房中,原本还存着看戏心思的武林人士。 包括近在咫尺的刘关张三兄弟。 全都僵在原地。 面色惨白如纸。 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强烈的窒息感攥紧了每个人的心脏。 他们不开口,古月孟德就会放过他们吗? 自然不会。 古月孟德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一间间牢房。 嘴角,露出邪魅而残酷的笑意。 下一刻。 他的身影动了。 “砰!” “咔嚓!” “噗——!” 牢门破碎的声音。 颈骨断裂的声音。 鲜血喷溅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武林人士。 无论曾经是何门派高手,有何名声。 此刻皆如同待宰羔羊。 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扭断脖子,或摘去头颅。 他们身中绝无神的毒药,内力受制,浑身瘫软。 此刻倒是“便宜”了古月孟德。 让他省去了不少手脚。 只可惜,击杀这些配角,并未带来任何剧情点奖励。 不过主神空间的通用点数,倒是给了不少。 当地牢中最后一名武林人士也化为尸体时。 古月孟德总计又收获了,近十万通用点数。 比击杀无名给的还多。 “绝无神抓了这么多人集中关押,倒算是替我办了一件好事。” 清理完杂鱼,古月孟德终于停步。 他站在了刘关张三兄弟的牢房前。 牢门早已破碎。 刘、关、张三人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挤在一起。 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在这地牢的特殊封锁环境下。 甚至连退出主神空间都做不到。 他们虽然有一些保命手段。 实力也堪堪达到五阶中后期的水准。 但方才亲眼目睹无名被瞬杀。 众多武林高手,被屠鸡宰狗般清理的场面。 早已将他们那点可怜的信心击得粉碎。 面对此刻的古月孟德,他们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要完! 张翼德脸色黑中透青,嘴唇哆嗦。 用极度紧张、压抑的声音对刘备道: “大…大哥……没想到,这风云世界……隐藏最深、最可怕的BOSS……竟然是断浪……” 刘玄德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一片灰败。 他们也从橙园那里,购买了风云剧情。 大概知道“断浪”在原著的结局。 结局是死。 但没有任何情报显示,这个断浪在死之前。 还有这么骇然的高光时刻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准备。 就在三人面如死灰、心中被绝望充斥之时。 古月孟德同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刘关张三人。 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 杀这三个人,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但他此刻却并不着急动手。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这三个人,若没有他的出现与干预。 绝对算得上是赤荒空间中,第一梯队。 从第一次遇到他们开始,就拥有跨阶的保命手段。 如今这五阶难度的风云世界开启。 他们竟又能快速适应,晋升到五阶层次。 还成功找到了“无名”这样一条粗大腿,作为靠山。 若无自己介入,这三兄弟凭借这份“运气”与“选择”。 恐怕又能在这个世界捞到不少好处,稳步提升。 冥冥之中。 古月孟德隐约感觉到。 似乎有一股“气运”缠绕在这三人身边。 那感觉并非他们自身多么天赋异禀,而更像…… 他们是被赤荒主神空间选中,或倾斜了某种资源或关注度。 如同被专门培植的一股力量。 这种感觉颇为奇特。 也是古月孟德自身晋升六阶,灵觉进一步升华后,才隐隐有所察觉。 杀。 还是不杀。 他罕见地犹豫了片刻。 最终,他周身那凛冽的杀机渐渐淡去,但目光依旧冰冷。 他看着三人,开口道: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我不杀你们。” 交出来?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他们原本都已做好拼死一搏、动用最后底牌的准备。 哪怕知道希望渺茫。 可蝼蚁尚且偷生。 但眼下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让画风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三人面面相觑。 刘玄德眼中光芒急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猛地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以特殊材质拓印的纸张。 双手有些颤抖地递了过来。 “断…断大侠,这是《万剑归宗》的剑法秘籍……给您。” 古月孟德眉头微挑。 《万剑归宗》? 他要的可不是这玩意儿。 不过,对方既然主动献上,拿过来看看也无妨。 他伸手接过,展开。 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图形与心法口诀。 几乎同时,主神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获得5阶SS级剑法《万剑归宗》秘籍(拓印本)。】 【可通过消耗5阶S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50000点,直接学习掌握。】 【亦可选择自行领悟,预计领悟时间:10天。】 【自行领悟前置条件:需自废武功,满足“剑冲废穴”要求。】 果然。 和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完全一致。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随即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我要的不是这个。” 他目光如刀,落在三人脸上。 “把你们的剧情点,和通用点数,交易过来。” 什么?! 三人身体,齐齐一震! 第142章 再次勒索刘关张 张翼德顿时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也是……?!”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如同被惊雷劈中,彻底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强大到足以秒杀无名的“断浪”。 竟然是和他们一样的应召者! 这认知带来的冲击。 远比刚才目睹无名被,杀更让他们感到荒谬与骇然。 “你是……橙园的人?” 张飞失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刚落,就被身旁的关云长死死捂住了嘴巴。 关云长的脸色同样震惊无比。 但眼神中更多了一丝警惕。 他们被选入这次“精英副本”。 自然清楚主神的意图,是让他们对抗橙园势力。 现在拆穿对方身份。 绝对不明智! 然而,刘玄德的表情却带着一丝更深的疑惑。 根据他花费代价购买来的情报。 橙园此次进入的七人,似乎都有了对应的身份。 没听说有顶替“断浪”的…… 但这种关乎阵营的隐秘,他们此刻哪敢多问。 刘玄德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试探着开口,语气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这……这位……朋友,不知……你要多少?”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仿佛在评估货物。 “每人,一个S级剧情点,十万通用点数。” “算是买你们的命。” “你怎么不去抢?!” 刘玄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都白了。 他们三兄弟就算砸锅卖铁凑在一起。 也绝对拿不出三个S级剧情点和三十万通用点数! 对方这根本不是交易,简直是明抢! 看着他们瞬间灰败绝望的神色。 古月孟德知道自己要价过高了。 他如今身上积累的剧情点和通用点数,自己都有些数不过来。 下意识觉得用这个价码,买三个疑似有“气运”在身的轮回者性命。 还算公道。 现在看来,他们显然没这个“财力”。 古月孟德也不废话,直接道: “你们能出多少?” “合适,我不杀你们。” “不然的话……” 他没有说完。 但未尽之意中的冰冷杀意,让三人瞬间如坠冰窟。 三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最终,刘玄德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S级剧情点,一个A级剧情点,再加……十万通用点数。” “这是我们三人……能凑出的全部了。如果不行……” 他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若不行,那就鱼死网破。 虽然“网”大概率破不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杀掉这三个人,对他确实没什么实质好处。 能换来这些资源,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轮回者“刘玄德”(已隐藏编号)向你发起交易:5阶S级剧情点1,5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00000点。是否接受?】 古月孟德隐藏了自己的名字,选择了确定。 点数到账。 他看了一眼依旧警惕的三人。 没再说话。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直到古月孟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昏暗的甬道尽头。 沉重的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三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几乎瘫软。 张翼德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 手心赫然是一枚布满玄奥纹路的古朴龟壳。 此刻纹路正缓缓黯淡下去。 这是他们准备拼命的底牌。 虽然知道在刚才那人面前,用了也是九死一生。 但谁也不会真的坐以待毙。 如今能“花钱买命”,虽然几乎掏空了家底。 但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哥!” 张翼德脸上露出喜色。 “封锁好像解除了,我们可以选择‘退出’了!要不要现在就走?” 刘玄德的表情一阵剧烈变幻。 挣扎、不甘、心痛... 还有那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觉。 最后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厉。 他猛地摇头,声音嘶哑却坚定: “不!不走了!” 辛苦经营这么久,一朝几乎回到解放前。 现在退出,他们之后的日子将极为艰难。 既然已经付出如此惨重代价…… 他手心一翻。 又一张折叠整齐、与之前交给古月孟德一模一样的《万剑归宗》拓印本。 出现在他手中。 既然是拓印本,刘玄德自然不会只拓印一份。 不过这等从剧情世界直接获得的秘籍。 只有在世界时,才会触发主神“半价兑换”的提示。 出去就是一张废纸。 “大哥,你这是……”张翼德疑惑。 不等他说完,刘玄德眼中厉色一闪。 握拳。 毫不犹豫地,狠狠击打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位置! “噗!” 他闷哼一声。 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狂跌! 四阶……三阶……二阶……一阶…… 几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 刘玄德便面色惨白。 浑身冷汗淋漓。 从一个五阶高手,彻底变成了一个内力全失、经脉空虚的。 废人! “大哥!” 张翼德和关云长同时惊呼。 但随即,他们明白了刘玄德的用意。 他是要在这里,就地自废武功。 修炼《万剑归宗》!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用一个S级剧情点和大量点数。 将这门剑法直接兑换出来。 可现在资源被勒索殆尽,计划破产。 既然如此,索性破而后立。 利用这地牢暂时安全的环境,直接修炼! 张翼德见状,热血上涌。 抬起手就要学着刘玄德的样子,捶向自己小腹。 “三弟你干什么!”关云长连忙拦住他。 “大哥要学,我们自然也要学!”张翼德瞪眼。 “你着什么急!” 关云长低喝。 “如果我们三个都自废武功,此刻随便来个杂兵,我们都得死!” “先让大哥领悟,我们护法!轮流来!” 张翼德一愣,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啊……” 刘玄德虚弱地开口,脸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 “主神提示……自行领悟需要三天。” “这三天,你们为我护法……然后,我们轮流修炼。” “大不了……重修之后,再从低级世界开始历练!”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一道迅疾如风的身影,提着刀。 从地牢入口方向快速奔入! 那人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三人所在的牢房区域。 三人悚然一惊,猛地抬头。 只见来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却带着焦急与凝重。 手中提着一柄金灿灿的刀。 正是聂风! 聂风刚想开口询问什么,目光骤然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 最终,死死定格在了那具身首分离、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上。 “无名前辈?!” 聂风脸色骤然大变,如遭雷击。 他猛地转头,赤红的双目盯向牢房中仅存的刘关张三人。 他认得这三人。 是无名前辈近来收留的随从。 “是谁?!是谁杀了无名前辈?!” 聂风的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 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了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还是刘玄德反应最快。 他挣扎着向前蹭了两步。 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通红,蓄满了“悲痛”与“恐惧”的泪水。 声音沙哑哽咽道: “是……是一个蒙面人!武功高得可怕!” “他闯进来……见人就杀……地牢里的各位英雄好汉,全都……全都遭了毒手!” “无名前辈……拼死抵抗,那贼子的武功太过诡异歹毒……前辈他……他最终也……” 说着,他还“咳”了两声。 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配合他此刻功力全废、虚弱不堪的样子,显得格外“真实”。 聂风死死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打量。 看到刘玄德气息萎靡、丹田破碎的模样。 再看到旁边关云昌长、张翼德身上也带着伤。 神情悲愤。 对他的话不由得信了七八分。 若非经过惨烈搏杀,岂会如此? 他心中悲愤交加,却又知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敌人刚离去不久,或许还有线索。 聂风握紧了争名刀,正准备立刻转身去追查。 目光扫过三人凄惨的模样。 犹豫了一下。 他伸手入怀。 掏出三枚晶莹赤红、如同宝石般的果子。 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三人面前的地上。 “这是血菩提,疗伤圣药,亦可增涨功力。” “你们分了,尽快恢复,离开此地。” 说完,他不再停留。 身形如风,朝着古月孟德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地牢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刘关张三人,以及地上那三枚,散发着诱人光泽与淡淡热力的赤红果子。 三人看着那三枚血菩提。 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表情复杂难言。 这……算是因祸得福? 第143章 风云最专一的女人,颜盈 离开地牢后,古月孟德直奔天下第一楼而去。 那里曾是雄霸的居所。 奢华恢弘。 象征着至高权力。 如今绝无神取代雄霸,自然也将那里据为己有。 他尚未走近,远远地,便看到一个身影,伫立在楼外庭院中。 那是一个妇人。 不。 不能简单地称之为“妇人”。 她身姿婀娜,容颜娇艳。 肌肤紧致光滑,甚至胜过二八少女。 一袭华裳更衬得她风情万种。 只是一眼,古月孟德立刻知晓了她的身份。 颜盈。 风云世界里“最专一”的女人。 她只爱天下第一。 同时,她也是聂风的生母。 看到这个女人,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来到风云世界已一年有余。 从无双城,到天池十二煞。 从火麒麟,再到拜剑山庄夺剑。 乃至东瀛之行与拳道神生死搏杀…… 他一直处于紧绷的修炼与征伐之中。 眼下大局将定,强敌伏诛。 “倒是不妨……稍作放松一下。” 况且,有件事,或许还需要这位夫人,稍作配合。 古月孟德嘴角微翘。 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至颜盈身后。 “噗!” “噗!” 反手随意拍出两掌。 劲风掠过。 颜盈身后两名鬼叉罗,哼都未哼一声。 便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颜盈被身后的轻微动静惊动。 蓦然回首。 正对上古月孟德那双深邃,带着戏谑的眼睛。 她心中大惊。 下意识后退半步。 随后强自镇定道:“你是谁?可知此地是何所在?” 古月孟德饶有兴趣的着她。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大概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吧。” 颜盈闻言一愣。 随即仔细打量起古月孟德。 见他面容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脸上不由得微微露出不屑。 这年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她见得多了。 然而古月孟德身上,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睥睨一切的霸气。 却又隐隐让她有些心惊。 “这份气质,绝非伪装。” 她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她指了指前方灯火通明的天下第一楼。 “那里是绝无神的居所,若是惊动了他,你绝对死无葬身之地!” 古月孟德笑了。 “哦?你这是在……关心我?” 颜盈被他直白的反问弄得一噎。 随即眼波流转,娇笑一声,顺势道: “就当是姐姐好心提醒你吧。现在走,还来得及。” 古月孟德忽然伸手。 一把抓住了颜盈纤细的手腕。 微微用力。 便将她拉得一个趔趄,跌入自己怀中。 “你……!” 颜盈惊呼,挣扎。 古月孟德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是不是最强的男人……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说罢,他竟拉着颜盈。 径直朝着绝无神所在的第一楼走去! 颜盈见状,真正花容失色。 她压低声音急道:“你疯了?!不要命了?!” 古月孟德侧头,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过来,就是找他的。” 此话一出,颜盈面色剧变。 脑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颤声道: “你……你想用我去威胁绝无神?” “我告诉你,没用的!绝无神他……” “女人,你想多了。” 古月孟德打断她。 “我只是让你亲眼看看。” “谁才是……最强的那个男人。” 他不再多言。 拉着颜盈。 一步步走向那扇代表着当今武林,最高权力的大门。 他甚至没有丝毫收敛气息的意思。 刚刚来到楼前台阶。 天下第一楼的大门,“轰”地一声。 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猛然掀开! 一道气势凶悍的身影,大步踏出。 正是绝无神! 他显然已感知到外面的动静,和不加掩饰的挑衅气息。 绝无神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古月孟德。 以及被他牢牢控制在身边的颜盈。 看到绝无神出现。 原本只是轻微挣扎的颜盈,开始剧烈地扭动身体。 声音带着“惊慌”与“恐惧”: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无神,救我!” 随着她的挣扎。 纤细的手臂在古月孟德那暗红狰狞的“血怒麒麟拳套”上摩擦。 竟真的被刮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 “这女人,倒是怪会演戏。”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一声。 而绝无神见状,却是勃然大怒! “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他怒喝一声。 全身气息轰然爆发。 右拳紧握,毫无花哨地朝着古月孟德当胸轰来! 拳风凛冽,杀意沸腾! “杀拳第一式:杀心!” 古月孟德却不闪不避。 他左手依旧拉着颜盈。 右手同样握拳抬起。 然后,一拳轰出! 看到古月孟德熟悉的动作,绝无神瞳孔一震收缩! “你……!” 但此刻,双方拳锋已即将对撞。 他根本来不及喝问。 轰! 双拳碰撞,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与此同时,绝无神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 如同金钟罩体。 不灭金身! 然而,在双拳接触的一瞬间。 绝无神只感到一股排山倒海、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力量狂涌而来! 他闷哼一声。 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倒退十余步。 方才勉强稳住。 脚下石板寸寸碎裂。 而古月孟德,只是搂着颜盈。 微微向后,退后半步。 便稳如泰山。 第144章 击杀绝无神 “好强的力量!” 绝无神心中震惊。 仅仅一次碰撞,他便感觉出来。 对方的力量层次,很可能在自己之上! “不过……” 绝无神嘴角露出冷笑。 他已然察觉。 对方力量虽强,且拳法和他有些相似。 但那拳意、那运劲的圆融老辣程度。 却远不如自己。 似乎只是初窥门径的水平。 “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绝无神心中稍稍安定,战意重新燃起。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 他右手依旧拉着颜盈。 左手则抬起。 对着绝无神,挑衅般地勾了勾手指。 如此轻蔑的姿态,让绝无神面色彻底冰寒。 “哼!狂妄!” 他冷哼一声。 身形如猛虎出闸,再次朝着古月孟德狂冲而来。 拳势更猛,杀意更浓! 杀拳第二式。 杀神! 古月孟德眼中精芒微闪。 将颜盈推到一侧,握拳,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 密集如雨的拳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拳拳到肉,劲气四溅! 这一次,场面看起来似乎是绝无神占据了上风。 他的杀拳更为纯熟老辣。 拳意凝聚。 将古月孟德逼得“节节后退”。 不断招架。 然而,古月孟德虽然看似被动。 身形却稳如磐石。 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绝无神越打越是心惊。 “对方肉身强度与根基之雄厚,简直匪夷所思!” “不能再拖了!” 绝无神眼中厉色一闪。 猛的一拳将古月孟德暂时逼开半步。 随即深吸一口气。 全身的精气神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着右拳凝聚! 他周身气势疯狂攀升,竟隐隐有冲破某个极限的征兆! “喝啊——!” 绝无神暴吼一声。 声震楼宇。 右拳带着一往无前、灭绝一切的恐怖意志。 轰然击出! 杀拳第三式。 杀绝! 这一拳,已隐隐触及六阶的门槛! 是他毕生功力与杀拳奥义的终极凝聚! 他要一拳定乾坤。 彻底轰杀这个诡异的强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古月孟德眼神一亮。 “来得好!” 他同样不再保留。 右拳紧握。 周身气血奔腾。 那原本略显生涩的杀拳拳意。 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凝实、纯粹、暴烈! 同样的起手式,同样的一往无前! 杀绝! 轰隆——!!! 双拳再次对撞! 这一次的声响,远超之前。 如同平地惊雷。 震得整个天下第一楼都在簌簌发抖,瓦片掉落! 绝无神满脸惊骇,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不!” “不可能!” “你为什么也会杀绝?!” 但答案已来不及诉说。 在双拳接触的刹那。 绝无神身上金光大盛。 不灭金身催动到极致,企图抵挡那毁灭性的力量。 然而…… “咔!咔!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接连爆响! 绝无神拳锋上的金光率先崩碎。 紧接着,那璀璨的金色护体气罩,以两人拳头接触点为中心。 瞬间蔓延开无数裂纹。 “砰”地一声。 彻底炸成漫天光点! “噗——!” 绝无神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重重砸进天下第一楼内。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 却发现自己整条右臂骨骼尽碎。 软软垂下。 已然彻底废了! “吃我一拳,竟然还能站起来?” 古月孟德缓步走入楼内,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讶异。 “不过照比你师兄拳道神……还是差远了。” “什么?!” 绝无神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我师兄?拳道神!你把他怎么了?!” “怎么了?” 古月孟德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自然是杀了。” 绝无神彻底慌了。 拳道神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非当年设计暗算,用特制锁链穿其筋骨。 他根本不敢与全盛时期的拳道神正面交锋! 即便被囚禁折磨多年,拳道神的可怕,也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杀了拳道神?! “你……你明明有如此实力,为何刚才……” 绝无神念头急转,猛地反应过来。 瞪大眼睛。 “你……你在拿我练拳?!” “还不算太笨。” 古月孟德笑了。 绝无神说得不错。 他正是在拿绝无神这块“磨拳石”练拳。 这世上能将杀拳练至登峰造极的,只有两人。 拳道神已被他所杀。 剩下的便是绝无神。 既然决定要修习杀拳。 绝无神这现成的最好陪练,自然不能浪费。 一拳秒杀,岂不可惜? 方才对轰上百拳,亲身感受绝无神那纯熟霸道的杀拳奥义。 再结合石壁上所得。 古月孟德对杀拳的领悟。 何止提升了一个台阶? 原本预计一年的自行参悟时间,已被大幅缩短。 绝无神此刻已明白一切。 脸上再无血色,只剩下无边的骇然。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心中。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动作。 古月孟德眼中冷光一闪。 他右手上的“血怒麒麟拳套”五指猛然张开。 化作狰狞的麒麟爪形态。 对准绝无神,凌空一抓! 一股狂暴的吸力,瞬间涌现! 绝无神重伤之躯根本无力抵抗。 只觉周身一紧。 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凌空飞起。 脑袋精准无比地“落入”麒麟爪中。 被牢牢箍住! “万化……纳灵!” 古月孟德轻声低喝。 “啊——!!!” 绝无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萎缩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 血肉精华连同那身雄浑的内力。 被蛮横地抽离、吞噬。 仅仅几息之间。 绝无神便如同被抽空,彻底没了声息。 变成一具枯槁的干尸。 ...... 【击杀绝无神】 【5阶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6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6万】 ...... 古月孟德微微舒展了一下筋骨。 感受着体内涌入的力量,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终究不是六阶啊!” 绝无神虽是五阶巅峰。 杀拳最后一式甚至隐隐触及六阶门槛。 但他本体终究未真正突破。 吞噬了他,对古月孟德实力的增长微乎其微。 只是将刚才消耗的内力,恢复了而已。 随手像丢垃圾一样,将绝无神的干尸扔到角落。 古月孟德缓缓转过头。 看向那个自始至终躲在角落,捂着嘴巴。 一脸震惊与茫然的颜盈。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颜盈娇躯一颤。 眼神先是惊惧。 随即迅速变化,染上一抹异样的光彩。 她甚至不用古月孟德开口。 便非常自觉地,迈着有些发软却又带着别样风情的步子。 主动走到了古月孟德身边。 然后…… 依偎进了他的怀里。 古月孟德笑了。 左手上的麒麟爪形态收缩,重新化为暗红色的手套。 他伸出手,轻轻捏起颜盈光滑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果然……是个‘专一’的女人呢。” 他意有所指。 颜盈咯咯一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奴家就是爱‘天下第一’嘛……” “现在,你就是最强的男人。” “奴家自然……只爱你。” 说着,她的手已开始不安分地在古月孟德胸膛游移。 古月孟德哪会客气? 他哈哈一笑。 拦腰抱起颜盈温软的身子。 大步朝着内室走去。 …… 第145章 当着聂风面,揉颜盈 半个时辰后。 颜盈慵懒地靠在古月孟德坚实的胸口。 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圈圈。 脸上残留着满足的红晕。 刚才那场短暂而一边倒的巅峰对决。 让她不得不承认。 在她所有的男人里面。 眼前这神秘而强大的男人。 才是最强的。 那股压倒性的力量与霸道。 让她心悸。 更让她着迷。 古月孟德也觉心神舒畅。 长久以来积蓄的压力与杀伐之气。 似乎方才在这具成熟妩媚的胴体上,得到了些许释放与安抚。 然而,就在此时。 楼外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他这边刚刚准备休息片刻。 是谁如此不知趣,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雅兴? 偎依在他怀中的颜盈听到动静,也有些紧张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咬了咬唇,开口道: “浪……我和绝无神,有个孩子,叫绝天。” “他……他可能就在附近。” “答应我,不要伤害他,好吗?” 古月孟德闻言眯起眼睛。 手放在颜盈头上。 抚着她的秀发。 “可以。” “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上用力,攥住颜盈头发。 另一只手,捏了捏颜盈的下巴。 “我现在……火很大。” 听到这话,颜盈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再次咯咯一笑。 眼含春水,非常“乖巧”地俯身,滑下了床榻。 …… 外面的打斗声断断续续。 时而激烈,时而停滞。 屋内的“动静”,却也一点没有停歇。 又过了一段时间。 古月孟德满意地起身,穿戴整齐。 他踏出房门,重新走到外面厅堂。 战斗似乎已接近尾声,呼喝声清晰可闻。 他刚走到楼外台阶上,便看到不远处。 聂风正挥舞着刀,与两人缠斗在一起。 看到“断浪”竟然从绝无神的房间内走出。 交战的三人几乎同时一震。 纷纷停下了手,各自退开。 表情惊疑不定。 最年轻的那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 模样与绝无神有几分相似。 此刻面色大变,厉声喝道: “你是谁?!为何从我父亲房间出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颜盈与绝无神之子。 绝天。 另一个年龄稍长些的青年,脸色也是阴沉无比。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这是绝无神的长子。 绝心。 反倒是聂风,在看到古月孟德后,脸上先是露出惊讶。 随即转为惊喜。 “断浪?!你怎么在这里?!” 紧接着,他立刻急声道: “快!和我联手杀了他们!” “绝无神杀了无名前辈,还有地牢里许多江湖同道!” “我们要替他们报仇!” “嗯?” 古月孟德闻言,微微一怔。 绝无神杀了无名? 无名不是自己杀的吗? 聂风既然这么说,代表他已经去过地牢。 看到了无名的尸体。 “可他去过地牢,竟然不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难不成……刘关张那三人,没“卖”自己?” “呵……这三个人,倒也有点意思。” 他心中轻笑一声,随即淡淡地上下打量了聂风一番。 片刻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聂风此刻的气息…… 跟他预想中的并不一样。 “现在的他,还没有注入‘疯血’么?” 古月孟德的心中不悦。 未修炼魔刀的聂风,实力远非其最强状态。 这让古月孟德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聂风手中的刀上。 此刻聂风握着的,依旧是第二刀皇的争名刀。 刀身通体流转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泽,而刀柄…… 却变成了冰蓝色。 隐隐散发出寒意。 古月孟德立刻明了。 当初凌云窟中,雪饮狂刀刀身被他崩碎吸收。 刀柄则被随意丢弃。 看来聂风这段时间也进入了凌云窟。 寻回了刀柄。 并以某种方法,将其与争名刀结合重铸了。 就在这时,穿好衣裳、略作整理的颜盈,也从房内走了出来。 她非常自然地走到古月孟德身边。 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依偎在他身侧。 脸上带着未曾褪尽的潮红,与满足后的慵懒风韵。 见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面色剧变! 聂风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 正是当年抛弃妻子的亲生母亲。 颜盈! 然而,反应最大的,却是绝天。 绝天瞪大眼睛。 看着依偎在陌生男人身边的母亲。 声音都变了调。 “母亲?!你……你在干什么?!这个男人是谁?!” 颜盈闻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少女般的娇羞与惶恐。 她紧了紧抱着古月孟德胳膊的手,低声道: “天儿,不得无礼!” “这位是……断浪,断大侠。” “如今……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颜盈看似乖巧懂事。 但古月孟德心里清楚的很。 她此刻出来,正是担心绝天冲动。 古月孟德答应不杀绝天。 可若绝天自己不知死活上前挑衅呢? 以这男人的凶残性子,谁知道会做出什么? 她虽爱最强的男人。 可也爱自己的儿子。 不想看他白白送死。 然而,颜盈的目光扫过战场。 落在了聂风身上。 那俊朗的眉眼,那依稀熟悉的轮廓。 尤其是看自己时那复杂无比、痛苦中带着恨意的眼神…… 再加上近来无神绝宫,与中原武林交战的消息…… 颜盈心中猛地一颤。 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聂风。 “这是我的风儿!” 此刻的聂风,脸色如同打翻了调色盘。 一会儿看看神态亲密的古月孟德与颜盈。 一会儿看看自己手中之刀。 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难看到了极点。 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最终,他猛地抬起刀。 刀尖指向古月孟德。 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荒谬。 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而变得嘶哑冰冷。 “断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目光在聂风、绝天、绝心三人脸上扫过。 最后落在聂风那几乎要喷火的双眼上。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怎么回事?” “看不出来吗?” “我杀了绝无神。” “然后……” 他顿了顿,手臂微微用力。 将颜盈更搂紧了些。 他一边大力揉搓着颜盈,一边看向聂风。 “然后霸占了他的女人。” “这,不是很明显吗?” 聂风握着刀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脸色因为憋屈,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古月孟德的话,逻辑上一点毛病没有。 杀绝无神。 为中原武林人士报仇。 顺便接收其女眷。 在这快意恩仇的江湖。 并非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 可最关键的问题是…… 这个女人。 是他妈啊!! 第146章 无名是我杀的,你怪绝心干什么? 聂风的脸涨得通红。 呼吸粗重。 握着争名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远远站着的颜盈,表情也极不自然。 眼神躲闪,不敢与聂风对视。 绝天更是气得双目赤红,头发几乎要竖起来,浑身颤抖。 聂风憋屈。 他虽知颜盈是何等样人。 但眼见自己最好的朋友,与自己生母这般亲密。 那种荒诞。 屈辱。 愤怒。 混杂的情绪堵在胸口。 让他有万句话想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绝天这边,则是纯粹的暴怒与仇恨。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杀了他父亲。 霸占了他母亲。 此刻还如此嚣张地搂着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现在只想亲手将这个男人碎尸万段! “我杀了你!!” 绝天再也按捺不住。 怒吼一声,拔剑出鞘。 内力狂涌。 不管不顾地,朝着古月孟德疾冲而来! 然而不等古月孟德有所动作。 颜盈却突然上前一步。 挡在了古月孟德身前,对着绝心疾声喝道: “天儿!不得对你断叔叔无礼!” “断……断叔叔?” 绝天冲势猛地一滞,差点岔了气。 一张脸瞬间憋得紫红,眼里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不,这就是认贼作父! 他堂堂无神绝宫少主,就算死,就算粉身碎骨。 也绝不可能喊出这一声“断叔叔”! 可下一瞬。 一个恭敬、甚至带着谄媚的声音,从他身侧响起: “晚辈绝心,拜见断叔父!” 绝天懵了。 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哥哥。 只见绝心此刻已收起兵刃。 一脸低眉顺眼。 对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拜。 姿态放得极低。 “大哥!他杀了我们父亲!我们……” 绝天刚嘶声开口。 “你闭嘴!” 绝心立刻冷声打断了他。 他抬头瞪向绝天时,脸上飞快掠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厉色。 压低声音急促道:“现在什么情况你看不出来吗?!” “娘都对别人投怀送抱了,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想死吗?!” 绝天被噎得胸口发闷。 那股憋屈感几乎要炸开,却偏偏无法反驳。 现实残酷得让他绝望。 古月孟德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绝心的“识时务”与隐忍,他是知道的。 在原剧情中,这小子甚至能亲手弑父。 如今只是让他“认贼作父”,叫一声叔叔罢了。 这种能保命,甚至可能谋取好处的选择。 绝心怎么可能拒绝? 犹豫一秒,都是对他自己性命的不尊重。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绝心一眼,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聂风身上。 此时的聂风,只觉自己牙疼无比。 心里像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 沉甸甸又堵得慌。 绝心喊断浪“叔叔”。 那按这混乱的关系…… 自己岂不是也得喊? 虽不至于是“认贼作父”那种程度。 可这憋屈感,丝毫未减。 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聂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上前一步,看向古月孟德,沉声道: “断浪,绝心此人不能放过!” “他随绝无神残害诸多武林人士,无名前辈更是命丧他手。” “手段残忍,留下必是祸害!” 此话一出,绝心面色骤变! 他算是看出来了。 聂风和断浪关系匪浅。 似乎是旧识,甚至有可能是生死之交。 联想他曾听过聂风、步惊云,联手对抗雄霸的传闻。 “若聂风坚持要杀自己,情况危矣!” 绝心脸色一变。 他当机立断,猛地抢上前一步。 “扑通”一声。 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古月孟德面前。 仰起脸,神情无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委屈”: “断叔父明鉴啊!” “地牢内的武林人士,还有无名前辈,绝非我所杀!” “我们擒住他们,是为以德服人!” “绝无赶尽杀绝之心啊!” “否则,若要杀,早便杀了,何必留到今日,徒增风险?” 他语气恳切,姿态卑微。 几乎就差直接抱住古月孟德的腿,表忠心了。 这话,说得连聂风也陷入了片刻迟疑。 什么“以德服人”之类的屁话。 他自然不信。 无神绝宫擒拿各派高手,目的绝不单纯。 逼问武功、控制门派才是真。 但绝天有一点没说错。 如果要杀,早就可以杀了。 何必关押至今,还特意派人看守? 这确实不合常理。 就在聂风也因这逻辑,而有些犹豫不定之时。 古月孟德却淡淡点了点头,开口了: “嗯,我信你。” 绝心一愣。 随即大喜过望。 连忙再次叩首: “断叔父明察!断叔父英明!”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却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 “我能信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聂风、绝天,最后落回绝心脸上。 “地牢里的人,都是我杀的。” 什么?!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聂风、绝心、绝天,乃至依偎在古月孟德身侧的颜盈。 全都猛然抬头。 震惊万分地看向古月孟德! 聂风更是面色剧变,失声道: “你说什么?!” “断浪!那些武林同道……都是你杀的?!”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无名前辈……?”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追问。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错。” “他也是我杀的。” “为……为什么?!” 聂风的眼眶瞬间红了。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与痛心。 “断浪!你……你到底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 那个曾经虽然有些偏激、却依旧重情重义的断浪。 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古月孟德看着聂风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第147章 聂风叫爸爸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们废物罢了。杀了,也就杀了。” 他语气冷漠,仿佛在谈论天气。 “尤其是无名。” “自诩武林神话,有实力时归隐不出,偏偏要等到最后被人废了,才想起反抗?”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聂风听着这冷酷至极的言论,一脸的不敢置信。 眼底深处满是悲痛。 “断浪……你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声音哽咽,脸上写满心痛。 那模样,倒像是怀疑古月孟德这半年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才导致性情大变,堕入魔道。 古月孟德笑了。 他先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的颜盈。 然后,缓缓朝着聂风踏出一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当今武林,以我为尊。” “我即是天。” “杀几个跳梁小丑,需要什么理由?” 说话之间,他已悠然来到聂风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不等聂风从这狂傲的话语中反应过来。 古月孟德右手已随意抬起,一拳轰出! 杀拳! 虽未彻底融会贯通。 但经与绝无神一战,已初具神韵。 拳意凛然,杀机内蕴! 聂风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勉强横刀格挡。 “砰!!” 拳锋砸在刀身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 聂风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 “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 争名刀也脱手飞出,插在一旁。 “断浪!你……你这是干什么?!” 聂风又惊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 却又咳出一口血。 古月孟德冷冷一笑,一步步走向倒地不起的聂风。 阴影将他笼罩。 “不为什么。” “听着,聂风。” 他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如看蝼蚁。 “臣服于我。” “否则,死。” “断浪!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聂风嘶声喊道,试图唤起旧情。 “感情?”古月孟德嗤笑一声,打断他,“那是什么东西?” “我和你之间,可没什么感情。” 说话间,他已走到聂风身前。 抬起脚。 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聂风的胸口。 微微用力。 “呃……!” 聂风顿觉胸口剧痛。 呼吸窒涩。 被踩得有些喘不过气。 脸上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 就在这时,颜盈终于忍不住。 再次上前,一把拉住了古月孟德的手臂。 声音带着哀求: “浪!不要这样!浪……他……他是我儿子!” 此话一出,旁边的绝心和绝天再次愣住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两人一脸愕然地看向颜盈。 又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聂风。 聂风……怎么又成她儿子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一把搂紧颜盈的腰肢,将她带到身边。 低头看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颜盈顿时低下头。 脸上露出羞愧与难堪。 却还是咬着唇,低声道: “聂风……是我和聂人王生下的孩子……”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绝天,“绝天是我和绝无神的孩子……” “哦?”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拖长了音调。 “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颜盈那哀求的眼神,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 “那……求求你不要杀我的孩子,好吗?浪?” “我……我怎么服侍你都可以……” 颜盈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听到这话,地上的聂风脸上,顿时涌起强烈的羞辱之色! 生母为了救他,竟向敌人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 甚至牺牲身体。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要你假惺惺!” “杀了我!” “快杀了我断浪!” 古月孟德却是根本不理他,脸上笑意更浓。 他搂着颜盈。 目光在聂风羞愤交加的脸上转了转。 最后,脚尖轻轻抬起。 转而用靴尖抵住了聂风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放了他……可以。” 古月孟德慢条斯理地开口。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女人,那这聂风,论起来……” “也算是我半个儿子?” 他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说法很有趣。 “既然如此,只要聂风喊我一声……” 他顿了顿,清晰吐出两个字: “爸爸。” “我就放了他。” “你做梦!!!” 聂风勃然大怒,胸中气血翻腾。 怒极攻心之下。 双目之中,骤然开始蔓延出骇人的血丝。 周身气息也隐隐变得狂暴、紊乱起来。 这正是体内麒麟疯血受到强烈刺激。 即将失控入魔的征兆! “哼!” 古月孟德却只是冷哼一声。 右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成爪。 一把捏住了聂风的头顶! 聂风只觉天灵盖一阵冰凉刺骨。 一股更加凶戾、霸道、仿佛源自远古凶兽的恐怖煞气。 顺着那只手猛灌而下! 他体内那刚刚开始躁动的麒麟疯血。 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 瞬间被压制、驱散。 偃旗息鼓! 刚刚浮现的入魔征兆,快速褪去。 聂风的双眼重新恢复清明,只是脸色更加苍白。 古月孟德嘴角噙着冷笑。 聂风体内那点稀薄的麒麟疯血,不过是部分传承。 而他的麒麟疯魔爪。 可是汇聚了几乎整只火麒麟的精华与煞气! 论“疯”论“狂”。 十个聂风也比不上他! 恢复理智的聂风,脸上的屈辱之色丝毫未退。 反而因为刚才入魔被强行打断,而更添一层无力与愤恨。 他宁死,也绝不会叫古月孟德“爸爸”! 古月孟德松开了捏着他头顶的手。 但脚依旧踩在他胸口。 居高临下,如同主宰生死的魔神。 “喊‘爸爸’。” “这是你唯一的生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 “顺便,回去告诉步惊云……” “我送他的那份‘大礼’,他……还喜欢吗?” 大礼? 什么大礼? 聂风愣了一下。 脑中飞速运转。 结合古月孟德那恶劣的笑容。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难道……楚楚和剑晨……是你搞的鬼?!” “还不算太笨。”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承认得干脆利落。 “剑晨那废物,有贼心没贼胆,我不过是……帮了他一把而已。” 他俯下身,看着聂风瞬间惨白的脸,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 “怎么样?现在……楚楚姑娘,应该已经快生了吧?” “你……卑鄙!无耻!!!” 聂风怒极,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头。 气得浑身发抖。 古月孟德却丝毫不以为意。 靴尖再次挑了挑聂风的下巴。 “叫爸爸。” “然后,我放你走。” “不然的话……” 他眼神一冷。 “我先杀了你,再去找步惊云……杀了他。” 聂风脸上,憋屈、愤怒、不甘、担忧…… 种种情绪激烈交战。 以古月孟德此刻展露出的实力,他丝毫不怀疑对方能说到做到。 步惊云虽强,但恐怕…… 想到受尽委屈的楚楚。 想到步惊云二人即将出世的孩子。 想到自己若死在此地,便无人能去警告步惊云…… 聂风脸上露出剧烈的挣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颜盈在一旁,也是满脸泪水,低声啜泣着相劝。 “风儿……风儿你就……就叫一声吧……求你了……” 最终。 聂风如同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无比艰难地,从牙缝里。 挤出了那两个,让他耻辱到骨髓深处的字: “爸……爸……” 第148章 羞辱聂风,准备接替至尊之位 “乖,我的好儿子。”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一声,将脚从聂风胸口挪开。 他反手搂住颜盈的纤腰。 毫不避讳地在她身上揉捏了几下。 然后径直朝着天下第一楼内走去。 看这情形,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不言而喻。 此刻,聂风眼中的愤怒与屈辱。 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喷射出来。 他妈出卖身体救他。 还被迫叫了“爸爸”。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憋屈的时刻! 若非心系步惊云与楚楚的安危,急需将消息带回。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与古月孟德拼命! 他充满恨意地,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的背影。 强撑着受伤的身体。 转身。 捂住剧痛的胸口,头也不回地踉跄离去。 绝天见状,还欲上前阻拦或说些什么。 却被绝心死死拉住,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的声音,忽然从楼内飘出: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 “等我干完,有事要找你们。” 说完,他一把横抱起颜盈。 大步踏入了天下第一楼的深处。 颜盈在他怀中,只是略微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便仿佛认命般,将头埋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然而,她的眼神之中。 却并未有多少儿子受辱的悲愤与憋屈。 反而隐隐透出一股异样的、近乎病态的光彩。 那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力量,与强势霸道的痴迷、青睐。 以及内心深处因此而激荡的。 难以言喻的渴望与臣服。 甚至,她此刻的身体反应。 比古月孟德更显热切。 这种“小小”的要求,古月孟德自然乐于满足。 不过,他的余光还是瞥了一眼聂风离去的方向。 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程度的羞辱……应该足够激起他变强的决心了吧?” 没错。 古月孟德方才,就是故意在羞辱聂风。 太慢了。 聂风的成长,太慢了。 他原以为半年过去,聂风至少该学会魔刀,实力大涨。 可现在看来,对方根本未达预期的最强状态。 这种时期的聂风,古月孟德一拳就能轰杀。 但击杀这种“未完全体”的奖励。 绝非最高。 他要的,是最高奖励。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让聂风再成长一些,依旧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聂风如此,步惊云估计也差不多。 只有用最直接的仇恨。 最极致的憋屈与愤怒。 才能逼迫他们在最短时间内。 爆发出所有的潜力,达到巅峰。 古月孟德可没耐心,在这里干等他们“自然”成长。 “变强吧……” “抓紧时间变强吧。” “然后,过来杀我。” “让我看看,你们风云合璧之下,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 随后,天下第一楼深处。 便传来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旖旎迷乱的声响。 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站在楼外的绝天,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 只觉得心如刀绞。 羞愤欲死。 甚至生出了自尽的念头。 父亲绝无神尸骨未寒。 母亲就在仇人怀中承欢。 而且……似乎还是自愿的! 这让他如何承受? 几乎快要疯了。 还好绝心更为“沉稳”现实。 不断低声开导、劝慰着他。 终于,古月孟德再次从楼内走了出来,神清气爽。 他甚至没看绝天一眼。 这就是个被情绪左右的毛头小子。 没什么深沉心机。 在原剧情里也是死在绝心手上的货色。 这种角色,他懒得理会。 反倒是绝心这个“二五仔”,眼下还有些用处。 他上下打量了绝心一眼,开口问道: “至尊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绝心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眼睛眯了眯,恭敬回道: “回断叔父,至尊计划已然启动。” “约定的时间,是下月初一,于皇宫大殿,举行禅让大典,至尊……将传位于……”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尴尬。 古月孟德知道,原计划是传位于绝无神。 他留下绝心绝天不杀。 正是要借他们的手,继续推进并完成这个计划。 事情已办得七七八八,若他自己从头操作,太过麻烦。 直接摘取现成的“桃子”,岂不更好? 他点了点头。 “好。” “既然如此,昭告天下的内容,改一下。” “至尊之位,由我接手。” 绝心恭敬一揖:“是!离大典尚有半月余,时间足够修改文书、通传天下。” 古月孟德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半个月……” “也不知道,聂风和步惊云,能不能‘成长’起来……” “应该,也差不多吧。” 他捏了捏下巴,回忆着原著剧情。 记忆中,聂风正是在绝无神接替至尊之位的典礼上。 以“魔刀”初现的威力,悍然杀出。 打乱了绝无神的计划,并将其重伤。 那时的聂风,步惊云,基本已达到了第一部的战力顶峰。 随后,风云合璧,击杀绝无神。 而销声匿迹的雄霸,又在此时跳出来搞事情。 控制了入魔的聂风,并寻得龙脉。 聂风借助龙脉恢复神智,魔性消退。 又与步惊云实力再进,最终彻底击杀了雄霸。 风云第一部故事落幕。 不过现在,古月孟德接替了绝无神的位置。 而步惊云和聂风的实力,显然还未被逼到那一步。 但雄霸那边... “应该差不多是巅峰了吧?”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看向绝心。 “在办这件事之前,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绝心立刻躬身:“断叔父尽管吩咐!绝天愿为叔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月孟德淡淡道: “带我去见雄霸。” “什么?!” 绝心猛然抬头,满脸震惊。 瞳孔深处,甚至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他暗中投靠、勾结雄霸之事。 乃是绝对的秘密。 自信无人知晓! 为何……这个“断浪”竟会如此清楚?! 冷汗,瞬间浸湿了绝心的后背。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然一笑: “不用那么紧张。” “雄霸是只老狐狸,但他……未免太小瞧天下人了。” 听到这话,绝心终于彻底相信。 眼前这个人,恐怕什么都知道了! 他对“断浪”的观感,瞬间再次颠覆。 方才或许还有一丝,因对方年轻而潜藏的不屑与轻视。 此刻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底牌被完全看穿。 连他自认为隐秘的靠山,对方都了如指掌。 甚至主动提出要去见! 古月孟德的形象,在他心中变得无比神秘而可怕。 绝心当即不再犹豫,抱拳郑重道: “断叔父明察秋毫!绝心这就带您去找雄霸!”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不着急。” “先把至尊的事情,昭告天下再说。” “毕竟,接替至尊之位,总要名正言顺才好。” “等忙完这些,再去找他不迟。”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过……你该不会,转头就去给雄霸告密吧?” 绝心身体明显一颤,连忙摇头,语气甚至带上了惶恐: “断叔父放心!您就是给绝天十个胆子,绝心也绝不敢告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这样最好。” “你是个聪明人。” “现在告密,到时候我会杀了你。” “不告密的话,等以后,我说不定还会重用你。” 他语气随意,却字字诛心。 “反正,不管我和雄霸最后谁死,你……都不会吃亏。” “明白吗?” 绝心心头一凛。 没想到古月孟德把话挑得如此明白直白。 他立刻将身子躬得更低: “绝心明白!绝心……绝不做背叛断叔父之事!” “很好。” “你们下去吧。”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绝心如蒙大赦。 连忙拉着依旧满脸不服、愤懑难平的绝天,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等他们走后,古月孟德负手而立。 暗自思索起来。 “如今风云世界里,还有‘价值’的角色……” “聂风,步惊云,秦霜,雄霸,以及雄霸身边的破军……” “还有剑晨,楚楚……” “这些,基本上就是风云一部里,所有‘主要’的角色了。” “除此之外,还有隐世的‘第一邪皇’、‘第二刀皇’和‘第三猪皇’……” “这三人的实力,也相当不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都是行走的‘剧情点’啊……” “以我如今的实力,若不趁机大肆收割一番。” “都对不起我在东瀛。” “做的那些准备。”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第149章 雄霸,六阶! 七日后。 无尘居。 一顶八人抬着的奢华龙首轿椅。 出现在竹林小径之外。 轿椅宽大如榻。 其上铺着锦褥。 古月孟德慵懒斜倚。 颜盈则如温顺的猫儿般,伏在他身侧。 轿前引路的,正是绝心与绝天。 “断叔父,前面便是雄霸的隐居之地。” 绝心恭敬回身禀报。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幽静深邃的竹林。 气息沉潜,隐有锋芒。 是这里没错了。 他一把揽住颜盈的腰肢。 身形轻飘飘自龙榻上跃下,落地无声。 “带路。” 绝心应了一声。 绝天面无表情。 只是拳头微微攥紧。 这几天下来,他也明白了颜盈的良苦用心。 “母亲每日被恶贼蹂躏,都是为了我啊!” 他暗暗发誓。 一定要强大起来,把母亲,救出苦海。 不过他没注意到。 颜盈眼中的欢喜,哪里像是进入苦海的样子... 随后两人引着古月孟德与颜盈。 穿过竹篱。 刚刚走到外围凉亭附近。 便见一个鹤发童颜、身穿锦袍的老者。 正端坐于石凳上,悠然品茶。 其身后,默默站立着四道身影。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一挑。 “四个人?” 这和预想中,似乎有些出入。 他放眼望去。 雄霸最左侧那人,一身劲装,面容冷峻。 身后交叉背负一刀一剑。 气息桀骜中带着一丝邪气。 正是破军。 破军出现在此,他毫不意外。 此人先为绝无神卖命,所求不过是颜盈。 后遭绝无神背弃羞辱,转投雄霸麾下。实属正常。 可破军身旁另外三人。 却让古月孟德的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讶异。 并非预料中的秦霜。 而是…… “刘关张三兄弟?” “他们怎么在这?” 这三人不久前才在地牢里见过。 怎么此刻竟毕恭毕敬地站在雄霸身后? 这是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一时愕然。 莫非这三人又另寻了靠山? 还是说……他们本就与雄霸有所牵连? 不过,这点意外很快便被他抛诸脑后。 无所谓了。 是谁,并不重要。 他的目标,始终是雄霸这个正主。 既然人在这里,便足够了。 雄霸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缓缓起身。 他先瞥了一眼引路的绝心。 目光淡漠。 随即视线,便牢牢锁定在古月孟德身上。 脸上露出一丝深沉难测的笑容。 “断浪……” “没想到,你竟能杀了绝无神。”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语气随意。 “没想到吗?可我……早就想到了。” 他顿了顿,话锋陡转,杀意凛然: “而且今天,我不光杀了绝无神,还要来……杀你。” “杀老夫?” 雄霸眼神一凝。 随即朗声笑道:“断浪,如今这天下,你与我堪称双峰并峙。” “实力足以横扫八荒,为何非要刀刃相见?” “不若坐下,你我二人把酒言欢,促膝长谈,共谋这万里江山。” “岂不美哉?” 古月孟德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不屑。 “雄霸,你这是……怕了?” 他太了解雄霸了。 这老狐狸若真有十足把握击杀自己,绝不会有半句废话。 早就雷霆出手。 如今这般言语。 分明是得知绝无神毙命的消息后。 心中忌惮。 不敢轻举妄动。 试图以言语周旋,或探虚实,或寻破绽。 古月孟德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他单手将怀中的颜盈,轻轻朝身后一推。 示意她退远些。 随即大步流星,径直朝着凉亭下的雄霸走去。 步伐沉稳。 每踏一步,身上那股磅礴凶戾的气息便升腾一分。 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压迫感扑面而来。 雄霸面色微变。 眼中厉色一闪,当即沉声喝道: “破军!你去,试试他的斤两!” 然而,喝令出口。 身后却一片寂静,毫无动静。 雄霸心中一沉,猛然回头。 只见破军,连同刘关张三兄弟。 竟已齐齐向后飘退。 足足退出十丈开外。 远远拉开了与战圈的距离。 摆出一副置身事外、作壁上观的姿态! 这一幕,险些将雄霸蓄养多年的胡须,气得翘起来! 古月孟德见状,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对此,他心中倒是了然。 不管刘关张三人因何在此。 至少破军,绝非真心实意追随雄霸。 其目标唯有颜盈。 如今颜盈已然现身,且明显属于自己。 破军自然不会再为雄霸卖命。 甚至可能存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哼!一群废物!” 雄霸知道指望不上身后之人。 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他双掌猛然于胸前合拢,周身气息轰然爆发。 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三分归元气!” 一声低吼,雄霸双掌猛然向前平推! 刹那间。 一团凝练无比。 仿佛蕴含着风、云、霜三种天地伟力的炽白光球。 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古月孟德轰然撞来! 光球所过之处,地面石板被无形气劲,犁开深深沟壑。 两旁翠竹纷纷炸裂倒伏! 试探? 这一击,雄霸已动用了真格!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不惊反喜! “来得好!” 他同样不闪不避。 右拳紧握。 暗红色的“血怒麒麟拳套”泛起嗜血光泽。 一拳笔直轰出! 没有动用杀拳招式。 只是最纯粹的力量爆发,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 悍然迎向那团三分归元气光球! 轰!!! 拳劲与光球,在半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猛然炸开。 将方圆数十丈内的草木竹石尽数掀飞、震碎! 凉亭顶盖直接被掀飞出去,柱子咯吱作响。 古月孟德身形微晃。 脚下地面龟裂下陷寸许,便稳稳站住。 雄霸亦是后退半步。 袖袍鼓荡,眼中惊色一闪而逝。 六阶! 雄霸,果然是六阶! 第150章 手撕雄霸 古月孟德朗声一笑。 心中最后一点疑虑消散。 他早有猜测,风云世界虽被主神标注为五阶。 但其战力上限远不止于此。 尤其是雄霸这等枭雄,隐忍修炼多年。 达到六阶实力并不出奇。 记忆中,风云第一部末尾的雄霸。 三分归元气甚至能轰杀火麒麟! 此刻交手印证。 雄霸实力之强,绝不逊于拳道神。 甚至因其武功更为精妙老辣,威胁可能更大! “好!这才够劲!” 古月孟德战意沸腾。 他不怕雄霸没有六阶。 反而担心他没有六阶! 否则,他怎么获得最高奖励。 又怎能再次提高实力? 古月孟德大步跨出,主动抢攻。 身形化作一道暗红残影,直扑雄霸! 拳、爪、肘、膝…… 全身皆化为兵器。 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每一击,都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巨力,与麒麟煞气的侵蚀! 雄霸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分归元气运转到极致。 掌影翻飞,或刚猛无俦,或柔韧绵长。 将风神腿之迅捷、排云掌之磅礴、天霜拳之阴寒融为一体。 攻守兼备,生生挡住了古月孟德这波狂猛攻势。 砰!砰!轰!嗤啦! 两人身影,在狭窄的竹林空地中高速交错碰撞。 劲气四射,爆鸣不断。 雄霸的三分归元气确有过人之处。 气劲凝练如钢,变化多端。 然而,古月孟德的力量实在太过霸道。 麒麟拳套更是无坚不摧! 雄霸的护体气劲每每与之接触,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非他经验老到,总能在最关键时卸去部分力道,恐怕早已受伤。 短短十余息,双方已硬撼数十招! 这一次,古月孟德不再有任何“练拳”的闲情逸致。 雄霸非拳道神那等莽夫。 乃是老奸巨猾、手段百出的枭雄。 用他当磨刀石? 怕是怎么被阴死的都不知道! 对付这种老狐狸,唯有以绝对实力,碾压! 心念一动。 【百万人屠】称号悄然浮现。 无形的杀戮气息,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双臂之上的“血怒麒麟拳套”红光大盛。 鳞片贲张,尖锐的爪刃彻底弹出。 形态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仿佛真正化作了麒麟凶兽之爪! 杀拳拳意引而不发。 与百万人屠的杀气、麒麟爪的凶煞之气。 三者完美交融! 古月孟德的气势,瞬间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令人窒息的高度! “雄霸!接我这一拳!” 他低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原地。 下一瞬已鬼魅般,出现在雄霸左侧上方。 右手紧握,化作一道轰碎长空的暗红血芒。 当头锤下! 拳未至。 那凌厉无匹的煞气,已刺激得雄霸头皮发麻! 雄霸骇然失色,再无保留,狂吼一声。 “三分归元·护体金罡!” 嗡!! 一层凝实无比、流转着风霜云纹的淡金色气罩,瞬间笼罩全身。 这是他将三分归元气,催至巅峰的防御绝技! 咔嚓!!! 刺耳尖锐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抵挡神兵利刃轰击的淡金气罩。 在古月孟德这融合称号之力。 麒麟煞气。 以及杀拳决意的恐怖一拳之下。 竟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硬生生捶出深深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气罩! “不可能!” 雄霸惊怒交加。 体内真气疯狂涌出,试图修补气罩。 但古月孟德岂会给他机会? 左手拳,右手爪! 杀拳:杀心!杀神! 乃至初窥门径的杀绝之意。 融于拳锋! 麒麟爪:撕天!裂地! 带着最原始的野蛮破坏力! 拳爪交替。 如同狂风骤雨般,轰击在雄霸摇摇欲坠的护体金罡之上! 砰砰砰砰……咔嚓!轰隆——!! 连绵的爆响与碎裂声汇成一片! 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 雄霸那号称天下最强的护体罡气,便彻底爆碎开来。 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罡气破碎的反噬。 让雄霸如遭重击,面色一白。 气息瞬间萎靡,动作也迟滞了半分。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暴射。 右手麒麟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猛地向前一探!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暗红狰狞、布满鳞甲的麒麟爪。 五指如钩。 已然深深刺入雄霸的胸膛! 爪尖从其后背透出,鲜血顺着爪刃滴滴答答落下。 雄霸身体剧震。 双眼瞪得滚圆。 充满了无尽的震惊、不甘与茫然。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古月孟德面色冰冷,毫无波澜。 插入雄霸胸腔的麒麟爪五指,猛然左右一分! 嗤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 雄霸的躯体,竟被硬生生从胸口处撕扯开来。 裂成两半! 五脏六腑混合着滚烫的鲜血。 泼洒一地。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一代枭雄雄霸,死状凄惨无比! 这还未完。 古月孟德双手各抓着雄霸的半边残躯。 掌心吸力狂涌! “万化纳灵!” 雄霸那尚未彻底消散的磅礴内力、生命精华。 疯狂涌入古月孟德体内。 那两半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最后化为两团,扭曲、丑陋的干瘪肉球。 古月孟德随手将这两团“垃圾”,丢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 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 ...... 【击杀雄霸!】 【5阶S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万】 ...... “果然,还是吸六阶,来的过瘾!”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呆若木鸡。 被这血腥、暴力、碾压般的战斗结局。 震撼得魂飞天外! 强如雄霸,隐忍多年。 三分归元气威震天下。 竟在短短时间内,被如此残忍霸道地撕碎、吸干。 只剩两团烂肉?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太过强烈! 古月孟德缓缓转身,走回无尘居前。 此时,绝心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栗: “断……断叔父!” “方才您与雄霸激战之时,破军贼子妄图趁机掳走夫人!” “已被我兄弟二人,连同……连同那三位,合力拿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关张三人,继续道: “至于那三位……他们声称与断叔父您有旧,属下……不知真假,未敢擅动。”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目光先瞥向被押跪在地、神情灰败的破军。 眼中没有丝毫情绪。 走到近前。 不等身旁眼神复杂、嘴唇微动,似乎想要求情的颜盈开口。 古月孟德右手随意一挥。 “嗤!” 一道血色爪芒如电掠过。 破军身躯一僵。 脖颈处浮现一道细细的红线。 随即,头颅滚落。 鲜血喷溅数尺之高,无头尸身软软倒地。 ...... 【击杀破军】 【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0000】 ...... 干脆,利落。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颜盈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脸色微微发白,不敢再言。 绝心、绝天,以及周围的随从。 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底寒气直冒。 古月孟德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心怀不轨、实力不过尔尔的破军罢了。 杀了便杀了。 他的目光,终于饶有兴致地。 投向了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神情紧张的刘关张三兄弟。 被这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 刘关张三人心中同时“咯噔”一声。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第151章 奇物,玄龟甲 “大……大哥,我们真没钱了!” 古月孟德尚未开口。 张翼德便已哭丧着脸,抢先叫起苦来。 那模样,活像个被地主逼债的佃户。 刘玄德与关云长,也是一脸严肃地用力点头。 生怕古月孟德不信。 古月孟德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这三兄弟早已被他榨干。 此刻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刘玄德,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回这位朋友。” “我们……我们从地牢出来后,本打算离开此方……” 他说到这里,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颜盈和绝心绝天。 立刻改口。 “本打算就此离开这里,不过……临走时心有不甘,想着再……再‘捞’最后一笔好处。” “就……就来找雄霸了。”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刘玄德一说,他便大致猜到了来龙去脉。 雄霸被风云击败、自废武功后。 被无名安置在无尘居“养老”。 这三兄弟身为无名曾经的跟班,自然知晓此地。 眼见无名已死,雄霸“已废”。 他们便起了临走前再收割一波“剧情点”的心思。 杀了雄霸,总能捞点好处。 可谁曾想,隐忍的雄霸,实力早已恢复。 甚至更胜往昔! 三人刚摸到无尘居。 恐怕连狠话都没来得及放,就被雄霸反手制服,成了阶下囚。 雄霸之所以没立刻杀了他们,估计也是手下无人可用。 暂且留着充数或当探路的石子罢了。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忽然问道: “秦霜呢?他为何不在此处?” 听到“秦霜”二字。 刘关张三人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闪烁。 古月孟德见状,瞳孔微微一缩。 声音冷了几分。 “难道……是你们杀了秦霜?” 刘玄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只得小声承认: “是……那枚S级剧情点……便是秦霜的。” 古月孟德了然。 他之前还疑惑,这三人哪来的S级剧情点。 原来是宰了秦霜爆出来的。 “呵……” 古月孟德忽然冷笑一声,语气不善。 “这么说来,是你们……抢了我的‘剧情点’?” “啥?!” 三人同时瞪大眼睛,一脸错愕。 “什么叫抢了你的剧情点?!” 张翼德忍不住嚷道。 “我们三兄弟费了老鼻子劲,差点折进去,才把那秦霜给……咋就成你的了?!” 古月孟德面色一冷,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按照‘剧情’,秦霜此刻本该在雄霸身边。” “你们觉得……我杀不了他吗?” “你们提前把他杀了,岂不是抢了本该属于我的‘奖励’?” “这……这……” 三人一时间,被这番强词夺理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歪理”的话给噎住了。 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细细一想,好像…… 好像又有点道理? 如果古月孟德注定要杀雄霸。 那秦霜的“人头”和奖励。 理论上确实该是他的…… 关云长眼神一厉。 右手悄然缩入袖中。 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件,已然握在掌心。 身子微微前倾,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心中憋屈、无奈,更多是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可若对方真要以此为借口下杀手。 他们也只能玉石俱焚了。 古月孟德敏锐地捕捉到了关云长的小动作,却只是淡淡一笑。 “怎么,想拼命?”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如同被冰水浇头。 拼命? 面对能随手撕碎雄霸的怪物,拼命有用吗? 恐怕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就会变成地上的另一滩烂肉。 这一次,古月孟德不再绕弯子,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 “把你们保命的东西给我。” “东西到手,我放你们离开。” 三人闻言,脸上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原本老老实实离开这风云世界多好! 非要贪心不足,来蹚雄霸这浑水! 现在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连最后保命的底牌都要交出去,否则性命难保! 三人眼神飞快交流。 张翼德瞪圆了眼睛,看向两位兄长,意思很明显:干不干? 关羽的目光则转向刘备,带着询问:大哥,听你的。 刘玄德看着两位兄弟。 又瞥了一眼地上,雄霸那两团干瘪的残躯。 以及古月孟德那深不可测的眼神。 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 他从关云长手中接过那件东西。 咬了咬牙,双手捧着,递到古月孟德面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如古铜的龟甲残片。 触手温润,却非金非玉。 上面布满天然生成的玄奥纹路。 ...... 【获得特殊道具:玄龟甲壳(残片)】 【品级:5阶完美★★★★★】 【类型:防御/奇物(组件)】 【效果:主动激活后,可瞬间形成一道全方位无死角的“玄龟守护”屏障,最高可完全抵消一次六阶中期的全力攻击,或持续抵挡五阶巅峰层次攻击十息。冷却时间:24小时。】 【特性:不朽之基(被动)】此物乃上古玄龟遗蜕核心碎片,具备极致的物理与能量抗性,难以被常规手段彻底破坏。 【特性:成长/聚合】此物为“玄龟遗蜕”组件之一(当前进度1/?)。集齐更多碎片,可逐步提升其品级与防御强度,并可能解锁额外能力。】 ...... 第152章 赠送血菩提,刘关张三人懵了 古月孟德将那龟甲残片拿在手中。 仔细感应着主神传来的信息。 眼中精光一闪! “这东西……还能升级?” 他心中微动。 之前对这三人所谓的“保命之物”,并不太在意。 在天下第一世界时,他便隐约感觉到。 他们有一件,能抵挡五阶中期左右攻击的道具。 后来在地牢,也想起了那东西。 但他已然六阶。 觉得那宝物,不过是能被他随手击破的玩意儿。 毫无吸引力。 此刻也是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索要。 现在看来,险些错过了好东西! 这“玄龟甲壳”残片,不仅本身是五阶完美的防御奇物。 还能挡六阶一击。 更关键的是它竟具有“成长/聚合”特性! 是某个更高级宝物的组件! “而且看样子,他们三兄弟,应该是在风云世界,把这龟壳又升级了一次。”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不错。” 将龟甲残片收起,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对三人摆摆手。 “你们可以走了。” 刘关张三人如蒙大赦。 抱拳行礼后。 转身就欲快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几步。 “等一下。” 古月孟德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 三人身体猛地一僵。 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兄……兄台,还有……何事吩咐?”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刘玄德。 又看了看他身旁气息明显有些虚浮、但眼神锐利如剑的关云长,微微皱眉: “你们……练了《万剑归宗》?” 刘关张三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知道瞒不过,只得老老实实承认。 “没错。” 刘玄德苦笑道:“这次……收获寥寥。” “我们三兄弟只好破釜沉舟,自废武功,转修此法。” “还好……过程还算顺利。”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那接下来,你们有何打算?” 刘玄德脸上露出黯然之色,叹了口气。 “接下来……我们打算找个三阶,或者稳妥些的四阶世界,从头开始,慢慢恢复实力。” “从头开始……”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刘玄德现在内力几乎全废。 关云长看样子也刚刚开始重修。 张翼德估计还没轮上。 三人虽然拥有了五阶SS级的《万剑归宗》功法。 但自身内力根基薄弱。 去高阶世界无异于送死。 三阶世界最保险。 四阶世界或许能闯。 但风险不小。 至于可能再开启的五阶世界? 短期内与他们无缘了。 这三人能在低阶世界,就获得“玄龟甲壳”这种成长性宝物。 且在风云世界已令其初步升级。 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去低阶世界从头再来…… 似乎... 有些“浪费”了他们的“运气”?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右手一翻,随后轻轻一扬。 “嗖!嗖!嗖!” 十几道赤红流光,射向三人。 刘关张大惊。 下意识伸手接住。 入手温热,摊开掌心一看。 竟是十五颗晶莹剔透、赤红如血。 散发着诱人光泽与精纯元气的果子! 血菩提! 三人瞳孔剧烈收缩,完全不明白古月孟德这是何意。 “我也不白占你们便宜。” 古月孟德语气平淡。 “这东西价值不低。” “看你们气息,之前应该服食过聂风给的血菩提,但量显然不够。” “这些,足够你们恢复至少一甲子的精纯功力。” “重修《万剑归宗》也能事半功倍。” 三人彻底愣住了。 被古月孟德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抢了他们不止一次。 连保命底牌都拿走了。 现在竟然反过来,送他们如此珍贵的修炼资源? 这……这唱的是哪一出? 张翼德看着掌心那十几颗红彤彤的果子。 又抬头看看神色淡然的古月孟德。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瓮声瓮气道: “好……好人呐!” 关云长也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虽然被抢了宝物心中不忿。 但主神空间本就是弱肉强食、毫无温情可言的战场。 对方抢夺资源是常态。 能留他们性命已是难得。 如今竟还给予补偿…… 他一时间,心中那点怨气,竟消散大半。 甚至生出一丝莫名的“感动”。 刘玄德心思更为缜密些。 一时间琢磨不透古月孟德的真实意图。 但手中那沉甸甸、蕴含着磅礴生命精元的血菩提。 做不得假。 想到被勒索走的剧情点和宝物。 再看看这些足以让他们快速恢复实力、甚至更进一步的灵果。 怨气也不由得消散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古月孟德抱拳躬身。 “多谢兄台!此情……我们兄弟记下了!告辞!” “去吧。” 古月孟德摆摆手,不再看他们。 直到刘关张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让这三人快速恢复些实力,不过是一步闲棋。 为长远计罢了。 若他们真如自己所猜测那般,身上缠绕着某种“气运”。 或被主神空间“倾斜资源”。 那么让他们保持一定的成长性。 未来在更高级的世界里再次“偶遇”时…… 或许能收获更丰厚的“回报”。 投资十几颗血菩提。 对他而言根本微不足道。 凌云窟中,他收获的成熟血菩提,足有上百颗之多。 十几颗,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古月孟德将目光落回颜盈几人身上。 眼下雄霸已除。 是该去接收那“至尊之位”了。 他【九五至尊】的称号,也是时候。 该升级了。 第153章 接替至尊位置,聂风步惊云卷土重来 几日后,皇宫大殿。 绝心押着瑟瑟发抖的当朝皇帝。 准备进行至尊之位的禅让大典。 古月孟德身着一袭崭新的玄黑龙袍。 高踞于龙椅之上。 姿态慵懒却威势深重。 尽管禅让仪式尚未正式开始,但殿内殿外。 文武百官、残余的武林人士代表。 无不垂首低眉,神情恭顺。 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顺从?不行啊! 绝无神能轻易横扫中原武林。 而这位,却能轻松击杀绝无神。 霸占其妻。 更让绝无神的两个儿子都“心甘情愿”地喊他父亲! 其手段之冷酷,心性之狠辣。 早已传遍天下。 谁敢在此刻说一个“不”字? 就连那被挟持的至尊,也是哆哆嗦嗦。 半个屁都不敢放。 整个禅让过程,比预想中顺利。 几乎可称得上是“众望所归”。 新旧皇权,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完成交接。 古月孟德,正式成为此方世界中原大地的皇帝。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神空间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获得皇位,掌控神州权柄。】 【称号“九五至尊”提升至 LV3。(临时)】 【效果:每次攻击,攻击强度提升15%,最高叠加9次。】 “只有15%么?” 古月孟德微微有些失望。 LV1到LV2,加成是从5%提升到10%。 他本以为会翻倍,没想到每级只递增5%。 “不过……也很不错了。” 他转念一想。 LV3便能叠加九次,共计提升135%的攻击强度。 若能提升到理论上的满级,攻击加成将达到惊人的400%! 这绝对是一个极其强悍的战斗称号。 “临时提升……” 古月孟德心头明了。 这是因为他的皇位尚不稳固。 此方世界,仍有能威胁、动摇他这至尊权柄的存在。 那便是…… 聂风与步惊云。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古月孟德嘴角刚泛起一丝冷笑,微微抬头。 射向大殿之外。 两道凌厉无匹、充满悲愤与决绝的强横气劲。 正以惊人的速度由远及近。 破空而来! 那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在他的感知中,此刻赶来的二人。 实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聂风身着一袭刺目的红衣。 双目赤红。 周身缭绕着紊乱而暴戾的魔气。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意味。 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这正是修炼了《魔刀》。 且已濒临,或正处于深度入魔状态的征兆。 但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六阶! 步惊云紧随其后。 面色冰寒,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不知他近日又有何奇遇。 此刻气息之强,竟与聂风不相上下。 同样达到了六阶层次。 两个六阶! “哈哈哈!好!好啊!” 古月孟德放声大笑,声震殿宇,充满了畅快与期待。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聂风与步惊云。 成长至风云第一部的巅峰时刻! 此刻收割,价值最高。 再等下去,短期内的提升也已有限。 至于风云二那更离谱的成长,已是数年之后的事情。 他没必要,也未必有兴趣再等。 古月孟德如此放松乃至兴奋的大笑。 更激得步惊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断浪!!!” 步惊云人未至,蕴含着无尽悲愤的吼声已先传来。 他手持英雄丹心剑,剑尖直指龙椅上的古月孟德,声音嘶哑颤抖: “楚楚和剑晨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说!!!” 古月孟德闻言,笑声更烈。 眼中玩味之色浓得化不开: “剑晨当时心智大乱,什么都记不清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上了楚楚的,是剑晨,而不是……我呢?” “什……么?!!” 步惊云如遭五雷轰顶。 这种可能,他确实未曾想过。 她双目瞬间充血瞪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握着英雄丹心剑的手剧烈颤抖。 剑身因承受不住那狂暴的内力与杀意。 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啊!!!断浪!!我杀了你——!!!” 一旁的聂风,更是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血红吞没。 入魔已深! 狂暴的魔气如同血色风暴般,从他身上炸开! “风儿!!不要!!!” 颜盈见状,花容失色。 竟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张开双臂挡在古月孟德身前。 对着已然面目狰狞的聂风哭喊道: “这是你断叔父啊!风儿!你听娘的,快走!不要在这里!走啊!!” 然而,此刻的聂风,心中唯有杀戮与毁灭。 哪里还认得眼前这人是自己的生母? “杀!!!” 聂风暴吼一声,手中争名刀高高举起。 魔气灌注,刀身嗡鸣。 竟对着挡在前方的颜盈,毫不留情地一刀劈下! 刀光凄艳如血,带着斩灭一切的魔性! 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狠辣决绝! 古月孟德眼神一冷。 闪电般伸手,一把揽住颜盈的腰肢,将她猛地向后拽开! “轰隆!!!” 血色刀芒擦着两人掠过,狠狠劈在宏伟的宫殿之上! 巨响声中,坚固的皇宫大殿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一道长达数十丈。 深不见底的恐怖裂痕! 殿内躲避不及的文武百官。 甚至包括那位刚刚“禅让”完毕、缩在角落的前任皇帝。 都在这一刀的余波下瞬间毙命。 血肉横飞! 然而,已然彻底入魔的聂风,看都未看那些枉死之人一眼。 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古月孟德。 提着刀,化作一道血色飓风,再次狂扑而来! 古月孟德将怀中惊魂未定的颜盈,随手向后一抛。 丢给不远处待命的绝天。 “看好她。” 随即,他踏步向前。 面对狂劈而至的血色魔刀,不闪不避。 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来得好!” 他右手虚空一握。 暗红色的麒麟剑魄瞬间凝聚成形。 化作一柄造型狰狞、煞气冲霄的暗红长剑! “锵!!!” 麒麟剑与魔刀悍然相撞!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彻云霄! 然而,仅仅一瞬!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聂风手中那柄融合了雪饮刀柄、堪称神兵的争名刀。 竟在麒麟剑魄无匹的锋锐与煞气侵蚀下。 被硬生生斩成两截! 刀身前半截,旋转着飞了出去。 聂风却恍若未觉。 依旧紧握着剩下的半截断刀,如同疯魔般。 不管不顾地,继续朝着古月孟德疯狂劈砍! 即便只剩残刀,那凌厉霸道的魔刀刀气,却丝毫不减。 甚至因为极致的疯狂,而更添三分诡谲难测的杀机! 此刻的聂风,入魔已深。 他本身,便是最强的一把“魔刀”! 手中的兵器,不过是释放其毁灭意志的媒介罢了。 有无,皆可! 看着手持断刀、状若疯虎、招招搏命般攻来的聂风。 被绝天扶住的颜盈心痛如绞。 泪流满面。 一边是她的亲生骨肉。 一边是她如今倾心依附、视为最强的男人。 无论谁出事,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可眼下这局面,分明已是不死不休! 绝天眼神一闪。 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抬手在颜盈后颈处轻轻一击。 颜盈闷哼一声,软软晕倒。 绝天立刻抱起她。 趁着场中激战正酣、无人注意之际。 迅速离开。 他们的离去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因为此刻,步惊云已然杀到! 第154章 风云合璧?一拳破之 步惊云含恨出手。 竟是将无名所授万剑归宗。 与他早已掌握的剑二十二,融为一体。 创出了一式,前所未有的可怕剑招! 刹那间,英雄丹心剑幻化出万千剑影。 如同漫天坠落的死亡流星。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各种刁钻角度袭向古月孟德! 剑气之密集凌厉。 竟隐隐有几分超越剑二十二。 逼近那传说中剑二十三,冻结时空意味的架势! “步惊云,果然悟性惊人!” 古月孟德眼神微凝。 露出一丝赞赏,却无半分大意。 他心念一动,右手麒麟剑魄光芒大盛。 剑势陡然一变! “蚀日剑法!火麟蚀日!” S级的蚀日剑法,此刻由麒麟剑魄施展。 再配合他自身六阶的磅礴内力,与杀伐之气。 威能已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一道道炽烈剑光,以古月孟德为中心猛然爆发、席卷开来! 剑光所过之处,步惊云那密集如雨的剑气,纷纷如同冰雪消融。 侵蚀、绞碎! “铛!铛!铛!铛!” 麒麟剑与英雄丹心剑,在刹那间交击数十次! 步惊云闷哼连连。 只觉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量,让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己手中这柄传承自无名的英雄丹心剑。 剑身上,已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缺口! 而古月孟德手中的麒麟剑魄。 依旧暗红流转,煞气凛然,完好无损! “风师弟!他的剑太强!硬拼我们吃亏!” 步惊云咬牙,瞬间做出决断。 “风师弟!风云合璧!” 他一把拉住正要再次前冲的聂风。 聂风虽已入魔,但战斗本能犹在。 两人身形交错,气机瞬间相连! 周身真气疯狂涌动、交融! 聂风身上的血色魔气,与步惊云的剑气。 竟然诡异地开始融合。 形成一股携带毁灭力的恐怖风暴! 风云合璧,摩诃无量! 这是风云二人天命相连,所激发的最强力量。 其威能,绝非简单的一加一! 面对这足以颠覆乾坤的合击绝技,古月孟德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 心念微动。 【百万人屠】称号,瞬间替换了【九五至尊】! 无形血气,自古月孟德周身蔓延。 他之所以平日不常佩戴【百万人屠】。 是因为古月孟德发现,称号并非单纯的属性加成。 佩戴【九五至尊】时,会有一股无形无质。 却真实存在的“王者威仪”,自然散发。 影响自身气度,乃至他人观感。 而【百万人屠】,带来的则是一种冰冷、粘稠。 仿佛能凝结血液的恐怖杀意,与血腥煞气。 甚至会隐隐影响佩戴者的心志,使其更趋嗜血好战。 此刻,更换称号! “轰!!!” 古月孟德周身气势猛然暴涨! 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令人作呕的猩红血气。 他体内爆发出来。 冲天而起! 霎时间,整片皇宫区域。 都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阴影之下。 相比之下,聂风身上那狂暴的魔气。 竟显得如同儿戏般稚嫩、稀薄! “来!让我看看,你们这所谓的‘天命’,究竟有多重!” 古月孟德狂啸一声,竟主动散去手中麒麟剑魄。 双臂一震。 血怒麒麟拳套,形态再变。 五指彻底化为狰狞尖锐、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麒麟利爪! 爪刃弯曲如钩。 仿佛连空间都能轻易撕裂。 面对那摩诃无量风暴。 古月孟德身形微沉,双爪收于腰侧。 一股迥异于麒麟煞气的、纯粹为了毁灭与终结而生的凛冽拳意。 开始在他身上疯狂凝聚、升腾! 那拳意,惨烈、决绝、一往无前! 正是杀拳真意! 他将自身磅礴无匹的内力。 【百万人屠】称号带来的恐怖杀气。 麒麟爪蕴含的凶兽煞气。 三者强行糅合。 尽数灌注于这终极一拳的意境之中! “杀拳第三式!” 古月孟德眼中血芒暴射,喉咙里迸发出低沉如兽吼般的音节。 “杀!绝!” 最后一个字吐出,他双爪猛然向前轰出! 不是撕扯,而是以麒麟爪为拳。 打出了杀拳最终、也是最强的奥义。 杀绝! 这一击,毫无花哨。 摒弃了一切变化与后路。 将所有力量、意志。 都凝聚为最纯粹的一拳之冲击! 拳罡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在哀鸣、扭曲。 拳罡,正面撞上了摩诃无量的混沌风暴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世界核心被撼动的“咚”的巨响! 紧接着。 “嗤啦!!!” 那足以颠覆乾坤、蕴含风云天命之力的风暴。 从正中央被暗红拳罡,硬生生“犁”开! 拳罡所过之处。 风暴结构寸寸崩解。 湮灭成最原始的能量乱流,向两侧疯狂溃散! 风云合璧的平衡,被这至刚至猛、灭尽一切的一拳。 悍然击破! “噗——!” “哇——!” 风暴被强行撕开。 气机反噬之下,聂风与步惊云同时鲜血狂喷。 周身凝聚的魔气与剑气瞬间紊乱。 身形踉跄倒退,合璧状态被彻底打散! 两人眼中,同时闪过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倾尽全力、甚至引动天命羁绊的风云合璧。 竟被对方一拳…… 正面击溃?! 古月孟德得势不饶人。 身形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双臂左右一分。 那双狰狞的麒麟爪猛然张开。 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精准无比地。 一手一个。 死死扣住了聂风与步惊云的天灵盖! 五指如钩,深深陷入皮肉。 聂风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挣扎着想挥动残存的刀气。 步惊云目眦欲裂,试图催动残余剑气反击。 但古月孟德双爪,将他们的头颅牢牢禁锢。 更有一股凶戾的煞气透脑而入。 搅得他们识海翻腾,真气运转瞬间滞涩! “结束了。” 古月孟德声音冰冷,不含丝毫感情。 扣住两人头颅的麒麟爪掌心,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 “万化……纳灵!” 第155章 风云死,准备扫荡世界 “呃啊啊啊!!!” 聂风、步惊云惨叫。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苦,瞬间席卷他们全身!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苦修多年的雄浑内力。 澎湃旺盛的生命精气。 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霸道力量。 蛮横抽离、吞噬! 两人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空的气囊。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皮肤失去光泽,紧贴骨骼,肌肉萎缩…… 眼眶深陷,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 仅仅数息之间。 背负天命的两大主角,便在古月孟德的麒麟爪下。 化为了两具枯槁干尸。 古月孟德缓缓松手。 “扑通。” “扑通。” 两具干尸,无力地跌落在地。 摔成一地飞灰。 随风飘散,再无痕迹。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闭目。 只是表情,微微有些不满。 “四阶SSS级的万化纳灵,有些不够用了啊...” 古月孟德喃喃开口。 方才他在吸收聂风和步惊云时,隐隐感觉。 两人体内,有不少能量,“浪费了”。 他明白,这是转化效率的问题。 万化纳灵吸五阶或许做到全部吸收,但吸六阶。 就会产生这种浪费。 “好在,浪费的不多。” 就在古月孟德暗自思索之际,主神提示响起: 【击杀天命之子:聂风、步惊云。】 【获得5阶SSS级剧情点*2。】 【自由属性点+2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0万。】 【皇权稳固,扫除最大威胁。】 【称号“九五至尊”等级固定,当前为 LV3。】 ...... “终于...”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来到风云世界一年半的时间。 他见证了聂风与步惊云从五阶初期,一路挣扎、蜕变。 最终成长至如今的六阶。 期间,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提前扼杀这二人。 但他都未动手。 所为的,便是这一刻! 将“最高奖励”,稳稳收入囊中。 如今,风云、雄霸、火麒麟、绝无神…… 这些搅动天下角色,已尽数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九五之尊】称号,也已顺利升级固化。 接下来的目标,便只剩下那些分散各处。 尚有些价值的,小鱼小虾。 “最后再收割一波。” “这风云世界之旅,便可提前宣告圆满结束。” 古月孟德沉吟之际。 远处绝心见风云已死,强敌尽灭。 连忙连滚爬爬地,冲到古月孟德身前。 五体投地。 “断叔父洪福齐天,诛杀奸逆!” “绝心从此愿为叔父效犬马之劳。”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月孟德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笑意。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多看绝心一眼。 他抬手,随意一掌拍下。 “噗!” 一声闷响。 绝心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尸身晃了晃,软软栽倒。 ...... 【击杀绝心】 【获得5阶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3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万】 ...... 主神提示音响起。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绝心这角色,戏份多集中在后半部。 虽非顶尖,也算是个重要反派。 一个S级剧情点,不算过分。 他环视四周。 皇宫大殿,已在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被毁。 满目疮痍。 侥幸未死的文武百官,与武林人士,寥寥无几。 此刻皆瑟缩在角落。 看向古月孟德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仿佛在看一尊灭世魔神。 古月孟德只是冷冷一眼扫过去。 所有人便“噗通”跪倒一片。 头颅深埋,连呼吸都竭力压抑。 然而此刻的古月孟德,对他们已无半分兴趣。 他要这至尊之位,本就是为了提升称号。 如今目的已达,这虚名与累赘何异? 他现在想要的,不过是寻到颜盈。 稍作“休整”罢了。 方才一场大战,虽大获全胜。 却也需舒缓心神。 颜盈伺候人的功夫着实不错,让他颇为满意。 可视线扫过,没有在附近发现颜盈的气息。 连带着绝天,也不知所踪。 “藏起来了么?”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 但也并未太过在意。 既然颜盈不在,无法帮他擦枪。 那便无需在此耽搁。 风云世界,还有些“奖励”未曾收取。 第一邪皇。 第二刀皇。 第三猪皇。 这三个隐世高手,实力不俗。 每人至少也该值一个五阶A级,甚至S级的剧情点。 剑晨那个废物,虽不堪大用。 但顶着“武林神话传人”的名头。 估摸着也能贡献个A级到S级的点数。 至于楚楚、独孤梦、孔慈之妹丁宁…… 这些小角色。 蚊子腿也是肉。 既然即将离开,自然要将这方世界彻底杀穿。 能带走的,带走。 带不走的,便化为奖励点数。 岂不美哉? 更何况没有颜盈擦枪。 不是还有“第二梦”么? 剧情里,聂风入魔极深时。 乃是第二梦以自身鲜血,换尽聂风魔血。 才助其恢复神智,实力更进一层。 如今聂风刚刚入魔,便被自己击杀。 换血之事定然未曾发生。 “如此说来……第二梦,极有可能尚在人世?” 古月孟德下意识,瞥了一眼聂风化做飞灰的位置。 嘴角微微翘起。 “好兄弟,你就安心的去吧。” “汝妻子,吾养之。” “要是找到你老娘,我也会一并,好好照顾的。” 他不再犹豫。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红流光。 朝着记忆中那几人可能藏身隐居的方向。 疾掠而去。 第156章 文丑丑接替至尊之位 七日后。 生死门。 这是第一邪皇隐居之所。 古月孟德站在门内空地上。 脚下左边是刻于地面、笔触狰狞的一个巨大“魔”字。 右边则是一具早已僵冷、失去双臂的尸体。 第一邪皇。 只是古月孟德的表情,微微有些难看。 整整七日。 他几乎踏遍了记忆中,其他人可能藏身的角落。 第二刀皇的断情居,空无一人。 第三猪皇的居所,人去楼空。 凤溪村等地,更是寻不到楚楚、第二梦等人的丝毫踪迹。 这些人,连同之前失踪的颜盈与绝天。 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任凭他如何搜寻,甚至动用无神绝宫和江湖残存势力探查。 都杳无音信。 此刻,他身后跟着两人。 文丑丑,剑奴。 文丑丑是搜寻其他人的时候,不小心发现的。 然后就赖在了古月孟德身边。 他扭着腰肢,凑到古月孟德身边。 一边用扇子小心翼翼地,为古月孟德扇风。 一边说着阿谀奉承话。 “断至尊神威无敌,洪福齐天!” “那些跳梁小丑定是闻风丧胆,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假以时日,定能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任凭至尊发落……”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目光转向剑奴。 剑奴立刻单膝跪地,低头禀报。 “主人,属下无能。” “属下发动了所有能调动的眼线,江湖上也悬以重赏,可……” “依旧没有打听到任何关于颜夫人、绝天,以及第二梦等人的确切消息。” “他们……仿佛彻底消失了。” 古月孟德沉默不语。 既然消失了,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于此。 事已至此,强求无益。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文丑丑和剑奴。 眼神淡漠。 心中转过一丝念头。 要不要顺手将这两个“小鱼”,也清理了? 文丑丑最多值个C级剧情点。 剑奴或许能有个B级? 以他如今的收获,这点奖励实在微不足道。 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 杀了他们,区别不大。 留下,或许另有用处。 他心中所想的,是另一件事。 在《天下第一》世界。 他因改变核心剧情,导致世界固化。 诞生了新的衍生世界。 《最强皇帝》。 如今在风云一世界。 他将风云、雄霸、绝无神乃至东瀛顶尖高手,几乎屠戮殆尽。 彻底扭转了世界走向。 “那么此方世界,是否也会因此固化?” 古月孟德暗自思索。 如果真是这样,他便有必要在此界留下一些“自己人”。 替他打理、监控这个固化后的世界。 未来若有机会归来。 或许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或是将此地作为一处稳定的资源点、休整地。 想到这,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看向正忐忑不安的文丑丑。 “丑丑。” “啊?断至尊有何吩咐?” 文丑丑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 “你……想不想做这中原的至尊?” “啊?!” 文丑丑如遭雷击。 猛地抬头。 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嘴唇哆嗦,语无伦次。 “断……断至尊!您……您别拿小人开玩笑!” “小人……小人何德何能,岂敢觊觎至尊之位!” “小人只愿伺候在至尊身边,端茶递水,鞍前马后……”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表忠与推辞。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若想,这至尊之位,我便传于你。” “并由剑奴辅助你,坐稳江山。” 文丑丑彻底呆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 他死死盯着古月孟德的脸。 试图从上面,找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迹。 但看到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漠然。 “不像假的……” 这泼天的富贵,难道真要砸到自己这个只会溜须拍马。 武功稀松的“丑角”头上? 巨大的诱惑与极致的恐惧,在文丑丑心中激烈交战。 拒绝? 万一对方是认真的呢? 拂逆其意,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接受? 可这位置……烫手啊! 但……至尊之位! 九五之尊! 权倾天下! 最终,对权力的渴望与对死亡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文丑丑猛地一咬牙。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以头抢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变形: “承蒙断至尊厚爱!小人……” “不,文丑丑!愿接此重任!” “定为断至尊打理好这中原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谁若不服,丑丑必……必禀明至尊,斩尽杀绝!” 说到最后,他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既然机会来了,那就要抓住! 至于坐不坐得稳…… 不是还有这位煞神撑腰么? “很好。” 古月孟德点点头,不再多言。 当即让文丑丑下去准备相关事宜,着手接管权力。 以他如今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文丑丑掌控的残余势力。 加上剑奴从旁协助,镇压局面并不难。 随后,他看向侍立一旁的剑奴。 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六枚晶莹赤红的血菩提,递了过去。 “你的实力,还是弱了些。” “这些血菩提,足以助你突破瓶颈,功力大进。” “往后,便辅佐文丑丑,稳固这江山。” 剑奴双手接过血菩提。 感受到其中磅礴精纯的生命元气。 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 “主人厚赐!剑奴万死难报!” “只是……主人您……要去哪里?” 他隐隐有种预感。 古月孟德微微侧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生死门的石壁,望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我要去哪里……你难道不知?” 剑奴浑身一震。 他立刻想起了之前,古月孟德命他探查的关于神石的消息。 脸色一变,急声道: “主人!那里据说妖魔肆虐,凶险异常!” “那法海高僧更是深不可测!” “不如让属下先行一步,再为主人探路?” 古月孟德摆摆手,语气淡然: “以你现在的实力,去了也帮不上忙,徒增伤亡。” “你探知的消息,我已尽知。留在此地,协助文丑丑即可。” 他顿了顿,看向面露不甘与自责的剑奴补充道: “好好提升实力。或许……等我回来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是!主人!剑奴定不负所托!” 剑奴重重叩首,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他紧握血菩提。 暗自发誓必要尽快提升实力,未来才能真正为主人分忧。 待文丑丑与剑奴领命离去后,生死门内重归寂静。 古月孟德独自,盘膝坐在那巨大的“魔”字旁。 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里,是雷峰塔的方向。 “法海……神石……” 那是属于风云漫画体系中的角色。 游离于当前世界主线之外。 就好像...... 一个隐藏的、更高层次的副本? 其危险性,未知。 “不知道以我如今的实力,对上那法海……能有几分胜算?”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并无十足把握。 但他既已触发了,隐藏任务,【终极武器】。 且距离强制离开风云世界,尚有一年多时间。 这一趟,势在必行。 不过,在前往那莫测之地前。 还需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尤其是已修炼至关键瓶颈的,杀拳! 正常自行参悟杀拳,需耗时一年。 但他与绝无神那场以拳对拳的搏杀。 亲身感受其拳意精髓。 将这个过程大大缩短。 之后吞噬绝无神,吸收其杀拳内力,理解更深。 再与雄霸激战,与风云合璧相搏。 于极限战斗中磨砺拳意,体会“杀”之真谛…… 种种际遇叠加。 他早已将这门霸道拳法修炼至炉火纯青。 距离最终的“融会贯通”,只差那临门一脚! 如今,强敌已戮。 正是摒除杂念,一举冲破关隘。 彻底掌握这门绝学的最佳时机! “便在此时,此地,将此拳……彻底炼成!” 古月孟德心神归一。 体内磅礴内力,按照杀拳心法缓缓运转。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拳道神、绝无神、乃至最后风云合璧时,那生死一线的战斗感悟。 一股惨烈、决绝、毁灭一切的凛冽拳意。 开始在他周身缓缓凝聚、升腾。 逐渐与他的精气神融为一体…… 第157章 6阶《青蛇》世界! 一个月后。 【警告!警告!你即将踏入六阶《青蛇》世界,请立即止步!】 【警告!警告!你即将踏入六阶《青蛇》世界,请立即止步!】 【警告……】 ...... 一连三串猩红刺眼的主神提示。 在古月孟德脑海中剧烈回荡。 带着强烈警示意味。 古月孟德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并没有慌,反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甚至隐隐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兴奋。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 “这里,是属于另外一个副本世界!” 经过两个世界的摸索与印证。 古月孟德对主神空间的规则,有了一些自己的推测。 四阶世界的战力,通常不会超过五阶。 五阶中期,已是极限。 如同《天下第一》最后的铁胆神侯。 而五阶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一般维持在六阶中期左右。 比如《风云》中的雄霸、拳道神。 此刻,他即将踏入的。 是被标注为六阶的《青蛇》世界。 这意味着,此界最顶尖的战力…… 极有可能触及,甚至达到七阶! “最有可能的,便是那法海!” 在五阶世界,触发的隐藏任务。 任务目标是六阶世界。 更是直指,很可能拥有七阶实力的法海…… “如此难度,绝对是史诗级别!” 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古月孟德心中非但没有畏惧。 反而燃起熊熊战意与期待。 那任务奖励中神秘的“???”。 绝非寻常之物。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转动间。 将【九五至尊】的称号悄然佩戴。 帝王威仪无声弥漫。 稍稍冲淡了他骨子里,那挥之不去的杀伐血气。 至于【百万人屠】…… 此刻绝不能显露。 否则,以法海那“一眼辨妖邪”的能耐。 恐怕根本不会废话。 直接就是一记“大威天龙”轰杀过来。 “帝王之气,总比屠夫煞气好些。” 不再犹豫,古月孟德大步踏入。 霎时间,天地转换。 与《风云》世界那江湖争霸、快意恩仇的粗粝感不同。 乍一降临,古月孟德便敏锐地捕捉到。 此方天地间,弥漫着一股迥异的气息。 那是一种更接近“道”与“法”的韵味。 空气中流淌的,不仅仅是天地元气。 更夹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道韵?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主神世界划分,一至三阶为低武,四至六阶为中武,七至九阶……为高武。” 他感受着周身气机的细微变化,心中明悟。 “六阶,已是中武的顶点,触摸高武的门槛。” “此界生灵,怕是已有少数触及‘道’的边缘。” “力量层次,不再局限于简单的内力堆积。” 七阶高武…… 古月孟德握紧拳头。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不知在这里,我能不能突破到七阶?” 他估算,青蛇世界作为“小副本”。 核心强者寥寥。 法海很可能是唯一的七阶。 白素贞与小青联手,或可短暂抗衡。 但单个修为应在六阶后期,或者巅峰。 即便他能将计划中的目标,全部吞噬。 想要一举突破至七阶,也绝非易事。 “不过……事在人为。不试试,又怎知不可能?” 压下心头思绪。 古月孟德举目四望。 南方天际,隐隐有一座高塔轮廓。 佛光隐现,想必便是那雷峰塔。 但他并未急于前往。 在风云世界尚有一年停留时间,不必操之过急。 辨明方向,古月孟德身形一动。 朝着杭州城方向疾掠而去。 首要之事,是确定当前时间节点。 先剧情发展到了哪一步,方能精准切入,谋定后动。 他虽然没有顶级身法。 但这段时间,也搜罗了一些四阶身法,大致修炼一番。 在他六阶内力的加持下。 速度丝毫不慢。 然而行至半途,古月孟德脚步蓦然一顿。 目光射向侧前方山林小径。 只见一名老者,鹤发童颜。 身着朴素白袍,正健步如飞地赶路。 他步伐看似寻常,实则隐含某种韵律。 速度远超常人。 且周身缭绕着一种极其微弱、却精纯平和的佛性气息。 与一股淡淡的奇异气息。 好似... 妖气。 “是他!”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瞬间认出。 这正是《青蛇》剧情开场不久。 第一个登场。 也是第一个被法海不分青红皂白,收入金钵的妖怪。 那只在灵台寺佛荫下修行。 性情和祥的蜘蛛精! “遇到他……意味着剧情尚未正式开始。” “至少,法海还未对他出手。” 古月孟德心中念头急转。 “看来杭州城暂时不必去了。” “眼下,这蜘蛛精……便是绝佳的‘试金石’!” 在接到隐藏任务时,古月孟德想过更稳妥的法子。 比如等法海收了这蜘蛛精,镇压于雷峰塔下后。 再想办法潜入偷取。 或许能省去直面法海的麻烦。 但剑奴后续探查的情报,让他打消了此念。 此界的雷峰塔,绝非电影中那座孤零零的凉亭。 而是真正香火鼎盛、戒备森严。 有众多僧人驻守的佛门重地! 想无声无息潜入盗宝,难如登天。 如今机缘巧合,提前遭遇这蜘蛛精。 一个更直接、也更危险的计划。 瞬间在古月孟德脑中成型。 “那便先拿你……试一试这青蛇世界的水,究竟有多深!”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寒光。 身形一晃。 大步跟了上去。 第158章 盗版: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 古月孟德脚下发力,疾追而上。 蜘蛛精步履看似悠然。 实则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 速度竟也不慢。 身形在山林间,颇有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古月孟德纯粹以雄浑内力驱动身法。 少了些灵动,却多了份一往无前的迅猛。 几个呼吸间,便已与那蜘蛛精并驾齐驱。 “老法师,有礼了。” 古月孟德脸上,适时露出温和笑意。 模仿着记忆中,法海初遇蜘蛛精时的口吻,主动搭话。 声音平和中正。 带着【九五至尊】称号,赋予的淡淡威仪。 蜘蛛精脚步不停,侧头看来。 见古月孟德气度不凡。 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也拱手回礼,声音苍老却清越。 “道友有礼。山野之人,匆忙赶路,失礼了。” “无妨。” 古月孟德笑容不变,如同闲谈般问道: “看老法师步履生风,气韵绵长,不知修炼多少岁月了?” 蜘蛛精不疑有他,带着几分自矜答道: “老朽愚钝,在这灵台寺佛荫下,堪堪修行了二百余载。” “二百余载……” 古月孟德适时露出“惭愧”之色,摇头轻叹。 “惭愧,惭愧。在下……” “才修炼了不过两年光景。” “什么?!” 蜘蛛精猛地扭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脚下步伐都乱了半分。 两年? 这身修为气度? 绝无可能! 就在他心神震动的刹那。 古月孟德脸上温和的笑意,骤然冰封。 眼中伪装的平和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和义正言辞。 他声音陡然转厉。 “大胆妖孽!”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今日,我要你原形毕露!” 话音未落,古月孟德心念电转。 【九五至尊】的帝王称号,瞬间撤去。 那象征尸山血海、屠戮百万的暗金色称号【百万人屠】。 轰然显现! “轰!!” 无形的血色风暴,以古月孟德为。 中心骤然炸开! 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煞气,冲天而起。 那股纯粹、暴戾、凝聚了无数亡魂哀嚎的杀孽之气。 狠狠拍向蜘蛛精! 蜘蛛精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无边的骇然与恐惧取代! 我……我不是人? 我当然不是人,我是妖! 可眼前这个…… 这哪里是人? 这简直是披着人皮的修罗! 从地狱血海中爬出来的魔尊! 这得杀了多少生灵。 才能凝聚如此恐怖、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血腥煞气?! “你……你……” “你是人魔?!” 蜘蛛精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试探或对抗的心思? 那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来不及判断对方实力究竟如何。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拼尽全力地逃! 气势瞬间弱了不止三分,甚至更多。 他怪叫一声。 周身妖气鼓荡,原本维持的人形,都一阵扭曲。 身形一扭,就要化作妖风遁走。 “哪里跑!” 古月孟德要的,就是他这亡魂丧胆的效果。 岂容他逃脱? 右臂一震,暗红色的“血怒麒麟拳套”瞬间覆盖手掌。 五指化作狰狞尖锐的麒麟利爪。 猛地朝蜘蛛精后背抓去! “撕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血光迸现! 蜘蛛精一条完整的人类手臂,连同部分肩胛。 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断臂处妖血喷溅。 却并非纯粹的红色,隐隐带着一丝淡金光泽。 “啊!!” 蜘蛛精发出凄厉惨叫。 身形一个趔趄,妖风溃散。 但他求生欲极强,体内妖力疯狂涌动。 断臂处血肉模糊地快速蠕动,竟在眨眼间,又一条新的手臂。 生长出来!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一闪。 非但不惊,反而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他抓着那条尚在抽搐、已经逐渐显露出毛茸茸蜘蛛腿特征的断臂。 掌心吸力狂涌! “万化纳灵!” 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妖力,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中正平和的佛性能量。 顺着掌心涌入古月孟德体内。 “嗯?” 古月孟德心中一动。 这股力量…… 与之前吞噬火麒麟时,那狂暴、嗜血、充满疯狂的意味。 截然不同! 它更偏向于“灵”与“修”。 虽然本质仍是妖力。 却剔除了大部分暴戾杂念。 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禅意,仿佛被佛光长期浸润洗涤过。 更让他惊讶的是。 这股蕴含着淡淡佛性的妖力,流入体内后。 竟与他血脉中沉淀的麒麟煞气,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调和。 原本因杀戮过重、吞噬驳杂而略显躁动暴烈的力量。 似乎被抚平了几分,运转起来更为圆融顺畅。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古月孟德心头瞬间明悟。 纯粹的杀戮与吞噬,虽进境迅猛。 却难免根基不稳,埋下隐患。 这蕴含佛性的妖力…… 竟是绝佳的调和剂! 古月孟德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锁定前方亡命奔逃的蜘蛛精。 仿佛在看一盘行走的大补药。 “好东西!都是我的!” 蜘蛛精此刻已是原形半露。 七条毛茸茸的步足,疯狂划动。 在山林间窜行如飞,速度竟比之前人形时更快! 他一边逃,一边头也不回地,向后喷射出粘稠的白色蛛丝。 试图阻碍。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覆盖着麒麟爪的双手随意挥动。 那些足以缠金裂石的蛛丝,在无坚不摧的爪刃面前。 如同烂棉絮般被轻易撕碎划开。 眼见距离再次被微微拉开,古月孟德失去耐心。 猛地张开右手,对准蜘蛛精逃窜的方向。 五指狠狠一握! “给我回来!” 狂暴的吸力再度爆发,宛如无形巨手攫取! 蜘蛛精狂奔的身形顿时一滞。 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锐减。 双方距离快速拉近! 绝境之下,蜘蛛精也被逼出了凶性。 知晓一味逃窜唯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转身,仅存的人脸上布满绝望的狰狞,嘶吼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赶尽杀绝!” “我乃灵台寺佛荫下修行,从未害人性命!” 说话间,他舞动拂尘,举起佛珠。 周身妖力鼓荡。 淡金与妖绿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屏障大网。 铺天盖地罩向古月孟德。 “笑话!这话对法海说都没用,对我?” 古月孟德心里嗤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的修为,归我了!” 古月孟德经过战斗,也发现了。 战斗经验。 战斗意志。 装备等级。 他都全面碾压蜘蛛精! 既然如此,那还客气什么? 吸就完了! 第159章 正版: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血怒麒麟爪,化作漫天暗红爪影。 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撕裂大网。 蜘蛛精那柄拂尘,仅仅支撑了两下。 便被一爪拍得佛光黯淡。 灵性大损。 古月孟德大步欺近蜘蛛精身侧,爪影翻飞! “嗤!嗤!嗤!……” 一条又一条毛茸茸的蜘蛛腿。 被齐根切断。 带着淡金色妖血抛飞。 每切断一条,古月孟德便凌空一抓。 万化纳灵发动。 将其瞬间吸成干瘪外壳。 精纯的佛性妖力,源源不断补充己身。 他越战越勇,气息越发凝实浑厚。 眼中的血煞之气,竟因那佛性能量的调和。 而显得愈发深邃内敛。 危险度不降反升! 反观蜘蛛精。 蜘蛛腿接连被夺,本源妖力疯狂流失。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反抗越来越无力。 “上仙!饶命!饶命啊” “小妖愿奉您为主!为您驱策!” “小妖熟知此界诸多隐秘,对您定有大用!” 蜘蛛精终于彻底崩溃。 涕泪横流。 跪地求饶。 再无半分得道老妖的气度。 “你的用处,就是化为我的力量!” 古月孟德狞笑。 最后一爪挥出。 将蜘蛛精最后一条腿也削了下来。 同时吸干。 蜘蛛精彻底瘫软在地。 显出半人半蛛的原形。 蜘蛛身,老者脸。 但却已气息奄奄,眼中只剩绝望。 古月孟德狂笑一声,一步上前。 麒麟爪直接扣住蜘蛛精,那苍老的头颅。 “不!!!” 蜘蛛精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 万化纳灵,全力催动! 蜘蛛精整个躯体剧烈抽搐。 干瘪、缩小。 最后“噗”地一声。 化作一小团蜘蛛干。 被古月孟德,吞噬得干干净净,点滴不存。 ...... 【击杀蜘蛛精】 【获得六阶A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5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0000】 ...... 主神提示响起,古月孟德却恍若未闻。 他闭目凝神。 仔细体会着体内增长的力量。 以及那股新融入的。 中正平和的。 佛性妖力! 感受着对自身根基的滋养与调和。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实力,实实在在地提升了一截。 并非是内力总和。 而是力量层次方面的提升。 蜘蛛精的修为,只有两百多年。 他的内力,足足七百多年! 但两者的力量层次,却是不同。 这也是蜘蛛精,能够凭借两百年修为。 在古月孟德手上,还能挣扎一段时间的原因。 而今吸收了蜘蛛精的修为。 他体内的内力,也开始朝着某种方向。 发生变化。 这不是量变。 而是质变!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因过度杀戮,而产生的躁动。 被抚平了许多。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睁开眼,眸中血光隐现。 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沉凝。 “蜘蛛精两百余年修为,是这种实力。” “那小青的五百年修为,白素贞的千年修为...” 古月孟德心中,有数了。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蜘蛛精干尸旁。 安静地躺着一串佛珠。 一柄略显残破的拂尘。 和一身法袍。 法袍只是普通衣物。 但其他两件,却是主神承认的装备道具。 ...... 【灵台佛珠】 【品级:六阶★★】 【效果:长期受佛荫与妖力共同温养,具备安定心神、微弱提升灵力恢复速度的效果。】 【百年蛛丝拂】 【品级:六阶★★】 【效果:以修行百年蜘蛛精本命蛛丝混合灵木炼制,坚固且柔韧,可大小变化,对妖、鬼类生物有一定克制效果,亦可喷射粘性蛛丝困敌。】 ...... “不错,正好用得上。” 古月孟德嘴角一勾。 当下换上蜘蛛精的法袍。 将【灵台佛珠】戴在腕上。 淡淡的佛性平和气息,立刻笼罩周身。 他将残破拂尘也拿在手中。 摇身一变。 竟真有了七八分得道高僧、云游神僧的模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低声念了句似是而非的佛号。 对自己的伪装,颇为满意。 入乡随俗。 这副打扮,在这佛妖共存的世界。 行事或许能方便不少。 然而,就在他刚刚完成伪装。 心神略微放松。 准备思索下一步行动的刹那。 一股庞大、精纯。 煌煌然如烈日。 又带着无边威严的恐怖气息。 毫无征兆地,自天际降临! “嗖!!” 破空声尖锐! 一道白色身影,如流星坠地。 轰然砸落在古月孟德身前数丈之处。 地面龟裂,尘土微扬。 来人一袭白色僧衣。 纤尘不染。 身形挺拔如松。 面容俊朗刚毅。 头顶戒疤,目光如电。 正是法海!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力场袭来。 仿佛能净化一切邪祟,镇压一切妖魔。 古月孟德心中剧震! 来了?! 这么快?! 他反应极快。 几乎在法海落地的同时,便已强行压下心头惊骇。 【百万人屠】称号瞬间撤下。 【九五至尊】称号换上。 他脸上,迅速堆起平和庄重的神色。 单手竖于身前。 依照刚学的架势,微微躬身: “阿弥陀佛。” “贫僧古月,游历至此,见过这位大师。” “不知大师突然驾临,所为何事?” 他自认伪装无懈可击。 气息收敛完美。 更有佛珠拂尘加持。 怎么看,都像是一位修为有成的佛门同道。 然而这一次。 古月孟德失算了。 法海眼神锐利,只是冰冷地在他身上一扫。 尤其是在他手腕那串【灵台佛珠】上。 略微停留了一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看穿一切的漠然与森寒。 他冷哼一声。 带着不容置疑的判定,与凛然杀意。 沉声大喝: “大胆妖孽!”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竟敢假扮我佛门中人!” “今日,便让你原形毕露!” “大威天龙!!!” 第160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操!” 古月孟德身体骤然一僵。 脸上的伪装,变得极其不自然。 甚至有些扭曲。 他原以为,凭借【九五至尊】称号,新得的佛珠拂尘。 加上刻意收敛的气息。 伪装成云游高僧。 哪怕日后遇到法海,也能凭着“同属佛门”的由头。 先混个脸熟。 争取三分薄面,徐徐图之。 谁曾想,这计划还没开始实施第一步。 就直接胎死腹中! 与此同时,他双手之上的“血怒麒麟拳套”,微微发烫。 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渴望。 直指法海手中金钵! “果然!” “那就是……神石!” 古月孟德眼神一厉。 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烟消云散。 法海手中的金钵,正是他的终极任务目标无疑! 然而,此刻绝非图谋之时。 几乎在法海话音落下的同时。 古月孟德便看到对方,右手抬起。 指诀变幻。 佛力沸腾。 招牌起手式! “大威天龙!” 古月孟德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辩解? 在这位“正”到发邪、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的法海面前。 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他双手汇聚麒麟疯血煞气。 身上杀戮过重的血腥孽障。 此刻在法海眼中。 绝对是该被物理渡化的人魔! 跑! 心念电转间。 【百万人屠】称号,再次取代【九五至尊】。 滔天血气轰然爆发。 将周遭刚刚汇聚的佛性,冲击得七零八落! “果然不出我所料!” “孽障!你杀孽如此深重。” “今日贫僧,便要将你镇压于雷峰塔下,以佛法化去你一身戾气!” 法海瞳孔收缩,眼中渡化之意更盛。 毫不犹豫,一掌推出!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金色佛光汇聚。 一条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咆哮着撕裂空气。 携带佛门伟力,朝着古月孟德当胸轰来! “杀拳——杀绝!” 古月孟德避无可避。 怒吼一声。 右拳裹挟着暗红血煞,悍然迎上! “轰!!!” 拳罡与金龙猛烈对撞! 暗红血光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溃散! 杀绝拳意,被那纯正磅礴的佛力。 彻底湮灭! 古月孟德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拳头蔓延全身。 整条右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气血疯狂倒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 身体抛飞。 撞断数棵碗口粗的树木,才勉强卸去力道,半撑在地上。 而那金色巨龙,只是微微一滞。 光芒略显黯淡,却依旧威势不减。 调整方向,再次呼啸着扑杀过来! “该死!” 古月孟德头皮发麻。 七阶与六阶的差距,在这一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速暴退。 同时左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掏出三颗鹅蛋大小、通体漆黑的铁球。 看也不看,朝着追击而来的金色巨龙和法海的方向。 狠狠掷去! “爆!” 随着他一声低喝,三颗黑球在半空中猛然碰撞!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炽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小片天空。 地面被炸出数个焦黑大坑。 草木碎石横飞,烟尘滚滚冲天而起! 威猛的金色巨龙虚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冲击,光芒再次急剧闪烁。 身形虚幻不少,前冲之势也为之一顿。 这正是无神绝宫秘制的大杀器。 雷火弹! 绝心曾凭此物,两次让聂风吃亏。 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五阶中后期高手! 古月孟德既然决意,要来这高危世界走一遭。 岂会不做准备? 临行前。 他几乎搬空了无神绝宫的库存。 储物戒指里,密密麻麻堆了不下数百颗雷火弹! 本打算用作奇袭雷峰塔。 或关键时候掀桌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借着爆炸产生的火光与浓烟掩护。 古月孟德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头也不回地,朝着杭州城方向亡命飞遁! 此刻这里距离城池不远。 进入城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下一瞬。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那翻滚的烟尘上方。 一道白色身影,竟凌空虚渡,脚踏佛光。 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 一步十丈。 迅疾无比地穿出烟幕。 冰冷的视线,再次锁定了他! “飞……他会飞!” 古月孟德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心中暗骂失算。 是了,《青蛇》世界,与《风云》偏重地面武斗的世界不同。 法海、白蛇、青蛇。 这些,都是真正能腾云驾雾、御空飞行的存在! 空中优势! 早晚会被追上! 这还怎么跑?! 眼看法海越追越近,那冰冷的杀机如同跗骨之蛆。 古月孟德望向前方,隐约可见的杭州城池轮廓。 眼中狠辣之色一闪。 他催动全力,朝着城池方向,猛冲而去! 一路上,每当法海拉近距离,欲要出手。 古月孟德便头也不回地,向后丢出几颗雷火弹。 轰轰的爆炸,虽无法伤到法海。 却也总能稍阻其势,扰乱其锁定。 即便如此,仍有一道道减弱版的“大威天龙”掌风。 擦中他的后背。 “噗!” 古月孟德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后背衣衫碎裂。 露出里面微微塌陷、泛着金光的万象金刚体。 上面,赫然印着一道清晰的焦黑掌印! 剧痛钻心! 但他咬紧牙关,速度丝毫不减。 终于抢在法海下一击到来之前,猛地一跃。 跳上了杭州城外,一棵最高的古树树冠。 站在树巅。 他猛然回身。 对着疾掠而来的法海,伸出手掌。 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 声音嘶哑中带着决绝: “停下!” 法海追了许久,心中那除魔的急切,也稍稍冷静了一丝。 见古月孟德似乎有话要说。 他身形停在半空。 周身佛光缭绕,居高临下,冷眼俯视。 “孽障,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强忍着剧痛和内腑的翻腾,心念急转。 他将【百万人屠】收起。 换上【九五至尊】称号。 同时,疯狂压制双手麒麟魔血。 刹那间。 古月孟德周身,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淡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沉、威严、统御八荒的帝王之气! 他昂首直视空中法海。 声音带上了属于皇者的冰冷与怒意: “吾乃中原至尊!” “你这和尚,不分青红皂白,对朕穷追猛打,是何道理?!” “哼!” 法海刚想冷哼驳斥。 但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突然转变的。 纯正浩大,且难以伪装的“王者气运”时。 眉头不禁一皱。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难道真是人间帝王?” “可为何你身上,有那般浓郁的血腥孽障?” 有门! 古月孟德心中微松,脸上却怒意更盛。 冷冷吐出几个字。 “一将功成万骨枯...” 第161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一将功成万骨枯...” 法海喃喃重复着这七个字。 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看向古月孟德的目光,也变了味道。 他认定古月孟德是妖。 可如今看来,好似真的不是?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继续道: “朕起于微末,横扫六合,统御八荒。” “脚下尸山血海,身上自然背负杀伐之气!” “这有何奇怪?” “莫非坐稳江山的帝王,都该是吃斋念佛的善人不成?!” 这番话掷地有声。 配合【九五至尊】称号带来的帝王威压。 竟让法海一时语塞。 确实。 开国帝王,哪个不是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 杀气重些,似乎…… 也说得通? 但很快,法海便重新镇定下来。 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古月孟德的伪装。 “即便如此,你身上杀孽之重,已远超寻常帝王将相!” “煞气凝如实质,隐隐有魔化之兆!” “纵使身为至尊,将来也必成暴君,荼毒苍生!” “不如随贫僧回返雷峰塔,让佛法度化你心中戾气,方是正道!” “放心,贫僧不会伤你性命。” 跟他回去? 进雷峰塔? 那跟主动跳进炼丹炉有什么区别?! 古月孟德眼神彻底冰寒。 知道言语说服已然无用。 他不再废话。 右手一翻。 掌心赫然出现了数十颗,乌沉沉的雷火弹,一字排开。 “雕虫小技!” 法海面露不屑。 “此物虽有些门道,但还伤不了贫僧!” “待你用完,便是你伏法之时!” 古月孟德嘴角,却勾起一丝残忍而诡异的冷笑。 他不再看法海。 而是手臂猛地一挥。 将其中一颗雷火弹,狠狠掷向了不远处杭州城,那高大厚重的青砖城墙! “你敢!!” 法海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不及。 “轰!!!” 震天巨响中,坚固的城墙被炸开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城头上传来守军惊恐的呼喊,百姓的尖叫! 古月孟德缓缓转过头。 目光森然地,看向脸色铁青的法海。 晃了晃手中剩下的雷火弹。 声音平静得令人心寒: “和尚,你看朕敢不敢。” “你若再追一步,朕便将手中这些小玩意儿,尽数丢进这杭州城内最繁华的街市……” “到时候,这万千生灵的杀孽,不知要算在朕这暴君头上,还是算在你这位……” “逼得朕走投无路、不得不拉全城陪葬的得道高僧头上?” 【九五至尊】称号,配上古月孟德的冷酷表情。 可以用七个字形容。 最是无情帝王家。 法海毫不怀疑。 他真做得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法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阴晴不定。 他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又看了看不远处,开始骚动的杭州城。 “对方是人间至尊,杀之恐沾染大因果。” “而若因自己逼迫,导致对方真的屠城……” “那滔天罪业,哪怕有再高佛法,也承受不起!” “你……!” 法海胸膛起伏。 手中金钵微微震颤,显示其内心极不平静。 古月孟德趁热打铁。 语气放缓。 “和尚,你我本无冤无仇,朕也未曾在此地伤人性命。” “你不由分说,便欲打杀于朕。” “莫非真当朕这人间帝王,是好欺辱的?” “你若现在退去,朕可以立誓,绝不在你这杭州地界滥杀无辜,伤及百姓。” “自此井水不犯河水!” “否则……”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雷火弹。 未尽之言,杀机四溢。 法海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禅杖,指节发白。 他修行多年,除妖卫道。 何曾受过这等威胁? 但看着下方繁华的杭州城。 感受着古月孟德身上,那混合着帝王气运与癫狂杀意的矛盾气息。 他终究不敢去赌。 况且古月孟德所言。 似乎颇有道理... 僵持了足足十息。 法海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记住你说的话!贫僧,便暂信你一次!” 他目光如刀,死死钉在古月孟德身上。 “若让贫僧发现,你敢在杭州城内行凶作恶,残害生灵……” “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背负国运,贫僧也必收了你!” “将你永镇雷峰塔底,日日受佛火炼心之苦!” 说罢,法海猛地一甩袖袍。 脚下佛光升腾。 不再看古月孟德一眼。 化为一道流光,朝着金山寺方向疾驰而去。 转眼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远离。 古月孟德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抹去嘴角血迹。 看向下方逐渐恢复秩序、却依旧惊魂未定的杭州城。 眼神微微眯起。 “和法海套近乎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这秃驴偏执的很,看来只能启动……备用计划了。” 他目光转向城内某个方向。 “许仙……” 第162章 草蟒计划 等法海彻底离开后。 古月孟德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颗血菩提。 丢入口中。 血菩提化为暖流,迅速稳住他被佛力震伤的内腑。 只余下了一些皮外伤。 他略作调息,感觉伤势不再恶化。 便趁着杭州城因爆炸引发的混乱,收敛气息,混入城内。 城内街道上人群嘈杂,议论纷纷。 古月孟德向路人打听,很快便找到了“保安堂”医馆的位置。 他站在医馆外略一观察。 确认这就是许仙的住所,便推门走了进去。 医馆内弥漫着草药气味。 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男子,正在柜台后分拣药材。 这人眉目端正,带着书卷气。 正是许仙。 许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古月孟德身上,和他身上,尚未干透的血迹。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 “这位兄台,你受伤了?” “可是被方才城外的爆炸波及?” “快请坐下,让我看看伤口。” 古月孟德任由他搀扶着坐下。 目光迅速扫过医馆的每个角落。 灵觉悄然展开,仔细感应。 没有妖气。 没有佛力。 没有隐藏的气息。 只有眼前这个气血平常、普通的凡人。 他心里安定了几分。 随后脸上,却露出些许后怕的神色。 语气随意地答道: “是啊,城外不知怎的突然炸开。” “飞石乱溅,躲闪不及,被擦伤了几处,多谢大夫关心。” “不知,大夫贵姓?” 许仙已经取来清水和干净布巾。 一边小心地为他清洗手臂擦伤,一边说道: “在下许仙,兄台万幸,只是皮外伤。” “待我为你包扎一下,再开一剂安神的汤药,压压惊便好。” 古月孟德确定了许仙身份,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闲聊般开口: “许大夫这医馆,就你一人打理?家中没有旁人帮衬么?” 许仙手上动作不停,老实答道:“就我一人。” “父母早逝,家姐也已远嫁。” “幸得早年学过些医理,开了这间小店,既为谋生,也能为邻里尽些心力。” “许大夫仁心。” 古月孟德夸赞一句。 顿了顿,又问道:“看许大夫年纪,也该考虑成家之事了。” “若有贤内助,这医馆想必能更上一层楼。” 许仙闻言,脸上微微一红,随即正色道: “兄台说笑了。” “在下功名未取,学业未精,正是奋发读书、钻研医术的时候。” “岂敢分心于儿女私情?” “成家之事,待日后有所成就再说吧。” 古月孟德目光微凝。 “哦?那许大夫心中,可曾有过心仪的女子?” “哪怕是偶遇惊鸿,一见倾心的那种?” 许仙抬起头。 有些奇怪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似乎觉得,这位萍水相逢的伤者。 问得过于私密。 但他性情敦厚。 还是摇了摇头,坦诚道: “不曾有过。” “我每日不是读医书,便是诊治病人、采办药材,实在无暇他顾。” “也未曾遇见令我心动的姑娘。” 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古月孟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青蛇》剧情,确实尚未开始。 白素贞还未曾与许仙相遇。 那就代表着此刻的许仙,对那条千年白蛇而言。 与这杭州城内,千千万万的陌生人。 其实也并无区别。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卸下伪装后的平静笑意。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医馆内外,的确再无旁人。 连后堂也寂静无声。 许仙正好为他包扎完毕,抬头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 古月孟德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起身,右手快速探出。 五指精准而冷酷地,扣住了许仙的脖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许仙脸上,那敦厚的神情瞬间僵住。 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里,充满了茫然,和来不及转化的惊愕。 他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来不及说一句话。 许仙的身体,软软瘫倒下去。 古月孟德松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击杀许仙】 【获得六阶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4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0000】 ..... 主神的提示音响起。 “六阶s级?还不错。”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许仙作为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 一个S级剧情点的奖励,虽然好像高了一些。 但也不算过分。 这看似轻松获得的奖励,背后是对剧情节点的精准把握。 眼下,是击杀许仙的最好时机。 若等到白素贞与许仙,相遇相恋后再动手。 虽然击杀许仙依旧容易。 但要面对的,将是两条蛇妖不死不休的追杀。 而现在,风险几乎为零。 毕竟这里,是《青蛇》世界。 讲述的是白素贞与小青下山,为了体验红尘情欲。 所谓的姻缘,更像是一场随心的游戏。 只是最后的白素贞,深深陷了进去罢了。 如果这是《新白娘子传奇》,古月孟德绝对不会现在去杀许仙。 两部剧看似人物差不多,但其中关系天差地别。 后者白素贞下山,是为了报答许仙前世的救命之恩。 涉及前世今生,因果宿命。 杀许仙? 白素贞知道了,绝对跟他拼命。 但《青蛇》里,现在杀死一个“陌生人”许仙。 绝对不会引来白蛇的仇恨。 古月孟德挥手,将许仙的尸体,随手收入储物空间。 简单清理了下痕迹,转身推门而出。 他的下一个目标很明确。 西湖畔。 那是原剧情中,许仙与青白二蛇,首次相遇的地方。 古月孟德无法精确掌握两条蛇妖,在城中的行踪。 但这个关键的剧情地点,她们必然会去。 来到西湖边,他径直找到最大的船行。 从储物空间取出一锭足量的黄金,抛给管事的。 “包下你们最好的画舫,要清净,这几天我都要用。” 黄金开道,无往不利。 船行管事眼睛一亮。 立刻堆起最殷勤的笑容,迅速安排妥当。 古月孟德登上华丽画舫,挥退了所有想要服侍的船工和歌女。 画舫缓缓驶离岸边,向湖心僻静处荡去。 他在舱内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运转功力,缓缓恢复残余伤势。 同时敏锐的察觉着外界动静。 如今法海反目。 许仙已死。 在《青蛇》世界,他只能执行最后的计划了。 计划名为:草蟒。 第163章 青蛇白蛇,眼睛都直了 一连数日。 古月孟德在画舫上度过。 品着精致茶点,偶尔听听乐伎小曲。 兴致来时,也会隔着水面。 挑逗一番其他画舫上的歌姬舞女。 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全然不似身处危机四伏的六阶世界。 倒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消闲。 这一日。 正在船舱内,闭目养神的古月孟德。 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敏锐地感知到。 两股独特而鲜明的妖异气息,出现在了湖畔。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虽无修真者所谓“神识”。 但感知已极为敏锐。 青蛇与白蛇,并未刻意遮掩自身气息。 在寻常百姓眼中,或许只是两位姿容绝世的女子。 但在古月孟德的感知里。 这两道气息太明显。 太特别了。 那感觉,就像是两条处于特殊时期的雌性。 周身不自觉散发出,带着强烈吸引与躁动意味的讯号。 “终于来了。” 古月孟德缓缓坐直身体。 目光穿透舷窗。 直勾勾地,望向岸边那两道窈窕身影。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掩饰。 充满了直白的侵略性。 以及一种毫不作伪的浓烈气息。 并非杀意,也非战意。 而是纯粹原始的,雄性气息。 岸边。 白素贞与小青,几乎同时察觉到了这道,毫不避讳的目光。 那目光如有实质。 带着灼人的热度,牢牢锁定了她们。 小青第一个有了反应。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喉头微动。 扯了扯白素贞的衣袖。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与渴望。 “姐姐…你看!” “好…好精壮的男人!我好喜欢!” “好...好想…好想吃掉他……” 说话间,蛇信子都不自觉地探出一点。 白素贞也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但她比小青,多了一份谨慎。 轻轻拉了小青一把,低声道: “小青,别胡闹。” “这男人…气度不凡,眼神太过直接,怕是不好相与。” “我们刚下山,不是说好了,找个老实本分、容易接触的男人。” “才好慢慢体悟人间情爱么?” 小青撇了撇嘴。 有些不以为然。 目光依旧黏在远处画舫船头。 “老实人老实人...” “姐姐,我们在杭州城转了这些天,哪里找得到你说的那种‘老实人’?” “那些书生伙计,看我们的眼神躲躲闪闪,心里想什么谁不知道?” “偏又没胆子上前…” “反倒不如这个男人!” 她又咽了下口水。 “你看他,想要什么,就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多直接!” “我看啊,他比那些扭扭捏捏的‘老实人’好相处多了!” 古月孟德此时,已起身来到船头甲板。 负手而立。 他心念微动。 【九五至尊】称号威仪,悄然释放。 混合着他自身气势。 一股睥睨天下的雄浑的男性气息。 如同无形的浪潮,朝着岸边两女弥漫而去。 小青被这股气息一冲。 只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发软。 几乎要依偎到白素贞身上。 眼神更迷离了。 白素贞也是心中一荡。 脸颊微热。 竟也有些立足不稳。 倒并非被气势所慑。 而是那气息中蕴含的、纯粹而强大的雄性吸引力。 这对正处于情动期的她们而言。 有着近乎毁灭的本能冲击。 “成了。” 远处船头上。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一闪。 他方才暗中运功,逼出些许汗液。 混合自身气息散发出去。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臭汗,对人类女子或许只是汗味。 但对嗅觉敏锐、且处于特殊状态下的蛇类而言。 无异于最强烈的求偶信号。 他就不信青蛇白蛇,能够顶得住! 见两女并未离开,古月孟德知道火候已到。 吩咐船家,朝岸边靠近。 古月孟德立于船头,待靠近后,朗声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直接: “两位姑娘,面生得很,想必不是杭州本地人。” “这西湖烟波浩渺,景色虽佳,独自赏玩未免寂寞。” “在下古月,这画舫还算宽敞,备有清茶美酒。” “不知可否请二位移步,共赏湖光山色?” 他的话直接发出了邀请。 语气坦荡。 没有寻常书生那种迂回试探。 也没有登徒子的轻佻。 只有一种基于自身实力和气度的,理所当然。 目光清澈而炽热。 直白地表达着欣赏与兴趣。 小青闻言,眼睛更亮了。 几乎要立刻点头。 白素贞也心头微动。 这男人虽然直接,但并无失礼之处。 反而有种...别样的洒脱魅力。 她犹豫了一下。 想到这几日寻觅“老实人”无果。 又感受到对方身上,那令她心悸的气息。 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对着古月孟德的方向,学着人间女子的仪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柔美: “多谢公子相邀。” “妾身…姓白,这是舍妹小青。” “我们…确是初次远行至此。” “见识浅薄,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她略微停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继续道: “我们…久居家中,很少与外人打交道。” “若有言行不妥,不会与人相处之处,公子莫要见怪。” 古月孟德闻言,嘴角笑意加深。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语气带着几分傲然与笃定。 “白姑娘言重了。” “与人相处,贵在真心实意,何来许多规矩。” “若论好相处,在下自认,这天下恐怕找不出几个比在下更‘好相处’的人了。” “二位,请。” 这番话说得既自信,又带着几分撩拨。 听得小青心花怒放。 白素贞也是眼波流转。 心中那点顾虑又消散不少。 两女互望一眼,最终还是登上了古月孟德的画舫。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于舱内品茶闲谈。 古月孟德阅历丰富,见识广博。 言谈间既有人间趣事,偶也隐晦提及些许超凡见闻。 引得两个蛇妖,都啧啧称奇。 他姿态从容,目光坦荡。 既不刻意讨好,也不过分热络。 但那种强烈的雄性魅力,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 白素贞起初,还有些端着姐姐和“大家闺秀”的架子。 但渐渐地,也被古月孟德吸引。 她发现这男人,不仅气息诱人。 言谈见识,也远非她们这几日所见凡人可比。 更关键的是。 在他面前,她似乎不必刻意伪装成,完全不懂世事的深闺女子。 那种直接而有力的交流。 让她感到一种别样的刺激和安心。 白素贞心中,悄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样的男人,或许才是她来人间真正想遇到的“情劫”? 小青那毫不掩饰的垂涎目光,让白素贞心中,微微泛起一丝不悦和…… 占有欲? 又聊了片刻。 白素贞忽然扭头,对正兴致勃勃听古月孟德说话的小青道: “小青,我有些渴了,你去问问船家,可有新鲜的莲藕羹?” 小青正听得入神,被打断有些不快:“姐姐,刚才不是才喝过茶……” 白素贞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 “妹妹,听话。” “姐姐有些话,想单独与公子聊聊。” 她目光瞟向古月孟德,眼中含着暗示。 小青顿时明白了,气得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她性子直,差点脱口而出。 白素贞脸色一肃,压低声音。 “小青!莫要胡闹!” “听姐姐一句劝,这男人…水太深。” “你年纪小,把握不住的。” “让姐姐先来!” “你!” 小青气得胸口起伏。 狠狠瞪了白素贞一眼,又委屈地看向古月孟德。 见他只是微笑看着,并未替自己说话,更是气恼。 她一跺脚。 “哼!不理你们了!” 转身冲出船舱。 竟是直接跃入了西湖之中,溅起一片水花。 古月孟德听到动静连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白素贞已跟了过来。 轻轻拉住他的手臂,柔声道: “公子莫怪,我这妹妹性子顽劣。” “许是觉得闷了,想下水嬉戏一番。” “她水性极好,不妨事的。”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 将古月孟德,重新拉回舱内软榻边。 舱内只剩下两人。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而旖旎。 白素贞眼含秋水。 脸颊绯红。 借着方才妹妹离去的由头,身体似有若无地靠近古月孟德。 吐气如兰。 古月孟德自然,从善如流。 这一番耳鬓厮磨,便是大半日光景。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的小青。 在船底用蛇尾,不耐烦地拍打了几下船板。 整艘画舫都随之晃动。 白素贞这才从迷醉中惊醒。 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船底方向。 恋恋不舍地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衫。 对古月孟德柔声道: “公子,今日…天色不早,我与妹妹该回去了。” 两人相携来到船头。 白素贞吩咐船家靠岸。 临下船前,白素贞含情脉脉地看着古月孟德,低声道: “公子,妾身与小青,暂住在城西柳絮巷尽头那处白府。” “公子若是有暇…明日可否过府一叙?” “妾身…备上薄酒,再与公子…品茗论道。”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这已然情动,眼波流转的千年白蛇。 欣然点头。 “白姑娘相邀,在下岂敢不从?明日定当准时拜访。” 目送白素贞与小青身影,消失在巷口。 古月孟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火热。 原剧情里,许仙便是在湖上相遇后,次日受邀前往白府。 从而成就了那“草蟒英雄”的名号。 明日,他这取而代之的计划,最关键的第一步。 不出意外,便能真正落定。 草蟒英雄的称号。 他要定了! 第164章 邋遢道士 送走小青和白素贞。 古月孟德也踏下了画舫。 “既然青白二蛇已经现身,那么剩下的那个‘麻烦’。” “多半也已在这杭州城内了吧。” 他刚刚在岸边站稳。 一道人影,便急匆匆地从街角跑来。 是个衣着普通的汉子。 正是他前几日,用银钱雇下的几个本地眼线之一。 那汉子跑到近前,压低声音急促道: “大人!您让留意打听的那位,有消息了!” “就在城东老茶铺附近,带着两个年轻道童,特征都对得上!”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满意地点点头。 随手从袖中抛出一锭金子,丢了过去。 那汉子慌忙接住,脸上堆满感激,连连躬身: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古月孟德不再理会他,转身便朝着城东方向而去。 脚步看似不疾不徐,实则速度极快。 穿过几条街巷,远远便看到了目标。 那是一行三人。 为首的是个须发灰白,邋邋遢遢的老者。 双眼紧闭,眼眶深陷。 手持一根乌木盲杖。 身上一件旧道袍。 他身后跟着两个,约莫十几岁的少年道童。 一人捧着个罗盘,一人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三人站在街边,似乎正在侧耳听着什么动静。 “果然是他们。”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老瞎子,正是《青蛇》剧情里,几次三番寻青白二蛇麻烦。 最后被小青打跑的,茅山老道。 与法海一样。 是个逢妖必喊打喊杀的主。 不过实力嘛…… 比起法海,那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否则也不会被小青赶跑。 在这青蛇小世界里,有名有姓的角色本就不多。 想要快速提升实力。 这个实力略逊于小青的老道。 正是眼下最合适的“猎物”。 古月孟德没有立刻上前,在不远处停下。 心念微动。 将体内源自火麒麟的精元气息,小心翼翼地、缓慢地释放出一丝。 这股气息疯狂凶残。 带着凶兽特有的煞气。 虽与妖气不尽相同,但在对妖魔之气极度敏感的人感知中,极易混淆。 那老道虽然目不能视,嗅觉和对气息的感应却异常敏锐。 几乎在古月孟德释放气息的瞬间,他鼻翼猛地翕动两下。 握着盲杖的手骤然收紧,霍然转身。 深陷的眼窝“望”向古月孟德所在的方向,厉声喝道: “不好!有妖气!徒儿们小心!” 他身后两个道童吓了一跳。 慌忙凑近师父,紧张地四下张望。 古月孟德冷笑一声。 非但没有掩饰,将那丝气息外放。 身形一晃,朝着城外方向快速退去。 做出急于离开的模样。 “哼!想跑?” “定是那害人的妖孽心虚了!” “徒儿们,随为师追!今日定要收了此獠,为民除害!” 老道不疑有他。 手中盲杖一点地面,身形竟颇为矫健。 带着两个道童,循着空气中残留的煞气,快步追了上来。 看到老道果然追来,古月孟德心中一定。 保持着让对方既能勉强跟上、又不至于立刻追丢的速度。 一路将三人,引向城外僻静的荒郊。 来到一处四面有矮坡、中间略显开阔的野地。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四下看了看。 “嗯,荒草萋萋,人迹罕至,风水还算凑合。” “正好给这老道,当埋骨之地。” 很快,老道带着两个气喘吁吁的道童,追到了此处。 老道侧耳倾听片刻。 手中盲杖指向古月孟德所在,声色俱厉: “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伏法受诛!更待何时?” 古月孟德好整以暇地转过身。 看着严阵以待的三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老道士,你眼睛瞎了也就罢了,怎么连心也跟着盲了?” “是人是妖都分不清楚,还学别人出来降妖除魔?” “也不怕笑掉旁人大牙。” “放肆!” 老道被他言语一激,脸上顿时挂不住,怒喝道: “牙尖嘴利!你身上煞气冲天,凶戾异常,不是妖邪也是入了魔道的孽障!” “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老道手中乌木盲杖猛地一顿地。 口中念念有词。 一层淡淡的黄光自杖身浮现。 他身旁两个道童,也急忙动作起来。 一个快速从背后布袋中,掏出几面画着符咒的小旗。 口中念咒。 挥手将小旗掷出,插在古月孟德周围几个方位。 另一个则端起罗盘,指针滴溜溜乱转,指向古月孟德。 “乾坤无极,风雷敕令!困!” 老道大喝一声,盲杖隔空一点。 那几面小旗上的符咒同时亮起微光。 彼此勾连。 形成一道淡黄色的光膜,朝着古月孟德罩落。 同时,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那持罗盘的道童也催动法器。 一股针对“妖邪”的驱散、镇压意念隐约传来。 古月孟德不闪不避,任由那光膜及身。 光膜触及他身体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 那无形的压力落在他身上,却如同清风拂过山岩。 几乎毫无影响。 至于那罗盘的驱散意念,更是泥牛入海。 “嗯?” 老道虽看不见。 但感知中自己的“镇妖符阵”和“辟邪罗盘”。 竟然收效甚微。 不禁发出一声惊疑。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心中那点期待,也淡了下去。 这老道的实力,在蜘蛛精之上、小青之下的范围。 他那一身本事和法器,显然都是针对“妖类”的。 对付真正妖怪或许颇有奇效。 但对自己这个身怀麒麟煞气、本质仍属“人”范畴的目标。 效果大打折扣。 对付起来,甚至还不如那只蜘蛛精麻烦。 “就这?” 古月孟德不再浪费时间。 【九五至尊】的称号瞬间撤下。 那象征尸山血海的称号,【百万人屠】。 轰然显现! “轰!” 没有实质声响。 但一股浓郁粘稠、仿佛能滴出血来的恐怖血腥煞气。 从古月孟德身上爆发开来! 霎时间,周遭空气的温度仿佛骤降。 好似无数看不见的怨魂,冲击着在场三人的心神。 “什么?!” 老道面色狂变,蹬蹬蹬连退三步。 空洞的眼窝“瞪”着古月孟德的方向。 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是妖气!” “这是…血煞!” “孽障!你…” “你果然是杀人无数的人魔!!” 第165章 原来,真的会上瘾! “又是这个称呼?”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蜘蛛精这么叫他。 这老道也这么叫他。 法海更是一开始感受到这气息,二话不说就要下杀手。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百万人屠】这个称号。 虽然它带来的攻击加成系数,提升极为可观。 是自己越级挑战的底牌之一。 但负面效果,在高阶世界。 似乎开始凸显了出来。 这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孽障。 在所有正道人士的感知里,简直就是黑夜中的烽火。 明晃晃地标注着: 【此乃绝世凶魔,人人得而诛之。】 低阶世界,戴上这称号别人只会觉得他杀气重。 到了高阶,这种屠戮百万生灵才能凝聚的恐怖血气。 几乎成了他的身份标签。 “看来以后,只要显露【百万人屠】,就基本与‘正道’无缘了。”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但心里对此,倒也不太在意。 【百万人屠】的效果提升,是系数性的。 伴随他实力成长而成长,性价比太高。 不可能放弃。 “既然正道走不通。” “那往后的世界,尽量往魔道、混乱阵营靠拢便是。” “况且投身魔道,还能更容易将称号任务完成不是。” 一念及此,古月孟德心中豁然开朗。 扭头他看着眼前如临大敌、满脸惊骇的老道。 眼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实力在【百万人屠】加持下暴涨。 方才还能勉强周旋的老道,此刻在他眼中更显不堪。 血怒麒麟拳套随着内力灌注,化作麒麟爪。 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厉啸。 瞬间突破了老道,仓促布下的几道护身符光。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古月孟德的右手麒麟爪,五指如钩。 精准而冷酷地贯穿了老道的胸膛。 指尖传来心脏,被捏住的触感。 老道身体猛地一僵。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古月孟德。 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古月孟德懒得听他临终遗言。 眼神冰冷,五指猛然收拢! “嘭!” 掌心传来轻微的爆裂感。 那颗尚在挣扎跳动的心脏,被直接捏碎。 与此同时,万化纳灵全力发动! 狂暴的吸力,自麒麟爪掌心爆发。 老道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血肉、精华... 尤其是他苦修多年、已然超越普通内力层次。 更接近“法力”或“真元”的精纯能量。 疯狂涌入古月孟德的经脉。 “呃啊!!” 这股力量涌入体内的瞬间。 古月孟德竟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这是近乎舒爽的叹息! 与吸收蜘蛛精,那带着佛性的温和妖力不同。 这股源于人类修道者的力量,更为精纯,凝练。 与他本身的人族根基,契合度极高。 吸收转化起来,顺畅无比。 带来的充实感和力量提升感。 强烈了何止十倍! 那种充盈、强大... 仿佛生命层次,都在微微跃动的快感。 几乎让他有些沉迷。 太舒服了…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老道苦修的法力,与他体内七百多年的内力开始交融、转化。 让他的力量性质,悄然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突然,古月孟德心头一空。 那股源源不断涌入的暖流,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自己右手位置,老道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麒麟爪中,只剩下一团破烂的、沾染着暗红血渍的道袍碎片。 以及几缕枯白的头发。 他张开手。 一阵风吹过。 那团破布和发丝化作飞灰。 最终只余下一点尘埃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 【击杀老道】 【获得六阶A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5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0000】 ...... “这就…没了?” 古月孟德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方才那吸收修道者本源时,直冲灵魂的畅快与强大感。 仍残留在他的感知中。 余韵未消。 他忽然有些理解。 为何那些传说中的魔头。 会沉迷于吞噬他人修为、掠夺生灵本源了。 妖怪,也为何喜欢吃人了。 “原来…吸人。” “真的会上瘾。” 古月孟德抬头,看向两个一脸惊恐的道童。 再次舔了舔嘴唇。 “不...不要!” “你不要过来啊!!” 两个道童见到如此凶残的一幕。 都快要吓死了。 一左一右,连滚带爬逃窜。 古月孟德双手麒麟爪张开。 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两人吸到手心。 “啊!” “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 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 【击杀道童*2】 【获得六阶C级剧情点*2】 【获得自由属性点+2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00】 ...... 随手将三人散落的衣物法器收走。 古月孟德快速离开原地。 没了这老道打扰,他明日。 可以好好,会一会青白二蛇了。 第166章 草蟒英雄(1/2) 次日。 古月孟德一大早,便置办了些许礼物。 按照白素贞留下的地址,寻到了那处“白府”。 远远望去,府邸外观雅致。 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中。 整座宅院,却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妖气。 景象也带着些许,不真切的虚幻波动。 “法术幻化而成的宅子……” 古月孟德暗自忖度。 别的不说。 单是白素贞这一手精妙的幻术,他现在就施展不出来。 他固然可以凭借蛮力,强行破开这幻境。 但这也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身在“术”与“巧”上的不足。 实力虽硬。 手段却显粗糙。 少了这些千变万化的玄妙。 “不过也快了。” 他攥了攥拳,压下心头思绪。 在风云与青蛇世界的诸多积累。 待回归主神空间兑换消化后。 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他收敛心神,提着礼物上前。 还未抬手叩门,那朱漆大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小青探出身来。 今日她换了一身,更显身段的淡绿纱裙。 扭着腰肢。 一双美眸含情脉脉地望来,娇滴滴唤道: “公子~你可来了~” 声音里透出的娇媚。 以及那毫不掩饰、仿佛带着甜腻香气的雌性气息。 让古月孟德都觉体内气血,微微一热。 不等他回应。 门后又伸出一只白皙纤手。 略带力道,地将小青拨到一旁。 白素贞执着一柄团扇,款款现身。 她今日装扮得更为用心。 发髻高挽,仅插一支玉簪。 素白衣裙衬得身段婀娜。 面上薄施脂粉。 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 她先是用团扇半遮面,眼含笑意地打量了古月孟德一眼。 随即自然地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礼物。 顺手递给身后撅着嘴的小青。 另一手则持扇朝古月孟德轻轻扇着风。 语气关切中带着亲昵。 “哎呀,公子一路辛苦,瞧这日头,都走出汗了罢?” “快请进府,莫在门外站着了。”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从善如流,跟着白素贞步入府中。 小青虽不情愿,也只得抱着礼物,跺了跺脚,跟了上来。 府内庭院布置得颇为雅致。 只是细看之下,总少了些真实。 来到正厅,白素贞早已备好了精致的茶点与几壶酒水。 三人落座,白素贞亲自执壶斟酒。 小青则坐在稍远些的凳子上,托着腮。 目光灼灼地盯着古月孟德。 毫不掩饰其中热度。 起初言谈间,白素贞尚能维持几分端庄。 只是身体总不自觉地,向古月孟德的方向微倾。 纱袖下的手臂偶尔“不经意”地轻触。 小青则更是坐不安稳。 身躯在凳上微微扭动,裙摆下的小腿时而交叠。 时而轻轻晃动,宛如蛇尾微摆。 古月孟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翘。 “这两条正值情动时期的蛇妖,看来昨夜确实难熬。” “此刻刚见面,便已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心中了然。 此刻自己越是沉稳,对方便越是焦灼。 “主动权,在我!” 果然,酒过两巡,白素贞面上绯红更甚。 眼中,水光潋滟。 她忽然转向小青,语气带着一丝急促。 “妹妹,我记得窖里还有一坛去年的梅花酿,滋味甚好。” “你去取了来,与公子共品。” “哦。” 小青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然后好像反应过来什么。 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 话未说完,便被白素贞一记暗含警告的眼神打断。 那眼神里明确写着四个字。 “莫要碍事!” 小青气得脸颊鼓鼓。 却又不敢违背。 只得委屈巴巴地起身。 一步三回头。 磨磨蹭蹭地往外挪。 目光黏在古月孟德身上,满是幽怨。 待小青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内只剩下两人。 白素贞仿佛忽然不胜酒力,身子一软。 “哎呀”轻呼一声。 便朝着古月孟德怀里倒去。 古月孟德顺势揽住。 只觉得入手一片冰凉滑腻,仿佛抱着一块上好的软玉。 “娘子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他故作关切,手却稳稳托住那纤细腰肢。 白素贞仰起脸,带着淡淡酒香,眼波迷离。 “许是……许是酒意上涌,身上发冷。” “公子,你身上好暖,快替我暖暖……” 说着,一双冰凉小手,已主动探入古月孟德衣襟。 身躯更是如水蛇般贴紧。 气息交融,温度攀升。 白素贞的动作,越发大胆放肆。 檀口轻启,带着诱人的酒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呼在古月孟德脸上。 古月孟德也不再拘谨。 低笑一声,收紧手臂,反客为主。 意乱情迷间,不知是谁碰倒了酒壶。 清脆的碎裂声,反而像是某种信号。 白素贞嘤咛一声,两人便从椅中滑落。 倒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地板上。 厅堂一侧,轩窗并未关严。 半透明的霞影纱,随风轻轻拂动。 宛如荡漾的水波。 纱帘之外,一道淡绿色的身影悄然折返。 正是不甘心离去的小青。 她躲在廊柱后。 透过那飘动摇曳的窗纱,痴痴地望着厅内朦胧的身影。 窗纱飘拂,光线氤氲。 隐约可见男子魁梧的身形。 女子如雪的臂膀。 青丝铺散如瀑。 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 断断续续传来。 比清晰的画面,更挠人心扉。 小青看得双眼发直,脸颊滚烫。 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襟。 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抠着廊柱的木头。 嫉妒、渴望、燥热、委屈…… 种种情绪在她心头交织翻腾。 让她浑身微微发颤。 体内妖力,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浮动起来。 就在这时,霞影纱被一阵稍强的风掀起一角。 透过那短暂的清晰缝隙。 小青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古月孟德! 第167章 善妒的白蛇 古月孟德微微侧着头。 目光穿透缭乱的纱幕,精准地捕捉到了窗外偷窥的她。 那眼神里没有惊讶。 没有责难。 反而带着一丝了然。 一丝玩味。 甚至还有一丝…… 鼓励般的深邃笑意。 他就那样看着她。 动作却未曾停歇。 “轰!!” 小青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脸颊瞬间红得滴血。 心跳如擂鼓。 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她,想不顾一切地冲进去。 然而,就在她脚尖微动,试图向前迈步时。 另一道冰冷而威严的意念,骤然捆缚住她的心神。 是白素贞! 即便在情潮汹涌之际,她仍分出了一缕神识。 严厉地警告着自己的妹妹。 不准她越雷池半步。 小青被这神识一阻。 满腔的冲动,顿时化为更加汹涌的委屈和燥热。 她只能死死咬着唇。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继续站在原地,如同被罚站一般。 眼睁睁看着那窗纱里的身影。 听着里面动静。 与古月孟德隔空投来的,仿佛带着钩子的视线。 无声地对峙着、煎熬着。 ...... 白素贞毕竟是千年道行的蛇妖。 妖族天赋异禀。 战斗力不弱。 古月孟德更是体魄强横,根基深厚。 小青离开时不过晌午。 眼下窗外的天色却已悄然暗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抱着一坛酒。 慢吞吞地从外面挪了进来。 小脸上满是委屈。 眼眶似乎还有些泛红。 但那双眸子看向古月孟德时,却又水汪汪地。 漾着异样的的光彩。 古月孟德瞧着她这模样,眼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条青蛇,倒是执着。” “在门外生生煎熬了几个时辰。” “不容易啊!” 白素贞此刻,已稍稍恢复了力气。 又端起了几分平日里,温婉端庄的架子。 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和衣裙。 眼波柔柔地看向古月孟德,声音带着些许慵懒沙哑: “公子……方才,嗯……怠慢了。” “眼下天色已晚,不如……不如便留在府中用些晚饭可好?” “妾身……亲自下厨。” 她这话说得温柔。 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与占有。 古月孟德自然欣然应允。 他此刻也需要时间平复气血。 更需进一步观察这二蛇。 见古月孟德答应,白素贞眼中笑意更深。 随即目光转向旁边抱着酒坛、像个受气包似的小青。 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宣告主权后的心满意足。 她温声道:“妹妹,把酒放下吧。” “姐姐去准备晚饭,你……” “在此好生陪着公子,莫要失了礼数。” 临转身前,她又深深地看了小青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警告与提醒。 小青撇了撇嘴。 心里既为姐姐肯让自己留下“陪着”,有一丝窃喜。 又为那明显的警告感到憋闷。 只得委屈地低下头,闷闷应了一声: “哦……” 白素贞见她这般情状,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款款转身离去。 步态间,尚有一丝雨露后的娇慵。 然而,她前脚刚踏出厅门,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 后脚小青眼睛,就立刻亮了起来。 她鬼鬼祟祟地朝门口张望了一下。 确认姐姐真的走了,便像只偷腥的猫儿。 蹑手蹑脚地蹭到古月孟德身边。 她学着方才白素贞的样子。 故意脚下一绊。 “哎呀”一声轻呼。 整个人,便软绵绵地朝着古月孟德怀里倒去。 古月孟德早有预料。 伸手稳稳接住。 只觉怀中身躯,比白素贞更为纤细轻盈。 带着青草般的清新气息,却同样冰凉滑腻。 他低头,看着小青紧闭着眼,因紧张和生疏显得格外拙劣的演技。 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公、公子……” 小青半天,没等到预期中的回应。 悄悄睁开一只眼。 正对上古月孟德,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顿时脸颊爆红。 也意识到自己这“投怀送抱”,学得实在不像。 懊恼地嘟起了嘴。 古月孟德见她这副模样,哈哈一笑。 倒没推开她,反而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安抚。 “今日……累了,改日再好好疼你。” 他顿了顿。 看着小青骤然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眸子,补充道: “而且小青,往后不能叫公子了。” “该改口叫姐夫了,知道么?” 小青猛地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极了。 有被拒绝的失落不甘。 有对“姐夫”这个称呼,所代表的关系转变的茫然。 她是真的看上了这个气息强悍、充满雄性魅力的男人。 “明明是我先注意到的!” “可姐姐……姐姐凭着道行更深,先一步……” 她心里憋屈。 又不敢违逆白素贞。 只能揪着自己的衣角,委委屈屈地“嗯”了一声。 算是答应,又像是不服。 古月孟德说“累”,自然不是真的。 方才与白素贞一番云雨,他非但未耗多少元气。 反觉气血更畅。 他此刻按兵不动,实是深思熟虑。 在这《青蛇》世界里。 白素贞虽与小青情同姐妹。 但本性中的独占欲和善妒之心。 可一点不少。 若在刚刚与她成就好事之后,立刻又染指小青。 触了她的逆鳞…… 古月孟德估计,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这白府。 他虽干的过白素贞。 但却干不过白素贞啊! 白府门外。 看似已离去,准备饭食的白素贞,其实并未走远。 她将一缕神识,悄然附着在厅堂。 内中情形虽不能全“看”清。 但声音与气息的细微变化,却瞒不过她。 听到古月孟德对小青那句“改日再疼你”的暧昧承诺时。 她秀眉微蹙。 手中刚拿起的一把鲜蔬,险些被捏出汁水。 但紧接着,古月孟德那句强调“姐夫”身份的告诫传来。 她紧绷的心弦才微微一松。 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带着些微得意和占有的笑容。 “算你识相……” 她低声自语。 心中的那一丝,对妹妹的微弱愧意。 此刻也被这男人明确的“站队”,抚平了不少。 白素贞这才迈开步子。 扭动着依旧酸软,却轻快了几分的腰肢。 朝着集市方向走去。 第168章 姐夫三千妃子?小青激动了 白素贞提着竹篮,扭着腰回屋。 古月孟德与小青,两人正老老实实分坐桌子两侧。 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两人的空位。 一副泾渭分明的模样。 白素贞目光扫过,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显然颇为满意。 她将篮子放在桌上。 取出几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温好的酒,柔声道: “官人饿了吧?这是奴家准备的饭菜,你尝尝。”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执筷饮酒。 经过方才内室经历,他与白素贞之间关系显然更近。 言谈间不仅亲昵随意,甚至偶有几分露骨。 席间,白素贞眼波流转,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官人……你究竟是何身份?奴家瞧着,总觉不凡。” 小青也立刻竖起耳朵,身子不自觉地朝这边倾了倾。 古月孟德放下酒杯,坦然道: “既是一家人,也无须隐瞒。我乃中原,前任至尊。” “前任……至尊?” 白素贞与小青对视一眼。 对这个称呼虽感陌生。 但“至尊”二字听着便觉重若千钧,非同小可。 “便是中原的皇帝。” 古月孟德略作解释。 “人间帝皇,掌九州权柄。” 白素贞眸光闪烁,心中恍然。 “难怪官人体魄雄健异常,战力惊人。” “我这千年修为,在他面前竟也屡屡战败。” “若说是人间最强之尊,倒解释得通了。” 二女也简单说了,自己乃是山中修行之人。 近日方下山游历,巧遇官人。 古月孟德心知她们是妖。 此刻追问反而会引得对方撒谎。 索性不问,只含笑听着。 一顿饭吃得气氛渐融。 饭后,古月孟德顺理成章在白府住下。 是夜,白素贞兴致又起,拉着他再战。 小青在外间听得内室动静。 咬着唇瓣,跺了跺脚。 终究还是扭身离开了。 直至好半晌后。 才消停下来。 古月孟德阖目养神,白素贞伏在他胸膛。 正此时,白素贞忽觉窗外似有视线。 她微微侧首。 透过纱帘。 只见小青正在廊下阴影,处鬼鬼祟祟地朝她招手。 神情急切。 白素贞瞥了一眼熟睡的古月孟德。 轻轻挪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披衣起身。 扭着依旧酸软的腰肢来到门外。 “怎么了?这时辰过来。” 白素贞压低声音。 小青连忙凑近,几乎贴到她耳边。 兴奋中带着压抑的雀跃。 “姐姐!我刚才去外头打听了一圈,知道‘至尊’是什么了!” “哦?” 白素贞也来了兴趣。 小青解释道:“至尊就是中原的皇帝,人间最强大、最尊贵的男人!” 白素贞颔首,这与她猜测相符。 小青却话锋一转,又凑近几分。 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窃喜。 “姐姐,我还打听到一件事儿……” 她顿了顿,观察着姐姐的神色。 “他们说,中原皇帝都有‘三宫六院’,妃嫔成群……” “据说,足足有三千个妻子呢!” “姐姐,三千个!” “什么?!”白素贞脸色骤然一沉。 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 廊下温度骤降,空气都似要凝出冰霜。 小青却仿佛未觉。 扯着白素贞的衣袖,眼眸亮得惊人。 带着跃跃欲试。 “姐姐你看,姐夫有三千个女人呢!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想都别想!” 白素贞一声冷喝打断她。 凤眸微眯,盯着小青。 “相公既已是我的人,我便不容许他有其他女人。” “三千妃嫔?好啊……那我便将这三千人,统统杀了便是。” “姐、姐姐!你说什么呢!” 小青脸色一白,神情顿时不自然起来。 她打听来这消息,初时震惊。 随即竟隐隐感到,一种扭曲的兴奋。 若有三千之数,多她一个又何妨? 她本是兴冲冲来与姐姐“分享”这“好消息”。 盘算着或能借此分一杯羹。 岂料姐姐反应如此激烈。 她眼珠一转,连忙抱住白素贞的胳膊。 放软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姐姐别生气嘛!要不……这样好不好?” “姐夫那三千个老婆,我去帮你杀了!” “干干净净的,一个不留!然后……” “就只剩我们俩陪着姐夫,你看好不好?” 白素贞闻言,冰冷的神色微微一动。 杀意稍敛,显出几分犹豫。 她与小青千年相伴,情谊极深。 实不愿为一个男人姐妹闹的不愉快。 可…… 经过这两番大战。 她已彻底迷上古月孟德身上,那股令人沉醉的气息。 那不仅是雄浑的男子气概。 更夹杂着一种,尊贵的帝王威仪。 对她们这等妖物,有着致命的吸引。 更难得的是,与之...后。 她停滞已久的千年修为,竟隐隐有松动提升之感! 此等滋补,前所未有。 白素贞自然不知。 古月孟德身负九五称号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他体内。 融炼了一整头火麒麟的,全身精血! 麒麟精元雄浑霸道。 对于蛇属妖类而言更是大补之物。 古月孟德此刻,是半人半麒麟也不为过。 其精元之珍贵,远非凡俗可比。 她看向小青。 妹妹眼中那混合着渴望和期盼。 讨好。 与一丝委屈的情绪。 如此明显。 小青道行仅五百年。 古月孟德身上气息对她的诱惑恐怕更为强烈,效用也更显著。 自己独享这般好处,确有些说不过去…… 见白素贞沉默犹豫,小青心知有戏。 立刻摇晃着白素贞的手臂,撒娇道: “好姐姐~求求你了!” “自见了姐夫,我眼里哪还看得进别的男人?” “你就允了我吧!好姐姐~” 白素贞被她缠得无法。 又想到妹妹平日依赖。 心中那独占欲,终究软化。 她长叹一声,语气松缓下来。 “唉……罢了。” “你既如此说……那便依你罢。” “你去将相公那三千……嗯,都处理干净,再回来。” 小青大喜过望。 随即又想到什么,迟疑道:“那……要不要先跟姐夫说一声?” 白素贞回头瞥了眼内室,摇摇头,眼中闪过果决。 “不必。先做了再说。免得横生枝节。” “好嘞姐姐!那等我杀完回来,就可以和姐夫……那个了吧?” 小青笑靥如花,追问确认。 白素贞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小青心花怒放。 强压着激动,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青影,疾速朝外方向掠去。 廊下,白素贞独立片刻。 望向小青消失的方向。 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会反悔。 她将目光,看向室内。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这段时间,多独享一下夫君吧...” 第169章 草蟒英雄(2/2) 次日。 古月孟德醒来时,只见到白素贞在厅中插花。 他随口问起小青。 白素贞手上动作未停,只淡淡道: “小青有些私事,离府一段时日。” 古月孟德心头一沉。 不对! 按照原本轨迹,青白二蛇与许仙,该有数月“同居”光景。 直至水淹杭州。 此刻小青骤然离去,剧情已生出偏差。 是姐妹生了嫌隙。 还是……? 古月孟德面上不显,心下却急转。 他缠上这两条蛇妖,本就是要借她们之力合斗法海。 单打独斗他毫无胜算。 但若三人联手,未必不能屠了那七阶秃驴! 届时吞噬法海,完成隐藏任务。 实力必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如今羁绊未深,小青却先走了。 计划出了变数。 “官人?” 白素贞见他沉默,抬眼看来。 眸中水光潋滟,似乎已将那点姐妹间的不愉快压下。 “可是在想青儿?她野惯了,过些时日便回。” 古月孟德按下疑虑,展臂将人揽入怀中。 “无妨。只是这偌大府邸,少了她闹腾,倒显得冷清。不过……” 他低头,气息拂过她耳廓。 “有娘子在,为夫怎会觉得寂寞?” 既走了一个,眼下这千年道行的白蛇,便更不能放走。 须得将她身心彻底攥牢,化为己用。 古月孟德抱起白素贞,大笑一声。 白素贞,并未反抗。 自此之后,古月孟德更是使出浑身解数。 将白蛇,收拾的服服帖帖。 两人便在这幻术所化的宅邸中。 过起了不知今夕何夕的荒唐日子。 一晃,两月有余。 这日傍晚,庭前忽地卷过一阵腥风。 一道绿影踉跄落入院中。 气息凶戾驳杂,再非往日清灵。 古月孟德与白素贞正于榻上小憩,同时警觉。 待看清来人,白素贞脸色骤变。 小青回来了。 可她一身绿衫,浸透血渍,浓稠得化不开。 周身更缭绕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煞气。 唇边甚至残留着一丝,未曾擦净的碎肉残渣。 古月孟德眉头微挑。 这是……开荤了? 还吃了不少。 白素贞猛地推开他。 甚至顾不得衣衫不整,赤足疾奔至院中。 一把拽住小青手臂,指尖冰凉低声道: “青儿!你……你身上这血气怎么回事?!” “我、我去杀人了呀。” 小青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姐姐。 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唇角,仿佛还在回味。 “不只杀人!你吃人了?!” 白素贞声音发颤,五指收紧。 她们是修道妖灵。 可伤人,可惩戒。 唯独忌讳吞噬生人精血魂魄。 一旦破戒,妖气染秽,道基蒙尘。 便再难称“仙”,要堕为“魔”了! “我…我没忍住,就…就吃了几个……” 小青低头嗫嚅。 “几个?!” 白素贞稍微松口气。 若只是几个,尚可用苦修慢慢化去血孽。 小青犹豫着伸出两根手指。 “两个?”白素贞心又定下些许。 小青摇头。 “……二十个?”白素贞声音绷紧了。 二十个,至少需十年清修才能洗净。 小青头垂得更低。 白素贞心沉了下去。 “……两百个?” 若真吞了两百生魂,这道基…… 怕是要毁了。 小青终于小声开口,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 “是……两千个,姐姐。” 白素贞眼前一黑,踉跄后退半步。 看着眼前依旧年轻娇艳、却浑身缠绕着冤魂血气的妹妹。 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两千个! 她这五百年的清修,算是彻底完了! 从今往后,小青再不是山中灵蛇。 而是食人妖魔! “为什么……青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几乎是嘶声问道。 “就是……杀着杀着,饿了嘛……” 小青撇撇嘴。 语气竟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辜。 “没忍住尝了一个,发现……还挺好吃的。” “血气旺,魂魄甜,比吸日月精华快多了……就,就没忍住嘛。” 她抬起头,眼中红光一闪而逝,却又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不过姐姐你放心!” “姐夫那‘三千妃嫔’,我杀得干干净净,吃得也干干净净,一个都没留哦!” 她甚至邀功般补充道。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寻常差事。 白素贞浑身发冷。 看着她这副混不吝的模样,满腔的斥责与痛心竟堵在喉头。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吃了两千人…… 骂有何用? 打有何用? 她这妹妹,道心已失,魔性入骨了。 小青却已不耐,她一把扯住白素贞的袖子。 眼神灼热地瞟向屋内。 那里有她惦记了两个月的气息。 “姐姐,我答应你的事做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姐夫……?” 白素贞闭了闭眼,无力感涌上心头。 事已至此,阻拦还有何意义? 她难道还能把这已成妖魔的妹妹,再关回山中清修不成? 她最终只是颓然挥手,声音沙哑。 “……随你吧。只记住一点,官人他是人……” “你,你莫要发起性来,把他也……‘吃’了。”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艰难。 小青顿时笑靥如花,眼中红光更盛。 凑到白素贞耳边,吐气带着血腥味。 “姐姐胡说什么呢……我就算‘吃’,也只能是那样‘吃’姐夫呀……怎会真个伤他?” 她吃吃笑着,语带双关。 白素贞再无力气。 只挥挥手,转身朝着府外走去。 背影萧索。 她需要静一静。 小青见她默许,欢呼一声。 转身便扑向屋内。 古月孟德倚在门边。 院中对话,他听了个一二。 结合小青身上的气息,大致猜出了她最近动向。 “这青蛇...” 他还没想明白,小青已经裹挟着浓郁血气。 疾扑而来。 古月孟德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白素贞。 同时惊呼一声:“小青,你干什...” 只是此刻,哪里还有白素贞的身影。 “这...什么情况?” “白素贞不管了??” 他哪里知道。 白素贞不管,算是对杀了他“三千嫔妃”的补偿。 就在古月孟德愣神之际,小青已重重撞入怀中。 冰冷滑腻的手臂,缠上他脖颈。 此情此景。 姐姐不管。 他一个姐夫,还客气什么? 当然是满足小姨子的需求了! 第170章 孽胎! “嘶——!!!” 随着古月孟德体内,麒麟精血的狂暴。 小青猛地仰起头。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嘶鸣! 那声音里,混杂着极致的痛苦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 只见她的眸子,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细密的青色鳞片,自她皮肤下疯狂钻出、蔓延... 眨眼间便覆盖了脖颈、手臂、腰肢…… 原本光滑的肌肤,变得冰冷而坚硬。 闪烁着金属光泽。 最骇人的变化,发生在下半身。 她那两条修长纤细的双腿,仿佛失去了骨骼的支撑。 猛地并拢、拉伸、扭曲! 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中。 血肉与经络急剧重构。 几乎只是呼吸之间。 便化作了一条水桶粗细、布满坚硬青鳞的... 巨型蛇尾! 蛇尾无意识地剧烈摆动,拍打在床榻与地面上。 发出沉闷的“砰砰”巨响。 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半人半蛇! 在和古月孟德恐怖战斗中。 小青竟被迫显露出了,近乎本体的形态! 磅礴的妖力。 混合着新注入的狂暴力量。 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使得她的气息在这一刻疯狂攀升。 力量与耐力暴涨。 但显然,她的神智已处于失控的边缘。 一直在门外紧张窥视的白素贞,此刻彻底惊呆了。 她虽知古月孟德非同凡人。 体魄强横。 却也万万没料到,小青竟连他一个回合都承受不住。 直接被逼迫得现出了半妖原形! “糟了!” 白素贞心头剧震。 紧接着被巨大的恐慌淹没。 身份暴露了! 相公他…… 他会不会被吓到? 会不会厌恶我们? 会不会…… 她来不及细思。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立刻阻止! 至少要先打晕小青或者古月孟德。 不能再让这骇人的景象继续下去! 然而,就在她妖力凝聚,准备破门而入的刹那。 屋内的情景,却让她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整个人如坠冰窟,又似被雷霆击中。 僵在原地。 屋内,两人并未因小青的形态变化。 而出现停歇。 恰恰相反。 古月孟德非但没有显露出丝毫惊惧或厌恶。 反倒是…… 更加变本又加厉! 更让白素贞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是。 古月孟德的双手之上,麒麟精元通红发亮。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血腥杀戮气息。 轰然从他伟岸的躯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杀气。 那是……更加恐怖的血煞! 是屠戮了无数生灵之后。 凝聚的冤魂哀嚎。 如此,才能沉淀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 血腥孽障! 血煞浓稠。 冰冷刺骨。 带着毁灭,疯狂的味道。 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甚至透过门缝蔓延出来。 让白素贞这千年大妖都感到骨髓发冷! “这……这得杀了多少人?!” “十万?百万?!” 白素贞美目圆睁,红唇张大。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相公身上,怎会有如此恐怖的血煞之气?” “小青竟然还在……”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眼前的景象诡异而骇人。 半人半蛇的小青,双目赤红。 心智迷失。 扭曲着巨大的青色蛇尾。 古月孟德周身,看不见的血气缭绕。 恍若杀神降世。 可动作...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两人在一起。 形成一幅充满妖异、原始、危险的画面。 白素贞心乱如麻。 出手阻止? 可古月孟德和小青那状态。 自己贸然介入,后果难料。 不出手? 难道眼睁睁看着? 她在门外焦急地来回踱步。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却只能死死盯着那扇门。 等待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吼——!!!” 屋内,猛地传出古月孟德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 那吼声中,仿佛蕴含着无边煞气与宣泄。 紧接着,所有翻腾的血光、躁动的气息。 连同他那麒麟精元。 尽数没入小青之中! “嗯……” 小青只发出一声呜咽。 赤红的双眸骤然失去神采。 巨大的蛇尾瘫软下来。 半人半蛇身躯,直接昏死过去。 不再动弹。 一切响动,戛然而止。 只剩下那弥漫不散的血腥煞气。 以及一种诡异的气息。 白素贞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门冲入屋内。 她顾不上其他,第一时间扑到小青身边。 “小青!” 她颤声呼唤,伸手想去探查妹妹的状况。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小青冰凉的蛇躯时。 却如同被火焰灼伤般,猛地缩了回来! 只见小青平坦的小腹处。 此刻正微微隆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更骇人的是,那里面并非普通生命。 是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和生命气息! 这团气息之邪异。 之霸道。 连白素贞这千年道行的蛇妖。 都不敢轻易触碰! 她清晰地感觉。 一旦自己的妖力,贸然接触。 极有可能被这血煞,反噬侵蚀。 甚至污染妖丹。 千年苦修毁于一旦! “这……这是……” 白素贞脸色煞白。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上心头。 “怀…...怀上了?!” “青儿她……这就怀上了相公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她如遭雷击。 下意识地。 她颤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里,虽然尚不明显。 但作为千年蛇妖,她早已有了清晰的感知。 这些时日与古月孟德一起。 她自己也早已。 珠胎暗结。 可她是千年修行,彻底化形。 与古月孟德结合,所孕育的胎儿,继承了人形与妖力精华。 多半会以人身降世。 但小青不一样。 道行不足,未能完全褪去妖身。 方才,更是在半人半蛇的本体状态下... 受孕。 如此情况下孕育出的生命…… 会是什么? 半人半妖? 还是更可怕的? 融合了血煞与蛇妖本能的... 怪物?! 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是为世间所不容的孽胎! “不……不行!绝不能让它生出来!” 白素贞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决绝与狠厉。 她身为姐姐。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生下这等可能祸乱苍生。 更可能反噬其母的孽种! “趁着胎儿初成,尚未定型,还有机会……” 杀意骤起! 白素贞猛地抬起右手。 千年苦修的澎湃妖力,瞬间汇聚于掌心。 就要朝着小青腹间,那团邪异的血光拍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强健有力、带着灼热体温的大手。 如同铁钳般,牢牢擒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量之大。 让她凝聚的妖力都为之一滞。 竟丝毫动弹不得! 白素贞骇然转头。 正对上古月孟德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眸。 “娘子。” “你要,干什么?” 第171章 说服白素贞,法海来了! “娘子。” “你要干什么?” 古月孟德话一出口。 白素贞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恐惧、决绝、愧疚、无奈... 交织在一起。 她张了张嘴,喉头干涩。 最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咬牙坦白道: “相公……想必你也看到了。” “我和小青……我们……不是人。” 她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眸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凄然。 “没错,我们是蛇妖。” “我是修行千年的白蛇,小青是五百年的青蛇。” “方才……方才那一瞬,青儿已经怀上了你的骨肉。” “我……我不能让这个孩子出生!” 古月孟德眉头猛地一跳,声音沉了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 白素贞情绪激动,语速加快。 “我千年修为,已完全化为人形,与相公相结合,胎儿尚可期待为人。” “可青儿她道行不够,方才更是以半妖之躯承欢!” “如此诞下的,必定是半人半妖的异类!” “况且……” 她指向小青腹部,那团翻腾的血光。 声音颤抖。 “方才相公你给小青注入的,除了…” “除了那...还有滔天的血煞凶气!” “这等气息融入胎儿本源,这孩子一旦出世,天生便带着杀戮与毁灭的本能。” “必定为祸苍生,天地难容啊!” “我不能让小青生下这样的孽障,这也会害了她自己!” “为祸苍生?” 古月孟德忽然嗤笑一声。 手腕用力。 一把将激动颤抖的白素贞扯进自己怀中。 紧紧箍住。 他低头,直视着她惶惑的眼睛。 语气平淡,却字字如惊雷: “为祸苍生,是能杀百万人,还是能屠千万人?” “……” 白素贞被他问得愣住了。 古月孟德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 “你以为,为夫身上这‘血煞之气’是如何来的?” 他周身令人心悸的血腥威压,再次隐隐透出。 让白素贞感到窒息。 “一将功成万骨枯。” “朕更是将中之王!” “是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帝王!” “为祸苍生?谁若不服,谁若为敌,杀掉便是!” “这世间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何来天理难容?” “朕,便是天理!” 他话语中的杀伐果断,与唯我独尊的霸气。 震得白素贞心神摇曳。 是啊。 身边这个男人。 可是屠戮百万的“人魔”。 他眼中,哪有寻常的伦理天道? 紧接着,古月孟德话锋一转。 视线落在白素贞,下意识护着的小腹上。 语气缓和下来。 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情。 “况且……娘子,你不也怀上了么?” 白素贞身体一颤。 “有我和娘子的孩儿在一旁陪伴。” “小青的孩子,总归不会孤单。” 古月孟德的声音带着蛊惑。 “而且,有娘子你这样温柔明理的娘亲教导,再加上为夫的管教。” “难道还担心我们的孩子,将来会走上什么‘歧途’吗?” 白素贞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 她一个妖。 他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 再加上个心性未通、直来直去的小青…… 这样的组合。 能教出什么“好玩意儿”?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可古月孟德的话。 却又实实在在说到了她心坎里。 哪个母亲不渴望自己的孩子?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本能。 古月孟德察言观色。 最后轻轻补上一句,直击要害。 “更何况,若你真杀了这孩子……” “日后,你与青儿,还如何做姐妹?” “这道裂痕,将是你们之间永远无法弥补的鸿沟。” “你,忍心吗?”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白素贞心中的杀意与决绝。 是啊。 姐妹千年,情深义重。 若她亲手扼杀了小青腹中的胎儿。 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这份愧疚与隔阂,将伴随她们永生永世。 到了最后,或许真的会姐妹反目。 形同陌路…… 挣扎、犹豫、母性、姐妹之情…… 种种情绪在她眼中激烈交战。 终于,她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 凝聚妖力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见白素贞终于放弃,古月孟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随即将目光,再次投向小青那微微隆起、血光隐现的腹部。 眼中精芒闪烁。 若有所思。 白素贞只看到他将无边血煞灌入。 便认定是孽胎。 她却不知,古月孟德在最后时刻。 更是将双手之中封印的、最为本源的那部分麒麟精粹。 也悄然注入了其中。 蛇妖之体。 融合血煞凶气。 麒麟疯血。 会孕育出何等的生命? 连古月孟德自己。 都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然而,就在屋内气氛刚刚缓和,两人各怀心思之际。 一声暴喝。 从屋外响起。 “妖孽!还不速速现身受伏!” 声音煌煌,如大日凌空,在屋内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纯正佛力。 让整个幻术府邸都为之震颤! 古月孟德瞳孔,剧烈收缩。 “法海!!” 第172章 娘子们,随为夫,战秃驴! 外面的声音,古月孟德再熟悉不过。 正是法海! 古月孟德心头一凛。 猛地转头看向小青。 她身上翻腾的血气。 除了自己方才灌注的麒麟精元与血煞。 还混杂着一股新鲜、浓烈。 带着生灵怨念的血腥孽气! 这绝非杀一两人所能积累! 他立刻看向白素贞,声音急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素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无奈,低声道: “小青她……之前出去,怕是……杀了...几个人。” 她语焉不详,但神情已说明一切。 “杀人?!” 古月孟德眉头紧锁。 法海那双眼睛,最容不得半点沙子。 小青杀人没什么。 可若是被他撞上。 那这事,绝难善了! 白素贞也察觉到外面气息的恐怖。 那煌煌佛力,压得她这千年妖身都有些滞涩。 她急忙问道:“相公,外面那人你认得?” “他什么来头?” “我…我感觉他修为深不可测,恐怕…不是对手。” 她难得流露出明显的忌惮。 这时,小青悠悠转醒。 先是迷迷糊糊揉了揉异样,还隐隐作痛的小腹。 随即又习惯性地,扭动着冰凉身躯缠向古月孟德。 寻求温暖与安抚。 古月孟德此刻哪有心思温存。 一把按住她,沉声喝道: “小青!你老实说,你在外面是不是杀了人,还被那和尚发现了?!” 小青一惊。 睡意全消。 她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 “我…我在外面吃…啊不是!” “是…是不小心…嗯,杀了几个…” “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嘛…” “谁知道那臭和尚鼻子那么灵,追着我不放!” “姐夫,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一直是个好…好人啊!” 她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装出无辜模样。 白素贞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就小青此刻周身,那几乎化不开的血气。 眼底未褪的猩红戾气。 哪里跟“好”字沾边? “这傻丫头,事到如今还在嘴硬。” 古月孟德没空计较她这点小心思,低声道: “外面那和尚法号法海,修为极高。” “我与他交过手,没有胜算。” “娘子你虽有道行,但怀有身孕,只怕也难敌他手中金钵。” “他若执意要收你们,麻烦就大了!” “怕什么!”小青却有些不以为然。 甚至带着点刚刚力量暴涨的骄纵。 “姐夫,那和尚也就那样!” “我之前一个人都能从他手里逃掉!” “现在有姐姐,还有姐夫你。” “咱们三个联手,还打不过一个秃驴?” “你不懂。”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但小青的话却让他心中一动。 他仔细看向小青,眼中精光一闪,突然问道: “小青,你的修为…” “为何提升如此之多?刚才我就觉得不对。” 小青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是因为吃……” 话到一半,被白素贞一个严厉的眼神打断。 白素贞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复杂的意味: “小青此番…机缘巧合,修为确实精进不少。” “如今她的道行,恐怕…已与我不相上下。” “相公,若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古月孟德闻言,目光再次上下扫视小青。 心中已然明了。 那未尽的“吃”字之后是什么。 他再清楚不过。 必是吞噬了大量生灵精血魂魄。 走了妖魔速成的邪路! “难怪她实力暴涨,竟能短暂从法海手中脱身。” “甚至让白素贞都说出,不相上下的话来。” 古月孟德立刻明白。 其实小青情况,和他吸他人内力极其类似。 只是这等以杀孽换来的力量,虽根基虚浮、后患无穷。 古月孟德如今,也是要多吸正道力量。 来中和他体内的血煞。 不过这种行为,短时间内的提升,确实不容小觑。 古月孟德心中飞快盘算。 法海虽强,但自己实力比上次遭遇时亦有提升。 白素贞千年道行,即便怀孕有所影响,也是强大助力。 如今再加一个因吞噬而实力骤增的小青…… 或许,真有一搏之力! 至少,不像上次那样只能靠威胁百姓脱身。 战意与决断在他眼中凝聚。 他不再犹豫,沉声道:“好!既然如此,那便战!” “娘子们怀有身孕,切莫冲动,以游斗策应为主,护好自身!” 说罢,他心念一动,换上了【九五至尊】称号。 浩荡堂皇的帝王之气弥漫周身。 他打算,再忽悠一下法海。 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白府大门。 门外,法海卓然而立。 月白僧衣纤尘不染。 一手持紫金钵盂,另一手拄着禅杖。 面容俊朗刚毅,双目之中无半分波动。 只剩下凛然不可侵犯的杀伐佛威。 其周身散发的压力,让空气都仿佛凝固。 当法海看到当先走出的古月孟德。 以及紧随其后,妖气冲天。 却与古月孟德,姿态亲密的青白二蛇时。 法海眼中瞳孔,猛然一缩。 冰冷的面容上,骤然涌现出滔天的怒意。 “原来,是你这暴君!” 法海的声音不再洪亮,反而压得极低。 “亏贫僧此前还曾以为,你身负国运,或有一丝向善悔改之心!” “没想到,你非但不知收敛,竟变本加厉。” “纵容妖物吞噬虐杀数千无辜百姓! “此等滔天罪孽,人神共愤!” 他手中金钵嗡鸣。 佛光炽盛。 禅杖顿地,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震得地面龟裂。 “今日,贫僧便以大威天龙,收了你们这三尊祸世魔障!” “臭秃驴!你放屁,我……” 小青按捺不住,还想狡辩两句 古月孟德,却是将她拦下。 言语,在此刻已是多余。 法海亲眼见到了小青吃人。 感知到了自己与二妖的“同流合污”。 如今任何解释都是徒劳,任何理由都是借口。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 战! 古月孟德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湮灭。 【百万人屠】称号佩戴而上。 “娘子,小青!”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二蛇耳中。 “既如此,那便随为夫一起。” “杀了这秃驴!” 第173章 让人绝望的法海 “佛光普照!” 法海率先动手。 他周身佛光骤然炽盛。 那光芒照射在白府幻化的宅院之上。 只听一阵“嗤嗤”轻响。 精美雅致的亭台楼阁、回廊水榭。 竟如同被蒸发一般,迅速淡化、扭曲。 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周围景象霎时大变。 哪里还有什么豪门府邸? 只剩下一片荒芜野地,杂草丛生,乱石嶙峋。 连近日暴雨,积聚的厚重云层。 竟也被这冲霄佛光,驱散了大半。 小青回头一看,呆了呆,随即柳眉倒竖: “我的家!臭和尚你赔我家来!” 法海手持金钵禅杖,屹立于荒地上。 身形在佛光映衬下更显高大威严。 他面色冰冷,看向古月孟德等人时,再无半分犹疑。 唯有凛冽杀伐之意。 “方才察觉妖宅之中,混有人类气息。” “本座恐伤及无辜,并未立时出手荡平。” “早知其中藏匿的,竟是你这人魔暴君与这两条食人孽畜,本座何须多此一举。” “早已将尔等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手。 再不给古月孟德任何辩驳之机。 只见他右手结印。 左手虚按胸前龙形纹身,口吐真言。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吼!!!” 震天龙吟响起。 法海身上那纹身,竟似活了过来。 一条长达十数丈的五爪金龙,自法海身上冲天而起! 金龙鳞甲分明,目射金光。 朝着严阵以待的白素贞与小青,当头噬下! 显然。 在法海眼中,这两条吞食生灵的蛇妖。 更需优先铲除! “姐姐小心!” 小青娇叱一声,与白素贞对视一眼。 默契自生。 两人手中光芒一闪。 各自握住了两柄长剑。 白素贞的剑狭长莹白。 小青的剑则轻灵碧绿。 这正是她们以自身道行,温养的本命獠牙所化。 长剑锋锐无匹,更与自身妖力完美相合。 双剑在手,二女气势陡变! 白素贞端庄中透出凛冽寒意。 小青娇蛮里更添凶戾煞气。 她们不退反进。 化为白、青两道惊鸿,主动迎向那俯冲而下的金色巨龙! 一时间,半空中剑光纵横,龙影翻腾。 白剑如匹练,青剑似疾风。 青白二蛇招招狠辣刁钻,专攻龙腹、龙尾。 那金龙虽威猛,但在二女精妙配合与凌厉攻势下。 竟被逼得怒吼连连。 龙躯上,不时爆开细碎的金芒。 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左支右绌。 首次交锋,青白二蛇联手。 竟真压制住了法海唤出的护法金龙! 小青见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朝着下方喊道: “姐夫你看!这大家伙也不过如此嘛!” 然而,古月孟德却没有丝毫大意。 只见法海眼见金龙受制,面上并无半分惊慌,反而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这话一出,古月孟德心里。 顿时“咯噔”一声。 只见法海不再仅仅远程操控。 而是亲自下场! 一步踏出,地面微震。 法海身形如电,竟比金龙还要快上三分。 直扑战团! 他左手持着金钵禅杖。 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点划。 刹那间,道道凝练如实质的“卍”字佛印破空而出。 并非攻向二蛇。 而是后发先至,精准地印在金龙躯体之上! 每一道“卍”字印落下,金龙便发出一声舒畅的龙吟。 身躯光芒更盛。 力量、速度、防御... 皆肉眼可见地提升一截! 原本被双剑压制的身形猛然一震,竟硬生生荡开剑光。 反击之势陡然凌厉数倍。 这还没完。 法海自身更是悍然切入战局。 他右手或掌或指,招式古朴大气,却蕴恐怖佛力。 逼迫得白素贞与小青,不得不分心应对。 原本稍占上风的青白二蛇,在法海亲自加入战局后。 形势急转直下! 金龙得了佛印加持,凶威更盛。 法海本人,更是如同一尊降世明王。 攻防一体,法力无边。 逼得二女险象环生,只能勉力支撑。 再无还手之力。 古月孟德见此,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体内血光爆闪! 滔天血气冲天而起! 血怒麒麟拳套下的麒麟精元,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沸腾、爆发! “咔嚓…咯啦……” 令人牙酸的骨骼与筋膜撕裂、重塑声中。 古月孟德的双手连同小臂。 竟在血光中猛然膨胀变形! 皮肤被麒麟甲片覆盖。 五指化作狰狞利爪。 手肘处,甚至突出了尖锐的骨刺。 这已不再是拳套的形态变化。 而是他的双手,真正化作了麒麟凶兽的前肢! “你…果然也是妖孽!” “半人半妖的怪物!” 法海瞥见这一幕。 眼中怒意与杀机,几乎凝成实质。 感觉自己此前,竟对这等存在心存一丝“教化”之念。 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下,他攻势更猛。 大半凌厉的杀招,开始朝着古月孟德倾泻而来。 誓要先毙了这隐藏最深的“祸首”! 古月孟德此刻,亦是凶性大发。 他原计划,本是伺机让青白二蛇,去盗取南极仙翁的灵芝。 借助仙药之力,大幅提升实力后。 再联合二妖,与法海决战。 可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青杀人之事败露。 法海杀上门来。 双方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再无转圜余地! “那就…拼个你死我活!” 古月孟德心中发狠,摒弃一切杂念。 化为麒麟爪的双臂肌肉贲张。 血煞之气与麒麟精元疯狂灌入,朝着爪心凝聚。 他身形如血色流星。 不退反进。 迎着法海攻来的漫天杖影,双爪交错于胸前。 做出了一个古朴而决绝的起手式。 杀拳最终奥义。 杀绝! 全身的血煞之气、麒麟凶威。 乃至【百万人屠】称号,带来的无尽杀意。 尽数压缩。 凝聚于即将挥出的这一击之中。 同时全身上下,犹如被液态黄金包裹。 眨眼间,便成了一个金人。 万象金刚体! 集合全身所有力量的一拳。 拳未出,那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惨烈拳意。 已令周围空气都变得凝滞、冰寒。 法海感受到了这一击的不同寻常。 但他竟不闪不避。 左手金钵佛光吞吐。 遥遥罩定远处的小青与白素贞。 右手则化掌为拳。 璀璨的金色佛力,包裹拳锋。 同样一拳。 毫无花哨地,朝着古月孟德对轰而来! 正是佛门至刚至猛的伏魔神通! “轰隆!!!” 双拳对撞。 刹那间,时间仿佛有了一瞬的停滞。 紧接着,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与能量风暴,以两人为中心猛然炸开! 气浪呈环形横扫。 将数十丈内的荒草碎石,尽数掀飞、湮灭。 地面被冲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古月孟德右臂麒麟爪,看似无损。 甚至将法海拳锋上的佛光,撕裂大半。 但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透过爪臂。 狠狠冲击在他的骨骼之上! “咔!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从古月孟德双臂内部,密集传来! 若非有麒麟精元力量,瞬间缠绕包裹住断裂处。 并强行稳固,催发血肉生机进行愈合。 他这麒麟臂,恐怕当场就要废掉! 饶是如此,剧痛与内腑的震荡,也让他喉头一甜。 反观法海,身形只是微微一晃。 拳锋金光略黯,便即恢复。 高下立判! “相公!” “姐夫!” 白素贞与小青见状大急。 拼着硬挨了金龙一记尾扫,强行避开缠斗。 化作流光退回古月孟德身侧。 一左一右,将他护住。 法海并未追击。 只是缓缓收拳,金龙盘旋回归其身。 禅杖重新握于右手,金钵在左手掌心缓缓旋转。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略显狼狈的三人。 如同俯瞰蝼蚁。 古月孟德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手臂在麒麟精元滋养下,迅速恢复着。 但脸色依旧难看。 硬实力差距太大了! 法海是实打实的七阶修为。 那金龙虽稍逊,但也是六阶巅峰之力。 更遑论他还有金钵、禅杖等法宝未尽全力。 而他,方才可以说是汇聚了全部力量的最强一拳。 也只是堪堪撼动法海罢了。 古月孟德看向二蛇。 白素贞千年道行深厚,但怀孕后状态并非巅峰。 小青虽凶悍,根基却不稳。 而且也怀孕了。 如此局面,若不能想到破局之法。 必死无疑! 他脑海疯狂运转。 最终将目光,死死锁定了法海左手。 金钵! 第174章 金钵到手! 法海手段层出不穷,修为深不可测。 古月孟德心知。 即便有白素贞千年道行。 即便小青妖力暴涨。 三人联手,在法海面前,也仅有一线渺茫生机。 而这线生机最大的阻碍。 恰恰是他自己。 他是三人中最弱的一环。 是那块可能被率先击碎的短板。 “破局之法,唯有以险搏命。”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果断。 只有在绝境中撕开一道口子。 削弱法海,或增强己身。 生死胜负,往往就在此消彼长的一瞬之间。 古月孟德的目光,死死钉在法海左手金钵上。 那神石所铸金钵。 是此刻逆转死局的唯一钥匙! “娘子们!” 他声音嘶哑,语速却极快。 “法海手中那钵盂,乃是我一件法宝缺失的核心部分!” “若能斩断它与法海的联系,容我炼化掌控,必能极大削弱他,我等才有胜算!” 白素贞与小青闻言,皆是一怔。 她们虽不明其中具体关系。 但对古月孟德的话,却有着本能的信任。 “相公放心!” 白素贞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一凝。“交给妾身便是!” “姐夫,看我们的!” 小青也立刻接口,眼中凶光与兴奋交织。 三人眼神飞快一碰。 无需多言,默契自成。 下一刻,白素贞与小青身形再动。 化为青白两道惊鸿,主动向法海袭去! “哼!不自量力!” 法海冷哼一声,面露不屑。 大威天龙再次咆哮出击。 手中禅杖更是佛光大盛,蓄势待发。 见到这一幕,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样身形暴起。 从另一侧猛攻而上,形成夹击之势! 法海见状,眼中精光一闪。 瞬间做出决断。 他将手中金钵猛然掷出。 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罩向青白二蛇。 与此同时,他自身则禅杖横扫。 携风雷之势,迎向古月孟德! 他如此应对,自有其道理。 禅杖乃物理驱魔之重器。 对古月孟德这等肉身强横、半人半妖的“横练”之躯效果更著。 而那金钵,则是佛法驱魔、收纳妖邪的至宝。 对青白二蛇这等正牌妖物,克制之力尤为显著。 足以极大限制其行动。 果然,金钵凌空。 洒下浓郁如实质的佛光,将青白二蛇笼罩其中。 两人身形顿时一滞。 仿佛陷入无形泥潭,动作变得迟缓挣扎。 更在佛光持续照耀下,她们身躯一阵模糊扭曲。 竟是难以维持完全人形。 脖颈、手臂等处,开始浮现细密鳞片。 隐隐有向半人半蛇形态转化的趋势! “姐姐!” 小青惊呼。 声音里并非全然是对佛光的恐惧。 更多的,则是慌乱。 她怕被古月孟德,彻底看清这妖异模样! 白素贞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急声传音: “蠢货!相公早就知晓我等身份,你还怕什么?” “凝神!夺钵!” 小青闻言猛地转头。 只见战团另一侧,古月孟德朝她微微颔首。 眼神鼓励,并无丝毫惊异或厌恶。 见此一幕,小青心中最后一丝忐忑。 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燥热的狂喜与斗志! “吼!!” 她口中发出一声低哑嘶吼。 眼中血光暴涨。 周身妖气混合着新得的血气,轰然升腾。 竟在佛光压制下强行鼓荡,直接化为半人半蛇。 悍然扑向那盘旋纠缠的金龙! 一时之间,凶性大发的小青凭借蛮横力量与不畏损伤的疯狂。 竟将金龙逼得稍稍后退! “好机会!” 白素贞觑得空隙,眼中决然之色一闪。 她不再强行维持人形。 周身白光剧烈涌动。 刹那之间。 一条鳞甲莹白如玉、头角隐隐的巨蛇真身显现! 白蛇真躯猛然扭动。 非但不退。 反而主动朝着那悬浮半空、佛光最盛的金钵疾冲而去! 看那架势,竟像是要自投罗网。 主动被金钵收取! 法海面色首次一变。 他方才,只是以金钵佛光限制牵制。 此刻白蛇反常举动,意图不明。 他岂容敌人轻易达成目的? 心念电转间,他立刻催动法力。 欲将金钵召回。 然而就在此时,小青与那被稍稍逼退的金龙再度猛烈碰撞。 气机牵引之下,竟从侧面干扰了金钵的回收轨迹! 白蛇真身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滞涩。 庞大的身躯已如一道白色匹练。 与小青一起。 狠狠撞入金钵笼罩的核心佛光区域! “嗤!!!” 小青的蛇尾不慎扫过钵沿。 顿时青烟冒起,一片焦黑。 疼得她龇牙咧嘴,嘶嘶痛呼。 相比之下,白素贞的情况却好得多。 那足以让寻常妖物,魂飞魄散的佛光。 照在她莹白的蛇躯上,虽也令她身形微颤。 鳞片发出“滋滋”轻响,传来阵阵灼痛。 却并未造成如小青那般,严重的实质伤害。 她仍能奋力向前! “你……!” 法海这一次,脸色是真的变了。 古月孟德一身血煞,是人魔。 青蛇妖气冲天,是恶妖。 他先入为主。 认定与二者厮混的白蛇,也必是邪祟妖物。 可此刻,白素贞竟对佛光有如此之强的抗性? “难道……此非寻常妖孽,竟是…灵妖?” “她修的是正道?!” 法海心神剧震。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对金钵的控制。 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空隙。 “就是此刻!” 白素贞心头狂喜。 巨大的蛇口猛然张开。 不顾佛光灼烧。 一口便将金钵,吞入喉中。 同时,上下颚两颗最尖锐的獠牙,精准合拢。 死死咬在钵体与佛光流转的枢纽之处! “咔嚓!” 一声仿佛源自神魂层面的,细微断裂声响起。 金钵与法海之间,那紧密无间的联系。 被强行暂时斩断! “噗!” 本命法器受创失联。 反噬之力传来。 法海只觉心神如遭重击。 气血一阵翻腾,嘴角竟溢出一丝金色血液。 “大胆妖孽!安敢夺我法宝!” 法海勃然大怒。 此刻再也顾不得分辨白蛇,是妖是灵。 禅杖荡开古月孟德的猛攻。 脚下凌空一踩,身化金光。 便朝着白蛇真身疾掠而去。 誓要夺回金钵。 然而下一秒,白素贞巨口一张。 将那只暂时沉寂了佛光、变得古朴暗沉的金钵。 用力吐向古月孟德的方向! 同时,她与小青一左一右。 悍不畏死地纠缠而上。 死死挡在法海追击的路上! 古月孟德眼中精芒爆射。 一直蓄势待发的他猛然纵身。 手臂暴涨前探,五指如钩。 稳稳地将那飞来的金钵抓入掌中!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钵体传来。 几乎同时。 主神那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晰响起: 【获得金钵:???】 ...... 第175章 融合神石,一拳破万法 【获得金钵:???】 金钵刚一入手,便剧烈颤动、挣扎起来! 同时,钵身爆发出炽烈如岩浆的佛光。 疯狂灼蚀着古月孟德的麒麟爪。 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 黑烟直冒,鳞片翻卷焦化! “想跑?!” 古月孟德脸色一狠。 低吼声中,双爪猛然并拢。 将那挣扎欲飞的金钵,死死钳在掌心! 巨大的压迫力,让钵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刻,更骇人的变化发生了。 他双臂之上的血怒麒麟拳套,竟开始急速融化! 暗红色的物质,如同被高温熔化的金属。 又似粘稠炽热的岩浆。 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而下。 迅速将整个金钵包裹、覆盖、吞噬! “孽障!你竟敢强行炼化本座金钵?!速速还来!” 法海终于面色大变,惊怒交加。 那金钵乃他性命交修的法宝之一。 岂容有失? 他大喝一声,禅杖荡开白蛇的撕咬,便要不顾一切冲来。 “休想!” “拦住他!” 小青与白素贞齐声娇叱,同时显露出巨大蛇妖本体! 一青一白两条巨蟒横亘于前。 妖气冲天。 死死挡住法海去路。 “滚开!” 法海怒极,再无保留。 单手掐诀,声如雷霆: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九龙降魔!” 空中那条正与二蛇缠斗的金龙,骤然发出震天龙吟。 周身金光爆闪,龙躯在刹那间一分为九! 九条略小却依旧威猛的金龙摇头摆尾。 携带着更为密集的佛光与镇压之力。 从四面八方,朝着青白二蛇绞杀而去! 威势比之前何止强了一倍! 法海此番,是真的动了杀心。 全力施为! 白素贞与小青也知到了生死关头,不敢有丝毫保留。 两蛇巨大的蛇口同时张开,喷出两股浓郁到极致的本源妖气! 一者莹白阴寒,一者碧绿腥臊。 两股妖气在空中交融缠绕,化作一片灰蒙蒙的毒瘴妖云。 反过来将扑来的九条金龙与法海一同笼罩进去! “滋滋滋!” 妖云与佛光金龙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 大片大片的金色光点被消磨殆尽。 刺鼻的白烟冲天而起。 竟将半边天空都染得雾蒙蒙一片! 紧接着,天地气机被引动。 阴云蔽日,狂风乍起。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风雨之中,妖云肆虐,九龙翻腾。 青白二蛇以千年道行,配合新得血气。 拼死为古月孟德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此刻的古月孟德,模样已堪称凄厉可怖。 他用来禁锢并熔炼金钵的双手。 此刻血肉,几乎已被佛光与反噬之力侵蚀殆尽。 只剩下森森白骨。 那并非拳套的框架,而是他双手真实的骨骼! 他的小臂以下,已在疯狂炼化中。 彻底化为了麒麟臂骨的形态! 剧痛钻心。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近乎癫狂的执念。 白骨五指死死攥着核心处,那团被暗红“岩浆”包裹、佛光急剧明灭的金钵。 全身精元如同决堤洪水,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向双臂! 一颗又一颗赤红的血菩提,自储物戒指中飞出,被他直接吸入喉中。 磅礴药力,瞬间转化为精纯的生命元气与内力。 勉强支撑着这狂暴的消耗与修复。 “给我……炼化!!!” 古月孟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他手臂内融合的诸般异力。 仿佛受到金钵内,某种核心物质的吸引。 竟自主迸发出来! 象征着“白露”奇石的冰寒白光! 代表着“黑寒”奇石的幽暗黑气! 蕴含着“冰魄”奇石灵魂之力的湛蓝光芒! 以及神州龙脉之气! 数道迥异却强大的光芒。 自他融化的血肉与白骨间迸射。 齐齐注入那团,包裹金钵的暗红物质中! 得此助力,金钵最后的抵抗犹如雪崩般瓦解。 浩瀚的佛光急剧暗淡下去。 “不!!” 法海清晰感觉到。 自己与金钵的联系,正被一股蛮横、霸道... 混杂着多种顶级能量的力量疯狂侵蚀、切断。 即将彻底失去掌控! 他愤怒到了极致。 竟不顾损耗,猛地以指甲划破自己手腕。 一道蕴含着精纯佛,力与生命本源的金色血液,挥洒而出。 精准地淋在九条金龙虚影之上! “嗷!!” 九龙齐啸,气息陡然攀升! 原本因分身而稍弱的力量,在法海精血加持下竟恢复了八成。 凶威更盛。 瞬间将青白二蛇喷吐的妖云,撕开数道缺口。 二蛇身上,顿时添上无数深可见骨的伤口。 鳞片混合着青红血液漫天飞溅。 情况岌岌可危! 古月孟德看得心头滴血。 怒火与急迫灼烧着他的神魂。 “快!快啊!!!” 他心中疯狂呐喊。 最后一丝保留也彻底放开。 全身精血,连同刚刚吞服的血菩提药力。 如同燃料般投入双臂的炼化之火! “咔嚓!” 终于。 一声清脆仿佛琉璃碎裂。 又似枷锁断裂的声响。 自他双掌之中传出! 那坚硬无比、蕴含无尽佛力的金钵。 竟被血肉为炉。 异力为火。 生生炼得炸裂开来! 轰!!! 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混合着古月孟德被炸碎的血肉骨渣。 形成一团浓郁的血雾。 在他身前爆发。 他的双臂齐肘而断。 白骨碎片纷飞。 然而诡异的是。 这团血雾并未消散。 反而如同被无形之力约束,在他身前剧烈翻滚、收缩。 血雾中心。 一点金芒乍现。 随即越来越亮。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金灿灿的奇异石头。 散发着至高、至坚、至韧的气息! 而在金色石头周围。 另有白、黑、蓝、黄四色光华随之浮现。 隐约勾勒出其他奇石的虚影。 “神石……果然是神石核心!还有共鸣的其他奇石的能力!” 古月孟德狂喜。 下一瞬,不待他操控。 那金色神石与另外四种神石虚影,仿佛受到他体内同源力量的召唤。 裹挟着周围尚未消散的、蕴含古月孟德生命精华的血肉骨渣。 如同百川归海,猛地向他断臂处涌去! “呃啊!!” 重塑肢体的过程,比撕裂更加痛苦千万倍! 但古月孟德咬紧牙关,双目赤红地承受着。 几乎只是眨眼之间。 一双全新的手臂在他肩下生长、凝聚而成! 这不再仅仅是覆盖拳套。 而是真正与血肉骨骼完美融合、形态固定下来的。 麒麟双臂! 臂膀呈流线型的虬结肌肉。 覆盖着层层叠叠、宛如天生甲胄的暗红色鳞片。 鳞片边缘,流淌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五指为狰狞,却充满力量感的利爪。 爪尖寒芒吞吐。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全新的麒麟臂,那暗红的底色中。 隐隐透出一种柔和而坚韧的,淡金色佛性光晕。 以及一抹尊贵堂皇的,淡黄龙脉之气! 几种光芒交织流转。 让这对臂爪看起来少了几分纯粹的凶戾。 多了几分神秘厚重,与不容侵犯的威严。 ...... 【血怒麒麟拳套:七阶★★】 【融合白露、黑寒、冰魄、神石之力,并融入神州龙脉之气,以火麒麟全身精血魂魄为基,历经劫难重铸而成的绝世凶兵/神兵。】 【效果一:不灭鳞甲...】 【效果二:冰火锻骨...】 【效果三:麒麟怒击...】 【效果四:血怒...】 【效果五:清心...】 【效果六:麒麟剑魄...】 【效果七:破万法!】 第176章 白蛇吞金龙! 【破万法:你的下一次攻击将进入“绝对破法”状态。该次攻击完全无视目标的一切防御手段。冷却时间:三小时。】 介绍简短。 效果却霸道绝伦! 这无视一切防御的一击,逆转生死的最强底牌。 然而,这仍非终点。 主神空间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唯一隐藏任务“终极武器”完成条件已满足。】 【血怒麒麟拳套晋升为专属武器:混元麒麟臂。】 【获得奖励:武器基础品质+★!】 【当前品质:七阶★★★】 【获得专属特性:无限成长!】 【此武器可吞噬吸收更强大的金属、骨骼、灵物、能量核心等材料,自我进化,提升品质、基础属性并有机会衍生新的能力。】 【解锁专属武器融合技:麒麟真身!】 麒麟真身:短暂化身随机麒麟形态,全属性大幅度提升,总体持续时间10分钟。 当前化身将包含以下五种形态之一: 墨麒麟、 火麒麟、血怒麒麟、负岳麒麟、混元麒麟。 化身期间,可吞噬对应属性的强大能量,用以延长变身时间(最多延长至30分钟)。 冷却时间:24小时。 ...... 主神提示虽多,但仿若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古月孟德只是一瞬间,便知晓了浑圆混元麒麟臂的全部能力。 “孽障!你对我的金钵做了什么?!” 此刻的法海,终于彻底察觉。 自己与本命法宝的联系,被强行斩断、吞噬。 面色大变,惊怒交加。 古月孟德却根本不理他。 他死死攥紧混元麒麟臂。 感受着其中奔涌的、远超以往的磅礴力量。 心头剧震。 即便尚未变身,他都感觉此刻的纯粹攻击力。 比之前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哈哈……哈哈哈!” 古月孟德放声狂笑。 随后猛然抬头,朝着远处激战中的三人狂奔而去! “娘子们!为夫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相公(姐夫)小心!” 白素贞与小青见状急呼。 法海更是面露不屑。 “哼!不知死活,竟还敢主动过来!” “正好让本座收了你,取回……” 他话未说完,脸色骤然剧变! 只见狂奔而来的古月孟德,周身肌肉骨骼,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体型在奔跑中急剧膨胀、拉伸! 暗红鳞甲覆盖全身。 四肢化为健硕兽肢,头颅变形,额生鹿角。 一条长尾破衣而出。 眨眼之间。 竟化作一头身高三丈有余。 通体萦绕着厚重黄光,与暗红血纹交织的巨兽! 其形如山岳般沉稳,四足踏地似能镇压地脉。 正是五态之一: 负岳麒麟! 以力量,防御著称。 因传闻可负山岳行走得名。 对面的法海彻底愣住了。 “这是……麒麟?!” 他一路追剿。 始终认定古月孟德,乃是杀人无数的人魔。 或顶多是半妖怪物。 何曾想过,对方竟能显化出麒麟真身! 龙凤麒麟,自古便是天地祥瑞。 他袈裟下的大威天龙,本就是一丝金龙残魂所化。 自然对此等气息再熟悉不过。 眼前这如山岳般的负岳麒麟。 那磅礴而正统的气息,让他坚定的除魔之心。 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裂缝与恍惚。 对金龙的控制,也随之弱了三分。 “好机会!” 化身负岳麒麟的古月孟德,思维清晰无比。 他抓住法海这瞬息间的动摇,粗壮的后足猛然踏下。 竟如踩实物般,在空气中炸开一圈气浪。 庞大身躯凌空奔腾。 直扑那正与青白二蛇缠斗的九条金龙! 血盆大口一张,獠牙闭合!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一条金龙虚影,竟被他一口咬住脖颈。 猛烈甩头之下,当场断裂。 化作漫天金光溃散! 这还没完! 麒麟巨爪左右开弓。 如同山岳倾覆,猛然探出。 精准地攥住了另外两条,试图躲避的金龙虚影! “吼!” 麒麟怒吼声中,双爪奋力一抓! “嘶啦!” 两条金龙发出凄厉哀鸣,虚影被硬生生捏碎。 同样化为光点消失。 短短一息,九去其三! 剩余六条金龙虚影,灵性受惊。 竟在嘶鸣中流露出惧意。 不敢再战,慌忙后撤。 重新汇聚成一条体形稍大的金龙。 但其光芒已明显黯淡,气息大损。 “孽障!孽障!气杀我也!!” 回过神来的法海目睹此景,肺都要气炸。 他再也顾不得祥瑞之辨。 单手掐诀,一掌轰出。 硕大的“卍”字佛印金光璀璨。 结结实实印在古月孟德,所化的负岳麒麟侧腹! “嘭!” 闷响如擂巨鼓。 负岳麒麟庞大的身躯,被击得横移数丈。 鳞甲上佛光缭绕,发出“滋滋”灼烧声。 却并未破裂,甚至未曾见血。 只是那恐怖的力量让麒麟内脏一阵翻腾。 古月孟德不惊反喜。 “不愧是专武真身!” “虽只有十分钟,但这十分钟内,我的防御与力量,足以比肩真正的七阶!” 受创的金龙借此机会,化作流光遁回法海身上。 盘绕其躯,龙首低垂,光华黯淡。 古月孟德所化的负岳麒麟,则凌空而立。 缓缓调整姿态,周身黄光厚重如山。 白素贞与小青所化青白二蛇,迅速缩小体型。 一左一右,缠绕在麒麟粗壮的前肢与肩颈处。 蛇信吞吐,妖瞳森冷。 一时间,天空之上。 一方是身缠金龙、佛光耀世的得道高僧。 另一方则是臂缠青白双蛇,身负山岳气息的旷世麒麟。 遥遥对峙。 杀机,凝固如冰。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双方同时暴起。 化为金、红两道毁灭洪流,轰然对撞! “轰隆!!!” 古月孟德居高临下。 凝聚全身山岳之力,一爪拍下。 爪风撕裂云气! 法海怒目圆睁,双臂擎起禅杖,硬架而上!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宛如天崩! 法海的禅杖尖端,竟深深刺入麒麟爪心,传来钻心刺痛。 麒麟血顿时渗出! 但古月孟德眼中狠色一闪。 非但不退。 反而怒吼着,继续压榨力量。 让那禅杖,在自己爪心刺得更深,直到穿透禅杖。 将其死死卡在自己爪心。 他庞大的身躯,钳住法海。 另一只前爪则趁机突破防御。 带着五道撕裂空间的寒光,狠狠抓向法海胸膛! 麒麟变身,时间有限。 必须要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 “撕拉!” 猝不及防,法海月白僧衣瞬间破碎。 胸膛之上出现五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爪痕。 淡金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呃啊!” 法海痛哼一声,身形暴退。 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 缠绕在麒麟臂上的青白二蛇动了! 她们早已蓄势待发。 此刻血盆大口怒张。 带着腥风与千年妖毒。 一左一右。 朝着法海的头颅与腰腹噬咬而去! 法海瞳孔收缩,左手金光凝聚,一掌拍向小青蛇头。 可右手却被古月孟德的麒麟爪,死死钳住禅杖。 一时难以抽回。 眼看小青蛇口已至面门。 法海身上那条气息萎靡的金龙,再次强行昂首。 发出一声不屈却虚弱的龙吟。 张开五爪。 舍身扑向威胁更大的白蛇! 然而,此刻的金龙早已不复全盛。 残魂强动,威力不足先前一半。 白素贞所化白蛇,眼中寒芒一闪。 不闪不避,蓄满妖力的头颅猛地一摆。 硬撼龙爪。 同时蛇口以诡异角度急速探出,精准无比地,一口咬住了金龙的脖颈! “咔嚓!” “吼!!!” 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与金龙最后的哀嚎。 响彻天际。 白蛇狰狞的獠牙,深深嵌入龙颈。 猛地一甩头。 竟将整条金龙残魂,从法海身上撕扯下来。 三两口,便囫囵吞入腹中! “噗!” 金龙被吞,与之心神相连的法海,如遭重击。 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周身佛光剧烈摇曳。 气息骤然跌落一大截! 他的护法金龙…… 竟被白蛇。 生生吞吃了! 第177章 黑色蛇尾! “金龙!!” 法海心神剧震。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癫狂的滔天怒火与痛惜! 那金龙不仅是他的护法神通。 更是陪伴他修行多年、几如伙伴般的存在! 如今竟被这白蛇生生吞噬、嚼碎! 他死死盯着白蛇。 尤其是白蛇,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那里,金龙残魂破碎后逸散的璀璨金光。 正疯狂涌入、汇聚。 虽然不明缘由,但他能清晰感知到。 最核心的一缕金龙真源尚在。 并未立刻湮灭! “只要现在杀了她……剖腹取源,金龙就还能救回来!” 这个念头如毒火般,灼烧着法海的理智。 他暴喝一声。 被古月孟德麒麟爪,死死钳住的右手禅杖。 猛然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 “呃啊!” 古月孟德只觉掌心,如同被硬生生撬开。 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剧痛伴随着恐怖的灼烧感,瞬间传来! 但这仅仅开始。 那禅杖杖身之上,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裂痕。 内部传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疯狂酝酿、压缩! “不好!他要自爆法器!”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想要松爪却已来不及。 “轰!!!!!”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两人之间迸发! 法海手中那柄,伴随他降妖伏魔多年的紫金禅杖。 竟被他决绝地当场引爆! 古月孟德的右前肢麒麟爪,正处于爆炸的最核心。 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佛力,混合着坚不可摧的法器碎片。 如同一轮小型太阳,在他爪心绽放! “噗嗤!” 血光混合着金光迸射! 他那强韧无比的麒麟右爪,连同半截小臂。 在这零距离的毁灭爆炸中。 被硬生生炸成了一团。 模糊的血肉与碎骨! 无数灼热的金色碎片伴随着冲击波,深深嵌入他庞大的麒麟身躯。 胸前、脖颈、腹部…… 原本威武的暗红鳞片,大片大片崩飞脱落。 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血肉,金色的法器碎片深深扎入其中。 甚至阻碍了他体内力量的运转。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出钻心刺骨的剧痛! “呃啊!!” 古月孟德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 庞大的麒麟之躯被狠狠炸飞。 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地,烟尘四起。 但得益于他庞大身躯的遮挡。 缠绕其上的青白二蛇,虽也被爆炸气浪掀飞。 但并未受到直接冲击。 只是随着古月孟德一同摔落。 略显狼狈。 此刻古月孟德的负岳麒麟形态,模样凄惨无比。 右前肢齐肘而断,血肉模糊。 全身尤其是正面,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遍布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嵌入的金色碎片。 鲜血如泉涌出,将身下泥土染成一片暗红。 只有左前肢和两条后腿,还算完整。 支撑着他艰难地、摇晃着重新站起。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碎肉掉落和更多的鲜血涌出。 “相公!” “姐夫!” 青白二蛇化回半人形,第一时间扑到古月孟德身边。 脸色煞白。 她们毫不犹豫,张开檀口,露出微微尖利的牙齿。 开始小心而迅速地吮吸。 清理那些,嵌入古月孟德血肉深处的金色碎片。 每吸出一片,都带出一股灼热的佛力与血水。 古月孟德便闷哼一声。 但伤口处流转的异样佛力阻碍,也随之减弱一分。 反观法海。 此刻同样狼狈到了极点。 月白僧衣破碎不堪。 胸前爪痕深可见骨,鲜血浸透半身。 金钵被夺炼化。 禅杖自爆毁去。 连护法金龙,都被白蛇吞噬…… 他修行以来,何曾遭受过如此惨重的损失与挫败? “好……很好!” 法海在极致的愤怒过后。 脸上,竟浮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看向挣扎站起的古月孟德,声音冰冷。 “是本座……小瞧了你们这三尊孽障。” 古月孟德三只巨足踏地,死死盯着法海。 同样凶光爆射。 麒麟真身,剩余时间。 不足三分钟! 他要用这最后的三分钟,拼着重伤之躯。 与同样状态大跌的法海,决出生死! “娘子们,不用管我!” 古月孟德低吼。 用唯一完好的左前肢,拦住还在为他吮吸碎片的青白二蛇。 “为夫变身时间将尽!趁现在,要了那秃驴的命!” “可是姐夫!你体内还有很多碎片!” 小青急得眼圈发红。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碎片正随着血液流动,往深处钻。 若不及时全部取出,后果不堪设想。 白素贞也是一脸焦灼,但她更明白眼下局势。 古月孟德猛一摆手,狠声道: “无妨!这些东西我自有办法!先杀了这秃驴再说!” 他发狠了。 只要在此击杀法海,就能提前回归主神空间。 届时再重的伤势也能痊愈! 此刻大部分碎片已被二女吸出。 余下的虽痛入骨髓,但已不影响他搏命! 青白二蛇对视一眼。 瞬间读懂彼此眼中的决绝。 她们不再多言,身形再次变化。 白蛇重新化为原形,但体型缩小。 如同一条冰冷的白色玉带。 紧紧缠绕在古月孟德,受伤最重的脖颈与胸前伤口处。 蛇躯散发的冰凉妖力,暂时镇住了那火烧火燎的剧痛。 并以自身妖力,轻微阻隔碎片流动。 小青则化为青蛇。 缠绕在古月孟德,齐肘而断的右前肢残端。 躯体末端巧妙盘结。 竟临时充当了一截... 蛇肢假体! 一麒麟,两蛇。 以如此诡异、凄惨的姿态。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死意志。 再次朝着法海猛冲而去! 此刻的法海,自爆炸分开后。 便一直低垂着头,默立不动。 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又像是陷入了某种沉寂。 就在古月孟德即将冲至他面前数丈之时。 法海,猛然抬头! “嘶!!!” 古月孟德与青白二蛇,同时心头狂震! 只见法海那双原本蕴含佛光的眼眸深处。 此刻竟浮现出一对冰冷的、属于爬虫类的金色竖瞳!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血脉深处的威压。 海啸般轰然席卷开来! “轰隆!!!” 天地骤变! 方才被战斗驱散的乌云,以更凶猛的姿态,翻涌汇聚。 瞬间遮蔽天日,白昼化为黑夜! 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天公怒吼! 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与那诡异竖瞳的凝视下。 古月孟德前冲之势,不由自主地一滞。 缠绕其身的青白二蛇,更是浑身鳞片倒竖。 妖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源自血脉本能的惊惧,让她们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就是这致命的刹那! “嘶!!吼!!!” 一声非人非佛嘶吼,自法海喉咙中迸发! 下一秒,在古月孟德与青白二蛇惊骇的目光中。 一条粗壮无比。 覆盖着漆黑厚重鳞片,缠绕着暗金佛纹的恐怖蛇尾。 撕裂了法海身后残破的僧袍! 蛇尾带着碾碎山岳的狂暴巨力。 朝着他们三人。 当头拍下! 第178章 大蟒蛇神! “嘭!!!” 势大力沉的蟒蛇巨尾,从天而降。 狠狠砸在古月孟德头颅之上! 这记重击,比先前更加猛烈。 古月孟德庞大的麒麟之躯,倒飞出去。 轰然撞向数百米外的一座小山! 轰隆隆!!! 山石崩裂。 整座小山在如此狂暴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将坠落点吞没。 紧接着,酝酿已久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烟尘,也浇着鲜血泥泞混杂的战场。 烟尘稍散。 深坑之中。 古月孟德挣扎着,用仅存的左前肢和两条后腿。 一点点将自己从碎石堆里撑起。 此刻的他,模样更加凄惨。 头顶麒麟角,竟被刚才那一尾。 硬生生拍断半截! 断口处参差不齐,剧痛伴随着阵阵眩晕。 这麒麟角不仅是化身的重要器官。 更是负岳麒麟调动地脉,凝聚山岳之力的关键所在。 如今未建寸功,便遭重创。 小青和白素贞也被摔得七荤八素。 嘴角溢血。 但她们顾不得自身。 立刻重新聚拢到古月孟德身边。 三双眼睛,死死盯向另一侧。 雨幕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当看清法海此刻的模样时。 古月孟德与青白二蛇瞳孔,骤然收缩。 面色剧变! 只见法海上半身,依旧保持人身。 僧衣尽碎,露出精壮身躯与胸前狰狞伤口。 但自腰部以下。 赫然已化为一条比水缸还粗、覆盖着厚重漆黑鳞片、缠绕着暗金色诡异佛纹的... 巨大蟒蛇之尾! 那蛇尾盘踞在地,搅动泥泞。 散发出一种,混合着佛门庄严,与蛮荒凶戾的恐怖气息! “你……你也是妖?!” 小青失声惊叫。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法海冰冷的金色竖瞳扫来。 声音再无半分高僧的平和,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威严: “放肆!竟敢称本座为妖?” “本座乃八部天龙护法之,大蟒蛇神!” “区区下界蛇妖孽畜,也敢妄议本座真身?!” “大蟒蛇神?!” 白素贞与小青闻言,蛇瞳瞬间缩成针尖。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 让她们浑身鳞片,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栗。 那并非纯粹的力量差距。 而是来自血脉源头的,更深层次的压制与敬畏。 是低等蛇属,面对更高位存在的。 本能恐惧! 见此情景,古月孟德强忍断角剧痛,猛地冷哼一声。 麒麟嘴张开,声音洪亮。 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来历,原来是摩睺罗伽!” “传闻中大蟒蛇神人身蛇尾,虽天赋异禀,但天生智慧不开,浑浑噩噩。” “只因一片诚心向佛,日夜听经,才蒙佛祖垂怜。” “纳入八部天龙之列,赐予护法神位……” “呵呵,今日一见,看来传闻还是太过保守了!” 他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法海反应的机会。 声调陡然拔高。 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鄙夷。 破口大骂: “何止是智慧不开?简直是蠢钝如猪!” “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眼高于顶不识真伪!” “刚愎自用不通情理!” “偏执成狂近乎入魔!” “拿着鸡毛当令箭,守着几卷经书就以为掌握了天地真理?” “见妖就收,遇魔便杀,不问缘由,不辨善恶,你这叫护法?” “你这叫滥杀!叫造孽!” “佛祖若知有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动辄毁人法器、自爆禅杖。” “连伙伴金龙都护不住的‘护法’,怕不是要气得从莲台上跳下来,先一巴掌清理门户!” “你修行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修得人不像人,妖不像妖,神不神,佛不佛!” “一身本事全用来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口口声声除魔卫道,我看你才是最大的‘心魔’!” “是佛门之耻!是八部天龙之羞!” 古月孟德中气十足,足足骂了一分多钟。 言辞犀利刻薄,句句如刀。 专挑法海的痛点、疑点。 以及其真身血脉的“短板”猛戳。 竟无一句重样! 法海起初是暴怒。 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 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的青烟! 他身份尊贵,向来受世人敬畏。 何曾被人如此指着鼻子。 用最粗俗又最刺痛真相的语言辱骂过? 尤其古月孟德所言。 虽极尽挖苦,却偏偏戳中了他心底深处。 某些不愿面对的阴影与自我怀疑。 关于自己行事是否过于偏激。 关于金龙之死。 关于“智慧”的局限…… 而原本被血脉威压,震慑得战战兢兢的青白二蛇。 也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变成错愕。 再到后来。 二蛇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 叹服? 尤其听到古月孟德将法海,骂得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句句在理,又狠毒异常时。 她们心头的恐惧,竟迅速消融! 对啊! 这秃驴也不过是条运气好点的“大蛇”而已。 姐夫(相公)骂得太对了! “孽障!给本座住口!拿命来!!!” 法海终于彻底破防。 理智被滔天羞怒淹没。 金色竖瞳凶光爆射,巨大的蟒蛇之尾猛地一摆。 搅动漫天雨水,如同一条狂暴的黑龙,再次朝着古月孟德猛抽而来!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更胜之前! 古月孟德眼中厉色一闪。 非但不退,反而主动迎上! 麒麟真身剩余时间,早先便不足两分钟。 他宁可浪费宝贵的一分钟,痛骂法海。 自然不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一是为了破除青白二蛇心中,对血脉的恐惧,重燃斗志。 二是为了彻底激怒,本就因血脉影响,而容易情绪失控的法海。 当对方失去理智时,便是己方最好的机会! 如今,目的达成! 法海狂怒失智,青白蛇重拾战意。 这最后不到一分钟,必须决出生死! 法海不死,变身时间一到。 死的就是他古月孟德! “杀!” 双方瞬间再次猛烈碰撞! 古月孟德两条后腿,深深踏入泥泞大地。 怒吼着人立而起。 仅存的左前肢麒麟爪,撕裂雨幕。 以开山之势,抓向法海面门! 小青化为青影,张开毒牙森森的血口。 直噬法海腰腹! 白素贞则如一道白色闪电,迂回到法海身后。 巨口咬向其蛇尾与人身连接的要害! 然而,下一瞬,三人心中齐齐一沉! “叮!噗!嗤——!” 小青和白素贞锋利的毒牙,咬在法海漆黑的蛇鳞之上。 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只留下淡淡白痕。 竟无法破防! 那鳞片上流转的暗金佛纹,提供了超乎想象的防御。 唯有古月孟德的麒麟爪。 被法海抬起双臂,以血肉之躯生生架住! “咯吱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与挤压声响起! 麒麟爪与法海的双臂之间,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法海的人身双臂,竟坚硬得匪夷所思,堪比神铁! 他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稳稳挡住了这凶悍一爪! 古月孟德心头骇然。 “这就是……真正的七阶?!”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凭借【百万人屠】与【麒麟真身】强行提升的力量。 或许达到了七阶的门槛。 但与真正七阶相比。 依旧有着本质的差距! 那是中武与高武之间。 力量上的本质鸿沟! 变身剩余:不到三十秒。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逼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青忽然发出一声尖啸! 她没有继续攻击法海,而是周身青光暴涨,猛地调转方向。 化作一道疾速无比的青光,竟然…… 朝着远离战场的远处疾遁而去! 小青……跑了?! 在这生死关头,她竟然选择了…… 逃跑?! 第179章 洪水解围,目标金山寺 “姐姐,姐夫,等我!” 小青只留下这一句话,青色身影在雨幕中几个闪烁。 便已消失在远方天际。 对于小青的“逃离”,法海甚至连眼角余光都未瞥去。 跑掉一条青蛇又如何? 在他眼中,那不过是暂存的猎物。 待收拾了古月孟德与白蛇。 再去追回也不迟。 古月孟德心头暗叹。 虽不知小青为何突然离去。 但眼下这局面,他的麒麟真身最多只能再支撑十几秒。 等小青回来,恐怕什么都晚了…… 然而,下一秒。 古月孟德、白素贞,以及杀意正盛的法海。 动作同时一滞! 一股源自天地自然的恐怖威压。 从极远处轰然传来! 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向小青离开的方向。 不。 是更远处的杭州城! 只见杭州城方向的天际。 一道连接天地的巨浪,正以排山倒海之势。 朝着城池汹涌推进! 那是…… 洪水! 水势之猛烈,范围之广阔。 远超寻常自然灾害。 仿佛天河决堤,要将整个杭州连同这片大地。 一同吞噬! “洪水……是那场大洪水!”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瞬间想起原剧情。 正是这个时期,杭州爆发罕见水灾。 青白二蛇曾与法海,短暂联手阻挡洪水。 “难道是之前的激烈战斗,引动暴雨,导致洪水提前爆发。” “或是正好赶上了这时间点?” 他眼中精光爆闪。 猛地扭头,看向法海。 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声喝道: “法海!杭州城内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就在顷刻!” “你身为佛门护法,八部天龙。”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泼天大灾爆发,生灵涂炭吗?!” “届时,你如何向佛祖交代,向这天下苍生交代?!” 此话如同惊雷,在法海脑海中炸响! 一面是即将伏诛的“妖孽”。 另一面是数十万,即将被洪水吞噬的无辜百姓…… 如何取舍?! 法海的表情,瞬间剧烈变幻。 金色竖瞳中天人交战。 除魔卫道是他的执念。 但守护苍生、慈悲为怀。 更是刻入他佛心的根本信条! 若为除二妖,而置满城百姓于死地。 那他与妖魔何异? 滔天罪业,如何承受? 古月孟德心急如焚。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他的变身即将结束,每一秒都无比珍贵。 “妖,什么时候都能收!人死了,可就真的死了!” “法海,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吗?!” 他再次厉喝,字字诛心。 “……阿弥陀佛!” 法海浑身一震,额角竟渗出冷汗。 没有错。 妖什么时候都能收。 人死了,可就真死了! 他终于做出决断。 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却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妖孽,今日便暂且饶过尔等!” “待本座救了百姓,再来收你们!”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蟒蛇之尾猛地一摆。 庞大的身躯,竟化作一道黑金相间的流光。 以远超小青遁走时的恐怖速度。 朝着杭州城方向激射而去! 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缓! 那速度太快。 甚至超过了刚刚跑出不远的小青。 正埋头猛蹿的小青,只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头顶掠过。 吓得她浑身鳞片倒竖,瑟瑟发抖。 然而法海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冲向洪水方向。 小青蛇瞳中闪过一丝惊愕与纠结。 随即调转方向。 又快速游回古月孟德与白素贞身边。 “姐姐,姐夫!那、那秃驴怎么跑了?” 她惊魂未定。 古月孟德没有废话。 感受到变身时限已至,立刻解除了“负岳麒麟”真身。 光芒闪烁间,他重新化为人形。 但右臂齐肘而断的伤口,依旧狰狞。 全身遍布深可见骨的伤痕,气息萎靡。 “他去救杭州城的百姓了。” 古月孟德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得亏这场大洪水……否则,我们今天必死无疑。” 白素贞也化回人形,搀扶住古月孟德。 看向小青的眼神,带着责备与担忧: “小青,你方才去哪了?为何突然离开?” “我……我……” 小青支支吾吾,脸上闪过尴尬、后怕。 最终一咬牙道: “我看自己根本破不了那秃驴的防,实力差得太远,就……” “就想回杭州城,再吞些血食,强行提升实力回来帮你们……” “结果还没到,就看那和尚追过来了,吓得我赶紧跑……”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与白素贞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小青并非临阵脱逃。 而是想用最极端、最快的方式,提升实力。 回来拼死一搏。 这很符合她直率又带着残忍的性子。 古月孟德眼神急速闪烁。 脑海中念头飞转。 法海的真正实力,他已经见识到了。 那是超越了法宝之外、扎扎实实的七阶境界! 硬碰硬绝无胜算。 而现在…… 法海去拯救一城百姓,对抗天灾。 必定会消耗大量法力,甚至可能受伤。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想到此处,古月孟德眼中狠色与决断再现。 他强忍剧痛,一把将小青蛇头往下按去。 然后翻身骑到了小青蛇头上。 “青儿,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 小青和白素贞都是一愣。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那是对敌人的冷酷,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极端清醒。 “去一个……能让你‘吃饱’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与杭州城远处。 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方向。 一字一句道: “我们去,金山寺!” “法海的老巢,现在……可是空的!” 白素贞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脸上先是掠过一丝不忍。 但随即想到法海,那碾压般的实力。 想到方才生死一线的绝望。 那丝不忍化为了坚定。 她轻轻点头。 握紧了古月孟德完好的左手,跨上了小青蛇头。 小青眼中则是爆发出兴奋。 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蛇躯腾空而起。 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目标,金山寺! 第180章 水漫金山! 金山寺距离杭州城,不过数十里。 在小青全力飞遁之下。 不过盏茶工夫,便已抵达。 远远望去。 只见一座雄伟山峰,立于滔天洪水之中,仿佛一座孤岛。 此刻暴雨未歇,洪水肆虐。 连这佛门圣地也遭了殃。 寺周水位暴涨。 隐约可见一圈圈淡淡的佛光,艰难地抗衡着水流。 虽未能令水位下降,却也勉强遏制了其继续上涨的趋势。 粗略看去,整个金山寺内,正引导洪水的僧人。 竟不下上千之数! 只是这些和尚,此刻分散在寺庙各处。 想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颇为困难。 小青眼中猩红光芒一闪。 舔了舔嘴唇,就要扑下去大开杀戒。 “娘子,且慢。” 古月孟德拦住她。 断臂处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声音却异常冷静。 “这些和尚太过分散,现在动手,容易惊动他们,吓跑大半。” “姐夫,我们要怎么办?” 小青已然有些迫不及待。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金山寺。 又抬头看了看暴雨倾盆的天空,以不断冲击山体的洪水。 一个更有效率、更冷酷的计划。 瞬间在他心中成型。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水漫金山。” 此言一出,小青愣了一下。 随即蛇瞳中,爆发出兴奋至极的光芒。 白素贞则是眼神一凛。 短短四字,其中蕴含的冷酷,却展露无遗。 这并非原剧情中为救许仙,而被逼无奈的水漫金山。 而是主动的、彻底的清洗与围猎! 她再一次,见识到了自己男人的狠辣与果决。 奇异的是,她心中并无半分反感。 反而生出一种…… 与有荣焉的认同感。 或许,这便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又或许,她骨子里千年妖物的野性与桀骜。 本就与这种霸道狠戾,更为契合。 与许仙在一起时,她行医救人,积德行善。 跟了古月孟德,却是杀伐果断,弱肉强食。 看来妖怪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果真至关重要。 足以影响其一生路径。 无需多言,白素贞与小青对视一眼。 白素贞身形一晃,化作白蛇。 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径直没入雨云之中。 她千年道行全力施展。 呼风唤雨的神通,被催动到极致。 霎时间,本就滂沱的雨势再增数倍! 雨滴大如黄豆,连绵成片。 仿佛天河倒灌,疯狂倾泻在金山寺及其周围水域。 小青则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巨大的青蛇真身扭动,一头扎入山下汹涌的洪水之中。 她如鱼得水,妖力澎湃。 兴风作浪的神通,毫无保留地释放。 洪水猛然暴涨。 一道又一道数丈高的巨浪。 以更凶猛的态势,狠狠拍击着金山寺的山体根基! 风、雨、浪... 天地之威与千年妖力结合! 在青白二蛇的合力施为下。 金山寺周遭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上涨! 原本只是淹没山脚。 此刻洪水却开始迅速吞没台阶、回廊、偏殿…… “不好!水势失控了!” “快!收缩阵法,护住大雄宝殿和山顶!” “往高处撤!所有人往山顶撤!” 寺中僧人一片大乱。 他们本就勉力维持。 如今在狂暴的“天灾”下,防线瞬间崩溃。 混乱中,所有僧人开始仓皇地,向地势更高的山顶撤退。 偶尔有几个倒霉的和尚,脚下一滑,被巨浪卷走,跌落洪水。 但下一秒。 便有另一股“恰到好处”的浪头涌来。 将他们重新“托起”,送回靠近山体的安全区域。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是佛光显灵!救了我等!” “快,继续上山!” 落水僧人大难不死,感激涕零。 以为佛祖庇佑,更加卖力地朝着山顶汇聚。 他们哪里知道,这不过是小青不愿放过任何一口“血食”。 提前将他们“圈”回包围圈罢了。 在古月孟德的提点下,小青对“吃”这一道的领悟,堪称一点就通。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在狂暴上涨的洪水驱赶下。 金山寺上下近千名僧人,几乎全部被迫聚集到了山巅。 一片开阔的、由青石铺就的巨大广场。 这里是平日法海开坛讲经、举行大型法会的场所。 此刻却成了所有僧侣最后的避难所。 广场中央,大雄宝殿巍然矗立。 佛像金身在雨幕中,显得有些黯淡。 近千僧人挤在广场上。 望着四周已然逼近广场边缘、浊浪滔天的洪水,脸上充满了恐慌。 但尚未彻底绝望。 不少老僧开始盘膝坐下,高声诵念佛经。 试图以佛法驱散妖邪,安定人心。 一时间,梵唱之声汇聚,穿透雨幕。 带着一股庄严肃穆的力量。 竟让盘旋在洪水中的小青,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妖力都有些滞涩。 “烦死了!吵什么吵!” 小青终于不耐烦了,懒得再等。 甚至不用古月孟德提醒,她巨大的蛇躯,猛地从洪水中昂起头颅。 青蛇出水! 小青猩红的蛇瞳,如同两盏地狱灯笼。 俯瞰着广场上密密麻麻的“猎物”。 “嘶!!” 她发出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嘶鸣。 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带着腥风与无可抗拒的吸力,朝着人群最密集处。 一口噬下! “啊!!!” “佛祖救我!!” “妖孽!你敢……!” 惊恐的尖叫、绝望的祈祷、愤怒的喝骂瞬间被吞咽声淹没。 只一下,便有数十名僧人如同落入无底深渊,消失在那张巨口之中! “咕咚……哈!!” 小青仰头做出吞咽的动作。 声音因兴奋而扭曲。 “好……好吃!太好吃了!” “姐姐!姐夫!你们也来呀!这些和尚……味道太棒了!” “比普通人好吃一百倍!一千倍!” 她的声音,回荡在风雨与洪浪之间,充满了最原始的贪婪与陶醉。 对她而言,吞噬这些常年诵经礼佛、沾染佛性、气血纯净的僧人。 不仅仅是血肉的滋补。 更是一种佛性与妖力碰撞、中和、升华的极致体验! 那种感觉,类似于古月孟德吞噬修道者法力时的“上瘾”。 是一种血肉与灵魂的,双重饕餮盛宴! 每吞吃一个,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妖力,更加强大! 仅仅吃了数十个。 小青气息的提升幅度,就远超之前吞噬的上千普通人! 古月孟德凌空而立,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理解小青的状态。 但他自己并未动手。 这些普通僧人,内力微乎其微。 主要价值在于那点佛性气血。 对他而言,单纯吸收这些,效率太低。 远不如直接吞噬高阶能量来得直接。 白素贞从云层中,探下巨大的蛇首。 冰冷的蛇瞳,看着下方血腥的屠杀。 猩红的蛇信微微吞吐,腹中传来一丝本能的渴望。 但她低头,看向自己小腹。 那里,一团柔和纯净的金光,正安然孕育。 那是她和古月孟德的孩子。 更融合了金龙残魂本源。 先天灵性极高,潜力无穷。 若此刻她也大开杀戒,吞噬血食。 难免污了这孩子的先天根骨。 千年母爱与道心,终究压过了妖性的贪婪。 她压下食欲,巨大的蛇躯缓缓游动。 如同白色长城,环绕着山巅广场。 冰冷的妖气,封锁了所有可能逃脱的路径。 配合古月孟德,将所有试图拼死一搏或侥幸逃窜的和尚,通通逼回广场中央。 赶向小青那张,仿佛永远填不满的巨口。 小青彻底放开了! 她在广场上横冲直撞。 每一次甩尾。 每一次噬咬。 都带走数十条性命。 鲜血染红了广场的积水,又被更多的雨水冲刷。 混合着泥泞,流下山巅,汇入滔滔洪水。 将整片水域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她身上的气息,疯狂攀升! 妖力越发凝实、狂暴。 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暗金色的诡异光泽。 仅仅吞噬了四五百僧人。 她散发出的威压,就已经超越了全盛时期的白素贞! 而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继续增长! 然而,就在小青沉浸在这飞速变强的快感中时。 “嗡!!!” 异变陡生! 一道冲天红光,猛地自金山寺内爆发! 红光炽烈,带着浩瀚佛力,瞬间驱散了山巅部分风雨! 那红光在空中一展。 竟化作一领铺天盖地、绣满金色“卍”字梵文的巨大红色袈裟。 法海至宝之一,锦斓袈裟! 袈裟甫一出现,便带着佛威,朝肆虐的小青,当头罩下!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锦斓袈裟!” 几乎同时,远在杭州城。 正以无上法力疏导洪水的法海,身形猛然一颤。 他霍然回头,望向金山寺方向! 留在袈裟中的一缕神识。 传来了寺中那令人发指的惨状,与冲天的血腥妖气! “孽畜!!!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混合着无边震怒的恐怖吼声。 如同九天雷霆,跨越数十里空间。 在金山寺上空轰然炸响! 声音所至,云层崩散,雨势都为之一顿! 法海,终于察觉到了! 第181章 法海被骂破防了! 声音的主人,正是法海! 但并非他亲至。 而是动用了千里传音的大神通。 此刻的法海,远在几十里外。 即便以他的速度,想要赶回金山寺。 最少也需要半盏茶的时间。 半盏茶,对古月孟德与小青而言,足够了! “娘子莫怕,为夫为你劈了这破布!” 古月孟德断喝一声。 心念催动。 已融入体内的混元麒麟臂,再度显现! 虽然他的肉身右臂已失。 但这神兵却可随心念幻化,补全了他右臂的缺失。 甚至更加狰狞、更具力量感! 他身形猛然拔高,从天而降。 高高举起的混元麒麟臂,对着笼罩小青的锦斓袈裟。 狠狠划下! “嘶啦!!!” 如同裂帛,却响彻云霄! 混元麒麟臂,乃是七阶三星的绝世凶兵。 锦斓袈裟虽也是法宝。 但至多不过是六阶五星、六星的程度。 且无人主持。 如何能挡? 仅此一击。 那佛纹流转的袈裟,便被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小青!别管它,继续!” 古月孟德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 双手抓住袈裟裂口,肌肉贲张。 怒吼着向两旁奋力一撕! “嗤啦啦!” 锦斓袈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竟被古月孟德以蛮力,生生撕扯成两半! 漫天佛光碎片,四散飞溅。 那残破的袈裟仿佛有灵。 见势不妙,竟化为暗金红光,欲要遁走。 “想跑?!” 古月孟德眼神一厉。 “留下吧!” 他右臂幻化的混元麒麟爪,朝着那遁走的金光凌空一抓! “万化纳灵!” 强大的吸力爆发。 暗红金光猛然倒卷而回,最终落入古月孟德掌心。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 掌心麒麟爪内,传来的一阵灼热与渴望! 紧接着,残破袈裟开始消融、分解。 “这是……混元麒麟臂自己在‘吃’?!” 古月孟德先是一怔,随即狂喜! 他瞬间明悟。 这并非万化纳灵的功劳。 而是混元麒麟臂的“无限成长”特性在生效! 它可以自主吞噬吸收高阶的法宝、材料、灵物乃至骨骼血肉。 用以强化自身。 此刻,它正是在“消化”这锦斓袈裟! 而那些被剥离、过滤出的精纯佛力。 则顺理成章地被万化纳灵接引,涌入他的体内。 “哈哈哈!好!太好了!” 古月孟德忍不住大笑。 这“无限成长”的特性,其价值甚至可能还在麒麟真身之上! 潜力无穷! 心念电转间。 残破袈裟所化的金光,已彻底被麒麟臂吞噬殆尽,涓滴不剩。 古月孟德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坚实的暖流。 顺着手臂蔓延,略微滋润了他干涸的经脉。 之前与法海血战的重伤,恢复了几分。 混元麒麟臂本身光芒,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毕竟只是六阶材料,对七阶神兵提升有限。 就在此时。 远方天际,法海饱含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滚滚雷霆,再次轰然传来。 且越来越近。 “孽障!孽障!!孽障啊——!!!” “毁我袈裟!水淹我金山寺!屠戮我寺众!我必杀你们!” “必将你们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啊!!!” 声浪未落,法海身影,已然出现在金山寺上空。 人还未完全显形。 一条裹挟着无尽怒焰与佛力的,漆黑巨蟒之尾。 朝着正在吞噬最后几名僧侣的小青,狠狠扫去! “轰!” 小青虽凶悍。 但仓促间硬接这含怒一击,顿时血光迸现。 惨嘶一声,庞大的蛇躯被抽得横飞出去。 撞塌了半座钟楼,碎石将其掩埋。 “小青!” 白素贞惊呼。 古月孟德挡在法海身前。 此刻的法海身形更加高大。 仅仅只是上半身的人身,都有三丈之余。 古月孟德直面气息狂暴混乱的法海,不仅毫无惧色,反而抢先开口。 “法海!你果然愚不可及!” “金山寺众僧,已因你之过失而遇难!” “如今你竟舍弃杭州城数十万,正在洪水中挣扎的百姓,跑回这已成定局的废墟?!” “你现在过来,这些僧人白死不说,杭州城那数十万百姓,也必将因你离开而葬身洪水!” “是你!” “是你这一次次糊涂愚蠢的抉择,一手造就了这双倍的杀孽!” “你究竟是护法,还是屠夫?!” 字字诛心,句句如锤! “噗!!!” 法海瞪大眼睛,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刚才在杭州城,只感知到袈裟被毁、寺中生机急速湮灭。 怒火攻心之下,想也不想便全速赶回。 此刻被古月孟德当头棒喝,才悚然惊觉。 自己,犯了何等致命的错误! 金山寺的僧人……已经死了。 他回来,于事无补。 可杭州城的百姓……还活着。 正需要他! 两难! 不,是已经铸成大错! “我……我……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法海仰天嘶吼。 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自责与混乱。 他周身的佛光剧烈明灭,气息暴躁起伏。 那金色的竖瞳时而清明。 时而涣散。 时而充满疯狂杀意。 时而又是无边的痛苦迷茫。 心魔骤起,佛心失衡! 这位强大的八部天龙护法。 竟在古月孟德寥寥数语的攻心之下。 道心失守。 陷入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白素贞和刚刚脱困的小青,都惊呆了。 二蛇一脸崇拜的看向古月孟德。 “相公(姐夫)他,好会啊!” 第182章 另外一件七阶法宝! “好机会!”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爆闪。 朝着法海杀去。 小青、白素贞立刻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三人化作三道凶光。 朝着心神大乱、气息不稳的法海猛扑而去! 此时此刻,古月孟德虽无法再度化身麒麟。 但那一双七阶三星的混元麒麟臂,绝非摆设! 小青在吞噬了上千僧侣后。 体内积累的磅礴血气与怨力,让她实力暴涨。 此刻单论妖力凶悍程度。 甚至隐隐压过了,尚未完全恢复的白素贞一头! 白素贞实力虽未彻底恢复巅峰。 但经过方才休整,也已恢复大半。 而法海呢? 他先与古月孟德三人血战,消耗甚巨。 旋即马不停蹄赶往杭州城,以一人之力对抗滔天洪水,法力剧烈消耗。 紧接着感知到金山寺剧变,又心急如焚地全速赶回。 饶是他显化大蟒蛇神真身,稳坐真正的七阶境界。 此刻体内真元法力,也已不足巅峰时的三成! 此消彼长。 这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我要杀了你们!!!” 法海看着三人悍然冲来,仰天怒吼。 双目之中的金光,彻底被血红之色覆盖! 周身原本庄严的佛光,骤然变得狂暴、混乱。 裸露在外的赤铜色皮肤下,突然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他竟是真的在古月孟德言语攻击下。 心魔侵扰,几近入魔! “都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我先杀了你!!!” 法海死死锁定古月孟德,彻底陷入疯狂。 他竟对左右两侧袭来的小青与白素贞,不管不顾。 拖着巨大的蟒蛇之尾,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直线冲向古月孟德! 小青与白素贞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两蛇真身瞬间缠绕而上,死死锁住法海的蟒蛇身躯。 尖锐的獠牙闪烁着寒光。 对准那漆黑的鳞片,狠狠咬下! 噗嗤!噗嗤! 令人意外的是,此刻法海的鳞片防御力。 似乎因心神混乱和力量消耗而大减! 小青与白素贞的毒牙,竟直接洞穿了坚韧的蛇鳞。 深深刺入血肉之中,留下四个汩汩冒血的巨大窟窿! 剧痛传来,法海却恍若未觉。 只是身体微微一颤,便继续疯狂前冲! 他甚至不惜撕裂被咬住的皮肉。 拖着身上多出的四个血淋淋的伤口,也要先将古月孟德毙于掌下! “姐夫小心!”小青惊叫。 “相公!”白素贞大急。 她们拼命用牙齿和身躯拖拽,试图阻止法海。 但法海此刻疯狂下的力量,太过恐怖。 竟硬生生拖拽着两条巨蛇。 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混杂之力,朝着古月孟德头顶狠狠拍落! 避无可避! “来得好!” 古月孟德眼中亦是凶光毕露。 毫无畏惧! 他右臂混元麒麟臂握拳。 全身骤然爆发出,浓郁如实质的金色光芒! 万象金刚体,全力催动! 与此同时,积蓄已久的杀意、血煞之气。 连同体内所有力量,尽数压缩。 汇聚于那紧握的麒麟拳锋之上! “杀拳——” 古月孟德喉咙中,迸发出决死的低吼。 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将全部力量,一并轰出! “——破万法!!!” 拳头与巨掌,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僵持不下的角力。 下一瞬,诡异而骇人的景象出现了。 古月孟德的拳头,像是热刀切入冷猪油。 竟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法海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 “噗!” 血肉骨骼被瞬间瓦解! 法海那只巨大的右手,连同手腕。 在古月孟德拳锋所过之处,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直接化为漫天纷飞的血肉碎末! “什么?!” 法海赤红的瞳孔剧烈收缩。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 然而,拳势未尽! 古月孟德的整条右臂,裹挟着“破万法”那无视一切防御的力量,继续向前冲击。 狠狠捣入法海的右肩! “咔嚓!轰!” 骨骼尽碎,筋腱断裂! 法海的整条右臂,至肩胛处。 竟在這一拳之下,彻底消失! 伤口处血肉模糊,断骨森然。 金色的神血,混合着暗红的魔气疯狂喷涌! “呃啊啊啊!!!” 法海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 小青与白素贞趁此良机,蛇躯猛然发力。 血盆大口再次狠狠撕咬! “撕拉!”“撕拉!” 两大块覆盖着漆黑鳞片的血肉。 硬生生从法海蟒蛇身躯的两侧,被撕扯下来! 小青看也不看,仰头便将自己那块吞入腹中。 妖气顿时又涨三分。 白素贞则将口中血肉吐给小青。 小青毫不客气,再次囫囵吞下! “孽畜!你们竟敢……竟敢吞食本座神躯!!!” 法海勉强稳住身形。 气息已衰弱混乱到了极点。 此刻的大蟒蛇神真身,看起来凄惨无比。 右臂连同肩膀完全消失。 腹部两侧缺失两大块血肉,伤口淋漓。 原本威严的气息变得忽强忽弱。 佛光与魔气交织翻滚。 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惨败,如此屈辱! 古月孟德缓缓收拳,眼神冰冷。 他一步步向前,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法海崩溃的心防上: “锦斓袈裟,被我吞了。” “金钵,被我炼了。” “禅杖,被你自爆了。” “大威天龙,被我娘子吃了。” “如今,你神躯残破,法力枯竭,心魔缠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法海,你所有的倚仗,所有的手段,都已被我一一掰断、碾碎!” “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空有七阶境界、却连壳子都快撑不住的废物!” “今天,我要彻彻底底,除了你这为祸苍生的伪佛!” 小青与白素贞也盘旋而至。 一左一右。 与古月孟德呈三角之势。 将重伤的法海围在中间,杀意凛然。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刹那。 异变陡生! 满眼疯狂的法海,猛地转身。 面向那已被洪水淹没大半、残破不堪的金山寺废墟。 仅存的左臂抬起,五指成爪。 对着下方虚虚一抓,口中诵出晦涩古老的梵音: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响彻天地! 刹那间,整个金山寺爆发出冲天佛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法海。 而是从每一块砖石、每一片瓦砾、每一寸浸透香火愿力的土地中,自行迸发! 洪水被无形之力排开! 在古月孟德三人震惊的目光中。 那占地广阔的金山寺,竟在浩瀚佛光与法海神通的作用下。 急速缩小、凝聚! 眨眼之间,庞大的寺院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法海左掌之上。 一座高不过三尺、却散发着镇压寰宇气势的玲珑佛塔! 塔身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共有七层。 每一层都隐约有无数佛陀、菩萨、罗汉虚影盘坐诵经。 浩荡的禅唱梵音隐约传来。 仅仅是其自然散发出的威压,便让周遭空间凝滞,雨水倒卷! 古月孟德心头警铃狂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塔……绝对是七阶至宝!!!” 第183章 吸入雷峰塔 “雷峰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雷峰塔!” 古月孟德心头凛然,瞬间明悟。 这绝非普通的宝塔。 而是能镇压白蛇,真真正正的雷峰塔! 难怪威势如此骇人。 然而法海,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与思考的时间。 “孽障!给本座——镇!!!” 法海雷霆大怒。 仅存的左臂,单手托起雷峰塔。 塔身佛光炽烈。 猛然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掷去!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先杀古月孟德! “相公小心!” 白素贞惊叫一声。 几乎出于本能,庞大的白蛇真身猛地一扭。 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古月孟德身前! “嘭!!!” 雷峰塔结结实实撞在白蛇身上! 那塔体积虽不大,蕴含的力量却重如山岳! “噗!” 白蛇遭受重击,护体妖气瞬间溃散。 坚硬的鳞片大片碎裂。 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蛇血,狂喷而出。 庞大的身躯被撞得向后抛飞。 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重伤濒危! “娘子!!” “姐姐!!” 古月孟德与小青目眦欲裂,慌忙冲过去救援。 可此刻的白素贞,仅仅一次撞击,已是妖元涣散。 气机微弱到了极点,连维持真身都变得困难。 “七阶的法海……手持七阶的雷峰塔……” “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对抗的……” 古月孟德面色惨白,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实力的绝对差距。 在真正的至宝面前,被放大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哈哈……哈哈哈!” 法海脸上,露出扭曲狰狞的笑容。 配合他断臂处淋漓的鲜血、腹部两侧狰狞的血洞。 哪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分明是一尊邪佛! “妖孽!感受到绝望了吗?” 法海声音沙哑残忍。 仅存的左臂再次高举雷峰塔。 这一次,他并非投掷。 而是将塔底对准下方三人,口中厉喝: “本座要将你们收入塔中,将你们的神魂肉身,一点点炼化成灰!” “用你们的血与魂。” “来祭奠我金山寺,一千零八十三口僧众在天之灵!!” “嗡!!!” 雷峰塔凌空飞起,悬浮于三人头顶。 塔身旋转,洒下暗金色佛光。 瞬间将古月孟德、白素贞、小青笼罩其中!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传来。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挤压、排斥他们,要将他们拽入那塔底的黑暗入口! “不!!” “姐夫!!” 三人疯狂挣扎。 古月孟德麒麟臂怒撕。 小青喷吐毒瘴妖气。 白素贞也勉力扭动身躯。 但在雷峰塔这真正的七阶至宝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他们的身形在佛光中,不断缩小。 如同三只飞虫,被那股吸力强行拉扯着,投向雷峰塔。 “娘子!” “姐姐,姐夫!” 最后的呼喊中,三人被彻底吸入塔内。 但诡异的是,他们飞入的方向和落点,截然不同。 雷峰塔共分九层,似有灵性。 能自动分辨镇压之物的业力与本质。 白素贞,被送入了最上层。 小青,被拽入了最下层。 而古月孟德,则是被卡在了中间的,第五层。 “娘子!” “小青!” 塔门关闭的最后一瞬,三人看到了彼此绝望的眼神。 随即彻底陷入无尽黑暗。 塔外,法海表情微微一动。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雷峰塔九层中,上四层为炼佛塔。 炼化的,乃是入了魔的佛门、道门中人。 下四层为镇魔狱。 镇压灭杀,杀戮极重的妖魔。 中间一层,则为炼心火狱。 炼的,乃是人。 是入了邪魔歪道的人! 古月孟德,便在此列。 “嗯?那白蛇……竟被吸入了最顶层?” “看来她身上确有特异之处,非纯粹恶业之妖……” “不过,那又如何?” 他脸色一冷,杀意更盛。 “杀我金山寺满门,吞我护法金龙,此仇不共戴天!” “纵然你有几分佛缘,入了这雷峰塔,也休想安然脱身!” “待本座将你们一并炼化!” 说罢,他那巨大的蟒蛇之尾盘绕而上。 将整座雷峰塔紧紧缠住。 周身开始,涌出混杂着血色的暗金佛光。 源源不断地注入塔身。 他竟是要,就地催动雷峰塔的最强炼化之力。 不将塔内三人炼得神魂俱灭。 决不罢休! 雷峰塔第五层,炼心火狱。 古月孟德眼前一花。 再次恢复视觉时,已身处一片绝对的漆黑之中。 四周死寂,没有一丝光线,也感受不到任何空间边界。 不等他有所动作。 “嗡!” 四周墙壁,骤然亮起密密麻麻暗金色佛印! 冰冷、机械、不带丝毫感情的宏大诵经声。 从每一寸空间响起,直接灌入脑海。 【此乃炼心火狱,专炼世间大奸大恶、杀孽滔天之徒。】 【以尔所造业力为薪,燃红莲业火,焚汝肉身,灼汝神魂,涤尽罪孽,方得解脱……或灰飞烟灭。】 诵经声刚落。 无尽的赤红色火焰凭空而生,充斥了整个石室! 这火焰并非凡火。 它不灼实物,却直接燃烧灵魂与血肉中蕴含的业力! “呃啊!” 古月孟德猝不及防。 全身顿时被这红莲业火包裹! 剧痛并非来自体表。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血脉骨髓! 仿佛他过去所杀的每一个生灵。 此刻都在火焰中哀嚎、反噬于他! 他全身的血肉开始“滋滋”作响。 仿佛被无形的酸液腐蚀。 麒麟臂的暗红鳞片,也迅速变得黯淡。 “麒麟臂善攻不善守……如此下去,我根本撑不了多久!” 古月孟德心头大骇。 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却在出现的刹那被业火蒸发。 焦急之中,他猛然想起刚才那毫无感情的塔灵提示。 以尔所造业力为薪! “业力……杀孽……” “莫非这业火的强度,与我身上的罪业深浅直接相关?” 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心念电转,毫不犹豫将【百万人屠】称号摘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九五至尊】称号被佩戴而上! 就在称号切换完成的刹那。 周围汹涌澎湃业火,猛地一滞。 随即肉眼可见地衰弱、黯淡了下去! 虽然并未完全熄灭,但威力至少减弱了七成! “果然如此!”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爆闪。 “这雷峰塔的业火,判定的是罪业!” “【百万人屠】称号凝聚了我几乎所有的杀孽因果。” “【九五至尊】代表人间帝王权柄。” “虽也有杀伐,但在天道规则中,应是属于必要之恶,业火威力大减!” 可饶是如此,他身上的血腥杀气是实打实存在的。 业火依旧在缓慢却坚定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与魂力。 只是从沸水煮青蛙,变成了温水。 时间一长,依旧难逃被炼化的命运。 “必须尽快想办法出去!小青和白素贞……” 古月孟德心中焦急更甚。 他自己暂时找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小青和白素贞呢? 尤其是白素贞,本就身受重伤,还怀着孕。 再被这业火灼烧…… 他不敢细想。 就在这时,业火的持续灼烧,让他戴在身上的某件物品产生了反应。 古月孟德手心一翻。 一面巴掌大小的龟甲残片,出现在掌心。 正是从刘关张三人手中,得来的【玄龟甲壳】! 一层淡薄土黄色光晕,以龟甲为中心扩散开来。 将古月孟德周身三尺笼罩。 “嗤……” 业火灼烧在这层土黄光晕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却再难寸进! 古月孟德顿觉周身压力一轻。 灵魂灼痛感大幅消退。 他长吁一口气。 “不愧是蕴含上古玄龟遗蜕……” “品质虽只是五阶,但这不朽特性,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七阶雷峰塔业火的持续侵蚀!” 暂时安全了。 但他脸上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半分。 “待在这里,迟早是死,必须尽快出去。” “还有小青和白素贞,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第184章 处境危险 雷峰塔,第九层。 此地同样被火焰充斥。 却与古月孟德所在的赤红业火,截然不同。 这里是,金色佛火。 白素贞同样听到了冰冷的声音: 【此乃净业金炎层。专炼误入歧途、身染魔障,却根基未绝、尚存佛缘道种之灵。】 【以金炎焚去外魔业障,显其本来清净法体。】 【熬过,或可得悟正道;熬不过,则根基尽毁,灵智湮灭。】 白素贞在这金色佛火中翻腾挣扎。 以千年妖力抵抗。 却惊恐地发现这佛火,并非以蛮力摧毁她。 而是在一丝丝,剥离她妖力中属于蛇妖的凶戾。 以及多年来,无意中沾染的血腥因果! 更可怕的是。 随着她的抵抗与妖力流转。 体内那与古月孟德结合后的胎儿,仿佛成了最好的燃料。 让周遭的金色佛火,燃烧得越发炽烈旺盛! “滋滋……” 她身上的白玉鳞片,竟开始出现软化。 传来深入骨髓的灼痛。 白素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不怕死。 修行千年,历经劫难。 对生死早有觉悟。 她怕的,是腹中那个刚刚孕育、尚未成型的小生命! 那是她和相公骨血的结晶。 是她千年孤寂后,最珍贵的寄托! “难道这孩子还未曾见过天日。” “就要跟着我一起,被这无情的佛火活生生炼化,魂飞魄散吗?” 绝望与不甘吞噬着她的心。 她竭力蜷缩身躯。 试图用自己残存的妖力,护住腹部。 但金色佛火无孔不入。 依旧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 雷峰塔,最底层。 小青的处境,比白素贞更为惨烈。 她所处的空间,弥漫着一种幽绿色的火焰。 无间冥火层。 专炼罪孽深重、吞噬生灵、无可救药之大恶大妖。 以冥火灼其魂魄,焚其罪业。 直至魂飞魄散,真灵泯灭,永世不得超生。 “呃啊!!!” 小青的蛇躯在幽绿火焰中疯狂翻滚、冲撞、扭曲! 那火焰直接作用于她的神魂。 每一秒都如同将她投入油锅,反复煎炸。 那是比肉身痛苦,强烈千百倍的折磨! 她的身体看似完好。 但神魂却在以可怕的速度被消耗、灼伤。 她发出凄厉嘶嚎,甚至不惜以头猛烈撞击四周塔壁! “轰!轰!轰!” 整个雷峰塔最底层,都在她疯狂的撞击下隐隐震颤! 然而,雷峰塔身为七阶至宝。 本体坚不可摧。 更何况塔外还有法海以巨蟒之躯缠绕,注入法力稳固。 她的撞击除了让自己头破血流、神魂更加剧痛外。 毫无作用。 “……姐……夫……姐姐……” 在极致的痛苦间隙。 小青神念中,只剩下这两个执念。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 神魂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用不了多久。 她就会被彻底炼化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蛇尸。 最终被冥火焚烧成最纯净的能量,滋养这座雷峰塔。 三人的处境,一个比一个恶劣。 反倒是古月孟德此刻的情况最好。 但处境好又如何? 不过是慢性死亡。 一旦玄龟甲壳残片的能量耗尽。 他依旧要承受业火焚身之苦。 最终被炼化成这座塔的养分。 古月孟德岂会坐以待毙? “给我——开!!” 他口中暴喝,五指并拢如刀。 对着布满佛印的地面,狠狠插下! 万化纳灵全力催动。 配合混元麒麟臂的无限成长。 “嗤!”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 坚硬无比的塔内地板。 竟真的被撕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裂痕。 裂缝边缘,有淡淡的金光逸散出来! “有效果!” 古月孟德大喜。 几乎同时。 塔外。 正盘绕塔身、全力催动炼化之法的法海,猛然睁开双眼。 金色竖瞳中怒火与惊疑交织。 “孽障!都被困在塔中了还不老实!找死!” 他仅存的左掌,猛地拍在塔身第五层。 磅礴的暗金佛力汹涌注入! 古月孟德刚刚撕开的那道裂缝,瞬间被涌入的佛力修复。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不仅如此。 比之前浓烈数倍的赤红业火,如同火山爆发。 瞬间将古月孟德,连同玄龟甲壳的防护光晕一同吞没! “咔……咔嚓……” 玄龟甲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该死!” 古月孟德心神剧震。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我古月孟德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死在这秃驴的破塔里?!” 一股混合着不屈、暴怒。 以及对自己弱小的极度愤懑,直冲头顶。 “法海!你不是要炼我吗?那我就拆了你这破塔!看谁先撑不住!!” 他彻底豁出去了! 混元麒麟臂收回。 不再试图撕开裂缝,而是紧握成拳。 将全身残存的力量,全部压缩凝聚于拳锋! 对着脚下刚刚修复的塔板,如同疯魔般。 一拳又一拳。 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狠狠砸下! “轰!!!” “轰!!!” “轰!!!” “轰!!!” 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如同巨神擂鼓! 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撞击声,透过塔身结构。 疯狂地向上下传递、回荡! 正在幽冥冥火中痛苦挣扎、意识即将涣散的小青。 听到那直击灵魂的撞击声,猛然惊醒。 “是……姐夫!!” 这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让她几乎熄灭的求生意志,再次燃起。 她更是隐约感觉到。 施加在自己神魂上的冥火,似乎减弱了一丝? 这并非幻觉。 而是塔身部分的力量,被牵引去了第五层。 小青得到了一丝喘息。 最顶层。 白素贞同样听到了,那一声声沉闷巨响。 “相公!是相公!” 她非但没有丝毫庆幸,反而脸色煞白,心如刀绞。 “他定是遇到了生死危机。” “否则绝不会用如此耗损元气、近乎自残的方式攻击塔身!” “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不,他是在搏命!” 怎么办? 怎么办?! 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应到父亲的暴怒与危机。 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带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仿佛与这雷峰塔的佛力…… 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白素贞猛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腹部。 一个惊心动魄、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 如同闪电般劈入她混乱的脑海! 她的金色蛇瞳骤然收缩。 里面闪过一丝决绝,一丝悲怆,更有一丝…… 孤注一掷的疯狂! “孩子……” “或许……” “只有你能救你爹,救我们了……” 第185章 白素贞强行产子 白素贞脸上露出决绝之色。 “我走的是妖仙之路,数百年来谨守本心,未曾主动吞噬过无辜生人精血魂魄。” “但……自追随相公以来,助他行事,间接所造杀孽绝不轻微。” “更是亲手屠戮金山寺僧众,身上已然沾染了太多血债与冤魂戾气……” “这佛火炼我,不算冤枉。” 她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 目光温柔地垂落在自己腹部。 “但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他尚未出世,未曾沾染半分血腥。” “他继承了我千年修行的灵光,甚至……” “还意外吸纳了那金龙的残魂。” “与其让我这副残躯被这佛塔彻底炼化,变成滋养它的养分,不如……” 白素贞眼中的温柔,陡然化为玉石俱焚般的厉芒! “将我的一切,尽数灌给我的孩儿!” “助他提前降世,搏一线生机!” 她不再犹豫。 更不再抵抗周身燃烧的金色佛火。 反而,她开始从身体最深处。 点燃了自己的本命妖火! 这妖火并非向外隔绝佛炎。 而是由内而外。 开始燃烧她自身。 血肉。 妖丹。 千年道行。 乃至灵魂本源! 所有燃烧,所化的最精纯、最本源的能量。 不再用于护体或对抗。 而是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呃啊!!!” 白素贞怀孕仅两月有余。 腹中胎儿,远未到自然降生之时。 此刻在她不惜代价的疯狂催动下。 那小小的生命,被迫开始强行孕育、加速生长! 她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 一团温暖而坚韧的生命气息,在其中快速壮大、搏动。 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奇异非凡,并非纯粹妖气。 而是混合了多种气息。 佛性。 灵性。 皇者气息。 金龙虚影。 白素贞自身妖火焚烧。 外加外部佛火持续炼化。 双重痛苦,让她几乎魂飞魄散! 她扬起蛇首,发出凄厉到极致的痛苦嘶鸣。 庞大的身躯却紧紧盘旋起来。 将腹部护在中心。 任由外层的蛇躯,在金炎与妖火中飞速消融! 蛇鳞剥落、血肉汽化…… 渐渐的。 她那莹白美丽的巨大蛇躯。 竟只剩下了一副,闪烁着淡淡金光的巨大蛇骨! 然而,就在这副骸骨的中心。 那团孕育着新生的光芒,却炽盛到了极点。 如同在灰烬中熊熊燃烧的太阳! “咚!” 一声强而有力。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心跳声。 猛地从白骨中心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骸骨。 穿透了第九层的壁垒。 清晰地回荡在整座雷峰塔内! 这并非古月孟德锤击塔壁的沉闷巨响。 而是新生命降世前。 那最原始、最蓬勃的生命律动! 整座雷峰塔,在这声心跳之下。 竟然史无前例地…… 剧烈颤抖了一下! 雷峰塔乃是佛门至宝。 无数岁月以来,镇压炼化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 其中,自然也有身怀六甲的母妖。 在塔灵冰冷无情的判定规则中。 妖胎亦是孽胎。 一并炼化,毫无怜悯。 但此刻,塔灵那恒定运转的规则核心。 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与迟疑! 它检测到。 正在那白色蛇骨中心孕育的。 绝非充满怨戾血腥的孽胎! 其散发出的生命波动,纯净而高贵。 灵性之强,世所罕见。 更蕴含着极为精纯的佛性本源,与人道龙气! “灵胎……?不,是……圣灵龙种?!” 塔灵的冰冷逻辑,陷入了混乱与巨大的矛盾。 按照底层规则,它应净化一切非人之物。 可这即将诞生的生命,其本质似乎…… 更贴近祥瑞与正神? 环绕在白素贞骸骨周围的金色佛炎。 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火焰摇曳。 竟不敢再轻易逼近那团,炽盛的生命之光。 仿佛在畏惧,又像是在……犹豫? 塔外。 法海面色骤变! “白蛇产子?!” “她何时有了身孕?!” 这个消息,比雷峰塔的震颤更让他心神剧震。 炼化妖孽他毫无负担。 但炼化一个尚未出世、且气息如此奇异的胎儿…… 哪怕此刻他已半身入魔。 内心深处,那点属于高僧的慈悲与戒律。 依然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动摇,与一丝慌乱。 “鲜活的生命……无辜稚子……”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 在他混乱的心神中撕开一道口子。 法海。 犹豫了。 第186章 姐姐生,我也生! 塔内第五层。 古月孟德同样听到了,那声穿透一切的心跳! “娘子!!”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立刻就明白了。 白素贞在以何等惨烈的方式,为他们搏取生机! “孩子……我的孩子竟要在这种情况下,被强行催生……” 无边的愤怒、心痛与暴戾。 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他能想象,白素贞此刻,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与牺牲。 “给我破!破啊!!!” 古月孟德彻底疯了! 他不再顾忌玄龟甲壳的裂痕。 不再理会重新汹涌而来的业火。 将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绝望与希望。 尽数灌注于左臂混元麒麟臂! “轰!轰!轰!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捶击,疯狂砸落在塔板之上! 整个第五层地动山摇。 塔板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龟裂与凹陷! 塔外,法海脸色阴晴不定,但瞬间做出取舍判断。 “那白蛇所怀之物神异,塔灵竟有迟疑……” “也罢,先搁置!” “中间这魔头才是心腹大患。” “先集中力量,炼杀了他!” 法海单手掐诀,猛然催动塔灵! 塔内原本环绕在白素贞骸骨周围、陷入迟疑的金色佛炎。 仿佛得到明确指令。 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不再针对那团生命之光。 转而全部调转方向,朝着第五层古月孟德所在之处汹涌灌去! 塔内第五层。 古月孟德周身的赤红业火,威力陡然暴涨数倍! 玄龟甲壳发出的光晕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上面的裂痕瞬间蔓延如蛛网! 但他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他的眼中只有疯狂捶打的动作。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砸穿这破塔! 去救他的娘子! 去护他的孩子! 小青同样听到了那声,强而有力的心跳。 也感受到了雷峰塔,那一下异常的颤抖。 “姐姐……生孩子了?!” 小青先是茫然,随即无边的恐慌淹没了她。 “为什么?姐姐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生孩子?!她怎么样了?!” 这种恐慌,甚至超过了她被幽冥冥火灼烧神魂的痛苦。 数百年的相依为命。 白素贞早已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她宁愿自己神魂俱灭。 也绝不愿看到姐姐先她一步离去! 但下一瞬。 绝境中求生的本能。 与对白素贞毫无保留的信任。 让她混乱的思绪,猛地抓住了一个关键。 “姐姐绝不会做无谓的牺牲!” “她在这个时候强行产子,定是找到了某种破局之法!”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 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 “姐姐生孩子……那我也生!” “跟着姐姐做,总不会错!” 这个想法简单、直接。 甚至带着小青特有的莽撞与决绝。 她不再去思考更多。 不再顾及自己,是否真的完全明白白素贞的用意。 “我的孩子……娘可能见不到你出世了……” “但娘相信,姐姐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她嘶鸣一声。 不再徒劳对抗冥火。 反而将残存的所有妖力,向内收缩、凝聚。 然后—— 她也点燃了自己的本命妖丹与全身血肉! 幽绿色的幽冥之火中。 一团更加深沉、夹杂着浓烈血光的青色妖火。 从小青体内爆发出来! 两股火焰交织,疯狂灼烧着她的蛇躯。 她强忍魂飞魄散般的剧痛。 将庞大的身躯,艰难地盘旋起来。 与白素贞一样,将所有血肉、妖丹... 开始不顾一切地朝着腹部灌注! 那里,同样有一个微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青色的光芒,混合着血色与吞噬了无数僧魂后沾染的淡淡血金。 开始在她腹部凝聚、鼓胀…… 咚……咚…… 又是一阵沉闷,但充满野性活力的搏动声。 自雷峰塔最底层隐隐传来! 这一次,整座雷峰塔的震颤。 但与方才,截然不同! 如果说白素贞产子,引发的是塔灵的迟疑与规则冲突。 那么小青腹中,这个融合血屠气息,青蛇妖火。 以及无数僧魂怨力,加速成型的胎儿。 所散发出的气息。 则让雷峰塔的塔灵。 瞬间暴怒! 这是绝世妖孽! 是灭世等级的孽胎! 是必须抹杀的存在!!!” 雷峰塔内每一个角落,瞬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塔灵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权衡! 第一层到第八层。 所有正在燃烧或准备燃烧的佛炎、业火、冥火…… 瞬间全部熄灭、抽空! 无论是正在煅烧古月孟德的赤红业火。 还是第九层残余的金色佛炎。 甚至塔身各处,维持运转的浩瀚佛力。 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抽调、汇聚! 所有的能量。 所有的镇压之力。 如同灭世洪流。 全部朝着最底层小青所在。 疯狂倾泻、灌入、碾压而去! 雷峰塔的目的无比明确。 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暂时放弃对其他目标的炼化。 也要在这“灭世孽胎”降世之前。 将其连同母体一起,彻底湮灭! 第五层,压力骤减的古月孟德猛地抬头。 第九层,白骨中心孕育的光芒,微微发颤。 最底层。 小青看着周围疯狂涌入的无尽佛光、业火、冥火... 她,彻底愣住了。 第187章 小青,只能坚持十息... “这……这是什么情况?!” 小青愣愣的看着周围,朝自己疯狂涌来的各色火焰。 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剧痛告诉了她答案。 “啊!!!!” 凄厉到无法形容的惨嚎,从小青喉咙深处迸发! 三色火焰并非简单灼烧。 而是从肉体、妖魂、罪业。 三个层面,同时发动了最彻底的湮灭性攻击! 她的蛇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像。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汽化! 坚硬的青鳞瞬间化作飞灰。 血肉消融,露出下面迅速焦黑的骨骼。 最多一炷香…… 不。 照这个速度。 她连半柱香都撑不到,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和姐姐不一样?!” “为什么我生不出孩子!!” 无边的痛苦中,夹杂着更深的困惑与不甘。 白素贞能顺利生出孩子。 凭什么轮到她,迎接的却是整个雷峰塔最疯狂的剿杀! “难道……是因为我吃的那些人?” “因为我身上的罪孽?” 模糊的念头闪过。 但下一秒,这念头就被更强烈的执念取代。 “姐姐能做到,为什么我做不到?!” “我的孩子……一定要生出来!!” 绝望与不甘,催生出极致的疯狂! 小青眼中厉色狂闪。 非但没有用残存的妖力,去稍稍抵御火焰。 反而变本加厉地催动本命妖火。 加速燃烧自己剩余的一切! 血肉、骨骼、妖丹、乃至正在溃散的神魂碎片…… 所有能燃烧的,都成了燃料! 原本或许还能支撑片刻的躯体。 在她这般决绝的自我献祭下。 崩溃速度骤然加快! 最多十息! 十息之后,她将彻底灰飞烟灭! 而腹中那团,正在疯狂吸收她生命精华的青红光芒,能否在十息内降生。 还是未知之数! 与此同时,塔内塔外。 其余三人同时色变! 仅剩魂魄的白素贞,神魂一怔。 但看那毁灭性能量,全部涌向底层的动向中。 瞬间明悟。 “小青也在强行产子!” “而且……引发了塔灵最极端的抹杀!” 刹那间,她心头被无边的担忧与焦急淹没。 塔外,法海脸色瞬间惨白! 他清晰感觉到。 雷峰塔的运转,陷入了某种最高优先级的灭杀模式。 几乎不受他控制地,抽空了所有力量。 去对付底层那条青蛇! 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 第五层用于修复塔身、镇压古月孟德的能量。 也被一并抽走! “糟了!” “塔身结构正在被破坏,失去修复之力,那是不可逆的损伤!” “这孽障……真有可能毁了雷峰塔!” 震惊、慌乱、暴怒交织。 法海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第五层。 正疯狂捶打塔壁的古月孟德,突然发现周身业火。 消失了。 甚至就连塔板内不断涌出、修复裂痕的佛力。 也消失了! “机会!!” 虽然不知变故具体缘由。 但直觉告诉他。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眼中凶光爆射。 没有任何犹豫,凝聚全身力量。 朝着前方布满裂痕的塔壁,再次一拳轰出! “轰隆!!!” 这一次,没有佛力修补! 裂纹以拳锋为中心。 如同失控的蛛网般疯狂蔓延、扩张、加深! 甚至,透过一道较深的裂缝。 古月孟德,隐约看到了一丝外界的光亮! 下一秒,那光亮就被一个巨大的物体死死堵住。 是法海的蛇尾! 但古月孟德心中已然雪亮。 塔壁的防御,被大幅削弱了! 法海不得不用自己的肉身来堵缺口! “秃驴!看你能挡到几时!!” 古月孟德狂吼一声,不再保留。 甚至将【九五至尊】称号切换回【百万人屠】。 滔天血煞之气灌注拳锋。 对着那被蛇尾堵住的裂缝区域,发动了近乎自残的连续狂暴轰击!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结结实实砸在法海的蛇尾鳞片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鳞片碎裂,血肉横飞! 法海以肉身硬抗,剧痛钻心。 心头更是骇然。 雷峰塔能量被牵制,修复中断。 古月孟德的破坏已成事实。 此刻更是要,直接打穿他的身躯! “该死!怎会如此!!” 法海面目狰狞,心中飞速权衡。 “塔灵优先抹杀那青蛇妖胎,能量消耗剧烈,塔身受损……” “最多只能彻底炼化青蛇,之后塔灵也会暂时力竭……” “必须在那之前,至少重创或困住他” 他咬牙发狠。 不顾蛇尾传来的剧痛与伤势。 将更多自身法力注入塔中。 试图在炼化小青的同时,分出一部分力量重新压制第五层。 至少延缓古月孟德破塔的速度。 此刻,距离塔灵锁定小青、发动总攻。 仅仅过去了三息。 底层,小青的情况已危急到极点。 外层血肉早已烧尽。 内层的骨骼也在三色火焰中变得焦黑、脆弱、布满裂痕。 唯有那团盘踞在她骸骨中心、青红光芒交织的胚胎。 在疯狂汲取一切能量后,搏动得越发剧烈。 散发出一股混乱、凶戾却又顽强无比的生命力。 但……来不及了。 小青能感觉到。 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神魂如同风中之烛。 腹中的孩子虽在拼命吸收。 但想要在剩余短短几息内完全成型、破腹而出。 几乎是不可能的奢望。 “孩子……娘……好想看看你……” 绝望的泪水还未流下,就被火焰烧干。 小青眼中,混合着痛苦与无尽的不甘。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做错了什么。 错误估计了塔灵的反应。 错误地选择了和姐姐同样的方式…… 但此刻。 悔之晚矣。 她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 将残存的所有意念、所有未尽的眷恋与期盼。 连同最后一点燃烧的生命之火。 毫无保留地。 灌注给腹中,那个挣扎求存的小生命。 就在小青即将彻底湮灭。 胎儿也眼看要随之消亡的刹那。 变故,陡生! 而这次变故的来源,并非底层。 也非顶层。 更非法海! 它来自...第五层! 第188章 金龙护胎,孽龙出世! 雷峰塔第五层。 古月孟德眼前的光,越来越亮! 那是真正的天光。 透过破损的塔壁裂缝,渗入其中。 即便外面的法海,以巨大的蟒蛇之尾死死堵住缺口。 但随着他疯狂轰击。 新的裂痕不断产生。 旧的裂痕持续扩大。 法海已然左支右绌,难以完全遮蔽。 古月孟德甚至,能从一些细小的缝隙中。 瞥见塔外的天空。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鼓足全力。 准备一鼓作气,彻底轰开这牢笼时。 “嗤!!!” 一股浓稠如墨。 散发出极致阴冷、污秽、暴戾气息的漆黑烟雾。 猛地从被他打碎的塔壁裂缝中,喷涌而出! 这黑气之纯粹邪恶。 仿佛汇聚了世间一切最深沉、最纯粹的魔性能量! 古月孟德挥拳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瞳孔骤缩! “这绝不是法海的气息!” 他瞬间判断。 法海虽已三分入魔。 但其根基仍是佛门正法。 魔气驳杂混乱。 远不及眼前这黑气这般…… 古老。 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纯粹魔气! 塔外,法海的面色在这一刻,变得比纸还白!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雷峰塔自建成以来。 镇压炼化了不知多少绝世大妖、盖世魔头后。 那些无法彻底消磨。 最终沉淀在塔身最深处、被佛法强行禁锢的。 魔源秽气! 这些秽气,是那些被炼化妖魔,最后的存在痕迹。 雷峰塔也只能以漫长岁月,徐徐消磨同化。 此刻,古月孟德暴力破坏塔身结构。 竟无意中,为这些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魔气。 打开了一道宣泄的缺口。 “不好!” 法海心头警钟狂鸣。 仅存的左掌,下意识凝聚佛光。 朝着那喷涌黑气的裂缝,一掌拍去。 意图将其封堵、逼回。 但下一瞬。 他拍出的佛光,竟打空了! 那些汹涌而出的漆黑魔气。 并未像法海预想的那样,四散逃逸,去祸乱外界。 反而在窜出裂缝后略一盘旋。 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齐刷刷地调转方向。 顺着塔身结构。 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雷峰塔的最底层,疯狂钻去! “它们……是要去助那孽胎降生?!!” 法海只愣了短短一瞬,便想通了其中关窍。 随即一股,比方才更加刺骨的冰寒。 瞬间席卷全身! 小青腹中的胎儿,本就是人妖结合的异种。 又吞噬了上千僧侣魂魄与血气。 天生便是凶戾无比的孽胎。 若再让这魔源秽气,融入其中…… 那会催生出何等恐怖。 何等不可想象的绝世魔头?! 这个后果。 比古月孟德破塔而出。 比白素贞诞下神异。 甚至比他自己身死道消。 都让法海感到更加恐惧与慌乱! “不!绝不可以!!” “哪怕我死,哪怕毁了这雷峰塔。” “也绝不能让这等魔物降世!!” 法海眼中露出决绝之色! 他甚至不再去管破塔的古月孟德。 将仅存的左手猛然高举。 掌心佛光与自身精血,疯狂燃烧凝聚。 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自我崩解的惨烈意志。 朝着雷峰塔的本体,狠狠拍下! 他要以自身金身,与剩余全部法力为引。 提前、主动引爆雷峰塔! 哪怕只能炸毁部分。 哪怕会遭到恐怖反噬。 也要将那孽胎连同魔气。 一并彻底湮灭在这未完成的自爆之中! 然而,就在法海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手掌。 即将拍中塔身的千钧一发之际。 “哇啊~~~~” 一声清脆、洪亮。 充满蓬勃生机的婴儿啼哭声。 竟穿透了厚重的塔壁。 清晰地响彻在金山寺废墟的上空。 也狠狠地撞进了法海,即将拍下的手掌。 更撞进了他决绝的心神之中! 法海的动作。 就这么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白素贞的孩子…… 降生了! 他可以为了除魔卫道的信念。 带着殉道者的悲壮,去毁灭雷峰塔。 甚至与塔内一切同归于尽。 可让他亲手,去抹杀一个刚刚出生。 发出第一声啼哭的婴儿…… 哪怕这婴儿,是妖所生。 但那一声,代表新生命降临的纯粹哭声。 如同最锋利的针。 刺穿了他身为人、身为僧的某道底线。 “我……我……” 法海脸上肌肉抽搐。 眼中挣扎与痛苦之色,剧烈翻腾。 但仅仅一息之后。 那挣扎,便被更深的恐惧与“大义”,强行压下。 “不!我绝不能心软!” “若让那孽障降生,世间不知会有多少无辜婴孩、多少生灵要遭涂炭!” “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生不逢时!!” 他眼中厉色重现。 牙关紧咬。 停滞的手掌,再次凝聚起更加狂暴、更加不顾一切的力量。 以更快的速度,朝着雷峰塔猛然拍落! 可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塔身的刹那。 “吼~~~~~!!!” 那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竟在瞬间,转化为了一声威严浩大、响彻九霄。 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 龙吟! 龙吟声中。 天空密布的厚重乌云,竟被硬生生冲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一缕久违的、灿烂的大日阳光。 如同天柱般,笔直照射而下。 精准地落在雷峰塔顶! 阳光之中。 一道身长数十丈。 通体覆盖着璀璨金鳞。 头角峥嵘。 神圣威严的巨龙。 清晰无比地浮现,盘绕在塔身之上。 龙首高昂,俯瞰众生! 关键是这金龙的爪子上,竟生有五根趾头! 五爪金龙!!! “什……什么?!金……金龙降世?!!” 法海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要当场疯掉! 先是白蛇产子,就够让他震惊了。 现在,你告诉他,白素贞生的不是普通“灵胎”。 是五爪金龙转世?! 雷峰塔底,魔气汇聚,孽胎孕育。 雷峰塔顶,金龙护胎,祥瑞天降! 这极端矛盾、完全违背常理的一幕。 让法海的认知和信念,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为什么象征祥瑞与皇权的五爪金龙。 会去护持一个,即将诞生的孽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法海心神失守。 陷入巨大混乱与自我怀疑的短短一两个呼吸间。 塔内,那些汹涌的亘古魔源黑气。 已经全部灌入了小青,那濒临崩溃的残躯之中! 此刻的小青,意识已然模糊。 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 但随着这些,精纯到极致的黑暗能量涌入。 四周所有斑斓火焰,竟如遇天敌般。 纷纷退避! 黑气融入她腹部的瞬间。 “哇啊~~~” 又是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 但这哭声,与金龙那洪亮威严的龙吟截然不同。 它尖锐、凄厉。 充满了穿透灵魂的魔性! 哭声直接穿透塔身。 狠狠刺入法海混乱的心神。 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猛然惊醒! “不好!孽胎……孽胎真的降世了!!” 无边的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混乱思绪。 还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那尖锐的啼哭声已然再度变化。 “嘶吼————!!!” 一声混合着龙吟、蛇嘶、魔啸的恐怖嘶鸣。 带着滔天的魔气、血煞与无尽的凶戾。 自雷峰塔底冲天而起! 这股魔煞之气是如此浓烈。 竟将天空中,刚刚破开云层的大日阳光。 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与漆黑! 煌煌大日,仿佛被套上了一圈黑红交织的邪异光晕。 整片天空,变得说不出的诡异与不祥! 下一瞬。 一条龙影撕裂塔底残余的阻碍。 猛地窜上天空! 此龙身长与金龙相仿。 却通体覆盖着暗青色、边缘泛着血光的狰狞鳞片。 龙首凶睛暴突。 阔口獠牙。 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漆黑魔气与血色煞云。 一副凶残暴虐。 欲要择人而噬的绝世凶龙模样! 它,也是龙! 最为关键的。 是这条龙的每根爪子上,都只有三根尖锐的趾头! 三爪孽龙!! 第189章 金龙、孽龙,伴生灵宝? “为什么……为什么这条青蛇……也能生出龙来?!!” 法海看着空中与金龙相伴的青色孽龙。 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彻底崩碎。 白蛇生金龙,还能用吞噬了大威天龙来解释。 这青蛇凭什么?! 就在法海心神剧烈动荡、几乎停滞的这致命刹那。 “轰隆!!!” 一声恐怖轰鸣,自雷峰塔中部炸响! 法海缠绕堵住缺口的巨蟒之尾。 被一股蛮横力量狠狠震开。 鳞片混合着血肉,漫天飞溅! 紧接着。 在纷飞的金光碎片中。 一道浑身浴血。 双臂化作狰狞暗金麒麟爪。 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与杀意的身影。 悍然撞碎残破的塔壁。 从雷峰塔第五层横冲直撞而出。 稳稳落在了废墟之上! 阳光洒落在他身上,映照着他伤痕累累,却挺拔如枪的身躯。 以及那双,死死锁定法海的、冰冷刺骨的眼睛。 正是脱困而出的古月孟德! 看到古月孟德的瞬间。 法海瞳孔,剧烈收缩。 “原来是你!!” 通了…… 一切都通了! 法海脑中灵光,如闪电劈开混沌。 所有匪夷所思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却更加令人绝望的脉络! 古月孟德,身负麒麟精血。 半人半麒麟。 乃世间异种! 青白二蛇,千年蛇妖。 本质属蛇! 麒麟与蛇结合,本就逆反常伦。 于极端机缘催化之下。 竟真的突破了血脉桎梏,诞生了龙! 而且,一生便是两条! 一为五爪金龙,祥瑞至尊。 一为三爪孽龙,凶戾绝伦! 龙族以爪数分尊卑。 四爪为常,五爪为极。 又以鳞色辨类别。 黑、青、白、金... 其中金龙为尊。 五爪金龙,更是尊中之极。 而小青所生这条,看似青龙。 实则鳞泛血光,煞气缠身,爪仅三只。 乃是龙中异变之孽种。 秉承吞噬、混乱、毁灭之意而生。 谓之,孽龙! 金龙与孽龙。 一者象征秩序、祥瑞、天道垂青。 一者代表混乱、灾厄、万物终结。 理论上,这是天然对立、不死不休的两种极端存在。 见面必分生死。 绝无第二种可能! 可眼前呢?! 那五爪金龙的虚影,分明在庇护着那条三爪孽龙! 两道龙影盘旋交织。 气息非但没有互相排斥消磨。 反而隐隐有交融互补、彼此依存之感! “这……这怎么可能?!” “天道纲常何在?!” “阴阳秩序何存?!” 法海感觉自己的佛心、认知。 乃至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理解。 都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真的要疯了! 然而,法海濒临崩溃。 古月孟德却异常清醒! 他抬眼望向空中那两道盘旋的龙影。 仅仅愣了一瞬。 左臂混元麒麟爪猛然张开。 暗红金纹光芒暴涨,撕裂空气。 朝着法海的蟒蛇巨尾。 狠狠划下! “撕拉——!!!” 五道深可见骨,几乎将粗壮蛇尾切断一半的恐怖伤口。 瞬间出现在法海尾部! 淡金色的神血狂喷而出! “呃啊!!” 钻心剧痛,让法海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痛吼。 缠绕着雷峰塔的蛇尾,猛地一缩、一甩! 雷峰塔直接脱尾而飞。 就在雷峰塔飞出的刹那。 “嗡——咔嚓!!!” 那座镇压了无数妖魔的七阶佛门至宝雷峰塔。 竟在空中…… 从第五层位置。 拦腰断裂。 一分为二! 上半截五层,爆发出纯净璀璨佛光。 塔身迅速缩小、凝练。 化为一座五层玲珑金塔。 被空中盘旋的五爪金龙。 一爪轻轻托住。 下半截四层,则涌出漆黑魔气、血色煞光等诡异光芒。 塔身扭曲变化。 最终化作一条漆黑为底、缠绕血纹。 共有九节的狰狞骨锁。 自动缠绕在了三爪孽龙的脖颈与前肢。 孽龙凶睛中红光大盛,发出兴奋的低沉咆哮。 断裂的两半雷峰塔。 一半,化为了至纯至正的佛门祥瑞之宝。 另一半,竟堕落为至邪至恶的魔族凶煞之器。 而这两件新生灵宝。 正好与空中两条属性极端对立,却又莫名和谐的双龙。 完美契合! 金龙爪托金塔。 孽龙颈缠骨锁。 双龙一左一右。 盘旋而下。 护卫在古月孟德身旁。 龙目皆冷冷锁定满脸难以置信的法海。 “怎……怎么会这样?!!” 即便已经见识了诸多,颠覆认知的诡异之事。 法海本以为自己已然麻木。 可眼前这一幕。 再次狠狠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祭炼温养、倚为最终手段的佛门至宝雷峰塔…… 不仅断了。 还特他妈一分为二! 成了别人家刚出生娃娃的,伴生玩具?! 而且还是两个属性完全相反的娃娃! 这找谁说理去?! 天道你瞎了吗?! 法海,竟忍不住骂娘! “相公!” 金龙口中,发出白素贞温柔而虚弱的声音。 “姐夫!” 孽龙口中,传来小青带着恨意与快意的尖利声音。 听着熟悉的声音。 古月孟德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滚烫的血泪,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 就在方才雷峰塔断裂、双龙出世的瞬间。 他那远超常人的目力,已然清晰地看到了塔内的景象。 最顶层。 一副巨大的、莹白如玉的蛇骨,静静盘踞。 骨骼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最底层。 同样是一副巨大的、却泛着青黑与血色的蛇骨。 狰狞地支棱着。 白素贞与小青…… 已经死了。 她们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孩子的提前降生。 换来了这绝境中的一线破局生机。 此刻回荡在龙吟中的。 应是她们的残魂。 古月孟德降生以来,真心待他的人。 屈指可数。 云罗郡主算一个。 眼前这两条为他产子牺牲的蛇妖,同样也算…… 即便最初,他确实存了利用二蛇之心。 但此刻,两蛇的行为。 打开了他心里一丝缺口。 古月孟德猛然睁开双眼! 所有的痛苦、悲伤、挣扎。 都被他强行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彻骨的杀意! 他缓缓举起狰狞的混元麒麟臂。 遥遥指向面色惨白、身受重伤的法海。 声音平静得可怕。 “娘子们……” “随为夫一起……” “杀了这秃驴。” 第190章 孽龙吞法海 古月孟德猛然跃起! 五爪金龙与三爪孽龙,低吟盘旋。 默契地俯冲至他脚下。 以庞大的龙躯为基。 将他稳稳托起。 直冲云霄! 玲珑金塔,狰狞骨锁。 一左一右,悬浮于他身侧。 呼啸着朝法海杀去! 此时的法海,内心第一次,被无法抑制的恐惧填满! 看着那象征祥瑞至尊的金龙,与凶戾绝伦的孽龙。 竟甘心匍匐于古月孟德脚下,托其前行…… 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天命? 孽缘?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不可名状的禁忌?! 佛心开裂。 信念崩塌。 连带着他庞大的蟒蛇之躯,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下一瞬。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誓要荡尽天下妖邪的八部天龙护法。 竟做出了一个在此之前,绝无法想象的举动。 他猛地调转方向。 拖着残破的蛇躯。 头也不回地朝远处疯狂逃窜! “想跑?!” 古月孟德眼中凶光爆射。 杀意凝为实质。 双方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青白二蛇更因法海而死。 他怎么可能放任这罪魁祸首逃脱?! “娘子们!” 他一声厉喝。 脚下双龙同时发出震天咆哮! 金龙周身金光大盛。 祥云自生,速度骤增! 孽龙更是迸发出浓烈的青红血光。 煞气推动,将速度催发到极致! 它们载着古月孟德。 如同两道青金流星,朝着法海急追而去! 金塔与骨锁,化作一金一黑两道厉芒。 后发先至,瞬息间便追上法海。 狠狠砸在法海的后背之上! “轰!噗!!” 法海如遭天谴。 护体佛光瞬间溃散。 脊椎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金色鲜血,狂喷而出! 狂奔之势被这沉重无比的一击,硬生生打断。 身形猛然一顿,几乎从空中跌落。 这一顿,便是生死之隔! “吼!” 双龙已然携着古月孟德,贴身而上! 孽龙凶性最盛,率先发难。 庞大的龙躯,狠狠缠绕在法海的蟒蛇身躯上。 三只利爪深深扣入其皮肉。 狰狞的龙首疯狂撕咬! 每一口,都扯下大块闪烁着淡金光芒的血肉。 然后毫不犹豫地囫囵吞下! 每吞下一块法海的血肉。 孽龙周身的气势,便肉眼可见地暴涨一截! 它本是提前催生,先天略有不足。 此刻吞噬着这尊,七阶大蟒蛇神的血肉精华。 如同得到了最顶级的大补之物。 不仅飞速弥补着先天缺憾。 气息更是朝着一个,更加凶戾恐怖的方向蜕变! 反观法海。 被孽龙死死缠住撕咬。 又被金龙从旁牵制、攻击。 原本磅礴的气息,如同泄气的皮囊般急剧萎靡。 他全身法宝尽失。 真元十不存一。 佛心道心双双破碎。 斗志已失。 竟连这两条刚刚降生、尚未完全熟悉力量的龙子。 都难以挣脱! “哈哈哈!法海!你也有今天!” 古月孟德狂笑一声,杀意沸腾。 他看准时机,自龙背之上一跃而下。 左手麒麟爪,狠狠扣入法海硕大的头颅。 指尖刺破头骨! 右手麒麟爪,精准擒住法海仅存的左臂。 发力一拧,骨碎筋折! 此刻的法海,已是强弩之末。 浑身力量消散殆尽,又被双龙死死锁住身躯。 根本无力反抗这最后的致命擒拿。 如此天赐良机,古月孟德岂会错过? “万化纳灵!!” 低沉如魔神敕令的声音响起。 “呃啊啊啊——!!!” 法海的身躯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双眼瞬间翻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一切。 疯狂地朝着被古月孟德手臂涌去。 然后被疯狂抽取、吸纳! “咕噜……咕噜……” 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声响起。 法海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萎缩。 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朽木。 淡金色的神血变得黯淡。 坚韧的皮肉失去光泽。 骨骼变得灰白脆弱…… 一股股混合着佛性、神性、妖性的磅礴力量。 疯狂涌入古月孟德的经脉丹田! 他体内原本就已雄浑无比的内力。 开始疯狂暴涨、质变! 八百年…… 九百年…… 九百五十年…… 量变积累到极致,终于引发质变! 那已不能简单称之为内力。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特殊力量。 正在他体内孕育! 似佛非佛。 似妖非妖。 似人非人。 似魔非魔! 这股力量的本质,已然开始超脱六阶的范畴。 朝着真正属于高武世界的七阶。 迈出了坚实而关键的一步! “吼~!” 就在这时。 一声带着明显不满的低沉龙吟,在古月孟德耳边响起。 他扭头一看。 只见那三爪孽龙,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原本孽龙撕扯着法海下半截蛇尾血肉,吃得正欢。 却发现尾巴上的血肉精华,飞速流失、萎缩。 朝着上方涌去。 这才抬起凶睛,对着古月孟德发出不满的嘶吼。 这并非小青的意志。 而是这头天生凶戾的孽龙幼崽。 对于“食物”被抢的最直接反应。 古月孟德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古怪。 这情形…… 怎么有点像自己在跟孩子抢吃的? 他刚想说些什么,眼前金光一闪。 “啪!” 只见那五爪金龙甩动龙尾。 不轻不重地抽了孽龙脑袋一下。 “呜……” 刚才还凶巴巴的孽龙,挨了这一下。 竟立刻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 低吼声也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乖乖松开了嘴,不敢再对古月孟德龇牙。 它对金龙这一下,非但没有反抗。 反而显得异常顺从甚至依赖。 紧接着,金龙蜿蜒盘旋。 轻轻靠近古月孟德。 巨大的龙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散发出一种纯粹的孺慕、依赖与亲密的气息。 这气息并非白素贞意识的显化。 而是这新生金龙,自身对父亲天然的血脉亲近与认可。 古月孟德微微一怔。 随即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这两个小家伙,倒是一物降一物。”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脚下。 此刻的法海,头颅与上半身已被吸得如同骷髅。 仅剩一口气吊着,眼神空洞。 连绝望都已麻木。 “该结束了。” 古月孟德轻声自语,随即右臂麒麟爪五指猛然收紧。 “嘭!” 法海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头颅,轰然爆碎! 红白之物溅开。 古月孟德随手,将法海干瘪残躯一抛。 “吼!!!” 早就等在一旁、垂涎欲滴的三爪孽龙。 发出一声兴奋至极的咆哮。 血盆大口,瞬间张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一口便将法海剩余的残躯,囫囵吞入腹中! 空中,只余下淡淡的血腥气。 一代高僧,八部天龙护法,大蟒蛇神法海。 就此,形神俱灭。 沦为龙子血食。 第191章 撤离青蛇世界 【击杀法海(大蟒蛇神)】 【获得6阶S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8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万】 ...... 古月孟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番缠斗,几度险死还生。 终是将这尊七阶的佛门护法,彻底斩灭。 至于法海最后那具残躯。 血肉精华被万化纳灵汲取殆尽,所剩无几。 这门四阶SSS功法,品级终究有限。 吸收六阶以上存在,效率不高。 强行吞噬残渣,反而浪费。 与其如此,不如成全了刚出生的孽龙。 果然。 吞吃完法海残余身躯后。 孽龙周身,那最后一丝先天不足的虚浮之气,彻底消散。 龙躯盘绕间,鳞爪愈发凝实。 凶威内敛,显然根基已稳。 就在此时。 “呜……” 孽龙忽地发出一阵低鸣。 身躯开始急速缩小! 几乎眨眼之间。 数十丈的龙躯,便化作一团青红交缠的光芒。 光芒收敛。 竟化作一名女婴,从空中直直跌落!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身形电射而出,稳稳将女婴接在怀中。 触手温软,气息平稳。 “小青?” 他连唤几声。 怀中的女婴却只是闭目沉睡。 并无反应。 但孩子呼吸均匀,小脸莹润,显然极为健康。 连那点先天不足,都已被法海的血肉精华补全。 但古月孟德担心的,是小青的气息。 对方的气息在最后那一刻,彻底消失了。 “相公不必担心。” 这时白素贞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古月孟德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盘旋的金龙。 金龙巨大的头颅低垂。 龙目之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柔情。 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 “小青只是魂魄消耗过甚,暂时陷入了沉睡。” “小青没死?” 古月孟德眼中一喜。 白素贞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轻声道: “我与小青……妖身已毁,妖丹亦碎,只余残魂。” “幸而这两个孩子血脉殊异,与我们魂魄极为契合,因此残魂得以依附其上,未曾消散。” “如今……我们便是这两个孩子的伴生之灵。” “虽无肉身,魂魄却算是保住了,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古月孟德静静听着。 目光扫过怀中女婴,又看向金龙。 “如何让你们恢复肉身?” 他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白素贞再次陷入沉默。 古月孟德脑海中,却是灵光一闪。 “灵芝仙草!” 在原剧情中,那南极仙翁的灵芝仙草能活死人、肉白骨! 许仙就是被其救活,或许…… 白素贞眼中忧色闪过,缓缓摇头: “相公,灵芝仙草确为神物,对常人而言效用最佳。” “但我与小青乃千年大妖,根基已毁,魂魄离体……” “此等情形,仙草能否奏效,妾身……实无把握。” 她未说出口的担忧。 古月孟德却明白。 白素贞是怕自己独闯仙山,遭遇不测。 原剧里,巅峰状态的白素贞与小青联手,也仅是盗草后艰难脱身。 还需面对仙鹤童子的追杀。 自己如今虽实力大进,更有麒麟真身。 但能否成功取草并全身而退,仍是未知之数。 可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希望。 就在古月孟德下定决心,准备让白素贞指引方向,即刻前往之时。 轰隆!!! 天际陡然传来一声闷雷。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威压,毫无征兆地自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仿佛整个天地都在缓缓苏醒,投下冷漠的注视。 ...... 【警告!警告!检测到世界能级跃迁!】 【当前世界即将由六阶晋升为七阶!】 【立即撤离!】 【立即撤离!!】 【立即撤离!!!】 主神提示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在他脑海疯狂炸响! “相公!快上来!” 白素贞亦感应到那恐怖气息。 龙目之中金光剧颤,急声嘶鸣! 古月孟德心头一凛。 知道此刻绝非犹豫之时。 他抱紧怀中的女婴,翻身跃上金龙后背。 “走!” 金龙长吟一声。 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着古月孟德指引方向,疯狂遁去! 身后,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急速蔓延。 天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快!再快!” 半炷香的时间,在此时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古月孟德感到身后,那毁灭气息几乎要触及龙尾的刹那。 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你已脱离《青蛇》世界范围。】 【当前所处世界:《风云1》。】 嗡! 仿佛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四周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一空。 阴郁昏暗的天空骤然放晴。 阳光洒落,草木气息重新涌入鼻腔。 前一瞬还是末世般的逃亡。 下一刹已是风和日丽。 唯有身后那隐约传来。 仿佛隔着厚重玻璃的不甘怒意和无声咆哮。 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古月孟德刚松了口气。 “相公……” 身下金龙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庞大的龙躯变得虚幻。 “我本源消耗过甚……也要陷入沉睡了……” 白素贞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疲惫与不舍。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话音未落,金龙发出一声低低的龙吟。 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光点汇聚,在地上凝成一个襁褓。 襁褓中,是一名闭目安睡的男婴。 眉眼间,满是俊秀与灵性。 麒麟臂内敛,化作右臂。 古月孟德默默上前,将男婴也抱入怀中。 此刻,他左右双臂,各抱着一个婴孩。 一儿,一女。 一种极其陌生、难以言喻的情绪。 悄然浮上心头。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件柔软衣物。 将两个婴儿仔细包裹好。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着怀中两张熟睡的小脸。 眉头渐渐蹙起。 一个现实而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主神空间。 能带活人进去吗? 第192章 再见文丑丑 “主神,这两个孩子,我能否带出去?” 古月孟德试探着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在剧情世界中主动与主神对话。 他也不知,能否得到回应。 令古月孟德意外的是,提示音竟真的响起。 【剧情世界人物,需满足‘招募条件’方可带离当前世界。】 “招募条件……” 古月孟德心念电转。 “也就是说,世界必须固化。” 这一点他并不陌生。 他立刻追问道:“风云世界,是否满足固化条件?” 【是。】 主神的答复简洁而肯定。 古月孟德心头一松。 世界若能固化,两个孩子即便不立即带走。 留在此地慢慢成长也未尝不可。 剧情世界的时间流速本就不同。 待他们长大成人,实力初成。 届时再行招募,也是极佳的助力。 “总好过自己带着两个婴孩,穿梭诸天世界。” 古月孟德暗自想道。 不过,眼下仍需为两个孩子,寻一处稳妥的成长之地。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身影。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看来当初那步闲棋……是下对了。” ...... 三日后。 天下第一楼。 “哎呦!断大爷!您可算回来了!” 文丑丑扭着腰肢。 脸上堆满夸张的惊喜。 手中的羽扇,殷勤地为古月孟德扇着风。 “这大半年江湖上,都没您的消息,可把丑丑担心坏了……” “咦?这两位漂漂亮亮的小娃娃是?” 他的目光,落到古月孟德怀中,两个裹得严实的婴孩上。 满是好奇。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文丑丑,你好歹也是一方至尊了,这扭捏作态的样子,能不能改改?” “哎呦!断大爷!” 文丑丑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 “丑丑只有在您面前才这样!” “在旁人面前,那还是……呃,颇有威仪的!” 他边说,边瞥向一旁的剑奴。 “剑奴,你说是不是?” 服用了血菩提后,剑奴功力大增。 气息也沉凝了许多。 他闻言,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声音平板。 “没错,主人。” “文丑丑此人最擅两面三刀。” “在您面前奴颜婢膝,在旁人面前……倒是凶残得很。” “你!你血口喷人!” 文丑丑脸色骤变。 额角瞬间渗出冷汗,急忙转向古月孟德。 “断大爷!主人!您可千万别听剑奴胡说!” “丑丑对您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啊!” 古月孟德懒得看他表演。 摆了摆手。 文丑丑是什么秉性,他再清楚不过。 对上极尽谄媚。 对下仗势欺人。 不过,他并不在意。 这种人用起来,有时反而顺手。 “这两个,是我的孩子。” 他起身,看向文丑丑。 “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需你代为照料。” “哎呦!这、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文丑丑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绽开更热烈的笑容。 腰弯得更低。 “主人放心!丑丑一定将两位小少主……呃,” 他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试探道:“是两位小少爷吧?” 古月孟德嘴角微扬。 “一男,一女。” “原来是少爷和千金!” 文丑丑一拍手。 目光在两个婴孩脸上打量,奉承话张口就来。 “让丑丑瞧瞧……嗯!这位胖乎乎、福相满满的,定是小少爷了!” “这位眉眼清秀、灵性十足的,必是小小姐!” “哎呀,真是龙凤之姿,将来必定……” “你猜反了。” 古月孟德打断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 “胖的是女儿,瘦的是儿子。” “啊?” 文丑丑表情一僵。 连忙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 “哎呦!瞧我这张笨嘴!该打,该打!” 古月孟德倒不在意。 孽龙吞吃了法海残躯,许是补得太足。 化作的女婴,确实圆润白胖。 小脸鼓鼓的,睡得香甜。 反观白素贞所产的金龙,或许是消耗过巨。 化作的男婴清秀些,也显得纤细。 文丑丑连忙岔开话题,赔着笑问: “那小少爷和小小姐,不知叫什么名讳呀?” 这话问出,古月孟德也微微一顿。 名字? 他低头看向怀中两张沉睡的小脸。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取名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第193章 古镇、古劫、颜思浪? “男孩叫古镇。” “女孩……叫古劫吧。” 半晌后,古月孟德淡淡开口。 古月这个姓氏,他并不打算继续延续下去。 既然他在青蛇、白蛇面前自称姓古名月。 那孩子们,便随古姓好了。 不过文丑丑显然会错了意。 他眼睛一亮,看着两个孩子,拍手谄笑: “断古镇!横断万古,镇压一切!” “断古劫……呃,劫数自断,逢凶化吉!” “好名字!好名字呀!” “简直是威武霸气,一听便不凡!人中龙凤啊!” 古月孟德微微一愣。 突然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 好像确实是“断浪”。 文丑丑如此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他并未解释。 既然顶着断浪身份,活了这么久。 两个孩子,便暂且这么叫吧。 突然。 “咳……!” 古月孟德心口,传来一阵绞痛。 喉咙腥甜上涌,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鲜血。 “主人!您怎么了?!” 剑奴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连忙过来搀扶。 “无妨。”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指腹抹去血迹。 这是法海自爆禅杖时,残留在他体内的法器残渣。 当初战况惨烈,他强行镇压伤势,并未彻底清除干净。 如今激战已过,气血稍平。 这些深嵌在五脏六腑,与经脉深处的异物。 便开始如钝刀刮骨。 时不时发作,搅得他气血翻腾,内息滞涩。 “这次出去,受了点伤。休息一下便好。” 他说的休息,指的自然是回归主神空间修复。 眼下在风云世界停留的时间,即将耗尽。 古月孟德有伤在身。 右臂更是彻底断去。 如今的右臂,不过是混元麒麟臂幻化的假肢。 若不尽快回归主神空间彻底治疗,难免留下隐患。 他再次看向两个孩子。 此时,古镇与古劫也睁开了眼睛。 两双眸子,一者澄澈如金,一者漆黑如墨。 他们不哭不闹。 只是静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望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伸出完好的左手。 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古镇的脸颊,又拂过古劫柔软的额发。 心头微暖z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文丑丑忽然又凑上前,压低声音道: “对了,主人!丑丑还有一事,方才……忘了禀告。” “嗯?”古月孟德脚步一顿,侧头。 文丑丑脸上谄笑微收,带上一丝谨慎,低声道: “主人……小的,查到颜夫人的行踪了。” “颜夫人?”古月孟德眸光微凝,随即了然。 “颜盈?” 他如今收获颇丰,实力眼界早已不同往日。 对颜盈那点“价值”早已看淡。 甚至懒得去搜刮她身边的绝天。 就当是…… 她那些时、日的,的补偿吧。 然而文丑丑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 “主人,您……还是亲自去瞧一眼为好。情形……似有些特别。” 古月孟德神色微动。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半日后。 古月孟德与文丑丑和剑奴,悄然出现在一处偏僻的渔村。 尚未靠近。 古月孟德的目光,便已捕捉到村口树下。 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青年身影。 绝天。 一年多不见,绝天容貌沧桑了许多。 昔年的骄纵戾气磨去了大半,眉宇间,倒是沉稳不少。 他如今不过二十出头,看模样却似三十许人。 古月孟德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并无波澜。 随着文丑丑的指引,两人来到村尾。 一处简陋的渔家小院外。 刚走近破旧的木栅门,里头便传来一声女子幽怨的叹息。 嗓音柔媚,却透着化不开的愁绪: “唉……浪儿,我的浪儿……娘真的好想你爹……” “可你绝天哥哥不让为娘离开,他说外头危险,仇家太多……” “这可让为娘怎么办呀……” 紧接着,便是一阵婴儿清脆响亮的啼哭声。 打断了女子的自怨自艾。 门外的古月孟德,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缓缓低头,看向身旁躬身垂首的文丑丑。 文丑丑额角见汗,一脸干笑。 两人默契地退开几步,走到远处礁石后。 文丑丑这才小心翼翼道: “主人,丑丑也是月前才偶然探得颜夫人踪迹。” “发现她时……她正在生产。” “小人……小人私下推算过时日,那孩子……多半是您的骨血。” 他话说得极尽委婉,甚至带着颤音。 毕竟,颜盈此前跟过的男人着实不少。 算算日子,这孩子是古月孟德的可能最大。 但也有一两成可能…… 是绝无神的遗腹子。 因此文丑丑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擅自处理。 只能等到古月孟德归来,亲自定夺。 古月孟德却并未看他。 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目光如电,穿透简陋的窗户。 落在屋内摇篮中的婴孩身上。 片刻,他淡淡道:“是我的。” 即便隔着距离,他也能清晰感知到。 那婴孩血脉深处,隐隐散发出的微弱麒麟疯血气息。 这是独属于他的血脉印记。 绝无神那等凡俗武夫,绝不可能留下。 “他叫什么名字?” 文丑丑连忙回禀:“叫颜思浪!颜夫人亲自取的。” “姓颜?” 古月孟德眉头微挑,随即了然。 断姓在江湖上,本就不常见。 古月孟德断浪在风云世界,虽登临至尊。 却也造下无边杀孽。 仇家遍布天下。 若这孩子真姓了“断”。 只怕这孤儿寡母,加上一个武功平平的绝天。 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人寻踪而至,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他们为何不去寻自己…… 想来,颜盈心中亦是百味杂陈吧。 自己虽是她如今依靠的男人,却也亲手杀了她丈夫绝无神。 更杀了她的亲生儿子聂风。 杀绝无神颜盈倒是不会太难过。 可聂风就不一样了。 爱恨交织,恐惧与依赖并存。 让她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只能躲在这天涯海角,默默生下孩子。 以“思浪”为名,聊寄愁绪。 古月孟德沉默伫立良久。 最终,他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在外守着。” 丢下这句话,他不再理会文丑丑。 径直转身,推开渔家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 混杂着鱼腥和...奶香。 第194章 颜盈前夫哥们的遗物 “天儿,你回...” 正在轻拍孩子后背的颜盈,听到门响,还以为是绝天回来了。 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抬头望去。 可当她看清门外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定住。 猛地站了起来。 “浪……!” 她红唇微启。 那声呼唤,几乎脱口而出。 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与依恋。 但紧接着,那光芒便迅速黯淡、熄灭。 转为一片复杂的灰暗。 她想到了聂风。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正是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即便那时的聂风已然入魔,六亲不认,连她这个生母都要杀…… 可那是她的风儿啊。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更无半分安慰之辞。 他与这女人,本无情深。 而颜盈眼中的思念,也不过是对他天下第一权势与力量的着迷罢了。 她爱的是古月孟德的地位,权柄。 而非他这个人。 对此古月孟德心里,一直非常有数。 甚至此番归来,礼。 他脑海中都未曾掠过“颜盈”二字。 可眼下,这个女人竟默默,为他生下了儿子! 这种感觉... 让古月孟德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 他走到摇篮边,明知故问:“孩子叫什么?” “叫……思浪。” 颜盈说完,猛地扭过头去。 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地啜泣起来。 侧脸线条柔美而哀伤。 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古月孟德伸出手指,逗了逗摇篮里的小家伙。 颜思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竟也不怕生。 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试图抓住古月孟德的手指。 古月孟德顺势探查了一番。 小家伙身体健壮,根骨在寻常婴儿中算是上乘。 再加上身负麒麟血,想弱也难。 他转身,看向仍在垂泪的颜盈,没说什么。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兽皮,递了过去。 颜盈一愣。 接过兽皮展开,只见上面以凌厉笔锋写着四个大字。 傲寒六绝。 她瞳孔微缩,猛的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眼中满是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聂人王的傲寒六绝? 为何会在断浪手中? 他此刻将此物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她发问,古月孟德又面无表情,递来一份卷轴。 颜盈下意识接过。 卷首赫然又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 不灭金身。 绝无神的不灭金身?! 颜盈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 先是第一任丈夫聂人王的刀诀。 再是上一任丈夫绝无神的护体神功…… 断浪这是…… 在拿她前夫们的遗物敲打她? 警告她安分守己,牢记如今是谁的女人? 颜盈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古月孟德又从身后,取出一刀一剑。 刀是天刃刀。 剑是贪狼剑。 她的姘头,破军遗物。 “真相了,断浪就是在敲打自己!” 颜盈心头涌上巨大的委屈。 鼻尖一酸,泪珠滚落得更凶。 “浪……奴家自离开你后,便在这渔村清苦度日,从未有过半分他想,你……你何苦如此……” 古月孟德看着她泫然欲泣、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刀剑,联想到什么。 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尴尬。 他备下这些,自然是给颜思浪准备的。 小家伙体内流着他的血。 疯血虽稀薄,但难保未来没有失控之险。 傲寒六绝的冰心之效,正可克制躁动,稳其心性。 不灭金身,则是看中这孩子筋骨底子尚可。 此功重防御,正适合打根基。 顺便,绝天也能练练。 多点本事,也好保护这对母子。 至于贪狼剑与天刃刀,则是打算留给小家伙的见面礼。 这不巧了么? 三样东西,恰好全是从颜盈的“前夫哥”们身上扒下来的。 古月孟德摸了摸下巴,暗自嘀咕: “雄霸身上……好像还真没什么特别合适留给小孩的玩意儿。” 他看着颜盈那副心如死灰、自觉受辱的模样。 轻咳一声。 难得主动开口解释道: “傲寒六绝,可镇心魔,对孩子心性提升极佳。” “不灭金身,是给他打根基、保性命用的。” “这一刀一剑,算是见面礼。” 他顿了顿,最后补充道:“你,想多了。” 颜盈听完解释,脸上的凄风苦雨瞬间消散,转而泛起一丝红晕。 眼神也重新活络起来,带着嗔怪与释然。 “原、原来是这样……浪,你真是……也不早说清楚,害得奴家……” 古月孟德不再看她,平静道: “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你若不想在此苦守,可去天下会。” “什么?浪,你要走?” 颜盈脸上刚浮起的血色又褪去,急忙上前一步。 古月孟德点头:“不错,少则三年。” 风云世界时间流速,三十比一。 他此番离去,再经历一个任务世界。 下次若能回来,风云世界差不多已过千日。 听到这话,颜盈眼神急剧闪烁。 她是个骨子里慕强、渴望尊荣与享受的女人。 这偏僻渔村煎熬年余,早已耗尽了她的耐心。 如今虽不能立刻伴随古月孟德左右。 但若能回归天下会,以“断浪女人”的身份…… 那依然是万人之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只是绝天…… 她犹豫间,古月孟德已淡淡道: “去与不去,随你。若想去,无人能拦。” 这话如同定心丸。 颜盈只觉得心头的纠结,一扫而空。 她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彩,竟是猛地扑进古月孟德怀里。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仰起脸,吐气如兰: “浪~果然……还是你最疼奴家了……” 温香软玉在怀,古月孟德眉头微挑。 知道这女人又想岔了。 定是以为他此番安排,是接她回去“享福”。 不过他懒得再多解释。 误会便误会吧。 让她待在天下会,只要不惹出大乱子,随她折腾。 至少,自己的儿子在那般环境下。 总比在这荒村安全。 他简短应道,“我会让文丑丑安排,接你们离开。” 说罢,他便要转身。 “浪!” 颜盈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力道不轻。 她仰着脸,眼中水光潋滟。 混合着久别重逢的激动、对未来的期盼。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成年男女的渴求。 她指尖微微发颤,将古月孟德往后轻轻一推。 一下便将他,推倒在了竹床之上。 海风穿过窗隙,带着湿湿的,咸咸的气息。 颜盈贴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 “浪……再爱我一次……好不好?你这一走,又是三年……” 古月孟德:“……” 第195章 风云世界,回归... 一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内伤,又重了三分。 不过,无所谓了。 马上回归主神空间,这点小伤,随他去吧。 他面色平静地系好衣袍,推开竹门。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一道目光,死死扎在他身上。 绝天被剑奴单膝压跪在地。 双手反剪,嘴上塞着破布。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那双眼睛,死死瞪着古月孟德。 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个该死的断浪,杀他爹,霸占他娘。 如今都躲到这么远了,竟然还找了过来。 来就来吧。 刚来就干! 这他妈谁能忍?! 古月孟德却是淡淡一笑。 不急不缓地走过去,在绝天面前停下。 甚至颇为和蔼地伸手,拍了拍的肩膀。 “天儿啊。”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教诲意味。 “不是叔父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熟些。” “往后,要对你思浪弟弟……做个好榜样。” “唔……!唔唔——!!!” 绝天双眼瞬间爬满血丝。 脖颈筋肉虬结,拼命挣扎起来。 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剑奴感受到手下力道的暴涨,冷哼一声。 膝盖又加了几分暗劲,压得绝天骨骼咯咯作响。 古月孟德顺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 “断浪——!!!” 破布刚离口,绝天嘶哑暴怒的吼声便炸了开来。 “你这卑鄙无耻的畜生!禽兽不如!你竟然……你竟然——!!!” “天儿!不得对你断叔叔无礼!” 颜盈略带慌乱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她身上披着古月孟德外袍,发髻微散。 面颊潮红未褪,匆匆走出。 竟是一巴掌甩在了绝天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绝天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偏着头,脸上迅速浮起指印。 那双喷火的眼睛转向颜盈时。 竟露出了孩子般的委屈与崩溃。 “……娘?” 他声音发颤。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颜盈却已不再看他。 只是快步上前,柔若无骨地挽住了古月孟德的胳膊。 仿佛那是她全部的重心与倚靠。她看向绝天, 她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劝诫与决绝。 “天儿,你长大了。不该……再阻碍为娘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你也要去寻找你自己的路,自己的幸福。” “幸福?” 绝天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看着相依而立的两人,看着颜盈身上那件刺眼的外袍。 忽然仰天惨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既然这样……那你也不用管我了!” “我自己走!你愿意跟这魔头,随你的便!我再也不管你了!!!” 笑声凄厉,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绝望。 剑奴微微松手,他猛地挣脱,转身就要离开。 “天儿!” 颜盈脸上掠过一丝不忍,下意识向前一步。 古月孟德却神色不动,只是抬手虚虚一招。 光芒闪过。 不灭金身的卷轴与贪狼剑,凭空出现,被他随手抛向绝天。 “接着。” 绝天听到风声,本能地反手一抄,将两物接入怀中。 他脚步顿住,低头看去。 当认清手中之物时,身体明显一僵。 拒绝的话已到嘴边,可却是说不出口。 “不灭金身”四个字,以及贪狼剑这等神兵。 将他所有决绝的狠话都压了回去。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冰冷的: “哼!” 再无他言。 他紧紧攥住卷轴与长剑,身影彻底融入黑暗。 颜盈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 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眼中复杂难明,却终究没有追出去。 文丑丑此时才从阴影中趋步上前。 脸上堆着惯有的谄笑。 开始对颜盈说些“恭喜夫人”、“苦尽甘来”之类的场面话。 古月孟德摆摆手打断他,对颜盈道:“去把思浪抱上,现在便动身吧。” 颜盈点点头,转身进屋。 趁她转身的功夫,古月孟德对文丑丑低声吩咐道: “你的至尊之位,照旧。” “颜盈回去,让她享尽荣华富贵便是。” “但一应权柄、事务,不许她插手半分。” 文丑丑眼中精光一闪,连忙躬身: “主人放心,小的明白。” “颜夫人回去,便是天下会最尊贵的女主人,只管享福,绝无旁骛。” “嗯。”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继续道:“我那儿子思浪,与古镇、古劫,你一视同仁。” “该给的资源,该打的基础,不得有误。” 文丑丑心头一凛。 这是将三位小主人,真正托付给他的意思。 他脸上谄笑收起,肃然道:“主人放心!丑丑定当竭尽所能,辅佐三位小主人健康成长!”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转而问道: “对了,于楚楚、剑晨、第二梦……他们几人,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文丑丑脸上顿时浮现出尴尬之色。 “回主人,属下发动了所有能用的眼线和江湖关系,甚至悬下重赏……” “可这几人,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确实……没有半点确切踪迹。”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聂风的儿子易风。 步惊云的儿子步天。 在原剧情中,都是根骨绝佳、气运不俗之辈。 若得机缘,将来成就必然不低。 如今风云一世界,被他杀得七零八落。 帝释天等角色到现在还没出现,多半已被主神规则隔绝或抹去。 不会出现在当前时间线。 那么,这两个可能存在的孩子,将来若成长起来。 或许会成为自己子嗣,潜在的麻烦或对手。 他本有意提前找到,或除之后快,或收为己用。 但既然遍寻不见,也懒得再耗费心神大海捞针。 “罢了。”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一丝冰冷。 “聂风与步惊云的儿子,或许不凡。但我古月孟德的儿女,难道会弱?” 本体为金龙、孽龙的古镇、古劫。 以及继承了他麒麟疯血、有傲寒六绝与不灭金身打底的颜思浪…… 这三个孩子的起点与潜力,注定远超常人。 “若将来真有相遇之日……”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 “让他们,做我孩儿们的磨刀石,也未尝不可。” 思虑既定,他不再纠结。 翻手取出几颗血菩提,弹给文丑丑。 “好生办事,我不会亏待你。” 文丑丑手忙脚乱接住,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 古月孟德不再理会他。 瞥了一眼身后竹屋,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在一处无人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平静开口: “主神,回归。” 【检测当前环境,开始脱离当前世界……】 【倒计时:3……2……1……】 【正在回归主神空间……奖励结算中。】 又是那条熟悉的白色隧道。 无数画面碎片如疾电般掠过眼前。 吸干明婆婆。 掏心独孤一方。 手撕天池十二煞。 吞噬火麒麟。 东瀛疯血之乱。 诛雄霸、杀风云。 闯入青蛇,水漫金山,镇杀法海…… 一桩桩,一件件。 染血带煞。 再次如走马灯般浮现。 最终,他回到了自己的专属房间。 但这一次,主神的结算时间格外漫长。 仿佛在彻底清点、核算他于此方世界攫取的所有收获。 【恭喜你获得:五阶C级剧情点×18,B级剧情点×14,A级剧情点×10,S级剧情点×5,SSS级剧情点×5……】 密密麻麻的提示音响起。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到了他如今的实力层次。 五阶的C级、B级,甚至A级、S级剧情点。 能带来的提升已极为有限。 就像万象金刚体。 前期还算坚挺。 到了后期面对真正的高阶力量,往往一触即溃。 他眯起眼睛,直接对虚空道: “主神,先修复我身体损伤。然后将所有剧情点,全部合并兑换为六阶最高品级。” 主神空间似乎微微一顿,紧接着声音响起。 【消耗六阶B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30000点。】 【开始修复身体...】 ...... 依旧五章奉上,再次求下为爱发电小礼物。 感谢。 第196章 世界融合,功法升级 柔和光芒笼罩而下。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 体内传来麻痒与刺痛。 皮肤表面,一粒粒金光的碎屑。 被这股力量,生生从血肉骨髓中挤了出来。 “咯吱……咯吱……” 骨骼摩擦声,从他右肩断口处传来。 混元麒麟臂缓缓收回体内,露出下面真实的残躯。 左臂伤痕交错。 右臂齐肩而断。 伤口处血肉模糊。 此刻,在那白光的笼罩下。 断裂的肩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接续。 肉芽疯狂蠕动、交织。 新的血管与筋络蔓延生长…… 这个过程缓慢而清晰。 仿佛将断肢之痛拉长、研磨。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渐散。 古月孟德缓缓睁开双眼。 他握了握新生的右手五指。 感受着其中充盈的力量,与完满的气血循环。 身体,已恢复至巅峰状态。 他目光投向最终结算剩余。 六阶SSS级剧情点×3! 六阶S级剧情点×1! 五阶C级剧情点×1!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028600点! 自由属性点:1921点! 古月孟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灼热。 三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其中一个,来自斩杀法海。 另外两个,则是他将此次收获的所有低阶剧情点。 通过主神规则强行合并、提纯而来! 不过他心头,掠过一丝遗憾。 “这种合并兑换的取巧方式,恐怕仅有这一次机会了。” 六阶SSS级。 已是主神空间,允许通过低阶点数合成的极限。 七阶之上,属高武范畴。 兑换规则,截然不同。 需要更稀有东西。 彻底杜绝了大型势力,依靠人数堆砌。 量产高阶强者的可能。 以古月家族为例。 整个家族底蕴,倾全族之力。 也未必能凑出一个六阶S级的剧情点。 而他现在,手握三个SSS级! 再看那三百万的通用点数。 以及近两千的自由属性点…… “每次从任务世界归来,都是一场实力的蜕变盛宴……” 古月孟德低声自语。 如果说《天下第一》世界归来,是夯实基础。 那么此番,便是爆炸式的提升! 【检测到您获得《风云》世界SSS级剧情点*5,满足隐藏条件。】 【触发隐藏选项:您可将当前世界固化保留,任其自由衍化后续剧情,成为主神空间附属轮回世界之一。是否固化?】 “固化。” 古月孟德毫不犹豫。 他的三个孩子都在风云世界。 尤其是古镇与古劫。 身负五爪金龙、三爪孽龙这等神兽凶兽血脉。 潜力无穷。 将《风云》世界固化,以后成长起来,是他绝佳的助力。 【选择完毕,当前世界《风云》(五阶)已固化,正在生成新世界脉络……】 【检测到您已拥有固化世界《最强皇帝》(四阶),两方世界开始融合!】 “什么?!”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固化后的世界会根据潜力,生成历练位面,这点他知晓。 可两个已固化的世界自行融合? 这完全出乎预料! 【《风云》已融入《最强皇帝》世界。】 【《最强皇帝》世界升级!】 【当前品阶:五阶,世界潜力上限评估:七阶!】 【世界时间流速比例调整为:1:50!】 古月孟德呼吸为之一滞。 七阶潜力! 时间流速1:50! 《风云1》世界也不过是1:30的时间流速比例。 《最强皇帝》,已经超越了《风云1》! “是因为那两个孩子?” 古月孟德立刻想到了金龙和孽龙。 不出意外,是他们的存在。 拉高了世界的品级。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然后突然想到一个人。 “云罗!” 还有他在《最强皇帝》世界留下的孩子! 他原本打算休整后,便去探看。 没想到两个世界,竟直接融合为一了! “既然如此,那就强化完之后一块看看他们吧。” 随后古月孟德,调出主神空间的兑换列表。 惯例。 最先强化的,便是功法。 他直接锁定两门功法的,六阶进阶法门。 《混元不灭金身》! 六阶SSS级锻体功法。 融金刚不坏、血肉衍生、万法难侵于一体。 需六阶SSS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50,000点。 《吞灵魔功》! 六阶SSS级吞噬功法。 大幅提升吞噬转化效率与上限,有概率掠夺目标感悟碎片。 需六阶SSS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50,000点。 这两者,是他立身之本。 尤其是《吞灵魔功》。 这是他能在任务世界中不断“进食”、无限强化的核心手段。 无论如何都必须提升! 其实类似功法,在主神空间并不唯一。 吸星大法、北冥神功、吸功大法等。 皆有类似效果。 是许多应召者青睐的捷径。 毕竟,直接将收获转化为实力,远比带着一堆用不上的资源。 随时可能人死财空要来得实在。 至于后遗症? 吞噬异种能量导致的根基虚浮、心性受影响…… 在主神空间这朝不保夕的战场上。 谁会在意? 况且,并非无法弥补。 像他,多“吃”些正道高僧、玄门修士。 以其精纯元功调和暴戾,便可大大缓解。 唯一的麻烦,或许就是被冠以魔头之名,遭人追杀。 古月孟德摇摇头,甩开杂念。 利弊权衡,他心中早有定论。 “兑换,《混元不灭金身》和《吞灵魔功》。” 【消耗六阶SSS级剧情点×2,通用点数300,000点。兑换成功。】 浩瀚的信息流与感悟,瞬间涌入脑海。 体内力量路径开始自发调整、优化、升华。 古月孟德闭目凝神,全力消化。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眸中精光更盛,气息愈发深邃难测。 吞灵魔功的效果,暂时体会不到。 但混元不灭金身的效果,是万象金刚体的何止十倍! 金身一开,他的肉身防御强度。 简直可怕! 哪怕站着让法海打,都能撑上好久。 简单试验了一下混元不灭金身效果,古月孟德看向剩余的剧情点。 一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一个六阶S级剧情点。 兑换什么,他心中早已有了打算。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筛选时,眉头忽然一皱。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眼中闪过恍然。 “对了!我那20%的额外奖励……跑哪儿去了?!” 第197章 称号槽+1,兑换身法 此次风云世界,由于橙源势力加入。 且对方整体实力,碾压赤荒主神空间。 主神空间给出激励。 【整体奖励,提升20% 。】 一开始他在击杀霍步天时,获得了2400点通用点数。 还以为是加成已经直接计入。 可问题是…… 自由属性点和通用点数能给加成。 那剧情点数的加成呢? 这事儿对旁人或许不算醒目。 但古月孟德此番收获的基数太大。 剧情点数量惊人。 绝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 他当即朝着半空问道: “主神,我那20%的额外加成,计算了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沉默持续了好半晌。 就在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怀疑主神是不是不打算鸟他的时候。 主神冰冷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额外加成奖励正在核算中……请稍候。】 “呵,还真有。”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一丝精光,露出莫名之色。 “正在核算?” “我的奖励,很复杂吗?” 他抱着手臂,静静等待。 半晌,主神的声音重新响起。 但这一次,却给出了两个选择: 【选择一:所有已获奖励补足20%加成,以通用点数及自由属性点形式发放。】 【选择二:放弃本次加成补发,获得特殊权限——称号佩戴槽+1。】 “称号佩戴槽+1?!”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主神空间的称号系统,向来只能佩戴一个。 这是所有轮回者的常识。 多一个佩戴槽,意味着他能同时装备【九五至尊】与【百万人屠】! 前者叠加攻击强度,后者提升整体实力。 二者若能同时生效。 其战力增幅绝非简单相加,而是质的蜕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我选二。” 【选择确认。特殊权限“称号佩戴槽+1”已激活。当前可同时佩戴称号数量:2。】 古月孟德心头一振。 立刻将【九五至尊】与【百万人屠】同时装备。 霎时间,一股皇者威仪,与一股尸山血海的煞气。 同时自他周身升腾。 古月孟德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更加深不可测。 仿佛一位自修罗场中踏出的... 暴君。 他满意地收回心神。 可随即就微微皱眉,有些奇怪。 “主神,为什么会给出这种奖励?”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古月孟德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刚刚兑换的两门功法上。 《混元不灭金身》与《吞灵魔功》的感悟,在心神中翻滚、沉淀。 古月孟德闭目凝神,全力消化。 良久,他才缓缓睁眼。 眼中明悟之色更深,却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 他此前还曾疑惑。 若直接兑换高阶功法,就能一步登天。 那前期辛苦打下的基础、兑换的低阶功法。 岂不是白白浪费?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正因为他一步步修习了《金刚不坏神功》、《万象金刚体》。 一次次在生死搏杀中运用《吸功大法》、《万化纳灵》。 对这些功法的本质,运转、细微之处等。 早已烂熟于心。 如今晋升为更高阶的《混元不灭金身》与《吞灵魔功》。 才能如此迅速地理解、掌握其精髓。 几乎能发挥出八成以上的威能。 这还是因为中间隔着一个5阶SSS级别没有兑换。 若是毫无根基直接兑换。 虽然能掌握并使用。 但恐怕连其三成威力,都施展不出。 剩余部分,需要自己去磨合、体悟。 “根基……还是要一步步扎稳。” “主神空间里,果然没有纯粹的白吃的午餐。”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这是一条不为人知的隐藏规则。 若非他亲身经历、且对自身力量掌控入微,也难以察觉。 他不再感慨,目光投向剩余剧情点,目光微凝。 一个六阶SSS级剧情点,一个六阶S级剧情点。 “接下来,该补上短板了。” 无论是在风云世界,面对雄霸。 还是在青蛇世界,被法海追杀。 速度与身法上的不足,都曾让他吃过大亏。 当时他便下定决心。 回归后首要任务之一,就是兑换顶尖的身法。 他心念一动。 直接在主神兑换列表中筛选“速度”、“身法”类功法。 略过其他琳琅满目的选项。 目光很快锁定其中两门。 ...... 《缩地成寸》 兑换需求:六阶S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50000点。 ...... 《碎空步》 兑换需求:六阶SSS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00000点。 ...... 古月孟德目光在二者之间扫过,几乎没有迟疑。 “兑换。” 短板,要么不补。 要补,就补最硬的。 第198章 属性爆发式提升 《碎空步》,又称三步碎空! 修炼至大成,双腿可踏碎虚空。 三步之内,身形如鬼魅闪烁。 短距离连续瞬移三次! 虽然每次瞬移距离有限。 却是贴身搏杀、绝境闪避的无上利器。 配合古月孟德的混元麒麟爪。 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敌人正与他激战正酣,全力施为。 下一瞬,他却凭空消失。 随即如噩梦般出现在对方身后、侧翼、头顶…… 麒麟爪无声探出。 直掏心腑。 撕裂咽喉。 抓碎天灵! “一击必杀,防不胜防。”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闪烁。 对这功法的实用性与未来潜力,极为满意。 涉及空间的技能。 无论在任何世界,都绝不会过时。 缩地成寸也是如此。 这是一门从三阶到六阶都有的身法。 只是需要的兑换条件不一样罢了。 相信到了高武世界,也能继续提升。 功法学习完毕。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唤出自己当前属性面板。 在风云与青蛇世界,历经两年多血火洗礼。 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五大属性,全面提升。 ...... 力:330 敏:160 体:490 智:69 魅:7 ...... 看着这面板,古月孟德还算满意。 尤其是魅力一栏。 不仅没掉,反而从5点涨到了7点。 “难怪把颜盈、小青,白素贞,迷的神魂颠倒。” 他捏了捏下巴,颇为自得。 魅力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能自然增长最好。 以后加点更不用考虑。 顺其自然地“帅”下去就行。 目光落在最关键的资源上。 自由属性点:1961点! “开始吧。” 他首先将注意力集中在【力量】上。 手指虚点,属性点飞速消耗。 力量数值开始疯狂跳跃! 不同于吞噬功法带来的内力增长。 这种主神直接赋予的强化,感受更为直观、猛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纤维在欢呼、重组、压缩。 骨骼密度急剧增加。 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 【你的力量突破500点!攻击强度永久提升20%!】 提示音未落,力量仍在狂飙! 600…700…800…900…… 【你的力量突破1000点!已达到当前阶位(六阶)基础属性上限!请选择进阶强化方向:】 1、破甲专精:攻击无视目标25%物理防御。 2、巨力增幅:基础力量值额外提升25%。 3、神力护体:对击退、击飞等控制效果抗性提升25%。 ...... “好想都要...” 三个选项,都极具诱惑。 但只能选择一个。 痛苦的抉择。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迅速权衡。 “破甲专精……首先排除。” 他心中冷静分析。 “混元麒麟臂的破万法,足以在关键时刻打出完全无视防御的绝杀。” “过早暴露破甲能力,反会令敌人警惕,降低底牌效果。” 那剩下的,就是巨力增幅和神力护体。 “我所有的称号、武器、战斗风格,核心都是极致的攻击!” “要的就是一力降十会,一击定生死!” “一条路,走到黑!” 心念既定,他果断选择。 巨力增幅! 轰!! 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破。 更深层的力量源泉被唤醒。 本就澎湃的力量洪流,再度暴涨!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如果再对上法海。 那一记破万法轰出,被碾碎的恐怕就不止是一条手臂。 而是半边身躯! 力量加点共消耗670点,自由属性点剩余1291点。 “接下来,是【体力】。” 属性点再次注入。 体力关乎耐力、恢复力、抗击打能力。 是持久战的根本。 数值同样开始飞速攀升。 体内生机勃发,五脏六腑被强化。 经脉更加坚韧宽阔,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 ...... 【你的体力突破500点!抗击打能力永久提升20%!】 【你的体力突破1000点!已达到当前阶位(六阶)基础属性上限!请选择进阶强化方向:】 1、铜皮铁骨:物理防御力提升25%。 2、冰肌玉肤:能量(元素/魔法)抗性提升25%。 3、强悍体魄:基础体力值额外提升25%。 ...... “又来了……” 古月孟德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防御属性,对他这种追求极致攻击的人来说,同样重要。 铜皮铁骨直接增强物理硬度。 简单粗暴。 冰肌玉肤提升能量抗性。 未来面对法术、异能、妖力时更有底气。 强悍体魄继续堆高生命本源。 更耐揍。 但他清楚的明白。 高体低防,就像一坨任人切割的烂肉。 很容易被一拳打穿。 再多的血量也是虚妄。 他第一时间舍弃强悍体魄。 剩下两种,他略一沉吟,做出了选择。 “物理防御虽好,但我有混元不灭金身打底,肉身强度本就不俗。” “未来世界,诡异莫测的能量攻击只会越来越多……” “就它了,冰肌玉肤!” 选择落定。 一股清凉温和的能量,流遍全身。 皮肤表面,仿佛覆盖上一层极淡、几乎不可见的莹润光泽。 肌肉轮廓变得更加协调流畅。 少了几分纯粹蛮横的僵硬,多了几分内敛的爆发感。 他能感觉到。 这层“光泽”对火焰、冰霜、雷电乃至佛光、魔气等能量形式的侵袭。 有着天然的削弱效果。 感觉不错。 体力加点消耗670点,剩余781点。 这点属性,不足以将敏捷堆到1000点上限。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智力和敏捷,略作思忖。 他要走德智体,全面发展。 明显的短板,必须补齐。 行事狠辣果决,不代表头脑简单。 足够的智力能提升精神强度、思维速度、对复杂功法的领悟力。 足够的敏捷则是保证攻击命中、闪避致命伤的关键。 “智力、敏捷,全部提升至505点。” 属性点再次流动。 ...... 【敏捷提升至500点!基础移动速度提升20%!】 【智力提升至500点!精神强度提升20%!】 轻灵之感充斥全身。 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负,身体更加协调迅捷。 同时,脑海一片清明。 古月孟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寸血肉都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几乎按捺不住,想立刻进入下一个世界。 试试这全面提升后的恐怖实力! “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自己个人空间里。 那里还躺着两百多万通用点数。 古月孟德推开白色的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朝着主神空间内一个他之前从未涉足,却早有耳闻的区域走去。 强化大厅! 第199章 强化大厅 强化大厅是主神空间的一大特色。 任何武器装备,哪怕是一阶的白板,都可在此强化。 且强化所需花费的通用点数,完全一致。 第一次:1万点。 第二次:2万点。 第三次:4万点。 往后每次,费用翻倍。 不过,装备的品阶,决定了它能承受的强化上限。 一阶武器最多强化7次。 二阶8次。 三阶9次…… 每提升一阶,可多强化一次。 理论上,品阶越高的装备。 强化潜力越大,越“吃香”。 同时古月孟德也弄明白了,完美装备的星级意思。 一阶完美,最高一星。 二阶完美,最高二星。 ...... 七阶完美,最高七星。 他的混元麒麟臂,三星品质。 属于七阶中下品。 然而话虽如此,绝大部分应召者,往往只敢强化到+6便收手。 原因无他。 成功率。 从+1到+6,成功率恒为100%。 累计消耗63万通用点。 可到了+7,成功率骤降至50%! 一旦失败,64万点数瞬间打水漂。 如此损失,任谁都得肉疼到抽搐。 古月孟德上一次归来时,未曾强化。 一是手头没什么值得强化的顶级装备。 二是点数捉襟见肘。 连最基础的1万点强化都挤不出来。 但现在…… 他怀揣二百五十余万巨款。 底气自然不同。 他大步朝着强化大厅。 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去。 不过刚出门,却发现空间中不少人正涌向另一个方向。 隐约有议论声传来。 ...... “赤荒空间竟然开启了新的传送通道?多少年没这种事了!” “听说是连接更高级别的主神空间!好像叫……黄墟?” “那边据说都快开启七阶高武世界了!” “七阶?!我们这边刚开放五阶没多久,人家都摸到七阶门槛了?” “去看看?说不定有机会……” “找死啊你!就算能过去,进的也是人家的任务世界!底蕴、资源、强度能比?过去就是送菜!” ...... 古月孟德脚步微顿,眉头挑起。 “黄墟主神空间?” “七阶高武世界?” 他心中念头飞转。 赤荒空间,在所有主神空间中底蕴最弱。 如今刚开放五阶。 下次任务世界,若是依旧匹配到五阶世界,对他而言提升已然有限。 最理想的情况。 是进入六阶世界。 “若赤荒下次仍是五阶世界……” 他眼神有些无奈。 “或许,真得考虑借这新通道,去其他主神世界看看。” 不过,传送至其他主神空间,费用高昂。 以他如今六阶的实力估算。 单次传送恐怕至少需要50万点数。 这无异于割肉。 “罢了,等明日新世界通告出来再定。” 他摇摇头,压下思绪,径直走向强化大厅。 大厅内颇为热闹。 他在风云世界期间,主神空间已过去28日。 距离下一轮世界开启,仅剩两天。 此时正是众多应召者砸锅卖铁、孤注一掷强化自身的关键时刻。 出来的人,脸上表情各异。 大部分是一脸肉疼,却暗自满意。 显然是强化了前六次,稳扎稳打的。 少数人要么狂喜难抑,要么面如死灰。 这些都是狠心六次以上强化的。 人间悲喜,在此赤裸上演。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大厅内部是一个个独立的隔间。 每个隔间内,有一台形如巨型老虎机的装置。 中央一个平台用于放置装备。 旁边只有一个简单的【强化】按钮。 “倒是简单直接。” 他步入一个空隔间。 心念微动,覆盖双臂的混元麒麟臂,缓缓褪去。 在手中凝聚成一副,流淌着暗金血纹的金属手套形态。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时隔年余。 第一次将自己的双手,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手背之上。 两道猩红如血的狰狞裂缝,赫然入目! 裂缝边缘皮肤微微翻卷。 仿佛两只强行闭拢、却仍渗出无尽凶戾的血眼! 一股狂暴、嗜血、混乱的疯狂意念。 顺着视线,冲入他的脑海! “吼!!” 恍惚间,似有火麒麟的怒吼在灵魂深处炸开!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冰心诀瞬间全力运转。 一股清凉之气压下心头躁动。 “麒麟疯血……竟然还未根除?!” 他心中凛然。 本以为麒麟精元,早已被彻底吞噬吸收。 没想到,最本源的那一丝疯魔意志。 竟一直潜伏在他双手血肉中。 只是平日被混元麒麟臂完美压制。 如今麒麟臂暂时离体。 这沉寂已久的疯血,立刻开始影响他了。 “还好我如今精神属性大增,影响不大。” 他感受着那印记中传来的暴虐,眼神冰冷。 “但这终是隐患,看来以后没事,还是尽量不要取下麒麟臂了。” 他将混元麒麟臂置于强化平台之上。 大手毫不犹豫地拍在【强化】按钮。 【是否消耗10000通用点数,强化装备“混元麒麟臂(七阶★★★)”?】 【是。】 【点数扣除。强化中……】 第200章 混元麒麟臂+8! “嗡~” 平台光芒流转,将麒麟臂手套笼罩。 片刻,光芒收敛。 【强化成功!混元麒麟臂当前强化等级:+1。】 古月孟德拿起手套。 略一感应。 攻击强度的提升微乎其微,几乎难以察觉。 “意料之中。” 他神色不变。 若是一万点数就能带来显著提升。 那这强化系统,也未免太过儿戏。 他要的,是量变引发的质变。 是连续强化后,触发的隐藏蜕变。 没有任何迟疑,他对着那强化按钮,连拍五下! 【消耗2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2……成功!】 【消耗4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3……成功!】 【消耗8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4……成功!】 【消耗16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5……成功!】 【消耗32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6……成功!】 【您的装备“混元麒麟臂”已强化至+6。】 累计消耗63万点通用点数。 手套模样,有了明显变化。 在其表面,浮现出六道极淡的白色纹路。 如同烙印。 这是强化+6的标识。 古月孟德凝神感应,眼中精光一闪。 攻击强度有了显著提升,这只是其一。 最关键的变化在于... “麒麟真身的持续时间,从十分钟,提升到了十五分钟!” 足足增加了五分钟! 看似不多。 但对于能在十分钟内,化身七阶战力的古月孟德而言。 这额外五分钟的意义,不言而喻! 多出的三百秒。 足以奠定一场高阶生死战的胜负。 甚至完成一次彻底的收割与碾压! “值了!” 古月孟德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 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猩红。 强化带来的力量膨胀感。 混合着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 让他心头燥热。 他看着手套上那六道白纹。 目光又死死盯住了那个强化按钮。 第七次强化,六十四万点! 是之前六次的总和还多! 成功率,只有五成。 “搏了!” 他眼中露出狠色。 如今他还有194万通用点。 最少可以强化三次+7。 以+6带来的增幅来看,+7效果肯定极强。 “三次强化,每次一半几率,不信成功不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仿佛被某种情绪驱动。 甚至没有仔细权衡失败风险。 一巴掌狠狠拍在了按钮上! 【是否消耗640000点通用点数,进行强化?成功率50%。失败则点数扣除,装备无变化。】 【是!】 【点数扣除……强化中……】 屏幕上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 强化装置,发出比之前响亮数倍的嗡鸣。 这一次,不再是片刻即止。 而是持续了数息。 古月孟德喘着粗气,泛着红光的双眼,一眨不眨。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伴随着一道比之前更加浓郁。 近乎纯金色的光芒爆闪! 【强化成功!混元麒麟臂当前强化等级:+7!】 成了! “呼……” 古月孟德长长吐出一口气。 立刻查看手套。 第七道纹路已然浮现。 不是白色,而是金色! 与前六道交织,构成更复杂的图案。 麒麟真身的持续时间,果然再次提升了五分钟! “二十分钟!” 七阶战力,二十分钟! 狂喜瞬间冲垮了刚刚的紧张。 一股更加贪婪的冲动,在他胸膛炸开! “如果...如果+8也能成功...” “是不是...是不是...” 古月孟德喉结剧烈滚动。 手背上,那两道本已淡化的猩红裂缝。 竟在这一刻,好似又微微睁开了一丝。 “还有机会!还能+8!” 他呼吸粗重。 眼神炽烈,竟毫不犹豫地将+7成功的手套再次拍上平台。 一掌轰向强化按钮! 【是否消耗128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当前装备?成功率33%。失败则点数扣除,装备无变化。】 “给我成——!” 他嘶声低吼,状若疯狂。 光芒剧烈闪烁,比+7时更为惊人。 甚至隐隐有细碎的空间裂痕,在手套周围一闪而逝! “叮—!!!” 一声更加清越激昂的提示音炸响! 【强化成功!混元麒麟臂当前强化等级:+8!】 “哈哈!成了!又成了!” 古月孟德狂笑出声。 脑海中涌出极致的喜悦与贪婪。 “加!继续加!我还要要+9!” 他双眼,有些不正常的赤红。 喘着粗气。 再次将手按在平台上。 第三次狠狠拍向强化按钮! “给我强化!强化到+9!!!” 【是否消耗2560000点通用点数,强化装备“混元麒麟臂(七阶★★★)+8”?成功率15%。失败则点数扣除,并有概率导致装备降级。】 “强化!给我强化!” 古月孟德好似没有听到。 死死盯着强化界面。 【通用点数不足,无法进行此次强化。】 冰冷的提示,突然响起。 好似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他头上。 “点数不……不足?” 他动作僵住。 脸上狂热的笑容凝固。 扭曲成一种极度的错愕与茫然。 “怎么会不足?我刚才……我刚才算过,明明还有……” 他猛地甩了甩头。 强迫自己从那贪婪中挣脱一丝清明,迅速心算。 194万减64万,再减128万,再减256万... “等等!” 古月孟德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如此简单的减法,根本不用去算。 答案几乎是瞬间浮出。 负数! “我刚才……怎么会觉得还能强化+9?!” “我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账都算不清?!”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那两道猩红裂缝,此刻正冒着红光。 不是算不清! 是被影响了! 被麒麟疯血,放大了心底对力量的贪婪。 甚至蒙蔽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如果不是点数恰好不够…… 古月孟德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一把抓过混元麒麟手套,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戴上。 暗紫色的金属液体瞬间蔓延。 覆盖双手,没入皮肤。 最终化为贴合手掌的手套形态。 一股熟悉的、带着镇压之力的冰凉感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将他心头最后一丝残余的燥热与贪婪强行压下。 清醒了。 彻底的清醒了。 “我刚才....竟然上头了?” 古月孟德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是因为点数几乎耗尽。 而是因为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 被那潜藏的麒麟疯血,影响了心智! 他以为凭借冰心诀和如今强大的精神属性。 完全可以忽略麒麟疯血的影响。 没想到竟然还有! “好险……好险!” 他后背渗出冷汗。 若是刚才点数足够。 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那成功率仅15%的+9强化。 “这麒麟疯血……比想象的更麻烦。” 古月孟德眼神冰冷,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难怪那头火麒麟明明实力强横,却落得被我吞噬的下场……” “它恐怕大半心智,早已被自身的疯狂所支配。” “这股疯狂并未消失,只是转移、潜伏……” 他打定主意。 在彻底根除,或完全驾驭这股疯血之前。 绝对不能再轻易摘下混元麒麟臂。 尤其是在面临巨大诱惑或情绪剧烈波动时。 “下次再要强化,身上只带刚好够用的点数,绝不留多余,以防万一。” 古月孟德暗暗下定决心。 同时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竟然真的+8成功了...” 看着混元麒麟手套上,多出的两条淡金色纹路。 古月孟德表情,甚至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如果单纯从理智出发。 他绝对不会花费128万通用点,去强化。 失败风险大不说。 关键是他还要预留出传送离开的点数。 和置办其他东西的点数。 现在... 看着面板上,仅剩的18600通用点数。 古月孟德一阵无奈。 “这钱……是真不经花啊。” 他摇头叹息,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三百多万巨款。 眨眼间便只剩下个零头。 但代价,却是值得的。 麒麟真身的持续时间。 直接提升到了四十分钟! 甚至更让他意识到自身,潜在的隐患。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古月孟德转身离开隔间。 外面,几个刚才听到他低吼。 又看到他最后阴沉着脸走出来的应召者。 脸上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显然,他们以为古月孟德是强化失败,血本无归。 正在无能狂怒。 “啧,又一个上头梭哈,裤衩都赔光的。” “看那脸色,估计是+7失败了吧?六十四万啊,听着都肉疼。” “活该,没那命就别做那梦……” 窃窃私语和隐含嘲讽的目光飘来。 古月孟德脚步不停,甚至懒得瞥他们一眼。 离开强化大厅。 他没有直接去《最强皇帝》世界。 距离下次任务世界开启还有不到两天。 他打算趁此机会,去主神空间的公共区域转转。 一来,是打探关于那新出现的,黄墟主神空间消息。 二来,是探听一下橙源小队,剩余那三人的消息。 孟海、周通、玉玲珑。 风云世界一别,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是否已回归他们自己的主神空间? 若是回去了,又带回了关于他古月孟德的何种信息? 他可没忘记,周通离开时。 看他的眼神,满是仇恨。 除去古月地蓬,其他橙园人,几乎都是间接死在他手里。 孟海和玉玲珑倒是没什么,周通想来。 应该是跟其中几个人,关系不错。 这隐患,提前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随后古月孟德,换上赤荒百晓生的皮肤。 去向了自由交易广场。 ..... 两百章了,庆祝一下。 感谢大哥催更符。 今天继续加更五章奉上,求小礼物、求为爱发电。 第201章 《最强皇帝》世界 一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专属房间内。 该打听的消息,已经探听得七七八八。 橙源小队剩余三人。 在十天前就已回归赤荒主神空间。 他们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急匆匆通过传送通道离开了。 不少人都亲眼目睹。 此后便再未现身。 至于今日开启的“黄墟”通道。 确实有两支小队自其中走出。 那几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装扮更是奇特。 一个个身披兽皮,要害处覆着骨甲。 颈挂兽牙,腕缠筋绳。 一派蛮荒凶戾的气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实力。 虽未出手。 但那隐隐透出的威压,让围观者暗自心惊。 至少是五阶巅峰,甚至可能…… 全员六阶! 有人壮着胆子上前搭话,试图打探些情报。 对方却连眼皮都未抬。 径直走入主神空间一处休息室,闭门不出。 显然是在静候,明日任务世界的开启。 “没有更多有用消息了。”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 既然探听不到更深层的情报,便无需在此浪费时间。 他在主神空间耽搁得已经够久。 最强皇帝世界与风云世界融合,不知会生出何种变故。 还是要需尽快回去看上一眼。 不过在动身之前,古月孟德忽然想起一事。 他抬头,对着虚空沉声发问: “主神,我现在可以招募的附属者,有哪些?” 回归后光顾着强化与打探消息。 倒是把此事忘了。 眼下正好查看一番,心里也好有个底。 【正在检索……当前可招募对象:】 【云罗:四阶C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000点。】 【颜盈:五阶D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2000点。】 【文丑丑:五阶C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3000点。】 【剑奴:五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10000点。】 【白蛇残魂(白素贞):六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40000点。】 【青蛇残魂(小青):六阶A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40000点。】 名单浮现,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招募名单与他预估的,相差不大。 几个孩子年纪尚幼。 虽与他血脉相连,但情感羁绊太浅。 并未出现在名单上。 不过这并非问题。 感情这东西,可以慢慢培养。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颜盈。 “这女人竟也达到了可招募的标准?” “她与我之间,何时有了这等深厚的羁绊?” 他摇摇头,不再深究这无关紧要之事,当即开口道: “主神,我要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进入固化世界,每日需消耗100点通用点数。】 “还要点数?”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扫了眼自己仅剩的通用点数。 18600。 倒是足够他待半年。 不过他自然不会待那么久。 新世界开启在即,他须提前返回准备。 算下来,在《最强皇帝》世界停留,最多二十余日。 “进入。” 【开始传送……】 光影流转,他的身影在专属房间内化作无数光点。 视线短暂模糊后。 古月孟德的脚已,踏在坚实的地面上。 环顾四周。 正是《天下第一》世界中的皇宫。 只是此刻,宫内的气氛却透着一股紧张气氛。 往来太监宫女步履匆匆,低头疾行。 脸上难掩惶惶之色。 更有不少带刀侍卫与大内高手,警戒森严。 “果然出事了么?”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略一辨认方向,身形快速掠出。 几个起落,便已地来到郡主府外。 尚未踏入府门。 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焦急、蛮横的女子声音,便从院内传来: “哎呀!小非非!你慢点儿跑!当心摔着!”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去那边拦着点呀!” 是云罗。 听到这声音。 古月孟德心头一松。 但随即,他眼中又掠过一丝古怪。 “小非非?是我那……从未谋面的大儿子?” 他不再迟疑。 足尖一点,轻飘飘翻过院墙,落入府内。 刚一落地,便见庭院之中。 云罗郡主正提着裙摆,跟在一个肉嘟嘟的胖娃娃身后。 旁边几名宫女手忙脚乱,围追堵截。 却总是被那灵活的小家伙,从缝隙中钻过。 引得一片惊叫。 看着这一幕,古月孟德心头微软,轻笑一声。 下一瞬,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罗身后。 右臂一展,便从后面稳稳地环住了她的纤腰。 “啊!!” 云罗猝然受袭,惊叫一声。 本能地一个凌厉肘击,便向后狠狠撞来! 同时纤腰扭动,试图挣脱。 然而,她那点微末功夫。 在古月孟德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他五指只是微微一紧。 便稳稳锁住了云罗的手肘,令她动弹不得。 前身微微向前贴紧。 这熟悉的触感,让云罗心头猛地一跳。 几乎停跳半拍。 “成是非?!” 她猛地扭过头,眼中惊喜交加。 可映入眼帘的。 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男性脸庞。 剑眉星目,轮廓冷硬。 带着一股她熟悉的玩味和... 色眯眯! 云罗心头一慌。 “不是成是非?!” 那熟悉的感觉,难道是错觉? 可这陌生男人身上传来的气息。 却又让她非常想要亲近。 矛盾至极。 古月孟德将头贴近云罗耳畔。 轻轻吐了一口热气。 “好娘子……” “这才多久不见,就把你好夫君……” “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202章 好大儿,成小非 “成是非……是你吗?” 云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不确定。 双眸紧紧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古月孟德嘿嘿一笑。 身子往前,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 那熟悉到骨子里的触感与力道。 让云罗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 “除了我,还能是谁?” 古月孟德凑得更近。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戏谑和玩世不恭。 “怎么,才一年不见,就把你家好夫君的模样给忘了?” 这熟悉的腔调,这混蛋的动作…… 云罗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容貌可以变。 可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德性。 这让她又爱又恨的强势。 还有那熟悉的小动作。 错不了,就是他! “可、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罗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古月孟德的脸颊。 触感真实。 却与她记忆中的“成是非”截然不同。 古月孟德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说来话长。” “不过你记住就好,这才是我真实的模样。” “哦……” 云罗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要是他,是什么模样,又有什么关系? 旁边那几个吓傻的小太监和宫女,此刻才如梦初醒。 顿时一片大乱。 “有刺客!有刺客啊!快来人保护郡主!” “快!快去叫大内侍卫!” 更有两个胆大的小婢女,一把将小非非紧紧护在怀里。 一脸警惕与恐惧地瞪着古月孟德。 仿佛他是哪里来的采花大盗。 古月孟德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松开了搂着云罗的手。 云罗又好气又好笑。 立刻掐起腰,摆出郡主的架子,娇叱道: “都别嚷嚷了!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驸马爷!是本郡主的夫君!” “可、可是……模样不像啊……” 一个小太监哆哆嗦嗦地嘀咕。 “哼!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说是就是!” 云罗美目一瞪。 “全都退下!没有吩咐,不准进来!” 几个太监宫女见郡主发怒。 又见那“陌生男子”与郡主姿态亲密,不似用强。 虽满心疑惑,却也不敢再多嘴。 连忙低头躬身,快速退出了庭院。 等闲杂人等都离开。 云罗一把抱起正歪着头、好奇打量古月孟德的小家伙。 快步走到他面前。 脸上洋溢着几分骄傲,和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成是非!你看!” “这是我给你生的儿子!” “小非非!快,叫爹!叫爹!” “爹……?” 小家伙吮着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字。 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古月孟德。 满是好奇,却并不怕生。 “哈哈!好!乖!我的好大儿!” 古月孟德心头一暖,放声大笑。 一把从云罗怀中接过肉乎乎的小家伙,高高举过头顶。 他是真的开心。 虽然如今他已有了古镇、古劫、颜思浪。 再加上这个小家伙。 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但这却是第一次,有孩子当面叫他爹。 这种感觉很是新奇。 让他心里,不禁泛起涟漪。 爷俩玩闹了一会。 又是举高高,又是挠痒痒,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旁边的云罗看着这一幕,心里甜滋滋的,却又故意撇了撇嘴,佯装吃醋: “哼!光顾着你儿子了,眼里都没有我了是吧?” 古月孟德闻言,哈哈一笑。 左手稳稳抱着儿子。 右手托起云罗。 竟将这一大一小两人,同时抱离地面。 在庭院中转起了圈! “啊!” 云罗惊叫一声,随即忍不住放肆笑了起来。 双手紧紧环住古月孟德的脖颈。 久别重逢。 还是那熟悉的感觉。 一点没变。 玩闹够了,古月孟德才将娘俩稳稳放下。 他仔细打量自己的儿子。 小家伙虽然还不到一岁。 但步履稳健,眼神灵动,身子骨结实得很。 比寻常两三岁的孩子,看起来还要硬朗利索。 “根骨不错,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古月孟德暗自点头。 “最强皇帝……莫非说的就是我这儿子的潜力?” 这时他才想起来问:“对了,咱们儿子,大名叫什么?” 云罗立刻邀功似的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叫成小非!怎么样,好听吧?我取的!” 古月孟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成小非…… 这名字... 好吧,倒也没毛病。 延续了他成是非的大名。 只是他这儿子,将来可是要做皇帝的! 一个皇帝叫小非……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够霸气? 不过看着云罗那期待的小眼神。 古月孟德还是哈哈一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喜欢!怎么不喜欢?你取的,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故意打趣道:“不过要是叫成大非,或许更气派点?” “呸!难听死了!” 云罗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什么大非啊,难听!” “难听?你不是就喜欢……‘大’的嘛?” 古月孟德挑眉,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你……不要脸!” 云罗脸瞬间红了,低声骂了一句。 古月孟德畅快大笑,一把将云罗横抱起来。 “呀!你干嘛!” 云罗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你说呢?” 古月孟德抱着她,大步就朝寝殿内室走去。 “一年多不见,为夫可是想你得紧。” “孩子!孩子还在那儿呢!” 云罗挣扎着。 指向还在原地眨巴眼睛、不明所以的成小非。 古月孟德低头,瞥了一眼自家那满脸无辜的好大儿。 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小家伙后颈的衣领。 然后手腕一抖—— “嗖!” 成小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已经稳稳地落入了守在庭院门口、正探头探脑的小太监怀里。 小太监:“……” 成小非:“……” 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哼!还是这么不着调!” 云罗被古月孟德抱在怀里,看着儿子被丢飞出去。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可那眼角眉梢流转的春意,和微微急促的呼吸。 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期待。 整整一年多的独守空闺,日夜思念。 早已将她煎熬得够呛。 “砰!” 寝殿的雕花木门,被古月孟德一脚带上。 紧接着.... 再然后…… 哼哧哼哧...... 第203章 驸马爷,更恐怖了 两个时辰后。 云罗一脸满足的,瘫软在古月孟德怀里。 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古月孟德伸了个懒腰。 只觉得神清气爽。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人儿光滑的背脊,低笑道: “你先歇着,我出去一趟。” “嗯?” 云罗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随即想到什么,强撑着想坐起来。 “是不是……皇帝哥哥来了?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是来了,在外头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我出去看看便好。” “一个多时辰了?” 云罗微微一惊,脸上掠过一丝羞红。 但身子确实酸软得使不上力,只得顺从地躺回去,小声道: “那……那你快去吧。” “对了,最近宫里宫外事情不少,皇帝哥哥他……好像很着急。” “不过你来了,肯定就都没事了!” 她对古月孟德,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不算事。 古月孟德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无非是两个世界融合,让这养尊处优的皇帝坐不住了。 他利落地起身披衣,推门而出。 门外日头正盛,已近正午。 庭院中,皇帝果然静立在一棵老槐树下。 额角虽有汗渍,但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他在这郡主府外,干等了快三个小时了。 见到古月孟德推门出来,皇帝先是一愣。 目光落在对方那张,全然陌生的面孔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不确定。 他迟疑着,试探地开口:“……驸、驸马?” 古月孟德只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去偏殿说话。” 说罢,也不等皇帝回应,转身便朝不远处的偏殿走去。 皇帝望着他的背影,喉咙动了动。 终究没敢多问,连忙跟上。 虽然容貌大变。 但对方身上那目空一切的熟悉气质,依旧令他心悸。 他可没忘记,当初这位驸马,是如何血腥暴力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偏殿。 古月孟德随意在主位坐下,抬了抬下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定了定神,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躬身小心禀报: “驸马,大约在六日之前,天地忽生异象……” “九天之上,有一片大陆虚影,急速向我等所在世界靠近而来!” 古月孟德闻言,抬眼望向窗外。 哪有什么虚影。 皇帝连忙补充:“那是六日前之景!” “那大陆虚影不断逼近,初时朝野震动,皆言乃天降灾劫……可并非如此。” “约莫三日之前,虚影与我界终于相接!” 他顿了顿,眼中仍残留着当时的震撼。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也无地动山摇。” “可就在两界相接之处,一片新大陆,便凭空出现,与我朝疆域连为了一体!” “朕已多次派遣探马、斥候前往查探,但那边地势复杂,气象迥异,但至今……” “尚无确切消息传回。” “原来如此。”古月孟德心头了然。 这就是主神所谓的“世界融合”过程。 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此事你无需过分担忧。” 皇帝闻言,眼睛一亮,急切道:“驸马知晓那方世界的底细?” 古月孟德手指轻敲桌面。 “其风土人情、文明礼法,与我界大同小异。唯有一点不同...” 他抬眼,看向皇帝。 “那方世界的武道水准,普遍高出此界不止一筹。” 皇帝心头一紧,小心翼翼追问:“那……比起驸马您如何?” 古月孟德嘴角微翘,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与我比?不必了。”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直观的比喻。 “铁胆神侯的实力,你应当清楚。” 皇帝连连点头。 古月孟德一脸戏谑。 “那边世界...” “随便找找,凑出百十个铁胆神侯那种水准的,估计不难。” “什么?!” 皇帝猛地瞪大双眼,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个铁胆神侯就差点颠覆了他的江山。 百十个?! 那岂不是…… 但他紧接着,看到古月孟德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心中惊骇更甚。 驸马的实力,看来早已到了他无法揣度的恐怖境地! 古月孟德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事情大概便是如此。” “你传令下去,告诫百姓与军士,近期莫要轻易踏入那片新地。” “那边的人,一时半会也未必会主动过来招惹。” “记住,莫要主动挑衅,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去了只是送死,明白么?” “明、明白!朕明白!” 皇帝擦着额头的冷汗,连连点头。 他原本还存了些开疆拓土、探索新域的心思。 此刻已被古月孟德一番话,彻底吓了回去。 古月孟德见他这般模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缓和了些许。 “倒也不必过分惧怕。” “对方功法、资源确有独到之处,有节制的交流、交易,对我们,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皇帝心神稍定,再次点头称是。 交待完毕,古月孟德便欲离开。 走到门口,他脚步忽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上下扫过皇帝身侧的一名中年太监。 那太监身形微胖,面白无须。 一直低眉顺眼,毫无存在感。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游移。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 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死物。 那太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头颅垂得更低,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起来。 皇帝见状,心头一跳。 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开半步,拉开了与那太监的距离。 同时向古月孟德靠近些许,低声问道: “驸马,怎么了?此人……有问题?”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皇帝。 只是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那太监。 那太监心里“咯噔”一声。 眼中骤然爆发出凶光! 他猛地抬头,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剑。 毫无征兆的,刺向古月孟德。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皇帝吓得魂飞魄散,惊叫着向后踉跄退去。 古月孟德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短剑。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第204章 为“无聊的打工人”加更 “早就发现你有问题了!”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探。 手掌上暗紫色手套,泛起冷光。 五指微张,精准无比地攥住刺来的刃尖! “叮!” 金铁交击的脆响中。 短剑刺在手套掌心,非但未能刺入分毫。 反而寸碎裂,四下崩飞! “什么?!” 太监一击失手,眼中骇然之色一闪而过。 借着反震之力就想抽身后退,夺路而逃! “想跑?” 古月孟德左手虚空一抓。 一股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 太监身体被倒拖回去。 下一瞬,一只冰冷的手掌,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呃啊!” 剧痛让他发出凄厉惨嚎。 四肢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那手掌分毫。 “说,谁派你来的?” 古月孟德声音冰冷。 那人咬紧牙关,眼中闪过决绝。 嘴角肌肉猛地一抽! “想服毒?”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反应极快,右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血水混合着好几颗牙齿,从太监嘴里喷了出来。 其中一颗牙齿在空中裂开。 露出中空的内部,绿色的粉末。 毒药。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甩掉拳面上的血迹,再次逼问: “是文丑丑派你来的?” 那太监在听到“文丑丑”名字时。 眼中并无太大波动。 心跳也是正常。 “不是?” 古月孟德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刚才留手。 是以为这可能是文丑丑派来打探消息、混入皇宫的探子。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便无需客气。 他扣住对方肩膀的左手猛然发力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人整条左臂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断臂处鲜血狂喷! “啊——!!八嘎!八嘎呀路——!!!” 剧痛之下,那人再也忍不住。 口齿不清地发出凄厉的咒骂! “东瀛狗?”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听出了那熟悉的腔调。 不光是东瀛狗。 而且极有可能,是风云世界的东瀛狗! 因为它的实力,已达五阶。 而最强皇帝世界,本土的武力天花板。 不过四阶。 即便两界刚刚融合,也不可能这么快催生出五阶高手。 它定是风云世界的,东瀛余孽。 趁两界融合之机,不知受何人指使,潜入此界打探消息。 “说,谁派你来的?” “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古月孟德的声音冰冷。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痛苦’。” 它满脸是血,眼神却异常疯狂,狞笑道: “我只是个‘打工人’!你杀了我吧!从我嘴里,你问不出任何东西!” “打工人?给谁打工?” 古月孟德脚下微微用力,碾碎了他脚踝。 “说出来,留你全尸。” “全尸?哈哈哈!” 那人状若癫狂。 “为了潜入这里,老子连命根子都自己切了!还会怕你手段残忍吗?!来啊!!” “哦?”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脚,对着他下身某个部位,狠狠一踢! “噗嗤!” 仿佛某种东西,被踢爆的闷响。 “嗷!!!” 那人剩下的话,全化作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双眼瞬间瞪圆,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他虽然自宫。 但某些东西并未切尽。 古月孟德这一脚,正好将他残存的那点零碎。 彻底碾成了肉泥! “八嘎!八嘎呀路!!” 他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毫无意义的咒骂。 古月孟德听着耳边烦人的噪音,耐心终于耗尽。 “既然不说,那便去死吧。” 话音落,扣住对方天灵盖的五指,猛然收紧! “噗!” 一声西瓜爆裂般的闷响。 红白之物混杂着碎裂的颅骨,四下飞溅! 恶心的不行。 古月孟德随手,甩了甩手套上沾染的污秽。 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的残尸。 语气淡漠: “无聊的打工人。倒算是东瀛的一条好狗。” 一旁的皇帝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位驸马…… 还是一如既往的凶残暴戾。 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古月孟德转身,走到皇帝身边。 很自然地,将手上残留的些许红白污渍。 随意在皇帝龙袍的袖子上,擦了擦。 他拍了拍皇帝僵硬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皇帝啊,平日里,身边人也要多加甄别。” “奸细都混到贴身了,还毫无察觉……” “你这皇帝,当得可不太称职啊。” 皇帝身子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驸、驸马教训的是……朕、朕一定严加整顿,严加整顿!” 古月孟德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了偏殿。 皇帝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脸色阴晴不定,胸膛剧烈起伏。 目光扫过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无头尸身,又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一股憋屈、后怕、却又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 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最终,他只能长长地、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非儿成年,还有十七年……” “朕,总还能安安稳稳地,再坐十七年龙椅……也算不错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来人……把这……收拾干净。” 吩咐完,他便步履匆匆地朝外走去。 新大陆的消息,既已从驸马口中得到确认。 必须尽快召集朝中重臣,商议对策才是。 古月孟德回到寝殿时,云罗已经穿戴整齐。 正坐立不安地等着。 一见他回来,立刻扑了上来,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 “怎么样?皇帝哥哥都告诉你了吧?”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严重吗?”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轻松: “放心好了。我回来,就是为了处理此事。”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对你和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 “真的?”云罗眼睛一亮。 脸上担忧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信任与欢喜。 她一下子跳起来。 双臂环住古月孟德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甜腻腻地道: “好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古月孟德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但心中,却微微泛起一丝隐忧。 文丑丑那边好搞定,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天下之大,总有文丑丑管不住的人。 更何况,当初他在东瀛搅得天翻地覆,杀人无数。 不知有多少东瀛武者家破人亡,逃散四方。 其中不乏亡命之徒。 这些人若是不知死活地潜入此界。 甚至摸进皇宫…… 以最强皇帝世界普遍四阶的战力水准来看,威胁极大。 “得给云罗和孩子,再加一道保险……” 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松开云罗,心念微动。 右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枚造型古朴的暗红色令牌,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第205章 天池令,赠云罗 【天池令牌(五阶完美·★★★★)】 【效果:随机召唤完全效忠于你的天池十二煞中的六煞。】 【召唤时间:不限,直至死亡。】 【十二煞实力:均为五阶中期(可自行修炼提升)。】 【特性:死亡后,于令牌内重置。每个任务世界仅能使用一次。】 这正是古月孟德当初,击杀天池十二煞全体后。 主神给予的隐藏奖励。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只可惜,对如今实力已臻六阶的古月孟德而言。 这令牌多少有些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花费心思培养他们? 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来得实在。 不过,此物对于上限仅为四阶的《天下第一》世界而言。 却堪称碾压级的宝物! 如今他已离开风云世界。 令牌的使用次数也已重置。 古月孟德拿起令牌,心念微动。 令牌之上,光芒一闪。 数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见过主人!” “汪!” 齐刷刷的参见声中。 混入一声低沉的狗吠。 古月孟德转身看去。 娃娃杀手、狗王、食为仙、鬼影、纸探花、铁帚仙。 天池六煞,再度降临。 “运气不错。”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这次随机召唤,同时出现了娃娃杀手与狗王。 娃娃杀手一个名额,两个人。 狗王也是如此。 一人一狗,两个五阶中期。 等等! 古月孟德目光一怔,看向狗王身旁的哮天。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只见那原本就凶神恶煞的哮天犬,此刻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 浑身漆黑的毛发下,隐约可见细密的暗红色鳞片,覆盖要害。 额顶更是微微隆起,两个小包。 仿佛有角,欲要破皮而出!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后期。 反倒成了在场所有“天池六煞”中最强的一个! “这狗……竟然变异了?” 古月孟德稍一回忆,便想了起来。 当初在凌云窟,他首次召唤天池六煞围攻火麒麟。 其余五煞连同他们的搭档,尽数死绝。 唯有狗王这条哮天犬。 虽被火麒麟一爪拍飞重伤,却侥幸未死。 最后被他随手收回令牌。 没想到,当初它啃咬火麒麟时,吞下的几块血肉。 竟在这段时间内,被它缓慢吸收消化。 促使它发生了异变进化! “倒是个意外之喜。” 古月孟德嘴角微勾。 一旁的云罗早已看得小嘴微张,满脸惊奇: “老、老公……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有这条大狗……”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 “两界融合,对面世界高手不少。” “这几个,是我给你和孩子找的保镖。” “有他们在,除非我亲自来,否则谁也动不了你们母子一根汗毛。” “保镖?”云罗眼睛一亮。 顿时将所有害怕抛到脑后。 一把抱住古月孟德的手臂,使劲蹭了蹭,甜腻道: “老公!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古月孟德呵呵一笑,任由她撒娇。 心中却已在盘算。 光有保镖还不够,儿子将来的成长路径也需铺好。 他略一沉吟。 从怀中取出两本,早已准备好的厚实秘籍。 放入云罗手中。 “这……这是什么?” 云罗好奇地翻看。 只见封皮之上,分别写着《混元不灭金身》与《吞灵魔功》。 “给孩子准备的。” 古月孟德语气平静。 “等他再长大些,根骨定型,便让他开始修习这两门功法。打好根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老公,你……你不亲自教他吗?” 云罗抬头,眼中带着期待与一丝不安。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轻抚她的脸颊。 “丫头,我此番停留时间有限,最多二十余日便须离开。” “下次再回来……怕是得四五年之后了。” “什么?四五年?!” 云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圈立刻红了。 “要那么久吗?老公,我……我能不能跟你一起走?我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古月孟德心头微软,但态度依旧坚决。 “不行。我要去的地方,比你想象中最险恶的江湖还要危险百倍。” “你跟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我的拖累。”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残酷。 但确是事实。 云罗闻言,小脸垮了下来。 满是委屈,低头小声道:“都怪云罗没用……” “谁说你没用?” 古月孟德抬起她的下巴,拭去她眼角的泪花。 声音难得温和了些。 “你可是给我生了个好儿子。” “留在这里,好好将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教导他成才。” “等他将来有了自保之力,或许……便能带你们一起,去看看外面更广阔的天地。” “真的吗?”云罗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我何时骗过你?”古月孟德含笑点头。 “太好了!” 云罗破涕为笑。 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容易满足的欢喜模样。 古月孟德暗自摇头,这丫头,倒是好哄。 至于这两本秘籍,是他依据主神灌输的功法真意与自身修炼体会。 亲手默写而成的精简版本。 虽不及原版蕴含法则玄奥。 但核心修炼路径、运功法门分毫不差。 足够打下最扎实的根基。 他并不担心功法外泄。 应召者没那时间从头苦修。 得了去,没个十年八年也难窥门径。 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进几次轮回空间。 最后,他将那枚暗红色的【天池令牌】郑重放入云罗掌心。 “令牌你收好。他们对你的命令,会如对我一般绝对服从。” 云罗小心翼翼地将令牌贴身收好,用力点头。 “嗯!云罗记住了!” “好了,你且先休息。” 古月孟德拍了拍她的肩,“我还有事,需出去一趟。” “这么快就要走?” 云罗虽有不舍,却知他定有要事,并未阻拦,只是叮嘱道: “那……那你早点回来。” “嗯。” 古月孟德应了一声。 不再耽搁,转身大步走出郡主府。 来到庭院外,他略一辨明方向。 朝风云世界方向,疾掠而去。 第206章 稳定后方 缩地成寸神通之下。 古月孟德,速度快得惊人。 两个世界本就接壤。 不过几个时辰。 天下第一楼熟悉的轮廓,便已映入眼帘。 他身形刚刚在楼外显现。 楼内,正在被奶娘喂奶的两个小娃娃。 竟同时停下了吮吸的动作。 不约而同地扭过小脑袋。 瞪大乌溜溜的眼睛。 准确无误地,望向古月孟德所在的方向。 “嗯?” 古月孟德心有所感。 身形一晃,直接出现在了两个孩子的摇篮前。 父子三人,大眼瞪小眼。 正在喂奶的几个奶娘,都惊讶的不行。 这两个小祖宗,食量大得惊人。 每人每日,都得喝干近十个奶娘的乳汁。 若非文丑丑如今贵为至尊。 寻常人家根本养不起。 此刻突然不肯吃了,奶娘们正奇怪。 顺着孩子的目光看去。 这才发现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啊——!” 惊呼刚要脱口。 “去把文丑丑叫来。” 古月孟德头也未回出声。 直接将奶娘的惊叫压了回去。 几个奶娘吓得噤声。 其中一个机灵的,连忙放下孩子。 快步跑了出去。 其余几人,则下意识地护在摇篮前。 虽然害怕,却也不敢后退。 几乎同时,门外脚步声急促。 一群气息精悍的护卫迅速涌入。 将古月孟德包围在中间。 为首一人目光如电,气息沉凝。 竟有五阶中后期的修为! “文丑丑倒是用了心。” 古月孟德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微微点头。 不多时,两道急匆匆的身影赶来。 正是文丑丑与剑奴。 文丑丑一见房中情景。 尤其是看到古月孟德那张陌生面孔,心头先是一紧。 随即强自镇定,尖着嗓子喝道: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禁地!来人——” 剑奴却一言不发。 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古月孟德的双手,似乎在辨认什么。 古月孟德嘴角微翘,也不废话。 心念微动,右掌张开。 “嗡!!” 麒麟剑魄,瞬间在他掌中凝聚成形。 那凶戾纯粹的剑意。 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这……这是!” 剑奴瞳孔骤缩,再无怀疑。 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激动。 “属下剑奴,拜见主人!” 文丑丑剩下的呵斥,卡在喉咙里。 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古月孟德,结结巴巴: “你、你……断、断大爷?!不对啊……这模样……” 古月孟德摆摆手,收起剑魄。 “发生了些事,模样略有改变。无需多问。” “是 是 是!” 文丑丑脸上,立刻换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脸。 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断大爷您神通广大,模样越变越威武,越变越霸气!” “丑丑刚才眼拙,该打,该打!” 他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又小心试探道: “不过断大爷,您上次不是说……要三年才能回来吗?” “这才过去六日,您怎么就……?” 古月孟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两界融合,动静不小。我过来,便是要告诉你此事。” “那新出现的世界……与您有关?!” 文丑丑和剑奴同时一惊。 “嗯。”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算是我的……故土吧。” “那边的人,与我渊源颇深。” “你需记住,尽量友好相处。” “他们虽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但亦不可轻视。” “原来如此!主人您真是……真是通天彻地之能!” 文丑丑这次的马屁,拍得真心实意。 甚至带着震撼。 凭空将一个世界拉来融合。 这是何等手段? 他这几日,其实也被那“天降大陆”吓得够呛。 探子虽报,说对面武林整体实力似乎不如己方。 但他生性多疑,一直不敢妄动。 如今听古月孟德亲口确认,心下大定。 更涌起无限敬畏。 “对面武力强度,你无需过分担忧。” “真正该忐忑的,是他们。” 古月孟德语气淡然。 “不过,既是我之故土,你们也算同出一源。” “友好往来,互通有无,对双方皆有裨益。” “尤其是那个世界的……” 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是想说尤其是那个世界的郡主,是他的女人。 可他突然想到,青蛇和白蛇的善妒... 若是让这两个小家伙知道。 另一个世界还有个“云罗姨娘”和“成小非哥哥”…… 再让青蛇白蛇知道。 怕不是等两蛇恢复。 就悄咪咪的把云罗和成小非,杀了吧?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 面不改色地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嗯,那边的事情,暂时如此。” “回头你派个得力之人,作为使者过去接洽。” “我也会让那边的至尊,明白该如何行事。” “那真是太好了!有断大爷您这句话,丑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文丑丑应道。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正事说完。 古月孟德俯身,逗弄了一下两个孩子。 不知是否错觉。 他总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比他六日前离开时。 似乎长大了一圈? “六天……长这么快?” 他心中诧异。 旋即想到古镇乃是五爪金龙祥瑞。 古劫更是三爪孽龙降世。 或许不能以常理论之。 逗弄片刻,他未再多留。 趁着夜色,身形再次悄然消失。 他此来,主要就是打个招呼,安定后方。 云罗那边与他分别年余。 生子时自己也不在身边。 此次回来,总该多陪陪她。 就在古月孟德身影消失后,不到盏茶功夫。 一道香风,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浪!是不是浪回来了?!” 颜盈满脸急切地冲了进来。 四处张望。 文丑丑脸色微变。 随即立刻换上那副标准的谄笑,迎上前去: “夫人,您怎么来了?” “主人刚才确实来过,交代了些要紧事,这……这已经走了。” “走了?!” 颜盈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 然后她抓住文丑丑的袖子。 “他……他没提我吗?没说要见我?” “这个……” 文丑丑额头见汗,支支吾吾。 “主人行色匆匆,交代完正事便离开了,未曾……未曾提及其他。” 一旁的剑奴眼见情况不对,早已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文丑丑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也赶紧寻个借口脱身。 留下颜盈一人站在原地。 望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 满脸哀怨。 贝齿轻咬红唇。 “冤家……来了,也不看看我和思浪……” 她哪里知道。 古月孟德之所以“来去匆匆”,固然有正事要办。 另一原因却是。 时辰不对。 对颜盈而言,上次与古月孟德恩爱缠绵。 是六日前。 可对古月孟德来说,那不过是几个时辰之前的事! 中间还在云罗那里经历了一番“久别重逢”的激烈鏖战。 接连“征战”。 即便是他这具经过强化的身躯。 也隐隐感到有些火力,需要暂歇。 “咳……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夜色中,古月孟德摸了摸鼻子。 身形更快了几分。 此刻,还是先走为敬。 第207章 《最强皇帝》,成为新的轮回世界? 接下来的二十余天。 古月孟德哪儿都没去。 就留在天下第一世界的皇宫里,陪着云罗,逗弄孩子。 闲暇时,便与云罗“切磋切磋武艺”。 切磋得云罗每次,香汗淋漓。 切磋完毕,他便将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大儿子,成小飞身上。 小家伙根骨虽佳。 却也只是普通凡人之身。 不像颜思浪身怀稀释的麒麟疯血。 更无法与古镇、古劫那等金龙、孽龙的神异血脉相比。 古月孟德下意识地。 便想对这个“最平凡”的儿子。 多照顾几分。 留下《混元不灭金身》与《吞灵魔功》。 就有这方面的深意。 至于他自己淘汰下来的《万象金刚体》、《万化纳灵》。 以及《蚀日剑法》等一应武功秘籍。 古月孟德也未曾吝啬,悉数传给了天池六煞。 这七人一犬,对天池令牌绝对效忠。 令牌又在云罗手中,等于是对她百分百忠诚。 传授给他们,倒也放心。 而且古月孟德留下他们,还有另一层用意。 那就是让他们,担任成小飞的武学启蒙老师! 只是…… 看着正在庭院里,被云罗追着喂饭。 被天池六煞那几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围着、咯咯直笑的胖儿子。 古月孟德心头,莫名涌起一丝隐忧。 “有云罗这个心大的娘宠着。” “再有娃娃杀手、食为仙这几个凶神恶煞当老师……” “我这大儿,将来不会……长歪吧?”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二十多日光阴,在难得的平静与温馨中。 匆匆流过。 又一番抵死缠绵后。 在云罗那泫然欲泣、满是不舍的目光注视下。 古月孟德终究还是狠下心来,启动了回归。 ...... 光影流转。 视线再次清晰时,已回到了那纯白色的专属房间。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主神那冰冷的提示音。 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频率,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符合应召者战力新世界!】 【是否愿意将您所固化的附属世界《最强皇帝》,设置为赤荒主神空间下一轮,即将开启的公共历练世界?】 【是 / 否】 两个清晰的选择框,悬浮在他眼前。 “最强皇帝……新世界?” 古月孟德先是一愣,旋即立刻反应过来。 “主神的意思,是要把我的世界,作为赤荒空间下一个五阶任务世界开放?” 他倒是记得。 世界固化时,主神有过提示。 说固化世界,未来可能被选入公共世界序列。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而且…… 他似乎有拒绝的权利?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主神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上了明确的利益诱惑: 【选择将附属世界纳入公共历练序列:】 【该世界每次作为任务世界开启时,所有应召者于世界中,获得的所有通用点数,您将自动获得 5% 的抽成。】 “抽成?5%?” 古月孟德瞳孔剧烈收缩。 赤荒主神空间虽弱。 但每次进入任务世界的应召者。 那也是动辄数以万计! 就算按最保守的一万人计算。 若平均每人,能赚取一万通用点数。 那一次任务周期下来,总收益便是一亿点! 5%的抽成,就是五百万点!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随着赤荒界的人越来越强。 获得的收益,也会越来越多。 而强化装备,是个无底洞。 仅靠他自己在任务世界里拼杀掠夺。 点数远远不够。 这抽成,简直就是一条稳定而恐怖的财源! 狂喜之后。 冰冷的理智立刻回归。 “我的孩子、云罗,他们……都还在世界里!” “现在开放,是把《最强皇帝》分裂成无数副本?” “让成千上万的轮回者涌入么?”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 但主神又给出提示。 【固化世界,不会生成复制世界,所有应召者,皆只会进入同一世界,世界时间线,照常推进。】 嗯? 不会复制? 那还好...个屁! 这样一来。 岂不是成千上万人,一起去他的世界。 搞他的老婆孩子? 想想可能出现的画面。 无数应召者为了剧情点。 围攻云罗,追杀成小飞... 甚至把颜思浪、古镇、古劫当成BOSS来刷。 而且听主神意思。 时间线正常推进。 那不是说他们死了。 就是真死了! “不行!绝对不行!至少……” “要等孩子们再长大些,有了足够自保之力再说!” 他心意已决。 手指抬起,便要朝着那个【否】点下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光幕的刹那。 “嗡——!!!” 整个专属房间,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主神那原本冰冷的提示音。 竟隐隐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补充提示:若应召者同意将附属世界纳入公共序列,将额外获得特殊称号,“世界先驱”。】 【称号:世界先驱】 【效果:装备此称号时,进行任何装备强化操作,基础成功率提升25%,且强化失败时,装备绝对不会损毁或降级。】 【每个自然月,限制一次。】 古月孟德的手指,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瞳孔骤然收缩! 强化成功率提升25%! 失败不碎装备! 他太清楚这几个效果的含金量了! 混元麒麟臂下次强化+9,成功率只有15%。 且有降级风险。 而这称号。 几乎等于给了他一份保底! 况且听主神意思。 往后强化,还有可能出现装备碎裂的情况? 可现在有了这个称号。 最起码不用担心装备破碎,或者降级。 若是到了黄墟,或者更高级的主神空间。 单单凭借这个称号。 每月帮人强化一次顶级装备。 就能赚取难以想象的巨额财富! 主神的诚意。 或者说诱惑。 一下子加码到了,让他都心跳加速的地步! “主神……好像特别希望我把这个世界开放出去?”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接连加码。 甚至显得有些急切的举动。 完全不像主神一贯的冰冷机械风格。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 主神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内容更加直白,甚至带着一丝引导与劝诱的意味: 【当前附属世界《最强皇帝》,潜力极高,但自然衍化成长速度极为缓慢。】 【应召者的进入、活动、战斗、死亡、剧情开发与奖励结算……其产生的所有“交互”与“变量”,都将作为最直接的催化剂,大幅加速该世界的成长与晋升过程。】 【开放世界,即是加速世界。加速世界,即是提升您自身附属世界的价值与潜力上限。】 古月孟德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起来。 他缓缓收回手指,抱臂而立。 “主神……好像,特别需要我的世界,快点成长起来?” “甚至不惜……给我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 “到底……为什么?” 房间内一片寂静。 只有那【是/否】两个选项,依旧静静地悬浮着。 而这一次,古月孟德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第208章 其他人可以,但成小非不行! 感觉有些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古月孟德在原地沉默良久,眼神明灭不定。 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手指缓缓抬起。 朝着那个【否】的选项移动过去。 主神给出的奖励确实诱人。 他也非常需要。 无论是那海量的点数抽成。 还是世界先驱,那堪称逆天的称号效果。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说不定真就答应了。 可问题在于…… 主神空间,刚刚开启了通往黄墟的传送通道! 且有两队黄墟主神空间的人,过来了! 虽然古月孟德,未曾亲眼见到那两队人。 但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猜出。 对方队伍里,绝对有六阶的存在! 想想当初橙园小队。 进入风云世界后,个个都突破到了五阶。 这些来自更高级主神空间的,六阶轮回者。 未必没有在任务世界中,临阵突破至七阶的能力与底蕴! 退一万步说。 即便他们不能突破。 那又如何? 哪怕只是六阶。 进入目前尚属五阶的《最强皇帝》世界。 同样拥有横扫一切、予取予求的绝对实力! 他的几个孩子,在那等存在面前。 根本毫无自保之力。 古月孟德绝不想看到自己的孩子。 成为别人任务面板上,跳动的奖励点数。 “还是……再等等吧。” 他心中低语,指尖距离【否】已不足一寸。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光幕的刹那。 眼前的两个选项光框。 毫无征兆地。 瞬间消失了! “嗯?” 古月孟德一怔。 紧接着,一道并非以往那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而是带着明显人性化情绪,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的声音。 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为、什、么?” 三个字,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撞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主神?!” 古月孟德心头剧震,瞳孔骤缩。 刚才那不切实际的猜想。 在这充满情绪的“为什么”三个字上。 找到了最直接的验证! 主神,或者说,赤荒主神。 真的在与他沟通! 并且,极其希望他将《最强皇帝》世界拿出来。 作为新的公共历练世界! 祂,需要《最强皇帝》世界,快速成长! “可……为什么?” 古月孟德在原地,沉默片刻。 无数念头在脑中飞转。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 对着虚空,用一种尝试交流的口吻开口道: “我的孩子,还有我的女人们,都在最强皇帝世界。” “他们现在尚在成长阶段,实力未成。” “现在开放世界,他们的安全没有保障。” “我……打算再等一等。” 他的话半真半假。 却也道出了最核心的顾虑。 家人的安危。 他的几个孩子天赋异禀。 尤其是身负金龙、孽龙本源的古镇、古劫。 那是顶尖的神兽血脉。 成长上限不可估量。 只要给他们十年八年的时间,稍微长大。 拥有五阶、六阶的自保之力,并非难事。 将来,更是他的一大助力。 十年八年,对常人来说漫长。 但对经历轮回任务的古月孟德而言。 不过是他再经历两三次任务世界的光景。 这点时间,他等得起。 “你要等……多久?” 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依旧直接,似乎急于知道一个确切的时间。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一转,试探性地伸出五个手指: “再有……五次轮回世界吧。到那时,应该就差不多了。”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仿佛那背后的意志在艰难地计算、权衡。 终于,主神再次开口。 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急促: “时间……太久了。” “你,要怎样……才能答应?” 这是在…… 让我提条件? 古月孟德头上,几乎要冒出几个实质的问号。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冰冷的主神空间形象。 偏差太大了。 但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可能与“主神”平等对话。 甚至索要好处的机会! “你很需要……我这么做吗?” 古月孟德试探着反问,试图摸清对方的底线。 “是。” 主神的回答简短而肯定。 随即,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 祂透露出更关键的信息。 “主神战开启条件之一...” “麾下拥有至少一个独立晋升至六阶的附属世界。” “只有让你的世界快速晋升到六阶,我才具备参与真正‘主神战’的资格。” “主神战?”古月孟德心头一跳。 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那是什么? 主神之间的战争? 争夺资源? 还是…… 这一次,主神没有解答他的疑惑。 而是直接抛出了新的筹码: “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新世界晋升至六阶之前,任何进入该世界的应召者,实力上限将被强制锁定,无法突破至七阶。” “该世界内允许存在的最强战力,将限制在六阶巅峰。” “同时,作为该世界核心生灵的白素贞与小青的残魂,将获得我赋予的权限。” “可在受到威胁时,短暂恢复其全盛时期的实力,足以保护你那两个血脉特殊的孩子。” 古月孟德眼睛骤然一亮! 限制进入者实力在六阶以下。 无法突破七阶。 并且让白素贞和小青,获得临时恢复权限!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古镇和古劫的安全系数! 两个六阶巅峰的母亲守护。 在限制七阶不出的环境下。 几乎可以确保万无一失! “不过……” 古月孟德心思电转,立刻得寸进尺。 “还有云罗,以及我的另外两个孩子,颜思浪和成小飞。” 他直接将所有至亲,都摆上了谈判桌。 主神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漫长。 半晌之后,那声音才重新响起。 “云罗,可以。” “颜思浪,也可以。” “但——” “成、小、非、不、行。” 第209章 主神给出的条件 “成小非不行?” “为什么?” 古月孟德失声开口。 眼中露出明显的错愕与不解。 古镇、古劫。 金龙、孽龙。 两只神兽的血脉潜力,远超成小飞非。 就连颜盈所生的颜思浪,身负稀释麒麟血。 根骨也比成小非强上许多。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受到庇护。 唯独成小非不行? 主神这一次,倒是给出了明确的解释。 “《最强皇帝》世界,乃是依托成小非成长轨迹与命运脉络所生成。” “在此界之内,他的命格权重与因果牵连,远超其他任何个体。” “对此等世界之子的核心命运轨迹,进行直接干涉……我不能为,亦不可为。” “依托小非成长,生成的世界……”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点,其实在云罗怀孕,乃至他初次听到《最强皇帝》这个名号时。 心底就已隐隐有所猜测。 除了他的孩子。 还有谁,配得上“最强皇帝”这四个字? 随即,他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迟疑道: “那我的存在……是不是也已经干扰了小非的命格?” 主神微微沉默了片刻,随后给出了一个准确答案: “你的存在本身,便是他命格体现之一。”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恍然。 自己这“父亲”的身份与实力。 非但不是bug。 反而是成小非那命格,能够成立且不断成长的关键支撑之一。 紧接着,主神的声音加快了几分。 “虽然我无法直接干涉成小非成长轨迹与,但在此界之内,他命格极强,气运所钟。” “只要身处此方天地,他便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主角,陨落概率极低。” “至于其他人,我可以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大幅降低他们的存在感,同时提升他们对危险的直觉预警。” “此举,可极大增强他们的生存概率。” 主神一口气说了许多。 语气之中,难掩急切。 古月孟德知道,那是因为时间即将走到零点。 主神公布即将公布,下一轮任务世界名单。 谈判桌上,对方亮出了大部分底牌。 也给出了足够诚意。 古月孟德很清楚。 自己不能得寸进尺。 再逼下去,若是惹恼了这位赤荒主神。 对自己绝无好处。 “所以,最后一个问题。” 古月孟德猛地抬起头。 “帮我,彻底根除掉麒麟疯血的隐患!” 这是他心头一根刺。 是可能影响他理智与判断的定时炸弹。 主神微微沉默,随后开口,答案却让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此要求,不符合规则。” 不是不能。 而是不符合规则? 古月孟德对主神空间的运作逻辑,理解又深了一层。 但他不甘心,追问道:“那告诉我,要如何才能根除这疯血?” “可。” 这一次,主神给出了清晰的答案,而且不止一种。 “根据你目前状况,有四种可行方案。” “其一,将混元麒麟臂强化至 +10,可激活特殊效果,完全吸收、炼化疯血之力。” “其二,将称号【九五之尊】提升至 LV 9,届时帝王龙气圆满,可彻底清除、洗涤麒麟疯血,只留精纯血脉。” “其三,取五爪金龙心头精血,浇灌疯血印记,以神圣龙血压制、中和、净化疯血魔性。” “其四,寻得龙元、凤血、玄龟精血三者其二,融合,可使麒麟疯血魔性自消。” “基于你当前状况与资源获取效率,若想尽快清除隐患,建议选择,第三条。” 古月孟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第三条? 五爪金龙心头精血? 除了他儿子古镇,还能有谁?! 主神这意思。 分明是让他取自己亲生儿子的心头血,来浇灌自己的双手。 以去除疯血? 那古镇还能有命在?! “这主神……还真够不是人的……” 古月孟德心里一阵无语。 “等等,祂好像本来就不是人。” 他对主神的行事风格。 又有了全新的认识。 “看来,你似乎并不太愿意采纳此建议。” 主神的声音适时响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抵触。 “既如此,我可提前开启《风云2》世界之通道。” “你自行进入其中,获取龙元、凤血、乃至玄龟精血,以达成驱除疯血之目的。” “此,你可愿意?” 主神的声音在这一刻。 除了那份迫在眉睫的急切。 更带上了一种说不清的威严。 以及一丝……威慑? 古月孟德知道。 这是对方在给出,最后通牒。 “风云2世界?” 他心思快速转动。 风云后续的剧情,他大致了然。 《风云2》,一开始能对他构成威胁的。 无非是笑三笑,帝释天、神龙。 神龙出世晚。 笑三笑是个老好人。 只要不主动招惹,问题不大。 真正的变数,是那个活了千年、性格扭曲的帝释天。 “只要前期进入时,能随机到合适的身份或时机,风险……可控。” 更何况,附属世界加速成长。 点数抽成。 先驱称号…… 这些利益,实在太诱人。 而主神给出的家人安全保障,虽不完美。 但也已是他能争取到的极限。 古月孟德这一次,没有犹豫太久。 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专属房间,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古月孟德甚至能隐隐察觉到。 四周传来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细微波动。 “来自主神的情绪?” 不等他细想。 虚空中,那消失的【是/否】两个选项。 重新浮现。 古月孟德没有迟疑。 伸出手指,稳稳地点在了【是】的选项之上。 几乎就在他点下确认的同时。 时间,悄然跳至零点整。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10章 黄墟小队,真正目的 赤荒主神空间,公共广场之上。 此时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 应召者翘首以盼,神色紧张。 所有人都挤在这里。 想要在第一时间得知,下一轮任务世界的消息。 这关乎他们接下来的生死与收获。 下一秒。 主神提示音,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新一轮任务世界列表,更新完毕。】 【五阶世界《风云1》,已从常规列表中移除。】 【新增五阶世界:《最强皇帝》(备注:新生融合世界,潜力极高,探索奖励上浮)。】 【新增六阶世界:《风云2》。】 【新增系列世界(1~3阶):《僵尸先生》、《僵尸家族》、《灵幻先生》……该系列世界全部通关后,可解锁后续4~6阶高级僵尸系列世界。】 公告一出。 整个赤荒主神空间,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 “轰!!!” 无数惊呼、哗然、议论声。 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 ...... “风云一世界……又消失了?!” “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刚把风云一的剧情摸熟,怎么直接跳到风云二了?!” “五阶世界我还能碰一碰,六阶世界?我们去不就是送死吗?!” “急什么!不是还有《最强皇帝》吗?五阶世界,够我们闯了!” “话虽如此……风云世界好歹大家都经历过一次,算熟悉。这《最强皇帝》谁知道是什么路数?” “等等!你们看主神面板,这里竟然有提示!” 有眼尖的轮回者立刻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在《最强皇帝》世界条目下方。 竟多出几一行醒目的金色小字: 【此乃唯一世界,时间线正常推进,无法使用词条方式进入。】 【探索进度将被永久保留,下次进入时继承原有身份、地位、势力,且无进入时间限制。】 【提示:此世界融合部分“风云一”剧情元素。曾探索过风云一世界者,可适当保留或延续其原有身份关联。】 “这……这是真的?!”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简直是主神空间开启以来。 破天荒头一遭! “探索进度保留?” “身份地位继承?” “那岂不是……这次进去是什么样,下次进去还是什么样?”” “能在里面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无数人,尤其是那些背后有家族、有团队的应召者。 眼中顿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以往的任务世界。 每次最多容纳几十上百人。 且一切,都会在任务结束后重置。 如同镜花水月。 可现在呢? 所有人进入的是同一个、永不重置的世界! 在里面打下的基业、经营的势力、积累的资源。 能一直延续下去!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无进入时间限制!” 一个声音激动地颤抖着。 “这意味着……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们都能选择进入或退出!” “这……这哪里还是任务世界?” “这简直是赤荒界的第二世界!是我们的根据地啊!” 巨大的诱惑,如同野火燎原。 瞬间点燃了所有应召者的野心。 哪怕是最谨慎、最惜命的人。 此刻心头也难免滚烫。 以至于新出现的僵尸系列世界,反倒是关注的人很少。 甚至就连那两支,一直冷眼旁观的黄墟队伍。 此刻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与惊疑。 其中一名身披粗糙兽皮彪形大汉,猛地伸手。 一把攥住附近一名,赤荒应召者的衣领。 将他像小鸡般拎到面前。 “你为什么说又!你们这里,之前是不是也有世界突然消失?” 那赤荒应召者本不想回答,但对方气息恐怖。 他脸色惨白,颤声道:“是……是!” “两个月前,有个叫《天下第一》的世界。” “只出现了一个月……就、就没了!这次《风云1》也是……” 黄墟队伍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一名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的中年人沉声道: “有人……3S级通关,杀穿世界,并将其固化了。” 其他人微微点头,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情况,八九不离十。” “可……风云一世界,即便在我们黄墟,也用了三个月。” “这里……只用了一个月?可能吗?” “不确定。但上头派给我们的任务,掠夺此界新生的五阶世界,看来是泡汤了。” 另一人接口,语气带着遗憾与一丝恼怒。 没有错。 他们此次跨界而来,最大的目的。 便是抢夺新生的,高潜力世界! 3S级通关,彻底杀穿一个世界。 便有机会将其固化。 可如果完成固化的,是其他主神空间的应召者呢? 那么,这个世界,将彻底从原主神空间消失。 成为别人的“私有财产”。 这些年来。 赤荒主神空间,没少在这方面吃亏。 只是近一年,因赤荒空间整体孱弱。 产出的高阶世界稀少。 才未被那些贪婪的“邻居”们过多盯上。 但从《天下第一》世界出现。 某些嗅觉灵敏的“邻居”,便又开始行动了。 再加上如今通道增加。 这对于其他主神空间而言。 无异于饿狼嗅到了鲜肉的气息。 此刻,两支黄墟小队的人马互相交换着眼神。 “《风云2》……六阶世界。” 一名队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以我们的实力,能否杀穿带走?” “不好说。” 一队领头的中年人摇头。 “后期的双龙元断浪、风云,实力深不可测。” “前期的帝释天,也极难对付。麻烦……” 他们的主要目标。 本也是类似《风云1》,这种五阶世界。 但眼下唯一的五阶《最强皇帝》,已被固化。 显然无法强行掠夺带走。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 便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风云2》 上。 不过,两个队伍的领头人仅仅对视一眼。 便极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最强皇帝》世界,也不能放过。 即便无法带走。 也绝不能让赤荒空间的人,在里面安稳发育! 两支队伍,皆是标准的七人满编小队。 此刻,他们各自从队伍中点出一人。 两人出列,个个气息凝练深沉。 赫然都是六阶中后期! 其中一支队伍的领头者,是个干瘦老者。 他盯着自己派出的那名瘦高男子,声音沙哑: “祝龙。出来的时候,老夫要看到……你把那世界,杀回三阶。” 名叫祝龙的瘦高男子闻言,非但不惧。 反而伸出舌头,缓缓舔过自己薄薄的嘴唇。 眼中迸发出一种病态的兴奋与疯狂。 “长老放心。” 他的声音尖细,如同毒蛇吐信。 “我会让那里……变成真正的炼狱,把所谓的高阶,一个个……亲手掐灭。” 老者微微点头。 显然对祝龙的实力,极有信心。 对方最高撑死六阶初期。 自己人六阶后期。 绝对碾压式的完成任务。 老头,很放心。 ??另一人也对自己派出的队员微微颔首。 虽未言语,但目的不言而喻。 与祝龙一道。 肃清那个世界的高端战力。 他们来自黄墟,见识与情报远超赤荒。 他们深知,一个世界若失去其顶尖力量支撑。 世界便会不稳。 能级自然跌落。 即便无法掠夺,将其打落尘埃。 同样符合黄墟空间的利益。 对于他们的决定,古月孟德自然无从知晓。 此刻的他。 已然换上了赤荒百晓生马甲。 干起了老本行。 第211章 卖情报是真赚钱 “卖情报了!” “卖情报了!” “赤荒百晓生出品,必属精品!” “《风云1》世界隐藏势力全解析!” “凌云窟隐藏机缘大揭秘!” “含血菩提、火麟剑、雪饮狂刀、傲寒六绝、龙脉线索!” “雄霸、颜盈、聂人王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步惊云、聂风,天命主角各时期实力分布图!” “断浪与聂风,那些年的断袖疑云!” “风云霜与孔慈,纠葛四角恋关系梳理!” “无双城背后,独孤一方的惊天秘密!” …… 古月孟德站在自由交易广场。 支起小摊,放声高呼。 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历经一次《风云1》世界。 古月孟德喊出的这些名目。 哪怕有人未曾亲见,也早已如雷贯耳! 尤其是凌云窟的秘密。 雪饮狂刀、火麟剑、傲寒六绝、血菩提…… 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至宝? 只要进过风云世界。 就没有不对这些心动的! 而那隐藏势力分布图。 在如今《最强皇帝》世界固化、进度保留,的新规则下。 更是至关重要! 哪个家族、哪个团队不想提前摸清棋盘,落子布局? 至于那些关键人物的恩怨情仇、实力变化…… 知道得越深、越透。 才越容易在剧情人物之间,建立关系。 站稳脚跟。 虽说之前橙园七人,也曾收割过一波情报。 但当时大多数人当初将信将疑。 如今亲自在风云世界里,走了一遭。 生死间滚过几回。 才真正明白这些信息的分量。 古月孟德喊出的每一条,都像钩子。 精准地挠在所有人的痒处。 摊位前迅速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就连路过的那几位黄墟来人,也不由得驻足。 那领头的兽皮中年汉子,微微皱眉。 对身旁一名面容冷艳、背负双短剑的女子低声道: “强雨,你去看看。买几份情报回来。” 名叫强雨的女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身形一晃,便朝那拥挤的人堆走去。 此刻古月孟德身边,已是里三层外三层。 吵嚷不断。 强雨见状,眉头微蹙。 也不见她如何作势。 一股冰寒凛冽的气息,悄然外放。 主神空间内禁止战斗。 但这般气息压迫,却不在限制之列。 算是对强者的,一种特权。 周围拥挤的人群,顿时如撞上一堵无形气墙。 不由自主地向两侧踉跄退开。 让出一条通道。 强雨步履从容,径直走到摊前。 古月孟德抬眼一看。 见是个气息不凡、面容冷峻的女子,也不慌乱。 脸上堆起热情笑容。 “美女,买情报?” “赤荒百晓生出品,品质保证,童叟无欺!” “您对哪方面感兴趣?” 强雨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声音清冷无波。 “聂风、步惊云、秦霜、孔慈的四角恋关系,来一份。” “哟,美女也好这口?” 古月孟德笑容更盛。 “放心,干货满满,只要三千通用点数。” 强雨也不废话,直接发起交易。 点数到账,古月孟德利索地递过一本薄册子。 强雨接过,快速翻看。 起初神色尚还平静。 但仅仅几页之后,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翻页的速度明显加快。 不过片刻,整本册子看完。 她合上册子,深吸一口气。 再看向古月孟德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你的情报...” 她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果断。 “我全要了。” “全要?!”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大客户啊! “风云隐藏势力分布,五万。” “凌云窟机缘全解,三十万。” “无双城秘闻,八万。” “风云各时期实力分布图,十五万。” “剩下的杂项打包……美女这么爽快,给您算个总价,七十万!” “再给您抹个零头,图个吉利,六十六万六,如何?” 强雨眉头微蹙。 沉默了片刻。 这价格绝非小数。 即便对她而言也需掂量。 但方才那本小册子中,透露的信息之精准、细节之详实。 让她瞬间判断出其余情报的价值。 “可以。” 她不再犹豫,直接发起交易。 六十六万六千点通用点数,瞬间到账。 古月孟德心中暗赞。 不愧是高阶主神空间来的,出手就是阔绰。 他做生意,讲诚信。 当即将其余几份装订好的情报,册子全部取出。 一并交给强雨。 强雨接过,再次快速翻看几处关键部分。 微微点头,确认无误。 她深深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似乎要将这副“赤荒百晓生”的皮囊记住。 随即转身,准备离开。 古月孟德当然知道,她为何如此果断。 因为他给出的情报,足足有八成是真! 尤其是凌云窟部分。 若有人能凭此,赶在断浪之前行动。 夺取火麟剑的几率,至少有五成! 即便一次不成。 只要其他任务世界,还有风云剧情。 便能反复尝试套娃。 迟早回本。 甚至大赚。 对于大势力而言,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 想靠这个情报就赚得盆满钵满,那也是痴心妄想。 关键机缘,往往伴随着致命风险。 强雨自然是明白其中道理,这才买的果断。 然而就在强雨满意离开,转身刚走出几步之时。 古月孟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各位!各位!好消息!” 古月孟德扯开嗓子,高高举起手中另一叠情报册子。 声音洪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凌云窟机缘解析,吐血大甩卖!原价三十万,现价十五万!” “无双城秘闻,只要四万!四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所有情报打包,半价!半价处理!” “全套只需三十万!” “只卖十份!先到先得!卖完即止!” “……” 此话一出,整个摊位周围瞬间一静。 刚刚走出几步的强雨,脚步猛地顿住。 随即霍然转身。 一双美眸死死盯住古月孟德。 眼神冰寒刺骨,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因为这价格,比她刚才买的。 足足便宜了一倍有余! 面对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古月孟德一脸无奈地耸耸肩,摊手道: “美女,别这样看我。” “你也知道,情报这东西,永远是第一份最值钱。” “现在第一份的金主已经出现了,我这第二份……” “总不能还按原价吧?总得打折促销,回馈大众嘛!” 他表情委屈。 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戏谑与玩味。 强雨胸口微微起伏,面若寒霜。 古月孟德的话,道理上没错。 情报市场向来如此,第一手信息价最高。 可……哪有前脚刚交易完,后脚就当众腰斩的道理?! 这分明是故意坑她! 古月孟德皮笑肉不笑,心底冷笑。 坑的就是你! 他顶着赤荒百晓生的马甲。 谁知道他是谁? 况且,他此举也不全是恶趣味。 “黄墟空间认可的情报!” “半价!只卖十份!手快有,手慢无!” 他再次高声吆喝。 特意强调了黄墟空间认可,这几个字。 他名气不显。 可黄墟的人,那可是实打实的金字招牌。 对方都买他情报了。 那还有假? 而且一前一后。 不过短短半分钟的功夫。 足足便宜三十多万。 这一下。 原本还在观望、犹豫的众多家族、团队代表。 眼睛瞬间亮了! “我要一份!” “给我也来一套!” “快!交易!” ...... 第212章 强化+8.5? 一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怀揣着,三百万巨款。 来到拍卖大厅走去。 这一次售卖情报的收入。 比他在风云世界,拼杀两年多的收获。 还要丰厚。 但他心里清楚。 这种好事,短期内绝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众人如此狂热。 无非是因为《最强皇帝》世界的特殊性。 时间线延续。 进度保留。 且融合风云世界的部分背景。 所有人都想在这个“第二世界”里。 抢占先机。 提前落子。 三十万一套的情报。 对散人轮而言或许是天文数字。 可对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大团队来说。 却绝对算不上伤筋动骨。 用这笔钱,换取能在新世界迅速站稳脚跟。 甚至开疆拓土的关键信息。 简直太值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风云一世界,被古月孟德杀穿。 但其中的势力分布、人物关系,大体框架并未改变。 只是如今多数势力,已归附于天下会,文丑丑麾下罢了。 拿到他这份情报,只要操作得当。 迅速打开局面、攫取第一桶金。 绝非难事。 平心而论,古月孟德这次卖的。 算是良心干货。 眼下,距离新世界正式开启已不足二十四小时。 古月孟德也需要为自己做些谋划。 他在拍卖大厅检索台前站定。 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搜索栏内直接输入两个字。 【龙元。】 眼前光幕闪烁,迅速刷出一排排条目。 然而,出现的并非完整的龙元。 而是另一种东西。 【龙元粉末】(六阶★★★) 龙元破碎后,残留碎屑研磨而成。 服用后可在极短时间内,恢复六阶及以下所有肉体伤势。 并补充大部分损耗的内力、真元、法力等能量。 售价:500000 通用点数/份。 库存:3。 “只有这东西……”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随即又舒展开。 完整的龙元,绝对是七阶。 稀世罕见。 即便真有应召者侥幸得到,多半会也留作自用。 或与同层次强者,以物易物。 几乎不可能流入这种,面向大众的拍卖行。 况且,以他手头这三百万点数。 想拍到完整龙元,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本意,是想要查看破碎龙元的。 “龙元粉末……倒也够用。”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手指轻点。 直接购买了一份。 【-500000 通用点数。】 看着自己账户上,两百六十余万的余额。 古月孟德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想起了自己新获得的称号。 【世界先驱】。 成功率加成,每月使用一次。 眼下他即将进入任务世界。 等出来时,差不多正好过去一个月。 混元麒麟臂+9,需要256万! 眼下通用点正好够。 这次机会若不用,岂不白白浪费? 正常强化+9的成功率,15% 。 但若加上【世界先驱】被动的25%成功。 那就是45%。 “值得一搏!”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果决之色。 资源囤着不用,便是废纸。 唯有转化为即时战力,才是硬道理。 “拼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 再次朝着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强化大厅走去。 ...... 半小时后。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地,从强化大厅走出。 他步伐沉稳。 就是嘴角,有点抽。 +9强化。 失败了... 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三百多万通用点。 转眼间便没了。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臂。 目光落在混元麒麟臂上。 此刻,手套表面清晰地浮现着六道银纹。 银纹旁边,又交错着两道金芒纹路。 这是强化+8的标志。 然而,若再细看。 便会发现在那两道金纹的边缘。 竟还残留着半道,若隐若现的金纹虚影。 甚至就连混元麒麟臂的持续时间,也变成了五十分钟。 比原先四十分钟,又多了十分钟。 “这算什么?” “+8.5?” 古月孟德扯了扯嘴角。 但心头却是有了猜想。 这或许。 是【世界先驱】的隐藏属性。 他甚至有种模糊的直觉。 下一次强化,会异常顺利。 “罢了。” 古月孟德摇摇头,压下心头纷杂思绪。 “既然有钱,既然符合条件。” “强化失败,也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他不再纠结。 转身离开强化大厅,朝着自己的专属房间走去。 距离下次轮回世界开启。 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但换算成《最强皇帝》世界的时间。 他足足还有四十余天,可供支配。 而且此刻,尚未有其他轮回者进入。 这正是他返回布局、提前警示的黄金时间。 文丑丑需要敲打。 云罗需要安排。 几个孩子的成长环境,也需要确保无虞。 念头既定,古月孟德不再耽搁。 回到专属房间后,他心念微动,沟通主神: “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 第213章 延续断浪身份 次日零点零分。 古月孟德身影,重新出现在专属房间。 【是否进入《风云(二)》世界?】 主神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起。 与之前带着情绪的对话,截然不同。 古月孟德当即在心中默念: “是!” 《最强皇帝》世界中的四十天。 他已将风云二的剧情脉络、关键节点、人物关系。 乃至可能存在的变数。 反复推演梳理了无数遍。 只要【词条进入】。 能让他随机到,心仪的那几个角色之一。 他便有把握,将此次轮回的收益最大化。 与此同时,整个赤荒主神空间内。 无论身处何地。 所有符合条件的应召者,都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两支黄墟空间的队伍,亦不例外。 两人选择进入《最强皇帝》。 十二人则毫无悬念地,踏入了《风云2》的通道。 刹那间,喧嚣的主神空间为之一静。 ...... 【本次任务响应人数:669人。随机强制征召人数:331人。总计进入人数:1000人。】 【检测到其他主神空间应召者加入……】 【鉴于你的综合实力评估,你已被分配至第001精英区。本区应召者总数:36人。】 【基础奖励提升20%,击杀其他主神空间成员,获得奖励。】 ...... “果然又是精英副本。” 古月孟德眼睛微眯,心中了然。 不过这一次。 精英区的人数,竟锐减至三十六人! 他对此已有猜测。 上次风云一世界,赤荒空间进入的四阶118人。 经过那场残酷洗礼。 能活着回来,并真正稳固在五阶的。 恐怕也就二十人左右。 余下的,自然是黄墟空间,那十几人。 古月孟德并不介意。 他与赤荒空间本就交集不多。 更无意与那些“精英”抱团。 熟悉的提示再次浮现: 【是否选择“词条”方式进入?】 “是。” 古月孟德回答后。 静待着决定开局身份的,关键词条列表出现。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有些不同。 【检测到你在《风云(1)》世界已有身份记录。】 【是否选择延续此身份进入《风云(2)》世界?】 “嗯?” “还能这样?”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延续断浪身份么?” 好处显而易见。 这是贯穿风云二的重要角色。 尤其是后期服下双龙元。 化身最终BOSS的断浪。 按照原剧情,他至少能获得两颗龙元。 但风险同样巨大。 断浪在风云二,被帝释天复活,并收归麾下。 这意味着,若选择此身份。 自己将长时间,在帝释天这个老怪物眼皮底下活动。 稍有不慎,露出与原主不符的破绽。 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这才是他犹豫的根源。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古月孟德便摇头轻笑一声。 “我这般顾忌,是因为我知道断浪是后期大boss。” “可在帝释天眼里,前期的断浪算什么?” “不过是个武功尚可、有点野心、便于操控的工具罢了。” “其重要性,恐怕还不及怀空、怀灭兄弟,更遑论步惊云、聂风。” “从头到尾,帝释天何曾真正,正眼瞧过断浪?” 古月孟德心里有了决断。 延续此身份,行事反而方便。 至少省去了重新获取身份、融入世界的诸多麻烦。 况且,词条进入,充满随机性。 万一没能抽中心仪角色。 岂不更加被动? 至于说,自己取代了断浪。 是否会因此失去,击杀最双龙元断浪,这笔巨大的剧情点奖励?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他的目标,本就是龙元。 既然要谋夺龙元。 又岂会让断浪,再有机会服下那两颗龙元? 在他的介入下。 双龙元断浪,根本不可能诞生。 既然如此,又何来失去奖励之说? “主神,我选择延续身份!” 随着选择落定,纯白的光芒将他彻底包裹。 古月孟德的身影,渐渐从专属房间内淡去、消失。 …… 当他再次恢复视觉与感知时。 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装饰颇为奢华的房间之内。 他尚未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 主神密集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响起。 而第一条提示的内容。 就让古月孟德瞳孔,骤然一缩。 【主线任务:三十日内,击杀步惊云之妻。】 ...... 第214章 再见聂风 【主线任务:三十日内,击杀步惊云之妻。】 【任务奖励:六阶B级剧情点×1。】 【任务失败:抹杀。】 杀步惊云的妻子? “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抽搐。 不过,通过这条任务提示。 他立刻判断出了,自己身处的时间节点。 风云2剧情开始,十二年后! 风云2剧情开始,帝释天设计复活第二梦。 逼得聂风再度入魔。 聂风将步惊云打入万丈悬崖。 步惊云失忆,流落渔村。 与渔家盲女紫凝相识结缘。 并诞下一子。 直到十二年后,怀空为寻绝世好剑重出江湖。 才再次将步惊云卷入纷争。 绝世好剑被怀空取走。 步惊云与紫凝亦落入帝释天麾下“神母”之手。 最终紫凝身死。 步惊云受刺激恢复记忆…… “原来是这条时间线。”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风云二世界是六阶世界。 时间流速比例高达1:50。 最长可停留约一千四百余天。 近乎四年。 若时间线是剧情刚刚开始、帝释天捉弄风云二人之时。 那才真是麻烦。 意味着要错过六百年一度的,神龙出世。 眼下的节点,倒是正好。 大部分关键剧情、机缘争夺。 都将在这几年内集中爆发。 就在古月孟德沉吟之际。 主神提示继续冰冷响起: 【鉴于你延续身份为‘断浪’,为你临时附加‘六阶A级·蚀日剑法’感悟。离开本世界后,此临时感悟消失。】 【检测到你已掌握‘五阶S级·蚀日剑法’,功法感悟叠加,等级提升……你已掌握‘六阶S级·蚀日剑法’。】 【恭喜你获得装备:火麟剑(绑定)、天狼兽药。】 【检测到其他主神空间应召者,综合实力对本空间应召者构成压倒性威胁,现给予额外补偿选项。】 【请在以下三项中任选其一:】 【一、获得当前身份,后续大致剧情发展信息。】 【二、大幅提升本世界剧情人物,对当前身份的认可度。】 【三、获得主线任务豁免权限×1。】 ...... “看来这次黄墟空间来的人,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连主神都不得不给出这种补偿。” 他暗自沉吟。 当初橙源小队进入时也有优待。 但绝无这般直接。 显然这一次,来人更强。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三项选择。 “选项一,剧情提示?” 他嘴角掠过一丝讥诮。 风云二的剧情走向,他早已烂熟于心。 主神这点概要,甚至可能都不如他自己知道的多。 “选项三,任务豁免?” 古月孟德眼神淡漠。 他不需要豁免。 任务,完成便是。 若完不成……那多半已是绝境。 豁免一次又有何用? “唯有选项二……” 他眼中精光一闪。 “提升认可度,合理化行为。” 这对眼下他的处境而言。 堪称雪中送炭! 他如今实力,以断浪身份行事。 难免会做出些与原主,脾性不符之举。 有了这项加持。 便能大幅降低暴露风险。 增加周旋余地。 “选二。” 心念既定,他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选择确认。补偿生效。】 【你已彻底融入本世界。】 就在他完成选择后。 周围空间微微一震。 他开始,彻底融入世界。 ...... “吱呀。” 房间被人从外推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是一女子。 一身劲装,身姿挺拔,面色冰冷淡漠。 仿佛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 周身气息隐而不发。 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仪。 天门神母,骆仙! 她进门后,目光甚至未在古月孟德身上过多停留。 清冷无波的嗓音,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断浪,六寺十八庵的盟主之争,你无需参与了。” “盟主之位,我另有人选。” 若换作不明就里的轮回者,乍听此言。 或许会顺水推舟,含糊应下。 以免节外生枝。 但古月孟德心下冷笑。 断浪与这神母骆仙,向来不合。 明争暗斗已久。 断浪身为天门神将。 虽地位不及神母。 却直属帝释天管辖。 并非骆仙可以随意拿捏的下属。 若被她轻飘飘一句话就吓得退让。 那才是天大的破绽! 古月孟德当即脸色一沉。 从锦榻上霍然站起,毫不掩饰脸上的愠怒与桀骜,冷哼道: “神母,你这话好没道理!” “六寺十八庵之事,乃是帝释天亲自交待于我的任务!” “你一句话就想让我放手?凭什么?!” 骆仙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同样冷哼一声。 不疾不徐地,从怀中取出一卷以金线封口的皮质卷轴。 随手抛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就凭这个。” 她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自己看。” 古月孟德拿起卷轴,展开快速扫过。 上面赫然是帝释天的亲笔手谕。 内容,正是命他暂停一切行动。 近期听从神母骆仙调遣安排。 他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不甘与愤懑。 握着卷轴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骆仙。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压抑的怒火: “好……好得很!” “没想到,堂堂天门神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竟然也看得上,这区区六寺十八庵的盟主之位?” “真是让断某……大开眼界!” 骆仙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带着讥诮的弧度。 她非但没有动怒。 反而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向古月孟德,淡淡道: “谁说……这盟主之位,是我要的?” 话音未落。 她向旁侧身一步。 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紧接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缓缓从门踱步而入。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 古月孟德脸上,瞬间变了颜色! 聂风! 骆仙将古月孟德的反应,尽收眼底。 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满意弧度。 对断浪和聂风的爱恨情仇。 她也是早有耳闻。 她侧身,让聂风完全暴露在房间内。 “如何,断浪?” “现在你该明白,盟主之位,并非我要与你争。” “而是……帝释天大人,另有安排。”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目光在聂风有些尴尬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转向骆仙。 脸上瞬间布满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我们的‘风中之神’驾到。” “怎么?不去找你的第二梦,现在反而跑到这儿来,攀附起我们这位……”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目光瞟向一旁的骆仙,意有所指。 “断浪!” 骆仙冷声打断。 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警告之色。 她此刻的身份是洛城主。 而非天门神母。 这个秘密,至少在聂风面前,绝不能点破。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收住了话头。 但那讥讽的眼神却未减分毫。 他转向神情复杂的聂风,用一种近乎轻佻的语气道: “聂风,我说真的。” “跟着我们洛城主,有前途!” “她啊,权势大得很,保准你跟着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那第二梦……”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意味不明、充满嘲弄的大笑。 随即不再停留,转身。 径直离开了房间。 聂风站在原地,望着断浪消失在门外的背影。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抽搐了几下。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 似乎想叫住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敌人”兼“发小”。 但手臂刚抬起一半,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 来时,骆仙已简单提过断浪之事。 知晓他被帝释天复活。 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 最终却死在自己,和步惊云联手之下的故人。 聂风心中五味杂陈。 愧疚? 或许有一点。 警惕? 必然存在。 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茫然。 “断浪想要讥讽,那就由他去吧。” “自己这副模样,被魔性纠缠、前路未卜的模样,又有什么资格去辩驳呢?” 聂风无声地叹了口气。 将心头那点复杂情绪压下。 转而面向骆仙,谈起接下来的正事。 …… 离开居所,古月孟德脸上的讥诮与愤懑,迅速收敛。 恢复平静。 他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条。 是临走时,骆仙悄无声息塞入他手中的。 指尖微动,展开纸条。 上面字迹娟秀,寥寥数语。 【渔村,卓山,取剑。】 “渔村……步惊云……绝世好剑。”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这就是断浪被打发走后。 帝释天,或者说骆仙,交给他的真正任务。 前往步惊云隐姓埋名的渔村。 找到失忆的“卓山”。 目标,绝世好剑。 这个任务,必须避开聂风。 古月孟德心头冷笑。 骆仙这个女人,对聂风那点心思。 几乎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帝释天有意安排她与聂风接触。 但骆仙,却已然对聂风动了真情。 “玩真的了……” 古月孟德低声自语。 “也不知道聂风这小子魅力值到底点了多少,一个两个的,都心甘情愿往他身上扑。” 他撇撇嘴,倒也不甚在意。 感情用事,往往是最大的破绽。 骆仙此举,对他而言,利大于弊。 “况且,真要论起来……” 古月孟德脑海中闪过颜盈。 嘴角微微一翘。 聂风和他,从某种扭曲的关系上来看。 还真算是他的... 好大侄儿? 一个晚辈而已。 跟他置什么气。 古月孟德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现实。 收起纸条,目光抬起,辨明方向。 渔村…… 三十日……杀步惊云之妻…… 主线任务,开始了。 第215章 混元麒麟臂,想吃绝世好剑? 古月孟德动身前往渔村。 【主线任务:杀步惊云之妻。】 看似简单,明了。 且符合一个六阶B级剧情点的难度。 但其中,依旧全都是坑。 首先不知内情的人听了。 多半会以为是杀于楚楚。 若是这样,古月孟德倒也乐意去做。 可他心里清楚。 步惊云失忆后,娶的渔家盲女紫凝。 才是此时真正的目标。 于楚楚行踪不确定,三十天内找到。 希望不大。 步惊云眼下化名卓山,武功因失忆而十不存一。 杀一个不会武功的紫凝。 本应易如反掌。 但问题在于后续。 一旦直接杀了紫凝,就等于彻底撕破了脸。 往后的日子里,他将面对步惊云与聂风不死不休的追杀。 原著中,聂风念及旧情、最终放断浪一马的桥段。 也绝无可能再发生。 “所以,这事……还是得按剧情来。” “胡乱行事,肯定会和步惊云不死不休。” “现在的步惊云和聂风倒是不怕,就怕引出来帝释天!” 随即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点齐一队天门手下。 一行人朝着沿海的渔村进发。 那渔村并不难找。 步惊云虽隐姓埋名,但一家三口生活在固定的村落。 踪迹并非无迹可寻。 古月孟德只是稍加打听,便锁定了位置。 “这么容易就能找到了……” 他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毕竟江湖上那些人。 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 来到渔村。 古月孟德远远,便看见了步惊云。 或者说,卓山。 他正赤着上身,在浅滩处拉网。 动作熟练利落。 岸边,一个衣着朴素的盲眼女子,正摸索着晾晒渔网。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她脚边嬉闹。 一家三口,看起来平凡、安宁。 古月孟德只是静静看了几眼。 面无表情。 “最后的安生日子,就由我来打破吧。” 他不再隐藏,抬手一挥。 身后几名天门喽啰,从藏身处扑出。 动作迅猛,直扑岸边的紫凝与步天!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天儿!天儿!你怎么样?!山哥——山哥!!!” 紫凝猝然受袭。 双眼不能视物,只觉数只铁钳般的手牢牢抓住了她和孩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只能凭着本能凄厉呼喊。 “娘!爹!” 步天也吓得大哭起来。 “什么人?!” 步惊云猛地回头。 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从竹筏上猛地一跃。 如同炮弹般砸落在岸边,震得沙土飞扬。 他双目赤红。 死死瞪着那些,抓住妻儿的不速之客。 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凶戾气息,隐隐升腾。 虽然记忆全失。 但深植于骨髓的战斗本能,让他此刻看起来。 竟有几分昔日不哭死神的影子。 但他不敢动。 妻子和儿子都被牢牢制住。 对方人数众多,气息精悍。 绝非普通匪类。 投鼠忌器。 就在这时,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传来。 古月孟德抱着火麟剑。 慢悠悠地,从人群后方走出。 径直来到步惊云面前数步之外站定。 脸上浮现出一种玩味、讥诮。 又带着一丝复杂感慨的神情。 “步惊云……好久不见。” 步惊云眉头紧锁。 眼中只有全然的陌生与戒备。 还有压抑不住的焦急与怒火。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快放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哦?不认识?” 古月孟德嗤笑一声,似乎觉得很有趣。 “曾经的不哭死神,现在……就只是个打渔的莽夫?” 他摇了摇头。 似乎失去了叙旧的耐心,也懒得再演戏。 伸出双手,一手掐住紫凝的脖子,另一手则掐住步天。 “废话少说。” 古月孟德声音冷了下来。 “把绝世好剑交出来。剑到手,我或许可以饶他们不死。” “绝世好剑?” 步惊云满脸茫然。 “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见过!” “你找错人了!快放了他们!” 古月孟德不为所动。 虚指紫凝脖颈的手指,微微向内曲了曲。 “呃!” 紫凝顿时感到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住手!” 步惊云急得上前一步,却被天门手下刀剑逼回。 “我……我知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紫凝猛地嘶声喊了出来。 她看不见,却朝着古月孟德声音的方向。 “我知道那把剑在哪里!你放了我的孩子!我带你去拿!” 步惊云浑身剧震。 难以置信地转向妻子。 “紫...紫凝?你……你知道?” “是……” 紫凝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 “当年你昏迷漂到岸边时,身上就带着那把黑漆漆的剑……” “我……我怕它给你带来麻烦,就把它藏起来了……” “在……在村后破庙的神像底下!” 她只想救孩子。 至于那把看起来就不祥的剑。 她根本不在乎。 步惊云呆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这个看似普通的盲妻。 竟然守着这样一个秘密。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走,带路。” 他示意手下押着紫凝和步天。 转身朝着村后破庙的方向走去。 步惊云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却不得不紧紧跟上。 目光须臾不离妻儿。 然而,众人刚走出没多远。 “嗡……” 步惊云的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与灼热! 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 手心更是传来一股,强烈的牵引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召唤!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古月孟德双手,也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两人同时变色,脚步一顿! 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村外某个特定的方向。 那股强烈感应的源头! 步惊云是疑惑,与本能的不安。 而古月孟德,瞳孔则是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是绝世好剑?” 他心中瞬间明悟。 但更大的惊愕随之涌来。 “不对……不只是感应……是渴望!” “混元麒麟臂……想吃了绝世好剑?!”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直接打乱了他。 原本“走个过场”的打算。 第216章 主线任务完成契机 混元麒麟臂,可通过吞噬更高阶的材质。 融合升级。 当初它便吞噬过法海袈裟。 不过风云世界的神兵。 雪饮狂刀、火麟剑、绝世好剑... 其品阶,远低于如今的混元麒麟臂。 古月孟德也根本看不上。 方才在聂风身边时。 麒麟臂对他背上的雪饮狂刀,也毫无动静。 “可为何偏偏,对绝世好剑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吞噬渴望?” 古月孟德仅仅沉吟片刻,便有了答案。 “难道是因为……黑寒。” 四大神石之中。 冰魄、白露、神石。 皆以完整形态现世。 唯独这黑寒,被一分为二。 一半铸成了绝世好剑。 另一半,则打造成了更为凶邪的败亡之剑。 藏于拜剑山庄之内。 当初混元麒麟臂初成,过程异常顺利。 古月孟德便未曾深究。 再加上剑冢历经火山喷发,地形大变。 寻找起来犹如大海捞针。 他便暂时将此事搁置了。 没想到,今日直面另一柄绝世好剑。 竟意外引发了混元麒麟臂躁动! “完整的黑寒神石……” “若能让麒麟臂吞噬融合,说不定能提升一星!” 古月孟德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灼热。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股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主神虽给了诸多便利。 但主线任务,必须优先完成。 最起码,在任务尘埃落定之前。 他断浪,还不能太浪。 以免节外生枝,引人怀疑。 “山哥!山哥!你怎么了?!” 紫凝察觉到步惊云的痛苦,惊慌呼喊。 就在此时。 “咻!咻!咻!” 远处山道,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三道身影疾掠而至,瞬间落在不远处。 两男一女。 为首一名青年,手中赫然握着一柄漆黑长剑。 绝世好剑! 来人正是怀空、怀灭与白伶。 他们一眼,便看到被挟持的步惊云一家。 脸色顿时一变。 “怀空!你带剑先走!” 怀灭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周身气劲已勃然待发。 怀空看了一眼步惊云。 眼中闪过挣扎。 但知道绝世好剑关系重大,绝非犹豫之时,当即咬牙: “师兄小心!” 说罢,身形向后急退。 “交给我!” 怀灭话音未落,已与白伶双双化作残影。 朝着古月孟德直扑过来! 剑气掌风,凌厉无匹。 竟是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哼,找死!”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手腕一翻,火麟剑铿然出鞘,落入掌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 即便没有【百万人屠】称号。 不显化麒麟真身。 也绝非怀灭、白伶二人能够抗衡。 但他此刻要做的不是杀敌。 而是放水。 还要放得不着痕迹,顺理成章。 他当即挥动火麟剑。 蚀日剑法施展开来。 赤红剑芒裹挟着灼热邪气,朝着怀灭二人卷去。 看似声势骇人。 实则劲力含而不露。 更多是招架与缠斗。 双方顿时“激烈”地战在一处。 剑光掌影交织,气劲四溢,飞沙走石。 步惊云趁此良机,暴喝一声,一掌挥出! “排云掌!” 雄浑掌力。 直接将几名措手不及的天门喽啰,轰得倒飞出去。 竟是在绝世好剑的契机下,恢复了些许记忆。 他动作毫不停滞。 猛扑上前。 一手拉住紫凝,一手抱起步天。 脚下发力,朝着山林深处疾窜而去! “哪里走!” 古月孟德“又惊又怒”。 作势欲追。 怀灭与白伶却如影随形,死死将他缠住。 “你的对手是我们!” 眼见步惊云一家三口的身影,迅速消失。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面上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与怀灭二人又“激烈”交手数招。 方才无奈地,看着他们借机抽身后退,撤离。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 古月孟德将火麟剑缓缓归鞘。 瞥了一眼步惊云消失的方向。 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气,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他掸了掸衣袖,慢悠悠地转身。 朝着自己的府邸方向踱步而去。 “接下来……就该静观其变了。” 一连三日。 古月孟德窝在自己府邸。 看似借酒消愁。 实则不断通过天门眼线,接收着外界的消息。 步惊云一家,如同石沉大海,暂时没了踪迹。 剧情中,此时的断浪正因为被神母骆仙压了一头、任务失败而处于郁闷期。 他此刻的颓废,合情合理。 直到第四天傍晚。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急切的声音: “云师兄!是我!我是聂风啊!” 来了!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放下手中酒杯。 关键剧情,终于推进到了这一步。 他豁然起身,推门而出。 只见庭院中,聂风正抓着步惊云的胳膊。 满脸痛心与焦急。 步惊云则是一脸冰冷与戒备。 将身后的紫凝和步天,牢牢护住。 不远处,还跟着一脸复杂的骆仙。 “我认得你!” 步惊云声音冷硬,盯着聂风。 “就是你,当初把我打落悬崖!” “现在又把我抓来,到底想干什么?!” 聂风心如刀绞,急声道:“云师兄!是我!聂风啊!”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此时的步惊云,仅仅因l恢复了些许零碎记忆。 其中最深刻的,便是“聂风入魔,将自己击落万丈深渊”这一幕。 至于之前数十年的手足情谊。 反而模糊不清。 就在这时,步惊云眼角余光,瞥见了从屋内走出的古月孟德。 顿时怒火更炽,指向他: “你果然没安好心!你跟这家伙是一伙的!” 聂风猛地扭头,看向古月孟德。 眼中带着质问与失望。 “断浪!你……你早就知道云师兄的下落?!” 古月孟德抱起双臂,倚在门框上。 脸上满是惯有的讥诮与冷漠。 “知道又如何?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你!” 聂风气得一滞,却也无从反驳。 古月孟德却是根本不在意聂风态度。 《风云2》,早已不是当年。 如今的断浪。 是数次背叛风云。 立场敌对。 且被步惊云杀过一次的人。 双方之间,只剩下面子都懒得维持的冰冷关系。 古月孟德也懒得在他们这,兄弟相认的苦情戏里多掺和。 正好瞥见一旁的骆仙递来的眼色。 他冷哼一声。 提起火麟剑,扭头就朝府外走去。 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刚走到府门外。 就见几名天门手下,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匆匆而来。 “神将!” 手下见到他,连忙行礼。 “放下,打开。” 古月孟德淡淡道。 木箱盖被掀开。 里面蜷缩着一个被封住穴道、面色灰败的中年男子。 衣衫破损,气息萎靡。 南峦诸葛。 此人便是与东岳不群、西岭笑佛、北野雄狮齐名的。 东南西北,四奇之一。 风云二前期戏份颇多的角色。 原著中,他因透露天门消息,被神母清算。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南峦诸葛身上。 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知道。 完成主线任务的契机。 终于来了。 第217章 主线任务完成,下一步的去处 “你们几个,把他关到后面柴房去。” “我有话要问他。” 古月孟德指了指木箱中的南峦诸葛,对手下吩咐道。 “神将大人,这……这是神母先前特意交代,要押去见她的人……” 一个头目模样的小心翼翼地回话。 古月孟德眼神一冷。 “神母的话是命令,我神将的话,就不是命令了?” 几名天门喽啰面面相觑。 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额头冒汗。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但语气稍缓: “放心,这也是神母的意思,照做便是。” 几人这才如释重负,连忙应声。 抬起木箱,快步走向后院的柴房。 等闲杂人等都退去,古月孟德才慢悠悠地踱进柴房。 南峦诸葛被粗绳捆得结结实实。 嘴里塞着破布。 看到古月孟德进来,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发出“呜呜”的声音。 古月孟德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小玉瓶。 倒出一粒猩红如血、散发着奇异腥气的丹药。 天狼兽药。 这是帝释天研制的诡异丹药之一。 服下之后,人会丧失神智。 化身为只知杀戮、力大无穷的“天狼兽”。 并且会认第一个看到的人为主,唯命是从。 “这就是……完成任务的刀。” 古月孟德心中淡漠。 他需要紫凝死。 但还不能直接死在自己手上。 至少不能让人明确追查到。 这失控的天狼兽。 便是最好的嫁祸工具。 事后只需无奈将其击杀,便能撇清大半干系。 他没有丝毫犹豫。 上前扯掉南峦诸葛口中的破布。 在其绝望的注视下,屈指一弹。 猩红丹药准确射入其喉咙,入口即化。 “呃……啊——!!!” 南峦诸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双眼瞬间充血变红。 身体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抽搐、膨胀! 原本合身的衣服,被暴涨的肌肉撑裂。 皮肤表面,快速钻出浓密的灰黑色毛发。 指甲变长变尖,化为利爪。 口中犬齿突出,面容扭曲。 顷刻间便化为一头高达近丈、散发着野蛮凶戾气息的... 狼人! 其周身气劲澎湃。 竟强行冲开了部分绳索。 实力赫然从五阶巅峰,暴涨到了六阶中期层次! “啧,劣化版的狼人血统?” “配合内力催发,倒也有几分看头。” “就是这心智全失的副作用……” 古月孟德冷静地评估着。 随即对眼前这头只余野兽本能。 对自己流露出驯服与畏惧的怪物,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去,找到步惊云的妻子,杀了她。把他的儿子,带走。” “嗷!!!” 狼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猩红的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撞碎柴房的木窗。 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步惊云暂居的别院方向,狂冲而去! 别院厢房内,气氛依旧沉闷。 步惊云坐在椅中,眉头紧锁。 对聂风的解释,依旧将信将疑。 聂风苦口婆心,收效甚微。 骆仙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知在想些什么。 紫凝和步天,被安置在隔壁房间休息。 经历了连日惊吓。 孩子已然疲倦睡去。 紫凝忧心忡忡地守在床边。 突然! “砰!!!” 木窗轰然粉碎! 一道巨大黑影,以骇人的速度扑入房中。 目标明确,直取床边的紫凝! 紫凝虽目不能视。 但对危险的直觉,让她寒毛倒竖。 只来得及惊叫半声: “天儿!” “娘!” 步天被惊醒,吓得大哭。 “凝儿!!!” 隔壁的步惊云在破窗声响起的同时,已然暴起。 排云掌力隔墙轰出。 却终究慢了半步! 狼人速度快得诡异。 粗糙巨大的手掌,裹挟着狂暴的劲力。 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紫凝后背上! “噗!” 紫凝如遭重锤。 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跌出去。 重重撞在墙上。 然后软软滑落。 狼人看也不看。 另一只爪子顺势一抄。 便将吓呆的步天捞起。 夹在腋下,转身就要破墙而出! “放下我儿子!!!” 步惊云目眦欲裂。 他怒吼着冲入房中,看到的却是妻子濒死、儿子被掳的惨状。 瞬间只觉天旋地转。 心脏如同被狠狠攥紧! “凝……凝儿!” 他扑到紫凝身边,手忙脚乱地想将她扶起。 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的黏湿,与迅速流失的温度。 他慌忙运起内力。 不要钱般灌入紫凝体内。 “山……山哥……” 紫凝气若游丝。 盲眼努力望向步惊云声音的方向。 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别……别管我……去……去救天儿……” “我去追!” 聂风声音,带着颤栗与怒火。 身形如风。 朝着狼人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步惊云恍若未闻。 只是拼命地将内力输送过去,声音嘶哑: “撑住!凝儿你撑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 “没用的。” 骆仙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紫凝的伤势,声音冰冷地打破他的奢望。 “五脏俱碎,经脉尽断。” “你输再多的内力,也不过是让她多受片刻痛苦。” “不……不可能!!” 步惊云低吼着。 双目赤红,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 “凝儿……你不能死……我们说好要一起看着天儿长大的……” 紫凝的气息越来越弱。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着抬起手。 摸索着抚向步惊云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湿滑,不知是血是泪。 “山哥……答……答应我……” “好……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脖颈微微一歪,倚在步惊云怀中。 再无声息。 步惊云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如同石化。 他呆呆地抱着妻子,尚存余温却迅速冰冷的身体。 那熟悉的容颜,此刻苍白如纸,再无生机。 “啊————————!!!” 一声仿佛受伤野兽般的、撕心裂肺的悲嚎。 猛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震得屋梁簌簌作响! 无边的剧痛、悔恨、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无数破碎的画面... 黑衣、长剑、狂风、暴雨、背叛、厮杀、坠落…… 以及最后的沙滩、小屋... 还有这个温柔唤他“山哥”的盲眼女子。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步惊云,回来了。 而伴随记忆一同苏醒的。 是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对这诡异狼人。 对幕后黑手。 对天门。 对那高高在上的帝释天! 唯独,没有对断浪。 远处,古月孟德隐于暗处。 冷漠看完了这一切,心中并无波澜。 既然选择了断浪这条路。 有些剧情就必须推动。 紫凝之死,是步惊云彻底回归、仇恨锁定的关键钥匙。 唯有如此,风云才能真正联手。 帝释天的游戏才能继续。 而他自己,才能在这混乱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 【主线任务:击杀步惊云之妻完成。】 【获得奖励:六阶B级剧情点×1。】 【你可随时选择离开当前世界。】 ...... “完成了?” 古月孟德心头一松。 进入风云二世界,不过短短三四日。 主线任务便已达成。 身上最大的枷锁,已然卸去。 接下来的断浪,会陷入好长一段时间的自由活动。 帝释天的注意力,更是集中在聂风和步惊云身上。 “现在,终于可以用断浪的身份,好好‘浪’一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最后瞥了一眼步惊云和神母。 身形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 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骆仙那边少不了一番质询扯皮。 他可没兴趣陪着演戏。 几个起落,已远离别院。 眼下,他有三个地方可以去。 其一,铁心岛。 其二,凌云窟。 其三,狮王堡! ...... 第218章 都是来找火麒麟的? 铁心岛、凌云窟、狮王堡。 这三个地方,是古月孟德计划中。 必须走一趟的。 若能在七武屠龙之前,将这三处的机缘尽数汲取。 他的实力,必能再上一个坚实的台阶。 铁心岛,内有铁狂屠。 更有那套凶名赫赫的铠甲。 天劫! 这在风云系列里,绝对排得上号的战甲。 无疑是一件六阶高星装备。 古月孟德早就盘算好了,要将其彻底吞噬。 融入混元麒麟臂中。 即便不能让麒麟臂直接升星。 也必定能带来巨大的成长。 “更何况,绝世好剑此刻也被怀空带回了铁心岛……” “这一趟,非去不可。” “不过,现在就去,为时尚早。”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怀空刚携剑回岛。 铁狂屠重铸天劫,也需时间准备。 眼下并非最佳时机。 狮王堡内,同样藏有能让他实力大增的东西。 但和铁心岛一样,眼下火候未到。 强取,恐生变数。 如此算来,唯一合适且即刻能去的。 便只剩下。 凌云窟。 凌云窟深处,有十强武者留下的玄武真功。 风云一世界时,他未曾寻得。 多半是被主神暂时屏蔽了。 而在这风云二的世界里。 这门绝世武学定然存在。 “不仅如此……l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火麒麟! 风云一中,火麒麟已被他亲手斩杀、吞噬。 但风云二世界重启。 这等重要的剧情元素,必然被重置复活了! 风云一时的火麒麟,不过六阶初期上下。 即便在风云二世界,略微提升。 也绝不可能达到七阶。 七阶,是神龙、帝释天、笑三笑那种层次的。 火麒麟还远远够不上。 古月孟德如今虽未装备【百万人屠】称号。 但麒麟真身的持续时间。 已长达五十多分钟! 一旦变身,再配合混元不灭金身。 他有绝对把握拿下! “一头完整的火麒麟……全身是宝。” 古月孟德心头微热。 麒麟角、麒麟血、麒麟鳞片…… 每一样,都是顶尖的材料。 若能再次完整吞噬一头。 他有感觉,混元麒麟臂,甚至能再升一星! 至于火麒麟身上,附带的疯血魔性威胁…… 他有混元麒麟臂本源压制。 并非毫无应对之力。 退一万步说。 即便有所影响。 后续只要夺得龙元、寻得凤血。 自然有办法将其彻底炼化。 转化为最精纯的麒麟血脉。 甚至可能因祸得福。 “龙元、凤血、麒麟精血……” “三者汇聚一身,我的血脉,会蜕变成何种形态?” 这个念头一直深藏在他心底。 如今随着实力增长与机缘临近。 愈发清晰起来。 主意既定,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辨明方向后,身形一动。 朝着乐山大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在风云一世界待了年余,对中原山川地理早已烂熟于心。 如今施展缩地成寸,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 那座巍峨的乐山大佛已然在望。 此时,距离他踏入风云二世界。 也才仅仅过去五天。 古月孟德轻车熟路地来到大佛膝下。 找到那个熟悉的凌云窟入口。 略一停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定位罗盘。 稍作校准,便毫不犹豫地迈入其中。 “火麒麟,我又来了!”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身影,彻底没入洞口后不久。 远处的山道。 无声无息地转出两道身影。 两人皆身着粗糙兽皮。 要害处覆盖着简朴骨甲。 浑身散发着,与中原武林格格不入的蛮荒凶悍之气。 目光锐利,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 赫然都是六阶巅峰的修为! 正是黄墟主神空间。 十二人中的两位。 若是古月孟德在此,必能一眼看出。 这两人实力强横,根基扎实。 甚至已触摸到,七阶门槛。 以他们的实力联手,拿下凌云窟内的火麒麟。 绝对绰绰有余。 这两人来到凌云窟前,竟也似对地形颇为熟悉。 并未过多探查。 只是从怀中掏出几样物品。 低声交谈几句。 便一前一后,径直步入窟中! 凌云窟地处偏僻,更有凶兽传说。 多年来人迹罕至。 谁能想到,短短一日之内。 竟先后有三人寻至此处。 且目标惊人一致。 全是冲着那头,刚刚“刷新”不久的火麒麟而来。 可怜的护窟神兽,究竟会毙命于何人之手? 它的浑身精华。 又将成就谁的力量? 第219章 麒麟真身,火麒麟! 三天后。 古月孟德在凌云窟深处行进。 一手托着定位罗盘。 另一只手捏着回声探测符。 眉头紧锁。 整整三天了。 他感觉自己,几乎将凌云窟错综复杂的通道踏遍。 许多岔路口,都留下了他独有的隐秘记号。 有些路段,甚至反复探查了数次。 然而,火麒麟踪迹全无。 仿佛这头凶兽,提前察觉到了他的侵入。 刻意隐匿了起来。 十强武者的武学石室,也毫无踪影。 甚至连那处,本应蕴藏地脉龙气的位置。 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感知中一片空无。 但这些,都不是古月孟德此刻,真正皱眉的原因。 让他心神警兆大作的。 是昨天的一个发现。 在他曾留下记号的,一处干燥石壁下。 出现了新鲜的、陌生的脚印! 绝非他自己的痕迹。 而且留下时间,绝对不超过两个时辰! “这个时期,敢深入凌云窟的……” 古月孟德眼神冰冷。 除了不知死活的莽夫。 就只剩下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强者。 若是前者,不足为虑。 若是后者…… 赤荒空间的人,可能性极低。 他们大多还在摸索新世界的规则。 谁敢贸然闯入,这凶名昭著的绝地? “那么,剩下的……便只有黄墟的人了。” 麻烦。 古月孟德心头一沉。 现阶段,除了深不可测的帝释天。 他最不愿碰上的,就是这群来自更高级主神空间的人。 对方足足十四人。 实力未知。 底牌未知。 能力体系未知。 甚至就连几人进入,也不知…… 一切都是未知数。 在他尚未攫取足够资源,提升实力之前。 与这群人遭遇,变数太大。 “本想避开,没想到……” 他眼神闪烁。 撤退? 绝无可能。 火麒麟他志在必得。 看脚印,对方人数不多。 大约两三人。 “若是能…… 出其不意。” “用麒麟真身速战速决呢?”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对方目前最高六阶巅峰。 即便有突破七阶的底牌,也需要时间。 只要自己下手够快、够狠。 未必不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将其彻底灭杀! 现在解决掉几个,也能为后期减轻压力。 杀意,在他眼中悄然凝聚。 然而,就在这杀心升腾之际。 他脑中灵光猛地一闪。 “麒麟真身?” “对了!”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火麒麟之所以隐匿不出。 定是因为它在风云一世界里“死”过一次。 当初它被雄霸重创,死亡。 雄霸虽并未取其精元。 但濒死体验犹在。 如此才变得,异常谨慎狡猾。 如今凌云窟内。 至少有三个能威胁,甚至击杀它的存在。 它不躲起来才怪。 “可如果……进来的不是敌人。” “而是同类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冒出。 风云世界。 四大神兽,皆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各自度过了,无数漫长孤寂的岁月。 倘若此刻。 凌云窟内,突然出现了另一头麒麟的气息…… 哪怕明知可能有诈。 那份孤独与好奇。 能否压倒火麒麟的警惕之心。 诱使它现身一探? “可行!” 古月孟德迅速判断。 唯一需要担忧的。 便是变身麒麟真身结束,若恰好与黄墟小队遭遇。 那他会陷入短暂的力量调整期。 且可能暴露最大的底牌。 但他只权衡了数息。 脸上便露出果决之色。 “哪有那么巧?” “数日未遇,偏偏变身时就撞上?” “即便真撞上……吸引火麒麟现身,我最快十息内便能将其击杀吞噬!” “之后,仍有充裕时间应付他们!” 风险可控,收益巨大! 不再迟疑。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凌厉。 附着于双臂的混元麒麟臂,形态变化。 鳞片逆向竖起。 指尖延伸出狰狞锐利的钩爪。 切换至完全战斗状态。 紧接着,他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古老的音节: “麒麟真身——现!” “轰!!” 狂暴的气血,自他双手轰然爆发! 周身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爆鸣。 肌肉爆炸。 体型在赤红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伸! 暗红鳞片自皮肤下,疯狂钻出。 覆盖每一寸体表。 四肢扭曲变形,化为健硕兽肢。 额骨凸起。 两根蜿蜒尖锐的赤红长角,破颅而出。 一条狰狞长尾,撕裂身后岩壁,猛然甩出! 不过眨眼之间。 古月孟德已彻底消失。 原地出现的。 是一头高达三丈有余。 通体覆盖烈焰般,赤红鳞甲。 双目燃烧着熔金之色。 周身上下,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巨兽。 火麒麟! 独特的麒麟威压,以他为中心。 朝着幽深黑暗的凌云窟四面八方。 轰然扩散开去! 第220章 麒麟见麒麟 “竟然变成了火麒麟!”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 麒麟真身的五种形态。 墨麒麟。 火麒麟。 血怒麒麟。 负岳麒麟。 混元麒麟。 其中火麒麟的战力,或许稍逊几分。 但此时此刻,却是最符合他心意的选择。 若刚才变身的,是属性相斥的墨麒麟。 那他恐怕只能强行解除。 等明日重置后再尝试了。 万幸,是火麒麟。 就在他刚刚完成变身。 那纯正而磅礴的麒麟气息,轰然扩散的刹那。 凌云窟极深处。 某个被重重岩石遮掩的隐秘洞穴内。 一双原本半阖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兽瞳。 猛然圆睁! 瞳孔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惊。 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吼……?” 低沉的、带着困惑与颤音,在洞穴中回荡。 趴在洞中的巨兽猛然起身。 周身缭绕的赤红火焰“轰”地升腾。 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通明。 正是那头,隐藏已久的火麒麟! 周围石壁上。 更是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形图案。 它竟一直栖息在这间,刻满了十强武者武学的石洞之内! 此处显然被昔日的强者,布下了隔绝内外的玄奥阵法。 使它得以完美隐匿。 此刻,这头火麒麟全身火焰剧烈波动。 眼中交织着人性化的不敢置信。 狂喜。 躁动。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源自亘古孤独的渴望。 它不断用前爪,焦躁地扒拉着地面。 粗壮的脖颈扭动,望向古月孟德气息传来的方向。 竟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数息。 “吼——!” 一声按捺不住的。 混合着激动与探寻的低吼,从它喉咙中迸发。 火麒麟终于按不住。 迈开步伐,猛地冲出了这处隐秘石洞! 就在它踏出洞口阵法范围的瞬间。 那股之前被大幅削弱、仅有一丝透入的同类气息。 骤然清晰、强烈了十倍不止! 是同类! 是和自己一样。 流淌着麒麟血脉的同族! 火麒麟浑身,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鼻息喷出的火星,将脚边的岩石烧得滋滋作响。 它再无犹豫。 认准方向,四蹄蹬地。 化作一团烈焰风暴,朝着古月孟德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 在火麒麟现身、气息彻底爆发的瞬间。 变身状态的古月孟德,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与自己极其相似。 却更加狂野原始的气息! “找到了!” 他眼中杀机一闪。 没有丝毫犹豫,庞大的麒麟之躯猛然调转。 四肢发力。 同样朝着气息传来的方向,狂飙突进! 凌云窟内。 两头巨兽火麒麟,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思。 一个满怀孤寂千年后,初见同类的期待与躁动。 另一个则怀揣着,赤裸裸的掠夺与杀机。 在迷宫般的洞窟中,相对狂奔! 这追逐并未持续太久。 凌云窟虽错综复杂。 但在彼此明确的气息指引下。 距离飞速拉近。 短短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一处格外宽阔的洞穴拐角。 “轰!” 两团灼热的赤红身影。 几乎同时,从不同的通道口冲中冲出。 迎面相对! 找到了! 两头巨兽的眼中,同时爆发出精光。 火麒麟的惊喜。 是终于亲眼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同类。 古月孟德的惊喜。 则是猎物终于现身,可以下手收割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麒麟舌头,舔了舔灼热的嘴唇。 一股毫不掩饰的,凶残嗜血气息。 渐渐从他那庞大的躯体中,散发出来。 然而对面的火麒麟。 此刻仿佛完全沉浸在“他乡遇故知”的巨大激动中。 竟似忽略了这份杀意。 它小心翼翼地。 带着几分试探与渴望。 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 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来。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 身体放松下来,没有丝毫轻举妄动。 “自己送上门来……再好不过。” 他心中迅速盘算。 等它再靠近些。 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便以破万法加持麒麟爪。 发动雷霆一击! 力求瞬间重创,甚至秒杀。 省去缠斗的麻烦与变数。 况且就在刚才照面的一瞬间。 古月孟德心中,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这头火麒麟的实力。 六阶后期,接近巅峰。 但绝对未至七阶。 “果然是风云世界里,最弱的神兽……” 他暗自嗤笑。 或许正是因为它体内,那不安分的麒麟疯血。 导致其实力,在四大神兽中垫底。 但也正因这疯血带来的躁动。 让它时常外出活动,留下了无数传说。 聂家的疯血。 步惊云的麒麟臂。 断浪的火麟剑。 拜剑山庄所铸绝世好剑,败亡之剑。 血菩提…… 皆源于它。 名气最大,实力却最亲民。 而现在,古月孟德要做的。 就是将这活着的宝藏,彻底吞噬! 将它的角、鳞、骨。 化为混元麒麟臂进阶的养分。 将它的血肉、精元、妖力。 转化为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想到此处。 古月孟德这具麒麟化身的血液,仿佛也隐隐沸腾起来。 周身那赤红的火焰,无声地又炽烈了三分。 洞穴内的温度,陡然攀升。 空气都为之扭曲。 似乎是为了,迎接即将发生的事情。 ...... (下一章卡审了...可能写的,有点过分,我再改改...) 第221章 大战火麒麟!!! 迎面的火麒麟,一步一步靠近。 动作很轻。 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侧头姿态。 像是在试探。 又隐约透出一丝……讨好的意味。 唯独,没有半点应有的警惕。 “对……对,就这样……” 古月孟德心头暗喜。 杀意却愈发凝实。 猎物越是毫无防备,得手便越轻松。 他悄然将【九五之尊】称号戴上。 周身气息除却火麒麟的凶煞之外。 顿时又平添了一股帝王龙气。 这股混合着,皇者气息的同类威压一出。 对面缓步靠近的火麒麟,身躯明显剧烈一颤。 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古怪起来。 步伐虽未停。 却似乎……隐隐加快了几分? 但即便如此。 它的眼中依然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防备。 只有某种愈发炽烈难明的情绪。 在金色兽瞳中翻滚。 终于,火麒麟来到了古月孟德身前,不足一丈之处。 两者皆是庞然巨兽。 古月孟德所化火麒麟足有三丈余长。 对方也有两丈半到三丈的体型。 如此近的距离。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升腾的热浪与呼吸的气流。 就是现在! 古月孟德麒麟瞳孔,骤然收缩。 眼底深处嗜血寒芒暴涨! 他猛地人立而起。 右前肢高高抬起。 破万法的霸道力量,瞬间在狰狞的麒麟爪尖汇聚、压缩! 与此同时,混元不灭金身用出。 暗红鳞甲之下,隐现金光。 金光与周身赤焰交织。 将他衬托得,犹如一尊自洪荒踏出的火焰帝皇。 威势骇人! 这一爪,他有十成把握。 能将毫无防备的火麒麟头颅,瞬间拍碎! “死——!” 古月孟德心中厉喝。 巨爪携着撕裂一切的威能,即将砸落! 然而就在他利爪,即将触及火麒麟颅顶的千钧一发之际。 火麒麟动了。 但却不是攻击。 只见火麒麟,在他抬爪的瞬间。 非但没有闪避或反击。 反而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猛地向前一扑。 整个巨大的头颅连同脖颈。 温顺又急切地,一下子蹭到了古月孟德露出的颈侧! 一股极其特殊,但又极其熟悉的气味。 顺着紧密的接触,无比清晰地钻入了古月孟德的鼻腔。 他全身的动作,骤然僵住! “这气味……” 古月孟德脑中“轰”的一声。 澎湃杀意,戛然而止。 他太熟悉这味道了! 曾经在青蛇世界。 与白素贞、小青纠缠之时。 他不止一次在她们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气息。 那是雌性生物在特定时期。 自然散发出的。 充满诱惑与接纳意味的。 信息素! 简单、直白、残酷地说。 这头火麒麟……情动了! “这他妈还是头母麒麟?!” 饶是古月孟德心硬如铁、杀意凛然。 被这突如其来、完全偏离预想的一幕。 也整得大脑空白了一瞬。 蓄势待发的致命一击,硬生生卡在半空。 这算怎么回事? 他精心策划,准备一击必杀的猎物。 此刻竟然像个求偶的宠物。 依偎在他“怀里”。 散发出浓烈的信号?! 杀? 还是不杀? 古月孟德心头。 第一次对火麒麟,产生了如此强烈的纠结情绪。 杀,好处显而易见。 麒麟血、麒麟角、麒麟骨、麒麟精元…… 全是能让混元麒麟臂,与自己实力飙升的至宝。 可是…… 这可是一头火麒麟! 还是一头正处于情动期。 不断向自己散发着最原始信号。 活生生的。 强大的母神兽! 一股异样的。 灼热的。 混合着征服欲与某种冲动的情绪。 如同野火般,猛地窜上他的心头。 他麒麟爪上的疯眼,悄然睁开。 “要不……试一下?” 或许是内心猎奇情绪在作祟。 或许是麒麟之间,天然吸引。 又或许是麒麟疯血,魔性被放大…… 总之。 面对这头不断挑逗自己的雌性火麒麟。 古月孟德这具麒麟真身。 躁动了。 而这股躁动。 在他心中被急速放大、点燃! “草莽英雄都当过……” “骑一头火麒麟,不过分吧?!” 荒唐又带着极致刺激的念头。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 火麒麟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的信号。 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它低吼一声,扭动庞大的身躯。 前肢伏低。 后肢微微抬起。 那条燃烧着火焰的长尾,更是高高翘起。 摆出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姿态。 它在等他,骑上去! 如此直白狂野的一幕。 彻底冲垮了古月孟德心中,最后那点迟疑。 再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什么资源、什么风险! “吼——!” 一声混合着狂暴欲望的低沉咆哮,从他喉咙迸发。 他猛地翻身。 麒麟巨爪,直接勾住了火麒麟的背脊鳞甲。 庞大的身躯,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千钧之力。 狠狠压在火麒麟身上。 第222章 麒麟疯血祛除,火麒麟怀上了... 麒麟真身秘技·麒麟刺! 全力用出。 然而此刻的古月孟德。 全然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刚刚,开启了破万法之力! 一击,破万法! 火麒麟全身上下,皆是利器。 一击之下,无视火麒麟防御! “噗嗤——!!!”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形。 饱含极致痛楚的复杂惨嚎。 猛地从火麒麟口中爆发。 瞬间响彻整个凌云窟,震得岩壁簌簌发抖! 滚烫、炽烈。 散发着浓郁灵气,与猩红光芒的麒麟真血。 如同喷泉般,从撕裂的伤口处狂飙而出! 这些鲜血,溅落在地面上。 发出“滋滋”异响。 迅速凝结、异变。 生成一颗颗比寻常血菩提更大。 色泽更深。 灵气波动更惊人。 甚至隐隐带着金色纹路的... 异种血菩提! 这已不是普通血菩提。 而是融合了火麒麟,此生唯一之血。 所诞生出来的极品! 况且,除了破万法。 古月孟德身上,还叠加着【九五之尊】称号。 每次攻击,强度提升! 九层提升的攻击强度! 每一次凶猛的动作,都撕裂开更多伤口。 鲜血喷溅得更多。 那奇异的极品血菩提,也如同雨后蘑菇般。 在两者战场周围,越生越多。 满地猩红点缀金纹。 景象诡异而...迷乱。 然而古月孟德与火麒麟,好似陷入疯狂。 对周遭的一切都恍若未觉。 两头洪荒巨兽。 在凌云窟炽热的核心地带。 在鲜血与异果的环绕下。 展开了一场最原始。 野蛮。 纯粹的。 大战! ...... 这一战,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 都说狮虎猛兽,战斗力强悍。 事实证明。 麒麟这等上古凶兽。 厮杀起来的疯狂与持久。 同样不遑多让。 最初的一个时辰。 古月孟德感觉自己全身上下。 仿佛被一股疯狂之力所席卷、牵引。 整个人,或者说整个麒麟之躯。 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甚至有些难以自控的混沌状态。 几乎全凭本能。 然而,在第二个时辰。 情况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古月孟德脑海中,那层狂暴的迷雾,渐渐散去。 他的神志竟在激烈的搏杀中,逐渐恢复清明。 并且越来越清晰。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更清楚地感知到。 自己正在做一件,何等离谱的事情! 可他并没有停! 因为古月孟德感觉到。 他双臂之内,一直潜伏、纠缠的麒麟疯血。 正以一种极其诡异、难以言喻的方式。 和某些物质一起。 从他身上,转移到了火麒麟体内。 留在他自己身体里的。 反而是麒麟血脉中最为精纯、本源的部分。 他能感觉到。 自身的血脉,正在发生着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朝着更稳定、更强大的,半人半麒麟完美形态进发。 主神曾告知他四种,清除麒麟疯血的方法。 可眼下这第五种…… 恐怕连主神都未曾预料。 不仅如此。 麒麟真身的50分钟变身时限。 此刻在混元麒麟臂的反馈中,竟然显示为: 【麒麟真身状态持续中……时间:未知】!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 但古月孟德心中雪亮。 这种变化,绝非坏事。 无论是麒麟血脉,进一步纯化融合。 还是疯血隐患的转移。 对他而言,都是巨大的利好。 所以。 腰不能停! 终于。 “吼嗷——!!!” 火麒麟发出一声,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凄厉长嚎!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抽搐。 随即像发了疯一般。 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冲撞。 利爪胡乱撕扯。 将周围本就一片狼藉的地形,破坏得更加彻底。 紧接着,它仿佛被某种力量驱动。 或是在寻找什么。 猛地抬起四肢。 朝着洞穴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 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毫不犹豫,立刻迈动四蹄,紧紧追了上去。 一前一后。 两道赤红烈焰,在幽暗洞窟中飞驰。 几个拐角后。 前方的火麒麟竟毫不犹豫,一头撞向一面岩壁。 身影直接没入其中! 那石壁表面,随之荡漾开一层水波般的微弱涟漪。 “障眼法阵?” 古月孟德心中明了。 动作毫不停滞,紧随其后撞入“石壁”。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闯入了一处极其宽敞、气韵古朴的山腹石室。 两头巨兽身上燃烧的火焰,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 而当古月孟德的目光,扫过周围石壁时。 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四面石壁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无数运功线路、招式图谱与古朴文字。 气象森严,博大精深。 正中一幅巨大的浮雕。 正是龙行虎步、拳镇山河的十强武者形象! 《玄武真功》! 找到了! 苦苦寻觅多时的机缘。 竟在如此情形下意外得见。 古月孟德心头一阵暗喜。 而此刻,那头火麒麟正匍匐在石室中央。 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 它紧闭双目。 呼吸异常急促。 周身原本暗红近黑、透着暴戾气息的火焰。 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变化。 颜色竟从深赤暗红。 逐渐转向一种更为明亮。 纯粹的炽金色! 这并非它变弱了。 而是那股缠绕它,无数岁月的疯血魔气。 正在消退、剥离! 逐渐显露出火麒麟,作为天地祥瑞圣兽本应有的。 更为中正平和的气息! “不……不是简单的消退。” 古月孟德眼神一凛。 他感知得更清楚。 那股庞大的疯血魔气。 连同他自己转移过去的部分。 并未消散。 而是在火麒麟体内疯狂汇聚。 坍缩。 最终全部涌向了它的腹部! 而在那个位置…… 还有他所传递过去的、最精纯的麒麟生命本源! 两股同源而异化、同样狂暴的麒麟疯血。 加上双方最核心的生命精元。 在某种难以言喻的造化与巧合之下。 竟于火麒麟的腹中。 开始了剧烈的交融、反应…… 一股微弱却坚韧。 充满混乱生机。 又带着神圣暴戾的全新生命波动。 正从中隐隐传来! 火麒麟,怀孕了!! 第223章 杀黄墟应召者! 古月孟德庞大的麒麟面孔上。 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且复杂。 这一幕……他并不完全陌生。 当初小青,也是在极致疯狂与能量暴走中受孕。 “可眼下这……” 让他感到一丝不妙的是。 他所继承的麒麟血脉,虽源自风云一世界的火麒麟。 可与眼前这头风云二的火麒麟。 在本质上同出一源。 基因序列,恐怕都一模一样。 无非是阴阳雌雄之分。 再加上两份疯血与精元。 且是这等混乱状态下孕育…… “这生出来的小家伙……” 古月孟德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怕不是个……天生就集双倍疯血于一体的...” “超级疯批?” 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 外界突然发生响动。 “就是这里!” “刚才战斗的痕迹还很新鲜!” 一个粗哑的声音在石室外响起。 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 “火麒麟的踪迹也是在这儿消失的……” “它去哪儿了?” 另一个略显阴柔的声音接道,带着探究。 “不清楚。不过火麒麟既然在此处消失,这附近定然有古怪……” “莫非是,十强武者遗留武学的密室?” 粗哑声音陡然提高,透出兴奋。 “定是如此!” “十强武者的武功,乃七阶玄品!” “哪怕只是高武世界底层功法,也远胜六阶SSS级!” “若真被我等寻得,哪怕只得一门传承,也是天大的机缘!” 两人的交谈声清晰传来,显然已来到石室入口附近。 古月孟德瞳孔骤然收缩。 “找来了!” 他其实早有防备。 先前与火麒麟大战。 恢复理智后,便一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第三者”。 激战尾声,他已将四周溅落血菩提收起。 并刻意引导战局,朝着火麒麟来的方向移动。 本以为能暂时避开。 没想到还是被对方追上。 透过石壁的微弱光影。 他隐约看到外面立着两道身影。 皆身着粗糙兽皮,佩戴兽牙骨饰。 气息凶蛮彪悍,修为赫然都是六阶巅峰。 但却未达七阶!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一闪。 如今,他双臂内的麒麟血脉。 完全融入己身。 此刻维持着麒麟真身。 战力再度攀升! 【九五之尊】的九层攻击加成仍在。 即便没有【百万人屠】。 他此刻的战力,也绝对凌驾于寻常七阶初期之上! 目光扫过技能反馈。 “破万法”冷却已毕。 杀意,瞬间盈满兽瞳。 趁其不备,一击绝杀! 他悄然将力量,凝聚于右前爪。 暗金色的爪刃,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毁灭性的光芒。 就在外面两人稍稍转身、背对石壁入口的刹那。 一道裹挟着赤金烈焰的庞大兽影。 暴起扑出! 右爪撕裂空气。 带着无视防御的,破万法。 以雷霆万钧之势。 直取靠右那人的后心与头颅! “什么?!” 靠右的兽皮汉子,只觉背后恶风压体。 毁灭气息令他魂魄皆颤。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张开护体罡气。 可那罡气,却如同纸糊般破碎。 “噗嗤——!!!” 血雾混杂着骨骼碎片,猛然炸开! 古月孟德的麒麟爪,毫无阻滞地穿透其胸膛。 余势未消。 将其上半身几乎彻底拍碎、撕裂! 残破的尸身,如同破烂般横飞出去。 撞在岩壁上,留下一滩刺目的红白。 “老屠!!!” 左侧那人惊骇欲绝。 嘶声尖叫。 他距离稍远。 在千钧一发之际勉强侧身。 却仍被爪风边缘扫中。 “咔嚓!” 一整条左臂齐肩而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嗬……嗬……” 断臂者踉跄倒退,脸色惨白如纸。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同伴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六阶巅峰。 身经百战。 竟然……被这“火麒麟”一爪秒杀?! 这完全不合常理! 这头火麒麟的气息……强得离谱! 情报有误! 古月孟德,岂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兽瞳中冰冷无情。 庞大的身躯,动作极快。 根本不需落地借力,凌空扭身。 覆盖着赤金鳞甲、运转着混元不灭金身的前爪。 已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断臂者当头罩下! “不!!!” 断臂者亡魂大冒。 求生本能爆发,仅存的右臂猛然泛起一层血红光芒。 筋肉贲张,一拳轰向古月孟德相对柔软的胸腹连接处! 这一拳蕴含其拼命之力。 足以开山裂石! “铛!!” 拳锋结结实实,砸在古月孟德的胸腹鳞甲上。 却只爆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鳞甲微微下陷。 随即在金芒流转中恢复如初。 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该死!这畜生防御怎么会……” 断臂者心沉谷底。 眼中闪过绝望与疯狂。 他咬牙,用仅存的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摸出一个漆黑的小玉瓶。 用嘴咬开瓶塞,就要将里面的东西,倒进嘴里。 古月孟德看的真切。 那是一条背生复眼。 狰狞扭动的多足怪虫! “孽畜!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嘶吼着,眼中尽是歇斯底里的狠毒。 想嗑药爆种? 同归于尽? 古月孟德兽眸中,掠过一丝讥诮。 他可不是那些只凭本能行事的凶兽。 电光石火间,他左爪如电探出。 精准无比地拍在小瓶之上! “啪!” 玉瓶连同里面那条怪虫。 瞬间被拍得粉碎。 汁液与虫尸,混合着溅落一地。 被麒麟真火一燎,化为青烟。 断臂者动作僵住。 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 眼中疯狂之色,瞬间被巨大的错愕与茫然取代。 他搏命的最后底牌,还没开始…… 就结束了? 就在他心神失守这致命的瞬间。 古月孟德已张开血盆大口。 腥风扑面。 锋锐的利齿猛然合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 断臂者那颗,布满惊愕表情的头颅。 被齐颈咬断! 古月孟德嫌弃地一甩头。 将那头颅,吐了出去。 头颅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直到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才摇晃两下,停住不动。 空洞的双眼。 兀自残留着临死前那抹,难以置信的荒谬与不甘... 第224章 天生魔种? 【击杀敌对主神空间成员×2】 【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2。】 【获得自由属性点+6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0万。】 ...... “两个人……竟然这么值钱?”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心头泛起一丝灼热。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亲手击杀其他主神空间的成员。 上一次橙园七人。 间接因他而死的三人。 直接死于他手的,仅古月地蓬一人。 但对方名义上,仍算赤荒空间的人。 属于内斗。 并无额外奖励。 可眼下这两个来自黄墟的敌人。 是实打实的击杀。 奖励之丰厚,几乎快赶上当初斩杀法海的收获! 但两者的击杀难度。 天差地别! “对方一共来了十四人……” “就算只有十人进入此界。” “全宰了,也是一笔惊人的收入!” 贪婪的念头,自然滋生。 对击杀这两人,古月孟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和谈。 一来,双方目标明确冲突。 都是火麒麟及其关联的机缘。 利益根本对立。 二来,主神从任务发布到各种提示。 字里行间,早已将双方放在天然敌对的位置上。 击杀奖励,就是最赤裸的鼓励。 第一次任务时初见端倪,这一次则是毫不掩饰。 “而且,他们掌握的高武世界情报,明显比我多……” 想到对方脱口而出的“七阶玄品功法”。 古月孟德眼神微沉。 这些来自更高级空间的人。 知晓的秘辛远非赤荒可比。 不过,这些眼下无法深究。 他挥动麒麟爪,将两具残尸抓入爪内。 巨尾一扫,赤红火焰席卷而出。 将入口附近的战斗痕迹、血迹气息尽数焚毁净化。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调转身形。 一头扎回那处,布满障眼阵法的石壁之内。 刚一进去,眼前的景象便让古月孟德微微一愣。 只见火麒麟气息略显虚弱地,侧卧在地。 而在它蜷缩的身躯旁。 安静地躺着一颗足有半人高。 椭圆形的。 上面布满黑纹的暗红色巨蛋! 蛋壳表面,还沾染着些许粘液。 “这就……生了?” 古月孟德有些愕然。 他出去追杀再返回。 前前后后不过一盏茶多点的功夫。 这火麒麟竟然已经完成了生产? 看到古月孟德回来,火麒麟抬起巨大的头颅。 那双燃烧的兽瞳中。 竟流露出一抹清晰可辨的,人性化温柔。 它先看了看古月孟德。 目光又落在他爪中提着的两具尸体上。 眼中的温柔之色,似乎更浓了些。 随即缓缓张开了,还带着些许疲惫的巨口。 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催促的轻吼。 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不会是以为我特意出去‘打猎’,给它弄‘产后补品’回来了吧?” 不过火麒麟想吞噬这两具,六阶巅峰的尸体。 他并不意外。 它本就是凶兽。 吃人无数。 如今刚生产完,元气有损。 这两具蕴含磅礴气血与能量的血食。 确实是上佳的滋补品。 至于古月孟德自己? 方才情况紧急,来不及运转吞灵魔功,吸取二人精华。 况且,以他如今六阶巅峰的实力。 吸收同阶,哪怕是巅峰,带来的提升已微乎其微。 他需要的是质变。 吞噬七阶存在。 或是拥有特殊本源力量的六阶。 将他体内那999年的内力,彻底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力量。 如此突破千年大关。 方能真正晋升七阶。 距离这个目标,其实已然不远。 他前爪一抬,将两具尸体抛了过去。 火麒麟也不客气。 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涌动。 如同吸食面条一般。 吸溜两下,便将尸体囫囵吞入腹中。 两个六阶巅峰强者的血肉精华,迅速化开。 化作滚滚热流,补充着它的消耗。 萎靡的气息,顿时恢复了不少。 它重新惬意地趴伏下来。 巨大的身躯,小心地环抱着那颗巨蛋。 还不时用鼻子轻轻蹭一下蛋壳,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古月孟德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颗麒麟蛋。 蛋壳并非他和火麒麟体表,那种明亮的赤红。 而是呈现出一种,暗红近黑的色泽。 表面天然生成着扭曲的漆黑纹路。 即便静静躺着。 也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暴戾、疯狂的不祥气息。 古月孟德只是稍稍靠近几分。 便感觉自己的心绪隐隐受到牵引。 产生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破坏欲。 “如果说孽龙的凶戾,源于【百万人屠】的血煞,与吞噬万千生灵的怨念。” “那这颗蛋里的气息……” 古月孟德眼神凝重。 “纯粹是疯。” “是颠。” “是毫无理由、与生俱来的暴虐与嗜血!” 他仿佛已经看到。 一个天不怕地不怕。 只会带来杀戮与毁灭的混世魔头。 破壳而出。 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他倒不是突然心怀天下。 而是在思考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如果风云二世界,最终也被主神固化了呢? 像风云一世界一样。 并入最强皇帝世界? 那这颗蛋里的小家伙。 岂不是也要进入那个世界? 孽龙还有金龙制约,或听从管教。 可这头继承了双份麒麟疯血的“小疯子”…… “怕不是要把我的后花园,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古月孟德眉头紧锁。 这才是他此刻。 真正感到棘手和需要权衡的地方。 这孩子……到底让不让它生出来? 第225章 七阶黄级功法! 古月孟德看着麒麟蛋。 心中的排斥与顾虑,渐渐被压了下去。 “毕竟是老子的种……” 他心中低语。 这小家伙,注定是个暴戾凶残的魔星。 可同时,它也汇聚了两头火麒麟最精华的血脉。 与全部疯血。 天资潜力,定然恐怖到难以估量。 古月孟德内心深处。 也生出一丝好奇。 他想看看。 这集双倍疯血于一身的小怪物。 出世后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孽龙都有了,还怕多这一个魔头?” 他自嘲般想着。 况且这小家伙,哪怕是油盐不进的主。 不还有他这个当老子的在么? 他可不会坐视小家伙,把自己基地,祸害成炼狱。 必要的手段肯定得有。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他感应到蛋内生命气息虽强。 但距离破壳,还需不短的时间孕育。 随后,古月孟德收敛心神。 将目光投向石室四周,那刻满武学的墙壁。 麒麟真身的剩余时间,已不足十分钟。 他必须在这短暂时间内,尽可能参悟壁上武学。 一旦变身结束,恢复人身。 旁边这头刚刚温存过的火麒麟,若翻脸不认人。 那场面,可就既尴尬又危险了。 他凝神细看。 十强武者所留武学极多。 十强武道,外功,共十门: 一刀·无二刀法。 二枪·问天枪诀。 三剑·天命剑道。 四戟·大易戟谱。 五棒·虎哮棒集。 六拳·山海拳经。 七掌·玄武神掌。 八腿·烈强腿绝。 九指·圆融金指。 十爪·甲骨龙爪。 以古月孟德如今的眼力判断。 这每一门外功。 品级都达到了六阶SSS级! 足以媲美他的《混元不灭金身》与《吞灵魔功》。 更有甚者。 十强武道精髓,融合后所成的最强外功杀招。 无天剑虎诀! 剑势如猛虎出闸,无坚不摧。 隐隐蕴含,破灭万法之真意。 这绝对是凌驾于六阶之上的,高武世界武学。 至少七阶! 而内功部分,正是聂风所修的《玄武真功》。 其内记载完整心法。 并有三式精华招式: 进招·十方无敌。 守招·十方皆守。 杀招·十方皆杀! 其深奥程度,更是实打实的七阶功法! 然而,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至高武学宝库。 古月孟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他看得越多,心神就越发恍惚。 越是拼命想记忆、理解。 那些关于《玄武真功》与《无天剑虎诀》的核心精义,就越是模糊不清。 如同水中月、镜中花。 无法抓住全貌。 “为什么?!” “秘籍明明就在眼前,为何无法修习?!” 不甘与焦躁,伴随着凶煞之气与暴烈杀意。 不受控制地升腾而起。 非是麒麟疯血,而是源自他自身。 这一刻,古月孟德甚至生出极端念头。 既然自己学不了,那就干脆用麒麟真身毁了这面墙。 谁也別想得到! 就在这杀意沸腾、魔心渐起的刹那。 墙壁上。 记录着《玄武真功》最终杀招“十方皆杀”的那些古朴文字与图谱。 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扭曲、重组。 化作一道道,蕴含无尽杀伐真意的流动光影。 直接映入古月孟德的意识深处! 古月孟德瞳孔骤散。 陷入一种玄妙的恍惚状态。 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随之舞动起来。 甚至察觉身体不便。 干脆主动退出了麒麟真身。 重新化为人形。 就在这石室之中,依据壁上演化出的意境。 开始一招一式。 生涩却契合神髓地演练起来! 好半晌后。 ...... 【恭喜您领悟招式:十方皆杀。】 【获得七阶黄级功法:《玄武真功》(残篇,1/3)。】 【提示:习得“十方无敌”、“十方皆守”后,当前残篇可晋升为七阶玄级完整版。】 “七阶功法!” 古月孟德回过神来,眼中精光爆射。 主神空间目前开放的兑换列表里。 最高只有六阶SSS级。 七阶功法必然存在,但权限未开。 如今竟在此地直接获得。 哪怕只是最低的黄级残篇。 古月孟德也察觉,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难怪黄墟那两人如此渴望。” 更让他惊喜的是。 在获得这《玄武真功》的瞬间。 他体内的磅礴内力,仿佛被注入了一缕更高层次的引子。 开始自发地、缓慢而坚定地。 朝着一种更凝练,更强大的形态转化。 真元! 此前吞噬法海,已让大半内力质变。 如今有了七阶功法指引。 他清晰感觉到。 即便什么都不做。 最多一年。 全身内力,都将彻底转化为真元! 届时,便是他突破七阶之时! “原来如此……” “刚才那两人,就处于这种临门一脚的状态!” “那条怪虫,恐怕就是他们用来辅助突破的关键之物。” 古月孟德瞬间想通了许多关节。 心头也随之凛然。 “那两人都有此底蕴,其余黄墟来人……恐怕也相差无几。” “他们只是刚进入此界,还未及突破或达到契机。” “但用不了多久……便是一群七阶!” 再加上此界固有的帝释天、笑三笑、神龙…… 古月孟德感到压力骤增。 这次风云二之行,绝不可能轻松。 他瞥了一眼墙上其他武学,对传承机制已心中有数。 十强武道的传承,需对应的心境或根基方能触发。 方才正是他沸腾的杀意,引动了十方皆杀。 剩余两部分,时机未到。 强求不得。 “不过有了这七阶的十方皆杀,其他外功倒显得次要了。” 古月孟德暗道。 那些六阶SSS级外功虽强。 但每门都需耗费大量时间苦修。 他耗不起。 不过……若是抄录下来,带回给天池六煞。 倒是不错。 他如此想着,便准备掏出纸笔。 将十强外道功法,尽数拓印下来。 然而,就在他心思转动、刚要有所动作的瞬间。 身体猛然一僵。 一个被他暂时忽略的。 极为关键的现状。 猛地砸入脑海。 他现在,是人身! 那火麒麟…… 古月孟德脖颈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头。 看向石室中央。 下一秒,他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愕然。 原本匍匐在地、守护巨蛋的庞大火麒麟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侧卧于地、身材火辣惊人的女子。 她周身关键部位,覆盖着火红鳞片。 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长发如同燃烧的波浪般披散。 面容带着野性与妖异混合的绝美。 此刻,她正用一双燃烧着淡淡金焰的眸子。 慵懒而直接地,望向古月孟德。 四目相对。 石室内。 只剩下暗红麒麟蛋,散发着不祥的微光,以及…… 一种陡然变得,无比微妙的气氛。 第226章 我儿麒麟,有大魔之资! 古月孟德一时愕然。 方才还是一头庞大凶兽。 怎么转头的功夫。 就成了这副……火辣人形?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白素贞千年修为可化人形。 小青五百年道行也能做到。 眼前这火麒麟在风云世界,不知活了多久。 实力与全盛时的青白二蛇相差无几。 能化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遗憾。 “若是方才大战时就是这般模样……” “说不定还能再‘切磋’两个时辰。” “夫…夫君……” 那麒麟所化的美妇见他目光投来。 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软糯地唤了一声。 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天然的野性。 古月孟德立刻收起杂念,快步上前。 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触手处肌肤温热,带着火焰般的活力。 “夫人辛苦了。” 他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刚刚生产,元气有损,还需好生休养才是。” 既然决定不杀,那便是自己人了。 古月孟德深谙此道。 女子产后,最为脆弱依赖。 此刻的温言抚慰,远比什么都管用。 火麒麟虽非人,但母性本能,大抵相通。 然而,怀中火麒麟的神色,却并无多少喜悦。 反而望向那颗暗红扭曲的麒麟蛋时。 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爱怜、痛苦、挣扎…… 甚至,隐隐有一丝杀意! 古月孟德心头一跳。 这火麒麟……竟想毁了这颗蛋? 要杀自己的孩子? 这念头看似荒诞。 但他感知极其敏锐。 几乎可以断定,自己的感觉没错。 一时间,古月孟德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 这还没出世的小家伙。 命途未免...太坎坷了些。 方才他这当爹的,犹豫要不要留。 转眼当娘的,竟也在考虑要不要杀? 还真是...有点惨! 暗叹一口气。 “夫人,你这是为何?” 古月孟德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声音平稳地问道。 火麒麟抬起脸。 一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里,竟泛起泪光。 她看向古月孟德,声音带着痛楚。 “夫君……你我同为麒麟,应当感知得到,我们的孩子……是什么情况。” “我被这疯魔血气折磨了上千年,其间造下无数杀孽。” “每每清醒,都悔恨难当。” “我们的孩子,汇聚了你我体内最纯粹的疯血……” “我、我担心他将来为祸世间,造下无边罪业……” 古月孟德听着,心中了然。 这火麒麟在世间凶名赫赫。 食人毁村传闻,不计其数。 怎的生了孩子后,反倒“悲天悯人”起来了? 看来,那疯血转移之后,她神智清明了许多。 甚至恢复了部分属于祥瑞的,本心与良知。 不等他回应,火麒麟忽然想到什么。 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 “对了,夫君!” “你体内的疯血从何而来?” “莫非也是遭了邪祟魔气侵蚀?” “呃……”古月孟德语塞。 什么魔气侵蚀? 总不能说“这是我前不久刚宰了另一个你,吞噬炼化得来的”吧? 他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反将问题抛了回去。 “我的暂且不提。娘子,你体内的疯血……究竟是如何沾染上的?” 火麒麟神色一黯。 沉默片刻,才缓缓解释道: “夫君,我等火麒麟本是镇守神州龙脉的祥瑞圣兽。” “龙脉镇压中原气运,同时也镇封着地底,无尽岁月累积的邪祟怨念与阴煞魔气。” “那魔气虽无法挣脱龙脉镇压,却无孔不入。” “我长年镇守其侧,不知不觉间便被其侵蚀入体。” “日积月累,化作了这疯魔之血……清醒的时日,十不存一。” “可每一次短暂清醒,都知自己又铸成大错……” 她声音发颤,继续道: “尤其是十多年前,龙脉遭人盗取,我的肉身也因此被毁。” “地底魔气失去部分制约,大量涌入我残存精元之中,助我重塑身躯,我才能如此迅速复活。” “但也正因如此,魔气几乎完全占据了我的躯壳与神魂……” “若非夫君今日出现,以同源精血引动、净化……” “我恐怕已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破坏的凶兽,再无回头之日。”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心头明朗。 难怪风云二的火麒麟,复活这么快,实力还更强。 其中竟有这番因果。 龙脉失守,魔气反哺。 让它成了个更强大的疯兽。 火麒麟说完,又望向那颗,不断吸收着四周阴暗气息的麒麟蛋。 脸上悲伤更浓。 “夫君你看……” “我们的孩子还未出世,竟已开始自发汲取这洞窟内残存的魔气了……” “我、我实在担心……” 古月孟德闻言,猛地扭头细看。 果然。 那蛋壳上的漆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将石窟中弥漫的、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冷负面能量。 那些怨恨、暴戾、绝望之气。 丝丝缕缕地,吸纳进去。 化作蛋壳表面,那层不祥黑焰的燃料! “天生……以魔气为食?”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这尚未出世的小家伙。 竟是以世间,阴煞魔气为养料的绝世凶胎! 如此天赋,闻所未闻! 其血脉之特异,潜力之骇人。 简直难以估量! 方才那点因疯批,而产生的顾虑。 瞬间被一种更为灼热。 甚至带着兴奋的念头取代。 “此等天赋,万中无一。” “我儿麒麟——” “有大魔之资!” 第227章 狮虎之兽战力,还是比蛇强 “能吸魔气,便是天赋。” “寻常生灵避之唯恐不及之物,于我儿却是成长资粮。” 古月孟德目光灼灼。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傲然的弧度。 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 古月孟德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折在火麒麟手里。 况且,他能看出火麒麟此刻心中的犹豫与挣扎。 杀意虽有。 但那毕竟是它亲生骨肉。 初为人母,岂能真的狠下心肠? 古月孟德当即上前。 温声宽慰。 “娘子莫急,依为夫看,咱们的孩子非但不是祸害,反倒是....” “福星降世!” “夫、夫君……此话怎讲?” 火麒麟抬起泪眼,茫然中带着愕然。 古月孟德语气笃定。 指着那颗,仍在缓缓吸收四周阴晦魔气的麒麟蛋。 “娘子细想,昔日龙脉镇压邪祟魔气,只是困锁。” “经年累月,魔气郁结不散,反成隐患,甚至侵蚀了娘子你。” “如今龙脉已失,而这孩子天生便能吸纳、转化这些魔气为己用!” “这岂非是天意,让他来接替龙脉之责。” “甚至做得更好!” “非是镇压,而是彻底根除!” 此言一出,火麒麟愣住了。 她仔细感知。 确实。 随着麒麟蛋的缓缓搏动。 整个凌云窟地底、乃至昔日龙脉镇压范围内淤积的魔气。 正以缓慢却持续的速度被抽取、汇聚而来。 以往龙脉只能“关”,却无法“消”。 导致魔气越积越厚,反噬己身。 而现在,这些令她痛苦千年的东西。 正在被他们的孩子…… 吃掉? 实实在在地消失。 转化为孕育新生命的养分? 这……这和她之前所想的孕育魔头。 似乎……不一样? 古月孟德趁热打铁,握住她的手,目光恳切。 “为夫游历人间,见识过无数生灵。” “孩童心性如何,关键看后天引导。” “有娘子这般心地纯善、明辨是非的母亲在身边悉心教导。” “我们的麒麟儿,将来定能明晓自身天赋之责。” “镇魔消灾,福泽苍生。” “这,或许正是他降生的使命!” “真、真的是这样吗?”火麒麟心中动摇。 理智上觉得,夫君说的不无道理。 情感上更是不舍骨肉。 古月孟德的话,如同给她濒临崩溃的母性与理智之间。 搭起了一座坚实的桥梁。 提供了一个足以说服自己。 也让她安心的“正当理由”。 “对!定是如此!” 她喃喃自语。 眼中光芒渐亮。 “若非天意,夫君怎会恰在此时出现,助我清醒?” “又怎会……有了这孩子?” “这一切,定是上天安排,让他来化解这千年痼疾!” 古月孟德一把将她搂紧,下巴轻抵她发间。 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没错,上天安排的最大。” “娘子,相信为夫,也相信我们的孩子。” “嗯……” 赤麟夫人依偎在他怀中。 方才的惊恐、纠结、痛苦... 仿佛被这坚定的话语,与温暖的怀抱缓缓抚平。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 悄然弥漫心间。 古月孟德低头。 看着怀中这具,野性与美艳交织。 且仅靠火焰鳞甲,遮住关键部位的身躯。 体内气血,不免有些浮动。 火麒麟察觉到他的变化。 抬起金焰流转的眸子,瞥了他一眼。 竟无比自然地。 带着一丝羞涩与顺从。 缓缓转过身去。 双手轻撑地面。 摆出了一个熟悉而古老的姿态。 与先前麒麟巨兽形态时,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换作了这具惊心动魄的人形。 古月孟德也不再客气。 ...... 三日后。 古月孟德扶着有些发酸的腰。 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出了凌云窟洞口。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幽深的洞穴。 心有余悸。 “太凶残了……真是……太凶残了!” 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姑娘。 这体力、这耐力、这…… “唉...” 古月孟德叹息。 赤麟(火麒麟芳名)与普通女子。 甚至同为千年大妖的白素贞。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古月孟德总结。 狮虎之兽的战斗力,还是强! 但他还有正事要办,无法久留。 临行前,他曾劝说赤麟,带着孩子暂时离开凌云窟。 倒不是担心聂风等剧情人物。 毕竟他们来此,也是七武屠龙之后的事了。 他担心的,是黄墟空间那伙人。 同伴失踪,他们迟早会来探查。 然而赤麟,却坚决不愿离开。 一来,镇守此地,是她的责任。 二来,若此时中断魔气供给,孩子可能先天不足。 综合考虑后,古月孟德也只能千叮万嘱。 无论如何,不要离开那间有十强武者阵法庇护的石室。 一旦发现外敌,绝不恋战。 立刻带着孩子远遁。 “呼……” 离开凌云窟范围。 古月孟德缓缓攥紧了拳头。 眼中寒光凝聚。 如果说之前与黄墟空间敌对。 是主神规则与利益冲突使然。 那么现在,为了赤麟和那未出世孩子的安全。 他必须主动出击了。 “得想办法,在那些家伙腾出手来探查凌云窟之前……” “要么提前把他们全部清理掉。” “要么,至少让他们无暇他顾!” 最起码。 要拖到孩子平安降生。 不过,在这之前…… 古月孟德转了转手腕。 感受着混元麒麟臂,传来的微弱渴望。 那是对于另一半黑寒,的吞噬欲望。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他望向东海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先把这短板,补上再说。” 身形一动,缩地成寸施展。 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朝着铁心岛的方向。 疾驰而去。 第228章 抵达铁心岛,改变想法 七日后,铁心岛外湖。 夜色中。 一艘小渔船,在距离铁心岛百米处。 缓缓停下。 船头的老渔夫面色惶恐。 压低了声音对船上的古月孟德道: “这位少侠,您听老夫一句劝……” “铁心岛近来古怪得很,只许进,不许出!” “岛上据说还闹了妖兽,夜里常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来,人心惶惶。” “您若非有天大的事,这段时日还是……别上岛为妙啊!” 古月孟德丢给他一锭银子,声音平静: “多谢老丈好意,不过我有要事,需上岛一趟。” 老渔夫接过银子,触手沉甸甸。 却仍忍不住叹气。 “唉……既然如此,少侠千万多加小心。” “老夫……就只能送到这儿了。”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 身形已如一片落叶般飘起。 足尖在水面轻轻一点。 便朝着铁心岛方向疾掠而去。 踏水无痕! “神、神仙……这是神仙啊!” 老渔夫看得目瞪口呆。 直接跪倒在船头,连连叩首。 古月孟德此举看似惊人。 但在在如今的风云二世界里。 早已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 自风云一至风云二。 十数年光景。 此方世界的武力层级,已跨越了整整一个大阶。 尤其到了后期七武屠龙之时。 聂风、步惊云、怀空、皇影。 乃至剑晨之流。 皆能御剑凌空。 翱翔九天。 早已超脱凡俗武侠范畴。 踏入近乎仙侠之境。 古月孟德自然也会御剑。 但御的,是与他心意相通的麒麟剑魄。 若是火麟剑,他还真做不到。 不过即便不动用剑魄,一旦化身麒麟真身。 亦可冯虚御风。 借着夜色掩护。 古月孟德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铁心岛。 岛内气氛果然诡异。 虽灯火通明、但却弥漫着一股压抑与不安。 四处可见火把急促移动。 人影惶惶,隐约还传来压抑的哭泣与低语。 那是又有岛民丧命了。 铁心岛作为传承悠久的铸造大派。 规矩森严。 岛内向来安稳。 多年未曾出过命案。 可最近这半月,几乎每晚都有人离奇死亡。 死状凄惨,仿佛被凶兽撕咬。 又似遭邪法诅咒,全身血液被吸干。 如此接连不断的恐怖事件。 让整个岛屿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之中。 古月孟德隐于暗处。 凝神倾听片刻巡逻弟子的交谈。 便对眼下剧情节点了然于心。 “看来……怀空、怀灭尚未与铁狂屠彻底翻脸。” “也还未察觉他们那位师父,早已被调包顶替。” 他心中盘算。 按最稳妥的做法。 此刻他应当潜伏下来。 静待剧情自然推进。 等怀空兄弟发现真相,与铁狂屠爆发冲突。 双方拼个两败俱伤。 怀灭假死。 怀空与白伶携绝世好剑逃出。 到那时,他再出手收拾残局。 无论是击杀铁狂屠,夺取天劫战甲。 还是中途截杀怀空,抢夺绝世好剑。 都轻而易举,风险极低。 但是! 古月孟德不打算这么做。 天劫战甲之所以未能圆满。 缺的正是绝世好剑中的黑寒奇石。 可即便残缺,天劫战甲也已是横扫武林的凶器。 品阶至少是六阶完美,六颗星! “可若融合了黑寒呢?” “会不会……晋升七阶?” “击杀那样的铁狂屠,主神会给何等奖励?” “混元麒麟臂吞噬了那样的天劫战甲,又会进化到何等地步?” 他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诱惑巨大,但风险也成正比。 没有完整战甲的铁狂屠,已能轻松压制怀空、怀灭联手。 若得圆满天劫。 战力必然暴涨。 极可能临阵突破至七阶! 届时,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就要调转。 “不管了!” 古月孟德眼中厉色一闪,迅速压下犹豫。 铁心岛与狮王堡。 是他在七武屠龙剧情,全面爆发前。 最后两处。 能大幅提升实力的关键地点。 黄墟空间那群虎视眈眈的强敌。 帝释天这等老怪物阴影笼罩。 实力不够,连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富贵险中求……这一把,赌了!” 他不再迟疑。 身形彻底融入黑暗。 如同最专朝着铁心岛,潜行而去。 他要做的不是等待。 而是推动。 帮助铁狂屠,铸成那件真正完美、融合了黑寒内核的七阶凶甲! 然后,再亲手。 将它连皮带骨,吞下去! 第229章 又遇黄墟的人? 夜色中。 古月孟德的身影,在铁心岛内穿梭。 对于如何协助铁狂屠,炼成完整的天劫战甲。 他心中已有一套清晰的计划。 对此颇有把握。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他悄然探查岛内地形布局时。 远远瞥见一队人马,正急匆匆朝某个方向赶去。 起初他并未在意。 想来又是岛上出了命案,巡查队伍前去查看。 可下一瞬,他全身肌肉骤然绷紧。 身影隐入更深的阴影里。 因为在那队伍中。 除了有过一面之缘的怀空、怀灭与白伶。 还有两道虽未亲眼见过。 但其装扮气质,却让他瞬间警铃大作的熟悉身影! “黄墟主神空间的人!”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没错! 那两人身穿粗粝兽皮,佩戴兽骨饰品。 裸露的皮肤上,隐约可见狰狞的刺青纹路。 一人似有蝎形。 另一人隐约如盘蛇。 这副打扮,与他在凌云窟击杀的那两个黄墟来人。 如出一辙! “他们也来了铁心岛?!” 古月孟德眉头挑起。 凌云窟有他们的人。 铁心岛也有! 看来黄墟队伍,此次图谋甚大。 是想将风云世界的核心机缘,一网打尽? 还是说,他们采取的是分散渗透、掌控各关键势力? “况且两人一组行动……” “凌云窟那组是针对火麒麟,这组来铁心岛,目标是什么?” “怀空兄弟?铁狂屠?还是……” “天劫战甲?” 他暂时无法确定。 但很快,前方人群传来的一声惊呼,给了他答案。 “不好!是心使!” “心使也遇害了!” 心使?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此人在风云原著中戏份不多。 名声不显。 但他却是天劫战甲,真正的设计者! 没有他,铁狂屠绝无可能独自铸成这套凶甲。 按原剧情,正是心使最先察觉死者伤口,与天劫兵器造成的伤痕吻合。 从而指引怀空兄弟怀疑自己师父。 最终揭露真相。 他本应在后期决战时,才死于铁狂屠之手。 可眼下,他提前死了。 “不是铁狂屠干的。” 古月孟德瞬间断定。 “是这两个黄墟的人下的手。” 他们杀心使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切断线索。 阻止怀空、怀灭,过早察觉铁狂屠的真面目与阴谋。 从而确保天劫战甲的铸造过程,不受干扰。 顺利出世! “所以他们的目标……也是天劫战甲。” 古月孟德眼神冰冷。 “那么,战甲铸成之后呢?” “是联手做掉铁狂屠,还是……与他合作?” 他略一思忖,便判断出前者可能性更大。 铁狂屠此人嗜血癫狂、喜怒无常。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随时可能被反噬。 对于黄墟这些人来说。 直接杀掉铁狂屠,夺取完整战甲。 才是最干净利落的选择。 “原来你们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既然如此,我倒不妨……再等等看。” 既然双方最终目标一致。 都想促成天劫出世,然后夺取。 且对方明显布局更早、已成功混入怀空队伍。 那他这个与怀灭有过节、难以取得信任的外人。 此刻强行介入,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古月孟德稳住心神。 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黑暗。 接下来的几日。 古月孟德彻底隐匿于铁心岛的阴影之中。 以他如今的实力,寻常铁心岛弟子根本不可能察觉其存在。 几天下来。 他对岛内布局,乃至一些密道,都已摸清。 他甚至有一次,远远撞见了铁狂屠亲自外出“狩猎”的场面。 那是在一处偏僻的铸炼废料堆积区。 铁狂屠制住一名落单的弟子,以一柄奇形匕首刺入其心口。 将其全身血液抽吸殆尽,注入一个随身携带的赤红金属壶中。 铁狂屠做完这一切,随手将干瘪的尸身抛入废料堆。 眼神中满是狂热与迫不及待。 “还不够……还要更多……更鲜活的‘血淬’,天劫方能圆满……” 古月孟德隐于暗处,冷眼旁观。 “铁狂屠……还是太心急了。” 他心中暗忖。 怀空、怀灭、白伶对他信任有加。 连绝世好剑,都为其千辛万苦寻来。 若他直言,需要活人鲜血疗伤。 以他在岛上的威望,让弟子自愿贡献些许。 并非难事。 何须用这般极端、惹人怀疑的手段? “活该最后惨死。” 古月孟德撇嘴。 不过他也明白。 铁狂屠如此行径。 一来是铸造天劫的执念,已深入骨髓。 一天都不愿多等。 二来,恐怕也是自觉神功将成。 心态膨胀。 一旦天劫战甲圆满。 怀空怀灭之流不过弹指可灭。 何须再小心翼翼维持伪装? “看来,铁狂屠也早就做好了随时翻脸的准备。”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等吧,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他身形再次隐藏。 彻底沉寂下来。 接下来,只需静待铸甲完成。 图穷匕见的那一刻。 届时,无论是铁狂屠。 还是黄墟那两人。 他都不打算放过。 第230章 铁狂屠,天劫战甲 一连十天。 铁心岛上的死亡阴霾,愈演愈烈。 从一开始每晚一两人遇害。 发展到后来每晚三四人。 甚至有一次。 一整支夜间巡逻小队全军覆没。 死状之凄惨令人胆寒。 岛内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 终于,在又一次惨案发生后。 怀空、怀灭,将矛头直指队伍中那两个外来的帮手。 黄墟空间的二人。 “是你们!肯定是你们!” 怀灭眼神凌厉,语气斩钉截铁。 “自从你们上岛,岛上就接连发生命案!” “说,你们到底有什么图谋?” 身上纹着蝎子图案的黄墟壮汉,踏前一步,面色平静: “这几天我们一直与诸位在一起行动。” “发生命案时,我们也未曾离开。” “此等指控,毫无根据。” “哼!谁知道你们用了什么邪法,或者……还有同伙藏在暗处!” 白伶俏脸含煞,娇叱道。 “你们俩说不定就是故意留在我们身边,吸引注意,好让同伙下手!” 别说,白伶的话,倒是颇有道理。 黄墟二人眼神,迅速交汇。 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其中年纪稍长、气息更沉凝的蝎男叹了口气。 露出一副为难又痛心的表情: “罢了……其实,这几日我们暗中探查,并非毫无收获。” “我们发现……所有线索的指向,都异常统一。” “指向哪里?”怀空急问。 蝎男目光转向后山方向,沉声道:“后山禁地。” “后山?!” 怀空、怀灭、白伶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那是他们师父铁神,闭关铸造、并借绝世好剑驱除火毒的所在! 若危险真来自那里…… 师父岂非处境堪忧? “师父可能有危险!”白伶失声惊呼。 黄墟二人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 到了这时候,还在担心那老魔头的安危? 难道就从未想过。 凶手可能就是你们那敬爱的“师父”本人? 蝎男不再遮掩,直接点破: “根据我们搜集到的痕迹,与残留气息判断,有七成把握……” “近日岛上死者,皆系你们师父所为。” “你胡说什么!” 怀空勃然大怒。 脸色涨红。 铁神对他有养育教导之恩,他绝不容人如此污蔑! 他上前一步,真气鼓荡,就要动手。 “哼!” 另一名纹着蛇形图案的黄墟队员,冷哼一声。 六阶巅峰的强悍气势,轰然爆发! 如同无形重锤,狠狠撞在怀空胸膛! 怀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数步。 气血翻腾。 如今的怀空、怀灭不过六阶中后期。 白伶更弱。 三人联手,或许能与对方一人周旋。 但黄墟二人,显然都未尽全力。 且必有隐藏底牌。 真动起手来,他们绝无胜算。 蝎男冷眼看着怀空,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不耐: “是与不是,亲眼去看一看便知。” “若非顾念诸位情面,我们早已闯入禁地查个究竟。” “去,还是不去?” 怀灭按住还想争辩的怀空。 面色铁青,咬牙道: “去!现在就去!” “若真是误会,我必向二位赔罪!” “若你们信口雌黄……” 他眼中寒光一闪。 未尽之言,杀气凛然。 一行人不再多言,迅速朝着后山禁地疾行。 隐于暗处的古月孟德,立刻跟上。 图穷匕见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后山入口。 一块巨大山石上,以暗红如血的颜料,写着四个狰狞大字。 擅入者死! 笔触狂乱,仿佛用鲜血浇铸而成。 触目惊心。 怀空见状,脚步微顿。 刚想开口说什么,蝎男已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都到这儿了,还讲究什么虚礼?” “再拖延,里面的人早把痕迹收拾干净了!” 怀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一行人不再犹豫,闪身闯入禁地。 古月孟德紧随其后。 禁地内部通道幽深。 越往里走,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混杂着金属与硫磺的味道。 令人作呕。 怀空三人眉头紧锁,心头不安。 这后山铸造之地,他们并非没来过。 以往只有灼热铁锈之气。 何来如此浓重的血腥? 随着深入,那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终于,在禁地最深处。 那片开阔铸炼场内。 他们看到了一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身着漆黑沉重、布满狰狞倒刺与锐利骨突的奇异铠甲。 铠甲的缝隙与纹路,泛着暗红的光泽。 如同干涸的血迹。 听到动静,铠甲身影缓缓转过头。 正是他们熟悉的师父,铁神的面容! 但让怀空三人瞬间血液冻结、瞳孔骤缩的。 并非这张脸。 而是他身前的情景。 一洼直径丈许、深约数尺的池子。 里面翻滚涌动的,并非岩浆或清水。 而是粘稠、猩红、散发着刺鼻铁锈与腥甜气味的。 鲜血! 而他们师父的双手。 此刻正深深浸在这血池之中! 粘稠的血液如同活物。 顺着他的手臂攀附而上。 透过铠甲缝隙。 一丝丝、一缕缕地被吸摄入铠甲内部。 发出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吮吸声。 那漆黑的铠甲随着血液注入,表面光泽似乎越发幽暗深邃。 骨刺倒钩也仿佛更加尖锐锋利。 “师……师父?您……您在做什么?!” 怀空声音发颤,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黄墟的蝎男冷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铸炼场内回荡: “做什么?这还看不明白吗?” “你们的‘好师父’,正在用活人鲜血,喂养、淬炼他身上那件邪恶魔甲!” “岛上那些失踪遇害的人,恐怕都成了这血池的原料!” “不!不可能!师父绝不是这种人!” 怀空嘶声反驳。 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翻涌的血池,脸色惨白。 铁狂屠缓缓从血池中,抽回双手。 粘稠的血浆,顺着甲叶滴落。 他舒展了一下身躯,厚重铠甲摩擦。 发出“哗啦啦”的金铁碰撞声。 他转过脸,看向怀空三人。 那张原本属于“铁神”憨厚威严的脸上。 此刻只剩下冰冷、戏谑。 与毫不掩饰的疯狂。 “我的好徒弟啊……” 铁狂屠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吗?” “不……不可能!” “师父,您从小教导我们仁德正直,铸造为善!” “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怀空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 铁狂屠闻言。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残忍的弧度。 眼中疯狂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教导你们?仁德正直?” 他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谁告诉你们……” “我是你们师父了?” 第231章 蜘蛛、蛇、蝎 此话一出。 怀空三人,心神俱震! 尤其是怀灭。 他瞳孔剧烈收缩,面色铁青,厉声喝道: “你果然不是我们师父!说!你到底是谁?!” “大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空彻底懵了。 他无法理解自己师父,为何说出这种话。 更不明白兄长,为何似乎早有预料。 怀灭目光死死锁定铁狂屠,声音冰冷: “我早就察觉师父这些年,举止有异,性情偶现乖张,与以往不同。” “只是苦无实证,更想不到……他竟会自己承认!” “哈哈哈哈哈!!!” 铁狂屠仰天狂笑。 声震洞窟,带着无尽的得意与猖狂。 “没错!老子的确不是你们那迂腐懦弱的师父!” 他猛地抬手,指向远处昏暗的石壁。 随着他手势,石壁上机括转动。 数条粗重铁链哗啦啦垂落。 显露出一个被牢牢锁在壁上、气息奄奄的身影。 那人的面容,竟与此刻站在血池边的铁神。 一模一样! 正是被囚禁折磨多年的、真正的铁神! “哈哈哈哈!我的好哥哥。” “多年不见,看到你的宝贝徒弟们……开不开心啊?” 铁狂屠走上前。 用力拍打着铁神枯槁的脸颊。 眼中尽是怨毒与快意。 “师……师父!!” 怀空、怀灭目眦欲裂,嘶声痛呼。 他们真正的师父,竟被如此残忍地囚禁在此! 二人血气上涌,不管不顾就要冲上前解救。 铁狂屠面色一寒。 “小心!!” 怀灭眼角余光,瞥见寒光乍现。 危机感炸裂! 他暴喝一声,用尽全力将身旁的怀空狠狠推开! 下一瞬。 “嗤啦——!!!”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金属撕裂声,混合着血肉破碎的闷响! 怀灭整个人,从右肩胛骨到左下腹。 豁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 鲜血如瀑喷溅。 破碎的脏器,与森白的肋骨。 清晰可见! 仅仅一击。 怀灭便已遭受致命重创。 踉跄倒地,气息瞬间萎靡至谷底! 铁狂徒身着天劫战甲,随手一击。 威力竟恐怖如斯! “大……哥……” 怀空目眦欲裂。 此刻怀灭口中喷血,眼神涣散。 却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住冲回来的怀空的手腕: “跑……快跑……” “我们……不是对手……” “带、带着白伶……离开……!!” “不——!!” 怀空痛苦嘶吼,心如刀绞。 他千辛万苦寻来绝世好剑。 不光为这恶魔做了嫁衣。 还连累兄长濒死! 狂怒与悔恨,几乎将他吞噬。 他想要拼命,想要同归于尽! “怀空!走啊!!” 白伶泪流满面,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凄惶。 “再不走,就都死在这里了!” “这是怀灭拼死为我们换来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们挣扎欲退之际。 身前光线一暗。 抬头望去。 只见黄墟空间两人。 不知何时,已拦在了他们唯一的退路前。 蝎男瞥了一眼倒地不起、只剩半口气的怀灭。 又扫过悲愤欲绝的怀空与白伶。 嘴角撇了撇,语气满是不屑与失望: “啧,真是……高估你们了。” “原本还指望你们三个能有点用处,稍微消耗那老怪物一下。” “没想到……一招就被废了。” 蛇男抱着双臂,表情同样冷漠。 如同在评估几件无用的物品。 “实力太差,现在帮不上任何忙,留着也是碍事。” “干脆……杀了吧。” 三言两语,便轻描淡写地宣判了怀空三人的死刑。 但就在这绝望关头。 “咔……嚓……” 锁着真正铁神的,那几根粗大铁链。 突然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寒铁锁链。 竟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崩散! 一直被囚禁、满脸痛苦萎靡的铁神猛地一愣。 随即,那双浑浊的眼中。 骤然爆发出,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滔天仇恨,与决绝光芒! 他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铁狂屠。 眼中闪过一瞬间的迟疑。 然后直接用尽最后力量。 爆发出不可思议的速度与高温。 如同一颗人形陨石,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 悍然扑向了挡路的黄墟二人! “怀空——白伶——!!快跑——!!!” 铁神嘶声咆哮。 双掌赤红如烙铁。 裹挟着焚金熔铁的高温掌力,轰向蝎男与蛇男! 这搏命一击。 竟真的将猝不及防的二人,逼得暂时后退半步! “师父——!!” 怀空泪如泉涌。 “走!!!” 铁神背对着他们,发出最后一声决绝的怒吼。 身影已完全被那两名黄墟强者,气息锁定。 怀空知道,这是师父用生命为他们撕开的、唯一的生路! 再不走,师父的牺牲将毫无意义! 他强忍撕心裂肺的悲痛。 一把抄起重伤濒死的怀灭。 另一手拉住白伶。 头也不回地朝着洞口方向,亡命狂奔! 黄墟二人,只是冷冷瞥了一眼逃遁的怀空等人,并未追击。 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无比明确。 铁狂屠。 以及他身上的天劫战甲! 铁神的搏命一击虽然猛烈。 但他被囚禁多年,早已油尽灯枯。 方才不过是燃烧最后生命精华的,昙花一现。 掌力过后,他身形摇晃,气息急剧衰落。 “老东西,找死!” 蝎男眼中凶光一闪。 侧身轻易避开铁神,绵软无力的后续攻击。 右腿如钢鞭般甩出。 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踢在铁神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铁神的头颅如同碎裂的西瓜。 红白之物四溅。 残破身躯,无力地软倒在地。 再无生息。 直到此时,铁狂屠才仿佛刚刚看完一场闹剧。 饶有兴致地抬眼。 正式打量起这两个不速之客。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蝎男与蛇男身上逡巡。 半晌才嘶哑开口: “面生得很。你们……是谁?来我铁心岛,有何目的?” 蛇男冷哼一声,声音带着非人的嘶哑与寒意: “取你性命的人。” 铁狂屠面色一沉,眼中杀机涌现。 他刚才旁观,已看出这两人实力不俗。 远非怀空之流可比。 本想看看能否收为己用。 没想到对方如此不识抬举,上来就喊打喊杀。 “既然给脸不要脸……” 铁狂屠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脸上狰狞之色尽显。 “那就……都宰了吧!” 话音未落。 天劫战甲面部的狰狞面罩“咔嚓”一声,轰然落下。 将他整个头颅保护在内! 战甲各处关节,发出密集的机括运转声。 背后数根粗大的外骨骼支架,猛然张开、延伸。 末端深深扎入地面岩石之中。 将他庞大的身躯稳稳支撑、抬高。 远远看去。 犹如一头匍匐于地的,狰狞钢铁蜘蛛。 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凶戾威压! 然而,就在铁狂屠完成战甲变形的同一刹那。 黄墟二人,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他们闪电般将手探入怀中。 各自取出一个漆黑如墨、表面布满诡异符纹的小瓶。 毫不犹豫地拔开瓶塞! “嗖!嗖!” 两道色泽妖异、形态狰狞的活物从瓶中激射而出! 一条通体漆黑、尾钩闪烁着幽蓝光泽的蝎子! 一条鳞片泛着青灰金属光泽、头呈三角的怪蛇! 两人眼神果断。 张口便将毒虫,囫囵吞入腹中! “呃啊——!!!” “嗬——!!!” 凄厉非人的惨嚎,同时从二人口中迸发! 下一瞬。 狂暴到令人心悸的凶煞气息。 从他们体内轰然炸开! 二人的身体开始剧烈膨胀。 扭曲。 变形! 蝎男全身肌肉疯狂贲张。 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漆黑厚重。 如同甲壳的角质层。 双臂关节反转、膨胀。 化为两只巨大骇人的蝎钳! 下半身更是彻底异化。 延伸出粗壮的蝎身与节肢。 一条末端带着幽蓝钩刺的巨型蝎尾破体而出。 在空中危险地摆动! 蛇男同样身形暴涨。 腰部以下迅速拉长、覆鳞。 化为一条水桶粗细、布满青灰色鳞片的狰狞蛇尾! 他双臂变得细长灵活,指尖锋利。 脖颈处隐约浮现鳞片纹路,舌头分叉嘶吐。 一双竖瞳冰冷无情,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妖异光芒。 短短呼吸之间。 原本还是人形的两名黄墟应召者。 已然化身为身高丈余、半人半兽、煞气冲天的恐怖怪物! 一为蝎人,一为蛇人! 冰冷的竖瞳与复眼。 同时锁定了前方那具,钢铁蜘蛛般的铠甲怪物。 铁狂屠。 第232章 收网时刻 山洞内。 气氛变得凝重而诡异。 铁狂屠透过面罩。 死死盯着眼前这两头,不人不兽的怪物。 心中惊疑不定。 外形的变化尚在其次。 真正让他心惊肉跳的。 是对方身上骤然爆发的。 那股完全陌生。 充满蛮荒暴戾。 且层次隐隐压过自己一头的恐怖气息! “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铁狂屠因天劫战甲,而暴涨的信心。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神甲初成,还没来得及睥睨天下。 就撞上了这样两个诡异的强敌。 蝎人与蛇人,根本没有废话的兴趣。 竖瞳与复眼中凶光一闪。 几乎同时化作两道模糊的残影。 裹挟着腥风与煞气,朝着铁狂屠悍然扑杀而来! “找死!!” 铁狂屠虽惊不惧。 怒吼一声,操控天劫战甲。 背后数根狰狞的钢铁蛛腿猛然插地。 庞大的身躯不退反进。 挥舞着化为巨型刀镰的前肢,与两头怪物狠狠撞在了一起! “轰!铛!嗤啦——!” 金铁交击的巨响。 肉体撕裂的闷响。 能量对撞的爆鸣。 瞬间交织成一片! 碎石激射,气浪翻滚,整个山洞剧烈摇晃。 暗处,古月孟德屏息凝神,眯眼观察。 “原来这就是黄墟空间的战斗方式……” 他心中了然。 对方吞下的那两条怪异毒虫,来。 显然是一种短时间内强行拔升实力、改变生命形态的秘术或道具。 类似于他的麒麟真身。 能让使用者,暂时获得七阶层次的战力。 “看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拼命的架势……” “这种状态,持续时间恐怕有限。” 古月孟德暗自揣测。 不仅黄墟二人如此。 铁狂屠也一样。 其本身修为至多六阶后期。 全凭天劫战甲这件七阶装备,才勉强跻身此列。 “七阶装备……都具备让使用者,短暂爆发七阶力量的特性么?” 古月孟德对高阶装备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他的混元麒麟臂如此。 天劫战甲如此。 黄墟二人使用的诡异虫蛊,本质也是类似。 他悄然调整气息。 将身体更深地嵌入阴影。 甚至移开了直接注视战场的目光。 仅凭听觉与能量波动,感知战况。 他曾化身麒麟。 深知七阶状态下的感知,何其敏锐。 任何一丝带有敌意的注视,都可能引发警觉。 如今他未开真身,仅是六阶巅峰。 暴露风险依然存在。 时间在激烈的厮杀中飞速流逝。 小小的山洞,再也无法承受三名七阶的疯狂破坏。 岩壁开始大面积龟裂、崩塌! “轰隆隆——!!” 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大半个山体轰然塌陷! 将战场暴露在铁心岛众人眼前。 如此巨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全岛。 不明所以的铁心岛弟子、工匠们循声赶来。 恰好看到烟尘中,他们熟悉的岛主。 正与两头半人半兽、煞气滔天的怪物生死搏杀! “是妖兽!杀了岛民的妖兽!!” 不知谁喊了一声,群情激愤。 他们哪里知道内情。 立刻将蝎人蛇人,认定为连日凶案的元凶。 纷纷操起武器,呼喝着加入战团。 然而,在七阶层次的战斗中。 这些最多四五阶的弟子,与蝼蚁无异。 “滚开!!” 铁狂屠正被两人死死缠住,烦躁不堪。 天劫战甲的刀镰随意一扫。 狂暴的罡气,便如割草般将冲在最前的十余人拦腰斩断! 蝎人的巨钳挥击。 蛇人的长尾横扫。 同样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误入战场的铁心岛门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便化作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啊——!!” 惨烈的景象,终于浇灭了众人的热血。 幸存者魂飞魄散,哭嚎着四散奔逃。 铁狂屠自己,也萌生了退意。 他越打越是心惊。 对面两人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单个实力已不弱于他。 两人联手,他已左支右绌。 更麻烦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 天劫战甲的力量,正在缓慢流逝! 这种强行催发的七阶状态,无法持久! “必须走!” 他心念急转。 操控战甲,背后蛛腿猛地发力。 想要腾空而起,脱离战圈。 “想跑?!” 蛇人嘶哑的声音响起。 青灰色的蛇尾,如同闪电般缠绕而上。 死死箍住了天劫战甲的一根主支撑腿! 同时他上身猛地前探,双臂如铁箍般抱向战甲躯干。 蝎人几乎同步动作。 巨大沉重的身躯合身扑上。 一双骇人的巨钳左右合拢,狠狠钳制住战甲的另一侧! 锋利的蝎尾高高扬起,末端幽蓝的钩刺化作一道道残影。 朝着战甲后背连接处的缝隙,发起连续不断的精准猛刺! “铛!铛!铛!噗——!” 火星四溅中,夹杂着一声闷响! 终于有一刺,透过铠甲的细微缝隙。 传递进去一股阴狠霸道的震荡之力! “呃啊!” 铁狂屠如遭重击。 面罩下喷出一口鲜血,脏腑剧痛。 天劫战甲,虽能防御大部分直接伤害。 但这种透甲而入的震荡,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心神受创。 三方顿时扭打成一团。 如同三头洪荒巨兽,在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与撕咬! 铁狂屠的钢铁蛛腿疯狂刺击、划动。 在蝎人蛇人身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带出大片诡异颜色的血液,与甲壳碎片。 但他自己也被死死锁住。 蛇人的绞杀之力不断收紧。 蝎尾的毒刺与震荡,持续轰击着他的防御薄弱点。 场面陷入惨烈的僵持。 但胜利的天平已明显倾斜。 铁狂屠根基不足,全凭外甲。 黄墟二人,却是实打实的六阶巅峰提升。 底子更厚。 战斗意志也更为疯狂狠辣。 “就是现在!” 一直凭借感知,捕捉战局每一丝变化的古月孟德。 瞳孔骤然收缩! 他敏锐地察觉到。 战场中央那三道,狂暴纠缠的气息。 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失衡。 那是力量催发到极致、彼此制衡达到临界点的信号! 他用眼角的余光飞速一瞥。 恰好将三人死死扭缠在一起、谁都难以瞬间脱身的画面摄入眼中。 绝佳的时机! 第233章 击杀蛇人、蝎人 如此天赐良机。 古月孟德但凡犹豫半秒。 都是对这三位“七阶”强者的不尊重! 没有任何迟疑。 他心念狂催。 双臂之上的混元麒麟臂,形态骤变。 暗金鳞片逆向暴起! 体内那已然纯化的麒麟血脉,轰然沸腾。 狂暴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麒麟真身——现!!!” 心中低吼炸响! 他藏身之处碎石崩裂。 一道缠绕着赤金烈焰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直扑战团中心! 身形尚在半空,便已开始急速膨胀、扭曲、拉伸。 鳞甲覆体。 利角破颅。 长尾裂空。 火麒麟形态,再临! 而且,此次显现的麒麟真身,体表赤红鳞甲之外。 还隐隐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的光华。 宛如披上了一层,无形麒麟金甲。 威势更盛。 混元不灭金身! “什么?!” “还有高手?!” “火麒麟?!” 正在殊死搏斗、纠缠一处的三人。 几乎同时察觉这恐怖的突袭!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让他们汗毛倒竖! 三人惊骇欲绝地扭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裹挟着焚天烈焰,俯冲而至的洪荒巨兽! 铁狂徒与黄墟二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逃! 必须立刻分开! 然而,他们方才为了互相钳制。 都使出了全力,死死纠缠在一起。 此刻想要瞬间脱离,谈何容易? 即便三人都有此心,想要彻底分开。 至少也需要一息时间! 而古月孟德,只需半息! 电光石火间。 古月孟德所化的火麒麟,已凌空扑至! 他右前爪猛然握紧。 麒麟真身之力。 混元不灭金身之力。 【九五至尊】攻击增幅。 破灭万法之力。 尽数压缩、灌注! 十方皆杀! 这一爪,堪称他自降临此界以来,打出的至强一击! 赤金燃烧的麒麟爪,如同烧红的陨星。 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 朝着下方扭打在一起的三人最核心、最无法闪避的位置。 悍然砸落! “噗嗤——!!!” 首先接触的是蛇人。 他那连接人身与蛇尾的腰腹要害。 足以抵挡刀剑劈砍的坚韧鳞皮与筋骨。 在这一拳之下,脆如败絮! 麒麟拳毫无阻滞地切入、贯穿。 狂暴的力量,瞬间将其拦腰撕成两截! 上半截人身带着惊恐表情飞起。 下半截蛇尾疯狂扭动! 拳势丝毫未减。 顺势轰在蝎人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后心位置! “咔嚓——轰!!” 甲壳凹陷、破碎! 麒麟拳透体而入。 将其心脏连同大半胸腔脏器。 直接掏空、震碎! 蝎人庞大身躯剧烈一颤。 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最后,燃烧的麒麟拳,狠狠印在了铁狂屠天劫战甲的胸腹连接处! “吱嘎——!!!” 金属扭曲、断裂声爆响! 号称坚不可摧的七阶战甲。 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恐怖凹陷与裂口! 狂暴的劲力透甲而入。 铁狂屠如遭雷击,鲜血狂喷。 整个人如同破烂的沙袋,被这股巨力狠狠炸飞出去。 接连撞断数根石柱,才滚落在地。 烟尘弥漫。 但这还没完! 古月孟德根本没有任何停歇! 左爪顺势探出,一把攥住蛇人尚在空中飞舞的上半截人身。 右爪收拳再出。 如同打桩机般,对着那残躯连环暴击! “砰砰砰砰砰——!!!” 哪怕没有破万法之力加持。 但在麒麟真身、金身、称号的多重增幅下。 每一拳依旧重若山岳! 蛇人本就重伤濒死。 力量在先前缠斗中消耗大半,此刻毫无反抗之力。 拳锋落下,血肉横飞! 短短一息不到。 那半截人身,便在古月孟德狂暴的麒麟拳下。 彻底化为一滩,混合着碎骨与烂肉的猩红泥浆! 死得不能再死! “嗬……嗬……” 一旁。 失去半边身体与心脏。 仅剩本能挣扎的蝎人残躯,尚未彻底死透。 复眼中倒映着同伴,被瞬间打爆的惨状。 惊骇欲绝。 求生的疯狂驱使下。 他竟抬起那条仅存的蝎尾。 用尽最后力气。 朝着古月孟德的侧腹,狠狠刺来! 然而—— “啪——!!!” 一道更加粗壮、覆盖赤金鳞片、燃烧着烈焰的麒麟巨尾。 如同天神之鞭。 后发先至。 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打在蝎人残破的身躯之上! “咔嚓!!!” 脆响声中。 蝎人那本就残缺的躯体。 被这一尾,直接抽得四分五裂。 刚刚抬起的蝎尾,无力地软垂下去。 所有生机瞬间湮灭。 古月孟德左爪凌空一抓。 将蝎人上半身残躯,摄到掌心。 吞灵魔功,发动! “咕噜……” 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所有残存的气血精华与能量,被疯狂抽取。 涌入古月孟德体内。 但古月孟德眉头立刻一皱。 “提升……微乎其微?” 他瞥了一眼手中,迅速化为飞灰的残渣。 又看了看地上蝎人的蝎尾。 一个念头闪过。 “难道他们强行提升到七阶的力量核心,并不完全在人形部分。” “而是更多地融入了,兽化躯体的特殊器官?” 这个猜测有理,但此刻没时间验证了! 因为在他击杀蝎人蛇人,这短短两三息功夫里。 被轰飞出去的铁狂屠。 竟已挣扎着用天劫战甲支起身体。 正疯狂催动内力,化作一道金属流光。 朝着岛屿外围亡命飞遁! 速度极快! “想跑?!” 古月孟德眼中凶光爆射。 将地上蝎尾蛇尾残骸,迅速收入储物戒指。 随即,麒麟真身四足猛踏地面! “轰!” 碎石迸溅! 缩地成寸神通全力催动! 庞大的火麒麟之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火焰流星。 携着滔天煞气,朝着铁狂屠逃窜的方向,急追而去! 此刻的铁狂屠,是真的快要吓疯了。 面罩之下,他脸上早已血色尽褪。 只剩下无边的惊骇与恐惧。 他本以为天劫战甲铸成,自己已然天下无敌。 即将开启霸业。 谁料神功初成,就连遭打击。 先是被两个不人不妖的怪物,逼入绝境。 还没喘口气。 又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头更凶、更猛。 一拳差点把他,连甲带人打穿的火麒麟! “逃!必须逃!!” “离开这个鬼地方!!” 铁狂屠内心疯狂嘶吼。 不顾脏腑剧痛,拼命压榨丹田每一分内力。 疯狂灌注进破损的天劫战甲中。 只求速度能再快一分! 然而下一秒,他全身汗毛倒竖。 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预感,攫住了心脏! 眼角的余光清晰瞥见。 身后远处。 那道火焰流星,正以快得令人绝望的速度,划破长空。 急速逼近! “要完……” 这个绝望的念头。 不可抑制地浮现在铁狂屠的脑海。 第234章 机械麒麟兽 短短几息之间。 古月孟德裹挟着滔天凶威,从天而降。 燃烧着赤金烈焰的狰狞巨爪,将铁狂屠“轰”地一声。 死死按进地面! “呃啊——!” 铁狂屠只觉无匹巨力加身。 铠甲撞击岩层。 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死亡的恐惧瞬间淹没理智。 他嘶吼着拼命挣扎。 背后那蜘蛛状的狰狞外骨骼,疯狂弹射、刺击。 根根尖锐的骨刺撕裂空气。 朝着古月孟德庞大的麒麟身躯狠扎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声接连响起。 纵然有麒麟鳞甲,与混元不灭金身护体。 天劫铠甲外骨骼骨刺,依旧破开了他的防御。 在古月孟德身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血窟窿! 滚烫的麒麟血顿时泼洒而出。 古月孟德眼神骤然一冷。 “能破防?” 他心中微凛。 这天劫铠甲的锋芒,确实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旋即,一股更加暴戾的凶性自血脉深处涌起。 受伤,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狂悍! 古月孟德知道。 这是铁狂屠穷途末路的反扑。 支撑不了多久。 “垂死挣扎!” 古月孟德低吼一声。 非但不退。 按着铁狂屠的右爪再度发力,将其死死禁锢。 同时左臂高高抬起。 麒麟爪握拳。 磅礴的麒麟真元,混合着【九五至尊】的增幅之力。 目标,直指天劫铠甲胸腹之间。 那里刚刚被“破万法”撕裂过。 即便铠甲具备自我修复之能。 此刻也仍是整套防御最薄弱、气机连接最滞涩的所在! “给老子——破!” 拳出如陨星坠地。 狠狠砸在那一处黯淡的甲叶之上! “咚!!!”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铠甲表面以拳锋为中心。 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 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 铁狂屠面罩下鲜血狂喷,却连惨嚎都被窒在胸腔。 古月孟德根本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左拳收回半分。 再次携着更狂暴的力量,轰然落下! “砰!砰!砰!砰!砰!” 一拳接着一拳。 快如疾风。 重似山岳! 他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正被外骨骼不断刺出新的伤口。 麒麟眼眸中,只剩下冰冷。 死死锁定着铠甲上,那不断扩大的凹陷。 铁狂屠被他的力量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只能疯狂催动所剩无几的内力。 操控着那些外骨骼疯狂刺击、划拉。 在古月孟德身上增添着伤痕。 一时间,闷响与撕裂声交织。 鲜血四处飞溅。 场面惨烈到了极点。 ...... 【击杀铁狂屠(进阶版)】 【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5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0万】 ...... 主神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古月孟德那如同打桩机般的拳头,才终于缓缓停住。 他喘了口粗气。 灼热的白雾从口鼻中喷出。 击杀铁狂屠的奖励数据浮现在眼前。 但他只是扫了一眼,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点收获,看似不错。 但也就那么回事。 甚至比击杀蛇人与蝎人的奖励。 ...... 【击杀敌对主神空间成员×2】 【获得六阶SSS级剧情点×2】 【获得自由属性点+15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200万】 ...... 对比鲜明。 “吞虫化兽,临阵突破,那两人是被主神认证的、实打实的七阶战力。” 古月孟德心下明了。 “铁狂屠不过是靠着外甲,硬撑到七阶门槛,内核虚浮,评价自然低了一档。” 不过,他此刻在意的并非奖励多寡。 眼中金光一闪,他右爪发力。 “咔嚓”一声。 硬生生掀开了天劫铠甲,那狰狞的面罩。 面罩之下,铁狂屠面目扭曲。 七窍之中鲜血涔涔。 双目圆瞪,凝固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已然气绝。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 将染血的麒麟爪按在面罩开口处,心念催动。 “吞灵魔功!” 掌心传来强劲吸力。 “咕噜……咕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响起。 铁狂屠的尸身,迅速干瘪萎缩。 残存的精血与微薄内力,被强行抽离。 整个人就这么硬生生,被从天劫铠甲内。 吸了出来! 不过铁狂屠身上那点能量,对于古月孟德而言。 提升微乎其微。 倒是其中蕴含的生命精气,流转周身。 让他身上的伤口,开始缓缓愈合。 随手将干枯尸骸,像丢垃圾般甩到一旁。 古月孟德的目光,投向了手中副漆黑、狰狞、布满倒刺的—— 天劫铠甲。 【恭喜获得:天劫铠甲(七阶★)】 提示浮现的刹那。 麒麟双臂上,陡然传来一阵清晰而强烈的悸动!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兴奋与渴望。 如同饥肠辘辘的凶兽,嗅到了最契合的猎物气息! 它想要吞噬这副铠甲。 想要夺取内里蕴含的,那半块黑寒奇石。 不过古月孟德却微微蹙眉。 动作顿住。 “只要黑寒?对铠甲本身不感兴趣?” 他察觉到了混元麒麟臂,传递出的明确意图。 这与他先前的预估略有出入。 他本想着,若能完整吞噬这天劫铠甲。 或许能让麒麟臂的品阶与威力,再上层楼。 但麒麟臂的反应却告诉他。 它挑剔得很。 只看得上那最核心的黑寒奇石。 对天劫铠甲。 不感兴趣! 古月孟德微微犹豫。 如今他混元麒麟臂主攻伐。 破万法、十方皆杀皆是杀招。 唯一的防御,只有混元不灭金身。 他眼下确实,缺一件强力的外置防具。 这天劫铠甲的防御力,他刚刚亲身体验过。 堪称顶尖。 “若只抽走黑寒,这铠甲灵气尽失,恐怕会直接报废……” “着实有些可惜了。” 就在他心念转动、权衡利弊的这一瞬。 方才激战中洒落、尚未干涸的麒麟血。 顺着麒麟臂的鳞片缝隙。 悄然滴落。 恰好落在天劫铠甲的胸甲之上。 “嗤……” 血液与铠甲接触,并未被弹开。 反而如同水滴渗入海绵,瞬间被吸收殆尽! 紧接着—— “嗡!!!” 强烈震颤,猛然从天劫铠甲之上爆发! 古月孟德猝不及防,只觉得手中一麻。 那副沉重的铠甲,竟自行脱手悬浮于空! 不待他反应。 铠甲表面幽光大盛。 在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咔嚓”声中。 瞬间解体! 化为成千上万片大小不一、边缘流转着暗沉光泽的金属构件。 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面前盘旋飞舞! “嗯?!”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下意识想退,却已来不及。 那些金属构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化作一道道黑色流光。 从四面八方,朝他庞大的火麒麟真身激射而来! “唰唰唰唰——!”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古月孟德只觉眼前一花。 周身各处便传来冰凉、坚硬。 紧密的贴合感。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或不适。 那些金属构件,如同归巢的倦鸟。 精准无比地,附着在他体表的鳞甲之上。 并开始自动调整、嵌合、延伸…… 眨眼之间。 一副与火麒麟真身曲线,完美契合。 通体漆黑。 关节处带着狰狞骨突与倒刺。 背后延伸出数根机械骨尾的全新铠甲。 已然穿戴完毕! 不,不仅仅是穿戴。 古月孟德能清晰感觉到。 铠甲内层,仿佛生出了无数细密的根须。 与他体表的鳞片、甚至皮肉紧密连接在一起。 宛如一体。 厚重的甲叶保护着咽喉、胸腹、关节等要害。 外置的骨骼支架,则提供了额外的支撑与发力点。 他低头看去。 自己已然化身为一头,钢铁与火焰交织的机械巨兽。 “机械火麒麟?!” 古月孟微微一动,周身铠甲严丝合缝,毫无累赘之感。 他试探性地挥动前爪——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巨力,呼啸而出。 “力量增幅……至少三成!” 古月孟德眼中金光大盛,满是惊喜。 这并非简单的加法。 而是在他,原本已达七阶的麒麟真身基础上。 再提升三成! 威力堪称恐怖。 更让他满意的是防御。 天劫铠甲,本就是以防御著称的七阶宝甲。 如今与他肉身紧密结合。 防御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好!好!好!” “没想到还有这般变化!” 古月孟德心头大喜。 既然天劫铠甲能以这种意外的方式,与己身融合。 发挥出超乎预期的效果。 他当即决定留下它。 至于混元麒麟臂渴求的黑寒。 不还有另一半么。 《风云1》拜剑山庄被他毁了。 《风云2》的拜剑山庄可还是好好的。 黑寒另一半,败亡之剑,如今就在拜剑山庄。 待后续取得败亡之剑。 让麒麟臂吞噬完整的黑寒神石。 岂不更好? 念及此处,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周身赤金烈焰稍稍内敛。 四足猛地踏地。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红相间的模糊流光。 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铁心岛上。 第235章 抵达狮王堡 十日后。 古月孟德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原北部。 狮王堡。 这里是他必须要来的地方。 离开铁心岛后,古月孟德略作权衡。 是先去狮王堡? 还是直奔拜剑山庄? 最后他决定,还是先来狮王堡。 毕竟败亡之剑就在拜剑山庄。 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它跑不了。 而狮王堡这边的剧情,即将开始。 再不去,那就真的晚了。 狮王堡的剧情,很简单。 四个字概括。 聂风之死! 没错,在《风云2》里。 聂风是实实在在死过一次的。 只是之后被骆仙以圣心诀,复活残躯。 再由帝释天(徐福)出手救活。 而杀掉聂风的人。 正是狮王堡的少堡主。 狮铁男! 聂风被杀这段剧情,虽说有帝释天暗中玩弄人心、推波助澜的因素。 但更多的,还是聂风自己……咎由自取。 狮王堡老堡主北野雄狮,自知大限将至。 便与聂风做了一个交易。 他请聂风对外宣称,自己是死在聂风手中。 目的是以“杀父之仇”作为刺激。 逼迫他那心高气的儿子狮铁男,知道天外有天。 他深知自己儿子性子桀骜。 必须给他一个足够强大的假想敌。 和足够深刻的仇恨。 作为动力。 聂风这个武功绝顶、心地仁善。 又绝不会真的对狮铁男下杀手的“风中之神”。 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二人定下一年之约。 北野雄狮希望用这一年时间。 让儿子在仇恨与苦修中,沉淀心性。 一年后,再由聂风拿出北野雄狮留下的亲笔手书。 说明真相,化解仇怨。 可谓是一位父亲临终前。 为儿子苦心安排的最后一课。 用心良苦。 然而,中途出了意外。 狮铁男提前找上聂风。 聂风出言嘲讽刺激不说。 眼见狮铁男,即将发动那同归于尽的禁忌之招。 竟依然托大,不加制止,还不透露实情。 结果,被狮铁男一拳打死! 是的。 就是一拳打死。 没有任何花哨。 没有半分水分。 威震天下的,风中之神。 就这么被狮铁男,这个在剧情中不算顶尖的小角色。 一拳轰杀! 狮铁男所用的武功。 正是狮王堡早就遗失,且视为禁忌的邪功。 兽心怒! 此功威力极端恐怖。 但代价也惨重至极。 需献祭双臂。 以自残方式,换取瞬间远超自身极限的毁灭性力量。 双臂会变得炽热通红,爆发出惊天一击。 代价则是使用后,双臂尽断。 此武功,终生仅能使用一次。 这门武功狮王堡早就遗失,北野雄狮也没往这方面考虑。 不曾想被帝释天这狗东西,偷偷塞给了狮铁男。 破坏了北野雄狮计划不说。 更是让聂风死在自己儿子手中。 狮铁男也在知晓真相后陷入自责。 最终自杀赎罪。 让帝释天,看了一场好戏。 这些都是后话。 但兽心怒,却是古月孟德此行。 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他有感觉。 这门武功的品级,或许被定为六阶SSS级。 但所爆发出的瞬间威力。 绝对达到了七阶以上! 甚至可能不是普通七阶黄级。 而是更高的攻击强度! 否则,绝无可能那般轻易地一拳打死聂风。 对旁人而言,这是一生只能用一次的搏命绝唱。 但古月孟德,有混元麒麟臂! 当初青蛇世界,与法海死战。 他右臂齐肩而断。 正是混元麒麟臂化虚为实,替代了原本的手臂。 活动自如,威力不减。 他早在知晓要进入风云二世界时,就盯上了这门兽心怒。 哪怕只能使用一次。 那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己身力量的究极杀招。 足以成为他压箱底的,杀手锏之一! 以他现在的实力估算。 若能以此招全力打出。 他甚至有信心,能给帝释天那个老怪物造成重创! 而若是能依托混元麒麟臂可替代、可再生的特性。 破解这一生一次的限制。 那这门武功对,古月孟德的价值。 将毫不弱于天劫战甲带来的提升。 甚至……更强! 想到此处,古月孟德心头一片火热。 他收敛气息,身形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狮王堡内。 如今的狮王堡一片冷清。 偌大的城堡内,甚至连下人仆役都见不到几个。 这正是因为北野雄狮死后,狮铁男遣散了大部分仆人。 独自封闭在这堡内。 怀着刻骨的仇恨与执念,疯狂练功。 只为报仇。 古月孟德游走在狮王堡内。 虽心头炽热,但行动却极尽谨慎。 将身形与气息隐藏得极深。 他心中,在想着一件事。 这里,该不会也有黄墟主神空间的人吧? 凌云窟遇到了。 铁心岛遇到了。 这狮王堡…… 该不会还藏着吧? 他在城堡内部,探查了数圈。 建筑、回廊、密室、地窖…… 均未发现任何外来强者的踪迹。 心中一时间,竟是既失落又庆幸。 失落,是因为对方不在此处。 无法提前再剪除几个落单的强敌,削减对方的力量。 庆幸,则是因为若黄墟的人真来过。 以狮铁男如今的实力。 哪怕练成了兽心怒,恐怕也毫无胜算。 最多只能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拼个极限一换一。 但黄墟的人既然知晓部分剧情,又怎会不防着这一手? 狮铁男若真遇上他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万幸,黄墟的人似乎并未将狮王堡放在心上。” “或者……他们根本不清楚兽心怒,这门禁忌武学的真实价值。” 古月孟德暗忖。 毕竟聂风被杀时,仅有徐福(帝释天)和第二梦在场。 狮铁男得知真相后也随即自杀。 这段秘密,外人确实很难知晓。 如此,倒也方便他行事了。 确定没有潜在危险后,古月孟德不再隐藏。 身形一转,径直朝着狮王堡深处,那最大的演武场掠去而去。 早在方才探查时,他便已感知到。 那里有一股暴躁的气息,在不断鼓荡、冲撞。 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与压抑的低吼。 毫无疑问,那正是此行的目标。 第236章 禁忌功法:兽心怒! “你是谁?为何擅闯我狮王堡!” 狮王堡,演武场。 狮铁男面色冰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的陌生人。 浑身肌肉紧绷,真气暗涌。 这人,自然是古月孟德。 他如今明面上的身份,还是断浪。 江湖上认得他这副面孔的人,不在少数。 因此来之前特意改换了装扮,戴上面巾。 甚至连火麟剑都收了起来。 此刻在狮铁男眼中。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来历不明的闯入者。 “我是谁,你不用管。” 一个略微嘶哑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听不出年纪。 “今天过来,只是想跟你做一场交易。” “哼!” 狮铁男面露不屑。 “藏头露尾的家伙,你……” 他本想说“你还不配跟我交易”。 可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了。 因为就在不久前。 一个同样藏头露尾、戴着冰雕面具的神秘人,找上他。 并“赠予”了他们狮王堡,失传已久的禁忌秘籍。 兽心怒。 虽不知那人目的为何。 但这秘籍,却实实在在地给了狮铁男报仇的希望。 如今,又来了一个神秘人…… 这让狮铁男到嘴的狠话,硬是咽了回去。 古月孟德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我要你的《兽心怒》。” 狮铁男眼神一厉。 “不过,你放心,我不白要。” 古月孟德手腕一翻。 掌心之中立刻浮现出三枚龙眼大小、色泽赤红如血。 散发着诱人光泽,与精纯能量的异果。 正是血菩提。 不过,这并非火麒麟“处血”所化的极品。 而是风云一世界里的,普通版本。 “此物你应当听过,名为血菩提。” “一枚可助你平添十年精纯功力,疗伤亦有奇效。” 古月孟德声音平稳。 “用这三枚,换你手中秘籍,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狮铁男眼睛骤然一亮。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不顾一切提升实力。 然后去找聂风报仇! 什么一年之约。 他一天都不想等! 这种偏执已深入骨髓。 能凭空增添三十年功力的天材地宝,他如何能不心动? 但他眼中依旧充满警惕。 “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信这是真的血菩提?” “凭什么信我?” 古月孟德似是沉吟了一瞬。 随即,竟将血菩提收起。 下一刹那,他身形毫无征兆地动了! 狮铁男只觉眼前一花。 那蒙面人已一步踏至身前。 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只手掌看似随意地,朝他心口按来。 掌风并不如何刚猛。 却蕴含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穿透之意! “噗——!” 一掌印实! 狮铁男如遭巨锤轰击。 胸口传来一连骨裂声! 他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其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演武场的石地上,直接重伤濒死! 他只觉心脉欲裂。 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困难。 “好……好强!” 狮铁男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料到。 上一秒还在谈交易的人。 下一秒竟会突然下此重手! 古月孟德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腕再次一翻,取出一枚血菩提。 隔空弹入狮铁男嘴中。 血菩提入口即化。 化作一股温润精纯的热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狮铁男立刻感觉到。 胸口那致命的伤势,竟被一股强大的生机强行稳住。 断裂的骨骼,传来麻痒之感。 翻腾的气血也迅速平复下来。 虽然距离痊愈还远,但命算是保住了。 状态也在飞快好转。 “现在,你信了吗?” 古月孟德负手而立,声音依旧平淡。 狮铁男脸色难看至极,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化为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对方拥有瞬间秒杀他的实力。 却还愿意拿出宝物做交易。 实力差距已然摆在那里,血菩提自然更不可能是假。 他心中充满不甘与憋屈。 却无可奈何。 古月孟德懒得照顾他的心情,直言道: “你想提升实力,找聂风报仇。” “《兽心怒》反正你已经学会,秘籍对你而言可有可无。” “我这三枚血菩提,能实打实助你增长三十年功力。” “如何取舍,你自己决断。” 狮铁男面色挣扎,胸膛剧烈起伏。 半晌,他猛地一咬牙。 从怀中掏出一卷陈旧布帛,狠狠丢向古月孟德。 “拿去!” 古月孟德伸手接过。 展开布帛。 目光迅速扫过上面,以特殊颜料书写的诡异运功路线,与密密麻麻的注解。 片刻后,主神空间的提示如期而至: 【获得特殊功法:《兽心怒》(拓印版本)。】 【类型:爆发/禁忌】 【效果:以特殊路线瞬间抽空全身力量,强行灌注于双臂,引爆潜能,爆发出最高约为自身常态五倍攻击强度的毁灭一击。】 【代价:使用后双臂尽断,且自身陷入长时间虚弱状态。】 【提示:此功法无常规品阶评定,其瞬间爆发威力视使用者根基而定。】 【预计修炼时间:36日。】 ...... “竟然是这样……”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他原本以为《兽心怒》,是某种高深邪功。 没想到本质,就是单纯且极端的。 一次性引爆器。 “就是不知道,若以混元麒麟臂,代替真正的双臂来施展。” “是否能规避那双臂尽毁的代价?” 这一点,还需尝试才能知晓。 不过,无论如何。 自己这双“手”的第一次试验。 绝不能轻易浪费在这里。 他没有犹豫,将布帛收起。 随即手腕一抖,将剩下的两枚血菩提抛给狮铁男。 然后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狮铁男挣扎着坐起。 握住那两枚尚带余温的血菩提。 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最后全都化为一种,扭曲的怨恨。 “先是冰雕面具人……” “现在又是这蒙面客……” “我狮王堡,是成了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菜市场吗?!” 他死死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渗出血丝。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仇恨光芒。 “聂风!都是你!” “若不是你杀了我爹,我狮王堡何至于沦落到任人欺凌的地步!” “我一定要练成神功,找你报仇!报仇啊——!!” 他仰天,发出一声悲愤到极点的嘶吼。 声音在空旷的演武场内,不断回荡。 已经远去的古月孟德,余光微微向后瞥了一眼。 心中毫无波澜。 不过是个被仇恨彻底吞噬、蒙蔽心智的可怜虫罢了。 即便此刻告诉他真相,他也未必会信。 甚至会更加疯狂。 至于杀掉狮铁男? 古月孟德懒得动手。 一来奖励他看不上。 二来,聂风的“第一次死亡”,是推动后续关键剧情的重要节点,暂时不宜破坏。 “此行目标,基本都已达成。” 古月孟德心中盘算。 凌云窟。 铁心岛。 狮王堡。 虽然过程有些许偏差。 但收获都远超预期。 算是圆满完成了,进入风云二世界前制定的初步目标。 接下来要做的,是前往拜剑山庄。 取得败亡之剑。 然后……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潜修。 他需要时间,让体内的内力,彻底转化为真元。 随后便是静待七武屠龙的到来!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回天门一趟。” “消失这么久,若是引起帝释天那老怪物的怀疑。” “总归是麻烦。” 想罢。 古月孟德朝着天门位置而去。 第237章 火麒麟母子被抓!!! 几天后,古月孟德哼着小曲,来到天门之外。 他心情颇为轻松畅快。 《风云2》世界前期图谋的几样东西。 没想到如此顺利,便悉数到手。 且收获比预想中更加丰厚。 如今的他,只需偶尔在天门露个脸。 接取些无关痛痒的任务,应付差事。 便可顺利冲击七阶。 七武屠龙后,届时再给帝释天,来个惊喜。 顺便,也能腾出手来。 查查剩余那几个黄墟空间之人的踪迹…… 此番世界,便可算圆满收官。 想到此处,古月孟德嘴角微勾。 随即恢复淡漠。 径直踏入天门那森严的大门。 然而,他这边前脚刚踏入天门范围。 一道冷冽的身影,便从远处廊柱后转出。 拦在了前方。 “哼,你还知道回来?” 神母骆仙面若寒霜,眼神冷漠。 “这么久不见踪影,我还以为你...背叛天门了呢!” 古月孟德脚步不停,同样回以一声毫不客气的冷哼: “怎么,不去陪你那心心念念的小情人聂风,反倒有空来寻我的晦气?” 骆仙脸色顿时一黑。 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与厉色,周身寒气隐现。 她刚欲抬手,给这个不知尊卑的家伙一点教训。 动作却骤然一顿。 像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更重的冷哼。 “若非帝释天大人急召,今日定要让你知道厉害!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狠狠剜了古月孟德一眼,拂袖转身。 朝着天门深处快步而去,显然真有急事。 古月孟德撇撇嘴,不以为意。 骆仙如今,确实是帝释天最信任、最倚重的下属。 但这信任能持续多久? 原剧情里,她为了聂风当面背叛帝释天。 这份信任,便已彻底化为乌有。 其实帝释天,从未真正相信过这个女人。 只是骆仙自己尚不自知。 对于帝释天此时召见骆仙,古月孟德并不意外。 这女人经常替帝释天,处理各种明暗事务。 反倒是他这神将,时常被派去做些无关紧要的杂活。 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天门小喽啰。 略施手段,让其带路。 自己也趁机,再次熟悉天门内部结构。 潜伏于此,细节不容有失。 以免将来在帝释天那老怪物面前,露出马脚。 就在古月孟德,跟着那小喽啰转过几处回廊岗哨时。 “吼嗷嗷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痛苦与悲怆的兽类嘶吼。 猛然从天门最深处传来! 古月孟德前行的身体,骤然僵住! 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与震惊! 他猛地扭头。 目光如电。 射向嘶吼传来的方向! 那是火麒麟的吼声! 他绝不可能听错! “火麒麟被抓了?!” “怎么可能?!” “那麒麟蛋呢?!” 古月孟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表情在刹那间,阴晴不定。 额角甚至渗出细微的冷汗。 火麒麟早已被他视作自己人。 而那枚汇聚了双倍疯血、注定不凡的麒麟蛋。 更是他寄予厚望的“天生魔种”! 它们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十强武者石室。 有阵法庇护。 理应安全无虞才对!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月余时间。 怎么就被帝释天摸上门去,连锅端了回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 无数念头,在古月孟德脑海中疯狂闪过。 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没有丝毫犹豫。 他一把甩开那吓傻了的小喽啰,反手抽出背负的火麟剑。 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几个起落,穿越重重门户。 古月孟德来到了一处,位于天门山腹内的巨大空旷之地。 此处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原本的寒冰积雪,被彻底清空。 露出下方黝黑的岩石地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场地中央,那个令人心悸的景象。 一个由不知名寒铁打造。 粗如人臂的巨大牢笼。 正矗立在那里。 牢笼之内。 囚禁着的,赫然是身形略显萎靡。 眼中燃烧着屈辱与暴怒火焰的。 火麒麟! 而在牢笼之外,站着六个人。 为首者,面戴冰雕面具。 身着宽大玄袍。 姿态看似随意滑稽,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藐视众生的气度。 正是帝释天! 此刻,他手中,正随意地把玩着一枚物件。 一枚足有半人高、通体呈现暗红近黑之色。 表面布满了扭曲蠕动漆黑魔纹的。 巨蛋! 正是古月孟德与火麒麟,所诞下的那枚麒麟魔胎! 古月孟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 立于帝释天身后,稍远处的四人! 那四人,皆身着统一的粗糙兽皮。 佩戴兽骨饰物。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奇异的纹身。 周身散发着与中原武林,格格不入的蛮荒气息。 正是黄墟主神空间的人! “什么情况?!” “帝释天怎么会突然去抓火麒麟?” “黄墟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帝释天身边。” “难道是黄墟的人告密?” “不对!他们明明派了两人去凌云窟夺取机缘,还都死了。” “若早知道火麒麟和十强武学的具体位置,怎会只派两人?” “又怎会轻易将这等秘密告知帝释天,而非自己独吞?” 古月孟德只觉得脑中,一团乱麻。 各种可能性碰撞。 却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就在这时,囚笼内的火麒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古月孟德所在的方位。 那双金色兽瞳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惊喜之色。 但紧接着又被巨大的担忧和焦急取代。 它下意识地就要张口嘶鸣。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立刻朝火麒麟投去一个警告眼神,微微摇了摇头。 火麒麟灵智不低。 见状硬生生止住了吼声。 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焦躁的咕噜声。 喷出几点零星的火星。 并未真的出声。 趁此间隙,古月孟德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 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惊愕中带着恭谨的表情。 快步上前。 来到帝释天不远处,抱拳沉声道: “大人!属下刚才在外围巡视,听闻此处有异兽怒吼,担心大人安危,特来查看!” “惊扰大人,请大人恕罪!” 帝释天闻声,只是淡淡地瞥了古月孟德一眼。 冰雕面具后的目光,似乎并无多少波澜。 随意地摆了摆手,显然并未将断浪,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暗自松了口气,准备顺势退到一旁观察时。 帝释天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目光又转回他身上。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用一种戏谑的口吻问道: “断浪,你且抬头看看……这笼中所关,是何物啊?” 古月孟德心中警铃大作。 依言抬头,目光再次扫过囚笼中的火麒麟。 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有刻骨的恨意。 也有一丝疑惑。 随后恭声答道: “回大人,此乃……属下不共戴天之仇敌,火麒麟!” “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发出一阵肆意的笑声。 “不错,不错!这正是那凌云窟的火麒麟!” 古月孟德立刻顺着话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解。 “大人,这火麒麟……不是早在十多年前,便被雄霸击杀于凌云窟内了吗?” “怎会……重现于世?” “大人又为何将其擒回,囚禁于此?” 他这个问题。 不仅是在为自己此刻的合理反应,做铺垫。 更是问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就连帝释天身后的神母骆仙。 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显然对此事,知之不详。 而那四名黄墟成员,更是瞬间竖起了耳朵。 他们刚刚被紧急召集至此,还没来得及询问详情。 便见到了这头,本应是己方目标的火麒麟。 此刻心中惊疑不定。 他们派去凌云窟的同伴呢? 是遭遇了不测? 被帝释天杀了? 还是与此事有关? 将众人各异的反应,尽收眼底。 帝释天似乎颇为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托了托手中的麒麟魔蛋。 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 “雄霸?” “他也配杀火麒麟?” 第238章 断浪,听说你也去铁心岛了? “雄霸?他也配杀火麒麟?” 帝释天语气中,满是不屑。 仿佛在谈论一只,随手可碾死的蝼蚁。 他转过头。 冰雕面具后的目光。 落在囚笼中气息萎靡,却依旧凶戾的火麒麟身上。 似是为了向众人解惑。 也似是为了彰显自己,洞悉一切的全知全能。 帝释天悠然开口道: “火麒麟这等天地神兽,精元不毁,真灵不灭。” “纵使肉身被打散,只要其本源精元尚存。” “假以时日,汲取地脉火煞之气,便能再度浴火重生。” “原来如此!”神母骆仙露出恍然之色。 “这么说,当年雄霸拼尽全力,打散的不过是火麒麟的肉身,自以为将其彻底消灭了?” “不错,正是如此。”帝释天微微颔首。 骆仙随即面露疑惑。 “那……主上,您如今将其擒来,又是为何?” “既然早年已知其存在,为何等到今日才出手?” 帝释天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火麒麟身上。 那姿态中竟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痴迷? “你有所不知。” “自古以来,龙元、凤血、麒麟精元,皆是天地间一等一的长生神物。” “得之可令人……不死不灭!” 他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那徐福老贼,便是侥幸得了凤血,才能苟活上千年岁月……” 骆仙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主上!难道您是想吞服这麒麟精元,以求长生?!” 但随即她又蹙起眉头。 “可……主上,这么多年,您为何偏偏选在此时?之前为何……” “为何不动手?” 帝释天轻笑一声,打断了她。 “你可知,龙凤麒麟三神兽中,为何独独这火麒麟最弱?” “这……属下不知。” “因为它体内的,疯血!” 帝释天语气陡然转冷。 “疯血?” 骆仙一怔,下意识联想到聂风。 “就是聂风体内那传承自聂家的……” “没错!聂家疯血,其源头正是这火麒麟!” 帝释天毫不避讳。 “麒麟疯血,虽能赋予人狂暴力量,却也侵蚀神智,使其沦为只知杀戮的凶兽。” “火麒麟之所以最弱,便是因为这疯血时刻折磨着它。” “让它空有神兽之躯,却难得神兽清明!” “当年,本座并非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 “许多年前,本座便曾一度取得过它的麒麟精元。” “但……我清晰地感觉到,那精元之中,蕴含着同样暴戾的疯血之力。” “一旦吞服,我固然能得不死不灭之身,实力大增,却也极可能变成一个丧失理智、只知破坏的疯子!” “权衡之下,本座最终……将那颗精元又丢回了凌云窟深处。” 古月孟德听到这里,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如此! 帝释天早就拿过麒麟精元,却又放弃了! 是因为疯血! “那主上,您如今为何又……” 骆仙话问到一半。 忽然注意到帝释天,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那颗。 暗红魔纹的麒麟蛋。 而囚笼里的火麒麟,眼中虽然充满了急切的哀求、愤怒。 却唯独没有了传闻中,那种混乱疯狂的赤红之色! 帝释天顺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你也发现了?” “没错!不知是何缘故,这头火麒麟,竟似有通天造化。” “将它体内积郁千年的全部疯血,尽数排出,并凝聚成了……” 他举了举手中的魔胎蛋。 “……这样一颗,汇聚了所有疯血精华的麒麟蛋!” “这等情况,莫说本座数百年阅历,便是古籍之中,也闻所未闻!” 这番话说出,不仅骆仙愕然。 就连站在帝释天身后,那四名黄墟空间的成员,也是面面相觑。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和惊疑不定的神色。 火麒麟产蛋? 这在原剧情里,是绝对没有的! 他们最大的倚仗,便是熟知剧情走向。 可眼前这一幕,分明意味着剧情已经出现了巨大的、未知的偏差! 四人交换着眼色。 表情都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这一队六人。 两人去了凌云窟,寻找火麒麟和十强武学。 剩下四人则选择投靠帝释天,以图后续。 如今凌云窟的火麒麟和蛋,却出现在这里。 那他们的两个同伴…… 凶多吉少! 骆仙迟疑道:“这火麒麟……它自己就能……产子?” 帝释天发出一阵古怪的低笑。 “这也是本座最好奇的地方。” “前些时日,本座收到密报,说那铁心岛内,竟有火麒麟现身的踪迹!” “本座初时还觉诧异,便亲往凌云窟走了一遭。” “没想到……竟有此等意外发现!” “哈哈,天意,真是天意!” 铁心岛?! 古月孟德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击中! “是因为我!”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根由在这里! 他在铁心岛化身火麒麟真身。 虽已尽量小心,但激战动静太大。 终究还是被岛上的人看到了。 其中有帝释天安插的眼线,将“火麒麟重现”的消息报了上去。 这才引来了帝释天的亲自查探。 最终顺藤摸瓜。 发现了刚刚产子的火麒麟母子! “该死!” “竟然是自己的一时疏漏,暴露了行踪,才将她们置于如此险境!” 古月孟德心中懊恼。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别说单独面对深不可测的帝释天。 就算是骆仙,再加上那四个黄墟轮回者。 五人若联手,他此刻绝无胜算。 贸然出手,必死无疑! “怎么办?!” 就在古月孟德心中,焦急万分之际。 帝释天却是突然话锋一转。 似笑非笑的看向古月孟德。 “断浪,听说你,也去了铁心岛?” “不好!!!” 古月孟德心脏,猛的停跳半拍。 第239章 麒麟精元,凤血冲突 “帝释天看到我去铁心岛了?” “不!” “他应该只是听说!” “否则当初,帝释天见我麒麟真身,肯定早就跳出来了!” 古月孟德心里,快速思索。 骆仙这时闻言,冷冷看向他。 “断浪,你竟然擅自行动,说!你去铁心岛做什么?” 古月孟德压下心头震动。 连忙低头,快速回应道: “主上,属下确实去了铁心岛,不过是为主上,寻绝世好剑!” “取剑?” 这个回答,让骆仙表情微微一僵。 古月孟德继续道:“属下打探到消息,绝世好剑被怀空带回铁心岛。” “便想取来,呈给主上。” “只不过那铁神实力太强,属下不敌,便撤了回来。” 古月孟德话说的真切有理,骆仙也说不出什么。 帝释天摆摆手,也不介意。 甚至都懒得解释,铁神和铁狂屠的事情。 他在意的,是断浪的态度。 如今断浪这个姿态,他很满意。 继续把玩着手中麒麟蛋。 旁边的骆仙见他不语,知道对方心思。 识趣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眼中露出热切。 “主上!那岂不是说,如今这火麒麟体内的精元,已然剔除了疯血?” “您可以放心吞服,从此真正不死不灭?!” “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闻言,发出一阵畅快而得意的大笑。 显然心情极好。 “不错!” “本座苦等多年,谋划龙元,没想到今日竟有如此意外之喜!” “纯净的麒麟精元,其长生之效,绝不在龙元之下!” 笑声未落,他突然动了! 只见帝释天手腕一转,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探!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包裹在衣袖下的手掌。 竟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 轻易地插入了火麒麟的胸膛! “呜——!!!” 火麒麟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悲鸣。 巨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黯淡。 帝释天的手,在火麒麟体内略一摸索、搅动。 随即猛地抽出! 当他的手收回时。 掌心之中。 已然多了一团拳头大小。 通体赤金。 宛如液态火焰般缓缓流转的光团。 麒麟精元! 火麒麟最后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的方向。 又艰难地转向麒麟蛋。 眼中闪过无尽的哀伤与眷恋。 随即,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再无半点声息。 帝释天看也没看死去的火麒麟。 他全部的注意力。 都集中在掌心那团,梦寐以求的赤金光团上。 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体内的凤血,能让他不死。 却无法阻止身躯的衰老。 这些年苦心谋划七武屠龙。 首要目标,便是那能让人重返青春的龙元。 如今,这纯净的麒麟精元就在眼前。 效果很可能不亚于龙元! 此刻的古月孟德,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帝释天出手太快了。 他方才还在思索如何解释,结果转眼对方就掏火麒麟心口。 如此反复无常,他甚至都略微失神。 如今见麒麟精元被掏。 古月孟德心头震怒。 黄墟四人,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帝释天却好似无所忌惮。 张开嘴。 竟是一口将那团赤金精元,吞入腹中! “咕……” 精元入腹,帝释天甚至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周身气息似乎都隐隐鼓荡了一下。 透出一股满足之意。 古月孟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的冲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 帝释天那刚刚还惬意的身躯。 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脸色骤变。 竟然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闪电般点向自己心口要穴。 随即运力向上一引。 “哇——!” 一口混杂着赤金光芒的逆血,被他强行逼出。 喷在地上。 那刚刚吞下的麒麟精元。 竟也随着这口逆血,被吐了出来,滚落在地。 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帝释天对此恍若未觉。 他竟直接趴倒在地。 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团重新出现的麒麟精元。 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与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扭曲。 “为……为什么会这样?!” 帝释天的表情,阴晴不定。 麒麟精元被他吞入腹中。 竟与他体内的凤血,产生了剧烈的排斥与冲突! 两股长生之力,非但没有融合。 反而在他体内激烈冲撞。 搅得他气血翻腾,经脉刺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帝释天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但他毕竟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心性城府深不可测。 短暂的震怒之后,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中念头急转。 迅速推演出了几种可能: 其一,麒麟精元本身力量“太弱”。 火麒麟产子消耗过大。 导致这颗精元蕴含的能量,远不足以与他体内千年凤血相抗衡。 强行吞噬,如同小溪汇入江海。 反被压制、排斥。 其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 凤血与麒麟精元,二者属性天生相克,并不相容! 若想强行融合,必须要有第三种更强、更霸道的力量来平衡。 调和两者。 而普天之下,能担此任的,唯有那至阳至刚、霸道无匹的。 龙元! “龙元、凤血、麒麟精元……” “三者需得其二,便会冲突。” “唯有三者齐聚,方能形成稳定的平衡!” “而且,还必须让三者力量达到某种程度的均衡!” 帝释天眼中精光闪烁。 瞬间做出了判断。 眼下他体内,凤血之力过强。 麒麟精元太弱。 失衡严重。 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 一是动用秘法,强行化去体内大部分凤血。 将力量削弱到,与麒麟精元相当的水平。 二是……培养麒麟精元。 让它壮大起来,直至能与凤血分庭抗礼! 帝释天只沉吟了刹那,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化去凤血? 那是自损根基! 更何况,不久之后他就要着手“七武屠龙”。 一旦取得完整的龙元,其力量必然远超麒麟精元。 难不成到时候,还要再把珍贵的龙元也化去一部分来迁就? 帝释天绝不可能做这种蠢事! 至于能不能得到完整龙元? 帝释天根本未曾考虑过,失败的可能。 千年布局。 天下为棋。 在他眼中,龙元已囊中之物。 这是属于千年老怪物的绝对自信。 “既然如此……” 帝释天冰冷的目光,扫向囚笼内,那具已然失去生机的火麒麟尸身。 这庞大的神兽肉身。 正是蕴养、壮大麒麟精元最佳的养料! 他不再犹豫,屈指一弹。 将地上赤金精元,再次牵引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将其吞下。 而是运起内力,包裹着精元。 缓缓送回火麒麟尸身的胸口位置。 但为了彻底掌控,防止意外。 帝释天心念一动。 那包裹着精元的沛然内力,陡然性质一变。 “咔……滋滋……”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 火麒麟庞大的尸身,竟开始由内而外地融化! 血肉、骨骼、鳞甲…… 一切都在那霸道的内力催逼下。 化为最精纯、最本源的血肉精华! 这些赤红中,带着金丝的粘稠液体,并未四散流淌。 反而如同有生命般。 一层层、一圈圈地。 紧密包裹住了中央的麒麟精元。 整个过程,无声而诡异。 短短十几息时间。 原本威风凛凛的火麒麟尸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悬浮在半空中。 一颗直径约莫三尺。 表面不断有赤红流光的,巨大火焰光卵! 光卵的核心。 正是那颗被层层精华。 温养着的麒麟精元! 帝释天,他竟然将火麒麟... 重新变成了麒麟蛋!! 第240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主上,您这是……” 骆仙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疑惑。 帝释天摆了摆手。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这火麒麟的实力,终究还是弱了些。” “其精元于我助益有限,贸然吞噬,反受其累。” “既如此,不妨先将其好生养着,待它壮大几分,再行吞服不迟。” “原来如此!”骆仙露出恍然之色,敬畏更深。 不仅是她。 连那四名黄墟空间的成员,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眼中神色复杂。 隐晦地交流着惊疑与贪婪。 剔除了疯血的麒麟精元! 这对帝释天而言,或许只是锦上添花的补品。 需要养肥了再吃。 但对他们来说。 却是足以让人脱胎换骨、实力暴增的绝世珍宝! 他们都知道,主神空间里早有关于火麒麟血脉强化的传闻。 威力惊人,却伴有疯血入魔、神智错乱的巨大风险。 而眼前这颗,却是去除了最大隐患的“纯净版”! 若能得手…… 四人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蠢蠢欲动。 但目光触及前方那道,戴着冰雕面具、深不可测的身影。 又瞬间冷静下来。 帝释天的实力,太过恐怖。 即便他们四人,都能通过秘法短暂拥有七阶战力。 也绝无把握在其眼皮底下夺宝。 更何况,这里是天门老巢。 除了帝释天,还有神母骆仙。 以及那个一直阴沉着脸。 后期大Boss的“断浪”…… 帝释天仿佛全然未觉身后几人的心思。 他随手打开寒铁囚笼。 将另外一个麒麟蛋放了进去。 与那颗新形成的火麒麟蛋,并排置于笼中。 做完这些,他才仿佛刚想起身后四人。 转向骆仙,语气随意地吩咐道: “这四位,是本座新近寻得的奇人异士,特来我天门效力。” “往后,他们便暂且跟在你手下做事。” 他顿了顿,冰雕面具微微转动。 瞥了一眼旁边,面色紧绷的古月孟德,继续说道: “至于地位嘛……便与神将相当,暂列为天门四大天王吧。” “多谢主上!” 四名黄墟成员,立刻齐刷刷单膝跪地。 声音洪亮,态度恭谨。 古月孟德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不甘”与“警惕”。 仿佛对突然多出四个。 平起平坐的天王,感到不满。 但内心深处,他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至少,麒麟精元还在。 麒麟魔胎,也暂时安全。 只要东西还在,就还有机会! 帝释天环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骆仙,和古月孟德身上。 “接下来这段时日,本座要外出处理些要事。” “这笼中之物,便交由你二人共同看管。” “无事,不得离开天门。” “谨遵主上之命!” 骆仙立刻躬身应道。 古月孟德也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低头沉声: “属下领命。” 帝释天不再多言。 袖袍一拂。 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寒意。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目光低垂。 盯着地面,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把麒麟精元的秘密,当着我面揭开。” “又把我留在这里看管……” “是试探?还是另有深意?” 帝释天绝不可能不知道断浪的野心,和对火麒麟的旧仇。 这般安排,是自信能完全掌控? 还是埋下了什么,他尚未看透的陷阱? 更或者是单纯的...好玩?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 火麒麟。 还有他的麒麟魔胎血脉。 必须要救出去! 接下来一段时间。 古月孟德寸步不离地,守在寒铁囚笼旁。 哪儿都没去。 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是让天门仆役专门送到此处。 做出一副尽心尽职、恪守命令的姿态。 反观神母骆仙。 时常寻由外出。 将这看守重任,大半丢给古月孟德一人。 明明帝释天吩咐过“无事不要离开天门”。 她却好似将这话,当成了耳旁风。 如此反常的情形,让古月孟德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试探……这绝对是帝释天的试探!” 他几乎可以肯定。 那老怪物人虽不在。 眼睛绝对正通过某种方式,盯着这里。 骆仙的频繁离开。 或许本身就是帝释天授意。 想看看他断浪,会否在独处时露出马脚,或有所异动。 因此,古月孟德反而更加沉得住气。 按捺下所有冲动,没有轻举妄动。 这倒也让他得以静下心来,仔细体悟自身变化。 自获得《玄武真功》残篇后。 他原本需近一年,能水到渠成晋升七阶。 但在吞噬了铁狂屠以及蛇人、蝎人。 这个过程被缩短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如今又一个多月过去。 他估算,最多再有半年左右。 自己便可,自然而然地迈过那道门槛。 成为真正的七阶! 然而,即便晋升七阶。 古月孟德心头,却并无多少轻松之感。 他隐隐有种直觉。 哪怕自己初入七阶,加上麒麟真身、天劫战甲的加持。 或许能与帝释天正面硬撼几招。 但最终落败的……八成还是自己。 那老怪物千年积累,深不可测。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贸然硬拼,是最愚蠢的选择。 况且,他还有更好的计划。 等待一个帝释天与骆仙,都绝对会离开。 无暇他顾的绝佳时机! 届时,他才能以最小的风险,救出火麒麟母子。 而这个时机。 正是聂风之死! 聂风被狮铁男,以兽心怒打死。 这场由帝释天亲自导演、铺垫了半年多的大戏。 帝释天绝不可能不去欣赏,自己的杰作。 而深爱聂风的骆仙。 更绝不会坐视不理。 她必定会前往,并以圣心诀为聂风吊命。 但想要真正救活已死之人,单凭骆仙还不够。 仍需帝释天出手。 那段时间,帝释天(以徐福身份)和骆仙。 必然都会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聂风身上。 无暇顾及天门内部。 “我要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打定主意后,古月孟德更是沉心静气。 除了日常看守。 他便将全部心神用于潜修《玄武真功》残篇,与参悟《兽心怒》的奥妙。 默默积蓄力量,打磨杀招。 甚至连骆仙偶尔回来时的,冷言挑衅。 他都懒得回应。 全然一副奉命行事、心无旁骛的模样。 时间一晃,便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一日,古月孟德与骆仙,一同在寒铁囚笼外值守。 忽然,一名天门心腹匆匆而来。 在骆仙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骆仙听罢,面色骤然大变。 霍然起身。 但紧接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目光扫向古月孟德,眼神一阵急剧变幻。 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 这一个多月,她借故离开的次数不少。 每次断浪都老老实实守着,未曾有异。 “或许……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最终,对聂风的担忧,压倒了对任务的顾虑。 骆仙咬了咬牙,冷冷丢下一句“你看好这里”。 便随着那心腹急速离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通道中。 直到感知中,骆仙的气息彻底远去。 古月孟德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时机……到了吗?” 他心中默算时日。 “差不多就是这几日了。” 但他并未立刻行动。 还需再等一等。 等骆仙走得更远一些。 等那场关乎聂风生死的大戏,正式拉开帷幕。 彻底牵扯住帝释天和骆仙的心神。 至于如何动手,他心中已有大致计划。 他的目光,投向了天门深处。 那片专门用来关押擒获的武林高手的,囚禁之地。 其中,甚至包括了武林神话。 无名! 或许剑晨等人,此刻恐怕也在其中。 计划很简单。 制造混乱。 他会设法引发囚牢意外。 让部分高手,暂时脱困。 天门之内一旦乱起。 必然会牵扯守卫力量,吸引注意力。 届时,他便可以趁乱。 化身麒麟真身! “帝释天应该怀疑过,火麒麟不止一头,否则怎会凭空多出一枚蛋?” “如今,另一头火麒麟狂性大发,杀入天门营救同族与后代。” “这个理由,足以将怀疑从断浪身上引开!” 至于如何确保变身为火麒麟形态。 这正是他凌云窟的一个收获之一。 在与赤麟夫人交融、自身疯血尽数转移后。 他体内的火麒麟血脉,变得极为精纯。 如今催动混元麒麟臂变化时。 只要他心念专注,已能指定变身为“火麒麟”形态。 而其他形态,则依旧随机。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息。 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只待时机成熟,便雷霆出手!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就在古月孟德心神凝聚。 准备再过一时三刻,便展开行动之际。 四道身影,突然自远处通道联袂而来。 古月孟德的瞳孔收缩! “他们四个,为何会一起出现!?” 第241章 三角制衡? 迎面走来的四人中。 为首两人,古月孟德并不意外。 正是新晋的“天门四天王”之二。 自称共雷与玄青的,两个黄墟主神空间人。 “想来是帝释天那老狐狸的安排。” 古月孟德立刻明白。 帝释天算准了骆仙,必会因聂风之事离开。 他自己又不在。 光留一个“断浪”看守如此重要的麒麟精元。 显然不能放心。 于是便派了这二人过来。 名为协助,实为监视制衡。 然而,古月孟德疑惑的。 是另外两个老熟人。 怀空与怀灭! 怀空、怀灭二人此刻出现在天门。 按时间推算倒也合理。 一人被天门使者所救。 另一人则为修炼“炼铁手”神功。 为找铁狂屠报仇而来。 铁狂屠已死于古月孟德之手,此事目前仅他一人知晓。 外界恐怕还认为铁狂屠,仍潜藏在某处。 他们来天门,多半是为了借助天门资源提升实力。 以期将来手刃仇敌。 “铁神之死虽是铁狂屠主导,但蛇人与蝎人,更是直接参与者,甚至可以说是最后下杀手之人。”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眼前这共雷、玄青,虽非蛇人蝎人。” “但装扮风格、气息路数如出一辙,明显同出一源。” “怀空怀灭心中,只怕早已起疑,只是碍于形势或证据不足,暂时隐忍罢了。” “看来……帝释天这安排,倒是有趣了。”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派两个可能与怀空兄弟,有“杀师之嫌”的黄墟成员过来。 再加上本就有前科的自己。 三方互相牵制,彼此猜忌。 谁也别想轻易打麒麟精元的主意。 这老怪物,算计得倒是周全。 思忖间,四人已至近前。 共雷与玄青冲着古月孟德略一点头,态度不冷不热。 共雷开口道:“断浪兄弟,帝释天大人命我二人前来,与你一同看守此地。兄弟不会介意吧?”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们一眼,面上却只是淡淡道: “既是主上之命,自然无妨。” 另一边,怀灭则是冲着古月孟德抱了抱拳。 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 “断兄,好久不见。之前匆匆一面,不知断兄可还记得?” 怀灭态度还算过得去。 他身边的怀空,却是冷哼一声。 直接将脸转向一旁,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憎。 他性子耿直,恩怨分明。 当初古月孟德挟持紫凝、步天,逼迫步惊云。 这等行径让他极为不齿。 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古月孟德也不以为意。 目光在眼前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心中念头飞转。 帝释天搞出这“三角制约”的局面。 确实增加了动手的难度。 不过…… “老狐狸,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件事。”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随即脸上,忽然绽开一个颇为热情的笑容。 竟主动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了怀灭的肩膀。 “哈哈哈!怀灭兄弟,你我当初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来来来,还有这位怀空兄弟——” 他看向依旧冷脸的怀空,热情不减。 “既然同为天门效力,便是自己人!” “二位远来是客,断某今日便带你们开开眼,看看这传说中的火麒麟……遗珍!”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怀灭有些措手不及。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同为天门属下,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怀空虽仍不情愿。 但在怀灭眼神示意下,也勉强挪动了脚步。 古月孟德就这么半揽着怀灭,说笑着朝寒铁囚笼走去。 似乎完全将共雷、玄青晾在了一边。 那二人见状,对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不满,但也未跟上,只是站在原地。 目光紧紧锁定着古月孟德三人的背影,保持着警惕。 就在三人,即将靠近那散发着隐隐热力的囚笼时。 古月孟德却是忽然话锋一转。 声音压得极低。 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怀空兄弟……忍得很辛苦吧?” 怀空、怀灭同时一怔。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齐齐扭头看向古月孟德,眼中充满了惊疑。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继续用低沉而清晰的声音说道: “能和……杀了自己师父的仇人,相安无事。” “这份忍耐功夫,断某着实佩服。” “什么?!” 怀空、怀灭面色骤然大变! 怀空眼中,更是瞬间爆发出骇人的杀机。 怀灭也是浑身肌肉紧绷,真气隐现。 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出手! 古月孟德却仿佛早有预料。 轻轻抬手,向下虚按了按,语气依旧平静。 “别激动。如果我想揭穿,刚才当着那两人的面就说了。” 这话让怀空兄弟,强行压住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但眼中的警惕与惊怒丝毫未减。 怀灭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戒备。 他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断兄……在说什么?我们兄弟二人,为何……听不懂?” “听不懂?” 古月孟德玩味地看着他们,缓缓吐出几个词。 “铁心岛、后山禁地、铁狂屠、天劫铠甲……” 每说一个词。 怀空与怀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呼吸也随之粗重一分。 当最后一个词落下时。 两人的表情已是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仇恨、疑虑、杀意... 交织翻滚。 眼见话已说开,怀空也不再伪装。 他面色冰冷如铁,眼中寒光四射,低喝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你和那些人是一伙的?!” 怀灭心中同样惊涛骇浪。 他们兄弟来到天门,本是为了积蓄力量复仇。 可万万没想到,天门中地位颇高的“四大天王”。 其装扮气韵,竟与那日入侵铁心岛、杀害他们师父之人如此相似! 这让他们如坠冰窟。 这些时日的虚与委蛇、小心试探。 内心无时无刻不在煎熬。 他们无法确定这四人,到底是伪装。 还是根本不知情。 亦或是……并非同一伙人? 如今,这个秘密却被眼前断浪,一口道破! 他不仅知道铁心岛之事。 知道的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古月孟德既然开了这个头,自然没打算只说一半。 他看着两人眼中翻腾的情绪,知道火候已到。 接下来的话,将彻底打破他们仅存的侥幸。 也将……把这潭水,搅得更浑。 “我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不重要。” 古月孟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重要的是,你们师父铁神,究竟死在谁手里。” “铁狂屠是元凶不假,但最后那一脚踢碎你们师傅头颅的……可不是铁狂屠。”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朝着远处共雷与玄青的方向,瞥了一眼。 怀空、怀灭浑身剧震。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瞬间涌起滔天血丝! 可接下来古月孟德的话。 更是让他们震惊。 “还有,你们俩,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怀空、怀灭:“???” 第242章 拉怀空怀灭下水 “你们俩,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古月孟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让怀空和怀灭再次愣住。 不等他们反应,古月孟德直接摊牌。 “当初铁心岛后山,你们以为困住你们师父铁神的那些寒铁锁链……是怎么自己断裂的?” “是你?!!” 怀空和怀灭,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脸上最后一丝怀疑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锁链莫名断裂之事。 除了他们兄弟和死去的铁神。 绝无外人知晓! 若非亲身经历,或亲眼目睹。 断不可能说得如此精准! 如此说来,这断浪,竟真是暗中相助之人? 若非锁链断裂,铁神根本无法挣脱束缚为他们争取生机。 他们兄弟俩,恐怕早已死在蛇人与蝎人手中!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变幻的脸色,玩味一笑: “如果不是我暗中断了锁链,你们以为铁神,能在那两人手下把你们推出来?” “那两个人……” 怀灭眼中寒光凝聚。 余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远处的共雷与玄青。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没错,他们就是一伙的,只不过分工不同。” “其中四人来了天门,成了这四大天王.” “另外两人,则潜入了你们铁心岛。他们所图……绝对不小。” 这番话说完,三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怀灭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古月孟德,眼神锐利: “你给我们说这些……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杀人。” “杀人?”怀灭一怔,“杀他们?可你们不是……” “谁跟他们是一伙的了?” 古月孟德撇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憎与傲慢。 “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家伙,装神弄鬼。” “突然就成了天门四大天王,跟老子平起平坐?” “本大爷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就因为……这个?”怀空忍不住插话,语气中带着怀疑。 “不然呢?”古月孟德反问,神态理所当然。 怀空与怀灭,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怀灭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这个忙我们兄弟帮了!杀了那二人,就当是……还你救命之恩!” “还救命之恩?” “不不不。” 古月孟德却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摇了摇头。 “应该说……你们欠我的人情,又加重了一分。” “什么?”怀空怀灭又是一愣。 古月孟德看向两人,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 “我杀他们,是因为我看他们不顺眼。” “是我想杀。” “而他们,是你们真正的杀师仇人。” 他竖起两根手指。 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怀空兄弟。 “准确来说,是我,在帮你们俩报仇。明白了吗?” “这……” 怀空怀灭一时语塞。 但仔细一想,断浪这话…… 好像还真他娘的有那么点歪理! 怀灭还想再说什么。 怀空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只见怀空眼中已然布满血丝,通红一片。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大哥……” 仅仅这两个字。 怀灭便知道,再多说已无意义。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这份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原先他还想着,还了断浪的人情。 两不相欠。 如今看来,这份“人情”,确实又重了几分。 但他心中并无不满。 只有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 经过这几个月的苦修,怀空炼铁手初成。 怀灭自创的混元七殛,亦威力大增。 两人实力今非昔比。 对上当初那两人,,他们自信有一战之力! 古月孟德看他们神情,便知他们误会了对方实力。 毕竟当初两人离开时,蝎人和蛇人,还未变身。 但此刻也无需点破。 他只需要他们配合行动。 “你要我们怎么做?”怀灭沉声问道。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简单。” “我需要怀空兄弟,去地牢那边,放出那些被关押的中原武林人士。” “放出他们?制造混乱?” 怀空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古月孟德的意图。 “没错。乱起之时,便是动手之机。” 怀空略一犹豫,便重重点头。 他本性仁善。 加入天门本是为复仇,并不清楚天门底细。 如今听闻,众多武林同道被囚于此。 心中侠义顿生,更觉得此举顺理成章。 古月孟德当即低声,告知他们地牢方位与一些注意事项。 怀空怀灭不再耽搁。 对视一眼,默契十足地转身。 朝着古月孟德所指的方向迅速掠去。 待两人身影消失,共雷与玄青才皱着眉头走过来。 “断兄,他们二人……去哪了?” 共雷问道,眼神狐疑。 古月孟德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说是有事,暂时离开。” “他们是主上请来的客卿,我又管不着。” @怎么,你们要跟去看看?” 两人相视一眼,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们的任务是看守麒麟精元。 这是帝释天安排。 如今怀空怀灭突然走了。 断浪又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倒让他们有些进退维谷。 最终,二人还是决定以任务为重。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更加警惕地守在囚笼附近。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缓步走到囚笼边。 在麒麟蛋旁盘膝坐下,仿佛真的开始安心值守。 另一边,怀空与怀灭在曲折通道中快速穿行。 “大哥,那断浪……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怀空低声问道。 怀灭头也不回,冷哼道:“还能有什么?自然是为了那两颗蛋!” “麒麟蛋和那团精元稀世珍宝。” “你真以为他三言两语,就单纯想杀那两人?” “你是说……他是在看到我们之后,临时起意,拉我们入局,帮他制造混乱,好趁机夺取麒麟之物?”怀空恍然。 “不管他究竟有何目的,” 怀灭脚步不停,声音冰冷。 “师父的仇,一定要报!” “他说的对,这份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怀空不再多言。 眼中只剩下坚定的杀意。 朝着地牢方向疾驰而去。 第243章 成功救走麒麟蛋 一炷香后。 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呼喊,与兵刃交击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乱。 古月孟德闭着的眼睛,尚未睁开,嘴角已先微微翘起。 他还未有任何动作,旁边的黄墟二人却已先紧张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共雷霍然起身。 眼神凌厉地,望向声音传来之处。 古月孟德此时也“恰好”睁开眼睛。 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戒备与茫然。 “不清楚……我去看看!” “你们看好麒麟蛋,千万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说话间,他直接起身离开。 共雷与玄青,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古月孟德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闪过。 对囚笼内宝物的贪婪与犹疑。 “哼……”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表面却不动声色,朝着喧闹传来的方向匆匆赶去。 原本的计划,是他亲自去释放地牢中的武林人士制造混乱。 如今有了怀空、怀灭这两个最佳同伙代劳。 他不仅洗脱了嫌疑,行动也变得更加隐蔽和从容。 古月孟德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通道拐角。 但他并未真的前往骚乱源头。 而是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处岩壁凹陷的阴影中。 屏息凝神,等待着最佳时机。 地牢方向的轰动,愈演愈烈。 喊杀声、破门声、惊呼声混杂成一片。 很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意,率先冲破阻碍。 紧接着,便见无名一马当先。 身后跟着十余位虽有些狼狈、但眼中重燃战意的中原武林人士。 “无名……”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那道身影,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这位武林神话,在风云二剧情里。 有大半时间是在囚牢中度过的。 不是被抓,就是在被抓的路上。 比酱油还酱油。 不过,他此刻出现得正好! 古月孟德等的就是这一幕。 他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火麒麟”的身份完成这一切。 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撇清断浪嫌疑。 完美脱身! 时机已到! 古月孟德眼中杀机骤然一闪,心念狂催! “麒麟真身,现!” 低吼在心底炸响。 他周身空气猛地扭曲、膨胀! 一股洪荒、凶戾、毁灭性的气息。 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隐匿之处轰然升腾! 赤金烈焰凭空燃烧。 鳞甲覆体。 利角峥嵘。 长尾裂空。 庞大的火麒麟之躯,瞬间显化! 几乎在变身完成的同时。 古月孟德毫不迟疑地,发动了《碎空步》的短距瞬移能力。 破空闪! 混元不灭金身,暗金流光覆盖全身。 【九五至尊】称号加持。 破万法的毁灭之力,在麒麟爪尖压缩到极致! 下一瞬。 空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火麒麟身影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 已然凌空悬停在,猝不及防的共雷与玄青头顶上方! 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骚乱中完全回过神来。 只觉头顶一暗。 一股令他们魂魄战栗的死亡阴影,已然笼罩而下! 一双燃烧着赤金烈焰、缠绕着猩红煞气的狰狞麒麟爪。 如同太古神山镇压蝼蚁。 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两人的脑袋,狠狠下! “什么?!不——!!” 惊骇的念头刚刚升起。 却连半声惨叫都未能出口。 “噗嗤!噗嚓——!” 在“破万法”绝对穿透,与无视防御的特性面前。 两人仓促凝聚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 两颗头颅,在古月孟德合拢的麒麟爪掌心。 猛烈对撞。 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碎! 红白浆糊,混着骨茬四溅。 无头尸身晃了晃,颓然倒地。 ...... 【击杀敌对主神空间成员×2】 【获得六阶S级剧情点×2】 【获得自由属性点+6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0万】 ...... 主神提示闪过。 两人未能化身兽形,实力未达七阶巅峰。 奖励比之前击杀蛇人蝎人时,少了不少。 但古月孟德毫不在意,此刻分秒必争! 他麒麟爪凌空一摄,将两具无头尸身收入储物戒指。 这可是上好的“血食”,不能浪费。 紧接着,他巨爪一挥。 “刺啦”一声刺耳巨响。 那由寒铁打造的坚固牢笼,被他以蛮力,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大口子! 爪影连闪。 精准地将火麒麟蛋和麒麟魔胎蛋。 牢牢抓在掌心!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刹那。 无名和更多脱困的武林人士。 恰好从通道拐出。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了! 一头煞气冲天的庞大火麒麟。 爪握两颗奇异巨蛋。 脚下是两滩刺目的鲜血。 这冲击性的画面,让众人一时失声。 怀空与怀灭更是满脸震惊。 “断浪呢?!” “那两人呢?!” 怀灭焦急四下张望。 不是演的,是真的震惊。 “吼——!!!” 古月孟德所化的火麒麟,根本没给他们寻找的时间。 他朝着人群方向,猛然张开血盆大口。 喷出一股炽热暴烈的麒麟真火! 火焰并非为了杀人。 而是阻隔视线、制造混乱。 趁着众人惊呼闪避、场面大乱之际。 火麒麟四足猛地蹬地。 庞大身躯,直接踏空而起。 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门之外狂飙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无踪。 从出现到杀人、夺蛋、离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那火麒麟……怎么回事?!” “它抢走了什么?!” “别管了!先杀出去!!” 脱困的武林群雄,惊疑不定。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此刻天门守卫已被惊动,大批人马围拢过来。 火麒麟不好惹,但这些刚脱困、大多虚弱的囚犯。 在他们眼中却是上好的立功对象! 喊杀声再次震天响起,鲜血迅速染红地面。 混在人群中的怀空与怀灭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决定。 追! 当然,并非真的去追那快得没影的火麒麟。 而是以此为借口脱离战场。 他们明面上还是天门的人,留下帮天门对付中原同道,心中不愿。 反过来帮助同道对付天门,则立刻暴露。 不如趁乱离开,正好也能去寻找那失踪的共雷、玄青二人。 “追!绝不能让它带着宝物逃走!我们去禀报主上!” 怀灭高喝一声,拉着怀空,身形急纵。 朝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奋力”追去。 当然,以他们的速度,注定连影子都看不到。 第244章 目标,东瀛! 天门之外,高空之中。 古月孟德维持着火麒麟真身,踏云御风。 缩地成寸的神通,更是催动到极致。 很快便将天门,远远抛在身后。 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他低头,看向爪中紧握的两颗蛋。 通过方才接触时的细微感知,尤其是对那火麒麟蛋的探查。 他已经大致明了赤麟的状态。 精元回归。 陷入一种类似“涅槃”的沉寂。 此刻正在吸收外壳上,由她自身血肉精华所化的能量,缓慢恢复。 正如帝释天所说。 她需要更多、更精纯的火属性力量,来加速重生过程。 只要能量足够,破壳重生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点,古月孟德并非太过担心。 真正让他眉头紧锁、心头沉重的。 是另一枚麒麟魔胎! 魔胎提前离开了凌云窟,断绝了魔气来源。 在天门被囚禁近两个月。 更是得不到任何补充。 此刻古月孟德能清晰感觉到,蛋内那小生命的气息虽然依旧凶戾混乱。 却透着一股,先天不足的虚弱感。 仿佛营养不良的胎儿。 它急需补充大量浓郁的魔气、邪气、死气等一切负面能量。 而且是越快越好。 否则即便将来破壳,根基也会受损,潜力大打折扣。 “凌云窟……”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想到那里,但立刻否决。 现在回去,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帝释天能抓赤麟第一次,就能抓第二次。 况且凌云窟内地底魔气,虽有不少。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自行逸散,逃窜。 存量恐怕,已不足以弥补魔胎的先天亏空。 “赤麟需要极致火能,魔胎需要海量负面之气……而且必须尽快!” 古月孟德脑中,飞速过滤着所知的所有地点与信息。 火麒麟真身维持时间有限。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前往一个,能同时满足这两个苛刻条件的地方! 几个呼吸间。 一个地方,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东瀛! 那里,有常年活跃、甚至可能喷发的火山。 还有什么地方。 能比火山内部的地心岩浆,蕴含更精纯、更庞大的火系能量? 用来滋养火麒麟精元,助其重生。 再合适不过。 况且又有什么方式,能比一场毁灭性的火山大爆发。 更能瞬间催生出海量的死亡、恐慌、绝望等极端负面情绪? 从而滋生滔天魔气,弥补麒麟魔胎的先天不足? 没有! 引动火山喷发,造成无边杀孽。 届时尸横遍野,怨气冲天。 死气、煞气、血气,各种负面情绪。 必将是是孕育魔胎的,绝佳温床! 而且东瀛远离中原。 帝释天暂时无暇顾及,也根本想不到他会去那里。 能为他争取到宝贵时间。 古月孟德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 庞大的火麒麟之躯,将速度催至极限。 如同一颗赤金色的流星,划破长空,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目标—— 东瀛! 古月孟德速度快到极致。 麒麟真身持续时间结束,恢复人身。 他用绳索,将两颗麒麟蛋牢牢缚在背后,继续全力赶路。 麒麟蛋乃是活物,无法收入储物空间,他只能随身携带。 内力消耗大半,便吞服一颗血菩提快速恢复。 他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快到让帝释天根本反应不及。 快到在对方察觉异常、推算方位之前。 便已完成一切! 不眠不休,日夜兼程。 期间更是在麒麟真身冷却完毕后,立刻化身火麒麟。 直接横渡茫茫大海,以最蛮横的方式缩短距离。 ...... 两天两夜后。 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巅。 出现在了古月孟德的视野中。 东瀛,富士山。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冰雪世界,寒意刺骨。 但古月孟德却清晰地感知到。 在这厚重的雪层与山体之下。 蕴藏着一股磅礴、灼热。 但却被什么压制住的,恐怖火系力量! 这是一座活火山! 眼前这座山,并非东瀛最大。 但绝对是名气最盛、象征意义最强的一座。 更重要的是,其周边区域。 乃是东瀛人口,最为稠密的聚居地之一!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绝佳场所”! 没有丝毫犹豫。 古月孟德将背后的两颗蛋缚得更紧,双足踏稳山巅积雪。 下一刻,他双臂之上的混元麒麟臂形态骤变。 五指彻底化作狰狞尖锐、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暗金麒麟利爪! “给我——开!” 低吼声中,他双爪交错。 猛然朝着脚下坚硬冰冷的岩层,狠狠插去! “轰!咔嚓!!” 岩石在这双凶爪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被轻易撕裂、粉碎。 古月孟德整个人,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 以麒麟爪开道。 朝着山体深处疯狂掘进! 碎石迸溅。 粉尘飞扬。 一条幽深通道,被他硬生生凿了出来。 越往下,周围的温度便开始急剧攀升。 刺骨的寒意迅速被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从岩缝中透出的灼热气息。 空气变得干燥滚烫。 呼吸间都带着火星硫磺味。 岩壁的颜色,也从灰白逐渐转向暗红、赤褐。 摸上去烫手。 古月孟德不管不顾。 双爪挥出残影。 破开一层又一层,越来越坚硬、也越来越灼热的岩层。 混元不灭金身护体。 麒麟血脉加持。 冰肌玉肤强化后的能量抗性。 让他对高温有着极强的耐受。 炽热的岩石和偶尔喷出的硫磺蒸汽,只能让他微微皱眉。 不知向下挖掘了多久,仿佛穿透了某个关键的隔层。 “哗啦!” 脚下猛然一空! 支撑的岩层彻底消失! 古月孟德身形急坠。 落入一个巨大无比、闷热如烘炉的地下空间! ...... 第245章 火山爆发!! 眼前豁然开朗,景象震撼。 一条宽阔、粘稠、缓缓流动的暗红色岩浆河。 如同大地的血脉。 在这地底深处,蜿蜒奔腾! 炽热到扭曲空气的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刺目的红光,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金属熔炼的气息。 这里的温度高得骇人。 若是寻常武林高手至此,不消片刻便会被烤干水分,自燃而亡。 但古月孟德火抗极高。 此刻虽感灼热,却远未到无法承受的地步。 不过他要的。 可不仅仅是“能待住”! 目光锁定下方那缓缓流淌、蕴藏着毁灭与新生之力的岩浆河。 古月孟德毫不犹豫地,解下背后绳索。 将火麒麟蛋,直接投入滚烫岩浆之中! “嗤——!” 火麒麟蛋入岩浆的刹那,并未沉没。 反而像是激活了什么。 周围的岩浆,瞬间剧烈沸腾起来! 无数气泡翻涌。 炽热的暗红流体,仿佛受到无形吸引。 从四面八方朝着光卵汇聚、冲刷。 迅速将其包裹在内。 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吸收能量的岩浆球体。 火麒麟蛋表面的赤金纹路,明灭闪烁。 如同心脏般,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搏动。 贪婪地汲取着,这地心之火中最精纯庞大的热能。 按照这个速度。 假以时日,火麒麟蛋吸足能量。 火麒麟便能涅槃重生。 但古月孟德等不了那么久。 他要的,也不是这种温和的滋养!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 眼中厉色一闪。 古月孟德心念催动,身形再次暴涨。 赤金烈焰冲天而起。 麒麟真身,再临! 庞大的火麒麟,落于灼热的岩台之上。 低头看了一眼在岩浆中沉浮的麒麟蛋。 再看一眼麒麟魔胎。 魔胎蛋壳对高温,亦有极强抗性。 确认它们暂时无碍后,古月孟德猛地调转视线。 熔金般的兽瞳,死死盯向了岩浆河的下方。 那更深、更热、压力更大的地心方向!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麒麟咆哮,在地下空间炸响! 古月孟德所化的火麒麟,后肢发力。 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 然后……一头扎进了下方滚烫粘稠的岩浆河之中! “噗通!” 岩浆四溅! 对于火麒麟真身而言。 在岩浆中活动简直如同鱼儿归海。 他疯狂催动力量。 四只麒麟爪在粘稠炽热的岩浆中,狠狠扒动、撕扯。 朝着岩浆河的下方。 朝着地心热力更集中、岩层更脆弱的地方。 奋力游去! 同时,他张开血盆大口。 运转吞灵魔功。 对准下方地脉,爆发出强劲的吸力! 双管齐下! 麒麟爪的蛮横破坏。 配合吞灵魔功,对地火能量的强行抽取与扰动。 在这本就活跃的地脉节点处,造成了灾难性的影响! “轰隆隆隆——!!!” 地下深处,传来沉闷如巨兽呻吟的恐怖声响。 整个岩浆洞穴,开始剧烈震颤! 上方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下方的岩浆河不再平缓流淌。 而是如同被激怒的怒龙。 开始疯狂翻滚、咆哮! 更多的地心岩浆,从被古月孟德破坏的岩层裂隙中汹涌喷出。 灌入本就已不堪重负的河道! 温度在飙升! 压力在暴增! 岩浆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上涨! 古月孟德身处岩浆中心。 感受着周围,毁灭性能量的疯狂躁动。 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他非但没有停止。 反而更加卖力地破坏、吸收、搅动! “不够!还不够!给老子——开!!” 麒麟爪,瞬间凝聚“破万法”之力。 朝着下方一处,明显是能量节点的岩层,发动了猛烈重击! “咚!!!!” 震天巨响! 汹涌狂暴的地心岩浆。 在地下,剧烈喷射而出! …… 富士山外。 先是轻微却持续不断的,地面震颤。 惊起了山林间的飞鸟走兽。 山脚下村镇中的东瀛人,疑惑地抬头。 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震颤越来越剧烈。 如同巨兽翻身! 房屋开始摇晃。 瓦片坠落。 牲畜惊恐嘶鸣。 “地、地震了?!” “是山神发怒了吗?快跑啊!” 恐慌开始蔓延。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轰————————!!!!!!!” 一声仿佛天地崩裂的恐怖巨响,自富士山巅猛然爆发! 厚重的雪盖,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整个掀飞! 炽红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 将整个天空,都染成诡异的暗红! 下一刻。 比山洪暴发猛烈十倍、百倍的滚烫岩浆洪流。 如同挣脱枷锁的灭世火龙。 从炸开的火山口,狂喷而出! 不是缓慢流淌。 而是铺天盖地、铺撒而下! 巨大的岩浆块被抛射到高空。 又如同陨石般砸落! 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方圆数十里。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 草木瞬间焦枯! 山脚下的村镇。 几乎在火山喷发后的极短时间内。 便被奔涌而下的岩浆洪流,彻底吞没! 哭喊、惨叫、奔跑的身影... 在赤红的毁灭之潮面前,渺小如蝼蚁。 眨眼间便被吞噬、汽化。 只留下滚滚黑烟与刺鼻的焦臭。 岩浆继续蔓延。 所过之处,森林化为火海。 河流被蒸发堵塞。 道路、农田、屋舍…… 一切人造或自然的痕迹。 都在极致的高温下,化为乌有。 浓烟遮天蔽日。 火山灰如同灰色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覆盖更远的区域。 这不再是正常的火山喷发。 而是被古月孟德以蛮力与邪功。 强行引爆、加剧了,不知多少倍的超级浩劫! 东瀛历史上。 从未有过如此规模、如此迅猛、如此毁灭性的火山喷发记录! 而此刻,位于这场浩劫正中心、地底岩浆汹涌之处。 古月孟德所化的火麒麟,正昂首立于沸腾的岩浆洪流之中。 他周身鳞甲,在极致的高温与能量冲刷下。 反射着妖异的赤金光芒。 背后天劫铠甲所化的外骨骼,更显狰狞。 熔金般的兽瞳,透过翻滚的岩浆与崩落的碎石。 仿佛能看到外界那生灵涂炭、哀鸿遍野的惨状。 但他眼中没有怜悯。 只有一片冰冷的灼热。 以及对那,正在疯狂吸收着岩浆能量与外界新生滔天魔气的两颗麒麟蛋的…… 极致期待! “吸吧……尽情地吸吧……” “用这毁灭之火重生……用这众生之怨补足……” 他喃喃低语。 眼中,满是期待。 第246章 血色战旗再现! 这一刻,古月孟德是兴奋的。 是近乎残忍的亢奋。 况且麒麟真身,有一特性。 身处与自身属性,高度契合的极端环境中。 可吞噬环境能量,大幅延长变身时间! 如今他浸泡在地心岩浆之中。 周身火属性能量,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变身时限的流逝变得极其缓慢。 仿佛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借着这沸腾的岩浆与毁灭的火焰。 古月孟德心念微动,唤出属性面板。 目光扫过称号栏时,他瞳孔微微一缩。 【百万人屠】的进度,在这短短时间内,悄然向前推进了一小格。 达到了十分之一。 “只死了十万人吗?” 古月孟德伸出鲜红的长舌,舔了舔灼热的嘴唇。 兽瞳中闪烁着嗜血与不满的光芒。 “不……不够!远远不够!”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贪婪的咆哮,自岩浆深处炸响! 古月孟德所化的火麒麟,猛然调转方向。 不再局限于原地破坏。 他四足在粘稠灼热的岩浆中,狠狠一蹬。 庞大的身躯,竟顺着地下奔涌的岩浆河道。 开始朝着更深处、更远方疯狂奔驰! “轰隆隆——!!!” 所过之处。 狂暴的力量,直接撕裂本就脆弱的岩层与地壳! 地面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不断延伸扩大的恐怖沟壑随之裂开! 滚烫的地心岩浆,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从这撕裂的“伤口”中喷涌而出。 不是从火山口。 而是直接从大地内部迸发出来。 宛如地狱张开了无数张,喷火的巨口! 古月孟德的目标极其明确。 东瀛岛上,其他活火山! 他要将这弹丸之地上,所有沉睡或活跃的火山地脉。 全部暴力贯通、连接起来。 然后……一同引爆! 宝永火山、大室火山、爱鹰火山…… 一座座被记载,或未被记载的地热节点。 在古月孟德那蛮横到,不讲道理的麒麟真身冲击,与吞灵魔功的扰动下。 地脉平衡,被彻底打破。 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怖能量,被强行提前释放! “轰!轰!轰!轰——!!!” 接二连三,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在东瀛各处响起! 一道道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 浓烟与火山灰,遮天蔽日。 滚烫的岩浆,如同挣脱牢笼的灭世洪流。 从一座又一座山头。 从一道又一道地裂中。 疯狂涌出。 肆意奔腾! 整个东瀛列岛,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疯狂摇晃、撕裂、灼烧! 真正意义上的末日浩劫。 降临了! 东瀛的平民最先遭殃。 面对这宛若天地倾覆、无处可逃的岩浆火海。 他们连挣扎的余地,都微乎其微。 村庄、城镇在赤红的浪潮下,瞬间消融。 无数生命在极致的高温中汽化。 只剩下一具具焦炭。 从某种角度看,他们或许是幸运的。 因为死亡来得太快,痛苦短暂。 真正堕入无边地狱的。 是那些身负武功的东瀛武者。 他们比常人更强。 能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内力能暂时抵御一些高温和毒烟。 但也正因如此。 他们的绝望被无限拉长。 他们挣扎着跃过熔岩河流,却发现前方是更广阔的火海。 他们运功抵挡坠落的灼热碎石,却很快内力枯竭。 他们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回应他们的只有崩塌的巨响与同类的惨叫。 天灾面前。 所谓的武功、刀剑、忍术。 变得渺小可笑。 他们如同被困在滚烫铁锅中的蚂蚁。 看着锅沿不断被烧红、熔化、逼近。 拼尽一切却找不到生路。 惨叫声、咒骂声、绝望的哭泣、癫狂的祈祷、对神明的乞求与诅咒…… 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汇聚成一股滔天的负面情绪洪流。 在东瀛上空弥漫、盘旋。 而此刻,这股由百万生灵的死亡与绝望孕育出的无形洪流。 仿佛受到了某种诡异力量的牵引。 竟开始朝着一个中心点,疯狂汇聚而去! 富士山。 “噗——!!” 富士山原火山口附近。 被古月孟德先前凿穿的地壳裂缝,猛然炸开。 赤金烈焰裹挟着古月孟德的麒麟身躯,冲天而起! 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那漫天汇聚而来的。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魔气、怨念与绝望气息。 这正是他引爆所有火山,想要达到的第二个效果。 为麒麟魔胎。 提供最丰盛的养料! “很好……就是这股力量!”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但紧接着,他眉头一皱。 敏锐的感知让他发现。 除了这些负面能量。 东瀛大地上同时弥漫的、那源自数十上百万死者、浓郁到骇人的血气。 却似乎被浪费了。 并未被魔胎主动吸收。 “如此佳肴,岂能浪费?!” 古月孟德眼神一厉。 心神沉入储物戒指。 下一刻,一杆物事被他猛然抽出! 那是一杆暗红近黑、旌旗猎猎的血色大旗! 上面浸染着深沉的不祥之色。 甫一出现,便有浓郁的血腥与暴戾煞气扑面而来! 这正是当年《风云1》世界。 古月孟德持之侵扰东瀛。 沾染了自身麒麟疯血,与无数东瀛人鲜血后。 发生奇异变化的那面战旗! 它虽非神兵利器。 却在那之后,隐隐具有扰人心智、引动气血的邪异能力。 如今,整个东瀛岛上血气滔天。 正是这血旗,展现威能的绝佳时机。 古月孟德反爪一挥。 将那血色大旗的旗杆,卡进背后天劫铠甲缝隙之中。 牢牢固定。 顿时,他仿佛背负着一面,来自修罗血海的旌旗。 煞气冲天! “呼——!” 第247章 血焰龙卷 古月孟德庞大的火麒麟之躯。 踏空而起。 开始绕着整个东瀛列岛,高速盘旋奔驰! 由外向内。 盘旋的圈子越来越小。 速度却越来越快! 凭借麒麟真身的极速,与天劫战甲的辅助。 他如同一个,围绕着东瀛列岛旋转的x毁灭风暴核心! 渐渐地,奇异而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以古月孟德奔腾的轨迹为引导。 整个东瀛列岛上空弥漫的、肉眼难见的浓郁血气。 开始被强行牵引、搅动。 竟形成了一道贯通天地,缓缓旋转的暗红色的... 血腥龙卷风! 而这道血腥龙卷的涡眼中心。 赫然正是富士山! “那是……什么怪物?!” “是它!一定是它引动了神山的怒火!” “它是恶魔!是带来毁灭的妖魔!” “杀了它!为死去的同胞报仇!杀了这头畜生!!” ...... 东瀛岛上残存的、尚在岩浆与废墟间挣扎求生的东瀛武林人士。 终于看到了空中那背负血旗、牵引着血腥龙卷的狰狞火麒麟。 极致的恐惧,化作了癫狂的仇恨与绝望的反扑。 无数幸存的武者。 不论门派、不论强弱。 只要还能动的,都红着眼睛。 用尽最后的内力、掷出最后的暗器、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朝着空中那道身影疯狂扑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在古月孟德眼中。 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刀气剑气未及身前,便被麒麟真火与天劫战甲的护体罡气蒸发。 人影试图跃空靠近。 却连他带起的狂暴气流都无法突破,便被卷飞、摔落。 古月孟德甚至懒得低头,看他们一眼。 更不屑出手碾死这些虫子。 他的目标,远比杀戮这些小虾米重要得多。 盘旋。 加速。 牵引! 那道贯通天地的血腥龙卷风,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凝实。 暗红的色泽,变得如同干涸的血液。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极致的凶煞之气。 仿佛将整个东瀛的死难者血气,都浓缩其中! 但这还不够! 古月孟德要的,是血与火的极致交融! “就是现在!!” 他眼中凶光,爆射到极致。 猛地调转方向。 不再盘旋。 而是携带着身后,那遮天蔽日的血腥龙卷。 自万米高空。 如同一颗逆坠的赤红陨星。 朝着富士山区域,狠狠俯冲而下! 天劫战甲覆盖全身。 散发出森寒与灼热交织的金属光泽。 头顶的麒麟角之上。 “破万法”的毁灭之力,压缩凝聚到顶点。 将角尖映照得,如同烧红的钻头! 他将全身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这一坠! 目标—— 大地之心! “给老子——贯穿!!!”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撞击发生了! 古月孟德那携带着万钧之力。 汇聚了血腥龙卷与破万法真意的麒麟之躯。 如同一枚灭世的核弹。 狠狠地、彻底地,撞进了富士山区域的地壳深处! 撞击点为中心。 本就因火山爆发而脆弱不堪的大地。 如同被巨人践踏的酥饼。 瞬间塌陷、崩裂、隆起! 前所未有的狂暴冲击波,呈环形横扫一切。 将尚未被岩浆吞没的残存建筑与山体,彻底夷为平地! 但这仅仅是开始! 古月孟德这一撞。 竟以蛮力,彻底击穿了地壳的某个关键隔层! “轰隆隆隆隆——!!!” 比之前所有火山喷发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百倍的地心岩浆洪流。 从被击穿的“伤口”中,疯狂井喷而出! 灼热到发白的岩浆柱。 直径达数百米! 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空都烧出一个窟窿! 而与此同时。 那道被古月孟德从高空牵引而下。 汇聚了东瀛列岛,无尽血气的暗红血腥龙卷。 也恰好盘旋至富士山上空。 与这冲天而起的极致地心火柱。 轰然对撞、交汇、缠绕在了一起! “滋啦——!!!” 仿佛冷水浇入滚油,又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血与火。 两种极致狂暴的能量,在富士山上空疯狂交织。 反应、湮灭、新生! 暗红的血气,被极致的高温蒸发、提纯、异变。 炽白的岩浆被浓郁的血煞浸染、同化、沸腾! 眨眼之间。 一道上接苍穹。 下连地心。 直径超过千米。 内部流淌着,粘稠如血浆的暗红火焰。 外部缠绕着,凄厉怨魂血气虚影的,通天彻地血焰龙卷风。 赫然成型! 它狂暴旋转着。 每一次转动。 都散发出毁灭、混乱、疯狂、绝望的恐怖气息。 仿佛是整个东瀛列岛。 数百万生灵的死亡、痛苦与怨恨的实体化结晶! 东瀛幸存的武者们,呆呆地仰望着这,连通天地的。 血焰魔柱。 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被彻底碾碎。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麻木的绝望。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这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如同神话中终末的审判。 而在那血焰龙卷风的核心深处。 地心岩浆喷涌的源头附近。 古月孟德所化的火麒麟,缓缓抬起头。 兽瞳里,倒映着这自己亲手造就的。 血与火的。 毁灭奇观。 第248章 战东瀛最强! 血焰龙卷风的出现,形成了狂暴的吸力。 地心深处涌出的岩浆,源源不断地抽吸而上。 汇入那毁灭漩涡之中。 而在风暴最中心。 那相对平静,却能量浓郁到极致的风眼位置。 除了古月孟德的麒麟身躯,还有两样东西。 两颗正在发生剧变的。 麒麟蛋! 此时此刻,两颗蛋悬浮于血焰风暴的核心。 接受着最极致的淬炼。 那颗包裹着火麒麟精元的火麒麟蛋。 正被地心喷涌出的最精纯、最霸道的岩浆能量疯狂冲刷、灌注。 更奇异的是。 那汇聚了整个东瀛,百万生灵死亡所化的滔天血气与生命精华。 同样被它所吸收。 血焰龙卷,混杂的力量一分为二! 最纯粹、最本源的血肉生命能量,融入火麒麟蛋中。 那些伴随死亡而产生的杀戮、绝望、怨恨、恐惧等。 一切负面情绪与暴戾气息。 则被精准地筛分出来。 悉数涌向了旁边那枚,暗红魔纹的麒麟魔胎! 分工明确,各取所需! 一颗汲取最精纯的地火与生命精华。 浴火重生。 另一颗则吞噬无尽怨念负面能量。 孕育至邪至凶的魔胎! 如此景象,简直骇人听闻。 违背常理! 这意味着,若火麒麟以此等方式重生。 她将获得难以想象的,磅礴生命本源。 而其身上,甚至可能不沾太多血腥因果。 因为那些业力,都被旁边的魔胎主动吸纳了! 古月孟德站在风暴眼中。 身后那杆血色战旗,猎猎作响。 但他周身,却奇异地保持着一种狂暴中的平静。 他目光灼热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激动。 汇聚了整个东瀛的地心火脉。 吞噬了东瀛百万生灵的血气精华。 重生后的赤麟。 实力,将达到何种境界? 而那吞噬了,无尽负面能量的麒麟魔胎。 又将孕育出怎样一个,无法无天的“疯子”? “咔…咔咔……” 就在古月孟德,心潮澎湃之际。 一阵轻微的蛋壳碎裂声,伴随着麒麟魔胎的颤抖传来! 里面的小家伙,仿佛已经迫不及待。 下一刻,仿佛天地都不容此等逆天之物出世。 “轰隆——!!!” 天空之中。 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霆! 原本被火山灰与血焰,染成暗红的苍穹。 骤然风云变色! 厚重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汇聚,层层压下。 云层之中,刺目的雷蛇疯狂窜动。 一股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骤然降临! 古月孟德面色微变。 淡淡的不安瞬间掠过心头。 “天妒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下一秒,异变陡生! “孽畜!安敢霍乱我东瀛神土?!受死!” “看我烈焰无相!” 一声饱含愤怒与决绝的暴喝。 竟穿透了血焰龙卷风,清晰地传来! 只见一道缠绕着雷火的身影。 从远处踏着狂暴的雷霆而来。 每一步落下,都炸开一团雷光。 速度快如闪电。 人未至。 一道霸道绝伦的刀罡,已撕裂长空。 率先朝着血焰龙卷风,悍然斩落! 这一刀,刀威凝练如实质 雷火交织。 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其威力层次,绝对在七阶之上! 这并非依靠外物或秘法,强行提升的伪七阶。 而是真真切切。 根基扎实的七阶之力! 古月孟德的麒麟瞳孔,骤然收缩! “大日宗果!” 东瀛隐剑流四大护法之首! 风云三漫画中,拥有七阶实力的强者!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而且,他此刻凭什么拥有七阶实力?!” 古月孟德心中剧震。 按他熟知的信息。 大日宗果是在吸收了紫电宗宗主,池田靖人的天极气海功之后。 才堪堪突破至七阶。 如今风云二剧情方起。 他怎会提前出现。 还拥有如此实力?!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对方这蓄势而来、携天地雷火之威的一刀。 若是斩在血焰龙卷风上,极可能破坏能量平衡。 打断两颗麒麟蛋,最关键的重生与孕育过程! “吼——!!” 没有任何犹豫。 古月孟德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庞大的麒麟身躯,猛然从风暴眼中暴冲而出! 他必须将这一击拦截在外! 大日宗果那撕裂苍穹的雷炎刀罡,尚未完全落下。 古月孟德已裹挟着漫天血焰。 悍然迎上! 右前肢麒麟爪,凝聚着混元不灭金身的,不闪不避。 朝着那道恐怖的刀罡,狠狠抓去! “来得好!畜生!” 大日宗果见古月孟德冲出,眼中杀机爆射。 他本是东瀛隐世不出的绝顶高手。 此番东瀛遭此亘古未有的浩劫。 气运震荡。 他与东瀛残存的诸多高手,感应到冥冥中的毁灭危机。 竟以秘法将众人残余功力,与东瀛残存气运。 灌注于他一人之身。 助他强行冲破关卡,临阵突破至七阶。 只为搏杀这头,带来灭世灾祸的“凶兽”! 此刻见古月孟德迎击,他刀势顺势一变。 原本斩向龙卷风的雷炎刀罡,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刀锋所向,直指古月孟德探出的麒麟巨爪! 这一刀,乃是他汇聚众人之力。 携突破之势、含国破家亡之恨的巅峰一击。 威力已然攀至顶峰! “铛——!!!!!” 麒麟爪与雷炎刀罡,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金铁交击的爆鸣声,震得周围空间都泛起涟漪! 狂暴的雷火与猩红的煞气疯狂对冲、湮灭! 古月孟德只觉得右爪,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巨力与锋锐刺痛! 即便有天劫铠甲覆盖爪臂,有混元不灭金身护体。 在对方这含恨巅峰的一刀之下。 那凝练无比的雷炎刀气,竟深深斩入了麒麟爪的鳞甲与骨骼之中!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骨裂声传来! 刀罡余势未消,几乎要将他的整个右前爪齐腕斩断! “哼!”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 剧痛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眼中血芒大盛! 几乎在右爪受创的同时。 他的左前肢已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 以更快的速度撕裂空气。 燃烧着熊熊麒麟真火,朝着近在咫尺的大日宗果当头抓下! 大日宗果脸色微变,却并未慌乱。 他周身骤然亮起一层,灰白中夹杂着雷纹的厚重气甲。 凝实无比。 仿佛由无数层坚韧的皮革与金属,叠加而成。 散发出坚固不破的气息。 正是其护体绝学天极气甲! “砰!!” 燃烧的麒麟左爪,狠狠抓在了灰白气甲之上! 双方同时色变! 古月孟德只觉爪下,如同抓中了一座钢铁浇筑的山峰。 那股反震之力强悍无比。 以他麒麟真身,加上天劫铠甲增幅的巨力。 这一爪竟未能瞬间破开对方防御! 仅仅让那气甲剧烈荡漾,向内凹陷了几分。 而大日宗果,心中更是骇然! 他的“天极气甲”防御之强。 堪称东瀛绝顶。 等闲七阶攻击,也难以撼动。 可对方爪上那赤金色的火焰,竟带着一种诡异而霸道的穿透与焚烧特性。 炽热的高温与一种瓦解能量的特性。 竟透过气甲表面,丝丝缕缕地渗入他体内! 顿时,他只觉气血如沸,经脉灼痛。 内力运转都变得滞涩难受! “这凶兽的火焰……竟能克制我的天极气?!” 大日宗果又惊又怒。 但此刻,双方都已无退路! 大日宗果肩负着东瀛残存武者最后的希望。 汇聚众人之力临阵突破。 誓要斩杀这毁灭神土的元凶! 古月孟德身后。 则是正在经历最关键蜕变的“妻儿”。 是他苦心谋划、不惜掀起灭世浩劫才,营造出的重生之机。 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血红的兽瞳与燃烧着雷火怒焰的人眼,在空中狠狠对撞! 杀气,冲天而起! 下一瞬,更加狂暴、惨烈、不死不休的近身搏杀。 在这血焰与雷霆交织的末日天幕下。 轰然爆发! 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半句废话。 大日宗果手中炎雷刀,再次高高举起。 刀身之上雷火之力疯狂汇聚。 他已看出,眼前这怪物虽强,火焰对自己虽有克制。 但方才那一击已然证明。 他能破开这畜生的防御! 只要能够破防,那便能杀! 凝聚着此刻巅峰之力的第二刀。 裹挟着刺耳的雷鸣与炽热的焰浪,朝着古月孟德的头颅悍然劈落! 刀锋未至,凌厉的杀意已将下方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古月孟德麒麟瞳孔中厉色一闪。 到了这个地步,双方之间早已没有任何试探的必要。 每一次出手。 都是奔着取对方性命而去。 只可惜,他的“破万法”之力此刻正处于冷却之中,无法动用。 但即便如此,该战,还是要战!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一刀。 古月孟不闪不避,仿佛要硬接。 然而,就在炎雷刀锋即将斩中他头颅、势要将他劈成两半的刹那。 碎空步! 古月孟德庞大的麒麟身躯,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 骤然出现在大日宗果的身后! 全身肌肉,在刹那间绷紧到极限。 天劫铠甲覆盖下的麒麟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一记毫无花哨,却凶狠到极致的麒麟爪,撕裂空气。 朝着大日宗果的后心猛抓而去! 十方皆杀! 即便没有“破万法”的绝对穿透。 但融合了麒麟真身。 天劫战甲。 【九五至尊】增幅。 【百万人屠】部分增幅。 以及《玄武真功》杀招的全力一击。 其蕴含的破坏力,依旧狂暴无匹! 大日宗果只觉头皮,猛然炸开。 身后传来刺骨冰寒的死亡气息! 他根本来不及转身。 只能狂吼一声。 将体内残存的天极气甲与护体罡气,疯狂催至背后!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古月孟德的麒麟爪,以蛮横无比的姿态。 硬生生撕开了,那仓促凝聚的灰白气甲与护体罡气! 爪刃狠狠刺入大日宗果的背脊皮肉之中。 随即猛然发力一扯—— “撕拉——!” 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尺余的巨大伤口。 从大日宗果的右肩胛。 直裂到左腰! 滚烫的鲜血,混杂着灼焦的皮肉碎末,从爪缝间迸溅而出! 大日宗果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拍得向前踉跄飞扑。 但这还没完! 碎空步的特性,短时间内的连续三次瞬移! 第249章 击杀大日宗果 古月孟德身形,再次一闪。 如直接出现在,尚未稳住身形的大日宗果侧下方。 又是一记毫无保留的麒麟重拳。 狠狠轰在其胸腹之间! “砰——!!!” 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这一拳下去。 大日宗果胸骨明显凹陷下去。 背后那道撕裂伤,更是爆开。 隐约可见其下白森森的脊椎骨。 都因巨大的冲击,而凸出了体表! 他整个人如同破沙袋般,被这一拳轰得向上抛飞。 古月孟德眼中嗜血凶光爆闪。 杀意已决! 第三次瞬移发动! 他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直接出现在大日宗果抛飞轨迹的上方。 燃烧着赤金烈焰的麒麟巨爪,高高抬起。 就要给予最后致命的一击!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身形显现、利爪即将落下的电光石火间。 重伤濒死的大日宗果,竟仿佛预判到了他的出现! 口中喷着血沫。 仅存的左手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 将炎雷刀反手向后、向上猛然一撩! “铛——!!!” 仓促却精准的一刀,狠狠劈在了古月孟德骤然出现的肩颈连接处! 天劫铠甲与麒麟鳞甲,爆起刺目的火星。 虽然未能完全破防。 但那蕴含雷火之力的凶猛斩击,依旧让古月孟德身形一歪。 蓄势的绝杀一击被打偏了方向。 擦着大日宗果的肋侧划过,只带飞一大片血肉。 “呃啊——!” 大日宗果再次惨嚎。 身形加速坠落。 古月孟德在高空稳住身形,微微喘息。 碎空步的三次,高强度连续瞬移与爆发。 即便以他麒麟真身的强横,也感到一阵气血翻腾。 筋肉传来隐约的酸痛。 陷入了短暂的力竭虚弱状态。 而下方。 重重砸落在一片焦黑岩地上的大日宗果。 竟然还未死去! 他挣扎着起身。 第一件事,竟是反手摸向自己背后那暴露在外的、沾满血污的森白脊椎骨。 脸上闪过一丝狠绝。 五指如钩,狠狠抓住那截凸出的骨头。 用力向下一按! “咔嚓!” 刺耳骨骼摩擦声中。 那截脊椎,竟被他硬生生按回了体内! 紧接着,他背后那狰狞翻卷的肌肉,开始不自然地剧烈蠕动、扭曲。 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挤压、贴合。 眨眼之间。 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表面,竟被强行“缝合”。 只留下一道,宛若巨大蜈蚣般的暗红凸起疤痕。 看着渗人无比。 但汹涌的出血,竟真的被止住了! “这都没死?!” 古月孟德麒麟瞳孔骤然收缩。 背部撕裂。 胸骨碎裂。 脊椎离体…… 如此重伤。 换做寻常六阶巅峰,恐怕早已毙命数次。 而这大日宗果,竟还能强行镇压伤势。 保留相当战力? “这就是……真正的、根基扎实的七阶生命力吗?” 古月孟德心中凛然。 再次感受到了,当初面对法海时的压力。 不同的是,法海是境界碾压。 而眼前之人。 是实打实的生命力顽强与战斗意志可怕! “可惜,我还不是真正的七阶!” 古月孟德兽瞳中寒光凝聚,杀心更炽。 必须速战速决! 麒麟真身的常规变身时间,仅余不足十分钟! 虽说之前身处岩浆,大大延缓了消耗。 但脱离岩浆后的高强度战斗。 尤其是连续催动碎空步,让剩余时间飞速流逝。 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就在他心神紧绷、准备发动下一轮亡命攻势的刹那。 主神那冰冷而清晰的提示音响起: 【百万人屠】称号进度已满。 百万人屠,叠至极限! 古月孟德麒麟瞳孔微微收缩。 称号【百万人屠】,他一直佩戴着。 只是东瀛虽遭浩劫,死亡人数却未达百万。 称号未能激活满额效果。 而方才那席卷全岛、毁灭生灵的血焰龙卷风。 终于将这最后空缺填满。 此刻,感受着称号带来的、宛如实质的血煞之气加持己身。 他的力量,再强三分! 看着眼前虽重伤惨烈、却依旧战意沸腾。 明显在准备,某种搏命手段的大日宗果。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就在此刻! 以最强状态。 发动最强一击! 他双臂所化的麒麟爪,猛然握紧。 暗金鳞片缝隙间。 竟开始蒸腾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气。 这并非火麒麟的烈焰。 而是麒麟臂内部能量,疯狂压缩、摩擦。 沸腾到极致时。 从爪尖自然散逸出的高热! 转瞬间。 一双麒麟爪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赤红透亮。 散发出的热浪,将周围空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景象模糊。 对面,大日宗果也到了最后关头。 他将残破的炎雷刀,高举向天。 天空中残余的雷云,仿佛受到召唤。 道道刺目惊雷接连劈落,精准地轰击在炎雷刀身之上! 每承受一道雷霆。 那柄残刀上的雷火光芒,便炽烈一分。 其凝聚的毁灭气息,也随之疯狂暴涨。 显然是在准备最后一击,决死一搏! 古月孟德岂会给他蓄力完成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吼——!!!” 一声震彻天地的麒麟怒啸爆发! 咆哮声中,蕴含着一个无比清晰而决绝的意志。 兽!心!怒! 古月孟德将全身精气神、所有沸腾的力量、叠加的称号威能。 尽数压缩、灌注于那双赤红如血的麒麟臂之中! 下一秒,令大日宗果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咔嚓!” 两声刺耳的断裂脆响! 古月孟德双臂肩肘连接处。 竟因承受不住这股狂暴到极致的内部压力。 齐齐炸断! 一双燃烧着赤金血焰、完全脱离躯干的麒麟巨爪。 如同两颗,被全力掷出的灭世陨石。 拖拽着撕裂空间的恐怖轨迹。 朝着大日宗果轰然激射而去! 双方距离本就不远。 这双断臂之爪的速度,更是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脱离身体的瞬间。 便已轰至大日宗果面前! 大日宗果目眦欲裂! 他手中炎雷刀的终极形态,尚未完全凝聚。 但面对这避无可避、凶残到极点的绝杀。 他只能狂吼着,将刀身之上汇聚的大半雷霆烈焰,仓促向前斩出! “给我破——!!” “铛——!!!噗嗤……轰隆!!!” 接触的瞬间,结果便已注定。 炎雷刀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 便在一声悲鸣中。 被那双蕴含着“兽心怒”,五倍爆发力的麒麟断爪,硬生生撞成漫天碎片。 四下崩飞! 而那双赤红断爪,去势仅仅被阻了微不足道的一刹。 便余威不减地,狠狠印在了大日宗果交叉格挡于身前的双臂之上! “咔嚓!噗——!” 大日宗果的双臂。 如同脆弱的枯枝。 瞬间扭曲、折断、血肉模糊! 紧接着。 “砰!砰!!” 两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重击。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大日宗果的左右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是肉体被彻底撕裂的闷响。 大日宗果后背,那道被他强行“缝合”的巨型伤疤。 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力传导下。 如同破布般,猛然炸开! 早已松动的整条脊椎骨。 连同被震碎的内脏、肠子等器官。 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直接从背后伤口处。 硬生生扯飞、抛洒了出去! 大日宗果的瞳孔瞬间扩散、凝固。 从正面看。 他的身躯依旧保持着双臂格挡、微微前倾的姿势。 除了双臂扭曲、胸口凹陷外。 似乎并无异样。 但从他身后望去…… 那景象足以让任何见者胆寒。 他的整个躯干后部。 已被彻底掏空! 只剩下一个被贯穿的。 血肉模糊的空壳! 东瀛隐剑流护法之首。 实打实的七阶强者。 大日宗果。 在古月孟德这决绝的“兽心怒”一击之下。 掏空身体。 当场毙命。 死得不能再死! 第250章 即将出世! 【击杀七阶强者:大日宗果。】 【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8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万。】 ...... 主神提示音响起,古月孟德却理都未理。 “吼——!!” 他猛地张开血盆巨口。 一股狂暴的吸力,骤然爆发! 大日宗果那残破的空壳躯体。 漫天飞洒的脏器碎片。 乃至空气中弥漫鲜血。 全部朝着他的麒麟巨口,倒卷而来! 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大日宗果乃是实打实、根基深厚的七阶强者。 其血肉精华与毕生功力。 绝非铁狂屠或黄墟那种,靠外物强行提升的伪七阶可比! 对古月孟德而言。 这是绝佳的大补之物! “咕噜……” 随着大日宗果的残躯,被彻底吞入腹中。 古月孟德周身气息,剧烈鼓荡、攀升! 体表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黯淡的鳞甲重新泛起光泽 消耗巨大的力量飞速恢复、暴涨! 这是精纯能量在体内疯狂转化的迹象! 嗡——!!! 下一瞬。 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凝实、充满了质变的磅礴威压。 自古月孟德身上,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周遭肆虐的雷火与血焰余波。 竟被这股气势硬生生排开! 七阶! 在吞噬了完整的七阶强者大日宗果后。 古月孟德体内,那早已抵达临界点的力量。 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与升华。 水到渠成。 正式跨入七阶行列! “唰!唰!” 与此同时。 两道赤红流光自远处,飞射而回。 精准地嵌入他,齐肩而断的双臂断面。 流光迅速展开、变形、重组。 暗金色的鳞片,金属质感的爪刃结构。 混元麒麟臂! 只不过,这一次重组的麒麟臂内部。 空荡荡。 再无半分血肉筋络。 完全是依靠,混元麒麟臂自身的材质与灵性。 以及天劫铠甲延伸出的外骨骼支架,进行内部支撑和驱动。 古月孟德心念微动。 金属麒麟爪灵活地开合、弯曲。 操控如臂使指。 力量传递虽然清晰。 但他清楚。 自己真正的血肉双臂。 已经随着“兽心怒”的爆发。 永久性地失去了。 他尝试再次运转《兽心怒》的功法路径。 力量依旧能在新生的麒麟臂中凝聚。 但由于没有了真正的双臂经脉,作为载体和爆发渠道。 其威力大打折扣。 原本能爆发五倍攻击的决死一击。 如今最多只能达到两到三倍的强度。 从一个决定性的绝杀底牌。 降格成了一个,尚可一用的强力攻击手段。 可惜吗? 古月孟德熔金般的兽瞳中,一片冰冷平静。 不,一点也不。 这一战看似结束得快,他赢得似乎干脆利落。 但实际上,他已然底牌尽出。 甚至不惜以永久断臂为代价。 催动兽心怒,速杀强敌。 他很清楚。 自己的麒麟真身剩余时间无几。 根本由不得丝毫拖延。 若是不舍得用兽心怒。 但凡让大日宗果,施展出什么未知的搏命手段。 或是将战局拖入僵持。 不仅他自己有危险。 身后正在经历最关键蜕变的火麒麟与麒麟魔胎。 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必须果断! 哪怕代价惨重。 哪怕失去一大底牌。 他也必须去做! 结局是,他赢了。 他晋升了。 他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就值得! 就在古月孟德击杀大日宗果、吞噬其精华、晋升七阶的这短短时间内。 他身后那通天彻地的血焰龙卷风核心处,异变陡生! “唳——!!!” 一声清越激昂。 充满神圣威严的声音。 陡然自血色风暴中心响起! 紧接着,一道炽烈如大日、纯粹夺目的金色火光。 撕裂了周遭的暗红与血色。 煌煌升起! 金光之中,祥瑞之气弥漫。 隐隐有麒麟虚影盘旋。 几乎在同一时间! “吼嗷——!!!” 另一道暴戾、凶残。 充满了无尽毁灭欲望的魔性咆哮。 如同深渊恶兽的嘶吼,轰然爆发! 一股比周围血焰魔气。 更加精纯。 更加黑暗。 更加混乱的滔天魔气。 自金色火光旁冲天而起! 魔气翻滚,隐约凝聚出一头狰狞麒麟。 与那金色麒麟,形成极端对立的恐怖景象! 涅槃重生,火麒麟。 魔胎孕育,疯血麒麟。 即将出世! 第251章 大日麒麟!魔麒麟! 轰隆隆——!!! 就在大日宗果毙命的刹那。 天空仿佛被彻底激怒。 数不清的惊雷,如同末日战鼓般疯狂炸响。 道道刺目的闪电,将昏暗的天幕撕得支离破碎。 狂风咆哮,卷起滔天骇浪。 与地壳深处传来的恐怖震动,交相呼应。 那原本就贯通天地的血焰龙卷风。 此刻仿佛失去了所有束缚。 疯狂膨胀、扭动。 变得更加巨大、更加狂暴! 连锁反应,彻底爆发。 不止富士山。 东瀛列岛各处的地壳。 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下,纷纷断裂、塌陷。 一座接一座的火山,被强行引爆。 炽热的岩浆,从大地的无数伤口中,喷涌而出。 仿佛整座岛屿都在燃烧、沸腾、哀嚎。 与此同时。 被搅动的海洋,掀起百米高的灭世海啸。 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从四面八方狠狠拍击、灌入正在崩解的陆地。 一边是焚尽万物的岩浆洪流。 一边是吞没一切的海啸巨浪。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 在残破的岛屿上疯狂对冲、湮灭、融合。 在这天灾与人祸双重肆虐下。 承载了数百万生命的东瀛列岛。 终于承受到了极限。 大地在崩碎。 岛屿在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山峰塌陷,陆地被撕裂、淹没。 除却富士山区域,因血焰龙卷风的能量场而勉强维持的孤岛外。 整片东瀛列岛。 竟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浩劫中。 彻底沉没了! 消失在沸腾的海水与弥漫的火山灰之中! 唯有富士山原址处。 那道连接天地的血焰龙卷风。 成为了这片末日景象中,唯一矗立的墓碑。 它贪婪地吸收着,从沉没岛屿各处、从无数生灵消逝瞬间,溢散出的最后精华。 那是超过四百万东瀛人。 以及难以计数的飞禽走兽、草木鱼虫。 在绝望与痛苦中,迸发出的磅礴血气。 滔天怨念。 以及最纯粹的死亡魔气! 古月孟德的【百万人屠】称号,早已叠满。 但此刻汇聚而来的负面能量,其浓度与总量。 远超称号所需。 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恐怖程度! “吼——!!!” 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昭告新生的威严兽吼。 陡然自血焰龙卷风的核心深处爆发! 紧接着,那肆虐天地的庞大火焰龙卷。 开始疯狂向内收缩、坍缩! 所有的火焰、血气、魔气、怨念。 分成泾渭分明的两股洪流。 朝着风暴眼中心那两个,正在剧烈搏动的生命之源。 火麒麟涅槃蛋与麒麟魔胎。 疯狂灌注而去! “咔…咔嚓……咔嚓嚓嚓——!!!”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蛋壳碎裂声响起。 即便在天地崩坏的轰鸣中。 也清晰地传入古月孟德耳中。 下一秒! “轰——!!!” 火麒麟的蛋,率先承受不住内部磅礴的力量。 由内而外悍然炸开! 漫天赤金色的火焰碎片,如流星般四射。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自爆炸中心昂然踏出! 十丈! 重生后的火麒麟,体型竟达到了惊人的十丈之巨! 与之前不足三丈的形态相比。 足足膨胀了三倍有余! 即便古月孟德此刻,维持着火麒麟真身。 在这真正的、吸收了千万生灵血祭与地心烈焰的洪荒神兽面前。 也如同幼崽般渺小。 这不仅是体型的暴涨。 更是生命层次的质的飞跃! 赤麟周身燃烧的火焰。 已从赤红,转为一种尊贵而炽烈的赤金色。 每一片鳞甲,都仿佛由凝固的太阳精金铸造。 流淌着岩浆般的光泽。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 散发出的气息便让周围崩碎的空间,都微微凝固。 这不再是火麒麟。 如果真要形容。 应当是...大日麒麟! 而她身上恐怖的威压。 如同实质的山岳,镇压四方! 最少七阶中期! 甚至……接近后期!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此刻赤麟的实力,已然稳稳踏入了七阶的更高层次。 他心中甚至有种直觉。 此刻的赤麟,即便面对风云世界中那条传说中的神龙。 或是那个千年老怪物帝释天。 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甚至可能不落下风! “吼昂——!!!” 赤麟仰天,发出震彻寰宇的长啸。 声浪如潮,竟将漫天雷音都压下三分! 周身赤金火焰冲天而起。 竟将小半边天空,渲染成一片燃烧的赤金火海。 不可直视! 然而,就在这赤金神火即将主宰整片天穹之际。 “啵……咔嚓。” 一声沉闷、粘腻。 仿佛从九幽最深处传来的破裂声。 幽幽响起。 古月孟德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一直安静吞噬着魔气的麒麟魔胎。 外壳之上,骤然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漆黑裂纹。 这些裂纹急速蔓延。 却不是爆炸。 而是整个蛋壳,如同被内部的黑暗溶解、侵蚀了一般。 迅速化作簌簌飘落的黑色灰烬。 灰烬散尽。 一道身影,自粘稠的黑暗中。 缓缓站了起来。 这是一头,通体笼罩在,粘稠如实质的漆黑魔焰之中的麒麟! 其身躯的底色是暗红近黑。 但因魔焰太过浓烈。 望去便是一片,吞噬光线的深渊之黑。 鳞甲狰狞倒竖。 边缘流转着不祥的血光。 四蹄踏着幽幽的紫黑色火焰。 一双兽瞳,是纯粹的、没有眼白的深红。 仿佛两个通往血海炼狱的漩涡。 这并非墨麒麟。 而是...魔麒麟! 小家伙刚一现世,无需任何动作。 周围残留的、那汇聚了千万生灵死亡与绝望的滔天魔气与怨念。 如同乳燕归巢。 发了疯般朝着他幼小的身躯狂涌而去! “呼——!!” 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 从初生时不足半人高。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暴涨至两丈余长。 体型已堪比赤麟最初的大小!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阴冷、暴戾、混乱、嗜血,纯粹到极致! 比之前全盛时期的赤麟,凝实了何止数倍? 仅仅是目光注视,便令人神魂刺痛。 仿佛多看一眼,意识就会被拖入无尽的杀戮与疯狂深渊! 与金龙、孽龙依托母亲残魂与特殊机缘暂时获得力量不同。 这头魔麒麟,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肉诞生。 魔源铸体! 其潜力之恐怖,根基之邪异。 连古月孟德一时都难以看透深浅。 随着魔麒麟彻底降世。 昂首向天发出一道无声,却震颤灵魂的魔啸。 那原本被赤麟金焰,映红的另外半边天空。 骤然暗沉下来! 并非乌云。 而是如同被泼洒了浓墨。 化作一片深不见底、吞噬一切的纯粹黑暗。 与赤麟那边的赤金火海。 形成了一半煌煌神火。 一半无尽深渊的诡异景象! 两者气息截然对立。 却又奇异地在这片毁灭的天地间,形成了一种对峙却又并存的平衡。 古月孟德立于两者之间。 麒麟真身缓缓消退,恢复人形。 他仰望着这震撼心灵的天空异象。 又看向身旁神威凛然的赤麟与魔气滔天的幼子。 嘴角缓缓勾起灼热的弧度。 “好一个天生大魔!” “好一个大日麒麟!” “这一把,赌值了!” 第252章 斩草除根 “哈哈……哈哈哈哈!!” 古月孟德放声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兴奋与酣畅淋漓! 眼前的情景,远超他最为乐观的预期! 七阶中期甚至接近后期的大日麒麟! 这将成为他在风云二世界,对抗帝释天、谋夺龙元的绝佳助力。 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强大战力! 而那吸收了千万生灵负面能量,诞生的魔麒麟。 其诡异纯粹的魔性根基。 更是无法估量的未来凶器! “不枉费我将整个东瀛献祭,汇聚千万生灵血气怨气助你们重生涅槃……” “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爆射。 他大步踏前,直接来到巍峨如山的赤麟面前。 他如今的人形之躯。 在高达十丈的赤麟面前渺小如蚁。 但赤麟那双巨大兽瞳中。 非但没有丝毫威压与疏离。 反而流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烈柔情。 她在涅槃光卵中,并非完全沉睡。 对外界,尚存一丝模糊感知。 古月孟德为她与孩子所做的一切。 独闯天门。 血战强敌。 甚至不惜掀起灭世浩劫。 她皆有所感。 此刻看到古月孟德走来。 赤麟竟发出低沉的呜咽。 庞大的头颅小心翼翼,却又急不可耐地垂下。 轻轻拱入古月孟德怀中。 三十余米的庞然身躯。 此刻却显出依恋与温顺。 不断磨蹭着。 古月孟德伸出金属麒麟臂。 用力揽住赤麟粗壮的脖颈。 毫无芥蒂。 她是他的女人。 无论形态如何,这一点不会改变。 赤麟似乎被他这举动鼓励。 情绪愈发激动。 身躯扭动。 后肢微抬。 竟隐隐又摆出了某种,“亲昵”姿态。 巨大的头颅回望古月孟德。 眼中水光潋滟。 古月孟德心头一阵燥热。 人类身躯,征服三十米巨兽?? 想想都刺激! 但眼角余光瞥见旁边。 那头浑身缠绕漆黑魔焰的小家伙,正好奇地歪着头。 单纯的深红兽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们这边。 “咳……”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凑到赤麟耳边低声道: “孩子看着呢,莫要教坏了他。” 赤麟这才恍然。 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 随即用前爪,小心地将古月孟德托起。 转身来到魔麒麟身旁。 此刻,天空中的血焰龙卷风已彻底消散。 最后一丝魔气,也被魔麒麟吸纳殆尽。 天地间暂时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 只剩下下方海水翻滚。 以及在破碎木板或礁石上。 如同蝼蚁般的东瀛幸存者。 一家三口,就这么凌空而立。 脚下是吞噬了整片大陆的汪洋。 赤麟巨大的爪子一左一右。 轻轻揽着古月孟德和幼小的魔麒麟。 小家伙虽然汇聚了,古月孟德与赤麟的双重疯血。 更融合了整个东瀛毁灭时,滋生的极致负面能量。 但他那双深红的兽瞳里。 此刻竟没有半分,预想中的疯狂与暴戾。 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好奇与天真。 安静地望着古月孟德。 这一幕,饶是古月孟德也未曾料到。 他本以为这魔胎,降世便会凶性滔天。 甚至反噬他这个老爹,都不奇怪。 可这般平静纯真的表现。 反而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与悚然。 这绝非真正的纯真。 更像是极致的混沌与混乱中。 展现的一种空洞表象。 或者是所有负面情绪压缩到极致后。 产生的某种诡异“平衡”。 若真以为这崽子人畜无害,那便是取死之道。 古月孟德绝不会被这表象迷惑。 赤麟却没想那么多。 她欣喜地用爪子,托起小家伙。 邀功似的,举到古月孟德面前。 “相公,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出世了!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沉吟片刻。 看着小家伙周身,那吞噬光线的漆黑魔焰。 以及那双深红纯净,却又令人心悸的瞳孔。 “他生于魔劫,聚万灵之怨,承你我之血,却显混沌之纯……” 古月孟德缓缓开口。 “便叫——古狱吧。” 狱,囚笼。 亦是无边苦海与终极归宿。 这个名字,既暗合其诞生之由。 亦隐含一丝掌控与警示之意。 “古狱……古狱……” 赤麟低声重复。 眼中流露出母性的慈爱。 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 然而,相比于一家团聚的温情时刻。 古月孟德心中,另一件事的优先级显然更高。 他转动头颅。 冰冷的目光,扫向下方海面上那些零星挣扎的幸存东瀛人。 眼中杀机骤然升腾。 再无半分温度。 吃一堑,长一智! 铁心岛之事,根源就在于化身麒麟时被人窥见踪迹。 消息走漏。 才累得赤麟母子,被帝释天所擒。 险些万劫不复。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娘子。” 古月孟德声音冰冷,对赤麟道: “当初就是为夫在外,被这些蝼蚁窥见形迹,才连累你与孩儿遭劫受难。” “今日,便不能再留丝毫隐患。” 他看向下方。 “这些人,必须全部杀绝,一个不留。” 赤麟闻言,眼中柔情,瞬间被凛冽凶光取代。 她本是神兽不假。 但漫长岁月与疯血折磨。 加之近日遭遇。 早已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当初古月孟德,丢给她的两具黄墟轮回者尸体时。 她想都没想便吞食殆尽。 杀戮对她而言,与呼吸无异。 魔麒麟古狱,也歪着脑袋。 好奇地看向下方那些“小点”。 深红的眸子里,似乎有光芒微微流转。 古月孟德伸出手,麒麟剑魄幻化而出。 “儿子。” 他对着古狱淡淡说道,仿佛在教导最平常的道理。 “看好了。为父今日教你第一课。” “斩草,务必除根。” 第253章 今年东瀛的樱花,格外美 古月孟德话音落下。 麒麟剑魄已如死神镰刀,在海面之上穿梭飞掠。 精准无比地洞穿,每一个冒头的幸存者。 带起一蓬蓬血花。 赤麟同时低吼。 巨口一张。 大片赤金色麒麟真火如天火坠世,喷洒而下! 火焰遇水不熄。 反而将大片海面直接点燃。 形成一片恐怖的火海! 海水在极致高温下,沸腾汽化。 无数东瀛人,惨叫着在火焰与沸水之间挣扎。 最终化作焦炭或熟肉。 “呜?” 古狱歪着头,看着父母的动作。 深红的瞳孔里倒映着烈焰与剑光。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也有样学样地,张开还显稚嫩的麒麟口。 朝着下方喷吐出一团粘稠如液、深邃幽暗的漆黑气息。 与火麒麟焚尽一切的赤金真火不同。 魔麒麟古狱喷吐出的。 是宛若活物般蠕动、钻行的粘稠魔息。 这些漆黑的魔气,仿佛拥有独立的意志。 疯狂钻向下方每一个角落。 精准地“嗅探”并扑向任何残存的生命气息。 但凡被魔息触及的东瀛人。 瞬间身体僵直。 眼中神采湮灭。 如同被摄走了魂魄。 直挺挺沉入海底。 再无声息。 更诡异的是,这些魔息竟似能相互感应、协作。 无孔不入地搜捕着一切漏网之鱼。 古月孟德的麒麟剑魄,单体点杀犀利。 赤麟的火焰之海覆盖范围恐怖。 但在这末日般的混乱环境中。 难免有极其幸运,或隐蔽的幸存者。 能暂时躲过一劫。 而古狱的魔气。 则成了最彻底、最阴毒的清道夫。 专门清理那些,最难被发现的角落。 眼见魔息如黑色潮水般蔓延。 古月孟德心头大定。 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儿子!做得好!” 他赞了一声。 这小崽子的能力。 在这种清扫场合,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利器。 一家三口,一人两兽。 以绝对碾压的姿态。 在这片刚刚陆沉、海水尚在沸腾咆哮的绝地之上。 展开了持续一天一夜的、冰冷而高效的最终清洗。 最后时候,古月孟德更是站在赤麟头顶。 身后插着那杆血色战旗。 面色冷漠。 如同巡视自己疆场的君王。 目光如冰,扫过每一寸翻涌的海面。 赤麟的火焰与威压笼罩天地。 古狱的魔息如同最阴毒的蛇。 钻入每一个可能的死角。 杀戮,直至再无任何生命波动。 当最后一丝属于东瀛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时。 古月孟德才缓缓吐出一口灼热气息。 东瀛四百万众。 连同这片承载他们的土地。 自此……彻底在《风云2》中,烟消云散,绝迹人间。 只剩下飘散的樱花。 今年东瀛的樱花,混合着血色。 格外美丽。 目的已达,且远超预期。 是时候该回去了。 古月孟德盘算了一下时间。 自己离开天门已有一段时日。 按风云二的剧情推进。 此刻帝释天那边关于聂风的大戏,应该已经接近尾声。 或者说,已经演完了。 自己必须尽快赶回去。 不能引起那老怪物过多的怀疑。 如今,他自身晋升七阶,实力暴涨。 更有赤麟这头七阶中期神兽,作为强力臂助。 再加上古狱这潜力不明、能力诡异的魔子…… 已然有了和帝释天,正面硬碰的底气。 但古月孟德目光闪烁。 瞬间压下了立刻杀回天门,找帝释天算账的冲动。 不急。 帝释天手段莫测,底蕴千年。 绝非易于之辈。 赤麟刚刚涅槃重生。 力量虽强,却未必完全熟悉掌握。 他自己也需时间,巩固七阶境界。 适应这双“金属手臂”。 更重要的是。 七武屠龙的剧情! 龙元,才是他此方世界,势在必得的最终目标。 麒麟、神龙、凤凰。 甚至还有玄龟。 四种神兽,必须得其三,才能顺利融合。 如今神龙出世的时机和地点,他只是大致知道。 没有帝释天知道的那么详细。 若因一时意气打草惊蛇。 导致错失龙元机缘。 那才是因小失大,愚不可及。 “先稳住,谋定而后动。” 古月孟德心中定计。 他拍了拍赤麟巨大的犄角。 “走,先回中原。” 赤麟低吼回应。 四足之下赤金火焰,轰然喷发。 庞大如山的身躯,却轻盈如燕。 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光。 朝着中原方向疾驰而去。 古狱周身魔焰一卷。 如影随形般,紧贴在母亲身侧。 一家三口御空而行。 速度远超古月孟德之前全力赶路。 不过半日功夫。 中原大地那熟悉的山川轮廓,已然在望。 赤麟恢复人身。 古狱好奇扭头看去。 然后身体魔气升腾。 眨眼间,便变成了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 皮肤白皙,吹弹可破。 让人一看,就欢喜的不行。 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一头,绝世大魔! 古月孟德也是顿感惊奇。 但如此情形,明显是好事。 进入中原后。 他并未让赤麟和古狱,返回凌云窟。 那里虽好,但已暴露过一次。 难保帝释天没有后手监视。 古月孟德寻了一处隐秘之地栖身。 同时看了一眼安静悬浮的古狱。 “看好孩子,也让他……熟悉自己的力量。” “待为夫需要你们时,自会召唤。” 赤麟深深看了古月孟德一眼,传递着理解与依恋。 古狱也歪着小脑袋。 瞳孔里,依旧是一片令人捉摸不透的“纯真”。 将妻儿安顿的方位牢记于心后,古月孟德不再耽搁。 转身朝着天门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当古月孟德回到天门时。 内部的氛围异常凝重。 四处可见激战后的残破景象。 不少地方正在组织人手修复重建。 从他离开到返回。 前后约莫过了四天光景。 刚一现身,便撞见了正匆匆而过的怀空与怀灭。 两人见到他,身体明显一震。 迅速靠拢过来。 第254章 黄墟的人,吓跑了?? “断兄!这几日你去哪儿了?为何一直不见踪影!” 怀灭压低声音。 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古月孟德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浓重的不甘与恼怒。 啐了一口道:“还能去哪儿?追那该死的火麒麟去了!” “那家伙滑溜得很,竟一路逃到了东海边……” “老子不通水性,追之不及,这才折返。” 怀灭与怀空对视一眼,前者紧接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共雷和玄青二人呢?你……可曾见到?”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晦气: “见着了,死透了!” “那火麒麟凶性大发,一巴掌一个,直接将他们拍成了肉泥!” “我赶到时,只剩两滩烂肉,捡都捡不起来。” 听到这话。 怀空怀灭兄弟二人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眼中最后一丝忧虑也消散了。 他们最担心的漏洞。 便是当初擅自离开,去释放囚犯之事。 若被共雷玄青上报或对质,极易暴露。 如今死无对证,一切便都“合理”了。 “神母与……帝释天,可曾归来?” 古月孟德看似随意地问。 怀灭摇头:“未曾。” “自那日乱起之后,便再未见到他们身影,仿佛消失了一般。”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帝释天与骆仙,此刻恐怕正全身心投入到,复活聂风的大戏之中。 无暇他顾。 或许已有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但火麒麟已遁走无踪。 麒麟精元与魔胎下落不明。 他们即便想追查,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眼下必然优先确保,聂风这枚关键棋子的重生。 “此次动乱,那些中原武林人士……逃脱了多少?” 古月孟德转而问道。 “约莫三成趁乱逃脱。” “三成死于混战或守卫之手。” “剩下的被抓了回来,重新关押。” 怀灭答道。 “无名呢?” “他……他也走了。” 怀空接口,语气复杂。 “他剑势凌厉,无人能挡,带着数人杀出重围,不知所踪。”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无名脱困,必然会去寻徐福。 如此一来,天门发生的一切,帝释天必然已悉数知晓。 不过正如他所料。 在火麒麟夺宝远遁,这个既成事实面前。 帝释天也只能暂时按下。 先处理手头更重要的事情。 他低声与怀空兄弟,快速对了一遍口供。 确保三人说辞一致。 将火麒麟突然袭击。 众人奋力抵挡。 共雷玄青不幸战死。 自己追击未果的剧情敲定。 怀灭兄弟自然配合。 这也是将他们自己,彻底摘清的最佳方式。 就在此时,远处又有两人快步走来。 脸色都不太好看。 正是黄墟主神空间,剩下的最后两人。 所谓的“四大天王”之另外两位。 后峰与后炎。 看名字,便知是关系紧密的兄弟。 他们见到古月孟德,立刻上前。 后峰语气急促地问道:“断浪!这几日你去了何处?天门大乱时你也不在!” 古月孟德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冷淡,重复了方才的说辞: “自然是去追那火麒麟。” “那凶兽速度奇快,力量恐怖,我追至东海之滨,却未能将其斩杀。” 脸上再度适当地,浮现出功亏一篑的懊恼。 后炎紧接着追问,声音都有些变调: “那……那共雷和玄青呢?他们怎么样了?” “死了。”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直接吐出两个字。 “被火麒麟一巴掌拍死的。尸骨无存。” 尽管早已通过主神空间,队伍名单的黯淡。 确认了同伴的死亡。 但亲耳听到这冰冷的回答。 后峰后炎兄弟的脸色,依然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惊惶。 六人小队进入风云二世界。 本以为凭借先知先觉和秘法。 可以大展拳脚,攫取丰厚回报。 可如今,短短时间内,四人接连陨落。 死因皆与那头,完全超出原剧情描述的恐怖火麒麟相关! 剧情已然面目全非! 强大的怪物层出不穷。 连七阶存在都现身肆虐…… 这哪里还是他们认知中。 那个可以从容谋划的“风云二”? 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与恐惧。 悄然自两人心底滋生。 蔓延。 原先的自信与贪婪。 此刻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甚至隐隐生出了立刻放弃任务、逃离这个危险世界的念头。 古月孟德也并未搭理二人。 这正是他一贯的风格。 无需讨好。 更不必虚与委蛇。 冷淡疏离的态度,反而最合乎断浪此刻的心境。 那兄弟俩对视一眼,脸色变幻。 终究没再多言,转身匆匆朝外走去。 似是急于商量什么。 古月孟德眼角余光瞥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这两个家伙……该不会是见势不妙,想溜了吧?” 他心头一动。 这两人,可是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奖励。 若是让他们就这么跑了,岂不可惜?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敌对主神空间成员存活数减二。】 主神提示,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后峰后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随即他们的气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彻底、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真走了?” 古月孟德嘴角微抽,闪过一丝意外。 那二人看似凶蛮。 且有短暂提升至七阶的底牌。 竟连试探或报复都没有。 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放弃任务? 直接脱离了世界? “怂包。” 他心下鄙夷。 但紧接着。 一股隐忧浮上心头。 这两人脱离风云二世界后,绝不会直接返回黄墟。 最强皇帝世界,作为新开放的公共历练世界。 且与风云世界存在关联。 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风险相对较低。 且可能存有机缘的去处。 换做是古月孟德自己,也会做出同样选择。 顺道去最强皇帝世界看看,再走不迟。 “又多两人……” 古月孟德眼神微沉。 原本他就不清楚,有多少黄墟应召者,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如今再加上这两个,实力不明的黄墟余孽…… “小青和白素贞的残魂,能应付得来吗?” 他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焦躁。 但转瞬,强大的理智便将这情绪压下。 现在,绝不能自乱阵脚。 风云二世界,已进入最后的关键阶段。 聂风复活在即。 接下来便是七武屠龙的重头戏。 这是他谋夺龙元。 冲击更高境界的最大机缘。 此刻绝对不能提前脱离,否则前功尽弃。 更何况,若他现在离开。 根本不符合固化风云二世界的条件。 一旦世界重置。 火麒麟赤麟、魔麒麟古狱…… 所有在此界的收获,都将化为泡影。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代价。 “只能等,静观其变。” 古月孟德暗自咬牙。 压下对最强皇帝世界的担忧。 眼下,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 应付好风云世界这边最后的局。 就在这时。 一道淡漠威严的声音。 直接传入他与身旁怀空、怀灭的耳中: “来神殿。” 第255章 帝释天交代的任务 声音的主人,正是帝释天!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立刻朝着天门深处冰宫,疾步而去。 步入空旷森寒的神殿。 只见神母骆仙垂首立于阶下。 姿态恭谨中,带着一丝紧张。 帝释天高踞于冰座之上,周身气息沉凝莫测。 在他脚边,散落着几张破碎的、质地特殊的纸张。 上面墨迹犹新,似乎记载着武学图谱与口诀。 古月孟德目光一扫,心中了然。 这几张纸,正是第二梦为报答骆仙救治聂风之恩。 所付出的“报酬”。 聂风与步惊云,毕生所修武学的精要! 风云二人身负天命。 所修武功在特定条件下,能引发摩诃无量。 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力量。 他们五阶时,便能短暂抗衡六阶中期。 如今双双踏入六阶,合力之下更是七阶! 若被他人掌握其武学精髓加以推演…… 其价值,尤其是对帝释天这等千年老怪。 不言而喻。 当然,这一切本就是帝释天,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早已从风云手中,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此刻不过是借骆仙之手,过一道明路。 顺便让这个对他渐生异心的下属,因擅自行动而心生愧疚。 更加感恩戴德。 古月孟德对这些狗血算计毫无兴趣。他 真正在意的。 是帝释天接下来的反应。 以及……那关乎七武屠龙的指令。 果然。 待他们三人行礼站定。 帝释天冰雕面具后的目光,缓缓扫过。 最终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断浪,这几日,你去了何处?” 问责,开始了。 古月孟德面色沉凝,上前一步。 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清晰道出: “回禀主上,属下当日见那火麒麟夺蛋而逃,心知事关重大,不及禀报便全力追击。” “那凶兽一路东逃,直至东海之滨。” “属下不谙水性,追之不及,实乃属下无能,请主上责罚!” 话语间,将“追击未果”的责任揽下。 却绝口不提共雷、玄青之死是否与己有关。 更将火麒麟夺宝远遁的结果坐实。 帝释天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座扶手。 发出空洞的“嗒、嗒”声。 整个神殿的气氛,仿佛随之凝固。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听不出情绪。 “火麒麟……夺走了本座的麒麟精元与那魔胎?” “是!属下亲眼所见,那畜生撕裂牢笼,将光卵与魔胎一并攫走!” 古月孟德回答得斩钉截铁。 “罢了。” 帝释天忽然一挥手,似乎不再纠结于此。 “天地灵物,自有缘法。失了便失了,或许并非本座机缘所在。” 他话锋陡然一转。 “断浪,本座另有要事交予你去办。”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知道正戏来了,立刻躬身: “请主上吩咐!” 帝释天目光幽深,缓缓道: “步惊云丧妻失子,心怀滔天恨意,正是可用之时。” “本座要你,亲自去找到他,让他替本座,办一件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此事关乎大计,不容有失!” 帝释天的安排看似简单直接。 但古月孟德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色。 他犹豫片刻,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为难道: “主上之命,属下自当竭尽全力。” “只是……属下与那步惊云之间,可谓不共戴天,势同水火。” “以属下这张脸去请他,恐怕他非但不会就范,反而会立刻拔剑相向,误了主上大事。” 帝释天冰雕面具下,传来一声辨不明喜怒的轻笑。 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本座只要结果。” “若完不成……你应该清楚后果。” 古月孟德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显出一副被威势所慑,却又强自隐忍的姿态。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断。 直视帝释天,声音低沉而清晰: “主上!若要让步惊云就范,属下确有一法,但……需向主上借一人一用。” “哦?借谁?” 帝释天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古月孟德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于楚楚。” 原著中,断浪正是以于楚楚的性命为要挟。 逼其就范。 为帝释天效力参与屠龙。 当然。 这背后更深的推手,实则是帝释天化身的徐福。 他在正义一方暗中布局,双管齐下。 才使得步惊云别无选择。 如今古月孟德主动提出此策。 既符合断浪不择手段的人设,也正中帝释天下怀。 “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闻言,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长笑。 “好!很好!论起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本座果然没有看错人!” “于楚楚,借给你了。” “具体如何行事,你自己拿捏分寸。” “但记住,本座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前来屠龙的步惊云,而非一具行尸走肉。” “莫要让本座失望。” “主上放心!属下定然办妥此事,将步惊云‘完好’地带到主上面前!” 古月孟德躬身领命,语气斩钉截铁。 帝释天不再多言,摆了摆手。 古月孟德恭敬退下。 直到彻底离开神殿范围,脸上那副忠诚下属的表情,才缓缓收敛。 眼神变得幽深冰冷。 他缓步走在寒冰廊道之中,心中念头飞转。 “帝释天方才对火麒麟与精元被夺之事,表现得过于轻描淡写了……” “这老怪物,绝不可能真的如此豁达。” 他深知。 剔除了疯血的纯净麒麟精元。 其长生之效与价值。 在帝释天眼中恐怕绝不在龙元之下。 如今得而复失。 帝释天心中定然极为不甘。 所谓的“或许并非本座机缘”,不过是眼下无可奈何、故作洒脱的掩饰罢了。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一闪。 “即便没有麒麟精元,七武屠龙对他而言依旧是势在必行。” “龙元,才是他千年谋划的核心。” 而他古月孟德要做的。 就是顺着这条“势在必行”的路。 一步步走下去。 将步惊云这个关键棋子,送到帝释天面前。 这也是他夺取龙元的,最重要一块跳板。 “步惊云……于楚楚……”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一次,要做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了...” 第256章 胁迫于楚楚 一刻钟后。 古月孟德来到天门关押囚犯,与特殊人员的区域。 略一打听。 便找到了被安置在一处偏僻院落中。 正与一群粗使仆役,一同浆洗衣物的于楚楚。 眼下的于楚楚,形容憔悴。 一身粗布衣衫,正费力地拧着厚重的湿衣。 由于她毕竟是步惊云的前任妻子。 又与剑晨关系暧昧不清。 天门底层管事,倒也没敢过分折辱。 只将她当作普通婢女使唤。 算是某种程度的冷处理。 见到突然出现的古月孟德,于楚楚先是一愣。 随即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失声惊叫道: “断浪?!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显然,她被囚于此,消息闭塞。 并不知道断浪早已被帝释天复活,并收归麾下。 古月孟德懒得解释。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开门见山。 说出了一句,早就想好的台词。 “于楚楚,你也不想你儿子步云出事吧?” “什么?!云儿!” 于楚楚如遭雷击。 手中湿衣“啪”地掉落在地,溅起一片水花。 她猛地扑上前,却又不敢触碰古月孟德。 只能死死盯着他,声音因极度恐惧而颤抖: “你把云儿怎么了?!他在哪里?!” “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我求求你了,断浪!” 看着她脸上的惊慌与恳求,古月孟德嘿嘿一笑。 伸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面对自己。 “我想怎么样?” 他凑近几分,目光玩味地落在她脸上。 “那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我……你要我怎么做?” 于楚楚身体一僵。 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 眼中闪过挣扎。 但想到儿子的安危。 她攥着衣襟的手指,又缓缓松开。 甚至自暴自弃般,将领口又扯开少许。 脸上露出一副认命般的凄楚表情。 “断浪……只要你不伤害我儿子。” “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看着她这番动作与话语。 古月孟德面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 这么好“上”的吗? 为了儿子,底线丢得倒是干脆。 不过,他此刻可没这兴致。 接下来的计划事关重大。 若真因一时上头,把于楚楚给办了。 回头步惊云那边因此炸毛,死活不答应七武屠龙。 那才叫因小失大,功亏一篑。 “哼。” 古月孟德嗤笑一声。 非但没有更进一步,反而伸手。 带着几分嫌弃般地,替她把松开的衣襟重新拢紧。 甚至还贴心地紧了紧。 他俯身,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声音却冰冷平淡: “你要‘服侍’的人,可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 于楚楚先是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更是忍不住四下张望。 身体微微发抖。 服侍断浪,虽让她感到屈辱憋闷。 但尚能咬牙忍受。 可万一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陌生人。 甚至是一群人…… 于楚楚想都不敢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古月孟德一看她那神情,便知她想歪了,淡淡道: “放心,你要应付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老相好——步惊云。” “步惊云?!” 于楚楚猛然瞪大眼睛。 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不可以!谁都行!只要不是步惊云!怎么都行!唯独他不行!!” 古月孟德撇撇嘴,他当然知道于楚楚为何是这般反应。 步惊云失忆的那十二年里,娶了紫凝,有了家庭。 而她于楚楚,同样也没闲着。 带着儿子步天,在江湖上颠沛流离。 漫无目的地寻找步惊云的下落。 期间不知遭遇多少仇家险境。 若非剑晨一直在暗中拼死保护。 她们母子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 日久生情,患难与共。 于楚楚最终心归剑晨。 两人连同步天,过了多年虽不富贵,却也算安稳的日子。 俨然真正一家三口。 直到前不久步惊云恢复记忆,找上门来。 两人旧情复燃。 剑晨黯然退出。 可破镜重圆,裂痕犹在。 于楚楚在剑晨那里,体会到了毫无保留的、纯粹温暖的关爱。 而步惊云那边,却始终牵扯着聂风、孔慈、乃至现在的紫凝…… 更别提当初,她被剑晨强暴之事。 步惊云不说,但如鲠在喉。 双方心中皆有芥蒂,根本无法回到从前。 比较之下,冷暖自知。 最终,这段扭曲的关系,以和平分手告终。 于楚楚对步惊云的感情,早已复杂难言。 掺杂着爱、愧、怨。 甚至一丝难以言说的恨。 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再去服侍步惊云。 无异于揭开伤疤再撒盐,她自然是抵死不愿。 古月孟德眼神一冷。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怎么?你真想让我把你儿子步天,剁碎了喂狗?” “不……不可以……” 于楚楚瘫软在地,喃喃着,眼神涣散。 即便是用她亲生儿子的性命威胁。 她竟也挣扎着不愿就范。 古月孟德心中暗叹一口气。 看来,这女人对步惊云的抗拒,比预想的还要深。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原剧情里,更“有效”的那一招了。 他松开手。 用冰冷的金属麒麟手,挑起于楚楚的下巴。 迫使她看向自己,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自己的儿子不行……那步惊云的儿子呢?” “步天,可是步惊云的亲骨肉。” 他顿了顿。 欣赏着于楚楚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煞白的脸色,缓缓补充道: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先杀了步惊云的儿子。” “让你眼睁睁看着,他的血脉因你的矜持而断绝。” “然后,再送你儿子下去陪他。” “如何?” “什么?!断浪,你……!!” 于楚楚猛然瞪大了眼睛。 瞳孔中倒映着古月孟德冰冷的面容。 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不甘与绝望。 她万万没想到,断浪竟会如此毒辣。 用步惊云儿子的命来要挟她! 如果是她自己儿子的安危。 她或许还能为了心中,那点残存的。 对步惊云复杂情绪,衍生出的抗拒与羞耻而挣扎。 可如果是步惊云的儿子…… 那个她亏欠良多,心中始终怀有愧疚的男人的血脉…… 若因她的不肯而死。 她将来还有何面目存活于世? 有何面目再见步惊云? 于楚楚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睛里已布满血丝,声音嘶哑: “断浪……你到底……要干什么?!” 古月孟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很简单。” “我要步惊云为帝释天大人做一件事。” “只有一件事。” “他只要答应,我就放你们母子,连同步惊云的儿子,一起离开。” “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真……真的答应放我们离开?” 于楚楚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古月孟德一脸傲然。 “自然。” “我断浪虽不是什么好人,但说出去的话,还是作数的。” “只要步惊云乖乖听话,你们便可重获自由。” 于楚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诈。 良久,她眼中的挣扎、痛苦、羞愤…… 种种激烈情绪。 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认命。 她缓缓闭上眼。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喉咙里挤出干涩而绝望的声音: “……我……答应你。” 第257章 于楚楚泻火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与原本的轨迹并无太大偏离。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古月孟德于荒野小径上,拦下了独行的步惊云。 “步惊云,前方十里外客栈,有位‘老熟人’正等着你。” 古月孟德抱着双臂,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不去见见?” 步惊云目光如冰。 杀意在丹心剑上流转。 死死锁定了古月孟德。 绝世好剑如今消失无踪,步惊云无从寻得。 如今他已是无名的徒弟。 便从中华阁内,取了这把丹心剑。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嘴角不屑。 《风云1》里,他把绝世好剑抢走。 步惊云好歹用英雄剑和丹心剑,让无名重铸了一把英雄丹心剑。 品级最起码不弱于火麟剑。 可现在? “这步惊云,还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不过他也知道,步惊云在习得剑二十二。 悟出剑二十三。 并且被无名传授万剑归宗后。 自己本人,已然是一把最强的宝剑! 绝世好剑虽对他加持大。 但若是因为没有而小觑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就在古月孟德打量他手中长剑之时。 步惊云同样皱起眉头。 他深知此刻不是纠缠之时。 且古月孟德神情不似作伪。 冷哼一声。 “若你敢戏耍于我,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云气。 朝着古月孟德所指方向疾掠而去。 客栈二楼。 一间客房内烛火昏黄。 水汽氤氲。 步惊云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只巨大的浴桶。 以及浸泡其中、背对着他的熟悉身影。 于楚楚。 “楚楚?!” 步惊云眉头骤然拧紧,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楚楚!你这是做什么?” 于楚楚闻声,娇躯一颤。 却没有回头。 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猛地从温水中站起,带起一片水花。 竟是不着寸缕。 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直接从后方,紧紧抱住了步惊云! 温软丰腴的触感。 熟悉又陌生的体香。 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进步惊云的感官。 他身体猛地一僵。 某种本能的变化,不受控制地涌现。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 脑中闪过紫凝的身影。 更想起于楚楚如今已是剑晨的人。 自己与她早已断绝,绝不可再行越矩之事! “楚楚!你到底要干什么?!” 步惊云低喝,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 想挣脱却不敢用力。 “你说出来!无论何事,我步惊云拼了性命也替你办到!” “你不必如此!也不能如此!” 于楚楚却不答话。 只是将脸深深埋在他坚实的背脊,双臂环得更紧。 带着哭腔的哀求响起: “云大哥……我求求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好不好?” “什么事?你说!”步惊云心乱如麻。 “……你能不能……去天门,为……帝释天效力?” 于楚楚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如惊雷炸响在步惊云耳边。 “什么?!” 步惊云猛地转过身。 正对上一丝不挂的于楚楚。 他立刻又别过脸,厉声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帝释天与我不共戴天!” “紫凝因他设计的阴谋间接而死,风师弟入魔也有他的推波助澜!” “你让我去为他效力?!” 紧接着,他脑中灵光一闪。 猛然抓住于楚楚的肩膀,避开视线皱眉道: “是不是云儿?!” “是不是云儿被他抓了?他用孩子威胁你,是不是?!” 于楚楚只是哭,一个劲地摇头。 泪水混着发梢的水珠滚落。 若只是她自己的儿子步天,她或许还能硬起心肠。 可这次牵扯的,还有步惊云的亲生儿子! 她绝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她怕说出后,心狠手辣的断浪。 会直接杀了步惊云的亲生儿子。 她只能哭。 用无尽的眼泪和这屈辱的献身,来祈求步惊云的妥协。 步惊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痛如绞。 却又怒其不争。 就在此时,他忽然想起前来此处之前,“徐福”前辈,曾对他隐约的提点。 “若有机会,不妨顺势潜入天门,或可窥探帝释天真正图谋,以图后计……” 念及此处,步惊云心中稍定。 长叹一声。 他运起内力,凌空摄来一旁衣架上的外袍。 抖开,精准地披在于楚楚身上。 将她裸露的胴体遮掩。 “楚楚,你……不必如此。” 步惊云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疲惫与决断。 “你回去告诉帝释天,他让我办的事……我答应了。” “但仅此一次!不管他用什么手段胁迫于你,你让他立刻、先把人放了!明白吗?” 听到这话,于楚楚先是一愣。 随即喜极而泣。 泪水再次奔涌而出,但这次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 一丝不该有的、死灰复燃的奢望。 “云大哥……你心里……果然还是有我的……” 她哽咽着。 以为步惊云终究是顾念旧情。 为她,为云儿而妥协。 她不知道,这不过是步惊云、聂风、徐福,将计就计的一步棋。 正好借着她带来的契机,顺势打入天门内部。 其实这一切,依旧在帝释天的双重算计之中。 不管是步惊云的心态。 还是于楚楚的表现。 甚至说断浪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一切的一切,都在帝释天的预料之中。 他的最终目的。 就是汇聚众人,助他屠龙! 这也是古月孟德,一直没有轻举妄动的原因。 连帝释天这老怪物屠龙,都要集结众人之力。 以眼下他的实力,不认为能胜过帝释天。 顺势而为,是最好,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这些于楚楚,自然不会知道。 她只当,一切都是步惊云对她往日的情分。 “云......云大哥,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于楚楚脸颊绯红,裹紧袍子。 却又鼓起勇气。 抬眸望向步惊云刚毅的侧脸,声音细弱。 “要不……今晚……你就……就要了我吧……” 步惊云面色再次一变。 猛地退开半步。 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最终化为一片沉凝的疏离。 “楚楚,清醒些。” “你现在……已是剑晨的人。” “我们之间,早已结束。” “从今往后,你好好跟着剑晨过日子,莫要再胡思乱想。明白吗?” 说完,他不等于楚楚反应。 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 只在门外,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语: “过几日,我自会去天门寻帝释天。你……放心。” 房门关上,隔绝了内外。 于楚楚怔怔地望着紧闭的门扉。 脸上血色尽褪。 方才那一丝奢望的火苗,被无情浇灭。 巨大的失落、羞耻、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 身上那件步惊云披上的外袍滑落。 露出下面刚刚沐浴后,又经过情绪剧烈起伏,而通红的肌肤。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抱紧自己,失声痛哭。 就在她哭得撕心裂肺、毫无防备之际。 房门被无声推开。 古月孟德缓缓踱步而入。 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寸缕不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于楚楚。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于楚楚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步惊云去而复返。 心中猛地一悸,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与惊喜,猛然抬头起身。 “云大哥……” 她这一起身,动作太大。 身前那对,因生育和岁月沉淀,而愈发丰腴饱满的白腻浑圆。 顿时毫无遮掩地,剧烈晃荡。 暴露在空气中。 在昏黄烛光下。 泛着诱人而脆弱的光泽。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 并非步惊云那张冷峻的脸。 而是古月孟德那张,带着戏谑与残忍笑容的面孔。 “啊——!!” 于楚楚如坠冰窟,惊叫一声。 双手慌忙捂住胸口,又觉得下面一凉。 另一只手又急急下掩。 姿态狼狈不堪。 脸上瞬间涨红。 羞愤欲死。 古月孟德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美景”。 踱步来到她面前。 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 他伸出冰冷的金属麒麟手。 “嗯,果然有几分资本。” 他评头论足般嗤笑。 “难怪能把剑晨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连命都不要地护着你。” 于楚楚浑身颤抖。 羞愤、恐惧、恶心…… 种种情绪交织。 让她几乎窒息。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眼中泪水再次涌出。 却已不是悲伤,而是极致的屈辱。 “断浪……你……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云大哥……他已经答应了!你现在可以……可以放了天儿和云儿了吧?!” 古月孟德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感觉。 他微微俯身。 冰冷的金属手指捏住于楚楚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 “放?当然可以放。”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缓缓下移。 “不过……” 他声音压低。 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与欲望。 “我现在……火很大啊。” 说着,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另一只金属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缓缓按在了于楚楚的头顶。 于楚楚瞳孔骤缩。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脸上血色尽失。 眼中满是惊恐与抗拒。 身体下意识地想向后缩。 却被那按在头顶的手,牢牢固定。 她想到了云儿。 想到了步惊云的儿子步天。 想到了自己此刻毫无尊严的处境。 更想到了……即便反抗,也只会招来更可怕的折磨。 最终,那仅存的、属于一个母亲和一个女人最后的羞耻与骄傲。 在绝对的力量压迫与赤裸裸的威胁下。 彻底崩溃。 她闭上眼。 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沾满泪痕与绝望的脸上,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认命。 在古月孟德带着玩味与掌控的目光注视下。 她颤抖着,缓缓地……俯下了身子。 第258章 屠龙人选 两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提起裤子,面无表情地朝外走去。 屋内床榻之上。 于楚楚已如一滩,彻底失了魂的软泥。 见古月孟德要走。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 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嘶哑破碎地哀求道: “断……断浪……你……你说过……要放过云儿和……天儿的……” 古月孟德脚步微顿,头也不回,淡淡道:“放心。我说过的话,自然不会食言。” “等帝释天让步惊云办完了那件事,我自会放你们母子……还有步惊云的种,平安离开。” 听到这话。 于楚楚强提的一口气,骤然消散。 眼皮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古月孟德随手,将地上散落的、属于于楚楚的衣物捞起。 看也不看便向后一甩。 粗糙的布料,恰好盖住了她不堪的身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推门而出。 门外,几个天门喽啰正聚在一起。 脸上挂着心照不宣的谄媚坏笑。 见古月孟德出来。 为首一人,连忙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凑上前: “神将大人,您……辛苦啦!” “小的们特意为您备了碗参茶,补补元气!”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随没有去接,声音平淡道: “看好里面那个女人。” “把她安然无恙地送回天门关押处,好生伺候着。” “不许有丝毫损伤,更不许旁人碰她一根手指头。” “若她少了半根头发,或是出了别的岔子……你们知道后果。” 几个喽啰被那冰冷的眼神一扫,顿时噤若寒蝉。 脸上的坏笑僵住,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神将大人放心!” “小的们一定把夫人……啊不,把那位姑娘保护得妥妥当当!” “绝不敢有半点闪失!” 古月孟德不再理会他们,转身。 目光似乎透过墙壁,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狼藉的客房。 他对于楚楚,过分吗? 或许有一点。 但比起原剧情中,那个断浪的所作所为。 他觉得自己,算仁慈的。 原著里的断浪。 可是亲手将于楚楚的亲生儿子步云。 和步惊云的亲生儿子步天。 一并掳来。 用极其残忍的方式,逼迫于楚楚做出选择。 在两个年幼的孩子中,只能选一个活下来! 这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比直接杀了她更痛苦万倍。 最终,于楚楚在无尽的煎熬与崩溃中。 被迫牺牲了自己的骨肉。 换取了步惊云血脉的存活。 更是事后得知,剑晨七武屠龙而死。 于楚楚彻底心如死灰。 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古月孟德今日所为,虽有些... 但至少,两个孩子都还活着。 古月孟德并非拔鸟无情之人。 他答应了于楚楚会放人,便会做到。 这,也算他古月孟德心中。 那点微不足道的。 盗亦有道。 “于楚楚啊于楚楚……” 他心中漠然低语。 “别觉得委屈。” “若你知道原本那条路上等待你的是什么……” “说不定,你还会谢谢我今天,手下留情。” 不再停留。 他身形一晃,化作残影,朝着天门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天门后,此刻气氛明显不同以往。 当他来到帝释天所在的冰宫神殿时。 更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帝释天高踞冰座。 周身不见往日的浮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万载玄冰的冷意。 无形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在大殿空气中弥漫、冻结。 他看向步入殿中的古月孟德。 冰雕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一字一顿。 声音冰寒刺骨。 “断浪。本座问你。” “你确定……那畜生,是朝着东海方向去了?” 来了! 古月孟德心头一凛。 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迅速压下所有情绪。 他明白。 帝释天必然已经知晓。 东瀛列岛陆沉。 数百万人灰飞烟灭的噩耗! 东瀛,那是徐福(帝释天)当年率领童男童女东渡。 繁衍千年,而形成的基业。 从某种意义上说。 整个东瀛都是他帝释天的血脉后裔与私产。 而如今? 岛屿沉没。 生灵绝迹。 连尸骸,都在岩浆中化为乌有。 哪怕有侥幸留下全尸的人。 多日过去,尸体在海中沉浮,泡坏不说。 如此饕餮盛宴,海鱼又怎会错过。 早就被吃的七七八八。 即便帝释天想用圣心诀,强行复活一部分人。 也根本无从着手! 千年家业,一朝尽毁。 帝释天此刻心中的滔天怒火与恨意。 可想而知。 他恨不得将火麒麟剥皮抽筋、炼魂蚀骨! 古月孟德立刻躬身,语气带着懊恼与笃定。 “回禀主上,千真万确!” “属下追击那凶兽,亲眼见它一路向东,最终没入东海深处,消失无踪。” “只恨属下不通水性,未能将其截杀,请主上责罚!” “咔……咔咔……” 帝释天身下,那万载寒冰凝成的宝座。 竟发出细微的开裂声! 显然是其因暴怒,而有些控制不住外泄的气劲所致。 他深深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古月孟德只觉得头皮发麻。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只能强自镇定。 良久,帝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恐怖的压迫感稍稍收敛,但声音依旧冰冷: “罢了……本座……知道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漠然:“你此刻来见本座,所为何事?” 古月孟德心中稍定,立刻回道: “启禀主上,您之前吩咐之事,属下已办妥。” “步惊云那边……已然应允,不日便会前来天门。” 听到这个消息,帝释天周身气息,才算是真正缓和。 他微微颔首 甚至难得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嗯。此事你办得不错。” “断浪,你之能力与忠心,本座看在眼里。” 夸赞虽然简单。 但在断浪的天门生涯中。 可谓是绝无仅有的正面评价。 他立刻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声音激动: “属下愿为主上肝脑涂地,流尽最后一滴血!” 帝释天似乎颇为受用,摆了摆手:“下去吧。好生准备,静候时机。” “是!属下告退!” 退出冰冷压抑的神殿。 古月孟德才缓缓舒了口气。 接下来一段时日,他便安心待在天门之中。 表面上是休养生息、恪尽职守。 实则是在静静等待,那场决定性的盛宴。 七武屠龙的到来! 所谓七武屠龙。 指的便是七大当世绝顶高手,持七柄绝世神兵。 共赴北海神龙岛,围杀神龙,夺取龙元。 七大高手,根据帝释天的谋划与剧情走向,基本已定: 步惊云。 聂风。 剑晨。 断浪。 破军。 怀空。 皇影。 其中断浪、怀空、破军,都是天门的人。 聂风和步惊云,也被帝释天算计了过来。 皇影同样如此。 剑晨? 纯属来凑数的。 原本帝释天看中的人,是无名。 奈何无名油盐不进。 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剑晨。 有于楚楚和他儿子步云在。 剑晨敢不答应? 而七大神兵,指的是他们各自的武器: 绝世好剑。 雪饮狂刀。 英雄剑。 火麟剑。 贪狼、破军。 天罪刀。 惊寂刀。 只不过步惊云的绝世好剑。 如今已换成了丹心剑。 怀空的天罪刀,也被练成了天劫铠甲。 后续会演变成何种局面。 古月孟德暂时不知。 他也不关心。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甚至就连败亡之剑,古月孟德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都暂时放弃了去取。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这柄他暂时搁置寻找的凶剑。 很快便以另一种方式。 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259章 七武齐聚 一个月后。 正在天门偏殿中,闭目养神的古月孟德。 耳畔突然响起一道传音: “来神殿。” 是帝释天! 古月孟德霍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终于……到了吗?” 他没有任何迟疑,起身便朝着天门深处走去。 踏入神殿。 一股混杂着强大气息的肃杀氛围,扑面而来。 殿内已然站满了人。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 全是熟人。 聂风、步惊云、怀空、怀灭、剑晨、破军…… 以及一个唯一面生。 却身着典型东瀛武士服饰。 怀抱一柄奇形长刀。 气势冷的中年男子。 皇影! 七武屠龙的阵容,已然齐备。 古月孟德心中早有预料,本未太在意。 可当他目光仔细掠过众人。 尤其是他们手中兵刃时。 表情却不由得微微一变。 首先是步惊云。 他手中原本那柄丹心剑,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柄形制与绝世好剑,极为相似。 却通体略长。 剑身呈现出一种特殊金色的长剑。 剑身隐有黑气流转,透着一股不祥的凶煞与死寂。 败亡之剑! 此剑正是绝世好剑的前身! 当年拜剑山庄,以四大神石之一的黑寒,铸造绝世好剑。 首次尝试失败。 便得到了这柄,蕴含凶败杀亡之气的半成品。 其威力与凶性,据说更在绝世好剑之上。 却因杀气过重、难以驾驭而被视为失败之作封存。 没想到,步惊云在失去绝世好剑后。 竟得到了这柄凶剑! 几乎在古月孟德目光,触及败亡之剑的瞬间。 他掌心混元麒麟臂内部,传来一股清晰的灼热与躁动! 那是混元麒麟臂,对另一半黑寒神石本能的吞噬渴望! 古月孟德心神一凛。 立刻将这股躁动强行压下。 面色恢复如常。 对面的步惊云似乎也有所察觉。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败亡之剑。 就在刚才,他隐约感到剑身传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此剑入手不久,尚未完全炼化掌控。 他只当是凶剑戾气反噬,并未深想。 除了败亡之剑。 另一件让古月孟德心头微震的。 是怀空手中的兵器。 那并非他惯用的刀剑。 而是一根通体乌黑、遍布狰狞倒刺的沉重狼牙棒! 棒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蛮横的气息。 十方俱灭! 古月孟德瞬间认出此物来历。 这正是帝释天早年纵横天下时,所使用的神兵! 曾伴随他闯下赫赫凶名。 据说有破尽十方、湮灭万物之威。 没想到,帝释天竟将此等早年随身重宝,赐予了怀空! 不过古月孟德转念便明白了缘由。 怀空原本的神兵天罪消失。 帝释天为了确保七武屠龙计划的完整战力。 自然要给他补齐装备。 这十方俱灭,沉重刚猛。 正适合怀空以炼铁手的炽热刚劲催动。 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如此看来……” 古月孟德心念电转。 “步惊云手中的败亡之剑,恐怕也非他自己机缘所得。” “而是帝释天特意寻来,赐下,以替换那柄不够分量的丹心剑。” “这老怪物,为了屠龙,还真是下足了血本,算计到了每一个细节。” 待古月孟德站定,殿内七人已全部到齐。 帝释天高踞冰座,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七人: “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 步惊云冷哼一声。 “有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帝释天并不介意他的态度。 豁然起身,沙哑着声音道:“本座要集合尔等七人之力,共赴北海——屠龙!” “屠龙?!” 二字一出,殿内气息顿时一滞。 有人面露震惊。 有人神色复杂。 有人目光闪烁、隐现贪婪。 也有人面无表情,仿佛早就知晓。 皇影怀抱惊寂刀,沉声开口:“神龙缥缈,历来只存于传说,无踪可循。” “你……如何得知其踪?” 帝释天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神龙十甲子一出世。” “如今,恰逢其六百年轮回之期将至。” “不出月余,必将显现!” “我等此刻前往,正可趁其刚刚破封、力量未复巅峰之际,合力将其……彻底斩杀!” “十甲子……六百年!” 众人闻言,神色再变。 不少人看向帝释天的眼神中,多了更深层的惊疑。 古月孟德暗自撇嘴。 这其实是帝释天话语中,一个破绽。 他对外一直自称,仅活二百余载。 却对六百年一现的神龙,知之甚详。 甚至连其确切出世时间地点,都一清二楚。 这等矛盾。 若聂风、步惊云稍加深思,或许便能窥见端倪。 只可惜,此刻二人或因仇恨,或因救人心切。 并未深究。 其他人也是大抵如此。 唯有剑晨。 脸上是真无太多波澜。 他来此的唯一目的。 便是受帝释天以于楚楚和步天性命胁迫。 别无选择。 只求事成之后能与妻儿团聚。 帝释天不再多言。 宽大的玄袍无风自动。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席卷整个神殿。 他抬手,指向殿外茫茫云海的方向。 “船只已然备妥。” “诸位,随本座。” “出海,屠龙!” 第260章 七武下海 三天之后。 北海海域。 一条巨大的、船首雕刻着狰狞龙头的奇特楼船。 破开波涛。 航行于茫茫海天之间。 船身以某种深色硬木与金属混合打造。 风帆鼓荡,气势恢宏。 正是帝释天为此次屠龙准备的座驾。 龙船。 古月孟德与其他六位屠龙者,立于宽阔的甲板之上。 船舱顶部,帝释天悠然地躺在一张巨大躺椅中。 身旁几名容貌姣好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将剥好的珍奇水果,送入他口中。 一派闲适模样。 仿佛此行并非前往生死搏杀。 而是踏春出游。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脚下这艘工艺非凡的龙船。 心中念头微转。 此次风云世界之行,他诸多目标已陆续达成,实力暴涨。 唯有一事,尚存遗憾。 称号【九五至尊】的升级。 此称号目前仅三级。 叠加九次攻击,每次提升15%,总增幅达135%。 若是提升到了后期。 最终攻击加成,非常恐怖。 提升,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可惜凌云窟中,龙脉并未寻得。 估计是随着风云一剧情发展,龙脉已被雄霸损毁,没有复原。 而他如今顶着断浪身份。 短期内难谋中原至尊之位。 “只能等此番事了,再徐徐图之了……” 古月孟德暗忖。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明显敌意的身影靠近。 正是步惊云。 他脸色冰冷,眼神如刀。 古月孟德有所察觉,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开口。 步惊云压低声音,语气森寒。 “断浪,我不管你用了什么龌龊手段胁迫楚楚。” “但我警告你,我既已依约前来,你最好立刻放了她和孩子们!否则……” 古月孟德头也不回。 同样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冷冷回道: “放心,他们几个,我还没兴趣一直扣着。” “包括你那宝贝儿子……不出意外,此刻应该已经安然离开天门了。” 步惊云闻言,紧绷的神色略微一松。 但随即又冷哼一声。 “你最好别耍花样!” “耍花样?”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讥诮。 终于侧过头,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步惊云一眼。 “动动你那石头脑袋好好想想。” “这事……真是我断浪能主导的么?” “若非上头那位的意思,我恨不得现在就宰了你。” “还用得着费劲胁迫?” 这话说得直白而坦诚。 步惊云非但没有暴怒。 心头反而真正一松。 他一直怀疑此事背后,是帝释天主使。 断浪不过是执行者。 如今听断浪亲口承认。 虽语气恶劣,却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只要楚楚和孩子已脱离天门掌控。 具体的胁迫过程与执行者是谁。 反而不是他最关心的了。 连旁边一直暗中关注这边、神色复杂的剑晨。 听到古月孟德这番话,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了几分。 看向断浪的眼神中,那份深刻的敌意竟稍稍淡化了些许。 至少这个执行者,似乎并非以折磨于楚楚母子为乐。 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古月孟德将两人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 目光在步惊云和剑晨之间,来回扫视。 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恶劣的调侃: “啧,没想到啊……你们俩的关系,现在倒是融洽了不少?” “看来……楚楚姑娘确实本事不小,能把你们两个都伺候得没脾气?” “你——!” 步惊云勃然色变。 拳头瞬间握紧。 败亡之剑,嗡鸣欲出。 “云兄!” 剑晨却抢先一步拦住了他。 摇了摇头,低声道:“楚楚和孩子们既然已安全,便莫要再多生事端。” “大局为重。” 步惊云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狠狠瞪了古月孟德一眼,终究强压下怒火。 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一旁的怀空与坏灭,也察觉到此处的气氛波动。 悄然靠近几步,目光带着警惕。 他们虽不知具体细节。 但也心知这几人之间,恩怨纠葛极深。 生怕在屠龙之前便内讧起来。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气氛于甲板一隅弥漫之际。 异变陡生! 一股淡淡的、却清晰无比的危险气息。 毫无征兆地自船底下方弥漫开来! 古月孟德眉头骤然一拧。 目光猛然射向海面! 几乎同时,甲板上的其他高手,也瞬间警醒。 纷纷凝神望向周围看似平静的海水! “咻咻咻咻——!!!” 下一秒,破空厉啸骤起! 数以百计、由海水高度压缩凝聚而成的水箭。 如同夺命弩矢。 从船体四周的海面下暴射而出。 密密麻麻,覆盖了整艘龙船! 这些水箭威力惊人,穿透力极强! 许多直接洞穿了船体厚重的木质舱壁和甲板! 更有不少倒霉的天门喽啰。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射个正着。 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便被水箭贯穿身体,钉死在船舷或桅杆之上。 鲜血瞬间染红甲板! “敌袭!” “保护主上!” 惊呼与惨叫此起彼伏。 古月孟德等七人反应极快。 几乎在水箭出现的刹那便已出手! “铛!铛!嗤——!” 七大高手各显神通,暂时护住自身周遭。 但整艘船却遭了殃。 木屑纷飞,惨叫声不断。 古月孟德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是神龙岛的世代守护者。 水族族人! 这群人奉神龙为信仰。 视一切靠近神龙岛的外来者为死敌。 根本不予警告,直接发动致命袭击。 在原剧情中,其族人也因此几乎被屠戮殆尽。 “哼,不分青红皂白,下手狠辣……当真是一群寻死的蠢货。” 他心中漠然评价。 甲板上的骚乱,和越来越多的喽啰伤亡。 终于惊动了顶层,那位享受水果的老爷。 帝释天缓缓从躺椅上坐起。 挥退了身旁惊慌的侍女。 他倒不是心疼这些手下的性命。 而是这些人留着还有用。 比如搜索神龙位置、处理杂务等。 总不能事事,都让这七位大爷亲自动手。 只见他站起身,玄袍无风自动。 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前方海面虚虚一抓。 刹那间。 周围海面上浓郁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无形巨力的疯狂牵引。 迅速朝着他掌心汇聚、压缩、凝结! 眨眼之间。 数十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球。 悬浮在他身前。 帝释天五指轻轻一弹。 “嗖!嗖!嗖!嗖——!” 数十颗冰球,如同出膛炮弹。 精准射入龙船周围,不同的海面区域。 “轰!轰!轰!轰隆——!!!” 冰球入水,并未沉没。 反而如同被引爆的深水炸弹。 轰然炸开! 恐怖的寒冰劲力与冲击波,在海水深处肆虐。 大片海域瞬间被炸得波涛翻滚。 水柱冲天!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 海面上,如同被炸鱼一般。 浮起了一具又一具,穿着奇特潜水服饰、样貌与中土人士略有不同的尸体。 他们显然便是方才,发动袭击的水族精锐。 此刻在帝释天随手一击之下,已然全军覆没。 死得不能再死。 圣心四绝之威,恐怖如斯! 古月孟德眼神微凝。 看着帝释天这举重若轻的一手。 心中对其实力的评估又提高了一分。 帝释天所学庞杂精深。 其主修的《圣心诀》。 堪称集长生、疗伤、攻击、幻术于一体的高阶功法。 每一种拿出来。 都有七阶黄级之威。 数种集结,更是最少七阶玄级。 甚至可能触及地级门槛的绝世奇功。 七阶功法等阶:黄、玄、地、天、洪荒、宇宙。 六个等级。 六阶世界,出现七阶玄级,甚至地级功法。 帝释天之强,可见一斑。 除此之外。 他还有五雷化极手等众多高深武学。 千年积累,深不可测。 “可惜,这些武功要么修炼条件苛刻,要么需漫长岁月打磨。” “于我在主神空间,快速提升的道路并非最佳选择……” 古月孟德压下心头贪念。 他很清楚。 自己当前的核心是夺取龙元。 贪多,反而嚼不烂。 帝释天解决掉水族伏击。 身形一闪,已从顶层轻飘飘落在主甲板上。 冰雕面具后的目光,扫过略显狼藉的船身。 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透出一股灼热与兴奋。 “方才那些,便是世代守护神龙岛的水族。” 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他们的出现,意味着……神龙岛,已近在眼前!” 他环视众人。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 “诸位!随本座一起。” “登岛,屠龙!” 话音刚落。 前方海平面尽头。 一座被浓郁雾气笼罩、轮廓若隐若现的庞大岛屿。 已然遥遥在望。 龙船调整方向。 朝着那传说中的禁忌之地,疾驰而去。 船上七人,不约而同地紧了紧手中的神兵利器。 眼神各异。 但目标,此刻却出奇地一致。 龙元! 第261章 神龙现世 龙船靠岸。 帝释天一马当先,众人紧随其后。 他对神龙岛的地形,极其熟悉。 甚至可说是了如指掌。 显然暗中早已探查过不知多少次,绝非初次踏足。 一行人穿越密林,越过嶙峋怪石。 最终来到一处看似荒废、占地极广的巨大院落前。 院落虽显破败,但其规模与残留的建筑格局。 仍能看出昔日的恢弘。 无需帝释天吩咐。 随行的天门精锐喽啰,立刻上前。 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理院落中的杂草、藤蔓与碎石。 不多时,这座废弃院落便被清理干净。 帝释天挥手示意众人停下,淡淡道:“诸位暂且在此休整。” 皇影眉头紧皱,怀抱惊寂刀,声音有些冷。 “不是说要屠龙吗?此刻在此休憩,是何用意?” 帝释天冰雕面具转向他。 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稍安毋躁。” “神龙沉睡六百年,实力深不可测。” “我等需静候……良机。” “良机?什么良机?”步惊云同样皱眉追问。 “嘿……” 帝释天笑声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良机,便是那六百年一遇的惊瑞之日!” “届时天地异象显现,正是神龙力量最薄弱的刹那!” “唯有那时出手,方是屠龙的最佳时机!” “六百年一遇的惊瑞之日……”众人面面相觑。 之前虽听帝释天提过,神龙六百年一出。 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天时”讲究。 虽觉玄奥。 但此刻已身在此地。 且帝释天展现出的对岛屿的熟悉,众人也只能按下疑惑。 各自寻地暂且安顿,养精蓄锐。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他知道,这所谓的等待,不会太久。 就在这几日之内。 天狗食日的异象,便将降临。 也就是帝释天口中的惊瑞。 随着众人休整。 聂风突然以探查岛内情况为由,独自离队而去。 古月孟德心知,这是聂风圣母心发作。 对之前帝释天随手灭杀大批水族人,心存不忍。 想去寻访残余水族。 试图沟通,甚至化解仇怨。 对此,古月孟德毫无兴趣。 灭掉水族或与其建立联系,或许能获得一些岛屿秘辛或特殊资源。 但对如今已踏入七阶的他而言。 寻常的六阶资源或奇遇,吸引力已大减。 唯有像龙元、凤血、玄武血。 这等七阶层次的至宝。 才能真正引起他的渴望。 带来质的飞跃。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安稳。 等待剧情自然推进。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 谋夺最大的利益。 这所谓的安稳,绝非按照原剧情发展。 虽然按照原剧情,断浪最终能夺得两颗龙元,并击杀帝释天。 但古月孟德既然谋划至此。 又岂会满足于区区两颗? 他全都要! 古月孟德闭目凝神。 默默等待着那决定性的时刻。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一滴流逝。 三日之后。 正午时分。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毫无征兆地骤然一暗!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高悬的烈日边缘。 竟诡异地出现了一小团,漆黑的阴影! 那阴影如同活物。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朝着太阳中心缓缓侵蚀、蔓延! “天狗食日!” 怀空失声惊呼。 其他人也面色骤变。 此等罕见的天地异象。 莫非便是帝释天所说的“惊瑞之日”前兆? “轰——!!!”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 帝释天休憩的残破殿宇,轰然炸开! 木石飞溅中,一道玄袍身影冲天而起。 凌空虚立! “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仰天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积压千年的渴望、兴奋。 以及毫不掩饰的疯狂。 “终于……终于又让本座等到这一天了!!” 他猛地低头。 扫过下方众人。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诸位!随本座屠龙!”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玄色流光。 朝着岛屿中央某个特定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平日! 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纵身跟上。 这几日休整,众人早就不耐。 此刻见帝释天目标明确、直奔目的地。 显然早将一切算计于心。 当即提起十二分精神,紧随其后。 不多时,众人来到岛屿中心区域。 这里似乎是水族人的祭祀核心。 不等众人细看—— “轰隆隆隆——!!!” 脚下大地,猛然传来恐怖至极的震动! 仿佛有太古巨兽,在地底翻身! 紧接着,祭坛前方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力狠狠撕裂。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恐怖沟壑。 骤然显现! “吼嗷—————————!!!” 一声混合着苍茫、暴戾、神圣与毁灭的龙吟。 如同自沟壑最深处爆发。 顺着裂缝,轰然冲上云霄! 声浪实质般扩散。 将周遭空气都震得泛起涟漪。 天门喽啰瞬间耳鼻溢血,昏死过去! 即便强如古月孟德等人。 也被这蕴含无上威压的龙吟震得气血翻腾。 心神摇曳! 天狗食日,已至最后时刻。 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缕微光。 借助这黯淡的天光。 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道自深渊中猛然窜出的惊世身影。 龙! 一条身长逾百米。 通体覆盖着青灰色厚重鳞甲。 头角峥嵘。 周身缠绕着氤氲云气的。 神龙! 其庞大的身躯仅仅部分显露,便已遮蔽了小半天空! 古月孟德等人站在地面。 仰头望去。 只觉自身渺小得如同蝼蚁! 古月孟德瞳孔骤然收缩。 “如此体型...” 他并非以体型论实力的迂腐之人。 但如此庞大的身躯。 本身就意味着难以想象的生命力、力量与肉身防御! 风云一时,火麒麟不过两丈余。 风云二时约三丈。 赤麟在吞噬东瀛千万生灵血气与地心烈焰涅槃后。 体型暴涨至十丈。 已是庞然大物,威势滔天。 而他的儿女金龙、孽龙。 真身全盛时体长,也不过三四十米。 便已拥有六阶巅峰的恐怖实力。 眼前这头神龙,体长百米。 是其三倍以上! 想想看,其死后精元所化的七颗龙元。 仅仅两颗,便让断浪成为最终BOSS。 风云每人半颗,便突破自身极限。 其本体之强,可想而知! 短暂的震撼与本能恐惧过后。 甲板上的七位屠龙者眼中。 不约而同地燃起了熊熊的贪婪与决绝之火! 即便是心怀正义的聂风、步惊云。 此刻也非常清楚。 想要击败深不可测的帝释天。 这龙元便是至关重要的力量! 帝释天想要龙元,他们……又何尝不想?! 先屠龙,再论其他!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七道强悍无匹的气息,自众人身上冲天而起。 与空中那盘旋咆哮的百米龙影,形成了尖锐的对峙! 屠龙之战,一触即发! 第262章 屠龙之战 “吼——!!!” 神龙彻底钻出深渊,盘旋于半空。 百米龙躯遮天蔽日。 青灰色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龙首俯瞰下方七人。 金色竖瞳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暴戾与蔑视。 它张口。 没有蓄力。 一道炽白龙息,如天河倒灌。 朝着众人轰然喷下! “散!” 帝释天厉喝一声,身形率先后撤。 七人瞬间散开。 “轰隆——!!!” 龙息落地。 并非火焰燃烧,而是湮灭! 所触之处,岩石、土壤、草木,一切物质瞬间汽化。 留下一个直径十余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 “这威力……” 皇影瞳孔收缩,握紧惊寂刀。 “别愣着!攻它下腹!” 步惊云冷喝,败亡之剑已然出鞘! 凶败杀亡之气冲天而起。 竟在空中凝成一道,十丈长的金色剑气。 朝着神龙腹部逆斩而上! 几乎同时,其余六人亦同时出手! 聂风,神龙侧后方。 雪饮狂刀斩出数十道凌厉刀罡,专攻龙尾关节! 剑晨英雄剑,直刺龙颈逆鳞下方! 破军贪狼刀与天刃刀交错。 一左一右袭向龙目! 怀空怒吼,十方俱灭乌黑狼牙棒高举。 炼铁手炽热内劲灌入棒身,一棒砸向神龙前肢爪根! 皇影惊寂刀出鞘,直劈龙首眉心! 古月孟德手持火麟剑,威力也控制在六阶巅峰层次。 不突出,也不落后。 正好混在众人攻势之中,袭向神龙肋部。 七道攻击,几乎同时命中! “铛!铛!铛!嗤——!!!” 金铁交击的爆鸣声响起! 步惊云的败亡剑气,斩在龙腹鳞片上。 留下一道深不过寸许的白痕,火星四溅! 凶煞之气疯狂侵蚀,却难破鳞甲根本防御! 聂风刀罡斩在龙尾关节。 同样被厚重鳞片弹开,只削落几片边缘略卷的龙鳞! 剑晨英雄剑刺中逆鳞下方,更是直接被弹开。 其他人也大抵如此。 七人联手一击。 竟仅让神龙……轻伤! “吼——!!!” 神龙吃痛,暴怒! 龙尾毫无征兆地横向抽出! 速度之快,撕裂空气发出音爆! “小心!” 聂风风神腿全力爆发,险之又险避过。 怀空、剑晨躲闪不及,只能硬挡! “砰!砰!” 两人如遭山岳撞击。 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重重砸进远处山壁,岩石崩裂! “怀空!” 怀灭目眦欲裂,却不敢擅离阵位。 神龙攻击未停。 龙爪抬起,龙趾张开。 朝着步惊云、皇影、破军三人所在区域狠狠拍下! 爪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地面龟裂下沉! “云师兄!” 聂风疾呼。 步惊云面色冰冷。 败亡之剑倒转,剑尖指天。 浑身真气疯狂灌入剑身! 剑身嗡鸣,金色煞气凝如实质。 竟在他头顶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剑气风暴! “剑流云!” 剑气风暴逆冲而上,悍然撞向拍落的龙爪! “轰——!!!” 风暴与龙爪对撞,气劲炸裂! 步惊云脚下地面,轰然塌陷三尺。 但他半步未退! 败亡剑气疯狂切割龙爪鳞片。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竟暂时抵住了这一爪! 皇影与破军趁势脱身。 惊寂刀与贪狼天刃,同时斩向龙爪侧面关节! “铛!铛!” 火星四溅,鳞片开裂。 但依旧未能斩断! 神龙另一只前爪抬起,就要补上一击! 就在此时。 古月孟德动了。 看似是被龙尾扫过的余波震飞。 身形踉跄,朝着神龙另一侧肋下向前一刺。 这一刺,角度、时机、位置,都精准得可怕! 剑尖恰好点在一片,被之前众人攻击,震得略微松动的鳞片边缘缝隙处! 剑尖蕴含的穿透劲力。 在接触瞬间,以极高频率震荡三次! “嗤!” 那片本已松动的龙鳞。 竟被这一剑挑飞! 露出下方淡金色、布满细密血管的龙皮! 机会! “攻那里!” 帝释天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本人却依旧立于远处,并未亲自出手。 聂风身化残影,雪饮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暴露的龙皮! 神龙似乎察觉危险。 龙躯猛然一扭。 肋部肌肉收缩,那片暴露的区域瞬间偏移数尺! 聂风一刀刺空,刀尖擦着龙皮划过。 只留下一道血痕。 但这一扭,却让神龙原本稳固的盘旋姿态。 出现了一丝短暂失衡! “就是现在!” 皇影眼中精光爆射,惊寂刀终于完全出鞘! 刀身嗡鸣,他整个人与刀仿佛融为一体。 化作一道璀璨如烈日冲天而起。 直斩龙颈! 惊情七变·第一变。 斩日! 刀光所过。 空间仿佛被切出一道细细黑线! 神龙猛地偏头,刀光擦着龙颈而过。 斩落大片龙鳞,鲜血如瀑喷洒! “吼——!!!” 神龙彻底暴怒,金色竖瞳骤然转为赤红! 龙口大张。 却不是喷吐龙息,而是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尖啸! 龙吟! 无形的音波如同海啸般扩散! 空气扭曲,地面碎石跳动炸裂! 七人之中,修为稍弱的剑晨、怀空,首当其冲。 只觉脑中如同被重锤轰击。 眼前一黑。 七窍同时渗血,动作瞬间僵直! 破军闷哼一声,双刀杵地,脸色惨白。 其他人亦身形晃动。 面色凝重,急忙运功抵御音波侵袭。 神龙趁此机会,龙尾再次横扫! 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且扫向的正是暂时失去抵抗能力的剑晨与怀空! “剑晨!” “怀空!” 步惊云与怀灭同时惊呼。 想要救援却已不及! 眼看两人就要被龙尾拍成肉泥。 一直看戏的帝释天,终于出手了! 第263章 把神龙穿糖葫芦 帝释天的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刻,剑晨与怀空头顶寒气狂涌。 一只由玄冰凝成的巨掌当空浮现。 五指如冰峰,照着横扫的龙尾狠狠拍落! “咔嚓——轰!!” 硬碰硬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炸开! 那粗壮的龙尾,被拍得诡异地弯折。 大片青灰鳞片,如同被暴力掀开的瓦片般,崩飞四溅! 下方的皮肉在极致寒意下,瞬间冻成紫黑。 随即被蛮力震得撕裂开来。 浓稠的龙血,混着冰渣泼洒如雨。 神龙发出一声吃痛的暴吼。 庞大身躯猛地窜向高空,盘踞云下。 冷漠的金色竖瞳,此刻死死锁住下方。 清晰地映出了忌惮与暴怒。 方才那一掌,让它感到了切实的威胁。 寒冰巨掌散去,帝释天的身形无声浮现,玄袍未乱。 其余几人迅速靠拢,气息微促。 方才险之又险。 若非帝释天出手,剑晨二人恐怕已成肉泥。 帝释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 “倒是本座小觑了这畜生。” “尔等功力尚可,神兵亦利。” “可惜各行其是,阳刚有余,圆转不足。” “这般乱斗,非但不能屠龙,反会被它逐一撕碎,徒作血食。” 无人反驳。 亲身领教过神龙,那令人绝望的防御与蛮力后。 谁都清楚帝释天,所言非虚。 步惊云面色阴沉,败亡剑身黑气吞吐。 “少废话,你要怎么做?” 帝释天低笑一声。 “简单。” “将尔等七人之力,尽数合一。” “以神兵为骨,内力为锋。” “再以本座《圣心诀》,千年寒冰真气居中调和。” “刚柔相济,铸成一柄,足以将这畜生灭杀的屠龙利器。” 话音未落,他已腾空而起。 高悬众人之上。 玄袍无风自动,凛冽寒气弥漫开来。 下方七人交换眼神,聂风率先咬牙低喝: “信他一次!” 步惊云、皇影等人不再犹豫。 同时纵身。 在帝释天下方依势而立。 宛如一截即将锻造成型的剑胚。 “运功,勿抗!” 帝释天冷叱,双掌压下。 “嗡——!!!” 精纯浩瀚的寒冰真气倾泻而下。 瞬间将七人吞没。 七人不敢怠慢。 竭力催动内力,灌注手中神兵。 火麟邪焰。 败亡凶煞。 雪饮寒芒。 惊寂锐意。 贪狼天刃戾气。 英雄正气。 十方俱灭蛮罡。 七股强悍,却迥异的力量。 在帝释天霸道绝伦的寒冰真气下。 强行糅合。 开始剧烈交融、变形。 “铿!锵!嗤——!!” 刺耳的金属爆响不绝。 七柄神兵与其主的身躯。 在滔天寒气中融化、拉伸、重塑! 眨眼间,一柄通体晶莹如万年玄冰。 长达十余。 流转着赤金、暗紫、湛蓝、灰白等驳杂光晕。 散发着极致锋锐毁灭气息的寒冰巨剑。 横空出世! 剑成刹那,风雪倒卷。 天地间杀机如实质。 高空上,神龙那对金色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源自血脉深处的危机感,让它毫无迟疑。 百米龙躯猛地一扭。 竟掉头便朝远海狂窜。 逃遁之态,颇有几分狼狈。 “想走?” 帝释天冰冷的声音自巨剑最前端传来。 “迟了。” “嗖——!!!” 寒冰巨剑动了! 毫无花巧。 仅是笔直无比、快如闪电的一记突刺! 剑锋所过,空气被冻结、撕裂。 拖出一道霜白轨迹。 以远超神龙的速度,悍然追袭其后! 神龙感知到身后,索命寒意急速逼近。 惊骇回身,巨口怒张。 一道比先前炽烈数倍、几欲焚尽虚空的赤金龙息。 如同溃堤洪流,朝着巨剑剑尖汹涌喷薄! “轰嗞——!!!” 龙息与剑尖狂暴对撞! 并非巨响。 而是如同烙铁浸入冰水的剧烈侵蚀之声! 赤金烈焰瞬间吞噬巨剑前端。 恐怖热力沿着剑身疯狂传导、渗透! “哼!” 身处巨剑之中的七人,同时闷哼,面色骤红。 即便有帝释天的寒冰真气阻隔。 那极致炽热,依旧丝丝缕缕透了进来。 刹那,所有人只觉自己仿佛被丢进了天地洪炉。 由内而外灼痛难当。 内力几欲沸腾失控。 即便是古月孟德这般火抗极高的。 此刻也感五内如焚,经脉灼烫。 更不用说其他人。 他强忍不适,目光透过冰晶剑身向前望去。 只见位于最前端、身为“剑尖”的帝释天,身处烈焰中心。 玄袍被映照得一片赤金。 身形稳如磐石。 所有灼热,都被他分散开来。 以玄妙手段,大半导向了身后众人分担! “老怪物……” 古月孟德心下冰冷,暗骂一声。 “拿我们七人,作人肉隔热。” 他位于剑柄末端,压力最轻尚且如此。 前方之人,尤其是顶在最前的步惊云、聂风。 此刻滋味可想而知。 “破!” 帝释天一声断喝,如冰雷炸响! “噗嗤——!!!” 寒冰巨剑光华暴绽。 硬生生撕裂赤金龙息。 去势更疾! 化作一道寒光,在神龙骤然放大。 然后顺着它未及时闭合的巨口。 一剑贯入! “咕嚓——噗嗤——轰!!”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贯穿闷响,密集爆开! 那是利刃洞穿口腔。 凿碎喉骨。 撕裂内腑。 最终捣穿腹甲的残酷声音! 十丈寒冰巨剑,自龙口而入,由龙腹而出。 将这百米神兽。 彻彻底底捅了个通透! 给串了糖葫芦! “吼嗷————————!!!” 神龙的悲鸣凄厉绝望到了极点。 声音满是痛苦与不甘。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痉挛、扭动。 再无半分先前的凶残。 倒像是一条被巨型冰刺钉穿。 垂死挣扎的巨蟒。 滚烫的龙血如同决堤般,从前后两处创口狂喷而出。 混杂着些许内脏碎块。 将下方海域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天地。 合七武之力,以寒冰为导。 一剑贯龙。 第264章 龙元一分为七! “轰——!!!!!” 神龙那被彻底贯穿的百米龙躯。 如同被抽掉脊梁的巨蟒。 轰然瘫倒。 激起漫天尘土,再无声息。 寒冰巨剑崩散,七武坠落。 “噗——!” “咳啊……!” 每个人都喷出一口鲜血。 面色瞬间惨白,气息萎靡。 饶是古月孟德也不例外。 脏腑翻腾,经脉刺痛。 帝释天那老狗,在最后一刻强行解体巨剑。 将反噬的余震与冲击,尽数转嫁给了他们七人! 内力瞬间紊乱,气血逆行。 七人顷刻间,便陷入了半重伤的境地。 “哈哈……哈哈哈!好!做得太好了!” 帝释天飘然落地。 冰雕面具后,传出压抑不住的狂喜大笑。 “如今尔等功力紊乱,经脉受损,还有谁能从本座手中夺走龙元?嗯?哈哈哈哈!!” 他肆意狂笑着。 目光扫过地上挣扎的众人。 充满嘲讽与睥睨。 “尔等便在此好好调息吧。这龙元……本座笑纳了!”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冲天而起。 周身寒气狂涌,竟再度凝成一柄寒冰巨剑! 虽规模远不及方才合七人之力的屠龙之剑。 但气息依旧凛冽锋锐。 剑锋一转。 对准地上神龙心口位置,毫不留情地一剑划下! “嗤啦——!!!” 龙鳞碎裂,血肉翻卷。 帝释天操控冰剑一剜一挑。 一团炽烈如火、大如磨盘。 表面流淌着宛若岩浆的赤红球体。 便被生生从龙躯内掏了出来! 龙元! 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周围空气被灼烧得剧烈扭曲。 地面杂草瞬间焦枯自燃。 帝释天却浑若不觉。 单手虚托着龙元。 哪怕隔着冰雕面具,也能感受到他那几乎要溢出来的。 千年渴求终得偿的,癫狂兴奋。 “龙元……哈哈哈……” “得此物者,可得长生!可得天下!!” 他声音颤抖,满是贪婪。 地上众人眼见此景,目眦欲裂。 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内力混乱如沸粥。 稍一运功便痛彻骨髓,竟一时无法动弹。 古月孟德趁乱,将一颗血菩提滑入口中。 温热药力化开,迅速抚平部分伤势。 他伤势本就不算最重。 此刻恢复最快。 已有余力行动。 但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神龙,还没死透! 火麒麟精元不灭,便可重生。 神龙亦然! 龙元不破,神龙不死! 帝释天虽知晓龙元神效,却未必深究过这层关系。 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取得龙元,神龙死活与他何干? “这天下,终是本座囊中之物!!” 帝释天托举龙元。 仰天长啸。 志得意满。 然而就在下一秒! 那只本该彻底死透、瘫软如泥的百米龙躯。 竟猛地抬起一只狰狞龙爪。 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 一把将悬浮半空、正自狂喜的帝释天。 死死攥在了爪心! “什么?!” 帝释天惊怒交加。 这是纯粹的、蛮横无比的肉身力量! 神龙垂死反击。 将所有残存气力汇于一爪,狠狠一捏! “咔嚓……!” 即便有护体罡气与玄冰阻隔。 帝释天仍感到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剧痛袭来。 他手中一松。 那团炽热的龙元,竟被这股巨力震得脱手飞出。 划过高空! “龙元!!” 地上众人瞳孔骤缩。 短暂调息,七人已勉强压住内息,恢复部分行动能力。 眼见龙元飞出。 贪婪与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抢!!” “得龙元者得天下!!” 破军、皇影、步惊云等人几乎想都不想。 强提残存内力,朝着空中那团赤金光球疯狂扑去! “骆仙!怀灭!给本座夺回龙元!!” 被龙爪死死攥住、一时难以挣脱的帝释天嘶声怒吼。 两道身影应声从暗处掠出! 正是帝释天预先安排,未曾参与合击的骆仙与怀灭! 此刻成了他防患未然的底牌! 怀灭径直拦向冲得最猛的皇影。 二人瞬间交手,气劲迸裂。 骆仙则身影飘忽,截向聂风。 其余几人,则再无阻拦。 眼中只剩下空中,那团越来越近的赤红诱惑! 破军速度最快,第一个冲到龙元下方。 狂笑着伸手抓去。 “呃啊——!!!” 就在他指尖,触及龙元表面的刹那。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他手掌烫得皮开肉绽,焦臭弥漫! 剧痛让他惨叫一声,再也握持不住。 下意识将龙元狠狠甩飞出去! 龙元划着弧线,抛向更高处。 “我的!” 剑晨与步惊云几乎同时跃起。 眼中只剩那团赤金。 古月孟德冷眼旁观,心中飞速盘算。 以他此刻状态,骤然爆发,有极大机会在众人混乱中。 夺得龙元。 但…… 他仅仅迟疑了一瞬。 便放弃了立刻抢夺的念头。 龙元温度太高! 即便他有火麒麟血脉,也无法瞬间吞噬吸收。 更何况,龙元之力与他体内麒麟血脉,本就属性相冲。 若无第三种力量调和平衡。 贸然吞服,只怕立刻便是血脉冲突。 爆体而亡的下场。 此刻强夺龙元,非但无法提升实力。 反而会立刻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帝释天脱困在即。 其余几人虽伤,但短暂调息后仍有一战之力。 若被围殴。 即便他已是七阶,面对帝释天加上风云等一众顶尖高手拼死反扑。 胜算渺茫。 连逃跑机会都不过三成。 所以——等!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 空中争夺已至白热。 步惊云凭借麒麟臂,对高温的强悍耐性。 第二个触到龙元。 死死握住! 但那灼热依旧让他手臂颤抖,面色狰狞。 下方,被龙爪禁锢的帝释天见状。 眼中陡然掠过极致的阴狠与暴怒。 “本座得不到的东西……你们谁也别想得到!!!” 他竟不顾龙爪挤压。 强行催动残余功力。 朝着空中步惊云手中的龙元。 隔空击出一道,凝聚了此刻全部力量的凌厉寒冰冲击! “哧——!!!” 寒冰劲后发先至。 结结实实打在龙元之上! “砰——!!!!!” 狂暴的能量瞬间肆虐! 那完整的、炽烈如日的龙元。 竟在这一击之下,轰然碎裂! 化作七道稍小光团。 如同流星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飞散! 完整龙元。 一分为七! 第265章 先到手两颗龙元 就在龙元碎裂的同一刹那。 地上,神龙那庞大的残躯。 竟骤然化为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连一片鳞、一块肉,甚至一滴血,都未曾留下。 仿佛它的存在。 仅仅是为了承载那团龙元的虚幻躯壳。 龙元既碎。 神龙……彻底湮灭。 而帝释天也因强行催劲,气力一滞。 被龙爪残余力量,震得闷哼一声。 竟未能立刻恢复。 “龙元碎了!” “抢!!” 地上众人面色狂变。 随即眼中贪婪更盛! 完整的龙元拿不住。 碎成七份,还抢不到一份吗?! 聂风、剑晨、皇影、破军、怀空…… 所有人。 包括刚拦下对手的骆仙与怀灭。 都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眼前对手。 朝着离自己最近的赤金光团,疯狂扑去! “就是现在!” 古月孟德眼中,骤然精光一闪。 瞬间扫过全场。 聂风与步惊云,朝着两颗龙元疾追而去。 皇影、剑晨、怀空等人亦各锁目标。 破军最为贪婪。 竟同时朝着两颗飞往同一方向的龙元,拼命追去。 古月孟德几乎想都没想。 身形暴掠,直追破军! 原剧情他熟。 龙元一分为七后。 破军与断浪所追的那两颗,最终因速度太快坠入茫茫大海。 不知所踪。 成为所有人的遗憾。 而他古月孟德的第一个目标。 就是这两颗! 两人前一后,如两道血色残影,撕裂空气。 紧咬着前方那两颗赤金光团狂追。 古月孟德后发而先至。 眼中寒芒一闪,手中火麟剑骤然前刺! 蚀日剑法·白阳破晓! 凌厉剑气撕裂长空,直袭破军背心! 破军本就带伤。 察觉身后恶风袭来,仓促回身持刀一架。 “铛!!!” 气劲炸裂。 破军被震得在半空中一个踉跄,气血翻腾。 古月孟德趁势发力,身形再度加速。 瞬间拉近距离! 此刻,那两颗龙元已近在咫尺,赤金光焰灼人眼目。 但他并未着急收取。 下一瞬,古月孟德手腕极隐秘地一翻。 两颗与前方飞射的龙元,外表、光泽、气息。 几乎一模一样的赤金光团。 竟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若有人看见此幕,眼珠恐怕都要瞪出。 断浪手中,怎会有龙元?! 这正是古月孟德,早先在主神空间耗费五十万通用点数。 购得的龙元边角料。 混合特殊玉石,于最强皇帝世界精心伪造的仿品! 外层是真正的龙元粉末与能量残渣。 内里却是实心玉石。 对破军而言,足以以假乱真! 就在破军怒喝一声,即将再度扑上之际。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袖袍遮影。 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前方那两颗真正的龙元。 悄然收入储物戒指! 与此同时,他双手向外猛然一甩。 “嗖!嗖!” 那两颗假龙元,被他以更强三分的力道。 沿着原本龙元的飞行轨迹,狠狠向前掷出。 速度更快,光芒更耀! 破军此刻正好追至。 与古月孟德并驾齐驱。 两人互相冷瞥一眼,杀机暗藏。 却都未再出手。 此刻夺龙元才是重中之重。 缠斗只会便宜他人。 然而,龙元飞射之速实在太快。 即便二人拼尽全力,仍差之毫厘。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 “噗通!噗通!” 两颗赤金光团一前一后。 径直坠入下方茫茫大海。 炽光没入深蓝。 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古月孟德面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凌空顿足,死死盯着海面。 破军更是目眦欲裂。 猛地扭头瞪向古月孟德。 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断浪!若不是你刚才阻那一剑,老子早已夺得龙元!!”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就凭你?” “就算没有老子,你那双爪子也摸不到龙元边儿!” “怎么,龙元就在下面,你倒是下去捞啊?” 破军脸色铁青。 他不通水性。 且海中深不可测。 龙元一入水便能量内敛,无从追踪。 古月孟德同样不通水性。 二人皆知下海寻龙元,无异于大海捞针。 “晦气!” 破军狠狠啐了一口,再不纠缠。 转身便朝远处飞掠。 这里丢了两颗不假。 可还有五颗龙元。 尚有争夺之机! 古月孟德看着破军急遁的背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杀破军,正是要留一个活口作证。 让所有人都知道。 有两颗龙元坠海遗失。 他与破军皆未得手。 如此,他便能隐匿自己,已得两颗真龙元的真相。 念头至此,古月孟德心头亦微微发热。 “两颗龙元……” 原著中,正是这两颗龙元造就了最终的魔头“断浪”。 若能成功吞服炼化。 他甚至有自信,正面单挑帝释天! 只可惜,龙元之力与他体内的麒麟血脉确有冲突。 此时并非服用的最佳时机。 更何况……这仅仅只是开胃菜。 古月孟德目光幽深。 望向远处其余几道仍在疯狂追逐、争夺的流光。 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七颗龙元,他全都要。 身形一动,古月孟德紧跟在破军后方。 朝着下一处争夺之地,疾驰而去。 第266章 第三颗龙元到手 龙元一分为七。 两颗坠海。 两颗落入聂风与步惊云之手。 剩余三颗: 一颗被皇影夺去。 一颗侥幸被剑晨拾得。 最后一颗则落入怀空、怀灭兄弟手中。 其中怀空兄弟所得那颗。 献给了帝释天。 而剑晨那颗,则被帝释天强行夺走。 眼下局面,亦复如此。 古月孟德要做的,便是将其余散落的龙元。 一颗一颗,重新收拢到自己掌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步惊云手中那颗。 倒不是他要从步惊云手里硬抢。 为了后续剧情推进。 也为了帝释天那老怪,自愿以五雷化极手,化去一身凤血功力。 这一步绝不能乱。 步惊云的龙元,必须是自愿给出去的。 而接受之人。 正是方才与他一同追逐龙元失败的。 破军! 原剧情中,破军与断浪争抢龙元失利。 转而盯上皇影手中那颗。 奈何技不如人。 被皇影以惊寂刀重创。 濒死之际,恰遇赶来的聂风与步惊云。 起初风云二人,并未理会破军死活。 破军深知二人性子,尤其吃准聂风心软。 于弥留之际喘息哀求。 只求二人,能替他完成一桩遗愿。 去见一位,他早年浪迹江湖时曾结识的女子。 以及那女子为他生下的儿子。 这些年来,他从未回去看过一眼。 或许是被破军这番,临死前的悔悟所触动。 步惊云竟主动将自己那颗龙元,给了破军,为他续命。 因此,古月孟德若想取得步惊云手中龙元。 就必须让破军重伤。 且必须让剧情走到,步惊云赠元,那一幕。 他心念转动,身形已动。 悄然尾随在破军后方。 二人前一后,疾驰不久。 果然在一处荒坡上。 撞见了刚刚夺得龙元、正自激动难抑的皇影。 龙元炽热灼手。 皇影亦无法立即服食。 打算待其冷却,再行处置。 他刚将龙元小心揣入怀中。 破军已如饿狼般扑至眼前。 眼中尽是赤裸裸的贪婪。 紧接着破军余光,瞥见后方跟来的古月孟德。 脸上狞色一闪。 竟毫无征兆地骤然回身。 一掌狠狠拍向古月孟德胸口! “破军,你……!” 古月孟德“面色大变”。 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发难。 仓促间只来得及微侧身形。 “砰”一声闷响。 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 整个人向后踉跄跌退。 喉头一甜。 “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破军……你干什么!” 他单手捂胸,气息紊乱。 脸上又是惊怒又是“不甘”。 破军冷冷瞥他一眼,语气满是不屑: “跟老子抢龙元?你还不够格!” “滚远点,否则现在就先宰了你!” 古月孟德牙关紧咬。 胸膛剧烈起伏。 终是狠狠瞪了破军一眼。 似是不敢硬拼。 强提一口气,转身踉跄着朝远处遁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乱石之后。 至此,“断浪”在这场龙元争夺战中的戏份。 便算是彻底落幕了。 他要的正是如此。 在所有人眼中彻底出局。 不再被怀疑,不再被关注。 而他真正的行动,现在才开始。 古月孟德并未远遁。 只绕了个圈子,便悄无声息地潜回附近。 藏身于一堵断崖之后。 目光冷冽地望向下方战场。 破军眼见古月孟德退走,再无顾忌。 猛一转头,死死盯住皇影:“把龙元交出来!” 皇影怀抱惊寂刀,面色如冰:“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破军已狂吼扑上! 贪狼、天刃双刀交错斩出猩红刀芒。 招招夺命! 皇影虽经连番恶战,气息未复。 但东瀛第一刀客的底蕴犹在。 惊寂刀铿然出鞘。 刀光如冷月乍现,毫不退让地迎上! “铛!铛!嗤——!”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四野。 破军本就伤势不轻。 此刻搏命,更是状若疯虎。 但皇影刀法精绝,境界犹胜他一筹。 惊寂刀轨迹诡谲难测。 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切入破军刀网破绽。 不过十招。 一道冰冷的弧光掠过。 “噗嗤——!” 血光迸现! 破军前胸至肋下。 被惊寂刀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鲜血如泉涌出。 他闷哼一声,双刀脱手。 身躯晃了晃,轰然跪倒在地。 气息骤衰,已是濒死之态。 皇影面无表情,收刀归鞘。 甚至懒得多看破军一眼,便转身离去。 龙元在怀,他须得尽快觅地调息。 就在他刚刚离开,没走多远。 异变陡生! “唰——!”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他头顶! 碎空步·三连闪! 短距离瞬移三次叠加。 古月孟德的身影穿透空间。 前一瞬尚在石后。 下一瞬已出现在皇影正前方半空! 皇影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拔刀。 只觉眼前一花。 一双覆盖着暗金鳞片、缠绕赤红煞气的狰狞巨爪。 已携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朝着他的面门狠狠抓下! 那爪子的形态…… 竟与方才神龙之爪,有五六分相似! “神龙!?” 皇影心神剧震,电光石火间竟产生了误判。 生死关头,惊寂刀来不及出鞘。 便连刀带鞘向上疾格! “咔嚓!” 包裹刀鞘的惊寂刀,竟被那双利爪硬生生压得弯曲! 一股蛮横霸道、远超他预估的恐怖力量。 顺着刀身轰然传来! 古月孟德眼中厉芒爆闪。 全身力量于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混元不灭金身暗金光华流转。 【九五至尊】威仪加持。 【百万人屠】血煞缠身! 右爪五趾猛然扣紧! “十方皆杀!” “噗嗤——!” 皇影格挡的双臂,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压回。 撞在自己头颅之上! 下一秒,他那颗充满惊骇与不甘的头颅。 便在麒麟爪的合拢握捏之下。 如同被重锤砸碎的西瓜般。 轰然爆开! 红白浆液,混合着碎裂的骨茬。 自爪缝间挤压迸射! 无头尸身晃了晃。 尚未倒地。 古月孟德左爪已疾探而出,一把抓住其脖颈断面。 “吞灵魔功,吸!” 他心中低喝,魔功全力运转! 皇影那尚且温热的尸身。 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一身精纯的东瀛内力、血肉精华。 沿着古月孟德左爪,疯狂涌入体内! 方才屠龙所受的些许内伤。 在这股精纯能量的灌注下,迅速被抚平、修复。 更让古月孟德心头微动的是。 一些破碎零散的刀法影像与运劲心得,竟随之浮现在他脑海。 “惊情七变的片段!” 吞灵魔功吞噬目标时,有极小概率攫取其武学体悟。 没想到,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触发。 竟是皇影的东瀛绝学。 只可惜,这刀法路数与他并不契合,借鉴意义有限。 ...... 【击杀皇影。】 【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4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60万。】 ...... 提示闪过,古月孟德动作不停。 飞快从皇影干瘪的怀中,摸出龙元,收入储物戒指。 紧接着,将皇影的尸身连同惊寂刀也一并收起。 毁尸灭迹。 龙元,再得一颗。 至此,他已悄然掌握三颗龙元。 从暴起袭杀,到吞噬收尸。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四息。 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古月孟德身形一闪。 再度隐匿气息。 折返回破军倒卧之处附近。 当他重新藏好,远处天边,恰好传来破风之声。 两道身影。 悄然飘落。 正是步惊云与聂风。 而下方,破军已气息奄奄,倒在血泊之中。 胸前伤口触目惊心。 离鬼门关仅一步之遥。 第267章 第四颗龙元到手 事情的发展,与古月孟德所知的剧情分毫不差。 本已准备离去的聂风与步惊云。 被破军一番充满悔恨的“肺腑之言”,生生绊住了脚步。 看着这位往日嚣张桀骜的强敌。 此刻气息奄奄、眼中尽是哀求与眷恋。 聂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步惊云虽依旧冷面,却也停下了身形。 二人最终带上了濒死的破军,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离去。 古月孟德远远吊在后方。 气息收敛。 聂风与步惊云虽感知敏锐,但他已入七阶。 加之早在破军身上,悄然留下隐秘印记。 遥遥感应,根本不会被发现。 这一走,便是三天三夜。 当破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指引风云二人,来到一处偏远村落时,已是油尽灯枯。 古月孟德没有靠近,只在远处山崖上,冷眼俯瞰。 看着聂风入村打听。 终于,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皮肤黝黑。 眉眼间依稀有破军几分轮廓的少年。 被聂风领了过来。 少年看着树下这个浑身浴血的陌生大汉。 眼神有警惕,也有疑惑。 破军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他挣扎着来到少年面前。 没有相认。 只是说一些,家长里短。 最后,更是将一直紧握在手的贪狼刀与天刃剑,推了过去。 送给了少年。 他深深看了少年一眼。 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随即,他不敢再停留。 踉跄着、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村口。 寻了后山一处荒废的凉亭,颓然坐下。 静静等待生命的终结。 聂风与步惊云,默然看着这一切。 步惊云转身欲走,聂风轻叹一声,也准备跟上。 然而,步惊云刚迈出几步,身形却顿住了。 这位以冷硬著称的不哭死神。 在萧瑟山风中,静立了片刻。 竟缓缓转回了身。 他走到凉亭前。 看着倚靠在柱边、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破军。 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掌中,赫然是一颗龙元! 破军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死死盯住那颗龙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给……给我的?” “嗯。” 步惊云的声音依旧冷硬。 “龙元尚灼,但足以吊住你性命。” “待其冷却,服下,可活。” 破军怔住了。 他与风云二人敌对多年。 交手厮杀不下数十次。 彼此手上都沾过对方的血。 他从未想过,在这穷途末路之时。 对他伸出援手、甚至将如此逆天宝物赠与他的。 竟会是步惊云。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感激,猛地冲上心头。 这个昔日狂傲的凶徒,竟挣扎着滚下石凳。 朝着步惊云与聂风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头颅深深低下。 肩膀剧烈耸动。 却发不出声音。 聂风脸上露出温和之色。 步惊云也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身与聂风一同离去,再未回头。 破军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手中紧紧攥着那颗救命的龙元。 龙元散发的磅礴生机与热力。 丝丝缕缕渗入他枯竭的躯体。 竟真的将他最后那缕,游丝般的气息给吊住了。 虽然伤势依旧致命,但一时半刻,确已死不了。 也就在这时。 他身前光线微暗。 又传来脚步声。 破军以为是风云去而复返,艰难抬起头。 然而他面前。 却是一张,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脸。 断浪!! 此刻断浪脸上,正挂着一种让他心底发寒的,戏谑的笑容。 “你好啊,破军。” 古月孟德亲切地打着招呼。 如同遇见老友。 破军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瞳孔紧缩如针。 喉结剧烈滚动。 “是……是你!断浪!你怎会……” 他想厉声质问。 想挣扎起身。 想拼命一搏。 想呼喊风云。 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古月孟德甚至懒得听他废话。 更懒得发力。 他只是随意地伸出手。 麒麟爪轻轻地,按在了破军的天灵盖上。 嘴里吐出四个字。 “吞灵魔功。” “呃——!!!” 破军残破的身躯剧烈一颤。 仅存的内力与血肉精华,疯狂涌向头顶那只手掌。 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骇与不甘中。 眼神迅速黯淡、空洞。 身体化作干尸。 ...... 【击杀破军。】 【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4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0万。】 ...... 提示闪过。 破军彻底干瘪的尸体,散落在地,摔成一摊骨灰。 龙元滑落。 古月孟德一挥手。 将地上散落的衣物、龙元,一同收入储物戒指。 山风吹过,带走破军骨灰。 将他存在过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微微扭头。 目光投向山下村落。 眼神漠然。 随即,身影自原地消失。 片刻后,当他再次回到凉亭时,手中已多了一刀一剑。 刀身狭长邪异。 剑刃宽厚凶戾。 正是贪狼刀与天刃剑。 这两柄凶兵,在风云二世界,威力更胜往昔。 于六阶兵器中,也属上乘。 即便自己不用,带回主神空间也能兑换不菲点数。 或是留给他几个儿子,也挺不错。 至于破军那个尚在村中的儿子。 古月孟德却是未杀。 并非心慈手软。 只是风云二世界,定然会固化。 这些剧情人物,及其关联者。 未来都可能成为《最强皇帝》世界中,潜藏的变量与资源。 赶尽杀绝,不如留待将来。 他甚至从储物戒指中,随意找了两把品相不错的四阶刀剑给其留下。 做完这一切,古月孟德立于山巅。 眼神火热。 眼下,七颗龙元,他已得其四。 剩余三颗。 两颗在帝释天手中。 一颗在聂风那里。 “接下来……” 古月孟德望向遥远天际。 眼神一点点变得锐利。 “便是真正收官之时了。” 不过,在与那老怪彻底撕破脸前。 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以他如今七阶之身、精纯麒麟血脉。 若吞服这至阳至刚的龙元。 究竟会发生什么? “是时候,亲身一试这龙元之力了。” 古月孟德的身影,消失在山巅。 第268章 血脉冲突 几个时辰后。 一处隐秘山洞深处。 古月孟德盘膝而坐。 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四颗龙元静静躺着。 经过这几日的自然冷却。 龙元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已然消退大半。 但仍散发着灼人的热力。 寻常高手若是此刻贸然吞服。 即便不被焚成焦炭,五脏六腑也必遭重创。 但古月孟德身负精纯火麒麟血脉,对高温的抗性远超常人。 这股余热,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他闭目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气血平稳,内力圆融。 随即,眼中决然之色一闪。 伸手摄过一颗龙元,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仰头吞下! 龙元顺着喉管滚落腹中。 初时并无异样。 但下一瞬—— “轰!” 仿佛在体内,引爆了一座沉寂的火山! 狂暴到难以想象的炽热能量,猛地从龙元中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霸道绝伦。 瞬间侵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仿佛要将构成他身体的一切能量打散、碾碎。 再强行重塑! “这就是龙元的力量么。” “彻底改变身体结构,变成另外一种生命形态。” 古月孟德心头了然。 然而,几乎就在这股龙元力量,肆虐开来的同时。 古月孟德体内深处。 那股早已与他血肉灵魂,融为一体的精纯火麒麟血脉。 仿佛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与侵犯。 自发地沸腾、咆哮起来! 赤金色的麒麟之力。 带着桀骜与灼热。 自血脉本源中汹涌而出。 悍然迎向那入侵的龙元之力! “嗤——!!” 两股同样炽热、却本源迥异的磅礴能量。 在古月孟德的经脉、脏腑、乃至每一个细胞中。 轰然对撞! 没有融合。 只有最直接、最激烈的排斥与冲突! 古月孟德身躯剧震。 体表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血汗。 又被自身的高温,蒸发成红气。 他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眼神却骤然亮了起来! 他清晰地“看”到。 在他体内这场无声的惨烈交锋中。 那源自一颗龙元的霸道力量。 竟被麒麟血脉,压制得节节败退! 麒麟之力占据着“主场”优势。 更带着一种血脉层面的高傲。 将龙元之力,牢牢限制在腹部一隅,难以真正扩散开来。 更别提改造他的身躯。 “果然如此!” 古月孟德心中一定。 帝释天当日擒获火麒麟,吞服麒麟精元失败。 便是因体内千年凤血之力过强。 二者冲突排斥。 凤血压制麒麟精元。 而自己体内,是火麒麟血脉太强。 虽然变成了麒麟血脉压制龙元。 但冲突的本质,却是相似。 甚至说原剧情中的一幕,也是如此。 剧情中的帝释天,只有两颗龙元。 无奈之下才用五雷化极手化去凤血。 以求达到某种平衡。 “帝释天只有两颗龙元,凤血太强,必须化去部分。” “而我手中,有四颗龙元!”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没有任何犹豫。 趁着第一颗龙元之力,被血脉暂时压制的间隙。 他抬手,将第二颗龙元吞入腹中! “轰隆!” 第二股龙元之力加入战团。 腹部的“战场”,天平逐渐倾斜! 两股龙元之力汇合。 威能暴涨。 开始与沸腾的麒麟血脉,分庭抗礼。 不再是单方面被压制。 而是形成了激烈的拉锯与对抗。 古月孟德体内,仿佛化作了岩浆奔流的炼狱。 剧痛更甚。 可饶是如此。 两颗龙元所携带的血脉之力,依旧有些敌不过麒麟精元。 古月孟德不惊反喜。 强忍着仿佛要被从内部撕裂的痛苦。 没有丝毫停顿。 又将第三颗龙元吞下! “嗡——!!!” 三颗龙元在腹中,形成共鸣。 爆发出的赤金能量洪流,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股汇聚起来的力量。 与他体内全面复苏的火麒麟血脉,轰然对撞。 甚至直接引得古月孟德体内,麒麟精元凝聚而出! 麒麟精元,对抗三颗龙元。 竟形成了某种脆弱的平衡! 两股力量,如同两条愤怒的猛兽。 在他丹田气海之中,各据一方。 界限分明。 相互虎视眈眈。 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陷入了僵持。 但古月孟德心头,却是微微一沉。 “极限...只是三颗么?” 他感知着体内状况,了然中带着一丝失望。 自己体内的火麒麟血脉总量。 其“质”或许不弱。 但“量”终究有限。 毕竟源头,只是风云一世界的火麒麟。 与这汇聚了数千年天地精华的神龙。 不可同日而语。 能以一脉之力,抵住三颗龙元的冲击。 已算是占据肉身主场之利了。 这也是古月孟德,为何要顺应剧情发展。 将龙元打碎的原因了。 若是当初得到一整颗完整龙元。 他恐怕连尝试吞服都做不到。 瞬间便会被那浩瀚龙力,冲垮血脉平衡。 后果难料。 “眼下将龙元击碎分而服之,果然是唯一可行的路径。” 此刻,三颗龙元之力,与麒麟精元在他丹田内对峙。 泾渭分明。 龙元之力虽庞大。 但他能调动的部分极少。 反而因为血脉之力被完全牵制。 导致他自身的肉身力量、气血活性乃至内力运转。 都受到了明显的抑制和削弱。 状态不增反降。 与帝释天面临的窘境,几乎一模一样。 “噗——” 古月孟德运功一催。 腹部收缩。 硬生生将三颗龙元,一并逼出了体外。 三颗赤金光球落回面前,和第四颗滚到一起。 他凝视着眼前这四颗天地奇珍。 眼神锐利。 心中两条道路清晰浮现。 第一条路:效仿帝释天。 将体内火麒麟血脉,尽数化去! 届时,再无阻碍。 便可从容吞噬,这整整四颗。 甚至将来,集齐全部七颗龙元! 以完整或接近完整的龙元之力,重塑己身。 获得神龙血脉。 那时他在这风云二世界。 将拥有压倒性的力量。 帝释天、笑三笑……皆可横推! 但代价是......永久失去麒麟血脉。 平心而论。 麒麟血脉带给古月孟德的增幅,并不明显。 除了带来高火抗、强恢复外。 似乎并无太大神异。 连“精元不灭即可重生”的能力,都只是推测。 未曾验证。 毕竟从获得麒麟精元到现在。 还未曾有人,能将他肉身打爆! 麒麟真身,也是混元麒麟臂所带的能力。 与自身血脉无关。 甚至说其中疯血,还折磨了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可神龙血脉呢? 剧情中单单是双龙元断浪。 便直接获得了一双,威力无穷的龙爪。 功力大增,不死不灭。 头掉了,都能重新装上继续浪。 古月孟德现在断两条胳膊。 麒麟精元都没法断肢重生。 二者相比。 麒麟精元弱了何止一个档次? 若是古月孟德逼出自身麒麟血脉。 吞服四颗龙元。 更或者七颗。 他将拥有媲美神龙,甚至超越神龙的力量! 龙元不破,他便不死不灭。 谈笑间,横推风云世界。 想想都让人心潮澎湃。 可...那又如何? 神龙是能在风云世界横着走不假。 但他将来要面对的。 可不单单是风云世界! 要知道。 这,只是区区中武世界罢了。 强如神龙,放眼诸天万界。 不过是一条用有七阶实力的,“杂龙”血脉罢了。 潜力上限,一眼可见。 眼下的强,不过是拔苗助长。 镜中花,水中月。 其血脉高贵程度,甚至不如他的儿女。 古镇,五爪金龙。 古劫,三爪孽龙。 古狱,魔麒麟。 哪个血脉,不比一条杂龙强? 身为父亲。 古月孟德岂能甘心,居于儿辈之下? 所以古月孟德,打算选择第二条路。 那便是保留麒麟血脉!! 第269章 提前告知风云真相 山洞内。 古月孟德眼神灼热。 主神曾有提示。 神龙、凤凰、麒麟、玄龟。 四大瑞兽血脉,得其三,便可融合蜕变! 帝释天千年谋划,也不过是获得龙元。 从未想过三种血脉融合。 “自己已有麒麟血脉,龙元。” “若再获得凤血。” “四灵汇聚,融而为一。” “将会诞生何等全新血脉?” “其潜力,绝非单一神龙血脉可比!” 古月孟德眼神坚定。 一个是短期内纵横此界,但上限锁死。 另一个虽有风险。 却可能打开,通往更高层次的通天之路! 古月孟德眼神闪烁。 仅仅片刻犹豫,便化为决绝。 “要当当皇上,要日日娘娘!” 他低语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狠厉与狂热。 “六阶世界,乃是迈向高武的过渡与基石!” “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难道到了高武世界,再去那些老怪物面前挣扎求存?” 短期暴增的实力,与无限拔高的上限之间。 古月孟德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所以。” 他目光如炬,扫过眼前龙元。 又仿佛穿透石壁,望向遥远的中原。 “干了!” “而且这一次……” 他缓缓站起。 嘴角微微勾起。 “我可不打算,再跟着剧情走了。” 古月孟德心中,瞬间定好下一步行动方向。 如今龙元一分为七,如今他已有四颗。 若按原本剧情走向,他以断浪的身份潜伏至最后。 不仅可再夺得两颗龙元。 更可一举击杀这千年老怪。 但这里,有两个极关键的问题横在眼前。 都涉及帝释天体内的凤血! 其一,帝释天在原剧情中,是以五雷化极手化去体内部分凤血与功力。 以求平衡龙元之力。 可那被“化去”的凤血,离体之后是否还保有完整神效? 那终究是外力剥离的残缺之物。 并非源头活血。 帝释天最终保留在体内的。 是经过计算、能与两颗龙元达成平衡的凤血。 而古月孟德如今体内,能容纳的龙元之力上限。 为三颗。 若只获得那份被削弱后的凤血。 岂非浪费了龙元? 也浪费了他体内的麒麟精元? 其二,也是更重要的一点。 古月孟德若要汲取帝释天的凤血。 必用吞灵魔功。 此功虽能提炼目标体内,最精纯的血脉本源。 却有损耗。 非百分之百完美转移。 他当年吸收火麒麟精元。 所得恐怕也只有原血七、八成纯度。 帝释天本人亦非真凤。 只是吞服炼化了凤血的长生者。 其血本就非源头完整。 若再让他以五雷化极手自削部分,剩余凤血本量更少。 再经吞灵魔功提炼折损…… 到手,还能剩几成? “所以……”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凝聚如实质。 “最好的办法,便是在帝释天尚未自损凤血、仍处全盛之态时,便将其击杀。” “以吞灵魔功将其体内完整凤血,尽数汲取!” “确保凤血的总量,高于我的麒麟精元!” 唯有如此,才能让神兽血脉,可以在他的控制下。 最大限度的达到平衡。 打下最坚实、最完美的根基。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等了。” 古月孟德心念转动,推演眼下局势。 此刻的帝释天,应正在天门之内筹谋。 欲先铲除风云这两个最大的变数。 再安心服食龙元。 神龙已死,龙元在手。 风云持一颗龙元。 帝释天懒得演戏,獠牙已现。 只是原剧情中,他在即将得手之际。 被龙儿与第二梦撞破“徐福即是帝释天”的真相。 双方撕破脸皮,风云不敌,最终被笑三笑救走。 最后搜寻无果,只好先服用两颗龙元。 “笑三笑……” 想到这,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三种血脉融合,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但他心底隐约有种预感。 神龙、凤凰、麒麟、玄龟。 四灵齐聚。 或许才是真正圆满的蜕变之机。 更是风云世界,还要高于四种奇石合一的。 最终隐藏奖励。 自主神空间开启以来。 无人获得! 身负玄龟精元的笑三笑,也是他未来的目标之一。 只可惜,笑三笑行踪缥缈。 唯有在风云命悬一线之关键时刻,才会现身。 等到那时,帝释天恐怕已开始服食龙元。 甚至可能已自削凤血。 “时间上来不及。” 古月孟德眉头紧锁。 心中权衡仅仅一瞬,便已下定决断。 “笑三笑暂且不管。” “当务之急,是先将帝释天那份完整的凤血搞到手!” “龙元、凤血、麒麟精元,三元合一。” “日后若有机会,再慢慢探寻笑三笑的踪迹不迟。” 念头通达,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准备立刻动身,前往五黄山。 这是徐福的隐居之所。 “正道”根据地。 此刻的帝释天,真身应还在天门之内研究龙元。 而他的另一重身份徐福。 则仍在扮演那慈悲为怀的,正道前辈。 无名、聂风、步惊云,第二梦他们,都在那里。 古月孟德要做的。 便是在“徐福”这个身份,于风云面前暴露之前。 抢先一步找到聂风与步惊云。 告诉他们真相! 既然要杀帝释天,且是杀全盛状态的帝释天。 古月孟德又岂会傻傻,独自硬撼? 这方世界的“天命主角”风云二人。 正是最锋利、最合适的刀! 聂风与步惊云对帝释天恨之入骨。 若让他们知晓,一直以来被他们敬重信任、屡施援手的“徐福前辈”。 其实就是一切悲剧的幕后黑手,帝释天。 那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愤怒与耻辱。 足以让这两位心志坚韧的主角,彻底疯狂! 根本无需古月孟德多费唇舌。 风云二人,便会化作最暴烈的复仇之火。 恨不得将帝释天生吞活剥。 如此免费而强力的打手。 岂有不用之理?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风云……是时候提前让你们,知道真相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件事情要做。” 古月孟德找准方向,大步离开山洞。 第270章 再遇“熟人” 三天后,五黄山外。 古月孟德身影,悄然出现在山林边缘。 此刻,山内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呼喝之声。 显然正爆发着多起小规模的厮杀。 厮杀的双方。 一方是天门的喽啰与神兵卫士。 另一方则是武林正道人士。 其中不少是先前从天门地牢中,脱困出来的。 他远远扫了一眼,心头便有数了。 这是帝释天在向“徐福”施压。 或者说,自己给自己施压。 目的无非是制造紧张局势。 让聂风与步惊云感到危机紧迫。 从而心甘情愿地,跳进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最终被他以纳海圣心咒,吸干毕生功力。 吸取他人内力这等法门,帝释天自然精通。 “只是不知其效力,比起吞灵魔功,孰高孰低。” 古月孟德只是远远看了几眼,并无意介入这些喽啰间的厮杀。 这些人连主力都算不上,他自然不会露面。 然而,就在他准备悄然潜入山中寻找风云踪迹的下一瞬。 身形却微微一顿。 他在那群厮杀混战的人影中。 看到了三个极为眼熟的身影。 并非此界的剧情人物。 而是来自主神空间的“老熟人”。 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 “他们竟然在这里?” 古月孟德微微一怔。 说实话,对于这三人胆敢进入六阶难度的《风云2》世界,他颇感意外。 当初在《风云1》世界,这三人可谓惨淡收场。 两个自废武功转修万剑归宗,一个根基受损。 本以为他们会选择去“最强皇帝”或其他相对温和的世界,稳固根基。 没想到竟真敢闯进这,危机四伏的《风云2》。 “胆儿倒是挺肥。” 古月孟德眯起眼,凝神望去。 只见三人实力比起当初,已不可同日而语。 竟都达到了五阶后期的境界。 在此方世界,也算得上二流高手了。 “提升速度如此之快,莫非又有什么奇遇?”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一闪,颇感兴趣。 这三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移动的小宝库。 当初在《风云1》榨取他们时,三人最多不过四阶巅峰。 且两人武功半废。 如今摇身一变皆为五阶后期。 这段时间,定然收获不小。 眼看距离与风云知晓真相,还有时间。 古月孟德身形一转,悄然朝着三人交战之处摸去。 与他们对战的,是一名身着银甲、气息冷厉的神兵卫士。 天门等级森严,分天、地、人三界。 帝释天与骆仙居天界。 断浪(神将)、判官及黄墟轮回者充任的“四大天王”属地界。 而人界则鱼龙混杂。 其中最强的,便是这些神兵卫士。 实力普遍在五阶巅峰,到六阶初期左右。 眼前这名神兵卫士,显然不好对付。 招式狠辣,劲力雄浑。 将刘关张三人逼得险象环生。 但三人配合极为精妙。 关云长一柄仿制的青龙偃月刀,大开大阖,正面强攻。 张翼德手持丈八蛇矛,灵动机变,专攻侧翼破绽。 而刘玄德则游走外围,双手剑指频点。 道道凌厉的万剑归宗剑气纵横飞射,不断骚扰牵制。 三人合力,竟与这六阶初期的神兵卫士打得有来有回。 虽处下风,却一时未露败象。 然而,随着古月孟德无声无息地靠近到一定范围。 正在激战中的刘关张三人,面色竟齐齐一变。 不约而同地朝着古月孟德隐匿的方向瞥了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戒备。 “嗯?发现我了?” 暗处的古月孟德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他虽未全力收敛气息,距离也稍近了些。 但以他七阶的境界,按理说绝非五阶之人能够察觉。 “看来……身上带着能探查气息或预警危险的宝贝。” 古月孟德瞬间做出判断,同时心中暗道。 “回主神空间后,得换一门高阶的敛息功法了,或者寻一件相关宝物。” “否则日后追踪或潜伏,总是不便。” 前段时间尾随破军,他就有这种感觉。 眼下坐实了心中的念头。 刘关张三人虽察觉到一股淡淡的、令他们心悸的危险感萦绕附近。 却不知具体是谁。 三人眼神飞快交流,立刻达成共识。 速战速决,立刻撤离! 只见关、张二人同时暴喝。 刀矛之力猛然爆发,暂时逼退神兵卫士一步。 刘玄德身形一晃。 竟如鹞子翻身,精准地同时踩在了关、张二人一左一右的肩膀之上! 三人瞬间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势。 下一瞬,三人竟同时摆出了万剑归宗的起手式! 那神兵卫士似察觉到不妙,刚想抢攻,却已迟了—— “三元归一,剑气凌霄!” 刘玄德低吼出声,三人剑指同出! “咻!咻!咻!” 三道属性迥异却同根同源的凛冽剑气,自三人指尖暴射而出。 于半空中并非简单叠加。 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主动缠绕、融合! 眨眼间,一道凝练无比、色泽混沌。 散发着六阶中期恐怖波动的无形巨剑虚影。 骤然成型! “去!” 巨剑虚影一闪而逝! “噗嗤——!!!” 那神兵卫士甚至来不及格挡或闪避。 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胸口处直接被轰出一个碗口大的通透血洞,前后贯穿!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随即眼中神采迅速消散,魁梧身躯轰然倒地。 合击技!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诧异。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相加。 而是产生了类似“风云合璧”那般质变的共鸣效应! 三人合力一击,威力远超寻常三人联手。 甚至达到了1+1+1远大于3的效果。 这才能越阶瞬杀六阶初期的神兵卫士。 击毙强敌,刘关张三人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们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更无暇搜刮。 转身便朝着预定好的撤离路线疾退。 显然对心中那股危险预警,深信不疑。 “想走?”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三人撤退路径的正前方。 恰好堵在了一处狭窄的山道出口。 正在全速撤离的刘关张三人,猛地刹住身形。 当他们看清拦路者的面容时,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断……断浪!?” 张翼德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第271章 刘玄德情报换命? 一时间,三人只觉心脏骤停。 连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掌心沁出冷汗。 他们认得“断浪”。 更清楚断浪是参与“七武屠龙”的绝顶高手之一。 实力至少也是六阶巅峰,绝非方才那神兵卫士可比。 更何况对方手中还有火麟剑这等凶兵。 若眼前这位“断浪”真要下杀手。 他们自忖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当然,惧意更多源于另一方面。 《风云1》世界里,那位顶替了“断浪”身份的应召者。 留给他们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手段更是堪称恐怖。 手撕雄霸。 拍碎破军脑袋。 击杀聂风步惊云。 ...... 一幕幕,都让他们心悸。 两者相加,三人此刻已是心胆俱寒。 然而,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氛围中,三人却敏锐地察觉到。 眼前这位“断浪”的眼神有些古怪。 表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 那感觉……不像看陌生人。 倒像是看到熟人陷入窘境时的戏谑。 一股荒谬绝伦的念头。 猛地从三人心底冒了出来。 “该不会……这位就是上一集那位‘断浪’吧?” 这念头一出现。 再结合上古月孟德那似笑非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 三人心中那荒诞的猜测,竟迅速变得无比真实。 几乎被瞬间确认。 “真是他!” 三人心中同时一震。 可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惊骇。 “但他怎么会这么强?!” 上次《风云1》世界,那位“断浪”展现的实力虽强, 但也只是堪堪触及六阶门槛。 这才过去多久? 进入《风云2》世界才多长时间? 他就已是能参与屠龙、至少六阶巅峰的存在了? 这成长速度,未免快得匪夷所思! 还有,他为什么又是‘断浪’? 一个个疑问在三人脑中翻腾。 他们并非以“词条代入”方式进入本世界。 而是选择了自由身份降临。 因此并不知道在连续剧情世界中可以延续身份。 赤荒主神空间,本就少有此类连续世界。 他们并不知晓其中关键。 他们进入《风云2》后,凭着《风云1》时对中华阁的了解。 成功再次混入其中。 跟着正道人士与天门周旋。 一边摸鱼一边寻些机缘,这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心头七上八下之际。 对面一直沉默的古月孟德,终于开口了。 “好久不见。”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如同重锤落地。 彻底砸碎了三人最后一丝侥幸的怀疑。 刘:“是他!” 关:“是他!” 张:“就是他!” 但与此同时,三人心中也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真是此界原生的“断浪”,他们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可若是这位“老朋友”嘛…… 嗯,大概率只是破财消灾,损失“亿点点”财物罢了。 “断……断兄,好久不见!” 刘玄德反应最快,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抱拳行礼。 关、张二人也赶忙跟上,只是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实力提升得不错嘛,没想到这么快就五阶后期了。” 听着这熟悉的、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 三人心中最后那根弦也松了下来。 张翼德甚至暗自嘀咕:“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这回……总不至于再抢我们了吧?” 然而,这念头刚起。 就见古月孟德,很是自然地朝他们伸出了手。 “快点吧,我赶时间。” 刘关张:“……” 好吧,果然是想多了。 刘玄德刚打好腹稿、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适当哭穷的说辞。 直接被堵回了嗓子眼。 人家根本不想废话,就是来“收账”的。 三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认命。 一阵短暂的眼神交流后。 刘玄德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来到古月孟德面前。 古月孟德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发起“交易申请”。 然而,刘玄德却迟迟没有动作。 反而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 “断兄,我们兄弟三人此次所得,几乎全用来提升修为了,眼下……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顿了顿,在古月孟德目光转冷前,急忙补充: “不过!我们可以用一条情报来换!” “情报?” 古月孟德眉梢微挑,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向来都是他卖情报给别人。 还没人拿情报跟他做过交易。 “说来听听,看看值不值你们三条命。” 刘玄德见有转机,精神一振。 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我们知道四个黄墟主神空间成员的,确切行踪和情报!” 此话一出,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黄墟的人! 对方一共来了十四人。 死在他手上的已有六人。 再加上主动脱离世界的两人。 便是八人。 按他推算,留在《风云2》世界的,最多不会超过四个。 刘玄德所说若是真的。 那这四人,便是全部了。 这情报,确实够分量换他们一时平安。 然而,古月孟德心思何等敏锐通透。 几乎在刘玄德话音落下的瞬间。 脑中已电光石火般,将线索串联起来。 黄墟余孽、此时局勢、最大靠山…… 下一秒,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直接开口道: “那四人……此刻应该在徐福身边吧?” “!!!” 刘玄德脸上那刚刚浮现的、带着几分把握的自信表情。 瞬间彻底僵住。 眼睛瞪得溜圆,如同见了鬼一般。 他身后的关、张二人,亦是满脸骇然。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他怎么会知道?! 第272章 再见玄龟残片 “你……你怎么会知道?!” 刘玄德竭力想维持镇定。 可这一声脱口而出的惊呼,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句话,也等于变相承认了古月孟德的推断完全正确。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彻底消散。 脉络瞬间清晰。 黄墟主神空间此次进入《风云2》世界。 共计十二人。 其中两人前往凌云窟寻火麒麟精元。 被他所杀。 两人去铁心岛谋天劫铠甲机缘。 同样被他所杀。 剩余八人兵分两路。 四人投入天门。 其中共雷、玄青被他格杀。 后峰、后炎已逃。 而剩下这最后四人,选择依附于“正道领袖”徐福。 试图在正邪两道之间左右逢源,攫取最大利益。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四人绝对知晓“徐福即是帝释天”的秘密。 如此两边下注,游走于千年老怪的真假身份之间。 无异于刀尖跳舞,玩火自焚! 不过,对方既然能活到现在,且在己方减员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仍未退缩。 必然是实力大进或另有倚仗。 古月孟德推测。 这四人恐怕已凭借秘法或机缘,稳固地踏入了七阶。 否则绝不敢继续,留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 “七阶啊……杀一个,奖励至少相当于一个法海。”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杀意。 这等移动的高额奖励,不要才是傻子。 虽推测出大概。 但对方具体行踪、藏身何处、有何底牌,他还不甚了了。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瞥了刘玄德一眼。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 “把你们知道的情报,原原本本说出来。” “大家‘这么熟’了,情报若真有用,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刘玄德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他本还想保留一些关键细节,作为后手。 可眼下底牌被对方一语道破,实力更是天差地别。 再耍心眼恐怕真会引来杀身之祸。 他只好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将所知尽数倒出: “我们兄弟也是偶然探得……黄墟那四人,分作了两批行动。” “其中两人秘密前往东瀛,至今未归。” “另外两人则于数日前,刚从北海区域折返,而且……”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莫大的勇气,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似乎得手了,带回了……两颗龙元!” 说完这句,刘玄德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 连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这消息是他们兄弟三人,最大的秘密底牌。 原本打算在最后关头看看能否火中取栗。 谋夺那传说中的龙元。 此刻被逼无奈和盘托出。 等于断了一条重要的后路。 然而,预想中古月孟德的震惊或狂喜并未出现。 相反,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眼神里甚至流露出一丝……荒谬和好笑? “两人去了东瀛? “两人刚从北海回来?” “还带回了……两颗龙元?” “开什么玩笑?” 但古月孟德心中念头飞转,几乎瞬间便理清了逻辑: 去东瀛的两人,目标显然是皇影那颗相对“易得”的龙元。 这在原剧情中并非秘密。 而去北海的两人…… 古月孟德眼睛微眯。 “他们该不会是……一直潜在海里,就为了那两颗坠海遗失的龙元吧?” 这念头一起,结合刘玄德所言“两人已归来且得手”。 古月孟德几乎立刻断定。 自己的推断没错! 那两颗坠海的龙元。 正是他当日以假乱真,抛出的赝品! 对方费尽心机,甚至在深海中潜伏搜索。 最终欢天喜地捡到的。 不过是两坨精心伪造的假货! “这俩倒霉蛋……” 古月孟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奇妙。 看刘玄德这意思,黄墟那两人显然还没发现。 自己千辛万苦得来的“龙元”,是假货。 “看来我当初造假的水平……还挺逼真?”他暗自莞尔。 随即,他看向刘玄德,淡淡摇了摇头: “你的情报,有些部分不错。” “但最关键的那部分……对我而言毫无价值,而且其中还有严重的错误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再次伸出手: “所以,还是来点实在的吧。” “光凭这点有误的消息,可买不了你们三条命。” “姓断的!你凭什么说我们消息是假的?!” 身后的张翼德顿时急了,梗着脖子上前一步。 “这可是我大哥拼了命才探听来的!你……” “嗤!” 话未说完,一声轻响。 张翼德甚至没看清古月孟德如何动作,只觉小腹一凉。 低头看去,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已然出现在腹甲之上。 深可见肉,鲜血汩汩流出。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关云长怒目圆睁,下意识想拔刀。 却被刘玄德死死按住。 “断兄行事,自有道理。二弟,不得放肆!” 刘玄德深吸一口气,对着古月孟德抱拳,语气恭敬中带着苦涩。 “是舍弟莽撞了,请断兄海涵。” 他心知肚明,对方根本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骗他们。 说消息有误,那必然是其中关键部分出了岔子。 再联想到对方对黄墟四人行踪的了如指掌…… 刘玄德心中寒意更甚。 对古月孟德的忌惮也达到了顶点。 古月孟德瞥了刘玄德一眼,没再继续施压。 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清楚: 别废话,拿真东西出来。 刘玄德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对方显然认定了他们身上还有货。 而且价值必须足够。 从对方展现的实力和对情报的洞悉力来看。 寻常东西根本入不了眼。 犹豫再三,刘玄德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缓缓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物。 那东西甫一出现,关云长与负伤的张翼德脸色都是一变。 眼神复杂,既有不舍。 而古月孟德的瞳孔,却在看到那物件的瞬间愣了片刻。 随后骤然收缩。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灼热。 刘玄德手中托着的。 赫然是一片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如墨、表面天然生有玄奥纹路的龟甲! 玄龟甲片! 和《风云1》里,一模一样的玄龟甲片! “五阶满星级道具……不,两片若能聚合,绝对是六阶!” 古月孟德瞬间做出判断。 这龟甲的价值不低。 但是! 这并非他最在意的点。 区区六阶装备。 哪怕是满星,他依旧看不上眼。 真正让他心头剧震的。 是一个突兀浮现的问题: 那就是这玄龟甲片…… 他们是从何处得来?!! 第273章 笑三笑的踪迹 【玄龟甲壳(残片)】 【品级:5阶完美★★★★★】 【类型:防御/奇物(组件)】 【效果:主动激活后,可瞬间形成一道全方位无死角的屏障...】 ...... 这东西在古月孟德的储物空间里,已经吃灰许久。 以他如今的实力层次,几乎派不上用场。 他压根没有多想。 可此刻,这第二片玄龟甲片的出现。 尤其是再次出自刘关张之手。 结合他正在谋划的“四灵血脉”之事。 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笑三笑! “刘关张三人手中的玄龟甲片,莫非就是从笑三笑那里得来的?” “难道他们……知道笑三笑的行踪?!”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 古月孟德心头,瞬间变得一片灼热! 《风云2》世界,若能将三种神兽血脉融合。 虽说会很强。 但得到的,多半是属于一种,半残次品。 上限依然有限。 可若能将神龙、凤凰、麒麟、玄龟。 四灵血脉尽数汇聚,合而为一…… 那将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 本源升华! 原本最大的难点,就在于笑三笑行踪成谜。 且出现时机太晚! 这家伙稳如老狗。 根本不像帝释天那样,到处浪。 等他现身救走风云时,帝释天已放弃追杀。 更因受惊,而急于用五雷化极手化去凤血功力。 准备吞服龙元。 那时再去图谋,为时已晚。 只能得到更“残缺”的收获。 古月孟德之所以决定提前动手、改变剧情。 就是为了在帝释天凤血完足,龙元未服的最佳状态下。 夺取最完整的战利品。 其中欠缺的最后一环。 正是笑三笑的玄龟血脉! 他原本也不确定,自己改变剧情后,笑三笑是否还会如约出现。 可现在……刘关张三人手中竟有玄龟甲片! 风云一与风云二世界,能拿出此物的。 除了那个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笑三笑。 还能有谁? 古月孟德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紧紧盯向刘玄德: “你这玄龟甲片,是从何处得来的?” 刘玄德心头一紧。 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顿时充满戒备。 怎么? 东西拿了还不够。 还想顺藤摸瓜。 把他们最后的机缘老巢也给端了? 但转念一想,以对方如今的实力和行事风格。 似乎,也没必要如此。 更何况风云二世界结束后,此界是否重置都未可知。 对方难道还会特意回来扫荡一遍? 权衡利弊。 刘玄德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决定实话实说: “是在一处偏远海村,一名渔夫给我们的。” 渔夫!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没错了! 在风云二剧情里,笑三笑初登场时。 正是以垂钓老渔夫的形象示人! “这刘关张三人机缘,当真不浅。” 古月孟德眼睛眯起。 紧接着,一个更大胆、更炽热的计划。 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笑三笑,是实力仅次于帝释天的顶尖存在! 若此次能将他拉入战团。 合风云二人之力,再加上自己的部分实力。 拿下全盛状态的帝释天。 更加十拿九稳! 届时,他便可从容布局。 将帝释天的千年凤血,以及笑三笑的玄龟精元。 一网打尽! 想到此处,古月孟德心头的灼热,再也难以抑制。 虽然笑三笑的加入会带来变数。 但就其所知,这老家伙勉强算属“正道”。 在帝释天这个大敌未除之前,应当不会节外生枝。 他不再犹豫,伸手将那玄龟甲片摄了过来。 仔细感知了一下其中蕴含的古老气息。 确认无误后,收入储物空间。 刘关张三人见状,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东西收了。 代表这“买命钱”对方认可了。 经过这两番打交道。 (其实是三次,他们不知道《天下第一》世界那次,也是古月孟德。)。 三人对古月孟德的“信誉”,还是有点了解的。 收了东西,一般不会再下杀手。 刘玄德连忙抱拳拱手: “既如此,断兄,我等三人便先行告退了。” 说罢,三人就想开溜。 然而,下一瞬。 古月孟德的手。 轻轻搭在了刘玄德的肩膀上。 刘玄德身体猛地一僵。 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 关云长与张翼德也是面色大变。 手立刻按向兵器。 “难道他要变卦?!” “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古月孟德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 “不用紧张。” “大家这么熟了,我这里有笔交易,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交……交易?” 刘关张三人面面相觑,脸上狐疑之色更浓。 跟这位做交易? 他们可是被“交易”怕了。 古月孟德不给他们多想的余地,直言道: “给你们龟甲的那位渔夫,是比无名、甚至比风云更强的绝世高手。” “我打算集合众人之力,围杀帝释天,需要他的助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抛出了诱饵: “如果你们能说服他加入……” “事成之后,黄墟主神空间剩下的那四人...” “我留一个给你们。” 刘关张三人明显迟疑起来。 他们确实觉得那老渔夫神神秘秘。 像是个隐世高人。 但可从未想过,要去请对方出山对付帝释天那种怪物。 这趟浑水,他们实在不想蹚。 刘玄德张了张嘴,正想婉拒。 古月孟德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击杀黄墟主神空间的成员……” “奖励是六阶SSS级剧情点,还有大量自由属性点和通用点数。” “具体多少嘛……” 古月孟德瞥了三人一眼。 “大概够你们再往上,稳稳提升一两个小境界?”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一静。 刘玄德、关云长、张翼德三人瞪大眼睛,对视一眼。 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骤然升腾起的贪婪、挣扎。 以及最终化为决绝的狠色。 风险和收益,在刹那间被清晰地摆上天平。 “干了!” 第274章 刘关张三人的死命令 “好!这交易我们接了!” 刘玄德重重开口。 不就是去找那神秘渔夫,请他出山助战么? 又不是让他们三个,上去跟帝释天拼命。 试一试又不会掉块肉。 万一成了呢? 那可是六阶SSS级剧情点! 他们兄弟三人闯荡至今。 获得过的最高奖励,也不过是六阶S级。 中间差了足足两个大档次!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正常途径根本不可能触及如此级别的奖励。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关云长却仍有迟疑,皱眉道: “仅仅只是拉他过来,你便允我们击杀一个黄墟成员?” “而且……你真能做到?” 他并非不信古月孟德的实力。 而是此事牵扯太大,对手又是黄墟那等强敌。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关云长一眼,只吐出三个字: “你不信?” 声音平淡。 却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强大自信。 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力。 关云长瞬间语塞,额头渗出细汗。 是啊。 且不说其他。 单是这位“断浪”,能参与七武屠龙。 实力就绝不在黄墟那些高手之下。 他敢放出这话,自然有他的把握。 更关键的是……黄墟一共来了十四人! 如今明确现身活动的。 却只有徐福身边四人。 那其他人呢? 再联想到古月孟德那轻描淡写说出的“击杀奖励”……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 无法遏制地,浮现在刘玄德脑海: “剩下那几个人……该不会……全被他杀了吧?!” 这念头荒谬至极。 黄墟可是比他们赤荒主神空间,更高两级的存在。 实力强横。 若十四人齐聚。 足以横扫赤荒真实世界。 可眼前这位断浪的深不可测。 以及黄墟成员诡异的消失。 似乎都在隐隐印证这个可怕的猜测。 刘玄德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冷汗浸湿了内衫。 “还好……还好这位是站在自己(暂时)这边的。” “还好他似乎,还念着那么一点旧情……” 他连忙再次抱拳。 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断兄放心!我等三人这便动身。” “定会竭尽全力,说服那位前辈,加入围杀帝释天的行列!” 古月孟德深深看了刘玄德一眼。 缓缓摇头。 语气加重。 “不是‘尽力’,是‘一定’。他必须来。”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三人微微发白的脸,声音转冷: “刚才忘了说,如果他不来……你们三个……” 话未说完。 但那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已如同实质的刀锋。 悬在了三人的脖颈之上。 虽然这一次“断浪”没有杀他们。 但他们毫不怀疑。 如果任务失败。 下一次见面,任何东西都买不回他们的命。 刘玄德喉结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斩钉截铁道: “断兄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定将那位前辈请来!” “很好。”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在你们去之前,有些情报可以告诉你们,或许有助于你们说服那位前辈。” 刘玄德精神一振:“断兄请讲!” 古月孟德接下来的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 劈得刘关张三人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徐福,就是帝释天。” “什……什么?!” 张翼德失声叫了出来。 关云长瞪圆了眼睛。 连最沉得住气的刘玄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帝释天是风云二世界最大的魔头,这无人不知。 而徐福,则是领导正道对抗天门、德高望重的正道领袖! 同样无人不知。 如今古月孟德却告诉他们,这正邪两道的魁首。 竟然是同一个人?! 开什么惊天玩笑?! 可看古月孟德那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眼神。 绝非戏言。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三人心头。 一场笼罩整个武林的、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惊天阴谋。 仿佛在他们眼前撕开了冰山一角。 古月孟德没兴趣欣赏他们的震惊,直接道: “你们只需将此事,连同帝释天欲以纳海圣心咒吸取风云功力、图谋龙元的阴谋,一并告知那位前辈。” “有了这些底牌,想必说服他的把握能增加不少。” 他摆了摆手,示意此事已交代完毕: “现在,我要去找聂风、步惊云,还有无名,揭穿帝释天的真面目,联合他们共同出手。” “那位前辈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他望向五黄山深处,眼神锐利。 “若是能成,告诉他,三日之后,午时正刻,天门之外。” 刘关张三人重重抱拳。 不再多言。 眨眼间消失在山林之间。 古月孟德目送他们离开,眼神微微眯起。 “他们三人……真能说动笑三笑出山么?” 他并无十足把握。 笑三笑那等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 心思如海。 岂是轻易能被说动? 此计不过是意外之喜。 成则最好。 败亦无伤大局。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聂风和步惊云。” 他不再停留。 身形一晃。 悄无声息地,朝着五黄山内飘然而去。 第275章 帝释天,就是徐福! 片刻后。 五黄山腰。 几间简易竹舍之外。 古月孟德身形悄然显现,藏身于一株巨树之后。 他远远便看到聂风、步惊云以及无名三人。 此刻正站在屋外空地,低声商议着什么, 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显然,山下不时传来的喊杀与兵器碰撞声。 让这三位心中,极为纠结。 他们想下山相助。 但“徐福前辈”再三叮嘱。 此乃帝释天的挑衅与诱敌之计,切不可冲动。 当务之急,是耐心等待龙元彻底冷却。 而后由徐福传授正确服用法门,并亲自引导。 方能在最终决战中,一举击溃帝释天。 而非逞一时之快,落入圈套。 对此,聂风、步惊云乃至武林神话无名。 皆深信不疑。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帝释天的缓兵之计。 意在拖住他们。 防止风云二人提前服下龙元,功力暴涨,脱离掌控。 毕竟帝释天体内凤血与龙元冲突,无法立刻服用。 但风云体内可,没有这等阻碍! 古月孟德再三确认,帝释天此刻并不在此。 刚欲现身,目光扫过竹舍,却又顿住了。 他感知到,竹舍内除了龙儿、第二梦以及两个孩子外。 还有一人。 逍遥! 此人是徐福的大弟子。 对恩师敬若神明,忠心不二。 甚至可说是愚忠。 若此刻自己贸然现身,直指徐福便是帝释天。 逍遥必会当场激烈反驳。 甚至可能引发冲突。 “一旦打草惊蛇,或让风云心生疑虑而不肯尽信。” “反而会坏了大事。” 心念转动间,古月孟德已有计较。 他不再上前。 反而后退半步,抽出火麟剑。 在一块剥落的厚实树皮上,运剑如飞。 刻下几行字迹。 随后,他手腕一抖。 火麟剑便如一道赤红流光。 挑着那块树皮。 精准无比地朝着三人,激射而去! “嗤——!” 凌厉的破空声,瞬间惊动了三人! “小心!” 聂风反应最快,低喝一声,身形微侧。 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处。 下一秒,只见一柄赤红长剑插着一块树皮。 稳稳钉在了三人中间的地面上。 剑身嗡鸣,赤炎隐隐。 “火麟剑?!” 步惊云瞳孔骤然收缩。 周身寒气瞬间弥漫。 无名亦是眉头一皱,眼中精光闪过。 聂风快步上前。 先警惕地扫视四周,然后才伸手拔起火麟剑。 拿起那块树皮。 只见上面以凌厉剑意,刻着四个大字: 【出来一见。】 落款虽无。 但这柄剑本身,就是最明确不过的署名。 “是断浪!” 聂风面色变幻,眼神复杂至极。 他对断浪的情感极为矛盾。 既有对昔日发小堕入邪道、作恶多端的痛恨与不齿。 又难以完全割舍,幼年时那段真挚的情谊。 更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此刻见断浪,竟以此种方式传讯。 心中顿时波澜起伏。 “他来了?他来找我们?” 聂风握紧树皮,当即就要动身。 “慢着!” 步惊云一步踏前,拦住聂风,面色冷峻如冰。 “不可!风师弟。” “断浪如今是天门神将,是帝释天的爪牙!” “此时邀见,焉知不是调虎离山之计?” “或许帝释天本人就在附近!” 聂风闻言,脚步一顿。 脸上显出挣扎之色。 他并非不知其中风险,但目光落在手中的火麟剑上。 此剑乃断浪家传至宝。 更是其父断帅遗物。 对断浪意义非凡。 他竟将佩剑如此掷来……绝非寻常。 挣扎片刻,聂风深吸一口气,眼神转为坚定: “云师兄,火麟剑对断浪而言非同小可。” “他以此剑传讯,必有紧要之事,绝非寻常陷阱。” “我……必须去见一见。” 步惊云眉头紧锁。 盯着聂风看了几息。 见他心意已决,终是冷哼一声: “既如此,我与你同去。无名前辈,” 他转向无名。 “此地便劳烦您,照看梦姑娘和孩子们。” 无名面色沉凝,缓缓点头。 “万事小心。若事有不对,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是!” 聂风与步惊云齐声应道。 聂风将火麟剑提在手中,与步惊云对视一眼。 二人身形同时展动。 化作一青一黑两道残影。 朝着长剑射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越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前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 二人远远便看到,一道身着暗色劲装的身影。 正背对着他们。 立于空地中央。 仿佛已等候多时。 正是断浪。 聂风脚步加快。 步惊云却再次伸手虚拦,自身气息愈发冷冽。 古月孟德似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 他先看了一眼满脸戒备、杀意隐隐的步惊云。 随即目光落在神色复杂的聂风身上。 他并未理会步惊云的敌意。 反而径直朝两人走了几步。 在距离丈许处停下。 看着聂风,轻声开口。 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 “风,好久不见。” “风……” 这个称呼入耳,聂风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 眼神瞬间有些恍惚。 “风”。 这是他们幼年相识、亲密无间时。 断浪对他的称呼。 自从断浪背叛天下会、渐行渐远。 尤其是后来种种变故之后。 这个称呼,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听过了。 此刻骤然响起。 仿佛瞬间将时光拉回了那个单纯懵懂的少年时代。 令他心头五味杂陈,酸涩难言。 步惊云眼中厉色更浓,体内真气已悄然流转。 死死锁定古月孟德。 聂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问道: “断浪,你找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古月孟德看着他,又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步惊云。 忽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一抹沉重与……惋惜? “我找你们来。” 他目光扫过二人。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你们……白白送死。” “送死?”聂风眉头紧蹙,“你是什么意思?” 步惊云冷哼一声,显然不信。 古月孟德不再绕弯子。 他迎着二人警惕而疑惑的目光。 直接道出了此行的最大目的。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二人耳边: “因为我要告诉你们,帝释天的真实身份。” 帝释天的真实身份? 步惊云眼神一凝,下意识上前半步。 即便是他,也对那神秘莫测、戴着冰雕面具的千年魔头,知之甚少。 仅知是“徐福二百年前所收弟子”。 “难道断浪,竟知晓其根底?” 聂风亦是屏住呼吸,紧盯着古月孟德。 在两人紧紧逼视下,古月孟德面色肃然。 缓缓吐出了那句足,以颠覆他们所有认知的话语: “帝释天,就是——徐福。” 话音落下,山林寂静。 聂风与步惊云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彻底凝固。 瞳孔急剧收缩。 仿佛听到了这世间。 最荒谬。 最恐怖。 也最令人绝望的话!! 第276章 费尽口舌,不如龙儿一句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古月孟德话音未落,步惊云已然冷声断喝。 眼中寒光乍现。 甚至下意识地,将手中败亡之剑微微抬起。 剑尖直指古月孟德,周身杀气凛冽。 “断浪,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以为凭你空口白话,就能让我们与徐福前辈反目?” “你也未免太过天真!” 古月孟德同样冷冷地,瞥了步惊云一眼。 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步惊云,你那猪脑子要是不用,就趁早扔了。” “若非看在……风的面子上。” “你以为我会冒着天大风险,跑来寻你们?” “你——!” 步惊云怒意上涌。 正要发作,却被聂风抬手拦住。 聂风紧盯着古月孟德。 眼神复杂中带着审视。 “断浪,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古月孟德见时机已到,不再绕弯。 既然话已开头,便索性摊牌: “你们想必也知道,徐福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聂风与步惊云微微点头。 此事,“徐福”曾亲口承认过。 “这千年以来......” 古月孟德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 “徐福当过皇帝,做过武林盟主,权势、美人、天下尊荣……” “他什么都拥有过,也早已厌倦。” “而这场持续了二百年的所谓‘正邪之争’,不过是他最新的一场游戏罢了。” “游戏?” 听到这两个字。 聂风与步惊云面色骤变。 的确。 若以徐福,那德高望重的正道领袖形象而论。 游戏二字,太过轻佻。 可若换成那个行事乖张、喜怒无常。 视众生如棋子的帝释天…… 这二字。 简直再贴切不过! 古月孟德声音转冷,继续道: “魔道魁首是他。” “正道领袖也是他。” “只不过,此次神龙现世,龙元入手。” “他已将全部重心,放在这长生至宝上。” “厌倦了这场扮演正邪的游戏。” “现在……他要亲手终结这场游戏了。” 他看向风云二人,目光沉凝。 “我冒险前来,就是告诉你们这些。” “哼!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们凭什么信你?” 步惊云冷哼一声,依旧不信。 但眼底深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却已悄然滋生。 古月孟德知道没这么容易,让他们全盘接受。 直接抛出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我问你,这么多年,你们可曾亲眼见过帝释天与徐福同时现身?” 此话一出,聂风与步惊云同时色变! 二人迅速在记忆中搜寻…… 得到的结果,竟然是。 没有!! 这么多年来。 无论是激烈交锋的关键时刻。 还是武林盛会的重要场合。 他们从未亲眼目睹帝释天与徐福。 同时在场! 甚至就连七武屠龙,这等牵动天下的大事。 徐福也以“需救援天门关押的武林同道”为由。 未曾露面。 如今细想。 这其中的蹊跷,实在太多! 见二人神色动摇,古月孟德趁热打铁: “其他证据,是我拼着性命探听而来,无法直接展示。” “但若你们仍存疑虑,可以去问一个人。” “问谁?”聂风立刻追问。 古月孟德缓缓吐出两个字:“龙儿。” “龙儿?” 聂风与步惊云再次一怔。 龙儿是第二梦收养的孩子,如今不过十几岁。 他怎会知晓帝释天的隐秘身份? 古月孟德解释道:“龙儿曾被帝释天收留,传授过一段时间武学,与帝释天有过亲密接触。” “而后来……若我没记错,他也曾被徐福,单独教导过一段时间吧?” 聂风点头:“不错,徐福……确实单独教导过龙儿一阵。可这有何关联?” 古月孟德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现在就去问问龙儿,帝释天与徐福之间,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问过之后,你们自然明白,我所言是真是假。” 聂风闻言,当即就要转身回竹舍询问。 “等等。” 古月孟德叫住他,补充道。 “我建议你将龙儿单独带出来,莫要在竹舍内问。” “为何?” “因为逍遥。” 古月孟德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冷意。 “此人对徐福愚忠至极。” “若让他得知你们在怀疑徐福前辈,必会立刻设法报信。” “一旦打草惊蛇,让帝释天察觉。” “我接下来的计划,将功亏一篑。” “你接下来的计划?”步惊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眼神锐利如刀。 “你有什么计划?” 古月孟德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一字一顿道: “杀了帝释天。” “什么?!”聂风与步惊云同时一震。 “没错。我的目的就是杀帝释天。” “所以我要联合你们,冒险告知真相。” “免得你们到死,都还被那老怪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连仇人是谁都分不清!” 话说到这个份上。 聂风与步惊云心中,已然信了七八成。 只差最后那关键的一步验证。 聂风不再犹豫,朝步惊云点了点头。 身形一闪,便朝着竹舍方向疾掠而去。 不多时,他便带着一脸茫然的龙儿和第二梦。 回到了这片空地。 第二梦一见到古月孟德。 眼中顿时迸发出强烈的厌恶与怒火。 断浪在天门的所作所为。 她有所耳闻。 当年于楚楚与剑晨,在破庙的荒唐悲剧。 更是断浪一手造成。 好像中间,于楚楚和断浪还发生了些什么。 导致他们在天门逃走后,楚楚留下孩子,独自黯然离开。 第二梦对断浪,自然恨之入骨。 但此刻聂风x无暇顾及第二梦的情绪。 他半蹲下身,看着龙儿。 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 “龙儿,你仔细想想,你见过的帝释天,和教导过你的徐福爷爷。” “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什么一样的地方?” 龙儿歪着头认真想了想。 随即认真地开口道: “他们坐过的椅子,都是冰冰凉凉的。” “还有……他们身上的气息,感觉好像一模一样啊,都冷冷的。” 龙儿无心的话语,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 瞬间刺穿了所有的伪装与侥幸! 原本还满脸怒气的第二梦。 听到龙儿这话。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聂风与步惊云,在听到龙儿回答的刹那。 脸上的表情已然难看到了极点。 一股混杂着被彻底愚弄的愤怒。 无边寒意。 以及滔天杀意。 在他们眼中疯狂凝聚、翻滚! 真相,已昭然若揭。 第277章 四件事 古月孟德看着风云二人,剧烈变化的脸色。 撇了撇嘴。 他费了半天口舌。 还不如龙儿这孩子,一句话来得管用。 说到底,还是断浪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早已根深蒂固。 想凭三言两语,就扭转风云对“徐福前辈”的信任。 简直是痴人说梦。 还好他熟知原剧情。 知道正是龙儿这看似天真的话语。 点醒了第二梦。 揭露真相。 如今,正好提前用上。 “咔…咔咔……” 步惊云握着败亡之剑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暗金色的剑身上,骤然缠绕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煞气! 不哭死神,再次上线! “帝释天……徐福!!!” 步惊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名字。 双眼在刹那间布满血丝。 猩红一片! 一种被彻底玩弄、欺骗。 羞辱了不知多少年的憋屈、愤怒与滔天恨意。 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腾燃烧。 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另一边的聂风,同样双眼骤然转赤红! 体内那被压抑许久的聂家疯血。 在这极致的情绪冲击下,竟再次冲破枷锁。 轰然爆发! 他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狂暴紊乱。 凛冽风劲与猩红煞气,交织翻涌。 雪饮狂刀嗡鸣不已。 仿佛下一秒就要斩尽眼前一切! “不好!”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气息濒临失控的聂风身前。 并指如剑,闪电般一指点在其膻中穴上! “断浪!你干什么?!” 第二梦惊呼,以为他要对聂风不利。 然而,下一瞬。 只见聂风周身那暴走的猩红煞气,如同被无形大手强行按压。 疯狂倒卷回体内。 赤红的双眸也迅速褪色。 恢复清明。 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大口喘着粗气。 第二梦这才明白。 古月孟德竟是在帮聂风,压制疯血。 一时间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聂风恢复清醒。 但眼中的怒火与杀意,却丝毫未减。 反而因为理智回归而更加凝聚、冰冷。 他手中的雪饮刀,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步惊云败亡剑的颤鸣,遥相呼应。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声重复着那两个如今看来如此讽刺的名字: “帝释天……徐福!” 过往一桩桩。 一幕幕的画面。 在脑海中飞速闪现。 徐福的谆谆教诲、暗中援手。 帝释天的冷酷残暴、步步紧逼。 还有那无数次看似巧合、实则为精心操控的“正邪交锋”…… 尤其是二人,从未同时现身这一点。 结合方才龙儿的话。 如同最后一块拼图。 将所有的疑惑、矛盾与违和感。 彻底串联成一幅,令人心胆俱寒的阴谋画卷!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已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杀上天门。 亲手将这玩弄众生、制造无数悲剧的千年老怪。 碎尸万段! 然而,就在两人杀气冲霄,准备立刻动身之际。 一双冰冷而有力的手。 却同时按在了他们的肩膀上。 二人霍然转头。 只见古月孟德面色沉凝,拦在了他们面前。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急。” “但你们先别急!” 古月孟德淡淡声音响起。 “就凭现在毫无准备的状态,直接杀上天门,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冒着天大风险来告诉你们真相,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去白白送人头的!” “浪……你想说什么?” 聂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问道。 他尚存一丝理智。 知道古月孟德所言非虚。 步惊云虽未开口,但也停下了动作。 只是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显然也在等他的下文。 他恨极了帝释天。 但也知道此獠千年修为深不可测。 贸然硬拼绝非上策。 古月孟德见两人暂时冷静,这才松开手,沉声道: “你们现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真想报仇,眼下必须立刻做四件事!” “四件事?” 风云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来。 “第一。” 古月孟德伸出食指。 “立刻、马上,将你们所有家眷亲人,全部秘密转移,妥善藏匿起来。” “切断一切可能被追踪的线索!” “决不能让帝释天再抓住任何把柄,成为要挟你们的筹码!” 聂风与步惊云相视一眼。 重重点头。 确实。 第二梦、龙儿、步天、步云等人。 是他们的软肋。 必须先确保安全。 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决一死战。 “第二呢?”步惊云哑声问道。 “第二。” 古月孟德目光如电,直视二人。 “立刻服下龙元!” “龙元?” 两人一怔。 聂风脱口而出:“可是龙元的效果未知,而且徐……那老贼曾说。” “有人找到坠海的龙元服下后,当场爆体而亡……”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便停住了。 现在想来,这恐怕又是帝释天,为了防止他们服用。 而编造的谎言! “没错!” 古月孟德肯定道。 “龙元,正是帝释天最为忌惮、也最怕你们得到的东西!” “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拖延,编造谎言,就是为了阻止你们服用。” “想要击杀此獠,凭你们现在的功力远远不够,必须借助龙元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 “你们手中,应该各有至少一颗龙元吧?立刻服下!” 两人脸上,却同时掠过一丝尴尬。 聂风摇头苦笑。 “不瞒你说,我们原本确有两颗。” “但其中一颗,给了……破军。” “如今,我们两人手中,只剩一颗龙元了。” 古月孟德心中自然清楚。 那颗龙元,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储物戒指里呢。 但他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意外和无语,皱眉道: “只剩一颗?这就麻烦了……” “帝释天最怕的便是你们二人,风云合璧。” “若只有一颗龙元,一方提升巨大,另一方原地踏步。” “合璧的威力恐怕难以达到最佳,甚至可能失衡。” 他略作沉吟,似乎经过快速权衡,决断道。 “既如此,我建议你们二人将这颗龙元一分为二,各自服下半颗!” “虽然效果不及完整一颗,但足以让你们二人同时获得巨大提升。” “且力量增长相对均衡,更能发挥‘风云合璧’的最大威力!”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 都觉得此言有理。 纷纷点头。 步惊云更是直接道:“好!便依你所言!” 聂风随即追问:“浪,那第三点是什么?” 古月孟德眼中寒光骤然凝聚。 杀意凛冽如实质。 缓缓吐出第三点: “第三,在决战之前,先杀两个人。” “杀人?谁?” “强冰、强雪!” 古月孟德,说出两个名字。 这两人,正是那两名从北海“幸运”归来。 自以为得了两颗“龙元”的。 黄墟主神空间之人! 既然在这里见到了。 自然要顺手杀掉。 现在不杀,难不成还留着过年? 第278章 风云战黄墟 “杀了他们?” 聂风与步惊云相视一眼。 眼中带着疑惑,看向古月孟德。 “他们二人,是天门的人,更是帝释天的心腹。” 古月孟德直接道。 “他们如今留在这里,名义上是相助,实则就是为了监视你们,确保你们不会脱离掌控。” “依我看,恐怕他们,也大概知晓帝释天就是徐福的身份。” “原来如此!” 聂风与步惊云心头了然。 那四人出现的,本就蹊跷。 他们起初也只当是徐福招揽的奇人异士,并未深究。 此刻经古月孟德点破。 立刻察觉二人平日行为,确实处处透着古怪。 沉默寡言,却总在关键处出现,目光时常带着审视。 “那第四件事呢?” 聂风继续追问。 古月孟德嘴角一扯。 “第四点嘛……等你们先杀了这两人,确定我所言非虚之后,我自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那便是你们要做的,第四件事。” 说完,他不再多言,大步向前踏出。 “走吧。为了证明我说的是真话,先去诈一诈那二人,真假立辨。” 听到这里,聂风、步惊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压下翻腾的杀意与急迫。 跟着古月孟德朝前路而去。 一行人先快速折返竹屋。 将第二梦、龙儿以及步天等孩子尽数带上。 又寻到无名。 无名见到断浪身影,眉头骤然紧锁。 周身剑气隐现。 但见聂风、步惊云面色沉凝却并无动手之意。 显然另有隐情。 暂时按下疑虑,选择跟随。 众人随即朝着山顶区域疾行。 不多时,来到一处位于山顶附近的居住之地。 整片山头曾被巨大外力削平,其上修建着不少屋舍。 正是徐福平日里作为“正道领袖”驻跸、会见武林同道之所。 此刻,山脚下杀声震天。 大部分留守的武林人士,正与天门喽啰激战。 倒是这片核心区域显得格外安静。 强冰与强雪二人,便居于此地。 并未下山参战。 古月孟德抬手,拦住就要上前的聂风与步惊云。 “我若是你们,便先服下那半颗龙元,再动手不迟。” 步惊云冷哼一声。 “杀他们两个,还用不着借助龙元之力!” 说罢,他握着败亡之剑的手紧了紧,上前一步。 古月孟德见状,不再劝阻。 微微退后半步,示意二人自便。 聂风与步惊云,身形如电。 径直朝着强冰、强雪所在的房间逼去。 古月孟德则与无名、第二梦以及孩子们留在远处观望。 无名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何事。 但风云二人对“徐福前辈”的亲信,骤然发难。 更将家眷孩童,置于断浪这个天门神将面前。 此举实在冒险。 他周身气机隐隐锁定了古月孟德。 一旦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无名一眼,根本懒得解释。 无名在《风云1》里,尚能“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 在《风云2》里,基本就是个龙套。 有聂风步惊云在,自会解释清楚,他无需多费口舌。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房间。 果然,不消片刻—— “轰隆!!!” 那间屋舍猛然炸裂! 木石碎片混着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之中,两道异常庞大、充满凶戾气息的身影率先冲出。 并发出非人的嘶吼!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 只见那竟是两个身高超过三米、体型魁梧得骇人的怪物! 他们大致维持着人形,却顶着一颗狰狞的斑斓虎头。 双手化为利爪,身后拖着一条粗长的虎尾。 周身肌肉贲张,散发着野性与狂暴的气息。 赫然是半人半虎的诡异形态! “怪物?……不,是神兽!” 第二梦惊呼出声。 这模样,与之前帝释天手下服用“兽心丹”后变身成的兽人形态。 几乎如出一辙! 古月孟德眼中,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兽心丹他自然不陌生。 初入风云世界,主线任务便是利用此丹。 让南山诸葛化狼,袭杀紫凝。 但他清楚。 眼前这二人此刻的状态,绝非兽心丹。 这是黄墟主神空间成员,踏入七阶后特有的变身能力! 先前死在他手中的黄墟轮回者,多是半人半虫的形态。 而这两人竟是半人半虎。 看来即便同属黄墟,各人强化的方向与血脉亦有不同。 “如此也好……”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这般模样,倒彻底坐实了他们天门身份。” “聂风步惊云此刻,该是深信不疑了。” 念头刚起,烟尘中便冲出两道迅疾身影。 正是聂风与步惊云! 二人一人持雪饮狂刀。 一人握败亡之剑。 刀光剑影凌厉无比。 朝着那两只虎人猛攻而去。 然而,现实却颇为严峻。 聂风与步惊云如今实力,约在六阶巅峰。 虽已触及七阶门槛,却终非真正的七阶。 而强冰、强雪在完成兽化变身后。 气息暴涨。 赫然已踏入七阶初期! 一时间,刀剑与利爪疯狂碰撞。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顶。 风云二人虽配合默契,招式精妙。 但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差距下。 竟被两只虎人逼得连连后退。 险象环生。 若非底子好与战斗本能强悍,恐怕早已受伤。 对于这结果,古月孟德早有预料。 二对二,在未习得《玄武真功》终极招式、也未服用龙元强化的当下。 风云的确不是这两个,七阶黄墟轮回者的对手。 他并不着急上前插手。 反而抱臂旁观。 他也想看看。 如今风云的实力,究竟能达到何种程度。 下一瞬,聂风与步惊云显然也意识到常规手段难以取胜。 两人目光一触。 无需言语。 身形骤然后撤。 随即以奇异的轨迹再度交汇! “风云合璧——摩诃无量!” 虽非原著中的绝世好剑与雪饮刀。 但败亡之剑,终究是黑寒神石所铸。 其凶煞之气更甚! 一刀一剑,在半空中悍然对撞! “嗡——!!!” 霎时间,两人周身气劲疯狂旋转、膨胀。 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龙卷风。 凭空生成。 其中蕴含着冰霜、乌云。 败亡煞气。 以及聂风隐隐泛红的疯血之力。 瞬间便将怒吼扑来的两只虎人,狠狠卷入其中! “吼嗷——!!!” 虎人惊怒的咆哮,被龙卷风的呼啸吞没。 只见那庞大的龙卷风体内部。 骤然迸发出无数道,凌厉的刀光剑影。 以及密集如雨的金属碰撞,与血肉撕裂的闷响! 短短数息之后。 “散!” 随着聂风一声低喝,巨大的龙卷风轰然消散。 聂风与步惊云的身影,重新落地。 两人一左一右。 将刀剑横在身前。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鬓角尽是汗水。 显然这一记合击消耗极大。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砰砰!” 两声沉重的闷响。 那两只狰狞的虎人,狠狠砸落在地。 此刻的他们,凄惨无比。 周身斑斓虎皮,几乎被彻底削烂。 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 密密麻麻,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 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鲜血如泉涌出。 在地面迅速汇成两滩血泊。 然而。 “咳……咳咳!” 强冰挣扎着,竟以利爪撑地。 晃晃悠悠地,再次站了起来! 强雪亦紧随其后。 虽身形踉跄。 但那双虎目之中凶光不减反增。 死死锁定风云二人。 喉咙里发出低沉咆哮。 他们伤得极重。 但七阶的生命力与兽化后的顽强。 竟让他们依旧保有不弱的战力。 下一瞬,齐齐扑向风云二人。 古月孟德见状,微微摇头。 现在的风云,还是弱了些。 对上两个“七阶”,终究是勉强了一些。 不过,验证的目的已达到。 现在,该他出手了。 第279章 一剑枭首,一刀两断 古月孟德提起火麟剑,身形骤然前冲。 直接闯入战局之中! 两头重伤,却凶性不减的半人半虎怪物。 眼见“断浪”突然现身。 眼中杀机爆闪! 他们自然认得这位天门神将。 虽想不通他为何会在此刻出现。 更与风云二人似有默契。 但眼下身份已然暴露,纠结无益。 “既然撞破,那便索性全部杀光!” “反正此行最大的目标龙元,早已得手……” 电光石火间,二人竟达成共识。 分头扑杀! 一人利爪,直掏调息的聂风与步惊云心口。 另一人则裹挟腥风。 朝着古月孟德猛冲而来! “来得好!”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眼中尽是冷冽的嘲讽。 对方虽有七阶气息。 却是靠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伪七阶”。 根基虚浮,比之大日宗果尚且不如。 更何况此刻他们,已在“摩诃无量”下遭受创。 实力大打折扣。 而他古月孟德。 如今是实打实的七阶! 即便不化身麒麟真身。 也是正儿八经的七阶实力! 毫无犹豫,古月孟德手握火麟剑。 周身暗金色流光瞬间覆盖。 混元不灭金身! 他脚步骤然踏前。 迎着扑来的虎人,凝聚全身力道。 “十方皆杀!” 七阶内力,灌注于七阶杀招之中! 即便火麟剑品质稍逊。 但在混元不灭金身加持。 混元麒麟臂的狂暴推动下。 这一剑的速度与威力。 已然超乎想象! 那扑来的虎人眼中,原本的轻蔑与暴戾。 在剑光临体的刹那。 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 “嗤——!” 双方身影一触即分! 古月孟德保持着挥剑斩出的姿态。 缓缓收势。 而那庞大的虎人身躯,却陡然僵在原地。 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下一秒,一道极细的血线。 自其粗壮的脖颈上,悄然浮现。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颗狰狞的虎头。 茫然的眼神,似乎想看清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 “咕噜……” 那颗硕大的虎头,竟沿着光滑如镜的切面。 从脖颈上缓缓滑落。 砰然坠地! 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塌。 ...... 【击杀敌对主神空间成员×1】 【获得六阶S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9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万!】 ...... 古月孟德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眼中闪过一抹兴奋。 如此轻易便获得,堪比甚至略超击杀法海的奖励。 简直如同白捡! 果然,击杀这些“伪七阶”的轮回者。 收益丝毫不打折。 随着虎头滚落。 一颗圆溜溜、散发着赤红微光的珠子。 从那无头尸身的,胸口衣襟内滑出。 正是那枚冒牌龙元! 显然,这虎人在最后关头察觉生死危机。 竟想吞下龙元搏命。 可惜,速度终究慢了一线。 古月孟德眼疾手快。 在尸体尚未完全倒地、众人视线被遮挡的瞬间。 反手一抄。 便将那枚假龙元,悄然收入储物戒指。 动作隐秘无比。 事后瞥了一眼对方尸身,微微可惜。 这伪七阶的尸身,血肉能量充沛。 乃是上好的“血食”与材料。 如此浪费,有些暴殄天物。 只是眼下有风云、无名等外人在场。 直接让尸体消失,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他自然不会在此紧要关头,做这等引人疑窦的举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另一头正在猛攻聂风、步惊云的虎人。 刚刚凭借凶悍打法,将重伤的风云二人暂时逼退。 正待乘势追击。 一抬头。 却恰好看见同伴头颅落地、尸身倒下的骇人景象! 他瞳孔骤缩。 眼中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充斥!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伸手探入自己怀中。 “想吞龙元?!” 古月孟德眼神一厉,立刻洞悉其意图。 对方重伤之下,想靠龙元之力翻盘! 下一瞬,古月孟德右臂所化的混元麒麟臂,骤然变得赤红滚烫。 道道金属纹路隆起。 狂暴的力量,疯狂压缩凝聚。 兽心怒! 他甚至没有用剑。 直接将手中火麟剑当作标枪。 赤红手臂金属筋肉贲张。 朝着那虎人。 猛地一掷! “嗖——噗嗤!” 火麟剑化作一道赤色闪电。 精准无比地洞穿了虎人刚刚抬起。 正欲将龙元,送入口中的下颚! 剑尖穿透喉骨。 直接将其整个脖颈贯穿! 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出现在虎头人喉咙。 如此重创,换做常人已然毙命。 可那虎人也是个狠角色。 剧痛与死亡的恐惧刺激下。 他竟嘶吼着。 用利爪,直接撕开自己被贯穿的喉咙伤口。 另一只手猛地把怀中那枚赤红珠子——假龙元。 硬生生塞进了,血肉模糊的喉管深处! 龙元顺着破碎的血管与食道。 直坠腹中! “龙元?!他怎会有龙元?!” 刚刚站稳的聂风与步惊云见状。 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虎人喉咙处狰狞的伤口。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磅礴的热力与生机自他体内爆发。 周身伤势飞速复原。 气息不降反升。 比之前更盛三分。 更是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啸! 风云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与龙元现世的事实震住。 一时竟未敢上前。 然而—— “唰!” 一道炽热的火红身影。 毫无征兆地自风云二人中间,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正是古月孟德! 聂风与步惊云,只来得及看到古月孟德疾冲而去的背影。 在他们看不见的正面。 古月孟德右臂瞬间拉伸、变形、凝聚。 化为一柄寒光刺骨。 缠绕着毁灭气息的暗黑色狰狞剑刃! 麒麟剑魄! 古月孟德高高跃起。 置身于那虎人,狂啸扬起的腥风之中。 眼神冰冷,气机死死锁定对方。 “破万法!” 心中低喝。 麒麟剑魄携着无视防御、破灭万法的猩红煞气。 自上而下。 毫无花哨地猛劈而落! 那虎人刚刚感受着体内“龙元”,带来的澎湃热流与治愈之力。 信心暴涨。 面对这当头一剑,竟不闪不避。 狞笑着抬起刚刚愈合、更显粗壮的虎臂。 交叉格挡,意图硬撼! “唰!!!” 无声无息。 麒麟剑魄的刃锋,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 毫无阻滞地斩断了,交叉格挡的虎臂骨骼。 而后余势不减。 顺着其头颅正中。 一劈到底! 古月孟德单膝落地。 微微屈身缓冲。 右臂麒麟剑魄形态随之解除,恢复原状。 他缓缓站直身体。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在他身后,那三米多高、气势汹汹的虎人。 依旧保持着双臂上举格挡、昂首嘶吼的姿态。 然而,一道笔直的血线。 自其眉心、鼻梁、嘴唇、胸膛、腹部…… 一路向下。 悄然浮现。 下一秒—— “嗤啦……噗!” 庞大的虎人身躯,沿着那道血线。 整齐地一分为二。 向左右两侧缓缓裂开、倒塌! 内脏与鲜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七阶虎人。 竟被古月孟德这一剑。 直接劈成了两半! ...... 【击杀敌对主神空间成员×1】 【获得六阶SSS级剧情点×1】 【获得自由属性点+900】 【获得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万!】 ......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 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280章 再回凌云窟 “扑通!扑通!” 直到两声沉重的闷响。 聂风与步惊云这时才猛地回神。 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你……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步惊云满脸惊骇。 那虎头怪物的实力,他亲身体验过。 哪怕单对单。 他全力以赴也绝非对手。 “这断浪……何时有了这般恐怖的实力?” 不久前七武屠龙时,他虽强。 但也绝未强到如此地步! “难道你也服了龙元?” 步惊云第一时间想到。 可念头一转,又觉不可能。 七颗龙元的下落他大致清楚。 断浪手中不该有。 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 那虎头怪物手里。 为何会有一颗龙元?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步惊云一眼,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 “不用瞎猜。” “他刚才吞下去的,是假货。” “看着像,有点治愈外伤的效果罢了,离真正的龙元差得远。” 听到这话,聂风与步惊云才露出恍然之色。 确实。 七颗龙元的下落,皆有踪可循。 眼前这怪物不可能凭空得手。 但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古月孟德实力暴涨的缘由。 聂风当即沉声开口:“浪,你的实力……”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勾,直接打断了他: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第四件事,也是接下来要带你们去的地方。” 聂风与步惊云相视一眼。 心中疑惑更深。 但此刻显然不是细问之时。 此地动静太大,恐怕已惊动他人。 古月孟德迅速吩咐: “你们先带人下山,找隐蔽处稍歇,我稍后便来。” 他目光扫过无名和第二梦等人。 聂风点头,与步惊云不再多言。 立刻带上第二梦、龙儿、步天等孩子。 连同面色复杂的无名。 快速朝山下撤离。 待众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古月孟德身形一晃,折返回到那两具虎人残尸旁。 他目光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窥视,右手一抹。 两具庞大的尸体连同散落的血迹残骸,瞬间消失。 被他收入储物戒指之中。 “上好的血食材料,岂能浪费。”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伪七阶的血肉精华。 对赤麟,或是需要恢复肉身的小青白素贞残魂而言。 都是大补之物。 至于不是说要留给刘关张三人,一个击杀的“名额”? 为什么全杀了? 他心中早有计较。 黄墟成员,不是还有两个去了东瀛未归的么? 就算那俩也溜了,大不了……“交易”过去便是。 眼下这节骨眼,留活口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刘关张若能说动笑三笑出山。 单这一点。 在古月孟德眼里,就值一个黄墟轮回者的价钱。 若他们办不到…… 那这两个奖励,更不能浪费。 先杀了,总归没错。 收好尸体,他不再停留。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朝着聂风等人离开的方向疾追而去。 没过多久。 几人在山下一处僻静林间汇合。 步惊云眉头紧锁。 盯着刚刚落地的古月孟德: “断浪,你方才去哪了?” 古月孟德根本懒得理他,直接看向聂风。 “现在,我带你们去那个地方。跟上。”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动身。 化作一道迅疾的流光,朝着远方遁去。 没有丝毫耽搁。 聂风与步惊云见状,只得压下疑问。 紧随其后。 聂风一手夹着第二梦,一手带着龙儿。 步惊云则带着步天与步云。 无名一言不发,默默跟在最后。 身法飘逸,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即便到了此刻,无名心中依旧惊涛骇浪。 他完全想不明白。 为何风云二人,转眼间便对断浪言听计从。 但他看明白了一点。 断浪此刻展现出的实力与气场。 已然今非昔比。 甚至给他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风云二人重伤未愈。 加上自己。 三人联手恐怕都未必能讨得好去。 “这断浪……何时强到了这般地步?” 无名心中念头翻腾,脚下却丝毫不慢。 一行人埋头赶路。 这一走,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古月孟德速度极快,且毫不停歇。 聂风与步惊云中间数次想停下,稍作休整。 他们自己尚能支撑。 但腋下夹着的妇孺,却已面色苍白。 显然吃不消这般长途疾奔。 “断浪!孩子们受不了!” 步惊云冷声开口。 可古月孟德根本不予理会。 我行我素。 反而再次提速。 他跟刘关张约的,是三日之后午时。 算算时间只剩两天半,必须赶到目的地。 完成那‘第四件事’。” 他心中确实着急。 按原剧情推演。 帝释天随时可能动用“五雷化极手”,化去凤血功力。 晚上一步,他要夺取的完整凤血,就可能大打折扣。 至于风云怀里的孩子和女人苦不苦? 关他屁事? 反正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 一点不心疼。 终于。 在次日傍晚,风尘仆仆的一行人。 来到了一座熟悉而巍峨的山窟之前。 “凌云窟?” 聂风看着那黝黑的洞口,愣了一下。 “浪,你要带我们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率先朝洞内走去。 “跟我来。” “很快你们就会明白,我为何能这么快变强。” 风云二人与无名面面相觑,满心疑惑。 但还是快步跟上。 古月孟德当年与火麒麟在此,纠缠许久。 更曾化身麒麟真身,与赤麟大战三百回合。 对凌云窟内部地形,可谓了如指掌。 许多隐秘路径,都留有只有他知晓的标记。 此刻轻车熟路。 带着众人在迷宫般的洞窟中疾行。 绕过无数岔路与危险地带。 没过多久,他便在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前停下。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古月孟德直接大步踏入。 消失在岩壁里面。 “这...” 一行人面面相觑。 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风云与无名不再犹豫,依次鱼贯而入。 穿过短暂而昏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宽敞而古老的石室。 石壁上刻满了无数栩栩如生、蕴含着磅礴战意的武学图谱,与运功心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武道真意。 “这里是……” 聂风、步惊云,无名、几个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扫过壁刻。 眼中骤然爆发出精光。 不等开口询问,古月孟德的声音淡淡响起。 “此乃十强武者,武学密室。” “十强武者?” 几人一脸茫然。 显然并未听过这个名字。 古月孟德懒得解释。 缓缓转过身,面对风云,神态严肃道: “我要你们在这里,服下龙元,参悟十强武者留下的武道精髓。” “然后冲击武道巅峰!” “两日后,杀上天门!” 此话一出。 所有人身体,齐齐一震。 第281章 风云一人半颗龙元,入七阶 “两日后?!” “断浪,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无名终于忍不住,皱眉开口。 他虽大致明了情况。 但仍觉得如此仓促,恐准备不足。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急?一点都不急。” “若非看你们现在实力太弱,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天门。” “断浪,这究竟……” 无名还想再问。 古月孟德直接打断,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 “如今帝释天手中已有两颗龙元,正在寻找与体内凤血,融合之法。” “一旦让他弄清其中关窍,成功将两者结合。” “实力将会暴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到那时……我们便再无半分机会。” 这话说完,聂风与步惊云面色齐齐一变。 露出凝重与恍然之色。 无名却是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凤血?帝释天怎会有凤血?” “断浪,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时,第二梦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 “无名前辈,其实……徐福,就是帝释天。” “什么?!” 无名身躯一震。 眼中爆发出骇然。 “徐福怎可能是帝释天?!这绝不可能!” 他情绪激动。 显然一时无法接受,这颠覆性的真相。 古月孟德懒得再多费口舌解释。 直接摆了摆手,对第二梦道: “梦姑娘,你去跟无名前辈说清楚。” “现在时间紧迫,我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工夫。” 无名还想开口,第二梦已非常听话地将他拉到一旁。 低声快速讲述起来。 无名脸色变幻不定。 时而震惊。 时而恍然。 最终化为一片铁青与压抑的怒火。 默默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古月孟德不再理会那边。 目光重新落在聂风与步惊云身上。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能这么快变强么?” 他抬手指向四周石壁上,浩瀚如海的武学图谱。 “这里,就是我实力暴涨的原因。” “此乃十强武者留下的武道传承。” “十强武者……” 聂风低声重复,眼中带着探寻。 “这个名字你们或许没听过。” 古月孟德继续道。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够了。” “此人,是当年正面击败过帝释天的人物。” “自十强武者横空出世后,帝释天足足龟缩了上百年不敢露面。” “直到确认十强武者逝去,才敢重新现身。”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如今,这里就是他毕生武道精华所在。” “只要你们能参透其中精髓,再结合龙元之力……” “我们三人联手,对付那老怪物,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原来如此……浪,你考虑得果然周全。” 聂风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甚至抬手,拍了拍古月孟德的肩膀。 连步惊云冷硬的神色,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不论断浪以往如何, 眼下他的谋划步步为营,合情合理。 盲目报仇只是送死, 若能在此获得突破,再去清算, 把握自然大得多。 对于古月孟德所说的“两日之后”时间紧迫。 他们此刻,也完全能够理解了。 正如断浪所言。 若让帝释天成功融合龙元凤血。 他们将再无机会。 聂风从怀中取出那颗赤金龙元,握在掌心。 却忽然有些犹豫。 他看向古月孟德,诚恳道:“浪,要不……这龙元,我们三人平分了吧?”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聂风,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人”做派。 但他很快便摇头,语气平淡, “不必。” “这龙元你们二人服用即可。” “我的实力暂时已至瓶颈,服之增益有限。” “你们不同,还有极大的突破空间。” “你们越强,‘风云合璧’的威力才越大。” 他适时叹了口气,略带遗憾。 “只可惜,你们手里……只有一颗龙元。” 这话让聂风与步惊云脸上,同时掠过一丝尴尬与不自然。 尤其是想起将另一颗龙元,送给破军的那一幕。 此刻想来,着实有些……后悔。 古月孟德懒得继续嘲讽。 他确实看不上这半颗龙元。 但更看不上风云二人,这莫名其妙的“慷慨”。 大敌当前,生死攸关。 竟将足以翻盘的至宝,随手送给破军那种货色? 就因为对方临死前,一番虚情假意的“悔悟”? 简直迂腐得可笑。 况且破军是什么人? 在此之前,更是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之辈。 龙元去救他? 真不知道聂风和步惊云怎么想的。 古月孟德不再多言,直接催促道: “事不宜迟,你们速速服下龙元,抓紧时间参悟壁刻。” 聂风闻言,终于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龙元轻轻抛向半空。 同时雪饮狂刀化作一道寒光,凌空一划—— “嚓!” 整颗龙元被精准地一分为二,从空中落下。 聂风与步惊云同时伸手,各自接住一半。 龙元入手,依旧散发着惊人的余热。 但对二人如今的修为而言,已可承受。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仰头将半颗龙元吞服入腹! 龙元入体,瞬间化作两股磅礴灼热的洪流,自他们小腹轰然炸开! 炽热而充满生机的力量,疯狂冲刷着四肢百骸、经脉窍穴。 开始从最本质的层面。 改造他们的血肉、筋骨、乃至生命形态! 古月孟德虽无法内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二人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古老、威严、充满阳刚霸道的生命气息。 正逐渐从他们体内苏醒。 那是属于神龙血脉的特性! 半颗龙元,虽不足以让他们脱胎换骨,彻底蜕变为龙, 却已能赋予他们部分神龙威能, 大幅提升肉身强度、生命力与真气品质。 看着盘膝闭目、全身心投入炼化龙元、生命层次缓慢跃迁的风云二人。 古月孟德心中。 毫无波澜。 甚至有些想笑。 区区半颗龙元,就能引发如此明显的生命形态进化。 足以证明龙元之强。 可越是如此。 他心中对所谓“神龙血脉”的不屑。 反而越发清晰。 没错,就是不屑。 尤其是在见识了,黄墟主神空间那些人的行动之后。 他更加坚信了心中想法。 神龙血脉,狗都不要! 那四人中,两人潜入深海搜寻“坠海龙元”。 两人远赴东瀛,截杀皇影谋夺其龙元。 瞄准的,全是原著中相对“容易”得手的三颗。 连他们都对龙元的获取方式、大致下落如此清楚。 可见在更高级的主神空间层面。 风云世界的“龙元”信息,或许根本不算什么绝密。 风云世界,非唯一副本。 它可能被分割成无数个,平行的历练场景。 假设每次,同时开启十个风云副本。 哪怕只有一半的副本中,有人能夺得至少一颗龙元…… 长年累月下来。 通过服用龙元获得“神龙血脉”的应召者。 数量会达到一个,多么可怕的程度? 到时候,这所谓的神龙血脉。 岂不是成了可以量产的......路边货? 到了高武甚至更广阔的世界。 这种依靠外物、门槛看似不高的血脉。 潜力上限恐怕一眼就能看到头。 妥妥的,杂龙血脉! 甚至…… 古月孟德心底,隐隐有些“感激”黄墟那些人。 正是他们的行动,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道路。 融合三种,乃至四种瑞兽本源。 追求更高层次、独一无二的血脉蜕变! 而非仅仅满足于,集齐七颗龙元。 成为一条……未来可能满大街都是的“杂龙”! 就在他思绪翻涌间。 场中情况已然发生变化。 风云二人根基本就雄厚扎实,如今又处在六阶巅峰。 在半颗龙元,那磅礴力量的灌注与推动下。 他们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江河。 开始疯狂冲撞那层,通往更高境界的无形壁垒! “嗡——!!!” 两股强横的气息,几乎同时从他们身上爆发开来。 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 石室内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连远处刚刚消化完“徐福即是帝释天”这一惊人消息的无名。 也猛地转过头。 眼中精光爆射! 下一秒,聂风与步惊云同时睁开双眼! 眼眸开阖的刹那,精光如电。 气势与之前已判若两人! 无需言语,二人极为默契地抬起手掌,凌空对击。 “嘭!” 一声沉闷,却蕴含着恐怖力道的震响。 在石室中回荡! 双掌交击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磅礴真气对撞湮灭。 激荡起的劲风将地面尘土都吹拂开来。 这一掌蕴含的真气强度与凝练程度,比之服用龙元前。 强大了何止数倍? 聂风、步惊云—— 于十强武者密室之中。 借半颗龙元之力。 双双晋升。 正式,踏入七阶之境! 第282章 风云齐齐,领悟杀招! 石洞内。 聂风与步惊云,周身气息鼓荡。 方才那一下对掌的余韵犹在。 二人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奇异的悸动。 就在刚才气机交汇的瞬间。 他们隐约触碰到了,某种更深层、更强大的合力雏形。 若放任那感觉继续酝酿、爆发。 或许能催生出,远超此刻的强大力量。 但这里,终究是十强武者的武学圣地。 若真不管不顾,全力对轰。 恐怕这间珍贵的石室都得遭殃。 二人同时收敛气息。 将那股悸动压下。 古月孟德来到二人身边。 上下打量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看来龙元之力果然不凡,让你们提升如此之多。” 聂风脸上也满是惊喜之色。 “没错!浪,多亏你提醒。” “如今我和云师兄实力大增,击杀帝释天那狗贼,把握便更大了!” 古月孟德“嗯”了一声,道: “既如此,你们便抓紧时间在此参悟壁上武学。” “记住,你们只有两天。” 说完,他目光扫过石壁上浩瀚如海的武学图谱。 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他不像聂风、步惊云那般,拥有堪称妖孽的武学天赋。 这密室中的武功包罗万象。 精深玄奥。 他耗费心力。 最终也只在自身【百万人屠】血气,与《杀拳》大成的基础上。 领悟了其中最具杀伐之意的,十方皆杀。 至于其他武学,想要入门乃至精通。 所需的时间与悟性。 都非他所能及。 再看聂风与步惊云。 在他话音落下后,已然全身心沉浸到了石壁的武学意境之中。 二人眼神,甚至显得有些空洞。 这并非走神。 而是精神高度集中。 彻底融入武学精妙玄理的状态。 照此情形。 不需多久,他们便能掌握大部分武学精髓。 具体能掌握多少,古月孟德不确定。 或许如原著般尽得真传。 或许只领悟部分核心。 但无论如何,两天之后,必须动身。 这是他计算中,留有容错余地的极限时间。 至于聂风、步惊云实力大增后,是否会脱离掌控? 甚至反噬? 或许吧。 但古月孟德,丝毫不惧。 聂风、步惊云再强又能如何? 他难道没有后手准备? 比起面对这两个心思相对直来直去。 招式堂堂正正。 他知根知底。 甚至一手“培养”起来的对手。 他更不愿面对帝释天那种。 活了千年。 老奸巨猾。 手段层出不穷。 底牌不明的怪物。 那老东西一身杂学涉猎极广。 诡秘难测。 稍有不慎便可能阴沟翻船。 哪有风云二人这般“好懂”? 他们的实力进展到何种程度。 底牌大致是什么。 都在古月孟德的预料与推动之中。 心中有底。 自然丝毫不慌。 就在古月孟德转身,准备暂时离开石室时。 身形却微微一顿。 他目光扫过石室另一侧。 无名、第二梦等人。 此刻也在凝神观摩壁上武学。 对此,古月孟德并未阻止。 但真正让他眼中掠过一丝兴趣的。 是那个小小的身影。 龙儿。 其他人只是在看,在悟。 而龙儿此刻,却是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 整个心神,仿佛都已脱离躯壳。 完全沉浸、融入到了石壁蕴含的武道真意之中! 甚至可以说。 这孩子此刻展现出的武学天赋与悟性。 隐隐还在聂风与步惊云之上! “不愧是风云三里的关键人物……这天资,当真可怕。” 古月孟德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眼中闪过一丝莫名。 不过他并未选择打扰。 甚至对龙儿,以及旁边的步天、步云等孩子。 都毫无动手的打算。 这几个小家伙武学天赋极高。 心性也正。 将来一旦《风云2》世界固化,并入《最强皇帝》世界。 他们将会成为古镇、古劫、古狱那几个小子。 绝佳的磨刀石! 同时,也是丰富世界多样性与潜力的,重要一环。 聂风与步惊云事成之后,或许可以卸磨杀驴。 但这几个小家伙。 甚至包括无名、第二梦。 古月孟德并无兴趣处理。 他们活着。 比死了更有价值。 深深看了一眼沉浸于武学海洋的众人。 古月孟德悄然退出石室。 接下来两日,他哪里都不打算去。 就在这凌云窟入口附近,为里面几人护法。 他们出关的那一刻。 便是杀上天门之时! 而聂风与步惊云,也并未让他等待太久。 就在第三日清晨。 天光微亮之际。 两道沉稳,隐含锋锐气息的身影。 并肩自石室深处走出。 来到古月孟德身后。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扭头仔细打量着二人。 此刻的聂风与步惊云,气息已然完全内敛,沉静如深潭。 显然已将半颗龙元的威力,彻底吸收炼化,融会贯通。 但二人周身。 仍隐隐萦绕着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武道真意。 这是刚刚修成高阶武学后。 自然外泄的残余气劲。 “看来收获不小。” 古月孟德直接问道:“都学会了什么?” 聂风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 “十强武者所留的十大外道武学,我领悟了其中三门。” “无二刀法、山海拳经、烈强腿绝。”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三门,每一门都是六阶SSS级的顶尖功法。 不弱于他的《混元不灭金身》。 聂风能在短短两天内,掌握三门。 其武学天赋果然恐怖。 “难怪原著中,能尽得十强武者真传。” “最终悟出那招七阶杀招,无天剑虎诀。” 他目光转向步惊云。 步惊云面色冷峻,淡淡吐出自己所获: “天命剑道、山海拳经、玄武神掌。” 同样是三门,六阶SSS级功法。 不过这些虽是强大功法。 却并非古月孟德最关心的重点。 他目光变得锐利,直视二人。 “《玄武真功》中记载的杀招……你们,掌握了多少?” 这才是真正,能威胁到帝释天的关键! 聂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叹息道: “说来惭愧……我只习得其中一种,十方皆杀。” 古月孟德心头了然。 和他一样。 聂风也掌握了这招以杀意驱动的,七阶黄级杀招。 “暂时应该足够用了。” 他随即看向步惊云。 步惊云迎着他的目光。 薄唇微启。 冰冷吐出四个字。 “十、方、皆、灭。” 第283章 抵达天门,伺机而动的笑三笑 步惊云此话一出,聂风当即色变! 《玄武真功》所载的四大终极杀招。 进、守、杀、灭。 他自然知晓。 十方无敌,主进、主守。 十方皆杀,为纯粹的杀戮之招。 他与古月孟德领悟的,便是此招。 而在此之上,便是最后一式。 也是最为惨烈的一式。 十方皆灭! 此招真意,在于“灭”字。 灭天灭地。 灭人灭己! 一经施展,可爆发出远超十方皆杀的毁灭性威力。 据介绍,可达十倍之巨! 然而代价同样恐怖。 轻则经脉重创,功力倒退。 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甚至当场殒命! 乃是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同归之术。 “云师兄,你……你竟领悟了此招?!” 聂风立刻紧张开口。 这两日他们各自沉浸武学。 虽互不干扰。 但聂风自然清楚,石壁上记载了何物。 只是万万没想到,步惊云选择的最终杀招。 竟是这最为凶险的一式! 步惊云面色冷硬如铁,目光锐利如刀。 “想杀帝释天,岂能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意已决,风师弟不必多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况且我等已服下龙元,身躯经龙力改造,远胜往昔。” “即便用出此招,也最多重伤,绝非必死之局。” “假以时日,定能恢复,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聂风面色才稍稍缓和。 的确。 服下半颗龙元后,他清晰感受到自身生命力与恢复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远非昔日可比。 正如步惊云所言。 只要不当场毙命,便有恢复的希望。 步惊云说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立刻察觉到这道视线。 心头了然。 “步惊云这是被逼急了啊……” 他心中暗忖。 原因有二。 一来,是帝释天即是徐福的真相。 彻底点燃了步惊云心中,压抑的怒火与屈辱。 令他行事比平日,更添几分不计代价的决绝。 二来,恐怕也与他断浪的身份有关。 步惊云与断浪,素来互相看不顺眼。 明争暗斗多年。 如今眼见这往日的对手,不仅实力暴涨。 更似乎掌控大局。 心高气傲的步惊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即便此刻同属阵营。 那份争强好胜之心也未曾熄灭。 选择“十方皆灭”这等威力更大、更显决绝的杀招。 未必没有在关键时刻压过古月孟德一头。 证明自己更强的念头。 对此,古月孟德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等搏命大招,威力越强越好。 若能重创甚至拖住帝释天,那便是大功一件。 至于步惊云事后是重伤还是废掉…… 他都乐意见到。 对他的计划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既已习得,那便准备动身吧。” 古月孟德不再多言,转身朝洞外走去。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三人出了凌云窟。 此刻天边朝阳初升,晨曦微露。 以他们如今七阶的脚力,在正午之前赶到天门,绝非难事。 “走!” 没有多余废话,三道身影化作疾电流光,朝着天门方向疾驰而去。 将凌云窟远远抛在身后。 无名、第二梦及几个孩子,则被留在了凌云窟内。 无名原本执意要跟去,却被古月孟德一句话堵了回来。 “以你现在的功力,去了便是拖后腿。” 无名闻言,面皮涨红。 他昔日武林神话,何时被如此冷落羞辱? 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最终只能咬牙留下。 古月孟德留他性命,自有计较。 击杀无名的奖励估计不高。 但留着他,日后两界融合。 无名这等“武林神话”级别的隐士高人。 正是填充《最强皇帝》世界底蕴、增加剧情活性的,绝佳素材。 疾行途中,古月孟德心中飞快盘算着双方战力。 己方: 风云二人,新晋七阶,掌握玄武真功杀招。 他自己,实打实七阶,底牌众多。 以及可能存在的变数。 笑三笑。 敌方: 帝释天,千年修为,凤血在身,身怀奇功。 骆仙,六阶巅峰。 怀空、怀灭,实力不明,但应已精进。 以及两名黄墟主神空间的余孽。 “骆仙或许能被聂风‘嘴遁’影响。” “怀空兄弟,更可能临阵反水。” “如此算来,真正需要硬碰硬的。” “应该只有帝释天,与那两名黄墟轮回者。” “希望刘关张那三个家伙……真能把笑三笑请出山吧。” 古月孟德眼中掠过一丝期待。 笑三笑不来,此战胜负,八二开。 他们八,帝释天二。 但他的底牌,可就要用都在帝释天身上了。 可若是笑三笑能来。 此战胜负,十零开! 帝释天必死无疑。 且他的底牌,将留到最后。 给予最后所有活下来的人。 致命一击! ...... 两个时辰后。 天门轮廓,已遥遥在望。 三人速度稍缓,来到约定地点。 远远便看见三道身影等在那里。 正是刘关张三兄弟。 古月孟德心中微微一沉。 只有他们三人,不见笑三笑踪影。 然而,刘玄德已快步迎上。 对着古月孟德抱拳,压低声音道: “断兄,幸不辱命!那位前辈……答应出山了!” “哦?人在何处?” 古月孟德精神一振。 刘玄德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低声道: “前辈说……关键时刻,他自会出手。 ” “此刻若现身,他担心帝释天那老狐狸察觉端倪,反而不敢露面。”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倒也符合笑三笑那活了四千年、万事求稳的性情。 他不现身,便是在等,在看。 若风云加上自己三人,完全不是帝释天对手。 他恐怕会悄然退走,绝不涉险。 唯有等到战局陷入僵持,或出现可趁之机时。 他才会现身。 给予决定性的一击。 “是在等最后‘下注’的时机啊……老狐狸。”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却也并不意外。 能活四千年,谨慎早已刻入骨髓。 但只要他来了,隐藏在侧,便是一张可用的牌。 他看向刘关张三人,直言道: “五黄山那两人,已被我所杀。” “剩下两个黄墟余孽,应在帝释天身侧,或隐藏在暗处。” “答应你们的事,我自会留意。” “若有合适时机,会留一个给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接下来的战斗,凶险远超你们想象。” “离远些,保住性命,才有机会拿奖励。” 刘关张三人脸色一肃。 重重点头。 他们清楚自己的斤两。 五阶修为在这种七阶云集的决战中,与炮灰无异。 能远远旁观、等待捡漏机会。 已是万幸。 对于古月孟德的承诺,他们选择相信。 这位“断浪”虽然手段狠辣。 但在“交易”上,似乎还算守信。 步惊云瞥了这三人一眼。 认出是常跟在无名身边的,几个小角色。 虽不知古月孟德与他们有何交易。 但既非敌人,他也懒得多问。 此刻天门已在眼前。 报仇雪恨的火焰,灼烧着他的心神。 他冷声催促:“走吧。” 古月孟德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近中天,正午时分将至。 “时辰刚好。” 他眼中寒光凝聚,不再犹豫。 “走!” 三人不再掩饰气息,身形暴起。 化作三道流光,径直朝着天门山门之处,悍然冲去! 刘关张三兄弟则迅速后撤。 远远寻了一处高坡,屏息凝神,遥望战场。 接下来的风暴,绝非他们能够靠近。 第284章 决战开启,帝释天,有点慌 “轰!” 凛冽霸道的剑气,悍然爆发。 直接将巍峨的天门正门,轰得粉碎! 木石碎屑混合着冰晶,四溅纷飞! 紧接着,步惊云饱含愤怒与杀意的怒吼。 如同惊雷炸响。 滚滚声浪,直贯天门深处: “徐福!滚出来受死!!” 声音在群山间回荡,震得山壁簌簌作响。 下一秒—— “咔——轰隆!!!” 真真正正的恐怖炸雷。 凭空爆响! 一道足有水缸粗细。 刺目耀眼的炽白雷霆。 自晴朗的天空中。 毫无征兆地悍然劈落。 直轰步惊云头顶! 步惊云瞳孔一缩,身形瞬间暴退十丈! “轰!!!” 他原先立足之处。 被雷霆轰出一个焦黑的巨坑。 碎石融化,青烟升腾。 雷光尚未完全消散。 一道身影,已然凝现于电蛇之中。 正是帝释天! 但此刻的他,竟未戴那标志性的冰雕面具。 而是直接以徐福面容现身!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一丝被打断兴致的恼怒。 以及一种...游戏被提前揭穿后的无趣。 他摇了摇头。 仿佛在叹息一出精心编排的大戏。 未能演到最高潮。 “哼……竟然被你们发现了。真是……没意思。” 帝释天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本座导演了这么久的好戏,眼看就要到最精彩的高潮,却让你们提前掀了桌子。” 他的目光,扫过满脸杀气的风云二人。 随即落在远处,持剑而立的古月孟德身上。 眼中瞬间了然。 随即嗤笑一声。 “原来是你这叛徒。” “想来,便是你窥破了本座的身份,告知他们的吧?” 帝释天抬手。 漫不经心地捋了捋鬓角发丝。 虽然“游戏身份”被戳破,让他有些不悦。 但他眼中,非但没有慌乱。 反而流露出....一丝庆幸? 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他看向严阵以待的三人,忽然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哈!可惜,可惜啊!” “你们还是来得太早了些!” “若是再晚上一日……不,哪怕半日!” “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让你们寻到一丝,杀本座的机会。” “可惜,你们太急了!” 聂风面色一沉,冷喝道:“早一天晚一天有何区别!” “帝释天,你休要在此装神弄鬼!” “区别?” 帝释天嘿嘿一笑,语气玩味。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高悬的烈日。 “你们倒是会挑时辰。” “知道本座在正午时分,功力受天时影响,略有折扣。” “但你们若肯多等一天……” “本座便会主动化去自身,大半凤血功力。” “以求平稳吞服龙元。” “那时,才是本座最为虚弱的时刻!” 他摊开双手,笑容里充满了嘲弄与自负。 “可惜啊可惜,你们连这最后一天都等不及。” “看来,天命终究在我!哈哈哈!” 听到帝释天放肆的话,风云眉头一皱。 古月孟德心中,却是微微一松。 果然如他所料。 帝释天尚未开始化功。 凤血仍处于完整状态!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上前一步,火麟剑斜指地面,冷声道: “帝释天,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 帝释天瞥了古月孟德一眼。 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从头至尾,他就未曾真正将“断浪”放在眼里。 即便此子不知用何手段,窥破了他的秘密。 在他眼中。 也不过是只稍微机灵些的蝼蚁罢了。 就在这时,帝释天身后光影连闪。 三道身影,接连浮现。 正是神母骆仙、怀空与怀灭! 却不见那两名,黄墟主神空间余孽的踪影。 帝释天甚至懒得回头。 只是随意地一招手,吩咐道: “你们三个,去把断浪那叛徒解决了。” “风云二人……本座亲自陪他们玩玩。” 话音未落,帝释天的身躯。 竟骤然化作无数晶莹的,冰蓝色颗粒。 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瞬间消散于空气中! 下一秒。 高天之上。 无数冰晶急速汇聚、凝结。 竟化作一张覆盖了小半边天空。 巨大无比。 栩栩如生的冰雕巨脸! 正是帝释天的面孔! 这一招,聂风与步惊云在七武屠龙时,曾见帝释天施展过。 只是当时化作的,是一只冰晶巨掌,拍击神龙尾巴。 此刻这遮天蔽日的冰脸,威势更甚。 冰冷的俯视感,令人心悸。 “小心!” 古月孟德立刻疾声提醒。 “此乃帝释天的七无绝境,可化实为虚,免疫大部分实体攻击!” “对付此招,需以雄厚真气直接轰击!” “还有,注意他巨口方向!” “他有一式‘天宫幻影’。” “能将人意识拖入精神幻境,需以坚定意志破除!” 来此之前,古月孟德已将帝释天的诸多武功特点、破绽。 尽可能告知风云。 二人虽震他为何知晓如此之多。 但大敌当前,也只当是他潜伏天门多年刺探所得。 并未深究。 此刻古月孟德在实战中点出关键。 正是为了让他们立刻适应。 天空中的冰雕巨脸,似乎并未听清下方的低语。 或者说根本不屑一顾。 它裹挟着冻结空气的寒意与磅礴威压。 朝着聂风与步惊云缓缓压下。 巨口微张。 仿佛要吞噬万物。 聂风与步惊云对视一眼,虽惊不乱。 两人气机瞬间相连,同时运转真气。 脚下不丁不八,沉腰坐马。 双拳齐齐向上轰出! 山海拳经! 这正是二人从十强武者传承中,习得的三门绝学里。 唯一重合的一门! 此刻双拳合击。 真气同源共振。 威力绝非简单相加! “咚!咚!” 两声沉闷如擂巨鼓的爆鸣,几乎同时炸响! 两道蕴含山岳之重,与瀚海之阔的雄浑拳劲。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冰雕巨脸的左右脸颊之上! “咔嚓——哗啦!!!” 坚逾精钢的冰晶面庞。 竟被这两拳,硬生生轰出两个巨大的豁口! 冰屑如雨纷落。 那模样,活像是被人左右开弓。 狠狠扇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脸都给打烂了! “呃啊——!!!” 冰雕巨脸第一次发出了并非威严,而是混杂着狂怒、痛楚与…… 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的尖啸! “山海拳经?!” “你们怎么会山海拳经?!” “十强武者……难道你们找到了十强武者的传承?!” “不……这不可能!!!” 帝释天的声音,透过冰脸传来。 虽然几乎没有受伤,但声音中却夹着惊恐。 那惊恐中夹着暴怒。 暴怒中,又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并非震惊于风云二人,实力暴涨。 对方敢提前杀来。 必是服用了龙元。 这点他早有预料。 甚至心头欢喜。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把风云体内的龙元摄出。 届时可以少化去部分凤血。 然而此刻,他是真的产生了些许惊惧。 风云两人,竟然使出了十强武者的独门绝学! 那个曾经将,他打得百年不敢露面的梦魇。 其武学竟再现人间。 还被他的两个“棋子”学会了?! 远处的古月孟德听到这话,眉头也是微微一皱。 说实话,他至今也没完全弄明白。 帝释天究竟知不知道,十强武者武学密室的存在? 若知道,为何不将其彻底毁去? 是自负? 觉得有趣,想留待后世有缘人? 还是另有算计? 若不知道。 那他当初又是如何精准找到,并擒获赤麟与古狱的? 当初情况紧急,脱险后诸事繁杂。 古月孟德一时间,倒也忘了细问赤麟,具体被捕的细节。 不过,这些疑问在此刻都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 帝释天这次,玩儿脱了! 学会了十强武者绝学、又经半颗龙元脱胎换骨的聂风与步惊云。 早已今非昔比! 即便面对这千年老怪,也绝非没有一战之力! 就在聂风、步惊云与那遮天冰脸激烈交锋,拳劲与冰晶疯狂对撼之际。 另一边的战团也已触发。 第285章 怀空、怀灭、骆仙,齐齐倒戈 怀空、怀灭,以及神母骆仙。 三人身形闪动。 呈三角之势,将古月孟德围在了中央。 然而,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三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骆仙眼神复杂,时不时分心看向聂风。 怀空怀灭,则是眉头紧锁。 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 更是非常不对劲。 “锵!锵!锵!” 金铁交击之声密集响起,火星四溅。 古月孟德手持火麟剑,与怀空那沉重霸道的“十方俱灭”狼牙棒,连连硬撼。 怀灭则舞动一条碗口粗的寒铁锁链,缠绕在古月孟德身侧。 伺机袭扰。 神母骆仙则手持奇门兵刃在外围游走,。 式看似凌厉,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 然而,身处围攻中心的古月孟德,却感觉不到丝毫压力。 这并非完全源于他七阶的实力碾压。 即便他仍是六阶巅峰,面对这般围攻,恐怕也依旧游刃有余。 原因很简单。 对面三人,在放水。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 果然,一切如他所料。 怀空、怀灭本就不是真心投靠帝释天。 更多是形势所迫,虚与委蛇。 如今得知帝释天即是徐福。 玩弄正邪于股掌。 他们心中那份本就微薄的“忠诚”早已烟消云散。 甚至恨意暗生,哪里还肯真心出力? 至于骆仙…… 这女人的魂儿,早就被聂风那“万人迷”勾走了。 此刻她看似在围攻古月孟德。 眼角余光却时刻瞟向远处,与冰雕巨脸激战的聂风。 心思全系在聂风安危上。 出手自然绵软无力。 不过,想要让怀空怀灭二人真正倒戈,出手对付帝释天。 还需要再添一把火。 方才短暂交手,古月孟德已隐隐感觉到。 怀空、怀灭二人,应该是在献上龙元后,颇得帝释天“赏识”。 被传授了更精妙的功法。 如今二人气息沉凝。 已然半只,脚踏入了七阶门槛。 联手之下战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怀空手中那柄,威力绝伦的“十方俱灭”…… 若能说动他们反水,对帝释天将是不小的威胁。 心念电转,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在一次与怀空“十方俱灭”的硬撼借力后,他身形诡异地一旋。 贴近二人。 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说了一句话。 怀空、怀灭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面色骤然大变! 两人甚至再也顾不得伪装,招式骤停。 齐齐看向古月孟德,眼中充满了惊疑与紧张。 “断浪!你……你说得可是真的?!” 怀灭低吼出声,声音都有些变调。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火麟剑架开骆仙一次敷衍的刺击,回道: “是不是真的,你们心中难道没有判断?” “当初出现在铁心岛、袭杀铁神的两人,还有徐福身边出现的四大护法,形貌手段如出一辙!” “你们以为……那些人是谁派去的?” 他说的,自然是当初在铁心岛被他击杀的那两名黄墟轮回者。 这话半真半假。 但在怀空、怀灭的视角里。 天门有四大护法。 正道领袖徐福身边也有四大护法。 两批人行事诡异,实力高强。 说他们都是帝释天暗中布置的棋子。 完全合情合理! “帝释天……他早就在算计铁心岛,算计我们兄弟?!” 怀空眼中怒火升腾。 师父铁神之死。 铁心岛之乱。 始终是他们心头一根刺。 若这一切背后都是帝释天的黑手…… “你们俩干什么?!” 骆仙察觉到二人异状,面色一寒,厉声喝道。 “行了,骆仙,别再自欺欺人了!” 古月孟德直接打断她。 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帝释天可曾真心待过你?” “他以徐福的身份将你玩弄于股掌,让你对他感恩戴德,替他卖命。” “甚至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救活聂风,事后还去请罪...…你还没看明白吗?” “自始至终,你不过是他的棋子,一个……被他看尽笑话的可怜人罢了!” 这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 狠狠刺入骆仙心底最脆弱、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当初她冒死背叛帝释天命令,用圣心诀,救活濒死的聂风。 徐福就在一旁冷眼旁观! 事后她惴惴不安地去请罪。 对方却大度原谅了她。 让她更加死心塌地…… 如今想来。 那一切,岂非都是一场早已被看穿的。 可笑的表演?! 自己就像个小丑! 古月孟德趁热打铁。 “骆仙,只要你助我们杀了帝释天,这天地间便再无人能束缚你。” “聂风对你……未必无情。” “大不了日后,你与第二梦、聂风三人,巫山共处,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总好过永远活在这老怪物的阴影之下,做他手中提线木偶!” “三人……巫山共处……逍遥自在……” 骆仙的眼神,迷离了一瞬。 这个执念深种的女人。 最大的软肋与渴望,被古月孟德精准拿捏。 这正是古月孟德想要的效果。 短短片刻,三言两语之间。 怀空、怀灭、骆仙三人。 齐齐停手! 他们望向远处,正与风云二人激战的冰雕巨脸。 眼中原本的犹疑、彷徨、顾忌。 迅速被决绝的杀意取代! 古月孟德冷冷扫过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单凭聂风、步惊云二人,现在还杀不了帝释天。” “但加上我们……胜利的天平,必将倾斜!” “更何况……我还有其他帮手。” “还有帮手?!” 怀空、怀灭心中,快速权衡。 怀空本就心怀正义。 对帝释天所作所为深恶痛绝。 此刻已然下定决心。 怀灭想到,帝释天就像悬在所有野心与自由之上的一把刀。 若能将此獠除去。 他们兄弟二人便可带着白伶,重返铁心岛,重建宗门。 从此逍遥快活,再无拘束! 甚至……方才古月孟德那句“三人巫山共处”的暗示。 也在他心中,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他们师兄妹三人,也是畸形之恋。 白伶喜欢怀空。 怀空怀灭都喜欢白伶。 为了所谓兄弟情,怀空当年离开铁心岛,游历江湖。 成全白伶和怀灭。 等回来时,爱人已成大嫂。 如今经历总总,三人也开始正视自身的感情。 想要重新开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帝释天必须死! 下一秒,怀空、怀灭、骆仙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再多言语。 “杀!!!” 怀空高举“十方俱灭”。 雄浑真气灌注其中。 狼牙棒发出沉闷的嗡鸣,直奔冰雕巨脸。 怀灭低吼一声。 手中寒铁锁链猛地调转方向。 如同苏醒的黑龙,紧随其后! 骆仙一咬牙,舍弃古月孟德。 身形化作一道飘渺白影,直扑战团。 目标直指帝释天破绽! 三人于此刻,彻底倒戈。 加入到了围杀帝释天的战局! 第286章 帝释天首次受伤! “老贼受死!” 怀空率先暴起! 他双目赤红,将满腔悲愤尽数灌注于手中神兵。 那柄沉重的“十方俱灭”狼牙棒。 在炼铁手极致高温的催动下,通体变得赤红发亮。 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 携着焚金融铁的炽热与千钧之力,从后方突起。 狠狠砸向空中,那巨大的冰雕头顶! “铛——嗤啦!!!”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混杂着冰火相克的剧烈汽化声! 炼铁手的至阳炽烈,天然克制帝释天冰雕化身! 这一棒虽因实力差距,未能完全击碎冰面。 却结结实实地在冰雕巨脸的额顶。 砸出一个蛛网般密布的,凹陷裂坑! 伤口处冰晶急速融化。 嗤嗤冒出大量滚烫的白烟! “给我下去!” 另外一道声音响起。 怀灭厉喝一声,身影自半空,俯冲而下。 右腿凝聚全身力道。 重重踏在“十方俱灭”的尾端! “轰!” 巨力叠加。 冰雕面孔被这股自上而下的狂暴力量压得,猛然一沉。 裂痕瞬间蔓延更广! “混账!!!” 冰雕巨脸发出震怒的咆哮。 瞬间炸裂成漫天冰晶碎屑。 又在不远处的高空,重新凝聚。 他死死盯着眼前倒戈的怀空、怀灭。 以及面色决绝的骆仙。 心头暴怒如同火山喷发! “叛徒!你们也都是叛徒!” 帝释天的声音因狂怒而扭曲。 “好,好得很!” “既然都想死,本座今日便成全你们,将你们统统碾碎!”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冰雕巨口猛然向天虚张。 周身玄冰真气疯狂逆转。 转化为引动天象的狂暴雷元! “圣心四绝——帝天狂雷!” 霎时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翻涌的漆黑雷云覆盖。 云层中电蛇狂舞。 沉闷的雷鸣如同巨兽怒吼! “轰咔!轰咔!轰咔咔——!!!” 数不清的刺目雷霆,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 笼罩了整个战场! 每一道都粗如水桶,蕴含着毁灭性的自然之威! 这已非寻常武功。 而是引动、驾驭天地伟力的......高武手段!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心头凛然。 “这老怪物……对天地之力的运用,竟恐怖如斯!” 附加属性元素的攻击,古月孟德也可以做到。 不管是四阶时的,昆仑烈火掌。 还是五阶时的,蚀日剑法。 更或者是变身七阶麒麟的,喷吐火焰。 这些都是。 但是! 这些,都是依托内力、真元的催动。 而帝释天,却是直接沟通天象。 引动自然之力。 两者威力和性质,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漫天狂雷无差别轰击,众人纷纷竭力闪躲。 然而雷网密集,仍有躲闪不及之时。 怀灭肩头被一道雷光擦中。 顿时皮开肉绽,焦黑一片。 骆仙更是被一道雷霆,正中后心。 剧痛钻心,闷哼一声险些栽倒,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骆仙!” 聂风见状,身形如风掠过,一把将她带离雷击中心。 雪饮刀舞成一片寒光,勉强格开后续雷蛇。 步惊云与他并肩而立。 两人眼神交汇。 瞬间达成默契。 “烈强腿决——风卷残云!” 聂风身化飓风,腿影如鞭,搅动气流。 将劈向众人的雷电引偏。 “玄武神掌——地载万物!” 步惊云双掌按向地面,雄浑掌力透地而入。 引动土石隆起,化作一道弧形壁垒挡在众人侧方。 掌、腿两股劲力,在空中隐隐交汇。 竟产生奇妙的共鸣。 将周遭狂雷暂时逼退数尺。 但古月孟德一眼看出。 这融合中,尚缺关键一环。 未能圆融一体。 缺的,正是秦霜的,天霜拳! 聂风能领悟烈强腿绝,根基在风神腿。 步惊云领悟玄武神掌,根基在排云掌。 风、云二气纠缠激荡。 却少了一股天霜拳的拳劲。 居中调和、稳固! 未形成真正的,三分归元之势。 “就是现在!”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爆闪。 身形如炮弹般射出。 瞬间切入风云二人,气机交织的中心点! 他右臂筋肉贲张。 混元麒麟臂暗金流光疾走, 全身杀意与力量凝聚于拳锋。 朝着天空那翻滚的雷云与冰晶面孔。 毫无花哨,一拳轰出! 天霜拳他不会。 但他会另外一种拳法。 杀拳——杀绝! 这一拳,不含寒气。 却凝聚了最纯粹的杀戮毁灭意志! 拳劲破空。 竟硬生生“挤”入了风劲与云掌之间。 并非调和,而是以绝对的破灭之意,作为第三方。 霸道介入。 强行糅合! “轰隆——!!!” 风、云、杀。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 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一股混乱、狂暴却威力陡增数倍的混合劲气冲天而起。 如同逆流的瀑布,狠狠撞入漫天雷网! “噼里啪啦——!!!” 无数道狂雷,被这股混合劲气生生轰散、湮灭! 残余拳劲去势不减。 结结实实轰在刚刚重新凝聚的,冰雕面孔之上! “咔嚓……砰!!!” 这一次,冰雕面孔没能再继续维持形态。 当空炸裂! 化作一场蔚为壮观的冰晶暴雨! 一声闷哼传来。 帝释天竟从半空,踉跄跌落。 双脚踩实地面,“蹬蹬蹬”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手捂住胸口。 气息一阵紊乱,脸色微微发白。 嘴角,竟溢出了一丝鲜血! 交战至此,帝释天终于第一次。 受伤了!! 第287章 帝释天也玩嘴遁? “伤了!我们伤到他了!” 聂风激动低吼。 所有人精神大振! 这么多年,面对这深不可测的千年老怪。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伤害他的可能! 哪怕只是轻伤,也足以让众人信心倍增! 况且这只是开始。 聂风步惊云之间,还有底牌未用! “该死的……蝼蚁们!” 帝释天擦去嘴角血迹。 眼神变得无比阴鸷凶戾。 再无半分游戏人间的从容。 “你们……彻底激怒本座了!” 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出一个古怪印诀。 周身气息陡然变得诡异缥缈。 双目之中,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犹如实质的金色光芒! “圣心四劫——惊目劫!” 那金光并非射向肉身。 而是直接穿透空间,映入在场每个人的眼眸深处! “呃啊!” 下一瞬,除了古月孟德早有戒备、全力固守心神外。 其余五人——聂风、步惊云、怀空、怀灭、骆仙。 齐齐身体剧震,僵在原地! 他们只觉眼前金光大放,随即头晕目眩。 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拉扯! 一种灵魂即将脱离躯壳的恐怖剥离感,清晰传来! “不是错觉!”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他清晰地“看到”,怀空那相对较弱的灵魂虚影。 已然自其天灵处,被拉出了一小半! 其他人也岌岌可危! 灵魂攻击! 这正是古月孟德最忌惮帝释天、不惜拉上所有人一同围攻的。 最大原因! 他自身武学多以肉身、能量见长。 对这等直击元神的手段,缺乏有效防护。 若独面此招,心神被慑,灵魂离体。 恐怕顷刻间便会任人宰割! 所以才会集结众人之力。 此刻,他们有六人! 帝释天想一个人,把六人灵魂全部吸走。 绝对是痴人说梦! “混元不灭金身——固!” 古月孟德低吼,将金身之力催至极限。 周身暗金光芒大盛,肌肉筋骨锁固如金刚。 那试图将他灵魂扯出的无形之力。 仿佛撞上了一层坚韧的屏障。 虽仍在拉扯,速度却大减。 “肉身强固,果然可锁神魂!” 他心念急转,验证了猜想。 古月孟德隐隐有所猜测。 强大肉身,同样是保护灵魂的一种手段。 但眼下绝非细究之时。 眼看怀空灵魂即将彻底离体,古月孟德猛吸一口气。 高举双拳。 身上暗金之色,浓郁到极致。 混元麒麟臂朝着身前地面,狠狠砸下! “给我起——!!!” “轰隆!!!” 地面剧震! 大量冻土、冰雪、碎石被狂暴的拳劲整块掀起。 如同一道厚重的土石幕墙。 瞬间横在众人与帝释天之间! 帝释天“惊目劫”的视线金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屏障遮挡了大半! 灵魂拉扯之力骤然一松! “哇!” 怀空灵魂归位。 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吐血,几乎虚脱。 其余几人也踉跄后退,心有余悸。 浑身已被冷汗湿透。 六人迅速重整阵型,虽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但眼神中的战意与杀意,更加炽烈。 死死锁定面色阴晴不定的帝释天。 步惊云强压神魂不适,上前一步。 败亡之剑直指帝释天,声音冰冷彻骨: “老魔,你多行不义,玩弄苍生,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拿命来!” 说罢,他率先冲出。 败亡剑拖拽出暗金煞气,直刺帝释天心口! 聂风、怀空、怀灭、骆仙也毫不犹豫。 各施绝学,从不同方向悍然攻上! 面对六人再度发起的亡命围攻。 帝释天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狠绝与凝重。 周身玄冰真气与残余雷光,疯狂涌动。 显然准备动用真正压箱底的手段。 然而,就在这激战将启的刹那。 帝释天那阴沉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微微偏转。 眼角余光,瞥见了远处天门建筑群的阴影中。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 正趁乱急速闪烁。 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天门深处! 那两人气息隐匿极好。 行动迅捷诡异。 绝非天门寻常喽啰。 正是黄墟主神空间,最后的那两名轮回者! 他们终于现身,却并未加入战团。 反而、择趁帝释天被众人死死缠住、无暇他顾的绝佳时机。 直扑天门内部! “这两人......或许可以利用。” 帝释天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 他身形骤然暴退。 并非迎击众人,反而朝着天门入口方向反手拍出一掌! “轰!” 掌风凌厉如刀,并非为了伤敌。 而是精准地轰击在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阴影角落! “噗——!” 两道身影,被这股掌风硬生生逼得显形。 踉跄跌出,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下! 看到这两人,聂风与步惊云神情微动,却并未太过惊讶。 但怀空与怀灭,在看清对方裸露皮肤上,那熟悉的靛青纹身图案时。 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是你们……果然是你们这伙人!” 怀灭目眦欲裂,杀意瞬间沸腾! 那独特的纹身。 与他们当初在铁心岛遭遇的袭杀者,如出一辙! 那两名黄墟轮回者见行踪暴露,丝毫不恋战。 甚至没看帝释天一眼。 身形如电。 直接一头扎进了天门幽深的门户之内,消失不见。 “想趁乱摸鱼,去掏帝释天的老巢宝库?” 古月孟德瞬息,间便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帝释天千年积累,天门内藏宝定然不计其数。 龙元虽不在。 但其他珍宝、秘籍、灵材绝对不少。 “这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念头刚起。 眼角余光瞥见身旁怀空、怀灭那因仇恨,而剧烈波动的气息与神情。 心头猛地一凛。 “不好!这老贼要分化我们!” 果然。 帝释天冷哼一声。 声音带着蛊惑与嘲弄,清晰传入怀空怀灭耳中: “看清楚了?那两人才是杀害你们师傅铁神的真凶!” “此刻不去追杀,更待何时?” “错过今日,你们怕是再无报仇之机!” 怀空、怀灭身躯一震,眼中挣扎之色闪现。 “莫要中计!” 古月孟德立刻沉声喝道。 “先合力诛杀此獠!稍后我必助你们斩杀那二人!” 帝释天却嘿嘿一笑,语气转为一种坦诚。 “铁神?哼!” “本座对他那点微末技艺,毫无兴趣。” “若真想杀他,何须等到今日,更何必派人前去?” “那几人的行动,本座事先并不知晓。” “信与不信,随你们。” “不过……仔细想想,现在不追进去,那两人带着天门宝藏远走高飞。” “你们……可就永远没机会知道真相,也没机会手刃仇敌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 却狠狠戳中了怀空、怀灭心中最深的执念与疑虑。 帝释天确实没有直接动机去杀铁神。 若真是他手下擅自行动…… 这可能性并非没有。 相比之下,眼前那两个纹身相同的潜入者。 才是更明确的仇人! 古月孟德以此理由,反水二人,对抗帝释天。 帝释天更是直接用相同招数。 祸水东引。 怀空怀灭两人眼神,开始动摇。 第288章 断浪,舍身取义!?风云感动哭了! “断兄,对不住!” 怀空猛地一咬牙,眼中决绝。 “杀师之仇,不共戴天!” “你们先拖住他,我们杀了那两人,立刻返回!” 说罢,不等古月孟德再劝。 怀空、怀灭二人化作两道疾影。 紧随那两名黄墟轮回者,冲入了天门之内! “两头蠢货!” 古月孟德心中暗骂。 怀空怀灭虽然不强。 但少了他们,对抗帝释天“惊目劫”等灵魂攻击。 众人的集体防御力。 大打折扣! 但他深知此刻多说无益。 只能暂时将希望,寄托于另一张可能的底牌。 笑三笑。 “希望那老家伙尽快出手,否则我的底牌,就不得不拿出来一些了...” 他的视线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四周山林。 并未发现那老怪物的踪迹。 不过,他倒是看到刘关张三兄弟,鬼鬼祟祟的身影。 竟也顺着怀空怀灭的方向。 悄悄摸进了天门。 显然是打着捡漏和捞好处的主意。 古月孟德懒得理会。 与其守在这一群七阶之中,不如去天门之内。 哪怕杀些喽啰,或者捡点“宝贝”。 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好的。 总比在这里强。 “这三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聂风和步惊云相视一眼。 大敌当前! 他们虽觉怀空怀灭离去不妥,但此刻箭在弦上。 二人不再犹豫,再次挺刀挥剑。 朝着帝释天猛攻而去! 面对二人合击,帝释天诡异一笑。 身形竟如同水银般,骤然下沉。 直接没入脚下冰雪覆盖的地面! 风云二人的攻击再次落空! 下一瞬—— “嘭!!!” 距离战团稍远。 正因方才雷霆击中,伤势而气息萎靡、勉强调息的骆仙身旁。 地面猛地炸开! 帝释天的身影破土而出。 狂暴的玄冰气劲,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扩散! 古月孟德反应极快,抽身急退。 但帝释天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而是骆仙! 古月孟德此刻,已来不及救援骆仙。 只见帝释天右手如电探出。 五指成爪。 狠狠按在了骆仙的天灵盖上! 这熟悉的起手式,让古月孟德瞳孔骤然收缩—— 吸功夺元! 这一招,古月孟德可太熟了。 不管是吸功大法,还是万化纳灵。 更或者是吞灵魔功。 都是吸收他人内力。 古月孟德喜欢抓住他人脑袋吸。 一来是因为顺手。 二来也是因为头顶百会穴,更容易将人的全身精气神。 集中在一点。 便于吸收。 眼前情况,帝释天分明是想先吸干骆仙再说。 “不——!!!” 聂风目眦欲裂。 狂吼着想冲过来。 然而此款终究是有些距离。 重伤的骆仙,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翻着白眼,身体剧烈颤抖。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 她眼中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 唯一剩下的那点黑色瞳仁。 死死望向聂风的方向。 充满了无尽的不舍、眷恋与……一丝解脱。 她那只已变得如同枯枝般的手臂,似乎想抬起。 最终却无力垂下。 仅仅两三息功夫。 一个大活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 被帝释天吸尽了全部精元气血。 化作一小团粘稠的血色精华。 悬浮于其掌心。 骆仙,死! 帝释天满意地深吸一口气。 将那团精华吞入腹中。 他周身气息瞬间鼓荡。 方才被古月孟德三人,合力击出的轻微伤势。 竟在眨眼间恢复如初,状态重回巅峰! “哈哈哈哈哈!” 帝释天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放声狂笑。 睥睨着眼前仅剩的三人。 聂风、步惊云、古月孟德。 战斗的局势,仿佛兜兜转转。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三对一! “终于清净了。” 帝释天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现在,轮到你们了!” 古月孟德心中暗骂。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 在战斗中有一个能随时“吸血”恢复的对手。 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 他苦心召集众人,本是为对抗帝释天的灵魂攻击。 结果却被对方轻易分化。 甚至将骆仙变成了“移动血包”! 时局,有些不利。 帝释天不再给三人喘息之机。 他身形再次化作漫天冰晶粒子。 于高空,重新凝聚成那张巨大的冰雕面孔。 只是这一次,冰雕巨脸的双目之中。 金色光芒与诡异的紫黑色幽光,同时暴涨。 巨口更是张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其内一片漆黑,仿若深渊。 “圣心四劫——惊目劫!殛神劫!” 冰冷而充满死亡气息的宣告,响彻天地! 这一次,目标从六人锐减至三人! 那无形的灵魂拉扯之力,陡然暴涨数倍! 不仅如此。 一股更为恐怖的。 仿佛能冻结、撕裂、湮灭灵魂本源的毁灭性能量。 混杂在金色目光之中。 如同无数无形的尖针。 狠狠刺向三人的神魂深处! 同时,冰雕巨口,爆发出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 不仅针对灵魂。 更开始强行牵扯三人的肉身。 要将他们连人带魂,一并吞噬进去! 正是帝释天的组合技。 惊目劫、殛神劫,摄人魂魄,囚禁肉身。 一旦吸入,便以纳海圣心咒。 吸干目标。 届时对方一切,都将成为帝释天的养分! 狂风呼啸。 飞沙走石。 地面龟裂。 三人脚下立足不稳。 竟被那吸力扯得,缓缓向巨口滑去! “呃啊——!” 聂风与步惊云,同时闷哼。 七窍之中竟隐隐有血丝渗出。 显然神魂遭受重创。 他们竭力运转真气抵抗吸力。 脚下犁出深深沟壑,却仍止不住后退之势。 古月孟德亦感到灵魂剧痛。 仿佛要被撕成碎片。 混元不灭金身的光芒,在灵魂冲击下明灭不定。 他死死钉在原地。 金属麒麟臂深深插入地面岩石。 抵抗着那股吞噬之力。 “云师兄!” 聂风嘶声喊道。 他看出步惊云眼中,已泛起一丝决绝的猩红。 那是要动用十方皆灭,同归于尽的征兆! “时机还未到!” 古月孟德怒吼一声。 然后快速在风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风云面色骤变。 不等他们反应。 古月孟德双臂猛然张开。 手背朝着二人胸口,用力捶去。 这一拳,非是袭杀。 而是以蛮力,将两人击退身后,助其脱险。 他自己,则是独自承受,全部吸力! 下一瞬。 古月孟德的身影,不受控制的被吸向巨口之中! 聂风和步惊云二人,双目瞬间通红。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断浪在这危急时刻,竟做出如此舍生取义的举动! “浪......” 聂风被感动的,都快哭了。 甚至步惊云眼中,也是一片复杂。 他从来没有想过。 断浪有一天,竟能为他们、为这天下,做到这一步! “断浪,看来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步惊云心中惋惜。 就在古月孟德,即将被吸入之际。 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 一脸决绝的,大吼出了最后四个字。 “前辈!出手!!” 第289章 笑三笑加入战团 “前辈出手!!!” 古月孟德拼尽全力,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整个人,再也抵抗不住冰雕巨口恐怖吸力。 化作一道流光,被彻底吞噬进了巨口之中! 就在他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刹那, 他锐利的目光。 死死锁定了帝释天身后。 一道骤然亮起的、通体缠绕着熊熊烈焰的身影! 与此同时。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混天四绝——火之绝!” 下一瞬,古月孟德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周身已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的黑暗。 这里没有光。 没有声音。 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唯有脚下传来的虚无触感。 以及四面八方弥漫而来的冰冷气息。 天宫幻影空间! 帝释天以圣心诀,结合庞大精神力构筑的。 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牢笼! “嗤……嗤嗤……” 几乎是同时。 黑暗中骤然涌出无数粘稠、漆黑。 散发着腥腐气息的液体。 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古月孟德涌来。 瞬间将他包裹、缠绕! 这些液体极具侵蚀性与同化性! 刚一接触,古月孟德便感觉到护体真气被急速消磨。 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与灼烧感。 更有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试图钻入体内。 吞噬他的血肉精气,瓦解他的内力。 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溶解、同化。 变成这黑暗空间,乃至帝释天本身的一部分养料! “纳海圣心咒……”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力量。 原剧情中,断浪最后正是被吸入此空间。 但那时帝释天已是强弩之末。 空间脆弱。 被断浪轻易破开。 而此刻,这空间由巅峰状态的帝释天全力维持。 又有“纳海圣心咒”这等霸道吞噬功法加持。 威力何止增强了十倍?! 寻常五阶、六阶高手被摄入,恐怕撑不过几个呼吸。 便会化为一滩脓血,魂飞魄散! 面对这绝境,古月孟德非但没有惊慌。 眼中反而一片镇定! 因为他,是自愿进来的! 古月孟德心中冷笑。 若非他故意减弱抵抗,甚至暗中顺应那股吸力。 帝释天想把他完整摄入其中。 岂会如此轻松? 他低喝一声,全力运转混元不灭金身! 暗金色的流光瞬间覆盖全身。 与那不断涌来、试图侵蚀的漆黑粘液激烈对抗。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金身光芒在粘液持续的冲击下,微微荡漾。 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显然支撑得颇为艰难。 但古月孟德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这无尽的黑暗,看到了外界正在发生的激战。 “那道火光……还有那声音……” “是笑三笑没错。” 混天四绝。 正是笑三笑活了四千年参悟出的。 丝毫不逊于帝释天“圣心四绝”的。 绝世武学! 同样是引动天地自然伟力的高深法门! 刚才那招火之绝。 至阳至烈。 正是帝释天寒冰属性的克星! 有这老怪物加入战团,外界的局势,已然不同! 古月孟德就这么静静站在黑暗空间中央。 任凭周围粘液不断冲刷侵蚀。 混元不灭金身的裂痕在缓慢增加。 按照这个速度,他最多还能支撑一盏茶的时间。 但,足够了。 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一个从外界传来的、决定性的信号! 就在刚才被吞噬前,他已向聂风、步惊云做出了最后的交示。 他相信。 在笑三笑出手、压力骤减的情况下。 风云二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搏命的机会! “轰——!!!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想法。 下一瞬,整个漆黑死寂的空间,猛然剧烈地震荡、摇晃起来! 如同一个被巨锤,不断轰击的蛋壳。 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坚固的空间壁垒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裂纹! 外界传来的能量波动,透过这些裂纹隐约渗入。 让古月孟德感知到了一股,熟悉而狂暴的力量—— “风云合璧——摩诃无量!” 是聂风与步惊云! 他们果然毫无保留地发动了最强合击! 两人皆已晋升七阶。 又身负玄武真功绝学。 此刻的风云合璧,威力比之七武屠龙时。 强大了何止数筹?! 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全力出手的笑三笑…… “三打一……帝释天,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闪烁。 此刻,若他从内部全力爆发。 无论是麒麟真身、还是破万法、或者是天劫铠甲。 配合外界三大强者的猛攻。 里应外合之下。 有极大把握,能瞬间破开天宫幻影空间,脱困而出。 但他没有动。 现在出去,便是四对一。 帝释天绝无幸理,必死无疑。 但这不符合古月孟德的最终利益。 他需要帝释天被重创,但最好是由别人来重创。 并且,两败俱伤。 若他不出去,外面就是三打一。 笑三笑+风云合璧,优势依旧明显。 帝释天绝难抵挡,重伤是必然的,甚至可能濒死。 但这个过程,会消耗掉风云和笑三笑大量的力量与底牌。 “再等等……火候还没到。” 古月孟德握紧拳头,混元不灭金身的光芒在粘液侵蚀下,明明灭灭。 “咔嚓——!!!” 就在这时。 他身前的黑暗,陡然被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 一道足有丈许长、不规则的空间裂缝。 硬生生被外界的力量劈开! 炽白光线。 狂暴能量乱流。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瞬间从裂缝外涌入! 透过这道裂缝,古月孟德清晰无比地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聂风与步惊云并肩而立。 周身真气澎湃如海,风卷云涌! 不远处,一名身着简朴深蓝布衣、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的的老者。 正凌空虚立。 正是笑三笑。 裂缝外。 聂风一眼,就看到了被困在漆黑粘液中的古月孟德。 见他身形似乎被牢牢束缚、金身光芒黯淡。 顿时急声吼道: “浪!坚持住!我救你出来!” 古月孟德心中一定,脸上却瞬间露出“急切”与“挣扎”之色。 身体在粘液中,奋力扭动。 仿佛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却难以挣脱。 聂风见状,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决绝! 他猛地扭头看向步惊云,嘶声道: “云师兄!不能再等了!断浪撑不了多久!” “我们必须……必须用那一招了!” 步惊云的目光扫过裂缝内,苦苦支撑的古月孟德。 他知道,若非断浪舍身取义。 此刻承受这吞噬之苦的。 很可能就是他们其中之一! “好!” 步惊云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坚定。 他不再废话。 败亡之剑倒插于地,双臂缓缓张开。 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毁灭性的、不顾一切的方式疯狂攀升、压缩、沸腾! 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灭”之真意。 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十方皆灭! 这搏命同归的最终杀招。 即将发动! 第290章 天地同寿! 天宫幻影空间内。 古月孟德的视线,随着外界景象不断晃动、旋转。 显然,帝释天的本体正在高速移动、激烈闪躲。 此刻外界的帝释天,已然无法维持冰雕巨脸形态。 被打回了血肉之躯的原形。 但天宫幻影空间。 却如同一个与他绑定、随身携带的便携牢笼。 始终牢牢困锁着古月孟德。 随着帝释天的移动,而同步移动。 “随身空间……甚至能困敌炼化……” “这等手段,当真玄妙。” 即便身处险境,古月孟德心头也不由掠过一丝灼热。 这可比单纯的储物空间,高级太多了。 “若能掌握……” 但他旋即摇头,压下这份贪念。 帝释天的核心武学,岂是易得? 即便在主神空间兑换,所需代价,恐怕也极大。 他收敛心神,全神贯注“盯”着外界战况。 局势,已然逆转! 帝释天……怕了! 此刻的帝释天,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睥睨众生的从容与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惊怒、凝重。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甚至比风云还要强的高手突然偷袭。 本就让他措手不及,心神震动。 而聂风与步惊云此次的“风云合璧”。 威力更是远超以往。 那不再是单纯的风神腿与排云掌结合。 而是更强的烈强腿绝、玄武神掌。 融合了这两大十强武者绝学的。 全新摩诃无量! 破坏力直线飙升! 在笑三笑与风云合璧的双重夹击之下。 帝释天所受的创伤,比方才重了,何止数倍! 他体内气血翻腾如沸,经脉多处受损。 玄冰真气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一种久违的、名为“陨落”的冰冷预感。 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他想逃! 然而,聂风与步惊云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眼前一切,在他们看来。 皆是断浪苦心营造出的绝杀之局! 断浪此刻被困,生死未卜。 若让帝释天就此脱身,岂不是让他白白牺牲?! “老魔休走!!” 聂风率先爆发! 他双目骤然变得一片赤红。 体内被压制的聂家疯血,再次冲破枷锁,狂涌而出! 他全身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雪饮狂刀。 刀身绽放出刺骨寒光与炽烈白芒。 凛冽杀气混合着疯血的狂暴气息,冲天而起! “十方皆杀——斩!!!” 他厉喝一声。 身化血色刀芒,人刀合一。 朝着欲要闪避的帝释天,决绝劈落! 这一刀,倾尽所有,不计后果。 只为将帝释天钉死原地! 更为身后的步惊云,争取时间! 帝释天面对这豁出性命、威力陡增的惊天一刀。 瞳孔微缩。 根本不愿硬接。 他脚下玄冰真气涌动。 就欲施展“纵意登仙步”融入地面,暂避锋芒。 可就在他身形将虚未虚的刹那—— “嘿!” 一声苍老的低喝,在他身后响起! 笑三笑竟如鬼魅般贴身而至。 双臂如同铁箍,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 雄浑无比的真气,瞬间从笑三笑体内爆发。 形成一股强大的禁锢之力。 硬生生打断了帝释天的遁术,让他身形一滞! “放手!老匹夫!” 帝释天惊怒交加。 疯狂挣扎。 手肘如重锤般,狠狠向后撞击。 连续数下,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笑三笑的肋骨之上! “噗……” 笑三笑面色一白。 嘴角溢出血丝。 显然受了内伤。 但他眼神坚毅如磐石。 双臂非但不松,反而勒得更紧。 如同扎根大地的古藤,死死缠住了这千年老怪! 就是这一滞的工夫—— “死——!!!” 聂风那燃烧着血焰与寒芒的绝杀一刀。 已然劈到! “嗤啦——!!!” 刀锋破开护体玄冰。 深深斩入帝释天的左肩肩胛! 鲜血与冰晶混合迸溅! 这一刀力道之猛,足以将山峰劈开。 然而却只在帝释天肩头,斩入三寸。 便被其体内磅礴的凤血之力,与坚韧无比的骨骼筋肉,死死卡住。 再难寸进! “呃啊——!” 帝释天痛吼一声。 眼中凶光爆射。 不顾背后笑三笑的禁锢。 右掌凝聚残余玄冰真气。 反手一掌。 狠狠拍在因全力出刀,中门大开的聂风腹部! “嘭!” 聂风遭受重击。 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冰渣的鲜血。 整个人向后抛飞。 雪饮刀脱手。 然而,就在聂风被击飞的瞬间—— 一股比方才聂风那一刀,更加凌厉、狂暴。 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剑意。 骤然锁定帝释天! 步惊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凌空跃至最高点! 手中败亡之剑,此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赤金光芒。 仿佛剑身内部,有大日流淌! 剑锋所指。 空间都为之扭曲颤栗! 其威势之盛。 杀气之烈。 比之聂风倾尽全力的“十方皆杀”。 强了何止十倍?! 这正是他蓄势已久、燃烧自身全部精气神乃至生命潜能的终极杀招。 十方皆灭! 此招一出。 步惊云自身必遭反噬。 经脉重创乃至断裂。 但在此之前。 它所爆发出的毁灭力量。 足以湮灭眼前一切! 帝释天的瞳孔,在感受到这股毁灭剑意的刹那。 缩成了针尖! 无边的骇然瞬间淹没了他! “这一剑……不能接!接了必死无疑!” 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 让他千年修持的心境,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电光石火间。 帝释天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端狠辣与果决! 他猛地伸出尚能活动的右手。 一把抓住,还嵌在自己左肩胛骨上的雪饮狂刀刀柄。 狠狠向外一拔! “嗤——!” 鲜血再次狂喷! 他竟不顾剧痛与伤口扩大。 将这柄神兵,生生抽出! 随即手腕疾翻。 刀尖调转。 不指向高空袭来的步惊云。 而是朝着自己身后的笑三笑... 更准确地说,是朝着自己,被笑三笑抱住的腰腹位置—— 猛然刺下! 这一招,并非格挡。 也非攻击步惊云。 而是同归于尽式的狠毒反击! 天地同寿! 他要以贯穿自身和笑三笑为代价。 逼得笑三笑,不得不松手闪避! 只要禁锢一解。 哪怕硬受步惊云部分剑威。 他也有机会,施展秘术遁走! 第291章 给帝释天开个洞! 帝释天并不认得笑三笑。 但对方身上那股古老的力量。 让他心惊! 更麻烦的是,被此人锁住之后。 他那神乎其神的纵意登仙步,竟如同陷入泥沼。 完全无法施展! “此人才是最大的变数,必须先解决他!” 帝释天瞬间,做出最冷酷的判断。 同归于尽! 当然,是对敌人而言的“同归于尽”。 他身负千年凤血,拥有不死之身。 即便被雪饮狂刀贯穿腹部,也绝无性命之忧。 他要利用这一点。 用最惨烈的方式,先废掉身后这个最大的威胁! “给本座死——!” 帝释天面目狰狞。 双手紧握雪饮狂刀刀柄。 没有丝毫犹豫。 朝着自己的腹部,狠狠刺下! 撤去护体真气下,刀锋轻易破开了肉身。 “噗嗤”一声。 雪饮狂刀从前腹刺入。 后背透体而出。 再深深扎进了身后,紧贴着他的笑三笑的腹部! 一刀,将两人同时洞穿! 如同串在了一根铁签上的血肉葫芦! 帝释天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还不够!” 他知道普通贯穿伤。 对这等高手而言。 未必致命。 他双手猛然发力。 握住刀柄。 狠狠一拧、一搅! “呃啊——!” 一股螺旋状的狂暴刀罡,在两人腹内轰然爆发! 雪饮狂刀锋锐与寒气。 配合帝释天决绝的内力。 瞬间在二人腹腔中,绞出了一个海碗大小。 前后通透的,恐怖窟窿! 内脏碎片。 冰渣。 滚烫的鲜血。 混合着喷溅而出! 帝释天对自己,也是真的够狠、够绝! 千钧一发。 为了搏那一线生机。 他选择了对自己伤害最大、却也最能确保“消灭”身后强敌的方式。 不是简单的刺穿。 而是彻底破坏! 一刀砍不死,那就把肚子绞烂! 肚子都空了。 看你还如何维持禁锢?! 这便是帝释天的算盘。 先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拼掉笑三笑。 挣脱束缚。 再以闪躲步惊云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博取遁走之机! 这一招,确实狠辣。 也确实果断。 若换做旁人。 哪怕是同为七阶的强者,遭受如此重创。 也定然是战力全失、濒临死亡。 禁锢之力,自然消散。 然而,帝释天算错了一点。 他身后之人,是笑三笑! 一个同样拥有长生之力。 身负玄龟精元。 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 帝释天有凤血,笑三笑亦有玄龟血脉护体! 如此足以让常人瞬间毙命的恐怖伤势。 对笑三笑而言,虽是重伤。 却绝非致命! 就在两人腹间,出现那两个触目惊心的透明窟窿。 鲜血如泉喷涌的刹那—— 帝释天惊恐地发现。 那死死箍住他的双臂,力道竟没有丝毫松懈! 反而有一股更加浑厚、坚韧、生生不息的力量。 如同大地般源源不断传来。 依旧牢牢限制着他的行动!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没死?!!” 帝释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几乎要疯了! 他千钧一发之际做出的、自认为最正确、最决绝的判断。 非但没能脱困。 反而让自己伤上加伤。 陷入更被动的绝境! 此刻,已容不得他再多想! 步惊云那燃烧着毁灭之火的“十方皆灭”一剑。 已然临头! “滚开!” 帝释天嘶声咆哮。 眼中尽是疯狂! 他猛地将还插在两人腹中的雪饮狂刀抽出。 不顾那喷涌如注的鲜血和剧痛。 反手一刀。 朝着半空中斩落的赤金剑芒,悍然迎上! “铛——咔嚓!!!” 败亡之剑的毁灭剑锋,与雪饮狂刀的极寒刀罡。 结结实实对撞! 一声悲鸣! 雪饮狂刀刀身之上。 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随即在败亡之剑那无坚不摧的“灭”之真意冲击下... “轰!!!!” 这柄陪伴聂风多年的绝世神兵。 竟当空炸裂。 化作漫天晶莹剔透、却锋利无比的冰晶碎片。 如同暴风雪般席卷开来! 这些蕴含着残余刀罡与寒气的碎片。 无差别地激射向近在咫尺的帝释天、笑三笑。 以及剑势未收的步惊云! 在三人身上,炸开无数细密的血洞! 然而,此刻无人有暇顾及这些“小伤”。 因为步惊云,那真正致命的十方皆灭一剑。 在击碎雪饮刀后,仅被阻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剑势虽略有衰减。 毁灭性的力量却依旧沛然。 朝着帝释天,当头刺下!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最后一刹。 帝释天感觉到。 背后那死死禁锢自己的力量,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笑三笑显然目的已达到。 准备抽身撤离。 让帝释天,独力承受这毁灭一剑! “想走?!做梦!” 帝释天眼中厉色一闪。 他被逼入如此绝境,此刻岂容对方如意?! 他反手一抓。 五指如钩。 竟死死扣住了笑三笑的手臂! 同时腰腹发力。 不顾腹部骇人的伤口。 猛然一个扭身旋腰。 竟凭借着巧劲和残余力量,将重伤的笑三笑。 硬生生扯到了自己身前。 让其背对着步惊云刺下的剑锋。 而他自己,则躲在了笑三笑身后! 以笑三笑为肉盾! 步惊云见状,脸色骤然大变! 他这一剑凝聚了全部精气神。 有十足把握能重创,甚至击杀帝释天。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狠毒至此。 用这突然出现、明显是友方的神秘前辈来挡剑! 电光石火间。 步惊云根本来不及细想。 更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出手相助的前辈,死于自己剑下! 他咬紧牙关。 凭借超凡的战斗本能,与对身体极限的控制。 在剑锋即将刺入笑三笑后心的刹那。 手腕强行一偏。 剑势微转! “嗤——噗!” 赤金色的毁灭剑芒,先是贴着笑三笑的左肩胛骨刺入! 狂暴的剑气,瞬间将笑三笑整条左臂齐肩削飞! 断臂带着一蓬血雨。 抛飞向远处。 剑锋余势不减。 略微偏转方向后。 再次狠狠刺入了,躲在后面的帝释天胸口正中! “呃——!!!” 帝释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 败亡之剑那恐怖的毁灭剑气。 配合他腹部那个,被自己绞出的巨大血洞。 几乎将他上半身,彻底劈开两半! 一个从腹部至胸膛的恐怖大洞。 赫然出现! 而步惊云则借着这一剑的冲势。 整个人从帝释天胸腔缺口中。 透体而过! 竟是直接,硬生生地钻了过去! 最终,剑势狠狠轰击在地面之上! “轰隆——!!!” 大地剧震。 尘土飞扬。 一时间。 整个战场,完全被烟尘遮挡。 第292章 喜欢吃?让你吃个够! 渐渐地,烟尘散去。 有烟无伤的定律,在此刻被彻底粉碎。 战场的景象,触目惊心。 首先是步惊云。 他单膝跪地,以败亡之剑,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脸色惨白如纸。 七窍之中仍有细微的血丝,在不断渗出。 更骇人的是。 他周身各大要穴处。 竟都爆开了一个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这是强行催动十方皆灭、经脉不堪重荷而寸寸碎裂后。 内力与气血失控外泄,造成的恐怖创伤! 他双眼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前方。 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但已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笑三笑。 这位蓝衣老者断了一臂。 断口处血肉模糊。 腹部的巨大贯穿伤,更是狰狞可怖。 混合着冰渣与内脏碎片。 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被雪饮狂刀碎片和逸散剑气割裂的伤口。 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然而,他眼眸依旧清明。 气息虽然紊乱衰弱,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的感觉。 显然尚有余力。 而正中央。 帝释天的模样,则堪称凄惨恐怖到了极点! 他虽站着。 但双腿,以极其不自然的姿态弯曲着。 整个上半身,从腹部一直到喉咙。 赫然被破开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空洞! 脏器缺损。 骨骼外露。 甚至连下巴,都被残余剑气从中间削掉一半。 仅剩皮肉勉强连接。 使得他的头颅,以一种诡异的模样裂开着。 双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血肉模糊。 此刻的他看上去。 就像一具被暴力撕扯过的、勉强还残留着一丝生机的破碎玩偶。 但,帝释天还活着! 步惊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此伤势,足以让任何生物死上十次。 这老魔竟仍未断气?! 更让他,也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散落在帝释天周围地面上,那些血肉碎块、内脏残渣。 竟如同拥有生命般。 开始缓缓蠕动、爬行。 朝着帝释天残破的身躯,汇聚而去! 它们仿佛受到什么吸引。 一点点粘附、融合到那些恐怖的伤口上。 就连几乎被削断的下巴。 断裂处也在肉眼可见地缓慢生长、愈合! “哈……哈哈哈……呃……” 帝释天发出嘶哑漏风的狂笑。 因下巴破损,笑声显得怪异而狰狞。 “你们……你们的绝招……都用完了吧?咳……” “没想到……还是杀不了本座!”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扫过重伤的步惊云。 气息不稳的笑三笑。 以及远处挣扎着爬起的聂风。 眼中重新燃起疯狂与怨毒。 “等本座……伤势恢复……” “定要把你们……一个个……通通吃掉!” “嚼碎你们的骨头!!” 这副血肉模糊,却仍放狠话的模样。 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然而,下一秒。 帝释天那狰狞的表情,却骤然僵住。 如同被冻住的厉鬼。 因为他骇然发现。 地面上那些蠕动汇聚的血肉。 并非全部流向自己! 竟有相当一部分。 流向了不远处的神秘人!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 笑三笑那被斩断飞出的左臂。 此刻竟也如同活物般。 自己在地面爬行着! 朝着其主人断肩处爬去! “你……!!!” 帝释天猛地扭动残破的脖颈。 死死盯住笑三笑。 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的尖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笑三笑咳出几口淤血。 面色灰白,却冷冷一笑: “怎么?很意外?”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和你一样的‘老不死’吧?” “不可能!” 帝释天心神剧震。 凤血是他长生唯一的凭依。 天地间,凤凰精元唯此一份! 对方绝非凤血传人! 那磅礴的生命力……也绝非龙元的狂暴阳刚!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种脱离掌控。 源自未知的恐惧。 悄然攫住了他。 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惊骇。 帝释天眼中凶光再闪。 瞬间想到了最后的底牌。 “断浪……对!还有断浪!” 他心中狂吼。 “他还在我的天宫幻影里!” “只要……只要吞了他!” “就能快速恢复一些力量!” “就算不能反杀,也足够我施展秘法遁走!” “总比死在这里强!” 念及此处,帝释天不再犹豫。 甚至强行中断了,自身血肉愈合进程。 将残存的所有心神与功力。 全部灌注进天宫幻影空间之中! “给本座……融!!!” 他嘶吼着。 全力催动纳海圣心咒。 天宫幻影空间内。 那些粘稠漆黑的吞噬液体,瞬间如同沸腾的墨海。 以前狂暴速度与浓度。 朝着被困其中的古月孟德,汹涌扑去! 他要不计代价。 在最短时间内。 将断浪,彻底炼化吸收! 此时此刻,天宫幻影空间,早已被外界战斗的余波冲击得。 千疮百孔。 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古月孟德甚至能透过裂缝。 清晰看到外界帝释天,那绝望而疯狂的表情。 “黔驴技穷……最后的挣扎么?” 古月孟德身处漆黑粘液包围中。 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看了这么久的戏。 感受了这么久这空间的吞噬之力…… “终于,轮到我了。” 他手腕悄然一翻。 下一刻,四颗龙元,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他非但没有抵抗周围漆黑粘液。 反而主动张开双臂。 像是要拥抱这毁灭的浪潮。 更将那四颗珍贵的龙元。 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粘液的侵蚀范围之内! “喜欢吃?” 古月孟德眼神透过裂缝。 与帝释天那疯狂的眼眸,遥遥相对。 “这次……让你吃个够!” 粘稠的黑暗。 瞬间将他和那四颗龙元。 一同吞没。 第293章 帝释天落幕,赤麟登场 黑暗粘稠的液体,如同贪婪的黑色巨蟒。 瞬间将四颗龙元连同古月孟德。 一同吞没。 这是纳海圣心咒,本能吞噬之力。 其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龙元碎片内,蕴含的磅礴能量。 这对于此刻气血枯竭、肉身濒临崩溃的帝释天而言。 简直是天降甘霖! 古月孟德嘴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就这么静静“站”在粘液中心。 任由那吞噬之力疯狂地抽取、炼化着龙元的能量。 通过空间与灵魂的连接,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外界的帝释天。 外界的帝释天,残破身躯猛然一颤。 脸上骤然浮现出狂喜之色! “死了!断浪终于被炼化了!” 他下意识地认为。 这涌入体内的磅礴热流与生机。 是断浪被天宫幻影彻底同化后,反馈而来的精华。 他贪婪地仰起残破的头颅。 感受着干涸的经脉与血肉,重新被力量填充的快感。 那濒死的虚弱感正在迅速消退! 然而,仅仅一息之后—— 帝释天狂喜的表情猛然僵住。 双眼瞪大到几乎裂开。 瞳孔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不——!!!这不是断浪的力量!” “这是……龙元?!” “怎么会是龙元?!” “他体内怎么会有龙元?!还是整整四颗?!!” 他终于分辨出了那能量的本质! 那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熟悉气息。 分明就是龙元之力! 而且是未经炼化、正处于狂暴释放状态的龙元之力! “停下!快停下!!不要吞了!!!” 帝释天在心中疯狂嘶吼。 试图阻止纳海圣心咒的本能吞噬。 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体内本就蕴含着千年凤血,与龙元之力天生冲突。 极难兼容! 先前吞服两颗龙元,都需要小心翼翼。 准备用五雷化极手化去部分凤血,以求平衡。 此刻他重伤垂死。 凤血本源躁动。 若再被这四颗龙元的狂暴力量强行灌入…… 这无异于在滚烫的油锅里。 又泼进了一大盆冰水! “噗——呃啊!!!” 可惜,太迟了! 纳海圣心咒的吞噬,全力发动。 加之帝释天此刻心神激荡、控制力大减。 根本停不下来!! 四颗龙元的磅礴阳刚之力,已然如同决堤的洪流。 通过吞噬通道。 狠狠冲入了帝释天体内! “轰——!!!” 帝释天残破的身躯,如同吹胀的气球。 剧烈膨胀。 扭曲变形! 皮肤之下,赤金与冰蓝两股光芒疯狂对冲。 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 他的身体时而鼓胀如球。 时而干瘪抽搐。 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整个人看起来。 就像一坨即将爆炸的、蠕动着的烂肉! 对面。 刚刚缓过一口气的笑三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呆了。 一脸戒备地后退半步。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挣扎站起的聂风,以及强撑意识的步惊云。 同样震撼地望着帝释天那恐怖的变化。 就在下一瞬—— 帝释天膨胀到极限的身体。 猛然一滞。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不甘之中。 随即—— “嘭——!!!!!!!” 一声令人心脏停跳的恐怖爆响! 帝释天那残破的身躯。 竟如同一个装满了炸药的血肉口袋。 轰然炸裂! 化作漫天夹杂着赤金火焰与冰蓝血沫的,腥风血雨。 血肉碎骨。 内脏残渣。 混合着狂暴的能量乱流。 将周围地面,再次犁了一遍。 就在这漫天血雾的中心。 一道挺拔的身影轮廓。 自尚未散尽的猩红雾气中,缓缓出现。 正是古月孟德! 他周身纤尘不染。 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 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爆炸,与他无关。 四颗龙元,静静环绕在他头顶上方,缓缓旋转。 他就这么,硬生生从帝释天炸碎的血肉核心中。 走了出来。 好似......借帝释天的身体。 迎来新生! 不等震惊的众人开口。 古月孟德目光如电,扫过漫天纷飞、尚未落地的血肉雨。 以及地上那些,仍在微微蠕动的帝释天残骸。 他双手猛然张开,掌心朝上! 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一股强横吸力,自古月孟德双掌爆发。 如同两个无形的黑洞! 刹那间。 漫天飞舞的血肉碎末。 地上蠕动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的血雨…… 所有属于帝释天的生命物质与凤血本源。 疯狂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来! “不——!!!断浪!你在做什么?!!” 一个惊恐、扭曲。 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绝望的嘶吼声。 竟然从那些汇聚的血肉中传来! 那是帝释天的声音! 此刻的帝释天,连肉身都炸碎了。 竟然还没死!!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有龙元?!” “不——不要杀我!” “放了我!我告诉你另外两颗龙元在哪里!” “全都给你!全都……” 声音充满哀求。 然而古月孟德眼中,毫无波澜。 将双手横抱身前。 满满的血肉精华不断压缩、凝聚。 最终在他双掌之间。 凝聚成了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 宛如红色琥珀般的。 胶质球体。 球体内部,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与令人心悸的威压。 帝释天那微弱却尖锐的哀嚎与咒骂。 仍从球体内隐隐传出。 “风云世界的长生特性,果然奇特。”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凤血已与帝释天灵魂深度绑定。” “只要凤血精元不散,他便不算真正死亡。” “这团血肉,就是他的新形态。” 但,是球体还是人形。 对古月孟德而言,并无区别。 重要的是,里面蕴含的完整凤血! 他所图谋的凤血,终于到手! 而此刻的帝释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再无翻盘可能。 古月孟德手握血肉精华球。 感受着其中澎湃的力量。 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灼热。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下一步时。 敏锐的感知,让他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不远处。 那是刚刚松了一口气、正暗自调息恢复的笑三笑! 只见笑三笑腹部的巨大贯穿伤,竟在玄龟血脉的作用下。 已愈合了七七八八! 就连那条被斩断的左臂,此刻也已重新接续回去。 虽然活动还不灵便。 但断口处血肉正在飞速生长、弥合! 不过短短片刻。 这位活了四千年的老怪。 竟已恢复了,至少三四成的战力! 如今目的,几乎达成。 古月孟德懒得继续隐藏。 眼神,慢慢转冷。 凛冽的寒意,瞬间在笑三笑心底升起。 “他要杀我!!” 几乎在杀意升起的同一刹那—— “吼嗷——!!!!”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咆哮。 毫无征兆地自笑三笑后方。 轰然炸响! 笑三笑浑身汗毛倒竖。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回头的动作—。 “噗嗤——!!!” 一双燃烧着赤金色烈焰。 覆盖着狰狞鳞甲的巨爪。 从他后心被帝释天贯穿、刚刚愈合大半的伤口处。 狠狠捅了进去。 再次搅动内脏。 贯穿胸膛。 从前腹,破体而出! 滚烫的火焰,比岩浆更炽热。 瞬间在笑三笑体内爆开! “呃……啊……” 笑三笑身体猛然僵直。 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看着那从自己腹部穿出的、燃烧着熟悉火焰的狰狞兽爪。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茫然。 “这气息……这火焰……” “是火麒麟?!”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对上的。 是一双不含丝毫感情的巨大兽瞳。 突袭他的。 正是,赤麟! 第294章 竟有两头火麒麟?! “吼——!!!” 赤麟发出一声怒吼! 那穿透笑三笑胸膛的麒麟爪上,赤金烈焰猛然暴涨。 温度飙升到极致! 笑三笑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肉、骨骼。 甚至刚刚开始愈合的新生组织。 在这恐怖的高温下开始发黑、焦化、融化! “呃啊——!” 笑三笑脸色剧变,剧痛钻心! 他狂吼一声。 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麒麟爪臂。 玄龟血脉的磅礴巨力爆发。 竟硬生生将那只燃烧的巨爪,从自己体内逼退、拔出! 鲜血混合着焦糊的内脏碎片。 从前后两个血洞中狂喷而出! 他借势向前猛窜出十数丈。 踉跄落地。 这才猛地回身,看清了偷袭者的全貌。 那是一头身高丈余。 体型近乎完美的火麒麟! 周身赤金鳞甲流光溢彩,燃烧着永不熄灭的麒麟真火。 其气息之强。 竟让他这活了四千年的老怪,都感到心惊肉跳。 哪怕比他全盛时期,也不遑多让! 这正是赤麟晋升七阶后掌握的能力。 自如变化体型。 其三十余米的本体,太过惊人。 不便隐匿。 早在数日之前。 古月孟德便安排她,变成最适合突袭与近身搏杀的战斗形态。 一直潜伏在侧。 等的。 就是这决定性的时刻! 一头拥有七阶战力的真正神兽。 如此关键的决战,古月孟德岂会不做安排?! “火麒麟?!”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这么强?!” 笑三笑头皮发麻。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说刚才面对断浪,那惊人的表现与心机。 他尚能保持镇定思索对策。 那么此刻面对这头完全体的洪荒凶兽。 他是真的慌了! 前有神秘强横的火麒麟。 后有手段狠辣的断浪……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难道……老夫今日也要陨落于此?!” “不!绝不能!” 四千年的求生本能,瞬间压倒一切。 笑三笑电光石火间,判断出形势。 火麒麟太强。 即便自己全盛也难言必胜,何况现在重伤? “突破口,或许在身后的断浪身上!” “他看似掌控全局,但毕竟实力在那摆着,或许……” 然而,就在笑三笑猛然回头、目光锁定古月孟德。 准备殊死一搏的刹那—— 他的身体。 再次僵在了原地。 这一次,是真正的、如同被冰封般的僵硬。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 用力揉了揉眼睛。 怀疑自己是否因重伤而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什么?! 就在他身后,方才断浪站立的位置…… 此刻,竟然又出现了一头火麒麟! “分身?” “幻术?” “不……不对!!” 笑三笑瞳孔,缩成了针尖。 心脏几乎停跳。 不是幻象! 那澎湃如实质的凶兽气息。 那灼热扭曲空气的火焰。 那沉重的压迫感…… 是另一头真实的火麒麟! 是真真正正的火麒麟! “可......这怎么可能?!” 笑三笑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要崩塌了。 天地异兽,尤其是龙凤麒麟这等顶尖神兽。 不都该是独一无二的吗? 为何这里会出现两头火麒麟?! 而且…… 在短暂的极致震惊后。 笑三笑也敏锐察觉到了。 这第二头火麒麟的异常。 其与刚才偷袭他、充满野性洪荒气息的赤麟不同。 这头火麒麟,周身竟然覆盖着一层狰狞、精密。 泛着冰冷金属寒光的......机械铠甲! 尤其是它的两条前肢。 竟是由纯粹的暗金色金属,构造而成。 爪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正统的火麒麟炽热、爆裂、充满生命活力。 而这头机械火麒麟,却在暴烈之外。 增添了一股金属特有的冷酷、坚硬与杀戮效率。 混合之下。 反而更加令人望而生畏、头皮发麻! 这还不算完! 就在笑三笑死死盯着的下一秒。 那机械火麒麟周身。 竟陡然升腾起一团,浓烈到化不开的猩红煞气! 这股煞气迅速与麒麟真火、金属冷光交融。 使其整体气势瞬间暴涨。 近乎翻倍! 其中,更有帝王虚影在煞气中隐隐浮现! “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饶是以笑三笑四千年的涵养。 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目瞪口呆。 而一旁的聂风与步惊云。 此刻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笑三笑没有看清。 他们却看得真切。 就在刚才。 那个他们熟悉的断浪,身体一阵剧烈的扭曲、膨胀、变形。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活生生变成了这头诡异而强大的,机械火麒麟! “火麒麟……断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风喃喃道。 世界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然而,下一秒。 一个充满了癫狂、恍然与极致怨毒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 “断浪……原来是你!” “原来你就是那头火麒麟!!” 声音的来源。 竟是机械火麒麟左爪中,牢牢禁锢的那颗凤血精华肉球! 帝释天残存的灵魂意识,透过麒麟爪的缝隙。 看到了外面的一切! 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无数困惑。 此刻豁然开朗! 他终于知道。 当初铁心岛现踪、引得他亲自探查的那头火麒麟,是谁了! 终于知道,在天门内,救走火麒麟精元与麒麟魔胎的那头火麒麟,是谁了! 也终于知道,为何好端端的火麒麟,会突然怀孕产子! 一切的一切。 根源都在断浪身上! 虽然不知道断浪,是如何做到化身麒麟的。 但眼前这一切。 还不够明显吗? 帝释天的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嘶哑。 “原来你从一开始图谋的,就不止是龙元!” “是我体内的凤血!是你自身的麒麟精元!” 他嘶吼着,仿佛发现了惊天之秘。 “三元归一?!”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 “不……不只是三元!” 肉球上,仿佛睁开了一双无形的眼睛。 死死盯住了被两头麒麟夹在中间、面色惨白的笑三笑。 “还有他!” “这老怪物体内,定然也有神兽精元!” “是了……那股生生不息、厚重如大地……是玄龟!” “你是要——四元归一!!!” “断浪啊断浪!你的图谋……当真大得吓死人!” “我帝释天……服了!服了!!” “哈哈哈哈!真是一出好戏!一出千古未有的好戏啊!” “没想到我临死之前,竟能亲眼目睹如此惊天谋划!” “值了!值了啊!哈哈哈!!” 他的狂笑充满了癫狂、嘲讽。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 对这等野心与布局的……惊惧拜服。 “想跑?” 然而面对帝释天突然的“疯癫”。 与看似“看开一切”的狂言。 古月孟德却只是冷哼一声。 混元麒麟臂所化的左前肢,猛然一握、一旋! 一股狂暴的吸力与禁锢之力。 瞬间爆发! “啊——!!!” 帝释天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他刚才那番看似癫狂洒脱的话语。 实则暗藏心机。 正是在分散古月孟德注意力的掩护下。 悄悄操控一小部分,最精纯的凤血本源。 裹挟着他残存的灵魂核心。 试图从肉球中分离逃脱! 虽然大部分凤血与灵魂,仍被古月孟德掌控。 但若能逃出这一小部分核心。 他便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未来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什么“服了”。 什么“好戏”。 不过是帝释天以退为进。 假意臣服的,又一场表演罢了! 以他千年老怪、视众生为棋子的高傲心性。 怎么可能真的对一直视为蝼蚁的断浪。 说出“服了”二字? “狡猾的老东西。”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眼神冰冷。 帝释天这最后的小把戏。 并未超出他的预料。 左臂金属液体一阵蠕动、变形。 将那试图逃逸的一小团凤血精华,死死拽回。 随即金属左爪,彻底液态化。 将整个肉球严丝合缝、毫无缝隙地彻底包裹、封印! 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暗金色金属球体。 帝释天最后的惨叫与哀嚎。 戛然而止。 唯有微弱的灵魂波动。 显示他仍未彻底湮灭。 但已再无任何反抗与逃脱的可能。 将帝释天的凤血精华,牢牢封存在左臂之中。 古月孟德机缓缓抬起头。 机械火麒麟兽瞳,再次锁定了笑三笑。 笑三笑心头狂跳。 那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 抵住了他的咽喉。 一个清晰的念头,悄然浮现心头。 “要死了……” 第295章 笑三笑,三大武学 “断浪!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一声带着震惊与混乱的惊呼。 打断了笑三笑绝望的思绪。 他猛地扭头。 只见聂风不知何时,已挣扎着站起。 赤手空拳,站在不远处。 一脸警惕、紧张。 甚至带着几分茫然与痛苦。 死死盯着眼前,这完全超乎想象的战局。 他是真的懵了。 突然冒出的火麒麟。 挚友断浪,又突然变成一头更可怕的机械麒麟。 帝释天变成肉球。 还有这被穿胸,依旧活蹦乱跳的老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然而笑三笑看到聂风,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又飞快瞥了一眼旁边,彻底失去战力的步惊云。 立刻开口,声音带着急促与煽动: “什么情况?!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一切都是这断浪自导自演的一出惊天骗局!” “他图谋的,是帝释天体内的凤血。” “他自身有麒麟精元,还有龙元,想要三元归一!” “不,他甚至还想图谋老夫体内的……” “哼!” 笑三笑冷哼一声,话音一转。 “如今七颗龙元,帝释天两颗,你们一颗,剩下四颗全在他手!” “其他人,恐怕都已遭他毒手!” “你们,从头到尾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是替他打工、消耗帝释天的棋子罢了!” 这番话如同冰锥。 狠狠刺入聂风心中! 他怎能没看见那四颗龙元? 当古月孟德取出龙元引爆帝释天时。 他就已隐约猜到。 只是内心深处不愿相信。 或者说,被接连的剧变冲击得,无法思考。 此刻被笑三笑点破。 那种被最信任的发小兼挚友,再度彻底欺骗、利用的痛苦与愤怒。 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浪……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聂风眼神痛苦,声音嘶哑。 古月孟德巨大兽眼,冷冷瞥了他一眼。 麒麟鼻孔中,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 竟口吐人言,声音沉闷如雷。 “聒噪。” “帝释天已被镇压,你最大的心愿已然达成。” “我所图为何,与你何干?” 此话一出,聂风猛地一怔。 对啊…… 我在急什么? 我在痛苦什么? 不论断浪有何图谋。 他们最大的目的——击杀帝释天。 已然达成! 帝释天此刻被断浪捏在手里。 翻不起任何浪花。 目标实现了。 为何自己还会有这种,被背叛的愤怒与痛苦? 这感觉……从何而来? 聂风一时间,被这冰冷直接的反问噎住。 竟有些茫然。 甚至一旁,对古月孟德满是愤恨的步惊云。 冷硬的眼神中,也掠过一丝动摇。 是啊。 帝释天将死。 大仇得报。 断浪要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休要听他花言巧语!” 笑三笑见状,厉声喝道。 “他杀了我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们!” “聂风!速速过来。” “与老夫合力,尚有一线生机!” “否则今日我们都要死在此地!” 笑三笑语气急促。 试图将风云,拉拢到同一战线。 若是细看。 其眼底深处,更是有莫名光芒闪动。 回梦心经! 此乃笑三笑三大绝学之一。 可进入他人梦境,篡改他人意识。 更能蛊惑人心。 此刻他正是用这门功法。 结合眼前形势。 蛊惑风云,让他们站在他这一边!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不给他们任何交流的时间。 “放心,我不杀你们。” 冲着聂风和步惊云,丢下这句话。 古月孟德与赤麟,同时暴起! 一前一后。 两头七阶火麒麟,如同两座移动的火山。 朝着被围在中间的笑三笑。 悍然扑杀而去! 前后夹击,气息锁死! 笑三笑全身汗毛倒竖。 他瞬间判断出。 这两头麒麟实力极强。 如今重伤之下。 硬拼绝无生路! “混天四绝——雨之绝!风之绝!” 笑三笑狂吼一声,施展保命绝技! 只见他的身躯瞬间软化、液化。 化作漫天雨水,朝着四面八方爆射飞溅! 与此同时,他引动天地之风。 狂风骤起,裹挟着这些分散的雨水。 试图以“分化万千”的方式。 从两头麒麟的包围缝隙中,逃逸遁走! 先逃再说! 然而,古月孟德对笑三笑的手段早有防备! “吼!” 赤麟与机械火麒麟,同时发出一声咆哮。 本就庞大的身躯,再度膨胀几分。 炽热的火焰领域交织扩张。 瞬间将原本的夹击之势。 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火焰囚笼! 所有试图逃逸的雨水,撞在这囚笼壁上。 都被灼烧蒸发,或蛮横弹回! 连同不远处的聂风和步惊云。 也被这骤然扩大的战场范围,笼罩了进去! “呃啊——!” 笑三笑闷哼一声。 四散的水流被迫重新汇聚。 勉强凝聚成一个不断波动、半人半水的液态人形。 显然逃遁失败。 但此刻,他眼中非但没有绝望。 反而闪过一抹狠厉与狡诈!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轻易遁走。 方才不过是借机,挪移到风云二人面前罢了。 只见他液态手臂猛地探出。 一把抓住,尚在茫然中的聂风手腕。 另一只手,闪电般按在了重伤无力的步惊云肩头! “不要反抗!” “集我们三人残存之力,方能突破!” 笑三笑急声喝道。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一股诡异玄奥、仿佛能包容统御万法的气息。 骤然自他体内爆发! 正是笑三笑压箱底的绝学。 万道森罗! 此功法理论上,能兼并、融合,天下任何武功。 活得越久。 融合的功法越多。 实力越强! 聂风与步惊云,只觉得身体陡然一僵。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体内本就残存不多的真气。 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笑三笑手臂狂涌而去! “你……!” 步惊云惊怒,却无力挣脱。 聂风则因之前的迟疑,与对笑三笑的些许信任。 慢了半拍。 “别怕!我要将你们暂时与我融合!” “唯有汇聚我们三人之力,才有生机!” 笑三笑眼神疯狂。 液态身躯,如同活过来的水银。 迅速朝着聂风与步惊云身上蔓延、覆盖! 竟是要将他们二人吞噬。 同化进自己的液态身体之中。 强行完成一种,短暂的三位一体。 以求爆发出,远超当前状态的力量突围! “哼!!!” 眼见风云二人即将被笑三笑吃掉。 古月孟德巨大兽眼中,陡然爆发出骇人的怒焰! 风云是他的“储备粮”。 岂容这老怪,虎口夺食?! “碎空步!” 心中低喝。 机械火麒麟庞大身躯,竟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凭空出现在笑三笑液态身躯的正前方! 一只比磨盘还大的金属麒麟重拳。 携着十方皆杀的狂暴之力。 毫无花哨。 一拳轰出。 狠狠砸在笑三笑胸口! “噗——!!!” 笑三笑正在疯狂吞噬融合的液态身躯。 剧烈震荡。 被这一拳蕴含的恐怖力量,狠狠击中! 被液态包裹的聂风与步惊云。 被硬生生从笑三笑的吞噬中,“打”了出来。 口喷鲜血。 翻滚着跌飞出去。 重重摔在远处雪地之中! “吼——!” 赤麟的攻击紧随而至! 她张开血盆大口。 炽白之色的麒麟真火,喷射而出。 精准地笼罩向笑三笑溃散不稳的液态身躯! “滋滋滋——!!!” 恐怖的高温,瞬间将大量液态身躯蒸发气化! 笑三笑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 液态身体在火焰中疯狂扭曲、挣扎。 试图重组。 却不断被蒸发消散! 古月孟德更是火上浇油。 同样喷出炽烈的麒麟火焰! 两股麒麟火焰,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炼炉。 将笑三笑残存的液态身躯彻底包裹。 焚烧。 炼化! 不出意外,最多再有半盏茶时间。 这活了四千年的老怪。 便会被生生炼成一滩血水。 最终淬炼出最精纯的,玄龟血脉精华! 助古月孟德,四元合一!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轰隆隆隆——!!!!!” 天门方向。 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爆炸! 紧接着,整座巍峨耸立的天门主建筑。 仿佛被从内部引爆了根基。 轰然垮塌、崩碎! 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积雪与冰层。 受到这剧烈爆炸的冲击。 瞬间形成一场席卷山巅、吞没一切的毁灭性雪崩洪流。 朝着下方战场,铺天盖地冲刷下来! 同时,数道身影如同惊弓之鸟。 从崩塌的天门废墟中,狼狈激射而出。 朝着战场方向仓皇逃窜! 正是怀空、怀灭,以及那两名黄墟主神空间之人! 在他们更后方。 刘关张三兄弟也灰头土脸。 连滚带爬地跟着冲出。 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第296章 突如其来的雪崩! 古月孟德猛然抬头。 赤金兽瞳穿过冰晶与火焰。 死死锁定天空中那几道仓皇逃窜的身影! 此刻怀空、怀灭,满身鲜血。 两名黄墟人,已彻底兽化。 一个半人半狼。 一个半人半猪。 二人气息,同样极度紊乱。 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重伤。 衣甲破碎,血迹斑斑。 显然刚从一场惨烈无比的恶战中脱身。 正朝着他们这边拼命狂奔! 倒是跟在他们后面的刘关张三兄弟。 虽然灰头土脸、连滚带爬。 但气息平稳,且身上没有明显伤势。 古月孟德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便骤然转向他们身后—— 那里,一场毁灭性的天地之威。 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压而来! 万年雪崩! 整座天门雪山,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积雪与亘古寒冰。 被那场剧烈的爆炸,彻底引爆了根基。 化作一道接天连地。 宽达数里。 如同白色海啸般的恐怖洪流。 轰然倾泻! 雪浪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掩埋。 带着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 与碾碎山岳的磅礴动能! 尤其这至寒至重的万年冰雪。 对于古月孟德与赤麟这种,以“火”为根源的麒麟真身。 有着天然的、极其强烈的属性克制! 一旦被这无尽寒雪淹没、冲刷。 他们的麒麟火焰威力。 将大打折扣。 甚至可能被彻底压制、熄灭! 届时,不仅无法继续炼化笑三笑。 自身都可能被这天地伟力,重创乃至冰封! “天门为何会炸?” “雪崩怎会来得如此之猛?!” “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一个个念头,快速出现。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眼下,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立刻放弃炼化,与赤麟抽身远遁,避开雪崩锋芒。 但如此一来,之前布置,功亏一篑! 笑三笑必定趁机遁走或恢复。 再想擒杀、炼化这狡猾的老怪。 难如登天! 四元归一的计划。 将出现巨大缺口。 二、硬抗雪崩,继续炼化! 但这意味着要直面天地之威。 属性被克,风险极大。 稍有不慎,便是重伤。 甚至同归于尽。 电光石火间,古月孟德眼中厉色爆闪! “笑三笑……绝不能放!” 四元归一的关键拼图,就在眼前! 聂风步惊云可以缓图。 帝释天已在掌中。 但这身负玄龟精元、活了四千年的笑三笑,价值无可替代! 错过了今天,很可能永无机会! “娘子!现真身!替我挡住雪崩!” 古月孟德朝着赤麟,发出一声低吼。 “吼——!!!” 赤麟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她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原本三米高的战斗形态猛然膨胀、暴涨! 十丈麒麟真身,如同山岳般骤然显现! 赤金色的鳞甲在雪光下,反射着夺目光芒。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将她化作一尊,屹立于天地间的火焰神祇! 就在赤麟真身完全显化的刹那。 轰隆隆——!!! 毁灭性的雪浪洪流,狠狠撞在了她那巨大的身躯之上!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 刺耳到极点的汽化声,瞬间响彻天地! 海量的万年寒雪与赤麟周身的麒麟真火,疯狂对冲、湮灭! 大片大片的积雪被瞬间蒸发。 变成遮天蔽日的滚烫白雾。 而赤麟身上的火焰。 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呜——!” 赤麟发出一声沉闷的痛苦低吼。 巨大的身躯,在雪崩的恐怖冲击力下微微摇晃。 但她四足如同扎根山岳。 死死钉在原地。 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本源火焰。 抵挡雪崩洪流。 古月孟德见此,心中一痛。 但更知时间紧迫! 他强压情绪,集中全部心神。 将麒麟真火的威力,催至极限。 继续焚烧炼化中心,不断挣扎的笑三笑。 然而,少了赤麟的合力炼化。 效率大减。 笑三笑压力稍缓。 立刻察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求生之机! “咳咳……哈哈……天不绝我!” 液态球体中,传出笑三笑嘶哑而疯狂的笑声。 眼见天空中那狼人、猪头人、怀空、怀灭等人。 即将从他们头顶掠过、逃向远处。 笑三笑眼中凶光一闪! “混天四绝——雷之绝!” 他竟不顾自身正在被炼化。 强行分出一部分本源,引动天地雷元! “咔嚓!咔嚓!咔嚓!” 数道威力不算太大、却极其突然的刺目雷霆。 毫无征兆地,劈向空中逃窜的几人! 他们本就重伤力竭。 猝不及防之下。 齐齐被雷电劈中。 惨叫一声,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跌落。 正好摔在了笑三笑附近! “好机会!” 笑三笑狂喜! 下一瞬,他做出了一个极度疯狂、近乎自毁的决定! “啊啊啊——!!!” 液态身躯猛然炸开,化作漫天晶莹的雨滴。 主动迎向古月孟德,喷吐的炽烈火焰! 在恐怖高温下,这些雨滴瞬间被蒸发出大片大片的白雾。 每一滴的蒸发,都意味着笑三笑本源的大量损耗。 剧痛钻心! 但他却借着这爆炸的冲击和蒸汽的掩护。 将一部分液态核心,疯狂扩散。 如同无数有生命的触手。 将跌落在地的怀空、怀灭。 两名黄墟轮回者。 刘关张三人。 甚至远处倒地不起的聂风和步惊云。 全部席卷、缠绕、拉拽。 统统拖进了古月孟德的火焰炼化范围之内! “万道森罗——森罗万象,融!!” 笑三笑嘶哑癫狂的声音,在蒸汽与火焰中回荡! 他竟在这绝境中,再次强行发动“万道森罗”的终极奥义! 不过这一次,目标不是融合武功。 而是强行融合、吞噬在场所有人的残存力量。 血肉精华。 乃至生命本源! 他要以这禁忌之法。 集众人之残力。 铸己身之新生。 在绝境中,搏出一线超越极限的生机! “不——!!” “放开我!” “呃啊啊——!” 惨叫声。 怒吼声。 肉体扭曲的异响。 瞬间混成一片! 在古月孟德的麒麟真火灼烧下。 在笑三笑“万道森罗”的强行吞噬融合下。 在万年寒雪被蒸发形成的极致高温,与骤冷蒸汽的诡异环境中…… 被卷入的所有人,身体都开始发生恐怖而扭曲的变化! 黄墟两人,半兽化的身躯被火焰灼烧、被万道森罗之力拉扯。 变得更加畸形、非人。 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被吸入笑三笑液态身体中。 血肉开始诡异的粘连、融合! 怀空怀灭,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刘关张三人,更是因为实力太弱。 直接就被液态身体吞噬其中。 眨眼消失不见。 聂风与步惊云虽未被直接吞噬。 但也被这股混乱狂暴的融合力场波及。 残存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外泄。 身体仿佛,要被扯入那团融合物之中! 古月孟德脸色阴沉的,好似滴出水来。 关键时刻。 接二连三发生变故。 好似这天地,都在和他作对一般。 但他只能疯狂催动火焰。 试图将笑三笑的核心彻底炼化,打断这进程。 然而—— “轰——!!!” 前方,赤麟真身。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无穷无尽的寒雪,持续不断轰击。 她周身的火焰,已黯淡到只剩薄薄一层。 但显然已到极限! 更多的寒雪,越过赤麟的阻挡。 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狠狠浇灌在下方,那团正在发生诡异融合的区域! “嗤啦——!!!!” 极致的高温。 极致的深寒。 骤然碰撞! 刺目的白光与震耳欲聋的汽爆声,淹没一切! 海量的蒸汽瞬间生成。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乳白色气团。 将下方所有人、连同古月孟德喷出的火焰。 都彻底吞噬、笼罩! 古月孟德眼中不甘。 雪崩之势已无可阻挡。 赤麟再坚持下去,必然重伤。 眼见事不可为。 再停留下去,只会被这天地之威重创。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下方,那被蒸汽彻底笼罩的区域。 发出一声低吼。 麒麟右爪扣住赤麟。 身形猛然冲天而起,脱离雪崩核心范围。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 铺天雪崩,直接将原本所在位置填满。 两头火麒麟悬于高空。 看着下方依旧在倾泻,但势头明显衰弱的雪崩。 以及那个不断翻滚、膨胀的巨大蒸汽团。 雪崩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不过片刻功夫,已然停歇。 好似它的出现,只是为了促成什么事情一般。 当一切重归平静。 古月孟德的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雾气。 死死盯向下方雪崩过后,形成的新地貌中心。 下一刻,他的兽瞳,骤然收缩! 只见在那狼藉的雪原中央。 一个扭曲而巨大的诡异生物轮廓。 正缓缓显露出来。 ...... 本想直接发布,但还是解释一下吧。 这里并非刻意给主角制造麻烦。 也不是强行提升难度。 而是一个伏笔。 是为后续一个很重要剧情,埋的钩子。 根据我的大纲。 再过一个世界之后,这伏笔就能体现出来。 到时展现出一个不一样的轮回世界。 第297章 畸形诡异融合怪! 浓浓蒸汽散去。 出现在古月孟德眼前的,是一个巨人……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扭曲、狰狞、没有皮肤。 散发着混乱气息的融合怪物。 其身高足有一丈开外。 躯体臃肿而畸形。 最骇人的是竟生着三颗头颅,六条手臂! 三头六臂? 并非如此。 只见最中间那颗头颅,肌肉虬结。 皮肤与筋膜,大片剥落。 裸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筋肉与惨白的骨骼。 面容在极致的痛苦中扭曲,但依稀能辨出—— 那是笑三笑的脸! 而在他的左右两肩之上,竟各自挂着另外两颗头颅! 左边那颗,黑发披散,面目冷硬。 正是步惊云。 右边那颗,虽沾染血污,却仍能看出原本的俊朗轮廓。 是聂风! 然而,这两颗头颅同样残破不堪。 他们面部的皮肤,仿佛被强行撕去。 筋肉裸露在外。 甚至有不少部位的骨骼。 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仅有的一些血肉,如同烂泥般糊在骨架上。 上面还挂着一层冻结的冰碴。 若非这些冰碴将其勉强“固定”。 那些血肉,恐怕早已脱落。 彻底变成两颗挂着碎肉的,骷髅头! 此刻,风云二人的头颅,正在无意识地轻微晃动。 双眼空洞。 嘴唇开合。 似乎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然而,这还没完。 怪物背后新生出的四条手臂。 看起来尚且与常人手臂相似。 只是粗壮得不自然。 但最主要的左右两条主臂。 却已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 左臂的末端。 赫然连接着一颗,硕大无比的野猪头颅! 獠牙外翻。 鼻孔喷着白汽。 一双猪眼,猩红如血。 右臂的末端。 则连接着一颗狰狞的狼头! 尖牙利齿寒光闪烁。 舌头耷拉在外。 涎水混合着血丝滴落。 同样双眼赤红,满是纯粹的兽性与狂暴。 这两颗兽头,明显已被笑三笑完全掌控。 失去了自我意识。 只剩下服从与杀戮的本能。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古月孟德瞳孔剧烈收缩。 他熟知《风云》世界全部剧情。 却从未听说笑三笑,还有这种将他人强行融合进自身的诡异能力! 不,这或许已不能称之为“融合”。 而是强制拼接! 方才那极端的环境—— 自己的麒麟真火疯狂炙烤。 万年寒雪极速冷却。 再加上笑三笑“万道森罗”之力的强行拉扯与糅合。 种种因素叠加。 硬生生造出了眼前这头。 似人非人。 似兽非兽的。 畸变怪物! 但外形并非重点。 真正让古月孟德心头沉下去的。 是这怪物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强! 甚至比全盛时期的帝释天,还要强上三分! 古月孟德感觉自己的麒麟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步步为营,算计至今。 一切明明都在朝预定方向发展。 为何偏偏在最后关头。 又跳出这么一个变数?! “难道是……风云的天命?”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但立刻又被自己否定。 《风云1》世界,他并非没有杀过聂风与步惊云。 所谓“天命”,没他想象中那么不可违逆。 虽说《风云2》世界,他们的天命或许会被加强。 可眼前这情况,明显是笑三笑的意识在主导一切。 风云二人,恐怕只剩残存的些许心智。 成了被这老怪物利用、榨取力量的工具! 目光扫过下方,那面目狰狞的三头六臂怪物。 古月孟德脸色接连变幻。 脑中快速权衡着双方战力。 己方: 自己麒麟真身状态,几乎无伤。 内力虽消耗不少,但配合天劫铠甲。 总体实力仍保持在七阶中期水准。 赤麟硬抗雪崩后气息衰弱。 实力略有下降。 但凭借神兽根基与刚刚的调整。 勉强也能维持在七阶中期实力。 敌方便是眼前,这畸变怪物。 单单那毫不掩饰的狂暴能量威压。 就给古月孟德带来了,七阶后期的压迫感! 虽二对一。 但并无优势。 “不!还有机会!” 古月孟德狠狠攥紧了麒麟拳。 在他左臂金属包裹的囚笼内。 还封印着帝释天的凤血精华。 虽然没有玄龟血脉。 但他已拥有龙元、凤血、以及自身麒麟精元! 三元已聚! “只要成功融合这三股力量。” “我的实力必定能迎来质的飞跃,足以对抗眼前这头怪物!” 可问题是……笑三笑绝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我需要时间!” 古月孟德眼神一厉,不再迟疑。 他身形瞬间向后飞退,落于赤麟身后。 下一秒。 他周身覆盖的狰狞机械铠甲,骤然脱离。 化作一股金属洪流。 朝着赤麟庞大的身躯,呼啸涌去! “娘子,接甲!” 金属洪流精准地覆盖到赤麟身上。 飞速延展、贴合、固化! 天劫铠甲能自动适应宿主大小。 转眼间。 便在赤麟三十多米高的麒麟真身上,组装成形。 化作一副与古月孟德之前所穿一般无二的。 机械麒麟战铠! 但随着覆盖面积的扩大,铠甲的防御强度似乎被分摊。 略有下降。 赤麟立刻感知到了这一变化。 她三十多米的巨大身躯,骤然收缩! 几乎眨眼之间。 她便从山岳般的巨兽。 化为了五米余高、更加精悍凝练的战斗形态! 体型缩小,能量更加集中。 天劫铠甲的防御力,也随之恢复并提升至最强状态! 赤麟的选择并无错。 敌人实力强、体型相对较小。 若维持三十多米的巨大真身。 反而容易成为活靶子。 如今这五米形态,对上对方三米多的身高。 正适合贴身搏杀。 能将她的实力,发挥到极致。 “娘子。” 古月孟德沉声开口,兽瞳看向赤麟。 “接下来,需要你帮我拖住下面那怪物。” “待我完成三元合一,立刻回来助你!” “相公放心。” 赤麟的声音,自机械面甲下传出。 巨大的兽瞳回望古月孟德。 其中蕴含的柔情、决绝与一往无前的情意,清晰可辨。 自己的相公,为她赴汤蹈火。 数次将她从绝境中拯救。 现在,是她回报的时候了。 赤麟猛然掉转麒麟头颅。 死死锁定了下方,那三头六臂的畸变怪物。 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战意。 “吼——!!!” 她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咆哮。 四蹄冒火。 踩踏着空气。 化作一道火焰流星。 朝着怪物,悍然冲撞而去! 下方。 怪物中央那颗属于笑三笑的头颅,缓缓抬起。 那双浑浊的眼中,充满疯狂与残忍。 盯着飞扑而来的机械火麒麟。 扭曲的脸上竟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怪物六臂齐张。 不闪不避。 迎着空中赤麟,对冲而上! 第298章 龙元、凤血、麒麟精元,开始融合! “轰!!!” 双方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与冲击! 整个雪原,剧烈震颤。 方圆百丈内的积雪被尽数震飞,露出下方黝黑的冻土与破碎的岩石。 那怪物的六条手臂,如同六柄攻城重锤。 疯狂捶打在赤麟的身上! 尤其是那猪头与狼头化作的左右主臂。 每一次撕咬扑击,都带着骨裂声与血肉撕裂声! 猪头獠牙狠狠凿进赤麟肩胛。 狼头利齿则死死咬住她的后腿关节。 疯狂摆动撕扯! 在天劫战甲的加持下,赤麟的力量与防御已提升到极致。 但面对如此狂暴、密集且毫无章法的攻击,依旧鳞甲崩碎。 血肉翻卷! 机械铠甲上,迅速布满了深深的爪痕与凹陷。 然而,赤麟也绝非一味挨打! 她双目赤红如血,凶性被彻底激发。 一双覆盖着金属利爪的麒麟前蹄,化作漫天赤金残影。 疯狂抓挠、撕扯着怪物的身躯! 没有试探。 没有迂回。 这完全是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惨烈的贴身肉搏! 利爪划过,怪物身上那强行拼接的血肉便被大片剐下。 露出下面更加混乱的筋骨与内脏碎片。 冰碴混合着黑红色的污血,四处飞溅。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 赤麟落了下风。 她的身躯虽比对方庞大,力量也毫不逊色。 可对方六臂齐攻。 攻击频率与角度,远超她双爪所能防御的极限。 她往往挡开两拳,便要硬吃另外四击!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如同擂鼓。 赤麟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气息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 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可赤麟眼中毫无惧色,反而凶光更盛! 她不管不顾,甚至以伤换伤。 拼着被狼头咬穿肋部,也要一爪掏向怪物胸膛中那颗属于笑三笑的头颅! 她在拼命! 为的,只是给古月孟德争取哪怕多一息的时间! 而此刻的古月孟德,早已退至战场边缘。 开始了最关键的行动。 他左爪紧握。 其上禁锢帝释天凤血精华的金属圆球。 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嗡——! 一股灼热而磅礴的气息瞬间溢出! 那颗赤红如琥珀、内部仿佛有火焰流动的凤血精元刚浮现。 便“嗖”地一声欲要化作流光遁走! “哼!” 古月孟德冷哼。 左爪猛然弯曲合拢。 强大的吸力与禁锢之力爆发。 将那颗挣扎不休的血精死死摄在爪心。 与此同时,他右爪虚张。 四颗龙元,依次浮现。 静静悬浮身前。 龙、凤、麒麟…… 风云世界三大瑞兽的本源力量。 第一次同时汇聚于一人之前! 古月孟德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张开狰狞的麒麟巨口,喉咙深处赤光涌动。 一颗拳头大小、浓缩到极致。 蕴含着最精纯火麒麟本源之力的赤红珠子。 被他缓缓吐出。 正是他的麒麟精元! 三股至宝悬于身前。 彼此气机牵引。 竟隐隐产生共鸣。 周围的空气都因那恐怖的能量波动而扭曲。 古月孟德眼神决绝。 巨大兽首猛地一低,将那颗麒麟精元死死含在口中。 紧接着,他左右麒麟巨爪同时发力! “吞灵魔功,吸!” 强大吸力自爪心爆发,分别笼罩向凤血精元与四颗龙元! 他没有选择直接将凤血与龙元吞入腹中。 虽然那样,能够完完全全,彻底吸收龙元凤血之力。 可凤血精元内,毕竟还残留着帝释天的灵魂。 贸然入体,恐生变故。 通过“吞灵魔功”从外部汲取。 其最纯粹的本源力量,吸收过程虽会有些许损耗。 但古月孟德丝毫不介意。 因为他体内的麒麟精元。 总量有限! 想要达成三元合一。 首先要做的,就是的平衡。 凤血总量和强度,高于麒麟精元。 他肉身能承受的龙元之力极限,大约是三颗。 而他,有四颗龙元! 哪怕吞灵魔功吸收过程,有些许流失。 在足足四颗龙元,以及充足凤血的支撑下。 完全可以和他体内的麒麟精元。 达成最稳固的三角平衡! 浪费一些,也是无妨。 却能做到,更加稳妥。 “嗤嗤嗤——” 随着魔功全力运转。 凤血精元与四颗龙元表面的光华。 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两股同样炽热、却本源迥异的磅礴洪流。 顺着古月孟德的左右麒麟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口中的麒麟精元,也同步被引动。 精纯的火麒麟本源之力,顺着喉管滚滚而下。 注入胸膛。 三股洪流,沿着不同路径。 最终在他胸腔正中的位置,轰然交汇! “呃——!!!” 古月孟德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 三股力量,皆属“火”。 却截然不同。 凤血之火: 炽烈而高贵。 带着涅槃重生的生生不息之意。 以往被帝释天以千年寒冰功法压抑太久。 此刻释放,隐有一丝暴走的阴戾。 龙元之火: 至阳至刚,霸道绝伦。 充满毁灭与再生的蛮横意志。 麒麟之火: 虽去除了疯血,但依旧暴烈凶悍。 源自洪荒凶兽的本源,狂野难驯。 这三团“火焰”在他胸腔内碰撞、交织、排斥。 又试图融合! 古月孟德的胸口,瞬间变得一片赤红透亮。 甚至能从外部,清晰看到内部三团不同色泽的能量。 在疯狂旋转、冲击!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冒出浓郁的血红色蒸汽! 那是他体内的血液,被那恐怖的高温灼烧、气化。 强行逼出体表的表现! 剧痛如同千万把烧红的钢刀。 在他体内每一寸筋骨血肉中搅动。 但古月孟德眼神凶狠如狼,紧咬牙关。 麒麟利齿深深嵌入牙龈。 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也毫不动摇。 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欲承其力,必受其痛! 在三股力量,源源不断的灌注与冲击下。 那三团能量的核心处,终于出现了一丝奇异的交融。 一丝微弱,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的淡黄色火苗。 悄然在他心脏位置点燃……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苦苦支撑、忍受非人痛楚之际。 一声充满极致怨毒与惊恐的尖啸。 猛地从他左爪凤血精元中炸响。 穿透灵魂,直射远方: “老匹夫!!你这蠢货还在等什么?! 快阻止他!!他要融合三元了!!!” 这声音,属于帝释天! 即便沦为球中囚魂,他依旧在拼死搅局! 正与赤麟疯狂厮杀的怪物,中间那颗属于笑三笑的头颅猛地一震。 浑浊疯狂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被体内驳杂混乱的意识与力量,冲击得神智不清。 只知道杀戮,竟一时忘了最大的威胁! 此刻被帝释天一语喝破。 他瞬间惊醒! 猩红双眼,瞬间锁定远处浑身蒸腾血汽。 气息剧烈波动的古月孟德。 “吼——!!” 笑三笑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六臂齐出。 以硬抗赤麟一爪为代价,将她狠狠砸飞出去。 随即身形调转,如同一座血肉小山。 裹挟着滔天戾气。 朝着古月孟德疯狂冲撞而来! 古月孟德猛地抬头。 看着急速逼近的恐怖身影。 眼中寒光骤凝。 “老怪物……阴魂不散!” 第299章 天妒?! 古月孟德脸上阴沉,仅仅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他心中便快速冷静下来。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融合绝不可能顺风顺水。 即便没有帝释天残魂的提醒。 笑三笑也绝对会冲过来。 可他古月孟德,又岂会毫无防备? 此时此刻,四颗龙元之中,已有两颗光芒黯淡下去。 凤血精元,也失去了近半光华。 融合,已然进行到一半。 古月孟德的身体,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三股力量在他胸腔内疯狂冲击。 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焚尽。 但正因如此,他对这三股力量的掌控与熟悉,也在飞速提升。 他眼中厉色一闪! 下一秒,他双爪猛然松开! 龙元、凤血,脱离了他的爪心。 吞灵魔功狂暴的吸力还在,却已没了源头。 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 古月孟德为何要放弃对龙元与凤血的汲取? 答案,只有一个。 古月孟德的双臂之上,骤然亮起刺目欲盲的炽烈白光! 混元麒麟臂瞬间变得滚烫发红。 每一片鳞甲都在震颤嗡鸣! 没有任何犹豫,他双拳齐出。 朝着迎面扑来的笑三笑。 悍然轰去! 兽心怒——! 不,不仅仅是兽心怒! 这一拳之中,更融入了破万法的毁灭真意! 古月孟德战斗至今、从未真正施展的破万法之力。 此时不用。 更待何时! 兽心怒的狂暴力量加持。 破万法破除一切防御的锋锐。 混元麒麟臂的恐怖贯穿力。 三力合一。 威势极强。 “轰——!!!” 两道炽白麒麟拳,自他双爪激射而出。 如两条咆哮的怒龙。 狠狠轰在迎面冲来的笑三笑胸膛之上! 仅仅一拳! 那怪物前胸,便被直接打出两个。 海碗大小的通透血窟窿! 碎骨、烂肉、冰碴。 混合着黑血。 从他后背破体而出。 喷洒一地! 笑三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 整个人急速倒飞出去。 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翻滚十余丈,才堪堪止住! 一击,重创! 但这还不算完! 混元麒麟臂脱手飞出! 化作一道暗金流光,在空中划过弧线。 正正落在远处疾速赶来的赤麟身后。 混元麒麟臂一接触到赤麟的血肉。 竟瞬间软化、蔓延、融合! 如同老树盘根般般,在赤麟两肋扎根。 延展出两条全新的。 覆盖着暗金鳞甲的,狰狞臂爪! 古月孟德如今融合关键,无法移动。 混元麒麟臂在他身上,浪费战力。 之前未给赤麟装备,等的就是这突然袭击的机会。 如今袭击已过。 自然要将其配给赤麟,提升她的战斗力。 赤麟身躯一震,随即仰天发出一声畅快的咆哮! 她清楚地感知到。 自己凭空多出了一双,远超本体强度的麒麟臂! 那磅礴的力量、锋锐的爪刃。 让她的战力瞬间飙升! 此刻的赤麟,不再是双爪对六臂! 而是四臂对六臂! 她怒吼一声。 四爪齐出。 再次朝刚刚稳住身形的笑三笑,疯狂扑杀而去! 利爪撕扯。 撕咬冲撞。 攻势比方才,更加凶猛凌厉。 竟将笑三笑死死压制在原地。 一时间,再无法靠近古月孟德半步! 而失去了混元麒麟臂的古月孟德。 左肩之下,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断茬。 鲜血如同泉涌,顺着断口汩汩而下。 但他毫不在意。 反而眼中厉色更甚! 他抬起断臂。 将龙元与凤血,直接吸进了断臂的血肉之中! “嗤——!!!” 滚烫的龙元与凤血,与他断臂处的血肉一接触。 便爆发出剧烈的灼烧声! 血肉被烫得焦黑翻卷。 却又在凤血那强大的再生之力下,迅速长出新的肉芽!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 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牙。 没有发出任何惨叫。 甚至他原本,已做好了从麒麟真身恢复人形态的准备。 毕竟失去了混元麒麟臂,将无变身能力。 但他很快发现——变身并未结束。 他依旧维持着火麒麟的形态。 虽然断了双臂,却没有任何要退化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 正在发生某种更加深层的、根本性的变化。 首先是他的断臂之处。 那里的血肉,竟开始疯狂蠕动、生长! 无数细密的肉芽如同有生命般,从断口边缘探出头来。 相互纠缠、连接、拉伸。 骨骼、筋肉、血管、皮膜…… 一根全新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正在重塑成形! 然而,这已不是纯粹“火麒麟”的手臂了。 不,应该说。 此时此刻的古月孟德。 其形态本质,已然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躯变得更加修长流畅。 不似火麒麟那般粗壮厚重。 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与美感。 他头顶的麒麟角,变得更加峥嵘繁复。 从原本的一对,分化出更多枝丫。 如同王冠。 双肋之下,竟破体长出了两对狰狞的肉翅! 膜翼尚未完全展开。 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他全身的鳞甲,也在发生蜕变。 原本火麒麟粗粝的鳞片,正一片片剥落、新生。 新生的鳞片更加细密、精致。 层层叠叠覆盖全身。 在光线下,流动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奇异光泽。 似黄非黄,似紫非紫,似红非红。 那是一种从未在风云世界出现过的颜色。 古老、威严、而令人心悸。 每一片鳞片上,都隐隐流动着混沌未开的洪荒气息。 属于龙凤麒麟的,上古之力。 仿若始祖降临,万物俯首! 如此剧烈的蜕变,终于惊动了这方天地! 原本因雪崩而逐渐平静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乌云如同煮沸的墨汁,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 层层叠叠压在古月孟德头顶。 云层之中,无数道粗如水桶的银色雷蛇穿梭游走。 发出沉闷如巨兽呼吸的轰鸣! “轰咔——!!!” 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悍然劈落! 古月孟德避无可避。 被这道雷霆结结实实轰在后背! 他那刚刚新生、尚且脆弱的鳞甲顿时炸裂,血肉翻卷。 焦黑一片! 他麒麟巨口猛然张开,喷出一大口灼热的黑血。 然而,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漫天血雾与刺目的电光。 死死盯着那翻涌咆哮的天穹。 他认得这雷霆。 当初金龙古镇降世,有这道雷霆。 孽龙古劫降世,也有这道雷霆。 后来魔麒麟古狱降世,大日宗果出现时。 同样伴随着这道雷霆! 仿佛这方天地,不容许超出它“掌控”的存在诞生。 或者说,妒忌这种存在的降生! 任何足以打破平衡的力量。 都会被它无情抹杀! 而今,轮到他自己了。 古月孟德那满是血污的麒麟面容上。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有的,只是极致的桀骜与疯狂! 他张开鲜血淋漓的巨口。 对着那漫天雷云,发出一声震动四野的嘶吼: “贼老天——!!!” “你不让我成——我偏要成!!!”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又要搞出什么花样!!!” 雷霆呼啸,天地变色。 而古月孟德,昂首挺立于雷海之中。 半步不退。 第300章 半成品三元合一血脉!麒麟臂升级! 古月孟德双眼血红。 脸上尽是狠辣与决绝。 他仰头嘶吼。 朝着那翻涌的天穹,发出震天咆哮。 然而这一次,他大意了。 不,不是大意。 是他根本没有想到—— 天空之中雷霆的目标。 从头到尾都不是他! 而是。 他的左臂! “轰咔——!!!” 又一道粗壮至极的雷霆,悍然劈落。 不偏不倚。 正中古月孟德那刚刚血肉重生。 尚未成形的新生左臂! 那脆弱的新生血肉。 如何能扛得住如此天地之威? “噗——!” 整条左臂,被这道雷霆当场轰碎! 血肉、骨骼、筋膜,尚未彻底长成。 便被炸成漫天血雾!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顺着这道雷霆劈开的伤口。 一小部分凤血精元,竟被这狂暴的雷电之力。 硬生生震飞。 从他破碎的左肩断口处,溅射而出! “咦?” 一声满是惊奇的轻咦,从那飞溅而出的凤血精元中传出。 声音的主人。 正是帝释天! 他都已经绝望了。 被古月孟德,死死锁在那金属球中。 一点点被榨干。 等待彻底消亡的那一刻。 却万万没想到,在这最后关头。 他竟莫名其妙地脱困了! “老子又活了??” 不等帝释天狂喜。 所处那团凤血在雷霆余波中。 不受控制地,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而那方向,不是别处。 正是与赤麟疯狂厮杀的笑三笑! 转瞬之间。 帝释天那残余的凤血之力,混合着他的灵魂。 便如同找到了新的宿主。 一头扎进了笑三笑,血肉模糊的胸膛之中! “轰隆!!!” 天空中,再次劈下大片粗壮的雷霆! 可这一次,雷霆的目标。 却不再是古月孟德。 而是笑三笑! 雷霆,反水了? 不,并非反水。 就在帝释天的凤血,钻入笑三笑体内的那一瞬间。 漫天狂雷,尽数朝着笑三笑倾泻而下! 赤麟被一道雷霆余波扫中。 整个身躯被击飞出去。 翻滚着砸进雪地。 只能眼睁睁看着怪物身体,沐浴在无尽的雷海之中。 起初,她眼中还是震惊与惊喜。 但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 那雷霆之中的笑三笑。 正在发生更加恐怖。 更加扭曲的变化! 气势更是节节攀升。 古月孟德同样看在眼里。 可他此刻,正在三元合一的最关键时刻。 体内三股力量翻江倒海。 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阻拦。 他也阻拦不了。 那恐怖雷霆,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越过雷池的任何机会。 古月孟德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 同时,他终于明白。 自己最后要面对的。 究竟是什么了。 那是同样的三元合一的—— 全新血脉。 是的,没有错。 笑三笑,本就拥有玄龟血脉。 此刻,帝释天的凤血钻入他体内。 别忘了。 他这副畸变的躯壳之中。 还强行融合着,拥有一颗龙元的聂风与步惊云! 古月孟德是麒麟、凤血、龙元的三元归一。 而对面这头怪物。 是玄龟、凤血、龙元的三元合一! 虽然论总量,远不及古月孟德。 但那又如何? 在天地雷霆的疯狂灌注与催化下。 笑三笑的融合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他根本不需要什么平衡。 玄龟血脉那“承载万物”的包容之力。 此刻成了最霸道的粘合剂。 将这三股原本冲突的力量,强行压制。 粗暴糅合在一起! 他要的,根本不是长久的蜕变。 他要的,只是这短短片刻的、一次性的恐怖力量! 只为—— 在古月孟德成功之前。 将他彻底撕碎! 雷光渐渐消散。 天地之间,再次恢复短暂的清明。 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雷霆之怒。 就是为了促成此刻这一幕而存在。 古月孟德心头那无形压力,在这一刻,骤然攀升到了极点! 他知道。 最后的对手,即将成形了。 同时他也知道。 只要将其击杀,此后,再无阻拦! 雷光彻底散尽。 那原本就已扭曲畸形的怪物。 在雷海之中,模样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身躯,再度膨胀! 原本三米高的躯体,此刻竟直接暴涨至十丈开外! 十丈巨物。 矗立雪原。 如一座血肉堆砌的山峰! 最中央那颗原本属于笑三笑、筋肉裸露的头颅。 此刻已彻底变了形状。 化作一颗狰狞的,玄龟之首! 短吻,坚喙。 双眸浑浊,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凶光。 脖颈之上,布满了干裂如岩石的角质厚皮。 而左右双肩之上。 原本聂风与步惊云,那两颗残破痛苦的头颅。 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左肩之上,一颗狰狞的龙头。 与右肩之上,一颗扭曲的凤头! 那颗龙头额头正中。 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竖裂裂痕。 仿佛是将两颗不同的头颅,强行劈开。 再硬生生拼合而成。 裂痕之中。 隐约可见聂风与步惊云依稀模样。 赫然是风云二人的头颅,合成了一颗龙头! 而那颗凤头,尖喙如钩。 凤冠残破。 一双眼中透出的。 正是帝释天标志性的怨毒与疯狂! 他,竟然也在笑三笑的躯体之中。 占据了“一席之地”! 再看其躯体。 原本那裸露筋肉、没有皮肤覆盖的恐怖躯干。 此刻竟密密麻麻,长满了细密的青黑色鳞片! 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冰冷的光泽。 仿佛穿上了一层,厚重的龟甲与龙鳞混合的战铠。 身后,更是拖出了一条粗壮如蟒的长尾。 尾尖分叉。 轻轻一扫,便将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就连那左右两条,猪头与狼头化作的臂膀。 此刻也同样布满了厚重的鳞甲。 獠牙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已彻底沦为这怪物的杀戮兵器! 其形态。 已然彻彻底底。 脱离了“人”的范畴。 甚至脱离了“兽”的范畴。 这是一头被强行拼凑。 被雷霆催熟。 被疯狂与怨念驱动的。 半成品三元怪物!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狂暴、混乱。 却又庞大到令人窒息。 比方才,强了何止数倍!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对方的融合,已然完成。 而他自己的进度,还差最后一线。 “必须拖住!” “必须拖住这头怪物!” “否则,必死无疑!” 他心头瞬间做出决断。 更是在对方融合的同时,做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 古月孟德猛然将口中,死死衔着的麒麟精元。 一口吞入腹中! 与此同时,他左右断臂之内。 那尚未完全吸收的龙元凤血。 被他直接顺着血肉经脉,吸入胸腔之中。 他要强行进行最终融合。 方才不这么做。 是因为龙元凤血总量,远高于麒麟精元。 强行灌入,恐失平衡。 且凤血之内,还有帝释天残魂作祟。 风险太大。 但此刻! 凤血被带走了部分。 帝释天的灵魂也已脱离。 龙元在方才的吞噬过程中,亦有损耗。 此消彼长之下,三股力量的差距。 已然缩小到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 哪怕融合时会有偏差。 也不会太离谱。 最重要的是。 这样能让他吸收的速度,快上数倍! 第二件事: 古月孟德那巨大的麒麟足,猛然一踏虚空! “嘭!!” 狂暴的吸力,自他足下爆发。 如同无形的巨手。 朝远处那片狼藉的战场,狠狠一抓! 积雪崩飞。 冻土碎裂! 一道金色流光,从雪地之中骤然飞出! 那是步惊云跌落时,脱手掉落的败亡之剑! 金光呼啸。 划破长空。 直直朝着赤麟激射而去! 赤麟心领神会。 她身后混元麒麟臂,猛然高高探出。 巨爪大张。 一把将那柄败亡之剑,死死握住! 下一秒—— 混元麒麟臂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咔嚓——!” 败亡之剑在这股恐怖巨力之下。 竟如同脆弱的枯枝。 从剑身中央开始。 寸寸崩裂! 金色的碎片四溅飞散。 然而,这些碎片尚未落地。 混元麒麟臂再次猛然大张! 一股更强的吸力从爪心爆发。 将所有崩碎的金色流光,一口吞没! 败亡之剑,被混元麒麟臂直接吃了! “嗡!!!” 混元麒麟臂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 其上的鳞甲纹理,开始剧烈蠕动、重组、进化! ...... 【混元麒麟臂已升级。】 【当前等级:七阶·★★★★。】 【麒麟剑魄能力获得大幅度强化。】 ...... 第301章 混沌三灵血脉,只差最后十息! 主神的提示从古月孟德脑海中响起。 但他理都没理。 眼前的笑三笑,实力再次暴涨。 已然完全超出了,当前世界能容纳的范畴。 但古月孟德的融合,已不可中断。 龙元、凤血,可以舍弃。 麒麟精元是他的本源。 是早已融入血脉的力量。 此刻若是功亏一篑…… 他的性命。 他娘子性命。 都将葬送于此! “娘子!!!” 古月孟德发出一声咆哮。 下一秒,赤麟的形态,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覆盖在身上的天劫铠甲。 传来一阵急促的金属转动声。 “咔咔咔——!” 在那铠甲之上。 竟硬生生又长出了一条全新的,金属麒麟臂! 这条金属麒麟臂,由天劫铠甲本身幻化而成。 强度比之混元麒麟臂,差了不止一筹。 但与此同时。 虚空之中。 两把长剑。 一黑一金。 凭空浮现! 金属麒麟臂猛然探出。 五指大张,一把将这两把长剑,死死握住! 正是混元麒麟臂所化。 麒麟剑魄! 一黑一金,双剑在手! 虽双臂硬度不够,但剑魄的锋利程度。 却是丝毫不弱。 而赤麟的身躯,也在这一刻急速膨胀! 三丈、五丈、八丈—— 直至十丈! 她化作与眼前怪物,几乎同等大小的庞然巨物。 四足踏地,如山岳横亘! 赤麟战斗意识极强。 方才缩小体型,是因为对方体型小,但身体强度大。 不缩小,便是活靶子。 如今对方体型比她大,强度更是远超。 若她再不恢复本体大小,更无半分机会。 然而此时此刻。 赤麟身上鳞片多处碎裂。 浑身浴血。 狰狞的伤口,密密麻麻遍布躯干与四肢。 但她的眼神,依旧凶悍如初。 身后四条新生的麒麟臂。 两条狰狞混元麒麟臂。 两条持剑金属麒麟臂。 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暴烈的寒芒。 那模样,极具机械与血肉交织的暴力美学。 只可惜,对面的怪物,丝毫不惧。 此刻的笑三笑,不...... 此刻的这具躯壳,已不再是单纯的笑三笑。 帝释天怨毒的意识。 与笑三笑那疯狂的求生欲。 共同主导着这具十丈巨躯。 而聂风与步惊云的意识,早已被彻底吞噬。 只剩下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杀戮本能。 那一双龙头之内,瞳孔空洞。 腥臭龙涎,从嘴角滴落。 在地面灼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这就是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龟首、凤头相视一眼。 好似达成协议。 猛的扭头。 越过火麒麟,齐刷刷看向古月孟德。 他们,要先杀“断浪”! 下一秒,怪物动了。 然而它刚刚腾空而起。 庞大的身躯竟在半空中,猛然一踉跄。 险些一头栽进雪地! ——是那颗龙头。 那颗由聂风与步惊云,融合而成的龙头。 此刻竟疯狂挣扎。 朝着侧方的赤麟,不断嘶吼、龇牙。 脖颈扭曲,仿佛要挣脱躯体的束缚! 它可不管什么断浪。 不管什么三元合一。 它眼中,只有距离更近的火麒麟。 那是敌人。 是要撕碎的目标! 甚至其龙头转动,因嫌弃龟头凤首碍事。 竟要撕咬另外两颗头颅。 帝释天的凤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 “这俩废物!死了还要坏事!” 笑三笑的玄龟之首,则阴沉开口: “既然如此,那便先杀火麒麟。” “不解决她,靠近不了断浪。” 两人眼神一触,瞬间达成协议。 随即怪物不再迟疑。 六臂齐张,朝着赤麟悍然扑杀! 行动达成一致。 龙头也将目标,从另外两颗头颅上,对准了赤鳞。 “轰——!” 双方猛然接触! 六条粗壮如柱的手臂,如同六柄攻城锤。 疯狂砸向赤麟! 赤麟同样六臂齐出。 混元麒麟臂和自身麒麟臂,四臂正面硬撼。 两条金属麒麟臂,持剑侧击! 然而麒麟剑魄,砍在怪物那布满鳞片的躯体上。 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却只在鳞片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不破防! 反倒是怪物那六条手臂。 趁赤麟挥剑的空隙。 结结实实轰在她侧肋! “嘭——!” 天劫铠甲,竟被这一拳直接打穿! 鳞甲崩碎。 血肉翻飞。 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骼! “哈哈哈哈——!” 帝释天的凤头仰天狂笑。 声音扭曲而癫狂: “三元合一!这就是三元合一的力量!” “玄龟之御、神龙之力、凤凰之火!” “三股血脉之力,融合而成的混沌三灵血脉!” “强!太强了!哈哈哈!!” 他笑罢,凤嘴猛然大张! “呼——!!!” 一道炽烈到近乎白色的火焰。 朝着赤麟迎面喷涌而下! 赤麟本身就是火麒麟。 火抗之高,世间少有。 可在这道混杂了凤血与龙元的火焰面前。 她的鳞甲竟开始发红、软化、剥落! 天劫铠甲与火焰接触的刹那。 更是边缘处开始融化。 暗金色的金属液,顺着鳞片纹路缓缓淌下。 而那龙头,也在这时猛然探出! 龙颈骤然伸长。 如一条出洞的巨蟒。 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赤麟的后颈!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 龙头猛地一甩。 竟从赤麟后颈,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血肉。 仰头吞下! 鲜血如同开闸。 顺着赤麟的脊背,狂涌而下。 瞬间将她半边身躯,染成刺目的红。 唯有笑三笑的玄龟之首。 始终沉默。 它没有攻击。 只是静静地,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泽。 那光泽,顺着怪物的脖颈、肩胛、躯干。 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片鳞甲。 原来—— 他不是没有动作。 他的能力,是防御。 正是这层土黄色的光芒,覆盖全身。 才让麒麟剑魄的全力斩击,如同劈在万载玄岩之上。 只能留下浅浅的划痕。 如此战况,最多十息。 十息之内,赤麟便会被这头三头六臂的怪物。 撕成碎片。 而此刻的古月孟德体内。 龙元、凤血、麒麟精元。 三股力量已全部纳入胸腔。 融合速度,确实快了数倍。 但最快,也还需二十息。 十息对二十息。 一条命,换另一条命。 甚至不止! 赤麟若死,古月孟德绝无可能在融合完成前。 独自面对这头十丈怪物。 届时,等待他的。 只有被那双巨爪,撕成碎肉的下场。 十息虽短,却好似天堑! 古月孟德死死盯着眼前这一幕。 赤麟的身躯,在怪物的狂攻下。 崩裂、破碎、流血。 她的怒吼逐渐沙哑。 她的反击愈发迟缓。 她身上的天劫铠甲,已有多处融化。 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 她的后颈,那个被龙头撕咬出的巨大创口。 正随着她每一次剧烈喘息,汩汩涌出滚烫的鲜血。 古月孟德的眼神,满是痛苦。 但他没有绝望。 因为,就在刚才。 怪物腾空时,那一瞬的踉跄。 就在龙头挣扎着。 险些反噬咬向帝释天凤头的,那一刹那。 他清楚地看到了。 看到了这头看似无敌的怪物身上。 唯一的。 也是致命的。 破绽! 第302章 龙头反水! “儿子——!!!” 古月孟德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响彻天地。 震得四周积雪簌簌滚落。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地底深埋的积雪之中。 猛然窜出! 正是古月孟德的儿子。 魔麒麟·古狱! 古狱刚一现身,便四爪腾空。 直接朝着三头怪物背后扑去! “还有高手?!” 笑三笑和帝释天,眼中齐齐一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 在这最后时刻,断浪竟还藏着后手。 而且,还是一头麒麟! 但下一秒,两人心中便安定了不少。 笑三笑察觉,这头扑来的麒麟虽然模样奇特,气息诡异。 但其强度…… 比之眼前这头火麒麟。 差得太远。 帝释天透过凤眼,也认出来了。 “原来是那头麒麟魔胎。” 他虽没见过古狱。 但这气息,这形态。 分明就是当初那枚,被他亲自经手、又莫名丢失的麒麟魔胎! 帝释天眼中露出不屑。 “一头麒麟幼崽罢了,能翻出什么波浪?” 两人虽不屑,但赤麟却是面色骤然大变! 那是她的儿子! 古月孟德是她相公。 是她拼死也要护住的人。 而古狱,是她拼了命产下的亲生骨肉! 她不知道为什么相公,会在这个时候叫儿子出来。 她只知道。 不能让儿子有危险。 最起码,在她死之前,绝不能! “吼——!!!” 赤麟疯了。 她全身上下,猛然爆发出冲天的麒麟火焰! 那火焰炽烈到近乎纯白。 温度之高。 连她自己的鳞甲,都在噼啪炸裂! 她在燃烧麒麟精元! 刹那间。 赤麟的力量暴涨。 六臂齐出。 死死箍住眼前三头怪物的六条手臂! 不让他们有余力,回身去袭杀她的儿子! “嘶吼!!!” 古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他看着母亲浑身浴血。 看着母亲身上的鳞甲一片片剥落。 看着她用燃烧性命换来的力量。 他眼眶通红。 但他没有停。 疯狂朝着融合怪物扑去。 古月孟德死死看着这一幕。 麒麟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牙龈渗出血来。 他知道,赤麟是在保护儿子。 他心中同样痛如刀绞。 但眼下。 儿子古狱,正是这唯一的破局之机! 下一秒—— 古狱已直接骑在了三头怪物的背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成长,他的体型也大了不少。 足有三米多高。 但在十丈巨物面前,他依旧像个孩子。 古狱张开嘴。 一口咬在对方后背的鳞甲上。 “嘎吱——嘎吱——!” 牙齿与鳞片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火星四溅。 他的牙齿崩裂,满口是血。 但鳞片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痕。 破不开。 根本破不开防御! 但古狱没有停。 他疯狂撕咬、抓挠。 爪子刨得鳞片嘎嘎作响。 却连一道裂口都撕不出来。 但古月孟德这个时候叫儿子出来。 又怎会让他这样蛮干? “儿子——!” 古月孟德朝着古狱爆喝一声。 声音穿透战场。 只有短短四个字。 “疯血!龙头!” 古狱虽然出生不过短短几个月。 但智商极高。 父亲的话,他瞬间便明白了。 他眼中,骤然冒出猩红之色。 没有犹豫。 没有害怕。 他四爪并用,扒着三头怪物崎岖不平的后背,蹭蹭蹭往上爬。 三丈、五丈、七丈—— 他直接骑在了那颗,由聂风与步惊云融合而成的龙头之上! 下一秒—— 他猛然伸出前爪。 狠狠插进自己的心口! “噗嗤——!” 滚烫的墨黑色麒麟血,从他心口狂涌而出! 他眼中疯狂,将伤口豁得更开。 任由那心头魔血,如开闸一般。 “哗啦啦”浇灌在龙头之上! 不得不说。 古月孟德的这个儿子。 是真的又狠,又疯。 古月孟德的本意。 是让他想办法,引动龙头之内属于聂风的那股疯血。 他以为儿子会以自身力量勾动。 却没想到。 古狱用的。 是这种最狠。 最直接。 也最惨烈的方式。 用自己的心头魔血。 对龙头,强行浇灌! 魔麒麟,虽是麒麟血脉。 却融合了双份的麒麟疯血。 其心头之血,更是癫狂到极致的本源精华。 哪怕是绝世高手,只要有一丝入体。 都会心神失守,沦入疯魔。 更何况古狱此刻,是用自己的心口之血。 这样大片大片地浇下去! 那龙头,被这滚烫的黑血一淋—— 瞬间炸了! “吼!!!” 聂风与步惊云的龙头,猛地仰天。 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 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竟骤然亮起猩红到近乎滴血的光芒! 整条龙颈,开始疯狂抽搐、甩动! 如同被烧红的烙铁。 刺入了最深处的神经! “娘子!儿子!快退——!!!” 古月孟德爆喝! 赤麟收到指令,四臂猛然发力,就要挣脱怪物的纠缠撤离。 可她眼角余光一扫—— 儿子古狱,此刻竟还骑在龙头上。 他还在挖着自己的心口。 还在朝着龙头浇灌疯血! 好像彻底陷入癫狂了,根本没听见一般! “呜——!” 赤麟发出一声哀鸣。 她顾不得太多了。 身后混元麒麟臂,主动脱离她的躯体! 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接飞到古狱身侧。 一巴掌扇在魔麒麟身上!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 直接把癫狂的古狱,从龙头拍飞出去! 他小小的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 狠狠砸进远处的雪堆。 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 而赤麟,正因为这一刹那的分神。 被三头怪物抓住破绽。 四条手臂齐齐抽在她胸口! “嘭!嘭嘭嘭——!” 鳞甲炸裂。 血肉横飞! 她胸口,被打出数个海碗大的血窟窿。 如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出去。 砸落在古月孟德身侧不远处。 “娘子——!” 古月孟德目眦欲裂。 但他不能动。 他的融合,还差最后几息! 笑三笑与帝释天,眼见碍事的火麒麟终于被击退。 心中大喜。 眼下。 正是击杀断浪的绝佳时机! 他们刚要驱使躯壳扑向古月孟德。 下一秒。 他们身形,齐齐一僵。 一股腥臭炽热的风,猛地扑面而来。 一团巨大的黑影。 如同炮弹般。 朝着他们面门,冲撞而来! 不是别人。 正是那颗彻底疯魔的龙头! 此刻的龙头,已经完全失控了。 它不再是那个,依靠本能狩猎的野兽。 此时此刻,出现在它面前的所有人。 都是它的敌人。 包括帝释天的凤头。 包括笑三笑的玄龟头。 甚至包括它自己所在的这具躯壳。 它被古狱的心头魔血,彻底点燃了。 它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消灭眼前一切活着的东西! 哪怕是他自己! 那双猩红的龙眼。 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的帝释天与笑三笑。 张开血盆大口。 涎水混着岩浆滴落。 发出低沉而疯狂的嘶吼。 下一秒。 它猛然朝着笑三笑的玄龟头,咬了过去! 第303章 龟首撞龙头,帝、笑赢了? “该死的家伙!停下!快停下!” 帝释天大怒,凤头扬起,尖声厉啸。 笑三笑同样面色铁青。 玄龟头上,青筋暴跳。 但那颗龙头,丝毫不听使唤。 疯血本就让它陷入癫狂。 更何况相比断浪而言。 聂风残存的心智中,对帝释天的恨意更深。 就是这个老怪物,化身徐福。 将他和云师兄玩弄于股掌之间。 骗他们。 害他们。 利用他们。 而对于笑三笑—— 这个突然冒出来、口口声声要救他们。 最后却将他们,强行融入这具怪物躯体的老东西。 风云残存意识。 同样恨之入骨。 龙头没有任何犹豫。 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帝释天的凤头狠狠咬去! 同一时刻。 躯干两侧,竟各有一条手臂。 骤然失控! 它们不听帝释天和笑三笑的使唤。 反倒高高扬起。 五指成爪。 朝着两头,撕扯过来! “不好!” 笑三笑心惊无比。 这可是他们的新身体! 一损俱损。 帝释天也急了。 如果放任这龙头继续发疯。 别说杀断浪。 他们自己,就先要被这疯子拖死! “按住它!!” 帝释天厉喝。 他分神操控着自己身侧两条手臂。 其中一条,死死拽住那条“反叛”的手臂。 另一条则握成拳头。 朝龙头侧脸狠狠砸去! 笑三笑同样不敢怠慢。 他那边的两条受控手臂。 一条按住狂暴手臂,一条死死压制龙脖。 而他自己的龟首,更是毫不退缩。 朝着龙头正面,猛然撞去! “嘭!!” 两颗头颅对撞。 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龙头被撞得后仰。 脖颈扭曲。 但仍不甘地张着嘴,朝着笑三笑的方向乱咬。 帝释天的凤头趁机张开尖喙。 “呼——!” 一道炽烈的凤火,直接喷在龙头双眼之上! “嗤——!!!” 眼球内的液体,瞬间被蒸发。 爆裂。 龙头发出一声凄厉嘶鸣。 疯狂甩动。 却被笑三笑,死死按住的龙颈。 限制了幅度。 笑三笑再次发力。 他的玄龟头,天生就适合冲撞。 第二击。 第三击。 第四击。 “嘭!嘭!嘭!” 一下比一下重。 一下比一下狠。 龙头甩动的幅度,越来越小。 嘶鸣声,越来越弱。 终于。 在笑三笑第五次撞击之后。 龙头猛地一歪。 无力地耷拉下去。 双眼紧闭,口中再无嘶吼。 只有滚烫猩红的涎水。 从嘴角缓缓滴落。 彻底昏死过去了。 那两条失控的手臂,也在龙头失去意识的瞬间。 软软垂下。 帝释天与笑三笑各自发力。 重新将那两条手臂,纳入掌控。 “呼!” 两人心中,齐齐松了口气。 此刻,他们一人控着半边身体。 各掌三条手臂。 原本笑三笑头颅,独占中央。 帝释天凤首,偏居右肩。 而现在,经过这一番折腾。 笑三笑头颅,稍稍向左挪了几分。 帝释天则朝中间挤了挤。 一龟一凤。 一左一右。 并肩立于脖颈之上。 而那颗彻底昏死的龙头。 更是被挤到了后脑勺的位置。 面朝下耷拉着。 随着怪物的呼吸,微微晃动。 远远看去。 就像一根垂死无力的肉辫。 又像一条粗长畸形的肉瘤。 帝释天瞥了一眼那颗龙头,冷笑: “废物就是废物,死了还要添乱。” 笑三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颗垂落的龙头。 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 这一丝复杂,便被极致的贪婪取代。 现在,这具三元合一的身躯。 由他们两人完全掌控。 再也没有聒噪的疯子碍事了。 再也没有不受控的反骨了。 只要杀了断浪。 只要吞了他体内,那正在融合的麒麟精元。 便是四元归一! 届时,这具躯体。 将达成真正的圆满。 天地之间,将诞生一个亘古未有的完美存在。 至于这具身体之后归谁…… 帝释天和笑三笑,不约而同地移开了对视的目光。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先杀断浪。 其他的,之后再说。 两人念头同时升起。 默契得惊人。 他们齐齐操控躯体。 六臂微张。 庞大的身躯缓缓转动。 准备扑向不远处,那正忍受融合剧痛、动弹不得的古月孟德。 然而。 还不等他们迈出第一步。 眼前的视线,骤然一黑。 不是黑暗。 是阴影。 一道巨大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阴影。 将他们从头到脚,彻底笼罩。 帝释天和笑三笑心头,猛然一震。 他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 扭过脖颈。 然后。 他们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巨大无比。 不含任何感情的兽瞳。 单单那双眼睛,竟比他们拳头,还要大上三分! 此刻,正居高临下。 冷冷俯视着他们。 一股前所未有。 令人窒息的威压。 如同万钧雷霆,狠狠砸在二人心头! 帝释天的凤头,尖喙微张。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笑三笑的龟首。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两人心中,猛然咯噔一声。 “不好!!!” 第304章 太古三尊血脉,焚天三焱神通! “逃!!” 帝释天和笑三笑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眼前这突然出现的庞然巨兽。 给他们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们如今,是混沌三灵血脉融合之躯。 十丈之高,整整三十多米。 而眼前这头巨兽—— 单是体型,就比他们大出不止一倍。 更不用说对方身上,那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隔着十余丈的距离。 都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们胸口。 打不过。 绝对打不过! 帝释天活了千年,笑三笑活了四千年。 两个老怪物,在这一瞬间,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判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下一秒,二人没有丝毫犹豫。 那十丈巨躯,六臂齐挥,猛然向后暴退! 然而—— 他们刚刚有所动作。 一双遮天蔽日的巨爪,便从左右两侧猛然合拢! “呼——!!!” 那巨爪之大,直接将他们所有的退路完全封死。 下一秒,巨爪猛然收紧。 帝释天和笑三笑,只觉得周身一紧。 整个身躯,竟被死死攥在了那双巨爪的掌心之中! 这是一双怎样的兽爪? 似龙,又非龙。 似麒麟,又非麒麟。 上面布满贲张如老树盘根的爆裂肌肉。 每一道纹理,都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单单一只爪子,便有他们的十丈身躯那般巨大! 帝释天的凤头仰起,瞳孔缩成针尖。 笑三笑的龟首僵硬,脖颈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看清了眼前这头巨兽的全貌—— 其身躯,足足三十丈。 近乎百米。 乍一看去,形似麒麟。 但细细观之,却又截然不同。 它有着麒麟的头颅,麒麟的脖颈,麒麟那标志性的峥嵘双角。 但它的身躯,却宛若神龙,修长、流畅,覆满层层叠叠的细密鳞甲。 背后生有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翅。 方才那笼罩天地的阴影,便是这对巨翅投下。 最骇人的是—— 它没有后腿! 那庞大的龙躯之下,只有一双前爪。 而这双前爪,正是此刻死死攥着他们的巨爪。 仿佛在融合过程中,它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血肉、所有的本源。 尽数倾注在了这一双前爪之上。 那双爪,粗壮得不像样子。 肌肉虬结,通红如烧红的铁块。 其上散发出的炽热之力。 隔着厚厚的鳞甲与皮毛,都让帝释天和笑三笑感到皮肤灼痛。 但真正让二人灵魂颤栗的。 并非这双巨爪。 而是这头凶兽的胸口。 那里,有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印记。 那印记不大,不过人头大小。 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帝释天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熔炉之中。 从内到外。 都在被灼烧、焚化。 “三元合一……” 帝释天的凤嘴微微开合,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真正的三元合一……” 他明白了。 眼前这头巨兽,才是真正将神龙、凤凰、麒麟三种血脉完美融合。 达成平衡的终极形态。 那流畅的身躯。 那协调的比例。 那浑然天成的威严。 他和笑三笑这种强行拼凑、勉强挤压出来的劣质货色。 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对方是正统。 是源流。 是来自荒古洪荒的真正神兽。 而他与笑三笑,不过是窃取了碎片、胡乱黏合的冒牌货。 帝释天的感知没有错。 这正是古月孟德融合三种血脉之后,所获得的全新血脉—— 太古三尊血脉! 而笑三笑他们体内那所谓“混沌三灵”。 不过是劣质的、畸形的、伪劣的仿品。 是雷霆催化、强行糅合的残次品。 当然,古月孟德此刻的形态,并非绝对完美。 他,没有后腿。 在最后关头。 古月孟德彻底舍弃了,用新生的血脉之力去修复断裂的双臂。 他将所有能够调动的力量。 尽数灌注在躯干与仅存的双腿之上。 正是这个决断,让他的吸收速度再次加快。 原本需要的二十息,被他硬生生压缩到了十七息。 那些本该用来修复断臂的力量。 顺着脊背向下延伸。 最终融入了他那对,强健的麒麟后腿之中。 此刻后腿向前延伸、异化。 与原本的前肢位置融为一体。 化作眼前这双,粗壮到不成比例的巨爪。 这是一种残缺。 却也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残缺。 此时此刻,无论从量上,还是从质上。 古月孟德的状态,完胜对方。 “不……不要杀我……” 帝释天的凤首颤抖。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哀求。 “我还有两颗龙元……我可以给你……全都给你……” 他仰起头。 那双怨毒了一辈子的眼睛。 此刻竟蓄满了哀求和恐惧。 “你吸收了四颗龙元,再加上那两颗……还有我体内的凤血……还有这老家伙体内的玄龟血脉……”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生怕说慢了半拍,那双巨爪便会猛然合拢。 “你肯定可以再进一步!达成真正的四元合一!” “亘古未有!天上地下独一份!” “只要你放了我……我就把那两颗龙元的位置告诉你……” 古月孟德低下头。 他那巨大的麒麟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鼻孔中,喷出两股灼热的白气。 “四元合一……” 他淡淡开口,声音如同滚过天际的闷雷。 “听起来不错。” 帝释天眼中骤然冒出喜色。 “对对对!很不错!非常不错!你……” “只可惜。” 古月孟德打断了他。 “我体内的麒麟精元,总量有限。” “这个状态,对我而言,足够了。” “不、不是这样的!” 帝释天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她!那头火麒麟!你只要吸了她的精元,就绝对可以——” 话说到一半。 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古月孟德那双兽瞳之中。 骤然冰封的杀意。 帝释天的话,其实很有道理。 他还有两颗龙元。 他体内还有凤血。 笑三笑体内的玄龟血脉,更是充足完整。 若是再加上赤麟的火麒麟精元…… 更加强大的四元归一。 绝非空谈。 届时,古月孟德的力量。 将达到一个真正匪夷所思的高度。 但古月孟德不是他。 他虽冷酷,虽狠辣,但心中并非无情。 方才赤麟浑身浴血、燃烧精元、拼死挡住这头怪物的模样。 此刻依旧刻在他脑海里。 她为他生儿育女。 她为他赴汤蹈火。 她为他,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样的她,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 方才听帝释天说了那么久的废话,不过是在酝酿。 酝酿他这具新生的躯体,那尚未施展过的、源自三种血脉融合而成的全新力量。 下一瞬—— 古月孟德胸膛正中的火焰印记。 猛然大亮! 光芒之炽烈,如同在他胸口点燃了一轮微型太阳! 帝释天和笑三笑甚至来不及闭眼。 便被这强光刺得眼前,一片白茫。 古月孟德张开那巨大的麒麟巨口。 喉咙深处。 一点白到极致、近乎透明的火光,悄然浮现。 那火光刚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剧烈扭曲。 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畏惧、在退避、在融化! 那是火的极致。 是麒麟的暴烈。 凤凰的涅槃。 神龙的毁灭。 三种本源融为一体之后,诞生的本命神通—— 焚天三焱! 第305章 帝、笑,生生炼化 凤凰,属火。 神龙,属火。 火麒麟,更属火。 古月孟德如今,三尊火系神兽血脉合而为一。 所觉醒的太古三尊血脉。 更是超越原本任何单一神兽的,超级火系神兽血脉。 焚天三焱,便是他觉醒的本命能力。 其温度之高。 哪怕是原本的神龙、火麒麟亲至。 也会在转瞬之间,被烧成焦炭。 笑三笑与帝释天这强行拼凑、雷霆催熟的混沌三灵血脉。 虽有些许三元之能。 但终究是假冒伪劣、强行提升的残次品。 又如何能挡得住古月孟德的本命火焰?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帝释天和笑三笑口中同时发出。 凤头、龟首,在这白炽的火海之中拼命挣扎。 帝释天调动全身残存的凤血之力。 凤嘴大张。 同样喷出炽烈的火焰。 试图以火克火。 然而他那凤凰之火,在古月孟德的焚天三焱面前。 宛若萤火与皓月争辉。 刚一接触,便被吞没、同化、湮灭。 笑三笑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玄龟血脉的本源之力。 他那龟首之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重坚硬的土黄色岩壳。 层层叠叠。 如同披上了万载玄岩重甲。 他想用大地的厚重,来抵抗这焚尽一切的火焰。 只可惜。 也是徒劳。 那层岩壳,在焚天三焱的炙烤下。 只支撑了不到一息。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下一秒。 “嘭!” 岩壳直接炸裂。 化作漫天焦黑的碎石飞溅。 他那细密坚硬的鳞片,更是一片片被烤得爆碎。 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鳞片下的血肉,如同被火烤的蜡像。 开始直接融化。 一滴滴、一缕缕。 顺着骨骼的纹路缓缓淌下。 露出下面森白的骨架,以及…… 骨架之内的内脏。 古月孟德的兽瞳,微微收缩。 那骨架之内,哪里是什么正常的内脏? 心、肝、脾、肺、肾—— 乃是五个人。 怀空、怀灭,以及刘关张三兄弟! 他们竟被笑三笑的万道森罗之力。 硬生生压缩、糅合。 塞进了这副躯壳的胸腔之中。 充当这怪物的五脏六腑! 此时此刻。 怀空、怀灭,已然没了任何生息。 他们双目圆睁,面容扭曲。 身体干瘪如同风干的腊肉。 显然在被炼化的过程中,生机早已彻底断绝。 而刘关张三兄弟。 还活着。 他们的躯体同样干瘪。 被挤压成扭曲模样,镶嵌在脏腑位置。 但他们的眼睛,还能动。 那三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齐望向古月孟德。 眼中满是哀求、恐惧。 以及绝望中最后一丝求生的渴望。 他们的嘴唇无声开合。 “救……我……” “断兄……饶命……”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他两只巨爪。 分别攥住左边笑三笑的龟首躯干。 以及右边帝释天的凤首躯干。 猛然向两侧一撕! “嗤啦——!!!” 早已被焚天三焱,烧得脆弱不堪的劣质混沌三灵之躯。 如同破布。 被他从中间直接撕成两半! 左边一半,是笑三笑的龟首与半边躯干。 右边一半,是帝释天的凤头。 以及那耷拉在背后、早已昏死如肉瘤的龙头。 怀空、怀灭,以及刘关张三兄弟。 从那崩裂的胸腔之中,跌落而出。 五具身躯,从半空坠落。 “嘭。” “嘭嘭。” 沉闷的落地声。 他们在地面上弹了几下。 翻滚出不远,便一动不动了。 不知是死是活。 古月孟德是心软了么? 并非。 他要杀帝释天与笑三笑。 这是首要之事。 但更重要的一环,是将笑三笑体内那完整的玄龟血脉。 彻底炼化出来! 太古三尊血脉虽强,却从来不是他谋划的终点。 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是四元合一。 帝释天的凤血已在囊中。 龙元也尽归己手。 麒麟精元更是自身之本。 如今只差这最后一块拼图。 玄龟血脉。 而怀空、怀灭,刘关张三兄弟,并非风云。 体内没有龙元之力。 也非帝释天,残留凤血。 更非笑三笑,拥有千年玄龟传承。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他需要的血脉本源。 他们,只是五个普通人。 若任由他们的血肉残骸,混杂在玄龟血脉之中。 只会污了这份纯净。 古月孟德,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至于刘关张三兄弟是死是活? 死便死了。 “若是不死……” “将来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 古月孟德只是瞥了一眼三人,便将视线收回。 巨大兽指,最后将身体两侧的猪头和狼头扯下。 黄墟主神空间二人尸体,随手丢弃。 白色的火焰,继续炙烤。 笑三笑和帝释天两半的残躯,在焚天三焱的包裹之下。 一点点融化、崩解。 属于他们,乃至风云的驳杂血肉与混乱能量。 在这极致的高温中尽数被剥离。 蒸发。 焚尽。 杂质剔除。 糟粕湮灭。 到了最后。 古月孟德面前。 只剩下三团血色光团。 与一团纯白光团。 三团血色光团,一大两小。 那两团小的,是一颗龙元,以及一小部分凤血精华。 而那一大团,通体土黄,厚重凝实。 散发着仿佛承载万物的悠远气息。 正是笑三笑体内,那完整无缺的玄龟血脉。 古月孟德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无比。 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最后一团纯白光团之上。 “这是什么?” 他兽眼微微眯起。 这东西…… 他从未见过。 通体纯白,晶莹剔透。 内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芒流转。 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非常确定。 这是从那怪物的残骸中,被焚天三焱硬生生炼化出来的。 是那怪物残存的、驳杂的、混乱的灵魂碎片。 被极致的高温压缩、提纯、凝结。 最终化作的这么一颗…… “灵魂结晶么?” 古月孟德的眉头,再次皱起。 他非常确定。 笑三笑死了。 帝释天也死了。 在他焚天三焱的焚烧之下。 那两个千年老怪物的肉身、血脉、乃至灵魂。 尽数湮灭。 可是—— 为什么没有主神提示?! 从他进入轮回世界以来,无论击杀的是剧情人物。 还是敌对应召者者。 哪怕是再小的喽啰。 都必有主神提示。 击杀奖励。 剧情点。 属性点。 通用点数。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这一次。 帝释天。 笑三笑。 风云。 怀空怀灭。 乃至那两个黄墟轮回者。 一个提示都没有。 这不正常。 古月孟德的目光。 缓缓落在面前那团,纯白的灵魂晶体之上。 “……秘密在那里么?” 他按下心头疑惑,强行收回目光。 眼下,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既然确定那三团血脉本源之中,已无笑三笑与帝释天的残魂。 那便—— 先做眼下最要紧之事! 古月孟德死死盯着那团,土黄色的玄龟精元。 眼神之灼热。 几乎要将它当场点燃。 这可是他进入风云二世界,最大、最终的谋划。 为了这一天。 他布局、隐忍。 将天下英雄尽数化作掌中棋子。 他亲手送皇影、破军上路,将龙元一颗颗收入囊中。 他镇压帝释天,炼其凤血。 他设计笑三笑,逼其入瓮。 他承受三火焚身之痛,硬生生熬过那二十息。 而今—— 终于,到了收网之时。 古月孟德伸出巨爪。 指尖从那团玄龟精元之上,轻轻划过。 完整的玄龟精元,被他精准地一分为二。 一大,一小。 这是他早已计算好的分量。 刚好能与他体内现有的龙元、凤血、麒麟精元。 达成最完美的平衡。 没有任何犹豫。 他张开巨口。 直接将那团大的玄龟精元。 一口吞入腹中。 第306章 解除生殖隔离! 玄龟精元进入腹中。 好像受到什么指引一般。 自然而然地,朝着胸膛的位置流了过去。 胸膛上那个火焰印记。 原本燥热暴烈。 里头像是烧着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可随着玄龟精元的加入,那火焰竟渐渐安静下来。 火焰的势头开始内敛。 不再张扬外放。 反而透出一股,极其沉稳厚重的气势。 玄龟精元就这么流淌在,火焰印记的每一道缝隙之中。 一点一点将其填满。 那原本炽白刺目的印记,边缘处开始泛起淡淡的土黄光泽。 像是火焰,被大地托住了一般。 半空之中。 古月孟德的身体非但没有继续膨胀。 反而开始缩小。 原本百米巨躯,一寸一寸往回收。 身上那些炽热逼人的鳞片,光泽也慢慢内敛。 不再光彩夺目。 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那是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身体的形态,同样在快速转变。 背后那对遮天蔽日的肉翅,开始变得更加顺畅丝滑。 边缘处有光华流转,却不刺眼。 反倒像是天然的纹路。 脊背微微拱起,看起来比之前厚重了几分。 身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纹路。 深深浅浅,遍布躯干与四肢。 这种变化一直在持续。 古月孟德没有着急。 他完全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 任由这四股血脉之力自己融合、自己调整。 自己去寻找那个,最完美的平衡点。 顺应其发展。 这一次的融合,异常顺利。 没有雪崩。 没有天雷。 更没有突然冒出来的强者搅局。 好像这方天地能动用的一切手段,在刚才那最后一道雷霆落下的时候。 已经全部用尽了。 古月孟德微微抬起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天空。 他明白。 自己刚才的推断是对的。 那种冥冥之中、仿佛在阻拦什么东西诞生的力量。 彻底耗尽。 现在,这方世界,再无人可以阻拦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 古月孟德的身躯,已经缩小到了十丈大小。 最终形态,也彻底锁定下来。 通体呈现古朴的暗青色。 不张扬。 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 龙首,凤翅,龟躯,麟爪。 身上布满玄奥的纹路。 如同天地初开时,便刻下的烙印。 他就这么静静悬浮在半空。 仿若从上古世纪走来的神祇。 威压万古。 古月孟德原本闭着的双眼,缓慢睁开。 心有所感般,缓缓吐出四个字: “太初祖脉……” 太初祖脉——正是古月孟德如今全新血脉的名字。 融合风云世界龙凤、麒麟、玄龟四大神兽血脉之后。 所诞生的终极血脉。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血脉带来的天赋能力。 便察觉到胸膛之中的变化。 那火焰印记,此刻已被玄龟血脉彻底填满。 它化作了一滴,金色水滴的模样。 静静悬浮在古月孟德胸腔正中。 不。 那不是水滴。 那是......一滴血。 一滴散发着淡淡光晕、仿佛蕴含着世间一切生机的血。 万灵祖血。 古月孟德心神微动。 荒古时期。 凤凰掌飞禽。 麒麟掌走兽。 神龙掌鳞甲。 玄龟掌甲壳。 世间万物,无数生灵。 皆是由这四大神兽的血脉,不断交合、演化而成。 而今,古月孟德体内的这滴血。 便是万物生灵的源头——祖血。 他的身体,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生命最初的模样。 其他能力暂且不论。 最起码,他清晰地知道了一点。 那就是他和这天底下任何生物。 完全没有了生殖隔离! 简单点来说。 他现在的身体,可以和天地万兽、世间万灵交配。 繁衍后代。 没有任何生殖阻碍。 任何生命,都能给他生儿子! 当然,这只是其中最浅显的变化罢了。 第二个能力,是不死不灭。 这滴血,便是古月孟德身体的精元所在。 类似龙元、凤血,以及麒麟精元。 祖血不灭,古月孟德便可滴血重生。 哪怕他的头颅被打爆。 哪怕他的身体被强悍力量彻底碾碎。 只要这滴祖血不散。 他的血肉便可重组再生。 这是其二。 随后,古月孟德将心神沉入体内,静静观察着这滴祖血。 突然,一股吸力传来。 他的整个意识,都被吸入其中。 等古月孟德再次睁开眼睛,周围已是雾蒙蒙的一片。 但这浓雾之中,却可以清晰地看到万兽万灵演化的痕迹。 而他的身体,则以灵魂形态出现在其中。 这是第三个能力。 古月孟德的灵魂,可瞬间进入祖血之中。 被祖血保护起来。 周围这些灰蒙蒙的雾气,便是隔绝任何灵魂攻击的坚实屏障。 到了高阶,血肉能量只是一方面。 灵魂方面更是重中之重。 若是没有灵魂攻击的手段,那就更要注重灵魂的防御能力。 如今有了祖血保护灵魂,古月孟德心头大定。 当然,这只是保命的手段。 祖血所带来的,可不仅仅只是保命。 还有强悍的实力。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准备细细感受自身实力到底提升了多少的时候。 他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下一秒。 他的躯体快速缩小。 眨眼之间。 便从十丈巨躯。 幻化成了人类形态。 第307章 四个档次 恢复成人类形态的古月孟德,静静站立在原地。 胸膛处,那抹金色光芒缓缓内敛。 最终彻底隐没在皮肤之下。 看不出一丝痕迹。 “持续时间……这么短么?”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一挑。 方才他的身躯,其实并不算太过庞大。 十丈之躯,也不过三十多米高罢了。 但太初祖脉的力量太强,本命能力更是奇特。 维持祖脉形态,需要消耗祖血的力量。 太多。 而他的祖血。 太少了。 只有一滴。 所能发挥出来的,也只有一击之力罢了。 至于那一击有多强…… 古月孟德微微攥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选择去尝试。 但他知道,会很强。 随即,古月孟德闭上眼,静静感应全身。 片刻之后,他心头已然明悟。 他也更加清楚了自己将来的成长方向。 那就是提升体内祖血的数量。 从今往后,不再是七阶、八阶、九阶这般计算。 而是以祖血的滴数。 来衡量自身实力。 古月孟德微微感应了一番。 他体内如今,差不多有五万滴左右的普通血液。 但那是普通血液。 祖血,是精血。 所谓“一滴精,十滴血”。 换算下来,他全身上下所有血液若是全部转化成祖血。 差不多是五千滴左右。 一旦祖血填满全身,便是太初祖脉大成之时。 至于如何提升祖血的数量—— 一为修炼。 太初祖脉包容万物,容纳万物。 任何功法的修炼。 都可以将体内普通血液,朝着太初祖血的方向改变。 不过根据功法的高低。 决定速度快慢罢了。 古月孟德微微尝试了一下。 他如今唯一掌握的,是七阶黄级的玄武真功。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 太慢了。 “按照这种速度修炼下去,差不多要十年左右,才能凝炼出一滴祖血。” 古月孟德心头失望。 十年一滴。 想要大成,那就是整整五万年。 在主神空间之中,莫说五万年。 就算是五年,都是一个坎。 想要靠这个方法,除非得到更高级别的功法。 否则根本是痴人说梦。 而另一种方法,就比较简单了。 吃。 世间万灵,皆是由祖血演变而来。 但凡拥有血脉的生灵,体内或多或少都蕴含着祖血的成分。 只要吃了他们,就可以加速祖血的形成。 实力越强,级别越高。 血脉转化之后获得的祖血便越多。 “倒是和我一直以来走的路线,不谋而合。”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从学到吸功大法开始。 他这一路走来。 除了吸,还是吸。 被他吸过的,太多太多了。 接下来,不单单是吸那么简单了。 而是吃。 连皮带骨。 连血带肉。 全部一丝不剩,直接吃下去。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给小青她们抢食了。”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随后,他再次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 太初祖脉的消耗虽大,但给了他另一种能力。 四灵显化。 他可以直接随意变化成龙、凤、麒麟、玄龟的真身。 大幅提升战斗力。 且持续时间—— 无限。 不,不能说是无限。 准确地说,只要他体内的能量足够。 真身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而非之前那种时间限制。 别看如今古月孟德,只有一滴祖血。 但单单一种变身状态之下。 他甚至可以持续,整整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战斗。 而不会消耗殆尽。 甚至,他可以让体内的血脉。 进行三元合一。 出现太古三尊血脉、混沌三灵血脉。 以及另外两种组合。 一共四种三元合一的形态。 具体强度,古月孟德暂时无法确定。 但他可以肯定。 绝对比单一的四灵形态,要强上太多。 简单点来说,现在古月孟德的战斗力,被分为了四个档次。 第一档:普通人类形态。 祖血加持,不死不灭。 但攻击强度和攻击手段有限。 第二档:四灵形态。 化为龙凤麒麟玄龟真身。 力量和肉身强度大幅提高。 获得属于各自神兽的特殊能力。 第三档:三元合一形态。 肉身力量再次增强,同时拥有特殊的本命神通。 第四档:太初祖脉形态。 虽只有一击之力,但却是绝对的杀手锏。 古月孟德心潮澎湃。 谋划了如此之久,终于如愿以偿。 自身成长上限,被无限拔高。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黄墟应召者的尸身。 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不屑。 他们费尽心机,抢夺龙元。 谋划所谓的神龙血脉。 如今,给他提鞋都不配。 就在这时。 远处,一红一黑两道流光,落在古月孟德身侧。 正是夫人赤麟、儿子古狱。 方才古月孟德形态变化太过惊人。 他们都没敢过来打扰。 眼下见他状态稳定下来,这才走了过来。 赤麟刚要开口。 古月孟德扭头朝她看去。 眼神之中,满是温柔。 他轻轻开口: “娘子,张嘴。” 第308章 混沌三灵精元 “娘子,张嘴。” 赤麟虽然奇怪,但还是听话地张开了麒麟巨口。 古月孟德手腕一翻,轻轻一挥。 地上猪头人和狼头人的尸体,直接飞进了赤麟嘴里。 赤麟感受着嘴腔里澎湃的血肉能量。 眼神都要化了。 她知道,这是自己男人在给她补充血肉之力。 没有任何迟疑,赤麟仰头。 将两具尸体顺着脖子像吸面条一般,“吸溜”吞了进去。 这两具尸体,虽然是通过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 但都是实打实的七阶层次。 血肉强度极高。 赤麟吃下之后。 身上那些在刚才战斗中,崩碎的血肉伤口。 开始缓缓愈合。 一些细密的鳞片,更是慢慢长了出来。 这是大部分神兽和妖怪,都拥有的能力。 通过吞食血肉,炼化血肉之力。 提升实力,恢复伤势。 对此,古月孟德并不意外。 旁边的小家伙见到这一幕,也张开嘴巴。 口水直接流了下来。 古月孟德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手再一翻。 怀空怀灭的尸体,直接被他抛向了魔麒麟。 魔麒麟高高跃起,将两人的尸体尽数吞下。 二人虽然没有真正晋升七阶,但也是半只脚踏入的门槛。 血肉能量自然澎湃。 吃了二人的尸体之后。 魔麒麟心口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快速愈合起来。 不过两具尸体,显然没让他吃过瘾。 他那双深红的兽瞳,眼巴巴地看向了半空之中。 那里还漂浮着三团红色,一团白色,四团光球。 “想吃这些?”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一丝沉吟的神色。 他看出了魔麒麟的心思。 这小家伙想吃的,是空中漂浮的那几个光团。 准确地说,是那三团红色的。 空中漂浮的那三团血肉能量。 蕴含着一整颗龙元,还有同等量的凤血以及玄龟血脉。 每一份的量,差不多都相当于古月孟德自身服用的,三分之一左右。 若是将其融合,然后给魔麒麟吞下。 说不定能够改变他的身体。 再造出一尊太初血脉。 但摆在古月孟德面前的,有两个问题。 第一,魔麒麟的麒麟精元总量太多,远超古月孟德。 他当初,是吃了一整头火麒麟。 但一部分麒麟精元,还有些许浪费。 如此都能承受三到四颗龙元之力。 而魔麒麟是最纯正的麒麟血脉。 拥有完整的麒麟精元。 最少,也能承受完整的四颗龙元! 但现在,只有一颗。 他若要吃掉那三团光球,进行四元合一。 就需要将自身的麒麟血脉卸掉大部分。 当然,这只是最浅显的一方面。 若是真正能成功,古月孟德倒也不介意给儿子这个机会。 但问题的关键。 是不一定能和他一样成功。 为什么? 因为量不足。 古月孟德是吸收了如此充足的血脉能量。 才凝聚出了一滴祖血。 而眼前这三团加起来,也只有他服用的三分之一左右。 三分之一的分量,想再重新凝聚出一滴祖血…… 古月孟德心有所感。 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是凝聚过程中能量不够,产生了其他未知的变化。 是好事还是坏事? 古月孟德也不确定。 甚至有可能出现那种不完全的融合。 类似帝释天、笑三笑以及风云融合后的,畸形模样。 那就不好了。 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古狱的魔麒麟血脉。 本身等级就不低。 按神兽分类的话,不管是神龙还是火麒麟。 虽然都属于神兽。 却只属于下品神兽的范畴。 而古狱,最低最低也是中品神兽。 甚至可以说是上品神兽。 至于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就更不用说了。 五爪金龙是古月孟德汇聚帝王龙气,和白素贞产下的孩子。 更是吞噬了法海的大威天龙、金龙之魂。 最少也是纯正的上品神兽。 三爪孽龙,那是吞噬了雷峰塔内积压无数年的魔气。 结合小青吞噬了整个金山寺内的和尚,所生下来的畸形龙。 属于变异神龙血脉。 其品级哪怕不高于五爪金龙。 也不会低太多。 几个孩子的潜力,本身就是顶级的。 若是冒险让古狱,发生某种未知的畸形进化。 还不如就按照现在的魔麒麟神兽真身,继续成长下去。 将来的上限,未必会差到哪去。 古月孟德心中有了决断。 不过即便如此,这三份精元他也不会浪费。 他单手伸出。 那三团血光瞬间钻入他的手心之中。 古月孟德双手冒出炽热之力。 将这三份龙元、凤血、玄龟精元。 开始不断炼化。 随着古月孟德体内祖血的镇压。 三份精血几乎是毫无阻碍地开始融合、交织。 最终,在他手心之上。 幻化成了一颗红褐色的珠子。 混沌三灵精元! 第309章 魂晶 古月孟德看着手心里的珠子。 眼神微微发烫。 四份精元合一,能量确实不够凝聚成太初祖血。 但要合成这种次一级的血脉。 却是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三头神兽精元,真正融合而成的正统血脉。 绝非帝释天、笑三笑那种强行拼凑的畸形怪物能比。 一旦吞服炼化。 自身便可拥有真真正正的,混沌三灵血脉。 魔麒麟一脸渴望地看着那颗珠子。 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他那双深红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想吃”两个字。 古月孟德却是反手一翻,直接将珠子收了起来。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魔麒麟的脑袋,轻声道: “这东西不适合你。贸然吞食,对你可能有害无益。” 魔麒麟歪着脑袋。 虽然有些不太理解,但父亲说的话总归是对的。 他点了点头,也没再多看那颗珠子一眼。 对他而言,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不让吃,那就不吃了。 古月孟德心中一阵欣慰。 该说不说,这儿子虽然拥有最纯粹的疯血。 刚才战斗起来也是极其癫狂不要命。 但对他这个当爹的,倒是非常听话。 “最起码比自家闺女,要听话不少。” 就在这时,赤麟也消化完了那两具尸体。 她的身体一阵缩小。 眨眼之间便化成了人形模样。 依旧是那副,身材丰满火辣的模样。 不过比起以往,只在重要部位覆盖着些许鳞片的样子。 如今身上,多了一层赤红色的长衫。 显然这几个月的经历,让赤麟对人类习性掌握了不少。 最起码不会像以往那般,完全不着片缕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还伸手轻轻拉了拉衣角。 就在赤麟恢复人形之后。 魔麒麟小家伙身上也冒出股股黑烟。 转瞬之间,便化成了一个四五岁大小的孩童。 那孩童五官精致,皮肤白嫩。 一双眼睛却依旧是深红发亮。 透着说不出的奇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脚,似乎对这人形模样也颇为新奇。 还抬起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惊奇之色。 他这儿子,还能化成人形? “这么小就能做到这一点?” 他这儿子的潜力,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高出不少。 “相公。” 赤麟贴身来到古月孟德身前。 眼神既温柔又灼热。 刚刚经过刚才的激烈战斗,以及事后的血肉弥补。 赤麟如今依旧心潮澎湃。 甚至看她那模样,隐隐透露出要和古月孟德... 再战一场的意思。 古月孟德却是微微摆手,拦住了她的冲动。 “娘子,稍后。为夫还有事要做。” 随后,他将视线转移到身前漂浮的那团白色晶体之上。 这东西古月孟德虽然没见过。 但隐约感觉应该不一般。 他伸手触碰,意识探入其中。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精神一阵恍惚。 眼前竟出现了笑三笑和帝释天的残影。 两人的影子模模糊糊,面容扭曲。 像是被封印在这晶体里的最后一丝烙印。 不过古月孟德并未有任何担忧。 那只是影像残留,并非他们的意识还存在。 他继续将心神探入其中。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露出明悟之色。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是魂晶。 准确地说,只有七阶以上强者死亡之后,才有极小概率爆出来的东西。 魂晶的用处极多。 首先最直接的一点,就是吃。 以自身灵魂吸收魂晶之后。 可以没有任何负面效果地,增强自身的灵魂之力。 这也是高阶强者,提升灵魂之力的主要手段之一。 至于具体提升多少,要看魂晶的大小和精纯程度。 大致分为小魂晶、中魂晶、大魂晶三种。 尤其是大魂晶。 哪怕只是一颗,就足以让七阶高手的灵魂强度直接翻倍。 古月孟德手中的这枚,是一枚中魂晶。 差不多能让他的灵魂强度,提升三分之一左右。 除了这一点之外,魂晶还有另外一种能力。 那就是增加强化装备的成功率。 具体增加多少,要看魂晶本身的强度而定。 古月孟德心中微微感应了一下。 他手中的这枚魂晶,最少可以增加15%左右的强化成功率。 配合上他的【世界先驱】称号,25%的成功率。 哪怕什么都不做。 古月孟德强化装备,就有40%的保底成功率。 但是! 古月孟德眼神灼灼地看向手中魂晶。 目光变得微微有些炽热起来。 以上说的,都只是魂晶的基础作用罢了。 它真正的作用,还有另外一点。 传承武学! 第310章 习得天宫幻影 魂晶之内,记载着其主人生前的某种绝学传承。 只要将其捏碎,便可获得那种传承。 而且是直接掌握、融会贯通的那种。 其强度哪怕不如原主人,也几乎相差无几。 和主神空间里直接兑换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处。 只不过,古月孟德手中的这枚魂晶。 好像有些特殊。 里面传承的功法,不是一种,而是三种。 其一,混天四绝。 其二,天宫幻影。 其三,十方歼灭。 这三种功法完全混杂在了一起。 哪怕以古月孟德的感知,也无法将其精准捕捉。 一旦捏碎之后。 他只能随机获得三种当中的一种。 “是因为最后融合笑三笑、帝释天还有步惊云的原因吗?” 古月孟德一时之间也有些拿捏不准。 这里面的功法。 混天四绝属于笑三笑。 天宫幻影属于帝释天。 十方歼灭属于步惊云。 他不清楚是所有魂晶都这样。 是不管融合了多少人,都是随机获得其中一种。 还是说,因为这枚魂晶的特殊性。 才导致了三种功法共存的情况。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 古月孟德仅仅只是犹豫了一瞬。 便做出了决定。 他要传承武学! 笑三笑的混天四绝,可以引动自然之力。 虽然强度估计也就在七阶黄级。 不会超过玄级。 但却能有效弥补古月孟德,在人类形态时的攻击手段欠缺。 而属于步惊云的十方歼灭,可以和古月孟德的十方皆杀相互融合。 提升玄武真功的强度。 哪怕到不了七阶玄级,也能更进一步。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古月孟德眼馋的。 是帝释天的天宫幻影。 这个能力,他是亲身领教过的。 而且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这是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构筑的一个虚幻精神空间。 可以将敌人的灵魂拉入其中。 后来经过帝释天的改良。 结合自身千年凤血以及纳海圣心咒。 竟创造出了一种,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的空间。 不仅可以摄取灵魂。 更能容纳实物。 属于极其高明的一种随身空间。 古月孟德对这能力可是眼馋得很。 他没有纳海圣心咒。 但是他有吞灵魔功。 而且他的祖血,更是在千年凤血之上。 他有信心。 一旦获得天宫幻影之后。 他自己同样能够创造出那,种介于虚幻和现实之间。 跟随他本体而移动的随身空间。 经过刚才的战斗,古月孟德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早就崩碎了。 不过他吃一堑长一智。 身上携带的,也不过是其中一个戒指罢了。 其他的,都被他来之前,事先藏了起来。 不然的话,里面的东西早就在战斗中毁干净了。 但如此,终究太麻烦。 若是掌握天宫幻影,将大为方便。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古月孟德张开手掌,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 手中的魂晶顿时碎裂开来。 魂晶化作数道流光。 流光之中隐约可见笑三笑、帝释天还有步惊云的影子。 光芒在半空之中并未消散。 而是不断乱窜。 其中,属于步惊云的那道虚影,开始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钻来。 古月孟德眉头一跳。 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三种武学传承,若是说古月孟德最不想得到的。 无疑就是步惊云的十方歼灭。 不是这功法不好。 而是相比之下,另外两种对他的吸引力更大。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心有所感。 他手指之上冒出一点金光,快速向前一点。 直接将那道虚影弹飞。 步惊云的虚影被弹开,在半空中转了个圈。 又朝着别处乱窜起来。 而另外一道属于帝释天的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朝着古月孟德快速钻来。 古月孟德眼疾手快,伸出手掌,一把将其抓入手心之中。 【你习得了天宫幻影。】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还能这样?” 一时间,古月孟德也有些拿捏不准。 是所有魂晶里的武学传承,都能像他这样主动拒绝。 还是说因为这是三人灵魂融合的特殊性。 让他可以准确分辨出来是谁的武学? 毕竟若是这枚魂晶里的传承,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那飞过来的虚影,他也无法分辨。 如此说来的话,这由多种功法混合而生的魂晶。 反倒相当于可以指定选择了。 价值岂不是更高? 不过古月孟德并未在意这些。 不管价值高低,他的目的已然达到。 心头一阵火热。 关于天宫幻影的感悟,层层叠叠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古月孟德当即盘膝坐下,开始感悟。 他配合上自己的吞灵魔功,以及体内那滴祖血。 几乎是短短一盏茶的时间。 古月孟德猛然睁开眼睛。 “开!” 随着古月孟德一声低喝。 在他头顶之上,虚空之中。 骤然出现一颗巨大的兽头虚影。 似龙非龙,似麒麟非麒麟。 那兽头张开大口。 其内宛若深渊一般漆黑,深不见底。 古月孟德心神探入其中。 里面却是另一番景象,和外界的深渊截然不同。 白雾茫茫,宛若悬浮在天界的天宫。 周边有仙宫琼楼、片瓦玉阶之类的虚影,不断飘荡。 脚下虽是虚幻,但却无比真实。 这宛若仙气的雾气,正是古月孟德以祖血为基础。 创造出的全新天宫幻影。 和帝释天那漆黑一片、阴森冰冷的幻影完全不同。 他的这个,堂堂正正,煌煌大气。 就像是真正的天宫一般。 让人迷幻其中。 但若是沉浸于此,那就错了。 脚下那些看似仙气的雾气,里面蕴含的是吞灵魔功以及祖血的气息。 一旦沾染其中。 不消片刻便会被古月孟德消化殆尽。 成为他体内祖血的养分。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单独清理出一片空间,留着储存杂物所用。 随后,古月孟德的心神退出天宫幻影空间。 他睁开眼睛。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古月孟德扭头看去。 就见赤麟正弯着腰,伸手解着身上的束带。 “娘子,你这是作甚?” 古月孟德还未来得及阻拦。 赤麟这边,已将身上的长衫褪去。 不过褪去后露出的,并非她的身体。 而是其下,那一副贴身铠甲, 正是天劫战甲。 只是此刻的天劫战甲,模样着实凄惨。 上面满是残缺的缺口和破洞。 好几处甲片,不正常地弯曲着。 虽然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但看这速度,怕是需要不少时日才能恢复如初。 赤麟身体微微扭动。 显然是想将天劫铠甲和混元麒麟臂脱下来。 还给古月孟德。 不过两物的主人,毕竟是古月孟德。 是他让铠甲和麒麟臂附身在赤麟身上的。 他若不下达指令。 二物和赤麟是脱不开的。 除非暴力破除。 古月孟德见状,微微摇头。 随后他单手一招。 天劫铠甲直接化作一片片金属碎片。 从赤麟身上脱落下来。 混元麒麟臂也脱离赤麟手臂,回到古月孟德手上。 两物脱离,露出铠甲下面。 那一丝不挂的身体。 一时间,空气之中满是暧昧气息。 赤麟倒是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对。 她本就是兽身。 再加上古月孟德是她男人。 旁边是她刚生下没多久的孩子。 她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避讳的。 古月孟德欣赏了几眼后,收回目光。 随后他朝着天劫铠甲伸手一抹。 几滴鲜血,从天劫铠甲上凝聚出来。 正是他当初认主时留下的那些血液。 下一瞬,天劫铠甲和他解除了绑定。 古月孟德反手一招。 天劫铠甲又被他送到了赤麟身上。 “娘子,这铠甲对我而言已经没什么用了。” “你肉身防御不强,这铠甲便留给你防身。” 这话若是让其他人听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火麒麟肉身防御弱? 开什么玩笑! 就赤麟那一身坚硬的鳞片,整个风云世界能破开她防御的。 简直屈指可数。 不过赤麟听到这话,却觉得丝毫问题都没有。 毕竟不管是和刚才那畸形怪物相比。 还是和古月孟德的真身相比。 她这身鳞甲防御,就跟纸糊的似的,脆弱得不像样子。 天劫铠甲虽然算不上多强。 但穿在她身上,也大致能产生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况且最重要的一点。 就算这天劫铠甲她不穿,给儿子魔麒麟也是极好的。 赤麟一脸温柔地看向古月孟德。 甚至主动贴身上来,眼中情意浓浓。 显然是打算再给古月孟德生个儿子。 古月孟德强忍下冲动,然后摆摆手。 “娘子,莫要冲动。” “为夫还有要事要办。你且先回凌云窟。” “等我办完事情之后便去寻你。” 古月孟德说完,赤麟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但她也没有多言,只是叮嘱道: “相公小心。”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尽管放心,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伤得了你相公。” 随即古月孟德想到什么,开口道: “对了,凌云窟里有几个人类,你不要伤他们,放他们离去便好。” “好的,相公。” 赤麟说完,满脸留恋地、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然后带着古狱,朝远处飞去。 古月孟德看着赤麟离开时,眼神里的那股哀怨。 微微摇头。 他倒也想大战一番。 只是赤麟战斗力太强了。 哪次不得几天几夜? 再加上旁边还有个小家伙看着。 赤麟虽然不介意,但他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而且古月孟德没有扯谎。 他是真的有要事要办。 那就是离开风云二世界。 去往最强皇帝世界! 第311章 《风云2》结束,回归 黄墟主神空间这次,一共来了十四个人。 如今已经有十个,或直接或间接。 死在他的手上。 剩下四个人不出意外,此刻全都在最强皇帝世界里。 以他们的实力强度而言,在最强皇帝世界。 只要不遇上小青和白素贞。 那就是纯纯的碾压。 古月孟德可不想他自己的世界,被这四个家伙玩坏。 而且就算不玩坏世界。 单单让他们击杀赤荒主神空间的人。 古月孟德想想,心中就非常不爽。 并非是他对赤荒主神空间有什么感情。 而是那几些人的存在。 可以大大增加最强皇帝世界的活性。 试想,如果他的世界里出现这么几个,只知道杀戮破坏的怪物。 而且还无法清理。 那谁还会来他的世界发展、探索、建设? 那世界成长的速度,自然就会慢下来。 如今风云二世界,几乎所有谋划已然到手。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东西,对他而言可有可无。 哪怕是像无名、楚楚、第二梦这些人。 古月孟德也没有击杀的兴趣。 “留着他们,来填充自己的世界就好。” 古月孟德打定主意。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两件事情要做。” 他微微辨别了一下方向。 随后身体腾空而起。 临走之前,古月孟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关张三兄弟。 如今三人身体干瘦,被吸走了大部分精气。 自身内力,几乎全无。 可以说是三个功力尽失的废人。 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昏迷,没有醒来。 但性命确实是保住了。 古月孟德微微审视了三人片刻后,便没再理会。 直接朝着中原方向飞去。 这三人,也算是命大。 而且古月孟德心中有所猜测。 还需日后从三人身上,慢慢确认。 就在他前脚刚离开不久,一阵寒风袭来,打在三人的脸上。 刘关张三兄弟缓缓睁开眼睛。 “大、大哥……” “二弟、三弟……” 三兄弟一看自己死里逃生。 不禁相拥在一起。 但下一秒,他们是真的哭了。 因为他们察觉到,自身血肉精气损耗大半。 内力更是几乎全失。 只剩下了微弱的一点火苗。 如今的他们,甚至连二阶的新人都能将他们击杀。 一朝回到解放前。 三人脸色宛如苦瓜。 但很快,关云长就看向刘玄德,开口道: “大哥,不要气馁!” “我们性命还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万剑归宗修炼本身就不需要内力。” “我们重新来过,说不定重新修炼后的功力,更能接近三分!” 刘玄德重重点头。 他知道关云长是在安慰他。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还好,还好。” “我们有不需要内力就能发动的万剑归宗。” “如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在这时,张翼德余光突然瞥到些什么。 他诧异地扭头,低下身子。 在旁边的一块石缝中,看到了一本书。 这是方才随着天门雪崩,从上面滑下来的书。 被大雪淹没。 只不过古月孟德最后,火焰温度太高。 将周围积雪全部融化,露出了这本卡在石缝里的书。 张翼德快步上前,捡起那本书。 上面赫然写着五个大字—— 【五雷化极手】 “这是什么?” 刘玄德好奇地凑过来。 三人凑在一块,翻开第一页。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行字: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 五雷合一,化万物、化修为、化神兵。 修炼此法,需化去自身全部内力,重新修炼。 三人刚刚看完,耳边不约而同响起主神提示: 【恭喜你获得七阶黄级功法:五雷化极手。】 【预计修炼时间:两年。】 刘关张:“???” 三人相视一眼,眼中同时露出光芒。 他们现在,可不就是内力全失吗? 况且本次《风云2》世界时间比例,1:50。 可以停留四年。 他们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多。 完全可以在世界内,修炼完之后离开。 刘玄德抄起五雷化极手秘籍。 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这一切,古月孟德却是不知道了。 ...... 三天后。 【你的称号“九五之尊”已升级。】 【当前等级:LV4。】 【效果:每次攻击叠加20%攻击强度,最高叠加9次。】 中原皇宫。 古月孟德坐在龙椅之上。 手中把玩着两颗龙元。 看着下方那些俯首帖耳的文武百官。 微微颔首。 他要做的最后两件事情。 其一:帝释天藏起来的最后两颗龙元。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在哪。 古月孟德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两颗龙元,被他藏在了摩陀兰诺寺的佛像内。 古月孟德前去,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其取得。 其二: 便是把这九五至尊的称号,再提升一级。 这称号的叠加效果,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如今叠满之后,能提升将近两倍的攻击强度。 不可谓不强。 如今风云二世界已经被他杀穿。 这种白得的奖励,自然不可能浪费。 花了三天时间,击杀中原皇帝,接替至尊之位。 然后昭告天下。 一切都很顺利,没出什么幺蛾子。 至于古月孟德为什么不把这个皇帝留着? 没必要。 并非是为了,获得那点微不足道的奖励。 主要是因为两方世界,即将融合。 风云一世界里,文丑丑正坐着至尊之位。 等世界融合之后,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化? 干脆把这中原皇帝杀了。 让文丑丑彻底坐稳那个至尊之位。 反正文丑丑那人,虽然油嘴滑舌。 但对他是真忠心。 让他坐这至尊之位,总比换个人强。 待一切,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 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皇宫之内。 留下一脸茫然的文武百官。 不知道自家新至尊,为何突然消失不见。 来到一处空旷地带。 古月孟德当即朝着虚空开口: “主神,回归。” 熟悉的白色光柱出现。 古月孟德的身体被缓缓抽离。 化作一道流光。 缓缓消失在原地。 第312章 世界融合,强化属性 【正在回归主神空间……】 【奖励结算中……】 古月孟德眼前,再次浮现出他在《风云2》世界,经历的一幕幕。 铁心岛击杀铁狂屠。 凌云窟大战火麒麟。 狮心堡取兽心怒。 麒麟产子。 天门解救麒麟母子。 远赴东瀛,击沉东瀛。 七武屠龙。 杀皇影,杀破军,夺取龙元。 三元合一,最终决战…… 一桩桩,一幕幕,快速在古月孟德眼前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 ...... 【奖励结算完成。】 【恭喜您获得:六阶B级剧情点×1,六阶S级剧情点×10,六阶SSS级剧情点×6,自由属性点6600,主神空间通用点数820万。】 【出发时结算奖励额外20%加成,已全部折算为通用点数发放。】 【您获得了额外1000万通用点数。】 ...... “嗯?”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一跳。 1000万? 很多吗? 或许是吧。 但和六阶SSS级剧情点相比,这1000万通用点数真不算多。 要知道,单单他所获得的这些奖励,若是全部合成为六阶SSS级。 那就是整整11个! 就算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奖励加成。 也有两个多了。 结果呢? 只给了他1000万通用点数。 还不算他的自由属性点。 这让古月孟德心头略微有些不满。 可紧接着,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您的自由属性点已满,奖励开启真实属性兑换通道。】 【特殊奖励:无需经历真实属性资格测验。】 真实属性? 无需资格试炼? 古月孟德微微疑惑。 这东西他从来没听过。 主神随即给出解释: 【自由属性点达到1000后,继续提升需使用真实属性点。 1000自由属性点可兑换1真实属性点。 兑换前需进行资格测试。现为您免费开启。】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主神这所谓的奖励,看似是给他开了后门。 但他还真不怎么稀罕。 那个资格测试,在他看来应该就是完成某种任务罢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信这个阶段,还有他完不成的任务。 主神这个奖励,对他而言不过是稍微帮了个小忙。 甚至就算不给,他随时也可以自己去完成。 还能多薅一波羊毛。 看似奖励。 但真无所谓。 他心里,确实没什么激动的情绪。 不过,这种真实属性的设定,倒是让他有了些兴趣。 在此之前,还是先把普通属性点满再说。 就在古月孟德准备加点时。 主神的提示。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检测到当前世界《风云2》,符合固化条件。】 【是否将世界固化?】 等来了。 古月孟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激动。 来之前他便已经向主神确认过。 《风云2》世界,是可以固化的。 正是确认了这一点,他才放心地离开。 毕竟风云世界的天命主角聂风、步惊云。 还有最大反派帝释天。 隐藏Boss笑三笑。 全都被他杀了。 若是这样还不能将世界固化。 古月孟德不介意临走时,把中原大地也给凿穿再说。 杀穿了世界,看还能不能固化。 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选择固化。” 随着他选择完毕,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已拥有《最强皇帝》世界。】 【《风云2》世界开始向《最强皇帝》世界融合。】 【检测到《风云2》世界中仍有存活应召者,是否将其踢出,或直接融入《最强皇帝》世界?】 古月孟德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 “踢出吧。” 虽说这些人踢出之后,大概率会再次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但直接让他们从《风云2》融入进去。 稍微聪明点的人,肯定会猜到些什么。 虽然现在大部分人,应该也能猜得出来。 毕竟这三个世界,太奇怪了。 天下第一世界。 风云一世界。 说消失就消失。 然后最强皇帝世界里,就开始出现这些东西。 他们但凡稍微联想一下,就能猜测出一些事情。 不过也仅仅只限于猜测了。 又没什么证据。 古月孟德也懒得计较这些。 因为主神这边不管是提示还是其他,都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早晚会被发现的。 但只要不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世界,就可以了。 随后古月孟德又开口问道: “主神,我这次可以招募的对象都有谁?” 主神随即给出了答案。 【当前可招募对象:魔麒麟,火麒麟】 【招募魔麒麟:消耗六阶SS剧情点×1】 【招募火麒麟:消耗小魂晶×1。】 “原来招募七阶以上的强者,就需要魂晶了吗?” 古月孟德再次体会到了魂晶的重要性。 不过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招募这件事,他暂时还不打算做。 毕竟他的这些孩子们,现在实力还都差了些。 无法和他一起进行高强度的战斗。 带在身边,难免会有陨落夭折的风险。 不值得。 至于娘子们,留在后方看家就好。 等古月孟德再经历过一两个世界。 到了更高级的世界,时间反而就越不重要了。 到时候他可能数百上千年,才能提升一个境界。 而那个时候,正是孩子们高速爆发的时期。 到那时,他们才能成为他绝佳的助力。 随后,古月孟德没再关注这些,打开了属性面板。 五大属性:力量、敏捷、体质、智力、魅力。 其中力量和体质,早已经达到了1000点上限。 经过一个世界的成长。 他的敏捷达到了800点。 智力达到了700点。 魅力嘛...依旧7点。 古月孟德分别花费自由属性点。 先将敏捷和智力,全部提升到1000点。 【你的敏捷属性达到1000点。请选择强化方向:】 【1:移动速度提升25%】 【2:攻击速度提升25%】 【3:神经反应速度提升25%】 古月孟德几乎没有犹豫。 直接选了第三个——神经反应速度。 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都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弥补。 但神经反应速度,是真正决定生死的关键。 尤其对他这种近身搏杀的人来说。 反应快一瞬,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你的智力属性达到1000点。请选择强化方向:】 【精神抗性提升25%】 【精神感知提升25%】 【危险预警提升25%】 古月孟德微微沉吟。 精神抗性,他有祖血护体,灵魂防御已经足够。 暂且排除。 精神感知,危险预警…… 这两个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古月孟德最后还是做出决定。 危险预警! 能够提前感知到危险的来临,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救自己一命。 就它了。 【你选择了:危险预警提升25%。】 强化完之后,古月孟德的自由属性点还剩6003点。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可怜的7点魅力属性,有点于心不忍。 随手点了三下。 魅力变成了10点。 自由属性点,还剩6000整。 他没有再继续。 他已经够帅了。 魅力太高,实在惹人注目。 暂且,就这样罢! “主神,6000点自由属性,全部兑换成真实属性。” 【恭喜您获得6真实属性点。】 “怎么加呢...” 古月孟德虽然打算全面发展。 但真实属性点就这么几个。 最终,他决定两力、两体、一敏、一智。 力量+2,体质+2,敏捷+1,智力+1。 真实属性点的提升,异常强烈。 仅仅只是加完这么几点,他就感觉自身的力量瞬间翻倍不止。 甚至防御和爆发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只不过,没了之前那种额外的加成选项。 想来应该是还没到,可以再次加成的程度。 不过古月孟德也知足了。 消化完自由属性点。 接下来就是剧情点和轮回点数了。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打开搜索面板。 查找六阶最顶级的追踪术和隐匿术。 这是他所欠缺的。 也是早在世界内,就决定要兑换的东西。 很快,他眼前一亮。 “找到了!” 第313章 兑换功法 【同气追踪:六阶SSS级功法。】 【兑换需要六阶SSS级剧情点一个,五万通用点数。】 功法的效果: 可以精准锁定,曾出现在你面前的同族气息。 对其进行千里追踪。 ...... 虽然是六阶高级的追踪术,且只能锁定同族气息。 但却是少有的,能做到千里追踪效果的功法。 其他追踪术,最多不过数百里罢了。 只是局限性也有。 那就是只能追踪同类。 到了高级世界之后,各种生物千奇百怪。 其追踪术的效果,就弱了太多。 这个功法有缺点。 但对古月孟德而言,这缺点根本不是事。 他如今身具万灵祖血。 自身可以说和任何种族,都是同族。 这追踪术对他而言,绝非单单追踪人那么简单。 而是任何生命都可以进行追踪。 他的血脉,直接弥补了功法的缺点。 可谓是极其合适。 隐匿术方面,古月孟德选了一门叫【肉藏之术】的功法。 所谓肉藏,并非指肉眼看不见。 而是指感应不到。 到了高级世界之后,哪怕背对背,看不见。 但却能察觉到身后,有什么样的存在。 而他学了这门功法之后,除非是肉眼亲眼看到他。 否则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门功法一共分为两种。 一是肉藏。 二是神藏。 两者都是六阶SSS级的功法。 神藏是将神魂精气、灵魂同样隐藏起来。 习得两种,藏匿之术,半步七阶。 不过古月孟德研究之后发现。 它的隐藏效果,比他将神魂全部纳入祖血之中,还要差上不少。 索性就没有兑换。 单单肉藏之术,配合他将神魂融入祖血的手段。 便能躲避绝大部分探查。 兑换完追踪术和藏匿术之后。 古月孟德将所有六阶SS级剧情点,合成了六阶SSS级剧情点。 现在他手上。 还剩下整整九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如此富裕的剧情点,可以让古月孟德兑换足够多的五花八门的功法。 当然,还有装备和道具。 但古月孟德仅仅只是看了几眼。 就陷入沉默。 原因无他——看不上。 在经历过七阶战斗之后。 在见识到了七阶功法的强大之后。 对这些六阶的功法,哪怕是最顶尖的SSS级。 古月孟德都感觉食之无味。 其中像碎空步这般特殊功法的也有。 但效果差强人意。 若是全部兑换,倒也能让他的战斗手段多出不少。 可古月孟德却是有些犹豫。 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那就是十强武者的,外功武学。 十强武者的外功武学一共分为十种。 刀、枪、剑、戟、棒、拳、掌、腿、指、爪。 每一种都是六阶SSS级别。 但是! 一旦将十种武学,全部融会贯通之后。 就可以觉醒其终极武学——无天剑虎诀。 虽是七阶黄级,却是远超六阶SSS级别的武学。 也是古月孟德唯一知道的,能够通过六阶武学合成获得的,七阶武学。 贪多嚼不烂。 与其掌握一大堆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功法。 不如专精一样杀招来得实在。 而且无天剑虎诀和十方皆杀有共通之处。 两者相互融合,哪怕到不了七阶玄级。 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绝对比一堆其他六阶功法强。 古月孟德当即不再犹豫。 他直接用剩下九个SSS级剧情点,外加九十万通用点数。 兑换了除山海拳经之外的,九大十强武者武学。 他这么做,也是根据自身情况来的。 十强武者的武学,他都获得了拓印版本。 临摹之后,每一样他都可以自主修炼。 但需要的时间不一。 其中山海拳经,他只需要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可修炼大成。 而其余九大武学,每一样都需要两年以上。 这是因为古月孟德精通拳法。 杀拳。 才能做到缩短时间。 他完全可以用剩下的时间,在《最强皇帝》世界。 修炼完山海拳经。 如此,便可以做到十大武学融会贯通。 这也是古月孟德看不上,这些六阶SSS级功法的原因。 到了他这种程度,只要给时间,完全可以慢慢修炼而成。 但想要修炼七阶功法。 却是没有门路。 随着古月孟德的兑换完毕。 一道道外功真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烈强腿绝、玄武神掌、无二刀法…… 各种武学真意,汇聚在古月孟德脑海之中。 他甚至隐隐有所感悟。 这些武功一旦融会贯通,就可以使出更强大的招式。 唯独差了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 所差的便是这山海拳经。 “看来我的选择是对的。”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 十强融合之后,必然可以领悟无天剑虎诀。 对此,古月孟德比较满意。 如今属性点和剧情点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便是通用点数。 这些通用点数,毫无疑问是用来强化混元麒麟臂的。 但古月孟德暂时没这个心思。 如今他在主神空间,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 强化先不着急。 现在要做的,是先去最强皇帝世界。 如果黄墟主神空间那四个人还没走。 就顺便宰了再说。 免得节外生枝。 古月孟德当即开口: “主神,送我进最强皇帝世界。”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专属房间之内。 第314章 刚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福? “坏人别跑!” “吼!!” 古月孟德刚刚出现在最强皇帝世界。 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事物。 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叫。 紧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兽吼。 他抬头向前看去。 就见天空之中,一黑一红两头巨兽。 正踏空而行。 红的正是刚刚分别没多久的媳妇儿,火麒麟。 黑的,自然是儿子魔麒麟。 而在他们前面跑着的。 是两个狼头人身的家伙。 虽然如今化成了兽形模样,古月孟德没见过。 但气息却是立刻锁定。 这二人就是那个从风云二世界里,撤离出来的两人。 这两人身上,到处都是抓痕和大面积的烧伤。 显然在火麒麟和魔麒麟手下。 吃了不小的亏。 “什么情况?” “刚进来就看到常威在打来...不对。” “刚进来就看到老婆孩子在干架?” 不过,这还不是让古月孟德最震惊的。 让他更震惊的,是儿子魔麒麟头上坐着的那个小家伙。 “成小非?” “他怎么在这儿?” “还在古狱的头上?” “什么情况?”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询问。 前面被追赶的两个狼头人里,其中一个突然高声呼喊: “祝龙!强雨!速速出来!!” 声音里满是惊恐。 带着十足的求救意味。 话音刚刚落下。 两道人影从古月孟德身后,猛然窜出。 一人人身蛇尾,身后拖着长长的蛇尾。 另一人虎头人身,身后拖着一条粗壮的虎尾。 不用说,这两人就是黄墟主神空间,剩下的最后两个。 二人直接从古月孟德身后冲天而起,加入战局。 而他们冲出的位置,不是别处。 正是皇宫。 是《天下第一》世界里边的皇宫。 古月孟德现在所在的位置,也是皇宫之内。 是他上一次离开时的位置。 虽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黄墟主神空间最后四人已然聚齐。 而且看样子,是要四个人围攻自己的老婆孩子。 最主要的一点。 现在,只有成小非在,不见云罗。 古月孟德的眼神眯了起来。 露出冰冷的目光。 随后,他直接冲天而起。 那被称作祝龙和强雨的蛇头人、虎头人。 正准备加入战团。 但下一秒,两人全身的汗毛和鳞片。 齐刷刷竖了起来。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从身后猛然升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两个人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二人猛然回头。 就见虚空之中,一张巨大的兽头虚影张开深渊巨口。 恐怖的吸力从巨口中传来。 他们根本不受控制,直接被吸了进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甚至半空中的两个狼头人,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 自己的两个同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吃了? 他们愣神的工夫,赤麟可不会愣神。 赤麟猛然张开巨口,喷吐出炽热的麒麟火焰。 魔麒麟身上也冒出浓烈的黑光。 本命神通直接发动。 二人心神本就震动。 被魔麒麟神通一冲,直接失神。 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被火麒麟的火焰团团围住。 全身上下都着了火。 两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两团火球。 不要命地一左一右朝两边狂奔。 都这样了,古月孟德自然不会让他们离开。 他双手向前一点。 一黑一金两柄长剑,从他手中飞出。 “刷刷”两下。 两个狼头人的头颅,直接被斩断。 身体和头颅,从半空跌落下来。 火麒麟和魔麒麟一人一个。 直接将两人的连头带身子,一起吞入腹中。 母子俩相互打了个饱嗝。 紧接着,古月孟德耳边响起提示: 【击杀敌对主神空间成员×2。】 【获得六阶SSS级剧情点×2。】 【自由属性点+12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80万。】 ...... 接连两道提示音响起。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在这里杀他们也有奖励?” 这是他没想到的。 算是意外之喜。 不过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古月孟德身形踏空,直接来到火麒麟和魔麒麟身边。 他眉头一皱,直接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 赤麟这时也恢复成人形,飘在古月孟德身边,直接开口道: “相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我和儿子在凌云窟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天地一阵震动。” “紧接着,我们就察觉凌云窟里多出了几个人。” “我出去查看,就看到了这个小家伙。” “对了,还有一个女子,和几个气息不弱的侍卫。” “他们在躲避追杀,追杀他们的就是那两人。” 赤麟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看这小家伙和相公气息,好似有些关系。” “而且那两人是我们的敌人,便出手相助了。”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一听,结合刚才见到的情形。 大概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显然应该是黄墟主神空间的两人,占据了天下第一世界里的皇宫。 然后天池六煞,护卫着云罗和成小非逃走。 一路逃到了凌云窟内,藏了起来。 这也是古月孟德交代过云罗的。 若是发现抵抗不了的存在。 可暂时藏身在凌云窟之内。 云罗倒也非常听话。 不过对方明显不想放过云罗,前去追杀。 正好赶上风云二世界开始融合。 火麒麟出现。 救下了云罗和成小非。 就在古月孟德思索的时候。 趴在魔麒麟头上的小家伙,也在歪着脑袋看向他。 大眼睛萌萌的。 轻轻喊了两个字: “父亲?” 第315章 云罗崇拜小眼神 听到这两个字,古月孟德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 这可是他的好大儿。 阔别一年半,如今成小非已经快五岁了。 小家伙天资本就聪慧,根基打得也牢。 现在看上去,就跟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大。 一脸机灵,白白净净的。 甚至比一些女孩子还要可爱漂亮。 古月孟德上前,揉了揉成小飞的脑袋,轻声问道: “你母亲在哪儿?” “母亲在凌云窟里边,被几个师傅保护着呢。父亲不用担心。”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悬着的心终于是彻底放了下来。 最强皇帝世界,他最担心的就是云罗。 毕竟云罗不像成小非那般,拥有天命。 也不像古镇和古劫那般,有小青和白素贞守护。 她的实力太弱了, 现在也不过是四阶的实力罢了。 都不到五阶。 虽说有主神的承诺,可以降低她的存在感。 但古月孟德依旧有些放心不下。 如今这么一听,总算是彻底放宽心了。 旁边的赤麟这时好奇地望过来,开口问道: “相公,这也是你的儿子?” 古月孟德余光,偷偷打量了一下赤麟的表情。 见她眼中只有好奇,并未有太多其他情绪。 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赤麟。” “这要是小青和白素贞,怕不是背地里就把云罗和成小非给杀了?” 这也是古月孟德,没有让云罗和成小非去找小青和白素贞的原因。 毕竟那两条蛇可是善妒得很。 谁知道她们,会不会背地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轻声说道: “没错,这是我的大儿子,成小非。” “你在凌云窟里见到的那个女子,也是我的夫人。” 赤麟闻言微微点头。 并未有太多其他情绪。 麒麟世界强者为尊。 并没有什么一夫一妻的说法。 古月孟德有其他配偶,赤麟倒也觉得正常。 魔麒麟也是一脸乖巧。 任由成小非坐在他头上。 他更是歪着小脑袋,斜着眼睛看了看成小非。 嘴里吐出两个字: “哥哥?” 这一幕倒是让古月孟德有些意外。 “这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关系还挺不错的嘛。” 随后古月孟德揉了揉成小非的脑袋: “走,我们先去把你母亲接过来再说,免得她在那边担心。” 成小非乖巧点头。 赤麟也非常懂事地,再次化身火麒麟形态。 古月孟德翻身,直接骑在了赤麟身上。 两头麒麟朝着凌云窟的方向,快速飞去。 阔别了近两年时间。 古月孟德虽说猜到了《最强皇帝》世界,大概的情况。 但肯定没有云罗知道的清楚。 他也要向云罗问问,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很快,他们便赶到了凌云窟。 还未进入,便看到洞口处焦急张望的云罗。 看到火麒麟和魔麒麟飞来,云罗立刻跑了出来。 紧接着,她便看到了麒麟头上的儿子。 以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老公!!” 云罗眼中满是惊喜。 甚至跳起来,朝着古月孟德拼命招手。 古月孟德再次偷偷看了一眼赤麟。 发现她确实没有其他情绪后。 这才算是彻底放心了。 火麒麟和魔麒麟朝着洞口位置,降落而去。 随着他们降落,身体不断缩小、变形。 等降落下来之后。 已经由原本的两人两麒麟,变成了四个人。 这一幕看得云罗瞪大了眼睛。 身后两人一狗更是满脸惊奇。 两人一狗,是狗王、哮天犬。 还有食为仙。 只有他们三个还在,剩下的人不出意外。 应该是已经死掉了。 “老公,这是什么情况?” 云罗瞪大眼睛。 满是惊奇地,看着这个化成人形的妇人和小孩。 说不出的震惊。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抓住云罗的手,轻声道: “这些等下再说,这段时间,让你受惊了。” “没事没事。老公,对了,刚才多亏了这……” 云罗说到这儿,有些不知道要怎么称呼。 是叫火麒麟? 还是叫姑娘?还是叫夫人? 她也有点犯难。 古月孟德轻声说道: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赤麟,也是我的夫人。” “什么?” 云罗一愣。 夫人? 云罗是第一个跟古月孟德的,自然知道自己男人有多大本事。 甚至说从开始到现在。 云罗都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霸占古月孟德。 她也做好了他会其他女人的心理准备。 只是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的第一个姐妹,竟然不是人。 而是,一头火麒麟?! 古月孟德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正准备措辞向云罗解释的时候。 云罗却是猛地瞪大眼睛。 一脸惊喜。 一脸崇拜地看向古月孟德: “老公!真的吗?” “这麒麟姐姐……真是我的姐妹?” “天呐!你也太厉害了吧!” 古月孟德:“???” 第316章 混沌三灵精元,给成小非服下! “咳咳……还、还行吧。” 古月孟德干笑一声。 似乎也没想到,云罗竟然是这个反应。 云罗倒是毫不在意。 撒欢似的来到赤麟身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你叫赤麟是吧? 我叫云罗!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刚才还要多谢姐姐救了我和小非呢!”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招呼: “小非快过来,向赤麟阿娘道谢!” 成小非快步走来,冲着赤麟深深鞠了一躬: “阿娘,谢谢你!” 阿娘? 姐妹? 赤麟歪着脑袋。 一时之间,有些没太能理解云罗的意思。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对方看起来没什么恶意, 而且她也并不讨厌云罗, 对成小非心里头更是喜欢。 古月孟德见这一幕如此和谐,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这几个媳妇和孩子,将来别闹成一锅粥。 但现在看来,首次相见,相处还是非常愉快的嘛。 最起码这两人是相处得挺愉快。 至于小青和白素贞那边…… 再议,再议。 随后古月孟德把古狱向前推了推,对云罗道: “云罗,这是我和赤麟的儿子,叫古狱。” 云罗看了看四五岁模样的古狱,立刻蹲了下来: “你就是刚才的那头麒麟吗? 哇,你真的好厉害呀!” 古狱歪着小脑袋,看着这个叽叽喳喳的女人。 半天没有说话。 看着这一幕,古月孟德也是哑然一笑。 赤麟和古狱,都属于比较闷的性格。 而云罗和成小非,则是恰恰相反。 性格那是异常的跳脱。 毕竟云罗从小就是骄横蛮惯了的。 成小非如今模样,都算是收敛的了。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 “行了,其他事情暂且先别说了。 云罗,你快跟我说说,这一年多的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罗听到这话后,也难得地严肃了起来。 她紧张兮兮地,向古月孟德说着这一年多的事情。 事情的发展,大概和古月孟德推测的差不多。 大概一年以前,那两个人突然出现在皇宫之中,将皇帝挟持。 掌控了天下第一世界里边的皇室势力。 云罗和其他人,还有天池六煞,只能一直隐藏起来。 不敢冒头。 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两个人把最强皇帝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最后又去了一趟隔壁的世界。 在那里,受了很重的伤。 回来后,他们消停了一段时间。 然后就在不久前,又出现了他们的两个同伴。 四个人在皇宫内,发现了隐藏起来的天池六煞。 然后把矛头对准了成小非。 天池六煞拼死保护,给了云罗和成小非逃命的机会。 这才躲到了凌云窟里边。 事后的发展,也就是古月孟德所看到的这般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 至于那两人为何受伤,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小青和白素贞造成的。 至于他们的实力为何能进入七阶。 想来应该是两个世界彻底融合之后,限制被解除了。 古月孟德只能如此猜测。 随后,古月孟德瞥了一眼云罗身后。 只剩下了狗王和食为仙两个人。 这两人的实力现在都来到了五阶后期,差一点就要到六阶了。 看来这段时间成长得也算不错。 最令他意外的,是那条哮天犬。 此刻它已然进入到了六阶初期。 是这些人里面最强的。 古月孟德单手一招,云罗手中的天池令牌再次飞到他手中。 经过一个世界,天池令牌又可以再次刷新了。 随着他的招手,身后再次出现四道人影。 手舞、足蹈、纸探花、鬼影。 四人出现后,对古月孟德跪拜下来。 古月孟德摆摆手,将天池令牌丢给云罗。 随后,古月孟德的视线落到了成小非身上。 沉吟片刻之后。 古月孟德手腕一翻。 一颗通体血红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 正是混沌三灵精元。 服下之后,可获得混沌三灵血脉。 在古月孟德的诸多儿女之中。 只有成小非,是纯正的人类躯体。 服下这枚珠子之后效果最佳。 能够将功效最大化。 金龙古镇。 孽龙古劫。 魔麒麟古狱。 他们都不适合服用这枚混沌三灵精元。 而他另一个儿子颜思浪,体内有微弱的麒麟疯血。 其实也不适合。 而且,就算是适合的话,古月孟德也不打算给。 说句不好听的。 古月孟德对成小非的偏爱,是要大于颜思浪的。 他跟颜盈没有太多的感情。 把她纳入后宫,不过是内心的一些奇怪心理在作祟。 再加上那段时间,稍微缓解疲劳,放松身心罢了。 直到有了儿子颜思浪,再加上发现可以招募对方。 才算是对她有了些许情感。 但也不多。 可他对云罗的感情,却是实打实的。 更不用说自己的大儿子成小非了。 所以这种好东西,在只有一份的情况下。 自然要先想着成小非。 随着古月孟德手中的混沌三灵精元出现。 成小非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旁边的古狱则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想吃。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赤麟,解释道: “娘子,为夫之前说过,这血脉精元不适合狱儿。 日后为父寻得更好的,再给狱儿服用。” 赤麟微微点头。 这事古月孟德已经解释过一遍了。 她心中也清楚。 “相公放心。” 赤麟并没有其他想法。 如此便好。 古月孟德不再多言,缓缓蹲到成小非面前,把珠子递给了他。 成小非看着这赤红的珠子,一脸好奇。 云罗也是奇怪: “老公,这是什么?”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是什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不等二人开口询问。 古月孟德直接捏开了成小非的嘴巴。 将手中的珠子,塞进了他嘴里。 鸡蛋大小的珠子,直接顺着成小非的喉咙,进入到了肚子里。 云罗就这么看着自己儿子的喉咙,被撑得鼓了一下。 脸上刚刚露出担忧之色—— 下一瞬。 成小非身上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红色光芒。 “啊——” 伴随着成小非的一阵阵惨叫。 他全身上下的红色光芒,更盛了。 甚至说,在这红光之中,已经不单单是光芒了。 而是升腾起红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有来自混沌三灵精元内部的。 也有来自成小非体内,血液蒸发出来的。 甚至成小非的七窍之中,都在流出鲜血。 但这些鲜血刚一流出。 就又瞬间蒸发成血雾。 云罗看到这个模样,担心极了。 她刚想上前,被古月孟德一把抓住。 古月孟德轻轻摇头,解释道: “娘子放心。 我给小非吃的,可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宝贝。 现在这种情况,是那宝贝正在改善小飞的体质。 切勿担心。” 听到这话,云罗才算是稍微放下心来。 但眼神之中,依旧免不了担忧之色。 古月孟德同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成小非。 虽说他在安慰云罗,而且心中也比较有把握。 但这种事情。 他也不是说绝对有底。 同样是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甚至古月孟德,已经暗中调动了体内的祖血。 就在这儿守着。 一旦成小非承受不住。 或者有其他情况。 他第一时间出手解救。 不过,融合的过程却是异常顺利。 成小非体表的血雾,虽然在增多。 但古月孟德清晰地感受到。 这些血雾,是原本属于他自身的血肉被改造后。 排出去的杂质。 而那些新生的血肉。 正在不断地改变着他的身体。 混沌三灵精元和他的身体,正在进行极其完美的融合。 最后,随着成小非痛苦地大叫一声—— 他的身体,直接开始节节爆炸。 四肢,躯干,甚至连头颅。 都化成了一团团血雾。 “小非!” 云罗瞪大眼睛,甚至想直接冲进去。 古月孟德死死抓住她: “不要动!现在是关键时刻,小非还没死!” 果然,就在下一秒。 所有的血雾,全部朝着中心那颗珠子凝结而去。 那颗珠子在血雾之中,变成了一团血红色的血肉。 血肉模糊。 不断蠕动,重组。 短短数息之后。 成小非重组之后的模样。 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317章 正统混沌三灵血脉 “乌……乌龟?” 云罗看清楚成小非的新模样后,瞪大眼睛。 结结巴巴吐出两个字。 古月孟德敲了下她的脑袋,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什么乌龟,这是龙龟!” 说完他自己连续呸了几下。 他刚才都让云罗给绕迷糊了。 什么龙龟? 这是混沌三灵! 只是看起来像龙龟罢了! 此刻,成小非的新模样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体型倒是不大,大约有两米多长。 龙首,龟躯。 通体呈青蓝之色。 看起来和古月孟德印象中的龙龟,确实有些相似。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同。 他的后背两侧,有两团缩起来的羽翅。 尾巴也不是寻常的蛇尾。 而是龙尾的模样。 却又好似和凤尾,结合在了一起。 “这才是正统的混沌三灵。” 古月孟德看着自己这好大儿现在模样。 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不出他所料。 成小非,的确是最适合这混沌三灵血脉的人选。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首先是赤麟。 同为神兽,她清晰地感觉到了眼前这小家伙的血脉强度。 远在她之上。 虽然实力并不强。 但却给她一种,想要臣服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那种被压制的感觉。 哪怕在面对古月孟德的时候,赤麟都没有这种感觉。 当然,这并非是说成小非的血脉强度还要高于古月孟德。 而是古月孟德的祖血内敛。 如今的他已经将血脉之力浓缩在祖血当中。 只要不外放,看起来就和常人无异。 而成小非不懂得收敛气息。 血脉之力全部自主外放,才会如此。 不远处地上的哮天犬更是不堪。 直接趴在了地上,摇着尾巴。 身体瑟瑟发抖,连抬头都不敢看成小非一眼。 反倒是魔麒麟古狱。 歪着脑袋。 眼中并未看到任何恐惧。 充满了好奇和惊讶。 他一个劲地在成小非和其他人之间,来回张望。 好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众人惊叹之际。 成小非抬起龙头,发出一声稚嫩的咆哮。 “吼!” 声音虽然稚嫩,却响彻八方山林。 四周山林之中,飞鸟惊起,走兽匍匐。 湖面之上,所有鱼儿争相跃出水面。 好像在庆贺这个伟大生命的降临。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该说不说,自己这儿子的这个新血脉降生的天地异象。 可是比他这个当老子的。 还要壮观不少。 而且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丝毫没有任何意外。 好似连天地都在一同庆贺一般。 果然,成小非承接了最强皇帝世界的天命啊。 只要在这个世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连我这个当老子的,都要给自己儿子打工。” 古月孟德轻笑,不过并未有任何不满。 给儿子打工,他心甘情愿。 而且之前的成小非,虽说他留下了诸多秘籍。 还有天池六煞几个老师。 不过终究是有些门槛的。 自身的资质。 稍显不足。 如今重新获得了超级血脉之力。 成小非的潜力,将不弱于任何其他儿女。 “这才是我儿子!”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在他的笑声之中,眼前的混沌三灵身体一阵变化重组。 然后在云罗震惊的目光之中。 再次变成了成小非的模样。 只不过这一次的成小非,好似又长大了不少。 刚才还是七八岁的模样。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了。 短短一瞬间,又变大了。 不单单是模样变化,心智好似也更加成熟了一些。 “母亲,父亲。” 成小非从半空落下。 来到古月孟德和云罗面前,恭敬开口。 然后他又朝着赤麟一拜: “赤麟阿娘。” 看着自己儿子的举动,古月孟德还算满意。 成小非虽然性格比较活泼好动。 但出身皇家。 该有的礼节还是懂得不少。 “看来我那皇帝大舅哥,平日里也没少在这方面教导。” 突然,古月孟德想到了什么,看向云罗: “对了云罗,大舅哥怎么样了?” 云罗轻轻摇头: “哥哥那边我也不清楚。” “不过我走的时候,他只是被囚禁了,想来应该是没事儿。”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放心不少。 儿子还小。 云罗性子又有些刁蛮。 若是没了他皇帝大舅哥。 还得再选个人出来帮他管理天下。 那可就麻烦了不少。 云罗被古月孟德这么一说,也是想到了她哥哥。 顿时紧张起来。 “老公,我们快些回皇宫吧,去看看哥哥他怎么样了!”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这事交给我就好了。你们就不用去了。” “我们不用去了?为什么?” 云罗抬起脑袋,一脸好奇。 古月孟德微微转头,看向云罗身后那黝黑的洞口。 正是凌云窟的入口。 他微微一笑: “既然来都来了,老公便先带你们长长见识。” “顺便让我儿,再掌握几门功法。” 听到这话,云罗和身后几人一脸好奇。 赤麟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反倒是古狱。 听古月孟德这么说后,立刻拉起成小非的手。 献宝似的开口道: “哥哥走,我带你去看点儿好玩的!” 说完不由分说地朝洞内冲去。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也不拦着。 任由两个孩子撒欢去了。 这是让两个孩子,增进感情的好时机。 他自然不会没眼力见地打扰。 随后他摆摆手。 “走吧,我们也一起进去看看。” 第318章 成小非,凌云窟内习武 一炷香后。 凌云窟深处,石壁之前。 一群人出现在了里面。 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武学,云罗一脸惊奇。 对着墙壁指指点点。 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食为仙,还有手舞、足蹈他们。 看着墙壁上的武学。 震惊得都快说不出话了。 以他们的江湖阅历而言。 这墙上的武学,随便拿出去一门。 都是足以引起江湖上腥风血雨的存在。 现在,就这么水灵灵地摆在他们面前了。 而成小非在进来之后,只是看了几眼。 双眼就变得空洞起来。 显然已经沉浸其中,领悟功法去了。 古月孟德见状,把叽叽喳喳的云罗拉到一旁,低声道: “这里是上个世界最强大的几门武学之一。” “这段时间,你就让小非在这里住着吧。” “等他练成这些武功之后再出去,到时候也有了自保之力。” “最强大的武学?比你的金刚不坏神功还要厉害吗?” 云罗瞪着眼睛。 那小脑袋里的思想,还沉浸在不败顽童古三通的金刚不坏神功上。 但说完之后又想了想不对。 “是比混元不灭金身更厉害的吗?”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 “差不多吧。” “这里面的每一门武学,都和混元不灭金身不相上下。” “其中有几种,更是远超混元不灭金身的存在。” “咱们儿子只要将其学会,说不定我这个当老子的都不是对手呢。” “这么厉害?” 云罗简直激动坏了。 古月孟德随后看向身后六人一狗,沉声开口道: “你们同样可以研习墙壁之上的武学。” 他微微扫视几人一眼,然后继续道: “不过我劝你们,贪多嚼不烂。” “每人只钻研其中一种便可。” “否则以你们的资质,若是想多掌握几门,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够修炼成功。” 听到这话,所有人非但没有不满。 反而激动万分。 古月孟德的话虽然说得直白难听。 但却是让他们免费修炼。 如此好事,谁会不满? 而且他的话,极为有道理。 以古月孟德如今的资质、悟性和对功法的理解。 修炼山海拳经,尚且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他们这几个五阶中期的小喽啰,想要习得一门功法。 最少也要十年左右的时间。 甚至还要看和他们自身,契合不契合。 比如手舞,可以学习玄武神掌或者是山海拳经。 足蹈的话就是烈强腿绝。 鬼影的话可以学习无二刀法。 最好是研究自己擅长的功法。 否则注定一事无成。 安排好几人之后,古月孟德转身来到赤麟身边。 面露温柔之色。 “娘子,为夫暂且需要出去一段时间。” “这些时日,就辛苦你照顾一下云罗和小非了。” 赤麟乖巧地点点头: “相公放心。云罗既然也是你的配偶,便是我的……姐妹。” 赤麟现学现用,把姐妹这个词搬了出来。 然后她继续道: “还有小非,他也是我的崽。”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有了赤麟的保证,古月孟德放心不少。 随后,他叫来云罗,交代几句后道: “我还有事要处理。” “你们先待在这里,等为夫忙完外面的事情之后,便过来找你们。” “老公,你又要走啊?” 云罗一脸失落。 古月孟德这么久才回来一趟。 这一次,他们都还没好好温存一番。 虽然这里环境不允许。 但外面小树林多啊! 稍微钻一钻,总会有合适的地方。 “切磋一下。” “又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云罗撅起小嘴。 不止是云罗,赤麟这边的眼神也是有些幽怨。 从天门大战之后,她便和古月孟德分开。 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十几日的时间了。 更是心痒难耐。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安抚几句后,退出了石室之外。 离开凌云窟,古月孟德率先回了一趟天下第一世界的皇宫。 稍微搜寻一遍。 找到了被囚禁的皇帝大舅哥。 对方精神萎靡。 显然这段时间日子过得不咋地。 古月孟德稍作解释一番,没再理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方。 朝着风云世界的位置飞了过去。 直奔天下第一楼。 那里,还有他的一对儿女和夫人。 去见一见,是一方面。 当然,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 复活小青和白素贞。 第319章 再见小青、白素贞 一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的身影,出现在天下第一楼外。 他没有遮掩气息,也没有隐藏身形。 刚一出现,立刻有一群人围了上来。 不过不等其他人质问。 紧一道熟悉的谄媚声,就在天下第一楼上方响起: “哎呀呀!哎呀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呢!快滚快滚!” “一群没长眼的东西!看不到这是谁来了吗!”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紧接着就见文丑丑从高楼顶上,直接一路大跳。 连滚带爬地往下跑。 如今文丑丑的实力也到了五阶。 这副滑稽的样子,显然是真假参半。 作秀的成分比较多。 但确实让人一眼,就感觉他是真的着急,真的激动。 文丑丑这家伙,在讨好古月孟德这方面。 做得是真到位。 连迎接的方式都那么奇特。 “扑通”一声。 文丑丑最后几十级台阶,直接一步跨过。 然后一个大跳,从半空落下。 跪到了古月孟德面前。 “文丑丑参见主人!” “主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您不知道,丑丑这段时间可是想死您了!” 又是一顿彩虹屁。 古月孟德摆摆手: “废话少说。镇儿和劫儿呢?” “哎呀,小少爷和小公主他们都在后山玩耍呢!有剑奴守着他们。” “丑丑跟您说啊,主人,您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来了两个可凶残的家伙了!” “多亏小少爷和小公主洪福齐天,不然的话可就真的麻烦了呀!” 古月孟德自然知道。 文丑丑说的,是黄墟主神空间的那两人。 虽然知道两个小家伙没事,但还是有些担忧。 他脚步不停,直接提起文丑丑。 朝后山位置飞去。 后山原本是天下会的演武场地。 地方非常宽阔。 不过现在被两个小家伙霸占了。 或者说,是文丑丑献殷勤。 直接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玩耍空间。 上面全是小孩子喜欢的装饰布置。 显然,文丑丑也是用了心的。 古月孟德对此还算满意。 随着他的身影出现,剑奴第一时间看清来人。 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眼神之中满是灼热: “见过主人!” 古月孟德微微摆手,然后看向两个小家伙。 此刻出现在古月孟德面前的两个孩子,看起来大概三四岁的模样。 一个个粉雕玉琢,可爱极了。 不过和几个月前的婴儿模样相比。 现在的他们,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古镇看起来胖嘟嘟的,白白嫩嫩,一副福相。 而古劫的模样,就明显有些瘦弱。 精神状态,也是不佳。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见到这一幕,文丑丑大惊失色。 立刻又跪了下来,趴到古月孟德脚下: “主人饶命啊!” “主人,不是丑丑亏待小主人!” “是因为小主人她……她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啊!” “山珍海味,她都没什么胃口,才...才这样的!” 文丑丑说话的同时,眼神不断闪躲。 古月孟德只是瞥了他一眼,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给文丑丑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亏待古劫。 甚至看到古劫日渐消瘦的模样,他更是害怕极了。 可他也没办法啊。 山珍海味都找遍了,这小祖宗就是什么都不吃。 最后,文丑丑发现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这小娃娃,她是吃人的啊! 三爪孽龙血脉,尤其是那一身孽障之力积聚。 最喜人肉血食。 普通的猛兽血肉对她而言效果太弱。 还是人,对她来说效果最佳。 可这话,文丑丑哪敢跟古月孟德说? 说主人闺女,喜欢吃人? 他才不敢。 古月孟德摆摆手,没再理会文丑丑,而是看向两个小家伙。 只不过此刻,两个小家伙看向他的眼神。 非常警惕。 他们俩,一个是五爪金龙,一个是三爪孽龙。 自然对古月孟德的气息不陌生。 可现在的古月孟德气息大变。 血脉之力完全不一样了。 若非灵魂波动,还是原来的模样。 这两个小家伙甚至都会怀疑,古月孟德是别人冒充的。 古月孟德心里暗笑。 这两个小家伙警惕心倒是足。 他沉默片刻,手心一翻。 一条人类手臂出现。 而且还是比普通人手,要粗大两三倍的手臂。 看到这条手臂之后,古劫眼睛大亮。 甚至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直接丢给了古劫: “吃吧。” 古劫先是看了一眼哥哥古镇,小家伙一脸警惕。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上前一步。 直接一把按在了古镇的小脑袋上: “看什么看?连你老子都不认识了?” 说着,古月孟德释放出了自身的祖血气息。 感受着古月孟德身上的气息。 虽然非常陌生。 但那种熟悉的灵魂波动却错不了。 小家伙彻底放下心来。 没错,是他老爹。 古劫见状,吱哇乱叫一声。 直接抱起那条比她还要大一圈的人类手臂。 张口就啃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啃。 血浆飞溅。 小家伙吃得满嘴淌血。 古月孟德看着,微微心疼。 他这姑娘,也是饿坏了。 至于文丑丑不敢给古劫吃人肉这件事。 古月孟德倒也没有太多想法。 这才是正常人该干的事情。 若是文丑丑直接给古劫吃,那才不好交代呢。 不做,总归是不会错。 而眼下他拿出的,正是被他“吃下”的黄墟主神空间之人手臂。 那两人的血肉都是妥妥的七阶。 对古月孟德虽然有些许帮助,但帮助有限 还不如留下来另作他用。 就在古月孟德,宠溺地看着两个小家伙的时候。 他们的头顶之上。 各自冒出了两团光团。 一青,一白。 “相公!” “姐夫!” 两条小蛇虚影,落在古月孟德肩头。 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正是小青和白素贞。 古月孟德看着她们两个的残魂。 眼中露出心疼之色。 不管她们有多么善妒。 当初把她们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为了他自己。 白素贞心思细腻。 看到古月孟德眼神之中的自责和心痛。 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柔声开口道: “相公不必如此。” “我和小青现在这般,已然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而且能陪着孩子们一起长大,我们其实还是很知足的。” “是啊姐夫,莫要自责。” 小青也是连忙接话。 但说着说着,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小失落: “我和姐姐现在这样挺开心的。” “就是……就是可惜没有办法和姐夫你……” 她没说下去。 但脸上那点失落的小表情。 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和古月孟德准确地说,一共就进行了一次战斗。 而且那一战还一发入魂。 事后直接连身体都没有了。 想再尝试那种美好的感觉。 却是做不到了。 想要重新凝聚肉身,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个年头。 古月孟德手指轻轻点了点小青的脑袋,哈哈大笑一声: “娘子想和为夫亲近,还不简单?” “为夫此次回来,便是要为娘子们重塑肉身。” “什么?!” 小青和白素贞都愣了。 她们的情况,她们自己最清楚。 如今只剩下了真灵存在。 肉身更是全部消失殆尽。 不。 准确地说,还剩下一副骨架。 被古月孟德收了起来。 如今她们只剩真灵和骨架。 想要恢复肉身,除非有最顶尖的天材地宝。 或者是莫大的伟力,来进行修复。 其所需要的代价,太大。 当然,还有最简单的一种。 那就是为她们二人寻找一副合适的身躯。 夺舍重生。 只不过小青和白素贞,并不是特别想以这种方式重生。 夺舍过来的身躯,和自身之间并不能完美契合。 未来成长,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小青刚想开口问什么,古月孟德却没有解释。 直接召唤出了天宫幻影空间。 头顶之上,巨大的兽头虚影出现。 猛然张开巨口。 从其中,吐出两副巨大的蛇骨架。 一副骨架,洁白如雪,莹润如玉。 看起来柔和无比,散发着祥和之光。 另外一副骨架之上,则是黑气缠绕,略显血色。 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凶兽的骨架。 这一正一邪两副骨架。 正是白素贞和小青的真身骨架。 看着自己的尸身出现。 小青和白素贞眼神之中,露出伤感。 又带着些许奇异。 想想也对。 任谁看到自己的骨头架子,出现在面前。 多少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相公,你这是做什么?” 白素贞把蛇脑袋往前一凑,好奇开口。 然而下一秒,白素贞就愣在了原地。 因为古月孟德手中。 突然出现了两颗红彤彤,散发着庞大能量波动的珠子。 那珠子,和她们的灵魂,隐隐产生共鸣。 正是龙元! 第320章 复活吧,我的爱人 龙元一分为七。 其中四颗被古月孟德吞噬。 一颗被融合成了混沌三灵血脉。 而今,还剩下最后两颗。 这便是古月孟德早就打算好的。 为小青和白素贞。 重塑肉身。 神龙虽是杂龙。 但怎么,也比小青和白素贞的蛇身等级要高。 而且神龙血脉,本身就是蛇类的进化方向。 两颗珠子刚一出现。 小青和白素贞,已然感受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和她们同源的气息。 “相公……这是?” 白素贞瞪大蛇眼,张大蛇嘴。 一脸不敢置信。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这便是为夫为娘子们寻得的天地至宝。 此乃神龙精元,一颗便可让人不死不灭。 为娘子重塑肉身,想来不在话下。” “竟然是这个!姐夫,你真棒!” 小青直接缠在了古月孟德的手臂上。 凑近去,歪着脑袋看他手上的龙元。 甚至张开青蛇嘴巴,想要吞下去。 古月孟德摆摆手: “娘子莫急。” 随后他扭头,把远处的文丑丑叫来。 “将附近清理出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靠近。” “是!主人,丑丑这就去办!” 文丑丑领命,当即叫上剑奴,开始清扫。 其实也没什么好清场的。 周围大部分,都是暗中保护古镇和古劫的人。 古月孟德自然也知道。 但这些人里边,说不定就会有赤荒界的人混了进来。 他无法一一分辨。 选择复活小青和白素贞,这事不小。 会闹出不小的动静,也是他的秘密之一。 自然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片刻后,确定周遭没有人了。 古月孟德将两个孩子带到远处。 然后看向身前两颗骨架。 他手腕一翻。 两颗龙元从他手中飘落,直接落入了两颗蛇头之内。 紧接着,一青一白两道流光从古月孟德身上射出。 落入到了龙元之中。 随着小青和白素贞的灵魂进入龙元。 龙元的能量,被彻底激发。 浓郁的血气,瞬间从龙元之上激发出来。 将骨架内部开始填满。 这些血气,好似有自主意识一般。 只在骨架之内涌动,并未溢出丝毫。 随着血色雾气越来越多。 两副骨架看上去,就好似两条血色巨蛇一般。 不过很快,这些血气就开始朝着血肉方向转变。 经络...血肉... 开始逐渐填充。 两条蛇骨架在血雾之中,缓缓成形。 但仔细看去。 这两条巨蛇的形态,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原本细长的身体,开始变得微微有些粗壮起来。 在血色骨架下方,更是延伸出了四肢,爪子。 头部的话,也从原本的蛇头开始变得微微有些宽大。 其上更是长出了一根独角。 “这是……化龙了?”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但紧接着,他就微微摇头。 小青和白素贞如今的形态,好似是化龙了。 不过仔细分辨就能发现。 其和真龙,还是有不少区别的。 古月孟德见过的龙不算少。 小青和白素贞的身躯,照比普通的龙来说,稍微粗壮了不少。 不似神龙那般飘逸流畅。 而且头部的角也不是开叉的鹿角。 而是独角。 准确地说,现在小青和白素贞不是在化龙。 而是在化蛟! “从蛇身,进化成蛟身了吗?”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如此倒也合理。 仅仅只是一颗龙元之力。 能够让小青和白素贞重塑肉身。 并且让她们的肉身更进一步,达到蛟的层次。 已然是不错了。 如果说再进化成龙,多少有些痴心妄想了。 不过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不管是青蛇白蛇。 还是青蛟白蛟。 或者是更高级别的龙。 古月孟德其实都不是特别介意。 他要的,是两个娘子真真正正地复活。 重新拥有属于自己的血肉之躯。 至于她们的本体是什么。 古月孟德并不介意。 不过下一秒,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因为他发现,小青和白素贞正在生成血肉之躯的速度。 竟然慢了下来。 不仅如此。 那蛟爪和龙角。 竟隐隐有种,要缩回去的样子。 “能量不足?” “主动终止进化了吗?” 古月孟德瞬间,洞悉一切。 眼下,是小青和白素贞察觉到了。 龙元内的能量,可以帮助她们重塑肉身。 但如果再进一步,进化成蛟龙的话。 有些勉强。 既然如此的话,那便舍弃这个进化。 还是保持原本的青蛇白蛇模样就好。 这是她们自己,做出的取舍。 不过就在这时。 古月孟德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也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变化。 而且身为神龙。 对这种进化和感知更加敏锐。 两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从古月孟德身后跃起。 朝着小青和白素贞飞去。 同时,他们的手指之上浮现出龙爪的模样。 朝着自己心口位置,就要划去。 古月孟德一眼,就明白了两个小家伙的意图。 他们是打算,用自己的金龙和孽龙心头之血。 来帮助小青和白素贞。 完成这最后一步的进化。 “倒是孝顺。”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小家伙们都是顶尖神龙血脉。 其心头之血,或许可以做到这一点。 不过下一秒,两个小家伙只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僵住。 即将划向胸口的龙爪,也停在了半空。 随后他们的身体,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 倒飞回去。 等他们反应过来,两只大手已经按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两个小家伙抬头看去。 就见古月孟德低头。 一脸宠溺地看着他们两个。 然后轻轻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 “这种时候,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家伙上? 那我这个当爹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给老子在后面,老老实实待着!” 说完,古月孟德大步朝着小青和白素贞走去。 他每一步,都踩在空气当中。 最后直接凌空而立。 站在了小青和白素贞的头顶上方。 下一瞬,古月孟德手指并拢。 朝着自己胸口一划。 一滴金灿灿的血液,从他胸膛之内浮现出来。 正是祖血。 祖血刚一出现。 下方小青和白素贞肉身,猛地颤抖起来。 甚至隐隐有种,要崩溃的迹象。 就连不远处的金龙和孽龙。 身子也是隐隐有些发颤。 这是真真正正的,血脉压制。 古月孟德见状,没有迟疑。 他单手点在祖血之上。 祖血之中,流出两丝金光。 飘向小青和白素贞。 古月孟德是在用自身的万灵祖血之力。 帮助两人完成最后的蜕变。 虽然不多,只有其百分之一左右。 对古月孟德没太大影响。 但对二蛇而言,足够了! 就见两条金色丝线,缓缓没入小青和白素贞的脑袋之中。 下一秒,她们的身体立刻稳定了下来。 甚至方才缓慢的变化,在一瞬间得到了加速。 整个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快速完成着最后的蜕变。 白素贞身上,布满细密的白色鳞片。 莹白如玉。 腹部下方伸出四条爪子。 每一条之上都有四爪。 原本有些臃肿的身体,在下一瞬变得更加流畅起来。 她的脑袋也最终变成了一种,似是而非的模样—— 似蛇非蛇。 似虎非虎。 似鹿非鹿。 正是蛟龙脑袋。 额头之上的那根独角,从中间一分为二。 变成了双角立在头上。 白素贞从白蛇,正式进化成了白蛟。 整个身体看起来仙气飘飘,异常灵动。 而小青则与白素贞正好相反。 她全身布满青色的鳞片,如同鱼鳞一般。 同样是四爪加蛟龙脑袋。 但身上,却散发出凶孽之气。 看上去便给人一种不祥的感觉。 在古月孟德一丝祖血的牵动之下。 小青和白素贞彻底进化完成。 白素贞由白蛇进化成了白玉蛟。 小青由青蛇进化成了青鳞蛟。 而祖血之力,还未消耗尽。 剩余的祖血,化作两道丝线。 彻底没入两条蛟龙的额头之中。 化作两条金色的印记。 方才的进化已然定型,古月孟德未强行改变。 只是用祖血,促进这个过程。 虽只有一丝祖血。 但加上龙元之中的磅礴生命力。 白素贞和小青的真灵。 还有其残躯骨架。 眼下所凝聚的形态,这并非终点。 往后,她们可以慢慢适应、吸收。 就在古月孟德将祖血,收回体内之后。 小青和白素贞巨大的蛟目,也开始缓缓抖动起来。 似乎即将睁开。 古月孟德难掩激动心情。 他张开双手。 轻轻按在她们的头颅之上。 面色温柔,缓缓开口: “复活吧,我的爱人。” 第321章 双蛟大战 蛟眼缓缓睁开。 小青和白素贞,齐齐朝着古月孟德看去。 眼神之中,满是柔情。 她们巨大的脑袋凑过来。 蹭着古月孟德的身体。 小青更是吐出蛟龙舌头。 在古月孟德身上一阵乱舔。 湿湿的。 黏黏的。 尤其是那舌尖分叉的位置。 更是极其地不老实。 “别闹,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古月孟德刚说完。 古镇和古劫两个小家伙,就朝着小青和白素贞跑了过来。 “母亲! 母亲!” 两个小家伙激动地叫着。 显然对母亲,重新拥有肉身打心底里高兴。 不过下一瞬。 一道青色光影,从两个小家伙面前扫过。 两个小家伙被青影扫中。 直接化作两个黑点。 被甩飞了出去。 正是小青的尾巴。 两个小家伙在空中,划过两道抛物线。 稳稳地落在了远处的文丑丑和剑奴怀里。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紧接着,文丑丑和剑奴耳边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咳咳,我要闭关几、日。你们照顾好两个小家伙。” 声音的主人,正是古月孟德。 没办法,谁让此刻的小青已经化成人形。 腻歪上来。 手脚不老实。 就连白素贞也是重新化成了人形态。 两个娘子都身着薄纱。 衣衫之下,风光无限。 神经紧绷了许久的古月孟德,此时此刻最后一件心事已了。 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精神放松了,肉体自然也不能怠慢。 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的。 而且这一次,还是和小青、白素贞两条蛇…… 不对。 应该是两条蛟龙一起。 古月孟德也是心痒难耐。 “哈哈哈哈哈!” “嘤嘤嘤——” 随着一阵放肆的笑声,和女子银铃般的轻呼。 整个后山之上,渐渐传来了一阵阵异样的声音。 原本还想偷听的文丑丑,吓得一阵激灵。 连忙捂住两个小家伙的耳朵。 他那原本白净的脸蛋,瞬间又白了几分。 我的老天爷呀! 主人这是干啥? 把两个小主人赶出来,自己和别的女子在里面…… 哎呀,我丑丑真是听不下去了! 这办的叫什么事儿呀? 文丑丑心里替古月孟德感到害臊。 把亲儿子、亲闺女赶走。 和其他女人在里面行那荒唐之事。 真是说不过去。 不过古镇却是抬起脑袋,歪着头看向文丑丑,好奇道: “丑丑总管,父亲和母亲是在里面打架吗?” “打架?呃……应该是吧。” 文丑丑脸上阵尴尬。 刚想糊弄过去,但紧接着他就表情一愣。 什么?母亲? 你说里边那是你母亲? “对呀。” 古劫也是歪着小脑袋: “父亲刚刚复活了母亲们,然后就把我们赶出来了。” 文丑丑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复活? 母亲? 还“们”? 这一个接一个的消息,让他有些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古镇和古劫是一对双胞胎。 没曾想竟然是有两个母亲? 等等,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 真正的重点是—— 他的主人段浪,竟然拥有复活他人的能力? 简直是匪夷所思! 文丑丑对古月孟德的敬畏之情,又重了几分。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 爹娘大战,孩子在旁边听着。 总归还是不好的嘛。 虽然文丑丑自己也是特别想听。 但相比之下,听主人墙角和自己的小命哪个更重要。 他还是分的清的。 文丑丑这一走,后山的战斗之声,就没停下来过。 是真的在战斗。 树木摇晃,山崩地裂。 有的时候文丑丑甚至都感觉,这天下第一楼都要被震塌了。 知道的是三个人在里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头洪荒巨兽在厮杀。 其实文丑丑猜得也不假。 到了尽兴之时,白素贞、小青,甚至古月孟德。 都恢复成了真身。 那场面,简直就是两个字来形容—— 霸道! 这一场大战下来。 便是足足七天七夜。 到了最后,古月孟德才一脸神圣地,从后山走了出来。 他回头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 事实证明。 蛇类的战斗力,也丝毫不弱。 古月孟德承认,刚才他,有些轻敌了! 但此刻,两条青白色的身影软绵绵的。 吸收了足够多的元力。 正慵懒地躺着消化自身所得。 加上确实累了,都不想动弹。 古月孟德便随她们去了。 随后,他便朝着天下第一楼走去。 有些事情,还要交代文丑丑几句。 第322章 剔除颜思浪疯血 “文丑丑!” “后山那动静停下来了,是不是浪君神功大成了?” “我要去见他!” 古月孟德刚刚靠近天下第一楼。 门内,就传来一道女人急不可耐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颜盈。 古月孟德脚步微微一顿。 这七天七夜的战斗,他也是有些吃不消。 现在可没大有心情应付这个女人。 紧接着,就听文丑丑的声音响起: “哎呀,颜夫人,您就别再闹了!” “主人是回来了不假,可他现在在后山修炼神功,我们可万万不能打扰啊!” “您要是去了,万一打扰到他练功,那、那可真是罪过了呀!” 言语之中,满是焦急。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文丑丑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这个时候让颜盈闯过去。 保不齐就被小青顺嘴吃了。 随后他一阵传音。 正在屋内安抚颜盈的文丑丑,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开口道: “那个,夫人,您在这休息片刻。” “丑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稍后再过来陪您。” “行,你去吧。” 颜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情愿,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紧接着就见文丑丑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古月孟德一把抓住他,低声道: “带我去见一见思浪。” 文丑丑连忙答应。 一路引着古月孟德,来到了另外一处宫殿。 这是和后山距离较远的一处宫殿。 但也修建得极为豪华。 显然是颜盈和颜思浪的住所。 文丑丑起初,倒是想把三人安排在一起。 不过颜思浪和古镇古劫双方,互相看着有些不顺眼。 既然如此,那就分开算了。 这样也免得再有什么矛盾。 双方对这个结果都比较满意。 此刻颜盈不在屋里,只有两个婢女在照顾颜思浪。 见到古月孟德进来,两个婢女立刻紧张起来。 不过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文丑丑的声音就从后边钻了过来: “去去去,滚一边去!这位是小少爷的父亲!” 听到这话,两个婢女才不敢怠慢。 连忙行礼之后朝外退去。 古月孟德打量起了眼前的小家伙。 此刻颜思浪小家伙,也三岁左右了。 不过毕竟不是古镇古劫那般,拥有不俗的血脉。 只是有麒麟疯血存在的常人罢了。 看起来就是正常孩童的模样。 他瞪着小眼睛,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俯下身子,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小家伙看到古月孟德,倒也不害怕。 不过确实有些不喜欢被摸脑袋。 伸出手把古月孟德的手给挡开了。 古月孟德笑着摇摇头,也并不介意。 自己这个儿子,他总共也就在出生的时候见过一面。 现在对他这般,也是正常。 但古月孟德还是抓住小家伙的手,继续把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细细感应一番之后,古月孟德眉头微微一皱。 因为他察觉到了,小家伙体内的疯血。 和古狱身为魔麒麟的疯血不同。 古狱拥有双份疯血不假。 但物极必反之下,疯血之力反倒是成为了他调动能力的一部分。 自身的存在,更是完全压制疯血。 不会出现任何疯血反噬的情况。 只是会比较偏激一些,做事比较极端。 顺眼的就会非常喜欢、非常亲近。 一旦是不喜欢的,就会极致厌恶。 虽然极端,但不会出现六亲不认的情况。 但这小家伙颜思浪的情况,却是不同。 他的情况说直白点,就和聂风的情况一模一样。 一旦疯血发作,就会六亲不认。 甚至说将来发病之后。 第一个遭殃的,可能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颜盈。 古月孟德丝毫不怀疑。 聂风发病了,都会砍步惊云。 颜思浪难道不会砍颜盈吗? “如此倒也麻烦。”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他自己倒不是很担心。 颜思浪就算再疯再狂,也翻不出他的掌心。 不过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首先颜盈这个女人。 弱得很。 到现在,甚至连三阶的实力都没有。 等颜思浪稍微大一点之后。 万一哪天发起疯来,把他老娘砍了。 上哪说理去? 其次的话,还有他自己的安全。 文丑丑和剑奴,能看在颜思浪身份的份上让他三分。 但古镇和古劫两个小家伙可不会。 丝毫不会惯着他。 万一哪天疯血发作,他去找古镇古劫的麻烦。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他单手直接点在了颜思浪的心口之上。 随后,一道猩红色的光芒从颜思浪胸前亮起。 正是他体内麒麟疯血的汇聚。 古月孟德将其取出之后,凝聚在掌心之内。 随手丢进了天宫幻影空间之中。 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疯血的存在,弊大于利。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剔除。 让这个儿子,做一个纯纯正正的人类吧。 日后若是再有机缘,再给他安排便是了。 麒麟疯血取出之后。 小家伙原本有些躁动的小表情,变得平静下来。 甚至打了个哈欠。 古月孟德向他体内,灌输了些许纯净真元。 小家伙只觉得暖洋洋的,沉沉地睡了过去。 古月孟德将小家伙放下,转头看下文丑丑。 “行了,接下来给我汇报一下,最近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吧。 第323章 复活的手段 半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对《最强皇帝》世界发生的改变,已然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一年多以来,他这皇帝世界内涌入了数万天外之人。 实力参差不齐。 但最强的也不过五阶左右。 莫说剑奴。 单单文丑丑而言,这些人就很少有能够近他身的。 不过这些人倒也很老实。 来到这里后就各自加入各大势力,或者自己组建势力。 其中最出名的一个势力叫“红帮”。 据说已有两三万帮众。 且比较齐心,也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之所以说他们是天外之人,是因为这些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一阵子。 离开的方式非常特别—— 就是原地消失。 起初大家非常惊奇。 但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古月孟德明白。 那所谓的红帮,不出意外。 应该就是赤荒界,自发组成的抱团取暖的帮派。 打算在此地建立自己的势力。 这也是正常情况。 古月孟德并不打算参与这些。 只需要了解实际情况也就够了。 其他的,并不需要他过多改变。 随后古月孟德起身,转身对文丑丑道: “你先去处理些琐碎事情。” “接下来,我要带你和剑奴去一个地方。” 听到这话,文丑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去办了。 没多久,文丑丑又带着剑奴回来了。 这两个家伙也算是他的老部下了。 属于比较忠诚的。 凌云窟内有十强武者机缘。 而且还是免费的。 既然跟着他,不让他们享用一番,有些说不过去。 那些武功,其实他都有拓印版本。 可拓印的,终究不如石壁上的。 那是十强武者亲自刻下的武功,留有他的真意。 可以更快理解。 带着他们前去修炼,能节省太多时间。 古月孟德一手提着剑奴,一手提着文丑丑。 朝凌云窟疾驰而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速度快得很。 来到凌云窟后,古月孟德率先便看到了在洞口位置站着的人影。 狗王。 想来应该是其他人都在研习武学,狗王在门口守着。 探查有没有外来之人。 古月孟德降落后,狗王立刻单膝跪地: “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点头,开口询问道: “里边情况怎么样了?” 狗王连忙开口: “回主人,大家都在研习石室内的武功,并未发生其他事情。” “好。那你继续在这儿看着吧。” 古月孟德说完,扭头看向身后两人: “你们俩跟我进去。” 剑奴和文丑丑一脸惊奇。 尤其是文丑丑,他还是认识狗王的。 不过印象中狗王不是应该死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难道说......” 文丑丑偷偷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的背影。 心中更加确定了一点。 自己的主人断浪,确实拥有复活人的能力! 古月孟德感受到文丑丑的目光,也懒得解释。 复活人有复活人的能力吗? 或许吧。 不过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首先第一点,就是对方的真灵,也就是灵魂尚在。 其次的话,要拥有对方部分肉身组织。 然后就可以通过祖血,来为其重塑肉身。 再将对方的灵魂嵌入肉体之中。 倒也能够做到和圣心诀,差不多的复活效果。 至于为何要拥有死者生前的血肉。 则是因为祖血虽然包含万物万灵。 可以重塑、模拟。 但若是没有生前血肉指引的话,重塑出来的肉身,可能和原本的灵魂不会契合。 将来修炼,会受到极大限制。 不过这都是小事儿。 最主要的是灵魂。 古月孟德可不会任何掌控灵魂的手段。 小青和白素,贞那是她们自己修炼出来的真灵。 足够强大。 且寄托在了古镇和古劫身上。 若是寻常普通人,灵魂离体之后三五天便就会消散。 哪怕是五阶的强者,也不过是多持续几天罢了。 毕竟六阶之下,几乎不修灵魂。 灵魂强度那都是有数的。 “看来还是要掌握一些,能够操控灵魂的手段。” “或者说拥有一件,能够容纳并保存灵魂的武器或道具。”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没再多想这些事情。 估计要到了七阶高武世界之后,才能有苗头。 现在多想无益。 随后,古月孟德带着文丑丑和剑奴,来到石室之中。 刚一进去,就看到每一面刻满武学的石壁前,都有一两道身影盘膝坐着。 甚至说,古月孟德还看到已经六阶的哮天犬,坐在“甲骨龙爪”的石壁前。 眼中不由露出惊奇之色。 “好家伙。” “狗王在看大门,他的狗在石室内修炼。” “这还真是......倒反天罡了。” 而古月孟德身后的文丑丑和剑奴,更是表情大变。 不过两人反应却不尽相同。 剑奴是直接握住手中长剑,一把抽出。 剑尖直指化身魔麒麟、正在地上打盹的古狱。 火麒麟乃是拜剑山庄一生之敌。 铸绝世好剑,就是为了屠杀火麒麟。 眼下见到,自然异常紧张激动。 不过在紧张激动的同时,眼中还满是疑惑—— 传闻火麒麟不是赤红如火吗? 为何眼前这头麒麟漆黑如墨? 显然,他是把古狱认成火麒麟了。 而文丑丑,则是眼珠子都快掉在地上来了。 手舞、足蹈、鬼影、纸探花...... 这一些个,不都已经死了吗? 他们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看到这一幕,文丑丑对古月孟德的崇拜。 简直五体投地。 至于那头全身漆黑的麒麟,文丑丑虽然惊叹。 但震惊程度,反而不如其他几个人给他的大。 就在剑奴做出这番动作的时候。 一个身穿赤红长衫的美妇人,拦在他面前。 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正是赤麟。 第324章 要的就是麒麟形态 山洞内,古月孟德拍了一下脑门。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随后他按下剑奴的手臂,把他的剑收回鞘中,淡淡道: “你认错了,这并非火麒麟。” “不是火麒麟?” 剑奴一脸诧异。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没错,他是魔麒麟,是我的儿子。” “什么?” “这是主人的儿子?” 剑奴一脸震惊。 不过紧接着,另外一个让他震惊的话,从古月孟德口中传了出来。 “至于你要找的火麒麟——” 古月孟德转头看向赤麟,微微点头。 赤麟摇身一变。 直接在洞内,化身成了三米多高的火麒麟形态。 还不等剑奴开口,古月孟德把手放在火麒麟的脖子上。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火麒麟,赤麟。” “什......什么?” “主人的夫人?” 文丑丑和剑奴一脸震惊。 文丑丑是震惊中夹杂着崇拜。 剑奴是纯粹的震惊中夹杂着不解。 他们拜见山庄铸造绝世好剑,宿命便是为了击杀火麒麟。 可以说绝世好剑的主人,和火麒麟不共戴天。 怎么会成为夫人? 而且还生下了另外一头麒麟? “人也能和麒麟......能孩子?” 剑奴一脸问号。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 “不要想太多。” “赤麟已经是我的人了。” “她现在和我们是同一阵营的。” “剑冢的夙愿,算是被我变相完成了。” 古月孟德轻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安慰。 不过他的眼睛却是微微眯起。 瞳孔深处金光一闪,一眨不眨地盯着剑奴的反应。 半晌后,剑奴握着剑的手松开了。 他微微点头: “主人果然神勇。” “如此......确实算是完成了剑冢的百年夙愿。” “主人确实是天命之人。”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如此甚好。” “来来来,我向你们介绍一下这墙壁上的武学。” “你和丑丑二人可尽情学习,能学多少,是你们的本事。” 话落,古月孟德开始向二人介绍墙壁上的十强武者武学。 二人听的是如痴如醉。 不过剑奴不知道的是。 他刚才,已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了。 方才古月孟德精气神,死死锁定剑奴。 若是他说出违心的话。 或者流露出仇恨未解的情绪。 古月孟德是绝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的。 与其他人不同。 天池六煞是他召唤出来的人。 绝对忠诚。 自己的夫人、子嗣,更不用说。 唯独文丑丑和剑奴,是属于招募对象。 忠心虽有,但或因实力威慑,或其他原因。 尤其是剑奴。 说句不好听的,剑奴忠于的是他的剑。 而非他这个人。 若是因为赤麟的原因,让剑奴产生不满或仇恨。 古月孟德不会有任何犹豫。 先杀了剑奴再说。 不过对方的选择,倒是没有让他失望。 如此,他也就放心了。 随着古月孟德介绍完后。 剑奴和文丑丑各自选了一处石壁。 开始感悟起来。 就在做完这些之后,云罗这边小心翼翼凑了上来。 刚才她就想过来,结果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云罗该懂事的时候,还是非常懂事的。 眼下见古月孟德忙完正事儿,这才凑了上来,小声问道: “老公,这两个人是谁呀?”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指向文丑丑: “这就是中原的至尊,和我那皇帝大舅哥一样的地位,是属于那边世界的皇帝。” “原来他就是那个世界的皇帝?那他叫文丑丑吗?旁边那个就是剑奴?” 云罗一脸好奇。 “咦?你认识他?” 古月孟德一愣。 随即想到两个世界融合这么长时间,云罗身为郡主。 掌握的消息定然是很多的。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没错,就是他们。” “哦,原来他们也是老公你的人呀!老公你好棒!” 云罗直接贴到古月孟德的胸膛上,蹭了又蹭。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把她揽住,然后好奇道: “对了,你怎么不学石壁上的武功?” 云罗小脸一垮,满脸委屈: “我也想学呀!” “不过那些功夫看得我头大,要不......要不老公你亲自教我好不好?” 云罗在他耳边小声说完,脸都红了。 古月孟德一看就知道。 她是想找自己,切磋了。 虽然前不久刚刚和青白二蛟,大战了七天七夜。 但这已经过了几天。 古月孟德的恢复还是极快的。 当即哈哈大笑一声: “好!那为夫寻一处宽阔点的地方,好好教你几招!” “老公你最好了!” 云罗直接挂在了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嘿嘿一笑,抱着她就往外走。 临走的时候,朝赤麟发出了一道轻微传音: “娘子莫急,待为夫教完云罗之后,就过来和你战斗一番。” 赤麟听到传音,麒麟嘴微微勾起。 脸上露出了一个人性化的笑容。 “那赤麟,便等着夫君。” 随后她身体能量微微滚动。 就要化成人形。 古月孟德见状,急忙再次传音: “娘子莫要化作人形。” “为夫要的,就是火麒麟!” 第325章 领悟无天剑虎决,玄武真功晋级 接下来一年多的时间里。 古月孟德基本上都待在凌云窟内。 随众人一起钻研武学。 他练的,自然是山海拳经。 其实现在古月孟德,完全可以去主神空间里。 把山海拳经直接兑换了。 反正他杀了最后四个黄墟主神空间的人之后,又多了四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不过古月孟德倒也不会如此浪费。 往后他去的世界,大部分都是高级世界。 这些剧情点,将来真要是需要招募孩子或者其他人的时候。 或许也能用得到。 暂且留下来吧。 而且他停留的时间足够长。 完全有时间,够他学会山海拳经的了。 于是乎,古月孟德每月上旬和中旬,与云罗和赤麟切磋。 下旬的时候,则去天下会。 找小青和白素贞,一起切磋。 日子充实的很。 在第两个月的时候,文丑丑和剑奴便回了天下会。 他们已经把功法熟记于胸。 剩下的便是自己慢慢修炼。 而且文丑丑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还有琐事缠身,无法长时间一直停在这里。 古月孟德也不吝啬。 给了文丑丑一些血菩提助他提升实力。 把文丑丑激动的,那是感激涕零。 直到一年多后的一天。 古月孟德终于将山海拳经融会贯通。 一直困扰着他的那层窗户纸。 被他一拳之下直接打破。 下一瞬—— 刀、枪、剑、戟、棒、拳、掌、腿、指、爪。 十强武者十大外功武学,尽数被他掌握。 这些武学在他心中柔和。 一道道真意汇聚其中。 古月孟德盘膝坐在石室之内,十大武学相互呼应。 每一个都在不断演练。 到了最后,直接引动了墙壁上的最终一式。 无天剑虎诀。 一头宛若上古时期的剑齿虎,从墙壁内猛然飞出。 直接钻入古月孟德的眉心之中。 十大武学,各自朝着剑齿虎的身体拼接而去。 有的组成剑齿虎的头颅。 有的组成身躯。 有的组成四肢。 到了最后,完完整整地烙印在古月孟德心中。 主神提示从他脑海之中响起: 【你已领悟七阶黄级武技:无天剑虎诀。】 “还没完!” 古月孟德猛然睁开眼睛。 双眼之中好似两柄利剑射出。 周身的气势,直接让所有人都向后退出数步。 但古月孟德却是理都没理。 他猛然扭头,看向石壁的另外一面。 那里刻画着十强武者的玄武真功。 无天剑虎诀已然领悟,与他体内的十方皆杀遥相呼应。 二者组合之下,直接引动了另外一门杀招—— 十方无敌。 这是十强武者的防御招式。 十方皆杀乃是杀招。 十方无敌乃是守招。 还有最后一式十方皆灭,那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也是步惊云用过的那种。 只可惜古月孟德并未成功领悟。 不过哪怕如此,在三大杀招的加持下,古月孟德的玄武真功终于升级。 从原本的七阶黄级,变成了七阶玄级。 但古月孟德隐隐有种感觉。 哪怕学会了十方皆灭,这玄武真功也就七阶玄级到头了。 绝对不会达到地级的程度。 他倒也知足。 在未进入七阶世界之前,已经领悟并融会贯通了七阶功法。 而且还获得了逆天血脉。 那将来到了七阶世界之后,还愁无法获得其他机缘吗? 如今古月孟德要办的事情,基本上全部办完。 新世界开启在即。 古月孟德还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办。 强化混元麒麟臂! 想到混元麒麟臂,古月孟德微微有些头疼。 虽说他对七阶以上的装备了解得不多。 但也大概看出了一些门道。 所谓的七阶装备。 大多都会短暂赋予主人,七阶的强悍战斗力。 天劫铠甲如此。 混元麒麟臂如此。 黄墟主神空间的兽化,估计也是差不多的路数。 但混元麒麟臂的七阶能力,是麒麟真身。 如今对古月孟德而言,多少有些鸡肋了。 想要化身麒麟,他自身就可以做到。 而且还没有任何时间限制。 唯一的一点就是,他的化身麒麟只能是化身为火麒麟。 而非随机几种麒麟形态。 但其实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还有神龙、凤凰、玄龟,甚至三灵合一。 可选择的余地,更强。 且更加稳定。 若非有“破万法”的存在,可以发动无视防御的一击。 眼下的混元麒麟臂对古月孟德而言。 确实是鸡肋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主神空间里面,有没有能够改变装备特性的道具。 古月孟德摇头,不再多想。 先强化完之后,看看接下来要进入什么世界,再做打算。 现在想这些,还是太多了。 最后,古月孟德再次用好好安慰了几个娘子一番 退出了最强皇帝世界。 回到专属房间后,他推开门。 径直向强化大厅走去。 第326章 准备进入下个世界 【消耗256万轮回点数,对混元麒麟臂进行+9强化。】 【当前成功率15%,失败扣除通用点数,且装备有降级风险。】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自身剩余的通用点数。 足足2180万。 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是。 点数扣除。 古月孟德眼前的强化机器,开始爆发出金光。 混元麒麟臂剧烈震动起来。 随着一阵金光闪过,强化屏幕上立刻出现提示: +9成功! 古月孟德拳头微微攥紧。 “真的成功了!” 256万。 哪怕怀揣着两千万的巨款,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古月孟德,并没有使用世界先驱的称号。 是的,没有。 他有感觉。 这次的强化必然会成功。 这是上一次他离开时,就已经出现的预感。 那个时候混元麒麟臂上,多出了半道金色纹路。 他就感觉下次强化必定能成。 果然不出他所料。 至于说失败了怎么办? 失败了就失败了吧。 反正装备不会破损,只会掉级而已。 哪怕是掉级,古月孟德现在的通用点数。 也能硬生生把+9,重新堆回来。 随后古月孟德,查看了一下混元麒麟臂强化后的属性。 麒麟真身的持续时间,来到了60分钟。 破万法的冷却时间,降低到了2小时。 这让古月孟德心中万分惊喜。 破万法极强。 一击破万法,破除一切防御无视一切防御。 对他的帮助,还是极大的。 就是冷却时间太长了,足足有三个小时。 如今降低到了两个小时,虽说还是很长。 但如果是一场持续战斗,也足够古月孟德打出两记破万法了。 不过那也只是现在。 “接下来,就是+10了!” 古月孟德眼中,隐隐有些火热。 如今他已不是轮回空间的小白了。 任何装备到了+10之后,都会产生极大的质变。 要么会增加一项特殊能力。 要么会大幅度增强已有的能力。 而且往后每一次强化,都是如此。 古月孟德自然是希望,获得新的能力。 但如果是加强已有能力,他也并不介意。 混元麒麟臂诸多属性。 只要不加强麒麟真身,其余的都比较不错。 类似于麒麟剑魄、两柄飞剑。 还有静心凝神的效果。 以及破万法的能力。 甚至说血怒效果,他都可以接受。 随后,古月孟德将混元麒麟臂再次放入强化槽。 【+10强化成功率7%。】 【强化失败有大概率导致装备降级,且有极小概率导致装备破碎。是否强化?】 古月孟德当即换上了【世界先驱】称号。 强化成功率立刻来到了32%! “三成二的几率。” “希望能成功吧。” 古月孟德对此心中也是没底。 不过好消息是,他不用担心装备会破碎。 这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不了多来几次。 随着古月孟德按下强化按钮—— 512万轮回点数,当即扣除。 整个强化机器爆发出一阵极强的七彩之光。 “有人强化+10?” “天呐,是谁这么大胆?” “+10都敢强化?这算下来不得有上千万轮回点数了?太奢侈了吧!” 和其他强化不一样。 这一次强化之中的七彩光芒,立刻吸引了强化大厅内的诸多其他人。 纷纷侧目。 不少人都在暗暗打听消息。 不过古月孟德此刻,已然幻化了其他模样。 再加上肉藏之术的隐匿效果。 根本没有人能够探听得到他的虚实。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瞥了眼身后。 他也没想到,这个强化架势竟然动静这么大,吸引来了这么多人。 不过他也懒得理会身后之人。 死死盯着眼前的强化机器。 随着强化机器一阵晃动,越来越剧烈。 七彩纹路,开始出现在混元麒麟臂之上。 起初还算平稳。 可到了后面,混元麒麟臂隐隐有些承受不住。 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像是要开裂的征兆。 “不行吗?” 古月孟德心中微微一紧。 但下一秒,一道流光从古月孟德身上飞出。 然后迅速将那裂缝修补完毕。 但与此同时,强化光芒也是渐渐散去。 “成了吗?成了吗?” “什么情况?强化成功了吗?” “不知道呀,好紧张啊,比自己强化还刺激!” 外面吵吵闹闹,古月孟德却是面色平静。 他知道。 这次强化,失败了。 看着混元麒麟臂之上,那一道刚刚被修补好的纹路。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 “竟然触发了破裂。” “要是没有世界先驱称号,岂不是装备就要碎了?” 古月孟德想想混元麒麟臂,破碎后的后果。 虽说现在对他而言,没有那么重要。 但这一路走来,混元麒麟臂帮助了他太多。 给了他极大的帮助。 尤其是当初战法海的时候,更是决定性的转装备。 他对这装备,也是有感情的。 若是真碎了,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 看着上面的纹路。 古月孟德心中那种没由来的感觉。 再次出现。 下次强化,必定成功。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与上一次加8.5的感觉,几乎一样。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自身通用点数。 1412万。 完全可以再进行一次强化。 他心中感觉越来越强烈。 甚至手,都不自觉地要触碰上那个强化按钮。 但下一秒,他体内的祖血一阵激荡。 古月孟德身体打了一个激灵。 眼神之中的莫名之色消失。 瞬间恢复清明。 看着强化提示上那7%的成功率。 再想想装备强化失败后那破碎的风险。 古月孟德心里咯噔一声。 “不行。” “不行不行。” “太冒险了!” “还是要等到下个月,称号刷新之后再用保险。” 随后,古月孟德压下心中感觉。 将会员麒麟臂取下,套在手上。 麒麟臂之上传来一股股清凉之意。 让他刚刚躁动的心。 再次冷静了下来。 不管心中感觉怎么样强烈。 成功率,是冰冷的。 7%就是7%。 没有100%的把握,至少要保证不会彻底失去混元麒麟臂。 “甚至那感觉...”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 随后直接转身,看都没看强化机器一眼。 朝外走去。 其他人刚想靠近套近乎询问。 被他身体周围散发出的气势,直接弹开。 古月孟德没去理会,直奔专属房间。 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眼下距离新世界公布,只剩下了不到半日。 他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便好。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在零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刹,古月孟德缓缓睁开眼睛。 与此同时,主神提示也在耳边响起: 【新世界已刷新,请应召者自行查看。】 古月孟德当即打开下个世界进入面板。 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竟然是这个世界?” 第327章 不知和女鬼,有没有搞头? 【《风云2》世界已被移除。】 【《鹿鼎记》世界已被移除。】 【新增僵尸系列4~5阶。】 【《最强皇帝》世界已晋升至六阶。】 【新增六阶世界《倩女幽魂》。】 ...... 一连串的提示出现。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的信息,眉头微微皱起。 “竟然没有七阶世界?” 从古月孟德进入轮回世界以来。 先是四阶《天下第一》。 然后五阶《风云1》。 再到六阶《风云2》。 主神空间的世界开启,跟他的成长进度,直接挂钩。 原本他以为,以他如今七阶的实力。 赤荒主神空间,应该会开启七阶世界才对。 可没想到,竟然依旧是六阶! “而且鹿鼎记被移除了,是有人3sss通关了吗?” 古月孟德并未在意。 如今这些低阶世界,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目光重新落在倩女幽魂世界之上。 “要进入么?”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倩女幽魂的总体战斗力,是不及风云的。 凡人站立天花板,也不过是左千户之流。 虽说对方有“凡人之下我无敌,凡人之上一换一”的美誉。 但古月孟德若是出手。 将是秒杀。 不过这个世界也有自己的特点。 那就是涉及修仙修道。 尤其是燕赤霞那一招“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所爆发出来的威力,估计不弱于任何七阶手段。 实力极强。 再加上千年树妖姥姥、黑山老妖,甚至护国法师慈航普渡。 这些大妖的实力,应当都不弱。 但也仅限于不弱罢了。 以古月孟德如今的实力,这些对手根本不够看的。 他进入,便是碾压。 而且里面,还没有风云世界里边的龙元、凤血、麒麟精元、玄龟精血等一系列的宝物。 选择进入的话。 或许会浪费他这一次的进入机会。 甚至说,古月孟德产生了通过传送通道。 进入橙园或者黄墟主神空间。 在他们那里,挑选一个高阶世界进入的想法。 不过紧接着,他摇头轻笑一声。 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那般迫于古月家族的压力。 也不是迫切想要复活小青和白素贞。 “进倩女幽魂世界放松一下。” “好像也不是不行。” “而且,好像也并非全无收获。” 像姥姥那千年树妖的本体精华,也是好东西。 还有慈航普渡的蜈蚣精真身。 那么庞大的妖怪肉身,血肉力量极强。 拿回来之后给小青或者赤麟吃。 都是大补之物。 再者,这个六阶的倩女幽魂世界不强。 古月孟德先进去探探路。 倒是能提前和鬼怪方面的存在,打打交道。 尤其是像黑山老妖之流,涉及阴阳两界。 他也可以提前感受一下。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填充他的,最强皇帝世界。 古月孟德自从知道世界可以融合之后。 就有意识地在往这方面想了。 他要让最强皇帝世界,包含多元。 最早的最强皇帝世界,只涉及武侠。 但融合了风云世界之后,再加上小青和白素贞的加入。 已然开始向着玄幻、妖兽方面进发。 武学强度和各种异兽。 将陆续出现在那个世界。 但鬼怪之类的,却是没有。 若是能把倩女幽魂,也拉入世界之中。 将会给他的世界,填充另外一种元素。 “如此倒也不是不行。” 紧接着,古月孟德眉头微挑。 “不知道这倩女幽魂世界,是核心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妖魔道》。” “还是第二部《人间道》。” “亦或者说是第三部《道道道》。” 古月孟德思索片刻,便感觉是第一部的概率比较大。 像这种系列电影,一般情况下都是从第一部开始的。 古月孟德也希望如此。 毕竟第一部里面有千年树妖姥姥,有聂小倩,还有黑山老妖。 而且他也可以去皇宫,找慈航普渡。 如果是第二部的话,千年树妖姥姥蛰伏不出,小倩投胎。 只有一个巨尸和慈航普渡这只老蜈蚣。 岂不是少了太多乐趣? 随即,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如今我这万灵祖血,和世间生灵都解除了生殖隔离。” “就是不知道......和女鬼。” “能不能创造出点什么?” 想想心头还有些小激动。 既然这样,那就决定了。 先去倩女幽魂世界看一看。 若是能顺利拿下聂小倩一众女鬼。 说不定能够借此,研究透掌控灵魂的手段。 到时候他就真正拥有了,复活其他人的能力。 想到这里,古月孟德推开专属房间的大门。 既然决定要去了,也不会太过拖沓。 先去拍卖中心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针对灵魂方面的功法和道具。 顺带着,再干一干老本行。 卖一卖情报。 轮回点数这东西,他可不嫌多。 多弄一些,总归是好的。 随即,古月孟德换上一副新面容,朝外走去。 第328章 置办物品,再遇玉玲珑 “听说了吗?黄墟主神空间的通道被关闭了。” “是啊,好奇怪。” “上个月才刚刚开启,这个月就关闭了,头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那橙园的呢?” “那倒没有,还开启着呢。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啊。” “那一批去黄墟主神空间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哎,管他做甚,反正又不是我们。” ...... 古月孟德走在自由交易市场,时不时听到耳边传来的消息。 他眉头微微一挑。 “去黄墟主神空间通道,被关闭了?”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原本他还打算去黄墟主神空间看一看呢。 毕竟橙园据说还没有七阶世界。 唯一有七阶世界的,应该是黄墟主神空间。 可......关闭了? “不过倒也算是一件好事儿。” 古月孟德暗自点头。 若是让黄墟主神空间的人,过来一两个七阶的。 也很麻烦。 最强皇帝世界如今虽有赤麟和小青、白素贞。 但难免不会被搅得天翻地覆。 不过古月孟德心中,甚至还有另外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个黄墟主神空间通道的关闭。 或许也和他有关。 这些暂且没有细想。 听着耳边其他人的讨论,他的身体渐渐朝着拍卖场走去。 不过下一刻,古月孟德的肩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终于找到你了!” 古月孟德微微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容。 玉玲珑? 她又来了? 没有错,这个从后背拍他的人。 正是橙园主神空间的老熟人。 玉玲珑。 也是当初和古月地蓬组队,在古月孟德手下逃走的那两人之一。 一个是她。 另外一个是孟海。 看古月孟德转身,玉玲珑表情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看你的背影,好像一个熟人。”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玉玲珑说的熟人,不出意外便是赤荒百晓生。 这倒也让古月孟德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改变面容的同时,还要改变一下身形。 不然的话,也是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就在古月孟德准备离开时,玉玲珑又拉住他: “对了,这位兄弟,向你打听个人。你有见过赤荒百晓生吗?” 古月孟德沉默半晌,开口道: “赤荒百晓生是我们赤荒界,最有名的情报商。” “眼下世界即将开启,不出意外应该快要出现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 听到这个消息,玉玲珑表情明显有些惊喜。 她从古月孟德身边路过,朝远处走去。 在那边不远的位置,有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和玉玲珑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出意外应该是家中长辈,或者直系亲属。 其他人的实力也都不弱。 不过那是和周围人相比而言。 在古月孟德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了。 这些人最高的也不过是六阶中后期。 真要见面,古月孟德一只手指就能碾死对方。 玉玲珑找赤荒百晓生干什么? “买情报吗?” 古月孟德捏了捏下巴。 反正一会儿他还要再易容一次。 先去拍卖会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再说。 随后,古月孟德来到拍卖中心。 如今他怀揣着千余万巨款。 再加四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即将进入下个世界,自然要好好置办一番。 倩女幽魂世界里边的树妖姥姥、燕赤霞。 甚至说慈航普渡大蜈蚣精。 古月孟德都不放在眼里。 唯一让他有些需要谨慎处理的。 便是黑山老妖。 燕赤霞能够成功在黑山老妖面前,全身而退。 并且重伤对方。 那是法术克制的作用。 古月孟德虽不惧对方摄取灵魂、扰乱灵魂。 毕竟直接躲入祖血之中便好。 但他也没有太有效的攻击手段。 对这种怪物,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身气血的至刚至阳效果。 想来,现在还是要补充一些的好。 古月孟德一阵搜索之后。 倒还真发现了一些比较不错的小玩意。 五雷符,六阶一次性符箓。 可召唤出一道,威力在六阶中期的一次性天雷。 对鬼怪邪祟,有极强的伤害加深效果。 价格十万轮回点数,外加六阶D级剧情点一个。 古月孟德现在手头上,只有一个六阶B级剧情点。 剩下的便是四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一两张符箓的话,估计也没什么用。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自身的通用点数,再加上剧情点。 直接大手一挥。 将一个六阶SSS级剧情点进行拆分。 一口气,兑换了三十张五雷符。 三百万轮回点数直接扣除。 外加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 便是三百六十万。 不过古月孟德倒也并不感觉心疼。 这玩意儿有备无患。 就算是用不到的话,回头送给云罗和几个孩子防身。 也是不错的选择。 随后古月孟德又一阵挑选。 低阶物品他看不上。 高阶物品价值总体不低。 随便挑选了几件之后。 一千万通用点数,就这么花的七七八八了。 他倒也没有心疼。 高阶之后,通用点数想获得非常容易。 随便杀几个人,什么就都出来了。 清点好装备之后,古月孟德寻了一处没人角落。 换上赤荒百晓生的皮肤。 朝着自由交易广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第329章 交易情报 “看!是百晓生来了!” 古月孟德刚一出现,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显然,他们都是曾经买过古月孟德情报的家族。 通过那些情报,在最强皇帝世界里吃到了甜头。 如今见他过来,自然是激动得很。 “百晓生,最强皇帝世界凌云窟的最新情报有没有?” “那头火麒麟据说是七阶的,是不是真的?” “听说文丑丑有龙阳之好,消息是否准确?” “则如何能拿下云罗郡主?” 古月孟德刚刚出现,各种问题便传了过来。 其中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古月孟德微微瞥了一眼,那个问云罗问题的糙汉子。 默默将他记在了心里。 随后他摆摆手道: “一个个来,一个个来。” “我刚从最强皇帝世界中出来,各种情报应有尽有。”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眼神急切。 立刻排起了长队。 古月孟德当即按照要求,一个个开始秘密交易起了情报。 他的价格定得并不高。 一些情报甚至三五千轮回点数,便能从他手中买到。 而且几乎准确。 属于是童叟无欺。 他这么做,自然有其道理。 只有情报被了解得足够多,大家才更愿意去探索。 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求稳的人多。 而想要冒险的,只在少数。 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信心满满地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才能大大增加世界的进度。 如今他的世界已然晋升六阶。 但古月孟德的野心,自然不止于此。 他要让他的世界,也成为七阶。 就需要让更多的人进入其中。 很快,一条条情报交易完毕。 古月孟德刚刚干瘪下来的通用点数,再次鼓了起来。 在人散得差不多之后,终于轮到了玉玲珑。 看到玉玲珑出现,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 他同样想在玉玲珑身上,得到一些情报。 随后玉玲珑笑着朝古月孟德打招呼: “你好啊,百晓生。我们又见面了。” 古月孟德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 “怎么?又要在我这里买情报?” 古月孟德的语气有些奇怪。 他也的确如此。 上一次他卖给对方,天下第一世界的情报。 可紧接着天下第一世界就消失、被他固化了。 按理说对方应该不会再来找他才对。 可偏偏又来了。 玉玲珑似乎看穿了古月孟德的疑惑,笑着道: “多亏了你的情报,这一次让我们在橙园主神空间探索顺利了很多。”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一挑: “天下第一世界在橙园出现了?” “对呀对呀。” 玉玲珑也不避讳,直接开口: “我们上次回去之后,橙园主神空间就刷新了天下第一世界。” “又通过你的情报,让家族里的弟子们节省了太多麻烦。”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还奇怪对方来找他干什么。 原本还以为是打听古月孟德自身的消息。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紧接着他就好奇了: “那你现在是想问什么情报?” “两件。” 玉玲珑竖起两根手指,笑眯眯地道: “第一件事情,我想买僵尸系列从一阶到五阶的所有情报。” “僵尸系列?” “你们橙园也推出了吗?” “不不不。” 玉玲珑摆摆手: “暂时还没有。这不有备无患嘛。”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后微微点头。 刚才向他购买僵尸情报的人,就不在少数。 不过这种打包的倒是不多。 古月孟德也不吝啬: “两百万轮回点数,打包告诉你。” “两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站在玉玲珑身后的一名男子眉头一竖,有些不满地开口道。 古月孟德斜看了他一眼,然后耸耸肩: “就是这个价格,要不要在你。” 玉玲珑这边,也是露出迟疑之色。 花两百万,去买僵尸系列的全部情报。 在赤荒主神空间而言,肯定是吃亏的。 毕竟他们这次来人,几乎不会进入僵尸系列世界。 因为最高才五阶。 他们的目的是探索最强皇帝世界。 或者是新出现的倩女幽魂世界。 可话又说回来了。 万一他们橙园主神空间也推出僵尸系列。 那到时候他们家族,就可以抢占先机。 想到这里,玉玲珑咬牙道: “好!两百万,我买了。” “玲珑,你不再想想了吗?” 那男子还有些犹豫。 玉玲珑摆摆手: “没关系。两百万的话虽然有些贵,但我们这次来的人也不少。 先分一批进僵尸系列探探虚实也好。万一......” 她没有说下去,但其他人都懂了。 毕竟天下第一世界他们可是赚了不少,远超情报价值。 随后古月孟德将情报交易过去。 紧接着,古月孟德看向她。 等待着他的第二个问题。 玉玲珑也不犹豫,直接抛了出来: “我要向你,打听一个人。” 第330章 仙剑世界? “果然。”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眼中精光一闪。 不用玉玲珑说,他就知道要打听谁。 下一秒,就听玉玲珑开口道: “我要向你打听的人,名叫古月孟德。你可有他的情报?” “哦?你要打听他?”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看他这样,玉玲珑一脸惊喜: “你真的知道?” 古月孟德假装思索一番后道: “他的情报我倒是知道一些。不过你要告诉我,你打听他做甚?” 玉玲珑犹豫一下,然后解释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 “只是我们家族看中了他的潜力,想要招揽他。” “若是你有他的情报,我们可以直接出钱购买。” “只是招揽吗?”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向玉玲珑: “我怎么听说,上一次在风云一世界里边,他和你们橙园的人相处得并不愉快?” “你果然知道!” 玉玲珑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一脸惊喜。 她低头道: “没错,确实是这样。” “我们上次的队伍里边有一个,和他是同一家族的子弟。” “而且还是......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不过这跟我们玉家关系不大。” “我们本就是临时组队,我跟他也没什么仇怨。”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点点头。 玉玲珑接着问道: “那你能帮我联系到他吗?我们想跟他见上一面。”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抱歉,我也联系不上他。”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的情报也没有必要说了,毕竟我知道的也不多。” “但我可以答应你。” “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帮你转告一声。” “如此便多谢了。” 玉玲珑笑了笑,之后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古月孟德却拦住了她: “等一下。” “哦?还有什么事?” 古月孟德问道: “我有一件事情想咨询一下。” “你们橙园那边,如今都开启了什么世界?” 听到这话,玉玲珑有些奇怪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对方身为情报贩子。 难道连最基本的开放了什么世界,都不知道吗? 但转念一想,他应该是问这一次最新开启的,是什么世界吧。 玉玲珑想了想之后,开始如数家珍地报了起来: 低武世界都差不多。 大多也就是那几个世界。 四阶、五阶、也大抵相同。 不过这一次,橙园主神世界开启了一个新的世界。 《仙剑奇侠传一。》 而且还是一个特殊的世界。 是六阶世界到七阶世界的,过渡世界。 “过渡世界?” 听到这个陌生词,古月孟德微微一愣。 玉玲珑解释道: “据说只有将过渡世界通关之后,才真正具备进入高武世界的资格。”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家族长辈是这么说的。” “你不知道吗?” 看着玉玲珑一脸天真的模样,古月孟德也是有些无奈。 他知道? 他知道个锤子。 你要让他说说剧情世界情报还行。 像这种主神空间里边的事情。 他知道的还真不多。 看着古月孟德略显窘迫的模样,玉玲珑也是心领神会。 对方虽然说是百晓生。 不过终究是从赤荒这种小地方,出来的人物。 对这种大事、对高级的规则。 还是不清楚啊。 玉玲珑心中的自豪感,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甚至隐隐有些要显摆的意思。 又向古月孟德介绍了不少。 古月孟德一听就知道,对方在这个家族、在橙园的地位应该是不低。 玉玲珑说得沾沾自喜。 甚至有些炫耀的意思。 古月孟德就这么静静听着。 她身后那几个人也没有阻拦。 显然也是打算,扳回一场局面。 更没有人说要收钱的意思。 毕竟这些信息在橙园,并非什么秘密。 甚至是公开的事情。 随便找个人就能打听得到。 现在倒是让他们,找到了些许优越感。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情况在古月孟德耳朵里。 却是另外一番意味了。 先是黄墟主神空间通道关闭。 再是赤荒主神空间,只给了一个普通的六阶世界。 “这看着样子,难道是想让我去橙园世界走上一遭?” 古月孟德心中,没来由地出现了这个想法。 虽然有些奇怪,但这个想法却好似是真的。 主神空间,就是想让自己去一趟。 是去掠夺仙剑奇侠传一世界? 还是有什么其他想法? 古月孟德暂时没有细想。 这只是一个猜测。 真正的还要等下次世界出来之后,才能够有决断。 若是下次世界开放,依旧没有这种过渡世界的话。 不管是不是真的。 橙园主神空间,古月孟德都必须要亲自去一趟了。 随着交易完成,其他人也陆续散开。 古月孟德看了看时间,也没再继续进入最强皇帝世界当中。 而是在自己的专属房间内闭目养神。 等待起来。 随着零点时间一过,耳边传来主神提示: 【新世界开启,是否进入?】 第331章 进入世界,开局遇宁采臣 【检测到你的实力已突破世界,开启世界保护机制。】 【你的各项属性削减50%。】 【你的各项奖励削减50%。】 【你无法选择词条进入。】 ...... “竟然没法选择词条进入?”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实力压制、奖励削减,这些他早就知道。 高阶应召者进入低阶世界,都会有各方面的实力压制。 这也是为何,当初橙园主神空间的人要卡在四阶巅峰。 等到了《天下第一》世界里面之后,再突破五阶。 就是为了避开实力削减和奖励削减。 至于到了世界里面之后再提升。 那就完全没有关系了。 不过这些,古月孟德倒也不介意。 就他现在的实力而言。 哪怕是削减50%,也只是有点麻烦罢了。 但倩女幽魂里存在,他依旧不惧。 而且那些剧情点数和通用点数,他也不太看得上。 他要的,是千年树妖的尸体。 还有慈航普渡的尸体。 以及试一试聂小倩的深浅。 这些东西,又不会打折扣。 所以他是一点都不介意。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 竟然没法选择词条进入。 “有点烦。” 原本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借一借宁采臣的身份。 演一演书生。 和聂小倩玩一玩人鬼情未了。 只可惜,竟然没法选择词条进入。 “是因为高阶应召者,不能再借用低阶世界的势了吗?” “或者说我的存在,本身也是势的一部分?”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没再细想。 “既然如此的话,那就进入吧。” ...... 【正在进入倩女幽魂世界......】 【正在随机匹配,当前匹配人数:10人。】 ..... “随机匹配吗?也没有精英排位?” 古月孟德有些不满。 他还惦记着那20%的奖励呢。 看来应该是因为他现在的实力,远超其他人。 哪怕和橙园匹配到一起之后,也不会构成什么威胁。 甚至说就单单赤荒主神空间的人。 现在也能和那些人,掰一掰手腕。 所以没有触发这个排位保护机制。 古月孟德不再多想。 倩女幽魂世界不算小。 涉及皇朝、兰若寺,以及郭北县和金华城。 还有类似十里亭、义庄,这种小剧情发生的诸多地方。 算是挺大的。 仅仅只有十个人的话,倒还真不一定能够遇到。 不过如果真遇到的话...... 算他们倒霉。 随后,古月孟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专属房间之内。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四周是略显破旧的客栈装扮。 古月孟德扫了几眼。 还未等他确定自己在哪里,楼下就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要跑!” “不要跑?通缉犯在哪里?” “通缉犯!不要跑!” 古月孟德推开客栈的窗户,往下看去。 楼下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正追着一个瘦弱的汉子。 几个人把他按在墙上,拿着一沓通缉令挨个比对。 比对到其中一张时,那人抽出来一看。 和汉子长得有七八分相似。 立刻大叫起来: “就是他!王三刀!给老子抓起来!” “冤枉!冤枉啊!不是我,不是我!” 那汉子拼命挣扎,大喊冤枉。 可那群人哪管这些,不由分说,直接把他绑上带走。 旁边看热闹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还有人一脸惋惜。 惋惜的不是那汉子被抓。 而是惋惜第一个发现的,不是自己。 古月孟德只是看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眼下这朝代,正是最乱的时候。 朝堂之中有慈航普渡,这个大蜈蚣精从中作梗。 各地灾情不断。 整个民间,民不聊生。 冤情更是不断。 像这种冒充官府、胡乱抓人领赏的事情。 更是多得很。 古月孟德刚准备下楼,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俊秀青年。 正一脸小心翼翼地,从远处走来。 那青年背着个破旧的竹箱。 身上的长衫洗得发白。 脚上的布鞋沾满了泥点子。 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满脸都是谨慎小心的模样。 和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粗鲁不堪的人格格不入。 “宁采臣?” “竟然刚开始就遇到了?” “那这么说,这家客栈就是他过来要账的客栈?” “这里就是郭北县?”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便理清了剧情。 眼下是倩女幽魂第一部《妖魔道》,刚刚开始的时候。 宁采臣本是金华城的一个收账书生。 受命来郭北县的客栈收账。 路上遇到瓢泼大雨。 结果账本全部打湿,没收成不说,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 无奈夜晚没地方留宿,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被其他人开玩笑打趣,让他去兰若寺过夜。 由此开启剧情。 现在,正是剧情刚刚开始的地方。 由于不是词条进入,古月孟德并没有主线任务。 现在的他,完全是自由活动的身份。 当即从客栈内走了下去。 “既然遇到了,哪能不见上一见。” 古月孟德刚刚下楼,就看到宁采臣正站在账房柜台前面。 一脸为难的,和账房先生说着什么。 第332章 钓女鬼 “老板,我是集宝斋过来收账的。” 宁采臣站在柜台前,冲着老板喊到。 原本一脸殷勤的老板,一听是来收账的。 脸瞬间垮了下来。 嘴里嘟囔着: “怎么每次来的人都不一样?” 宁采臣一边翻找着背篓里的账本,一边回道: “上次的人来收账,回去路上被人杀了。” 听到这话,掌柜的又嘟囔了一句: “反正你回去也得被杀,不如便宜我算了。” 宁采臣只是笑笑,没说话。 紧接着从背篓里掏出来一本账本。 不过等他打开之后,直接傻眼了。 账本被大雨淋湿。 上面的墨迹,早就花了。 根本就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宁采臣还想藏起来,被眼尖的掌柜一把夺过去。 “账?什么账?” “你这账本上根本就没有我的账,那就说明我不欠你的钱了!” “走走走,抓紧走!” 说着就要撵人。 宁采臣一脸难看,有苦说不出。 有账本钱都难收。 如今他账本都花了。 看来这一次是无功而返了。 可若是收不上账,他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眼见天色已晚。 无处歇脚的宁采臣,只好准备向身边的人询问一番。 看有没有免费歇脚的地方。 不过就在这时,一双大手落在了他的肩头之上。 宁采臣回头,就看到刚才客栈内的一个客人。 正是古月孟德。 “这位兄台,有事儿?” 宁采臣有些警惕。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宁采臣一番,开口道: “我看你这模样,晚上怕是也没地方落脚吧?” 被一句戳穿窘境,宁采臣有些尴尬,轻轻点头: “这个确实......我正准备寻一处地方落脚。” 古月孟德大笑一声: “地方就不用选了。” “正好我要赶路,客房还未退,让给你了。” “地字一号房间,你直接去便是。” “这......这不好吧?” 宁采臣有些犹豫。 古月孟德摆摆手: “让你住就住就是了。” “这世道不太平,没个落脚的地方,荒郊野岭的,被人杀了都不知道。” 这正是宁采臣所担心的事情。 若真是没有落脚的地方在野外。 怕是在这边刚睡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不知道就出现在哪家包子铺里了。 宁采臣感恩戴德,连连道谢。 古月孟德摆摆手,随后大步朝外走了过去。 直到余光瞥见宁采臣走进客栈,才算是微微放心。 宁采臣这家伙,古月孟德稍稍用点力都能碾死他。 不过眼下倒也没有必要。 因为燕赤霞。 他可没忘记,燕赤霞除了是修道之人外,还有另外一种身份。 那就是闻名天下的,辣手捕头。 为人正义,最见不得欺凌弱小。 古月孟德虽然不怕,但还想在他身上,套一些道法出来。 可不能因小失大。 在这杀了宁采臣,燕赤霞那边,估计就没戏了。 所以他给自己定了调。 那就是侠义心肠的正道人士! 如今他血肉重组。 又没有【百万人屠】的称号。 身上虽有血气,可这乱世谁身上还没点血腥之气? 而且却并不浓郁。 一看就知道绝非滥杀无辜之人。 先演一演,和燕赤霞结交一番。 套一套对方身上的道法之术再说。 至于宁采臣? 只要不去兰若寺,就是一个普通的书生。 随便碾死的那种。 不着急。 随后古月孟德抓了一个路人,问了问兰若寺的方向。 那人心中不满,刚要开骂。 但一听是兰若寺,还是哆哆嗦嗦地给指引了方向。 兰若寺在周围这一带,也是出了名的。 当然是出了名的凶地。 路过的野狗,都能被啃的不剩骨头。 普通百姓,提都不敢提。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快步赶去。 他要趁着宁采臣没来之前,先拿下聂小倩再说。 兰若寺距离郭北县,不过区区十余里。 以古月孟德的脚力,盏茶功夫便赶到。 不过他刚刚来到兰若寺附近的一片密林处时。 就感觉空气骤凉三分。 胸口的祖血微微发热。 为他驱散了这份凉意。 “哦?到树妖姥姥的势力范围了吗?” 古月孟德暗自警惕了三分。 树妖姥姥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在把聂小倩搞到手之前。 这姥姥还是先等一等。 别暴露实力。 免得让对方发现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古月孟德收敛气息。 伪装成普通江湖人士的模样。 走入这片密林范围。 刚一进入,古月孟德就察觉到暗处有多双眼睛。 似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身上。 他装作毫无发现的样子,继续向前走去。 半截石碑出现在眼前。 上面写着【若寺】两个字。 旁边有条小路指向其中。 古月孟德向前看了几眼后,微微侧耳。 选择了另外一条,有明显水流声的方向。 他没有去兰若寺。 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那是一处瀑布之下。 古月孟德寻了一块巨石。 看着天色即将黑下来,就在巨石处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他在等一个人。 夏侯剑客。 剧情中,宁采臣来兰若寺的当晚。 正好遇上燕赤霞和夏侯剑客比武。 夏侯剑客落败受伤。 然后来到这处瀑布之下清理伤口。 结果聂小倩,闻着味儿就来了。 两人一阵缠绵。 就在夏侯剑客意乱情迷之际。 姥姥的舌头从远处伸了过来。 直接把夏侯剑客吸成了干尸。 反正来都来了,燕赤霞在兰若寺又跑不了。 先在这里等一下。 试一试聂小倩的深浅再说。 不过就在古月孟德刚刚坐下去不久之后。 聂小倩没来。 反倒是来了另外一个女人。 不,不能说是女人。 应该说是另外一个女鬼。 那女鬼穿着一身青色衣裳,脸色苍白。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妩媚。 她从林子深处飘了过来。 看到古月孟德坐在巨石上。 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舔了舔舌头。 双眼冒光,露出贪婪。 “猎物!” 第333章 一击毙命 树妖姥姥手下有两大得力干将。 同时也是两个“好姐妹”。 聂小倩和小青。 当然,真正手下不止她们两个。 这些年来兵荒马乱。 枉死在这片密林附近的人,不计其数。 被随意埋葬在此。 树妖姥姥操控着他们的骨灰坛。 以此来驱使他们。 让这些鬼怪用尽手段迷惑过往行人。 供姥姥吸干他们的精气。 其中业绩第一的,便是聂小倩。 业绩第二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小青。 “竟然把她引来了。” “不过也好,用她来试试水,好像更合适。”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剧情中,聂小倩生前便是完璧之身。 死后这一年多,被树妖姥姥操控。 虽然迷惑过诸多男人。 但每每都在最关键那一步,及时抽身。 让姥姥吸干男人精气。 哪怕身为女鬼。 依旧是个处鬼。 这才让姥姥,把她许配给了黑山老妖。 但这小青就不一样了。 她是真的在一番鱼水之欢之后。 才让姥姥过来吸干男人的血肉。 直接上聂小倩,或许还要折腾费劲一番。 这小青的话,倒也没什么问题了。 随便玩!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紧接着,就见小青从那边快速跑了过来,一脸惊慌: “救命啊!救命啊!” 她跑的同时,身后还追着一条野狼。 “倒是老套的把戏。”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 随后高高跃起,从天而降。 直接一脚踩在小青身后的狼头上。 那头野狼的脑袋,瞬间被踩爆。 鲜血四溅。 小青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然后直接扑到了古月孟德怀里: “大侠!多亏有你,不然小女子今日就丧命狼口了!” 古月孟德一只手放在她后背安抚。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小手,温声道: “让姑娘受惊了。” “这荒郊野岭的,姑娘怎会来此地?” 小青楚楚可怜道: “小女子本是去城里寻亲,突然遭遇狼群,和仆人走散了,这才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一脸正气: “既然这样的话,那在下便送姑娘进城吧。” 小青刚要答应,然后身子猛地一转,哎呀一声: “哎呀——” “姑娘这是怎么了?” 古月孟德关切问道。 小青一脸娇羞: “刚才不小心扭到了脚,实在走不动了。” “官人......能帮我揉揉吗?” 说着,又含羞带怯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坐怀不乱,微微点头: “姑娘放心,在下也是略通一些医术,这就帮姑娘治脚。” 说着,他把小青扶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将她鞋子褪去,露出里面的亵袜。 古月孟德层层褪去亵袜。 白白嫩嫩的玉足肌肤,浮现在他眼前。 同时,一阵奇异的香味传到他的鼻间。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将味道吸入肺中。 暗自点头。 “妖气混杂着花香。” “还有一些从未闻过的味道。”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鬼气。” 古月孟德暗自思索。 而这副神情在小青眼中,就是一阵失神。 她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把下身白裙。 略微又往上提了提。 高架之间。 破旧山洞。 隐隐浮现出来。 古月孟德余光瞥了眼,然后微微扭过头去。 假意脸上露出些许失神之色。 “哎呀,公子,你弄疼我了——” 小青连忙开口。 古月孟德这才注意到。 她的脚踝之上,确实有一片红肿淤青。 这女鬼,倒也算是用了心了。 “姑娘别怕,只是普通的扭伤罢了。” “我帮你通一下,很快就好了。” 随后,古月孟德开始帮小青按摩脚踝。 随着他的发力,小青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嘤咛之音。 若是一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听到。 怕不是直接就炸了。 小青却好似没有察觉,依旧嘤嘤不断。 古月孟德手上发力也从未停过。 两个人——不对,应该是一人一鬼。 狼有情妾有意。 都在朝着那方面想。 事情自然而然,也就水到渠成。 古月孟德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小青的身子,也是越来越向他靠近。 半盏茶不到的时间。 两人就从刚才的治疗脚踝。 变成了全身理疗。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月上梢头。 瀑布旁边的石壁上。 两团光滑的身影,正在不断翻滚、挣扎。 哪怕有瀑布湍急的水声。 依旧能够隐隐听到其中,传来的女子惨叫。 可想而知,其中的战况是如何激烈。 注意,是真的惨叫! 此时此刻,若是将镜头拉近,就会发现—— 古月孟德站立身姿挺拔,面色平静。 而他面前的小青,脸上则满是惊恐之色。 上身不着片缕,不断挣扎。 但再往下看,竟然—— 没了。 没有错,就是没了。 此时此刻,这个小青只剩下了半截身子。 而她的另外半截,已经化成了一团白烟。 白烟之中。 更是有一团粘稠金水。 那些白烟在碰到金水之后,发出灼烧声。 快速蒸发。 小青脸色万分惊恐: “你......你不是人!” “你是怪物!你是怪物!” “姥姥救我!” 她的身体在快速燃烧。 嘴巴张的老大。 但声音刚刚传出部分,就立刻消散开来。 根本没有传出去。 紧接着,小青的身体就这么在古月孟德面前。 化成了一团浓浓白雾。 包裹着一团金水。 ...... 【击杀小青。】 【获得六阶D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 【通用点数+6000。】 ...... 听着主神提示,古月孟德嘴角微微抽搐。 “这......这就死了?” 看着自己面前漂浮的,那团金水。 古月孟德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不要误会。 这金水并非他的祖血。 而是他的... 半个时辰不到。 此物出现。 倒也不是说古月孟德的战斗力变弱了。 主要是时间紧、任务重。 夏侯剑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古月孟德也只好主动,变身成了“快男”。 想在小青身上感受一下。 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自己的遗传物质。 不过显然是不可以的。 就在古月孟德提前后。 小青的下半身,好似烙铁塞进棉花团中。 直接就把她的身体给融完了。 女鬼那阴寒的身体属性。 根本无法承受祖血遗传物质中的炽热之力。 不过此时此刻,遗传金水之上。 那团白雾被彻底收缩蒸发。 最后变成了一丝白烟。 那白烟转了一圈之后。 直接钻入了古月孟德的体内。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没有阻拦。 任由其进入其中,顺着经脉。 融入他胸膛祖血。 下一瞬,他只觉自己的祖血好似更加完善了一分。 并非能量总量再次提升。 而是其中又包含了一种,天地万物生灵。 这种生灵,统称为“鬼”。 古月孟德明显感受到。 在吃了小青浓缩后的身体之后。 他的祖血,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最直接的体现,下一次他能够调动这种变化。 和女鬼,正常深入交流。 而不用担心对方,一“击”毙命。 “还好还好。” “还好提前拿小青试了试水。” “不然的话,怕是真一不小心就把聂小倩给....” “捅死了。” 古月孟德暗自庆幸。 随后,他瞥了一眼漂浮在自己身前的金色遗传。 刚才那丝白雾,是属于小青炼化后的浓缩物。 被他吃下去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眼前这.... 是他自己刚刚迸发出来的。 “再回收,是不是就有点儿过分了?”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抽。 随后,他将金水微微一拨。 随手投进了河里。 “此物,就留给有缘人吧。” 第334章 剧情有些偏,初见聂小倩 瀑布下的岩石之上。 古月孟德穿好衣服。 看了一眼方才和小青,缠绵过的地面。 脸上露出些许回味之色。 “感觉,还不错。” 和常人不同。 女鬼的身体,冰冰凉凉的。 洞府之中。 更是阴凉。 他的法器灼热。 于府中,极其舒适。 这与火麒麟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 “啧啧,原来这就是女鬼的身体。” “可惜了。”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些许惋惜之色。 随即又开始期待,接下来聂小倩的到来。 不过他眉头微微一挑。 “就是不知道死了一个女鬼之后。” “树妖姥姥有没有察觉?” 古月孟德也不确定。 随即,他在原地盘膝坐下来。 先等夏侯剑客来了再说。 他只要来了,聂小倩也就不远了。 只不过古月孟德左等右等。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周围一片安静。 根本没有人要来的迹象。 “什么情况?” “这个时辰了还没有过来吗?” 可紧接着,古月孟德就察觉到自己来时方向的远处。 地面发出微微的震动。 “有人在战斗。” “是燕赤霞和夏侯剑客在比武?” 这夏侯剑客和燕赤霞是老冤家了。 两人相互比武比了十几二十年。 虽说每一次都是夏侯剑客输,燕赤霞故意放水。 但这夏侯剑客却是死缠烂打。 不论走到哪里都不放过。 今日也是他和燕赤霞比武。 被刺伤之后,来瀑布这边清理伤口。 可他们俩之间的战斗,不应该有这么大动静才对。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燕赤霞和夏侯剑客,属于凡人之间的比武。 燕赤霞从未动用过道法。 按理说不应该出现此等动静。 “难道是有人插入剧情了?” 古月孟德不再准备原地等待。 当即起身,朝着战斗的响动位置跑了过去。 随着他的接近,树林变得浓密起来。 他来到兰若寺外。 就看到整个兰若寺,被一片树枝密林给包裹了。 里面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 还伴随着一声不男不女的声音: “臭道士!你我无冤无仇,都是在此栖息,你为何杀我女使?!” “呸!你这个老妖怪!你杀那些坏人我不管,可你看这书生。” “白白净净,两袖清风,你要杀他,就是跟我作对!” “哼!燕赤霞,跟这老怪物废什么话?我们联手杀了他!” “真当我怕了你们不成?!儿郎们,给我上!” “啊——!有鬼呀!” 乱七八糟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伴随着最后一声,男人的尖叫。 里面再次传来震动。 虽说声音杂乱,但古月孟德瞬间分辨出了里面这些人都是谁。 首先对骂的,是燕赤霞和树妖姥姥。 紧接着开口的,是夏侯剑客。 最后那一道尖叫——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宁采臣?” “他怎么又来了?” “早知道,杀了完事儿了。” 古月孟德心头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剧情的纠正。 不知是何原因,宁采臣又来到了兰若寺。 至于他们为何发生战斗,古月孟德立刻想通。 应该不是其他应召者的干预。 而是他不小心捅死小青之后,被树妖姥姥察觉。 树妖姥姥还以为是燕赤霞所为。 当即找了过来。 然后遇到夏侯剑客和燕赤霞比武,然后双方大战。 紧接着又不知什么原因,宁采臣加入其中。 那现在岂不是聂小倩和宁采臣,都在里边? 他们应该不会看对眼儿吧?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他要的可是截胡啊! 万一宁采臣和聂小倩在里边,看对眼儿了之后。 他再横插一脚。 效果可就大打折扣了! 随即,古月孟德右手一伸。 一把金色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麒麟剑魄,败亡之剑形态。 古月孟德单手抬起,向前用力一劈。 那密密麻麻的树林,被他一剑劈开。 露出内部场景。 果然和古月孟德预想的差不多。 首先是燕赤霞和一个剑客打扮的男人。 二人联手。 对付一个身形高大、不男不女。 面容宛若枯槁老树皮、狰狞恐怖的妖怪。 那妖怪周身,密密麻麻的树枝和舌头伸出来。 有的长达上百米。 互相缠绕。 燕赤霞和夏侯剑客旁边,还有诸多女鬼和精怪骚扰。 宁采臣抱着头,把脸扎进草丛里。 屁股撅得老高,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什么人?!” 树妖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传了出来。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我路经此地,察觉有妖气!果然是有妖孽行凶!” “道长莫慌,待我前来助你!”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燕赤霞说的。 燕赤霞听闻此言,再察觉到古月孟德身上那股浩然正气。 当即神情一振: “这位壮士小心!这是一只千年树妖,当心他的藤蔓和御鬼之术!” 古月孟德闻言,冷哼一声: “此等树妖,迫害无辜良魂,诱骗天真精怪,我必杀之!” 此话一出,正在骚扰燕赤霞和夏侯剑客的一众鬼怪中。 有一名女鬼神情一怔。 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瞬间变了颜色。 “好一位侠士......” 那女鬼一身白衣,面容清冷,气质出尘。 虽在鬼群之中。 却与周围那些妖艳贱货,截然不同。 正是聂小倩。 古月孟德也是在鬼群之中,第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容貌出众、气质出尘的女鬼。 不是聂小倩,还能是谁? 就在此刻,树妖姥姥大怒。 直接伸出一条手臂,化作漫天的藤蔓。 朝着古月孟德冲了过来。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狗贼!找死!” “哼!找死的是你!” 古月孟德手中金色长剑一抖,大吼一声: “蚀日剑法!” 漫天火光,从古月孟德剑中射出。 直接将冲撞而来的藤蔓树枝,全部斩断。 断枝变成火球,散落一地。 树妖姥姥面色大变。 前有燕赤霞,后有古月孟德。 见势不妙,直接整个身体缩入地下。 朝着远处急速遁去。 “妖怪哪里跑!” 古月孟德大喊一声,当即跳下地洞之中。 “壮士莫追!” 身后传来燕赤霞紧张的声音。 但此刻被鬼怪缠住,一时间脱不开身。 根本无法追上去。 燕赤霞手中掐诀,掌心雷光闪烁,正准备上前帮忙。 紧接着,洞内传来古月孟德的声音: “道长莫要伤害那些精怪鬼魂!我去去便来!”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燕赤霞原本还想释放掌心雷。 击杀这些鬼怪精怪后,去帮助古月孟德。 听闻此言,脸色微微犹豫。 最后终究还是收手了。 鬼怪们见燕赤霞停手,当即拖着受伤的残躯。 四面八方散去。 燕赤霞站在洞口之外,表情一阵感慨: “多少年没见过如此心怀正义的壮士了......” “此人一身正气,剑法通神,却又心怀慈悲,实乃难得。” “这世道,人心比鬼怪更可怕,难得还有这样的人啊......” 他望着幽深的洞口,喃喃自语。 脸上,满是感慨之色。 第335章 树妖姥姥?一剑杀了 燕赤霞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夏侯剑客。 此刻的夏侯剑客,面色有些难看。 他与燕赤霞斗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知道,原来燕赤霞还有如此强大的术法能力。 那他这么多年的缠斗。 在对方眼中,岂不是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燕赤霞微微沉默片刻。 然后上前,拍了拍夏侯剑客的肩膀,开口道: “夏侯兄,修道乃是为了降妖除魔。” “而你我之间的比武,是为了切磋武道。” “双方不可混为一谈。” “这些年,我也从未小看过你。” 夏侯剑客闻言,表情微微好看不少。 但他自然知道,这是燕赤霞在安慰他的话。 当即不再多言,抱拳之后转身离开。 燕赤霞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叹了一口气后,扭头看向一旁。 宁采臣还撅着屁股,把脑袋缩在草丛里。 燕赤霞翻了个白眼,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宁采臣浑身一哆嗦,连声喊道。 “都走啦!你这书呆子!” 宁采臣这才一脸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左右看了看。 确认那些鬼怪真的都不见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燕赤霞也懒得跟他废话,抓起他的胳膊: “跟我回去。明天一早我送你离开。” 宁采臣闻言立刻跟上。 在见识了树妖姥姥恐怖的模样,和那一众鬼怪后。 他是再也不敢一个人在这儿待着了。 另外一边,古月孟德在地下快速穿行。 一路尾随着树妖姥姥。 突然,眼前视线一阵开阔。 古月孟德定睛看去。 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之中。 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根。 缠绕交错,数不清有多少。 而在最中心的位置。 有一棵直径,足足有十余米的巨大树干。 直通上方土层。 “这么大的树,外面为何看不到?” 古月孟德微微诧异。 不用说,这里应该就是树妖姥姥的本体了。 紧接着,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竟敢追到我这里来?真是自寻死路!” 下一瞬,树干之上浮现出一张老脸,正是树妖姥姥。 “说我自寻死路?” 古月孟德一脸玩味。 方才在燕赤霞面前,他还有所收敛。 如今只剩这老太婆了,他可没什么好客气的。 古月孟德双臂一甩。 左右手上,各自出现一柄长剑。 左手败亡之剑。 右手绝世好剑。 双剑齐出。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紧接着,他胸口位置冒出金色光芒。 随后全身上下,覆盖了一层淡金色光泽。 祖血之力加持。 混元不灭金身加持。 古月孟德除了没有佩戴称号。 自身的战斗力,此刻已是人类形态的最强状态。 他双剑齐出,大喝一声: “无天剑虎诀!” 剑气迸发。 宛若上古剑齿虎的獠牙。 化作一道巨大的剑影。 朝着那粗壮的树干冲了过去。 感受着威势,比方才何止强大十倍?! 树妖姥姥面色大变。 周围无数的藤蔓,开始疯狂朝着古月孟德冲来。 然而在上古剑齿虎的剑影面前。 那些藤蔓连接触都没有接触,便齐齐断裂。 剑影直接轰在那粗壮的树干之上。 “轰!!” 树干直接从中间爆裂开来! “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树妖姥姥的整个树干,瞬间炸裂。 化作漫天火光。 火光之中,树妖姥姥那张老脸扭曲变形。 发出最后的嘶吼: “你......你敢杀我?!” “黑山老妖一定会替我报仇的!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话音未落,树妖姥姥在火光中彻底消散。 ...... 【击杀千年树妖。】 【获得六阶A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万。】 ...... “这就死了?” 古月孟德撇撇嘴。 原本还想跟树妖姥姥,好好玩一玩。 甚至连四灵真身,都没有显露出来。 没想到对方这么不经打。 他才发力。 对面就已经死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树妖姥姥,千年树妖。 说白了和当年白素贞,实力几乎相仿。 属于六阶巅峰。 或许稍强一些,一只脚踏入了七阶的门槛。 但也仅限于此了。 而且刚才和燕赤霞战斗,也受了不小的伤。 此刻古月孟德,麒麟剑魄双剑,乃是七阶完美四星装备。 无天剑虎诀,又是七阶武技。 二者极为契合。 配合之下,威力一加一大于二。 再配上他的混元不灭金身加持、祖血之力加持。 所爆发出来的威力哪怕减半。 也非树妖姥姥,可以承受得了的? 一击必杀,实属正常。 随着爆炸缓缓消散。 一个翠绿色的精魄,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古月孟德伸手接住。 “千年树妖的精华吗?”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可是实打实的大补之物。 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甚至不逊色于一颗小龙元。 “倒是好东西。” 古月孟德朝着上方一抛。 天宫幻影空间张开,将那颗千年树妖精魄吞了进去。 紧接着,天宫幻影再次一吸。 周围那些粗壮的树干,全被吞了进去。 此乃千年树妖的躯干。 虽说古月孟德有些看不上眼,却也是不错的材料。 回头给云罗盖个别野,也能用到。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之后,整个地下洞穴一阵晃动。 上方的泥土开始坍塌。 古月孟德身形一动,在坍塌之前直接向上穿去。 出现在地面之上。 他刚一出现,整个地面开始大面积凹陷。 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古月孟德这时,才看清他们所在的位置。 “乱葬岗?” “原来这里,就是树妖姥姥的本体所在。” 看着散落的墓碑,还有一个个骨灰坛。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手掌张开。 将所有的骨灰坛全部吸了进去。 这些骨灰坛,是孤魂野鬼的寄托所在。 孤魂野鬼说白了,就是惨死之人残留的魂魄。 正好让他研究研究。 而且其中,肯定还有聂小倩的骨灰坛。 “对了,也不知道聂小倩回来没有?” 古月孟德略一思索,便决定先不去找燕赤霞。 寻一下聂小倩的踪迹再说。 树妖姥姥已死。 这些孤魂野鬼,不知道要去向何处。 若是现在不去找,万一跑没影了就不好了。 随即,古月孟德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第336章 聂小倩在吃什么?! 古月孟德如此执着于找聂小倩,并非贪图一时之欢。 而是有自己的目的。 树妖姥姥将聂小倩在三天之后、冥府魔道吉日时。 嫁给黑山老妖。 虽有献媚的成分。 但更多的,是将聂小倩作为其百年一献的祭品。 寻求黑山老妖的庇佑。 聂小倩乃是枉死的女鬼。 在这乱世之中,枉死女鬼虽多。 但死前处子身。 死后处子鬼的。 却是极少。 再加其魂魄的纯净,和特殊体质。 乃是绝佳的祭品。 是黑山老妖苦苦寻求的。 鬼新娘。 虽说古月孟德并不清楚其中更具体的缘由。 但他可以确定一点。 聂小倩的魂魄,应当极其特殊。 黑山老妖,迫切想得到。 只不过在剧情当中,聂小倩在嫁给黑山老妖的前一天。 把自己的身子,给了宁采臣。 实打实地给黑山老妖,戴了一顶大绿帽。 至于黑山老妖发没发现? 那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他把聂小倩抓入阴界之后,还没来得及成婚。 就被燕赤霞和宁采臣杀入冥界,又给抢了回来。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也是有些好笑。 燕赤霞他刚才已经见到了。 看似很强。 但也不过是六阶巅峰,到七阶初期之间。 比树妖姥姥稍微强上一点。 仅限于此了。 而黑山老妖,则是阴间万年黑山成精。 虽本体行动不便,是老骨头一把。 但实力,却是实打实在那儿摆着的。 “真想不通。” “燕赤霞和宁采臣,是怎么把聂小倩救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宁采臣,身为天命主角的加持?” 古月孟德也只能如此想了。 任何世界的主角,都会有这方面的特点。 一个意外的小举动,就能对大人物造成极大的伤害。 剧情中,就是宁采臣意外打翻燕赤霞随身携带的金刚经。 金刚经文,糊了黑山老妖一脸。 这才让他们找到机会脱身,成功返回阳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古月孟德要做的,就是快些找到聂小倩。 免得她在飘忽不定的时候。 被宁采臣给摘了桃子。 随即,古月孟德的速度不禁又快了几分。 一炷香之后。 古月孟德终于找到了对方的踪迹。 不是一个。 而是一群。 不过此时此刻,古月孟德的表情确实有些奇怪。 只见一群精怪和孤魂野鬼,挤成一团,围成一个圈。 每一个都在疯狂吸食着什么。 吸完之后,扭头露出一脸陶醉痴迷的模样。 好似吸了什么,大补之物一般。 古月孟德起初,还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 不过等透过间隙看清楚之后。 他的表情微微僵住。 只见在这群精怪中间的。 赫然是一滩金色的水! “这不是我的......” 古月孟德表情,说不出的别扭。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他的东西,太过强悍。 当初刚出来时,小青就承受不了。 但如今这金水,离体时间久了。 也是冷却下来。 再加上吸收了,属于小青的鬼怪之力。 性质,已然发生了些许转变。 对鬼怪的伤害,没有那么强了。 而且还是纯阳之精华。 蕴含极大阳气。 对这群精怪而言。 可不是大补之物么。 只不过他们也不敢直接吞噬。 毕竟旁边,那几具爆体而亡的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 能量太强。 他们只敢互相吸食其中的阳气。 来修补自身的损伤。 古月孟德抬眼看去。 在最上方,看到聂小倩的身影。 也在不断吸食着金水。 一脸陶醉享受。 她自身所受到的伤势,在快速恢复着。 甚至说聂小倩感觉自己实力比较强。 壮着胆子,伸出手指。 沾了一点。 犹豫一下。 然后放在嘴中。 浅浅吸吮了起来。 下一瞬,她自身的鬼体更加凝实。 连实力都好似强了几分。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能吃?” “岂不是送到体内,也没事了?” 就在这时,其他精怪看到聂小倩吃了之后没事。 迫不及待地抓起金水,开始分食起来。 聂小倩一看就慌了。 慌乱之中,再次抢到一小点。 几乎眨眼间。 那一摊,便被分食干净。 有的鬼怪吃完之后,伤势痊愈。 实力大涨。 有的则是身体一阵鼓胀,直接爆裂开来。 但他们爆裂后的身体,又被其他鬼怪分食。 没有一点浪费。 古月孟德出现的时候,所有精怪和鬼物都是身体瑟瑟发抖。 想跑却又不敢。 古月孟德看了他们几眼,淡淡道: “树妖老怪已被我诛杀。” “你们就此散去,日后切莫伤害他人性命。” “否则被我遇到,定斩不饶。” 听到这话,一众鬼物和精怪立刻四散开来。 眨眼间就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聂小倩还在原地。 古月孟德看着她,然后来到她面前,淡淡道: “你为何不走?” 聂小倩看到古月孟德,犹豫片刻。 “扑通”一下跪到了他面前: “公子......还请公子救救奴家!” “哦?为何出此言?” 聂小倩见状也不隐瞒,直接开口: “公子,我本是官宦之家,路经此地被贼人所杀。” “家父将我匆匆葬在此地,本想日后迁走,谁料家父也遭贼人所害。” “我便成了这孤魂野鬼。” 她说着自身来历,眼中泪光闪烁: “姥姥将我嫁给了黑山老妖,三日后他便要娶我过门。” “请公子好人做到底,将我的金塔带走。” “否则三日之后,奴家也是一死,甚至......生不如死。” 聂小倩声泪俱下,眼睛泪汪汪的。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一脸正气,然后开口道: “既如此,那我便再帮你一把。带路吧,去寻你的金塔。”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聂小倩感激涕零。 叩了几个头后,起身朝着自己金塔的位置飘去。 古月孟德就这么跟在身后。 不过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谓金塔,便是聂小倩的骨灰坛。 不过她想找到是不可能的了。 此刻她的金塔,已经进了古月孟德的天宫幻影空间。 她注定是无功而返。 不过,古月孟德要的,就是这样。 如此,才能顺理成章地让聂小倩。 从了自己。 然后给她,阳气灌体! 第337章 公子,奴家帮你! 半个时辰后。 “为什么?怎么会没有?” 聂小倩在那深坑之中,不断寻找。 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她竟找不到自己的金塔在哪了。 甚至完全感应不到。 古月孟德此刻上前一步,有些惋惜地开口道: “姑娘的金塔......可是在这里?” 聂小倩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里!公子你知道?”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惋惜道: “方才我在地下和树妖战斗,将此地彻底破坏。” “未曾想上方,竟是姑娘等孤魂的金塔所在。” “想来应该是......被破坏掉了。” “怎......怎会如此?” 聂小倩如遭雷击。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 金塔没了,她就彻底失去了投胎的机会。 其实,倒不是说必须要有金塔才行。 而是她的魂魄太弱。 必须栖身在自己的骨灰之中。 才可度过白日。 夜间,也不能超出金塔太远。 想要投胎的话,也只能有人带着金塔。 寻一户好人家附近安葬之后。 才能顺利投胎。 树妖姥姥也正是用这种手段,控制着她们。 如今金塔被破坏。 骨灰不见。 她们就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孤魂野鬼。 没有了栖身之所。 天一亮之后,只能四处躲藏。 可没有了金塔,她们的魂魄用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除非......” 聂小倩眼中闪过挣扎。 除非她们,去吸食活人的魂魄和阳气。 才能长久存在下去。 但如此一来,自身沾染了因果和戾气。 也就变成了......厉鬼。 再也没有了投胎的资格。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聂小倩着急得不行。 她不想死,更不想嫁给黑山老妖。 她只想离开这里。 但下一秒,聂小倩就想到了什么。 “对了!” “金水!” 仅仅只是吃了一小口,她的魂魄就壮大了太多。 如果能找到更多,她就可以主动离开。 而不用担心神魂消散! 想到这,聂小倩着急地立刻就要动身。 古月孟德却叫住了她: “聂姑娘,你这是作甚?” 聂小倩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快步回到古月孟德身边: “公子!你来的时候,可曾见过我等方才抢食的那金水?” “那物对我等鬼物,有大用!” “若是能再找到一些,哪怕没有金塔,我也能自行离开!”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微微奇怪的表情,歪着头看向聂小倩: “你x要那东西?” “公子你知道?!” 聂小倩一看,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古月孟德的反应,恰似证明了他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不错。我知道。” 随即他有些迟疑道:“你,真想要那东西?” 聂小倩连连点头。 “没错,公子!” “若是你能给小倩找到那东西,小倩......小倩做什么都可以!” 说到这儿,聂小倩的脸上,露出羞涩和妩媚的表情。 或许她本性并非如此。 但这一年多以来,经过树妖姥姥的调教。 聂小倩一举一动,都尽显妩媚之色。 虽是处鬼。 却懂得如何讨好男人。 赢得他们的欢心。 眼下,更是不自觉地用出了这门手段。 古月孟德从上方俯视。 聂小倩的媚态尽收眼底。 方才跟小青一战,太过匆匆。 与树妖姥姥一战,又是一击必杀。 可以说古月孟德现在,非常不尽兴。 如今再见到聂小倩这般姿态,那还客气什么? 当即开始解自身束带。 聂小倩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微微挣扎。 身子下意识向后缩了缩。 但下一秒,她就变得坚定了下来。 脸上也变成了豁出去的样子。 若是只是服侍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能换来逃生的机会。 也并不是不能接受。 况且—— 聂小倩微微抬头。 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位公子。 那公子相貌俊朗,风姿阳刚。 对她这种柔弱女子,更是极具吸引力。 聂小倩其实,也早就馋古月孟德身子了。 只是话说如此,聂小倩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别样的念头。 她虽然自己心甘情愿。 可古月孟德此举,难道不是趁人之危吗? 罢了罢了,好好服侍公子一番之后,我便离开这里。 往后,也没了再见的缘分。 紧接着,聂小倩便主动半跪着挪了过来。 帮着古月孟德解带。 不过就在她的手,靠过来之时。 古月孟德却是微微转身。 将身体别了过去。 聂小倩一脸疑惑: “公子......你这是?” 古月孟德一脸正色道: “姑娘莫急,你要那东西,我现在便给你。” “给......给我?” 聂小倩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 就见古月孟德一脸认真,且大义凛然道: “方才尔等抢食的那东西,正是我的精元!” “你既要那东西,我现在便给你。” 说着,古月孟德甩了甩右手麒麟臂。 准备上演一出,传承多年的古老技艺。 听到这话,聂小倩直接惊呆了。 瞪着眼睛,张大嘴巴。 一脸不敢置信。 下一秒,她的脸直接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猛地低下了脑袋。 “那东西.....是公子的*元?” “如此说,我方才抢食下的......” 聂小倩连忙捂住了嘴巴。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但下意识的,她又抿上了嘴。 与此同时,她的心底闪过一个念头—— “原来公子不是趁人之危。” “他是真的想要帮助我!” “我,误会公子了.....” 聂小倩猛然抬起头。 眼见古月孟德就要自我操劳。 她怎可让救命恩人自己亲力亲为? 聂小倩当即上前一步,栖身到古月孟德身前。 冰凉小手。 轻轻搭在他头上。 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公子......” “让奴家,帮你吧。” 第338章 精纯鬼血 “砰!” “砰!!” “砰!!!” 古月孟德一共开了三枪。 第一枪直击聂小倩面门。 由上至下。 聂小倩的鬼体,一瞬间变得凝实起来。 原本冰凉的身体,好似也有了温度。 苍白的小脸,变得红润。 发酸发麻的手,也重新恢复了力气。 第二枪直入肠胃。 这一枪过后,聂小倩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似重新有了温度。 她竟隐隐再次体会到没死之前,当人的那种感觉。 最后一枪。 古月孟德没有客气。 入岛。 岛屿外,潮起潮落。 担心浪费的聂小倩,强撑着疲惫的身体。 将退潮。 推回岛屿中心。 “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女人。” 古月孟德看着怀中聂小倩的表现。 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此刻,聂小倩的身体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在古月孟德的帮助之下,她的魂体凝实了许多。 身体也开始渐渐有了温度。 虽然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冰凉。 但更有了一种“人”的感觉。 这并非她化人。 而是从孤魂野鬼,进化成了一种更高的形态。 不得不说,古月孟德现在就是一株移动的人形大药。 他的精血,是任何妖魔鬼怪梦寐以求的宝贝。 古月孟德揉了揉下巴: “也不知道黑山老妖看到我之后,还会不会想要小倩。” “该不会想直接把我拿下吧?” 古月孟德哑然一笑。 察觉到他的笑意,聂小倩微微抬头,贴在他的身上,轻声道: “公子,如今奴家的魂体壮大太多,已然可以正常活动。” “奴家愿跟着公子离开,从此天涯海角,常伴公子左右。” 古月孟德捏了捏聂小倩的鼻子: “还叫公子?” 聂小倩俏脸微红,依偎在古月孟德胸膛,羞羞道: “相公。” “好娘子。” 古月孟德捏了捏聂小倩的脸蛋: “这段时间,你就暂且跟在为夫身边吧。” “那黑山老妖既然要娶你,为夫自然不会放过他。” “等三日之后,为夫亲自会会他。” “相公,你要对付黑山老妖?” 聂小倩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起身,满脸担忧: “他是阴间万年黑山修炼而成。” “虽然身体多处腐朽,但实力极强,姥姥也根本不是对手。” “我们......我们不要去好不好?” 古月孟德起身,抬头看天,表情平静: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有可为,有可不为。” “且不说此妖物惦记我家娘子。” “单单他将手从阴间伸到阳间,这事为夫就不能不管。” 月光洒在古月孟德赤裸的皮肤上。 混合着他背后隐隐渗出的汗水。 泛出晶莹的金白色光芒。 聂小倩看得直接痴了。 “这才是真男人。” “这才是大丈夫。” “这才是我聂小倩,要跟随一辈子的男人。” 此时此刻,聂小倩早已经把什么投胎、什么金塔抛诸脑后。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常伴古月孟德左右。 与他同生共死。 聂小倩直接从后背抱住了古月孟德,低声道: “相公......我还想......”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也不客气。 抱着聂小倩,直接跳入不远处的水潭之中。 原本平静的水潭,霎时间翻腾起来。 古月孟德如此,倒也并非单纯是为寻欢。 而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好处。 方才和聂小倩一番深入交流之后。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黑山老妖要那么执着于聂小倩了。 因为她,是纯阴之鬼! 尤其聂小倩的处子鬼血,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补之物。 与极阳之人交合,可以阴阳调和。 与黑山老妖这种鬼物结合,可以滋养他腐朽的身体。 而和他这种,身负多种极阳血脉的人交合。 则可以滋养魂魄,调和阴阳。 如今这些,都给了古月孟德。 让他的祖血,都变得更加圆润饱满起来。 祖血数量虽然没有增加。 但变大了足足两圈。 看其情况,最少增加了三成的质量。 聂小倩这么厉害吗? 单纯从能量上而言并非如此。 但她的处子鬼血,却是基因层面的补益。 不要忘了。 古月孟德的祖血血脉,是由火麒麟、凤凰、神龙、玄龟四种神兽组合而成。 其中神龙、凤凰、火麒麟都属火。 全部是至阳至刚。 多亏了玄龟血脉的包容万物之力,才能融合为一。 但这也导致阳气太盛,阴气急缺。 平时不显,却让古月孟德更容易暴躁、情绪激动。 如今有了处子鬼血的加入。 他的祖血变得更加完美。 整体力量也有了长足的提升。 当然,这也意味着往后古月孟德想要增加祖血数量。 变得困难了一些。 打个比方。 原本他修炼玄武真功,凝练一滴祖血需要大概十年的时间。 眼下经过这次调和之后,就需要十三年左右的时间。 才能凝聚出一滴。 但优势也同样明显。 古月孟德同样还是五千滴祖血。 但自身血脉的上限,被提高了接近三成。 同样一滴祖血,所发挥出的威力也极其恐怖。 这几枪,是真没白拔。 第339章 燕赤霞:吾道不孤! “咯咯咯——” 金鸡报晓。 随着天边微微发亮,聂小倩神色明显一慌: “相公,天快亮了。” “我魂体虽然凝实许多,但还在适应,需要找个栖身之所。”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随后手腕一翻。 一节树枝出现在他手中。 看到树枝后,聂小倩眼睛一亮: “姥姥的本体?” 古月孟德问道: “这树枝,不知能否让娘子栖身?” 聂小倩连连点头: “能能能!” “姥姥本体,乃是千年槐树精所化。” “她的枝干,最适合我等鬼物栖身。” 古月孟德微微一笑。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随后他拿着枯树枝向前一伸,聂小倩直接钻入其中。 树枝里传来聂小倩的声音: “相公,我需要消化一下方才所得......” “娘子尽管安心修炼,剩下的时间交给为夫处理。” “相公,你真好。” 一人一鬼隔着一截树枝,又腻歪了一会儿。 直到太阳彻底升起,阳光照射过来。 聂小倩才彻底没了动静。 古月孟德整理好衣物。 随后将槐树枝塞进怀里,朝着兰若寺走去。 昨日在燕赤霞那边,留下的印象不错。 今天看看,能不能达成他的目的。 古月孟德前脚刚到兰若寺。 还没进去,便见燕赤霞拎着宁采臣,从寺内走了出来。 “咦?道长,你这是去哪儿?” 见到燕赤霞后,古月孟德微微一愣,故作疑惑道。 燕赤霞看到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一声: “道友!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 燕赤霞将宁采臣放开,大步朝着古月孟德走来。 他上下打量一番古月孟德,啧啧称奇: “道友好本事!和那老妖怪一番交手,竟然毫发无伤?” 古月孟德微微摆手: “区区树妖罢了。” 燕赤霞面色一正: “道友且不可大意!” “那树妖手段颇多,而且这里还是她的地盘。” “待我将这臭小子送回县城后,便回来与你一起,我们联手宰了那树妖!” 听到这话,古月孟德微微一笑: “如此倒也不必了。” “道友这是何意?”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那树妖,昨日已被我斩了。” “什么?!道友竟把树妖杀了?” 燕赤霞一脸震惊。 古月孟德点点头: “不错。昨日一番交手,将那树妖彻底击杀,连树根都让我给毁了。” “竟是这样......道友真乃神人也!” 燕赤霞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昨日他知道古月孟德实力不错。 估摸着和他,应该也相差无几。 没想到对方只身一人,竟能斩杀这千年树妖。 而且还毫发无伤。 “如此甚好!这等大妖,作恶多端,少了他也是为天下除害!” 燕赤霞一脸豪迈地说道。 旁边的宁采臣听到这话,凑了过来: “那......那老妖怪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正是燕赤霞和古月孟德。 宁采臣被他们俩一吼,直接吓得缩了回去。 两人相视一眼,微微有些尴尬。 随后燕赤霞先开口解释道: “树妖虽然死了,但那些精怪孤魂反而失去了栖身之地。” “这段时间,可能会更加放肆。” “你留在这里,当心小命不保。” 古月孟德同样微微点头: “不仅如此。” “我听说消息,三天之后冥府魔道吉日。” “黑山老妖要打破阴间大门,来此地娶亲。” “到时候,免不了一场生灵涂炭。” 古月孟德一脸悲天悯人。 听到这话,燕赤霞同样面色大变: “鬼娶亲?道友说的可是真的?” 古月孟德点头: “绝无虚言。” “时间就在三日后......不,准确地说,现在应该只剩两日半了。” “竟然是这样......” 燕赤霞面色阴晴不定。 但下一秒,他就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不知道友有何打算?” 古月孟德缓缓摇头。 “那黑山老妖,据说是阴间黑石万年修炼而成,实力深不可测。” 听到这话,燕赤霞眼中露出微微失落之色。 但下一秒,古月孟德猛地抬起头,大义凛然道: “但此等妖物,作恶多端,为祸苍生。” “如今这天下本就民不聊生,我等既有实力之人,岂能坐视不理?” “不管道友如何,我是必然要去诛杀此獠!” “道友要去杀那黑山老妖?” 燕赤霞大喜过望。 古月孟德重重点头: “绝无虚言!” “哈哈哈哈哈!好!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既然道友有如此决心,那老道便陪道友走上一遭!” “好!” 古月孟德同样大喜过望。 黑山老妖,是他必定要诛杀的目标。 击杀奖励只是次要的。 更主要的是黑山老妖的特殊身体,和他作为鬼怪的精华。 还有那所谓的阴界。 以及最终的,固化世界条件。 不管哪一条,黑山老妖都是他要击杀的。 古月孟德一个人,虽说不惧对方。 但如果有燕赤霞这个免费打手,那自然是更好的。 至于为何不让宁采臣这个天命主角留下来? 古月孟德自有打算。 像这种天命主角,尤其是实力犹如蝼蚁般的天命主角。 其实麻烦得很。 他们或许能对天命反派,造成极大的创伤。 但同样的。 一旦遇到危险,他们总能逢凶化吉。 可危险并不会消失。 而是会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古月孟德又不是实力不够。 自然不愿带着这种,会惹出各种意外的麻烦家伙。 随后,燕赤霞冲着古月孟德一拱手: “道友且在此地等我。” “待我将这呆子送走,就过来和道友商议具体事宜。”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瞥了一眼一脸不情愿的宁采臣。 自然知道宁采臣,为什么是这副表情。 无他,没钱。 宁采臣现在身无分文,根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 若是离开了这个免费的兰若寺。 他今天晚上,不知道在哪里落脚。 到时候被人杀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古月孟德沉默一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 “拿着。” 宁采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刚想拒绝。 古月孟德摆摆手: “给你钱是让你抓紧离开。” “看你那穷酸样,应该也没地方落脚,免得到时候夜里再让人杀了。” 听到这话,宁采臣感激涕零。 不再推辞,将银子收入怀中。 燕赤霞看向古月孟德,更是一脸感慨: “这道友真是面冷心热。” “说得难听,还不是怕这呆子遇害?” “果然,他和我是一样的人啊!哈哈哈哈!吾道不孤,吾道不孤!” 燕赤霞放肆狂笑。 古月孟德一脸奇怪。 “这小老道,发什么神经?” 不过笑着笑着,燕赤表情突然一怔,拍了拍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都忘了问道友姓名了!” 古月孟德也是一愣。 他对这些剧情人物太过熟悉。 一时间,竟忘了介绍自己。 只是迟疑了一刹那,他便轻笑一声,淡淡道: “在下复姓古月,名孟德。” 如今古月家族已然不复存在。 古月孟德既非词条进入,也懒得改名换姓。 “原来是古月兄!失礼失礼!” 燕赤霞拱手道。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怀中的槐树枝微微一颤。 是聂小倩。 她虽然隐而不出,但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这时她才知道。 原来相公,叫古月孟德。 她这一动,怎会瞒过燕赤霞? 方才潜藏在槐树之内也就罢了。 眼下泄露气息,燕赤霞眉头一竖。 眼睛怒目圆睁: “有妖气!谁?!” 燕赤霞四处查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古月孟德怀中。 古月孟德微微摆手: “道长不用惊慌。” 随后他将槐树枝从怀中取出。 燕赤霞一看,眼睛一亮: “咦?这是那老妖婆的本体?” “里面.....好似栖息着一只鬼?” 古月孟德点点头: “不错。她便是黑山老妖,即将迎娶的鬼新娘,聂小倩。” “我也是从她口中得到的消息,便将她留在了身边。” “原来如此。” 燕赤霞恍然大悟,没有再多问。 古月孟德也没有细说他和聂小倩之间的,深入浅出。 这些东西没必要提及。 只需要简单说两句,让燕赤霞自行脑补就好。 他肯定会把古月孟德当成那种—— 不仅行侠仗义、解救苍生。 更是连孤魂野鬼,都愿意帮上一把的正义之士。 如此一来,对古月孟德的印象自然更加加分。 果然。 燕赤霞重重拍了拍古月孟德肩膀。 “古月兄且在此稍后。” “我现在,便送走这书生。” “吾去也!” 燕赤霞大叫一声。 拎起宁采臣,朝外飞去。 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与古月孟德去那阴间。 走上一遭。 第340章 古、燕互相,展示实力 一个时辰后,燕赤霞去而复返。 这么长时间,不用说。 他肯定是将宁采臣送到了郭北县内,才回来。 “哈哈哈哈!道友久等了!” 人未到,声先至。 古月孟德当即起身相迎。 两人寒暄几句,他直奔主题开口问道: “道长可知,如何去往那阴间?” “说来惭愧。我非修道之人,乃是以武入道。” “虽一腔热血,但对此知之甚少。” 燕赤霞点点头: “原来如此!” 但紧接着,燕赤霞突然反应过来。 以武入道,以凡人之躯做到这一步。 比他这种天地借法难了太多。 非有大毅力者,不能成。 就见燕赤霞沉声道: “去往阴间之法,我略通一二。” “待冥府吉日那天,鬼门大开之时,我们便可破开阴界大门,进入其中。” “哦?竟是这样。”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随后他看向燕赤霞,直言道: “道长,既然我们要并肩作战,还需互相了解一下彼此的实力,届时才能配合无间。” “对对对!是这个理!” 燕赤霞一拍大腿: “既如此,那老道便先展示一下!” 说罢,燕赤霞将背后的剑匣往地上一放: “此乃御剑术,古月兄且看!” 随后,燕赤霞的手猛然拍在剑匣之上: “龙啸九天,万剑归宗!” 剑匣猛然打开。 “嗖嗖嗖”。 一柄柄飞剑,从剑匣内飞出。 随后飞剑一化为九。 在燕赤霞周身围成一个圈。 此乃攻防一体之剑阵。 紧接着燕赤霞大喝一声: “剑化万千,形神如剑!” 下一瞬,那九柄长剑再次幻化。 直接幻化成了数百上千柄小剑。 密密麻麻,朝着燕赤霞手指方向悠然射出。 在上方盘旋一阵后,燕赤霞大喝一声: “收!” “刷刷刷——” 数百上千柄飞剑,稳稳落入剑匣之中。 剑匣猛然合并。 紧接着,燕赤霞咬破手指,在手心画了一个圈,口中大喝: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话落,他一掌打出。 “砰”的一声。 掌心雷直接将远处巨石,轰然炸裂。 随后他接连打出十发掌心雷。 手心的血色印记,才黯淡下去。 燕赤霞也是微微喘气。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御剑术和乾坤借法掌心雷,是燕赤霞的主要法术能力。 其中御剑术虽奇特,但和他的武功功法相差无几。 而那掌心雷,却是以自身精血为引。 沟通天地之力,所爆发出的威力。 每一击,都能打到不俗的杀伤力。 且对鬼怪之物有极强的克制。 除此之外。 燕赤霞还有自身的武学根基。 以及一系列法宝道具。 和类似阴阳眼之类的天眼通。 燕赤霞演示完毕,古月孟德缓缓上前。 随着他迈步,两柄长剑从他手心之中缓缓冒出。 仅仅是这一手,就让燕赤霞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纳体法宝?!” 不等燕赤霞震惊,古月孟德提起长剑,口中淡淡道: “此招名为无天剑虎诀。” “在下便是用这一招,斩杀了那千年树妖。” “燕兄,你且看好。 说罢,古月孟德高举手中金黑双剑。 同时身上,冒出金色光芒。 “唰!” 双剑顺劈而下,朝着远处的密林猛然斩出。 下一瞬,一头上古剑齿虎虚影,从古月孟德双剑之中奔跑而出。 直冲眼前密林。 几乎是瞬间,便将密林打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 足足有数十上百米远。 地面上,更是被犁出了一条深深的沟壑。 看到这一击的威力,燕赤霞瞪大了眼睛。 但这还没算完。 古月孟德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 猛然朝前一甩。 手中剑尖一指。 虚空之中。 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直接从天空降落而下。 直直打在另一块巨石之上。 那巨石,直接被打成了齑粉。 如此威力,虽然不及燕赤霞的掌心雷。 但也相差无几。 燕赤霞顿时瞪大眼睛。 不是说不修道么? 那么大一道天雷。 哪来的?? 仅仅只是这两手。 就让燕赤霞打心眼里震撼。 他也是有话直说之人。 当即抱拳: “古月兄武道巅峰,我自愧不如!” “不过......刚才那雷霆是如何做到的?”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上钩了!” 第341章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五雷符虽是古月孟德准备对付妖魔的小手段。 但还有一点。 那就是用它,来打通和燕赤霞之间的关系。 如今关系已然打通,这东西可以让他们更进一步。 说不定还能促成一些什么。 古月孟德当即道: “此乃五雷符,是我游历江湖时偶然所得。” “捏碎符纸之后便可召唤天雷,对神念所指处,进行轰炸。” “威力如何,道长想必也看到了。” 燕赤霞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此等符箓果然厉害!” “且不需要消耗任何法力,对我等修道之人而言,简直是绝佳的法宝啊!” 燕赤霞一脸眼馋。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直接把手伸入怀中。 等他再次掏出来之后,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把符纸。 密密麻麻数下去,足足有二十多张。 随后,将其递到燕赤霞面前。 “这......这这这!古月兄,你这是何意?” 燕赤霞被古月孟德的操作惊呆了。 古月孟德直接开口道: “眼下我们要并肩作战,这符我一共有四十张。” “这些便给道友所用,也能提高我等战力。” 燕赤霞刚要拒绝,古月孟德摆摆手道: “我不懂法术,这符箓在我手中能发挥出的威力有限。” “若是给道长使用,定能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看着古月孟德将如此珍贵的宝物,轻易送出。 燕赤霞也是鼻子一酸。 “好人啊!真是好人啊!” 他当初来兰若寺,就是厌倦天下苍生的尔虞我诈。 没想到今天,竟再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好人。 其品性,连燕赤霞都自愧不如。 见他这般神色,古月孟德直接道: “大敌当前,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胜算。燕兄还请不要推辞。” “这......好吧!” 燕赤霞伸手接过。 但紧接着,他突然想到古月孟德方才的话,迟疑一下后开口道: “古月兄可曾学过道法?” 古月孟德心中暗喜,表面却平静道: “不曾。我从小便习武,以武入道。道法方面,确实未曾接触过。” “既然如此,那不如我教道友几招道术防身。” “虽说威力不及你那无天剑虎诀,但正如古月兄所言。” “大敌当前,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胜算。” “好!” 古月孟德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 他的目的,就是燕赤霞的道术。 不出意外,这种引动天地之力的功法。 最少也是七阶黄级。 燕赤霞见古月孟德这么干脆,丝毫没有扭捏。 反而心中感觉,古月孟德是那种光明磊落之人。 做事不拖泥带水。 燕赤霞当即开口道: “我这道法名为‘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乃是以精血为引,掌心发雷,可诛妖魔、破金身、灭邪祟。” “对邪祟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 古月孟德听闻此言,眉头微皱: “必须以精血为引吗?普通血液不知可否?” 燕赤霞闻言一愣,然后点点头: “普通血液也可,不过威力上可能要打些折扣。”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并非没见过燕赤霞施展掌心雷。 对方确实都是以血为引。 他还以为是普通血液。 没想到是自身精血。 但他的精血只有一滴。 那便是祖血。 虽其质量和能量都远超常人。 但用祖血沟通天地神雷,如此奢侈的方法。 古月孟德也不敢轻易尝试。 随即,燕赤霞向着古月孟德传授了“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的核心要领。 古月孟德也是通透之人。 再加上燕赤霞亲自传授,很快便领会其中要领。 【恭喜你领悟掌心雷。】 “这就完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只是单纯的一句提示,什么都没有了。 他打开主神面板,只见下面有一行介绍: 【精血为引,引动天雷。威力视精血而定,血液纯度越高,引动天雷威力越强。】 “原来是这样!” 古月孟德心头一震。 他原本还以为,这引动的天雷威力是固定的。 没想到竟是如此。 古月孟德当即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上太极符号。 随后根据燕赤霞传授的法诀,大喝一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刹那间。 古月孟德感觉到空气中,一种奇特的力量瞬间凝聚在他的掌心之中。 而且这股力量极其狂暴浓郁。 古月孟德右手,猛然向前打出。 面前的巨石,瞬间爆裂开来。 甚至其爆发的冲击力,比燕赤霞所施展的威力,还要强上数筹不止! “这么猛?” 古月孟德心头一震。 要知道,他刚才用的可并非精血。 而是自身普通血液。 竟然就有如此威力。 古月孟德瞬间反应过来。 虽说是普通血液,可哪怕如此,也是太初祖脉之血。 比常人精血,还要强。 古月孟德不敢想象。 若是他以祖血为引,不知道能爆发出多强大的实力。 用区区二十多张五雷符,换取了这一门法术。 赚大了! 古月孟德心中狂喜不止。 一旁的燕赤霞,直接就惊呆了。 他苦苦修道几十年,才练就一身道法。 掌心雷,更是他的看家本领。 结果眼前这人,竟然一学就会。 而且爆发出来的威力,竟然比他还要强! 这让燕赤霞如何不惊、如何不羡? 不过燕赤霞只是震惊和羡慕,却没有丝毫嫉妒之心。 古月孟德越强,接下来他们去斩杀黑山老妖就越有把握。 “况且以古月兄的人品心性,他能力越强,对苍生越有福。” 燕赤霞是打心眼里高兴。 眼见古月孟德回过神来,燕赤霞迟疑片刻。 歪着身子凑到他身前,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声道: “古月兄,我那剑化万千的术法,你还要不要学?” 第342章 入阴间,迎亲鬼队 两日后。 随着天边最后一道晚霞,落入山下。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兰若寺外。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并肩而立。 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时的燕赤霞。 气息比之两天前,高出了一大截。 燕赤霞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古月孟德: “古兄,你给的那血菩提确实是神物。” “我吃下几颗之后,功力大涨。” “如今对付那老妖怪更有信心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只可惜此物只有最初几颗能够增长功力,往后便是无用,只能疗伤罢了。” 燕赤霞哈哈一笑: “此等神物,能服用几颗依然是万幸。古兄切勿强求太多。” 燕赤霞倒也洒脱。 这几日相处下来。 古月孟德倒也喜欢上了这个性格率直、大大咧咧的老道。 最后一日的时候,担心他死在黑山老妖手下。 古月孟德干脆给了他六颗血菩提。 让他的功力,更上了一个台阶。 毕竟原著中燕赤霞,虽然直面过黑山老妖。 但一直都是在对方手中逃命。 真正过招,却是没多少。 随后,古月孟德将怀中树妖姥姥的树枝取出。 聂小倩的身影,从中浮现了出来。 此刻的聂小倩面色红润。 整体看上去,比前几日甚至微微丰腴了些许。 魂体凝实。 和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这也得益于古月孟德这两日。 抽空又给聂小倩充了几次阳气。 才变成了如此模样。 古月孟德捋了捋聂小倩的秀发,轻声开口道: “小倩,你去郭北县外十里亭那里等我。” “若是明日日出之前我还没有回来。” “你便,自行投胎去吧。” 聂小倩听到这话,眼圈直接红了。 猛地扑到古月孟德怀里: “相公!我......我不要离开你!” “我要和你一起去阴间,帮你对付黑山老妖!” 古月孟德面色一板: “胡闹!” “此战生死难料,你随为夫一起,为夫如何能够安心?” “你安安稳稳在那边等着。” “若是我和燕兄能杀了那老妖,为夫出来后便为你重塑金身。” “若是杀不了,是去是留,为夫也无法管你了。” 听到这话,聂小倩直接哭成了泪人。 几滴女鬼的眼泪,从她脸颊滑落。 看起来和普通人的眼泪,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的燕赤霞眼观鼻,鼻观心。 好像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 这两天下来,他也发现了古月孟德和聂小倩之间的,不伦关系。 虽说人鬼殊途。 但古月孟德可不是普通人。 而且人家也不是道士。 乃是武者出身。 血气方刚。 他想玩,就让他玩去好了。 燕赤霞本身,也不是那迂腐之人。 聂小倩还想再多说什么,古月孟德面色一正: “娘子,时间有限。” “今日鬼门大开,只有短短几个时辰。” “耽误久了,为夫就算杀了黑山老妖,怕是也要等到明年今日才能出来了。” 听到这话,聂小倩面色一变。 然后委屈巴巴地向后退去: “那......那相公你一定要小心啊!” “你放心好了,有燕大侠在,我死不了。” 听到这话,聂小倩终于点点头。 然后深情款款地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直接扭过头去,看向燕赤霞,重重点头: “燕兄,我们走吧。” “好!” 燕赤霞也不犹豫。 抽出手中轩辕剑,朝着虚空猛然一劈。 霎时间,二人身前的空间宛若纸张一般。 被“撕拉”一声。 劈开一条裂缝。 四周草木未动。 但所有人,都感觉一股阴风吹来。 那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连燕赤霞的汗毛,都忍不住根根竖起。 古月孟德却是丝毫未觉。 因为这股阴风,吹的是魂魄。 他如今的魂魄,都融入了祖血当中。 有祖血保护。 区区阴界之风。 对他丝毫没有任何影响。 至于燕赤霞劈开阴间的手段,几日相处下来,古月孟德也弄清了。 这并非是他的能力。 而是来自他手中的武器—— 轩辕剑! 轩辕剑乃倩女幽魂世界的至宝。 正道神兵。 古月孟德估计。 应该是一柄七阶一星到三星之间的装备。 所附带的特性,便是沟通阴阳两界。 或许还有一些,道法方面的加持。 不过总体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儿。 最起码他手上的混元麒麟臂。 并没有任何想要吞噬轩辕剑的念头。 古月孟德下意识,瞥了一眼手上的混元麒麟臂。 拥有吞噬属性、成长属性的混元麒麟臂。 已然好久没有进化过了。 “唉,还是得去高阶世界。” “不然的话,混元麒麟臂都快饿瘦了。” 古月孟德暗自叹息一声。 随后,他和燕赤霞一起。 纵身跳入裂缝通道之中。 随着进入,古月孟德只觉周身一阵阴凉。 视线也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周围满是阴风呼啸,带着一股腐朽发霉的味道。 那风吹在身上不冷。 却让人从心底发寒。 等他们脚步落到实处,古月孟德定睛看去。 “这就是阴间?” 天空灰蒙蒙的,不见日月。 只有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天地。 那光说不清是从哪儿来的。 就那么挂在头顶,像是凝固的血。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干裂出一道道沟壑。 远处是一片连绵的荒山,山上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 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 树枝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上面挂满了白色的布条。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臭味,和香烛烧完后的烟熏味。 混在一起,呛得人难受。 二人身形刚刚站稳,就见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支队伍。 浩浩荡荡。 足有上百之众。 最前面,两个开路的鬼童。 一男一女,脸蛋涂得煞白,嘴唇却红得像滴血。 手里提着白纸糊的灯笼,走路脚不沾地,飘飘忽忽。 后面跟着一队鬼兵。 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肠子拖在地上。 走一步晃三晃,脸上却都挂着诡异的笑。 鬼兵后面是吹鼓手,吹的是唢呐,打的是皮鼓。 中间是一顶大花轿。 那轿子极大,比寻常的八抬大轿还要大上一倍。 通体漆黑,上面却贴着大红的喜字,红得刺眼。 抬轿的,是八个身形高大的鬼卒。 轿子两侧,还有丫鬟打扮的女鬼。 手里捧着梳妆匣、香炉、喜帕之类的东西。 穿着大红嫁衣,脸上却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乌青。 一边走一边撒纸钱。 纸钱飘飘扬扬,落在地上就化成灰烬。 最后,便是一名鬼将。 握着大刀。 骑着鬼马。 这支队伍,正从远处齐刷刷地飘过来。 目标和他们来的方向一样。 “黑山老妖的迎亲队伍!” 古月孟德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和剧情中的迎亲队伍,一模一样。 不过剧情里,已经是把聂小倩从兰若寺接走。 是回去的路上。 现在看情况,应当是刚刚出发。 就在古月孟德看到这群鬼怪之后。 他们也齐刷刷地,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燕赤霞面色一变。 一把将古月孟德护在身后,急促道: “古月兄,你且离我远些!这些鬼怪看不到你,你在旁边伺机而动即可!” “嗯?看不到我?” 古月孟德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抬眼向前方那鬼队伍望去。 骑着高头大马的鬼将军,一双鬼眼。 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两人眼神,有了一刹那的对视。 “真看不到我吗?” 燕赤霞解释道: “在阳间,常人看不到鬼。” “在阴间,常鬼也看不到人。” “但我乃修道之人,鬼怪对我的气息非常敏感,想吃我而后快。” “你不同,只要不动用掌心雷这些法术,鬼怪应当不会轻易发现你。”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瞬间明白了燕赤霞的意思。 这情况和当初他在青蛇世界,吃掉那邋遢老道的感觉差不多。 对方身上的修道之力,中和他的一身血腥杀戮之气。 有种让上瘾的感觉。 想来那些鬼怪,也是对燕赤霞这种修道之人特别眼馋。 就在二人刚刚说完之际。 迎亲队伍中,那鬼将军直接骑着鬼马,提着大刀。 朝二人冲了过来。 鬼将军身形足有一丈多高。 身披重甲,甲片上一层铁锈。 却挡不住里面隐约可见的枯骨。 脸藏在头盔里,只露出一双冒着绿光的眼睛。 死死盯着这边。 “古月兄快退!” 说完之后,燕赤霞和古月孟德拉开距离。 主动朝着鬼将军冲了过去。 这鬼将军实力不低。 甚至不弱于树妖姥姥。 定是黑山老妖的左膀右臂。 “先杀了再说!” 燕赤霞抽出轩辕剑,大叫一声: “妖孽受死!” 鬼将军也不示弱。 抽出那柄大砍刀,高高扬起。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野兽的嘶吼。 嘴里喷出一股黑气。 双方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各自表情狰狞,怒吼着冲向对方。 就在他们相距不到十米之际—— 那鬼将军,突然调转马头。 从燕赤霞身边擦肩而过。 燕赤霞高高举起的轩辕剑,直接僵在了半空之中。 他一脸愕然,扭头看去。 就见鬼将军理都不理他。 提着手中的大砍刀,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 劈砍而去。 古月孟德见到这一幕,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 第343章 摄魂轿 燕赤霞这等修道之人。 血肉精气。 对鬼物来说是大补之物。 但古月孟德的太初祖脉。 难道就不是了? 甚至说,古月孟德的血肉。 比寻常修道之人对鬼怪,更有吸引力。 平日里在阳间不显。 如今来到阴间之后,古月孟德哪怕祖血内敛。 单单这一身血肉。 依旧像是黑夜中的明灯。 那么耀眼夺目。 让所有的鬼怪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恨不得食其血、啖其肉。 不过古月孟德又岂会在意这些? 他既然敢来,就不怕对方发现。 随即,古月孟德双臂向下一甩。 麒麟剑魄双剑显现而出。 看着冲来的鬼将,轻蔑一笑。 无天剑虎诀! 一招鲜吃遍天。 若是平常小打小闹,十强武者的武学,外加蚀日剑法。 古月孟德倒是都可以,用着玩玩。 但眼下,身处敌方大本营。 虽说古月孟德不怕。 但也不可太过掉以轻心。 况且他自身实力被压制了50%,自然要速战速决。 他右手一抬,熟悉的剑势就要出手。 狂奔而来的鬼将,面色大变。 当即一手勒住缰绳,另一只手拉起马头。 猛地在这马背上向后跃起。 “轰——” 无天剑虎诀的剑影,直接将那匹鬼马撕成碎片。 但鬼将却是借着这股力量向后一翻。 躲了过去。 下一瞬,鬼将的身影直接消失了。 “隐身了?” 这一招古月孟德倒是熟悉。 燕赤霞当初遇到鬼将时,对方就是隐去身形。 让他吃了不小的苦头。 不过古月孟德既然知道对方底细。 又岂会没有准备? “正好让你试试我新学的能力。” 随即,古月孟德将左右双手的金黑双剑猛然抛入空中,双手掐诀: “剑化万千,形神如剑!” 败亡之剑和绝世好剑在空中解体。 各自化作数百柄,金色和黑色的小剑。 朝着古月孟德前方,以扇形方式。 激射而出。 正是从燕赤霞手中学到的一招。 这一招乃是以一剑化万剑。 分裂成无数小剑,造成范围杀伤。 虽然单柄威力较弱。 但叠加起来的威力,甚至要远超本体剑的强度。 轩辕剑可以做到这一点。 古月孟德的败亡之剑和绝世好剑,乃是麒麟剑魄所化。 做起来自然更加容易。 数不清的飞剑向前方射出。 有十数几柄飞剑在前方遇到阻力,但又瞬间穿透空气。 爆出了一团又一团,蓝色的鬼血。 鬼将的身影从中显现而出。 身上被刺穿了十几个窟窿,蓝色的鬼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找到了!” 古月孟德冷笑一声。 脚下用力。 大步跨出。 直接冲到鬼将身前。 右手蓄力,身上金色光芒浮现。 向前猛然一拳打出。 山海拳经! 十强武者外道武学之一。 外加金刚不坏之身加持。 二者相加之下,这个六阶巅峰、不到七阶的鬼将。 直接被古月孟德,一拳打爆。 “嘭!” 鬼将化作漫天鬼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击杀鬼将。】 【获得六阶A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5万。】 ...... 双方从接触到结束,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刚刚提剑赶来的燕赤霞目瞪口呆。 “这......这就杀了?” 燕赤霞对古月孟德的实力,刷新了认知。 古月孟德伸手指向鬼亲队伍道: “这些妖怪都会逃窜,你我不要留情,速战速决!” 燕赤霞重重点头: “好!” 随后,二人如狼入羊群。 朝着迎亲队伍中的鬼物击杀而去。 这些阴兵组成的队伍,除去六阶巅峰的鬼将之外。 最强的也不过是那八个抬轿子的轿夫。 一个个,倒是都有六阶初期的实力。 但在燕赤霞和古月孟德面前,根本不够看。 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二人联手,便已将迎亲队伍屠杀殆尽。 这些鬼怪死后,都是化作青烟。 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让古月孟德有些不爽。 先前杀树妖姥姥之后,还能爆出一团树妖精华。 这些鬼东西,连根毛都没有捞到。 再加上奖励缩减50%,到手之后更是寥寥无几。 不过古月孟德倒也没有手软。 来都来了,顺手的事儿。 不杀白不杀。 燕赤霞和古月孟德两人,将这个迎亲队伍彻底杀穿之后。 所有的鬼怪全部消失不见。 地面上,只剩下了凌乱的迎亲物品。 尤其是那顶巨大的黑木红布大花轿。 倒是显得有些显眼。 那轿子通体漆黑。 比寻常的八抬大轿,还要大上一倍。 轿身是用黑木打造的。 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鬼脸图案。 每一张鬼脸都不一样。 有的狰狞。 有的哀嚎。 有的扭曲。 轿顶是尖尖的,四角各挂着一个白纸糊的灯笼。 灯笼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灰烬。 轿帘是用黑布做的,沉甸甸垂着,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气息。 古月孟德看着这轿子,上前一步。 思索片刻,将手按到了上面。 ...... 【摄魂轿:六阶★★★★★★】 【可摄人魂魄,囚禁其中。被囚禁者无法挣脱。】 ...... “差点错过一件宝贝!”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这东西看起来乌漆嘛黑、丑不拉几的。 没想到竟然是一件六阶,最顶尖的道具。 可以摄人魂魄,囚禁其中。 古月孟德瞬间想到了聂小倩。 她当初被树妖姥姥逼迫,坐上这轿子,嫁给黑山老妖。 那时就在这轿中,挣扎不出。 原来如此。 随后古月孟德单手,托起这需要八人才能抬起的巨大黑轿。 然后朝着空中一抛。 虚空中,巨大的兽头虚影浮现。 张开大口。 直接将那黑轿一口吞了下去。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燕赤霞。 他一脸震惊: “古月兄!这是......?” 古月孟德大笑一声,开口道: “道长莫慌。” “此乃我游历天下时,获得的一件秘宝,可以将物品储存进去。” “我观那黑轿不错,便顺手收了起来。” “原来如此,古月兄当真神异!” 燕赤霞不疑有他,啧啧称奇。 古月孟德摆摆手: “都是一些小把戏罢了。” “眼下,我们便去找那黑山老妖。” “今天势必要劈了他的黑山!” “好!” 燕赤霞重重点头。 对此战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第344章 迎亲鬼府,再见宁采臣 阴间上空。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二人,御剑飞行。 朝着鬼迎亲队伍来时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丝毫不担心暴露自己。 也不怕引来其他鬼物。 毕竟此地乃是黑山老妖的地盘。 这个地方实力最强的,就是黑山老妖。 那也是他们的目标。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相信。 黑山老妖在他们杀了鬼将军、破坏了迎亲队伍之后。 已然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能够停留的时间,只有半日。 既然如此,索性就没必要隐藏身形了。 正面硬刚! 古月孟德此刻也打起了精神,认真起来。 倩女幽魂世界是六阶世界。 和青蛇的感觉,其实差不了多少。 青蛇世界的法海,实力他早有领会。 这黑山老妖不出意外,就是和法海同等级的存在。 只不过二者的属性,截然相反。 以此推断。 黑山老妖的实力也不会太弱,需要认真对待。 “嗖嗖——” 两道剑影,如同黑夜中的流星。 很快便来到了目的地。 二人在半空中停下。 燕赤霞看向下方,眉头一皱。 古月孟德则是若有所思。 因为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并非黑山。 而是一个酷似大户人家的庄园。 此时此刻,庄园一副张灯结彩的模样。 大门上贴着大红喜字,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 从大门往里看,能看到院子里挂满了红绸带。 一条条垂下来,随风轻轻摆动。 正房的屋檐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红灯笼。 把整个院子映得一片通红。 地上铺着红毯,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正房台阶下。 “古月兄,此地想必就是黑山老妖准备成亲之地。” “黑山老妖想必就在附近,甚至就在里面。我们要小心了。” 古月孟德俯视整片庄园。 这片庄园占地面积极大。 从上空看去,东西南北足有四五进院落。 占地少说也有几十亩。 正房、偏房、厢房、伙房、库房一应俱全。 活脱脱一个豪门大户的宅院。 只不过,诺大的庄园里面,竟没有一个活物——不对。 是没有一个鬼物。 但古月孟德嘴角,却是挂上若有若无的笑意。 燕赤霞说的不错。 黑山老妖,就在里面。 准确地说,这片庄园,就是黑山老妖! 下面的这一切,不过就是黑山老妖部分本体的演化。 而它真正的本体,就在这片庄园下面相连。 甚至说,他们现在,已然是踏入黑山老妖的本体范围之内。 “这老怪物,体型还真不小啊。” 随后古月孟德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既然来了,那我们便索性上这庄子里面看上一看。” 燕赤霞迟疑片刻,点点头: “古月兄说的倒也有道理。” “既然来了,又岂能避而不战?” “先进去瞧瞧再说!” 随后二人降落下来,直奔庄园之内。 进入其中,一路上张灯结彩。 大红喜字、红绸带、红灯笼不断映入眼帘。 这些东西看似喜庆。 但配合上阴间阴森的氛围,还有那昏暗的天空。 整体说不出的诡异。 让人打心眼里感到厌烦和不自在。 燕赤霞皱着眉头,四处张望。 突然,他指向一个方向: “那里——” 他指的是伙房。 此刻正冒着炊烟,是唯一有动静的地方。 二人当即上前查看。 燕赤霞一脚推开伙房的门。 只见里面收拾得还算整齐,同样是挂满红布。 只有灶台在那里冒着白烟。 灶台上架着几层蒸笼,蒸笼缝隙里往外冒着热气。 还有一股奇异的香味飘出来。 燕赤霞上前打开蒸笼。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圈——人头! 一个个蒸得白嫩嫩的人头。 眼睛紧闭,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微笑。 像是很享受被蒸的感觉。 “血馒头!” 燕赤霞表情阴沉。 他这种修道之人,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他伸手一扯,将墙上挂着的一块红布猛然扯下。 那红布原本是盖着什么东西的。 被扯下之后,露出下面一片片白纸。 从半空中飘飘扬扬落了下来。 那是纸钱。 一张张圆形的纸钱,落在他们肩上、头上、地上。 二人从伙房退出之后,再看整个庄园—— 气氛大变。 原本的大红灯笼、大红布,现在全部变成了白布、白灯笼。 灯笼里的火光,也从红色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到处挂着白幡。 地上散落着纸钱。 正房门口还摆着两个纸人。 一男一女,涂着红脸蛋,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仿佛从喜事直接变成了丧事。 “这么看倒是顺眼多了。” 古月孟德嘟囔了一句。 燕赤霞嘴角一抽。 的确。 刚才那阴间的红事,办得不伦不类。 说不出的诡异。 可此刻整个庄园变成白事。 又是白布,又是纸钱,又是冥烛。 总体看上去,别说,还真有了那么几分自然。 最起码他们现在心里只是警惕。 那股不舒服的劲儿,反而消了。 就在此时,正堂大门猛然打开。 里面隐隐能看到一个穿着孝衣的背影。 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燕赤霞握着剑的手猛然一紧: “黑山老妖!” 他刚要冲过去,却是突然脚步一顿。 对方此举,明显就是要请他们入瓮。 难免会有什么陷阱。 就在燕赤霞迟疑之际。 古月孟德却是闲庭信步般,朝着正堂走了过去。 “古月兄小心,有陷阱!” 古月孟德摆摆手: “无妨。对方既然开门相邀,哪有不去之理?” 燕赤霞瞬间被古月孟德的这股自信和坦荡所折服。 当即咬牙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正堂。 身后大门“砰”的一声关闭。 那坐在桌前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竟然真是活人?” 古月孟德微微一愣。 这正堂说白了,八成是黑山老妖的嘴巴。 里面坐着的那个人,根本不可能是黑山老妖。 他原本估摸着,是个扎的纸人之类的。 让他们过去一拍肩膀,然后纸人掉落,吓他们一吓。 然后黑山老妖开始行动。 可这一下让他有些好奇了。 竟然真的有人,或者说是真的有鬼,在这里。 古月孟德大步上前。 伸手按在那背影的肩膀上。 缓缓将他转了过来。 下一瞬,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宁采臣!?” 第345章 不安的念头 “呜呜呜呜——” 宁采臣嘴里被塞着一团破布。 身子被五花大绑在板凳上,身后还放着一块木板。 让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那绳子勒得极紧,手腕脚腕都勒出了红印子。 也不知是谁绑的,手法倒是专业得很。 燕赤霞上前一步,一把摘掉了宁采臣嘴里的破布。 “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儿?” 宁采臣惊慌失措,连忙开口: “道、道长?大侠?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废话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燕赤霞瞪着眼吼道。 宁采臣被他一凶,委屈巴巴道: “我、我......你们给我的钱,被人抢了。” “我不想露宿街头,便想寻个栖身的地方。” “正好路上看到一户人家在办喜事,想着进来讨杯水喝。” “没想到......就、就出现在这里了。” 听到这话,燕赤霞冷哼一声。 但瞬间明白过来了。 宁采臣应该是误打误撞。 遇到了这迎亲鬼府。 今日是冥府魔道吉日,阴气最盛。 不少阴气,都会泄露到人间。 一些地方也会和人间重叠。 像那些阳气弱、气血不旺的人。 就容易看到这些。 宁采臣这书呆子阳气本来就弱。 再加上这几日连续撞鬼,又受了惊吓。 遇到这迎亲鬼府也是正常。 燕赤霞虽然横眉怒目,但确实是古道心肠。 看到宁采臣在这里,第一反应就是把他保护起来。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后,哪儿都别乱跑,听到没有?” 然而,他却没发现。 旁边的古月孟德从看到宁采臣之后,表情就变得微微有些难看起来。 “要杀了吗?” 这是古月孟德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 没有错。 他就是想杀了宁采臣。 他敢直面黑山老妖,那是自己有底气。 根据他预估的黑山老妖战力。 哪怕不使用最终祖血的四档变身。 单单是三档三元合一,都足够击杀黑山老妖。 再加上如今有燕赤霞相助。 甚至说单单四灵形态之一的变身,黑山老妖都有可能被他们联手,斩于剑下。 古月孟德心中,一直很稳。 但现在,情况变了。 在看到宁采臣出现的一瞬间。 古月孟德心头,没由来地传来一种心悸。 这种心悸来自本能的直觉。 宁采臣,天命主角。 此刻突然被抓到这里。 如果说是巧合,他定然不信。 肯定是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将宁采臣带到这里。 宁采臣身为天命主角,肯定不会死。 但他若是不会死,那—— 古月孟德的目光微微转移,落在了燕赤霞身上。 “那燕赤霞的情况,可能就不妙了。” 甚至,连他自己也会被拖累。 可若是杀了—— 古月孟德表情微变。 燕赤霞这关就不好过。 燕赤霞和宁采臣也算相识。 知道对方品性,是个十足的老好人。 现在在阴间,古月孟德若是一剑把宁采臣抹了脖子。 两人之间必生隔阂。 古月孟德心头念头快速转动。 随后,他想到一个办法。 他一把抓住宁采臣的肩头,直接朝着天空一丢。 下一瞬,巨大的兽头虚影出现。 一口将宁采臣吞了下去。 燕赤霞见到这一幕一愣,扭头道: “古月兄,你这空间还能收取活物?” 燕赤霞之前就见过古月孟德的天宫幻影空间。 此次再见,更觉神异。 古月孟德点头: “不错。不过空间里的空气有限,时间长了不行。但少说也能坚持三五个时辰。” “哦?如此倒也够了。” 燕赤霞微微点头。 他们在此地待的最长时间,也不过这几个时辰。 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同时,燕赤霞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们本身就是抱着死战的决心来的。 若是再加上宁采臣这个拖油瓶,肯定会束手束脚。 到时候就麻烦了。 “还好还好,古月兄手段惊人。” 燕赤霞一脸欣慰。 不过古月孟德的表情,并未轻松多少。 若是仔细看去。 甚至有些难看。 因为就在古月孟德将宁采臣,丢入天宫幻影的第一时间。 他就操控着天宫仙气,朝着宁采臣身上缠绕而去。 说是将宁采臣收入其中。 但他要的,是先把宁采臣生生炼化了再说。 只要宁采臣死了,这些意外也将不复存在。 至于战斗之后如何向燕赤霞交代? 古月孟德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实在不行,就说战斗中波及太大。 将宁采臣震死了。 想来燕赤霞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让古月孟德面色难看的,是天宫幻影空间内的雾气,竟然没将宁采臣炼化! “这怎么可能?” 古月孟德分出一丝心神,沉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难看了下来。 宁采臣此刻身上的衣服,全是被腐蚀的破洞。 但他手上,拿着一本泛黄的经书挡在身前。 周身出现一圈金光。 四周的雾气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金刚经?” “燕赤霞这货,什么时候把金刚经给宁采臣了?” 古月孟德心中暗骂。 原著中,宁采臣和燕赤霞来到阴间之后,就是宁采臣打开金刚经。 然后金刚经被风吹散,糊了黑山老妖一脸,他们才成功脱困。 但那是在燕赤霞和宁采臣相处了几天,建立起感情之后。 可这一次,有了他的介入。 二人只相处了,短短一日不到的时间。 “一日,就处出感情了?” 让燕赤霞把这种至宝随意送出? 至于何时送的—— “难道是那个时候?” 古月孟德当即想到,燕赤霞送宁采臣离开的那一个时辰。 这经书,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对方送的。 古月孟德念头转动。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宁采臣虽然炼化不了,但最起码不会出来捣乱。 让他先待在里面,再说。 眼下,还是得先面对黑山老妖。 就在古月孟德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之际。 整个庄园,突然发生剧烈的晃动! 第346章 炸了黑山老妖 燕赤霞面色大变。 “古月兄,不好!有埋伏!我们快撤!” 然而此刻已然来不及了。 整个地面,瞬间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大缝。 两侧的房屋开裂。 非但没有倒塌,反而向上翘起、合并。 显然是要将古月孟德和燕赤霞,挤在中间。 除了向下的这条通道。 别无他法。 燕赤霞还想向上冲,古月孟德却是直接抓住他的胳膊。 朝着下方裂缝,跳了下去。 “古月兄!” 燕赤霞虽惊。 但下一秒,就选择了相信。 二人顺着裂缝向下滑去。 周围全是翻滚的乱石和烟尘。 碎石从耳边,呼啸而过。 下方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下坠一段时间后,古月孟德直接召唤出麒麟剑魄。 落在二人脚下。 燕赤霞身形刚刚站稳,就听到“扑通扑通”的水声。 他向下看去。 虽然四周漆黑,但修道之人自有天眼神通。 他立刻看清,下面是一滩不断冒着泡泡的黑水。 周围的石头落入黑水之中,竟开始冒出“滋滋”的白烟。 显然这黑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古月兄,这是何地?” 燕赤霞震惊开口。 古月孟德嘴角一笑: “若是我猜得不错,这里便是黑山老妖的肚子里。” “黑山老妖的肚子?” 燕赤霞一愣,但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岂不是说,下方是黑山老妖的......胃水?” 燕赤霞震惊。 但看古月孟德的模样,却好似丝毫不惊讶。 随即心中大定。 “古月兄,莫非你早就知道?”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不错。若是我所料不错,这黑山老妖是想把我们吞入腹中,生生炼化。” “生生炼化”这四个字,听得燕赤霞心里没由来地一寒。 与此同时,下方的黑水开始快速上涨。 上方的壁垒,也在不断闭合。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这黑水淹没。 燕赤霞有些焦急。 但看古月孟德一脸淡定,连忙道: “古月兄,这个时候你就别卖关子了!” “到底有什么办法,速速说来!”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看看四周,然后淡淡吐出三个字: “炸了它。” “炸了它?” 燕赤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从怀中翻出一沓符纸。 正是古月孟德送给他的,五雷符。 但紧接着,燕赤霞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古月兄啊古月兄,这一次你可是失算了!” “这黑山老妖的本体太大。” “哪怕我们将所有的五雷符全部用上,也不见得能破开周围的岩石!” 燕赤霞眼中,不由露出绝望之色。 古月孟德说完这话,他就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想从内部,炸开黑山老妖。 的确,从内部破坏,远远比攻击它外面的岩石躯体要强太多。 但刚才他们下降时,也有所感觉。 那高度足足有数百米。 而且这还只是黑山老妖的一部分。 如此厚度。 只凭他们手中区区几十张五雷符,或许能伤了黑山老妖。 但想要将它炸碎? 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就在燕赤霞陷入绝望之际。 古月孟德却是歪着脑袋看向他: “谁告诉你,我要用这东西了?” “不用这东西?” 燕赤霞有些不明所以。 五雷符是他们手中,能一次性爆发出范围爆炸的法宝。 如果不用这个,难道用掌心雷去轰? 这怕是把全身精血都耗干,也轰不穿这黑山老妖。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手腕一翻。 一颗荔枝大小的漆黑珠子,出现在他手中。 燕赤霞好奇道: “古月兄,这是何物?” 古月孟德也不解释。 将那颗珠子,朝着远处的石壁用力一掷。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墙壁上响起。 瞬间将周围,炸出了一个直径三五米左右的坑洞。 “五雷符?” 燕赤霞一愣,紧接着连连摇头: “不,不是五雷符。” “威力比五雷符弱上太多,而且没有雷法气息。” “虽对鬼物强度不足,但爆炸的效果确实不错。” “古月兄,这是何物?” 古月孟德淡淡吐出三个字: “雷火弹。” 没有错。 此物,正是无神绝宫的秘宝,雷火弹。 说白了,就相当于一颗后世的炸药弹。 当初古月孟德就是用这东西,以杭州城全城人的性命威胁法海。 这才让他投鼠忌器。 最终成功脱困。 “难道说,古月兄要用这东西去炸黑山老妖?” “可是......可是那也不行啊! “这玩意儿没有个数百颗.....数百颗.......” 燕赤霞话说一半,突然结巴了起来。 只见古月孟德的头顶上方。 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雷火弹。 安静地悬浮着。 粗略看去,何止数千枚之多! 燕赤霞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眼珠子微微上翻。 心中不由对黑山老妖,默哀起来。 与此同时。 外界刚刚显露出本体的黑山老妖。 心中突然没由来地一慌! “糟糕的感觉......” 第347章 黑山老妖裂开了 13800枚! 随着最后一颗雷火弹取出。 整整一万三千八百枚雷火弹,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古月孟德的头顶上方。 此刻,哪怕是他。 也不由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这玩意儿每一枚爆炸的威力,都相当于五阶高手一击。 一万三千八百枚若是同时爆炸。 那就相当于一万三千八百个五阶高手。 同时打出一击。 那威力。 哪怕是古月孟德,身体都会被瞬间打爆。 就算有祖血能够重生。 祖血也必然会在爆炸的冲击中,消耗不少。 古月孟德由不得不小心。 而这些,正是他这些年来让文丑丑。 加紧制作积累的! 既然拿下了一个世界,还是自己当家做主的世界。 古月孟德又如何不利用起来? 他对文丑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 尽可能多地,帮他制作雷火弹。 此番进入世界之前,他便已将其全部带走。 不过别看这东西虽然变态。 但真正和高手对战之中,往往发挥不出太多效果。 毕竟没有谁,会傻不拉几地站在原地,等着被炸。 甚至说,若是有人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 这雷火弹能炸住他一点,都算他输。 基本上炸弹刚出现,他人就早跑没影了。 但现在—— 黑山老妖,乃是现成的靶子。 而且对方的本体极大。 这玩意儿对他而言,就是天生的大杀器。 随后古月孟德看向燕赤霞: “燕兄,随我开辟一个容身之所。” “待我用这雷火弹,轰了那老妖!” 燕赤霞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连连点头。 他也没问古月孟德是从哪儿,弄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但他知道。 这一下,黑山老妖可是有的受了。 随即,二人一边御剑飞行。 一边用手中长剑,在远处山体上开始凿洞。 在黑水还未没过之前,硬生生凿出了一个数十米深的通道。 燕赤霞率先钻了进去。 古月孟德站在洞口,环视四周。 确定了最佳爆破位置之后。 将头顶上方的一万三千八百枚雷火弹,一股脑地全部丢了过去。 下一瞬,他手中长剑向前猛然一挥。 蚀日剑法裹挟着汹涌的火焰。 直接打在雷火弹的中心位置。 古月孟德头也不回,直接钻入凿出的洞穴之中。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下一瞬—— 外界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漫天火焰如同潮水般,从洞口位置喷涌而入。 古月孟德当即打碎上方岩壁。 用巨石,格挡外界火焰。 但那岩石,仅仅只坚持了一刹那。 便被炙热的高温烤得爆裂开来。 古月孟德身上冒出金色光芒。 燕赤霞也将轩辕剑横在身前。 剑化万千,组成了一面剑墙。 古月孟德也是如此。 两柄由剑组成的墙壁,将外界高温隔绝开来。 可即便如此。 他们的剑身,也被这炙热的火焰烤得通红。 他们这里尚且如此。 可想而知外界,是何等的恐怖景象。 只见黑山老妖的体内。 此刻已成了一片火海。 那一万三千八百枚雷火弹同时引爆。 产生的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岩壁撕成碎片。 火焰如同怒龙般,四处乱窜。 所过之处,岩石崩裂,黑水蒸发。 所有的东西都在燃烧、爆炸、毁灭。 黑山老妖的整个腹腔,在这一刻彻底成了炼狱。 那巨大的山体剧烈震颤。 无数裂缝从内部向外蔓延。 裂缝里冒出刺眼的火光。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整座黑山都在颤抖、哀嚎。 外界—— 若是有人能看到。 就会发现这座,矗立在阴间不知多少万年的黑山。 此刻从中间开始。 一寸一寸地裂开。 先是山顶,一道巨大的裂缝贯穿而下。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山体向两侧倾斜。 无数碎石从山上滚落,砸在地上溅起冲天的烟尘。 紧接着,裂缝中冒出刺目的火光。 那火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终于—— “轰隆!” 整座黑山,从中间彻底裂成两半! 两半山体向两侧倒塌。 砸在地上。 震得整个阴间,都在晃动。 而山体中心,原本应该是岩石的地方。 此刻却是一片,翻滚的岩浆。 那岩浆赤红滚烫,咕嘟咕嘟冒着泡。 热气蒸腾,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岩浆从裂开的山体中涌出。 顺着山坡流淌,所过之处,岩石融化,黑烟滚滚。 远远看去。 就像一座失败的火山爆发后的模样。 “这.....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燕赤霞看着这一幕,瞠目结舌,口中喃喃。 古月孟德却是保持着警惕。 因为他,并未收到击杀提示。 黑山老妖虽然看似凄惨。 但还没有死。 突然—— 周围天地再次晃动起来。 巨石翻滚掉落,岩浆翻腾涌动。 那裂成两半的山体之中,左右两边,各自飞溅出密密麻麻的碎石。 这些碎石和周围那些腐朽的石头不一样。 是鲜活的。 好似带血的石头。 每一块上面,都透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这些碎石在半空之中汇聚。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条由灰红色石头,组成的长达百余米的。 巨大灰血石蟒! 那石蟒浑身都是嶙峋的岩石。 岩石缝隙里流淌着岩浆,冒着黑烟。 一双眼睛如同两个巨大的火球。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和燕赤霞。 它张开巨口,口吐人言: “毁我真身——你们两个真该死啊!” 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滔天的怒火。 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灰血石蟒眼中凶光闪烁,死死盯着二人。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并肩而立,眼神警惕。 他们在看到这怪物的第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此乃黑山老妖的—— 妖婴! 第348章 古、燕联手 黑山老妖虽说住在阴间鬼界。 但本身,依旧属于妖的范畴。 妖按实力划分,一到三阶统称野兽。 到了四阶之后,体内开始凝聚特殊力量。 才算得上妖兽。 五阶妖兽,体内会凝聚妖丹。 六阶妖兽,妖丹凝练到极限。 而到了七阶之后,妖丹开始破裂。 化成妖婴。 便是所谓的化婴。 到了这个级别,就算肉身被打爆。 只要妖婴不灭。 就不会死。 照样能爆发出不俗的战斗力。 甚至将来还能夺舍重生,慢慢修炼回来。 但同样。 没了肉身的保护,妖婴虽然还具备极强的能量。 却也变得脆弱无比。 稍微碰触一下,就可能伤及根本。 甚至伤到灵魂。 本质上说,妖婴就和古月孟德的祖血差不多。 灵魂栖息其中。 祖血受到震荡,古月孟德的灵魂就会受伤。 而肉身,就是保护祖血的第一道屏障。 方才古月孟德用那一万三千八百枚雷火弹,直接将黑山老妖的万年肉身给毁了。 黑山老妖现在这状态,就是破釜沉舟。 把黑山本体残余的所有能量精华,全部汇聚起来。 凝聚出这一条,由灰红色石块组成的。 临时“肉身”。 算是黑山老妖的,第二阶段。 若非雷火弹。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单单破掉黑山老妖的本体,就要消耗不少力气。 ...... “毁我真身——你们两个真该死啊!” 灰血石蟒眼中,凶光闪烁。 张开巨口。 一股黑色的腥臭液体,从它嘴里喷涌而出。 朝着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当头浇下。 二人一眼认出。 这玩意儿和方才遇到的黑水,是同一种东西。 是黑山老妖的胃水。 不过这水,喷得不猛。 二人御剑飞行,轻易便躲开了。 黑水浇在下方的岩浆之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岩浆被浇灭一大片。 整个空气中,瞬间布满浓郁的恶臭和酸腥味。 这些气体快速蒸发。 飘到空中凝聚。 短短数息之间,天上竟开始下起了酸雨。 酸雨密密麻麻落下来,落在身上便开始腐蚀。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当即运转混元不灭金身。 一层淡淡的金光覆盖全身。 酸雨落上去只发出细微的“嗤嗤”声,暂时伤不到他。 燕赤霞身上也冒出一圈金光。 是用道法将酸雨阻隔在外。 “古月兄,这老怪物在改变环境!” 燕赤霞脸色凝重。 “长久下去对咱们不利,得速战速决!” 古月孟德自然明白。 二人当即御剑升空,朝半空中的黑山老妖冲去。 他们刚一动,黑山老妖眼中红光一闪。 紧接着,它那裂开的身体里,冒出数不清的黑光。 黑光化作浓烟。 浓烟之中,密密麻麻的尸体从下面钻了出来。 有的是干瘪的僵尸。 有的是白森森的骷髅。 更多的,是飘在半空的冤魂厉鬼。 这些鬼物一出来,就朝着二人不要命地扑过来。 黑山老妖身为阴间鬼王,自然能号令万鬼。 方才那迎亲队伍,不过是它手下的一支精锐罢了。 而在它的本体黑山之中,更是圈养囚禁着数不清的厉鬼。 说是万鬼,其数量还要更多。 只不过刚才那场大爆炸,大部分鬼怪都被震死了。 实力稍弱的,连第一轮都没扛过去。 但话虽如此,能活下来的都是硬的。 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最差也有三阶实力。 甚至不乏四阶五阶的。 粗略看去,最少也有上千之数。 整体实力,不容小觑。 这些孤魂野鬼不要命地扑过来。 不把它们解决了,根本没法对付躲在后面的黑山老妖。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燕兄,别留手了。先把这些鬼东西清理干净再说!” “好!” 燕赤霞当即从怀里掏出五雷符。 朝着鬼怪最密集的地方,狠狠砸去。 虚空中一声雷鸣。 一道雷霆轰然劈下。 或许是在阴间的原因,五雷符召唤出来的雷霆比在阳间时,小了三分。 但爆发出来的威力,却更加惊人。 一雷下去,周围一整片的僵尸、骷髅直接被炸得粉碎。 那些孤魂野鬼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当场魂飞魄散。 一符下去,最少死了几十个。 燕赤霞大喜。 手中五雷符一张接一张往外扔。 他一边扔,一边用掌心雷补刀。 右手掌心血色的太极图,就跟不要钱似的。 一掌一掌往外拍。 每一掌拍出去,都是雷光闪烁,鬼哭狼嚎。 古月孟德也不甘示弱。 他左手败亡之剑。 右手绝世好剑。 双剑齐出。 蚀日剑法施展开来。 剑上带着炽热的火光,在鬼群之中横冲直撞。 每一剑扫过去,就是一大片鬼怪被烧成灰烬。 对付这些小喽啰,蚀日剑法足够了。 内力消耗不多。 而且剑法本身的火属性,对鬼怪有极强的克制作用。 甚至说造成的杀伤力,比无天剑虎诀还要强上不少。 无天剑虎诀是单体攻击,凌厉凶猛。 而蚀日剑法是群攻,附带火焰属性。 此刻用来正好。 黑山老妖躲在群鬼后面,阴冷地盯着这一幕,并没有什么动作。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 八成没憋什么好屁。 就在他一剑斩灭前方十几个冤魂之时。 心中突然警铃大作! 一道黑色的光线,从黑山老妖的方向猛地朝他射来! 那速度快到极点。 此刻躲闪根本来不及! 下一瞬—— “噗!” 那道黑光,直接射穿了古月孟德的身体。 从他后心穿出。 又射到地上。 在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躲在群鬼后面的黑山老妖,那双石蟒的竖瞳里露出狂喜之色。 但下一秒,它脸上的狂喜僵住了。 因为它看到,那个被射穿的“古月孟德”,身影竟开始缓缓消散。 那不是真身,只是一道残影。 “什么?!” 黑山老妖还没反应过来。 一只硕大的拳头。 已然出现在它头顶上方。 第349章 四灵之一,火凤形态 “轰!” 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 结结实实打在灰血巨蟒头上。 这一拳太狠。 直接把黑山老妖百米长的石头身子,砸进地下。 巨蟒的尾巴,从后面高高翘起。 整个身子被打成了一张弯弓。 但这还不算完。 “轰!轰!轰!轰!轰!” 古月孟德一拳接着一拳。 狠狠朝着巨蟒的脑袋砸下去。 一拳比一拳重。 一拳比一拳狠。 碎石翻飞。 黑山老妖这副临时肉身,虽说是整座黑山精华所化,坚固无比。 但在混元麒麟臂和山海拳经爆发的力道下。 照样扛不住。 古月孟德拳头每次落下,都在蛇头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碎石崩裂的声音响成一片。 巨蟒的身体剧烈颤抖,尾巴在地上一阵乱抽。 抽得地面裂开一道道深沟。 几十拳下去,那颗硕大的蛇头,硬生生被他砸扁了。 原本圆滚滚的蟒头,现在从上往下看。 成了个倒三角模样。 两边鼓,中间凹。 说不出的滑稽。 若是寻常蟒蛇,这会儿早死透了。 但这东西,毕竟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岩石凝聚的。 黑山老妖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巨大的石头蛇尾猛地一甩,朝着古月孟德横扫过来。 古月孟德脚尖在蛇头上一踩。 身子高高跃起。 轻飘飘躲开。 等他离开之后,黑山老妖才挣扎着。 颤颤巍巍把脑袋从坑里拔出来。 现在再看它那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阴间鬼王的威风? 一颗蛇头被锤得跟个歪瓜裂枣似的。 说不出的狼狈。 古月孟德看着黑山老妖如今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哼。 早在刚才战斗的时候,他就一直把大半注意力放在黑山老妖身上。 让那些小鬼上来送死,自己躲在后面。 能安什么好心? 古月孟德早就防着它这一手。 所以刚才看见黑山老妖要偷袭的时候。 他直接用了碎空步。 一个瞬移来到黑山老妖头顶。 那被黑光射穿的,不过是残影罢了。 看着蛇头扁下去的黑山老妖,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还好没用破万法。 方才他心中,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念头。 想直接用破万法,把黑山老妖的脑袋斩下来。 但随即他就放弃了。 黑山老妖这身体,跟他的身体现在性质其实差不多。 外面的石头只是防护,相当于他古月孟德的血肉之躯。 真正的本体,是藏在身体某处的妖婴。 只要妖婴不灭,身体坏成什么样都问题不大。 就算他用破万法把脑袋砍下来,对黑山老妖造成的伤害也微乎其微。 顶多就是让这石头身子少一块。 妖婴往别处一躲,照样能打。 所以古月孟德选了另一种打法。 全力震荡。 山海拳经配合自身真气。 再加上混元麒麟臂的力道、九五至尊称号的加持。 他这一拳打下去,看着是打在头上。 但那股震荡之力,瞬间传遍全身。 不管黑山老妖的妖婴藏在什么地方,都会受到这股震荡的冲击。 当然,头上的伤势是最重的。 这不,都被锤成三角蛇了么。 “气煞我也!气煞我也!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黑山老妖发出无能狂怒。 不对,也不能说是无能。 就见石蟒盘旋在半空,周围阴风大作。 数不清的阴间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疯狂钻进它的身体里。 那灰血石巨蟒的身体外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好几圈。 多了一层浓郁到极致的黑雾。 实力也肉眼可见地暴涨。 看这模样,是要施展最后的绝招了。 古月孟德却不慌不忙。 绝招? 他难道不会么? “燕兄小心!这老怪物要拼命了!” 此刻正在后方,和最后一群鬼兵缠斗的燕赤霞闻言。 当即心生警惕。 他双手一掐剑诀,轩辕剑横扫而出。 将周围一圈鬼怪斩杀干净。 然后御剑来到古月孟德身边。 “古月兄,这老怪物是在强行调动这方天地鬼气灌体。” “短时间内实力大增,但属于竭泽而渔之法!” 燕赤霞眼光毒辣。 一眼就看出了黑山老妖在干什么。 “此战过后,不管结局如何,它都会元气大伤!” 古月孟德闻言,瞳孔一缩。 不能让这老怪物把招数使出来。 谁知道它最后会变成什么鬼东西? 趁它病,要它命! “燕兄,老怪物要拼命,咱们也得拼命了!” 古月孟德沉声道。 “我要施展武学真身,还请道兄和我一起,灭了这老妖!” 燕赤霞虽然不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什么。 但也意识到,到了拼命的份上。 他不再迟疑,双手猛地一捶胸口。 喷出一大口带着淡金色的鲜血。 那是他的心头精血。 燕赤霞咬破双手食指,在左右掌心各画了一个太极图。 然后双手合十,大喝一声: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狂暴的能量瞬间涌入他的掌心。 这是他最终的拼命之法。 这一击之后,他也会元气大伤。 但到了这时候,顾不得那么多了。 古月孟德同样大喝一声。 胸口之中,浓郁的金光猛然冒出! 就在这金光出现的刹那,正在半空中凝聚力量的黑山老妖,猛地低头。 一双三角眼,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金光。 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贪婪! “那是什么?!” 念头刚刚升起,就见古月孟德的身体猛然拉伸、膨胀、变形。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一条数十丈长的赤红巨鸟,出现在半空之中。 巨鸟双翅展开。 足足百余米。 身上冒出浓浓的红色火焰。 那火焰之炽烈,将周围的阴间寒气都逼退三丈。 鸟首高昂,凤冠如火。 一双金瞳,冷冷盯着黑山老妖。 仔细看去,这哪里是什么鸟? 分明是一只火凤凰! 四灵形态之一。 火凤形态! 你不是喜欢化成巨蟒么? 那我就变成凤凰,吃了你这臭长虫! 随着古月孟德凤凰展翅。 天空之中腥臭的酸雨,瞬间停了下来。 好似那酸雨也不敢落在凤凰身上,纷纷绕道而走。 百丈长的凤凰腾空而起。 凤爪微曲。 凤翅一振。 踏着虚空,朝着天空之中那黑雾缭绕的巨蟒猛冲过去! 燕赤霞虽早有准备,但看到古月孟德化身凤凰这一幕,还是心神剧震。 “凤凰?” “古月兄竟然能化身凤凰?!” “这……这就是武道巅峰么?”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燕赤霞脚下,轩辕剑光芒一闪。 整个人御剑而起,朝着天空之中同样冲去。 一人御剑。 一人化凤。 一凤一剑,朝着黑山老妖狂冲而去! 第350章 天宫破碎? “啾——!” 尖锐凤鸣声,响彻整个阴间。 古月孟德口中,喷出一团炽烈的凤凰火焰。 直直打在黑山老妖身上。 那火焰和黑雾碰在一起,就像是天生的对头。 发出“滋滋”的声响。 白烟滚滚,互相抵消。 与此同时,燕赤霞大喝一声: “老妖怪,去死吧——万雷归宗!” 他双手在胸前汇聚。 掌心那个血色的太极图,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凝聚。 竟在他胸口位置,凝成了一颗前所未见的。 巨大掌心雷。 这一击,燕赤霞没有像之前那样分散攻击。 而是把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一起。 凝成一颗磨盘大小的雷球。 趁着黑山老妖正在凝聚最后的力量,无暇他顾。 燕赤霞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巨大的雷球带着刺目的电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直接打入黑山老妖周身的黑雾之中。 速度太快,黑山老妖根本避无可避。 雷球穿透黑雾。 结结实实打在灰血石蟒的身体上。 “轰隆!!!” 一声沉闷的雷鸣响起。 那些刚刚凝聚出来的黑雾,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消散了大半。 露出里面的灰血石蟒身体。 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裂纹。 胸口位置的石头身体,更是被这一击打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只剩下短短一小截还连在一起。 半空之中那条百米巨蛇。 被燕赤霞这一下。 几乎打成了两半。 而且那雷霆之力,还让黑山老妖的身体陷入僵直。 身上电光缠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动弹。 好机会! 古月孟德眼中金光一闪。 凤凰双翅猛然一振,速度快到极致。 瞬间冲到黑山老妖身前。 凤凰双爪猛地张开。 一把抓住黑山老妖的两截身体,然后左右猛然一拉—— “撕拉!” 如同老鹰撕长虫般。 黑山老妖的身体,直接被古月孟德硬生生。 撕成两半! 四周浓浓的黑雾,还在不断涌现。 试图修复黑山老妖的身体。 那三角蛇头更是扭曲着,张开大嘴想要去咬古月孟德。 但古月孟德岂会让它得逞? 凤爪之中,爆发出浓郁的金光。 恐怖的吸力骤然涌现。 吞灵魔功! 此时此刻,古月孟德用了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手段。 他要硬生生,把黑山老妖吃干抹净。 把它吸干! 同时,他口中继续喷吐出凤凰火焰。 炙烤着黑山老妖的两截残躯。 那画面,就像凤凰抓到了两条断成两截的蟒蛇。 正用火焰烤着准备炭烤享用。 双爪之中,吸力疯狂涌动。 黑山老妖身体上那些血色精华。 顺着残躯。 快速朝古月孟德的爪心涌来。 那些黑色的鬼气、阴气,同样被吸力撕扯着。 从断裂处疯狂往外冒。 它原本血色的石头身体,短短几息之间就变成了灰白色。 而且那灰白还在快速蔓延。 一点一点褪去血色,变成毫无生气的死石头。 黑山老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 刚才不管受多重的伤,它都没有这么怕过。 震怒归震怒,但心里始终有底。 妖婴不灭,它就不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它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华,正在快速流失。 妖婴无处可躲。 正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撕扯着,朝古月孟德的爪心汇聚。 “他要吃掉我!” “他真的要吃了我!” 黑山老妖拼命挣扎。 断裂的蛇身疯狂扭动。 巨尾乱抽。 但古月孟德那双凤爪,就像是铁钳一般。 死死钳住它。 像是天敌一般,让它根本无法反抗。 “要死了吗?” 黑山老妖心中,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万年以来,它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死亡威胁。 此刻它的妖婴,在两截残躯里疯狂逃窜。 一边躲避凤凰火焰的灼烧,一边对抗那恐怖的吸力。 但没用。 那百米长的身躯.....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两截五十多米的身躯。 每一截都在快速缩小。 血色褪去的地方越来越多。 灰白的死石越来越多。 短短几息之间。 两截身躯,就只剩下了十几米还带着血色。 剩下的那些,全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灰白石头。 正在一片片碎裂、剥落。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极致的舒爽。 万年老妖的身体。 果然够劲! 自从晋升七阶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吸得这么爽过了。 上一次吸的这么痛快。 还是在青蛇世界吸法海的时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体内的祖血正在不断壮大。 一滴祖血,比之前扩大了一圈还多。 隐隐有种要分裂出第二滴的感觉! 吃了它! 只要吃了这头万年黑山老妖。 祖血定然能分裂出第二滴! 古月孟德眼中同样露出贪婪之色。 心神激荡之下,下意识加大了吸力。 然而—— “咔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古月孟德身前的空间,突然如同玻璃破碎一般。 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古月孟德和黑山老妖同时一愣。 透过那道裂痕。 隐隐能看到里面白雾茫茫。 那是天宫幻影空间。 而白雾之中。 一个书生,正抱着本泛黄的书。 同样愣在原地。 宁采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古月孟德的天宫幻影空间。 竟然莫名裂开了一道缝隙! 露出了里面。 一脸懵的宁采臣! 第351章 人、魔、佛 “好机会!” 黑山老妖只愣了那么一刹那,眼中便露出狂喜。 一道血色光芒,从古月孟德爪中的巨蟒残躯里窜了出来。 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那道裂缝,猛然射去。 古月孟德此刻,也顾不上天宫幻影为何开裂了。 虽然不知道黑山老妖为什么要钻进去。 但这节骨眼上,对方想干什么。 都不能让他得逞。 “啾!” 尖锐凤嘴,直接朝着黑山老妖的妖婴啄了过去。 “咔嚓!” 一声晶体破碎的脆响。 古月孟德的凤喙边缘。 血色妖婴被死死咬住。 他仰起脖子,直接吞了下去。 精纯的能量,瞬间从体内爆发。 胸膛那滴祖血,在吸收了这半截妖婴的力量之后。 直接一分为二。 化作了两滴! 但古月孟德脸上没有任何惊喜之色。 反而一脸凝重。 因为他,只啄下了黑山老妖的半截妖婴。 另外半截,钻进了天宫幻影空间之内。 直接没入宁采臣的眉心之中。 古月孟德表情一沉。 爪尖传来吸力。 直接将宁采臣,从天宫幻影空间里丢了出来。 不管什么情况。 不管黑山老妖要做什么。 都绝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的空间里乱来! 宁采臣被丢出来之后,气喘吁吁的燕赤霞也发现了这一幕,表情震惊: “古月兄,这是怎么回事?!”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黑山老妖的妖婴钻进我的空间,钻进了宁采臣身体里。” “看情况,应该是要夺舍他。” 燕赤霞表情大变。 不等他开口,古月孟德冷哼一声道: “道兄,速速随我一起灭了这妖孽!” 燕赤霞面露迟疑。 古月孟德当即喝道: “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黑山老妖要借宁采臣的身体重生。” “一旦让他成了,天知道会变成什么东西!” “现在不灭他,往后必是生灵涂炭,霍乱苍生!” 燕赤霞脸色数变,眼神挣扎。 但最终,重重点头。 “好!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他双手掐诀,朝着宁采臣的身体,打出掌心雷。 古月孟德也张开凤嘴。 喷吐出炽热的凤凰火焰。 然而这些攻击,落到宁采臣身上之后。 他周身竟爆发出一团佛光。 将所有的攻击阻挡在外。 “金刚经?!!” 燕赤霞面色难看。 他看向古月孟德,艰难道: “古月兄……此物是我从一座古刹里寻得的古籍,有降妖伏魔之能。” “我看宁采臣心神不宁,便送给他护身。” “没想到……竟是一件至宝。” 古月孟德懒得搭理他。 继续喷吐火焰。 但那金刚经此刻,竟无风自动。 化作一片片书页,环绕在宁采臣周身。 为他撑起一片佛光。 然佛光之内。 却是魔气冲天。 魔气和佛光相互纠缠,形成了两层护罩。 护罩中心。 是宁采臣! 好似佛魔二七,都在保护他一般。 但此刻的宁采臣,脸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柔弱的书生模样,变得异常妖异。 眉心处多了一颗红点。 眼底好像抹了一层黑影。 嘴唇变得殷红。 好似滴血一般。 一眼看去,邪气非常。 古月孟德见状,当即闭上凤嘴。 和燕赤霞一起凌空而立。 冷冷看着宁采臣。 他不是不想继续攻击。 而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宁采臣此刻正在和黑山老妖,还有那本金刚经。 发生一种特殊的变化。 他的凤凰火焰,非但伤不到他们。 反而被金刚经的佛性力量阻挡在外,成了促进融合的催化剂。 燕赤霞也发现了这一点。 他看着半空中的宁采臣,表情凝重无比: “人、佛、魔……三者合一,世间竟会发生如此之事?” 他心神大震。 佛魔天生相克。 正邪不两立。 而人,则可以入佛,也可以入魔。 如今黑山老妖的妖婴入体,带来滔天魔气。 再加上金刚经自身,携带的无边佛法。 以宁采臣这个凡人的身体。 三者竟产生了诡异的融合。 这一幕,让古月孟德也是表情阴晴不定。 对方的融合,好似已经势在必行。 虽说黑山老妖已经被他重伤,但三种力量融合之下…… 古月孟德有过这方面的经历。 风云世界。 帝释天、笑三笑、风云的三灵合一。 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融合之后。 会爆发出1+1+1,远远大于三的效果。 哪怕是冒牌货。 都极其强悍。 但对方融合,势在必行。 想阻拦,除非动用碾压一切的力量,强行破坏。 这种力量,古月孟德有。 那就是四档—— 太初祖脉真身一击。 可一击过后,他就会陷入虚弱期。 到时候再有什么变故,就麻烦了。 但下一瞬,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等他们融合之后,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况且,他现在有两滴祖血了。 稍微控制一下,只发出一击的话……应该还行。 万一真出变故,撤退也来得及。 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凤翅一展,将燕赤霞推到远处。 随后胸膛之上,冒出炽热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宛若在他胸口点燃了一座上古熔炉。 “咚……咚……咚……” 沉闷有力的心跳声,从古月孟德的胸膛之中响起。 他的凤凰身躯,在下一瞬爆发出滔天的白色火焰。 那火焰太过炽烈。 竟开始焚烧他自己的身躯。 凤凰在融化。 整个身体在缓缓缩小。 但随着身体的缩小。 整体的气势却在不断攀升——攀升——再攀升! 一股宛若上古洪荒的滔天气势。 从古月孟德身上散发出来! 正在那金黑两色光圈之中的宁采臣。 猛然睁开眼睛。 如今他的双眼,一只眼睛里满是仇恨之色。 另一只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 显然,一个是黑山老妖,一个是宁采臣。 现在黑山老妖,到了夺舍的关键时刻。 宁采臣也不愿意放弃生命。 在死亡面前,两人爆发出了同样的念头—— “必须融合!” 只有融合完成,才有可能活下来! 下一瞬,两人同时舍弃了抵抗。 将两股灵魂,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和笑三笑、帝释天那种灵魂分庭的情况不同。 宁采臣和黑山老妖。 是彻彻底底的、 灵魂合二为一! 滔天魔气,混杂着金刚经的佛光。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迅速朝着宁采臣体内涌去。 与此同时—— 古月孟德完成了最终的变身。 龙首,凤翅,龟躯,麟爪。 太初祖脉。 再次现世。 第352章 活佛肉胎 “万灵·印!” 古月孟德龙口张开。 吐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 却宛若滚滚天雷,在这阴间天地之内轰然炸响。 下一瞬—— 宁采臣头顶上方。 一方巨大的金印,凭空出现。 金印四四方方,大小宛若一座山峰。 通体金色,光芒刺目。 印身之上,刻满了飞禽走兽、鳞甲虫鸟—— 龙、凤、麒麟、玄龟,还有叫不上名字的洪荒异种。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最上方,是一只玄龟。 那玄龟昂首蹲踞,四足镇压四方。 龟甲之上纹路纵横,好似承载着整个天地。 没有任何征兆。 就是这么突然出现。 然后朝着宁采臣的头顶,猛然砸去! 万灵·印。 乃是古月孟德太初祖脉的杀招之一。 以玄龟力量为主导。 融合其他三种神兽之力。 形成这覆灭天地的。 四方大印。 此印只有两种功效。 一为定。 二为砸! 印身之上流转的金光,配合那些雕刻的图案。 可在瞬间锁定目标。 将其生魂定在原地,无法躲避。 然后便以自身绝对的重量。 进行碾压。 这是纯粹的物理攻击。 最极致的那种。 方才古月孟德用凤凰真身,喷吐火焰、 已然察觉到,术法攻击对宁采臣效果甚微。 既然如此,便用这种手段。 一切说来话长,但只在刹那之间。 古月孟德变身完成,到金印出现,不过短短一息。 随后—— 那四方万灵印。 朝着宁采臣,当头砸下! 速度快到极致,已然突破极限。 刺目的金光拖出残影,虚空都仿佛被撕裂。 “铛——!!!”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金属碰撞声,震得整个阴间都在颤抖。 金印与宁采臣接触的一刹那。 他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是金刚经的佛文。 密密麻麻爬满全身,试图抵挡这一击。 但只支撑了一瞬。 “咔嚓咔嚓咔嚓……” 佛文开始破裂,如同被砸碎的瓷器,裂纹疯狂蔓延。 紧接着—— “轰!!!” 宁采臣的身体,被万灵印直接砸中。 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朝着下方地面轰然砸去! 地面,本是黑山老妖本体所在。 刚刚被岩浆浇过,又被雷火弹炸过,早已坚硬得如同铁石。 但在万灵印这一砸之下—— “咚!!!” 地面直接炸开! 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深坑,瞬间出现在那里。 坑口齐整,边缘光滑。 如同用最锋利的刀切割出来的一般。 从坑口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漆黑。 坑壁之上,岩石被压缩得比金刚石还硬。 甚至开始如镜面般反光。 一击之威,乃至于斯! 古月孟德高悬于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深坑。 万灵金印缓缓消散。 他的身体也瞬间恢复成人身。 此刻他胸膛之中。 两滴祖血颜色暗淡。 缩小了足足两圈。 这一击之下,耗费了太多力量。 好在刚刚得了黑山老妖妖婴滋补。 诞出了第二滴祖血。 否则此刻的他,直接就陷入油尽灯枯之境。 但他没有去理会这些。 而是死死盯着下方的深坑。 目光如电,一眼看穿。 那深坑最底部,地面已经被压缩得如同镜面。 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坚硬程度,已然超越金刚石,甚至隐隐透出金属的光泽。 而在这光滑地面的中心—— 有一抹红。 仔细看去,那是一摊烂肉。 是的,就是烂肉。 宁采臣在万灵印的强势冲击之下,直接被砸成了一摊烂肉。 但古月孟德眉头却皱了起来。 “有肉?” 那就代表着情况不对。 万灵印之下,任何东西都会被碾成最极致的粉碎。 就算是血肉,也该化作齑粉。 消散于无形。 不可能存在“一摊烂肉”。 “这东西,绝对有古怪。” 就在古月孟德念头刚起之际—— 那摊烂肉动了。 它从坚硬的地面之上,一点一点扣了出来。 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挣扎。 然后开始重组,扭曲,变形。 血肉翻涌,骨骼重接。 几个呼吸之间,竟又渐渐凝聚成了人形。 宁采臣的模样。 “果然没死!” 古月孟德表情一冷。 那坨烂肉虽然气息极弱,几乎微不可察。 却依旧保持着生机。 但这个结局,他大概预料到了。 没办法。 此刻的他,毕竟实力削弱了五成。 并非最强状态。 再加上宁采臣的情况极其特殊。 人、佛、魔三者合一。 诡异到了极点。 他刚才就已经感觉到,对方没死透。 但古月孟德同样有感觉。 如果刚才那种攻击再来一次。 现在的宁采臣,必死无疑。 而他,的确有能力再次催动祖血。 再给他来上一击。 但古月孟德,没有那么做。 因为不值得。 因为这里,是阴间! 四周危机四伏。 再次消耗祖血之力后,他的实力将十不存一。 届时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为了杀一个区区黑山老妖,把自己置身险地。 甚至有陨落的危机。 这不理智。 与此同时,那摊烂肉彻底重组完毕。 重新出现在古月孟德面前的,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依旧是宁采臣的脸。 依旧是那身破烂的书生长衫。 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变了。 脸上布满慈悲之色。 眉宇间却有戾气翻涌。 面色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站在那里,周身佛光流转,脚下却有黑气缠绕。 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非要找个词形容的话—— 妖僧? 邪佛? 魔胎? 古月孟德一时间也说不准。 但此刻,宁采臣——或者说,占据着宁采臣身体的那个东西。 缓缓抬起头。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他的眼睛,一只慈悲,一只怨毒。 燕赤霞见此情形,咬牙一字一句,吐出四个字: “活佛……肉胎……” “活佛肉胎?” 古月孟德微微偏头,看向燕赤霞。 燕赤霞面色凝重,沉声道: “古月兄有所不知。” “所谓活佛肉胎,乃是佛门传说中的一种异象。” “高僧圆寂之后,若佛法精深,肉身不腐,便可称为肉身菩萨。” “但还有一种说法,若是活佛转世之时出了差错,肉身被邪祟侵占。” “佛性与魔性在凡胎之中共存,便成‘活佛肉胎’。” 他顿了顿,盯着远处的宁采臣,继续道: “此物非人非佛非魔,却又兼具三者之性。” “佛性让其不堕轮回。” “魔性让其凶残嗜杀。” “人性让其……保留神智。” “这等存在,古籍之中也只记载过寥寥数例。” “每一次出现,都是生灵涂炭的浩劫。” “可是……” 燕赤霞话锋一转,脸上满是不解与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那小子,能融合两大截然相反的力量?” “佛魔天生相克,正邪不两立,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凭什么能活下来?!” 燕赤霞想不通。 古月孟德却是清楚得很。 凭什么? 就凭宁采臣是这方世界的天命主角。 天命加身,气运所钟。 换做旁人。 被黑山老妖的妖婴入体,被金刚经的佛光灌顶。 早就爆体而亡。 死得渣都不剩。 但宁采臣不一样。 他有那个命。 或者说,只有他。 才能完成这种佛、魔、人。 三者之间的诡异融合。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宁采臣……黑山老妖……金刚经……” “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第353章 离开阴间 “古月兄,速速随我一起,趁他受伤,杀了他!” 不等古月孟德细想,燕赤霞厉喝一声。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哪怕他,不打算再次动用祖血之力。 但此刻的宁采臣,或者说黑山老妖。 在万灵·印之下。 受了重伤。 实力大损。 现在出手,未必没有机会将其斩杀。 二人脚踏飞剑,便要冲上前去。 宁采臣面色一变。 眼中露出警惕与隐晦恐惧之色。 他猛然张开嘴巴。 那嘴巴张得老大,老大。 下巴好似没了骨头一般。 直直往下扯。 扯到一个根本不可能的角度。 嘴角撕裂,鲜血顺着口角往下淌。 但他浑不在意。 一颗肉球,从他嘴里缓缓吐了出来。 那肉球拳头大小,通体血红。 表面布满粘稠的液体。 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呼吸。 仔细看去,上面竟隐隐能看到血管和纹路。 密密麻麻,爬满整个表面。 就好似……一个胎盘。 胎盘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直接裂开。 里面爬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巴掌大小。 勉强能看出,是个婴儿的形状。 皮肤青紫,皱皱巴巴。 上面还沾着粘液。 脑袋奇大,占了身体的一半,上面稀稀拉拉长着几根毛发。 五官扭曲,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张得老大。 露出满口细密尖锐的牙齿。 四肢细得像柴火棍,却长着锋利的指甲。 它从胎盘里爬出来。 仰头“哇”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似婴儿啼哭,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尖锐刺耳,直往人脑子里钻。 个头虽小,气息却不弱。 最少也是六阶。 而且随着它爬出来,那胎盘里又有动静。 第二个鬼胎,正在里面蠕动,马上就要破出。 “古月兄小心!这是鬼胎!” 燕赤霞当即提醒。 所谓鬼胎,便是人鬼结合之后生下的怪物。 这种东西极其罕见。 通常一万对人与鬼结合,都不见得能生出一个。 但鬼胎一旦出生,都拥有特殊的能力。 且成长上限极高,极难对付。 还有一种邪门的法子。 一些恶鬼,专门钻进孕妇肚子里。 强行霸占未成型的婴儿,把自己炼成鬼胎。 不过那种是后天的。 和先天的完全没法比。 而此刻。 宁采臣诞下的,便是先天鬼胎! 刚一融合,便能诞下这种鬼胎。 足可见这具身体有多特殊。 古月孟德看着那朝他爬来的鬼胎,冷哼一声。 右手握拳,一拳轰出。 “砰!” 那鬼胎直接被一拳打爆,血肉四溅。 但下一瞬。 那些溅开的血肉,竟直接朝他身上扑了过来。 好似有生命一般,“啪”地贴在他身上。 然后就往他皮肤里面钻。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东西的能力,是附着?同化?” 鬼胎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里。 变成其一部分。 “鬼东西长的丑,想得倒挺美。” 古月孟德身体一震,真气迸发。 那些血肉,直接被震到皮肤外面。 但那血肉好似长了倒刺,死死勾住他的皮肤,就是不下来。 古月孟德再次冷哼一声。 身上金光流转。 混元不灭金身,全力运转。 “砰!” 那些血肉直接被他的力量震碎,彻底消散。 古月孟德表情微微凝重。 小小鬼物,竟然连他都要费些力气,才能击杀。 就在这片刻工夫—— 宁采臣面前,又多出了好几枚肉胎。 一个又一个鬼胎,从那破裂的胎盘里爬出来。 朝着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冲过来。 每一个都有六阶的实力。 长得奇形怪状。 有的两个头,有的三只手。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 这些小鬼虽然伤不了古月孟德,却绕得他心烦。 而且有它们阻拦,他和燕赤霞短时间内,根本杀不了宁采臣。 此刻的宁采臣,或者说占据了宁采臣身体的那个东西。 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两个……坏我真身……” 那声音诡异至极。 三重叠加—— 宁采臣原本的懦弱。 黑山老妖的怨毒。 还有金刚经的梵音。 同时响起,混在一起。 听在耳中,说不出的难受。 比树妖姥姥不男不女的声音,还要难听。 古月孟德原本还以为对方要放狠话。 谁料“宁采臣”话锋一转。 “但我对这具身体,非常满意。” 那东西继续说道。 一只慈悲的眼睛。 一只怨毒的眼睛。 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尔等此刻退去,我等便可,相安无事。” 燕赤霞一愣,随即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呸!老怪物,你要不要脸?” “强行霸占这书生的身体,老牛吃嫩草!” “把身体还回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宁采臣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然后他缓缓摇头,语气竟变得平和起来: “道长,你错了……我,就是宁采臣。” “什么?” 燕赤霞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现在……感觉很好。” 宁采臣继续说道。 声音里,竟真的带上了几分宁采臣特有的懦弱和犹豫。 “你们……走吧。” 燕赤霞愣住了。 他第一时间,还以为这是黑山老妖的障眼法。 但下一瞬他就察觉不对。 因为那声音,那神态。 还有那给他的感觉…… 的的确确是宁采臣本人。 “这是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伸手,按在燕赤霞肩膀上。 “如果我猜得不错,现在黑山老妖和宁采臣的灵魂,已经彻底融合在一起了。” 他表情淡漠冷静,继续道: “他就是黑山老妖,黑山老妖就是他。” “怎会如此?!” 燕赤霞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结果,比宁采臣死了,或者说被夺舍了。 还让他难受。 若是宁采臣死了,他拼了命也要为其报仇。 心里好歹能有个慰藉。 可现在这种…… 非生非死。 非敌非友。 让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下一秒—— 古月孟德拉着他,开始缓缓后退。 “古月兄,这是作甚?” 燕赤霞着急开口。 古月孟德轻轻摇头,伸出手指,往上指了指。 燕赤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时间快到了! 没错,就是时间快到了。 从他们进入阴间开始。 先是遇到迎亲队伍。 再闯入那诡异庄园。 然后被吞入黑山老妖体内。 又和黑山老妖大战一场。 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 天,马上就要亮了。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若是再耽搁一段时间,错过回去时辰。 他和古月孟德,就得在阴间,最少再待一年。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 燕赤霞脸上满是不甘。 但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他狠狠一咬牙,和古月孟德一起,脚踏飞剑。 朝着阴阳两界的出口,疾驰而去。 古月孟德在临走之前,扭头深深看了宁采臣一眼。 这个刚刚诞生的怪物。 已经是倩女幽魂世界,最大的变数。 而且他在对方眼底深处,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滔天仇恨。 黑山老妖不恨古月孟德? 怎么可能?! 他们一进来,就破坏了黑山老妖的迎亲队伍。 然后又用雷火弹,把黑山老妖的万年黑山给炸了。 黑山老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再加上它察觉古月孟德体内祖血。 那股贪婪。 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至于和黑山老妖融合的宁采臣灵魂…… 说实话,他应该也恨古月孟德。 在天宫幻影空间,古月孟德是真的想杀他。 宁采臣只要不是傻子,就该察觉到什么了。 二者结合之下。 这个新的“宁采臣”,对古月孟德可谓是恨之入骨。 眼下让他们离开,不过是想适应这具身体罢了。 但古月孟德却是丝毫不介意。 有聂小倩的存在,双方本就不可能和平相处。 下次见面,定然会分个你死我活。 “不过,说不定以后,再也不会见了。” 古月孟德眼里,闪过莫名之色。 在天亮前的最后一刻。 他和燕赤霞,离开了阴间。 第354章 聂小倩有了 兰若寺外。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的身影,从虚空中猛然钻出。 二人刚刚稳住身形,燕赤霞便冲着古月孟德一抱拳: “古月兄!那老妖怪如今成了活佛肉胎,不出几年,必成苍生之祸!” 他一脸严肃,显然是深知其中厉害。 “接下来我便去广邀天下修道之士。” “待明年鬼门大开之日,再入阴间,杀了那老妖怪!” 古月孟德重重点头: “好!既如此,明年今日,我等便在此相聚!” “好!” 燕赤霞重重点头。 随后他一转身,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脚下生风,步伐极快。 显然内心异常急切。 古月孟德看着燕赤霞离开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 眼神之中,却是有些莫名。 “明年今日吗……” 他口中喃喃。 “燕赤霞啊燕赤霞,说不定这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是的。 他,并不打算履行约定。 杀黑山老妖的收获,和所付出的风险。 完全不成正比。 一个未知的、已经超脱当前世界桎梏的存在。 一年之后,会强大到何种程度? 谁也不知道。 况且古月孟德就算把他杀了,又能得到多少好处? 又不比龙元、凤血、玄龟精血那般。 是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黑山老妖身上,并没有太多他所求之物。 至于击杀奖励? 更是完全看不上眼。 他之所以要去杀黑山老妖,无非是打算把这方世界杀穿。 然后固化。 用来填补最强皇帝世界的多元性罢了。 顺便带走聂小倩。 可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多了一个未知的强大存在。 古月孟德完全犯不着以身犯险。 “大不了下个月再来一次。” 这便是古月孟德的想法。 一旦他离开,世界便会刷新。 那融合了佛魔之力的宁采臣,自然不复存在。 他又不着急。 和黑山老妖版宁采臣,较什么劲? 下次再来,直接先杀了宁采臣完事。 甚至说,就算不来这倩女幽魂世界。 去其他世界,将来再弥补最强皇帝世界鬼物一类的缺失。 也并无不可。 古月孟德打开主面板,瞥了一眼。 他不是词条进入,没有属于角色主线任务。 但却有应召者自身的任务。 存活三十天。 三十天之后,他就可以顺利离开。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燕赤霞的道法已经到手。 树妖姥姥的千年树心也拿到了。 聂小倩的一血,也得了手。 现在还剩下二十六天。 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去一趟顺天府。 拿下皇位,升级【九五之尊】称号。 杀了千年蜈蚣精慈航普渡。 将它的肉身带回去,给赤麟和白素贞、小青她们加餐。 至于那正气山庄的巨尸。 凡人巅峰左千户。 还有囚禁在地牢的诸葛卧龙。 遇到顺手不过是顺手的事。 遇不到,也无所谓。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心头微微轻松。 他瞥了一眼初升的太阳,辨别方向。 直接朝着十里亭的方向疾掠而去。 ...... 十里亭相距不远。 古月孟德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已赶到。 刚到这里,便见长亭之内,一道倩影正在焦急地来回踱步。 正是聂小倩。 此刻虽说天已大亮,但聂小倩的魂体经过古月孟德几次三番滋润。 早已不复当初那么脆弱。 再加上有亭子遮挡。 只要在阴影处,倒也可以自行存在。 看到古月孟德出现,聂小倩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刚等古月孟德踏,进亭子的阴影范围。 聂小倩便直接扑了过来,紧紧贴在他身上。 两只手死死抱着他的腰。 就好似一松手,就怕古月孟德消失了一般。 古月孟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安抚。 “相公……” 聂小倩哭成了泪人。 古月孟德温声道:“别哭了,我这不已经回来了么。” 聂小倩嘤嘤点头。 然后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古月孟德,小声道: “相公……黑山老妖……杀了么?” 古月孟德闻言,缓缓摇头。 “没有。发生了一些变故。” “如今黑山老妖的实力更胜以往,我和燕赤霞联手,短时间内也无法将其击杀。” “而且我们在阴间停留的时间有限,便先撤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聂小倩听到这儿,心中反而一松。 “那我们以后,不要再管他了好不好?” 她小声说着,抱古月孟德抱得更紧了。 如今她魂体凝实,天高地阔哪里去不得? 为何非要和那黑山老妖较劲? “况且,就算相公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 聂小倩低下头,脸颊羞红。 伸手抓住古月孟德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娘子可是有了?” 聂小倩俏脸更红,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也是昨日才刚刚发现……” 她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相公……厉害。”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一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往后娘子便一直跟着我,我们再也不分开。” 聂小倩听到这话,心里欢喜得很。 又将头埋进古月孟德怀里,蹭了蹭。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怀中的聂小倩,眼中微微眯起。 这一点,他没有骗她。 就算世界无法固话,古月孟德也要带走聂小倩。 毕竟将来,来不来《倩女幽魂》世界,还是两说。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了自己的孩子。 而他,自有打算。 古月孟德将凉亭内的石桌石椅挪开。 单手向前一挥。 一顶巨大黑轿。 凭空出现在凉亭之内。 那轿子太过宽大,哪怕这亭子也遮挡不开。 四周的轿杆、横木都支了出去。 轿子刚一出现,一股股阴风便扑面而来。 周围的空气,也瞬间变得阴暗了几分。 正是摄魂轿! 第355章 摄魂轿的用处 此番《倩女幽魂》,若论古月孟德的收获,什么最重要? 不是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那掌心雷虽好,却只是锦上添花。 不是千年树妖姥姥的树心精华。 那东西大补,却也仅此而已。 甚至聂小倩。 都只排在第二位。 他此行最大的收获,便是眼前这顶轿子—— 摄魂轿! 这件六阶满星的装备,效果非常单一,只有一点: 摄取并囚禁灵魂。 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一种攻击或囚禁敌人的手段。 但古月孟德不一样。 他身具万灵祖血,可以用自身精血演化出任何人的肉身。 所欠缺的,一直都是灵魂掌控之法。 有了这摄魂轿,便补齐了这块短板。 从此之后,他可以摄取任何人的灵魂。 哪怕是击杀之后,只要魂魄未散,都能将其囚禁。 再以祖血重塑肉身。 便可做到真正意义上的。 复活! 当然,这是其中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他可以复活身边亲近之人。 只要死亡时间不超过七天,摄魂轿都能将其游离的魂魄。 勾摄过来。 届时以祖血重塑肉身。 便能让人死而复生。 不过此刻,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聂小倩。 如今聂小倩,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古月孟德是必然要带她走的。 若是之前,只有一种手段。 将这方世界固化,融入最强皇帝世界。 以后随时可见。 但现在,他有了另一种方法。 摄魂轿内摄取的鬼物,属于他自身的私人财产。 不再属于剧情人物。 哪怕古月孟德离开这方世界。 摄魂轿内的聂小倩,依然存在。 正是这件东西,让古月孟德彻底下定决心。 放弃这次世界的继续探索。 大部分东西已经到手。 聂小倩也能通过摄魂轿带离。 其他那些,犯不着以身犯险。 聂小倩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轿,表情有些奇异。 古月孟德微微一笑,柔声道: “娘子,且上那轿子一坐。为夫有些事情要验证一下。” 聂小倩不疑有他,乖巧地点点头。 莲步轻移,坐入轿中。 她刚坐下—— “刷刷刷!” 数条漆黑的锁链,凭空出现。 将她的手脚全部锁住。 就连那纤细的脖颈上,也套上了一道枷锁。 聂小倩却并未惊慌。 她反而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些锁链。 又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眼神之中,光彩流转,面颊红润。 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古月孟德没有注意这些。 他闭上眼,用心感受摄魂轿的情况。 果然。 在他的装备属性面板中。 此刻已经出现了一个“囚禁灵魂”的进度条。 上面显示:当前囚禁鬼物一只。 古月孟德微微感应片刻,发现了这轿子的局限。 “最多只能同时囚禁一百个灵魂么?” 他心中微微失望。 想想那些修真界的邪修。 几乎人手一个万魂幡。 魂幡一展。 万鬼齐出。 遮天蔽日。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而且万魂幡里的灵魂越多,魂幡越强。 可他这摄魂轿,囚禁的鬼怪越多,效果反而越弱。 两者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万魂幡……” 古月孟德心中,着实向往。 配合他【百万人屠】的称号。 往后他所过之处,杀戮必然不少。 那些死去的灵魂,岂不是都浪费了? 甚至说,当初他几次三番血祭东瀛。 所炼制的那面血色大旗。 就是按照心中,理想中万魂幡的雏形所造。 虽说他不懂灵魂囚禁之法。 也不知如何炼制。 但他相信。 那面经过数次血腥洗礼的大旗。 绝对是制作万魂幡的,绝佳胚子。 “罢了罢了。” “有的用就不错了,还在这挑三拣四。” “大不了以后去了高阶世界,找一两位“道友。” “好好请教请教,如何炼制万魂幡便是。”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收回思绪。 他缓缓睁开眼,抬头看向轿中—— 下一秒,他表情一愣。 只见摄魂轿中。 聂小倩满脸通红。 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双腿,更是不自然地。 慢慢扭动。 牵动着身上的漆黑锁链。 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那模样,像极了…… “求虐?” 古月孟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女鬼,还真不简单!” 紧接着,就见聂小倩抬起被锁链锁住的纤纤玉手。 朝着古月孟德轻轻勾了勾。 古月孟德上前。 聂小倩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温热的吐息喷在他耳边。 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相公……孩子饿了……” 古月孟德勾起嘴角。 同样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娘子,我看……是你饿了才对吧。” 第356章 巨尸求饶 孩子还小,需要进补。 古月孟德的精元,对聂小倩腹中的胎儿而言。 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补药。 这一番进补,从清晨一直补到了正午。 聂小倩前后被折腾了个遍。 再加上日头高悬。 着实有些受不住。 连连求饶。 古月孟德这才鸣金收兵。 “夫人,接下来你在这轿内好生修养魂体。” “为夫要去办些事情,最近几日可能没办法陪你了。” 聂小倩软得像一滩水,瘫在轿中连手都懒得抬。 只轻轻动了动脑袋。 算是回应。 古月孟德单手一提。 将摄魂轿,收入天宫幻影空间之内。 随后他辨明方向,朝着顺天府的位置疾步而去。 眼下正是明末时期。 民不聊生。 朝政腐朽。 古月孟德计划很简单。 入朝堂。 杀千年蜈蚣精。 顺便夺了皇帝之位。 将九五至尊的称号。升上一级。 完成这两件事,他便可以直接退出这个世界。 就这么简单。 他大步朝着目的地赶去。 来时匆匆,古月孟德也没顾得上仔细打探周围环境。 先是直奔兰若寺。 然后便是和聂小倩的一番纠缠。 随后便是和黑山老妖大战。 此刻闲暇赶路,倒也没那么着急。 这一路上,他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个时期的黑暗。 路边随处可见,藏在树丛里的尸体。 有的用草席随便一卷。 有的干脆就那么亮着。 连掩埋都懒得掩埋。 走在路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 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看人的眼神都是直的。 小路旁时不时就窜出几个拿刀的,也不管你是什么人,先抢了再说。 “如此腐朽黑暗,难怪燕赤霞会心灰意冷,选择退隐江湖。” 不过古月孟德,也不是什么好人。 看了几眼便没再关注,继续赶路。 不过就在途经一处地方时,他脚步一顿。 那是一座破败的山庄。 山庄门楣上,歪歪斜斜挂着一块匾额。 上面写着两个字——正气。 只可惜这山庄,早已破败不堪。 里面被洗劫了一遍又一遍。 墙倒屋塌,杂草丛生。 更扎眼的是,院子里头摆着好几口棺材。 新旧不一,有些棺材盖都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正气山庄,如今成了正气义庄。 “这是......第二部里面,藏有巨尸的那个山庄?” 古月孟德来了兴趣。 倩女幽魂第二部里。 宁采臣就是在这山庄里面,遇到了那个酷似聂小倩的女人。 傅清风。 当朝兵部尚书,傅天仇之女。 “不知道那巨尸,还在不在里面。” 来都来了,古月孟德索性进去看看。 他当即来到山庄前,伸手推开山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有阴风,那就代表有妖气,有妖物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 没错,是妖物的味道。 还夹杂着腐朽的气息。 似鬼非鬼,似妖非妖。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僵尸了。 那巨尸,就是僵尸的一种。 属于僵尸的畸形进化形态。 普通的僵尸分为铁甲尸、毛僵之类的。 而这巨尸,则是另一种路子。 算是进化出了岔子。 此刻月上梢头,正是僵尸活动的时刻。 古月孟德环顾一圈,目光直接锁定院子中间那几口棺材。 他走到一口棺材前,抬腿就是一脚。 “砰!” 棺材盖直接飞了出去。 下一瞬,一只比常人还要大上两三倍的,巨大人形怪物。 从里面猛然跳了出来。 那怪物身形巨大。 浑身布满粘稠的液体。 青紫色的,顺着身子往下淌。 脑袋大,没脖子,缩在宽大的肩膀上。 五官扭曲,一张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烂牙。 身体像是用不同尸块拼凑起来的。 手脚长短不一,说不出的诡异。 正是巨尸。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几眼,顿时有些失望。 “只有五阶?” “连六阶都没到?” 这玩意儿在第二部里,算是个小反派。 把宁采臣和知秋一叶他们,折腾得不轻。 没想到,竟然只是个不到六阶的小家伙。 “无趣。”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那巨尸可不管这些。 从棺材里跳出来后,直接就朝着古月孟德扑了过来。 两只粗大的手臂张开,腥风扑面。 想要把他抱住。 古月孟德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踢在巨尸胸口。 直接把它踢得四分五裂。 手脚、身体、头颅...... 全都裂开。 溅得到处都是。 但下一秒,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没死?” 他这一脚虽然随意。 但也不是五阶的僵尸,能扛得住的。 就见那四分五裂的尸块,竟开始一点一点朝着中间蠕动、爬行。 断手拖着地往前挪,断腿一跳一跳地蹦。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 张开嘴咬住一块身体,往中间拖。 很快,那些尸块又重新拼凑在一起,组成了巨尸的模样。 “竟然还有不死的特性?” 古月孟德有些惊奇。 没想到这僵尸,还有几分本事。 就在他准备上前好好研究一番的时候—— 那巨尸竟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扑通!” 它直接跪在了古月孟德面前。 双手伏地,脑袋磕在地上。 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是……臣服?投降了? 古月孟德有些诧异。 他杀的人不少。 杀的妖怪也不少。 但还是头一次,遇到主动在他面前下跪投降的剧情怪物。 “可惜,太丑了。” “我可没兴趣,收一只丑八怪当宠物。” 古月孟德淡淡开口。 那巨尸好似听懂了他的话,浑身一阵颤抖。 紧接着,它身上那些粘稠的液体,开始大片大片滑落。 身体也开始收缩、变形。 眨眼之间,那巨大的怪物躯体褪去。 变成了一个赤膊上身的瘦弱男子。 这男子瘦得皮包骨头。 身上,到处都是缝合的痕迹。 肩膀、大腿、脖子、腰腹...... 一条条黑色的线,把他整个人缝了起来。 看起来就像是被五马分尸之后,又被人重新缝合起来的一样。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男子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声音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小人愿奉上仙为主,求上仙饶我一命!” 竟然还能退去巨尸形态? 古月孟德有些兴趣了。 他微微蹲下,伸手按在那男子身上,仔细探查了片刻。 片刻后,他心中有数了。 原来如此。 这人确实僵尸。 生前,应该是被五马分尸。 死后被人缝合起来下葬。 阴差阳错之下,成了僵尸。 外面那层巨尸躯体,应该是它的一种特殊手段,用来保护自己。 同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刚才把它身体踢爆之后,对方却依旧没事。 它本身,就是四分五裂的形态。 哪来的“再被踢爆”之说? 既然弄清楚了,古月孟德就更觉得无趣了。 “还以为是什么特殊能力。”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抬起手,准备直接把这玩意儿杀了完事。 但那男子接下来的话。 让他动作微微一顿。 第357章 诸葛卧龙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那男子趴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声音里满是惊恐。 “小人本是天潢贵胄,遭奸人所害,含冤而死,落得如此下场!” “死后怨气不散,这才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实是逼不得已!” “求上仙饶我一命,小人愿奉上仙为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天潢贵胄? 皇室旁支? 还是个王爷? 如今这明末动荡,朝廷腐朽,民不聊生。 若真是王爷身份,那这人——不对,这僵尸。 好像还真有点儿用。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他一番,淡淡道: “可有证据?” 那男子闻言,连忙在身下又腥又滑的粘液里,一阵翻找,慌乱地扒拉着。 很快便从里头掏出一块令牌。 双手高高举起。 古月孟德接过一看。 令牌通体乌金打造,正面刻着一个“宁”字。 背面是繁复的龙纹。 虽已有些磨损,却依旧能看出皇家气派。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随后微微点头。 “既如此,我便收下你。莫要抵抗。” 话音落下。 他头顶上方,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兽头虚影。 那兽头张开大口,吐出一条漆黑的锁链,缠在男子身上。 直接将他吸了进去。 摄魂轿不仅可以囚禁鬼魂。 像这种僵尸鬼物,同样可以收入其中。 古月孟德将他压在轿子最底层。 又将令牌捏在手中反复打量几眼,这才收入怀中。 有了这层身份,倒是好办事不少。 “不过,还缺了一样东西。” 古月孟德周身肌肉骨骼,一阵涌动。 摇身一变,瞬间便化作了那男子的模样。 随后他辨明方向。 朝着郭北县,疾掠而去。 ...... 郭北县大牢。 此刻天色已晚。 牢房内的狱卒喝得烂醉,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呼噜打得震天响。 古月孟德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目光在一间间牢房中扫过。 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糟老头子。 那老头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窝在角落里打盹。 但细看之下,那眉宇间的气度,绝非寻常囚犯可比。 古月孟德来到牢门前,伸手一推。 “咔嚓!” 门锁应声而断。 那老头被惊醒,猛地坐起。 一双浑浊的老眼警惕地打量着他,紧张道: “你……你是谁?!”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他一眼,淡淡道: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诸葛卧龙,竟甘愿被囚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度日。” 此人,正是诸葛卧龙。 在这倩女幽魂世界,此人名声极大,号称“卧龙先生”。 德高望重,满腹经纶。 只可惜生不逢时,落得这般下场。 他是书香世家,一生著书立说。 写游记,说是泄露国家机密。 写史书,说他借古讽今。 注兵法,又说其策动谋反。 写神话故事,说他导人迷信。 最后改写名人传记。 结果名人私事被定为乱党,判了一个终身监禁。 说来可笑,却也道尽了这世道的黑暗。 就见诸葛卧龙面色一变,再次沉声道: “你到底是谁?”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这糟老头子,缓缓开口: “本王是谁,你应该听过。” 他取出那枚令牌,在老头眼前晃了晃。 “本王遭奸人所害,幸得上仙垂怜,赐我重生,如今特来寻你。” 诸葛卧龙死死盯着那令牌。 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 “你……你是宁王?可传闻宁王不是被车裂……” “那是假身。” 古月孟德打断他,声音低沉而有力。 “本王活着,就是为了推翻这腐朽的朝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诸葛卧龙: “本王知道你心中有怨,有恨,有满腔抱负无处施展。” “本王且问你,可愿随我一同,改天换地?” 诸葛卧龙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盯着那张陌生的脸。 盯着那双眼中的睥睨与霸气。 传闻中宁王已死,被车裂而死。 眼前这人,到底是真是假?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 此人身上那股气度。 那股视天下如无物的霸道。 绝非寻常人能装得出来的。 “可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当成真的!” 诸葛卧龙眼中,精光连闪。 他一辈子,都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就是机会! 诸葛卧龙猛地从草堆上跳了起来。 动作之敏捷,哪里像个被关了几十年的糟老头子? “老夫早有此意!早有此意啊!” 他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胳膊,老泪纵横: “只恨这世道太黑,老夫一身所学无处施展!” “王爷若不弃,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老头虽然连一阶武者都算不上。 但胸中韬略,腹中计谋,却是难得。 不管是将来辅佐他的几个孩子。 还是放在最强皇帝世界里,当个游方老道。 都是不错的选择。 这也是他最初的计划。 将倩女幽魂世界固化,把这些能人异士都收入囊中。 但如今出了黑山老妖那档子事。 这方世界怕是固不成了。 不过也无妨。 “若真固化不了,便把这老头杀了。” “灵魂囚进摄魂轿,带去最强皇帝世界重塑肉身便是。” 如此,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当即道: “既如此,诸葛先生且收拾一番。本王这便带你去顺天府。” “现、现在就去?” 诸葛卧龙精神一振,直接从角落里跳了过来。 那小老头一把年纪,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 如此,倒也不担心接下来赶路时会把他颠死。 古月孟德一把抓住诸葛卧龙的胳膊。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 眨眼之间,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剩下小老头一路的惊呼和惨叫。 在夜空中远远回荡。 第358章 谋取皇位 三天后。 顺天府,一处酒楼包房之内。 古月孟德负手立于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长街之上。 街道很宽,两侧店铺林立. 本该是繁华热闹的去处。 可此刻望去,十家有七家关门闭户。 剩下的几家也门可罗雀。 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 恨不得贴着墙根走。 眼神警惕,东张西望,稍有风吹草动便吓得加快脚步。 远处有官兵巡逻,走过之后,街边的百姓才敢稍微松一口气。 整条街,静得发慌。 偶尔有争吵声传来。 还没等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一群地痞围住。 拖进巷子里没了动静。 这就是眼下的顺天府。 朝廷腐朽。 阉党乱政。 锦衣卫横行。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 寻常百姓更是如履薄冰。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会不会突然被扣上个罪名,抄家灭门。 古月孟德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他已经在这顺天府,待了一整天了。 从城外到城内。 从闹市到偏巷。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查探的地方都查探了。 结果发现—— 整个皇宫内外,虽然有腐朽、有动乱、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腌臜事。 但唯独没有妖气。 “难道那千年蜈蚣精,还没有入朝当国师?”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事倒也不奇怪。 毕竟倩女幽魂第二部《人间道》的故事线,应该发生在第一部之后两三年。 而那个千年蜈蚣精,剧情里只提过一句。 【这一年多以来,霍乱朝纲。】 “也就是说,眼下这个时间段。” “蜈蚣精还没成为护国法师。” “我来早了?” 古月孟德微微有些不悦。 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但转瞬间,他便笑了。 既然来早了,那就索性先把皇位拿到手再说。 等他登基为帝,昭告天下,遍寻天下能人异士为国师。 不信那蜈蚣精不上钩。 那蜈蚣精化身护国法师,常伴皇帝左右,却不杀皇帝。 其真正的目的,古月孟德想想也能猜到。 无非是吸收皇帝身上的龙气,助自己蜕变成真龙。 这应当是蜈蚣精的最终目的。 眼下这个节骨眼,蜈蚣精虽然不在。 但估计也在谋划着入朝之事。 他这一道圣旨下去,对方必然会上钩。 所以当务之急,是先拿下皇位。 至于怎么拿? 走草莽英雄路线,揭竿而起? 斩首行动,暴力碾压? 或者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些或许都可以。 但想要获得皇位,且被世人承认,光坐上那把椅子可不够。 九五至尊称号要升级,除了获得皇位之外,还要被世人承认。 准确说,要被这方政权的臣民所承认。 当然还有最简单的办法。 杀穿世界。 杀到所有人服,所有人怕。 就像他在风云一和风云二里做的那样。 不过这一次,古月孟德不打算那么做。 倩女幽魂世界和风云世界,有本质区别。 这里面涉及的力量,和青蛇世界更像。 当初在青蛇,他击杀法海之后,主神便给出提示。 将拥有超越当前世界的力量。 眼下搞出来一个黑山老妖版的宁采臣。 他已经不想再折腾了。 用另一种相对柔和的办法获得皇位,同样能达到目的,还能不那么引人注目。 毕竟距离下一次阴间大门开启,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 他不着急。 就在古月孟德感受着顺天府内这压抑的氛围,心中盘算之时—— “笃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三长一短。 是诸葛卧龙回来了。 “进。” 古月孟德开口。 门被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诸葛卧龙。 那小老头换了身便服,毛发梳理整齐。 精神头比在大牢里,好了不知多少。 一双眼睛精光闪烁,走路都带风。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 那男人身形魁梧,一身布衣,却掩不住那股久居官场的气势。 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半截花白的胡须。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 那男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方正威严的脸。 浓眉虎目,鼻梁高挺。 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英气逼人。 他站在那里,上下打量着古月孟德。 目光在古月孟德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随即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兵部尚书傅天仇,参见宁王殿下!”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 “傅大人请起。本王早已不是什么王爷,当不起如此大礼。” 傅天仇起身,看着古月孟德,眼眶微微泛红: “殿下此言差矣!” “老臣当年与殿下有过数面之缘,殿下的风采,老臣至今记忆犹新。” “本以为殿下已遭奸人所害……没想到,没想到……” 他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 又深深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激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古月孟德自然明白他在看什么。 在看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王爷,究竟是真是假。 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一笑: “没想到本王还能活着,是吗?” 傅天仇一愣,随即苦笑道: “殿下恕罪,老臣只是……只是太过意外。” “当年殿下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殿下本人被……被车裂于市。” “这是满朝皆知的事,老臣实在想不通……” “想不通本王是如何活下来的?” 古月孟德打断他,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平淡道: “傅大人只需知道,本王活下来了。” “至于怎么活下来的——天机不可泄露。” 傅天仇面色一凛,当即抱拳: “是老臣多言了。” 诸葛卧龙在一旁插嘴道: “傅大人,老朽跟你说过,殿下乃天命所归,有上仙庇护,你还不信。” “现在亲眼见到了,总该信了吧?” 傅天仇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转向古月孟德,沉声道: “殿下,老臣斗胆一问,殿下此番现身,所图何事?” 古月孟德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看着他,吐出几个字: “本王,要这天下。” 第359章 展露实力 客栈包房,立刻安静了下来。 傅天仇瞳孔一缩。 古月孟德继续说道: “朝廷腐朽,阉党乱政,民不聊生。这大明的江山,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本王要做的,就是推翻这个朝廷,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傅天仇沉默良久,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殿下可知道,这话若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古月孟德笑了: “傅大人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傅天仇一愣,随即苦笑。 是啊,他已经知道了。 此刻他站在这间酒楼里,听古月孟德说出这番话。 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跟着这位“死而复生”的王爷搏一把,要么…… 他深吸一口气,又单膝跪地迟疑道: “殿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殿下若要起事,老臣愿倾尽全力相助。” “但眼下时机未到,朝中尚有忠良,军中尚有义士。” “贸然举事,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望殿下三思。” 古月孟德看着他,微微点头。 这个傅天仇,倒是个明白人。 见他还有顾虑,古月孟德知道,得给对方看点真东西。 他单手一挥。 “砰!” 身前八仙桌,连同周围的椅子。 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震得粉碎。 木屑纷飞,却诡异地没有四处溅落。 而是齐齐落在地上,堆成一圈。 这一手,直接把傅天仇震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堆木屑,又看看古月孟德那只随意收回的手。 喉咙里咕噜一声,半天说不出话来。 “殿、殿下……这是……” “本王得遇仙缘,如今这一身本事,说是人间巅峰也不为过。” 古月孟德淡淡开口。 傅天仇深吸一口气,眼中震惊之色渐渐被狂喜取代: “若是殿下有此等实力,此行……倒是多了几分把握!” 古月孟德嘴角微勾。 把握? 他要展示的,岂止是实力? 就见他大手一挥—— “哗啦啦!” 身前地面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木箱。 那些木箱少说也有二三十口。 大的如棺材,小的如枕匣。 整整齐齐码了三排。 直接把包房的地面占去大半。 “这……这是何物?!” 傅天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看那些木箱,又看看古月孟德,再看看那些木箱,整个人都不好了。 凭空变物? 这是仙家手段啊! 诸葛卧龙也傻了,那张老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手段,他也没有见过。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只是轻轻一挥。 “砰砰砰砰——” 所有木箱齐齐打开。 珠光宝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包房。 金锭、银锭、珍珠、玛瑙、翡翠、玉石…… 琳琅满目,堆得满满当当。 那金光刺眼,那宝气逼人。 晃得傅天仇和诸葛卧龙眼睛都睁不开。 “这……这这这……” 傅天仇舌头都打结了。 他做了大半辈子官,见过不少世面。 可这么多金银珠宝堆在一起的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古月孟德负手而立,淡淡道: “这些,不过是本王财力的九牛一毛。”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狂喜。 这些东西,自然是文丑丑和天下第一世界那个大舅哥,孝敬的。 古月孟德从来瞧不上这些俗物。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有些时候,这些俗物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比如现在。 傅天仇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再次看向古月孟德,那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是审视,是试探,是“万一赌对了”的犹豫。 现在,是敬畏,是狂热,是“赌对了”的笃定。 “殿下竟有如此仙缘,如此财力……” 傅天仇一抱拳,声音都微微发颤: “老臣,愿为殿下效死!” 诸葛卧龙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抱拳: “老朽也是!老朽也是!” 古月孟德看着二人,微微点头。 但他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淡淡开口: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 “殿下请讲!” 古月孟德吐出四个字: “名正言顺。” 傅天仇一愣,随即明白了。 这位宁王要的,不是草寇造反,不是乱臣贼子。 而是堂堂正正,坐上那把椅子。 得让天下人知道。 他是天命所归。 是拨乱反正。 是名正言顺的皇帝。 这倒和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傅天仇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老臣斗胆一问,不知殿下实力,与那左千户相比如何?” 左千户。 锦衣卫统领,皇帝近卫,朝堂第一战力。 据说此人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 百人敌,不在话下。 傅天仇问这话,是想探探古月孟德的底。 古月孟德闻言,轻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 傅天仇一愣: “莫非……殿下与他旗鼓相当?要斗上……” “错了。” 古月孟德打断他,淡淡道: “本王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什么?!” 傅天仇大惊失色。 左千户那是什么人? 那是朝堂第一战力! 是皇帝最信任的爪牙! 是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存在! 一根手指碾死? 这是何等的狂言! 可当他看向古月孟德时,却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丝毫夸大的神色。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傅天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沉声道: “若是如此,老臣斗胆请殿下出手,收服左千户。”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人是陛下心腹,掌锦衣卫,握禁军权柄。” “若能得他相助,大事可成。” “若是不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若是不能,那就得先除掉他。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此人如何?” 傅天仇沉吟道: “忠。但只忠朝廷。” “若殿下能让他相信,您才是天命所归,他便可用。否则……” 古月孟德明白了。 这左千户,是那种认死理的人。 这种人,要么收服,要么杀。 “本王知道了。” 傅天仇看向古月孟德: “殿下可有落脚之处?” “殿下若不嫌弃,可暂居老臣府上!” 古月孟德点点头:“好,那便去吧。” 诸葛卧龙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傅天仇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傅天仇此人,他信得过。 但对方如此干脆地,邀请古月孟德入府。 究竟是真心投靠,还是另有所图? 谁也说不准。 不过想想古月孟德的实力,他又释然了。 就这位王爷那一身本事,傅天仇就算真有什么歪心思,也是找死。 三人很快来到傅府。 古月孟德被安置在后院,一处清幽的厢房。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去了前院议事。 他便在此处,安安静静地住了下来。 那些金银珠宝,他一股脑全丢给了诸葛卧龙和傅天仇,让他们去安排。 他自己,则是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赏赏花,逗逗鬼。 几日下来,倒也过得自在。 期间不知是傅天仇有意还是无意,他见到了傅天仇的两个女儿。 傅清风和傅月池。 尤其是傅清风。 那张脸,和聂小倩一模一样。 眉、眼、鼻、唇,甚至连神态,都有几分相似。 站在她面前,恍恍惚惚还以为是小倩复生。 但也仅此而已了。 区区凡人之躯,性格古板,举止拘谨。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规矩气。 和聂小倩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媚骨天成的韵味,差了不知多少。 古月孟德如今也是挑食了。 要么有特点。 要么够味儿。 两者皆无,他连搭讪的兴趣都没有。 就这么在傅府住了三日。 直到第三日夜里。 古月孟德正闭目躺在床上,享受着聂小倩的按摩。 那双冰凉的小手在肩头轻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很。 忽然,他睁开眼睛。 一道身影,从后门被接了进来。 那人身披斗笠,身形魁梧,步伐沉稳有力。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杀伐之气。 “哦,终于来了吗?”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第360章 拿下左千户 来人正是左千户。 此刻的他,一身轻装打扮。 黑色劲装外,罩着宽大斗篷。 行走间步伐沉稳有力。 身后虽未背着,那五柄标志性的燕翅刀。 但斗篷之下隐隐鼓起。 显然并非全无防范。 傅天仇在前引路,穿过回廊,来到古月孟德所在的厢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 左千户脚步一顿。 他只是看了古月孟德第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眼前这人端坐于椅上,明明姿态随意。 周身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 那不是杀气,不是煞气。 而是,真龙之气! 不怒自威,让人下意识便想低头。 不只是他。 就连几日未见的傅天仇和诸葛卧龙。 此刻也是面色微变。 他们昨日,还和古月孟德商议事情。 那时只觉得这位王爷气度不凡。 却远没有今日这般……这般让人心惊肉跳。 究其原因,不过二字—— 称号。 古月孟德,换上了【九五至尊】称号。 这称号本是他的战斗称号,对战时有极强的加成。 但对普通人而言,同样有着难以言喻的威慑作用。 一旦佩戴,周身龙气缭绕。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这便是真命天子,天命所归。 古月孟德平日里,习惯将这称号卸下。 主要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太扎眼。 走在路上回头率太高。 既然要发动政变,自然得拿出来用用。 左千户愣了片刻,眼中震惊之色渐渐化为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锦衣卫统领左志雄,参见宁王殿下!” 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 古月孟德端坐不动,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 “左千户不必多礼。本王早闻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左千户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片刻后,他沉声道: “殿下,卑职斗胆,有一事相求。” “说。” “卑职久闻殿下之名,但毕竟……毕竟传闻殿下已遭不测。” “今日得见,卑职心中自是信服,但手底下的兄弟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古月孟德笑了: “你想试试本王的实力?” 左千户面色一凛,随即抱拳道: “卑职不敢!只是……只是想让兄弟们心里有个底。”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 他这一站,周身那股龙气更盛三分。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连连后退。 “好。” 古月孟德走到屋中央,随手从旁边的花盆里折下一根细枝。 那枝条细如小指,上面还带着几片绿叶。 “来吧。” 左千户一愣: “殿下这是……” “就用这个。” 古月孟德将那细枝在手中转了转,淡淡道: “若你连这根树枝都敌不过,那便不必试了。” 左千户面色一变。 他左志雄纵横朝堂数十载,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 五阶巅峰,凡人天花板。 就算是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三合。 一根树枝? 这是羞辱吗? 但当他看到古月孟德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心中那股怒气瞬间消散。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轻视。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仿佛在说——一根树枝,足够了。 左千户深吸一口气,将斗篷解下,露出内里紧身劲装。 手腕一翻,三枚飞刀已扣在指间。 “殿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 三枚飞刀脱手而出,呈品字形,直取古月孟德上中下三路。 速度快如闪电,几乎看不清轨迹。 与此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直取古月孟德咽喉。 一气呵成,杀招连环。 古月孟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中细枝轻轻一抖。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枚飞刀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开,齐齐钉在旁边的柱子上。 随后那细枝向前一点。 不偏不倚,正好点在左千户抓来的掌心。 “砰!” 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传来。 左千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落地时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掌心处一道红痕,火辣辣的疼。 而古月孟德手中的那根细枝,依旧完好,连片叶子都没掉。 左千户瞳孔一缩。 他刚才那一下,用了七成功力。 就算是一块青石,也能抓出五个窟窿。 可那根树枝……那根树枝竟然丝毫无损? “再来。” 古月孟德淡淡道。 左千户眼中燃起战意,低喝一声,身形再动。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 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双手连挥。 一枚枚飞刀,如同暴雨梨花。 铺天盖地射向古月孟德。 每一枚飞刀的轨迹都刁钻诡异,有的直取要害,有的绕弧线从侧面偷袭,有的飞到半空突然下坠。 左千户的绝学。 千刃流。 寻常高手,能接住三五枚已是极限。 能接住十枚的,他还没遇到过。 而他一口气,射出了三十六枚! 古月孟德依旧站在原地,脚下未曾移动半步。 手中树枝轻颤,剑意流转。 天命剑道! 那根细枝之上,竟隐隐透出剑芒。 左刺,右挑,上撩,下劈。 每一剑都精准无比,每一剑都恰到好处。 三十六枚飞刀,三十六声轻响,全被击落在地,围着古月孟德落成一圈。 左千户呆住了。 他看得分明。 那不是快,那是境界。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越凡人极限的境界。 “这……这是什么剑法?” 他喃喃道。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手中细枝再动。 这一次,是刀法。 无二刀法! 细枝如刀,劈斩而下。 明明只是一根树枝,这一劈之下,竟带出凌厉的破空之声。 仿佛真有一柄无形大刀斩落。 “轰!” 距离左千户三尺之外的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青砖碎裂,泥土翻飞,那道沟壑足有三尺深,一丈长。 左千户浑身一颤。 这一刀若是落在他身上…… 古月孟德收枝而立,看向他: “如何?” 左千户沉默片刻,忽然双膝跪地,额头触地: “殿下神威,卑职心服口服!”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 “起来吧。你这一身本事,在凡人之中已是顶尖。 本王方才那两门功夫,想学吗?” 左千户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殿下是说……” “天命剑道,无二刀法。” 古月孟德淡淡道。 “若你愿为本王效力,这两门功夫,便是见面礼。” 左千户眼眶一热,再次跪倒: “殿下!卑职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月孟德再次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说话。你那禁军之中,有多少可信之人?” 左千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沉声道: “回殿下,禁军三千,但真正可信的,是卑职一手带出来的八百亲兵。 这八百人只听卑职号令,其余人等……还需观察。” 八百。 傅天仇在一旁听得眉头微皱: “左千户,只有八百?会不会少了些?” 古月孟德却是哈哈一笑: “八百?够了!” 他看向傅天仇和诸葛卧龙: “二位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对视一眼,齐齐抱拳: “最多三日,便可妥当。”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三日时间看似仓促。 但在这腐朽的王朝之中,只要有一个领头人出现,其余人便会蜂拥而至。 这就是所谓的从众效应。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就算没有他古月孟德,这偌大的王朝也撑不了多久。 流民四起,闯王入京。 用不了几年便会改朝换代。 他要做的,不过是在这之前,让自己坐上那把椅子罢了。 至于将来如何?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看向眼前三人。 兵部尚书。 卧龙先生。 禁军统领。 政变的筹码,已经够了。 第361章 鱼儿终于勾上来了 三天后。 皇宫之内,杀声震天。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 从宫门,一直蔓延到深宫内院。 皇帝蜷缩在龙椅之上,浑身颤抖。 “护驾!快护驾!”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可回应他的,只有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那些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太监宫女,早跑得没影。 就连最信任的锦衣卫,也不知去了何处。 “怎么会……怎么会没有人……” 皇帝喃喃自语,满脸绝望。 就在这时。 “砰!” 殿门被一脚踢开。 火光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步入。 那身影足有一丈多高。 浑身布满粘稠的液体,面目狰狞可怖。 正是巨尸形态的宁王。 皇帝瞪大眼睛,看着那道身影。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说不出话来。 在巨尸身后。 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正是宁王面容的,古月孟德。 皇帝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你!宁王?” “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人是鬼?!”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只是侧身看向身旁。 巨尸身上一阵蠕动。 粘稠的液体褪去,露出一张和古月孟德一模一样的脸。 真正的宁王。 那个被冤杀的天潢贵胄。 此刻他站在火光之中,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皇帝,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两个宁王! 皇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整个人彻底崩溃: “鬼!妖怪!妖怪啊!来人!快来人!” 可惜,他喊破喉咙也没用。 古月孟德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巨尸的狞笑,还有皇帝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 便被某种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取代。 一刻钟后。 身后的声音停了。 古月孟德回头看去。 巨尸正擦着嘴,一脸血污地跪在地上。 眼中满是复仇后的快意和解脱。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巨尸他虽看不上。 但日后丢到最强皇帝世界,倒也算个不错的打手。 他抬手一挥,将巨尸连同那具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并收入天宫幻影中。 随后他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出殿门。 门外,火光之中,禁军还在厮杀。 古月孟德一步跨出大殿,身上的锦袍瞬间变幻,化作一袭明黄龙袍。 他一出现,所有人手中的兵器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场政变从一开始,就不算激烈。 大家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那个从殿内走出来的人。 此刻,结果已定。 诸葛卧龙眼里大亮,高举双手,声音洪亮: “宁王万岁!陛下万岁!万万岁!”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起。 古月孟德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众人。 耳边响起主神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您获得皇位,九五至尊称号升级,当前等级:LV5。】 【效果:每次攻击提升25%攻击强度,最多叠加9次。】 225%的攻击增幅。 攻击力翻了整整两倍多。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这种收获,可比打生打死轻松多了。 “看来以后多去这种六阶世界走走,倒也无妨。”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顺理成章。 新皇登基,昭告天下。 古月孟德也过了一把皇帝瘾。 毕竟之前不管是《天下第一》,还是《风云》。 他都是得了皇位便离开。 但这回倒是清闲,可以在这皇宫里,好好待上一段时间。 登基之后,古月孟德连下三道圣旨。 第一道,大赦天下。 第二道,削减赋税。 第三道,广纳天下侠士。 前两道,是诸葛卧龙的意思。 最后一道,是古月孟德特意加的。 为的,就是钓那条千年蜈蚣精。 诸葛卧龙对此颇为欣慰,当即领命去办。 不过很快,古月孟德就后悔了。 本以为当皇帝是件快活事,结果没几天就发现—— 快活个屁。 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章。 从早看到晚,眼睛都看花了。 那些大臣也烦人,芝麻大点的事都要上奏。 动不动就跪一地请圣断。 三天后,古月孟德直接当了甩手掌柜。 他把朝政大权,一股脑丢给傅天仇和诸葛卧龙。 封二人为左右二相,全权处理政务。 二人一开始还有些担忧。 怕这位新皇,是个不思进取的昏君。 但很快他们就放心了。 古月孟德虽然不管事。 但他听劝啊! 但凡重要的事,只要他俩商议好了呈上去。 古月孟德二话不说就准。 两个老小子一开始还畏手畏脚。 后来索性放开手脚,帮着古月孟德治理天下。 朝政渐稳,百废待兴。 他们私下里感慨: “这位王爷当真是高明。” “有如此实力,却放权给臣子,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不过他们显然想多了。 古月孟德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此刻正待在后宫,悠然自得。 别看外面民不聊生、朝政腐朽。 这后宫佳丽,可是一点不少。 一个个如花似玉,环肥燕瘦,搔首弄姿。 看到新皇驾临,恨不得一个个钻到古月孟德龙袍之下。 古月孟德对这些莺莺燕燕,不太感兴趣。 但不得不说,上届皇帝选出来的女人,姿色确实没得挑。 他也抽空宠幸了几个。 不过每到关键时刻,那股阳气,都渡给了聂小倩。 他的这等宝贝,岂是这些凡女配享用的? 如此过了些糜烂时日。 直到数月后。 一名高僧,被傅天仇,引荐给了古月孟德。 慈航普度! 鱼儿,终于上钩了! 第362章 一言不合,直接爆头 翌日早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黑压压跪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殿内回荡。 久久不息。 古月孟德端坐于龙椅之上。 居高临下。 俯视着下方这群匍匐在地的臣子。 龙椅很高,高到能看清每一个人的头顶。 大殿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众卿平身。” 古月孟德淡淡开口。 百官起身,垂首而立。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露出冷笑。 大半! 足足大半的朝臣,身上都带着淡淡的妖气。 那些妖气很淡,淡到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在他眼中,却清晰可见。 这蜈蚣精,手段倒是不简单。 短短数日,便已渗透了朝堂大半。 “陛下。” 傅天仇出列,躬身行礼: “臣有一事启奏。” “说。” “臣近日访得一位高人,乃是从西藏而来的得道高僧。 此人佛法精深,道行高深,臣斗胆,想为陛下引荐——”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古月孟德,继续道: “可为护国法师。” 护国法师。 古月孟德嘴角翘动。 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这段时日,他在后宫悠然自得。 但那奢靡的日子过久了,着实消磨心智。 虽说他心智坚定,那些莺莺燕燕也动摇不了他分毫。 但浪费时间却是真的。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最强皇帝世界打理打理。 或者去橙园世界看看。 好在,没有让他等太久。 “哦?”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兴趣: “那便传上来让朕瞧瞧。” 傅天仇领命,转身朝殿外挥了挥手。 片刻后,一道身影在两名小太监的引领下,缓缓步入大殿。 那人身披大红袈裟。 头戴五佛冠。 手持禅杖。 一派得道高僧的打扮。 面容方正,眉眼低垂。 倒真有几分,宝相庄严的味道。 正是慈航普度。 那千年蜈蚣精。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好浓郁的血肉之力。 这老蜈蚣,不知吞噬了多少生灵。 那一身血肉精华,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眼中,这哪是什么得道高僧。 分明就是一颗行走的大补丸。 是烤着吃好呢? 还是泡酒喝? 古月孟德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慈航普度此刻也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四目相对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双眼底深处,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地涌了上来。 龙气! 好浓郁的龙气! 这股龙气之精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任皇帝。 都要强上十倍百倍。 若是能将这人吞噬,定能褪去虫躯,化身真龙! 他在打量古月孟德的同时,古月孟德也在打量他。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各怀鬼胎。 下一瞬—— 慈航普度眼中,闪过一抹金光。 那金光细若发丝,直直刺向古月孟德双眼。 只要入了体,便能迷惑神智。 任他摆布。 金光在古月孟德眼中转了一圈。 然后。 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慈航普度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 这新登基的皇帝,难道龙气护体已经到了,可以免疫他法术的程度了?! 他强压下心中惊骇。 面上,依旧保持着得道高僧的淡然。 还好。 还好他早已迷惑了大半文武百官。 有这些人一起举荐,不怕这皇帝不答应。 然而就在这时—— 古月孟德动了。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台阶。 “嗒。” “嗒。” “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百官心头。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不知他要做什么。 皇帝从龙椅上走下来。 这可是不常见的事。 慈航普度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毕竟是个妖怪,对朝堂规矩不甚了解。 见古月孟德向他走来,还以为是被自己的高僧气度所折服。 脸上,甚至露出几分自得之色。 区区人间帝王,见到本座,果然也要低头。 他正想着,古月孟德已然走到他身前。 二人相距不过三尺。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他。 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件货物。 从头看到脚。 从脚看到头。 最后落在他脸上。 眼神里,满是玩味。 慈航普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开口—— 忽然!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然涌上心头! 不好! 他念头刚起,一只拳头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拳头通体暗红。 上面布满细密的鳞片和狰狞的倒刺。 拳锋之上,凌冽的杀意如同实质。 尚未触及,便已刺得他面门生疼。 太快了。 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拳砸下。 慈航普度的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喷得满金銮殿上都是。 溅在两侧文武百官的身上、脸上、朝服上。 那些大臣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便被溅了一身腥臭。 有几个胆小的,当场便软了腿,一屁股坐在地上。 慈航普度的无头尸体,直接从大殿之内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落在殿外的空旷之地。 满朝寂静。 落针可闻。 片刻后—— 那些身上带着妖气的官员,一个个面色剧变。 有的捂住脑袋。 有的踉跄后退。 有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们身上的妖术,在这一拳之下,被生生破除!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为何突然出手?!” “陛下的实力……怎么如此之强?!” 一片混乱之中,傅天仇和诸葛卧龙也清醒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这几日他们举止反常。 未经查实,便贸然引荐一个来路不明的喇嘛入朝。 这绝非他们平日所为。 现在想来,定是中了邪术! 陛下他……早就发现了? 二人心中对古月孟德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大步朝殿外走去。 文武百官愣了片刻,随即纷纷跟上。 金銮殿外。 宽阔的广场之上。 慈航普度的无头尸体,正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负手而立,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尸体。 左千户提着刀,护在他身前,满脸警惕。 百官跟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 “行了,别装了。” 话音落下。 那具无头尸体,竟真的缓缓站了起来。 脖颈断口处,血肉蠕动。 片刻间,便重新长出一颗脑袋。 依旧是那张方正的脸,只是此刻上面满是阴沉。 “你是怎么发现的?” 慈航普度的声音从那张嘴里传出,沙哑而怨毒。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果然是妖物! 左千户上前一步,刀锋直指慈航普度: “大胆妖孽!胆敢在陛下面前放肆!” 古月孟德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退下。” 左千户一愣: “陛下,让微臣保护您!”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 “这妖怪实力不弱,等下莫伤了你们。”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左千户心头一热。 习得天命剑道和无二刀法之后,他自认实力大涨。 已然触碰到了六阶的门槛。 超脱凡人极限。 但面对这千年老妖,他心中确实没底。 可陛下这话,分明是在护着他。 左千户还要再说什么。 古月孟德手上,传来一股柔和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力量将他连同身后百官。 齐齐向后推去。 而古月孟德自己,则大步向前踏出。 第363章 想跑? 古月孟德从龙纹白玉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嗒。” “嗒。” “嗒。” 每一步落下,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重上一分。 慈航普度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巨大压力。 古月孟德的气势越来越重。 越来越重。 终于—— “轰!” 慈航普度身上,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之炽烈,瞬间将整个皇宫上空笼罩。 但天空之中,却是阴云翻涌。 遮蔽了日光。 而在那阴云之下,金光之中。 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佛。 如来佛的形象。 结跏趺坐,左手横置左足上,右手向上屈指作环形。 宝相庄严,金光万丈。 那金光刺眼,配合着天空的阴暗。 竟真如神佛降世,令人不敢直视。 “南无阿弥陀佛……” 慈航普度的声音从那金佛口中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直往人脑子里钻。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索命梵音。 蛊惑心神。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殿外那些心智不坚定的官员,眼神开始涣散。 “是佛!竟然是佛!” “我有罪!我有罪啊!” “求佛祖宽恕!求佛祖宽恕!” “砰砰砰”磕头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些官员直接跪倒在地。 泪流满面,忏悔不已。 就连左千户,脸上也露出挣扎之色。 他死死咬着牙,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却仍止不住那声音,往脑子里钻。 “哼!” 古月孟德一声冷哼。 那冷哼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左千户猛然清醒,大口喘着粗气。 那些跪地的官员也一个个愣住,茫然地看着四周。 清醒过来的诸葛卧龙冷笑一声: “若是佛,又怎会有乌云蔽日?我看分明是妖!” 不少人恍然大悟。 古月孟德抬头看着那尊金佛,上下打量几眼。 眼中露出几分兴致。 “法相真身。” “这蜈蚣精,倒是有几分手段。” 这一招类似于法天象地。 不过却是个虚幻的冒牌货。 中看不中用。 至于那索命梵音? 不过是操控灵魂的手段罢了。 威力倒是不弱。 六阶之下,恐怕没几个能扛得住。 只可惜—— 这种攻击,对他古月孟德而言。 连挠痒都算不上。 他的灵魂,寄居祖血之内。 有祖血护着,区区索命梵音,连边都沾不上。 古月孟德单手向前一招。 左右双手之中,黑金二剑同时浮现。 左手败亡之剑,右手绝世好剑。 双剑在手,古月孟德周身气势暴涨。 “冒牌货,也敢在这儿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双剑齐出—— 无天剑虎诀! 剑意冲天而起! 龙气升腾,九五至尊加持! 金光护体,混元不灭金身加持! 这一剑斩出,七阶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那金佛面色大变。 慌忙伸手向前阻挡。 巨大的佛掌金光灿灿,试图挡住这一剑。 “嗤——” 剑光与佛掌相触的瞬间,佛掌如同纸糊的一般。 直接被剑光洞穿、粉碎! 剑光余势未减,直直斩在金佛头顶! “给我破!” 古月孟德大喝一声。 剑光冲天而起,那巨大的金佛从头到脚,轰然炸裂! 佛光四散,化作漫天碎片,消散在阴云之中。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没有了那刺目的金光,只剩下翻涌的阴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金佛消失了。 但古月孟德没有放松警惕。 他猛然低头,看向地面。 地面之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如同地震一般,地面开始龟裂、摇晃。 一道道裂缝向四周蔓延,青砖碎裂,泥土翻涌。 下一瞬—— “轰!!!” 一条巨大的蜈蚣从地下,猛然钻出! 那蜈蚣足有数十丈长。 浑身漆黑。 背上却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一节一节的身体,每一节都有水缸粗细。 两侧密密麻麻的步足,如同无数把弯刀,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头颅巨大,顶端两根触须足有丈余长,在空中疯狂摆动。 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眼中满是怨毒和贪婪。 妖气弥漫,冲天而起。 竟将那漫天的阴云都染成了暗红色。 这才是慈航普度的真身。 千年蜈蚣精。 和方才那尊金佛相比。 一个是伪装的慈悲。 一个是真实的狰狞。 反差之大,令人胆寒。 “本想吸纳你的龙气,没想到竟到了这般局面。” 慈航普度沙哑的声音,从那巨大的蜈蚣口中传出。 “不过也罢。” “吃了你,嘿嘿……同样可以省去我多年苦修。” “甚至化龙,也未尝不可!” 古月孟德却没有理会他的话。 他只是上下打量着这条巨大的蜈蚣,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不错。” “真不错。” “果然是千年大妖。” 那一身血肉精华,简直要溢出来了。 那厚重的甲壳之下,蕴藏着极其庞大的能量。 这血肉能量,不管是自己吸收了,还是带回去给家人们分着吃。 都是大补之物。 “是个给媳妇们的好礼物。” 古月孟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慈航普度心里没由来地一慌。 “这……这糟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人类看它的眼神,不像是在看生死大敌,倒像是在看……” “一道菜?” 不等它反应过来,古月孟德已然动了! 烈强腿绝配合缩地成寸。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瞬间出现在千年蜈蚣的头顶上方! 高高举起拳头,一拳砸下! 拳头上,混元麒麟臂冒出狰狞的尖刺。 “砰!!!” 一拳砸在蜈蚣头顶。 那厚重无比的甲壳,在这一拳之下。 竟被硬生生打穿! 一个巨大的破洞出现在头顶,绿色的血液飙射而出。 “嘶——!!!” 慈航普度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两侧密密麻麻的步足,瞬间化作锋利的刀刃。 朝着头顶的古月孟德疯狂砍去!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些刀足砍在古月孟德身上。 却只溅起一片片火星。 古月孟德周身金光流转,混元不灭金身加持之下。 整个人如同金身罗汉。 任由那些刀足砍在身上,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 古月孟德放声大笑: “终究不入七阶,比那黑山老妖好对付多了!” 他早就料到了。 这慈航普度的真身,再强也不过六阶巅峰。 它真正的进化之路,是吞噬龙气。 蜕变化龙。 晋升七阶。 只可惜—— 它没有机会了。 古月孟德又是一拳砸下。 “砰!” 甲壳炸裂,绿色的血液喷涌。 慈航普度疼得浑身抽搐。 但下一瞬—— 它身体猛然一阵鼓胀。 从那破碎的伤口中,“哗啦啦”喷出大片大片的腥臭液体。 液体呈黄绿色,粘稠无比。 带着刺鼻的酸臭味。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这玩意儿有古怪。 他虽然不惧这腐蚀。 但那液体溅在混元麒麟臂上,竟让麒麟臂的灵性受到了些许影响。 是蜈蚣精的毒液。 类似于酸毒。 腐蚀性倒在其次,却能污染装备的灵性。 古月孟德身形一闪,退到半空之中。 慈航普度趁机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眼中满是警惕和恐惧。 “这人……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自己的毒液,竟伤不了他分毫?” “可那腐蚀性,明明连钢铁都能瞬间融化!” 它不敢再战了。 活了千年,它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 下一瞬—— 慈航普度猛然调转方向。 巨大的头颅朝着地面,狠狠扎了下去! 它想要逃! 第364章 吾皇,真凤大帝! “想跑?” 古月孟德轻蔑一笑。 等了他这么久,怎么可能让到手的猎物离开? 他双手张开,俯冲而下。 人在半空,已然化作一只巨大凤凰! 通体赤金,双翅展开足有百丈。 周身火焰升腾。 凤爪如钩,直接抓住那蜈蚣精的下半截身子。 锋利的爪尖,深深嵌入甲壳之中。 庞大的吸力传来。 吞灵魔功! 蜈蚣精刚刚钻入地下的半截身子。 又硬生生被从土里,拔了出来! “嘶——!!!” 慈航普度发出凄厉的嘶鸣。 拼命挣扎。 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两侧的刀足疯狂乱砍。 却根本伤不到古月孟德分毫。 古月孟德双翅一振。 拽着数十丈长的蜈蚣精,直冲云霄。 两道庞大的身影,就这么在皇宫上空纠缠、翻滚。 半空之中。 古月孟德的凤嘴,如同雨点般啄下。 每一击,都在蜈蚣精身上留下一个血洞。 那厚重的甲壳,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眨眼被啄得千疮百孔。 大片大片的浓酸,从伤口中喷洒而出。 酸液落在古月孟德身上,被他周身灼热的凤凰火焰一烧。 瞬间蒸发殆尽。 即便有几滴穿过火焰,落在羽毛上。 也被那层金光挡在外面。 顺着羽毛滑落,滴向地面。 好似天生克制一般。 而那些从天空洒落的酸液—— “啊——!!!” “救命!!!” 皇宫之中,那些来不及躲避的宫女、太监。 还有几个站在殿外的大臣,被酸液溅到身上。 瞬间化作一滩滩血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古月孟德看都没看一眼。 他早就让这些人躲起来了。 不听话的,死了也就死了。 凤嘴再次啄下。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蜈蚣精的脑袋。 “砰!” “砰!” “砰!” 一下,两下,三下。 那硕大的蜈蚣头颅,被啄得血肉模糊。 绿色的血液混着脑浆,从破碎的甲壳中涌出。 慈航普度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双猩红的眼睛,渐渐失去光泽。 短短半盏茶不到的功夫—— 古月孟德凤嘴一叼。 直接将蜈蚣精的整个上半截脑袋。 撕了下来! 仰起脖子,生生吞咽下去! ...... 【击杀千年蜈蚣精。】 【获得六阶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3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万。】 ...... “S级?” 古月孟德微微挑眉。 这蜈蚣精的奖励,倒是比树妖姥姥还要多些。 想想也是。 论实力而言,树妖姥姥确实不敌这千年蜈蚣。 而且这蜈蚣精的尸身如此庞大。 够家里人,好好吃上几顿了。 “嗝~” 他心情大好,打了个饱嗝。 一双凤爪,将蜈蚣精的尸身抛向天空。 虚空之中,巨大的兽头虚影浮现。 张开大口,一口将蜈蚣尸身吞了下去。 消失不见。 只剩最后几片酸雨,从天空滴落。 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不过下面的人早就躲开了,倒也没伤着谁。 但,这还不算完。 那巨大的兽头虚影没有消失。 反而吐出一条条漆黑的锁链,缠向虚空之中。 锁链猛然绷紧。 其他人看不见。 但在古月孟德眼中。 那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里。 一条巨大的透明蜈蚣,正在拼命挣扎,疯狂扭动。 正是慈航普度的灵魂。 六阶巅峰、即将迈入七阶的蜈蚣精灵魂。 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以前他没有摄魂的手段,杀了也就浪费了。 就像树妖姥姥,杀完之后魂飞魄散。 除了尸体和树妖精华,没有其他。 但现在—— 他有摄魂轿了。 如此好东西,岂能浪费? 随着锁链越绷越紧。 蜈蚣精的灵魂被一寸一寸,硬生生拖进了摄魂轿中。 压在轿子最底层。 被死死镇压,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 古月孟德放声狂笑。 “过瘾!过瘾!” “血肉灵魂,全部吃干抹净!” “过日子,就得如此精打细算啊!哈哈哈!” 笑声震天,传遍整个皇宫。 凤凰真身收敛火焰,从天而降。 落到皇宫上方时,已然恢复成人形。 他就这么悬在半空,放肆狂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下方—— 诸葛卧龙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珠子一转。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泪纵横。 满脸狂热。 高举双手冲着天空大喊: “真凤大帝!吾皇乃是真凤转生,当世神凤!” “真凤大帝!” “真凤大帝!” 满朝文武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在地,跟着高声呼喊。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 自家皇帝是真凤转世。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他们狂热、更让他们敬畏的? 每个人心中,都涌起各种各样的念头。 但此刻汇聚成同一个声音。 真凤大帝! 古月孟德俯视着下方,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 享受着这万人朝拜的场面,再次哈哈大笑。 笑声中,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等他离开之后,所有人才缓缓站起身来。 诸葛卧龙第一时间开口: “快!快将今日之事记录下来,昭告天下!” “吾皇真凤转世,天命所归!” “那些叛逆若是不服,尽管来试试!” 他眼中精光闪烁。 这等好事,岂能不好好利用? 真凤转世,那是做不得假的。 满朝文武亲眼所见,天下人必然信服。 谁想反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住那真凤一爪。 傅天仇同样满脸惊喜。 和诸葛卧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狂热。 这江山,稳了! 而此刻,古月孟德已然出现在后宫之中。 倒也不是战后消遣。 只是在这里住习惯了,顺便回到了这里。 他推开房门,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微微眯起眼睛。 开始计算,此番世界的所得。 燕赤霞的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御剑之术,剑化万千。 聂小倩的处子鬼血,还有她腹中的孩子。 摄魂轿。 树妖姥姥的千年树心。 再加上这千年蜈蚣精的妖身和灵魂。 虽然剧情点和通用点数,是以往世界里面最少的一次。 但实打实的好东西,倒是弄到了不少。 还算不错。 古月孟德伸手一招。 摄魂轿和聂小倩,出现在他身前。 第365章 无法撤离!!! 聂小倩刚一出现,便扭着小腰,半跪着贴了过来。 那姿态,那眼神,那欲拒还迎的小动作。 显然是被调教得不错。 都养成习惯了。 古月孟德伸手拦住聂小倩的动作,轻声道: “娘子,今日便不活动了。为夫打算……带你离开。” 聂小倩一愣,随即满脸惊喜: “相公是要去你说的那个世界了吗?” 这段时间以来,古月孟德早就跟她提过。 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那是外面的世界,属于他的“家乡”。 聂小倩早就心驰神往。 按照古月孟德所言。 那里没有黑山老妖。 没有树妖姥姥。 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妖魔鬼怪。 有的,只是古月孟德的其他几个红颜知己和孩子们。 起初聂小倩还有些紧张,有种要见娘家人的感觉。 但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倒也习惯了。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没办法,谁让自家相公实力太强。 她一个人,根本承受不住那炮火的渊源。 每次到最后都求饶连连。 白白浪费了许多精华。 聂小倩也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 可看不得那些好东西,白白浪费。 如今能多几个姐妹分担,她求之不得。 古月孟德见她这副模样,哈哈大笑: “没错。今日为夫便带你离开。一切准备妥当,且入轿中好好准备吧。” “是,夫君。” 聂小倩乖巧地应了一声。 身子一飘,躺入摄魂轿中。 锁链瞬间出现,将她的手脚牢牢锁住。 前几日古月孟德已经把她放开了。 毕竟老囚禁着自己媳妇儿,算怎么回事? 总不能亲热的时候,还带着锁链。 一次两次新鲜。 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但这会儿要把她带离世界,自然得锁好。 锁链缠身,聂小倩也不挣扎。 只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古月孟德。 眼中满是不舍和期待。 古月孟德对她点点头,伸手一挥。 将摄魂轿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瞥了一眼主线任务。 停留三十天,早已完成。 该拿的东西也都拿了。 该杀的人也杀了。 该带走的也带走了。 不对—— 古月孟德忽然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那俩老小子!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 这几个月,二人把国家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确实有大才。 一左一右,一内一外。 省了他不少心。 若是打包带走,弄到最强皇帝世界给儿子当保姆。 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来倩女幽魂世界了。 不带走的话,难免可惜。 古月孟德当即传音过去。 正在前殿忙着善后的诸葛卧龙和傅天仇。 耳边同时响起古月孟德的声音: “来后宫一趟。” 二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 立刻一路小跑,直奔后宫而来。 刚推开门——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两个黑影,便出现在他们面门之上。 “砰!砰!” 二人眼前一黑。 直挺挺倒在地上。 没了生息。 大厅中央,摄魂轿上冒出两条漆黑的锁链。 没入二人身体之中。 片刻后,锁链抽出。 绑着两团懵懵懂懂的灵魂。 那灵魂还处在懵逼状态。 茫然四顾。 不知发生了什么。 古月孟德也懒得废话,直接把他们丢进摄魂轿里。 先带走再说。 要是愿意臣服,那便复活。 要是不愿意? 那就不好意思了。 做完这一切,古月孟德将摄魂轿重新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一切准备就绪。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生活了月余的宫殿,心中默念二字: “回归。” 下一瞬,熟悉的拉扯感从身上传来。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别了,倩女幽魂世界。 古月孟德喃喃开口,缓缓闭上眼睛。 然而—— 片刻后,他眉头一皱。 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竟然还在宫殿之内,并未离开。 迎接他的光柱,更是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心头“咯噔”一声。 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紧接着,耳边传来主神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当前世界正在发生巨变,你身上携带着影响当前世界巨变的关键存在,无法离开!】 【警告!当前世界正在发生巨变......】 【警告!当前世界正在发生巨变......】 一连三串提示,在脑海中炸响。 眼前,更是浮现出血色组成的文字。 触目惊心。 古月孟德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关键存在? 无法离开? 他瞬间反应过来—— 聂小倩! 倩女幽魂世界,正在经历巨变,他知道。 那是黑山老妖、宁采臣、金刚经三者融合。 带来的巨变。 也是他离开的理由。 但无法离开,却是他从未想到的。 至于为何是聂小倩,古月孟德其实心中早就有数了。 黑山老妖,宁采臣,金刚经。 妖魔、人类、神佛。 三者合一。 但还欠缺这方世界,另一种主导力量。 鬼怪! 而这个“鬼”的身份。 除了同样是天命主角的聂小倩,还能是谁? 聂小倩,是黑山老妖版宁采臣蜕变的。 重要一环。 古月孟德正是因为不想掺和这事,才选择离开。 可现在—— 主神的意思,分明是让他把聂小倩留下。 凭什么?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厉色。 拳头都忍不住攥紧。 先不说聂小倩怀了他的孩子。 单单聂小倩如今,已然成了他摄魂轿内的私有财产。 他凭什么带不走? 凭什么! “主神!!!” 古月孟德抬起头,表情阴沉的可怕。 第366章 主神,想让我死?! 猩红提示,依旧在古月孟德眼前漂浮。 好似在等他,做出最后的决断。 古月孟德眼神,阴晴不定。 理智告诉他,出现这种变故,将聂小倩留下,自己离开。 是最好的选择。 甚至更理智的做法。 等聂小倩生下孩子。 去母留子。 他带着孩子离开。 管这倩女幽魂世界怎么折腾,与他何干? 可那只是理智上而已。 古月孟德现在,非常不理智。 不对。 准确地说,古月孟德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都要理智。 甚至他心中,有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哪怕他将聂小倩舍弃。 他也不见得能离开这个世界! 那念头荒谬至极。 却是他心中最直接的直觉。 来自灵魂深处。 本能的直觉。 不是危险的预警。 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难道说……” “试一试就知道了!”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没有犹豫。 单手一挥,天宫幻影空间打开。 将聂小倩吐了出来。 聂小倩刚要开口,古月孟德直接按住她的脑袋,沉声道: “别说话。” 随后他没有任何迟疑,心中默念—— “回归!” 那熟悉的白色光柱,再次出现。 从天而降,将他笼罩其中。 这一次,古月孟德没有闭上眼睛。 他死死盯着虚空。 右手,则悬在距离聂小倩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 光柱越来越凝实。 古月孟德的身体,甚至开始虚幻起来。 好似随时都会离开一般。 “难道是我猜错了?” 古月孟德余光,瞥见身旁一脸紧张担忧的聂小倩。 心中的念头渐渐动摇。 可就在下一瞬—— “咔嚓!” 一道黑色闪电,凭空出现。 闪电漆黑如墨,直接劈在那白色光柱之上。 将刚刚形成的传送通道,打得扭曲、崩碎! 光柱瞬间消散。 古月孟德的身体,重新凝实。 他眼中,猛然爆发出强烈无比的金光。 却又瞬间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隐藏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眼前的猩红提示再次变换: 【警告!当前世界已然发生巨变,将于9个月零3天后毁灭/新生?】 【回归大门已关闭。】 【应召者除非击杀最终BOSS“黑山老妖”,否则无法离开!!!】 无法离开!!! 看着眼前最后四个,好似要滴出血来的大字。 古月孟德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是的。 非常平静。 因为直到此刻,他心里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匪夷所思。 却能够解释他面临一切的事情。 “主神,想让我死!” 没有错。 这个念头。 就是赤荒主神,想让古月孟德死掉!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拥有了。 当初在风云二世界, 明明他已胜券在握,天门却突然炸裂。 雪崩出现,让他前功尽弃。 最后他快要翻盘的时候,那突然出现的天雷。 更是创造出了帝释天、笑三笑、风云融合的怪物。 又让他险些丧命。 那个时候,他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 凭什么? 为什么他经历的世界,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怪事? 为什么每每到最后关头,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 帝释天、笑三笑、风云融合怪,是意外。 黑山老妖、宁采臣、金刚经融合,也是意外。 可直到今天,他无法离开倩女幽魂世界。 才彻底确定—— 这绝对不是意外。 而是背后有一双手,在默默操纵着一切。 除了主神,古月孟德想不到任何存在,能有实力暗中操控这一切。 “是想等我死后,顺理成章地继承最强皇帝世界吗?” 古月孟德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是他认为自己,唯一能让主神觊觎的东西。 最强皇帝世界。 当初赤荒主神,能够亲自下场和他对话。 他就已经感觉到了。 赤荒主神空间,非常想得到最强皇帝世界。 甚至说迫切。 而今出现的种种,想来便是因为他是最强皇帝世界的主人。 主神碍于某种规则,无法越过他,直接掌控世界。 便要让他死在轮回世界之中。 一旦最强皇帝无主,主神便可顺理成章继承。 虽然这些,都是古月孟德自己的猜测。 没有真凭实据。 但他对自己的判断,几乎是深信不疑。 甚至说当初在强化大厅。 他给混元麒麟臂+9时,那突然出现在心头的“必然成功”的感觉。 都可能是主神,强加给他的! 还好祖血让他心神清醒! “若是当初继续强化下去......” “混元麒麟臂必碎。” “我在倩女幽魂世界里,又会失去一张底牌!” 古月孟德心中一阵庆幸。 “不过祖血的出现,古狱的出现,绝对不在主神的预料之中。” “这才是我最大的依仗!”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骇和恐惧,也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不露出丝毫。 在心中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便好似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 一直在盯着他。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要将这一切埋在心里。 绝对不能表露出来丝毫。 况且不管怎样。 眼下对他最重要的事。 是杀了那黑山老妖。 “9个月零3天么......” 古月孟德表情凝重。 缓缓转头。 将目光,重新落在了一旁的聂小倩身上。 眼中,露出隐隐杀意。 第367章 下不去手 “相公……你怎么了?” “相公,你不要吓我……” 聂小倩满脸紧张,小心翼翼地开口。 方才古月孟德让她别说话,她一直忍着。 直到此刻古月孟德朝她看来,才敢说出这几个字。 古月孟德却置若罔闻。 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他地盯着聂小倩。 眼中闪过各种莫名之色。 倩女幽魂世界,他已经确定离开不了了。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管自己心中如何猜测。 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杀了黑山老妖,才能离开。 一切,都要等离开之后再说。 如今宁采臣和黑山老妖、金刚经融合后的状态。 古月孟德不知道他有多强。 但凭借他这两滴祖血的加持,未必没有机会彻底杀了对方。 对方虽强,且在不断变强。 但燕赤霞同样在集结,天下正道人士。 双方的实力,都在增长。 而今唯一的变数,在聂小倩身上。 只要黑山老妖做不到人、魔、佛、鬼,四身合一。 古月孟德杀掉对方的把握,还是不小的。 但若是让现在的黑山老妖版宁采臣,再吃掉聂小倩—— 对方将成为,彻头彻尾的四身合一。 和他的太初祖脉,不相上下。 甚至可能超脱此界桎梏。 打破世界极限。 而古月孟德,此刻可是被削弱了五成实力。 对上那种存在,几乎毫无胜算。 那是另一个版本的—— 全新太初祖脉! 古月孟德深知其究竟有多可怕。 所以古月孟德心中,不可遏制地出现一个念头: 先杀聂小倩。 让她魂飞魄散,彻底断绝对方四身合一的可能性。 以绝后患。 如此一来,最终面对的。 最多不过是,三种状态融合后的黑山老妖和宁采臣。 古月孟德虽忌惮,却并未绝望。 可看着眼前满眼担忧、梨花带雨的聂小倩——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 好半晌。 始终没有下得去手。 云罗、小青、白素贞、赤麟…… 一个又一个女人的面孔,在他眼前浮现。 他的心并不冷。 或者说,他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冷。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为了让自己母亲过上好日子,提前透露那些消息。 只不过在古月家族地牢的那几年。 让他将内心,封闭起来。 可这一个又一个世界。 一个又一个女人。 渐渐将他的心重新打开。 她们还给他生下了诸多子嗣。 而聂小倩,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个月。 但这女鬼,同样满眼都是他。 况且,她还怀了他的孩子。 让古月孟德亲手杀她? 他做不到。 半晌后。 古月孟德放在聂小倩头顶的手,慢慢向下滑去。 顺着她的青丝,滑过她的脸颊。 最后轻轻捧着她的脸。 眼中,露出温柔之色。 “没事,娘子。切勿多想。” 听到古月孟德开口,聂小倩鼻子一酸——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猛地冲进古月孟德怀里。 两只小手,拼命拍打着他的胸口: “相公!相公!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聂小倩在他怀里大声抽泣。 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身。 古月孟德将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安抚。 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决定不杀聂小倩,那便不会再动这个念头。 不过—— 古月孟德眼中,再次露出精芒。 就算不杀聂小倩,他也必然要破坏掉那所谓的四身合一。 至于如何破? 他心中已有方法。 “哼。”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你不是要人、魔、佛、鬼四身合一吗? 既然如此,那我便把这“鬼”。 先给你抹去再说。 他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容。 至于他说的“抹去”,自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抹杀。 而是彻彻底底,改变聂小倩的形态。 她不是鬼吗? 那他便将聂小倩,彻彻底底改造成人! 如何去做? 很简单。 无非八个字罢了—— 元阳灌体,血肉重生! 而这第一步,古月孟德一直在做。 只是还欠缺了些火候。 事不宜迟! 他伸手抓住聂小倩的衣领。 用力一扯。 “撕拉——” 锦帛碎裂的声音响起。 聂小倩身上那件价值千金的宫装,瞬间化作一地碎布。 聂小倩惊呼一声。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便被古月孟德,粗暴地推到摄魂轿上。 摄魂锁链自主激发。 刷刷刷缠了上来。 将聂小倩的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 她躺在轿中,衣衫破碎,鬓发散乱。 眼中却不见丝毫惊慌。 看着喘着粗气,朝她走来的古月孟德。 聂小倩反而安心不少。 “这个时候相公还想着这事……” “看来,应该没事了。” “这一次,我要好好服侍相公,让他好好放松放松。” 她抬起被锁链捆着的手,轻轻一挥。 四周的窗户,“砰砰砰”齐齐关上。 房间之内,一片漆黑。 只剩摄魂轿上,两团滑溜溜白净净的东西。 在黑暗中缓缓蠕动。 第368章 三月之后,点兵东瀛 七日七夜。 整整七日七夜,后宫大殿的震动就没有停下过。 那震动时轻时重。 重时如地龙翻身,整个后宫的地面都在颤。 轻时也不停歇,闷雷似的响。 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 文武百官震惊、疑惑、好奇,想探查又不敢。 想起那天古月孟德化身真凤、生撕蜈蚣精的场面。 没人有那个胆子。 最后,还是左千户硬着头皮来到后宫。 没办法,如今古月孟德不理朝政,左右二相又离奇失踪。 他就算是锦衣卫统领,也顶不住满朝文武的压力。 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古月孟德。 然而他刚踏入后宫范围—— “嗖!嗖!” 两道身影如同沙包一般,从后宫之内被丢了出来。 直直砸向他。 左千户眼疾手快,纵身跃起。 在半空中,将两道身影接下。 正是诸葛卧龙和傅天仇! 这二人双目紧闭,浑身软绵绵的。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落地之后,却同时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这……这是何处?” “我们不是……” 二人茫然四顾,看到左千户,更是愣住。 左千户连忙道: “二位大人!你们为何在此?这些日子去了何处?” “我们不是刚来后宫吗?” 诸葛卧龙下意识回道。 左千户一愣: “刚来?二位大人,你们已经失踪了整整七日!” “什么?!” 二人同时惊呼。 诸葛卧龙更是一个鲤鱼打挺,从左千户身上跳了下来。 动作之利落,把左千户都看愣了。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刚……” 话说到一半,诸葛卧龙忽然顿住。 他抬起双手,呆呆地看着。 那双手皮肤光洁,指节分明。 没有一丝皱纹。 更没有半点老态。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光滑紧绷,下巴上连胡茬都是黑的。 “这……这是我的身体?” 他之前虽身子骨硬朗,但终究是上了年纪的人。 手脚虽利索,可那也是相对于同龄人而言。 现在这身体……这分明是个年轻小伙子的身体! 傅天仇同样陷入震惊。 他是兵部尚书,常年征战。 看似硬朗,实则身体早就垮了。 再加上年事已高,他自己都知道没几年好活了。 可现在—— 他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 那股精力旺盛得,仿佛回到二十岁出头的时候。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古月孟德的声音: “二位不必惊慌。朕念你二人有功,特为你们重塑肉身,返老还童。” 重塑肉身?! 返老还童?! 如此不可思议的事,却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 二人二话不说,朝着后宫方向“扑通”跪下,脑袋磕得砰砰响: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感激涕零的模样。 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古月孟德看。 左千户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家伙,眼中满是羡慕。 他是习武之人,一眼就看出二人现在的身体状态。 这简直是绝佳的练武胚子! 筋骨强健。 气血充盈。 只要稍加训练,用不了几年就是绝世高手。 如此根骨,连他都没有。 如何不眼馋? 就在他艳羡之际—— “刷刷刷!” 数道红光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 左千户下意识抬手接住。 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六颗通体晶莹、赤红如血的奇异果子。 那果子不过拇指大小,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一股精纯元气,扑面而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古月孟德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乃血菩提。服下一粒,可增十年功力。” “左千户忠心可嘉,特赐你六枚,莫要让朕失望。” 左千户浑身一震。 十年功力?! 六枚就是六十年! 他这半生苦练,也不过堪堪触及六阶门槛。 若真有六十年功力加身…… 左千户当即跪倒在地,高举双手: “微臣叩谢陛下隆恩!微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三人跪拜在地,心中对古月孟德的敬畏又深了十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后宫深处传来: “朕近日有所领悟,需闭关三月。” “三月之内,任何人不得打扰。” 三人连忙应诺。 但古月孟德的话并未说完: “这三个月,朕要你们做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三月之后,朕要御驾亲征——点兵东瀛。” 三人齐齐抬头,满脸震惊。 “记清楚,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话音落下,后宫之内再无声音。 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被最后那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们不明白。 眼下的明朝,虽有外患。 但更重的,是内忧。 北方皇太极虎视眈眈,战事不断。 西边李自成,起兵造反,大明军队节节败退。 如今古月孟德真凤转世,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强盛起来。 满朝文武归心。 正是肃清内务的最佳时机。 此刻为何要将矛头,指向东瀛? 区区弹丸小国,虽年年骚扰边境。 但威胁程度,远不及皇太极和李自成。 “陛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人跪在那里,想开口询问。 可任由他们如何呼唤,后宫之内再无半点回应。 只有那地动山摇的震动,依旧隐隐传来。 那震动之剧烈,之持久。 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明白那到底是何等的战斗,还是何等的修炼,才能达到如此惊天动地的程度。 二人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解,但眼中却满是狂热。 陛下说的,就是圣旨。 陛下说的,就是天意。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绝对服从。 两个老家伙重重点头,起身离去,各自安排去了。 后宫之内。 古月孟德收回心神,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他这么做,目的很简单—— 【百万人屠】称号。 他之前,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因为没有必要。 但如今形势不同,这个称号,他必须拿到手。 想大规模杀人,如今最简单的方法,其实是发动战争。 灭掉李自成的起义军。 或者北击皇太极。 可就算把这些人全杀光,也不过几十万军队。 距离百万人屠的大圆满,还差得远。 想要凑够人数,只能屠城。 可一旦屠城,民心尽失。 他将背上暴君之名。 若是以往,古月孟德自然不在乎这些。 可现在不一样。 他要集结的,不光是自己。 还有燕赤霞等,天下正道人士的力量。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屠城暴君。 到时候和他无法同心同德,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 古月孟德的目光,投向东方。 东瀛。 那里人口足够多。 且和大明本就有旧怨。 加上与中原内地,并无太多瓜葛。 就算灭了他们,也不会引起太大反弹。 反而能借此震慑内忧之人,让他们彻底臣服。 一举多得。 待他统合全国,以帝皇、正道领袖的身份,更容易召集天下侠士。 明年鬼门大开之日,便是再入阴间之时。 黑山老妖? 呵。 古月孟德冷笑一声。 他不仅要活着离开。 还要。 彻彻底底,杀穿那阴间鬼界! 第369章 鬼产子 三个月后。 午夜时分。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亮。 那光亮得近乎妖异,照得四方如同白昼。 顺天府的百姓,多少年没见过这种景象。 一个个好奇地抬头查看。 不少人对着天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此刻,皇宫后大殿内。 古月孟德神色有些紧张。 在他对面的大床之上,则是聂小倩。 是聂小倩要化人了吗? 不,不是。 而是聂小倩,要生产了。 鬼产子! 这也是古月孟德,没有预料到的地方。 原本他的打算,是用自己的元阳。 将聂小倩的鬼体填满、充实。 彻底稳固之后,再以祖血为她重塑肉身。 彻底重生成人。 可没想到,那些元阳进入聂小倩体内后。 绝大部分,都被她腹中的胎儿吸收了。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那胎儿便如同被催熟一般。 飞快走完了正常怀胎的十个月流程。 如今,已然到了降世的时候。 说实话,古月孟德还是非常紧张的。 他虽有诸多子嗣。 但每一个孩子出生,他都没有亲眼见到过。 云罗生小非的时候。 他不在身边。 小青和白素贞生古镇、古劫的时候,是在雷峰塔内。 他也没见过。 颜盈生颜思浪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 他还是事后才知道。 赤麟生古狱的时候,更是扭头的功夫,自己就生出来了。 只有聂小倩。 是他看着肚子,一点点变大。 看着腹中的胎儿,一点点成型。 如今到了临盆的时候,古月孟德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早早就叫了一群产婆,候在大殿外。 只等聂小倩生产。 然而情况,却和他预料的有些不同。 聂小倩分明也感觉到自己要生了。 可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即将分娩的痛苦。 反而一脸……无聊? 对,就是无聊。 她已经在床上,躺了足足两个时辰了。 从入夜开始,有了些许反应。 之后就在床上躺着。 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 寻常妇人生产时的产前阵痛、开骨缝这类前兆。 她一样都没有。 “难道是鬼的体质原因?” “还是我把那弄得太大了,不用开骨缝?” 古月孟德对此,也是一知半解。 不过媳妇儿生产不痛苦,显然是件不错的消息。 他也就没再多想,只在一旁等着。 古月孟德等得有些焦急,又有些期待。 聂小倩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 “相公,是不是咱们感觉错了? 说不定孩子今天生不出来呢?” 古月孟德却是缓缓摇头。 他非常确信,孩子今天必会降生。 至于原因,便是外面的天色。 今天的月亮,亮得非常不正常。 那种亮,已经不是寻常的天色。 而是属于,天地异象。 古镇降生时,是漫天金光。 古劫降生时,是血气滔天。 古狱降生时,是魔气遮天蔽日。 那都是一种种异象。 古月孟德对此早就见识过了。 而今他即将出生的这个孩子,绝对也是天地异象的一种。 外面那诡异的月色,绝对与此有关。 就在古月孟德念头升起的瞬间,聂小倩突然神色一变。 “相公!来感觉了!来感觉了!咱们孩子在动!”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刚想出去叫产婆,聂小倩却是连忙拦住他。 “不要!相公不要出去!孩子……孩子出来了!” 这么快?! 古月孟德瞪大眼睛。 就见聂小倩,已然摆好了生产的姿势。 腿蜷着,屁股下面垫着枕头。 下一瞬。 一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露了出来。 是孩子的小脑袋。 古月孟德才刚刚瞥见那颗脑袋。 就见脖子、身子……呲溜一下。 直接就整个被聂小倩生了出来。 “这……这么丝滑吗?” 古月孟德都愣住了。 他想过聂小倩生产,应该会比较顺利。 却没想到如此顺利。 如此丝滑。 连孩子都被生产时破裂的羊水——不对,应该是“鬼羊水”。 滑出去好一段距离。 古月孟德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无措,大脑微微空白。 下一步该怎么办? 对,剪脐带! 古月孟德立刻想起产婆交代的流程。 他大步上前,双手化作剪刀。 对着刚出生孩子的脐带,刷地剪了下去。 脐带应声而断。 “然后呢?” “下一步是啥来着?” “对,拍孩子!让他哭出来!” 古月孟德立刻想到下一步,扭头就准备去拍打自己的孩子。 不过他刚转过头。 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就见他那刚刚出生的孩子,此刻正歪着大脑袋。 冲着他眨巴眨巴着大眼睛。 那眼睛又黑又亮,直勾勾盯着他看。 没有半分初生婴儿的迷茫。 “这种情况……应该不用再拍了吧?” 给刚出生的孩子拍背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哭出来。 让他哭出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呼吸,让肺叶张开。 可这孩子……这种情况。 明显不用这些了吧? 直到这时,古月孟德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自己的孩子。 通体莹白。 这种白不是正常的肤色。 而是一种类似霜雪的白。 白得剔透,白得干净。 在这白皙的皮肤上,眉心一点红痣,鲜艳欲滴。 身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怪的味道。 不是鬼气,也不是妖气。 而是一种…… 檀香? 那香味混合着小家伙的肤色。 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 不是妖异邪魅,反倒是有几分……灵性? 古月孟德早就做好了,这孩子是个“鬼胎”的准备。 他也不介意。 金龙、孽龙、魔麒麟,他都生了。 再生个鬼胎,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现在看这孩子,却根本不像鬼胎。 反倒像是某种……活佛转世? 更像是一种灵胎! 这是什么情况? 人和鬼,能生出来这玩意儿? 我也没往里面私自加料啊! 不对——我也不是人,呸呸呸,虽然我不能严格意义上算人。 但和聂小倩这个鬼,能生出来佛胎、灵童? 开什么玩笑?! 古月孟德有些牙疼。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得先确定了再说。 他伸出手,把混元麒麟臂收了回去,露出下面的皮肤。 然后弯腰,把坐在地上的小宝宝两条小腿分开。 低头仔细瞅了一眼。 嗯,有小揪揪。 古月孟德咧嘴一笑。 又多了个儿子。 第370章 古月禅 “相公。” 聂小倩从后面贴了上来。 整个鬼,软糯糯地挂在古月孟德身上。 虽然刚刚生产,但她脸上根本看不出半分产后的虚弱。 甚至说,她现在的状态还不错。 比平日里跟古月孟德大战一场后,还要轻松几分。 从头到尾,聂小倩就没有觉得丝毫痛苦。 她看着古月孟德,又看向地上那个正眨巴着眼睛的小家伙,一脸温柔道: “相公,这是咱们的孩子。” 古月孟德点点头,大笑一声: “是个儿子!” 聂小倩听到这话,眉梢眼角都是喜色。 虽说她被古月孟德调教得不错。 但归根结底,也是古代的女人。 给自家男人生儿子传宗接代,她心里也是自豪得很。 她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孩子。 古月孟德却是将孩子,重新放在床榻之上,站起身来。 不等聂小倩开口询问,古月孟德手掌向上翻起。 朝着上空,一掌打出! 劲力激荡之下,这一掌直接将宫殿的房顶掀飞! “轰隆——” 碎瓦断木哗啦啦砸落,露出外面的夜空。 “相公,你这是……” 聂小倩刚要开口,下半句话却直接咽了回去。 透过被掀开的房顶,可以看到此刻外面的天空。 月亮好似比以往,大了足足好几圈。 光芒柔和而洁白。 虽亮得惊人,却丝毫不觉得刺眼。 整个房间被掀开之后,被那月光照得宛若白昼。 “这……这是什么情况?” 聂小倩喃喃开口。 与此同时,那刚刚出生的孩子也抬起头,看向天空。 一双黑亮的眼睛,和眉心那一点红痣,对上了天空的明月。 下一瞬—— 一道月华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孩子身上! 那月华凝成一道光柱,将小家伙整个笼罩其中。 他原本霜白的皮肤上面,渐渐好似笼罩了一层清辉。 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结实起来。 甚至有一部分月华,落在了聂小倩身上。 让她的魂体也变得更加凝实、充实。 “这……这是月华精华?!” 聂小倩满脸震惊。 她们这些鬼怪妖物,平日里就是靠吸收月华精华来凝练魂体、壮大实力。 可那东西本就极难吸收。 往往一整夜下来,也不过吸收那么一丝半点。 而眼前这些月华,却像是不要钱似的。 拼命朝着她们母子灌注进来。 虽然她只吸收了其中一小部分。 却比她做鬼时年吸收的月华。 还要多上十倍! 更不用说,最大的一部分,全都落入了自己儿子体内。 聂小倩激动得抓住古月孟德的手。 用力得指节发白。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天资充盈、根骨神异? 她聂小倩虽然是鬼,也不例外。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 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一幕。 他非常确定,眼前这些情况,绝不是偶然。 更不是主神干涉。 而是这方天地,自行发出的。 是在庆贺。 庆贺这个孩子的降生! 这是一个顺应天地而生的孩子。 和古狱不同,和古劫也不同。 反倒是和古镇,有些相似! 是祥瑞。 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月华才渐渐散去。 天地之间,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不过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条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到了皇宫里。 难免又是一阵震动。 古月孟德懒得理会这些,他仔细看着眼前的儿子。 小家伙白白净净,肉嘟嘟的。 跟个霜白瓷娃娃一般。 精致可爱。 虽然刚刚出生。 但那紧实的程度和个头。 和出生好几个月的婴儿,几乎没有区别。 小家伙也不害怕。 趴在床榻上,竟然直接朝着古月孟德这边爬了过来。 古月孟德伸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聂小倩也凑了过来。 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小声道: “相公,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就叫冥......” 古月孟德刚要开口,话说一半却突然顿住。 他原本早就想好了,孩子叫“冥儿”。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个名字都合适。 因为是和聂小倩这个女鬼,生下的孩子。 本就隶属幽冥。 是鬼胎。 所以便取一个“冥”字。 可现在看这孩子…… 月华护体。 檀香满身。 哪里和半个“鬼”字沾边? 不知道的,一眼看去,那就是一个佛子! 灵胎! 古月孟德虽不知道这是为何,但他却是笑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咱们的孩子,就叫禅儿吧。” “禅儿?古月禅?” 聂小倩嘴里,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越念叨越是喜欢。 她虽是女鬼,可谁规定鬼怪就不能信佛了? 甚至说,她这个女鬼,比人更信奉神佛。 而且聂小倩心中,一直有一个担心——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女鬼。 虽然古月孟德没有说过什么,更没有任何嫌弃。 但她对自己这个身份,却是极其自卑。 哪怕怀了孩子,她也一直在担心。 孩子一天没出生,她就一天悬着心。 这个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的? 如果是鬼胎怎么办? 如果生下来不人不鬼怎么办? 万一是个畸形呢? 而如今,她彻底放心了。 因为这个孩子,从哪看都不像鬼。 更不是畸形儿。 再加上古月孟德取的名字——禅。 佛法的禅,禅意的禅。 那意味,让聂小倩心中更是欢喜。 “禅儿……禅儿……我的好禅儿……” 聂小倩念叨着,念叨着,就扑到古月孟德怀里,抽泣了起来。 古月孟德理了理她的秀发。 然后扶起她的脑袋,轻声道: “如今禅儿已成功出世,为夫答应你的事情,也要开始实现了。” 聂小倩身体一震,眼中露出激动之色: “相公,你是说……” 古月孟德重重点头: “没有错。为夫今晚,便为你重塑肉身,助你还阳!” 聂小倩的身体,重重一震。 第371章 厚了两寸肉 古月孟德提起古月禅的小胳膊,向上一甩。 虚空之中,巨大的兽头浮现。 张开大口,一口将古月禅吞了进去。 “相公,你这是……” 聂小倩有些惊讶,不知古月孟德这是何为。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揉了揉聂小倩的秀发,淡淡道: “娘子莫慌。” “接下来的场面可能有些血腥,孩子还小,就不让他看了。” 原来如此。 聂小倩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过来。 相公这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贴心呢。 她一脸乖巧地看向古月孟德,小声问道: “相公,那我要怎么做?” “躺那儿就好。为夫自己动。” 听到这话,聂小倩捂嘴偷笑。 这话显然是想偏了。 或者古月孟德说话,本就有歧义。 他嘿嘿一笑,也不解释。 聂小倩乖巧地爬了下来,躺在床上。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 魂体凝实。 除了体内流的不是人类血肉,而是鬼血外。 已然和正常的肉身,别无区别。 虽然刚刚生产完,但经过月华的吸收,此刻状态已然是最佳。 不需要再过多准备了。 古月孟德右手一翻,一个金塔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聂小倩的骨灰盒。 金塔刚一出现,聂小倩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的金塔?!怎么会在你这儿?”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轻声道: “这是燕赤霞寻到的。” “我等分别时,他将金塔给了我。” “我看你魂体凝实,便没有取出。” 原来如此。 聂小倩不再有疑,转而好奇道: “那相公现在取出,是为何?” 古月孟德嘴角一勾: “现在取出,自然是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聂小倩不明白古月孟德说的是什么。 下一瞬,古月孟德将聂小倩的金塔抛向空中。 还未等聂小倩反应过来,古月孟德大手一挥—— “砰!” 金塔直接被打成碎片! 骨灰从空中散落,飘飘洒洒,落向四周。 这,便是惊喜! “啊!” 聂小倩惊呼一声。 那可是她的金塔,是她的骨灰! 虽然现在她用不上这东西了。 但看着自己的骨灰被打散,聂小倩还是没由来地一阵心疼。 可紧接着,她发现那些骨灰竟都漂浮在空中,没有四散开来。 古月孟德张开手掌。 手中传来吸力,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将所有的骨灰,全部聚集在一起。 下一瞬,他的手心之中,冒出一滴金灿灿的血液。 正是祖血。 这是真的祖血。 不是古月孟德体内的普通血液。 这一丝,大约有古月孟德一滴祖血的百分之一左右。 古月孟德现在要做的,就是用祖血,为聂小倩重塑肉身。 祖血可以变化万千,任何血肉都能演化。 百分之一虽不多,但对聂小倩而言。 显然足够了。 这一丝金灿灿的祖血,从古月孟德指尖飘散而去。 落在骨灰的正中心。 祖血虽少,却在瞬间将聂小倩的骨灰全部吸入其中。 这便是骨灰的作用。 古月孟德虽然能够复活他人。 但必须有其生前的血肉组织,才能做到完美复制。 类似于克隆一具,新的肉体。 若是没有生前组织,他同样能做出一具人类的肉身。 但却不一定和聂小倩的灵魂,百分百契合。 而今有了骨灰,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 祖血开始扭曲变形。 朝着四周扩张,朝着人形变化。 古月孟德盯着祖血的变化。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复活人了。 早在三个月前,他便已经复活了诸葛卧龙和傅天仇。 只不过那两个老小子,古月孟德仅仅只是用了万分之一不到的祖血。 随便糊弄了事儿。 也算是积累经验。 而聂小倩可是他的娘子。 将来两人,还要享受男女之欢。 自然要对聂小倩的身体负责。 随着祖血不断变形、重塑。 不过是短短十几息的功夫。 一具曼妙的胴体,便出现在古月孟德眼前。 聂小倩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体。 眼中隐隐有期待之色。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却是突然二话没说。 直接一巴掌拍,在聂小倩胸口! “砰!” 聂小倩的鬼体,瞬间爆裂! 金色的汁液四溅开来。 她是鬼。 正常情况下就算有鬼血。 也是那种近乎透明的淡蓝色液体。 此刻爆发出来的液体。 竟是金灿灿的。 可想而知古月孟德这三个月,往聂小倩体内灌注了多少元阳。 聂小倩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鬼体,直接被打散。 古月孟德要杀了她吗? 并非如此。 下一瞬,古月孟德大手一挥。 直接将那刚刚爆裂开来、还残留着意识的魂体碎片。 全部按入新出现的身体当中! 这一步是必须要做的。 也是古月孟德复活诸葛卧龙和傅天仇时,发现的弊端。 若是直接将灵魂,塞入新制作出来的肉身躯壳当中。 虽看似是复活。 但终究不是完美契合。 有缝隙。 说简单点,就像是切西瓜。 在西瓜上面,切出一个三角形,打开看看里面的成色。 完事后再将那三角形放回去。 虽依旧合得上。 但却有了缝隙。 而古月孟德将聂小倩的魂体打散。 就能让其,彻底融入这具肉身当中。 便不会存在这种隔阂。 当然,一阵痛苦是在所难免的。 聂小倩的肉身,不断颤抖。 新出现的肉身,剧烈抽搐。 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古月孟德有些心疼,但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而是继续引导着聂小倩的灵魂遍布全身。 好在,这个过程并未持续多久。 不过盏茶的功夫。 聂小倩颤抖的睫毛和眼皮,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古月孟德关切的眼神。 “娘子,感受如何?” 聂小倩伸出手掌,左右看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满是惊喜: “相公!我真的复活了?我真的复活了!” 聂小倩激动的,眼泪当即飙了出来。 一下扑到古月孟德怀里。 死死抱住他,抽泣起来。 不过哭着哭着,聂小倩就发现了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抱相公的时候,和他之间的阻隔,好像没有这么大呀?” 聂小倩下意识低头。 发现自己身前的一对部位。 那肉,好像……厚了两寸? 第372章 海战?正合我意啊! 东海之上。 大大小小,数百艘船只,浩浩荡荡行驶在海面之上。 目标,直指东瀛。 最前方龙纛开路,血旗当头。 龙旗猎猎,破浪而行。 古月孟德站在甲板之上,朝着远方看去,目光深邃。 儿子已经出生。 聂小倩也已恢复肉身。 古月孟德在拿下聂小倩“第一次”之后,便不再耽搁时间。 将聂小倩和古月禅,通通送到天宫幻影空间之内。 次日,便赶到了东海岸边。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已然集结好了大军。 古月孟德出现之后,也没废话。 直接下令大军下海。 直奔东瀛。 此刻,已经是三天之后。 诸葛卧龙、傅天仇一左一右站在古月孟德身后。 眼中难掩激动,也难掩紧张之色。 他们所带的兵力,并不算多。 只有十八万。 这是傅天仇和诸葛卧龙在三个月内。 能够调来的,极限兵力。 眼下这个时期,整个大明王朝虽说号称有百万在册兵力。 但卫所制早就崩坏。 空额、老弱、逃兵严重。 实际兵力,只有半数左右。 且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边关。 正常情况下,他们两人所能调动的兵力,最多只有十万。 但诸葛卧龙和傅天仇,知道古月孟德的决心。 二人一合计,干脆直接舍弃边防。 将那些边关能够调动的兵力,尽可能全部调走。 大不了就让边关暂时沦陷。 等他们征讨东瀛之后,再杀回来。 到时候,那些趁虚而入来犯中原的鞑子。 一个都跑不了。 他们对古月孟德,就是有这样的信心。 单单那一手真凤化身。 古月孟德的凤凰形态,就足以抵得上百万大军。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自信过。 索性定了一计,将计就计。 只可惜,哪怕如此。 他们也只能调动十八万的兵力。 主要是吴三桂那条老狗。 三个月前,他们就已经下令,让他调兵来东海沿岸待命。 可三个月过去,他的人马,还在路上。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已然打定主意。 等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那条老狗好看。 这几日,也没少向古月孟德打小报告。 说吴三桂拥兵自重。 古月孟德对此,并不介意。 普通兵力再多,也不过是普通人罢了。 只要他想,那些普通兵力,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将他们覆灭。 这是他晋升七阶之后的自信。 都说蚁多咬死象。 可蚁要做到什么程度? 那象又是什么象? 普普通通的小蚂蚁,想要咬死猛犸象。 又何止百万、千万之数? 古月孟德眼中,满是嘲讽。 眼见东瀛列岛已遥遥在望,诸葛卧龙忍不住上前一步。 凑到古月孟德身边低声问道: “陛下,即刻即将踏入东瀛。接下来……要怎么做?”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他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 “杀。” “啊?” 诸葛卧龙一愣。 古月孟德没有别的意思,就一个中心思想。 整片东瀛,全部杀绝。 古月孟德说得平淡,但却充满了冷酷的杀意。 两人心头也是一惊。 他们之前就有所猜测。 现在听古月孟德亲口说出来,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 陛下应当是和东瀛有什么仇怨。 或者说,之前有过什么过节。 不过如今箭在弦上,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遵从古月孟德的安排。 “可……这一个杀字……” 傅天仇面露难色,硬着头皮道: “陛下,咱们只有十八万大军。” “其中真正能征善战的精锐,只有两万左右。” “而东瀛人口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五百余万。这……” 古月孟德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无需多言。” “传令下去,所有将士只需追随我,在我身后冲杀便是。” “其他的事情,我来搞定。” 听到这话,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安心不少。 古月孟德没再多说。 转头看向远处的东瀛列岛,微微眯起眼睛。 在倩女幽魂世界里,没有任何东瀛的戏份。 他也不清楚东瀛里面,有没有所谓的“大妖”。 或者是那种能上台面的,高级战力。 不过就算有的话,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太入流的角色。 这一点,古月孟德并非狂妄自大。 他所在的是倩女幽魂世界。 天命主角便是宁采臣、聂小倩、燕赤霞这些人。 其他地方或许在地图上有标注。 但绝对不是重点。 不像风云世界那般,本身就有东瀛戏份。 东瀛那边藏着大日宗果、皇影这样的高手。 倩女幽魂世界有高手的可能性,很低。 不过随着数百艘船,不断靠近东瀛列岛。 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在东瀛列岛之外,古月孟德远远便看到。 同样有数百艘船只。 正在海面之上待命。 此刻那些船,齐齐朝着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每艘船上都站满了东瀛士兵。 粗略看去,少说也有十几万。 东瀛士兵,迎面而来。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 “这是,要玩海战?”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古月孟德灭东瀛,前前后后加起来灭了三次。 但没有哪一次,是东瀛那边主动迎战海战的。 看来这一次,对方是早早收到了风声。 料定大明军队不擅海战。 索性集结兵力,出海迎战。 打算将他们,一举歼灭在东海之上。 “想法很不错。” 古月孟德嘴角翘起。 “只是如此,正合我意啊。” 事到如今,双方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试探。 古月孟德率如此大军前来。 目的已然不言而喻。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双方船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古月孟德此刻,却是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仿佛生出无形台阶。 他一步步拔高。 凌空而起,立于半空之中。 看着古月孟德的这个动作。 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诸葛卧龙和傅天仇,心中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的陛下,要出手了。 第373章 冤魂缠身! 虚空中。 古月孟德右手划破指尖,鲜血涌出。 在手心之中,画上太极图案。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话音落下,四周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他的掌心之中。 而此时此刻,对方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突然发现,对面船队之中。 一名身穿龙袍之人,踏空而来。 如履平地。 立于半空之中。 这一幕,立刻让东瀛人心惶惶。 失去了斗志,士气大减。 甚至有不少人惊慌失措,想要掉头撤离。 然而此刻,已然晚了。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一声。 双手齐齐,向前推出。 掌心之中,一道又一道掌心雷轰然而出。 朝着对方的船只狠狠砸去! 每一道掌心雷,都直接将对方的船身打出一个大洞。 以古月孟德如今的实力,哪怕是普通的血液催动。 掌心雷的威力,也几乎不弱于五雷符。 而他此刻的力量,可轻松一连打出数百发掌心雷。 一发又一发掌心雷,精准地落在船只的脆弱之处。 桅杆、船舷、船底…… 每一处要害,都被他打得支离破碎。 船只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有的甚至直接被拦腰打断,缓缓沉没。 就算有船侥幸没被打沉,古月孟德随手再补一发,船也得沉。 如此场面,就相当于双方在用海炮对轰。 不过大炮轰击,还需要准头,威力也没那么大。 而古月孟德的掌心雷,命中率是十成十。 威力,又何止是大炮的十倍? 数百发掌心雷之下,他就像是一座人形炮台。 一个无情收割机。 将一艘又一艘东瀛战船,打成碎片。 每一艘船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东瀛士兵。 船一沉,人便如下饺子般落入海中,在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挣扎。 东瀛想打海战,这念头不错,想法也很好。 只可惜,他们选错了对象。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平等的战斗。 双方还未正式接触,东瀛那边的兵力就已经折损殆尽。 这是战略上的失误。 是情报上的失误。 是对双方实力的,绝对误判。 而这是海上,想跑都根本来不及。 古月孟德就这么一边轰,一边追。 不过是区区一刻钟的功夫,数百艘战船,全部被他打沉。 东瀛大军,死的死,伤的伤。 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百万人屠】的称号进度。 增长了3%。 “只杀了三万多人吗?” 他立于虚空之中,向下眺望。 此时此刻,海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东瀛人。 粗略看去,少说也有十几万。 显然大部分人都在第一时间弃船逃命,此刻都成了移动的活靶子。 古月孟德看着那些在海面上挣扎的东瀛人,面无表情。 口中淡淡吐出一个字: “杀。” 他的声音不大,却响彻整片海面。 所有大明士兵都惊呆了。 看着自己的皇帝如此大显神威,一个人便灭了对方十几万大军。 如此景象,如何不让人激动? “吾皇万岁!” “真凤大帝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震得海面都荡起波纹。 十八万人齐声呼喊。 那声音之洪亮,仿佛连天空都要被掀翻。 船只直接碾过海面。 大明士兵操起弓箭,一箭一个。 将那些还在水里挣扎的东瀛人射杀。 只要有人露头,便是一箭过去,绝不落空。 整个东瀛近海海面之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海面。 那红色蔓延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 在阳光之下,显得格外刺眼。 古月孟德看着这些死掉的十几万人,眉头微微皱起。 他高高跃起,立于半空之中。 单手成爪,朝着虚空向下按去。 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海面之上的血气,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 化作一道血色旋涡。 疯狂朝着他的手心之中汇聚而来。 这些血气,都是死掉的十几万东瀛人的血肉精华。 然而,伴随着血气而来的,不仅仅只有这些。 还有那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怨魂。 那些怨魂是刚刚死去的人。 临死前的挣扎、恐惧、怨毒。 汇聚成一道道扭曲的影子,发出无声的哀嚎。 缠绕在血气周围。 随着血气,一起涌入古月孟德体内。 古月孟德眉头皱起。 他要的是血气精华,是血肉能量。 祖血吞噬万灵血肉可以增长。 东瀛人的血肉精华,同样如此。 上一次古月孟德,将东瀛五百万人口的血气精华,全都注入到赤麟和古狱身上。 造就了赤麟,直接进入七阶后期。 实力大涨。 这一次,他要把这些血气全部吸收! 可是这些怨魂,却让他感觉有些不适。 这些怨魂随着他的吸收,竟开始在他的周身附着。 一股阴冷、粘腻的感觉缠绕上来。 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抓着他的皮肤,往他身体里钻。 如此情况,他还是第一次清晰感觉到。 第一次,天下第一世界,他并未吸收这些血肉。 所以也未曾感受到那些怨魂。 第二次,风云世界血祭东瀛的时候。 他只是让血色大旗,散发麒麟凶煞气息、血气。 自身并未吸收,也没有感觉。 第三次的时候,虽然他已经境界很高。 但当时更是把血气都给了赤麟。 而那些怨魂和怨气,全部都被魔麒麟古狱吸收。 成了他的养分。 古月孟德也未曾在意。 但这一次,是他自己在吸收这些死去之人的血肉精华。 而且他的境界已然足够高,感知足够敏锐。 再加上这是鬼怪世界,死去的生灵怨念更重。 古月孟德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 怨魂缠身。 “有些麻烦了。” 古月孟德的表情有些阴沉。 他原本的计划。 是用东瀛五百万人的血肉精华。 吸收之后。 看能不能为他,再凝聚出几滴祖血。 可如今这情况看来,别说凝聚出几滴了。 就连将这十几万人全部吸收。 他身上的怨魂之力。 都会让他有些承受不住。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阻碍。 虽然无形无质,但却真切存在。 如同附骨之疽,怎么甩都甩不掉。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 天宫幻影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娃娃,从里面探出脑袋。 歪着头看了看四周。 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第374章 才五十万,就吃饱了? “禅儿?”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这突然出现的小娃娃不是别人。 正是他的儿子,古月禅。 “他怎么出来的?” 古月孟德由不得不震惊。 这可是他的天宫幻影空间。 虽然之前,也曾出现过空间破裂的情况, 但那是和黑山老妖战斗之际。 战斗余波,将空间震出了裂缝。 当然了,或许还有一些其他因素。 可现在虽然也是在战斗不假。 但就强度而言。 对他的天宫幻影空间,应当造成不了任何影响才对。 他儿子,怎么自己出来的?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询问。 古月禅已经迈着小脚丫。 晃晃悠悠地,爬到了古月孟德肩头之上。 小家伙瞪着眼睛,看着古月孟德手心下方那巨大的血色漩涡。 看着那一道道扭曲挣扎的怨魂。 下意识舔了舔小嘴唇。 然后,他张开小嘴,猛然一吸。 一股吸力传来。 紧接着,就好像是吸面条一般。 那些怨魂一个接一个,化作一道道黑气。 被小家伙,直接吸进了肚子里面! 随着怨魂入体,古月禅的身子明显长高了一两厘米。 如果说经过月华照射之后,小家伙看起来像一两岁的样子。 那现在的他看起来。 甚至跟三岁小孩,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但这根本不是重点。 重点是...... 古月孟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我的儿子,是吃灵魂的?!” 他突然感觉一阵牙疼。 亏他还以为古月禅身上有檀香,有灵性。 不是鬼胎,是佛胎。 没想到,还是他想多了。 他的儿子,就是个鬼胎。 而且还是专门吃鬼的鬼中鬼王。 天生噬鬼的变异鬼胎! 古月孟德虽然牙疼,但心底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那些怨魂对他而言是累赘。 但对小家伙而言,却是一等一的补品。 古月孟德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眼中放出精光: “吃吧,儿子。” “给爹要看看,你能吃到什么程度。” 得到古月孟德许可,古月禅吃的更卖力了。 一道又一道冤魂面条,被他吸到了肚子里面。 有了古月禅在一旁吞噬怨魂。 古月孟德所吸收的血气,就变成了最精华的血肉能量。 不掺杂任何怨魂杂质,是最精纯的力量。 只要没有这些负面影响,古月孟德对血气的态度就是来者不拒。 越多越好。 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自己儿子吃灵魂的极限,在哪里。 他可不认为古月禅,能把五百万灵魂一口气吃干抹净。 毕竟吃饭,也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他可以凝聚精华化成祖血。 他儿子估计是不具备这种能力。 不过那又如何? 先试试再说。 古月孟德放声狂笑。 说话间的功夫,这十几万东瀛人,已经被大明十八万大军杀了几乎殆尽。 海面上,宛若刚刚经过炸鱼一般。 飘着一个又一个东瀛人的尸体。 而这些尸体一个个面容扭曲,皮肤干瘪。 看起来就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一样。 如此情况,反倒是让大明士兵更好清理了。 只要不是这种干尸模样的,那就是装死的。 一找一个准。 所有人看到这些,在振奋的同时,心中也生出敬畏。 没想到自己的皇帝,竟然还有这种手段。 古月孟德吸收完最后一丝血气,海面上基本上被杀得差不多了。 零零散散装死的,他也懒得去管。 回到甲板之上,抽出船头血旗,向前猛然一挥—— “杀!” 所有大明的船只,开始朝着东瀛岸边开去。 此时此刻,东瀛岸边早就已经乱作一团。 原本还有观战的武士、士兵、浪人。 但在见识到古月孟德的神威之后,一个个吓破了胆。 不少人见势不妙,已经撒腿就跑。 等古月孟德率领大军,踏上岸的时候。 人已经几乎跑了大半。 只剩零零散散数万东瀛军,在沿岸一带勉强列阵。 其他平民、浪人之类的,跑了少说也有好几万。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太散了,反而不好杀。 甚至说,他还有些怀念当初天下第一世界里。 柳生但马守和柳生飘絮,率领所有东瀛人和他决一死战的那个场景。 双方一场大战,几乎就满足了他百万人屠大半的需求。 现在这种四散逃窜。 反而让古月孟德杀起来,有些麻烦。 还好带了这十八万大军,让他们杀起来也会简单一些。 就是那些血气吸收起来,稍微费点事。 古月孟德抬手,直接抽出龙船上的血色大旗。 大旗飘荡,悬在所有军队的最前方。 他就这么虚空而立,手中大旗向前一指: “此战,不接受投降。” “杀。”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大明士兵耳中。 要的,就是杀。 十八万大军振奋不已,却没有失了分寸。 他们并排向前,列阵推进。 横扫一切敢于阻拦之人。 古月孟德的目标很明确。 东瀛天皇所在之地。 我都打到你老巢了,不信你不过来防守。 随着大军杀入,整个东瀛开始响起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但大明的军队,就像无情的杀戮机器。 根本不管不顾,见人就杀。 其中以左千户率领的精锐,冲在最前方。 其他部队的兵,虽然大部分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血腥洗礼。 但士气高涨,杀起来也是毫不手软。 古月孟德抓住血色大旗,再次运转吞灵魔功,以大旗为指引。 下一瞬,四周不断有血色的能量和血气丝丝缕缕,融入他手中的旗子之中。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果然可以。” 这一下,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当初三千疯狗乱东瀛的时候。 无需古月孟德激发。 就有血气,主动没入大旗之中。 这一次古月孟德通过血色大旗,施展吞灵魔功。 所有无主飘荡的血色能量,都朝着他这里汇聚。 而那些怨魂,也被连带着过来。 古月禅就趴在父亲肩头,张着小嘴。 一片又一片地吞噬着那些怨魂。 小家伙的身体,在不断长大。 百万人屠的称号效果,在缓缓增加。 古月孟德体内的血肉精华,在不断地凝聚。 那两滴祖血,开始变得异常饱满。 甚至隐隐,有了即将凝聚出第三滴祖血的征兆。 随着古月孟德的不断推进,随着大军的不断杀戮。 东瀛人正在快速死亡,百万人屠的进度正在快速攀升。 就在古月孟德的称号,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 肩头上的小家伙,突然打了一个饱嗝。 古月孟德扭头看去。 古月禅小肚子鼓鼓的,两只小手拍着肚皮。 一脸满足地看着他。 “才五十万冤魂,这就吃饱了么?” 古月孟德有些惋惜。 第375章 暂缓杀戮速度? 眼下这个时代,东瀛的人口数量和风云二里边差不多。 约有五百万之数。 不过这一次,古月孟德可不会将它们全部杀光。 毕竟,他还要当燕赤霞等人的正道领袖。 若是随随便便,将东瀛屠戮殆尽。 那岂不是成了杀人狂魔。 妥妥的暴君? 如此行径,燕赤霞他们如何能服? 所以古月孟德这一次,给自己定的大致要求。 便是先将东瀛人,杀上一百万。 把百万人屠的称号叠起来再说。 不过在发现古月禅能够吞噬怨魂强大自身、滋养自身之后。 古月孟德的想法稍稍有了改变。 既然儿子能够变强,他也能吸收死去之人的精血。 那这数量,就稍微再往上提提吧。 先杀个三百万人,尝尝咸淡再说。 如此,便是古月孟德的计划。 只可惜他儿子,有些不争气。 才吃了五十万人的怨魂,就消化不下去了。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微微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此刻他的胸腔之中,那两滴祖血已然圆满到了极点。 正在不断沸腾,就快要溢出来了。 古月孟德知道。 这是即将分裂出第三滴祖血的征兆。 不过看这情况,还差了些意思。 若是能再来五十万人。 估计就能凝聚出第三滴祖血。 百万人才凝聚一滴。 古月孟德心中微微有数。 不过他也明白,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主要是因为他,并非直接吸收百万人。 而是通过吞灵魔功,引动手中血色大旗。 吸引这片大地上,逸散的血肉精华。 其中,自然有浪费的地方。 而且浪费的还不在少数。 差不多单单逸散出去的能量,就有一半之多。 再加上这些都是普通人,血肉能量本身就弱得很。 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然不错了。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自己肩头上,一脸香迷糊的古月禅。 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上,微微感受一番。 此刻古月禅的体内,肚子鼓得像个圆球。 古月孟德能清晰感觉到,里面有无数冤魂正在疯狂冲撞。 想要冲破牢笼。 可不管它们如何挣扎,也冲破不了分毫。 古月禅小小的肚皮,当真是神异无比。 就好似他的肚皮,就是这些冤魂的囚笼。 天生克制它们。 “就是这消化速度,有些慢啊。” 古月孟德感受片刻,心中有了数。 照此情况下去,最少也要十天半个月的功夫。 古月禅才能把这些怨魂,全部消化完毕。 既然如此,那就稍稍放慢一些杀戮的速度吧。 古月孟德当即叫来左千户,传令下去: “暂缓杀戮,全军休整。” 左千户有些不解。 如今大军势头正盛,士气如虹。 可一举拿下东瀛全境。 为何偏偏这个时候要休整? 他虽然不明白,但古月孟德的话就是天命。 他丝毫没有任何违背的意思。 当即传令去了。 只不过传令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不少士兵都杀红了眼。 想要短时间内立刻停下来,也是不可能的。 就这一会的功夫。 又是五万多东瀛人,死在了大明军队的刀枪之下。 那些血气顺着空气中的血色漩涡,朝着古月孟德涌来。 不过这一次,没有古月禅的提纯净化。 那些怨魂,开始附着在古月孟德的身体上。 古月孟德眉头刚刚皱起,古月禅小手一挥—— 那些怨魂全部被他像拍苍蝇一般。 统统赶走。 数万怨魂就围在古月孟德四周,却近不了他的身。 “如此倒也不错。” 古月孟德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的确神异。 渐渐地,古月孟德身边的怨魂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数万怨魂在他四周,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围圈。 密密麻麻。 普通人虽然看不到这些怨魂。 却能明显感觉到。 古月孟德身边连空气,都冷了好几度。 只要踏入其中,就会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可明明烈日当头,暖和得很,为什么这么冷? 不少人下意识开始,渐渐远离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这些都是普通人。 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了,被这些怨魂侵身,事后肯定会大病一场。 古月孟德倒是有方法,把这些怨魂全部灭掉。 比如化身成火麒麟或者凤凰形态。 一把真火,便可以将这些怨魂焚烧殆尽。 不过他却没有这么做。 这些怨魂又伤不了他。 在身边待着就待着呗。 这可都是他儿子的储备粮。 等古月禅消化完肚子里边的怨魂后。 这些怨魂,还不够他几口吃的呢。 如此,他也能少杀一些人嘛。 东瀛人虽然该死,但古月孟德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随随便便杀个三四百万,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古月孟德咧开嘴,舔了舔嘴唇。 非常自然的,将原本一百万的目标。 提升到了三四百万。 没办法,百万东瀛人就能让他凝聚出一滴祖血。 要不是还有顾虑,他甚至想直接把五百万人全杀了完事。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等灭了那黑山老妖之后,再把剩下的东瀛人灭一遍。 现在就让他们,先多活一段时间吧。 古月孟德如此想着。 不过他没有发现的是,此刻他肩膀上的古月禅,小嘴却突然撅了起来。 那表情看起来,好像有点儿… 生气? 第376章 人间行走,宁采臣 “爸爸……坏人……抢饭饭……” 断断续续的话,从古月孟德肩膀上响起。 古月孟德一愣。 “儿子说话了?” 说实话,古月孟德的儿子刚出生就会说话的,可不少。 古镇、古劫、古狱。 都是出生就会说话。 古月禅虽然一直没开口。 但古月孟德一点也不意外他会说话。 不过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坏人? 哪里有坏人? 古月孟德看向小家伙。 就见此刻古月禅正撅着小嘴,气得鼓鼓的,看向一个方向。 古月孟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就见一道黑影,在他的视线当中一闪而过。 虽然一闪而过,但古月孟德的瞳孔却是剧烈收缩。 那身影…… “宁采臣?!” 古月孟德心头剧震。 那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那熟悉的感觉,和心中那个判断,告诉他。 自己没有看错。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绝对是宁采臣。 “他竟然在人间?” “他怎么能在人间?!” “这是什么情况?!” 如今鬼门关闭,黑山老妖是怎么离开阴间,来到阳间的? 阴阳相隔,本就是这个倩女幽魂世界的基本规则。 只有在特定的日子里,阴阳两界才能相互沟通。 可以通过一些特定的东西,打开阴阳两界之门。 比如说轩辕剑。 当然,也可能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误入两界。 但那种情况极少,且地点一般都是随机无序。 宁采臣直接出现在这里,古月孟德可不会认为,对方是阴差阳错进入。 定然是用了某种特殊方法。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 古月孟德抬头。 上方,白日当空! 他眉头深皱。 黑山老妖的本体,乃是阴间黑山。 生在阴间,长在阴间的万年黑山。 黑山老妖虽然强大,但却极其惧怕阳间的阳光照射。 剧情当中,它只是被阳光照射一下,就遭受重创。 可如今烈日当头,它是怎么敢出现的? 最主要的一点—— 若是黑山老妖能够自由出入阴阳两界。 那他,将会变得非常被动。 下一瞬,古月孟德将目光投向古月禅,一脸严肃: “儿子,刚才你看到什么了?” 古月禅嘟囔着嘴。 气鼓鼓地,指着那个阴影消失的方向,奶声奶气道: “刚才……那里,偷吃!” 古月孟德再次听到这个词。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怨魂,发现确实少了好几千。 心中瞬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宁采臣出现在这,绝非偶然! 看来是死的人太多,引起阴气聚集过重。 那些飘荡的怨魂,吸引了对方,才会出现。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他肩膀上的古月禅猛的回头。 这一次不用古月禅提醒。 月孟德一直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 身后的一块怨魂,又少了一片。 他猛然回头。 正好看到了宁采臣! 就见宁采臣张开大嘴。 正疯狂地、贪婪地,大口吞噬着周边的怨魂。 每一口下去,都有数百上千个怨魂,进入他的肚子里面。 似乎是察觉到了古月孟德的目光。 宁采臣微微扭头。 看向他。 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被发现了?” 宁采臣看着古月孟德,脸上丝毫没有任何恐惧和担忧之色。 嘴角反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意味。 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贪婪有对古月孟德的。 甚至有一部分,是对他肩膀上那个小家伙的。 显然,宁采臣已然发现了古月禅的神异之处。 想要将他连同古月孟德祖血,一起吞噬。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果然是你。” 他沉声开口,朝着宁采臣缓缓向前走去。 看着古月孟德朝他走来,宁采臣面色一变。 脑海中立刻想起,那日险些被古月孟德砸死的场景。 恐惧涌上心头。 贪婪瞬间化作警惕。 他下意识向后退去。 和古月孟德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停下了脚步。 他刚才确实有出手的打算。 可看宁采臣如此警惕,只好放弃。 他远远看着宁采臣,片刻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淡淡道: “丧家之犬,竟还敢出现在我身边?不怕我杀了你吗?” 宁采臣嘿嘿一笑: “怕,当然怕。” “所以你不要动,就在那儿不要动。不然我可就要走了。” 走? 古月孟德心中一动,随即直接开口道: “你以为这阳间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咦?难道不是吗?嘿嘿嘿。” 宁采臣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 那表情带着几分自得,几分炫耀。 古月孟德看他这副模样,当即问道: “难道说……你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二界?” 宁采臣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竟然丝毫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开口道: “这还是多亏了你啊,要感谢你。” “是你给了我这副新的身体,让我具备了人间行走、自由出入阴阳两界的能力!” 宁采臣放肆大笑,笑得毫无顾忌。 也不知是炫耀,还是想刺激古月孟德。 反正他笑得很是嚣张。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既然被古月孟德发现了。 索性便不再隐瞒。 看着对方这副放肆嚣张的模样,古月孟德心头了然。 果然如此。 他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了这个想法。 现在得到了证实。 “麻烦了。” 古月孟德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浓烈。 原本他想着,等到明年鬼门大开的吉日。 再和黑山老妖版的宁采臣,决一死战。 可没想到对方在融合之后。 竟然觉醒了这般特殊的能力。 若是其他,古月孟德倒也不介意。 可想想对方的另外一个天赋能力—— 鬼胎! 古月孟德心中,就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焦躁。 对方能够生出鬼胎。 而且所生产的鬼胎频率频繁,实力强悍。 这些鬼胎,拥有一个要命的能力。 那就是同化。 连古月孟德都对这同化的能力,感到异常麻烦。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原本古月孟德已经做好了准备。 届时面对黑山老妖在阴间,组建的鬼胎大军。 可若是现在呢? 宁采臣若是直接在阳间,放肆诞下鬼胎呢? 怕是不用一年,整个人间都将被打造成。 第二个阴间! 古月孟德倒不是担心世界安危。 而是到时候阴阳两界,皆归黑山老妖。 他的实力,又将强大到何种程度? 古月孟德心中,突然想起了主神给出的提示。 【9个月零3天后,世界毁灭/新生?】 原本他还以为,是毁灭,或者新生。 如今看来,真实的情况。 怕不是既毁灭,又新生! 第377章 既如此,那便统统死绝吧! “幸亏点兵东瀛,让怨魂积累,把宁采臣给引了出来。” “否则,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不知晓对方,已然能够自由出入阴阳两界。” 古月孟德这个念头刚起,心中就忍不住叹息一声。 知道了又如何? 如今宁采臣,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二界。 但他却没有这个能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在阴阳两界布。 却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说,古月孟德对燕赤霞那边,正在组建的正道势力。 也失去了兴趣。 以鬼胎的同化能力而言。 这些正道人士,首当其冲是其目标。 他们的血肉修为。 将会成为鬼胎最佳的补品。 吃了他们,反倒能让宁采臣的实力更强。 看来,主神是断了我一切可以利用的势。 古月孟德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不过这阴沉也只持续了片刻。 很快,他就笑了。 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既然知道了宁采臣,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二界。 那他也便无需顾虑太多。 这个世界,他能靠的,依旧只有他自己。 燕赤霞那边,便可无需介怀。 既然如此——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扫视着四周。 “这东瀛的五百万人口,这一次,就全给我死绝吧!” “统统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他脸上露出狠辣之色。 紧接着,古月孟德的周身,开始冒出浓浓的火焰。 整个身体仿佛在火焰当中融化了一般。 火焰急速扩散,猛然爆裂开来。 一只巨大的凤凰,双翅展开。 漫天火焰喷射而出! 四周那数万怨魂,瞬间被烧得魂飞魄散! 宁采臣面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跟古月孟德说那么多话,更重要的原因。 是在偷吃。 这些怨魂,可都是绝佳的补品。 每吃一口,他的实力都能精进几分。 刚才说话的功夫,他又偷偷吃了数千怨魂。 可眼下,如此庞大的怨魂,却被古月孟德直接焚烧殆尽。 宁采臣脸上露出心痛之色: “住手!停下!快停下!” 他一边开口,一边疯狂吞噬着还能触及的灵魂。 可下一瞬,火焰更盛。 直接冲到他身边,将他包裹了起来。 看着将自己包裹住的凤凰火焰,宁采臣表情更难看了。 他怕火焰吗? 不怕。 在融合了金刚经,三体合一之后。 他的身体,对法术攻击的免疫力极强。 可他不怕火焰,那些怨魂怕啊! 原本宁采臣,还想在这最后时刻尽力抢救一下。 或者多吃几口。 可随着他身体周围出现火焰。 只要他一靠近,那些怨魂就直接被焚烧殆尽。 他根本无法继续吞噬。 急得宁采臣直跺脚。 古月孟德一双凤眼,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早就知道,火焰无法伤害宁采臣。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浪费能量? 如此做,无非就是为了让宁采臣,无法再多吃一口怨魂。 想借我的手提升实力? 做梦!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随后直接振翅高飞,跃向天空之中。 下方。 十八万大明军队士兵,看到凤凰之后,齐齐跪地。 脸上满是狂热与崇拜: “真凤大帝!” “真凤大帝现身了!” “吾皇万岁!” 他们忍不住狂呼。 这些人里边,真正见过古月孟德展露凤凰形态的,只有极少数一部分。 大部分人都只是听说过。 没见过。 甚至说,不少人还觉得那是传讹。 是邪乎事儿。 是吹嘘。 毕竟哪有人能变成凤凰? 可如今,在十八万人的见证之下。 他们的皇帝,竟然真的变成了传说中的凤凰! 火凤凰! 那凤凰周围的火焰,耀眼得如同太阳一般。 他身上散发出的光芒,已经盖过了天上的太阳。 所有人身上的疲惫,都感觉消失了几分。 身上暖洋洋的,恢复了不少力气。 这并非错觉。 方才杀戮太重,阴气过盛。 导致他们神魂阴冷。 而在古月孟德的凤凰真火照射之下。 那些落在士兵身上的怨魂,或者是一些残留的怨念。 都被迅速蒸发。 古月孟德张开凤嘴,发出一声凤鸣。 声音响彻天地之间: “区区弹丸之地,屡次犯我边疆。” “儿郎们,随朕一起——杀!” 所有大明士兵,全部都疯狂了。 每个人一脸狂热,抄起武器。 疯狂地朝着东瀛腹地冲杀而去。 而东瀛那边,刚刚集结好的十数万大军。 此刻看到虚空之中,那只火凤凰。 直接吓破了胆。 甚至有不少人跪在地上,只求得到宽恕。 如此场面,让傅天仇和诸葛卧龙两个老小子神情振奋。 左千户更是感慨开口: “陛下不愧是陛下。” “原来他让我等短暂休整,是如此原因!” 左千户被这气势感染。 抄起双刀,一马当先杀了过去。 一时间,东瀛兵被砍瓜切菜一般屠戮。 所过之处,鲜血渐渐汇聚成河流。 但这些血,几乎绝大多数都是东瀛人的。 属于大明士兵的,少之又少。 古月孟德就这么以凤凰真身形态,挺立在半空之中。 他身上散发着灼热的高温。 背上插着那杆血色大旗。 吞灵魔功发动,下方所有的血气,都顺着杀戮朝他体内涌来。 而那些怨魂,在还未靠近古月孟德之前。 便被他灼热的高温蒸发殆尽。 如此情况,虽然极其浪费。 但古月孟德此刻却根本不在意。 哪怕是把这些灵魂,全部烧得魂飞魄散。 也绝对不能便宜宁采臣一口! 同时,他的一双凤眼死死盯着宁采臣。 一部分火焰之力,如附骨之躯一般。 就环绕在宁采臣周围。 只要他靠近怨魂想要偷吃,那些怨魂就直接被灼烧殆尽。 宁采臣恨得牙痒痒。 但下一瞬,他脸上突然挂起邪魅的笑容。 就见他带着身上,那燃烧的凤凰火焰。 竟直接冲到了大明军队当中! “不让我吃,那我就烧光你的人!” 第378章 再来一发万灵印 “既然不让我吃,那我就烧光你的人!” “看你还要不要在我身上,留下这该死的火焰!” 这是宁采臣的想法。 也非常符合黑山老妖,没有人性的行事作风。 他要以此要挟古月孟德。 让他停手。 只要身上的凤凰火焰消失。 宁采臣就算是偷吃,这一次也能吃得饱饱的。 他携带着凤凰火焰,直接冲入大明军队当中。 几乎就是眨眼间,上百人就被他烧成火人。 他就像一个人形火球。 所过之处,惨叫声一片。 士兵们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挣扎。 很快就没了动静。 宁采臣停下身形。 一脸挑衅地,看向半空当中的古月孟德。 可下一瞬,宁采臣脸上的挑衅表情消失了。 更是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发现—— 古月孟德竟然无动于衷。 是的,没有错。 无动于衷。 宁采臣的做法很血腥。 很没有人性。 但他,却是用错了对象。 古月孟德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甚至,若是要说没有人性的话,古月孟德可以比他做得更甚。 要知道,单单是百万人屠的称号,古月孟德就已然完成了三次。 其中一次,更是将整个东瀛岛全部覆灭。 单单死在他手上的东瀛人加起来,如今已然超过了八百万之数。 不,不是八百万。 再加上现在正在造成的杀戮。 几乎直逼千万大关! 古月孟德的心,对于这种杀戮,早就已经麻木了。 他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宁采臣的所作所为。 那眼神,看的宁采臣都有些发毛。 战争,就没有不死人的。 这是一场灭国之战。 东瀛那边,已经死了几十万人。 古月孟德这边的军队,少说也死了一两万人。 每一分每一秒,战场上都在死人。 宁采臣携裹着凤凰火焰,冲入人群。 看似造成了上百人的死亡。 但在这几十万人的战争之中,其实还是不起眼的。 他想做,就让他去做好了。 不过古月孟德也并非全无动作。 他体内胸腔之中,祖血正在隐隐沸腾。 身体内部,已然发生变化。 看起来外边还是凤凰形态。 内部其实已经开始,朝着另外一种形态转变。 古月孟德在这时刻,随时准备好了化身太初祖脉形态。 给宁采臣,再来一记万灵·印。 宁采臣脸色难看,低声暗骂一声: “这家伙……竟然比我还不是人!” 此刻的宁采臣虽然不能算人。 毕竟是黑山老妖和宁采臣,还有金刚经三者融合后的身体。 刚才的举动,也非常符合黑山老妖的行径。 同样,这让原本属于宁采臣的性格,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为了自身利益,他还是这么做了。 可现在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古月孟德的心,简直比他还要冷,还要冷血。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大军前方高高跃出。 踏空而行。 朝着宁采臣的方向狂奔而来: “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吃我一刀!” “无二刀法!” 轰! 正是左千户。 一刀劈出,竟劈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刀气。 在血菩提加持,以及习得六阶SSS级功法后。 左千户的实力,早就突破五阶巅峰。 达到了六阶中后期。 不容小觑。 只可惜—— 这一刀,根本未对宁采臣造成任何伤害。 宁采臣一挥手,像赶苍蝇一般打在了左千户身上。 直接将他打飞出去,半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眼见左千户又要提刀上前,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其他人他可以不管,但左千户的话…… 那是完全忠心于他的人。 将来也是个不错的帮手。 古月孟德可不想让他,就这么死掉。 就在宁采臣面色不悦,想要补刀的时候。 古月孟德的身体猛然转变。 瞬间化作了太初祖脉形态! 虚空之中。 一方金色大印猛然浮现。 四四方方,遮天蔽日。 朝着宁采臣当头盖下! 看到这大印的一瞬间,宁采臣面色大变。 往日被万灵·印支配的恐惧,涌上心头。 他想也不想就要撤离。 整个人的身体,变得虚幻起来。 显然是想要直接躲进阴间里边。 不过万灵印,有锁定和束缚空间的作用。 他的身体陷入僵直。 周围的空间,也好似陷入泥潭一般。 原本随意进出阴阳二界的能力。 在此刻变得迟缓了太多太多。 但,只是迟缓,并未彻底封锁。 就在大印,即将砸到宁采臣身体的一瞬间。 他的身影终于彻底消失。 轰!!! 万灵印从天而降,直接砸下。 瞬间将宁采臣刚才所在的位置,砸出一个百余米宽,四四方方的巨大深坑。 万灵·印更是直接打进了海底里面。 把东瀛岛,都给砸穿了! 海水从洞口上面翻涌了出来。 半空中的古月孟德,同样恢复成了人类模样。 脸色微微发白,气息隐隐不稳。 就在这时,在深坑附近不远处。 宁采臣的身影,再次缓缓浮现。 只不过此刻的他,状态很不好。 他只有上面一半身体。 状若透明,若隐若现。 从小腹以下,直接消失了。 显然刚才他也是避之不及。 半边身子,都被万灵印给砸成了齑粉。 但如此情况,和上一次被砸成肉泥相比。 却又明显好了很多。 宁采臣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露出庆幸之色。 但若仔细看去。 其眼底深处,竟有精光浮现。 “果然!” “他那强大的能力,只能打出一次!!” 第379章 古月禅,阴间行走?! 宁采臣此番故意现身。 除了吞噬冤魂之外,又何尝不是想摸一摸古月孟德的底。 试一试他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要再次,感受一下古月孟德的攻击方式。 只要一次次熟悉。 只要一次次不死。 他将来,就能做出足够的应对。 这,便是宁采臣和古月孟德说那么多话的,主要原因。 此时此刻,看着天边恢复成人形,气息不稳的古月孟德。 宁采臣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看他样子!那大印最多只能打出两次!” 宁采臣笑了。 “等着吧!” “只要再让我感受一次,那金色大印。” “哪怕承受两次大印,我也死不了。” “到时候,死的就是你了!” 宁采臣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最后看了他一眼,放弃了继续吞噬灵魂的念头。 那半透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中。 “走了么......” 看着离开的宁采臣,古月孟德心中忍不住一阵惋惜。 原本不稳固的气息,瞬间平稳下来。 刚才的一切,自然是他装的。 如今他体内,虽然只有两滴。 但两滴祖血全部溢满沸腾。 第三滴祖血,即将出现。 哪怕他打出两记万灵印,也不会完全丧失战斗力。 况且现在还是在人间。 顾虑少了很多。 刚才那番表现,不过是做样子给宁采臣看的。 只要他再敢露头。 古月孟德就会毫不犹豫地,给对方再来一发万灵印。 只可惜,那宁采臣太谨慎了。 刚才他的那种状态,是介于阳间和阴间之间。 只要古月孟德的万灵印出现。 他会毫不犹豫地遁入阴间。 彻底进入其中。 古月孟德的万灵印,根本打不中他。 “可惜了。” 古月孟德忍不住叹息一声,但很快他就重新振作起来。 他知道宁采臣是在探他的底。 他又何尝不是做戏给对方看? 既然对方不上钩,那也没有办法。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彻底充实自己。 整个东瀛,五百万人。 这一次,他要全部杀绝。 化为自己的祖血。 五百万人,最少能够为他凝聚出四滴祖血。 加上他原本的两滴。 那就是整整六滴祖血。 单单万灵印,古月孟德就能打出六发。 “况且,谁说我只会这一招的?” 古月孟德眼中,一片冰冷。 “想试探我的极限?” “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 “下次见面,你会死得很惨。” 随后,古月孟德缓缓降落到地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肩膀上的小家伙却是有些不乐意了。 古月禅气鼓鼓地,嘟着小嘴巴。 拽着古月孟德肩膀上的衣服。 “爸爸,追坏,人!” 古月孟德一愣,然后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那人跑了,爸爸追不上。” “追不上?为什么?” 古月禅歪着脑袋,有些不明白古月孟德的意思。 看自己儿子问,古月孟德难得解释道: “因为他跑去了另一个地方,爸爸进不去。” 古月禅一脸好奇: “我们也可以去呀,去把坏人抓回来。” 古月孟德摇头苦笑。 他要是能去的话,不早就带着燕赤霞他们杀过去了。 何须再等到明年鬼大打开之日? 可不等古月孟德开口,小家伙却伸出小手指。 在古月孟德身前一滑—— 一股阴风,瞬间打在了古月孟德的脸上。 他身上的汗毛,不禁微微竖了起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古月孟德只是愣了一刹那,便瞪大眼睛。 这风他熟悉。 是阴风! “那这裂缝后面......” “是阴间!” 他猛然扭头看向自己儿子: “你……你能打开阴间大门?” 小家伙看着古月孟德,瞪着萌萌的大眼睛。 似乎不明白阴间是什么意思。 虽然小家伙没有回答,古月孟德却是露出狂喜之色。 事实已经出现在面前。 儿子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 宁采臣有人间行走,穿梭两界的能力。 他儿子,同样拥有阴间行走的天赋! 随即他想到什么,连忙道: “儿子,刚才那家伙,你还能追得到吗?” 古月禅把脑袋往裂缝里一伸。 使劲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脸沮丧。 “跑远,闻不到。” “闻到?” 古月孟德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惊喜。 他看向古月禅,认真道: “儿子,如果咱们再来到他附近,你能找到那家伙吗?” 古月禅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能!” 竟然真能! “哈哈哈!哈哈哈!” 古月孟德狂笑。 紧接着,他立刻让古月禅把阴间通道关闭。 裂缝消失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变得玩味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古月孟德不知道宁采臣,拥有人间行走的能力。 非常被动。 只能等对方慢慢发育。 那现在,就是古月孟德拥有了阴间行走的能力。 而宁采臣不知道。 “宁采臣啊宁采臣。” “如今,攻守易形了啊。” 古月孟德嘴角,不自觉翘起。 随即他眼底泛起冷色。 将目光,落在了战场之上。 东瀛大地上,所有尚存的东瀛人心里。 齐齐一寒...... 第380章 幡里怎么有金光? 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 而古月孟德杀穿东瀛。 同样用了七天。 整整七天七夜,东瀛大地上的惨叫就没有停下过。 这还是古月孟德收敛着的情况。 区区弹丸之地。 若非是要废物利用。 将所有灵魂和血肉精华,尽可能多地收集起来。 古月孟德甚至连七天都用不了。 只需他化作凤凰真身,率领大军。 三日内,便可将整个东瀛全部杀穿。 此时此刻。 整片东瀛大地血流成河,一片破败。 处处充斥着战后的惨烈景象。 古月孟德周身十丈之内,更是没有任何一个人。 除了敬畏古月孟德、敬畏自己的王和皇帝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身边太冷了。 整整四百多万怨魂。 古月禅的控制下,全都围绕在古月孟德周边。 组成了一道阴森旋涡。 普通人虽然看不见。 但只要踏入其中,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 原本面色慈祥、看起来好似灵童的古月禅。 现在小脸,都显得有些阴森。 这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小家伙这段时间,吃的怨魂太多了。 他虽然以灵魂为食,但灵魂中的怨气太多。 反倒让他,有些消化不良。 古月孟德看着自己的儿子,微微摇头: “这禅儿,看来和狱儿是天生一对啊。” 狱儿,便是魔麒麟古狱。 他不吃灵魂。 但以灵魂之中的怨恨、魔性、负面情绪为食。 若是他俩在一起,一个吃灵魂,一个吸收怨气。 俩娃都能吃的饱饱的。 还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绝佳互补。 不像现在。 灵魂中的负面情绪。 倒是把小家伙,弄的有些不太妙的样子。 这也是古月孟德,只让灵魂围聚周边。 没有让他儿子继续吃下去的原因。 再吃下去,怕是儿子的心性都要变了。 看着围绕在周边的怨魂。 古月孟德皱起眉头。 “该怎么办呢?” 就在他有些不知如何处理的时候。 古月禅歪着头,好像看出了他的为难。 只见小家伙眼珠子一转。 挺着圆鼓鼓的小肚子。 从古月孟德肩头上,直接跳到了他身后背着的血色大旗上。 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古月孟德一愣。 他这旗子可不是什么空间类的法宝。 他儿子怎么能进入其中的?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 四面八方所有的怨魂,好似找到了源头。 齐刷刷地朝着血色大旗涌入。 见此情景,古月孟德震惊。 “这……这是万魂幡?” 如此情形,由不得他不激动。 毕竟这情况。 简直和他认知中,万魂幡吸收灵魂的情况如出一辙。 不过古月孟德知道。 这不是万魂幡。 只是他儿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把这四百多万东瀛怨魂,全部吸收进了血色大旗之中罢了。 “难道是因为这面旗子,本身就沾染着无数东瀛人的血。” “与他们出于同源,才能如此吸收?” 古月孟德这样想着。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总是好事。 片刻之后,大旗便将所有灵魂吸入其中。 与此同时,整面血色大旗由原本的血色,变为一片漆黑。 这是怨气和负面情绪侵染后的迹象。 但在其中,古月孟德却是看到了一抹金光。 一闪而过。 “金光?” “旗幡里怎么会有金光?” “是错觉吗?” 不等他想太多,血色.......不对,黑色旗幡上白光一闪。 他儿子打着饱嗝,从里面钻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古月孟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显然刚才古月禅在旗幡之内,又贪吃多吃了两口。 古月孟德抬起手,在他头上敲了两下: “还吃?撑着了怎么办?” 小家伙有些害怕地低下脑袋,不敢说话。 古月孟德见状,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溺爱道: “这里面的灵魂都是给你的,慢慢吃,不着急。” “真哒?” 小家伙立刻抬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只要你能吃,吃多少都行。” 古月婵听到这话,立刻咧嘴笑了。 古月孟德轻笑摇头。 随后他环视周边。 整个东瀛岛,如今被他杀得干干净净。 几乎找不到活人。 剩下的一些漏网之鱼,古月孟德也懒得计较。 当即,他率领大军折返。 接下来,他要返回中原。 昭告天下,寻找燕赤霞。 虽然古月孟德看不太上对方的战力。 但燕赤霞,却是这方世界当之无愧的主角之一。 也是主要战力。 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况且蚊子再小,也是肉。 燕赤霞是他在倩女幽魂世界,为数不多的帮手。 是能够信任的人。 就在古月孟德准备率大军回去之际。 远处天边,突然出现几个黑点。 黑点急速扩大。 一道道疾驰的身影,出现在古月孟德的视线之中。 为首之人,正是燕赤霞! “咦?” 古月孟德一喜。 刚想去找他,对方就自己找来了。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因为此刻燕赤霞的脸色,并不好看。 古月孟德扭头,微微瞥了一眼身后凌乱破败的战场。 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对方这是—— 兴师问罪来了。 第381章 知秋一叶,白云法师,还有...石坚? “刷刷刷刷——” 六道流光从天而降。 落在古月孟德身前不远处。 古月孟德将目光落在来人身上。 为首第一个,便是燕赤霞。 在他身后,还站着五人。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一个面容俊俏、背着把长剑的后生。 还有三个穿着道袍的。 这三个穿道袍的人,风格却不太相同。 一个看起来像是茅山道士。 另外两个,古月孟德却看不清路数。 六人刚刚落地,燕赤霞便大步冲到古月孟德面前。 死死盯着他,一脸审视。 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意思。 古月孟德一愣。 随即想到自己还是“宁王”面容,轻笑一声。 他单手在脸上一抹,从宁王的模样变回自己本来的面容,淡淡道: “燕兄,好久不见。” 燕赤霞看清眼前人,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他方才远远看到古月孟德,还以为是认错了人。 若是认错,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此等暴君,直接动手便是。 如今看来,确实还是古月孟德。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燕赤霞脸上便涌起痛心疾首之色: “古月兄!你、你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屠戮一国百姓,你这行径,与妖魔何异?!” 他是真的心痛。 起初收到消息时,燕赤霞压根不信。 可这几日,他们几人从东瀛方向察觉到血气冲天、阴云密布。 分明是有大范围的杀戮正在发生。 再结合中原大地的种种传闻。 新登基的大明皇帝,能化身凤凰。 点兵东瀛。 燕赤霞心里便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带着人赶过来查看,一路上越看越心惊。 东瀛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那惨状,简直不忍直视。 燕赤霞是打心眼里,信任古月孟德的。 几个月不见,古月孟德当上皇帝,他并不介意。 以古月孟德的品性,那颗怜悯苍生、心怀正义的心。 若能坐上那把椅子,说不定真能拯救这朗朗乾坤。 燕赤霞,是真心为古月孟德高兴。 可如今,他亲眼看到的,却是这般景象。 那个他心中正义仁慈的古月孟德,出手便是屠戮一国。 数百万人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这让他如何不惊? 如何不怒? “哼!” 燕赤霞身后,那两名穿着道袍的道士齐齐冷哼一声。 其中一个冷笑道: “此等暴君,你跟他废话做什么?” “这东瀛大地被他祸害成了何等样子!此人不除,天下不宁!” 另一个茅山道士更是眉毛倒竖,脸色铁青: “没错!此等暴君,若是不杀,我石坚第一个不答应!” 说罢,他手中已经掐起法诀。 周身隐隐有黑气闪动,一副随时就要动手的架势。 古月孟德正准备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古月禅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嘴凑到他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话。 古月孟德听完,眼睛一亮。 他没有理会面前那几个一脸怒容、随时准备动手的人,低头看向古月禅: “儿子,你确定?” 古月禅重重点了点小脑袋。 古月孟德笑了。 他抬起头,一脸玩味地看向身前这几人。 就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 他已经大概摸清了燕赤霞身后,那几人的路数。 那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应当是白云法师。 少林寺的得道高僧。 《倩女幽魂》第三部里的战力天花板。 那面容俊俏、背着长剑的后生,多半是知秋一叶。 第二部里游历天下的道士,被燕赤霞拉了过来。 那茅山道士自称石坚。 古月孟德倒是记得,茅山派有个大师兄就叫这个名字。 虽然年代好像有些对不上,也不知燕赤霞是从哪里把他找来的。 但都无所谓了。 最后那两人—— 古月孟德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这两人,他没有半点消息,也没有任何情报。 仿佛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而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这两人,就是凭空出现的。 古月孟德将身后血旗,往地上一插,双手缓缓伸向背后。 一金一黑两柄长剑,悄然自掌心浮现。 他没有开口。 只是身形一震。 下一瞬。 古月孟德双手猛然向前挥斩! “无天剑虎诀!” 一头巨大的剑齿虎虚影,从他双剑之中呼啸而出! 那剑齿虎扑杀向前,双爪化作两道刺目的流光。 “噗!噗!” 两声闷响。 那两名道人的头颅,直接被斩了下来! 鲜血飙射! 头颅滚落在地! 一言不合,直接暴起杀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所有人。 燕赤霞大惊失色! 白云法师面色大变! 知秋一叶和石坚,更是吓得连连后退,手中法器都差点拿不稳! 几人立刻就要动手。 “都瞪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 古月孟德冷冷开口。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手中动作齐齐一顿。 下意识顺着古月孟德的目光看去。 那两具无头尸体,此刻竟直直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没有倒下。 而且…… 那碗口大的脖颈断口处,诡异的是,竟没有多少鲜血喷溅出来。 流出的那一点血,也粘稠得很。 像是凝固了许久一般。 这绝非正常人被斩首后应有的状态。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那断口处,忽然伸出了两只小手。 血淋淋的。 从那脖子里,一点一点往外伸。 然后,脖颈的皮肉被撑开,裂开一道道口子。 两个婴儿大小的东西,从那裂缝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两个东西,模样和婴儿差不多大小。 但皮肉青紫,皱皱巴巴,上面还沾着粘液。 五官扭曲,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嘴巴却咧得老大,露出满口细密尖锐的牙齿。 四肢细得像柴火棍,指甲却长得离谱,弯弯的,泛着幽冷的光。 它们从那两具尸体的脖子里爬出来。 落在地上,仰头发出“哇”的一声叫。 那声音不似婴儿啼哭,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尖锐刺耳,直往人脑子里钻。 “鬼胎?!” 燕赤霞面色剧变,失声惊呼! 第382章 简单,杀入阴间便是 “鬼胎?!” 燕赤霞面色大变,脱口而出。 这东西,他认得。 当初在阴间,古月孟德和黑山老妖交手时。 宁采臣诞下,的便是这等怪物。 可鬼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藏在两个大活人体内? 更让燕赤霞心惊的是,他和这几人同行数日,竟丝毫没有察觉。 其他人也是脸色难看。 他们此行,本是为了去阴间击杀黑山老妖。 结果身边就藏着两个鬼胎,他们却一无所觉。 丢人。 太丢人了。 其实不光是他们。 就连古月孟德,一开始也没注意到。 还是古月禅贴在他耳边提醒,他才发现端倪。 那两个鬼胎从尸体里爬出来后,落地便张牙舞爪。 直朝旁边的知秋一叶扑去。 古月孟德没有半分犹豫。 冷哼一声,手中双剑再次射出。 “刷刷!” 两柄长剑化作两道流光,稳稳钉在两个鬼胎眉心。 那两个鬼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身子一僵,直接栽倒在地。 化作两滩腥臭的粘稠液体。 突然,燕赤霞只觉得眼前光线一暗。 等他回过神来,古月孟德已然站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古月孟德看着他,冷冷道: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 燕赤霞一愣。 这话没头没尾。 古月孟德是在问,现在知道他为何要杀那两个人了? 还是为什么屠戮东瀛? 其他人同样不明白。 石坚冷哼一声,道: “就算你发现我们中间藏着鬼胎,那也不能抵消你屠戮东瀛数百万人的罪孽!”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谁告诉你,那些人是无辜的了?” “什么?” 石坚一愣。 燕赤霞也皱起眉头。 古月孟德看向燕赤霞,语气平静: “燕兄,你可知我的为人?” 燕赤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古月兄的为人,我自然信得过。” “你信我便好。” 古月孟德缓缓道: “若我告诉你,我杀东瀛这些人,是因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呢?” “不是人?” 燕赤霞眉头皱得更紧: “古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月孟德不再打哑谜,直接道: “整个东瀛,如今已被黑山老妖彻底掌控,每个人体内都种下了鬼胎种子。” “我若不杀,待鬼胎成熟之后,这方世界便会从东瀛开始,变成炼狱。” “成为第二个阴间,彻底被黑山老妖掌控。” “我来此,便是要灭了他辛苦布下的局。” “这、这怎么可能?!” 石坚满脸不可置信: “东瀛在人间,黑山老妖在阴间,他如何能掌控人间?!”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连黑山老妖已经能够人间行走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大呼小叫。” “什么?!” 石坚脸色骤变。 燕赤霞也是瞳孔猛然收缩。 他下意识看向地上那两个鬼胎的尸体,又想起方才古月孟德的话。 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古月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古月孟德一把抓住燕赤霞的手腕: “你且随我来。” 说罢,他直接拉着燕赤霞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东瀛地界本就不大。 古月孟德转瞬,便带着他们落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 那深坑四四方方,边缘齐整,深不见底。 坑口往下望去,只有一片漆黑。 坑壁上岩石被压缩得光滑如镜,隐隐反光。 燕赤霞看着这熟悉的深坑,心头剧震。 这坑,他见过。 当初在阴间,古月孟德那一记万灵印,差点把黑山老妖砸成肉泥。 留下的便是这般痕迹。 “这便是我和黑山老妖交手的地方。” 古月孟德淡淡道: “我那一印,原本是想砸死他,只可惜被他逃了。” 燕赤霞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他是亲眼见过那一招威力的。 除了黑山老妖,他想不出这世间还有谁,能逼古月孟德动用此等手段。 其他人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如此宽度。 如此深度。 更是直接把一座小岛砸穿。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石坚脚下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再不敢多言。 方才他还想着,若是几人联手,未必不能和古月孟德斗上一斗。 可此刻亲眼见到这巨坑,他彻底没了底气。 古月孟德懒得理他,看向燕赤霞等人: “诸位此行的目的,都是为了击杀黑山老妖,避免他为祸人间。” “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他已经可以在人间行走。” “整个东瀛,已经被他炼成了鬼域。”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也是收到消息后赶来查看,才确定了此事。” “方才我已用凤凰真火,将东瀛大地上所有黑山老妖凝聚的怨魂,全部驱散。” “诸位可以自行查看,看看这东瀛境内,是否还有怨魂存在。” 话音刚落,白云法师第一个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睁开眼,满脸震撼: “阿弥陀佛……这东瀛大地上,竟当真没有一缕怨魂。” 他简直不敢相信。 数百万人惨死,所积攒的怨恨怨念,足以让这里成为人间炼狱。 可如今,竟真的一缕都没有。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白云法师双手合十,低诵佛号。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是来兴师问罪的。 结果刚过来,就被接连打脸。 先是身边藏着鬼胎而不自知。 又被古月孟德点破,黑山老妖已然能人间行走的真相。 他们这些“正义之士”,反倒成了被蒙在鼓里的蠢人。 一个个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古月孟德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先发制人,果然好用。 对方给他扣的帽子,如今全被他反扣了回去。 如今黑的说成白的,其他人也死无对证。 他目光冷冷扫过众人。 白云法师闭目诵经,没有反应。 知秋一叶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倒是石坚,对上古月孟德的目光后,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见古月孟德一直盯着他打量,他面色一变,连连摆手: “道、道友莫要误会!” “我体内那东西绝非鬼胎!” “我乃茅山传人,修的本就是养鬼御鬼之术。” “那是入师门时便养下的小鬼,与性命相连,绝非鬼胎!” “道友切勿冲动,切勿冲动啊!” 他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体内也有鬼。 正如他所说,是自己圈养的小鬼。 方才见识了古月孟德的厉害,他是真怕古月孟德认错。 把他也当成鬼胎,一并杀了。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放心,是不是鬼胎,我还是能分清的。” 石坚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想想自己方才的莽撞,还是尴尬得很。 可此刻已没人顾得上他的尴尬。 燕赤霞自听了古月孟德的话后,面色便越来越凝重。 到了现在,脸上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看向古月孟德,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 “古月兄……那黑山老妖既然能自由出入阴阳两界,我等……该如何是好?” 其他人也是面色难看。 就连石坚也顾不上尴尬,一脸愁容。 古月孟德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一翘,淡然道: “简单。” “随我杀入阴间便是。” 所有人猛然抬头,朝着古月孟德看去。 第383章 再入阴间 “什么?杀入阴间?” 燕赤霞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紧接着,他便想到了什么。 一张脸顿时苦了下来。 “古月兄,我虽有轩辕剑,可若要前往阴间,必须等到冥府魔道吉日、鬼门大开之时才行。” “如此算来,最少还有半年时间。” “这半年里,谁知道黑山老妖会变成什么模样?” “整个中原大地,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 燕赤霞简直不敢往下想。 黑山老妖短短三四个月,就把整个东瀛变成了鬼域。 再过半年,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 况且方才那两个鬼胎,就藏在身边,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竟无一察觉。 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古月孟德却是笑了: “谁说必须等到魔道吉日,鬼门打开?” 此话一出,所有人再次愣住。 古月孟德自信一笑,然后拍了拍古月禅的肩膀。 小家伙上前一步,走到众人面前。 其实从方才开始,大家就注意到这个古怪的孩子了。 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看起来邪乎乎的,偏偏身上又透着那么一点儿灵性。 他们谁也拿捏不准这孩子的路数。 古月孟德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道: “这是我儿子,古月禅。” “我也是今日才刚刚发现,他拥有两界行走的能力。” “若是你们不来,今日我便杀去阴间,找黑山老妖决一死战了。” “什么?” “你儿子?” “阴间行走?” 几个人都惊了。 这孩子才多大?就能两界行走了? 这是什么情况?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厉害了吗?这天赋也太强了吧! 只有燕赤霞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开口: “古月兄,难道这是你和聂……” 他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古月孟德却丝毫不在意,点点头: “没错,这就是我和小倩的儿子。” 其他人纷纷看向燕赤霞,燕赤霞立刻闭嘴,不再多言。 人鬼殊途。 他原本以为,古月孟德就是玩玩而已。 谁知道对方竟然来真的。 不仅来真的,连孩子都整出来了。 这事多少有些犯忌讳,他也不敢说破。 怕身边这几个人炸毛。 不过眼下这情况,这孩子可是帮了大忙。 古月孟德看向几人: “事不宜迟,我今日便去阴间走一遭。诸位可愿随我前往?” 燕赤霞重重点头: “当然要去!我等聚集于此,本就是为了杀那黑山老妖。” “趁他尚未彻底成长起来,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白云法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老衲也愿前往。” 知秋一叶一拱手: “算我一个!” 石坚捋了捋胡子,也重重点头: “老道也愿同往。” 古月孟德有些意外地看了石坚一眼。 这老道虽然脾气躁、性子烈,方才还对他喊打喊杀。 但此刻看来,倒确实有几分茅山道士的担当。 “好,既如此,诸位便随我前往。” “且慢。” 燕赤霞忽然拉住古月孟德: “古月兄,去之前,大家不妨先熟悉一下彼此的手段。” “等入了阴间,也好相互配合。” 古月孟德点点头: “也好。” 他微微转身,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深坑: “诸位想必也看到了,下方的深坑,便是我的一种手段,名为万灵印。” “这是我目前最强的攻击之法,只是此招消耗极大,以我如今的状态,最多只能打出两次。”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其他手段,方才大家也见识过了,便不多言。” 几人纷纷点头。 那巨坑的威势,还有方才古月孟德斩杀两个鬼胎时,出手的利落。 他们都看在眼里。 古月孟德介绍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 白云法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既如此,便由老衲先来吧。” 他从怀中取出一尊巴掌大的小金佛,托在掌心。 那金佛虽小,却宝相庄严。 隐隐有佛光流转。 “此乃老衲的法器,金佛。” “对鬼物妖魔,有极强的克制之效。” “老衲修的是佛门降魔之法,以佛光净化邪祟。” “那黑山老妖虽是阴间之物,但佛法面前,妖邪终究是妖邪。” 说罢,他将金佛往空中一抛。 那金佛悬在半空,佛光大盛,照得四周一片通明。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让人心底生出一种安宁之感。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佛光,确实对鬼物有克制。 白云法师收回金佛,退到一旁。 知秋一叶上前,拍了拍身后的木盒。 那木盒有半人高,上面刻满繁复的纹路。 “我叫知秋一叶,学的嘛……是奇门遁甲。” 他一拍木盒,那木盒“嗖”地飞上天空,在半空中直接解体,化作无数块碎片。 那些碎片密密麻麻,悬在众人头顶,不断旋转。 “这奇门遁甲,可攻可防可辅,变化多端。” “能隐去身形,能困住敌人,也能化作刀剑杀人。” 他随手一招,那些碎片立刻组合成一把长剑,落在他手中。 再一挥手,长剑又散成碎片,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虽然每一门都算不得顶尖,但胜在一件顶三件用。” 古月孟德又多看了那木盒几眼。确实是件好宝贝。 二人介绍完毕,石坚上前一步。 他整了整道袍,清了清嗓子,面色颇为严肃: “贫道石坚,茅山派传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别人接话。 见没人开口,便继续道: “贫道擅长的,一是御鬼,二是雷法。” 说着,他伸手在袖中一掏。 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坛子。 那坛子黑漆漆的,上面贴着黄符。 “这是贫道入师门时,养下的小鬼。” “虽不敢说有多强,但比起方才那两个鬼胎,也是只强不弱。” 他揭开坛口的黄符,一团黑气从坛中飘出。 落地便化作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孩童。 那孩童青面獠牙,一双眼睛却格外灵动。 站在石坚身旁,也不闹腾。 古月孟德多看了那小鬼几眼。 确实是养熟的,和方才那些野生的鬼胎不一样。 石坚将小鬼收回坛中,重新贴上黄符。 然后他咬破手指,在手心画了一个太极图,口中念念有词。 下一瞬,他掌心雷光闪烁,刺目耀人。 “这是贫道的雷法。” 他随手朝远处一块巨石一推。 “轰!” 一道雷霆激射而出,直接将那块巨石炸得粉碎。 石坚收回手掌,眼中满是自信之色: “雷法对鬼物,有极强的克制。” “那黑山老妖虽强,但在雷法面前,也要忌惮三分。” 就连燕赤霞也忍不住点头,补充道: “石坚道长的雷法,比我的掌心雷还要强上三分。” 古月孟德心中微微有数。 这老道虽然脾气躁,但手上的本事确实不弱。 众人介绍完毕,古月孟德开口道: “既如此,进入阴间之后,便先以知秋一叶的奇门遁甲隐去身形。” “免得被那黑山老妖提前察觉。” 知秋一叶点点头,当即一拍木盒。 那些碎片“哗啦啦”飞起,落在每个人身上。 众人只觉得身上微微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包裹住了。 气息也被牢牢锁住,与外界隔绝开来。 古月孟德心中暗暗点头。这奇门遁甲,确实不错。 一切准备就绪,他拍了拍古月禅的肩膀。 小家伙上前一步,张开小嘴,猛地喷出一大口黑气。 那是古月禅体内的鬼气。 鬼气刚一出现,便将整片空间染得灰蒙蒙的。 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黑气浓郁得近乎实质,却又诡异地没有扩散开来。 只是聚在众人身周,缓缓翻涌。 几个人都看呆了。 这孩子看着,也就三四岁的模样。 喷出来的鬼气竟然如此浓郁? 石坚更是面色一变,直勾勾地盯着古月禅。 眼中满是羡慕之色。 他养了几十年的小鬼,竟然都比不上这孩子吐一口气。 古月孟德却是神色如常。 待那鬼气将众人笼罩得严严实实,古月禅才转过身。 伸出小手,在众人面前虚虚一划—— “刺啦——”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后面,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阴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朽和发霉的味道,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所有人面色一凛。 果然是阴间。 古月孟德朝着远处左千户等人,交代几句。 随后不再犹豫,和其他人一起,直接钻了进去。 原本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他们,在进入阴间后,仿佛鱼儿入水。 迅速和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 第384章 万灵·劫 阴间。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座漆黑的城池遥遥在望。 正是枉死城。 城门口,密密麻麻挤满了小鬼。 那些小鬼有高有矮,有胖有瘦。 一个个青面獠牙,在城门外排成队列,不知在等些什么。 城头之上,更是站满了鬼兵鬼将。 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们不进城内,只因此刻城内同样是密密麻麻的鬼物。 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上百万之众。 整座枉死城,已然成了一座鬼物集中营。 此刻,距离枉死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古月孟德一行人正聚在一起。 不过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该死!竟然这么多?!” 石坚瞪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么多鬼,就算一块儿上,压也能压死我们!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咱们淹死! 这、这该如何是好?” 这已经是他们来到阴间的第三日了。 第一日,他们搜寻黑山老妖的踪迹。 第二日,他们赶到枉死城,又花了一日打探消息、观察情况。 今日,他们聚在一起商议对策,却发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那枉死城里里外外,全是小鬼。 根本杀不完。 或者别说杀了。 他们只要敢过去,恐怕还没见到黑山老妖,就被那些鬼物围杀干净了。 燕赤霞也叹了口气: “我也没料到,此处竟然聚集了这么多鬼怪。” 确实大意了。 本以为黑山老妖刚得了新身体,又在古月孟德手下吃了大亏。 正是虚弱的时候。 却没想到,对方竟在短短时间内,聚拢了如此多的鬼物。 他将目光投向古月孟德,试探着开口: “古月兄,那雷火弹……你可还有?” 古月孟德摇摇头: “上次对付黑山老妖本体时,已然用尽。” 燕赤霞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白云法师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一脸平静地开口道: “老衲倒有一法,或可消灭那枉死城中半数鬼物。” “老法师有法子?” 燕赤霞眼睛一亮,但紧接着便皱起眉头: “可哪怕消灭一半,还有数十万鬼兵,也不是我等能对付的啊。” 他还有话没说出来。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白云法师说的法子,代价绝不会简单。 弄不好,便是要以性命为代价,换取那一击之功。 若真能将枉死城内的恶鬼,全部消灭干净,燕赤霞或许还会考虑。 可现在只消灭一半,依旧于事无补。 众人一筹莫展。 这算什么? 出师未捷身先死?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缓缓站起身来。 他看向枉死城方向,忽然开口道: “诸位,我有一法,可灭掉那些鬼兵。” “什么?” 知秋一叶猛地抬头: “古月大侠,你有法子?” 古月孟德点点头,继续道: “不过此法施展过后,我恐再无余力。” “届时,便需要诸位独自面对那黑山老妖了。” 知秋一叶闻言,眼睛大亮: “古月大侠放心!只要你能灭了那些小鬼,就算拼上我这条性命,也要和那黑山老妖决一死战!” 燕赤霞也是重重点头: “古月兄,你此话可当真?” “若真能如此,今日不是黑山老妖死,便是我等亡。 “这枉死城内,只能活着离开一个!” 石坚和白云法师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他们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既如此,诸位且随我来。” 说罢,他也不解释,一步踏出。 脚下浮现一柄黑色长剑,御剑而起,朝枉死城方向飞去。 燕赤霞等人各展身法,紧紧跟上。 片刻后,几人便来到枉死城上空。 从高处往下看,那密密麻麻的鬼物更加触目惊心。 整座城池,里里外外,全是挤挤挨挨的鬼影。 有缺了半边脑袋的,有肠子拖在地上的。 有舌头伸得老长的,有眼珠子挂在眼眶外的。 它们挤在一起,发出各种诡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古月禅趴在父亲肩头,看着下方那些鬼物,下意识舔了舔小嘴唇。 他饿了。 虽然肚子里的怨魂还没消化干净,生理上不算饿。 但心理上却馋得不行。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没让他吃。 “儿子,你确定那家伙就在里面?” 古月禅重重点头,伸手指向一个方向: “就在那里!” 古月孟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座庄园。 正是当初他和燕赤霞,去过的那座迎亲庄园。 宁采臣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又把黑山老妖的本体给弄了过来。 不过此刻,古月孟德已经懒得去管这些了。 确定黑山老妖就在城中,他当即将古月禅从天宫幻影空间里一丢。 接下来的战斗,必然激烈。 莫要伤了儿子。 让他进天宫幻影空间里面,还能跟聂小倩做个伴。 虽然,他的空间,并不能困住古月禅。 经过上次事情之后,古月孟德也反应了过来。 他儿子除了拥有以鬼为食的天赋外。 更是拥有破开空间的能力! 如此,才能在天宫幻影空间里面,来去自如。 这儿子,本事确实不小。 不过这也让他心生警惕。 天宫幻影空间,说白了就是他创建的一种随身空间。 属于比较粗糙的那种。 一些精通空间之法的存在,是能够强行或取巧进入的。 古月孟德下定决心。 等出去后,若是有机会,定要寻一些加固空间的法门或者道具。 古月孟德交代了古月禅几句,让他在里面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小家伙倒也懂事,趴在空间边缘,瞪着眼睛往外看,一脸乖巧。 一切准备就绪。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身后几人一眼。 燕赤霞握紧轩辕剑。 知秋一叶一拍木盒,那些碎片“哗啦啦”飞起,在众人身周盘旋。 石坚取出养鬼坛,咬破手指在手心画符。 白云法师双手合十,金佛悬于头顶,佛光流转。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缓缓上前一步踏出。 随着他的动作,他胸膛之中,渐渐亮起金光。 那金光一开始很淡。 但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尤其是在这阴沉的阴间,在这黑暗的环境之中,那金光简直耀眼得刺目。 如同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点燃了一轮太阳。 下方,那些鬼兵鬼将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半空中的异常。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抬起,看向天空。 有鬼将张开嘴,想发出警报。 但下一瞬。 一道毫无感情的冰冷声音,突然在天地之间响起: “万灵·劫。” 第385章 一击灭杀,百万鬼兵! 枉死城上空,金光刺眼。 那金光之盛,几乎要将整个阴间的天穹都照亮。 金光之中,一尊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只是金光太过刺目,看不清那身影的具体模样。 只能隐约看到—— 龙首。 凤翅。 麒麟爪。 玄龟躯。 其他人或许陌生。 但此刻,正位于枉死城中心的宁采臣,却猛然抬起头来。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 “怎、怎么可能?!” 宁采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那道身影,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怎么会在阴间?!” “他怎么能来阴间?!” 宁采臣慌了。 他最大的倚仗,便是能自由出入阴阳两界。 他早已打探好燕赤霞等人的动向。 特意将这方圆数百里内,所有鬼物全部聚集到枉死城中。 只等鬼门大开的那一天。 届时,他便开启阴阳通道,让百万鬼军一拥而出。 杀古月孟德一个措手不及。 可现在—— 古月孟德竟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凭什么?! 还不等宁采臣想明白,虚空之中,那尊庞大的身影猛然射出四道流光! 那四道流光化作四道虚影。 龙。 凤。 麒麟。 玄龟。 四灵虚影,分镇东南西北四方。 一道四四方方的屏障,骤然出现。 将整座枉死城连同周围数十里范围,全部笼罩其中。 那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结界,将枉死城彻底困住。 宁采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妙。 下一瞬。 “轰!” 一声巨大的雷鸣,响彻天地! 紧接着,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无数道五彩光芒,从那撕裂的缝隙中倾泻而下。 宁采臣定睛看去。 那密密麻麻落下的,哪里是什么雨? 是雷! 红、白、青、蓝、黄。 五种不同颜色的雷! “轰轰轰轰轰——” 漫天雷光如同暴雨一般,从枉死城上方倾泻而下。 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覆盖了整座城池。 此时此刻,所有抬头看向天空的小鬼,眼中只剩下两个字。 绝望。 这,便是古月孟德太初祖脉的另一种天赋神通。 万灵·劫。 天空中降下的,是五色雷劫: 火劫、雷劫、风劫、水劫、土劫。 五劫齐发,覆盖天地。 这是古月孟德所掌握的,唯一一种大范围攻击手段。 论单体杀伤力,远不如万灵印那般霸道绝伦。 但覆盖范围却极广。 而所谓的“杀伤力不强”,也只是相对万灵印而言。 每一道雷劫,都至少有着六阶的强度。 且五行俱全,各种属性交织。 对高手而言,这种分散的攻击确实造不成太大威胁。 但眼下这满城的百万鬼军。 全是小喽啰! 万灵·劫,便是无上大杀器! 雷光所过之处。 鬼兵被雷劫劈中,瞬间化作飞灰。 鬼将被火劫吞没,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青烟。 有的试图抵抗,却被风劫撕成碎片。 有的躲闪不及,被水劫腐蚀成一滩脓水。 有的侥幸逃过前四劫,却被从天而降的土劫直接压成肉饼。 惨叫声,哀嚎声,崩溃声,混成一片。 那声音之凄厉,直冲云霄,却又在雷光的轰鸣中被淹没。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 百万鬼军,全灭! 来得快,去得也快。 甚至宁采臣,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整座枉死城,便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我大军呢? 我百万鬼军呢? 这、这就……都死了?! 他满脸不可置信,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只是他。 就连古月孟德身后的几人,此刻也全都呆立当场。 燕赤霞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白云法师握着佛珠的手,搓得都快冒烟了。 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除此之外,再说不出一句话。 知秋一叶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唯一开口的,是石坚。 他看着眼前那宛若地狱般的景象,嘴角抽了又抽,抽了又抽。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亏我还说我擅长雷法……” “我的雷法,在这面前,算个屁?” “简直就是小孩子放炮仗!” 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想想古月孟德那个鬼儿子。 再看看古月孟德如今,释放的雷法。 石坚忽然有种,想把身上道袍脱下来送给古月孟德的冲动。 甚至,让他奉古月孟德为茅山大师兄,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此刻,半空中的古月孟德却是身形一晃,一阵踉跄。 燕赤霞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古月孟德摆摆手,示意无碍。 然后他向后退去,轻声道: “剩下的,便交给你们了。我需要休息。” 几人闻言,心中虽有震撼,却也不疑有他。 能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若还说古月孟德藏着掖着。 那他们第一个不信! 石坚立刻上前,重重点头: “古月道友放心!你且在后方休息,我等现在便去会一会那黑山老妖!” 说罢,他一马当先,朝下方枉死城冲去。 也不知是想找回些场子,还是不想在古月孟德面前太丢面子。 知秋一叶道了一句“保重”后,同样御剑而下。 白云法师冲着古月孟德念了声佛号,也跟了上去。 只剩下燕赤霞。 他一脸郑重地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兄,此战若是我等成功,大家人间再见。” “若是不成……你便自行离开,莫要为了救我等,白白牺牲。” 说完这话,他毅然决然地御剑而起,朝下方冲去。 眼神一片决绝。 古月孟德虚空盘坐,看着四道流光冲向枉死城,眼神一阵莫名。 他没有余力了吗? 当然不是。 和万灵·印一样。 万灵·劫,同样只消耗一滴祖血的力量。 在屠灭东瀛五百万人之后,古月孟德最终又凝聚出了四滴祖血。 此刻他体内。 足足有六滴祖血! 单是万灵·印,他就能一连砸出六次。 按以往的经验,两次万灵印便足以要了宁采臣的命。 可古月孟德没有这么做。 因为他心里清楚。 今日之事,绝非那么简单。 若是他贸然将六滴祖血全部用尽,一鼓作气想要击杀宁采臣。 那么最后,他会死得很惨。 所以他选择先灭掉所有小鬼。 让燕赤霞他们,去试试宁采臣的深浅。 而他,作壁上观。 只有如此,才能看清主神留下的后手,究竟是什么。 没有错。 在古月孟德心里,宁采臣从来不是自己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他要防备的对象,从来只有一个—— 主神。 第386章 金身罗汉,暴揍宁采臣! 枉死城内,此刻无需分辨。 偌大的城池之中,只剩下宁采臣一人。 方才那肆虐全城的雷劫,并未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他就那么站在城中心。 冷冷看着,从天而降的四道身影。 但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最上方,那一动不动的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没有将宁采臣,当做最大的敌人。 可在宁采臣眼中。 古月孟德却是他最忌惮的存在。 至于那冲下来的四人,在他眼里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当初操控鬼胎,潜入几人队伍时。 他便已大概,摸清了这些人的路数。 心中自然不惧。 可这一次,宁采臣却是失算了。 因为此刻冲下来的四人,每个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 出手便是杀招。 最先出手的,不是冲在最前的石坚。 反倒是后发先至的白云法师。 只见他双手一翻,十指如钩,猛地划破自己双腕。 刹那间,满天的金色血液从那伤口中涌出,不要钱似的洒落。 同时,他身后背着的那尊金佛自动跃出。 将所有金血尽数吸入其中。 金佛瞬间爆发出强烈的佛光。 那光芒之盛,将整座枉死城照得,如同阳世白昼一般。 宁采臣虽有三身合一的体质,此刻也被这佛光灼得浑身不自在。 周身气息都凝滞了几分。 白云法师端坐于金佛之前,口中开始念诵大日如来咒。 金佛光芒愈发耀眼。 从古月孟德的视角看去。 此刻的枉死城,竟不再是阴森鬼域。 反而好似成了佛门圣地。 “改变战场环境,压制宁采臣么……”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老和尚,倒是有几分实力。 况且谁家打架是先自残的? 这般打法,谁敢与他为敌? 不过很快,古月孟德就发现他错了。 随着白云法师口中真经念诵,他的身体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身后的金佛却开始膨胀、扩大。 随后好似活过来一般。 在金光中一阵扭曲变形。 眨眼之间,众人眼前的白云法师,就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金身罗汉。 其气息,瞬间攀升数个台阶。 此刻的他,古月孟德甚至感觉,能与青蛇世界中的法海一较高下。 可其他人眼中,却露出伤感之色。 他们心中清楚。 老和尚这是在燃烧自己。 用百年修行的佛门根基,强行提升实力。 此战过后,不管结果如何。 老和尚必死无疑。 “法师……” 燕赤霞眼中闪过悲痛。 那金身罗汉却双手合十,淡淡开口: “诸位莫要为贫僧伤心。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贫僧去也。” 话音落下,金身罗汉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 磨盘大的拳头,朝着宁采臣当头砸下! 白云罗汉如此果断,除了这是他的舍命绝招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燕赤霞曾说过,法术攻击对宁采臣效果甚微。 他怕的是雷法。 怕的是物理打击。 所以白云法师选了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近身肉搏! 宁采臣想躲,可那一拳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宁采臣头顶! 可就在拳头接触的瞬间,宁采臣头顶竟浮现出一层金色屏障。 如同金钟一般,将这一拳硬生生挡了下来。 白云罗汉面色微变。 他认出来了,这是佛门的金钟罩。 身后,燕赤霞也是面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更认得。 那是他,亲手送给宁采臣的金刚经。 “就算有金钟罩,老衲也不惧!” 白云罗汉眼中闪过决绝。 双手挥动,“砰砰砰砰”,一拳又一拳,接连砸在那金钟罩上! 说实话,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对宁采臣造成太大伤害。 他选择这条路,本就是为了消耗。 是为了给其他人创造机会。 可下一瞬,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宁采臣身上的金光护罩,竟“咔咔咔”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紧接着—— “砰!” 金钟罩破碎! 白云罗汉一愣。 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又岂能错过? “轰!” 一拳直直砸在宁采臣脸上! 这一拳下去,直接将宁采臣半边脸都给打没了! 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竟、竟然这么弱?” 白云罗汉这一瞬间,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后悔的念头。 没错,就是后悔。 如果早知道宁采臣这货这么弱。 他又何必一上来,就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联合众人,慢慢磨死他不好吗?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的眼神便重新坚定下来。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做了,便无需后悔。 若是凭他自己就能灭了宁采臣,让其他几位道友不必赴死。 那这一战,便是值得的。 他一拳接着一拳,朝宁采臣身上砸去。 宁采臣的身体在空中被揍得飞来飞去。 从城东打到城西。 从城南锤到城北。 其他人一时间竟插不上手。 半空中观战的古月孟德,此刻却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是错觉么?” “这宁采臣怎么好像……变弱了?” 第387章 白云法师身死 “砰!砰!砰砰!” 枉死城上空,轰击声不断响起。 可最终,无论是宁采臣还是白云罗汉。 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白云法师面色难看,是因为他看似占据上风。 虽把宁采臣打得血肉横飞。 但对方的身体,却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往往他这边刚打碎一块,那边便已复原。 打碎那里,这里便已长好。 看着惨烈,实则与无伤并无太大区别。 宁采臣面色难看,则是因为他此刻极为被动。 看似无伤,却始终无法做出有效反击。 而那些修复,更是一直在消耗他的能量。 虚空之中,古月孟德一脸平静。 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宁采臣的攻击强度,说实话,从他出现到现在,古月孟德一直没有真正见识过。 因为对方从未真正出过手。 不管是阴阳二界行走也好。 诞生鬼胎也罢。 都不是其真正攻击手段。 如今看来,攻击并非对方所长。 但那恢复能力,他却是早有见识。 第一次打成肉泥,宁采臣安然无恙复活。 第二次砸碎半边身体,这才几天不见,又完好如初。 这恢复能力,绝对算得上顶尖。 古月孟德没什么表情,但其他人却是一脸焦急。 燕赤霞他们都知道,白云罗汉这是在燃烧生命,根本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石坚大吼一声: “法师!我来助你!” 说罢,他猛击心口,喷出一大口精血。 那精血在空中蠕动,瞬间化作五雷正法! 一道粗壮的天雷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宁采臣头顶! 方才古月孟德的万灵·劫,没伤到宁采臣。 而石坚这一记五雷正法,却让宁采臣整个身体都僵直了片刻。 头发根根竖起,全身电光缠绕。 是石坚的雷更强吗? 倒也不是。 论单体雷击强度,石坚的五雷正法比古月孟德的雷劫,强不了多少。 但他修的雷法,对如今的宁采臣却是有不小的克制。 是正雷。 打在宁采臣身上,让他僵直。 就在宁采臣身上遍布雷光的时候,所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 在他体内,一道血光一闪而逝! 那血光在他身体里不断挣扎,却瞬间被雷光压制,又隐没不见。 “黑山老妖的妖婴!” 燕赤霞失声开口。 虽然那血光一闪即逝,但他一眼便认出。 那正是当初,钻入宁采臣体内的黑山老妖的妖婴。 一瞬间,他全都明白了过来。 这老妖体内的血色妖婴,才是其本体! “攻击妖婴!” 听到这话,所有人立刻反应过来。 白云罗汉二话不说。 抄起磨盘大的拳头,冲着那妖婴刚才出现的位置,轰地砸了过去! 可这一拳,直接将宁采臣的小半边身子打得粉碎。 却并未发现妖婴的踪迹。 那妖婴,可以在他体内乱窜。 “不好捕捉!” 燕赤霞沉声开口。 知秋一叶闻言,当即一拍身上木片。 将所有的奇门遁甲碎片,甩入天空。 “诸位莫慌!让我来锁定那妖婴的位置!” 话音落下,那些碎片在半空中急速旋转。 瞬间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射出一道道光束,在宁采臣身上来回扫描。 只扫了一遍之后,那光束便猛然凝成一点。 在宁采臣身体四周快速游走。 “顺着奇门遁甲指引的位置攻击!” 知秋一叶大喝。 有了指引,所有人立刻找到了目标。 石坚再次猛击心口,又是一口精血喷出。 那精血融入五雷正法之中,雷光暴涨。 直直朝那光点劈去! 燕赤霞也不甘示弱,咬破手指在手心画上太极图: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掌推出,掌心雷紧随其后! 当然,这些都是辅助。 真正狠的,还是白云罗汉。 此刻的白云法师,身体不断缩小、凝聚。 看似是能量不足,实则是将所有力量凝聚成最后的一击。 他拳头上,出现了一点极致的光芒,刺目耀眼。 就在两道雷法轰击到宁采臣身上的那一刻。 宁采臣的身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直。 0.5秒。 在他们这个境界,哪怕是一刹那的僵直,都足以轰出好几拳。 更何况是0.5秒? 对白云罗汉来说,完全够了。 没有任何犹豫。 他此刻的身体,已缩小成不足三寸。 甚至比原本的金佛还要小。 他就那么化作一道流光,顺着奇门遁甲指引的方向,瞬间射入宁采臣体内! 与那光点,狠狠撞在一起! “咔——砰!” 先是猛烈的撞击声,随后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 下一瞬—— 一道刺目的佛光,从宁采臣腹部爆发出来! 那佛光之强,直接将所有人震退数步! 宁采臣僵在原地,身上仿佛从内部龟裂开来一般。 裂缝里,往外冒着刺眼的佛光。 尤其是他体内,有一个宛若太阳的光球,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看那模样,马上就要冲出。 不对,是马上就要爆炸了! 宁采臣满脸惊恐。 其他人看不到,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在他体内。 缩小的白云罗汉正死死抱着他的妖婴,身体剧烈波动。 这老法师,是要自爆! 不光是自爆,而且还是抱着妖婴一起自爆! 宁采臣一脸惊恐。 拼命想将白云罗汉甩开。 可对方好似附骨之疽一般,死死黏在他体内,纹丝不动。 “轰!!!” 宛若凝聚到极致的小太阳,从宁采臣体内轰然爆裂! 刺目的白光,剧烈的爆炸,席卷一切! 所有东西,都在这极致的光芒中化作最根本的粒子。 虚空之中,古月孟德看到这一幕,也是暗暗咋舌。 这相当于什么? 相当于一个七阶高手,将自己全部力量浓缩成一点。 抱着敌人自爆! 这种情况若是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就是抱着他的祖血自爆。 古月孟德想想,都感觉后背发凉。 “白云老法师……”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白云法师爆得决绝。 甚至连灵魂,都在这场爆炸中烟消云散。 哪怕古月孟德想出手勾取他的灵魂,也是做不到了。 那灵魂,已然随着这场爆炸,彻底消散。 可古月孟德知道,现在绝非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体内能量开始鼓动,身体也不由绷紧。 接下来,才是关键时刻。 果然! 就在爆炸的冲击中,一个黑点朝外急速冲出! 古月孟德眼中金光一闪。 那黑点,正是宁采臣的头颅! 第388章 宁采臣的本体,断尾蛇? 此时此刻,宁采臣只剩下了一颗头颅。 但他还没死。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猛然朝前方吐出一大口黑气。 那黑气撞在虚空之中,竟撕开了一道裂缝。 裂缝背后,刺眼的光芒照射进来。 那是阳间的太阳光。 光芒所至,连周围的阴气都被驱散了几分。 在这最后关头,宁采臣竟借着自爆的余威,将所有人震开。 打算开启阳间通道,断尾逃生! 古月孟德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现在!”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之际,却有人比他更快。 燕赤霞。 他手中轩辕剑,早已准备好。 此刻猛然掷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朝那裂缝射去! 轩辕剑与宁采臣相距极远,按理根本追不上。 可下一瞬。 燕赤霞大喝一声: “爆!” 轩辕剑在半空中,生生自爆!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却又在虚空中骤然消失。 等那些碎片再次出现时,已然拦在宁采臣前方。 那刚刚被撕裂的缺口处。 竟多出了一道金色锁链! 锁链如同针线一般,将那通往阳间的裂缝死死缝住! 封锁空间! 宁采臣面色大变。 轩辕剑不仅能撕裂空间、沟通阴阳两界。 同样能封锁空间。 只是这一招消耗极大,且只能在极小范围内生效。 燕赤霞一直藏着没用,等的就是现在! “砰!” 宁采臣一头撞在那锁链上。 他只剩一颗头颅,速度又快。 这一撞之下,头颅直接爆裂,化作一滩血雾。 但血雾之中,一条血色小蛇却是猛然窜了出来。 那头颅,说白了不过是肉身的虚壳罢了。 真正的本体,就是藏在其中的这条血色小蛇。 乍一看,与当初黑山老妖的妖婴相似。 可细看之下,却有极大的不同。 黑山老妖的妖婴,是暗红色的。 像凝固了许久的老血。 而这条小蛇,却是鲜红欲滴。 鲜艳得近乎刺目。 蛇身上,甚至还带着金色的丝线,从头贯到尾。 不对。 现在没有尾了。 那蛇尾的位置,断裂了一小截。 不用想,定是方才白云法师自爆时,将它的蛇尾炸断了一截。 此刻这条妖婴血蛇看起,来极不协调。 好似缺了三分之一。 像条断尾蛇。 血雾爆散,断尾小蛇拼命朝那锁链缝隙里钻。 它只想逃。 逃到人间。 只要冲出去,它就能获得短暂的喘息机会。 去寻找它早已布置好的后手。 可燕赤霞他们,又怎会给它这个机会? 燕赤霞宁愿自爆轩辕剑,也要将宁采臣短暂留住,为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瞬,燕赤霞猛击自己心口。 “哇——” 他喷出一大口精血。 其中甚至夹杂着心脏碎片。 这一下,他将自己全部修为凝聚了出来。 石坚同样如此。 他腰间装着养鬼的坛子,“啪”地炸裂开来。 坛中养了几十年的小鬼,化作一团黑雾,覆盖在他身上。 原本一脸正气、头发根根竖起的石坚。 此刻竟多了几分阴狠之色。 天空之中,他双手猛然向前伸出。 左手一道阴雷出现。 右手一道阳雷出现。 阴阳神雷! 以自身茅山道术引动阳雷。 以性命相交的小鬼引动阴雷。 阴阳二雷齐出,便是他压箱底的绝招! 知秋一叶自知道法低微,不敢添乱。 他只是用奇门遁甲光束,死死照住那条血蛇,为二人指引方向。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阴阳五雷!” 两道声音从燕赤霞和石坚口中同时发出。 下一瞬。 一颗雷球,一道融合了黑白二色的雷柱,从天而降。 狠狠轰在那断尾小蛇身上! “嘶——!!!” 极致痛苦的嘶鸣响起。 小蛇浑身颤抖,拼命扭动。 它先中了阴阳五雷,身体不断抽搐。 又被燕赤霞那最后一记掌心雷,打中正着。 直接从中间,被打成了两截! 原本就只剩三分之一身体的小蛇,此刻只剩下蛇头连着小半截身子。 脆弱不堪,布满电弧。 小蛇那双三角眼中,满是惊恐。 它连怨毒都顾不上了。 只想逃。 只想逃离这个地方,去找它布置的后手,快速恢复实力。 或许是它的祈祷起了作用。 那封锁虚空的轩辕剑锁链,被雷法崩断。 又或是能量不支。 竟开始消散。 通往人间的裂缝,再次露了出来。 “机会!” 宁采臣眼中闪过一道光。 它拼了命地朝那道缝隙钻去。 阳间的阳光照在它身上,暖暖的。 它第一次觉得,这人间的阳光,竟如此温暖、如此美妙。 然而—— 就在血色小蛇,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刹那。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从它身后响起: “万灵·印。” 第389章 赤荒主神,亲自下场! 一枚巨大的四方金印。 从宁采臣妖婴身后,凭空浮现。 那金印足有小山大小。 四四方方,通体金光流转。 它以无可阻挡的姿态,朝着那半截血色小蛇狠狠砸了过来! 血色小蛇那双三角眼,瞪得都快爆开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宁采臣无比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哪怕是最鼎盛时。 他也只能承受古月孟德,两次金印。 三日前他挨过一次,这几日刚恢复了一些。 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还能再扛一次。 可方才白云罗汉的自爆,加上石坚和燕赤霞最后那一击。 所造成的杀伤,绝对赶得上一次金印的轰击。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一下若是被砸中—— 必死无疑。 “怎么办?” “怎么办!” 宁采臣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 他感觉自己已经要死了。 他留了那么多后手。 布了那么多局。 可此刻,却缺少足够的时间去启动它们。 他不甘心。 身为活佛肉胎。 他拥有诞下鬼胎的能力。 更具备两界行走的天赋。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不用太久。 哪怕再给他半年。 他就能将阳间,彻底化为炼狱。 将整个阴间的鬼物,尽数收归麾下。 统帅阴阳二界。 成为这片天地最强大的存在!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时间?” “为什么要让他们出现在这里?”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我做了那么多,准备了那么多,凭什么不给我时间?!” 宁采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祈祷,祈祷有什么意外能发生,能救他一命。 可惜,他的祈祷没有用了。 没有任何意外。 “砰——” 那四方金印没有任何花哨,直直砸了下来! 这一下,金印直接砸在虚空之中。 将整片天空,砸出一个百米宽的巨洞! 没有错,就是在天上打出了一个洞! 那阴间的天穹,被古月孟德这一印。 硬生生砸穿了! 原本宁采臣打开的空间缺口,被万灵印直接轰穿、放大。 一个沟通阴阳两界的巨大通道。 就这么被生生被砸了出来。 而宁采臣那条血色小蛇妖婴,更是被这一印直接从阴间,砸到阳间! 半空之中,它的整条蛇身爆碎。 化作一片片晶莹的血光。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宁采臣再强,也不过是三身合一。 未至圆满。 在所有人的连手,以及古月孟德最后杀招之下。 终究还是死了。 虚空金印,随之消散。 “死了!死了!” 燕赤霞大喜过望。 他亲眼看到,那宁采臣的妖婴被古月孟德这一下砸成粉末。 神魂俱灭! 如此情况,宁采臣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知秋一叶更是哈哈大笑: “死了!终于死了!” “这情况除非老天爷亲自下场,否则谁也救不了他!哈哈哈哈哈哈——嘎?” 知秋一叶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像被人突然卡住了脖子。 只听虚空之中,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夹杂着失望、无奈、冷漠……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 阳间天空之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颗质朴的石头,从那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石头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顽石。 可它刚一出现。 方才被古月孟德打散的,那些血色光芒,仿佛受到什么吸引一般。 疯狂地朝那石头上涌去! 甚至就连阴间那边,原本被打散、早已消失无踪的血色光点。 也点点滴滴地浮现出来。 朝着那颗石头汇聚!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 一条血色小蛇,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小蛇周围,血肉纹路飞速蔓延。 骨骼重铸。 转瞬之间,便又化作了宁采臣的模样! “怎么可能!” 石坚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都没死?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 刚才他明明察觉到对方已经死了。 气息全无,魂飞魄散。 可现在,为何又突然复活?! 燕赤霞瞳孔猛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宁采臣”,片刻之后,猛地摇头: “不、不对……这、这不是宁采臣!” 燕赤霞察觉到了。 对方的气息,虽然和宁采臣一模一样,灵魂波动也毫无二致。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蔑视一切的眼神。 黑山老妖没有过这种眼神。 宁采臣更没有过。 这绝不是宁采臣的眼神! 燕赤霞面色大变! 而此刻,虚空之中的古月孟德,同样握紧了双手。 他双眼死死盯着那个“宁采臣”。 不。 不是盯着宁采臣。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知道,那根本就不是宁采臣。 宁采臣,已经死了。 在他刚才那一击万灵印之下,彻彻底底地死了。 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披着宁采臣外皮的人罢了。 更准确的说,是神! 主神! 赤荒主神空间的—— 主神! 在宁采臣死后的第一时间。 赤荒主神,亲自下场! 第390章 赌对了! “你不是宁采臣!你究竟是谁?!” 燕赤霞上前一步。 抬头死死盯着阴间缺口外、悬浮在阳间半空中的那个“宁采臣”。 大声质问。 听到这质问,“宁采臣”缓缓扭头,瞥了他一眼。 下一瞬—— 两道血色闪电,从他双眼之中猛然迸发。 直直朝燕赤霞射来! “道长小心!” 知秋一叶惊呼一声,迅速上前。 挡在燕赤霞身前。 那血色闪电击中知秋一叶的刹那。 他整个人。 直接粉碎! 瞬间消融!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硬生生,消融在了所有人眼前。 “哐当——” 奇门遁甲的木盒落在地上。 滚了两圈,再无人拾起。 如此一幕,让燕赤霞和石坚面色大变。 惊骇之色溢于言表。 做完这些的“宁采臣”却是眉头一皱。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这具身体的能量还是太弱了……只够再发出一次攻击么?” 他喃喃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了个真切。 古月孟德心里“咯噔”一声。 只够再发一次攻击? 那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是谁,已然不言而喻。 绝对是他。 古月孟德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果然,下一秒,“宁采臣”缓缓抬头, 看向阴间当中、立在虚空之中的古月孟德。 二人隔着阴阳二界被破开的巨大洞口。 遥遥相望。 “宁采臣”笑了。 就在他笑的一瞬间。 整个身体,骤然化作一道血色闪电。 和方才击杀知秋一叶,一模一样的闪电! 没有任何花哨。 就这么直直的,朝着古月孟德心口射来! 古月孟德只觉自己心跳,都停了一拍。 全身汗毛根根竖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猛然涌上心头。 主神的攻击目标,不是别处。 赫然正是他的心口位置! 那个地方,存放着他全部的六滴祖血。 而那祖血之内,还寄存着他的灵魂。 显然,主神非常清楚古月孟德的真身所在。 清楚他的弱点在哪里。 祖血是他最强的地方。 同时也是最大的弱点。 祖血灭,古月孟德亡。 主神这一击,分明是要将古月孟德的祖血彻底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古月孟德心中却异常冷静。 他做了两件半事。 不对,准确地说,是先做了一件,再做半件,又做了一件。 第一件。 他胸膛之上,一滴祖血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万灵·固!” 太初祖脉天赋神通之中,唯一的防御能力。 以龙凤麒麟玄龟,四灵合一之力。 稳固空间、凝固万物。 一旦用出,目标便会在极短时间内,陷入绝对固化。 任何东西都无法打破。 甚至连时间,都不会流转。 但持续时间很短。 只有短短三秒。 可在这三秒之内,只要古月孟德身处其中。 便是绝对防御! 哪怕是主神的必杀一击。 古月孟德感觉也未必不能硬扛住! 这便是他做的第一件事。 而半件事—— 古月孟德调动自身六滴祖血。 准备将它们散落在身体各处。 主神不是打算一击,灭掉他胸腔中存放的祖血么? 可祖血又并非固定在这个位置。 它们可以随意移动。 他已做好准备。 若是万灵·固防不住。 便在万灵·固被破的一瞬间,自爆身体。 让祖血携带着断肢残骸,四散飞出。 只要祖血还在,他便能滴血重生。 届时他有很大概率不死。 可就在古月孟德,准备做这半件事的时候。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他心头。 “我的情况,主神难道不知道吗?” “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择这么做?” “难道……他的目标,根本不是我?” “而是......” 千钧一发之际,古月孟德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选择。 他胸膛之中,那滴祖血猛然大亮。 却又在下一瞬,骤然熄灭。 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没。 不知去往了何处。 与此同时,主神凝聚的那道闪电,已然来到古月孟德面前。 古月孟德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那道闪电。 他已做好自爆的准备。 就在下一瞬。 那道闪电,凭空消失了。 就这么消失在了他眼前。 面对突然消失的闪电,古月孟德非但没有恐惧惊骇。 眼中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赌对了!!” 就在下一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然响起。 就见于虚空之中,一道血光从古月孟德头顶上方,猛然浮现。 又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那血光撞在虚空中。 竟将头顶的空间,都荡出一片片波纹。 随着波纹荡出。 古月孟德上方,一片好似仙宫一般的虚幻场景悄然浮现。 天宫幻影空间。 此刻聂小倩,正搂着古月禅瑟瑟发抖。 一脸担忧地看向外面。 不知发生了什么。 而古月孟德,此刻却是直接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 “你的目标是聂小倩!!” 他笑得畅快。 笑得癫狂。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赌对了。 他赌对了! 主神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而是他藏在空间里的聂小倩! 第391章 主神,逃了! 古月孟德笑得极其放肆。 他对面,宁采臣——不,应该说赤荒主神。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古月孟德说得没错。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古月孟德。 或许他方才说的是真的。 他只有一击之力。 但赤荒主神心里清楚,那一击,最多只能将古月孟德重伤。 或许能灭掉他体内,一半的祖血。 但绝对做不到击杀。 一击之后,他便再无余力。 既然如此,那要怎么做? 自然是先提升这具身体的力量。 将它变成最强形态。 此刻他只是三身合一。 人、魔、佛。 只要吃了聂小倩,做到四身合一。 人魔佛鬼齐聚。 这具身体的力量,便会翻上十倍不止。 届时,古月孟德将成为他,掌心玩物。 他从凝聚这具身体开始。 便已清楚自身的缺陷在哪里。 方才他直接灭掉知秋一叶,又故意说出自己只有一击之力的话。 无非是为了给古月孟德,制造心理压力。 让他以为下一击的目标,就是他本人。 从而忽略天宫幻影空间里的聂小倩。 届时,他便可以借助这具身体穿梭空间的能力。 进入天宫幻影之内。 直接将聂小倩彻底吞噬。 四身合一,达到最强状态。 可惜—— 功亏一篑。 赤荒主神冷冷地看着古月孟德。 眼神之中说不出的冰冷。 古月孟德此刻,更是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 方才那一瞬,看似是赌。 没有将万灵·固加持在自己身上,而是加持在了天宫幻影空间上。 但这并非盲目。 是古月孟德心里,一直都清楚一件事。 这场战斗对自己最大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宁采臣。 而是聂小倩! 准确地说,是吃掉聂小倩之后的宁采臣。 所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 他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天宫幻影空间之内。 方才主神虽然将全部杀机,都笼罩在他身上。 古月孟德还是在刹那间,想到了聂小倩。 在最后关头。 他宁可将唯一能施展一次的万灵·固,加持在天宫幻影空间上。 挡住主神的偷袭。 也没有给自己用。 赌对了,便是最好的局面。 哪怕赌错了,古月孟德也无非是身受重伤。 只要还有一滴祖血在,他就暂时不会死。 一边是大概率不死。 一边是直接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古月孟德才没有任何犹豫。 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这个选择。 显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看着对面,身体都变得有些透明的赤荒主神,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朝他大步踏出! 双手之上,一金一黑两柄长剑浮现。 “哈哈哈!” 古月孟德放肆狂笑。 朝着赤荒主神杀了过去。 赤荒主神看到他过来。 头也不回,掉头就跑! “跑?” 看到他跑,古月孟德更兴奋了。 想想往日的所有憋屈。 儿子古狱降生时,突然出现的大日宗果。 即将获得神兽血脉时,突然爆发的雪崩。 和笑三笑战斗时,突然出现的天地雷霆,催生出的混沌三灵融合怪物。 这一次又一次的意外。 一次又一次的暗箱操作。 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酣畅淋漓的痛快! 古月孟德手中,金黑双剑猛然一甩! 无天剑虎诀从他身前,直直射出。 两道剑气划过虚空。 跑在前面的赤荒主神,两条手臂齐齐被削断! 可即便如此,赤荒主神依旧头也不回。 迈着两条腿,拼命朝外逃去。 古月孟德直接追到了阳间。 出现在阳间的一刹那,他的身形微微顿了那么一顿。 然后便朝着主神,继续追赶而去。 阴间之中,此刻只剩下了两个人。 燕赤霞和石坚。 回过神来的石坚,第一时间冲到燕赤霞面前。 两人此刻,都已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 尤其是燕赤霞。 方才最后那一击,连心脏碎片都打了出去。 身体几乎到了极限。 就算这次不死,也没几年好活了。 可他强撑着身体,一把抓住石坚,双眼通红: “道、道长!快、快带我出去!我要去看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石坚身体一震。 他重重点头。 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法力,带着燕赤霞。 瞅准半空之中,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阴阳二界通道飞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看一看,那最终的结果。 然而。 就在他们冲出阴间通道。 来到阳间的一刹那。 两个人的身体,好似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直接僵硬在半空之中。 燕赤霞更是恍若丢了魂似的,口中发出喃喃的声音: “怎……怎么会这样……” 第392章 人间成了炼狱?! 人间。 艳阳当空,本应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可放眼望去,一片破败,满目疮痍。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 街巷之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有的尸体被啃得面目全非,有的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 有的挂在屋檐下,有的泡在臭水沟里。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有刺鼻的血腥味。 远处有几处房屋还在燃烧,浓烟滚滚。 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到成群结队的黑影在游荡,发出阵阵诡异的嘶鸣。 若非头顶那轮太阳还在,燕赤霞甚至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离开阴间,而是来到了另一个鬼域。 “怎……怎么会这样……” 燕赤霞喃喃自语,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去阴间,一共只待了三天。 加上来回赶路的时间,最多不超过四天。 怎么回来之后,人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迅速环顾四周,渐渐通过一些熟悉的建筑辨认出。 这里正是顺天府。 “顺天府!” 燕赤霞简直不敢相信。 眼前的顺天府,哪里还有半点京城的样子? 说它是鬼域,也毫不为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燕赤霞和石坚痛苦颤抖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厮杀声。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街道尽头冲了过来。 燕赤霞和石坚认出了那人。 正是当初在东瀛,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将军,左千户。 可此刻的左千户,一条胳膊已经齐根断去。 断口处血肉模糊,只用破布胡乱缠了几圈。 他单手握着刀,嘴里还叼着另一把刀,拼命护着身后的两个人突围。 那两个人,正是诸葛卧龙和傅天仇。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队人马。 可那队人马此刻已不足百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而追杀他们的—— 燕赤霞定睛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鬼。 而且不是普通的鬼,赫然是鬼胎! 只有宁采臣那个活佛肉胎的身体,才能诞生的鬼胎! 这些鬼胎不惧人间阳光,哪怕白天依旧可以正常活动! 燕赤霞刚想冲上去,身形却是一个踉跄。 他的法力,已然耗尽。 他看向石坚: “道长,你可还有余力?” 石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不等燕赤霞开口,他便操控着体内那只养了几十年的小鬼。 化作一股阴风,朝左千户那边飞去。 正在拼杀的左千户,防备着身后鬼胎的偷袭。 突然看到迎面飞来的阴风,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可下一秒,阴风里传来石坚的声音: “将军莫慌!我来助你!” 听到这声音,左千户等人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随后便见石坚从阴风中,打出两道天雷。 追在左千户身后的几个鬼胎,直接被打得魂飞魄散! 救下左千户等人之后,石坚落在地上,身体微微摇晃。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何事?人间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 左千户看了他一眼,立刻认出他是和古月孟德一起,离开的几人之一。 他连忙朝石坚身后看去,却没发现古月孟德的影子。 顿时紧张起来。 “道长!可曾见过吾皇?!” 这时燕赤霞也赶了过来,一把抓住左千户的领子: “古月兄已然去追杀那黑山老妖了!你且速速告诉我,阳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左千户听到这话,心中先是一松,随即立刻道: “具体发生了何事,我等也不知晓! 我等率大军从东瀛赶回中原之后,便发现中原大地已然变成了一片鬼域! 处处可见恶鬼横行! 我们一路厮杀,好不容易才赶到顺天府,结果却发现……” 他顿了顿,声音都颤抖起来: “结果发现这里才是鬼物爆发的中心!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的脸色,同样难看。 诸葛卧龙尚好一些,傅天仇却是难掩悲痛之色。 他一路杀到顺天府,又何尝不是想救自己的女儿? 可等他们来到这里,兵部尚书府早已破败不堪。 两个女儿更是不见踪影。 国破,人亡。 傅天仇悲痛欲绝,却强撑着没有倒下。 他没有放弃希望。 因为古月孟德还在。 他们的皇帝还在。 只要皇帝还在,一切就还有重新再来的可能。 听完左千户的话,燕赤霞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痛苦与悔恨: “真的……古月兄说的都是真的!” 石坚也立刻反应过来,面色大变。 他想起了古月孟德在东瀛时说的话。 东瀛已然变成了鬼域。 若说当初还有三分怀疑,可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 甚至古月孟德也没有想到。 他当初不过是编了个借口颠倒黑白,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难道说……” 石坚颤抖着开口。 “那老怪物不止在东瀛布下了鬼胎,也在中原布下了鬼胎?在我等杀入阴间之时,他选择了引爆?!” “可是不对啊!” 石坚又摇头。 “我等杀入阴间不过半天时间,为何会造成如此景象?!” 燕赤霞身体一震。 没错。 眼前的情况,绝非短短半日能够造成的。 最少也要三五日,才能形成这般规模。 黑山老妖既然留下后手,为何会平白无故直接引爆? 要知道,当初他们潜入阴间的时候,黑山老妖绝对不知道他们已经来了。 “难道说……黑山老妖发现了我们,却没有声张?” 石坚开口。 燕赤霞立刻摇头: “不可能。若是他发现了我们,早就派鬼兵前来围剿了。” “那到底是为何?” 石坚也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燕赤霞猛然扭头看向远处。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难道说……是那个存在,提前引爆了黑山老妖留下的后手?” 燕赤霞心中,第一时间想起了宁采臣。 应该说,是宁采臣体内住着的那个存在。 也只有那种存在,能够在他们进入阴间的时候,便提前感知到一切。 并暗中,激发黑山老妖留下的后手。 想到这些。 燕赤霞脸上,因为极度愤怒,肌肉都隐隐有些崩裂。 事实也几乎如此。 燕赤霞猜的虽然不是全部。 但也几乎差不多了。 第393章 死了百万人,魂呢? 顺天府上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过。 跑在最前面的,是赤荒主神。 追在他身后的,自然是古月孟德。 只是此刻的宁采臣,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 他只剩下一条右腿。 两条胳膊没了,一条左腿也没了。 断口处血肉模糊,却诡异地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身上更是密密麻麻布满了伤口。 深可见骨,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古月孟德在后面追着,一剑一剑砍出来的。 可饶是如此,每到关键时刻,主神都无比滑溜地躲开。 古月孟德好几次眼看就要追上。 却被对方以一种诡异的身法,闪了过去。 这追击途中,古月孟德甚至又用了一次万灵·印。 可金印对主神的束缚,好似没什么作用。 对方在被砸中的瞬间,身体便化作一团血雾。 金印穿过血雾砸在地上,等血雾重新凝聚时,主神已经逃出了十几丈外。 那一印,只对他造成了些许伤害。 甚至还不如古月孟德这样,一边追一边砍。 慢慢磨死他来得实在。 古月孟德体内,一共只有六滴祖血。 第一滴,用了万灵·劫,灭了枉死城百万鬼兵。 第二滴,用了万灵·印,砸死了宁采臣的原身。 第三滴,用了万灵·固,防住了主神的偷袭。 第四滴,就是刚才那一印。 如今他体内,只剩下最后两滴祖血尚且能量充沛。 其余四滴已然暗淡无光,短时间内无法再用。 只剩最后两击之力。 古月孟德不敢再随意动用,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有效的手段。 一点一点,去磨死主神。 他能感觉到,前面那个逃窜的身影,气息正在不断削弱。 显然,哪怕是主神强行降临,也撑不了多久。 古月孟德心里非常清楚。 主神在每个世界能够调动的力量,是有上限的。 他绝对不能任意乱来。 若是能乱来,古月孟德早就死了,何须经历这么多麻烦? 主神必然是碍于某种规则。 在规则之下,现在就是他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 绝无其他后手的可能。 古月孟德心中笃定。 可此时此刻,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究其原因,是四周的环境。 在来到人间的那一刻,古月孟德就发现了顺天府的惨状。 一片炼狱。 到处都是肆虐的鬼胎。 那些鬼胎三五成群,在废墟中穿梭,见人就扑,见活物就咬。 整个顺天府,数百万人,几乎全部死绝。 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几个活人。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便明白了。 难怪宁采臣会那么弱。 因为他的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产子上! 这些肆虐的鬼胎,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些鬼胎的实力都不强,大多在一阶二阶,高的也不过三阶。 虽然弱,但是量大,管饱。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的。 也只有如此庞大的数量,才能让宁采臣的活佛肉胎虚弱到如此好杀。 才能在短时间内,对人间造成如此炼狱般的景象。 可古月孟德的眉头,却是深深皱了起来。 “不对劲。” “有些不对劲。” “我好像……遗漏了些什么。” 他一边朝前面的主神挥剑,一边面色凝重地思索。 总感觉顺天府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并不是因为生灵涂炭。 哪怕顺天府整个都被灭了,说实话,古月孟德也不心疼。 又不是他的世界,毁灭就毁灭了。 大不了他不要就是。 可是现在这种感觉非常奇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到底是什么?” 古月孟德念头急转,下意识将心神沉入天宫幻影空间之中。 先看看聂小倩的状态。 不管遇到什么事,古月孟德现在已经习惯性地先往聂小倩身上想。 片刻后,他放心了。 聂小倩正抱着古月禅,一脸担忧的看着外面。 不是聂小倩。 跟她没关系。 那是什么? 古月孟德刚准备收回心神,突然看到了聂小倩怀里的古月禅。 小家伙也瞪着眼睛,好奇地看向外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猛然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禅儿? 鬼? 魂! 是了! 是魂! 古月孟德猛然瞪大眼睛。 一瞬间,他全想通了。 没有错,就是魂! 整个顺天府,原本就有百万人之多。 再加上古月孟德将兵力调走之后,边防空虚。 皇太极和李自成率兵,一路南下。 北边的民众纷纷往顺天府逃难。 流民加军队。 如今这顺天府的人口,少说也有两百万之众。 可活下来的,甚至不足一万。 那剩下的人呢? 不,不对。 应该是那死掉的人,魂呢? 古月孟德屠了东瀛数百万人,都怨魂缠身。 整个东瀛上空阴云密布,让燕赤霞他们隔老远就能察觉到。 可现在呢? 这里短短几天之内变成鬼域。 那些魂,去了哪里? 古月孟德猛地抬头,看向前方逃窜的主神。 他面色平静,从始至终,对方逃跑的方向都是一个。 西方。 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一样。 就在古月孟德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前方的景象,赫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条瀑布。 一条漆黑无比的瀑布。 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 水流却不是清澈的,而是漆黑的,粘稠的,如同墨汁一般。 而在那瀑布的最下方。 正捆绑着一个人。 看到那人的一瞬间。 古月孟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聂小倩!!!” 第394章 百万冤魂铸鬼体,主神的后手 “聂小倩!!” 古月孟德脱口而出。 可话音刚落,他便愣住了。 不对。 不是聂小倩。 那眉眼,那轮廓,那身形…… 乍一看,确实和聂小倩像了八九分。 可细看之下,便发现不同。 聂小倩的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媚意。 那是被树妖姥姥调教出来的风尘气。 也是被古月孟德滋润出来的娇态。 而眼前这个女子,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 一股大家闺秀的倔强和清冷。 傅月池。 傅天仇的女儿,《倩女幽魂》第二部里的那个女子。 古月孟德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主神的后手。 这是主神的第二个后手! 既然得不到聂小倩,无法做到人魔鬼佛四身合一。 那便自己创造一个鬼。 一个符合宁采臣这具身体的鬼。 最适合的对象,便是傅月池。 那眉眼,那轮廓,可不就是和聂小倩长得一模一样? 这就是主神,早就埋下的后手! 此刻的傅月池,看似是人,实则没有肉身。 她是鬼。 而且不是普通的鬼,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精心准备的鬼。 古月孟德猛地抬头,看向那条漆黑的瀑布。 那不是瀑布。 那是魂! 两百万冤魂! 整个顺天府死去的人,他们的魂魄,全都被拘在这里! 那些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这条漆黑如墨的瀑布。 疯狂地涌入傅月池体内! 她在铸鬼! 主神要用这两百万冤魂,为傅月池铸造一具新的鬼体! 一具足以承载宁采臣这具,活佛肉胎的鬼体! 一旦让傅月池成型,让主神把她和宁采臣的身体融合。 人魔佛鬼,四身合一! 到那时,古月孟德将毫无胜算。 “该死!” 古月孟德双眼瞬间充血。 必须阻止! 绝对不能让四身合一完成! 一直跑在前面的主神,微微扭头。 表情玩味。 “发现了?” “可惜,晚了。” 他话音落下,化作一道血光,猛然朝着瀑布那边俯冲而去。 目标,正是傅月池!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没有任何犹豫。 碎空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拦在主神与傅月池之间。 右手猛然探出,五指成爪,朝着那道血光狠狠抓去! 然而—— “砰!” 那道血光,在被他触及的刹那,猛然炸裂! 不是攻击。 是自爆。 宁采臣那残破的肉身,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之中,一条细小的血色小蛇激射而出。 它只有拇指粗细,通体鲜红欲滴,蛇身上布满金色的丝线。 那是宁采臣的妖婴。 也是主神此刻寄居的本体。 它就那么从古月孟德指尖缝隙中穿过,一头扎进了傅月池的身体里! “该死!!!” 古月孟德目眦欲裂。 可已经来不及了。 傅月池的身体猛然一震。 骤然间。 天地变色。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瞬间漆黑如墨。 没有云。 没有风。 只有纯粹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世界吞没。 那漆黑的瀑布,两百万冤魂凝聚而成的瀑布。 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 无数冤魂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朝着傅月池体内涌去! 她悬浮在半空,长发飘散,衣袂翻飞。 身上开始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时而是慈悲的金色。 时而是怨毒的红色。 时而是阴冷的黑色。 时而是迷茫的灰色。 四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体内疯狂碰撞、融合、撕扯。 人。 魔。 佛。 鬼。 四身合一! 真正属于这方世界极限的力量,正在成形! 古月孟德双眼血红。 他想都不想,猛然催动祖血! 胸腔之中,金色的祖血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万灵·印!!!” 他咆哮着,双手猛然向前推出! 虚空之中,一方巨大的金印凭空浮现! 四四方方,遮天蔽日。 金印之上,龙、凤、麒麟、玄龟的虚影疯狂咆哮! 朝着傅月池,狠狠砸下! “轰——!!!” 然而,就在金印即将触及傅月池的刹那。 那漆黑的瀑布动了。 无数冤魂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涌向金印。 层层叠叠,堆成一道厚厚的鬼墙。 它们用自己的魂体,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嗤嗤嗤——!!!” 金印砸在冤魂墙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冤魂在金光中瞬间蒸发,魂飞魄散! 但更多的冤魂涌了上来。 一层。 两层。 三层。 十层。 百层。 那冤魂墙厚得看不见尽头,仿佛一道永远无法穿透的屏障。 金印的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最终—— “轰!” 金印彻底炸开,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而那道冤魂墙,也终于被砸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残余的万灵印之力,穿过缺口,狠狠砸在傅月池身上! “砰!!!” 傅月池的身体剧烈震荡! 她被这一击砸得向后飞出数十丈,狠狠撞在山壁上! 山壁轰然崩塌,碎石将她埋没。 可下一瞬。 碎石炸开。 傅月池缓缓站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 那不是傅月池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漠然,满是冰冷,满是高高在上的俯视。 是主神。 那是主神的面容。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古月孟德。 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与此同时,傅月池——不,主神的身体,正在疯狂变强。 那漆黑的瀑布,两百万冤魂,虽然被古月孟德灭杀了几十万。 但剩下的,却是如同不要命一般,疯狂地朝她体内涌入! 每涌入一分,她的气息便暴涨一分! 那股威压,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一般,狠狠压在古月孟德心头! 古月孟德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生死危机。 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那股危机感之强烈,几乎要将他吞没。 “一旦让她完成四身合一,自己必死无疑。”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绝望? 绝望有什么用! 自己都绝望了,那还有什么可能! 一定有办法! 一定有翻盘的办法! 古月孟德死死盯着,那道正在疯狂变强的身影。 念头急速转动。 他的身体因为过度紧张,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那是体温过高,血液沸腾的迹象。 但他浑然不觉。 目光扫过那漆黑的瀑布。 扫过那些疯狂涌入傅月池体内的冤魂。 扫过主神那张冷漠的面孔...... 突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 “平衡!” 没有人比古月孟德更清楚,四灵合一需要的是什么! 是平衡! 他在风云世界,用了多少心力,才将麒麟、神龙、凤凰、玄龟四种力量融为一体? 若是其中任何一种力量过强,都会打破平衡,导致融合失败。 甚至直接,爆体而亡! 眼前的主神,同样如此! 宁采臣的肉身,是融合了人、魔、佛三种力量的活佛肉胎。 而傅月池,是被主神用百万冤魂强行铸成的鬼体。 但! 傅月池不是聂小倩! 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 她只是被强行改造的替代品! 天生就比聂小倩这个原版的鬼,弱了一筹不止! 为了达到平衡,主神必须削弱宁采臣的肉身! 并且以百万魂魄,让傅月池作为最契合的状态。 古月孟德身体,剧烈一震。 猛然回想起刚才的追逐。 主神自爆肉身。 消耗能量。 甚至在中途挨了他那么多刀,却一直没有反击...... “一切的一切,都难道是在削减宁采臣这副肉身的力量!” “为的,就是和傅月池这个弱了一筹的鬼体,达成平衡!” “甚至说......” 古月孟德死死盯着,那些疯狂涌入傅月池体内的冤魂。 原本两百万冤魂,如今只剩下了百余万。 方才他万灵·印出手那一击。 灭掉近百万冤魂。 或许,这也未尝不在主神的算计当中! 冤魂超出预期,他要借古月孟德的手。 消除一部分! 而他古月孟德所做的一切,好似都在不知不觉中,配合着主神的行动。 完善他的最终计划! 平衡! 第395章 打破平衡! 但是! 平衡如果被打破呢?! 古月孟德眼中,厉色一闪。 他没有任何犹豫。 单手一挥,天宫幻影空间瞬间裂开! 一面黑色大旗,从虚空中激射而出! 血幡! 里面封存的,是整整四百万东瀛怨魂! 古月孟德抓住旗杆,手臂青筋暴起。 猛然掷出! “嗖——!” 血色大旗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直朝着主神射去! “爆!” 古月孟德厉喝一声! 掌心雷直接击中血幡! “轰!!!” 大旗当空炸裂! 无数怨魂,从那破碎的旗面中疯狂涌出! 那怨魂之多,之密,之浓郁。 瞬间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黑色! 比那漆黑的瀑布,更黑!更浓!更多! 四百万怨魂! 铺天盖地! 遮天蔽日! 它们汇聚在一起,竟在空中凝聚成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 那湖泊悬浮在众人头顶,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比那瀑布,大了何止一倍! “嗯?!” 主神那始终冷漠的面孔,微微变色。 下一瞬—— 那些怨魂,动了。 不是朝着古月孟德。 不是四散逃窜。 而是齐齐调转方向,和黑色瀑布一起。 朝着主神疯狂涌去! 如同万流归海,朝着那道正在融合的身影,不要命地钻了进去! 这个过程,甚至主神都无法阻拦。 这是来自他身体,本能的吸收! 况且主神为了平衡,已经将宁采臣的肉身削弱到了极限。 四百万冤魂,已然势无可挡! 古月孟德死死盯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疯狂。 此刻,若是这四百万怨魂全部涌入。 哪怕只是一部分涌入。 平衡,必将被彻底打破! 融合,必将失败! 就算不失败,那股狂暴的、驳杂的、混乱的魂力。 也足以让主神在融合过程中,付出惨痛代价! 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以毒攻毒! 以魂破魂! 数不清的灵魂涌入傅月池体内,她的气息,在飞速攀登。 主神面色,阴沉的可怕。 就见其体内,骤然冒出出佛光。 所有冤魂,好似油锅入水,滋滋冒出白烟。 这是属于金刚经的佛门之力! 主神,在净化这些冤魂! 不仅如此,傅月池周身更是卷起黑色狂风,驱散着冤魂。 一边净化,一边驱散,一边吸收。 主神一心三用,但却没有丝毫阻碍。 好似这些冤魂,对他而言根本造不出多大影响。 但古月孟德此刻,眼中却是猛然爆发出精光。 “有效!” 主神的反应,恰恰证明了他的做法。 是对的! 看着那些被驱散、被净化、正在消散的怨魂。 古月孟德眼中,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色。 他脸上,露出疯狂与决绝代替。 “不够!还不够!” 下一瞬—— 碎空步!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死死贴在主神身前! 双手如铁钳一般,狠狠扣住傅月池的两条胳膊! 十指嵌入血肉,骨骼咯咯作响! 主神猛然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想挣脱,却发现古月孟德那双手如同焊死在自己手臂上一般,纹丝不动! 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 还未等主神反应过来。 “轰——!” 古月孟德身上,猛然爆发出狂暴无比的吸力! 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但不是吸主神。 现在这种情况,主神的身体已经与傅月池融为一体,正在四身合一的最后关头。 坚固得如同顽石,根本吸不动分毫! 他吸的—— 是漫天怨魂! 是那数百万正在消散的冤魂! 是那些从傅月池体内被驱散、正在四散飘零的魂魄! 当初在东瀛,古月孟德就知道。 吞灵魔功的吸力,足以引动这些无主的怨魂。 只是怨魂入体之后,会对他造成极大的影响。 阴寒、侵蚀、撕裂灵魂,甚至可能导致他神智错乱、彻底疯魔。 所以他一直没吸。 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吸力爆发的一瞬间。 那些正在消散的怨魂,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牵引,齐刷刷调转方向! 它们不再四散飘零。 不再回归天地。 而是朝着古月孟德,疯狂涌来! 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古月孟德头顶上方凭空成形! 那漩涡漆黑如墨,缓缓旋转,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远远看去,竟如同一道倒悬的黑色龙卷! 而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古月孟德的天灵盖! “呼呼呼——!!!” 无数怨魂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黑色的潮水,尽数没入古月孟德的脑袋之中! 古月孟德的脸瞬间黑了。 不是形容词。 是真的黑了。 黑得发亮。 黑得发紫。 黑得好似要滴出墨来! 那是无数怨魂涌入他体内的表现!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耳朵,他的嘴巴。 七窍之中,都在往外冒着浓郁的黑气! 那些黑气在他脸上翻涌、扭曲、挣扎。 幻化出无数张狰狞的鬼脸! 古月孟德只觉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被撑爆了! 脑袋里仿佛有无数把刀在搅动,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双手依旧死死扣着傅月池的胳膊,纹丝不动! 主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漆黑如墨的脸。 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意外。 他想做什么? 用怨魂攻击我? 然而下一瞬,古月孟德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猛然抬起头! 然后—— “砰!!!” 用自己的额头,狠狠砸在傅月池的面门之上! 这一下砸得极狠,极重,极突然! 额头与额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主神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砸得微微一愣。 他根本没有料到,古月孟德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攻击他! 就在这愣神的刹那。 古月孟德借力调整角度。 让自己的脸,对准傅月池的正脸! 然后他张开嘴! 一口咬了下去! 不是咬脸,不是咬鼻,不是咬下巴。 是咬嘴! 四唇相贴! 牙齿相扣! 古月孟德用自己的嘴,死死堵住了傅月池的嘴! 主神猛然瞪大眼睛! 他想挣扎! 想挣脱! 可古月孟德双手,双腿,整个身体。 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缠在他身上! 以牙扣牙! 以唇封唇! 纹丝不动! 下一秒。 古月孟德体内那无数正在疯狂冲撞的怨魂,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它们不再在古月孟德体内乱窜,不再撕咬他的灵魂! 而是顺着他的喉咙,顺着他的口腔,顺着那紧紧相贴的嘴唇。 疯狂地! 不要命地! 朝着傅月池的体内涌去! “呜呜呜——!!!” 那些怨魂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黑色的洪流。 从古月孟德口中,灌入傅月池口中! 一道黑色的桥梁,在两人唇齿之间成形! 无数怨魂顺着这座桥梁,疯狂涌入傅月池体内! 主神那始终冷漠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他能感觉到,那些涌入体内的怨魂,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刚刚建立的平衡! 人、魔、佛、鬼。 四股力量,刚刚才在他体内达成一个脆弱的平衡! 可此刻,无数怨魂如同洪流一般涌入。 瞬间将那股平衡冲得七零八落! 鬼的力量,在疯狂暴涨! 而人、魔、佛三股力量,却相对恒定! 平衡,正在被打破! “呜——!!!” 主神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那不是愤怒,不是咒骂,而是惊恐! 他拼命想推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那张漆黑的脸上,如今被冤魂冲击的七窍流血。 但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那笑容里,满是疯狂,满是快意! 他就这么用牙齿,死死咬住傅月池的牙齿! 以唇封唇,不让一丝怨魂外泄! 疯狂地、不要命地,将自己体内那无数怨魂,全部灌入主神体内! 你要平衡是吧? 那我就给你加料! 加到撑爆你! 加到失衡到死! 古月孟德赌的,就是这个! 第396章 超度冤魂,聂小倩自尽!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 主神却是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举动。 只见傅月池体内,猛然爆发出刺目的佛光! 那佛光古月孟德见过。 就在方才,主神用它净化了无数怨魂。 虽然不清楚主神要做什么,但他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死死咬着傅月池的嘴唇,疯狂地往她体内灌注怨魂。 净化的速度有限。 如此庞大的怨魂冲击,主神根本净化不过来! 可下一瞬。 古月孟德发现他错了。 因为这一次,主神用的不是净化。 而是超度。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刹那间,天地之间响起阵阵梵音! 那梵音悠远、慈悲、庄严,如同万千僧侣齐声诵经! 主神那张原本冷漠的脸上,此刻竟变得无比平静! 平静得近乎慈悲! 平静得近乎神圣! 那些涌入他体内的怨魂,一部分被佛光消融,化作虚无。 但更多的,竟化作点点金光! 那些金光温暖、柔和、充满生机。 如同晨曦初照,如同春雨润物! 它们没有消散,而是涌入傅月池的四肢百骸! 每一点金光没入,傅月池的气息便稳固一分! 那即将失衡的四身合一,竟在这关键时刻,被主神以佛力强行稳住! 他竟在以佛力,超度怨魂! 超度得来的功德,化为纯粹的佛性之力,反哺这具身体! 鬼气贯体,增强鬼力! 佛光超度,增强佛性! 两者同时增长,虽然依旧会导致失衡。 但却比单一的鬼气撑爆要强上太多! 最起码短时间内,这具身体将拥有远超之前的力量! 至于之后? 事成之后,这具身体会有无数缺陷。 可能会崩溃。 可能会死。 但主神要的,从来都不是这具身体! 他的最终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让古月孟德死! 只要古月孟德死了,《最强皇帝》世界便成了无主之物! 只要古月孟德死了,他付出的一切代价,都值得! 只要古月孟德死了。 他什么都不在乎! “嗡——!” 傅月池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那气息之强,之盛,之恐怖。 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颤抖! 古月孟德死死咬着她的嘴唇,却震惊地发现。 那些被他疯狂灌入的怨魂,此刻竟成了主神的养料! 成了他稳固这具身体的燃料! 成了他力量暴涨的源泉! 他想要松口! 想要退! 想要逃离! 可他发现—— 他反而动不了了! 傅月池的身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死死吸着他! 他的嘴唇被粘住! 他的身体被锁住! 他体内的怨魂,还在不受控制地朝她体内涌去! 那些怨魂,此刻不再是他的武器,而是他的催命符! 攻守易形! 古月孟德的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化为绝望。 真正的绝望。 彻骨的绝望。 他拼尽全力,调动体内最后一滴祖血。 那滴祖血暗淡无光,在他胸腔之中微微颤抖。 用万灵·印? 可万灵·印需要时间凝聚,需要目标锁定,需要力量催动。 此刻他被主神牢牢控制,动弹不得,如何凝聚? 用万灵·固? 单纯的防御,不过是饮鸩止渴。 等到万灵固的力量消散,他还是要死。 什么都改变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古月孟德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茫然。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绝境之际。 “刺啦——!” 虚空之中,猛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大,却清晰可见!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纤细的、白皙的、柔弱无骨的手。 聂小倩的手。 古月禅趴在母亲肩头。 两只小手死死扒着裂缝的边缘,用力往外挤。 母子俩,就这么从虚空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聂小倩今日穿了一身白衣。 那白衣素净,不施粉黛,长发披散。 她站在那里,如同月下的仙子,清冷出尘。 她看向古月孟德。 那一眼,极长,极深,极复杂。 有温柔,有不舍,有留恋,有决绝......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他瞬间意识到,聂小倩要做什么! 他眼神悲痛。 想喊! 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张不开。 想阻止! 身体更是一点都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就见聂小倩抬起右手,那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 她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温柔,满是眷恋,满是...... 最后的告别。 然后—— “砰!” 聂小倩一掌,拍在自己额头之上! 那一掌,用尽了她全部力气!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 眼中的神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古月孟德,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活下去......” 话音落下。 聂小倩的身体,软软倒下! 再无一丝呼吸! 再无一丝生机! 在这紧要关头。 聂小倩就这么在古月孟德面前。 自杀了! 第397章 轰!!!!! 聂小倩的身体,软软倒下。 古月孟德双眼瞬间充血,那红色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然而傅月池眼中。 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真正的惊恐!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无法掩饰的惊恐! 显然,她,不,是他,是主神。 瞬间意识到了聂小倩要做什么! 一个死人,死了能干什么? 若是在其他世界,死了就是死了,魂飞魄散,归于虚无。 但这里。 是《倩女幽魂》世界! 而聂小倩,是这方天地唯一的女鬼主角! 下一秒。 一道略显虚幻的、半透明的身影。 从聂小倩的尸体中飘了出来。 那身影和生前的聂小倩一般无二,别无二致。 眉眼的妩媚,唇角的温柔,身段的玲珑。 一模一样。 只是这具身体,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幽的鬼气。 聂小倩舍弃了古月孟德给她重塑的肉身。 舍弃了那具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可以感受阳光温暖、可以与他真正相拥的肉身。 她再一次。 变成了鬼。 然后,她没有任何迟疑。 那虚幻的身影,直接朝着傅月池冲了过去! 顺着那依旧存在的吸力,她的身影瞬间缩小,化作一道白光。 “嗖——!” 钻进了傅月池的体内! 那些正在超度怨魂的梵音,在她面前竟形同虚设! 那些金色的佛光,被她直接穿透! 她就这么进去了! 就这么进入了这具正在融合四身的身体! 进去的一瞬间。 傅月池的体内,猛然爆发出一股诡异至极的波动! 那是属于聂小倩的波动! 是这方天地唯一的女鬼主角的波动! 她一个人,就抵得上数百万怨魂! 不是她的能量有多强,不是她的修为有多高。 而是,她的命格如此!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这方天地对“鬼”这一概念的最高诠释! 她是天生注定的鬼! 只要有她的加入,融合必将,彻底失控! “不——!!!” 傅月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吼! 那声音里,满是惊恐,满是慌乱,满是绝望! 主神顾不得再去反向控制古月孟德了! 他猛然伸出右手,五指成爪。 “噗嗤!” 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胸腔! 在那血肉模糊的胸腔里,他疯狂地翻搅! 掏! 抓! 撕! 他要找到聂小倩! 要把她抓出来! 要把这个坏了他所有计划的女人,碎尸万段! 可随着他的手,在胸腔里疯狂翻搅。 傅月池的身体开始急速扭曲、变形! 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时而肿胀如球,时而干瘪如尸! 皮肤之下,无数股能量在疯狂冲撞、撕咬、吞噬! 那是即将失衡、即将自爆的前兆! 主神的手在自己胸腔里抓了半天,却始终抓不到聂小倩! 因为聂小倩在进入的刹那,就已经开始了最终的融合! 她的灵魂,正在与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一丝能量、每一个细胞。 彻底融为一体! 无处可寻! 无处不在! 抓不到! 根本抓不到! 主神那张始终冷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但他毕竟是主神。 是在这绝境之中,依旧能做出决断的存在! 既然这具身体要完蛋。 那就放弃! 只见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一眼里,有滔天的恨意,有刻骨的怨毒。 有最后的疯狂! 他把另外一只手,也插进了胸腔之中! 双手同时发力,猛然朝外撕裂! “撕拉——!!!” 傅月池的胸腔,被他硬生生撕开! 胸腔之中,三团光芒同时激射而出! 最中心的位置,是一团金色的光芒,浓郁得刺目耀眼。 那是一本书。 《金刚经》! 而在金刚经左右两侧,各自幻化出两张脸! 左边那张,是宁采臣! 他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痛苦与不甘! 右边那道,是一张干枯如腐石的脸! 黑山老妖! 那万年黑山成精的老妖,此刻只剩下一张干枯的脸,狰狞可怖! 主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做出了选择! 他要分裂! 要将人、魔、佛三股力量,全部剔除出去! 只留下聂小倩的鬼体,傅月池这具被改造的鬼体。 以及涌入体内的数百万怨魂! 他要舍弃四身合一! 重铸一具。 无上鬼体! 以聂小倩为魂。 以傅月池为身。 以数百万怨魂为力! 一旦铸成,那将是超越四身合一的、独属于鬼的。 终极形态! 届时凭古月孟德现在的状态。 依旧必死无疑! 这是主神在瞬间想出的新方法! 在绝境之中,他竟然又找到了翻盘的可能! 古月孟德一眼便看穿了主神的意图! 他眼中,猛然爆发出骇人的狠色! 到这种时候了! 到这种地步了! 这狗东西,竟然还在想着翻盘! 竟然还在想着杀他! 古月孟德脸上同样露出狠色。 没有任何迟疑。 他右手猛然按在自己胸膛! 胸腔之中,那最后一滴祖血,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那只手,狠狠推向前方! 推向了傅月池那正在撕裂的胸腔! “万灵·固!!!” 古月孟德嘶吼。 一道金光,从古月孟德掌心迸发! 瞬间没入傅月池体内! 傅月池那正在撕裂的身体,硬生生停了下来! 快要裂开两半的身体,被一道金色的屏障,死死卡住! 万灵·固! 太初祖脉唯一的防御神通! 以龙凤麒麟玄龟四灵合一之力,稳固空间,凝固万物! 可以静止一切! 可以禁锢一切! 甚至连时间,都能在其中停止流转! 但此刻,古月孟德静止的不是分裂,也不是融合。 他要静止的。 是主神的皮肤! 随着他的大手按在傅月池身上,那正在拼命撕裂自己身体的双手。 骤然僵住! 皮肤、在这一瞬间,变得比最硬的金刚还要坚硬! 主神想动! 动不了! 想抽! 抽不出! 他就这么被硬生生定在那里! 双手插在自己胸腔里,姿态扭曲,表情狰狞。 却动弹不得! 而与这静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傅月池体内那疯狂的失衡! 无数股能量在他体内冲撞、撕咬、吞噬! “砰砰砰砰——!!!” 那声音密集如雨,沉闷如雷! 是能量在他体内疯狂爆炸的声音! 是这具身体正在从内部瓦解的声音! 主神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彻骨的、绝望至极的惊恐!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身体,完了! 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人形,还维持着即将分裂的姿态! 可内部。 早已被那狂暴的失衡能量,冲击成了一团浆糊! 五脏六腑,尽数碎裂! 经脉血管,全部爆裂! 骨骼血肉,彻底糜烂! 所有的所有。 全没了! 他知道,只要万灵固消失的一刹那。 这具身体,就会变成一个世间最恐怖的炸弹! 轰然炸开! 什么都不剩! 古月孟德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万灵·固,只有三秒。 在这最后关头,他猛然回头! 一把抓住古月禅! 然后。 碎空步! 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进这一步之中! “嗖!!!”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百丈之外! 他没有停! 他继续闪! 三百丈! 五百丈! 千丈! 三秒的时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身后。 主神怨毒的看向古月孟德逃离的方向。 三秒。 两秒。 一秒。 在万灵·固失效的刹那。 主神用尽最后力气,将爆炸的冲击对准古月孟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身后传来! 那爆炸之剧烈,之恐怖,之毁灭一切。 瞬间将整片天空都撕裂了! 一道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光,从爆炸中心轰然扩散! 那白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都在湮灭,都在归于虚无! 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涟漪,以爆炸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 山崩! 地裂! 天塌! 一切的一切,都在那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这是四身合一,失败后的爆炸。 拥有祖血的古月孟德,非常清楚这爆炸的威力。 以他现在的状态。 触之,必死。 他死死抱着古月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拼命朝前狂奔!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冲击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灼热的气浪,已经烧到了他的后背! 那狂暴的力量,已经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他不敢停!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他咬着牙,拼命跑! 跑! 下一秒。 古月孟德的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裂缝。 熟悉的阴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是阴间通道! 是自己儿子开辟出来的阴间通道。 古月孟德仅仅只是愣了一刹那。 想都没想,直接一头扎进了裂缝里面。 就在他钻进阴间的一瞬间。 狂暴的能量,顿时席卷他所在的位置。 冲击的余波打在古月孟德背后。 他直接跌落阴间。 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398章 六件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阴间的天空永远是这样,不见日月,不见星辰。 他愣了愣,随即“扑通!”一声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身体尚且虚弱,险些一个踉跄。 但他顾不得这些。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六滴祖血中,一滴正在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光。 祖血,恢复了一滴。 古月孟德微微松了口气。 根据祖血恢复的速度,少说也昏迷了数日。 不过以他当时的状态,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荒原。 阴间的荒原,到处都是灰黑色的岩石和干裂的土地,寸草不生。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撅着屁股,不知在鼓捣什么。 古月禅。 古月孟德起身,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小家伙面前,摆了一堆东西。 那些东西零零碎碎,有大有小。 被他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像摆摊似的。 古月孟德低头看去。 第一样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那木盒他见过,上面刻满繁复的纹路。 虽然此刻残破不堪,纹路也被磨损了大半,但那形状,那质感。 奇门遁甲。 知秋一叶的奇门遁甲。 当初在枉死城上空,知秋一叶被主神一击灭杀。 尸体都没留下,只留下这个木盒,散落在阴间的地上。 后来战况太过激烈,所有人都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没想到,被这小家伙捡了回来。 第二样东西,是一截剑柄。 那剑柄只剩小半截,上面布满裂纹,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形制。 轩辕剑的剑柄。 燕赤霞自爆轩辕剑封锁空间,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这截剑柄,竟也留了下来。 古月孟德目光继续往下移。 第三样东西,是一块破布片。 那布片只有巴掌大小。 边缘焦黑,像是被烈火烧过,但布片本身。 是金色的。 金灿灿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这布片......” 他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他血幡上的布片吗? 可血幡分明是暗红近黑色。 怎么会变成金色? 而且那种程度的爆炸,足以将一切湮灭。 这小小一片破布,是如何保存下来的? 古月孟德想不通。 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金色布片,应该不简单。 第四样东西,是一本书。 书页残破,封面焦黑,隐约能看出几个烫金大字。 《金刚经》。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这本经书,他太熟悉了。 从宁采臣最开始得到它,到后来它与黑山老妖、宁采臣三者融合。 再到主神用它超度怨魂、稳固身体。 这本经书,贯穿了整个战局。 此刻它残破至此,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佛光,可见其不凡。 第五样东西,是一块石头。 石头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 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顽石。 可看到这块石头的一瞬间,古月孟德的心脏猛然漏跳了一拍。 他记得这块石头。 主神降临时,从虚空中出现的那块石头! 正是它,吸收了宁采臣被打散的妖婴碎片,让主神得以借尸还魂! 正是它,在最后关头,支撑着主神完成了那一切的布置! 这东西,是最重要的! 第六样东西,是一个光团。 那光团拳头大小,通体透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芒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碎的星芒流转。 魂晶。 而且比笑三笑、帝释天死后爆出的魂晶更大!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看向古月禅: “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古月禅歪着小脑袋,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道: “捡的呀。” “捡的?” “嗯嗯!” 小家伙连连点头,伸出小手指向远处: “有在这里捡的,也有在外面捡的。” “爹爹睡着的时候,我一个人好无聊,就去外面玩。” “玩着玩着,就看到地上有好多好多东西,亮晶晶的,我就捡回来了!”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抽。 捡的? 一趟就捡了这么多宝贝? 看情况,奇门遁甲和轩辕剑柄,应该是在阴间捡到的。 其他东西,则是在阳间。 “外面......还剩很多?” 古月孟德指了指上面。 古月禅摇摇头,一脸认真: “没有没有,外面什么都没了。” “光秃秃的,就这几样东西,我一眼就看到啦,可好捡了!” 古月孟德沉默了。 随即了然。 那场爆炸确实恐怖。 但正因为恐怖,能在这场爆炸中存留下来的东西,必然是特殊的。 金刚经和那石头还有魂晶,他不意外。 倒是血幡布片。 那东西是他亲手炼制。 自己几斤几两他还是清楚的。 能留存下来,估计是有什么他不清楚的变化。 他拿起那块金色的布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确实是血幡的材质。 那种触感,那种纹理,他不会认错。 “可颜色......为什么会变成金色?” 而且这金色之中,隐隐透着一股让他说不上来的气息。 不是凶煞,不是邪恶,反而有些......温暖? 古月孟德皱起眉头。 想不通,便暂时不想。 他将布片放下,拿起那本残破的《金刚经》。 佛光微弱,经文字迹大多模糊不清。 但那种庄严浩大的气息,依旧残存。 “这东西,或许也有用。”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样东西上。 魂晶。 还有那块石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石头上。 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可古月孟德看着它,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东西,很重要。 非常重要。 他伸出手,将那块石头拿了起来。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正准备仔细探查。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块石头,竟直接化作一道灰光。 “嗖”地钻进了他的胸膛之中! 古月孟德大惊失色! 他猛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双手下意识捂住那个位置! “主神的后手?!” “那狗东西还没死?!” 他想运功逼出! 想用祖血镇压! 可那股灰光入体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胸膛之中。 就在那滴刚刚恢复的祖血旁边。 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等了半天。 没有反应。 什么都没有。 他尝试调动祖血去包裹它,那石头纹丝不动。 他想把它逼出来,它就像长在那里一样,根本不受力。 古月孟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东西......到底是好是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然后右手五指成爪。 “噗嗤!” 直接插进了自己胸膛! 鲜血狂涌,白骨森森! 他伸着手,在自己胸腔里一阵翻搅! 抓! 掏! 找! 不管是好是坏,先弄出来再说! 可任由他怎么翻,怎么搅,怎么抓。 那石头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明明他能感知到,它就在那里! 可他的手,却触碰不到分毫! 它仿佛既在他体内,又在另一个空间! 古月孟德喘着粗气,将手从胸膛里抽了出来。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但那石头,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胸腔之中。 他阴沉着脸,最后只好调动祖血,将那石头层层包裹。 一旦有什么异动,他也能第一时间察觉,第一时间镇压。 可那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没有敌意。 没有恶意。 没有主神的任何气息。 它就好像,本就是属于他的一样。 古月孟德眉头紧锁。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 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扭头看向古月禅。 小家伙正瞪着眼睛,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见爹爹看过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爹爹......疼不疼?” 古月孟德一愣。 随即心中一暖。 他伸手揉了揉古月禅的小脑袋,轻声道: “不疼。” 古月禅眨眨眼睛。 看了看他胸口那个已经愈合的伤口,又看了看那堆东西,小声道: “那个东西,钻进爹爹身体里了......” “没事。” 古月孟德摇摇头: “它伤不到爹爹。” 小家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那堆东西,一脸期待道: “爹爹,这些东西有用吗?” 古月孟德看着那堆零零碎碎的宝贝,嘴角微微勾起。 有用? 太有用了。 尤其是那块魂晶。 他伸手,将那光团摄入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心神沉入其中。 刹那间,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宁采臣的记忆。 黑山老妖的记忆。 金刚经的记忆。 还有—— 一片空白。 第399章 四道光 魂晶之中,一片混乱,交织无序。 但大抵可分为四种颜色。 青、黑、金、白。 其中青黑金,乃是功法传承,占据九成左右。 白色为底色,占据不足一成。 古月孟德心神,探入其中青色光芒。 其内温润如玉,柔和内敛。 如同一卷摊开的书册。 无数画面闪过。 那是宁采臣的记忆。 不是战斗的记忆,不是修炼的记忆。 而是一个书生,最本源的学识。 四书五经,诸子百家,诗词歌赋,琴棋书画...... 那些知识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这团光芒的全部。 但除了这些,还有一样东西。 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痕迹,藏在那浩瀚的学识深处。 文气。 读书人养出的文气,浩然正气。 虽然微弱,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 若是将其提炼出来,未必不能成就一门以文入道的功法。 “只是......” 古月孟德心神从青光中撤走,微微撇嘴。 文人之道,跟他八杆子打不着。 他看向第二种颜色。 那是一种漆黑如墨的光。 深邃幽暗,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黑山老妖的记忆。 古月孟德探入其中,瞬间感受到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 那是黑山老妖的本命功法。 《万鬼噬心诀》。 七阶玄级。 以自身为容器,吞噬万千鬼物,凝聚鬼王之体。 每吞噬一鬼,便得一分力量。 吞噬越多,实力越强。 若能达到万鬼之数,可成鬼王真身,万法不侵。 这是黑山老妖,纵横阴间万年的根本。 只可惜,它最终遇上了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收回心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七阶玄级! 无需像玄武真功一般,还需融合晋升。 直接就是玄级。 而且还是非常适合鬼怪的修炼法门。 古月孟德太初祖脉,什么功法都可以修炼。 选如此一门功法,刚好还能给古月禅。 以他儿子食鬼的特性,这功法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届时古月禅修炼有成。 在阴间这等环境,战力能翻数倍不止。 古月孟德没有着急。 功法只能获取一门,他还有最后一个没看。 随即心神投入第三种颜色。 金光。 璀璨夺目,散发着慈悲庄严的气息。 《金刚经》中记载的佛门功法。 古月孟德探入其中。 《大日如来真经》。 七阶地级! 以佛门大日如来为本尊。 修至大成,可化身大日如来法相,度尽世间一切恶鬼邪魔。 佛法无边,净化万物。 对鬼物妖魔,有天生克制之效。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一缩。 “七阶地级!” 天地玄黄。 地级,已是第二等! 这是他目前为止,接触到的最强功法。 若是修炼有成,实力提升将突飞猛进。 “这一次魂晶的品质,高的吓人啊!” “甚至连宁采臣这种货色,都爆出了文气。” 但古月孟德强压下心中悸动。 眉头缓缓皱起。 他看向魂晶内,为数不多的白色。 那是近乎透明的白光。 淡得几乎看不见。 似乎是魂晶的底色。 “但这底色,好像有些多啊......”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魂晶。 正常情况下,魂晶内应该是被塞得满满的。 死去之人毕生所学、毕生记忆。 都会杂乱无章地充斥其中。 极其斑驳。 根本不会有太多空余。 可眼前这块魂晶,白色足足一成! 古月孟德心神沉入所有白色区域。 空白。 空白。 还是空白! 什么都没有! 没有传承、没有记忆。 空荡荡的,干干净净的。 就好像专门留出来的一般。 “是我想多了。”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古月禅在一旁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却懂事地没有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然抬手,将那魂晶握在掌心! 用力。 “咔嚓!” 魂晶碎裂! 刹那间,金色光芒从碎裂的魂晶中激射而出! 《大日如来真经》! 七阶地级! 它如同有灵性一般,直直朝着古月孟德冲来! 魂晶破碎,功法随机。 只能吸收一种,其他自行消散。 三种功法,能吸收《大日如来真经》,自然是最好的。 此刻只要古月孟德不抵抗。 这门功法就会进入他体内,成为他的东西! 但古月孟德却是直接伸手一挥。 将金色光芒从身前驱散。 紧接着,第二道黑光接踵而至。 《万鬼噬心诀》! 七阶玄级! 它同样朝着古月孟德冲来。 虽然速度稍慢,但那迫切之意,丝毫不减! 在其后,是淡青色的光! 属于宁采臣的学识,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文气! 面对这两道光芒,古月孟德依旧抬手。 猛然一挥! 两道光芒,再次被他硬生生推了回去! 三团光芒在空中打了个转,似乎不敢相信。 它们再次朝古月孟德冲来! 古月孟德再次挥手! 推开! 再来! 再推! 第三次之后,那三道光芒终于不再靠近。 它们悬浮在半空,微微颤抖,仿佛在疑惑,在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地级功法? 为什么有人会对玄级功法视而不见?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它们。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魂晶破碎的地方。 在那。 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弱的白光。 那是第四团光芒。 那片空白的区域。 它在魂晶碎裂之后,竟然没有消散。 而是化作了这么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飘在那里。 那白光极淡,极弱。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它就是没有消散。 似乎碍于规则,必须要等古月孟德吸收其中一种功法之后。 才会消散。 古月孟德眼中,猛然爆发出精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 一把抓住那道白光! 用力。 捏碎! “嗡——!” 白光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涌入古月孟德体内! 刹那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400章 四面八方,都是你娘?? 古月孟德在原地站了许久。 眼睛终于缓缓恢复焦距。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猜错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没有功法。 没有记忆。 什么都没有。 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脑海中只多了一片白茫茫。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一片,被彻底清空的虚无。 古月孟德皱眉。 他原本以为,那团被刻意留出来的空白。 应该是属于主神的。 是被主神隐藏起来的东西。 是这魂晶里,最大的隐藏盲盒。 结果—— 开出来个寂寞。 古月孟德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 他也并非太过失落。 七阶玄级又如何? 七阶地级又如何? 就算是大日如来真经。 以他如今的修炼速度,怕是没个五六年。 都别想凝出一滴祖血。 还不如他吞噬来的快。 灭东瀛一次,涨四滴祖血。 以后再多来几次,不比七阶地级功法香的多? 哪个快,一目了然。 真正让他可惜的,是这枚魂晶本身。 那么大一块魂晶,若是完整吸收。 他的灵魂强度,少说也能翻上一倍。 现在倒好,全浪费了。 古月孟德摇摇头,不再多想。 没了就没了。 得之所幸,失之我命。 古月孟德弯腰。 将奇门遁甲、轩辕剑柄、金刚经一一捡起。 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那块金布,他刚准备一起收起来。 一只小手伸了过来。 “爹爹,这个给我玩!” 古月禅一把抓住那块金布,抱在怀里,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古月孟德愣了愣。 “这小家伙,对块破布感兴趣?” 不过也好。 小家伙神异得很。 说不定真能发现这块金布,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行,拿去玩吧。” 古月禅咧嘴笑了,把金布往怀里一塞,宝贝得不行。 古月孟德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随后环视一圈,深吸一口气。 “禅儿,带我出去。” 古月禅点点头,小手向前一划。 “刺啦——!”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后面,是刺眼的阳光。 古月孟德大步踏了出去。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刺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在阴间昏迷了数日。 此刻这温暖的光芒照在身上,竟让他有些恍惚。 他站在原地,任由那阳光洒落,片刻后才缓缓适应。 然后,他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是他当初进入阴间的地方。 从哪进,从哪出。 只是眼前的一切,已经完全不同了。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他面前。 那深坑有多大? 一眼望不到边际。 方圆数十里,全都被炸成了这个坑。 坑壁向下延伸,越来越深。 仿佛看不见底,只有一片幽暗的漆黑。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坑壁的质地。 那不是普通的岩石,也不是普通的泥土。 是琉璃。 整片深坑,从边缘到坑底。 全都被那场爆炸的高温,晶化成了琉璃。 光滑的,透明的,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干干净净。 一根毛都没剩下。 有点什么,一眼就能看见。 “难怪禅儿能轻松找到东西......” 古月孟德站在坑边,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下移。 移向深坑的最中心。 那里,是爆炸的起点。 是一切毁灭的源头。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 眼神渐渐暗淡下去。 伤感,涌上心头。 他想聂小倩了。 这个女鬼,古月孟德欠她一条命。 永远都还不了的一条命。 他曾经以为,只要有了摄魂轿。 就能复活任何人。 可这一次。 “唉......” 古月孟德重重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有愧疚,有悲痛,有悔恨。 还有思念。 聂小倩的灵魂,在那场爆炸中,彻底消失。 魂飞魄散。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他甚至在这枚魂晶里,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她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爹爹?”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古月禅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爹爹,你怎么了?” 古月孟德低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那张小脸,那双眼睛,那眉眼间的神态。 和聂小倩一模一样。 他心中一酸,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轻声道: “没事。爹只是想你娘了。” “娘?” 古月禅眨眨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 然后,他咧嘴笑了。 笑得天真无邪。 “娘不就在那儿吗?” 古月孟德一愣。 “什么?!” 他猛然低头,看向古月禅。 小家伙抬起小手,指向下方。 “那里是娘。”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又指向左边。 “那里也是娘。” 指向右边。 “那里也是娘。” 指向上面。 “那里还是娘。” 他的小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把能指的地方都指了个遍: “爹爹你看,这里这里,全都是娘哎!” 古月孟德的脸都抽搐了。 四面八方,都是你娘? 你小子。 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第401章 再聂小倩复活的可能,再见燕赤霞等人 古月孟德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古月禅歪着小脑袋,也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爹爹,你感受不到吗?”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古月孟德表情僵了僵。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感受了半天。 毛都没有。 什么都没感受到。 他睁开眼,看向古月禅: “儿子,你说的‘娘’,到底在哪儿?” 古月禅抬起小手,又指了一圈: “这里啊,这里啊,这里啊,到处都是啊!” 他指得很认真,很用力,生怕爹爹看不到。 “娘亲就在这里,到处都是!” 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蹲下身,双手扶着古月禅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 “禅儿,你好好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努力地解释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娘亲,炸了。砰!然后,散开了。到处都是。” 他张开小手,做了个散开的动作。 “但是娘亲没死,娘亲在这里,在那里,在好多好多地方。” 他指着深坑的各个方向。 “娘她要睡觉,睡好久好久,才能再抱禅儿。”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古月禅解释了很多,他努力理解着儿子的话。 最终,他大概弄清楚了。 聂小倩魂飞魄散了,这是事实。 但她没有彻底消散。 她的灵魂在那场爆炸中炸碎,四散到了天地之中,散到了这整片区域。 或许是因为,她是这方天地,“鬼”的证明。 奇迹般地,没有消亡。 那些碎片就这么存在着,和这方天地融合在一起。 无处不在。 却又无处可寻。 而在这方天地规则的帮助下,那些碎片正在缓慢凝聚。 缓慢到需要...... “一千年么......” 古月孟德喃喃自语。 看着儿子那认真的小脸,他知道这不是玩笑。 聂小倩确实还有复活的可能。 只是需要千年。 古月孟德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深坑。 看着那琉璃化的坑壁。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坑底。 一千年。 对凡人来说,是十辈子。 可对拥有祖血,寿命自己都不清楚的古月孟德来说。 一千年,并不长。 他等的起。 可他等得了吗? 他不知道。 面对主神的觊觎,他不知道即将面对自己的是什么。 或许下个世界,他可能遭遇更多的危险。 但他知道一点。 聂小倩还活着。 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 这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那压抑许久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 活着就好。 有希望就好。 一千年,又如何?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接下来,该去哪儿?” “回主神空间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古月孟德的心就猛地绷紧了。 刚刚在这方世界,击败了主神的化身。 可他知道,真正的危险,还在外面。 赤荒主神空间。 那是主神真正的地盘。 他现在回去,会面对什么? 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下一次轮回? 还是被主神更加毫不掩饰的针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回去,风险太大了。 先等等吧。 至少,等他把伤势养好,等他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等他有足够把握应对任何变故的时候,再回去。 古月孟德打定主意,目光投向顺天府的方向。 “对了。” “燕赤霞那老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临走的时候,他记得燕赤霞虽然重伤,但应该还没死。 还有石坚,还有左千户。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那两个老家伙。 若是他们还活着,或许能有些收获。 古月孟德抱起古月禅,身形腾空而起,朝着顺天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一路上,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过分。 昔日繁华的城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街道上不见行人,田野里不见耕作。 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已经开始腐烂。 想想也对。 鬼胎乱世,阳间几乎被杀绝了。 能活下来的,怕是十不存一。 紧接着又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方圆数十里都化成了琉璃坑。 这种程度的天灾人祸之后,能有什么人才怪。 不过,或许是黑山老妖本体死掉的缘故,那些肆虐的鬼胎也全都消失了。 阳间倒是干净了。 偶尔有几个零散的人影,从废墟中冒出来。 抬头看到天空中飞过的古月孟德,以为是神仙下凡。 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古月孟德懒得理会,继续赶路。 不多时,顺天府遥遥在望。 昔日繁华的京城,此刻同样一片狼藉。 城墙塌了半边,城门歪倒在地,城内处处冒着青烟。 但有人。 古月孟德目光一扫,便看到皇宫附近聚集着一群人。 少说也有几千。 他身形一晃,直接落了下去。 刚一落地,几道身影便冲了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燕赤霞! 那老小子虽然气息虚弱,脸色苍白,但精神头倒是不错。 看到古月孟德,他眼睛都亮了: “古月兄!!!”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那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抽,任由他打量。 石坚也跟了上来,虽然没说话,但那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古月兄,那日之后,我们一直担心你啊!” 燕赤霞松开手,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场爆炸,我们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威力,那声势,简直是毁天灭地!” “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他说不下去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 “放心,死不了。” 左千户这时也冲了过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陛下!微臣参见陛下!” 他身后,诸葛卧龙和傅天仇同样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您、您可算回来了!” 诸葛卧龙抬头看着古月孟德,那张老脸上满是激动: “我等还以为......还以为......” 他们是见过古月孟德真容的。 那日在东瀛岛,古月孟德和燕赤霞等人相见,显露真容。 几人全都看到了。 当然。 他们都装作没看见。 毕竟那样子,绝对不是宁王! 古月孟德是以宁王的身份登基,但诸葛卧龙和傅天仇何等聪明。 早就猜到古月孟德,并非真正宁王。 再加上古月孟德登基以来,一切形势大好。 他们除非脑子有病,才会拆穿古月孟德的身份。 古月孟德扭头看向几人,抬手虚扶: “都起来吧。”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千余人。 有穿着破烂军服的士兵,有衣衫褴褛的流民。 甚至还有一些,穿着北边服饰的人。 想来是皇太极的士兵,也被鬼兵屠戮,侥幸活了下来。 “这些人是?” 傅天仇连忙道: “回陛下,这些都是劫后余生之人。” “鬼胎之乱后,整个顺天府,活下来的不足三千。” “我等将他们聚拢于此,等待陛下归来。” 古月孟德点点头。 他看向燕赤霞和石坚: “那日之后,发生了什么?” 燕赤霞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原来那日古月孟德追杀主神,进入阳间之后。 燕赤霞和石坚紧随其后冲了出来。 可他们刚到阳间,就看到古月孟德与那怪物大战的场面。 那种层次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 只能远远躲着。 后来那场大爆炸爆发,他们拼尽全力逃窜,才堪堪逃出爆炸范围。 之后他们四处寻找古月孟德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本以为他已经...... 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 古月孟德听完,微微点头。 他略去了一些关键细节。 简单解释了自己如何击杀那怪物,又如何遁入阴间养伤,直到今日才出来。 燕赤霞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 石坚更是直接竖起大拇指: “古月道友,当真是神人也!” 寒暄过后,古月孟德正准备询问一些其他事情。 突然—— 石坚的目光落在古月禅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古月禅手里那块金色的破布上。 他的眼睛猛然瞪大! 嘴巴张开!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这是......!!!” 第402章 燕赤霞:古月兄,真乃我正道楷模! 石坚看着古月禅手里的金色破布,眼睛瞪得滚圆。 那模样,活像见了鬼。 “这、这是......!!!”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指着那块破布,抖个不停。 古月孟德先是一怔,随即心中猛然一喜。 这东西他不认识,正愁没处打听呢。 看石坚这反应。 他认识?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当即朝古月禅招招手: “禅儿,把那块布给石道长看看。” 古月禅眨眨眼睛,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怀里的金布。 但还是乖乖递了过去。 石坚双手接过,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将那块巴掌大的破布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 燕赤霞也反应过来,凑了过来。 “石坚,你这是......认识这东西?” 石坚没有回答,只是喃喃自语: “错不了......错不了......这是......功德至宝啊......” 功德至宝?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燕赤霞也是一愣,随即仔细打量那块金布,片刻后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这上面......这是功德金光!” 看古月孟德有些不明所以,燕赤霞解释道: “古月兄,所谓功德至宝,是指那些承载了天地功德的器物。” “或是超度万千亡魂,或是阻止一场滔天杀孽,或是挽救一场灭世浩劫。” “总之,是做了对这方天地有大功德之事。” “天地有感,便会降下功德金光,附着在相关器物之上。” “这种功德金光,可净化邪祟,可护持神魂,可镇压气运,妙用无穷!” 古月孟德听着听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功德? 他可是杀了近千万东瀛人,取他们血气魂魄,融入这面魂幡。 那怨气,那业力。 要是能堆成山,怕是一座万丈高山都有了。 功德这玩意儿,怎么也不该出现在他手里啊。 “难道杀东瀛人,有功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古月孟德自己都觉得荒谬。 杀孽滔天,业力缠身,这是常识。 “可如果那些杀孽带来的业力,都被吸收了呢?” 另外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知道,那些东瀛人的怨魂前几波,都被他儿子魔麒麟古狱给吸收了。 里面根本没有业力。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血气魂魄。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阻拦了东瀛人将来造成的杀虐。 形成了功德的雏形。 只是一直没有被古月孟德发现。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比较合理的解释。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那就是这血幡,阻止了主神四身合一! 若真让主神成了,这方世界怕是直接完蛋。 天地有感,降下功德,似乎也说得通。 可紧接着,古月孟德暗自否定。 毕竟当初四百万怨魂进入魂幡的时候,他分明看到。 一道金光,一闪而过。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错觉。 现在想来,或许不是。 “杀东瀛人,也许真的能造成功德!” 古月孟德眼睛,突然亮了。 “若是以后把狱儿和禅儿带到身边,每次都把东瀛灭了呢?” 古狱吸业力。 古月禅吸冤魂。 那到他手里剩下的,岂不是—— 纯纯的功德?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魔麒麟古狱,以魔性、怨气、负面情绪为食。 那些东瀛人死前的怨恨、恐惧、绝望,正是他最爱的口粮。 死去的冤魂,又是古月禅的最爱。 杀孽的业力,被古狱吃了。 死掉的冤魂,被禅儿吃了。 救世的功德,落在他头上。 这买卖,做得啊!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很快,他又皱起眉头。 就算这是功德至宝,就这么一块破布,能干什么? 他看向石坚。 石坚这时也摇摇头,叹了口气: “可惜了。” “可惜什么?” 石坚捧着那块金布,一脸惋惜: “可惜白云法师不在了。” “若他还在,以他的佛法造诣,定能看出其中玄机。” “甚至,说不定能以此为基础,炼制一件真正的功德法宝。” 白云法师。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对啊,白云法师! 那老和尚是得道高僧,佛法精深,对这类东西肯定了解。 “他在哪个寺修行?” 古月孟德直接问道。 燕赤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古月兄,你是想......” “既然老法师不在了,那我便去一趟他所在的寺庙。” “毕竟如此功德至宝,总不能让它在我手中蒙尘吧?” 古月孟德说得理所当然。 燕赤霞和石坚对视一眼,燕赤霞轻轻点头。 “古月兄言之有理,老法师所在的寺庙,乃是洛阳城外,白云寺。” “白云法师?白云寺?” 古月孟德表情都有些古怪。 燕赤霞叹了一口气。 “白云寺历任住持,都以白云为法号。” “白云法师,就是本届新任住持,只可惜......” 古月孟德也是一阵默然。 白云法师慈眉善目,但战斗时的决绝和大无畏,连他都自愧不如。 “不过——” 燕赤霞忽然开口,手伸向身后。 “他圆寂之后,有一样东西留了下来。” 古月孟德看向他。 就见燕赤霞从背后取出一物。 那是一尊金佛。 巴掌大小,残破得不成样子。 佛头缺了一半,佛身布满裂纹,佛座更是只剩一小截。 可就是这东西,在阳光下,依旧隐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古月孟德愣住了。 “白云法师的金佛?” 燕赤霞点点头: “正是。那日他自爆之后,我们都以为这金佛也跟着毁了。” “没想到,前几日在废墟中清理时,竟意外发现了它。” 他将残破的金佛递给古月孟德: “古月兄,若是你要前往白云寺,老道便和你一起。” “正好将这尊金佛,物归原主。” 古月孟德轻轻点头,随后二人看向石坚。 石坚犹豫片刻后,开口道:“我便不去了,眼下顺天府需要重建,我留下来,也好帮衬一二。” 二人微微点头。 一旁的诸葛卧龙和傅天仇他们闻言,有些欲言又止。 古月孟德自然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沉吟片刻,单手一挥。 一个身影,从他身前空间突然出现。 正是“巨尸”,宁王。 看着自家真正的“皇帝”出现,所有人都愣住了。 古月孟德淡淡道:“诸位,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王。” 不等其他人开口,古月孟德继续道: “我乃天地一散修,因看不惯这世间妖魔横行,为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才出此冒名顶替下策。” “如今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我以为宁王重塑肉身,他是人非鬼,尔等放心辅佐便好。” 说完,便叫上燕赤霞,御剑而起。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见状,老泪纵横。 但见古月孟德去意已决,只能“扑通”跪在地上,行着大礼。 残存下来的士兵百姓,同样朝着二人离开的方向跪拜行礼。 就连一脸茫然的宁王,最后也反应过来。 朝着古月孟德离开的方向,连连叩拜。 半空中,燕赤霞回头看到这一幕,再看一脸淡然的古月孟德。 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古月兄,真乃我正道楷模啊!!” 第403章 金刚经?我有啊! 三天后。 洛阳城外,某处不知名的山脚下。 古月孟德抬头看着眼前,这座不算高的山头。 山顶隐约可见几处寺庙的飞檐。 白云寺。 白云法师修行之地。 按理说,以他和燕赤霞的脚力,别说三天,当天就能到。 只可惜,燕赤霞的轩辕剑没了。 那柄能沟通阴阳两界的神兵,在那场决战中彻底碎裂。 如今只剩一截剑柄,还躺在古月孟德的天宫幻影空间里,被古月禅玩着。 没了轩辕剑,燕赤霞只能御普通的飞剑。 那速度,慢得古月孟德直皱眉头。 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等燕赤霞恢复真气,硬是拖了三天。 不过古月孟德也不着急。 他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思考回到主神空间后会面对什么。 思考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顺便,恢复恢复实力。 三天下来,体内祖血倒是稳固了不少。 第二滴祖血,隐隐有要恢复的迹象。 此刻站在山脚下,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两人沿着山路向上。 山不高,路也不陡,没一会儿便到了山顶。 白云寺。 一座古旧的寺庙,青砖灰瓦,院墙斑驳。 门口一个小沙弥正在扫地,见到两人,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本寺今日不接待外客。” 燕赤霞上前一步,同样双手合十: “小师父,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想见一见贵寺老方丈。” 小沙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不多时,小沙弥出来,侧身让路: “二位施主,老方丈有请。” 两人跟着小沙弥穿过院子,来到后院一间禅房前。 推门而入。 禅房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矮几,一个蒲团,一尊小佛,一炉清香。 蒲团上坐着一个老和尚。 那老和尚瘦得皮包骨头,须眉皆白。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可那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一丝清亮。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这应该是白云法师的师父,上一任方丈。 老和尚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在燕赤霞身上停了一瞬,微微点头: “燕施主,许久不见了。” 燕赤霞抱拳行礼: “老师父,别来无恙。” 老和尚摇摇头,苦笑一声: “老衲这把老骨头,有什么恙无恙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的目光转向古月孟德。 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古月孟德心中一动。 他来之前,已经把【百万人屠】的称号收了起来。 但那东西收的只是称号效果,杀孽带来的血气,还残留在身上。 这老和尚,怕是闻到了什么。 果然,老和尚眉头越皱越紧。 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审视,一丝戒备。 燕赤霞见状,立刻上前一步。 “老师父,容我介绍。” 他指着古月孟德,声音洪亮: “这位乃是古月孟德!” “老师父有所不知,古月兄虽然一身血气,但可不是滥杀无辜得来的!” “他斩杀千年树妖,解救无数被囚禁的孤魂!” “他深入阴间,与那黑山老妖大战!” “他屠灭东瀛鬼域,将那老妖布下的百万鬼胎尽数诛灭!” “最后那一战,更是与那黑山老妖险些同归于尽,才保住了这方天地不被毁灭!” 燕赤霞说得唾沫横飞。 那架势,恨不得把古月孟德夸成救世主。 “若是没有古月兄,这天下苍生,早就被那老妖祸害干净了!” “他这一身血气,杀的可都是该杀之人,灭的可都是该灭之鬼!” “这是替天行道!这是拯救苍生!” 古月孟德站在一旁,表面上一脸淡然,心里却暗暗点头。 这燕赤霞,没白带。 老和尚听完,眉头缓缓松开。 他重新打量古月孟德,那浑浊的眼中,渐渐浮现出敬意。 片刻后,他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 “是老衲眼拙,误会了施主。” “施主心怀天下,拯救苍生,老衲佩服。” 古月孟德同样双手合十,一脸淡然: “老师父言重了。斩妖除魔,分内之事。”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那几百万东瀛人,杀得确实挺爽。 老和尚点点头,神色和缓下来: “二位施主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燕赤霞上前,将那尊残破的金佛取了出来,放在矮几上。 脸上露出黯然之色。 “老师父,这是白云法师圆寂时,留下的金佛。” “我等此次前来,便是物归原主。” 老和尚低头看向那尊金佛。 佛头缺了一半,佛身布满裂纹,佛座只剩一小截。 他眼中闪过一丝悲痛。 “白云那孩子......老衲知道了。” 他伸手,轻轻抚摸那尊残破的金佛,久久不语。 古月孟德见状,也不催促。 燕赤霞见老法师神色稍缓,又开口道: “老师父,其实我等前来,还有另外一事。” 古月孟德闻言,手一挥。 那块金色的破布从怀中飞出,落在矮几上。 金布摊开,巴掌大小,边缘焦黑,却金光灿灿。 老和尚目光落在那金布上,浑浊的双眼猛然亮起! “这、这是......” 他伸手,颤抖着拿起那块金布,凑到眼前细看。 越看,眼睛越亮。 “功德至宝!竟是功德至宝!” 他猛然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那眼中的敬意,比方才又深了几分。 “古月施主,这功德至宝,可是你带来的?” 古月孟德点点头。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阿弥陀佛。古月施主果然是心系天下之人。” “这等功德至宝,非大功德者不可得。” “施主能有此物,足见那一战,是何等惊天动地,何等拯救苍生。” “老衲,佩服。” 古月孟德一脸淡然: “老师父过誉了。不过是尽一份心力罢了。” 暗中却是撇嘴。 大功德? 那千万东瀛人,要是知道他们的死换来这玩意儿。 怕是要气得从地狱里爬出来。 燕赤霞适时上前,抱拳道: “老师父,敢问可有方法,将其炼制成一件功德法宝?” “若能炼成,日后定能造福天下苍生,镇压邪祟,护佑一方平安。” 老和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方法倒是有。只是......” 他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非是老衲不愿帮忙。这等功德至宝出世,老衲也想将其炼成法宝,造福苍生。” “只可惜——” 他顿了顿,继续道: “材料不足。” “材料不足?” 燕赤霞一愣。 老和尚叹了口气。 “如此功德至宝,若是能够炼出,对老衲而言,也是功德一件。” “甚至添上这尊金佛,也未尝不可。” “只可惜,哪怕有这金佛,依旧是不够。” 燕赤霞眉头一皱。 “有这金佛,有这功德金布,还不够吗?” 老和尚摇摇头: “金佛残破,功德金布也只有这么一小块。” “两者虽是至宝,但想炼成完整的法宝,还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老和尚叹了口气: “若是我白云寺的镇寺之宝,《金刚经》还在,或许还有几分把握。” “那《金刚经》乃佛祖真经,蕴含无边佛法,可镇一切邪祟,可度一切亡魂。” “若有此物融入其中,当有把握,炼成功德法宝。” “金刚经?!” 燕赤霞感觉有些牙酸。 那玩意,他有啊! 可惜,送人了。 他甚至偷偷看了眼古月孟德,都感觉自己的脸。 臊得慌! 前有金刚经送人资敌。 后有因缺失而无法炼宝。 燕赤霞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老和尚还在叹息。 “缺的便是这《金刚经》。” “只可惜,那经书早已失落多年,老衲也不曾见过......”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古月孟德把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 然后。 掏出了一本书。 那书页残破,封面焦黑,隐约能看出几个烫金大字。 《金刚经》。 燕赤霞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那本书,又看看古月孟德,又看看那本书。 古月孟德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一声: “那个......之前忘了说。” “老怪物死后,留下了这本经书,被我顺手捡了回来。” 燕赤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老和尚更是眼睛瞪得滚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刺目的精光。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接过那本残破的经书。 翻开。 再翻开。 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是它......是它......就是它......” 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这是我白云寺的镇寺之宝!失落百年,今日竟能重见!” 他猛然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活佛。 “古月施主!你、你......你当真是有大机缘、大造化之人!” 古月孟德摆摆手: “运气,运气,都是运气。” 燕赤霞这时也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古月兄果然不凡!这等宝物都能寻到,当真是天命所归!” 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甚至因为古月孟德的动作,心里的愧疚,都好了不少。 燕赤霞看向老和尚: “老师父,如今《金刚经》也有了,这下该有十成把握了吧?” 老和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摇头: “七成。” 第404章 万魂幡?呸呸呸!分明是人皇幡! “七成?”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他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这种概率性的问题。 不是不相信自己的运气。 而是经历了太多之后,他总感觉冥冥中有一双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虽然现在主神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七成...... 还是太低了。 “老法师,还缺什么?” 他沉声问道。 老和尚开口解释道:“《金刚经》虽能增强佛性,但若要炼制功德法宝,还需一样东西调和。” “调和什么?” “轩辕剑。” 老和尚解释道: “功德至宝,性属慈悲。” “金佛法宝,性属刚猛。” “两者相融,需要一股中和之力。” “而轩辕剑中皇者之气,堂堂正正,威而不猛,正是最佳的调和之物。” 燕赤霞听完,表情又尴尬了起来。 轩辕剑,他有。 可惜,被爆了! 刚才金刚经是因为他。 现在轩辕剑,又因为他。 燕赤霞感觉自己,就不该来! 他偷偷看向古月孟德,欲言又止。 老和尚叹了口气: “若是有轩辕剑在便好了。” “那剑乃人间帝王之兵,蕴含皇者之气,更能沟通阴阳两界,是最佳的选择。” “只可惜,轩辕剑早已失落......” 他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古月孟德又把手伸进怀里,一阵摸索。 然后。 掏出了一截剑柄。 那剑柄上面布满裂纹,依稀能看出原本的形制。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看向燕赤霞: “那个......老法师,这东西,你看看能用不?” 燕赤霞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截剑柄。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轩......轩辕剑的剑柄?!” 古月孟德点点头,看向燕赤霞。 “是那场爆炸之后,我儿子在阴间捡到的,顺手便给他当玩具了。” “燕兄,莫要怪罪啊。” 燕赤霞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介意吗? 当然不了! 莫说古月孟德儿子只捡了个剑柄。 就算是整个轩辕剑,都在他手上。 他也会毫不吝啬的,将其拿出。 他敬重的,是古月孟德这个人! 若是轩辕剑,能成为功德至宝的一部分。 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古月兄说笑了!” 燕赤霞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轩辕剑在那一战中与那老怪物同归于尽,我本以为它彻底毁了,心中还惋惜了许久。” “没想到,它竟还能留下一截剑柄,最后还能帮上古月兄的忙。” “这是它的造化,也是古月兄的造化!”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燕赤霞,倒是豁达。 老和尚在一旁听完,重重点头: “阿弥陀佛。” “虽说只剩一截残破剑柄,但轩辕剑的核心中正之气还在。” 他看向古月孟德,眼中精光闪烁: “若有此物,把握可提至九成!” 九成。 古月孟德眉头,又一挑。 “还差哪一成?” 老和尚开口道: “轩辕剑乃人皇之剑,天生蕴含皇者之气。” “只是如今,帝王龙气略显不足,不过有诸多宝物加持,应当问题不大。” “帝王龙气?” 古月孟德微微沉吟。 “不知道【九五之尊】称号,算不算。” 这的称号,他来之前已经卸下了。 之所以没戴,是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老和尚相处。 毕竟那一身龙气太过扎眼,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 麻烦。 可现在看来。 只能摊牌了。 他心念一动。 刹那间,一股堂皇威仪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那气息浩浩荡荡,堂堂正正。 带着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 老和尚的眼睛,猛然瞪大! “这、这是......帝王龙气?!” 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死死盯着古月孟德,满脸不可置信: “施主、施主怎会有人间帝皇的龙气?!” 燕赤霞连忙上前,扶住老和尚,笑着解释道: “老师父有所不知。” “古月兄不单单是斩妖除魔的侠士,他还曾是这人间的新帝!” 燕赤霞连忙把古月孟德的事迹,再次详细补充了一番。 老和尚愣住了。 他看看古月孟德,又看看燕赤霞,又看看古月孟德。 片刻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难怪,难怪。” “施主既能斩妖除魔,又能治理天下,当真是......当真是......” 他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古月孟德摆摆手,一脸淡然: “老师父过誉了。不过是一份责任罢了。” 老和尚平复了一下情绪,正色道: “既是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如今金佛、经书、功德金布、轩辕剑,龙气齐聚。” “功德至宝,可成!” 古月孟德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听这意思,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他看向老和尚: “老师父,不知这法宝,可以炼制成何种形式?” 老和尚沉吟片刻,缓缓道: “可炼制成大印。” “以金佛为底座,以功德金布为印面,以金刚经为印文,以轩辕剑为印钮。” “镇天镇地,镇压一切邪祟。” “大印么......”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 紧接着,老法师继续道:“也可炼制成剑。” “以轩辕剑柄为本,融金佛之刚猛,融经书之佛法,融金布之功德。” “斩妖除魔,无坚不摧。” “当然——” 他顿了顿,看向那块金色的破布: “最好的选择,是炼制成一面旗幡。” “因为这功德金布,本就是旗幡的残片。” “以此为基,重塑旗面,最是契合。”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旗子? 万魂幡? 呸呸呸! 什么万魂幡! 他脑袋里,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魔修手里的万魂幡。 可这是以功德残片混合佛门至宝,外加人族至宝炼制而成的。 真要论起来的话。 那分明是人皇幡!! 叫什么万魂幡!! “好。” 他重重点头: “就炼旗幡!” 老和尚闻言,面露欣慰之色。 他双手合十,朝古月孟德深深一礼: “古月施主深明大义,老衲佩服。” “既如此,还请施主将这几样东西留下。” “三日后,正午时分,施主再来此处。” “届时,老衲将会为施主。” “奉上一件完整的,功德至宝!” 第405章 人皇幡成! 三天? 还让他把所有东西都留下? 古月孟德看向老和尚。 目光在那张苍老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老和尚神色坦然,目光清澈,没有丝毫躲闪。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心中迅速盘算。 这些东西,除了金色布片,其他对他而言,其实可有可无。 金佛残破。 经书焦黑。 剑柄只剩一截。 就算对方真想耍什么花样,他也不惧。 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这老和尚想跑,也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好。” 他干脆地点点头,手一挥。 经书、剑柄、金布。 齐齐落在矮几上。 老和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古月孟德会犹豫,会讨价还价。 甚至会让燕赤霞留下来监督。 没想到。 如此干脆。 如此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双手合十,那眼中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阿弥陀佛。施主襟怀坦荡,老衲......惭愧。” 古月孟德摆摆手: “老师父言重了。三日后,我再来。” “不过那帝王龙气,不知要如何留下?” 老和尚轻笑一声。 “龙气无需留下,三日后施主前来,自当知晓如何去做。” 老和尚说的玄乎,古月孟德也不再多问。 他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燕赤霞朝老和尚抱了抱拳,也跟了上去。 出了禅房,穿过院子,出了寺门。 两人沿着山路下山。 燕赤霞回头看了一眼山顶,忽然道: “古月兄,你就这么放心把东西都留下?”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不放心?” 燕赤霞挠挠头: “那倒不是。白云寺历代高僧,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只是......” 他顿了顿,笑道: “只是没想到古月兄答应得这么干脆。”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勾: “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那老和尚真要跑,能跑哪儿去?” 燕赤霞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两人说说笑笑,下了山。 就在山脚下随便找了个地方,安顿下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第三日。 正午。 古月孟德正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调息。 忽然。 他猛然睁开眼! 抬头看向山顶! 只见白云寺上空,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金光之盛,之烈,之耀眼,几乎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 金光之中,隐隐有梵音唱响,有龙吟阵阵,有无数虚影浮现。 佛陀、龙凤、祥云......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有百姓跪地叩拜,有僧人双手合十,有江湖人面露惊骇。 “这是......” 燕赤霞从一旁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那道金光。 下一秒,两人耳边同时响起老和尚的声音: “施主,速来!” 古月孟德二话不说,身形腾空而起! 缩地成寸! 一步踏出,便已到了山腰! 再一步,山顶在望! 燕赤霞紧随其后,虽然没了轩辕剑,但御起飞剑来,倒也不慢。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白云寺门前。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快步来到院中。 抬头看去,天空之中那道金色光柱依旧矗立,直冲云霄。 光柱之内,异象纷呈。 佛陀盘坐,口诵真经,身后佛光普照。 帝王端立,头戴冕旒,周身龙气升腾。 龙凤盘旋,祥云缭绕,无数虚影在其中穿梭游走。 金莲从虚空中绽放,又缓缓消散,化作点点金光洒落。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那景象,庄严而浩大,神圣而威严。 仿佛有无数神佛降临,又仿佛有帝王出巡,震慑八方。 古月孟德只看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 这是要成了。 但还差最后一步。 那无数异象虽然都在,却各据一方,互不相扰。 彼此之间,缺少一道将它们真正融为一体的桥梁。 这道桥梁,就是帝王龙气。 他想都不想,身形腾空而起! “古月兄!” 燕赤霞在下方喊了一声,却来不及阻拦。 古月孟德已然飞入那金色光柱之中! 刹那间,他周身那股堂皇威仪的帝王龙气,轰然散开! 那龙气浩浩荡荡,如同江河入海,瞬间涌入那无数异象之中! 佛陀的佛光,被龙气缠绕。 帝王的威严,被龙气牵引。 龙凤的虚影,被龙气贯穿。 祥云的金莲,被龙气包裹。 原本互不相扰的异象,在这股龙气的牵引之下,终于开始交融! 它们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围绕着同一个中心。 围绕着古月孟德。 疯狂旋转! 越转越快! 越转越凝! 最后—— “轰——!” 所有异象,尽数汇聚! 佛陀、帝王、龙凤、祥云、金莲、佛光—。 全部没入古月孟德的身体! 在他周身盘旋一周之后,齐齐涌向他的右手! 古月孟德只觉右手掌心一片滚烫。 他下意识伸出右手,向前探出。 一面旗子,从他掌心之中,缓缓凝聚成形! 那旗子约莫三尺见方,通体金色。 旗面之上,正面绣着一尊帝王。 头戴冕旒,身穿龙袍。 端坐于九龙环绕的宝座之上,俯瞰苍生。 反面绣着一尊佛陀。 结跏趺坐,双手合十。 身后佛光普照,无数金莲从虚空中绽放。 旗杆是一截暗金色的柄。 上面布满细密的龙纹,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整面旗子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以及一股说不出的、让人心神臣服的威严。 仿佛这面旗子,本身就是一尊帝王。 一尊佛陀。 一尊镇压天地的无上存在。 古月孟德握着旗杆。 只觉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入体内,通达四肢百骸。 那力量温和而浩瀚,让人心神安宁。 就在旗子彻底成形的一刹那。 天空中,再次爆发异象! 无数金莲从天而降,飘飘洒洒,落满整个山头! 七彩霞光自九天垂落,将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仙境! 梵音唱响,龙吟阵阵,祥云汇聚,万鸟来朝! 方圆百里之内,无数人看到了这一幕。 有百姓跪地叩拜,口称神佛降世。 有僧人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有江湖人面露惊骇,久久说不出话。 古月孟德悬于半空,手握金旗,周身沐浴在那七彩霞光之中。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旗子。 没有主神提示。 没有名字。 没有任何信息。 仿佛这件东西,根本不在主神的规则之内。 古月孟德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兴许是这件东西,本就不在主神的预料之中。 兴许是经历了那场大战之后,主神对这个世界,已经彻底失去了掌控。 又兴许。 那狗东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不管怎样,他不在意。 有没有名字,不重要。 有没有信息,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这面旗子,很强。 而且,是属于自己的。 古月孟德握着旗杆。 感受着其中那股温和浩瀚的力量,心中大喜。 人皇幡。 他在心中,默默给它取了个名字。 以帝王龙气为骨。 以功德金布为身。 以佛门至宝为魂。 这面旗子,当得起“人皇”二字。 第406章 回归! 古月孟德在空中停留了片刻。 直到那漫天的异象渐渐消散,才收敛气息,缓缓降落。 燕赤霞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他落地,立刻迎了上来: “古月兄!恭喜恭喜!这旗子......当真是惊世骇俗!” 他盯着古月孟德手中那面金旗,眼中满是惊叹。 古月孟德微微一笑,心念一动。 旗子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胸膛之中。 安安稳稳地待在那滴祖血旁边。 如此至宝,已然可以收入体内。 “走,去看看老法师。” 两人快步走向禅房。 推开门,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燕赤霞也愣住了。 禅房内,矮几旁。 老和尚依旧盘坐在蒲团上。 他双手合十,面容慈悲,双目微闭。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可那苍老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 气息,全无。 古月孟德和燕赤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快步上前。 燕赤霞伸手探了探老和尚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手,叹了口气: “圆寂了。” 古月孟德沉默。 他看着老和尚那张慈悲的脸,看着那嘴角淡淡的笑容。 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老和尚走得很安详。 没有丝毫痛苦,没有丝毫挣扎。 甚至。 是带着欣慰走的。 那面旗子,耗尽了他最后的心血。 也是他一生所求的圆满。 古月孟德双手合十,朝老和尚深深一礼。 燕赤霞同样如此。 两人在禅房中静静站了片刻,没有打扰,没有言语。 然后,他们默默转身,推门而出。 离开白云寺。 一路下山。 走到山脚时,燕赤霞忽然开口: “古月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抬头看向远方。 远处,是连绵的山峦,是隐约可见的城镇。 是这片刚刚经历浩劫、正在慢慢恢复的大地。 “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他淡淡道: “游历天下,恢复实力。” 燕赤霞眼睛一亮: “正好,我近来也无事,不如与古月兄结伴而行......” “不必了。” 古月孟德摇摇头,打断了他。 燕赤霞一愣。 古月孟德看向他,神色认真: “燕兄,如今浩劫已过,但中原大地百废待兴。” “那些幸存下来的人,需要有人去安抚,去帮助,去重建。” “诸葛卧龙、傅天仇、左千户他们,虽然有心,但终究是凡人之躯。” “若没有你这样的修道之人相助,单凭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让这天下恢复安宁。” 燕赤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古月孟德继续道: “我知道你不愿掺和那些朝堂之事,也厌倦了人心险恶。” “但现在的天下,不一样了。” “浩劫之后,人心思定。那些曾经争权夺利的人,死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人,只想活下去,只想好好过日子。” “况且——”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勾: “诸葛卧龙那老狐狸,虽然狡猾,但心怀天下。” “傅天仇那老顽固,虽然死板,但正直无私。” “左千户那人,更是忠心耿耿。” “有他们在,这天下,或许真能换一个活法。” 燕赤霞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古月孟德,许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忽然笑了。 “古月兄,你这张嘴,当真能说会道。” 他摇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 “也罢也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便去走一遭。” “帮帮那几个老家伙,让这天下,换个活法。” 古月孟德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抱拳行礼。 “保重。” “保重。” 燕赤霞转身,大步朝顺天府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 “古月兄,你那旗子,可得好好用!” 古月孟德嘴角一勾: “放心。” 燕赤霞哈哈一笑,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远去。 许久。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布下简单的禁制,盘膝而坐。 闭目。 内视。 胸膛之中,那滴祖血静静悬浮。 旁边,那面金色的旗子同样安静地待着,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一人一旗,相安无事。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 接下来,该尽快恢复实力了。 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该面对的,终将要面对。 一直到两个月后。 山谷之中,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 古月孟德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六滴祖血静静悬浮,散发着饱满而温润的金光。 整整两个月,他终于将体内祖血全部恢复。 不但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充盈饱满。 可也仅止于此了。 没有提升的空间。 这个世界,能给他的一切都已经给了。 再待下去,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是一片湛蓝的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和两个月前那场浩劫时的天,判若两个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两个字: “回归。” 第407章 分红到账,暂时安全 熟悉的白光出现。 白光柔和,温暖,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牵引力。 古月孟德没有抗拒。 不管将要面对什么,该回去,终究是要回去的。 只有回去,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只有回去,才能知道那场大战之后,主神那边,究竟有什么反应。 白光越来越浓,越来越盛。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这一次,非常顺滑。 没有任何阻碍。 没有那熟悉的“咔嚓”声。 没有黑色闪电劈落。 没有猩红的警告文字浮现。 一切,就如同最普通、最正常的回归程序一样。 通道之中,古月孟德的身影渐渐消失。 他眼前,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初见小青,一击捅杀。 兰若寺外,一剑斩了树妖姥姥。 瀑布之下,与聂小倩第一次缠绵。 阴间之中,杀鬼将,破迎亲队伍。 万丈黑山之内,雷火弹狂轰滥炸。 最后那一战,宁采臣,主神,聂小倩,古月禅...... 一桩桩,一幕幕。 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浮现。 最后定格的,是聂小倩那张温柔的脸。 她看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三个字: 活下去...... 古月孟德眼神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来,耳边已经传来主神那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回归完毕。】 【正在结算奖励......】 【总计:六阶D级剧情点×1,六阶A级剧情点×2,六阶S级剧情点×1,自由属性点720,通用点数20万6000。】 【结算完毕。】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 这奖励...... 还真是少得可怜。 他经历了这么多世界,这是收获最少的一次。 可偏偏,这也是危险最高的一次。 差点死在里面的一次。 他摇摇头,正准备关闭面板。 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最强皇帝世界分红已到账。】 【本次分红总额:3600万通用点数。】 古月孟德一愣。 “分红?” “对了,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最强皇帝世界,列入赤荒主神空间公共历练世界之后。 所有应召者在其中获得的收益,他都能抽成5%。 上一次世界结束没有给,是因为刚开启第一个月,次月才结算。 这第二次世界开启,该到账的,自然就到了。 可是...... “3600万?” “这么多?” 他眉头一挑,仔细查看。 片刻后,他发现不对劲了。 抽成比例变了。 不是5%。 是6%。 “怎么涨了1%?” 他沉吟片刻,喃喃自语: “难道说......六阶世界,对应的就是6%?” 当初《最强皇帝》只有五阶,给5%。 现在六阶,成了6%。 若真是如此,那将来世界升到七阶,岂不是能抽7%? 他心中一动,开始反向计算。 3600万,6%。 也就是说,上个月最强皇帝世界里,所有参与者的总收益—— “6个亿的通用点数?!” 古月孟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6个亿! 他的那个世界,开发程度已经这么高了吗? 搞得他自己都想进去刷一波了。 可惜。 作为世界的拥有者,他无法在世界内获得通用点数和剧情奖励。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也没什么好说的。 古月孟德站在专属房间里,静静等了很久。 四周静悄悄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突然的袭击。 没有冰冷的警告。 没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点。 “看来,主神在这个空间里,应该是没法对我动手。” “是碍于规则?” “还是其他原因?” 古月孟德不清楚。 但最起码。 暂时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检测到《倩女幽魂》世界已符合固化条件。】 【是否固化?】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 “固化。” 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世界里还有太多东西。 更重要的是。 那里有聂小倩。 虽然他不知道,固化之后,两个世界融合,聂小倩恢复的速度会不会受影响。 会发生什么变化。 都是未知数。 可如果不固化,不融合。 他将彻底失去她。 或许其他世界里,还有聂小倩的存在。 但那不是他的聂小倩。 而且还有燕赤霞,傅天仇,左千户,诸葛卧龙...... 这些人,都是不错的人才。 丢了,可惜。 【选择完毕。】 【《倩女幽魂》世界已融入《最强皇帝》世界。】 【《倩女幽魂》世界已从当前世界列表中剔除。】 依旧是那机械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 就像程序演练了无数遍一样。 古月孟德点点头。 他没有再查看其他东西,也没有兑换任何奖励。 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有些事情,需要去打探一下消息。 专属房间的门在身后关闭。 古月孟德刚走出几步。 “砰砰砰砰砰——!” 前方,那片专属房间区域,一个又一个身影被弹了出来! 那些人有的衣衫不整。 有的骂骂咧咧。 有的满脸懵逼。 有的惊慌失措。 原本空旷的广场上,瞬间挤满了人! 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怎么回事?!我正在《倩女幽魂》世界里做任务,世界怎么突然终止了?!” “对啊!我好不容易才拿下那小青,正跟她缠绵呢!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还拿下小青?兄弟,你就庆幸吧!小青那是女鬼,专门吸阳气的!” “你敢跟她做,做完就被千年树妖姥姥吸死!” “啥?还有这事?你咋知道的?” “我咋知道的?哥们阳气重,被吸了一次没死!咋的,你有意见?” “......” 古月孟德站在人群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这些人,都是被主神从《倩女幽魂》世界里踢出来的。 世界固化了,那些分裂的副本自然全部消失。 他们自然也就被踢出来了。 按照《倩女幽魂》世界正常时间流速来算。 这些还在世界里“奋斗”的人来说,或许正是关键时刻。 可惜。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议论。 也没有兴趣听那些人吹嘘自己的“光辉事迹”。 他转身,径直朝主神空间最大的广场走去。 他有很多问题。 可这问题,赤荒界的人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要去打探消息。 目标,正是橙园主神空间的那批人! 第408章 后宫失火!? 古月孟德朝广场方向走去。 路上,他身形一晃,已换上了那副熟悉的装扮。 赤荒百晓生。 这身份在赤荒界混了这么久,早就成了金字招牌。 走到半路,迎面匆匆跑来一个人。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玉玲珑? 他微微一怔。 正想找她呢,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玉玲珑显然也看到了他,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招手: “百晓生!百晓生!” 古月孟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迎了上去。 玉玲珑喘了口气,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激动道: “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哦?玉姑娘这么急,找我何事?” 玉玲珑连忙道: “古月孟德的消息,你有了没有?我们现在找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还是找我。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这一次他来,本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他点点头: “不错。我倒是有他的消息了。” “真的?!” 玉玲珑眼睛一亮,差点跳起来: “他在哪儿?快告诉我!” 古月孟德不紧不慢道: “他约你在三天后,最强皇帝世界中见面。” 玉玲珑一愣: “三天后?是主神空间的三天,还是最强皇帝世界的三天?” “最强皇帝世界的三天。” “这么着急?” 玉玲珑皱起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好,我现在就去找我父亲,他正好在最强皇帝世界里。” 她顿了顿,又问: “对了,我们在哪里见面?” “天下第一酒楼。天下会势力范围内,你应该知道。” 玉玲珑连连点头: “知道知道!他会在那里等我们?” 古月孟德点头: “嗯,他会在那里等你。” 玉玲珑连忙道谢,然后转身就要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朝古月孟德挥挥手: “多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 最强皇帝世界的时间比例,现在已经到了1:70。 里面的三天,不过是外界的一个小时左右。 她这么着急,想必是要赶着去通报家族。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也没再去酒楼。 他转身,朝专属房间的方向走去。 既然要见面,那他也得提前进去准备准备。 至于为什么约在最强皇帝世界? 主要是安全。 在主神空间里,说什么话都感觉要小心翼翼,仿佛随时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但在自己的世界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况且主神空间,不能战斗。 《最强皇帝》里面,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谈不拢,也可以动动粗。 回到专属房间,古月孟德兑换了一些东西后,直接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正在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再睁开眼时,眼前已是熟悉的景象。 凌云窟外。 荒山,赤土,远处那熟悉的洞口。 古月孟德刚一站稳,忽然眉头一挑。 他猛然扭头,看向西方。 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鬼气。 而且是属于聂小倩的鬼气。 古月孟德心头微微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 体内,那面金色的旗子感应到他的召唤,化作一道金光从掌心浮现。 人皇幡。 三尺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之上,帝王端坐,佛陀盘膝,龙纹流转。 古月孟德握住旗杆,心念一动。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旗面中钻了出来。 “爹爹!” 古月禅蹦蹦跳跳落在地上,仰着小脸看他。 小家伙自从有了人皇幡,就喜欢上待在里面了。 人皇幡内自带一片不小的空间,可以让魂体自由出入。 古月禅本就是半人半鬼之身。 待在人皇幡里面,比待在天宫幻影里还舒服。 人皇幡和摄魂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以摄取灵魂。 里面的灵魂,都为他所用。 临走前他尝试把小家伙收入其中,看看能否带出。 没想到真的可以。 如此倒也省了招募的麻烦。 古月孟德蹲下身,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儿子,感受到你娘了吗?” 古月禅歪着脑袋,朝西方看了半天。 “嗯......在那里。” 他伸手指向西方,但小脸上却露出奇怪的表情: “不过之前是到处都有,现在怎么都在那里了?” 古月孟德听明白了。 之前聂小倩的灵魂碎片,炸散到了整个倩女幽魂世界。 现在倩女幽魂世界和最强皇帝世界融合,那些碎片自然也就跟着过来。 但不再是遍布全世界,而是集中在那一块区域。 西边。 那里,应该就是原来倩女幽魂世界所在的位置。 古月孟德点点头,又连忙问道: “你娘的情况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小家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然后摇摇头。 又点点头。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什么意思?” 古月禅掰起手指头,一边数一边说: “娘的恢复速度,好像快了一点点。” “之前要十个手指头,现在只要八个手指头。” 他数了半天,最后举起八根短短的手指: “八百年!” 古月孟德愣住了。 八百年? 之前说是一千年。 现在缩短了两百年? 他心头涌起惊喜。 没想到世界融合之后,聂小倩非但没有受影响,反而恢复速度加快了! 若是以后再融入更多世界,是不是还能继续缩短? 说不定几百年后,几百年后......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不管怎样,这总归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儿子。” 他揉了揉古月禅的脑袋,站起身来。 约定的时间还有三天。 不着急。 先去凌云窟里看看老相好...咳咳,看看妻儿。 然后再去一趟倩女幽魂世界那边。 毕竟最强皇帝世界的人,早就习惯有世界突然出现。 但倩女幽魂世界那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得去给他们打个强心剂。 古月孟德刚准备抬脚去凌云窟。 西边天空,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那火光赤红如血,铺天盖地,将半边天都染成了火烧云! 火烧云翻涌滚动,其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在激烈缠斗! 一青! 一白!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一缩! 下一瞬,一声熟悉的女子娇喝响起。 “勾引我姐夫的贱女人!今天我就杀了你!” “不好!” 古月孟德心头,猛地一紧。 第409章 白素贞:这又是哪来的野孩子?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 正是青蛇,小青。 而那漫天火烧云,古月孟德一眼便看穿了。 那是赤麟的火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后宫失火。 几个媳妇,真打起来了。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一把将古月禅收起,身形腾空而起,朝着天边疾掠而去! 缩地成寸全力施展,几个呼吸间便已到了近前。 虚空中,两方人马对峙。 左边,小青和白素贞并肩而立。 小青一身青衫。 手持长剑,柳眉倒竖,眼中杀气腾腾。 白素贞白衣飘飘。 虽未拔剑,但周身那冰冷的寒意,比拔剑更让人心寒。 右边,赤麟一袭赤红长衫,静静立于虚空。 她眉头微皱,脸上没有太多怒意。 只有几分无奈,几分不解。 旁边,魔麒麟古狱化作战斗形态。 浑身漆黑,凶气腾腾,护在母亲身前。 而在古狱头顶,一个小家伙正骑在上面。 探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对面。 正是成小非。 那小子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得直晃腿,像是在看什么好戏。 双方剑拔弩张。 准确地说,是小青这边剑拔弩张。 赤麟那边,更多的是防守姿态,没有太多想动手的意思。 古月孟德刚一出现,几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相公!” “姐夫!” “夫君!” “爹!” 乱七八糟的称呼同时响起,有惊喜,有委屈,有幽怨,有兴奋。 甚至还有一点心虚。 心虚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随后小青直接化作一道青光,“嗖”的一下就朝古月孟德扑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下一瞬,她已经像没有骨头一般,整个人缠在了古月孟德身上。 两条手臂死死搂着他的脖子。 两条腿盘在他腰上。 脑袋使劲往他胸口蹭。 “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小青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分的委屈: “小青想死你了!这么久你去哪儿了呀?” 说完,她微微侧头,朝赤麟那边挑衅地挑了挑眉。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没?这是我家姐夫! 赤麟表情变的有些奇怪。 “这是相公的小姨子?” “怎么看上去不像啊......”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抽。 他干咳一声,轻轻拍了拍小青的后背: “为夫有事要办,忙完这不就回来看你们了吗?” 话音刚落,白素贞也飘了过来。 她没有像小青那样扑上来,而是停在丈许之外,上下打量着古月孟德。 然后,她娇哼一声,语气阴阳怪气: “哟,原来相公还记得我们姐妹啊?” “我们还以为,相公在外面花天酒地,早就把我们忘了呢。” “这是,又给我们找了个姐妹?” 白素贞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赤麟。 古月孟德心头一跳。 他太了解白素贞了。 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这醋劲儿,大得吓人。 当初她和小青还是魂体的时候,就因为听说什么“后宫佳丽三千”。 直接把那皇宫里的妃子、宫女,杀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活口没留。 那善妒的劲儿,古月孟德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她们之前是魂体,一直待在天下会里面,和赤麟应该碰不上。 后来虽然恢复了肉身,但一直没有离开。 古月孟德也就没特意说这茬事。 没想到今天。 撞上了。 其实白素贞在看到古狱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古月孟德的气息。 再联想到当初古月孟德的麒麟真身。 她立刻猜到了赤麟和古狱的身份。 古月孟德的女人。 古月孟德的崽。 猜破,但她不说破。 她原本的打算是,趁着古月孟德不在,先把这女人杀了再说。 就算杀不了,也要好好教训一番,让她知道谁是大小王。 结果没想到。 这女人这么难缠。 她们姐妹联手,都没讨到什么好处。 此刻看到古月孟德,白素贞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酸涩,还有无奈。 委屈的是,她们在家里担心他的安危,他倒好,在外面又找了一个。 酸涩的是,这个女人看起来,好像也挺得他欢心,还跟相公生了个儿子。 无奈的是,相公回来了,她们没法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古月孟德一阵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缠在身上的小青: “小青,先下来,为夫有话要说。” 小青撇撇嘴,有些不情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但手还死死挽着他的胳膊,一脸警惕地看着赤麟。 古月孟德带着两个女人,朝赤麟那边走去。 “赤麟。” 他轻声唤道。 赤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相公,你回来了。” 她走到古月孟德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看向小青和白素贞道: “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介绍,这是赤麟,是和为夫......出生入死过的女人,算是你们的,妹妹吧。” 赤麟是在小青白素贞之后,成为古月孟德女人的。 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妖,年龄这一块不方便考证。 再加上实力差不多。 干脆就以洞房的时间顺序,排资论辈好了。 原本看赤麟有些不顺眼的小青和白素贞,听到“出生入死”四个字。 眼里的戒备渐渐放下。 再加上古月孟德说出“妹妹”两个字。 一听辈分比自己低,二女的表情,立刻好看不少。 随后古月孟德又看向赤麟道: “夫人,这是小青和白素贞,许久之前便已跟了为夫,和为夫一起......” “经历过生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赤麟想到了当初他们经历的一切。 方才的不满,也消散开来。 看向小青和白素贞,微微欠身,规规矩矩道: “赤麟见过素贞姐姐,见过小青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 小青的表情立马变了。 原本还有些挑衅不满的脸上,立刻如菊花盛开。 “嘻嘻嘻,赤麟妹妹不要介意啊,刚才是姐姐冲动啦~” 这么多年了。 从来都是她叫姐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姐姐。 顿时开心的不行,说话都有些飘了起来。 白素贞看小青那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但对于赤麟的态度,心里也舒服了三分。 “多个妹妹就多个妹妹吧,谁让摊上这冤家呢。” 古月孟德见状哈哈一笑。 “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啊!” 他大手一张,将三个女人搂进怀里。 这时,魔麒麟古狱收起战斗形态。 化作一个小男孩,和成小非一起跑了过来。 “爹!” “爹!” 两个小家伙齐声喊道。 古月孟德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正要开口介绍。 他肩膀后面,一个小小的脑袋突然冒了出来。 古月禅从人皇幡里探出半个身子,眨巴着大眼睛。 一脸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 “咦?” 他歪着脑袋,小脸上满是困惑: “你们怎么也喊我爹爹?” 空气。 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素贞和小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小青瞪大眼睛,盯着古月禅,一脸不善。 白素贞更是冷笑一声,阴阳怪气,一字一句道: “哟,相公,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 野字上,加了重音。 第410章 论资排辈这一块 半个时辰后。 场中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小青和赤麟,看着西边广袤的大地,眼里闪着泪。 白素贞更是把古月禅搂在怀里。 一脸溺爱地轻轻抚摸着他的小脑袋。 古月禅感受到白素贞身上的善意,倒也乖巧地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他刚才把聂小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虽说得平淡,但字里行间,那份沉重,谁都听得出来。 小青和白素贞虽然善妒。 但听到这个故事,任何妒忌都化为了乌有。 一个为救自己男人而死的女人,她们还能说什么? 白素贞低头看着怀里的古月禅。 那眉眼,那神态,和古月孟德有七八分相似,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柔美。 那是聂小倩的影子。 “可怜的孩子......” 白素贞喃喃道,把古月禅搂得更紧了些。 小青也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古月禅的小脸,破涕为笑。 “这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的嘛。” 古月禅被戳得直躲,小脸上满是无辜。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小倩如今虽不算彻底死去,但想要重新归来,少说也要几百年。” 几百年。 几个女人默默点头。 她们都是修行之人,几百年对她们来说,虽长,却也并非遥不可及。 小青忽然眼睛一亮,连忙开口: “相公,小倩妹妹是要靠灵魂恢复的吧?” 古月孟德点点头。 小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那要不要我多杀几个人?把灵魂的力量弄重一些,说不定能让她恢复得快一点?” 她说着,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赤麟和几个小家伙。 赤麟表情平静,没有什么反应。 古狱舔了舔嘴唇。 成小非骑在古狱头上,眼睛隐隐有些发亮。 “还好还好,他们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小青心里安定了不少。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别说。 这好像还真是个方法。 以杀养魂,以魂补魂。 这种事,他做得多了。 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这里是最强皇帝世界。 里面的人都是这个世界里的人物,杀一个少一个,不会重置。 为了加速聂小倩复活,把这个世界的人屠戮一空? 不合适。 况且也不一定能成。 就算可以的话,他还有可以从其他地方获取灵魂。 “暂时算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随后看向小青和白素贞: “对了,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赤麟上前一步,轻声解释道: “方才我在洞中歇息,察觉到这边有异动,便带着过来查看一番。” 小青和白素贞对视一眼,也点点头: “我和姐姐也是这样。看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看。然后就遇到了......” 小青顿了顿,看向赤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就遇到了赤麟妹妹,还有狱儿他们。”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看来是世界刚刚融合,两边的天地都有些不稳,才把她们都惊动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暂且先回去吧。” “为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忙完了再来找你们。”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虽有不舍,但还是点点头。 小青和白素贞正准备离开,白素贞忽然脚步一顿。 回头看向赤麟,意味深长道: “对了,赤麟妹妹,有机会的话,带着云罗妹妹来一趟天下第一楼吧。” “我们姐妹,也想见见那个未曾谋面的小非的母亲呢。” 赤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好。我会转告云罗妹妹的。” 古月孟德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刚才介绍聂小倩的时候,顺便把云落也提了一嘴。 反正介绍一个也是介绍。 介绍两个,也是介绍。 但没想到,白素贞这就惦记上了。 云落虽然是最早跟他的女人。 论资排辈,是大姐。 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小姑娘。 虽然现在实际年龄也三十多了。 但那心性,跳脱得很。 跟个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实力那么弱...... 让她当大姐? 怕是早晚得被白素贞给阴死。 古月孟德强装镇定,干咳一声: “那个......姐妹们要好好相处。云罗实力不如你们,要多让着她一些。” 白素贞和小青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笑容灿烂: “放心吧相公,我们会的。” 说完,两人笑咯咯地跑了。 那笑声,听得古月孟德心里直发毛。 为了云罗的生命安全,他决定—— 委屈委屈云罗吧。 让她往后排排。 反正云罗一直称呼赤麟为“赤麟姐姐”。 对这一块,应该也不太介意......吧? 目送几人离开。 古月孟德找准方向,朝下方飞去。 不多时,顺天府遥遥在望。 几个月没回来,这里已经大变样了。 百废待兴。 到处都是重建的痕迹。 残破的城墙正在修缮,倒塌的房屋重新立起,街道上人来人往。 虽然依旧略显破败,但已经有了几分生气。 尸体早已被清理干净。 空气中,不再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古月孟德甚至还看到不少白云寺的僧人,在街巷间穿梭。 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他们在超度亡魂。 那些零零散散飘落在天地间的亡魂,虽然不多。 但若长久存在下去,难免会形成鬼祟。 不如早些清理。 古月孟德暗暗点头。 他找到燕赤霞。 燕赤霞正和几个僧人说话,见到古月孟德,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古月兄!” 古月孟德点点头,和他聊了几句,又见了诸葛卧龙、傅天仇、左千户他们。 一番交流下来,众人也知晓了大概情况。 一个个惊为天人。 没想到那些突然出现的世界,竟然和古月孟德有关。 “难怪,难怪......” 诸葛卧龙抚须长叹: “老夫早该想到的。那些世界虽然突然出现,但冥冥中自有联系。” “原来这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后推动。” 他习惯性的称呼古月孟德为陛下。 傅天仇和左千户更是满脸崇拜。 古月孟德摆摆手,简单交代了几句: “你们安心恢复,安心发展就好。其他几个世界,尽量不要乱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这最强皇帝世界,虽是几个世界融合,但泾渭分明。” “天下第一世界居中心。” “东边偏北一些,是风云世界。” “西边偏北,是我们的世界。” “三个世界相连,你们心中有数便是。” 众人连连点头。 交代完毕,古月孟德不再耽搁,转身离去。 下一站,凌云窟。 洞口,依旧是狗王在看家。 哮天犬不在。 不出意外,应该是在里面修炼。 见他来了,狗王连忙匍匐在地。 “主人。” 古月孟德点点头,脚步不停,大步走入洞中。 洞内,赤麟他们已经回来了。 成小非正趴在古狱身上,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云罗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托着腮。 见到古月孟德进来,云罗眼睛一亮,直接扑了上来! “老公!” 她整个人挂在古月孟德身上,两条胳膊死死搂着他的脖子。 “云罗想死你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云罗虽然年纪不小了,但保养得极好。 和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有依靠,没什么心事,这性子越发跳脱了。 古月孟德也是喜欢得紧。 他搂着云罗,目光在洞中扫过。 天池十二煞里的那六人,一个不少,都在各自修炼。 实力都有精进。 尤其是那条狗——哮天犬。 此刻它正趴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红芒。 那红芒之中,隐隐能看到细密的鳞甲,覆盖在它身上。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 六阶中期。 而且还在朝某个方向变异。 那鳞甲......怎么看着有点像麒麟? 他摇摇头,哑然失笑。 这条狗,倒是机缘不小。 简单查看完几人的情况,古月孟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成小非身上。 方才在半空中相遇,没来得及细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 眼中,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他这儿子的实力提升。 未免太快了吧? 第411章 摄魂轿,赠云罗 古月孟德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大儿子。 成小非身具混沌三灵血脉,气息内敛。 不仔细看,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 但在古月孟德面前,这点内敛形同虚设。 他只是稍微一探查,便探出了虚实。 六阶。 且少说也是六阶后期。 古月孟德有些牙疼。 成小非才多大? 满打满算,还不到十岁。 不到十岁的孩子,六阶后期? 这要是让那些在主神空间里拼死拼活的人知道。 怕是要吐血三升。 当然,古月孟德心里清楚,这里面有他的功劳。 功法,是他给的。 血脉改造,是他做的。 但这孩子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也不容小觑。 没有主神空间那种速成的外挂,全靠自己修炼,能到这个程度。 非常不错了。 甚至可以说,若是再来几个世界,成小非说不定是这些人里,第一个达到七阶的。 和小青、白素贞、赤麟那几个娘子,实力相当。 将来能够成为他的助力。 不过这一趟,古月孟德没什么东西给儿子。 好东西都用在炼制人皇幡上了,剩下的那点,也拿不出手。 但他有东西给云罗。 “云罗,你跟我出来一下。” 古月孟德开口道。 云罗正趴在古狱身上逗古月禅玩,听到这话,脸“唰”地一下红了。 她自然而然的,把古月孟德的“邀请”,理解成了“邀请”。 她连忙小跑着跟了过来。 那急不可耐的模样,看得古月孟德一阵好笑。 两人来到凌云窟外不远处的小树林。 这地方古月孟德熟悉,上次和云罗就是在这儿切磋的。 他刚准备开口。 云罗那边,已经把外衫脱了。 “等等等等!” 古月孟德连忙摆手: “云罗,不是这事。为夫找你有其他事情要说。” “其他事情?” 云罗手上动作一顿,眨眨眼睛,一脸无辜: “先做完再说嘛。” 说着,她又扑了上来,直接堵住了古月孟德的嘴。 古月孟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但云罗都压上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大手一挥。 身后,一顶巨大的黑轿凭空出现。 摄魂轿。 古月孟德抱着云罗,直接上了轿。 轿帘落下。 轿子开始晃动。 一个时辰后。 准确地说,是大半个时辰后。 战斗停止了。 非是古月孟德退步了,而是云罗不行了。 古月孟德如今实力更加精进,力道比之前又强了好几分。 云罗实力进步太慢,不过四阶出头。 根本承受不住他全力施为。 仅仅半个多时辰,就软成了一滩泥,连连求饶。 古月孟德也没继续,轻轻搂着她,让她缓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云罗才缓过劲来,窝在他怀里,小声道: “老公,你刚才说......有礼物给我?”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指了指身下的轿子: “就是这个。” 云罗一愣,低头看看,又抬头看看他,一脸茫然: “这轿子?送我?” 古月孟德点点头,解释道: “这轿子叫摄魂轿,可以摄取并囚禁灵魂。” 古月孟德介绍了一下摄魂轿的用法。 如今他有了人皇幡,这摄魂轿便可有可无了。 留给云罗带着,也能以防万一。 古月孟德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若是哪天我不在身边,家里有人遭遇意外,你便用这摄魂轿,将他的灵魂收起来。” “等我回来,再重塑肉身,复活他。” 云罗眼睛越睁越大,最后瞪得溜圆: “还、还能这样?!” 古月孟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当然能。为夫什么时候骗过你?” 云罗激动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老公你太好了!”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帮她把衣服穿好,两人下了轿。 他单手一招,摄魂轿迅速缩小。 最后化作巴掌大小,落在他手心。 古月孟德将缩小的轿子挂在云罗腰间,拍了拍: “收好了。” 云罗低头看着腰间那小小的轿子,心里美滋滋的。 老公回来第一时间就给她带礼物,她能不高兴吗?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 古月孟德看了看天色,准备离开。 云罗有些不舍,拉着他的袖子: “老公,这么快就走啊?” 古月孟德点点头: “还有要事要办。” 云罗虽然不舍,但也是懂事的人。 她知道男人有事要办的时候,不能缠着。 “那老公你小心点,早点回来。” 她松开手,小声叮嘱道。 古月孟德应了一声,身形腾空而起。 他确实比较急。 和玉玲珑约的是三天后。 在主神空间耽搁了一会儿,又在这儿战斗了大半个时辰。 算下来,已经过去快一天了。 别忘了,天下第一楼里,还有两条蛇在等着他呢。 那两条蛇,可不是那么好喂饱的。 得快些动身才是。 古月孟德找准方向,朝风云世界疾掠而去。 不多时,天下第一楼遥遥在望。 他落下云头,刚踏进楼内,一道身影就扭着腰迎了上来。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 文丑丑一脸惊喜,那腰扭得,跟水蛇似的。 古月孟德无奈地叹了口气。 文丑丑如今可是风云世界里的至尊,跺跺脚整个天下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这副搔首弄姿的姿态,怎么就改不了呢? 文丑丑也是一脸委屈: “习惯了呀主人,改不了嘛。” 古月孟德懒得跟他废话,摆摆手: “找个宽敞的空地,带我去。” 文丑丑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在前引路。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空旷的演武场。 古月孟德站定,手一挥。 “哗啦啦——!” 前方空地上,密密麻麻,凭空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那些东西堆积如山,黑压压一片,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文丑丑本来还满脸好奇,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下一秒。 他看清楚了。 那小表情,瞬间充满了惊慌! “蹬蹬蹬!” 他连退三步,樱桃小嘴就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这......这么多火药?!” 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火药和材料,声音都变了调: “主、主人!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412章 颜盈:心好慌 这些东西,都是制作雷火弹的原材料。 如今古月孟德,怀揣着四千多万的通用点数。 听起来不少。 但真正能买到的好东西,其实有限。 强化装备? 用不了那么多。 兑换功法? 他现在的眼光,一般功法根本看不上。 思来想去,干脆买了这些材料。 文丑丑他们制作雷火弹,也是需要原材料的。 这些年下来,能搜刮的早就搜刮得差不多了。 现在材料越来越吃紧。 与其坐吃山空,不如自己采购。 古月孟德淡淡开口: “怎么弄来的你就别管了。这些东西,继续制作雷火弹,过段时间我要用。” 文丑丑连忙点头,那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主人放心!丑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古月孟德没再理他,身形一晃,直接朝后山飞去。 后山。 那是小青和白素贞的地盘。 他刚飞到后山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 “嗖!嗖!” 两道小小的身影,从下方山林中激射而出! 一金一青。 正是古镇和古劫。 两个小家伙显然是被丢出来的,脸上还带着一脸懵逼。 古月孟德刚想伸手去接。 下方,一条巨大的青色蛇尾猛然窜出! 那蛇尾快如闪电,直接缠上了古月孟德的腰! 用力一拉! 古月孟德就这么,硬生生被拽了下去。 和儿子女儿,擦肩而过。 古镇和古劫落到地上,一脸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爹来了?” “爹被拉走了......” 古镇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古劫歪着脑袋,若有所思: “娘好像......生气了?” 古月孟德被那条青色蛇尾,拽入后山深处,只来得及翻个白眼。 这把自己儿子闺女都清场了。 接下来要干什么。 还用多说吗? 下一秒。 后山地动山摇。 确实少儿不宜。 剑奴匆匆赶来。 他刚到后山入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轰鸣,脚步一顿。 然后,非常自然地当起了门童。 在后山口一坐。 吩咐人,把两个小主子带走照顾。 自己则闭目养神,充耳不闻。 才守了没多久,一道身影急匆匆跑了过来。 “浪!浪回来了是吗?!” 来人正是颜盈。 五六年过去了,这个女人依旧保持着当年的风采。 岁月在她脸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反而又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 此刻她满脸急切,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 那是想要被滋润的期待。 剑奴嘴角微微抽搐。 他点点头: “主人确实回来了。不过正在后山修炼神功,夫人......还是不要去打扰为好。” “又修炼?” 颜盈脸上露出说不出的落寞: “浪每次回来,都在练功......也不见我,他......他难道不想我吗?” “而且到底是什么武功,竟这般动静?” 她听着那地动山摇的轰鸣,咬了咬嘴唇: “我就在这等!” 剑奴眉头微微一皱。 他想起古月孟德交代过的话。 若是让颜盈和白素贞、小青碰面。 这个女人,怕是连第二天都活不到,就会连渣都不剩。 为了颜盈的生命安全,剑奴面色一肃,语气严肃了几分: “夫人还是先离开吧。主人正在修炼神功,万一伤到夫人就不好了。” “待主人出关之后,我定会通报主人,让他去见夫人。” 颜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看着剑奴那严肃的神色。 再看看后山那惊天动地的动静。 终究还是泄了气。 她撇撇嘴,一脸幽怨地看了后山一眼,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剑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虽然对颜盈没什么好感。 但总不能让她,死在另外两个夫人手里。 这是古月孟德的家事。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后山的动静,一直持续了接近两天。 两天后。 古月孟德从小青和白素贞的纠缠中挣脱出来,整了整衣袍。 “差不多了,为夫还有正事要办。” 小青和白素贞躺在床上。 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才两天就不行了?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 “改日、改日再战。” 说完,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再待下去,怕是又要被缠住。 离开后山,古月孟德传音给剑奴: “看好颜盈。” 剑奴应了一声。 其实不用古月孟德交代,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方才颜盈过来的时候,后山那两位肯定也察觉到了。 毕竟两个七阶蛇妖,想发现一个凡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若不是他和文丑丑从中周旋,给小青白素贞一通彩虹屁,把颜盈贬得一文不值。 这女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后山之中。 古月孟德离开后,小青和白素贞缓缓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 白素贞眼中微微一冷。 小青咧嘴一笑,秒懂。 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 小青身形一闪,“嗖”的一下,直接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 刚刚回到自己寝殿的颜盈,心底没由来地一慌。 她下意识捂住胸口。 “怎......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心跳得这么快?” 第413章 新世界提前开启! 这一切,古月孟德暂且未知。 距离约定的时间越来越近,他终于来到了天下第一酒楼。 这是天下会势力范围内,规格最高的酒楼。 专门用来招待贵客。 雕梁画栋,金碧辉煌,门前车马不绝。 古月孟德刚踏进大门,一个身穿白衣的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瞳孔微缩,随即心中了然。 一袭白衣,胜雪不染尘。 看这装扮,必然是橙园主神空间的人。 在古月孟德的印象里,橙园的人永远是一袭白衫。 第一眼看去,倒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显得斯文有礼。 当然,也不乏像古月地蓬那样的斯文败类。 而黄墟那边,风格就完全相反了。 兽皮兽衣,兽骨装饰。 一个个跟野人似的,就两个字。 野蛮。 两个空间的风格,迥异得让人一眼就能分辨。 “这边请。” 那白衣人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包房前。 白衣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古月孟德抬脚迈入。 包房不大,陈设雅致。 正中的圆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正是玉玲珑。 男的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约莫四十多岁。 面容方正,气度沉稳。 不用说,这便是她的父亲了。 玉玲珑看到古月孟德进来,眼神微微躲闪了一下。 虽然她和“赤荒百晓生”见过好几次面。 但和古月孟德本人,自从《风云1》世界那一别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想想当初古月孟德的凶狠,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后怕。 但她很快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起身迎了过来。 “古月兄,好久不见。” 她微微点头示意,声音还算平稳。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微微颔首。 玉玲珑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父亲,玉恒。” 古月孟德看向那中年男人。 玉恒。 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直奔主题: “你们找我,有何事?” 玉恒哈哈一笑,声音爽朗: “古月小友果然是快人快语!” 他抬手示意: “请坐,坐下说。”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在对面落座。 玉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实不相瞒,喊古月小友过来,本是有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不过现在嘛......却是无事可求了。” “暂时,没事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玉恒放下茶杯,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无奈。 “原本,我等是想让古月小友协助我等,去往橙园主神空间。” “一起通关那《仙剑奇侠传一》世界。” “只可惜......” 他摇摇头: “现在回不去了。”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回不去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他这般反应,玉恒也是一愣: “古月小友难道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古月孟德直言道: “我一直在最强皇帝世界里,没有出去。你说的事情,我不知道。” 玉恒闻言,不疑有他,微微点头: “原来如此。”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 “橙园主神空间和赤荒主神空间的通道,已经关闭了。” “我们就算是想让你帮忙,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到了。” 古月孟德心头一震! 通道关闭了?! 上一次黄墟主神空间通道关闭,他心中还有几分庆幸。 可这一次。 连橙园的通道也关闭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主神不想让他离开? 是想把他困在赤荒? 还是说...... 赤荒主神,还有什么后招在等着他? 古月孟德面色不变,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玉恒见他沉默,继续道: “看来古月小友确实不知道外面的事情。” “不单单是通道关闭了,这一次赤荒主神空间的世界,也提前公布了。” 古月孟德猛然抬头: “提前公布?是哪个世界?” 玉玲珑这时接过话头,声音清脆: “我刚才来之前去打听了一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个世界好像叫——”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僵约?!” 古月孟德虽然强装镇定,但表情还是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 先是通道关闭。 然后世界提前开启。 “这是要逼着我,进《我和僵尸有个约会》世界?” 他暗暗攥紧了拳头。 若是其他世界也就罢了,但这个世界。 不一样。 这是一个战力极其崩坏的世界。 前期的马小玲、况天佑,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 古月孟德碰上了,可以轻松把他们碾成灰。 但是! 这个世界里,有女娲。 有伏羲。 有地藏王菩萨。 有灭世大劫。 这一个个名字,离谱到不能行的存在。 古月孟德若是进了这个世界,他相信赤荒主神有无数个后手,能让他折在里面。 “不能进。” “这个世界,绝对不能进。” 他在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一旁,玉玲珑还在继续解释: “这应该是僵尸系列通关后,新开启的世界。是六阶世界。”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羡慕: “不得不说,古月兄,你们赤荒主神空间还是比较幸运的。” “像这种系列的世界,都是非常难得的。” “我们橙园那边,想找一个完整的系列都难。” 古月孟德默默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幸运? 这幸运给你好了。 他心中冷笑。 就在古月孟德沉吟之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玉恒忽然开口了: “古月小友。” 他语气温和了几分: “既然仙剑世界,暂时去不了,不如我们一同探索这新出现的六阶僵尸世界?” 他微微一笑,继续道: “说不定,还能为古月小友的这方最强皇帝世界里面,增添一些不同的色彩。” 古月孟德起初并不在意。 可当对方最后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他猛然扭头,看向玉恒! 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第414章 主神动手的原因?下界四大主神空间 “古月小友,不要紧张。” 玉恒表情淡定,伸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但古月孟德那眼神,依旧危险得像一头随时会扑过来的凶兽。 “最强皇帝世界是你的世界,这一点,赤荒主神空间的人或许不知道。” 玉恒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但在我们橙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杀意,在眼底翻涌。 但他没有动手。 对方既然敢说出来,必然有后手。 而且他确实想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你为何知道?” 古月孟德沉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那平静之下,是随时可能爆发的杀意。 玉恒见他气息平稳下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 “这家伙。” “果然恐怖。” 刚才那杀意一闪而过,他甚至有种错觉。 只要自己再多说一句废话,绝对会死。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让古月孟德帮忙? 这分明是与虎谋皮! 这个人,太超出掌控了。 不能合作。 绝对不能合作。 玉恒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但—— 不能合作,结交一番总没问题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世界固化这种事,赤荒界的人或许不知,但在我们橙园,早就有了。” “况且,小女和古月小友一起经历了那风云世界之后,这最强皇帝世界便出现了。” “而且融合了风云世界的元素。” 他顿了顿,继续道: “按照我们的推断,风云世界应该是被古月小友固化了。” “否则,就赤荒主神空间的其他人而言,根本没有那个能力。”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听完,眼底的杀意渐渐收敛。 虽然对方只是推测,但那语气笃定,显然早就料到了。 既然如此。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微微摇头: “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若是你们找我只是为了这件事,那就不用再说了。” 玉恒巴不得他赶快离开。 他佯装惋惜,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等也不好强求。” “不过,希望将来大家还有互相合作的机会。” 他说完,便准备起身送客。 但古月孟德没有动。 玉恒一愣: “古月小友还有事?”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 那眼神,看得玉恒心里直发毛。 片刻后,古月孟德淡淡开口: “你找我的事问完了。” “现在,我有事要问你。” 玉恒心里“咯噔”一声。 他强装镇定,挤出一个笑容: “不知古月小友有何事要问?” 古月孟德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主神战。” 玉恒的身体,猛然紧绷! 眼中,精光一闪! 但下一瞬,他便察觉到古月孟德身上那淡淡的杀意。 那杀意若有若无,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玉恒心中苦笑。 他后悔了。 真的后悔了。 原本以为,古月孟德再强,也不过是六阶的实力。 最多不会超过六阶巅峰。 他还是有信心能压制的。 可此刻感受到那股杀意,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对方要杀他,他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 既然如此,为了自己的小命...... 玉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既然古月小友都知道了,那告诉你也无妨。” “所谓主神战,便是主神空间一年开启一次的......盛会。” “距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两个半月。” “参赛的对象,是下四界主神空间。”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出声打断。 “等等。下四界主神空间,是什么意思?” 玉恒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古月小友......连这都不知道?” 见古月孟德不说话,他继续解释道: “所谓下四界,便是指赤荒、橙园、黄墟、绿忍,这四个主神空间。” “我们四个,都属于下等主神空间。” “在我们之上,还有中等主神空间,以及高等主神空间。”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 “不过上界具体名讳,我也无从得知。那种层次,还不是我能接触到的。”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他们所在的这方天地,说白了,属于“下界”。 下界之中,有四个主神空间,划分了四个区域,由四个主神管理。 每个主神,各管一摊。 “继续。” 古月孟德示意道。 玉恒点点头: “这四个主神空间,每一年都要进行一次主神战。” “且必须拿出赌注,进行一次战斗。” “赌注,就是从一阶到六阶,每个世界各一个。” “而战斗的内容,则是四个世界各派出一个自己的固化融合世界,参加战斗。” “根据战斗的结果,重新分配这些资源。” 古月孟德再次打断他: “等等。固化融合世界?” “意思是必须有固化,且融合了两个以上世界的那种?” 玉恒点点头:“没错。” 古月孟德眉头皱的更深了。 “可据我所知,赤荒主神空间除了我的最强皇帝世界外,似乎没有其他固化融合世界。” 玉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脸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对啊。” “所以你们赤荒主神空间,前两次都因为无战缺席,自动评为最后一名。” “......” 懂了! 古月孟德只觉自己,非常牙疼。 感情赤荒主神,这是输急眼了? 所以眼见第三次主神战,还有两个月就开启了。 才这么迫切地,想让他的世界成长,并且据为己有? 可是难道因为这,就要把他杀了? 这主神,未免也太小心眼了吧! 古月孟德大概推算出了原因。 或许其中,还有他不知道的东西在里面。 但他估计,也差不太多。 可这个结果,让他感觉有些憋屈,甚至有些冤枉。 你想赢主神战,你说就好了。 我又不是不参加。 非得动刀动枪? 现在搞这一出,大家都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那还怎么玩? 虽然大概猜到了真相,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如今他和主神这关系,这主神战到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谁也说不准。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了。 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 有些情报,要提前了解。 就算不为他自己着想,也要为他世界里妻儿考虑。 他看向玉恒。 “告诉我,其他几个主神空间的固化融合世界,都是什么样的?” 玉恒眼神一阵闪烁。 但转念一想,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只要去了都能知道。 他点点头: “既然古月小友想知道,那告诉你也无妨。”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道: “我们橙园主神空间的固化世界,是六阶世界——” “《白鹿书院》。” 第415章 文气、巫族、忍者? “白鹿书院?”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一眼玉恒,又看了看旁边的玉玲珑。 “难怪他们都是一身白衣。” 他原本还猜测这是什么势力统一着装。 感情是书院的学生。 玉恒提到白鹿书院,脸上也露出自豪之色: “在我们橙园,讲究的是以文气,引动天地之力。” “诗词文章,皆可杀敌。” “文气越高,成就越深。”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书院的院长,便是当世大儒。” “一篇《正气歌》所调动的天地之力,举世无双!” 说着,似乎是想证明自家势力的强大。 他当即朗声道: “一剑横空星斗寒,长风万里渡关山!” 虚空中,一股奇怪力量汇聚。 竟真的在玉恒面前,凝聚出一柄无形的剑影! 那剑影虽未成形,但那股浩然正气,已经扑面而来。 威力,不弱于六阶强度。 至于那奇怪的力量,古月孟德并不陌生。 正是文气! 当初宁采臣死后爆出的魂晶内,就有这股力量。 “原来那力量,是这么用的。”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有点意思。 同时心里,不禁生出一个念头。 “这力量,不知道我能不能用。” 文人骚客,他算不上。 但诗词,他还是会背不少的。 不过他没有文气,这些暂且得不到验证。 随即古月孟德有些好奇地看向玉玲珑。 那眼神仿佛在问: 你们书院的力量不弱,怎么没见你们用过? 玉玲珑脸一红,小声道: “我......我们当时......想隐藏身份来着。” “不然的话,岂不是你们一看就知道我们是橙园来的,还不围攻我们呀?” 古月孟德想想也是。 杀一个其他主神空间成员,比杀一个大boss奖励还多。 隐藏身份,确实是明智之举。 而且他们也没机会施展。 死得太快了。 玉恒手腕一翻,剑影消失。 随后他看向古月孟德,继续道: “至于黄墟主神空间......”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 “他们的固化世界,名为《巫族崛起》。” “巫族?”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玉恒却没有发现,自顾自地继续介绍,神色严肃: “黄墟主神空间的人,自称是巫族后裔。” “他们所修行的法门,是以蛊虫为媒,培养蛊虫。” “借助蛊虫的力量,提升自身巫族血脉的纯度。” “让自己返祖,获得更强的力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非常邪门。”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人家邪门,好歹是净化自身血脉获得力量。 你们橙园,直接诗词文章,随口胡诌杀敌。 论邪门。 好像你们才更邪门一点吧?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玉恒这番介绍,倒是让他对黄墟主神空间的人,心中有了清晰的推断。 巫族崛起。 上古巫族。 上古十二祖巫。 他瞬间想起之前遇到的,那几个黄墟成员变身后的样子。 虎头人身。 人身蛇尾。 对应的,可不就是祖巫的形象。 还有他们的名字。 共雷、强雨、祝龙。 姓共,姓强,姓祝。 那岂不是对应着祖巫中的共工、祝融,还有强良这些分支? 至于那养蛊的法门,或许是结合了南疆蛊术。 利用蛊虫,实现自身血脉返祖。 古月孟德心中快速分析着。 后面玉恒说的话,他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因为一旦有了这个对比,他知道的情报,绝对比玉恒要多得多。 介绍完黄墟,玉恒的表情再次认真起来,缓缓开口: “最后一个,是绿忍主神空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们......非常奇怪。我们接触得不多。” “但知道他们的世界名字,叫《忍者之路》。” “里面的力量体系,都是来自各种奇怪的术,还有一种......奇怪的果实能力。” “上限虽然不高,但成长速度极快,中层战力极多。” 忍者之路。 奇怪的术。 奇怪的果实能力。 古月孟德心中快速闪过几个关键词。 “难道是......” “忍术和恶魔果实?” 他大概猜到了几分。 不过让他有些诧异的是,其他几个主神空间的力量体系,好像都非常规整。 橙园是文气。 黄墟是祖巫血脉。 绿忍是忍术加果实。 那他们赤荒主神空间算什么? 内力? 武侠? 修真? 还是其他? 古月孟德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不过从赤荒主神空间现有的些世界来看。 应该属于比较传统的路线。 玉恒介绍完所有,看向古月孟德: “不知古月小友还有何想问的?” “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姿态放得很低。 古月孟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缓缓摇头。 玉恒态度虽好,但他知道,就算想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想知道的信息,大概已经知道。 没必要再和对方纠缠下去。 他站起身来,淡淡道: “既然这样,那我便先告辞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恒和玉玲珑: “不过既然你已经知道这是我的世界,那在我的世界里。” “最好收敛一些。” 那语气平淡,却带着淡淡威胁。 玉恒连连点头,姿态恭敬: “明白明白!古月小友放心,我们定当谨记。” 玉玲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玉恒连忙伸手,制止了她。 他现在只想让古月孟德快点走。 压力太大了。 古月孟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推门而出,白衣人依旧在外面候着,见他出来,连忙在前引路。 古月孟德一路出了酒楼。 站在门口,他抬头看向天空。 许久后,他才收回目光,抬脚离开。 既然知道了大概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也要适时,做出自己的安排。 《僵约》世界,肯定不能去。 既然如此,那就去《仙剑》世界! 古月孟德心中,当即定下了自己下一步的方向。 去橙园。 入《仙剑》! 第416章 为了媳妇们,累点就累点吧 去橙园,入《仙剑》。 黄墟传送通道关闭,橙园传送通道也关闭。 既如此。 那就真身前往。 古月孟德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没有错,就是真身前往橙园主神空间。 准确地说,是在现实世界,前往橙园界。 主神空间有自己的特性。 在哪个主神所属的地界进入,就会进入哪个主神所在的世界。 从赤荒界进入,就是赤荒主神空间。 从橙园界进入,就是橙园主神空间。 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大家都习惯选择传送通道。 主要原因有两点。 第一,太远了。 几片世界中间隔着茫茫海域,想要横渡过去,需要太多时间。 哪怕以古月孟德如今的实力,全力赶路,他也不知道需要多久。 或许在橙园主神空间这一轮新世界开启,他都不一定能够赶到。 第二,境界压制。 这种行为类似于偷渡。 和光明正大的传送不一样。 从赤荒主神空间传送到其他主神空间,有赤荒主神空间的烙印。 没有实力压制。 但若是自己偷渡过去,就会失去赤荒主神空间的庇护。 反而会被其他世界所压制,实力降低很多。 这种压制,古月孟德也打听了一二。 最少,也会降低自身实力的三分之一。 这还是最少。 境界越高,被压制得越狠。 但古月孟德心中已经认准了。 必须去。 留在赤荒,谁知道会面临什么? 如果主神一直不开启更高级别的世界呢? 如果一直把他困在六阶世界里耗着呢? 古月孟德难道跟他耗着? 不成长,不变强,那就只有慢性死亡。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不过去之前,还要做诸多准备。 古月孟德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娘子们。 “得把她们,全满上再说。” 在这个时候还想着这事? 古月孟德虫儿上脑? 非也。 这并非是他下半身思考。 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体质。 经过这么多次大战,古月孟德也发现了自身血脉的特性。 太初祖脉的元阳之气,可以说是天底下对女人,最佳的补品。 这东西对他来说是可再生资源。 但对娘子们来说,却是最佳的补物。 可以让她们的修炼速度大大提升。 古月孟德要偷渡到橙园界,最少也要不知道多久。 下一次世界开启还有不到二十天。 他能不能到,也是未知数。 而在最强皇帝世界里,这就是一千四百多天。 他要给娘子们留下足够多的东西,让她们好好修炼。 如此才能让她们,更快的进步成长。 至于自己? 累点就累点吧。 为了媳妇。 都值! 念头通达,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他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下第一酒楼外。 直奔后山而去。 他离开还不足两个时辰。 后山之中,小青和白素贞正化作青白二蛇真身。 一青一白两条蛇,纠缠在一起。 一会儿缠成个6字。 一会儿缠成个9字。 翻来覆去,花样百出。 古月孟德远远看到,嘴角微微一抽。 “看来自己,还是疼娘子的时间太少了啊。” “都自己解决起来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直接加入战场。 ......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什么事都没干。 准确地说,是没干别的事。 后山那边,他与小青、白素贞大战结束。 两条蛇,吃得饱饱的。 软成一滩。 连变成数字的力气都没了。 古月孟德却没停歇。 他身形一转,直接去了凌云窟。 赤麟正在洞中歇息,见他来了,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古月孟德一把抓起。 带着赤麟来到天上,化身麒麟真身。 开始大战! 又是一番天翻地覆。 抽空,还宠了云罗一番。 就这样。 天下第一楼、凌云窟。 凌云窟、天下第一楼。 ...... 反反复复。 期间,古月孟德倒也找了一次颜盈。 这个被他冷落了多年的女人,正在寝殿里发呆。 这些年,她享受着天下第一带来的虚荣和荣华富贵。 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 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种空虚,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她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她想要的,不只是荣华富贵。 还有那个天下第一男人的强壮身体。 可他呢? 把她丢在这里,一丢就是好多年。 偶尔回来,也是来去匆匆,见一面都难,更何况说话了。 颜盈寂寞啊! 可想想古月孟德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她又不敢有其他想法。 只能,自己解决。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颜盈猛地抬头。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浪......浪?!”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抱住古月孟德,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目光微微一闪。 在颜盈的脑袋里—— 悬着一根针。 一根血色的小针。 细如发丝,若隐若现,就那么卡在她的脑门里。 古月孟德只一眼,便看出这是谁的手笔。 小青。 他没有声张。 他知道,这是小青给颜盈的小小警告。 若是这女人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那根针就会直接爆了她的脑袋。 至于为什么没杀。 估计是看在颜思浪的面子上。 毕竟,那也是他的儿子。 没有过多废话。 直接进入主题。 别说。 空虚了多年的颜盈,战斗力竟然极强。 哪怕不是火麒麟、青白二蛇这种强悍的身体。 也远非云罗那小丫头片子,能够比拟的。 倒是让古月孟德,有些留恋其中滋味。 “看来以后回来,偶尔也要找颜盈几次了啊。” 古月孟德如此想道。 第417章 混元麒麟臂+10... 《最强皇帝》世界一个月后。 古月孟德的身影化作白光消散,随后出现在专属房间之内。 仔细看去,他的脸颊微微有些消瘦,下盘隐隐有些不稳。 那模样,活像被榨干了。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缓了片刻。 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 脸色终于恢复正常。 他抬头看向前方,沉吟片刻,打开招募面板。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可招募对象,出现在他眼前。 排在最上面的,是赤麟。 招募条件:小魂晶一枚、通用点数100万。 再往下,是白素贞和小青。 同样需要小魂晶一枚,通用点数80万。 “果然还是要魂晶么......”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至于后面跟着的通用点数,被他自动忽略了。 如今古月孟德也是财大气粗,通用点数根本看不上眼。 只不过魂晶这东西。 他是真没有。 获得的两枚,还都被他用了。 古月孟德摇摇头,将目光下移。 三个娘子之后,紧接着的一个名字,让古月孟德有些诧异。 成小非。 排第四位的,正是他的好大儿。 招募需要:六阶SSS级剧情点一个,通用点数50万。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抽。 “这小子,身价还挺高。” 再往下,古镇、古劫、魔麒麟古狱。 都需要六阶SS级剧情点,通用点数20万。 后面出现的,就不是儿子们了。 燕赤霞。 石坚。 这两个老小子也能招募了。 古月孟德目光往下扫。 左千户、诸葛卧龙、傅天仇、云萝、剑奴、文丑丑...... 密密麻麻,十几二十个。 他心中有数了。 不过里面,没有古月禅的名字。 他和聂小倩的儿子,不在招募列表里。 因为小家伙现在正躺在人皇幡里睡大觉呢。 古月孟德本来打算,让小家伙留在最强皇帝世界里。 那里时间流速不一样,下次见面,小家伙说不定更强了。 可小家伙死活不愿意走,非得待在人皇幡里。 古月孟德也拿他没办法,随他去了。 看完列表,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他目光锁定其中一个名字。 魔麒麟,古狱。 【是否招募魔麒麟古狱?支付六阶SS级剧情点×1,通用点数20万。】 “是。” 古月孟德立刻选择确定。 下一秒,提示音响起: 【招募完成。你可在进入下一世界之前,随时将其召唤出来。】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把古狱招募出来,是他早就想好的事。 将来屠东瀛。 魔麒麟吃怨气,古月禅吃怨魂,他拿功德。 虽然仙剑世界里不一定有东瀛那种“资源”。 但先招募了再说。 他手上还有两个六阶SSS级剧情点。 是上次击杀黄墟主神空间那两人留下的。 一直没用,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至于剩下的。 古月孟德没有继续兑换。 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强化大厅。 混元麒麟臂虽然如今,对他的帮助有些低了。 但他一直没有忘记它的存在。 帮助低,是因为最强大的效果麒麟真身,用不上了。 但这并不代表这件装备差。 相反,它很强。 其中一点,无限成长,就能秒杀绝大部分装备。 至今没有成长,无非是因为他经历的世界等级太低。 没有合适的吞噬装备。 一旦进入高阶世界,混元麒麟臂将会迎来爆发式的成长。 但现在,他要给混元麒麟臂+10。 不管主神再怎么针对,规则是改变不了的。 只要他戴上世界先驱称号,装备就一定不会碎。 来到强化大厅,古月孟德这次选了一个包间进入。 上次强化的动静太大,他不想再出那种风头。 将混元麒麟臂从手上取下,放入强化槽。 【是否对混元麒麟臂进行+10强化?】 【强化成功率:7%。强化失败有一定概率破碎、降级。】 古月孟德换上世界先驱称号。 【世界先驱称号生效。】 【当前强化成功率:32%。强化失败时,装备不会损毁或降级。】 没有任何犹豫。 支付512万通用点数。 选择强化。 下一瞬,刺眼的金光从强化机上爆开! 那光芒之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光芒。 光芒之中,混元麒麟臂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七彩光芒,在麒麟臂上疯狂流转! 一道道纹路,在表面浮现、交织、融合! 最后。 “咔嚓——!” 所有光芒,尽数破碎! 强化。 失败了! 512万通用点数,打了水漂。 但古月孟德表情,出奇的平静。 “我就知道!” 他终于确定。 上一次强化大厅,出现的“必成”感觉。 肯定是主神加给他的! “想坑我?哼!”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也不心疼通用点数,将混元麒麟臂取了回来。 虽然两次强化失败,但其上第10道七彩纹路,已经多出了一大半。 “不知道+10,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古月孟德看着混元麒麟臂,口中喃喃。 任何装备+10,都会出现特殊效果。 当初赤荒主神,更是提示。 混元麒麟臂+10后,能够彻底解决他的疯血问题。 虽然现在不需要了。 但他还是非常好奇。 随后古月孟德想了想,把人皇幡取出,放在强化机内。 “咦?不能强化吗?” 古月孟德有些惊讶。 不说高阶装备。 哪怕只是普通一阶劣质装备,都可以强化。 但他的人皇幡,竟然不行! “既然不行,那就算了。” 古月孟德也不纠结。 甚至心中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不能强化,那就代表着装备的特殊。 不管什么装备。 沾上特殊两个字,绝对差不了。 随后古月孟德没有犹豫,直接选择退出主神空间! 第418章 前往橙园 赤荒界。 常阴山。 古月孟德站在一片废墟之上。 目光所及,尽是残垣断壁。 断墙倾颓,焦木横陈。 碎石瓦砾之间,隐有坟头土包。 其上野草,已经长得半人高。 古月家族驻地和他离开时相比,几乎没有太大变化。 古月孟德对此并不意外。 古月驻地,当年也是赤荒界数得上的大家族驻地。 按常理说,这等规模的驻地覆灭之后,早就该被其他势力瓜分占据。 重新修建,发展成新的地盘。 但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究其原因,不过四个字。 最强皇帝。 如今他的世界,随时可以进入。 时间流速比例,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70。 里面机缘不断,隐藏剧情充盈。 只要肯拼,就有机会变强。 短短几个月下来,已经成了赤荒界所有人的第二世界。 大家都在里面抢地盘、刷机缘、壮大自身。 谁还顾得上现实世界这点破地? 抢了有什么用? 一块驻地而已。 没有法宝。 没有天材地宝。 没有剧情奖励。 没有通用点数。 就算抢到手,也不过是一片废地。 还耽误时间重建。 有那功夫,还不如进最强皇帝世界。 里待七十天,出来外面才过一天。 实力的差距,早就把那些还盯着现实世界蝇头小利的人甩没影了。 古月孟德环视一圈,收回目光。 没有任何留恋。 他身形一动,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半空中,周身火光骤然炸开! 下一瞬,一声清越的凤鸣响彻长空。 凤凰真身,再临! 百丈金翅展开,遮天蔽日。 周身烈焰升腾,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赤金之色。 十万大山之中,无数精怪妖兽瑟瑟发抖。 其中不乏有五阶,甚至六阶的妖兽。 但都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它们。 凤翅一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着远方疾掠而去。 此行的目的地,橙园界。 当初击杀古月天青之后,他在古月驻地里里外外搜刮了一遍。 虽然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却也发现了一些关于橙园界的记载。 那是他送儿子古月地蓬去橙园,留下的后手。 原本被古月孟德放在储物空间吃灰。 只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也正因为有这些记载,他才没有向玉恒打听去橙园的路线。 凤凰真身,速度极快。 不过半日,便越过了十万大山。 下方,郁郁葱葱的山林渐渐被抛在身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汪洋。 碧波万顷,一望无际。 古月孟德找准方向,继续前行。 这一飞,便是半个月。 好在他如今祖血充足,单一的凤凰形态消耗不多。 再加上凤凰本身就是以速度和耐力见长,半月下来,倒也不觉得疲惫。 只是—— “还没到吗?”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按照记载的路线推算,应该差不多接近橙园界才对。 可却是没有丝毫感觉到了的意思。 他继续飞。 又是两天两夜。 直到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若隐若现的岛屿。 古月孟德朝着那片岛屿俯冲而下。 落在岛上的刹那,他恢复成人形。 但是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十七天了......” 他喃喃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主神空间每一次世界开启的时间间隔,是二十九天。 他在倩女幽魂世界里,待了不到现实世界十一天。 出来之后又在最强皇帝世界里,待了不足现实世界一天。 加起来,也就十二天左右。 还剩十七天多一点。 原本以为,剩下的时间,足够他赶到橙园界,进入《仙剑》世界。 可现在。 “还是不行么.....”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至于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没有进入橙园。 两个字。 压制。 一旦进入其他界域,会有明显的实力压制。 但是,他没有感觉。 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实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在赤荒界范围之内。 如今飞了十七天。 他即将错过下一次世界开启的时间。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远处茫茫海面,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 “算了。” “既然赶不到,那也不用着急了。” 今夜一过,世界便会刷新,再多出一个月。 届时,他就拥有了充足的时间。 虽然错过一次进入世界,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先回最强皇帝世界吧。” 古月孟德心中有了计较。 十七天。 在最强皇帝世界里,那就是接近1200天。 三年多了。 他走之前,给娘子们留下的那些元阳精元。 估计早就被消化干净了。 “是时候回去补充一波了。” 想到家里的美娇娘们,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进入主神空间。” 下一秒,眼前一花。 等古月孟德再次看清周围时。 入目所及,是一片嘈杂的广场。 周围人来人往,喧嚣声、叫卖声、议论声混成一片,直往耳朵里钻。 这场景他熟悉。 是主神空间的自由交易广场。 但古月孟德,却是眉头一皱。 “为什么,不是专属空间??” 第419章 原来,我才是偷渡的那个! “不!” “不对!” “这里不是赤荒主神空间!”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只因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 放眼望去。 到处都是穿着统一白衣的人。 三五成群,来来往往。 有的站在路边高谈阔论,有的聚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那白衣,他认得。 橙园主神空间的标志,书院学子的统一服饰。 除了少部分穿着青衣、灰衣的人,大部分都是清一色的白。 这里,是橙园主神空间的自由交易广场。 古月孟德愣住了。 是真的愣住了。 “我......来到橙园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可眼前的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但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感觉到? 古月孟德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偷渡到其他主神空间,实力必然受到压制。 这是主神空间,最基本的规则。 随便找个人,都能打听的到。 可他...... 没有丝毫感觉。 实力,没有任何被压制的迹象。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六滴祖血,依旧饱满充盈,随时可以调动。 “这怎么可能?” 古月孟德脸上的表情,接连变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脑袋。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想到了赤荒主神,如此针对他的真正原因。 “难道是因为我,原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古月孟德心中喃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突然感觉自己想通了很多事情。 原本他以为,赤荒主神如此针对他,不过是为了将最强皇帝世界据为己有。 他还不忿,感觉这主神太过小心眼。 好歹他也是从赤荒成长起来的,大家多少有点香火情。 可现在想来。 狗屁的香火情! 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他当自己人。 他的灵魂,他的一切,本就不属于赤荒主神空间。 他才是一个偷渡客! 一个不受掌控的变数! 赤荒主神没有办法完全相信他,更没有办法完全掌控他。 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设局,想要将他抹杀。 “原来,是这样吗......” 古月孟德虽然只是猜测。 但心中却对这个结果,无比确信。 果然,见得越多,知道得越多,眼界也会越来越开阔。 曾经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如今突然回望,一切都有了答案。 就在古月孟德念头翻涌之际。 “哗啦!” 一群人围了上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面色各异。 有的审视,有的惊疑,有的好奇。 古月孟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的服饰。 他来之前虽然也准备了白色长衫,但还没来得及换上。 此刻他这一身打扮,和周围那些统一的白衣格格不入,不引人注目才怪。 他也不解释。 身形一晃,直接硬生生挤开人群! 那几个挡在前面的橙园学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向两旁跌去。 等他们稳住身形,古月孟德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 几个眨眼,便彻底没了踪影。 “这......这是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揉着被撞疼的肩膀,满脸惊疑。 “好大的力气!我看最少也是五阶以上的高手!” “你们看清他的服饰了吗?是哪个空间的?” “不像绿忍,头上没戴护额,也没有那股海风的咸腥味。” “也不像黄墟,身上可没有那种原始野蛮的气息。” “总不能是......赤荒吧?可赤荒的传送通道不是关闭了吗?他怎么来的?” 一群人面面相觑,表情奇怪。 但也仅仅只是奇怪罢了。 在自由交易广场内,哪怕是敌对主神空间的人,也无法动手。 只有到了任务世界里,才能分出生死。 他们现在见了古月孟德,最多是警惕几分。 更何况,橙园主神空间可是比赤荒强大不少的。 平时像绿忍、黄墟的人,也经常过来交易。 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是多看了几眼,便各自散去。 古月孟德寻了一处无人角落。 身上衣物一阵蠕动,瞬间换上一袭白衫。 面容也同时变化,变成了一个容貌普通、毫无特点的中年书生。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然后径直朝橙园主神空间的招待酒楼走去。 这地方的结构,和赤荒几乎一样。 风格虽有不同,但大体布局,大差不差。 古月孟德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他定了一间最好的包房。 一万通用点数,直接扣除。 包房门一关,便是绝对安全的私人空间。 古月孟德在房内站了许久。 许久。 然后—— “噗嗤。” 他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既然他本就不属于赤荒,那他在赤荒主神空间的遭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过这样的话...... 他对赤荒主神的态度,也该做出些许改变了。 之前一直躲着,一直防着,一直被动应对。 但现在看来,好像是赤荒主神,一直在防备他。 “我身上,有你怕的东西么?”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心里原本对赤荒主神的恐慌,瞬间消散不少。 甚至生出,某些更加过分的念头! 随后古月孟德不再多想。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打开了橙园世界面板。 世界列表,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最上方,赫然是一行金色的大字。 【仙剑奇侠传一】 六阶。 金色字体。 注释只有一行小字:过渡世界。 “果然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眯眼。 《仙剑一》,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而且只有通关过渡世界,才有资格进入真正的高武世界。 他目光下移。 出现在第二位的,是【白鹿书院】世界。 同样是六阶。 和《最强皇帝》世界一样,固话融合世界,随时进入,随时退出。 古月孟德没有细看,继续往下扫。 五阶。 四阶。 三阶。 二阶。 一阶。 每一阶,都有对应的世界。 古月孟德一眼扫过,发现这些世界......很有意思。 五阶世界:【聊斋·书痴】 四阶世界:【阅微草堂笔记】 三阶世界:【儒林外史】 二阶世界:【镜花缘】 一阶世界:【雪山飞狐·前传】 “竟然全都是读书人的故事。” 古月孟德一愣。 这些世界,几乎全都是文人骚客、书生女鬼、花妖狐魅的套路。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橙园的风格。 以文气引动天地之力,诗词文章皆可杀敌。 一阶雪山飞狐前传,雪山狐狸和书生的故事。 “公子,你可曾在雪山,救过一只狐狸?” 二阶镜花缘,则是百花仙子与人间书生的纠葛。 三阶儒林外史,虽是讽刺,却也是读书人的故事。 四阶阅微草堂笔记,纪晓岚写的志怪,全是书生遇鬼。 五阶聊斋·书痴,更是把“书中自有颜如玉”给具象化了。 一路往上,全都是这个路子。 培养出来的,自然都是满身文气的读书人。 古月孟德看得直摇头。 “这橙园主神,倒是会玩。” 就在他查看之际。 时间,悄然跳到零点。 新的一天,新的世界,刷新了。 古月孟德眼前的光幕一阵闪烁。 低阶世界基本没变。 但六阶那一栏,多出了一个名字。 【倩女幽魂】 古月孟德微微一怔。 倩女幽魂。 他刚刚杀穿的世界。 险些死掉的世界。 “小倩......” 原本在赤荒主神空间消失,如今却明晃晃地,出现在橙园主神空间的列表里。 古月孟德叹息一声。 虽然倩女幽魂世界无比熟悉。 但里面的人,却已经被重置。 他也不会再选择进入。 就在这时。 房间内,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那声音,和赤荒主神的声音,一模一样。 【新一轮任务世界已开启,是否进入?】 【10......】 【9......】 倒计时,已经开始。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 “进入。” 【请选择您要进入的世界。】 古月孟德目光如电,直接锁定最上方那四个金色大字。 《仙剑奇侠传一》 【选择完毕。正在准备进入......】 【检测到您拥有已招募对象,是否一同进入?】 古月孟德立刻点头。 “是。” 话音落下。 他身前光芒一闪。 一道小小的七八岁少年身影,凭空出现在房间之中。 人形态魔麒麟,古狱。 小家伙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 古月孟德二话不说,大手一挥。 一股柔和的力量直接将他卷起,收入天宫幻影空间之中。 古月禅的小脑袋,这会儿从人皇幡里探了出来。 “我哥来了?” 古月孟德没时间理他。 耳边,橙园主神的声音继续响起: 【选择完毕。正在进入世界......】 【是否使用词条进入?】 古月孟德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420章 再次词条进入 “竟然能选词条?” 古月孟德身体一震。 词条进入虽然他好久没有选择。 但一点不陌生。 但是词条进入,只有在归属的主神空间才能使用。 其他外来应召者,是没有办法选择词条进入的。 玉玲珑他们入赤荒,是如此。 黄墟主神空间的人入赤荒,也是如此。 可现在他在橙园,橙园主神的倒计时还在耳边响着。 提示面板还在眼前飘着。 他竟然,能选词条? 古月孟德眼中露出恍然。 之前的一切推断,在这一刻,被彻底印证。 他的身份,果然特殊! 不是赤荒的人,也不是橙园的人。 更像是一种......游走于各个主神空间之间的中立存在。 一瞬间,古月孟德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 难怪当初在风云二世界,他击杀了“敌对”黄墟主神空间的人。 出来后,赤荒主神没有第一时间给他结算那20%的额外击杀奖励。 他当时还以为是主神卡了。 或者故意把这奖励给吞了。 但现在想想,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最大的可能,是他在主神那里的身份判定,出现了某种卡顿。 不属于任何一个空间。 击杀奖励的归属,自然也就模糊了。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古月孟德眼中光芒一闪。 “是!” 话音落下。 熟悉的金色光芒,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无数金色光点从虚空中凝聚,跳跃,汇聚。 最终,化作三个金光闪闪的词条牌。 【拜月教众】 【蜀山弟子】 【江湖浪客】 “拜月教,蜀山,江湖。”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首先排除拜月教众。 拜月教是仙剑一最大的反派势力。 拜月教主更是最终boss。 想要杀穿世界,必须把整个教铲除。 古月孟德的野心,可不止是通关那么简单。 既然来了,他要的,是把整个仙剑世界打包带走。 拜月教,是首要目标。 目光落在另外两个词条上。 蜀山弟子,江湖浪客。 “选哪个?” 江湖浪客太笼统,这世界里浪客多了去了。 李逍遥算浪客吗? 算,但他是主角。 古月孟德在发现能选词条之后。 心里对几个可能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李逍遥? 替身概率不大。 原因很简单,他实力在那摆着。 词条进入,虽然会根据选择不同产生不同身份。 但也会考虑应召者自身的实力因素。 他如今是实打实的七阶。 就算压着不动,也是七阶初期往上。 让他替身成刚出场的李逍遥? 开什么玩笑。 那最理想的目标,就是...... “酒剑仙。”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勾。 酒剑仙莫一兮,蜀山剑仙,御剑乘风,潇洒不羁。 酒葫芦不离手,醉仙望月步,一剑破苍穹。 “若是能替身成他......” 古月孟德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先去仙灵岛蹲着,等李逍遥那小子还没到,直接把赵灵儿打包带走。 虽说有些老牛吃嫩草的嫌疑,但感情这东西,不都是慢慢培养的吗? 日久生情嘛。 潇洒! 古月孟德嘿嘿一笑。 “主神,我选蜀山弟子!” 【选择完毕,正在生成第二轮词条......】 虚空一震。 三个新的词条牌,缓缓浮现。 【御剑乘风】 【除魔卫道】 【心怀大爱】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 心怀大爱? 直接排除。 这词条指向太明显了,蜀山掌门,剑圣独孤宇云。 那个一本正经、心怀天下的老古板,他可没兴趣。 剩下的两个...... 御剑乘风? 除魔卫道? “都有可能指向酒剑仙啊......” 御剑乘风,是蜀山弟子的日常。 但也符合酒剑仙那种潇洒的感觉。 除魔卫道,是蜀山宗旨。 酒剑仙虽然放荡,但该除的魔,一个没少。 古月孟德有些纠结。 他琢磨着酒剑仙的性格。 那家伙,应该更喜欢“御剑乘风”多一点吧? 潇洒,自在,无拘无束。 “就它了。” 古月孟德抬手一指。 “主神,我选御剑乘风!” 【选择完毕,正在生成第三轮词条......】 金光一闪。 又是三个词条。 【情劫难渡】 【梦中传剑】 【挑灯看剑】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这橙园主神的提示,真他娘的笼统。 梦中传剑? 酒剑仙确实对李逍遥传过剑。 但那是在喝酒的时候传的。 算梦中吗? 不算吧。 挑灯看剑? 你要换成“醉里挑灯”,他或许就选了。 就这么干巴巴的“挑灯看剑”,谁他娘的能猜到是谁? 至于情劫难渡...... 古月孟德眉头微皱。 酒剑仙有情劫吗? 好像......有。 他对青儿的情,对圣姑的愧,一辈子放不下。 “算了,就它吧。”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御剑乘风,情劫难渡。 这两个加起来,应该符合酒剑仙的身份。 如果不是的话。 再说! “主神,我选情劫难渡!” 【选择完毕,正在生成最终身份......】 三个词条牌猛然爆裂! 化作无数金色光点,疯狂涌入古月孟德体内! 金光刺目,将他整个人淹没! 【词条选择完毕,身份判定中......】 【你替换的身份是......】 【姜明!】 【《仙剑奇侠传》世界,进入中......】 古月孟德愣住了。 姜明?! 不是酒剑仙?!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骂出声,眼前一黑。 整个人已被吸入无尽虚空。 古月孟德最后一丝意识,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橙园词条。 全是坑! 第421章 开局白捡一大闺女? 【《仙剑奇侠传》世界,进入中......】 【当前匹配精英副本,匹配人数:10人。】 ...... 古月孟德耳边,响起最后一道提示音。 然后便是一阵恍惚。 这一次,他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四周一片混沌,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 漫长到古月孟德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 自己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在无尽的虚空中穿行。 他就这么飘着。 飘着。 飘着。 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意识模糊,思绪迟缓。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橙园的世界......进入时间这么长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 也可能是一万年。 终于。 古月孟德猛地回过神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座封闭的巨大石室。 四周墙壁斑驳,地面是青灰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 一侧,密密麻麻插满了飞剑。 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旧寒光闪烁。 身后,立着一块巨大石剑。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这里是......锁妖塔!” “果然,我替身成了姜明。”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开始浮现关于姜明的记忆。 蜀山派最杰出的弟子,剑圣独孤宇云的师兄。 天资卓绝,惊才绝艳。 年纪轻轻,便已是蜀山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本该是下一任蜀山掌门的不二人选。 只可惜,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一只修成人形的千年狐妖。 最后为了救她,姜明背叛蜀山,逃入锁妖塔。 锁妖塔内,女苑为救他而死 他也化身厉鬼,将追进锁妖塔的同门,尽数屠戮。 至此自困其中,再也未曾离开。 直到被剑圣开导,大彻大悟。 古月孟德思绪回归,缓缓摇头。 “但那是姜明,不是我。” 让他老老实实在锁妖塔里待着,等待剑圣的开导? 根本不可能! 他收敛心神,开始感受自身的状态。 体内,六滴祖血依旧饱满充盈。 力量,没有任何削减。 “过渡世界......果然是七阶的跳板。” 古月孟德心中了然。 六阶过渡副本,比普通六阶世界要强出许多。 但规则也特殊,不会对高战力进行压制。 只是...... “哗啦啦!” 他刚一动,耳边传来一阵锁链声。 古月孟德低头看去。 手腕上,脚踝上,腰上,脖子上...... 密密麻麻,浮现出了漆黑的锁链。 那些锁链粗如手臂,上面刻满诡异的符文。 一端连着他的身体,另一端没入石室的四壁。 “锁链?”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姜明在锁妖塔里,不是自由活动的吗? 他只是自己不愿意走出去。 为什么会有锁链锁住他? “不对劲。” 古月孟德站起身,试着挣了挣。 锁链纹丝不动。 他身上金光一闪,混元麒麟臂瞬间覆盖右臂。 五指成爪,用力一扯。 “咔嚓!” 锁链应声而断! 但下一秒,石室四壁猛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无数符文从墙壁上浮现,疯狂涌入那些断裂的锁链。 锁链瞬间重铸,比之前更粗,更密,缠得更紧! “阵法......”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这不是普通的囚禁。 这是有人在用阵法,故意把他困在这里。 谁? 为什么? 就在这时,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对了,主线任务呢?” 词条进入最特殊的一点,就是会触发主线任务。 完不成,只有一个字。 死。 可他耳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响起任何提示音。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调出主神面板。 最上方,只有四个大字。 【随时离开】! 古月孟德愣住了。 “随时离开?” “什么意思?” “没有主线任务?” 他往下看。 【当前世界:仙剑奇侠传一】 【世界品阶:六阶(过渡)】 【时间流速:1:90】 【可停留时间:2430天】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时间比例1:90,停留29天。 应该是2610天。 可现在,只剩下2430天。 整整少了180天。 半年。 “为什么我的停留时间,少了半年?” 古月孟德感觉非常不对劲,继续往下翻。 技能面板。 密密麻麻的技能列表,一一映入眼帘。 混元不灭金身,吞灵魔功,碎空步,无天剑虎诀,掌心雷...... 一切正常。 但—— 有两个技能,他从未见过。 【仙风云体术:六阶SSS级】 【醉仙望月步:六阶SSS级】 古月孟德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学的这两个技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目光落在另一个技能上。 御剑术。 从燕赤霞那里学来的御剑术,原本只是六阶SSS级。 此刻,赫然变成了。 【御剑术:七阶黄级】 古月孟德彻底懵了。 到底什么情况? 他试图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刚一用力。 一股剧痛猛然从脑海深处炸开!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捂住脑袋。 眼前一阵阵发黑。 “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 终于,那股烦躁渐渐消退。 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 世界刚开始,就处处透着古怪。 和他知晓的剧情,根本不一样。 况且若是真已经过去了半年...... 那灵儿的肚子,岂不是都大了? 他还搞个屁? 就在这时。 “爹?” 一声轻呼,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担忧,几分疑惑。 “爹,你怎么了?” 古月孟德猛地扭头! 不是古月禅。 不是古狱的声音。 是个女子。 他可没有将古孽带到身边。 寻声望去。 就见一个穿着兽皮的女孩,正飘在半空,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皮肤白皙,眉眼清秀。 头上戴着一个花瓣编成的发箍,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插在发间。 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野性的灵动。 但她是飘在空中,脚不沾地。 是鬼。 女鬼。 “姜婉儿。” 古月孟德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姜明和女苑的女儿。 那个在锁妖塔里出生、在锁妖塔里长大、从未见过外面世界的女孩。 古月孟德警惕少了几分,但随即有些牙疼。 这算什么? 开局白送一大闺女? 要是真的“大闺女”也就罢了。 可这“大闺女”,是字面意义上的。 女儿。 这具身体的亲生女儿。 而且,是比他年纪还大的女儿。 姜婉儿见他半天不说话,飘得更近了些,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爹?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捂住脑袋,吓死婉儿了。” 古月孟德还没来得及开口。 “嗖!”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古月禅。 小家伙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飘在半空的姜婉儿。 盯着盯着。 咽了口口水。 古月孟德心头一紧。 儿子这是饿了?要开饭? “禅儿,这不能吃!这是......” 话还没说完,古月禅连连摇头: “禅儿不饿!” 不饿你咽什么口水?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但下一秒,他表情一变。 等等。 这熊孩子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他看看古月禅,又看看姜婉儿。 别说,一个女鬼,一个半鬼,也不是不行...... “行个屁啊!” 古月孟德猛地摇头。 这可是禅儿的姐姐啊! 虽然是名义上的姐姐,不是亲生的...... 等等。 不是亲生的?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姜明是他替身的,又不是他本人。 姜婉儿是姜明和女苑的女儿,跟他古月孟德,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 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这小家伙要是真看上了......”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姜婉儿身上转了一圈。 别说。 这姑娘长得确实不错。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 飘在那里,不像是鬼,反倒是自带一股灵气。 “要是真多个儿媳妇,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古月孟德看姜婉儿的眼神,顿时顺眼了许多。 姜婉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爹?你......你看什么呢?”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咦?” 古月孟德扭头看向古月禅,发现他的个子,好像长高了不少。 之前在倩女幽魂世界里,古月禅吃了东瀛几十万冤魂。 消化之后,差不多是五六岁的模样。 可现在看起来,至少七八岁了。 个子高了,身子壮了,那张小脸也长开了几分。 “人皇幡带来的成长吗?难怪他不愿意出来。”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也没多想。 随后决定,先把古狱也叫出来。 刚才事出紧急,他直接把人招募过来就塞进了天宫幻影空间。 都没来得及跟那小子解释一句。 现在得跟他说说情况。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探入天宫幻影空间。 紧接着,他的脸,阴沉了下来。 此刻天宫幻影空间里。 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古狱的身影。 古狱。 不见了! 第422章 彻底崩坏的剧情 古月孟德眼神阴沉得可怕。 明明来之前,他亲手把古狱放在了天宫幻影空间里。 亲手放的。 怎么可能不在? 还有这莫名其妙多出的技能。 和那莫名其妙少的半年时间。 还有他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仙剑一》世界,处处透着古怪。 古月孟德很烦躁。 眉头越锁越深。 “爹?” 姜婉儿飘了过来,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爹,你别吓我呀......你是不是又想闯锁妖塔了?你别出去好不好?” 古月孟德一愣。 闯锁妖塔? 姜明闯过锁妖塔? 开什么玩笑。 闯进来还差不多! “我什么时候闯过锁妖塔?”他皱眉开口。 姜婉儿更紧张了: “就是二十年前呀,爹!” “二十年前你出去了一趟,然后又被抓了回来,你......你都忘了吗?” 二十年前? 古月孟德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姜明什么时候闯出去过锁妖塔? 不对,应该说,这具身体什么时候闯出去过? 他一概不知。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必须出去。 弄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 找到古狱到底在哪。 古月孟德刚要动身。 “哗啦啦!” 身上的锁链瞬间绷紧! 符文疯狂闪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古月孟德眼神一冷,正要发力。 四面八方,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师兄。” 那声音飘渺,悠远,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叹息。 “你还在执迷不悟。” “是时候......放下了。”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剑圣。 独孤宇云。 他刚准备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微微侧头,对着虚空,淡淡道: “师弟。” “师兄其实,早就放下了。” “众师兄弟的身死,我已然明悟。” “我知道,他们不怪我。” “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怪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沧桑,几分释然。 “如今,我只想出去,为这天下,再做一些事情。” 这话,是原著里剑圣开导姜明时,姜明最终悟出的话。 古月孟德提前说了出来。 说完,他眼中隐隐露出自信。 有了这些话,不信剑圣不放他出去。 然而迎接他的。 是好一阵沉默。 剑圣沉默了很久。 久到古月孟德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终于,剑圣的声音再次响起。 “师兄。”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一丝复杂。 “听到你的话,我很欣慰。” “我想师父和众师兄们听到,也会很欣慰。” “但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古月孟德一愣。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他这次是真愣住了。 放下当年造的杀孽,不就是姜明最大的心结吗? 不就是剑圣对他最大的期望吗? 怎么现在告诉他,不是这个? 剑圣的声音缓缓响起: “青儿是女娲后人,你更是鬼身。” “你们的结合,注定天理难容。” “出去,你也只会造成无边杀戮。” “我不能......让你出去。”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等等。 谁? 青儿? 女娲后人? 灵儿的娘? “我们结合?” 古月孟德脱口而出。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剑圣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带着几分疑惑,几分探究。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师兄,你......当真不记得了?” 姜婉儿这时也急了,飘到古月孟德身边,连连道: “爹!剑圣前辈说得对!” “青儿阿姨不是母亲,只是和母亲长得很像......” “爹,你醒醒吧!” 古月孟德沉默了。 这次,他是真的沉默了。 直接给他干无语了。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 剧情彻底崩坏了? 哪个狗日的把剧情整成这样了? 他站在原地,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 脸上,恢复了淡然。 “好,我明白了。”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如此,你放我离开。” “我肯定......不去找青儿。” 废话,他要找的是灵儿。 找什么青儿? 又是一阵沉默。 沉默得让人心慌。 良久—— 剑圣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一丝复杂。 “师兄。” “虽然我感觉你说的是真的。” “但很抱歉。” “我还是不能放你离开。” “不过......” 他顿了顿。 “我可以答应你,不久后,便让你们......骨肉重逢。” 古月孟德表情一僵。 骨肉重逢? 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 谁又是我的骨肉? 我哪里来的骨肉? 等等! 骨肉? 难道说的是...... 古月孟德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把狱儿关哪儿了?!”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杀意。 剑圣微微一怔。 “玉儿?”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奇怪,几分不解。 但很快,就是恍然。 “我没有关她。” “我只是准备把她带到这里,和你团聚。” “师兄,你只需再等一个月。” “到时,我自会把她送到你面前。” 一个月? 古月孟德一天都等不了。 而且,平白无故相信剧情人物的话? 绝对不明智。 若是剧情没崩,他或许还愿意相信剑圣一二。 现在剧情崩坏成这个程度。 他只能相信自己。 “现在。” “立刻。” “放我出去。” 古月孟德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 剑圣沉默。 片刻后,一声轻叹: “抱歉,师兄。” “师弟不能答应。” 古月孟德眼中厉色一闪。 “既然这样。” “那我也抱歉了。” 他冷哼一声! 双手猛然一震! “唰!” “唰!” 一金一黑,两道刺目的剑光,骤然从他掌心浮现! 麒麟剑魄! 双剑在手! 锁妖塔第九层,顿时剑气冲天! 第423章 锁妖塔破,一百零八妖 “最后再说一遍。” 古月孟德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锁妖塔第九层回荡。 “放我出去。” 虚空之中,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一声叹息。 “师兄......” 剑圣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莫要执迷不悟。” 古月孟德懒得再废话。 他右手一挥。 人皇幡凭空出现! 金色光芒瞬间笼罩古月禅和姜婉儿!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收入幡中。 古月禅:“咦?” 姜婉儿:“爹?!” 下一秒。 古月孟德双手一震! 金黑双剑,剑气冲霄! 他猛地转身,双剑齐出,朝着身后那些锁链狠狠斩去! “砰!” “咔嚓!” 剑光所过之处,锁链应声而断! 火星四溅,铁屑纷飞! 但下一瞬! “哗啦啦——!” 石室四壁,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符文从墙壁上浮现,疯狂涌入那些断裂的锁链! 断裂的锁链瞬间重铸! 而且不是一根两根。 是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根! 它们如同活过来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古月孟德缠了过来! 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这不是普通锁链。 这是锁妖塔的核心演化。 塔在,锁链就在。 斩不断,毁不尽。 他身形急闪,下意识用出仙风云体术。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锁链中穿梭腾挪! 一根根锁链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有的几乎贴着他的鼻尖! 古月孟德一边闪避,一边朝着石室一侧飞去。 那里。 是剑冢。 密密麻麻,插满了飞剑。 原著里,姜明的七星剑,就插在那里。 那是蜀山的镇山之剑。 品阶绝对不低。 只要拿到七星剑,他的实力还能再涨一些。 古月孟德冲到剑冢上空,低头看去。 愣住了。 剑冢里,确实插满了剑。 但那些剑,锈迹斑斑,断的断,残的残。 没有一柄能用的。 而最中心,原本应该插着七星剑的位置。 空空如也。 古月孟德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我剑呢?” 他这具身体,姜明的佩剑。 属于他的福利,竟然不在? 就在这时。 虚空之中,猛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踏出。 那人一袭青衫,背负长剑,面容清癯。 眉宇间,带着几分超然物外的淡泊。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凌厉无匹的剑意。 剑圣,独孤宇云。 蜀山掌门。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那里,握着一柄剑。 剑身修长,剑鞘古朴,七星连珠,隐隐有星光流转。 正是七星剑。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坑我是吧?” “给我姜明的身份,不给我姜明的剑?” 剑圣看着他,眼神复杂。 “师兄,这剑,你已不配再用。” 古月孟德懒得跟他废话。 双剑一震,直接扑了上去! “不配?” “那就抢回来!” 剑圣眉头微皱,右手一翻。 七星剑出鞘! 刹那间,剑气冲霄! 第七层锁妖塔,猛然炸开! 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虚空之中,一金一黑一青,三道剑光纠缠在一起! “铛!” 双剑与七星剑第一次碰撞,火星四溅! 狂暴的剑气四散激射,将周围的塔壁斩出道道深痕!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剑圣,很强。 他双手齐出,麒麟剑魄化作漫天剑影! 无天剑虎诀! 一头巨大的剑齿虎虚影,从他双剑之中咆哮而出! 朝着剑圣当头扑下! 剑圣面色不变,手中七星剑连斩七剑! 七道剑光,化作北斗七星。 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剑齿虎撞入剑阵,瞬间被七星之力绞得粉碎!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身形一晃。 碎空步! 他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剑圣身后! 双剑齐出,直刺后心! 剑圣头也不回,周身猛然浮现出无数道青色剑影! 仙风云体术! 那些剑影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在他身后交织成一道剑网! “叮叮叮叮——!” 古月孟德的双剑刺入剑网,竟被层层卸力,难进寸分! 与此同时,剑圣反手一剑。 醉仙望月步! 那步伐诡异至极。 明明看着是向前一步,身形却瞬间飘到古月孟德侧方! 七星剑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古月孟德肋下!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这步伐,他也有! 他几乎是本能地,同样施展出醉仙望月步! 两人身形在半空中交错腾挪。 如同两道鬼影,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铛铛铛铛——!” 剑光碰撞的声音密如雨点! 短短三息之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古月孟德越打越心惊。 这剑圣,剑道造诣当真恐怖。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招都暗合天地至理。 明明他的实力不比剑圣弱,可在这锁妖塔里。 处处被压制! 锁链还在不断朝他缠来! 那该死的阵法,时刻在削弱他的力量! “不能这么打。” 古月孟德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要打败剑圣,得先破了这锁妖塔! 他不再犹豫! 胸腔之中,一滴金色祖血猛然震荡! “嗡——!” 刺目的金光,从他胸口爆发! 那光芒之盛,瞬间将整个锁妖塔照得,如同白昼! 剑圣面色一变! 他感应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 那是远超他当前这具身体的力量! 古月孟德右手缓缓抬起。 掌心之中,一方金色大印,正在凝聚。 不是之前那种,遮天蔽日的万灵印。 而是压缩到极致,只有正常金印大小。 但那股毁灭性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万灵......” “师兄!不可!!” 剑圣焦急的声音响起,古月孟德理都不理。 目光如电,锁定前方十丈之外的塔壁。 “印!” 他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拳头大小的金色大印,如同一颗浓缩的太阳。 朝着塔壁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他左手向身后一甩。 又一道金光,将身后铺天盖地涌来的锁链,尽数轰碎!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整个锁妖塔! 整座塔身,剧烈摇晃! 无数砖石从头顶砸落,无数符文在空中崩碎! 那道塔壁,被万灵印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窟窿直径三丈有余,边缘光滑如镜! 透过窟窿,可以看到外面灰的天空。 那是锁妖塔外! 然而就在窟窿出现的瞬间。 “嗖嗖嗖!” 无数道黑影,从锁妖塔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它们争先恐后,朝着那个窟窿冲去!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古月孟德看得真切。 那些黑影,是被囚禁在锁妖塔里的妖! 足足一百零八道! 一百零八个大妖! 它们发出兴奋的嘶鸣,癫狂的咆哮。 拼了命地朝外冲! 剑圣面色大变! 他猛地转身,想要阻拦。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妖,太久太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它们疯狂,它们癫狂,它们不顾一切! 一百零八道黑影,如同蝗虫过境。 瞬间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之中! 古月孟德同样没有耽搁。 最后一次碎空步用出,眨眼出现在了锁妖塔外。 身后的锁链,此刻也没有再追过来。 “师兄!你糊涂啊!!” “你破开锁妖塔,释放乱世妖魔。” “这方天地,怕是又要生灵涂炭了啊!” 剑圣深深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古月孟德却是一脸淡然。 妖魔乱世,与他何干? 他现在,只想知道狱儿在哪! 虚空中的剑圣最后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叹了口气。 “师兄,你既已出来,当......好自为之。” 说完,他竟转身,直接离去。 欲要去追那四散的妖魔。 可下一秒,古月孟德却是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让你走了么?” 第424章 确定剧情进度 “我让你走了吗?” 古月孟德身形一闪,拦在剑圣面前。 他怎么可能让对方离开? 古狱的下落,只有他知道。 现在他已脱困,是时候算账了。 剑圣脚步一顿,深深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师兄。”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学会放下。” “否则青儿的牺牲......” 他没有说完,但脸上满是意味深长的表情。 随即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懒得再废话,一剑斩出! “轰——!” 剑光穿透那道身影,斩在身后的塔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但剑圣的身影,已经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本体。” 古月孟德愣住了。 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微有些难看。 是了。 蜀山上一任掌门有遗训。 蜀山弟子,不得入锁妖塔。 剑圣能进来,来的自然不是本体。 可只是一个幻象? 或者分身? “竟然这么强?!”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很快释然。 这是六阶过渡七阶的世界。 战力,自然比普通六阶世界要强得多。 剑圣作为仙剑一世界最强战力之一,没理由会弱。 若是真正的剑圣本体。 古月孟德心中快速估算。 最少,也要用出三灵合一。 甚至用出太初祖脉的力量,才能击败。 他看着剑圣消失的位置,表情阴沉下来。 追? 现在剑圣去追那一百零八道妖影去了,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 杀蜀山弟子泄愤? 没意义。 反而可能因此彻底得罪剑圣。 现在古狱下落不明,他不能做出这么冲动的举动。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突然,他想到什么。 猛然跃向高空! 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印诀。 “天地无极,千里追踪!” 正是他兑换的六阶SSS级追踪术。 【同气追踪】。 只要有同族血缘,便可追踪其足迹。 以他如今的实力,数千里之内,必然能轻松找到。 片刻后。 古月孟德猛然睁开眼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古狱不在这里。 准确地说。 追踪术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古月孟德的心,猛地揪紧。 自己儿子刚跟自己出来闯世界,结果还没开始,就失踪了。 甚至很可能,正身处险境。 “怎么办?” 他念头急转。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果断。 跟着主线走! 没错,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这毕竟是剧情世界。 是有主线的。 主线,就是李逍遥和赵灵儿从余杭镇到南诏国的这条线。 只要跟着这条线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古狱的行踪。 现在首先要弄清楚的,是剧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古月孟德不再迟疑,身形一动,朝着蜀山下方疾掠而去。 很快便在山下,找到一个樵夫,问到了苏州城的方向。 他没有问余杭镇。 根据他的感觉,现在的剧情应该早就开始了。 这个时候去余杭镇,八成是一场空。 而苏州城,林家堡,是《仙剑一》另外一个转折点。 也是去往南召国的必经之路。 不管古月孟德猜测如何。 去那里,准没错。 随即他御剑术全力施展! 如今的御剑术,已莫名其妙变成了七阶黄级。 速度之快,比之凤凰真身也不遑多让。 变身凤凰太过扎眼,御剑术反倒是不错的选择。 仙剑世界很大。 虽然其中地名和他经历的其他世界,大抵相似。 但面积却要大出太多。 饶是古月孟德全力飞行,也飞了数日,才赶到苏州城。 稍一打听,便寻到了林家堡的方向。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没有换装,直接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个家丁。 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迎了出来。 正是林家堡堡主,林天南。 古月孟德也不废话,直接抱拳道: “林堡主,在下冒昧来访,是想打听一个人。” 林天南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这人气息沉凝,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 他连忙客气道: “不知阁下打听的是谁?” 古月孟德道: “余杭镇李逍遥,是在下远房亲戚。” “听闻他来了苏州,特来寻他。” 林天南表情微微一僵,眼中闪过慌乱。 但很快恢复如常,拱手道: “原来如此。不过李少侠他们,半月前已经离开了。” 半月前?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剧情果然已经开始了。 而且他们离开都半个多月了。 那现在...... 岂不是灵儿早就怀孕了?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了。 灵儿怀孕就怀孕吧。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古狱。 至于林天南那瞬间的慌张,古月孟德自然知道原因。 剧情里,这老小子可是设计让李逍遥当他的上门女婿。 逼迫灵儿离开他。 现在看李逍遥有个实力强大的前辈找上门,自然心慌。 古月孟德懒得计较这些。 他直接问道:“黑水镇在什么方向?” 林天南连忙指向西北。 黑水镇,便是李逍遥和林月如他们离开后,第一个剧情点。 将军冢,血池,赤鬼王。 其中赤鬼王,更是身具五大灵珠之一的土灵珠。 现在这个时间。 去了刚好赶上。 古月孟德直接起身,御剑而去。 只留身后林天南,一脸惊疑不定。 第425章 谁又叫我爹爹?! 古月孟德心急如焚。 全力赶路。 第二日,刚入夜。 黑水镇,遥遥在望。 远远的,他便看到一处坟冢之下,冒出刺目的白光和诡异的血光。 不用想也知道。 那里,就是将军冢。 古月孟德身形连闪,速度全力展开! 几个呼吸间,已到近前。 “砰——!” 他一掌轰开石门,直接破门而入! 刚一进去,快速扫视四周,古目光一凝。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红衣紧身,手持长鞭,旁边还落着一柄剑。 林月如。 古月孟德一眼便认了出来。 那身标志性的红衣武打装,那熟悉的鞭子。 林家堡,林月如。 但那张苍白的脸此刻进气多,出气少。 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在她旁边,蹲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面色苍白,灵性十足,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一身淡青色的衣裙。 衬得整个人,如同出水芙蓉。 赵灵儿。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因为在她身上,古月孟德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但此刻来不及细想。 目光继续向前。 最前方,有三人正在联手对抗一个怪物。 三人中,两个白衣人。 一中年,一青年。 “橙园的人!” 古月孟德一眼认出。 这次《仙剑一》,一共进来十个人。 有两人混入主角团,很正常,古月孟德并不意外。 另外一个,是一拿剑的年轻人。 《仙剑一》主角,李逍遥。 三人一伙。 他们对战的,乃是一身高三丈,通体赤红,浑身长满狰狞的肉瘤的怪物。 赤鬼王! 此刻赤鬼王正挥舞着铁壁,疯狂攻击四人。 李逍遥他们明显落了下风。 节节败退。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剧情!又不一样了!” 原著里,这个地方明明是林月如、李逍遥、赵灵儿三个人对抗赤鬼王。 最后赵灵儿用食妖虫,吸了赤鬼王百年功力,给了李逍遥。 李逍遥功力大涨,干翻赤鬼王,获得土灵珠。 可现在多出两个橙园的人,竟然还打不过赤鬼王。 “这赤鬼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哪个狗日的,又把这里的剧情改变了?!” 古月孟德脸色阴沉。 就在古月孟德观察之际,两个橙园的人也发现了他。 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但此刻战况紧张,顾不上多想。 眼见李逍遥等人节节败退,其中中年人咬牙开口: “贤侄,一起出手!” 另一青年点头,两人同时念诵起来: “一剑横空星斗寒——” “长风万里渡关山——!” 两句诗落,二人身上文气暴涨。 虚空中猛然凝聚出一柄森然长剑。 剑气冲霄。 朝着赤鬼王当头斩下! 可赤鬼王胸口,一颗土黄色的珠子猛然亮起。 土黄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化作一道屏障。 长剑斩在屏障上,轰然炸裂! 狂暴的冲击波反噬,直接将两人掀飞! “砰!” “砰!” 两人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 李逍遥也被波及,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血,脸色惨白如纸。 赤鬼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嘶吼。 它迈开大步,朝着倒地的李逍遥走去! 巨大的爪子高高扬起。 眼见下一击,就要直接要了李逍遥的命! 古月孟德顾不得多想。 身形一闪。 醉仙望月步用出。 这步伐诡异至极,明明是向前一步,身形却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已出现在赤鬼王面前! 混元不灭金身催动。 【九五之尊】称号佩戴。 双手一震! 麒麟剑魄,金黑双剑,同时浮现! “铛——!” 双剑斩在赤鬼王爪子上,火星四溅! 赤鬼王吃痛,发出凄厉的嘶吼! 古月孟德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一剑! 两剑! 三剑! 九五至尊称号叠加之下,每一剑都比前一剑更强! 在赤鬼王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醉仙望月步看似是步,但却是一门短距离瞬身,加快速连击的功法。 配合麒麟剑魄和【九五之尊】称号。 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杀招! 连剑圣的分身,他人形态都能打得有来有往! 何况区区一个赤鬼王? 八剑过后! “噗嗤——!” 古月孟德最后一剑,直接将赤鬼王削成两半! 一剑砍飞! “蜀山前辈!” 李逍遥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古月孟德还没来得及回头。 又一道声音,让他猛然一顿。 “爹爹!” 那声音清脆。 带着几分惊喜。 几分委屈。 几分不敢相信。 是赵灵儿。 古月孟德愣住了。 爹爹? 什么爹爹? 谁的爹爹? 他猛地回头,看向赵灵儿。 那女孩正站在林月如身边,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眼中,有泪光闪烁。 古月孟德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我是赵灵儿他爹??” 还没来得及细想。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 赤鬼王那被砍成两半的身体,竟然开始蠕动! 无数血丝从伤口中伸出,相互纠缠,拉扯! 眨眼之间,两半身体又重新黏合在一起! 与此同时,身后那座巨大的血池,猛然沸腾! 无边无际的血水从池中涌出。 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涌向赤鬼王! 血水覆盖在它身上,迅速凝固。 化作一层狰狞的血色铠甲! 赤鬼王的气息,暴涨一截! 它仰天嘶吼,朝着古月孟德猛扑过来!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哼。” 他冷哼一声。 胸腔之中,一滴金色祖血,猛然震荡! “万灵·印!” 他本不想动用祖血。 祖血一共六滴。 在锁妖塔消耗的一滴,还没恢复。 这几日又忙于赶路。 能省则省。 不过赵灵儿那句“爹爹”,叫的他有些心烦意乱。 索性不再保留。 金光爆射! 一方金色大印,从他掌心轰然涌出! 那大印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没有任何花哨。 就那么直直地砸了过去。 “轰——!!!” 金光炸裂! 赤鬼王那巨大的身躯,在万灵印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瞬间被砸成肉泥! 魂飞魄散! 古月孟德头顶,一双小手突然伸了出来。 古月禅从人皇幡里探出半个身子。 张开小嘴,猛然一吸。 那些正在四散的灵魂碎片,如同受到牵引,齐刷刷朝他涌来! 被他一口吞下! 小家伙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缩了回去。 一颗土黄色的珠子,从万灵印消散的地方,缓缓掉落。 “啪嗒。” 落在地上。 第426章 灵儿真成我女儿了??? 【击杀赤鬼王(强化)】 【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万】 ...... “强化?” 主神提示响起。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主神的提示证明了一点。 赤鬼王,确实被强化了。 他弯腰,捡起那颗土黄色的珠子。 土灵珠。 入手温热,隐隐有土黄色的光芒流转。 古月孟德刚准备收起来,手上混元麒麟臂内,传来一阵“渴望”。 “嗯?终于有想吃的东西了?”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但并未着急将土灵珠给混元麒麟臂吃。 先收起来,转身看向身后。 那两个橙园的人,此刻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看着古月孟德,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刚才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 那恐怖的剑法。 那霸道绝伦的金色大印。 还有那凭空出现的诡异小孩...... 这人,太强了。 强得离谱。 可刚才赵灵儿的称呼,更让他们在意。 “父亲?” 两人对视一眼,低声交流起来。 “赵灵儿的父亲......是南诏国王?” “不像啊。他那装扮,更像是蜀山的人。” “而且南诏国王我上次进来的时候见过,不长这样。” “那会不会是......” 两人眼神交流,瞬间得出结论。 最大的可能性,这人和他们一样。 是应召者。 其中那个中年人,试探着向前挪了一步。 “金樽清酒斗十千?”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是......对暗号?” 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玉盘珍馐直万钱。” 中年人眼睛一亮,连忙继续道:“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没错! 又对上来了!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又快速开口: “一日夫妻......” 还没说完,古月孟德直接打断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 中年人愣住了。 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自己人!果然是自己人!” 他激动得连忙拉着身旁的青年上前: “在下钱广进,理学派进士。” “这是我侄儿钱少卿!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这两人,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前两句诗他知道,自然能接住。 最后一句“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也是只知道这一句! 让他对,还真对不出来。 索性提前说出。 没想到真糊弄过去了。 古月孟德这么做,也有自己的考究。 若是之前,他大可一剑杀了,哪有那么多麻烦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仙剑一》剧情崩坏。 对方是橙园本地人,说不定之前更是进过《仙剑一》。 先找他打探下消息,也好验证一下心中猜想。 至于对方说的理学派进士,是橙园的力量体系。 古月孟德大概了解一二。 其中学派诸多混杂,就像是门派或者家族势力。 而进士,则是代表其等阶。 一阶启蒙。 二阶童生。 三阶秀才。 四阶举人。 五阶贡士。 六阶,便是进士。 古月孟德刚准备开口,一道委屈巴巴的声音再次响起。 “爹爹......”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对二人道: “你们在外面等我,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去找你们。” 二人闻言,连连点头,快步走出。 只是临走的时候,表情奇怪。 那模样,分明在说: “不愧是前辈高人啊!私情都搞到剧情世界里来了?” 不过两人也只是想想,并未敢多言。 等他们离开后,灵儿直接扑进了古月孟德怀里。 “爹爹!” 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终于来找灵儿了......灵儿还以为你不要灵儿了呢......”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抽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还不等他开口,灵儿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拉着他往旁边走: “爹爹,你快过来救救月如姐姐吧,她好像快不行了!” 古月孟德扭头看去。 林月如躺在地上。 胸口那道伤口触目惊心,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 脸色惨白如纸,进气多,出气少。 古月孟德不再耽搁,快步上前。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菩提,直接塞进林月如嘴里。 血菩提入口即化。 精纯的药力瞬间散开,涌入四肢百骸。 林月如惨白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咳......咳咳......” 她猛地咳了几声,睁开眼。 看到古月孟德,先是一愣,随即虚弱道: “多......多谢前辈......” 古月孟德摆摆手,站起身来。 这时,李逍遥也撑着剑,踉踉跄跄走了过来。 他看看古月孟德,又看看灵儿,一脸困惑: “灵儿,这是你爹南诏国王??” 灵儿表情微微一变。 她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不......不是......” 李逍遥挠挠头: “对嘛,我就说不是。” “前辈用的分明是我蜀山的功法,这是我蜀山的前辈!” 他越说越来劲: “那步法,跟我师父酒剑仙一模一样!前辈肯定是我蜀山的高人!” 说着,他突然皱起眉头: “等等,灵儿,你爹不是南诏国王吗?那你怎么叫他爹?” 灵儿面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片刻后,她低下头,小声道: “逍遥哥哥,这些......我以后再向你解释,求求你不要问了好吗?” 李逍遥挠挠头,也没再问。 灵儿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爹爹......你不认灵儿了吗?” 古月孟德嘴角又是一抽。 他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儿? 进来之前,他还想着借酒剑仙的身份,先去仙灵岛来一场英雄救美。 或者干脆直接把赵灵儿掳走。 来一场日久生情。 结果呢? 人没掳成,反而被叫爹。 虽然和云罗切磋的时候,她也经常叫自己爸爸。 但那是增添夫妻间的小趣味。 而不是...... 真成她爸爸啊。 那成啥了? 古月孟德一脸无奈,正要开口。 突然! 灵儿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人开始微微颤抖! 身上,一股莫名的气息开始翻涌!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就见灵儿身上,那些裸露的皮肤上。 竟开始隐隐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那鳞片淡青色,若隐若现,泛着幽幽的光芒。 她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 忽强忽弱,极不稳定。 李逍遥大惊失色: “灵儿!你怎么了?!” 他想要上前,却被灵儿身上那股越来越强的气息逼退。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这是......” “女娲血脉的返祖现象?” 身为女娲后人。 灵儿怀孕后一旦情绪激动,就会控制不住体内的女娲之力。 现出真身。 眼下便是如此。 可紧接着,古月孟德却是瞪大眼睛。 死死盯着灵儿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鳞片。 他嗅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他体内最深处的祖血。 同宗。 同源。 一模一样。 古月孟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灵儿身上,竟有他的祖血气息。 “灵儿......” “真是我女儿???” 第427章 自己骂自己? “啊——!” 赵灵儿发出痛苦的声音。 周围气息滚荡。 她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那淡青色的鳞片从脖颈蔓延到脸颊,从手臂蔓延到指尖。 整个人,正在朝某种非人的形态转化。 古月孟德来不及多想。 他伸出手指,在掌心一划。 鲜血涌出。 他并指如剑,直接点在灵儿眉心! 血液之中,蕴含着古月孟德的力量。 虽然不是祖血,但哪怕只是普通血液,依旧带着极强的能量。 那股力量顺着眉心涌入,瞬间流遍灵儿全身! 灵儿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躁动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平复、消退。 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灵儿睁开眼。 她感受着眉心处,传来的那股温暖的力量。 感受着血液之中,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爹爹!” 她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你就是爹爹!错不了!你就是我爹爹!” 古月孟德这一刻,没有否认。 事实摆在眼前,否认也没用。 况且已经多了一个女儿婉儿了。 再多一个灵儿,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扭头,看了一眼李逍遥和林月如。 俩人被刚才那股气浪推出去很远。 此刻正站在十几丈外,一脸担忧地看着这边。 古月孟德淡淡道: “你们去外面等着。我和灵儿有话要说。” 两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灵儿的脑袋。 “你爹不是南诏国王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是你爹?” 灵儿听到这话,咬着小嘴唇,坚定地摇摇头。 “不,他不是我爹。” “娘从小就告诉我,他不是我真正的爹爹。” 她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眼中满是孺慕之情。 “娘说,我真正的爹爹,是一个盖世英雄。” “他白衣胜雪,放荡不羁,嫉恶如仇,不拘小节,仗剑天涯,快意恩仇......” 灵儿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 古月孟德嘴角都忍不住抽了起来。 白衣胜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吧,他现在穿的,确实是姜明那身白衫。 从锁妖塔出来就没换过。 或许这也是钱广进他们,把自己认错的原因。 橙园的人,也都是白衣。 至于放荡不羁、嫉恶如仇、不拘小节、仗剑天涯、快意恩仇...... 古月孟德嘴角抽了抽。 行吧,他都认了。 灵儿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娘说爹爹身上有帝王龙气。”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难怪他把【九五之尊】称号佩戴上之后,灵儿就认他当爹。 形象对上了,气息也对上了。 “刚才我还只有七八分确定。” 灵儿抱着他的胳膊,一脸幸福: “但是娘还说,爹爹身上和我流着一模一样的血。” “爹爹刚才救我的时候,我就彻底确定了!你就是我爹爹!” 好吧。 最后一条也对上了。 同宗同源的气息。 错不了。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事实摆在眼前,那就接纳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秀的女孩,眼神渐渐柔软下来。 不管怎样,这是他的女儿。 亲生的。 应该吧...... “爹爹。” 灵儿突然又紧张起来。 她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鳞片。 “你能告诉灵儿,灵儿这是怎么了吗?”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他伸手,轻轻抚过那些鳞片。 触手微凉,却带着勃勃生机。 “不用担心,灵儿。” 他的声音温柔下来: “你是女娲的后人,体内流淌着大地之母的血脉。” “这些鳞片,是你身份的象征,也是大地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着灵儿: “你现在,应该是怀孕了吧?” 灵儿脸一红,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灵儿......已经和逍遥哥哥成亲了。”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莫名之色。 不是失落。 而是另一种情绪。 在知道灵儿是他女儿之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收起来了。 但与此同时。 另一种情绪,油然而生。 自家女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让一个猪给拱了? 古月孟德想想李逍遥那张,玩世不恭的脸。 越想越不爽。 哼。 他冷哼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你现在身怀有孕,女娲之力在你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显现出来。” 他认真道: “这是大地之力,不用担心。要学会接纳它,明白吗?” 灵儿眼睛一亮,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 “原来是这样!原来灵儿不是妖怪!” 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古月孟德轻轻按住她。 “当然不是妖怪。” “你是女娲后人,是这大地的女儿。” 灵儿彻底放心了。 她靠在古月孟德肩膀上,一脸满足。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抬起头: “爹爹,你能告诉灵儿,关于你的一切吗?灵儿好想知道!” 古月孟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告诉你? 我还想问你呢。 他摇摇头: “你娘没跟你说过?” 灵儿瘪瘪嘴: “没有。娘什么都不肯说,每次我问她,她就说将来我会知道一切的。” 古月孟德无奈。 行吧。 现在这情况,灵儿肯定也不知道多少。 谜团越来越多,他也隐隐有些烦躁。 “看来只能先一步步来了。” 既然剧情里出现这种变动,那顺着剧情往下走。 说不定就能解开疑惑。 随后他想到什么,扭头看向赤鬼王消散的方向。 “对了,灵儿。这赤鬼王,实力一直都这么强吗?” 灵儿摇摇头: “不是的。” “一开始的时候,赤鬼王没有那么强。” “我们虽然打不过,但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她回忆着: “可是打着打着,突然钻进来几团黑影,直接钻进赤鬼王身体里去了。” “从那之后,赤鬼王就变成那样了,实力大涨,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黑影?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他瞬间想到了从锁妖塔内飞出的那些东西。 一百零八道妖影。 “难道说......” “那些黑影在寻找合适的宿主寄生?” 这个解释,倒是合理。 可紧接着,他的表情微微一变。 “那岂不是说,这里的剧情,是我自己改变的?” “我刚才,自己把自己给骂了???” 第428章 认错主角了? 古月孟德甩甩脑袋。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撇开。 就在这时。 灵儿拉着他的手,眼中带着期待: “爹爹。” “你跟灵儿一起去南诏国好不好?” 古月孟德想了想。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古狱下落不明。 剑圣那边也没头绪。 跟着主线走,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他点点头:“好。” 灵儿眼睛一亮,连忙道: “那爹爹现在就带灵儿去吧!爹爹飞得那么快,肯定用不了多久!” 古月孟德摇摇头。 “不,我们慢慢走。” 他伸手揉了揉灵儿的脑袋,语气温和下来: “你现在怀着身孕,不宜奔波。” “最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灵儿一愣。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确实已经显怀了。 她可是遗失在外的公主。 若是她挺着大肚子回南诏国,那算怎么回事? 灵儿不傻,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 她轻轻“嗯”了一声,但眼中还是带着几分担忧。 古月孟德看出她的心思,轻笑道: “没事。爹爹陪在你身边。” 灵儿抬头看他,笑了。 那笑容,清澈得像山间的泉水。 古月孟德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对了,那小子......我看他好像记忆被封印了。需不需要我给你解开?” 原著里,李逍遥被拜月教下了忘忧蛊。 忘记了仙灵岛上和灵儿成亲的事。 灵儿眼神微微一变。 她沉默片刻,摇摇头: “不,爹爹。灵儿想让逍遥哥哥自己想起来。” 古月孟德点点头,没再强求。 这事,或许也需要顺其自然。 随后两人朝将军冢外走去。 将军冢外。 李逍遥正蹲在地上,无聊的拿剑在地上画圈。 橙园两人正讨论着什么。 只听钱少卿低声道:“叔父,那人真是我书院前辈?” 钱广进微微点头。 “能对上诗词,应当错不了。” “毕竟黄墟那边,一群莽夫。” “绿忍那边,文脉不通。” “也只有我橙园的人,能对上诗词。” 钱少卿犹豫一下后道:“会不会是赤荒的?” 钱广进不屑的哼了一声。 “赤荒?他们也得有那实力才行。” “没见那前辈,都有院长的实力了么!” “肯定是我橙园哪位大儒词条进入,随机到了我们不知道的剧情人物身上。” 钱少卿恍然。 “原来如此,叔父高见!” 钱广进自得的捋了捋胡须。 不过他的眼底,也露出一抹迟疑。 但很快就被掐灭。 犹豫一下,他扭头看向钱少卿,低声提醒道: “况且就算猜错了!也必须当成是我橙园前辈。” “否则你我叔侄二人,今日可能就要交代到这里了。” 听到这话,钱少卿咽了下口水,然后重重点了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 不管是不是,先认下再说! 否则以对方的实力,翻脸不认人。 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两人低声讨论的时候,古月孟德和灵儿从将军冢内,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出来,李逍遥眼睛一亮,连忙凑了上来。 “前辈!灵儿!你们出来了!” 他堆着笑脸,一脸讨好。 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李逍遥在想什么。 还不是想求他,教蜀山功法。 这是他一贯套路。 见人就想偷师。 古月孟德懒得搭理,朝着钱广进二人走去。 现在他是怎么看李逍遥,怎么不顺眼。 这小子,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自家女儿怎么就便宜他了? 李逍遥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 挠挠头,凑到灵儿身边小声嘀咕: “灵儿,你爹怎么好像对我不是很满意啊?” 灵儿抿嘴一笑,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李逍遥记不起她了? 但她也不说破。 远处,钱广进和钱少卿正站在那里。 见古月孟德出来,两人连忙迎了上来。 “前辈!” 古月孟德淡淡点头。 两人刚要开口,古月孟德直接打断: “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钱广进一愣,随即老实答道: “我们进入世界后,直接找了刘状元讨论学问。” “事后他在林家堡待了一段时间。” “他离开后,我们便留了下来,等李逍遥他们一起来黑水镇。”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我是问你们,进入世界多久了?” 钱广进和钱少卿一愣。 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答道: “差不多......有半年了吧?” 半年。 果然。 他们比自己早进来半年。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 他心里,隐约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紧接着他就眉头一皱。 既然来了半年了,为何现在才来杀赤鬼王? 以他们两个的实力,未强化前的赤鬼王,应该不是对手才对。 早些过来,土灵珠早就到手了。 想到就问。 “这半年来,你们为何一直没来杀赤鬼王?” 钱广进苦笑一声: “前辈没来过黑水镇这个小剧情点吧?” 古月孟德默不作声。 钱广进见状解释道: “这里的剧情非常奇特。” “土灵珠虽然是最容易获得的五灵珠,但也要等李逍遥他们,开启将军冢之后才行。” “我们来的时候,根本找不到将军冢的入口。” “担心大肆搜索会让赤鬼王跑掉,便没有轻举妄动。” 原来如此。 古月孟德恍然。 但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不对的地方。 李逍遥和灵儿去往南召国,一直是仙剑的主线。 获得五灵珠,更是其中的关键。 怎么到他嘴里,就成小剧情了? 再结合他们一上来,就去找刘晋元的情况来看。 “难道说,他们认错主角了?” 第429章 咦?你是我爹吗? 古月孟德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正常。 《仙剑一》在橙园,一共才开启了两次。 再加上这是文人骚客的世界。 他们或许错把状元郎刘晋元,当成了主角。 但他也不说破,而是继续淡淡问道: “这半年来,《仙剑》世界可有什么变化吗?” 钱广进摇摇头: “除了赤鬼王的实力突然变强之外,其他没什么变化。” “或许也是我们一直跟刘状元讨论学问,对剧情了解不多。” 古月孟德目光一闪。 “可有见过其他人?” 钱广进立刻点头道: “有。找刘状元的加上我们,一共四人。” 他指了指自己和钱少卿: “我们叔侄俩来了黑水镇。” “另外两人,跟着刘状元回京复命去了。”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道: “听说......院长大人好像也来了。”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院长也来了?” “嗯,据说院长大人去找拜月教主讨论学问去了。” “具体如何,我等也不清楚,前辈认识院长?”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而是陷入沉思。 拜月教主,石人杰。 仙剑世界里,最大的反派。 但同时,也是个哲学大师。 整天思考人生、天地、宇宙的那一套。 以橙园的力量体系,找他讨论学问,倒也不是不可能。 大概了解的差不多后,古月孟德心中,涌起一丝杀意。 橙园的人,他没什么感情。 留得越多,变数越多。 这两人...... 还不如杀了干净。 但还没等他开口,钱广进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柔和的光团,双手递了过来。 “前辈!” 他一愣。 那光团拳头大小,通体柔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魂晶? 不,不是魂晶。 但那股气息,古月孟德熟悉。 文气。 和宁采臣死后爆出来的文气,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团,比宁采臣那一点。 浓郁了何止几十倍? 钱广进恭声道: “方才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这是我叔侄的一点心意。” “一颗中品文心,还请前辈收下。” 文心? 古月孟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东西,对橙园的人来说,应该是宝贝。 钱广进就这么送出来了? 但他也不客气。 正好可以借此,研究一下橙园的力量。 他伸手接过。 文心入手温热,那股文气几乎要溢出来。 确实好东西。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古月孟德随口问道。 钱广进和钱少卿对视一眼,老实道: “我等暂时没有去处。不过听说京城大儒颇多,打算去鉴赏一番。” 京城。 仙剑里的京城,确实有不少读书人。 古月孟德摆摆手: “那便去吧。” 两人还想说什么。 但见古月孟德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得拱手告辞。 等他们走远,古月孟德收回目光。 这两人,可杀可不杀。 若是只有他自己在,当然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但这里,还有灵儿、李逍遥、林月如。 杀了对方,秘密肯定保不住。 再加上那所谓的院长。 古月孟德最终,收起了杀意。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那颗土灵珠。 土黄色的珠子,入手温热。 隐隐有厚重的大地之力流转。 还没来得及细看。 右手手背,猛然传来一阵灼。! 混元麒麟臂有些迫不及待了! 古月孟德低头看去。 混元麒麟臂手背之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吸力,直接锁定土灵珠! “嗖——!” 土灵珠瞬间从他手中飞出,悬在半空,急剧缩小!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颗黄豆大小的珠子。 “叮”的一声。 嵌进了混元麒麟臂手背之上! 古月孟德愣住了。 这是吃了? 还是没吃? 他抬起手,仔细看去。 土灵珠就嵌在那里,安安稳稳,如同一颗镶嵌的宝石。 没有消失,没有被吞噬。 只是......嵌上去了。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一股厚重的土行之力,从手背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他微微握拳。 这股力量,可以调动。 虽然不强,但确实存在。 “倒是有点意思。” 古月孟微微眯起眼睛。 “若是五颗灵珠齐聚,嵌满混元麒麟臂......” “说不定真能有意外收获。” 紧接着,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手套。 五颗宝石。 这剧本......怎么有些熟悉? 灭霸剧本? 他摇摇头,哑然失笑。 漫威宇宙力量体系奇特。 虽然有很多滥竽充数的。 但五颗无限宝石的力量,却是毋庸置疑。 一个响指,灭掉宇宙一半的人。 五灵珠可没那个能力。 不过那个世界,短时间内他应该接触不到。 暂时无需多想。 还需专注眼前。 目前土灵珠已经在他手里。 剩下的几颗灵珠,动向他也大概清楚。 雷灵珠,在蜘蛛精毒娘子那里。 风灵珠,在大理神木林,金翅凤凰的巢穴里。 火灵珠,在麒麟洞,有仙剑里的火麒麟守护。 这些,都难不倒他。 唯一麻烦的,是水灵珠。 原著里,李逍遥是在女娲庙,通过女娲的“回魂仙梦”法术回到十年前。 在十年前遇到了幼年的自己。 用自己的木剑,换得了水灵珠。 这是古月孟德暂时,最难获得的灵珠。 但同样,也是他必须参与进去的剧情! 因为古月孟德有种感觉。 自己丢失的那半年时间,很有可能和李逍遥回到十年前有关。 最大的可能性。 他自己也回到了十年前! 并在那里足足度过了半年。 这是古月孟德在发现自身变化后,结合剧情。 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 否则没有办法解释,他为何一进入仙剑世界,身上就有这么多奇怪的变化。 主神很有可能,已经改变了他的时间线! 而灵儿...... 古月孟德微微侧头。 看向正在和李逍遥说话的灵儿。 李逍遥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她笑靥如花,眉眼弯弯。 “或许,不止十年......” 古月孟德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但他没再继续想。 只是将这个问题,压在心底。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公主!” “阿奴可算找到你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声音...... 阿奴。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阿奴确实该找过来了。 原著里,就是在将军冢剧情之后,他们相遇。 然后灵儿和李逍遥因为心结未解,分道扬镳。 选择和石公虎、唐钰小宝他们一起离开。 但这一次,古月孟德提前解开了灵儿的心结。 剧情应该不一样了。 况且有他在,绝不可能让石公虎和唐钰小宝把灵儿带走。 他缓缓转身,拦在灵儿身前。 然而就在他看到阿奴的一瞬间。 心里头,没由来地涌现出一股伤感之情。 那伤感来得突然,来得汹涌。 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紧接着。 一滴液体,从他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了下来。 古月孟德愣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颊。 湿湿的。 咸咸的。 是泪。 “我怎么......哭了?” 阿奴也看到了这一幕。 停下身子,站在不远处。 歪着脑袋,瞪大眼睛看向他。 片刻后,她眨眨眼睛。 冲着古月孟德好奇开口: “咦?你是我爹吗?” 空气。 突然安静了下来。 第430章 我那半年,究竟干了多少?? 不! 我不是! 古月孟德很想开口否认。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剧情里,圣姑的一句话。 “我在阿奴身上施了法术,只要她的亲生父亲见到她,就会泪流不止。” 这是圣姑的原话。 原本是对酒剑仙说的。 可现在。 竟然应验到了他身上? “而且......” 古月孟德目光微凝,落在阿奴身上。 那股淡淡的、微弱的祖血气息,做不得假。 这他妈的...... 又是他女儿?! 古月孟德都快疯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自己那半年究竟干了什么事? 又究竟......有了多少女人? 这女儿是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冒。 大的刚认完,小的又来了。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调动祖血力量,魂归祖血。 强行压下那股想哭的悸动。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阿奴歪着脑袋看着他,一脸好奇。 “咦?” “你又不哭了?你不是我爹吗?”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他叹了口气,没接这话茬。 “你娘是谁?” 阿奴眨眨眼: “我娘是南蛮妈妈呀!我是阿奴,你认识我娘吗?” 南蛮妈妈。 圣姑。 古月孟德心中一叹。 看来圣姑还是没有给阿奴说实话。 他点点头: “我,应该......认识吧。” 话还没说完。 “阿奴!” 赵灵儿突然瞪大眼睛,一脸惊喜。 “你是阿奴?” 阿奴扭头看去,先是一愣,随即欢呼起来: “公主!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蹦蹦跳跳跑过去,一把抱住灵儿。 刚才的事情,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相比灵儿的懂事,阿奴这丫头,明显要顽皮太多。 嘴也不把门。 认她的事情,先放一放吧。 阿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公主,我过来找你了!你跟我一起回南诏国吧!” 灵儿笑着点头: “好呀,我正要回南诏国呢。”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阿奴拉着灵儿的手就要走。 灵儿却拦住她: “阿奴等一下,我要和逍遥哥哥他们一起走。” “逍遥哥哥?” 阿奴歪着脑袋看向李逍遥,又看看旁边的林月如。 “嗯?是他吗?那个他们是谁呀?” 灵儿笑着介绍了一遍。 阿奴“哦”了一声,点点头,也没在意。 灵儿好奇道: “对了阿奴,是谁让你来找我的?是我父皇吗?” 说到“父皇”两个字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的表情。 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 旁边的林月如戳了戳李逍遥的胳膊,压低声音: “喂,臭蛋,这是什么情况?” “灵儿怎么又叫这位前辈爹,又叫南诏国王父皇的?” 李逍遥翻了个白眼,踹了她一脚: “我怎么知道?听着就完了。” 阿奴摇摇头: “不是呀,是拜月叔叔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把你带回去。” “什么?!” 灵儿脸色一变。 “拜月教主?他不是坏人吗?” “不是呀!” 阿奴一脸天真: “拜月叔叔人可好了!他还请阿奴吃好吃的,看好玩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坏人?” 是这样吗? 灵儿也不知道。 她对南诏国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这次回去,也是想查明真相。 她下意识把目光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微微张嘴。 没有说话。 但一道声音,却直接传入灵儿耳中。 凝声成线。 到了他这种境界,这只是最简单的技巧。 片刻后,灵儿脸色微微一变。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冲着古月孟德轻轻点了点头。 嘴唇微动,悄声道: “谢谢爹爹。” 然后她转向阿奴,笑道: “好,阿奴,我跟你回去。” “不过我回去是要见我父皇的,不是去见拜月教主,你知道吗?” 阿奴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也行啊!反正我们回去就是了!” 她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这次是我先找到公主的!我看谁还敢小瞧阿奴!” 灵儿敏锐地捕捉到那个字: “先?” 阿奴撅着嘴: “对呀!除了阿奴,还有大石鼓、唐钰小宝,还有好多人,都出来找公主了!” “没想到让阿奴第一个找到!” 她叽叽喳喳说了半天。 灵儿静静听着,脸上挂着笑。 古月孟德也没打扰。 等她们说完,他才开口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赶路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天色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说着,他看了一眼灵儿的肚子。 灵儿会意,冲他甜甜一笑: “好的,爹......” “爹”字刚出口,她突然意识到阿奴还在旁边,连忙收了声。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知道,灵儿的身世,只有她和她母亲青儿知道。 就连南诏国王,也不知情。 那个国王,其实一直都处于被绿的状态,而不自知。 灵儿最开始,也只是情急之下,才喊了出来。 现在多了李逍遥和林月如两个知情人。 不过他们刚才也只是听到而已。 回头让他们帮忙保密,应该没什么问题。 古月孟德双手向前一甩。 “唰——!” 一金一黑,两柄长剑凭空浮现。 麒麟剑魄,迎风便长。 眨眼之间,便化作两柄门板宽的巨剑,悬浮在众人面前。 古月孟德抓起灵儿,轻轻一跃,落在金色败亡之剑上。 然后看向李逍遥他们: “上去。” 李逍遥羡慕坏了。 直接跳上了绝世好剑。 林月如、阿奴三人,连忙跳上绝世好剑。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双剑齐飞,冲天而起! 朝着最近的扬州城,疾掠而去。 第431章 入扬州,有鬼气? 扬州城。 《仙剑一》的另外一个重要转折点。 飞贼姬三娘,刘晋元重逢,还有十年之约。 都发生在这里。 飞贼姬三娘,让李逍遥情感转变。 刘晋元出现,解开李逍遥、林月如、赵灵儿他们的心结。 还有最后的十年之约,完美大结局。 一桩桩,一幕幕。 古月孟德站在飞剑上。 俯瞰下方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不过他对这些,并没有太多兴趣。 来这里,一来是因为近,二来是因为剧情发生的地方。 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飞剑落入城中。 一行人沿着长街走了片刻,眼前出现一处客栈。 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四个烫金大字。 【完美客栈。】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竟然是这家?” 原著里,唐钰小宝他们就曾想住这家客栈。 只不过当时客栈,已经被状元郎刘晋元给包了。 退而求其次,选了另外一家客栈。 没想到竟然来了这里。 “完美客栈?那倒要看看有多完美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大堂宽敞明亮,地上铺着青灰色的方砖,擦得能照出人影。 两侧摆着几盆修剪整齐的盆栽,绿意盎然,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 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屏风。 上面画着山水花鸟,笔法细腻,栩栩如生。 屏风前,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正低头拨弄算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 “客官来啦!里边请里边请!” 他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一边招呼,一边朝里喊: “小二!贵客上门!快上茶!” 话音刚落,一个机灵的小二从后堂窜出来。 手里端着茶盘,上面摆着几盏青花瓷茶杯。 茶是现沏的,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客官先喝杯茶润润喉!” 小二手脚麻利地把茶奉到每个人手上,连阿奴都没落下。 古月孟德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是好茶。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的搓着手,满脸堆笑。 “住店。” 古月孟德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元宝,放在柜台上。 “五间上房。” 掌柜的眼睛一亮,却没急着收,反而陪着笑脸问: “客官是第一次来咱们扬州城吧?” “嗯?你这住店,还打听那么多?”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掌柜的见古月孟德态度不悦,连忙打上笑脸,也不再多问。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块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古月孟德抬眼看去。 “凡入住本店上房者,可享以下服务——” “一、每日三餐,由本店名厨亲自烹饪,菜式任选,食材新鲜,口味地道。” “二、免费热水沐浴,浴桶每日清洗,香汤花瓣任选。” “三、免费洗衣熨烫,衣物次日必还,如有破损,十倍赔偿。” “四、免费代购物品,笔墨纸砚、胭脂水粉、衣饰鞋帽,一应俱全,童叟无欺。” “五、免费打听消息,扬州城内大小事,上至官府动向,下至市井流言,本店无所不知。” “六、免费代写家书,字迹工整,措辞得体,包君满意。” “七、免费......” 古月孟德扫了几眼,嘴角微微抽搐。 这哪里是客栈? 这分明是个万事屋。 掌柜的见他看得认真,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 “客官要是想打听什么消息,尽管吩咐。” “咱们完美客栈开了二十年,扬州城里的事,没有咱不知道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当然,要是客官想找点......别的乐子,咱也有门路。” 那眼神,意味深长。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掌柜的,倒是个会做生意的。 “不必。五间上房,先住三天。” 他把金元宝往前推了推。 掌柜的连忙收下,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小二,带客官上楼!天字最好的五间上房!” 小二连忙在前引路。 楼梯在屏风后面,红木扶手,雕花栏杆,每一级台阶都铺着软毯。 两个字。 奢侈。 “客官请看,天字一号到五号,正对后院,最安静的五间。” 小二推开一间房门,侧身让开。 房间很大,收拾得一尘不染。 正中一张雕花大床,挂着轻纱帐幔,被褥看上去柔软蓬松。 靠窗摆着一张书桌,笔墨纸砚齐备。 角落里有一个屏风,后面是浴桶。 旁边放着几个木桶,桶里装着花瓣和香料。 “客官若要用热水,拉一下窗边那根绳子就行,楼下立刻送上来。” 小二指着窗边一根红色细绳,又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茶水随时供应,夜里要是饿了,拉这根绿绳,厨房随时备着点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要是想......嘿嘿,拉这根黄绳,保准安排得妥妥当当。”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 “不必。下去吧。” 小二连忙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五间房挨在一起。 灵儿住中间。 他住左边,再左边是阿奴。 右边两间是林月如和李逍遥。 刚安顿好,阿奴就凑了过来,拉着灵儿的袖子撒娇: “公主,阿奴想和你住一起嘛!”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自己住自己的。” 他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没事别出来。” 阿奴撅起嘴,一脸不情愿。 “哼!又一个大石鼓!” 古月孟德懒得理她。 这丫头,话多嘴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灵儿对外面的世界知道得不多,别被这丫头片子带跑偏了。 阿奴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就是傻。 原著里,这丫头可是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爹酒剑仙。 虽然是拜月下的蛊,可若不是她太傻太天真,也不会中那毒。 所有人劝了那么多次,就是不听,非得去找拜月。 现在他拿的是酒剑仙的剧本,可不能走那老路。 “阿奴听话。” 灵儿轻声劝道。 阿奴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嘟着嘴去了隔壁。 古月孟德推开灵儿的房门,让她进去。 “好好休息,一路颠簸,刚才又经过大战,需要养足精神。” 灵儿拉着他的手,不想松开。 “爹爹......你别走。”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 “爹不走。爹就在隔壁。” 灵儿点点头,这才放开手。 古月孟德在门口站了许久。 直到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确认灵儿睡着了,他才收回目光。 沉吟片刻。 他身形一晃,直接飞上扬州城上空。 “天地无极,千里追踪!” “寻!” 同气追踪术全力展开! 气息扩散,笼罩整座扬州城。 片刻后。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一脸失望。 还是没有。 这里也没有古狱的气息。 “爹爹。” 古月禅突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里有鬼气。”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鬼?” 古月禅点点头,小手指向城东方向。 “那里,有鬼。” 姜婉儿也从小家伙身后探出脑袋,跟着点头。 “是啊爹,婉儿也察觉到了。这里有鬼气。”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扬州城有鬼? 不应该啊。 有个活死人还差不多。 但两个小家伙都这么说,肯定错不了。 “走,去看看。” 古月孟德顺着古月禅指引的方向,飞了过去。 片刻后,他在一处府邸上空停下。 下方,一座大宅院灯火通明,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看起来和寻常人家,并未有所不同。 但古月孟德可是入过阴间,进过冥府的人。 一眼就看穿。 里面住的,不是人! 第432章 六阶僵尸?刚好试试文心力量 “剧情里有这个地方?”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但来都来了,他自然不会想那么多。 进去看看就完事了。 他伸手推门,大步踏入。 刚一进门。 “什么人?!” 几个护院呼啦啦围了上来。 虽手持棍棒,一脸凶相。 但看起来,却是有些呆板。 “敢闯姬夫人府邸!活腻了不成?”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姬夫人? 这里真m是姬三娘的府邸? 他微微眯眼,目光越过这几个护院,朝里面看去。 就见一个女子,从前厅缓缓走了出来。 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 一身素色衣裙,乌发高挽,插着一根白玉簪。 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谁都像在抛媚眼。 肌肤白皙,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 风韵犹存。 古月孟德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的评价。 姬三娘。 原著里的女飞贼头子,扬州城最有名的“寡妇”。 她和丈夫本是恩爱夫妻,可惜丈夫意外身亡。 她舍不得丈夫,用秘术保存了丈夫的尸身。 企图找机会将其复活。 可那秘术花费巨大,她没钱,便做起了飞贼。 用自己寡妇的身份作掩护,把偷来的赃物藏在后院的枯井里。 一来二去,竟成了扬州城最大的飞贼头子。 后来李逍遥和林月如追查飞贼案,一路查到姬府。 李逍遥还把她错认成了“娘”。 不过古月孟德可不会认错人。 他上下打量了姬三娘几眼。 风韵犹存是不假。 但照比颜盈,差了可不是一两个档次。 至于实力? 他随意扫了一眼。 撑死了五阶巅峰,连六阶都不到。 一拳打死的事。 不过她身上,并没有鬼气。 不是鬼。 “那禅儿说的鬼气......” 古月孟德目光越过姬三娘,朝后院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她那个死鬼老公了。 姬三娘见他老是往后面瞄,心里隐隐不安。 她强装镇定,语气却带上了几分尖利: “你这登徒子,乱看什么?” “我一个寡妇人家,你大半夜闯进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快快离去,我且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古月孟德一脸玩味。 “你这是......怕了?” 姬三娘见他气度不凡,知道自己多半不是对手。 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那笑容妩媚,声音也软了下来: “哎呀,这位大人,您这是说什么?” 她扭着腰,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带着几分挑逗。 “您想干什么,就直说嘛......小女子一个人在家,怪害怕的......”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美人计? 他现在的确没心情搞这些。 那消失的半年,欠下了不知多少风流债。 女儿一个接一个往外冒,他现在看见女人就头疼。 姬三娘还达不到让他不头疼的地步。 “滚开。” 他淡淡道。 姬三娘脸上的笑容一僵。 古月孟德懒得再废话。 右手随意一挥。 “砰砰砰!” 那几个护院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巨力击中,齐齐倒飞出去! 撞在墙上,又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死了? 不。 准确的说,是他们早就死了。 那几个人摔在地上,姿势诡异,四肢僵硬得如同木棍。 脸上没有血色,皮肤灰白,眼珠浑浊。 分明是尸体。 一群早就死了的尸体。 古月孟德早就发现,并不惊讶。 姬三娘面色大变,转身就跑!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右手一探! 一股吸力猛然爆发! 姬三娘刚跑出两步,便被吸了回来! 古月孟德反手一扣,直接把她按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那姿势,正好让她趴在那里,丰臀高高翘起。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 嗯,确实有料。 姬三娘面色涨红,拼命挣扎: “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就算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吗?至于这么紧张? “放心。” 他淡淡道。 “我对你没兴趣。” “倒是对你后门里的那个,有些兴趣。” 姬三娘身体一僵。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古月孟德懒得废话,提着她就往后院走。 刚迈出两步。 “吼——!” 一道黑影从后院猛然冲出! 那黑影速度极快,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扑古月孟德面门! 古月孟德看都不看,一拳轰出! “砰!” 那黑影被一拳打飞,撞穿了一堵墙,摔进废墟里。 古月孟德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青面獠牙,面色苍白,眼眶深陷,指甲漆黑如铁。 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臭味。 僵尸?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这是僵尸还是鬼?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 僵尸是僵尸,鬼是鬼。 这东西介于两者之间,应该是鬼的一种变异形态。 借助这具尸体存活的鬼。 古月孟德瞬间想通了。 姬三娘的丈夫死后,不知什么原因,变成了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古月孟德微微抬头看天。 “又是那魔气?” 这情况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从锁妖塔里逃出来的魔气,寄生其中。 一百零八道妖影,有的寄生在赤鬼王身上,有的寄生在这具尸体上。 那其他的呢? 他正想着,那僵尸又冲了过来! “吼——!”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僵尸,挨了他一拳,竟然没死? 连伤都没受多少? 一身铜皮铁骨,倒是硬得很。 “相公!” 姬三娘惊呼出声,拼命挣扎。 “你要对我的相公做什么?!” 古月孟德懒得理她。 那僵尸再次扑到面前,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僵尸再次被拍飞,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姬三娘疯了一样想挣脱,古月孟德一剑指出。 “噗!” 麒麟剑魄化作一道金光,在她肩膀位置穿了个血窟窿。 然后弯曲变形,将她死死钉在地上! 混元麒麟臂,变化万千。 可以是剑,也可以是锁。 此刻就是锁。 姬三娘惨叫一声,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古月孟德不再理她,蹲下身,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具僵尸。 那僵尸从地上爬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又朝他扑了过来! 古月孟德也不急着杀它。 这僵尸看似不弱,但也就那么回事。 六阶罢了。 “正好试试文心的力量。” 古月孟德从怀里掏出一团柔和的光团。 中品文心。 钱广进孝敬的。 “这玩意,要怎么用?” 古月孟德念头刚刚升起。 文心“嗖”的一下,直接钻进了他的心口。 在心口一阵旋转,然后竟依附在了一滴祖血之上。 下一秒,他那滴祖血内,好似多出了些不一样的力量。 “这就可以了?” 古月孟德立刻察觉。 他好像,也能动用类似钱广进和玉恒他们那种力量了。 古月孟德当即嘴角一翘。 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抬头,挺胸。 开始朗诵诗歌。 “一剑横空星斗寒。” “长风万里渡关山!” 正是钱广进和玉恒,朗诵的那两句。 胸腔内。 文心祖血祖血金白光芒骤亮。 四面八方,一股古月孟德熟悉的文气,快速凝聚而来。 紧接着。 在他的面前。 一股青烟翻滚着,挣扎着,好像在凝聚什么。 直到僵尸扑了过来。 青烟,依旧是青烟。 被僵尸,直接扑散。 古月孟德脸上愕然。 “不是?剑呢??” 第433章 诗词的力量! “嗬啊!!” 僵尸嘶吼一声。 散发着腥臭气息,猛地扑到古月孟德身前! 一爪狠狠抓在他胸口! “刺啦——” 衣衫撕裂的声音。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胸口,五道白痕出现。 猝不及防之下,还真被这玩意儿抓了一下。 不疼。 但有点丢人。 不过古月孟德没在意这个。 他皱起眉头。 “为什么凝聚不出来?” 文心有了。 力量也调动了。 四面八方那文人才气,也在往他这边汇聚。 可就在最后一步。 散了。 他看得真切。 那团文气不是被僵尸打散的,是自己消散的。 那种感觉,就好像到了最后一步,差了点什么。 “差点什么呢?” 古月孟德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诗不对?” 他脑海中,立刻回忆起前世了解过的知识。 “一剑横空星斗寒。” 这是戚继光的《武夷题》。 原诗下一句,是甫随平北复征蛮。 可玉恒和钱广进念的是: “一剑横空星斗寒,长风万里渡关山。” 他印象中,根本没有这句诗。 是他们说错了? 不对! 若是说错,为什么他们能凝聚出剑,而他凝聚不了? 古月孟德目光一凝。 他向后一跃,稳稳落在屋檐上。 下方,那僵尸又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再次开口。 这一次,念的是原诗。 “一剑横空星斗寒,甫随平北复征蛮。” “他年觅得封侯印,愿学幽人住此山。” 话音落下! 四面八方,文人才气疯狂涌动! 比刚才浓郁了数倍不止! 那些文气在他身前急速凝聚。 眨眼之间,便化成一柄长剑! 剑身修长,寒光凛凛,悬浮在他面前。 不仅如此。 古月孟德低头看去。 手心之中,竟也凝聚出了一枚四四方方的大印! 不是万灵印。 是封侯印。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成了! 他单手一指,那柄长剑“嗖”的一声爆射而出! “噗嗤——!” 长剑贯穿僵尸腹部,直接戳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黑血四溅,僵尸惨叫着踉跄后退。 古月孟德又将那枚封侯印丢了出去。 大印从天而降,轰然砸在僵尸身上! “砰!” 僵尸被死死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用原诗可以,用他们改的诗不行......” 古月孟德喃喃自语。 “难道是因为,那诗是橙园空间的人自创的,我没有资格使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虽然是猜测,但感觉应该错不了。 原版出厂,添加了这方面的出厂限制。 而原文诗,则没有这个限制。 古月孟德来了兴趣。 不管是不是,多试几次就知道了。 他看着下方不断挣扎的僵尸。 又瞥了一眼旁边哭,成泪人的姬三娘,嘴角微微一翘。 脑海中,迅速回忆那些跟战争、跟杀伐有关的诗词。 沉吟片刻,他眼睛一亮。 再次缓缓开口: “僵卧孤村不自哀。” “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陆游的《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 话音落下。 整个扬州城上空毫无征兆的,狂风大作! 随即大雨,倾盆而下! 在这暴雨之中。 一条虚幻冰河,凭空出现。 那冰河宽阔无垠,一眼望不到边际。 河水浑浊,夹杂着碎裂的冰块,奔腾咆哮! 冰河之上,一队铁骑踏水而来! 铁甲寒光,长矛如林,战马嘶鸣! 那气势,排山倒海,席卷天地! 它们呼啸着,朝着古月孟德脚下冲来! 与其文人才气混合。 最终,凝聚出一匹铁马,从虚空中冲出! 马上坐着一位将军,全身重甲,手持长矛。 面目模糊,却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那铁马将军从高空俯冲而下,直直撞向下方那具僵尸! 古月孟德脸色微变。 “动静这么大?” 他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铁马将军撞入僵尸体内。 没有爆炸,没有伤口。 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古月孟德能感觉到。 那僵尸的灵魂,在挣扎。 在颤抖。 在哀嚎。 “灵魂类攻击?”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他自己都没有灵魂类的攻击秘术。 没想到,这诗词竟然可以做到。 铁马冰河入梦来...... 入梦? 所以攻击的是灵魂? 就在这时,那铁马将军又从僵尸体内冲了出来! 马后,拖着锁链。 锁链末端,锁着三团漆黑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疯狂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却怎么也挣不脱。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三团。 从那锁妖塔里逃出来的魔气,竟然有三团钻进了这具尸体里! 难怪。 一个死人,短短几天硬生生被催熟成了六阶的僵尸。 古月孟德右手一翻,人皇幡凭空出现! 金色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那三团黑气被锁链拖着,撞入人皇幡中!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团黑气瞬间炸裂! 古月禅的小手,从人皇幡里伸了出来。 一把抓过那些碎裂的魂体,塞进嘴里。 小家伙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缩了回去。 铁马将军消散,但风雨未停。 就在这时。 虚空中,点点金光浮现。 那些金光细如尘埃,却清晰可见。 它们飘飘扬扬,落在人皇幡上。 人皇幡那金色的旗面,又亮了几分。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功德! 杀这些魔气妖团,竟然还有功德?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趴着的那些家丁尸体,瞬间想通了。 这僵尸若是不管,日后定然会在扬州城,大开杀戒。 到时候,整座城都会变成鬼域,变成活死人的天下。 “我这是......阻拦了一场浩劫?”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 甭管这浩劫是怎么来的。 也甭管这些魔气是谁放出来的。 反正现在,是他把这事儿给平了! 天降功德,理所应当。 不过古月孟德也知道。 自己放出那一百零八道妖影,肯定积累了不少孽障和业力。 但他并不担心。 只要找到古狱,让那小子把业力吃了。 剩下的就是干干净净的功德。 功过相抵。 过没了,剩下的,不就全是功德了? 古月孟德露出满意之色。 没想到出来这一趟,还有这种收获。 如此看来,那些逃散的魔气,也该适时地消灭一部分了。 这功德他虽不清楚具体妙用,但人皇幡越强,对他好处自然越大。 “扑通——” 那僵尸失去了魔气,直挺挺倒在地上。 姬三娘目眦欲裂! 她丈夫刚刚“复活”,才两天,还没来得及温存,就...... “相公!” 她疯了一样往前扑! 可麒麟剑魄化成的锁链还钉着她。 这一扑,两条手臂直接被崩断! 鲜血狂喷,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却还挣扎着往前爬。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倒是个痴情的人。” “只可惜,你男人早就死了。” 他没有理会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姬三娘。 感受着体内那尚未完全消耗掉的文心力量,微微沉吟。 “古诗可以用。” “那现代的诗呢?” 是不是所有诗词,都有这种特殊效果? 还是只有特定的几首? 他不知道。 正好,趁着现在狂风暴雨遮挡,试一试。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 他站直身体,绷得笔直。 神情肃穆。 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话音落下。 虚空之中,文人才气再度汇聚。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浓郁得近乎凝成实质。 古月孟德头顶上空,空气都仿佛冷了三分。 “望长城......” 然而此三字说完之后。 古月孟德面色,猛然一变。 第434章 人虽死,魂还在 诗词的声音消散。 天地异象,骤然散去。 雪花停了,狂风歇了,就连头顶的雨也小了几分。 淅淅沥沥,看起来和寻常的夜雨没什么两样。 古月孟德站在屋檐上,眼神莫名。 “这是......什么力量?” 他没有继续尝试。 方才那首诗,引动的天地之力太过庞大。 庞大到连他都隐隐有些心悸。 如今在扬州城内,不适合动用。 先放一放。 与此同时。 南诏国。 拜月教。 一间古朴的房间内,檀香袅袅。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与拜月教主对弈。 老者手中棋子正要落下,身体却猛地一震!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北方! 扬州城的方向! “传世诗......” 老者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有人,在这里,创出了传世诗词?” 他闭上眼睛,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皱起眉头。 “不对......不只是传世诗那么简单。” “那首诗蕴含的力量,远超普通传世诗的范畴。” “那是......错不了!” “可为何又消失了?” 老者睁开眼,眼中满是困惑。 “还差一点......差了什么?” 他对面,拜月教主也放下了手中棋子。 他同样看着北方。 眼底的光芒,甚至比那老者还要亮。 那是一种狂热。 一种找到了某种答案的狂热。 他缓缓起身。 “柳兄,我有事要处理一下。今日便不下棋了。” 老者微微点头。 “正好,我也有事要处理。”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然后各自转身,离开了棋室。 目标,都是扬州城。 这一切,古月孟德不得而知。 他收回目光,看向下方。 断臂的姬三娘,正把头贴在僵尸身上,抱头痛哭。 一个断臂的痴情女人。 一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 这场面,别说,还真有几分凄美。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正要开口说话,眉头微微一挑。 “咦?” 只见地上那具僵尸体内,竟冒出了一缕青烟。 青烟飘起,在尸体上方缓缓凝聚。 眨眼之间,便化作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 那男人和地上的僵尸,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面色苍白,身形虚幻,飘在半空。 古月孟德眼睛微微眯起。 “这是......姬三娘老公的魂?” 这一下,他是真的有些诧异了。 姬三娘老公不是早就死了吗? 魂魄竟然留到了现在? 他确实诧异。 普通人死后,魂魄七日便散。 可对方不知什么原因,魂魄一直寄居在尸体里。 默默陪在姬三娘身边。 “难怪姬三娘一直说她男人没死。” “想来,应该是这魂魄在体的原因。” 那魂魄飘到姬三娘身前。 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没有实体,触碰不到。 但姬三娘却突然一怔。 她抬起脸,感受着脸上那股熟悉的、冰凉的气息。 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她就是能感觉到。 相公在摸她的脸。 “相公......” 她喃喃开口,泪流满面。 “是你回来了吗?相公,是你回来了吗?” 那魂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脸。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缓缓落了下去。 他刚落下,那魂魄猛然一震! 然后快速飘到古月孟德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 那眼神,有警惕,有哀求。 古月孟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魂魄一愣。 “你能看到我?”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但古月孟德从口型里,看出了他说的是什么。 微微点头。 那魂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虽然没有声音,但那恳求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求你,放过她。”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他什么时候说要杀姬三娘了? 他看着姬三娘。 这女人,倒也没做过什么大错。 无非是偷些钱财。 劫的,都是一些为富不仁的富商。 况且今天在姬府,他也了解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诗词力量。 除魔功德。 心情总体来说,还算不错。 况且杀一个姬三娘,能获得什么? 一个六阶A级剧情点? 古月孟德早就看不上眼了。 “既然这样......” “那就成全一下好了。”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看着姬三娘,淡淡道: “姬三娘。” 姬三娘身体一颤,脸上露出绝望。 古月孟德继续道: “你男人,确实死了。” 姬三娘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不过——” 古月孟德话锋一转。 “人虽死,但魂还在。” 姬三娘猛地睁开眼! “什么?!”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灵魂还在?真的吗?我相公......真的还在我身边?”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你倒也是个痴情的人。” “既然这样,我便成全你,今日,让你们夫妻团聚。” 话音落下。 姬三娘脸上,露出一阵奇怪的表情。 凄凉,凄美,又带着几分希冀。 她看着古月孟德,眼中竟没了方才的怨恨和咒骂。 而是感激。 是解脱。 “多谢......大人。” 她轻声道。 然后没有任何犹豫。 头一拧,直接撞向旁边的假山石上! “砰!” 鲜血四溅。 姬三娘的身体,软软倒下。 当场,一命呜呼。 古月孟德愣在了原地。 一脸懵。 不是! 谁让你自杀的?? 第435章 因为爱 【击杀姬三娘(强化)】 【获得六阶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40万】 ...... 主神提示在耳边响起。 古月孟德看着地上姬三娘的尸体。 又看看那从尸身上,缓缓飘起的灵魂。 只觉一阵牙疼。 这还是他第一次,因为主神的击杀提示感觉无语。 姬三娘算他杀的吗? 好像也算。 他先杀了她那僵尸老公。 又说了一句话,对方就自尽了。 这么算起来,倒也确实是他杀的。 可天地良心! 古月孟德是真没想杀她啊! 他说的是“让你们夫妻团聚”。 是打算消耗些许祖血,帮她男人重塑肉身。 一个低阶的肉身而已。 根本消耗不了多少力量。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姬三娘人直接没了。 古月孟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不过看结局,好像也不算太坏。 姬三娘死后,灵魂刚刚飘起。 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古月孟德身前的那个男人。 正是她相公。 那男人脸上先是露出伤痛,但很快就释然了。 他其实更想让姬三娘活下去。 这些年,她为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太苦了。 可现在这样,或许也好。 两人相拥在一起。 鬼体虚无缥缈,触感不真切。 却胜在终于团圆。 古月孟德懒得看这些夫妻团聚的戏码。 他上前一步,单手按在姬三娘尸体上。 又伸手把她那两条断臂,吸了过来。 双手一搓。 姬三娘的肉身在他手中,直接化成了一个肉球。 这一幕太过血腥残忍。 哪怕已经变成鬼的两个人,都齐齐变色。 “你这是在干什么?” 姬三娘相公,紧张开口。 古月孟德懒得解释。 胸腔之中,一丝金色血液蔓延而出。 注入那肉球之内。 有姬三娘原本的身体做模型。 加上些许祖血。 眨眼之间,一具全新的肉身便重塑完成。 这具肉身虽不着片缕,但却和姬三娘一模一样。 准确的说,更加年轻。 和二十年前的她,一模一样。 这是古月孟德故意为之。 反正都是重塑肉身。 四十岁的半老徐娘是做。 二十岁风华正茂的大姑娘也是做。 顺手的事。 而且他还非常贴心。 新身体一些关键部位,用金光遮了遮,看不真切。 毕竟人家男人还在旁边。 虽然他没什么兴趣,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一些。 做完这些,他单手一招。 姬三娘的鬼体,不受控制地朝他飞来。 被他一把抓住,丢进那具新的身体里。 下一瞬。 姬三娘猛然睁开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见了天,看见了地,看见了古月孟德。 唯独看不见,她相公。 “不!” 她疯了一样四处张望,拼命寻找。 “我不要!我不要活着!我要和相公在一起!” 古月孟德懒得理她。 一手探出,威压降临。 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然后他右手一招,把那具六阶僵尸的身体也摄了过来。 原本坚硬无比的僵尸躯体,在他手中同样开始变形、收缩。 同样的肉球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古月孟德胸腔一丝祖血融入。 眨眼之间,一具男人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幕,让姬三娘猛然瞪大眼睛。 她想到了什么。 果然。 古月孟德故技重施,单手一招。 属于她相公的灵魂,被吸了过来。 然后粗暴地,塞进了那具新的身体里。 那男人睁开了眼睛。 “我......我这是......”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有温度,有触感,有脉搏。 是活的。 “复活了?” 他满脸不敢置信。 姬三娘照顾了他的尸体这么多年。 用尽了一切办法和手段。 都没有让他复活。 结果人家就这么三两下。 他就活了?! 姬三娘却是不管那么多。 她喜极而泣,直接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 这是真正的拥抱。 有体温,有心跳,有彼此的气息。 不再是方才那种虚无缥缈、触不可及的感觉。 两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古月孟德没好气道: “行了。本来就是想复活你男人,没想到你这么激进。” “害得我又多消耗了一份力量。” 姬三娘回过神来。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恩人!多谢恩人!是三娘糊涂,是三娘糊涂!” “谢恩人救活我相公!三娘愿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她相公也连忙跪下,跟着磕头。 “谢恩人让我夫妻团聚!恩人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古月孟德摆摆手。 “做牛做马就算了。” “你二人今后多行善事,好好相处,切莫辜负了本座一番好意。” “是!妾身一定!” “一定一定!”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不再多言,御剑而起。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庭院上空。 下方,二人还在连连叩首。 古月孟德御剑而行,夜风扑面。 他微微眯起眼睛。 这突然的举动,是发善心吗? 或许有那么一丝。 但主要的原因。 是心情不错。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爱。 如果是其他世界,他顺手杀了姬三娘也就杀了。 但这是仙剑世界。 一个“爱”字,贯穿整部剧情。 就连最大反派拜月教主。 张口闭口,都是“爱”。 他找了一辈子的爱。 最后死在“爱”字上。 甚至石长老那种,又臭又硬的石头。 心里也藏着对义子的爱。 这个世界,信这个。 古月孟德想看看。 他随手散出去的这点善意,这点爱。 能不能契合这方世界。 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姑且算是个试验吧。 又或者是随意布下的后手。 有用没用。 成与不成。 谁又说得准呢? 随后古月孟德御剑,再次折返回了完美客栈。 第436章 传功李逍遥 几个呼吸间,古月孟德便折返回到了如意客栈。 前前后后,他出去约莫半个时辰。 灵儿仍在房中安睡。 方才外面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倒也没有惊动她。 显然是连日奔波,累到了极点。 李逍遥与林月如的房间早已熄灯。 唯有阿奴屋里,灯火依旧亮着。 古月孟德略微感应一番,便察觉那小丫头正躲在房里,胡吃海喝。 桌上摆满了各式吃食。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这么晚了还吃那么多!不怕胖死!”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但也懒得去说,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先是接连几日赶路。 又消耗一滴祖血,斩杀赤鬼王。 方才又去姬三娘那边折腾了一趟。 他也确实有些累了。 况且其余几处剧情地点,路途尚远。 今日便暂且到此为止。 这也是多日以来,古月孟德第一次清闲下来。 他坐在床上,闭目调息养神。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灵儿过来向他请安。 古月孟德和她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两人一同前去用早膳。 来到客栈中庭的餐厅,李逍遥和林月如已经提前定好了位置。 二人随便坐下。 店内尚有不少其他客人。 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古月孟德没有包下整间客栈。 倒也不是没钱。 而是因为用不了多久,刘晋元便会抵达此处。 若是提前包场,反倒容易错过。 留着空房,也方便第一时间察觉他的到来。 席间,李逍遥一个劲地对着灵儿挤眉弄眼。 挤眉弄眼的频率,高得都快成抽筋了。 古月孟德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些不悦。 “这小子,吃个饭都不老实。” 灵儿却是会意。 笑盈盈地走到他身旁,先是偷看了一眼跟早饭打架的阿奴。 然后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爹爹,你昨晚用的,可是蜀山的功夫?” 古月孟德也不隐瞒,点头道:“是。” “那逍遥哥哥也是蜀山弟子呢!” 灵儿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李逍遥这时连忙放下碗筷。 笑眯眯地凑过来,一脸讨好: “前辈,我师父是酒剑仙,您认识吗?”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算是认识吧。” 李逍遥立刻朝灵儿眨了眨眼。 灵儿会意,凑到古月孟德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道: “爹爹,逍遥哥哥的师父走得匆忙,没教他多少功夫。” “你......你能不能教教他呀?” 古月孟德听到这话,突然牙又疼了。 这感觉,就像是闺女在外面找了个黄毛。 然后一脸骄傲地跑来找老爹,说要老爹投资黄毛做生意。 不打死小黄毛就不错了。 还投资? “爹爹,逍遥哥哥可聪明了!学什么都快!” 灵儿继续撒娇,顺带夸了李逍遥几句。 “前辈!我保证认真学!” 李逍遥也是发誓保证。 古月孟德看看灵儿那张,期待的小脸。 又看看李逍遥那张,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 越看越不顺眼。 “不教。” 他淡淡道,夹起一筷子菜,自顾自吃了起来。 灵儿撅起嘴,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啊晃。 “爹爹~就教一点嘛~” 古月孟德不为所动。 灵儿又凑近了些,声音更软了: “爹爹最好了~灵儿求你了~” 古月孟德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撒娇的功夫倒是无师自通。 李逍遥也凑了过来,一脸诚恳。 “前辈,您就教我几招吧!我保证不丢您的脸!”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技能列表,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用不了多久,酒剑仙也会教这小子。” “提前教就提前教吧,谁让是自家闺女呢!” “行吧。” 古月孟德放下筷子。 “后院有空地,去那儿。” 李逍遥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古月孟德摆摆手,起身朝后院走去。 李逍遥,林月如,灵儿,连忙跟上。 阿奴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再看看古月孟德他们,一脸纠结。 最后还是决定。 干饭! 几人到了后院。 古月孟德站定,负手而立。 李逍遥连忙跑到他对面,一脸期待。 古月孟德不会酒剑仙那传功的手段。 简单粗暴,直接演示。 他也不废话,身形一动。 仙风云体术。 步伐飘飘若仙,身形如风。 明明看着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却已飘出数丈。 步伐之间,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慢不定,虚实难测。 一套走完,古月孟德脚步不停,直接转入醉仙望月步。 醉仙望月步与仙风云体术截然不同。 步伐看似踉踉跄跄,东倒西歪。 仿佛醉汉走路,随时要摔倒。 可每一步落下,身形便诡异地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如同瞬移一般,让人根本无从判断他的轨迹。 两套步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古月孟德收势站定,回头看向李逍遥。 “看清楚了?” 李逍遥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眼珠子甚至都没有回过神来。 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古月孟德刚才走过的轨迹。 仿佛要把每一个步伐都刻进脑子里。 古月孟德也不催他。 片刻后,李逍遥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精光一闪。 他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一口气。 然后动了。 身形飘起,如风如云。 仙风云体术。 步伐虽不如古月孟德那般行云流水。 但每一个动作,每一处转折,竟分毫不差! 飘飘若仙,来去如风。 一套走完,脚步一转。 醉仙望月步。 踉踉跄跄,东倒西歪。 可每一次踉跄,身形便诡异地出现在另一个位置。 那步伐,那轨迹,那瞬移般的转折。 竟和古月孟德方才演示的,一模一样! 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 李逍遥收势站定,脸不红气不喘。 然后他扭头看向古月孟德,一脸得意: “前辈!我学得怎么样?” 古月孟德嘴角抽搐。 这小子,是真的狗。 看一遍就会? 他当年学山海拳经,可是足足学了一年多! 虽说李逍遥现在,只是颇具神形。 可这他娘的也太快了吧? 古月孟德沉默片刻,淡淡点头:“还行。” 李逍遥眼睛一亮:“那前辈再教我点别的呗?” 古月孟德没好气道:“贪多嚼不烂,先把这两套步法练熟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灵儿捂着嘴偷笑。 李逍遥挠挠头,嘿嘿一笑,又自顾自练了起来。 古月孟德回到中庭,阿奴还在吃。 桌子上的早饭,全换了一遍。 古月孟德眼睛一翻,随意坐下,端起茶杯。 刚准备喝两口润润嗓子。 “砰砰砰!” 门外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店家,还有空房吗?” 正在干饭的阿奴听到声音,“扑腾”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唐钰小宝!” 她嗖的一下就往外冲。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放下茶杯,缓缓转头。 门口,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一身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正是唐钰小宝。 倒是和古月孟德的原身,颇有几分相似!! 在他身后。 古月孟德目光微凝。 一个面容刚毅的老者。 身披暗红色大氅,步履沉稳。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特有的杀伐之气。 石长老,石公虎。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 石长老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下一瞬。 那刚毅的脸上,猛然变色! “是你!!” 第437章 你忘了?那我就不说了 “你认识我?” 古月孟德双眼一凝。 石公虎的反应和表现,绝对代表他认识自己。 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老头。 那只有一个可能。 在他丢失的那半年里。 他们见过! 古月孟德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石公虎面前。 石公虎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又站直身体,腰板挺得笔直。 他身后的几人见状,当即抽出武器,护在他面前。 “退下。” 石公虎摆摆手,身边的人犹豫了一下,收刀退到两侧。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古月孟德。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忌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虽然你救了我南诏,但南诏现在的局面,也因你而起。” “你更是留下了一个魔头。” “我是不会感激你的。”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不会感激我?我救了南诏?”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情况?” “把话说清楚!” 石公虎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记得了?” 他盯着古月孟德看了许久,眼神一阵莫名。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几分......释然? “不记得也好。” 他摇摇头。 “既然你不记得,那我便不说了。” 古月孟德只觉一阵牙疼。 你大爷! 什么叫我不记得你就不说了? 你是不是有病? 我不记得,你才应该跟我说好不好? 一瞬间,他甚至对石公虎动了杀意。 严刑逼供,撬开这老头的嘴。 但很快,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老头是绝对的倔驴一个,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打定主意不说,就算杀了他,也不会开口。 相反,若是好好相处,说不定还能从他嘴里套出些什么。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头坐回了座位。 不过他也清楚了一件事。 在那消失的半年里,南诏国他肯定去过。 而且还做了什么大事。 古月孟德甚至生出了,现在就去南诏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随即,他就打消了。 如今灵儿已经怀孕半年多,还有三个多月就快生了。 这三个多月,如果着急去南诏,不知道会错过什么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这个念头。 石公虎见他不搭理自己,沉默片刻,转身走到灵儿面前。 “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老臣拜见公主!” 灵儿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这、这是......” 阿奴在旁边叽叽喳喳介绍起来: “公主,这是石长老!石公虎!南诏国的前兵马大元帅!也是来找你的!” 灵儿赶紧把石公虎扶起来: “石长老不必客气,灵儿正准备回南诏呢。” 石公虎一听,脸上露出喜色,连连点头: “好!既如此,那我们便动身吧。” “等一下......” 灵儿偷偷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小声道: “灵儿暂时不准备那么快过去。” 石公虎一愣:“公主可还有事?” 灵儿摇摇头,咬着嘴唇道: “只是......灵儿即将回南诏,心里还没做好准备。想在这里多待些时日。” 这时,客栈老板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满脸堆笑: “几位客官,过几日我们这里有灯会!可热闹了!大家看完灯会再走也不迟嘛!” 灵儿眼睛一亮,眼巴巴地看着石公虎。 石公虎沉吟片刻,点点头: “既如此,那也好。老臣便留下来,陪着公主。” 阿奴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灵儿倒是没什么意见,笑着点点头。 石公虎转身看向身后的唐钰小宝: “唐钰,把这间客栈包下来。其他人,全部清走。”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清走了,刘晋元到时候来了找不到地方,错过了怎么办? 灵儿看出他的不悦,连忙道: “石长老,算了吧。我们住不了几天,没必要清场。” 她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灵儿也想......融入大家。若是生人勿近,如何体会民间疾苦?” 石公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公主大爱,倒是老臣冒失了。” 古月孟德在旁边听着,没说什么。 这老头留下来就留下来了。 回头找他喝点酒套套话,看看能不能了解那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子,弄点好酒,等会我们好好喝点。” 李逍遥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好!前辈放心,包在我身上!” 喝酒可是他的最爱。 阿奴也拍手叫好:“好耶!要开席喽!” 李逍遥瞥她一眼:“你还没吃饱?” 阿奴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 李逍遥懒得跟她废话,转身张罗去了。 石公虎一行人连日赶路,风尘仆仆,确实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如意客栈不愧是如意客栈,没一会儿就备好了一桌酒席。 菜是本地特色,酒是上好的女儿红。 众人落座,气氛有些古怪。 阿奴埋头吃喝,两耳不闻窗外事。 灵儿坐在古月孟德身边,小声问着南诏国的事情。 石公虎一一作答。 只是说到某些地方时,会下意识地瞥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古月孟德朝李逍遥使了个眼色。 李逍遥会意,端起酒杯就凑到石公虎面前: “石长老,晚辈敬您一杯!” 石公虎来者不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逍遥又倒一杯。 石公虎又干了。 再来一杯。 再来。 李逍遥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石公虎却面不改色。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老头,酒量可以啊。 他亲自下场。 “老头,来,咱俩喝一杯。” 石公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酒杯就干了。 古月孟德又倒一杯。 石公虎又干了。 一杯接一杯,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服谁。 李逍遥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凑到灵儿耳边: “灵儿,你爹这酒量,可以啊......” 灵儿抿嘴一笑,没说话。 酒过数巡,石公虎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红晕。 古月孟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开口问道: “老头,当年南诏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公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着古月孟德,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古月孟德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石公虎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哑: “当年......你救了我南诏。” “也留下了一个魔头。”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什么魔头?” 石公虎沉默。 再沉默。 古月孟德追问:“到底是谁?” 石公虎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一字一顿,吐出四个字。 “拜月教主。” 第438章 金蟾鬼母剧情 拜月教主四个字一出口。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心脏头漏跳了半拍。 一个念头,控制不住的在他心中浮现。 “拜月,不会也是我儿子吧??” 还想问些什么,石公虎直接身子一歪。 “砰”的一声趴在桌上。 鼾声大作。 李逍遥凑过来一看,乐了: “嘿,这老头,终于醉了!” 古月孟德没理他。 他端着酒杯,怔怔出神。 拜月教主? 他留下的? 这他妈什么跟什么? “前辈?” 李逍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前辈?你没事吧?” 古月孟德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都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李逍遥和阿奴面面相觑。 灵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古月孟德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眉头皱起。 “那半年,我到底干了什么?” 拜月教主是《仙剑一》最大的反派。 如果是他回到过去遇到了,肯定先杀了完事。 怎么可能留到最后。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 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等灯会结束,去了南诏,一切应该就会水落石出。 在此之前,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古月孟德开始回忆剧情。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金蟾鬼母的剧情。 再之后,是毒娘子蜘蛛精的剧情。 原本金蟾鬼母那边的剧情,他是打算直接跳过的。 毕竟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再增添一场感情戏。 外加让李逍遥获得一个紫金葫芦,对实力提升可有可无。 但自从知道消灭魔气有功德降身。 古月孟德的想法就变了。 管它剧情不剧情,能赚功德的事,先走一遭再说。 他当即决定,先去金蟾鬼母那边,把那母子俩感化了再说。 没错,就是感化。 此番仙剑剧情,处处透着诡异。 他也不准备大开杀戒。 能用爱感化的,自然最好。 不过怎么做,确实让他犯了难。 “对了!” 古月孟德一拍脑袋。 之前光顾着姬三娘那边的剧情,倒是忘了这扬州城里还住着一个人。 金蟾鬼母的负心汉。 那个叫什么......刘世美?还是什么来着? 忘了。 既然来了,就一并处理了。 那男人是实打实的负心汉。 当年他只是个普通商人。 是金蟾鬼母柳媚娘炼制毒功,帮他打败了竞争对手,他才发家致富。 结果富了之后,转头就把容貌尽毁的柳媚娘抛弃,另寻新欢。 这种货色,古月孟德一万个看不上。 带去毒娘子那边,若是能解开她的心结最好。 解不开,就让柳媚娘亲手杀了他。 看看能不能拿下对方。 行就行,不行就全物理超度。 让他们一家,地府团聚。 古月孟德虽不准备大肆杀虐,但也不会太过畏首畏尾。 若是连这种小剧情,都要思虑再三。 那这《仙剑》世界,他还不如早早退出。 古月孟德当即内力运转,将身上的酒气散去。 来到灵儿房间,轻轻敲门。 “爹爹?” 灵儿打开门,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古月孟德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灯会之前,我会回来。” 灵儿紧张道:“爹爹有危险吗?” 古月孟德摇头:“小事而已,放心。” “那......灵儿在这里等爹爹。” 灵儿看着他,小脸上满是认真。 “爹爹一定要回来。”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御剑而去。 没惊动任何人。 他率先来到姬三娘的府邸。 “哐!哐!哐!” 刚落下,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大白天的,房里却是传来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他表情微微一僵。 “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古月孟德在院中等了片刻。 直到里面的动静停下,他才上前敲门。 “笃笃笃。” 里面一阵慌乱,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压低的说话声。 片刻后,门开了。 姬三娘和她相公站在门口。 衣衫虽已整理好,发髻却还有些散乱。 脸上红晕未退,表情说不出的尴尬。 “恩、恩公,您怎么来了......” 古月孟德也不废话,直接道: “你这前一段时间偷窃财物,可曾偷过一个葫芦?” 姬三娘一愣,表情有些讪讪: “恩公,我确实偷了一个葫芦,是个富商的。正打算明日便去归还......” 她说到这,声音越来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昨晚到现在,光顾着办“正”事了,确实没来得及。 古月孟德点头:“那富商在哪儿?告诉我就行。” “恩公认识那人?” “不认识。找他有点事。” 姬三娘不敢多问,连忙指了个方向。 古月孟德要走之际,姬三娘从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色葫芦,双手递了过来。 紫金葫芦。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直接接过。 随意查看一番,倒是见小宝贝。 葫芦里面,有不小的空间。 虽不算大,质地却颇为坚硬,勉强有五阶强度。 他看不上,但送人倒是好看。 收起葫芦,古月孟德御剑而起,直奔姬三娘所指的方向。 不消片刻,便在城外一处宅院前落下。 院内,一个富商模样的男人正坐在石桌前。 满脸愁容,唉声叹气。 古月孟德飞身而下。 那富商猛然抬头,看到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吓得脸色惨白。 “你、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古月孟德懒得废话,单手一探,直接将他擒住,提了起来。 “啊啊啊——!妖怪!妖怪啊!你要带我去哪儿?!” 富商拼命挣扎,惊恐大叫。 古月孟德随手一团东西糊在他嘴上,声音戛然而止。 古月孟德对这人没什么好感,懒得废话。 他提着富商,辨明方向,御剑飞去。 金蟾鬼母所在那座山,距离扬州城不远。 原著里,李逍遥他们在山上经历了剧情之后,又折返回了扬州城。 古月孟德御剑而行,两刻钟不到的功夫,便已赶到。 远远的,他便察觉到了下方的妖气。 那妖气翻腾涌动,弥漫整座大山。 强度甚至隐隐赶上赤鬼王的将军冢。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强化的,未免有些过头了吧?” 随后他提着富商,直接落了下去。 第439章 捏人没模板?那我可就自行发挥了! 古月孟德提着男人,朝着一处位置落下。 那里妖气最浓郁,根本不用辨别。 二人落下,前面是一座峡谷。 附近弥漫着那股腥臭的味道。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拎着男人走了进去。 越往深处走,腥臭味道越浓烈。 到最后,几乎凝成了实质的瘴气。 在一处断崖下方,有一个被藤蔓和杂草遮掩的洞口。 若非那股妖气浓得化不开,还真不容易发现。 古月孟德单手拨开藤蔓,大步走了进去。 洞很深,越往里越宽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腥味。 深处,有声音。 是女人的哭声。 那哭声凄厉,断断续续,却又夹杂着疯狂的笑声。 哭着笑,笑着哭。 那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说不出的诡异。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情况,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他目光在洞内扫过。 来之前已经四下留意过,并没有看到其他人。 准确的说,是并没有看到金蟾鬼母的儿子。 那小家伙是她唯一的感情寄托。 没有他,感化就难办了。 古月孟德刚踏入洞内深处,尽头出现一个蹲在地上的女人背影。 从后面看,身姿还算曼妙。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女子哭声停了,笑声也停了。 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整个面部,没有一块好肉,全部都是脓疮,烂疤。 甚至不少粘液,混合着红绿色的东西,一点点滴落。 “呕!!” 古月孟德手里的男人,当场就吐了出来。 看到男人,女人那双猩红的眼睛瞪的老大,死死盯着他。 古月孟德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她脚边。 地上,散落着一堆残肢断臂。 不是人的。 是蛤蟆。 从残肢的形状来看,是蛙类的后腿、前肢,还有碎裂的躯干。 体型很大,比正常的蛤蟆大了不知多少倍。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 金蟾鬼母为什么叫金蟾鬼母? 因为她生了一只金蟾。 或者说,生了一只蛤蟆精。 那是她的儿子。 现在,她把自己儿子吃了!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那个男人。 刘世美,还是叫什么来着? 无所谓了。 反正这人现在对他,已经没用了。 原本他还想着,把人带来,让金蟾鬼母解开心结,能感化就感化。 可现在这种情况。 感化? 她把儿子都吃了。 还感化了屁! 就算感化了,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亲手吃了自己的孩子。 结局也只有一个。 死。 那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古月孟德随手一甩,把那个男人丢了过去。 “啊——!” 那男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嘴里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要干什么?!别、别过来!” 金蟾鬼母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那猩红的眼珠,骤然凝固。 然后——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扑了上去。 一口咬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啊!!!” 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飙射。 金蟾鬼母疯了一样撕咬,一口接一口,血肉横飞。 那男人拼命挣扎,四肢乱蹬,却根本挣不脱。 惨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古月孟德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吃吧。 吃吧。 正好,也算是一家团聚了。 金蟾鬼母把最后一块血肉吞进肚子里,缓缓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看向古月孟德。 她的身体在颤抖。 剧烈的颤抖。 脑袋不断地摇晃,使劲地晃。 像是在挣扎,像是有两个灵魂在她体内撕扯打架。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是魔气。 那些从锁妖塔逃出来的魔气,正在侵蚀她的神智。 可另一方面,她心中最大的执念,那个负心汉,已经死了。 死在她自己手里。 执念了了,她想解脱。 两种意识在她体内拉扯。 一个让她疯,一个让她死。 “果然是魔气作祟吗?” 古月孟德来之前,心里就有感觉。 这番行动,很难成功。 原因,便是他释放的那些魔气。 这玩意,不似妖物,更像是纯粹的恶念和魔性。 在赤鬼王那边还不明显。 但在姬三娘那边,古月孟德就已经发现了。 那些家丁护院,肯定是被姬三娘,或者说她男人杀掉的。 然后被魔气寄生,变成僵尸。 古月孟德没提这事,姬三娘他们也没主动说。 大家都心照不宣,选择了忽略。 或许有些自私。 但谁在乎呢? 现在从金蟾鬼母的情况来看,这魔气是真的能改变心性。 把人变成魔。 彻底失去这个世界,最本质的东西。 爱。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古月孟德动了。 双手一震! 金黑双剑,同时浮现! 对方虽然被强化,实力不弱。 但也远达不到让古月孟德使用祖血的地步。 金蟾鬼母停止挣扎。 嘶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双剑齐出! 御剑术! 麒麟剑魄化作两道流光。 一金一黑,在空中交错穿梭,朝着金蟾鬼母斩去! “铛!铛!铛!” 剑光斩在她身上,竟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火星四溅!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防御,倒是不弱。 金蟾鬼母被斩得连连后退,身上留下一道道白痕,却没有一道伤口能真正伤到她。 古月孟德懒得浪费时间。 醉仙望月步! 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金蟾鬼母身前! 九五至尊称号,九层叠加! 右手麒麟剑魄,剑身上金光爆射! “破万法!” 一剑斩出! 无视防御! “噗嗤——!” 金蟾鬼母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际,被这一剑直接斩成两半! 没有鲜血喷溅。 没有惨叫。 她的身体僵在原地,两半躯壳缓缓滑落。 “砰。” “砰。” 两声闷响,摔在地上。 古月孟德收剑而立。 这金蟾鬼母,不是赤鬼王那种僵尸之躯。 被斩成两半,就是真死了。 没有复活的手段。 他上前一步,一拳轰出! “轰!” 残躯炸裂! 血肉横飞! 在那炸裂的残躯之中,六道黑影猛然窜出,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古月孟德早有准备。 右手一扬。 人皇幡凭空展开! 金光浮现,将那六道黑影尽数笼罩! “嗤嗤嗤!” 黑影在人皇幡金光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却怎么也无法挣脱。 片刻后。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黑影尽数碎裂! 伴随着魔影破碎,天空中再次洒落下点点金光。 功德! 不过却是没有姬三娘那次给的多。 想来,但或许是姬三娘和她相公在扬州城内的缘故。 虽然金蟾鬼母更强一些,但将来所造成的杀孽,应该但没有姬三娘那边的多。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白捡的东西,哪还有嫌弃的道理。 随着魔气破碎,碎片四散飘飞。 古月禅的小脑袋从幡里探出来,张开嘴就要吸。 “等等。” 古月孟德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脑袋。 小家伙愣住了,一脸不解。 古月孟德没理他,右手一招,将那些碎裂的魂体碎片凝聚在掌心。 碎片汇聚,化作一团柔和的光。 不是魂晶。 而是一团灵魂。 里面,有三道影子。 一大,两小。 大的那个,虽然面容模糊,但依旧能够看出,是金蟾鬼母。 小的那两个。 一个是小男孩模样。 一个是那负心汉。 一家三口,三团灵魂,就这么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古月孟德看着这团光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仙剑》剧情,在崩坏。 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剧情就在崩坏。 赤鬼王被魔气强化,险些杀了李逍遥、林月如。 姬三娘的丈夫变成僵尸,险些屠戮扬州城。 如今,金蟾鬼母更是吃了自己最爱的儿子。 一个比一个离谱。 但是! “既然剧情崩坏,那我为什么不能把它掰正回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再也压不下去。 以前都是他玩坏世界,杀穿世界。 现在,世界被人玩坏了。 那他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 将崩坏的世界,再修正回来? 走回他熟悉的那条路。 “不过是消耗些许力量罢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三团灵魂。 金蟾鬼母,蛤蟆精,负心汉。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给他们重塑肉身,让这个家重新团圆。 她应该会感激我吧? “这世界,终究还是要多一些爱啊。”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笑完之后,又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神神叨叨的。 但好在,没人看到。 他大手一挥。 刚刚被他打爆的金蟾鬼母血肉,立刻朝着他掌心凝聚。 里面包含三人血肉。 倒是省事不少。 古月孟德胸腔,一丝金色祖血浮现,涌入血肉。 属于柳媚娘的身体,率先凝聚出来。 古月孟德手上动作,突然微微一顿。 尴尬了。 他不知道柳媚娘长什么样啊!! 但很快。 他就笑了。 “既然不知道你原本的样子,那我可就要自行发挥了啊。”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玩味之色。 第440章 此乃技术性调整 片刻后,金光散去。 柳媚娘的肉身,出现在山洞内。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年芳十八。 前凸后翘。 玲珑有致。 肤若凝脂。 白虎。 (注:此乃应【心机之蛙一直托你裤子】同学要求,特别定制版!) 好一个人间尤物。 “不错,不错。” 古月孟德嘴角翘起。 至于旁边那男人的身体。 古月孟德随手捏了个最低级的一阶肉身。 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想了想,又朝着某个部位挥了挥手。 留下半寸。 到此为止。 那小蛤蟆精,古月孟德倒是花了些心思。 捏了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眉清目秀,看着颇为机灵。 三具肉身准备就绪。 古月孟德右手一挥,三团灵魂飘出,被他一一打入对应的肉身之中。 柳媚娘率先醒来。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 温热的。 有脉搏,有心跳,有温度。 是活的。 她愣住了。 然后,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吃了自己的儿子。 她把刘世美活活咬死。 她变成了怪物。 “啊——!” 她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剧烈颤抖。 “不、不是我......那不是我......” 她喃喃自语,满脸惊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娘?”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柳媚娘身体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站在她身边,歪着脑袋看她。 虽然是人,不是蛤蟆精。 但那眉眼,那神态,和她记忆中的儿子一模一样。 “你、你是......” “娘,你不认识我了吗?”男孩眨眨眼睛,一脸困惑。 柳媚娘浑身一震。 “儿子......你是我的儿子?!”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男孩。 上上下下打量,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温热的,有体温,有心跳。 是活的。 关键还是个人! 不是蛤蟆精! “乖......乖儿子,你、你不是被娘......” 她说不下去了。 男孩挠挠头:“娘,你说什么呢?我好好的呀。” 柳媚娘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 脑袋懵懵的。 一旁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也醒了,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媚娘?你、你是媚娘?你怎么......” 他的目光落在柳媚娘那具玲珑有致、不着片缕的身体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身体没有反应。 一丝一毫都没有。 柳媚娘看着他那张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但很快,那杀意就散了。 她摇摇头,不再看他。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身上。 白衣如雪,面容淡漠,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柳媚娘身体一颤。 她想起来了。 是他。 是他杀了自己,又救了自己。 是他把自己的儿子,也救了回来。 “扑通!” 柳媚娘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恩人!多谢恩人!” 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流。 “肯定是恩人救了我们!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她磕了一个又一个,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身前那两团巨物,也随之剧烈晃动,撞击地面。 柳媚娘这才察觉到什么,脸“唰”地红了。 偷偷看了一眼自己。 山川之间。 仅存一线。 白净无瑕。 古月孟德摆摆手:“咳咳!此乃技术性调整,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救你,也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 “你命途坎坷,前半生所造杀孽,多半也是身不由己。” “我看不惯,便顺手管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男人。 “至于他,你方才记忆里没错,你已经杀了他一次。” “现在要如何处置,全在你一念之间。” 刘世美这会也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柳媚娘那张比记忆中更年轻、更完美的脸,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可身体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媚娘,我......” 刘世美脸色一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柳媚娘看着他,眼中满是厌恶恶心。 杀心刚起,又缓缓压下。 “罢了。” 她摇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瓜葛。” “儿子已经恢复,我最大的心愿也了了。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她看向古月孟德。 “大人,这人......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古月孟德点头。 “好。” 他一挥手,一股劲风卷起刘世美,直接丢出了山洞。 “啊——!” 惨叫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柳媚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荒山野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想活着走出去,九死一生。 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转身朝着古月孟德重重磕了一个头。 “恩人,大恩大德,柳媚娘无以为报......” 古月孟德弯腰,从地上捡起她方才散落的衣物,递了过去。 “先穿上。” 柳媚娘接过,低头穿戴。 动作很慢,系带子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穿戴整齐后,她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欲言又止。 古月孟德没说话。 柳媚娘咬了咬嘴唇,想想自身变化,小声道: “恩人若是不嫌弃,媚娘愿......愿为恩人做任何事。” 那声音越说越小,脸越来越红。 古月孟德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听得懂这暗示。 只是他刚把人家一剑砍成两半,又亲手捏了这具身体。 现在当着人家儿子的面,再干那事? 他还没那么饥渴。 “改日再说。”他淡淡道,“接下来你们作何打算?” 柳媚娘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去。 她低头看着身边的儿子,眼神温柔下来。 “如今儿子已经恢复人形,我打算带他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古月孟德点头:“如此也好。” “若是没有想好的去处,可以去扬州城找姬三娘。”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她会安排。” “正好,也让你儿子感受感受外面的世界。” 柳媚娘听到这话,眼眶又红了。 “恩人......” “行了,去吧。” 古月孟德摆摆手。 柳媚娘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儿子的手,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恩人保重。” 她起身,牵着儿子,一步一步走出山洞。 那小孩回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咧嘴笑了。 “叔叔再见!”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叔叔? 他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轻轻吐了口气。 柳媚娘这边,同样是个小插曲罢了。 也是他随手的一步闲棋。 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汴梁城外。 毒树林。 那里,是蜘蛛精毒娘子的地盘。 她手里,可有一颗雷灵珠在等着他。 古月孟德的麒麟臂,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身形一动,御剑而起。 认准方向,疾掠而去。 第441章 偶遇酒剑仙,击杀毒娘子 一天后。 汴京城外。 古月孟德在一片树林上空停下脚步。 下方毒气弥漫,紫色的瘴气从林中升腾而起。 那瘴气浓得近乎凝成实质,呼吸之间都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古月孟德刚落下,眉头就是一皱。 毒气之中,竟有剑气凌厉激荡,破空之声连绵不绝。 有人在战斗。 那剑气他熟悉。 蜀山剑法! 古月孟德眼中一喜。 他正要去找剑圣,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他平复了一下气血,调整好状态,御剑而下。 穿过层层瘴气,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 一道身影正与一只巨大的蜘蛛缠斗。 那身影一袭粗布衣衫。 虽然邋遢,但身形飘逸,剑光如虹。 每一剑斩出,都带着凌厉剑气,将周围的瘴气撕得粉碎。 对面蜘蛛足有房屋大小。 通体紫黑,八条长腿如同钢矛。 口中不断喷吐紫色的毒丝,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人缠得左支右绌。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不是剑圣。 是—— 酒剑仙! “御剑术!万剑归宗!” 酒剑仙一声大喝。 手中长剑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朝着蜘蛛斩去!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朝一边看去。 地面上,躺着两具尸体,都穿着熟悉的白色衣衫。 橙园的人。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瞬间判断出眼前的形势。 酒剑仙在和蜘蛛精战斗。 按理说,蜘蛛精肯定打不过酒剑仙。 可眼前这蜘蛛精的气息,比原著里强了不知多少。 那浑身上下翻涌的紫色瘴气里,夹杂着熟悉的黑色魔气。 魔气强化。 难怪能和酒剑仙打得有来有回。 地上那两具尸体,应该是橙园的人想来单刷蜘蛛精。 结果死在了这里。 酒剑仙一剑逼退蜘蛛精,正要追击。 突然目光扫过古月孟德,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甚至连蜘蛛精一爪扫过来都没注意。 “砰!” 那一爪结结实实扫在他身上。 酒剑仙整个人翻滚着摔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可他浑然不觉。 一骨碌爬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古月孟德,声音都变了调: “姜......姜明师、师兄?!” “你、你怎么在这?!”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狼狈、衣袍上沾满泥土、头发散乱的中年男人。 嘴角抽了抽。 在他的记忆里,酒剑仙一直是放荡不羁、潇洒大气的形象。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多潇洒? 多帅气? 甚至对方,也是他的第一词条带入目标。 可现在呢? 慌得跟个小弟似的。 古月孟德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酒剑仙那洒脱不羁的模样,都是在李逍遥面前展露的。 所谓前辈高人形象。 而在姜明面前。 他就是个弟弟。 “你为何在此?” 古月孟德淡淡问道。 酒剑仙连滚带爬跑过来解释道: “掌门师兄说锁妖塔破了,大妖外放,让我出来收妖......” 说到这,他突然一顿。 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原本他还想着,锁妖塔好好的怎么就破了。 现在破案了。 就是他这位师兄干的! 古月孟德懒得废话,指了指前面张牙舞爪扑过来的蜘蛛精: “先解决了它再说。” 酒剑仙精神一振:“好!” 他翻身跃起,手中长剑一振,万千剑影再次浮现! 古月孟德同时出手。 双手一震! 金黑双剑,同时浮现! 麒麟剑魄! 两柄长剑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 一金一黑,交织缠绕,猛然合二为一! 一柄崭新的长剑悬浮在他身前。 剑身修长,半金半黑。 金光与黑芒交织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古月孟德单手一指! “去!” 酒剑仙同时大喝:“去!” 两道御剑术,两道凌厉无比的剑气。 同时朝着蜘蛛精激射而去! 酒剑仙的剑,万剑归宗,化作漫天剑雨,铺天盖地! 古月孟德的剑,只有一柄。 半金半黑,无声无息。 却快到了极致。 并且附着着“破万法”之力。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那是连空间都在颤抖的速度。 蜘蛛精察觉到危险,八条长腿疯狂舞动。 口中喷出大团大团的毒丝,在身前织成一层又一层的巨网! 酒剑仙的剑雨先到。 “嗤嗤嗤!” 万千剑影斩在毒网上,将那层层叠叠的毒丝斩得粉碎! 毒网破开一个大洞! 下一瞬。 古月孟德的剑到了。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柄半金半黑的剑,无声无息地穿过毒网。 穿过蜘蛛精的八条长腿。 穿过它那巨大的身躯。 “噗——” 一声轻响。 剑身透体而出。 蜘蛛精的身体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它体内炸开,将整具身躯照得通透! “砰!” 巨大的身躯,从腹部连接处轰然炸成两截! 血肉横飞! ...... 【击杀毒娘子(强化)】 【获得六阶SS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5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100万】 ...... 主神提示响起,古月孟德没有在意,而是看向蜘蛛精的尸体。 果然。 在那炸裂的血肉之中,十几道黑影猛然窜出! 古月孟德早有准备。 右手一扬! 人皇幡凭空展开,金色大旗迎风招展! 一股晃晃正气从幡中涌出,将那十几道黑影尽数笼罩! “嗤嗤嗤!” 黑影在人皇幡中疯狂挣扎。 但只是短瞬间。 “砰!砰!砰!” 接连十几声闷响,黑影尽数碎裂! 虚空中,浓郁金光浮现。 大片大片的功德,落在人皇幡上被其吸收。 金色的旗面,又亮了几分。 “竟然这么多?” 古月孟德也是有些差异。 但想想蜘蛛精所在的位置,和她暴涨的实力。 一切又好似说得通了。 若是不铲除,整个汴梁城都得遭殃。 旁边酒剑仙这会儿,眼睛都瞪直了。 “这、这是......天道的力量?!” 他盯着古月孟德手中的人皇幡,满脸不可置信。 “师兄,你这是什么宝贝?!” 古月孟德懒得理他。 上前一步,朝着蜘蛛精的残骸伸出手掌。 一颗紫色的珠子,被吸了出来。 那珠子通体紫光流转,表面隐隐有雷纹闪烁,散发着狂暴的雷霆之力。 雷灵珠。 酒剑仙的嘴张得更大了。 “雷灵珠?!” “难怪这妖怪这么难缠!” 古月孟德把雷灵珠拿在手中。 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混元麒麟臂吸了过去。 化作第二颗黄豆大小的珠子,嵌在了他手背之上。 土黄色和紫色,并排而立。 古月孟德没着急感受雷灵珠的效果。 他转头,看向酒剑仙。 “关于我的事,你知道多少?” 酒剑仙一愣。 古月孟德盯着他:“详细告诉我。” 酒剑仙心里猛然咯噔一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猛然闭上了。 连连摇头。 “抱歉啊师兄,剑圣师兄说过,关于你的事,三缄其口。” “不是我不说,是我曾发过誓......” 说到这,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不过......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古月孟德牙疼。 他知道还能问? 况且问就算了。 关键是问一个不说,问一个不说。 难道非得让他自己回到过去,把事情经历一遍才行? 那他都自己经历了,还要你说个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剑圣在哪?” 既然酒剑仙不说,他也不想来硬的,那就直接去找当事人。 见面就是一发万灵·印。 看剑圣那老东西说不说! 酒剑仙却是摇摇头。 “剑圣师兄去追猎其他魔物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 不过看样子,酒剑仙现在也说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况且不出意外,那半年古月孟德可是把圣姑也给嘿嘿了。 看见酒剑仙,多少有点心虚。 不再多言, 他伸手一招,蜘蛛精断成两截的尸体,直接被吸进了天宫幻影空间。 经过强化的大妖尸身,不可多的的血食,可不能浪费。 顺带着人皇幡一招。 一个透明的蜘蛛灵魂,被吸进了幡内。 做完这些,他直接拂袖而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酒剑仙挠挠头,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师兄怎么变得这么奇怪......” “什么都忘了吗?” “那刻骨铭心的爱情,都能忘?”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良久,他收回目光。 “罢了,罢了。” “师兄的事,让师兄自己去处理吧。” 他清了清身上的泥土灰尘,整理了整理表情。 恢复成潇洒不羁的模样。 然后扛起地上的两具白衣尸体,御剑而起。 不知去往了何处。 第442章 人皇幡效果,炭烤蜘蛛精 半个时辰后,古月孟德落在一座山头之上。 他没有着急回扬州城。 出来时说的短则三五日,长则七八日,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天多。 回去的话,不足一日便能到,不急。 趁着现在有空,他打算好好研究研究人皇幡。 这东西到手的时间也不短了。 起初一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主要是因为没什么战斗。 这段日子战斗不少,吸收的魂魄、增添的功德之力也多了。 是时候细细查看一番了。 毕竟是古月孟德辛苦炼制的功德至宝。 若是只吸个魂魄,镇压个邪祟,难免说不过去。 古月孟德盘膝坐下,右手一挥。 人皇幡凭空展开。 他心念一动,两道身影从幡中飘了出来。 古月禅和姜婉儿。 古月禅一出来,就蹦蹦跳跳地围着古月孟德转了一圈,精神头十足。 小家伙一直在成长,古月孟德早就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意外。 可姜婉儿...... 古月孟德一愣。 她的魂体凝实了太多。 原本只是普通鬼体。 虽然凝实,但和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而今再看,身躯饱满,面色红润,几乎和真人没什么区别。 “婉儿,你这是......” 古月孟德有些诧异。 姜婉儿飘到他面前,盈盈一礼,声音轻柔: “爹,婉儿也不知怎么回事。” “这几日在幡中,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魂体便一日比一日凝实了。” 古月孟德若有所思。 看来,这就是人皇幡的功效了。 他叫上古月禅。 父子俩加上一个闺女,三个人开始研究讨论。 好半天后,古月孟德算是大概弄清了人皇幡的功效。 最直接最简单的,有三点: 拘魂、镇魂、养魂。 所谓拘魂,就是强行将魂魄拘入人皇幡中。 无论生魂死魂、残魂元神碎片,一律可以吸入其中。 只不过古月孟德一直都是战后才用,杀完再拘。 其实战斗中也可以直接拘魂。 哪怕吸不了,也能让对手短暂失神。 第二点,镇魂。 镇压幡内吸收进来的魂魄,让它们老老实实待在里边,翻不了天。 第三点,养魂。 只要是人皇幡内的魂魄,会逐渐壮大。 这种壮大不会消耗人皇幡的力量。 而是通过吸收天地间游离的能量,来滋养魂魄。 打个比方,一个一阶的魂魄,在人皇幡里待的时间长了,慢慢就会变成二阶。 姜婉儿,便是这个情况。 这是辅助类的功效。 战斗类的也有。 万魂齐啸。 将人皇幡内的魂魄尽数放出,如潮水般冲刷过去,冲击目标的神魂。 强度若是不够,甚至能直接把对方的灵魂从体内带走。 只不过,这招会消耗人皇幡里魂魄的能量。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人皇幡内部。 嘴角抽了抽。 空空荡荡。 就孤零零的一个蜘蛛精魂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其他的魂,都被古月禅顺嘴吃了。 古月禅低着头,小脑袋耷拉着,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偷吃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被发现了。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自己儿子,偷吃就偷吃吧。 “不过这人皇幡的能力确实不错,看来得找机会,补充一下幡内的魂魄了。”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他正好欠缺灵魂类的攻击手段。 诗词类的“铁马冰河入梦来”倒是可以。 但太慢了,也太弱了。 不符合他的战斗风格。 除此之外,人皇幡还具备人皇威压。 幡越强,对妖魔邪祟的克制就越强。 想提升人皇幡,有两个途径。 吸纳魂魄,提升强度。 吸纳功德,提升上限。 古月孟德算是摸清楚了。 这么好东西,没弄清楚怎么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他看了一眼那缩在角落里的小蜘蛛精。 蜘蛛精的灵魂失去魔气之后,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有自己的意识。 此刻正蜷缩在人皇幡一角,瑟瑟发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古月孟德倒没打算把蜘蛛精喂给古月禅。 好不容易弄到一个六阶的灵魂,怎么着也抵得上数万普通人的灵魂吧。 多积攒一些,总不能让人皇幡当个空架子。 “先留着。” 他收回心神,目光落在天宫幻影的蜘蛛精的尸体上。 千年蜘蛛精。 还是被魔气强化过的。 一身血肉精华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古月孟德犹豫了一下。 这段时间,消耗了两滴祖血,恢复得有些慢。 趁着眼下有时间,不如把这蜘蛛精吃了,补一补消耗的祖血。 他有种感觉,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还是把实力弄到最满状态,比较稳妥。 古月孟德将蜘蛛精尸体取出。 先把钢管一样的蜘蛛腿,拔下两根。 然后再串在蜘蛛肚子上。 一个简易的蜘蛛烤串,就做好了。 右手发力,火光涌现。 开始火烤蜘蛛。 其实蜘蛛精这种大妖的血肉,直接生吃都没什么问题。 不过相比于此,古月孟德还是更习惯烤熟了再吃。 火焰舔舐着肉质,发出“滋滋”的声响。 没一会儿就油脂滴落,香气四溢。 古月禅咽了口口水,凑了过来。 姜婉儿也飘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烤得金黄酥脆的蜘蛛腿。 “想吃?” 古月孟德撕下蜘蛛精肚子上一块肉,递给古月禅。 小家伙接过去,一口咬下去。 满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好吃!” 姜婉儿也接过一小块,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虽是鬼,但这种血肉能量,对她也是大补。 这不,魂体又凝实了几分。 古月孟德自己也撕下一大块,大口咀嚼。 这蜘蛛精的肉,入口焦香,嚼劲十足。 吞下之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散开,涌向胸腔。 那消耗的两滴祖血,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缓缓恢复。 甚至说在蜘蛛精的肚子里,古月孟德还吃出了几截彩色翅膀。 “我说那蝴蝶精为何不在,感情是被蜘蛛精吃了。” 古月孟德摇头。 这彩色翅膀,不出意外就是毒树林里面的蝴蝶精了。 想来是蜘蛛精被强化后,把对方吃了,还没消化干净。 不过他也不在意。 反正都是妖怪。 烤熟了一样吃。 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 一整只蜘蛛,八成进了古月孟德肚子。 肚皮虽不见长。 但祖血的力量,却是实打实恢复了不少。 原本消耗了两滴,这段时间恢复了半滴左右。 吃完蜘蛛精,又恢复了一滴。 差不多有五滴半的储备量。 虽未满,但也足够用了。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古月禅吃得小肚子溜圆,趴在姜婉儿腿上,哼哼唧唧。 姜婉儿轻轻拍着他的背,抬头看向古月孟德。 “爹,我们要回去了吗?” 古月孟德点头。 “走。” 他一招手,将两个小家伙收入人皇幡。 身形腾空而起,御剑朝着扬州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回到扬州城,时间刚刚过去三天半。 古月孟德在完美客栈前刚落下,脚步就是一顿。 客栈里,多了一股浩然正气。 “刘晋元来了?” 古月孟德记得钱广进说过,橙园有两个人跟在刘晋元身边。 这浩然正气,想来是他们的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 大堂里,李逍遥正和一个年轻人说话。 那年轻人一袭青衫,面容清秀。 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说话时声音温和,举止有礼,一看就是读书人。 刘晋元。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瞳孔猛然一缩。 那股浩然正气,竟然不是从橙园的人身上发出来的。 而是从刘晋元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刘晋元。” “好强。”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第443章 人面吊坠的消息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刘晋元身上。 他是仙剑里的状元郎。 当今皇上的老师。 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可同时,他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文弱得很,连杀只鸡都不敢。 可现在呢? 周身正气浩荡,隐隐有六阶巅峰的气息流转。 六阶巅峰。 古月孟德说“强”,自然不是跟他比。 而是跟原有的刘晋元比。 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六阶巅峰。 如此跨度,怎能不让他心惊? 感受着刘晋元体内那股浩然正气,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 文心。 当初钱广进,给他的那颗中品文心。 刘晋元身边,还有另外两个橙园的人。 他们当初,便是去找刘晋元讨论学问。 “想来应该是他们,赠给了刘晋元一颗文心。” 古月孟德如此想道。 刘晋元也是获得了文心之后,掌握了以文气沟通天地的力量。 一跃成为六阶存在。 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这是文人的世界,刘晋元学问在那摆着呢。 应该错不了。 刘晋元这会儿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微微一笑,起身拱手。 “这位便是蜀山的剑仙前辈吧?在下刘晋元,久仰久仰。”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视线扫过大堂。 没有橙园的人。 不是说有两个人在他身边吗? 古月孟德突然想到了毒树林里,那两具尸体。 “难道是他们?” 那地方在汴梁城附近,正是刘晋元的家乡。 应该是刘晋元离开后,他们没有跟来,便去打雷灵珠的主意。 没想到遇到强化后的蜘蛛精,死在了那里。 古月孟德没有点破。 阿奴这时跑了过来,凑到古月孟德身前,歪着脑袋闻了又闻。 “咦?大叔,你身上好香啊!是不是偷吃好吃的了?” 古月孟德瞥她一眼:“没有。” “骗人!阿奴都闻到了!是烤肉的味道!” 她又凑近,使劲吸了吸鼻子。 “而且还是烤的蜘蛛!”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厉害啊! 不愧是顶级吃货。 连他烤的是蜘蛛,都闻了出来。 他面色如常,没有搭理阿奴,径直上楼。 身后,阿奴还在嘟囔: “大叔太小气了,有好吃的都不知道给阿奴留一点!” 李逍遥在旁边撇撇嘴。 “不就是烤了只猪么,看给你馋的。” 刘晋元站在原地,笑而不语。 回到房间。 古月孟德坐在桌前,微微沉吟,梳理剧情。 “接下来,应该是灵儿被剑圣抓到蜀山了吧?” 不过现在蜀山锁妖塔都被他弄破了,应当不会再去了。 那就是直接去南诏国。 中间虽然少了两个月的时间。 但到了南诏,也不一定非得直接去见南召皇上。 先探探虚实也好。 “至于另外三颗灵珠......” 古月孟德微微抬起右臂。 手背上,两颗珠子嵌在那里。 一颗土黄,厚重沉稳。 一颗紫光流转,隐隐有雷纹闪烁。 多了两颗之后,混元麒麟臂依旧没有升星。 但他却是能掌握些许元素之力了。 雷元素和土元素。 虽然都比较微弱,但有一个发现让他很在意。 那就是这灵珠的力量,能沟通天地之力! 而且若是五行齐全的话。 和他的一个能力非常契合。 万灵·劫。 万灵劫,召唤五劫雷,五行俱全。 这五灵珠,刚好对应。 “不知凑齐之后,能不能把万灵劫的威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虽然只是猜测,但却隐隐有这种感觉。 现在,他又多了一个找五灵珠的目的。 不过剩下的几颗,却不是现在能拿的。 火灵珠在火麒麟洞。 风灵珠在大理神木林金翅凤凰那里。 水灵珠在十年前。 两颗都在南诏国附近。 还有一颗,他现在拿不到。 “无论如何,都得去南诏。” 想到这里,古月孟德便定下心来。 等灯会结束,直接动身,不再耽搁。 ...... 接下来几日,古月孟德就待在客栈里,吃吃喝喝。 偶尔和石公虎喝酒套话。 不过这老家伙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说。 只有一次,差点撬开他的嘴。 老家伙也只是说,只要古月孟德灭了拜月教主,他就什么都肯说。 古月孟德自然是欣然答应。 时间一晃,便到了灯会。 傍晚时分,扬州城便热闹起来了。 街上挂满了花灯,大大小小,各式各样。 有荷花灯,兔子灯,鲤鱼灯,还有走马灯。 灯上画着才子佳人、神仙鬼怪,烛光一照,便活了过来,转个不停。 卖糖葫芦的、卖花糕的、卖面具的小贩。 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灵儿从未见过这等热闹场面,眼睛都亮了。 她拉着古月孟德的袖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新奇。 “爹爹,那个灯会转!” “爹爹,那个人在踩高跷!” “爹爹,那是什么?好香!” 古月孟德也不嫌烦,一一作答。 倒是让他体会了一把,当爹陪女儿逛街的快乐。 李逍遥凑到灵儿身边,嬉皮笑脸:“灵儿,我给你买个花灯吧?” 灵儿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没说话。 灵儿便摇摇头:“不用了,逍遥哥哥。” 李逍遥挠挠头,有些失落。 阿奴可不管这些,拉着唐钰小宝就往前冲: “唐钰小宝!那边有猜灯谜的!我要那个兔子灯!” 唐钰小宝被她拽得踉踉跄跄,一脸无奈,眼里却满是宠溺。 对这另外一个“女婿”。 古月孟德还是比较满意的。 稳重,踏实,甚至有点憨厚。 和古月孟德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他也不过是这些年,被风霜岁月侵蚀了罢了。 看着唐钰,古月孟德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 发自内心的笑了一笑。 石公虎跟在后面,板着脸,一言不发。 古月孟德瞥他一眼:“石长老,灯会是高兴的日子,别老绷着脸。” 石公虎哼了一声:“老夫向来如此。” 古月孟德也不恼,笑道:“喝酒不?” 石公虎眼睛微微一亮,嘴上却说:“不喝。” “那可惜了,我还带了坛好酒。” “......什么酒?” “女儿红,二十年陈酿。” 石公虎沉默片刻:“......喝点也行。”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 这老头,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两人找了处石凳坐下,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灵儿站在一盏巨大的走马灯前。 仰头看着灯上画的仙女,眼中满是憧憬。 李逍遥凑过去,小声说着什么,逗得她掩嘴轻笑。 林月如站在不远处,抱着手臂,一脸不耐烦,眼睛却时不时往李逍遥那边瞟。 阿奴骑在唐钰小宝脖子上,手里举着刚赢来的兔子灯,咯咯笑个不停。 古月孟德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切。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石公虎忽然开口:“公主,很懂事。” 古月孟德点头:“嗯。” 沉默片刻,他忽然道:“拜月这些年,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什么东西?” “一对吊坠。”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那对人面吊坠! 《仙剑》里,最神奇的东西。 传闻是女娲和伏羲,这对上古爱侣祝福过的吊坠。 分阴阳两块。 持对半的人,会被莫名的力量牵引走到一块相爱,厮守终生。 若是有恋人能对着吊坠真心许愿,便能引动莫大的力量,助他们完成。 代价,则是变成一对比翼鸟。 这吊坠,古月孟德一直在有意识的寻找。 并非是为了许愿。 古月孟德才没有变成鸟的打算。 他找那对吊坠,纯粹是因为吊坠本身的品阶就不低。 若是给混元麒麟臂吃掉,绝对能让它的品阶提高一星。 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 剧情里,吊坠首次出现,就是在阿奴身上。 可古月孟德在阿奴身上,悄无声息的找了好久。 都没有发现那吊坠的踪迹。 估计是剧情再次崩坏。 他也没有去追问。 眼下石公虎突然提及,古月孟德不禁来了兴趣。 第444章 还好不是叫爹...... “石长老知道那吊坠的消息?” 古月孟德一脸云淡风轻。 石公虎看着他,眼神愈发复杂。 “你竟然连吊坠都不记得了?”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他原本还想套些话,看这老东西的情况。 但看样子,好像连吊坠的秘密他都知道。 索性不装了。 “知道一些,但记不清楚了。” 他顿了顿,把知道的先抛出来试探。 “吊坠有两块,传说是被上古神仙祝福过的东西。” 石公虎点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忘记。” “不错,那吊坠确实有两块。” 古月孟德追问:“你知道那吊坠在哪儿?” 石公虎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确实知道一些。” “其中一块在南诏国,皇后雕像下边镇压着。” “那另一块呢?” 古月孟德连忙追问。 石公虎确实突然闭口不谈了。 古月孟德等了半天,这老东西没了下文,只觉一阵牙疼。 说一半留一半,真是吊人胃口。 讨厌得很。 他知道,这老东西不想说,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他也懒得再问。 就在这会,李逍遥和灵儿他们跑了过来。 “前辈!河边有烟花晚会,我们去看看吧!” 灵儿也凑过来,拉着古月孟德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期待小声道: “爹爹,一起去嘛。” 古月孟德点头,喝完杯中酒,缓缓起身。 众人沿着长街,朝远处河边走去。 几人寻了一处人稍少的地方,静静等了起来。 没一会儿。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金色的,像一朵巨大的菊花,花瓣四散,缓缓坠落。 紧接着,红的、紫的、蓝的,一朵接一朵,把整条河映得五彩斑斓。 众人仰头看着,脸上映着烟火的光。 李逍遥第一个开口。 “我李逍遥——” 他忽然举起手,对着漫天烟火,声音洪亮。 “要做天下第一大侠!我要锄强扶弱!我要名留青史!” 他说得豪气干云,眉飞色舞。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仗剑天涯、万人敬仰的模样。 古月孟德瞥他一眼。 天下第一大侠? 最后确实是成了大侠,可身边的人,一个都没留住。 林月如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听他喊完,冷哼一声。 “就你?还天下第一大侠?先打得过我再说吧!” 李逍遥不服气:“那你又有什么愿望?” 林月如被他一激,也抬起头,对着夜空喊道: “我林月如——要让林家堡成为天下第一大帮!” “我是女帮主!然后再跟这个臭蛋争天下第一!” 她说得干脆利落,扬着下巴,一脸傲气。 古月孟德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愿望,看似是在说林家堡,但却始终离不开李逍遥。 最后更是为了救那个臭蛋,在锁妖塔里连命都搭进去了。 “不过这一次,锁妖塔都破了,应该不会死了吧?” 灵儿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愿望,抿嘴笑了。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轻声开口: “我赵灵儿,要让南诏国所有子民,永远幸福快乐。” 古月孟德看着她,心中一疼。 南诏国所有子民,永远幸福快乐? 最后她用自己的命,换了南诏国的平安。 子民是幸福了,她呢? 古月孟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若是该来的事情,终究会发生,那这一次,我宁可搭上全部南召国人的性命。” “也绝不会让灵儿死。” 阿奴蹦蹦跳跳地举手: “该我啦该我啦!” “我阿奴,要天天开心,一生一世都快乐!天天开心天天吃!” 她说完,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 古月孟德摇头。 天天开心? 最后被人控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还开心? 刘晋元站在人群后面,手里还提着那盏素白的花灯。 他微微一笑,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刘晋元,要抛头颅,洒热血,匡扶大唐江山!”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一团火。 古月孟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倒也确实是一忠君爱国,重情重义的人,只是......可惜了。” 刘晋元最后,也死了。 唐钰小宝一直安静地站在阿奴身后。 他对着夜空,声音沉稳。 “我唐钰,不怕任何艰难,要跟我义父一样,忠心铁胆,保卫国家!” 他说完,下意识看了石公虎一眼。 石公虎板着脸,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看着这对父子。 一个老古董,一个小古董啊。 众人的目光,落在石公虎身上。 石公虎板着脸:“老夫没什么愿望。” 阿奴不信:“怎么可能!石长老肯定也有愿望!” 石公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老夫只愿,南诏国永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再也不肯多说了。 众人的目光,最后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阿奴凑过来:“大叔,你呢?你还没许愿呢!” 古月孟德摇摇头:“我也没什么愿望。”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有愿望的!” 李逍遥也凑过来:“前辈,说一个嘛!” 灵儿也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 古月孟德沉默片刻。 这个地方的许愿,就好似一个魔咒。 每个人的愿望,最后都没有实现。 他可不想在这里,乱给自己立fg。 不过身边几个,全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古月孟德。 他迟疑片刻,微微抬头。 看着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缓缓消散。 看着河面上,那些花灯一盏盏飘远。 最终,淡淡吐出四个字: “世界和平。” 众人愣了一下。 李逍遥率先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 “前辈大义!” 阿奴一脸崇拜:“大叔好厉害!阿奴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愿望呢!” 灵儿抿嘴笑了,眼里满是骄傲。 就连石公虎,也难得地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一脸认真。 心里却在撇嘴。 乱许愿,是会出事的。 他可不想像这群傻小子傻丫头一样。 许什么来什么,来了就要命。 世界和平就不一样了。 这愿望够大,够空,够虚。 实现不了,也没人找他算账。 真要实现了? 那也挺好不是么。 他瞥了一眼,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阿奴。 又看了一眼还在跟林月如斗嘴的李逍遥。 最后落在灵儿身上。 她正仰头看着天空,脸上映着烟火的光,笑得眉眼弯弯。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 算了,世界和平这种fg,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李逍遥忽然举起手,大声道: “十年之后,我们再来这里!看烟花,许愿望!” 阿奴立刻举手:“好耶!阿奴一定来!” 灵儿笑着点头。 林月如抱着手臂,嘴上说“谁要跟你们来”,嘴角却翘了起来。 唐钰小宝站在一旁,温和地笑着。 石公虎没说话。 只是看着这群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烟花渐渐稀疏。 人群也慢慢散了。 众人开始往回走。 走到半路,唐钰小宝忽然停下脚步。 “义父,孩儿想和您单独说会儿话。” 石公虎一愣,随即点头。 阿奴想跟上去,被灵儿拉住了。 “让石长老和唐钰哥哥说说话吧。” 阿奴撅着嘴,但还是乖乖留了下来。 古月孟德看了石公虎的背影一眼。 这父子俩,一个大倔驴,一个小顽固。 是典型的中式父子关系。 确实需要解开心结。 他摇摇头,带着灵儿他们先往客栈方向走去。 古月孟德刚刚将灵儿送入房间。 突然。 一股充满毁灭与一种奇特气息的力量。 猛然从河边方向传来!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不好!石老鬼有危险!” 他身形一晃,直接从窗口掠出! 仙风云体术、缩地成寸,全力施展! 几个呼吸间,便已回到河边。 河边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唐钰小宝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石公虎僵在原地,好似中了什么招数,动弹不得。 而在石公虎身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黑色长发披肩,穿着一身红色月纹厚袍。 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慈悲。 他负手而立,看着河面上那些尚未熄灭的花灯。 仿佛在思考人生。 “拜月教主!”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确实。 剧情中,拜月教主出了拜月教过一次。 只是算算时间,他应该是明天才到。 没想到,竟然提前了一天。 “姜明!” 石公虎看到古月孟德,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情!” “他就是拜月教主!” “杀了他!” 古月孟德眼神一紧。 拜月教主,是他必须要除掉的目标。 对方既然提前来了,那正好。 就在古月孟德正要动手之际。 拜月教主却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猛然回头。 那双眼睛,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一瞬间,他的眼眶竟红了。 一行清泪。 从拜月教主眼角滑落。 那模样,活脱脱的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古月孟德见到这一幕,心里猛然咯噔一声。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该不会......”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拜月教主嘶哑着声音道: “老师......” “连你,也要杀了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几分委屈。 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古月孟德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松。 “还好不是叫我爹......” 第445章 古狱的下落! “还好不是叫我爹......” 随着这个念头出现,古月孟德眼神都不由一松。 那紧绷的杀意,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然而他这一松,却被石公虎误会了。 老头瞬间暴怒。 整个人虽然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却拼了命地挣扎。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说过要杀了他的!你说过要杀了他的!!” 拜月哭得更伤心了。 他转过头,看着石公虎。 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里,竟然还有几分关切。 “义父,你不要动。再动,你会死的。” 石公虎全身都在挣扎。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死,但他现在只想动。 只想拼尽全力,杀了拜月、 只可惜,他确实动不了。 那层无形的禁锢,如同铁箍一般。 死死锁着他每一寸筋骨。 古月孟德也回过神来。 不管拜月教主曾经和他是什么关系。 这个人,都是他必须铲除的目标。 念头一动,杀心再起。 感受着古月孟德再次凝聚的杀意,拜月哭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泪。 鼻头通红,一脸悲伤。 “老师,既然您要杀我,拜月自然不敢反抗。” “但请允许我,把老师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事情办完。”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拜月一脸认真道: “您的孩子,我会给您送过来的。” 我的孩子? 古狱?! 古月孟德身体猛然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把狱儿抓走的?!” 拜月教主摇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几分不解。 “老师,您在说什么啊?” “明明是您托我照顾他的啊。” 古月孟德只觉一阵牙酸。 我拜托拜月,照顾古狱? 是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他妈是整个仙剑世界最大的反派。 把古狱交给他,我能放心? 鬼才信! 可看着拜月那茫然又委屈的眼神。 古月孟德心里的荒谬感,越来越重。 “难道......真是我?” “我丢失的那半年记忆里,到底还干了什么!” 拜月此刻看着古月孟德那茫然的眼神,忽然想到了什么。 眼睛一亮。 “老师,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古月孟德原本还想套些话出来。 但看样子,现在也隐瞒不下去了。 他缓缓点头。 “不错。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 既然已经被看穿,那就先从拜月这里弄些情报再说。 不料,他这句话说完,拜月教主的眼睛骤然亮了。 那亮光,带着几分狂喜。 几分释然。 还有几分近乎癫狂的兴奋。 “原来老师什么都忘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嘴角却开始上扬。 一边哭,一边笑。 那模样,像极了犯了癔症的疯子。 “那老师不是故意要杀我的?您只是不知道……对,老师只是不知道……” “这个世界还有爱……还有爱呀……” 古月孟德只觉牙疼。 这疯子,又开始了。 他现在只想弄明白古狱到底在哪儿,懒得管拜月为什么这副模样。 “既然这样,先把狱儿给我送来。” 拜月却摇了摇头。 “老师,恕我不能答应。” 古月孟德眉头一拧。 “你刚才不是说,要把狱儿还给我?” 拜月教主看着他,眼神里竟然有几分关切和担忧。 “老师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狱师弟……见到您,不一定是好事。” “等老师想起来之后,再来找弟子吧。” “若是老师还想杀弟子,弟子自然不会反抗。” 说完,他朝着古月孟德深深行了一礼。 那礼节,不是对敌人,不是对陌生人。 是对自己最尊敬的人,恭恭敬敬行的大礼。 然后,转身。 “想走?”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身形暴起! 然而拜月教主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百米开外。 瞬移! 剧情里,拜月教主就多次展现过这种能力。 而且这种瞬移,好像没有任何限制。 他会瞬移,古月孟德也不是吃素的。 会瞬移,不代表追不上! 仙风云体术! 缩地成寸! 古月孟德步力全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紧追不舍! 几个闪身间,便已追上。 拜月教主停下脚步,冲他缓缓头。 “老师,不要再追了。弟子想走,您是追不上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古月孟德,看向河边的方向。 “况且,您不管我义父的死活了吗?”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的确。 石公虎还在后面。 那老鬼被拜月下了禁制。 若是自己不救,他必死无疑! 拜月再次冲他行了一礼。 “老师放心,狱儿师弟在我身边,没有危险。” “等您想起来一切,弟子自会让您父子团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彻底没了踪迹。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没有去追。 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河边掠去。 倒不是他对石公虎动了情。 而是古狱此刻在拜月手里,而且看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贸然对他动手,很可能会把古狱置于危险之地。 既然这样,先把石公虎救下来再说。 这老家伙,现在应该有些话要对自己说了。 等他回到河边,石公虎还是动弹不得。 老头一见他就吼:“你不用管我!快去追他!” 古月孟德摇头:“追不上。他速度太快。我先救你。” 石公虎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还要开口,古月孟德直接打断他。 “先留下有用之身。将来才能完成目标。” 石公虎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不再挣扎。 古月孟德将手按在他身上。 下一瞬,他眉头一挑。 石公虎的灵魂,被某种力量固定了。 身体能动,灵魂却被定住。 若是强行移动,灵肉不合,必然开裂而死。 “想要解除被固定的灵魂......” 人皇幡! 古月孟德右手一扬,金色大旗瞬间出现在手心。 旗面展开,朝着石公虎一照! “嗡~!” 那股禁锢灵魂的力量,瞬间消散。 石公虎身体一松,踉跄了一下,大口喘着气。 古月孟德又检查了唐钰。 还好,只是被打晕了,没什么大碍。 古月孟德看向石公虎,眉头皱起。 “你,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 “我......” 石公虎欲言又止。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等到了南召,你自会知晓一切。” 古月孟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问。 石公虎片刻后开口道:“那畜生的实力又强了!我们还是连夜赶路,尽快回南诏再说。”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真相,离他越来越近了。 他也愈发迫切。 三人回到完美客栈。 夜色已深,但客栈里灯火通明。 灵儿他们都还没睡,坐在大堂等着。 看到古月孟德进来,她连忙起身。 “爹......刚才发生什么了?”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收拾一下,我们连夜赶路。” 灵儿没有多问,点点头,转身上楼。 李逍遥、林月如、阿奴他们也被叫了起来。 没人抱怨,大家都看出了气氛不对。 只有阿奴揉着眼睛嘟囔了几句,被唐钰小宝轻声安抚下来。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收拾妥当。 众人趁着夜色,出了扬州城。 古月孟德看向南方。 不管那半年发生了什么。 不管他和拜月教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古狱,必须找回来。 第446章 南诏国的变化 众人越往南走,天气越冷。 起初古月孟德并未在意。 毕竟如今不过初春,乍暖还寒,冷些也正常。 灵儿加了一件披风,阿奴缩在唐钰小宝怀里。 李逍遥抱着胳膊直哆嗦,嘴里嘟囔着“怎么比余杭镇还冷”。 又走了两日,不对劲了。 南诏国,说白了就是云南广西一带。 古月孟德虽然地理知识学艺不精。 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越往南走,应该越热才对。 可他们走的这条路,分明是越走越冷。 不是那种正常的倒春寒,是刺骨的、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第三日,他们踏入一片山谷。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前方,白茫茫一片。 不是雾,是雪。 铺天盖地的雪,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惨白。 树枝上挂着冰凌,地面冻得梆硬。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雪山。 “南召为何,变成了这番模样?” 古月孟德扭头看向石公虎。 石公虎站在队伍最前面,一言不发,花白的胡须上结了一层霜。 他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又看向古月孟德。 眼神复杂。 李逍遥缩着脖子凑过来:“前、前辈,有什么不对吗?我听说南召就是很冷啊?” 古月孟德没说话。 刘晋元摇头:“李公子师傅,并非如此。” “据晋元所知,南诏几十年前气候温润,四季如春,几乎常年不见雪的。” 李逍遥嘴硬:“是这样吗?我咋不知道?你肯定读的是什么野书,你看这不就是雪吗?” “有句话,叫事实胜过雄辩!” 李逍遥一脸我更有道理的表情。 刘晋元没接话,只是摇头苦笑。 古月孟德却是沉默了。 他可不像李逍遥那么没文化。 尤其是对刘晋元的回答,更是让他听进了心里。 之前没有雪。 现在却大雪皑皑。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是因为那首诗么......”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扭头看向石公虎。 老头避开他的目光。 古月孟德没有追问。 问了也白问,浪费口舌。 “先休整一下。”他淡淡开口。 石公虎皱眉,刚想说什么古月孟德打断。 “灵儿需要休息。” 石公虎看了看灵儿。 灵儿裹着披风,小脸被风吹得有些白,但精神还好。 好像,也不需要休息。 不过古月孟德知道,灵儿确实是累了。 接连十几天的赶路,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他们受的了,但也要考虑灵儿肚子里的孩子。 算算时间,灵儿已经怀孕快七个月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生产。 如今不显怀,是因为他的帮助和灵儿自己用法力遮掩。 接连的消耗法力,她也需要休息。 众人在山谷边缘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安顿下来。 入夜,篝火燃起。 古月孟德见灵儿睡着后,起身朝着夜色走去。 石公虎跟了上来。 “你要去哪?” 古月孟德没回头。“四处看看。” 老头沉默片刻:“小心些。” 古月孟德摆摆手,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他来到半空,俯瞰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那一夜的诗,果然应验了。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应验在这里?” 古月孟德压下思绪,双手结印。 “天地无极,千里追踪!” “寻!” 同气追踪术全力展开。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表情有些难看。 没有。 还是没有古狱的气息。 都已经到了南诏,还是没有一点气息。 虽然千里范围,并非南诏的全部,但也差不多了。 竟然还是感受不到古狱。 “难道狱儿不在这里?” “或者说被拜月转移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随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南诏国外,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神木林。 金翅凤凰栖息的地方。 既然来了,顺手先把风灵珠弄到手再说。 神木林不远。 以他的速度,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到。 一只普通凤凰,拿下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过当古月孟德赶到时,却是眉头一挑。 下方的这片森林,不对劲。 整片林子死气沉沉。 树干枯败,枝叶凋零,地上铺着厚厚的腐叶。 空气里弥漫着腐朽气息,混着熟悉的魔气。 那魔气的浓郁程度。 比金蟾鬼母所在的那山头,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这是剩下的魔气都来这了?这么浓郁??” 古月孟德嘴一抽,不过倒也不惧。 魔气=功德。 可是好玩意。 他当即落下,大步踏入林中。 越往里走,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浓。 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鸣,没有虫叫,甚至连呼啸的都停了。 整片林子,像是死了。 穿过层层枯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空地中央,蹲着一只大鸟。 凤凰! 然而却不是古月孟德熟悉的金翅凤凰。 通体漆黑,羽毛如同浸透了墨汁。 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百米内,更是一点生机都没有。 “这凤凰,该不会是死了吧??” 古月孟德表情奇怪。 第447章 魔化凤凰 “喂,那只大鸟,你死了吗?” 古月孟德远远开口。 话刚出口,那黑翅凤凰猛地抬头。 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然后好似受到什么刺激,整个脑袋开始快速晃动。 那频率,都快甩出残影了。 “喂喂喂,别激动,别把自己脑子甩掉了。” 古月孟德看着它那模样,不惊反喜。 甚至有点开始担心凤凰安危了。 因为对方那模样,肯定认识自己。 不过对方明显神志不清。 不知道是被魔气弄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原本古月孟德过来,除了拿风灵珠,也抱着从对方嘴里套套话的心态。 这凤凰也算是仙剑一大特点。 应该知道些什么。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但是对方的样子,明显不正常。 “要不先抢救一下?” 他还没动手,凤凰直接冲了过来。 速度之快,古月孟德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来不及反应,碎空步下意识用出,挪移到了数十米开外。 “轰!” 他方才站的位置炸出一大片深坑。 凤凰的脑袋一头扎进泥土里,然后用力抽出。 脖子都因用力过猛,被拉得老长。 活生生一副失了智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金翅神鸟的样子? “先打了再说。” 古月孟德见状不再客气。 混元不灭金身全力运转,周身金光大盛。 碎空步再次展开,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出现在凤凰面前。右 拳握紧,混元麒麟臂战斗形态展开。 鳞片竖起,变成狰狞的倒刺。 一巴掌扇了下去。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呼在凤凰脸上,带起一大片血肉。 血肉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凤凰好似没有痛觉,张开嘴就朝他咬了过来。 那模样,像是见了生死仇人。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翻身骑到凤凰背上。 拳头握紧,冲着天灵盖就砸了下去。 “轰!” 混元麒麟臂化作重锤模样。 一锤下去,势大力沉。 凤凰直接被砸懵了,脑袋一歪,整个身体砸出去老远。 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半天没缓过神来。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方才那一锤,他感受到了凤凰体内的情况。 混乱,模糊。 体内灵魂,跟浆糊一般。 这凤凰,彻底失了智了。 只剩下了本能。 这种情况,从它身上弄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可能。 “要不杀了?” 念头刚动,凤凰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古月孟德不再留手。 原本还想着看它这样子能不能救一下,或者弄点信息出来。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先杀,再吸进人皇幡。 看看能不能用人皇幡,滋养它的灵魂,抢救一下。 古月孟德瞬间理清思路。 只见双手一震,麒麟剑魄浮现。 金黑双剑在手,看着迎面而来的凤凰。 醉仙望月步! 无天剑虎诀! 下一瞬,他身前浮现出数条剑齿虎虚影。 这是他新琢磨出来的打法。 把无天剑虎诀的力量,通过醉仙望月步的步法打出来。 杀伤力再上一个台阶。 剑齿虎扑上去,撕咬。 凤凰身上血花四溅,发出凄厉的嘶鸣。 古月孟德瞅准时机,双剑合在一起,化作一柄金黑长剑。 碎空步最后一次用出,身形出现在凤凰面前。 “刷!” 一剑削首。 凤凰的脑袋被斩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几圈。 身体僵在原地,然后轰然倒地。 古月孟德没有收剑。 主神提示没响。 凤凰还没死。 果然,地上的凤凰尸体开始冒出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漆黑如墨,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将整具尸体包裹。 被斩下的鸟头也燃烧起来,朝着身体的方向滚去。 涅槃重生。 那黑色火焰威力极强,是一种类似规则的重生之力。 普通七阶都不能靠近。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动手。 他在看。 凤凰体内,突然浮现二十多团魔气。 朝着火焰中心涌去。 它们像是要添加燃料。 又像是要占据凤凰重生后的主导地位。 “凤凰那副失了智的模样,应该就是这些魔气搞的鬼。” 古月孟德瞬间判断出来。 对方体内的真灵,几乎不在。 整体意识,都是这些魔气在主导。 数息过后,火焰散去。 凤凰重新站了起来,气息竟然丝毫不弱。 “不死的特性的......原来是这样。” 古月孟德笑了。 再不死,实力摆在这儿,也就是那么回事。 多杀几次就好了。 凤凰又冲了过来。 古月孟德不再跟它玩了。 胸腔之中,一滴金色祖血激荡而出。 他抬手朝天空一指。 “轰!” 一方金色大印凭空出现,从天而降,直直砸在地上。 万灵·印。 凤凰瞬间被砸成一滩黑泥,四下飞溅。 黑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又要重生。 古月孟德右手一扬,人皇幡展开。 朝着那团火焰丢了过去。 金色大旗飘在火焰上方,猎猎作响。 凤凰体内那二十多团魔气被金光一照,开始滋滋冒烟。 它们想要逃窜,人皇幡里却伸出四只手。 婉儿和古月禅的。 一人两只,抓一个扔进去,抓一个扔进去。 配合魔球。 片刻后,魔气尽数被人皇幡吞噬。 甚至就连凤凰仅存的那一点点真灵,都被古月禅抓进了人皇幡里面。 ...... 【击杀金翅凤凰(魔化)】 【获得6阶SSS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1000】 【主神空间通用点数+300万。】 ...... “不错,这大鸟在人皇幡里慢慢养着,以后说不定能用的着。” 古月孟德看着人皇幡里,小米粒大小的鸡仔,满意的点点头。 魂虽小,但怎么说也是凤凰。 比蜘蛛精的灵魂,还是要强出很多的。 可紧接着,他发出一声轻“咦”。 魔气没了。 凤凰真灵不见了。 但凤凰尸体上的黑色火焰,却没有熄灭。 反而继续凝聚,越来越旺。 “还能复活??” 第448章 鬼凤 古月孟德盯着眼前凤凰尸体。 尸体上,依旧冒着黑色的火焰。 不多时,那些碎肉残骨开始凝聚、重组,又变成了凤凰的模样。 依旧是黑身黑翅,但眼睛不是红色的了。 是空洞的,灰色的,没有任何色彩。 肉体在被动复活,但没有灵魂。 古月孟德来了兴趣。 这仙剑里的凤凰,品阶不算低。 甚至要高于风云里那只。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对这些神兽也大致有了自己的判断。 风云里的神龙、凤凰、火麒麟、玄龟。 应该是最低等的血脉。 再往上,是古镇五爪金龙、古劫三爪孽龙、古狱魔麒麟他们这一档。 再往上,是成小非的混沌三灵。 最终,是他的太初祖脉。 现在这凤凰,应该在古镇和成小非中间位置。 不算顶级,但也是不错的血脉。 古月孟德看着那具完整的凤凰肉身,来了兴趣。 沉吟片刻。 他右手一扬,人皇幡展开。 古月禅和姜婉儿飘了出来。 “爹爹,怎么了?” 婉儿有些紧张,还以为刚才自己帮忙帮错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指了指凤凰尸体:“婉儿,想要肉身不?” 婉儿一愣:“肉身?” 古月孟德点头。 “这具凤凰尸体,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有身没魂。” “你呢,有魂没身,正好互补。” 婉儿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古月孟德见她这反应,就知道愿意。 其实若是不管这凤凰,它倒也能够自己诞生真灵。 但那不知道要多少年月。 而且新诞生的真灵,和原本的凤凰也没有任何关系。 还不如让婉儿鸠占鹊巢,弄一副肉身。 婉儿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吗?” 古月孟德摆摆手:“只要你愿意就行。” “我愿意!” 婉儿连忙点头,脸都红了。 她当鬼当习惯了是不假。 这些年魂体不断壮大,也有了作为生灵的感觉。 但毕竟不是真的生灵。 她羡慕那些有血有肉的人。 连古月禅这种半人半鬼的,她都羡慕坏了。 现在听到自己能有肉身,还是凤凰。 自然开心得不行。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好,那爹就给你造一副肉身出来。” 人皇幡再次展开。 对着凤凰尸体,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彻底清除任何后患。 然后古月孟德右手向前一推。 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婉儿的灵魂送入了凤凰体内。 古月孟德把手按在凤凰头上。 祖血之力爆发,笼罩凤凰身体。 不是血脉改造,是促进融合。 他早就看出来了,自己儿子古月禅对婉儿可是垂涎已久。 两个小家伙在幡里,独处了这么长时间。 还能不发生点小感情? 婉儿虽然不是自己亲女儿,但将来可是自己准儿媳妇的人选。 他自然不会用祖血来改造婉儿。 不然融合之后,岂不是真成自己女儿了? 自己女儿和自己儿子? 那算怎么回事? 古月孟德自然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他没有用祖血促进凤凰身体,再进一步。 只靠这具肉身本身的力量,来融合婉儿的灵魂。 其实很早之前,古月孟德就有了给婉儿制造肉身的打算。 只不过婉儿出生就是鬼。 没有肉身。 古月孟德想要给她捏造肉身,必须用生灵的血肉为基础。 蜘蛛精倒也可以。 但他看不上。 天宫幻影空间里,千年树妖的精华也可以。 但他也没着急。 现在,不就有合适的身体了? 婉儿的灵魂进入凤凰体内,开始融合。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顺利到古月孟德都有些诧异。 原本他还想着不是自己的肉身,可能会有什么隔阂。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难道是因为婉儿灵魂的特殊性?” “她出生就是鬼,没有肉身,所以可以适应任何肉身?” 古月孟德没有答案。 不过这是好事。 片刻后,凤凰的眼睛渐渐有了色彩。 古月孟德缓缓收手,退到一旁。 古月禅一脸紧张地看着婉儿。 看的不是肉身,是灵魂和肉身的融合。 非常顺利。 最后,凤凰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凤鸣。 那声音震得周围空气荡出一圈波纹,直刺灵魂。 古月孟德思绪,都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有点意思。” 他眼睛一亮。 这婉儿的灵魂和凤凰融合后,好像还诞生了不一样的东西。 随着融合完成。 凤凰的全新形象,出现在他们面前。 依旧是漆黑的身体。 但魔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鬼气。 鬼气中又夹杂着生气。 看似奇怪,但却无比自然,无比正常。 “这种感觉……” 古月孟德下意识看了一眼古月禅。 新的凤凰和这小家伙的半人半鬼形态。 简直如出一辙。 古月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之前他就稀罕婉儿,被婉儿吸引。 现在婉儿,更是直接成了他的同类。 他是半人半鬼。 婉儿是半鬼半凤。 两个村长,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古月禅扭头看向古月孟德,眼睛瞬间红了。 甚至都快要哭出来。 那眼神,分明在说六个字: 爹,你对我真好。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回了古月禅一个放心的眼神: 谁让你是我儿子呢! 父子俩默默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鸣叫停止。 婉儿和凤凰的融合彻底结束。 古月孟德看着婉儿的身体。 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她,不能叫金翅凤凰。 也不能叫黑翅魔凤。 如果用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现在的婉儿,应该是另外一种血脉。 鬼凤。 其血脉强度,比原本的金翅凤凰还要高上一个台阶。 隐隐达到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的程度。 “不错,不错。” 古月孟德对此可是太满意了。 心里甚至开始有些小期待。 “不知道将来禅儿和婉儿结合之后,能生出什么样的后代?” 他咧嘴一笑。 帮婉儿弄了完肉身,他可没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风灵珠。 来这里,就是为了集齐五颗灵珠的。 他抬起右臂。 手背上,土灵珠和雷灵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灵珠之间隐隐有感应。 远距离感知不到,近距离却可以。 他顺着那股微弱的牵引,朝林子深处走去。 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上,他找到了一个巢穴。 巢穴很大,是用枯枝和败叶搭起来的,破败不堪。 古月孟德跃上去,扒开那些腐败的叶子。 刺眼的金光,从下面透出来。 “金光?” 低头看去,腐败的落叶堆里,竟埋着一颗蛋。 凤凰蛋。 蛋壳已经破裂,里面空空的。 凤凰已经破壳而出了。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剧情里确实有凤凰蛋这种东西。 而且看样子,这颗蛋没有被魔气侵蚀。 整片神木林都是一片破败,唯独这颗蛋,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里。 蛋旁边,一颗青色的珠子静静躺着。 正是风灵珠。 古月孟德伸手去拿。 还没碰到,风灵珠“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化作黄豆大小,直接嵌进了他手背之上。 手背上,三颗珠子并排。 混元麒麟臂,隐隐传来一阵震动。 “要升级了?” 古月孟德一喜。 但震动只持续了片刻就停息了。 还差了一些。 古月孟德倒不在意。 他的推测是五灵珠合一,混元麒麟臂会升一星。 现在只有三颗就有这种前兆,倒是个好消息。 他把那颗空了的凤凰蛋,收进了天宫幻影空间。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找准方向,朝灵儿他们栖息的山谷赶去。 出来时间不短了,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山谷之际,一道熟悉的黑影,却是猛然从山谷内窜出。 古月孟德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想都没想的追了过去。 第449章 娘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古月孟德全力加速。 越过峡谷的时候,他身子微微一顿。 下方乱作一团。 灵儿显露了真身。 巨大的蛇尾盘在雪地上。 林月如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李逍遥抱着头,一脸痛苦,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阿七正蹲在林月如身边,给她渡气,脸色凝重。 其他人围在灵儿身边。 古月孟德仔细看了灵儿一眼。 确定她只是法力震荡,障眼法破除才露了真身。 没有生命危险。 古月孟德松了口气。 只要灵儿没事就好。 其他人,他现在顾不了太多了。 因为前面窜出去的那道黑影。 是一只漆黑如墨的麒麟。 他儿子。 古狱! 古月孟德苦苦寻找未果。 没想到,现在竟然自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古月孟德瞬间加速,同时发出一道声音,传遍整个峡谷: “去找圣姑!” 众人猛然抬头,显然听到了。 石公虎表情一阵变换。 片刻后,一咬牙,带着所有人动身。 灵儿变成蛇身的样子,也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他见多识广,倒也不是那么慌。 加上阿奴在旁边解释了几句,他也了解了情况。 古月孟德不再管那些,全力朝古狱追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夜空中掠过。 那麒麟速度极快,几个闪身就翻过了山头。 古月孟德追上去。 几次接近,发现了些许不对。 那麒麟虽全身漆黑如墨,但那黑色不是它自身的颜色。 更像是魔气灌注之后,侵染上去的。 不是古狱。 应该是《仙剑》里的那头火麒麟。 同样被魔化后的样子。 他有些失望,但没有放弃追逐。 这麒麟刚才偷袭了灵儿他们。 古月孟德自然不准备跟它客气,先拿下再说。 况且这麒麟体内,还有另一颗灵珠。 火灵珠。 送上门了,没道理不取。 两道身影快速朝着一个方向飞驰。 片刻后,古月孟德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麒麟速度不慢,但却时不时停顿。 不像是逃遁,反倒像是在等他。 “等我?” “是要把我引到什么地方?” 古月孟德立刻来了兴趣。 金翅凤凰完全被侵蚀了神智,只知道杀戮破败。 这麒麟却好像还有些灵智。 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 一追一引。 古月孟德来到一座雪山。 大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麒麟钻直接落了下去。 然后身体缩小,钻进了一座破败的山庙里,消失不见。 古月孟德落在庙前,抬头看去。 庙门歪斜,墙垣残破,积雪覆盖了大半。 门楣上隐约有字,被风雪磨得看不清了。 “庙?” 他心里猛地一震。 “这里......难道是女娲庙?” 他清楚的记得。 李逍遥就是在女娲庙里,被灵儿的母亲青儿,以回魂仙梦之术送回了十年前。 然后发生了一系列《仙剑一》的事情。 现在他竟率先来到了这里。 不过那庙,不是在南诏国里面吗? 为何会在这荒郊野外? 难道不是同一座? 古月孟德有种感觉。 接下来,他就要接近真相了。 或者说,他即将面对那半年里的记忆。 但他只是在门口犹豫了一刹,便跟了进去。 他一直在寻找那半年的记忆。 没理由真相即将出现,反倒退缩。 古月孟德大步踏入。 庙内不大,正中一尊神像。 蛇身人首,面容慈和。 正是女娲像! 方才那头麒麟,此刻正乖巧的匍匐在神像脚下,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站在门口处,看着那尊神像。 下一瞬,他神情一动。 他察觉到,神像活了。 不是活过来。 是有一股灵魂,或者意识,降临在了这尊石像上。 石像的眼睛,缓缓睁开。 古月孟德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石像。 那面容,那眉眼。 和灵儿的确有三四分相似。 古月孟德虽然不清楚他和青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确切的知道,他们有了孩子。 就是灵儿。 那青儿,就是他的娘子! 古月孟德脸上,缓缓露出温柔的神色。 看着神像半晌后,缓缓开口: “娘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久别重逢的人听。 人言道:小别胜新婚。 他和青儿,少说也有十多年未见。 这个时候温柔一些。 肯定没错! 然而随着古月孟德话音落下。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不是冰天雪地的冷。 那点寒冷,对他早已没用。 这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刺痛。 冰冷,锋利,裹着毫不掩饰的...... 杀意! 古月孟德心中一惊,面色变换。 什么情况? 她想杀我? 青儿不是我娘子吗? 我和她不是生了灵儿吗? 她为什么想杀我? “难道说......是我出轨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想到了这种可能。 联想到圣姑和他,还生了一个阿奴。 结合自己的尿性。 以及蛇类的善妒。 古月孟德对自己心里的判断,更坚信了。 肯定是青儿知道他有了其他女人。 所以现在,才想杀了他! 古月孟德下意识想狡辩......咳咳,想解释几句。 石像这时开口了。 那声音很冷,很淡。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果然是你这个登徒子。” “你在叫谁娘子?” 古月孟德一愣。 我是登徒子? 我叫谁娘子? 我不是就你男人么? 你不就是我媳妇么? 我叫你还叫错了?? 石像看着他,那石刻的脸上,浮现出愠怒之色。 只听石像一字一句,冷冷吐出四个字: “我是你娘!” 第450章 赤荒主神再现!回到过去! “我是你娘”四个字一出。 古月孟德心跳都停了半拍。 脑袋立刻懵了。 什么情况? 青儿是我娘? 那灵儿是我妹妹? 难道这才是她和我,拥有同样血脉的原因?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就被他否定了。 不,不是这样。 灵儿哪怕是他妹妹,也不可能有他的祖血。 还有阿奴呢? 况且时间也对不上。 恢复冷静的古月孟德,瞬间想到了第二个可能。 那就是眼前的神像,不是青儿。 是青儿的母亲。 她是紫萱! 她是自己的......老丈母娘!! 理清思路,古月孟德试探性开口: “你是青儿的母亲?我岳母大人?” 石像发出一声冷哼,倒是没有否认。 古月孟德松了一口气。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同时他也知道为什么麒麟把自己引过来了。 感情是丈母娘,想见女婿。 但紧接着,古月孟德微微皱眉道: “那青儿在哪?青儿现在怎么样了?” 紫萱的石像上,露出困惑之色。 “你不记得了?” 古月孟德点头,一脸诚恳道: “小婿确实不记得。” “那段时间的记忆,一片空白。”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请岳母大人告知。” “也好让我,尽一尽身为丈夫的责任。” 紫萱看了他半天,确认他不是在说谎。 沉默片刻,她开口: “具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知最后,青儿为了你封心锁爱,甚至不惜迷惑南诏皇帝。” “也不知道你这登徒子哪来那么大魅力。” 古月孟德闻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说实话。 如果是进入仙剑三世界,面对紫萱他倒没有那么多的尴尬。 甚至发生点什么,也未尝不可。 但现在情况已定。 他肯定和青儿成亲拜堂,生了孩子。 紫萱,就是自己的老丈母娘。 虽然心里有某些不道德的想法。 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后,脸上适当露出痛苦之色。 “岳母大人,小婿确实不知为何失去了这段记忆。” “若是岳母大人有办法,还请帮小婿补全记忆。” 半晌,紫萱叹了口气。 “补全记忆,我也做不到。” “毕竟我也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我可以把送你回到那一天。” “让你亲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来了!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果然,这就是我回到过去的地方。” 他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好,还请岳母大人施法。” 紫萱对古月孟德的态度,还算满意。 声音也不禁缓和了三分。 “你且不要抵抗,我现在便送你回去。” 古月孟德听话,放松身体。 但眼底,却依旧保留有三分戒备。 虽然他知道,自己肯定要回到过去。 但这个过程,仍要保持警惕。 万一这女娲也被魔化了呢? 万一他回去,不是这一次呢? 他不动声色地,将人皇幡护在祖血之前。 若有任何异动,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随着紫萱发力,女娲庙开始震动。 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古月孟德发现四周的画面,开始快速后退。 日月星辰,开始倒转。 雪山依旧在,却慢慢变小了。 四周景象如同走马灯,从他眼前一一浮现。 到了最后,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雪山变成了漫山遍野的红花,变成了青山绿水。 古月孟德知道,马上就要来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 女娲像头顶上方的虚空,猛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块灰褐色的小巧石头。 出现在女娲像上方。 见到这块石头的一瞬间,古月孟德面色大变! “赤荒主神!!” 他认得! 那是赤荒主神的石头! 当初赤荒主神在《倩女幽魂》亲自下场的时候。 就是这块石头先出现。 “不好!那狗东西追到这里来了!” 古月孟德心头大骇。 想都不想,人皇幡抽出,护在身前。 体内祖血激荡。 一发万灵·印,直接朝着女娲像打了过去! 这个时候,丈母娘什么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绝对不能让那狗东西降临!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耳边传来一道机械般的主神提示。 【正在进入七阶世界《仙剑奇侠传三》......】 古月孟德瞳孔再缩。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赤荒主神的目的。 “操!狗东西要把我送到仙剑三世!!” 那是真正的七阶世界。 天蓬、魔君、天帝、邪剑仙...... 一个个,都是极强的存在。 真到了那里,赤荒主神有数不清的办法,能让他死在里面。 眼前的景象在飞速倒退。 人皇幡上突然洒下金光,挡在古月孟德周围空间。 后退的速度,硬生生停顿了一刹那。 但很快,又继续后退。 与此同时,他的万灵·印从女娲像上打出去。 然而女娲像上却是荡起波纹,直接穿透对方。 飞到天边化作一个金点。 没有打中! 像是他们,根本不在一个空间。 古月孟德面色狰狞。 眼睁睁看着时间倒流。 竟一时间没有任何办法。 可就在下一秒。 又一道虚空裂开。 一块散发着淡淡橙芒的石头,悄无声息出现。 一下击在那块灰褐色的石头上面。 “砰——” 灰褐石头瞬间炸裂破碎。 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天地之中。 在灰褐色石头消失前。 古月孟德耳边,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你骗我!!!” 古月孟德这般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他被两块石头碰撞的力量直接震飞。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锁妖塔! 第451章 二十年前 【你已进入《仙剑奇侠传三》外传。】 【世界品阶:六阶(过渡)。】 【时间流速:1:90。】 【可停留时间:2610天。】 【当前主线任务:封印逃窜的火魔兽。】 【任务时限:180天。】 【任务失败:抹杀。】 【鉴于你替换的身份为“姜明”,获得以下技能——】 【仙风云体术:六阶SSS级。】 【醉仙望月步:六阶SSS级。】 【御剑术:六阶SSS级。】 【鉴于你已掌握御剑术,该技能升级为七阶黄级。】 【技能离开当前世界后遗忘,或可消耗一半剧情点代价保留。】 ...... 密密麻麻的主神提示,在古月孟德耳边炸响。 片刻后,他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原来,我来到了这里么......” 看着虽然在锁妖塔,但依旧保持自由身的自己。 古月孟德终于确定。 他的猜测,都是正确的。 现在,才是他真正进入《仙剑》世界的开始。 正常的停留时间。 正常的主神提示。 正常的主线任务。 正常的剧情进展。 但越是确定,古月孟德后背越是忍不住有些发凉。 掌控时间。 操作因果。 橙园主神比赤荒主神,可怕太多! 多到古月孟德甚至有些后悔, 后悔不该来橙园世界。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无意。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梳理剧情思路。 这里,是仙剑奇侠传三外传。 但不是仙剑三! 仙剑系列的故事线,比较混乱。 正确的顺序,是《仙剑三》最先开始。 景天带着邪剑仙,去神界天池净化他。 然后引动一系列事情。 飞蓬、重楼、紫萱、徐长卿,邪剑仙...... 那是真正的七阶世界,神魔满天飞。 但最终的结局,是景天消灭邪剑仙。 六界恢复和平。 徐长卿接任蜀山掌门,紫萱在南召国孤独终老。 然后是《仙剑三外传·问情篇》。 故事发生在仙剑三之后二十年。 剧情大概是蜀山地脉大乱。 被有心人,释放出了封印在此的上古魔兽。 火魔兽。 徐长卿派南宫煌去绿萝山求清冷仙人,求得至宝五灵轮,疏通地脉。 然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南宫煌、温慧、星璇、蓬絮,蜀山地脉,火魔兽。 虽然战力不弱。 但依旧谈不上真正的七阶世界。 古月孟德现在所处的,就是这个时期。 最后才是他熟悉的《仙剑一》。 故事发生在《仙剑三》的五十年后。 李逍遥、赵灵儿、拜月教主,水魔兽。 仙剑三外传的主线,是上古魔兽,火魔兽灭世。 仙剑一,是拜月教主召唤上古魔兽,水魔兽灭世。 古月孟德从来没有小瞧过这两头魔兽。 虽然在剧情里表现一般。 但要知道。 水魔兽是拜月教主集齐五灵珠,才能召唤的灭世之物。 连拜月都要指望它灭世,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火魔兽也是同样的道理。 其战力,可见一斑。 古月孟德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自己处在什么时期。 是仙剑三外传刚开始火魔兽跑掉。 还是已经结束,火魔兽第二次跑掉。 就在古月孟德如此想着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远处怯弱弱的传来。 “爹?” “嗯?” 古月孟德循声望去,微微愣了一下。 是婉儿。 不过不是人皇幡里的婉儿,而是这个时期的婉儿。 此时的婉儿,带着几分紧张。 她不敢靠近,只敢在外面喊。 “爹,你没事吧?” 看到婉儿的一瞬间,古月孟德突然想到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意识探入天宫幻影空间。 此刻的魔麒麟古狱,正趴在地上。 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空。 古月孟德眼睛大亮。 “狱儿果然在这。” 看到古狱安安稳稳地待着,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的古狱,才是真正被他招募,跟他一起进入世界。 古月孟德暂时没有把古狱唤出。 既然已经确定没事,先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再说。 他看向婉儿,柔声道:“婉儿,你出生多久了?” 婉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爹爹会问这个问题。 她摇了摇头。 “婉儿不知道时间。” “但听其他人说,爹爹已经进来......八十年了。” 八十年。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姜明进锁妖塔,是仙剑一故事的一百年前。 若是已经八十年了。 那现在的时间点,是《仙剑一》的二十年前! “看来仙剑三外传,应该已经结束了。” “南宫煌、温慧、星璇、蓬絮,应该都已经完成了各自的使命。” “我现在面对的,是再次脱困的火魔兽。” 古月孟德瞬间理清的剧情。 他的主线任务,是封印火魔兽。 这种程度的任务对他而言,应该不算困难。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扫过石室。 落在不远处一片剑冢上。 密密麻麻的剑插在那里。 有的锈迹斑斑,有的依旧寒光闪烁。 最中央,一柄长剑斜斜插着。 剑身上七颗宝石隐隐发光。 蜀山镇山之剑。 七星剑。 古月孟德右手一招。 “刷——” 七星剑从剑冢中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获得七星剑:七阶完美★★】 “只有两星?”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很快释然。 “开局白送一把两星七阶剑,倒也还算不错。” 他试着把七星剑,递到混元麒麟臂上。 麒麟臂没反应。 “还挑上食了?” 古月孟德撇撇嘴,不过倒也并不意外。 混元麒麟臂如今已经是四星。 又强化到了+9。 对品阶比它低的东西,确实没什么兴趣。 就连五灵珠,都要吃最少四颗才能升一星。 而且从上次锁妖塔见到剑圣手里,拿着这把剑。 古月孟德就猜到了。 混元麒麟臂应该不会吃。 不过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他反手把七星剑背在身后,朝婉儿招招手。 “婉儿,过来。” 婉儿怯生生走过来。 古月孟德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爹爹要出去一趟,你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要去。听话。” 婉儿有些紧张:“爹爹要去哪儿?”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出去办件事,你在这里等着爹爹就好。” “最多半年,爹爹就回来。” 婉儿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但她在这里待了八十年,半年应该不算太长。 她点点头:“那爹爹快点回来。” 古月孟德嗯了一声。 随后脸上,微微犹豫了一下。 他在想,要不要把狱儿也留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他按下去了。 原本想的是不让古狱跟着出去,免得出意外。 可留在锁妖塔,不在自己身边,难道就遇不到意外了? 甚至自己不在身边,救援都来不及。 他没再纠结,抬脚朝外走。 身后那些插在剑冢里的长剑,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沉吟片刻,转身朝着那些剑抱拳行礼。 用的是蜀山的礼节。 “蜀山弟子姜明,察觉灭世魔兽火魔兽出世,恐其祸害苍生,遂外出降伏。” “诸位师兄弟,请勿担心。” 话音落下,剑冢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紧接着,更猛烈的震动传来。 不是剑在动,是剑上有东西在动。 数不清的流光,从那些长剑上飞起。 红的,青的,白的,金的...... 密密麻麻,盘旋上空。 是剑魂! 是属于姜明那一代,蜀山弟子的剑魂。 是当年被他击杀的,那些师兄弟们的剑魂。 古月孟德怔了一下。 那些剑魂在空中盘旋片刻,齐齐朝他飞来。 目标直指他身后的七星剑。 “这是要助我一臂之力?随我一起斩妖?” 他心中瞬间明悟。 正如剑圣所说。 蜀山的弟子们,这些师兄弟们,早就不怪姜明了。 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走出去。 如今听说他要出塔降妖,自然欣慰,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看着那些剑魂即将涌入七星剑,古月孟德右手一扬。 人皇幡瞬间展开。 那些剑魂感受到人皇幡的气息。 齐齐调转方向。 朝着幡内钻去。 一道、两道、十道、五十道...... 最后。 整整一百一十三道剑魂。 尽数没入人皇幡中。 古月孟德心中大喜。 这些剑魂是纯正的魂魄,带着凌厉的剑意。 进入七星剑,固然能让剑威力大涨。 但人皇幡才是更好的去处。 滋养剑魂的同时,还能为他所用。 他低头看去。 人皇幡上,多了凌厉的气息。 原本金色的旗面上,隐隐有剑光流转。 “难怪上次在锁妖塔,总感觉人皇幡凝练了几分,原来是剑魂。”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恍然。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扇扇大门在他面,前次第打开。 俨然一副,在恭迎他出关的模样。 随着最后一扇大门开启。 古月孟德再一次,踏出了锁妖塔。 身后大门,缓缓合上。 第452章 人面吊坠到手(1/2) 古月孟德踏出锁妖塔,神色微微一凝。 整个蜀山,气氛有些不对。 数不清的剑光在云层中穿梭。 有的御剑巡山,有的往来传讯。 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看着就透着一股紧张劲儿。 山门前的广场上,聚了不少弟子。 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离开。 虽然他从婉儿那里,了解了些情况。 但她毕竟是个女鬼。 还是个从来没有出过锁妖塔的女鬼。 对外界的事,知晓不多。 只能问个大概。 “还是上蜀山打听一下的好。” “以我现在的身份,讨些消息应该不难。” 古月孟德当即七星剑抛出,御剑而去。 流光划破云层,落在蜀山山巅。 几个弟子立刻看了过来。 见他面生,不由警惕。 可看他气息沉凝,脚下七星剑光华流转,又有些迟疑。 这剑,好像是是蜀山的。 这人,好像也是蜀山的? 可怎么从未见过? 人群里,一个青年看到古月孟德,先是一愣。 然后眼睛大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迎了上来。 “师兄!你是姜明师兄?!” 古月孟德看向他。 青年容貌清癯,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熟悉。 和二十年后的剑圣,一般无二。 只是年轻了太多。 说是青年,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剑眉星目,面白无须,一身青衫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微微错愕。 “这是剑圣?” “这么嫩?” 剑圣是他百年前的小师弟。 算算时间,现在也该八十多岁了。 八十多岁还这副青年模样? 他之前没在意过这些,现在想想,确实有些不合理。 不过或许是剑圣一直待在蜀山,从未下山,驻颜有术吧。 他没细究这些,微微点头。 “你是......小师弟?” 剑圣一脸惊喜,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兄,你还认得我!” 他连忙转身,朝其他人解释: “这是姜明师兄!百年前我蜀山最杰出的弟子!” 其他弟子面面相觑,显然都听说过姜明的名字。 他们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有惊讶,有好奇。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几个年纪小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古月孟德不在意这些,看向剑圣:“你们这是在作甚?” 剑圣连忙解释道:“火魔兽从锁妖塔脱困,掌门外出有事,我等师兄弟正商议去寻找火魔兽,将其重新封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师兄,你怎么出来了?” 古月孟德点头:“我也是因为此事。” 他缓缓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为兄愧对蜀山,如今火魔兽破封而出,为兄念头已通,决定下山将那魔兽重新封印。” 剑圣大喜过望,脸上的惊喜怎么都压不住。 “有师兄出手,火魔兽定能被封印!”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目光越过剑圣,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剑圣会意,转身朝后面招手。 “这些都是我蜀山这一代的弟子。” “师弟们,大家快过来见过师兄。” 弟子们纷纷上前行礼。 有叫师兄的,有叫师伯的,乱七八糟。 古月孟德摆摆手。 “往事不必再提。如今我也是个罪人,此番下山,只为赎罪。” 剑圣叹了口气。 “师兄不必如此自责。” “当年的诸位师兄弟,包括师傅他老人家,都已经原谅你了。” “你能出来,想必也是感受到了。” 古月孟德没接话。 他的目光,继续在人群里缓缓移动,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最后,终于锁定了一个身影。 剑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怔了一下,然后介绍道: “师兄,那是莫一兮,也是我们的师弟。” “一兮,快过来见过师兄。” 一个青年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模样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 头发随意扎着,不像其他弟子那么规规矩矩。 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 还有一块吊坠。 正是年轻版酒剑仙。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他一番:“师弟,修为不错。” 酒剑仙挠挠头,嘿嘿一笑:“师兄过奖了。” 古月孟德简单客套两句,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吊坠上。 正是人面吊坠! 人面吊坠,一阴一阳。 《仙剑一》的吊坠下落不明。 但这个时候的吊坠,位置还是非常明确的。 一个在酒剑仙身上。 一个在青儿身上。 古月孟德之所以选择露面现身。 一来是做最终确定。 二来,便是这枚吊坠! “师兄认识这吊坠?” 酒剑仙见他盯着自己腰间,有些好奇地开口。 古月孟德脸上露出些许缅怀之色,微微叹息: “这吊坠,乃是我故人之物。没想到竟在你身上。” 酒剑仙一愣:“故人之物?” 古月孟德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追忆,心里开始准备胡扯的措辞。 半晌后,他叹息一声。 “当年我游历天下,得了一对吊坠。” “后来将其中一块赠给了一位后辈,没想到辗转流落,竟到了你手里。” 酒剑仙下意识想护住吊坠,又觉得不妥。 他犹豫了一下:“那、那这吊坠,是师兄的?” 古月孟德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伸手一招,吊坠从酒剑仙腰间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皮肤之下,混元麒麟臂立刻传来一阵灼热。 想吞噬的念头一波接一波。 “果然能吃!”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面上不动声色。 轻轻摩挲着吊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缅怀之色。 酒剑仙挠挠头,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看古月孟德,又看看空荡荡的腰间。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片刻后,他一咬牙: “师兄,这吊坠反正也是别人送我的。” “既然是师兄的东西,那便物归原主吧。”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 他知道酒剑仙对这吊坠并不看重。 那家伙满脑子都是酒和道。 哪会在意一块石头? 否则也不会轻易送给剑圣。 古月孟德此番,就是要捷足先登。 先截胡了再说。 《仙剑》里的顶级宝贝,不要才是傻子。 但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古月孟德假意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这吊坠与我有缘,如今既然回到我手里,我便收下了。” “不过我也不白拿你的。” 他手一招,一个紫金酒葫芦凭空出现在手中,随手丢给酒剑仙。 “此乃我的一件宝贝,紫金葫芦。” “里面自成空间,装了不少好东西。” “就当是交换了,不让你吃亏。” 酒剑仙接过葫芦。 入手沉甸甸的,葫芦肚里哗啦哗啦响。 他下意识扒开塞子。 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冲了出来。 醇厚绵长,光是闻着就让人喉咙发痒。 酒剑仙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把塞子塞回去。 做贼似的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发现。 他本就是好酒之人。 入蜀山多年,清规戒律,滴酒未沾。 腰间那个葫芦里装的,不过是水。 解解渴还行。 解馋? 差远了。 此刻闻着葫芦里透出的酒香,恨不得当场灌上两大口。 “多谢师兄!多谢师兄!” 酒剑仙一脸谄媚,抱着葫芦不撒手。 那眼神,分明是把古月孟德当成了知己。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这些酒,都是他在完美客栈装的。 品质绝对上乘。 他又不缺钱,紫金葫芦里的空间闲着也是闲着。 在扬州的那段时间,便让掌柜的装满。 倒是便宜了酒剑仙这小子。 他将吊坠收起,淡淡摆手: “既然如此,师兄便去了。” “你们守好蜀山,火魔兽的事,交给我便好。” 剑圣立刻拱手行礼:“师兄出手,定然能够收服火魔兽。” 其他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齐声道:“师兄定能收服火魔兽!”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转身,脚踏七星。 “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 “吾去也。” 古月孟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地面,酒剑仙都看痴了...... 第453章 爱情这就来了?? 离开蜀山范围。 古月孟德在空中,御剑而行。 手里搓着那块刚拿到的人面吊坠。 吊坠质地古朴,分不清是什么材质。 上面雕刻着男性人脸和简易轮廓。 “仙剑最大的宝贝之一,就这么容易到手了?” 古月孟德盯着吊坠看了好一会儿。 混元麒麟臂多次传来吞噬的躁动,都被他按下了。 想吞噬很简单,直接吃了就好。 古月孟德却是没这么做。 因为这吊坠,还有另一个作用。 寻得真心相爱的另一半! 这是吊坠赋予的神奇力量。 可以让持有吊坠的两个人,冥冥之中走在一起。 现在另一块吊坠,就在女娲后人青儿身上。 古月孟德看着吊坠,面色渐渐复杂。 “我到底是因为先有了这块吊坠,才和青儿相爱结合,生下了灵儿?” “还是已经知道了结果,才动了去寻找青儿的念头?”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这种因果问题,很难说清。 不过他清楚,现在绝对不是让混元麒麟臂吃下吊坠的时候。 半晌,古月孟德哂然一笑。 无所谓了。 反正灵儿都生下来了,还是他的血脉。 想那么多干什么? 况且如果现在才是他进入世界的开始。 来到这个时间线,发现灵儿还没出生。 以自己的性格,哪怕不知道灵儿是他闺女,对青儿下手也是干得出来的。 不再纠结。 反正有半年时间,随它去好了。 但紧接着,他就有些犯愁了。 “现在要去哪儿?” 他刚才光顾着拿宝贝跑路。 倒是忘了多问一问,关于火魔兽的消息。这 可是主线任务,要是连火魔兽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封印? 失策。 古月孟德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也并非太过担心。 火魔兽必定有迹可循。 如果它直接藏起来,那不是必死局么? 应当不可能。 况且他记得清清楚楚。 主线任务当时,是“已完成”的状态。 虽然现在还没完成,但说明火魔兽一定会出现,他也一定能找到。 “那接下来,要去南诏吗?” “现在去南诏,应该会和青儿见面吧?” “不对,眼下青儿应该还没回南诏。” 他记得青儿和剑圣是在南诏国外相遇的,然后开启了一段爱情故事。 那该去哪儿? 古月孟德把目光落在吊坠上。 想了想,把吊坠往天空一抛。 等它落回手心,看了一眼人面朝着的方向,直接御剑而去。 反正也不知道去哪儿,就随便来吧。 顺便看看这吊坠,是不是真那么神奇。 七星剑扩大,他让剑自己飞着。 单手一招,古狱从天宫幻影空间里被召唤出来。 “爹。” 化成人形的古狱看向古月孟德。 现在的古狱,也是个半大小子了。 看起来十一二岁,比古月禅要大上不少。 但眉眼间,却没有古月禅那种机灵劲。 反而有些木讷。 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不过这并非真正木讷。 古狱身为魔麒麟,以魔气、负面情绪和阴魂怨祟为食。 如果拥有太多情绪,就会被放大、引爆。 所以他天生,都把情绪压在心底。 不是没有情绪,而是不轻易表达。 古月孟德看着他,轻声道:“狱儿,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爹叫你过来,本是想让你帮爹做些事情。” 古狱抬起脑袋,一脸认真:“爹放心,狱儿肯定帮爹。” “不,你不要。” 古月孟德缓缓摇头,把手轻轻放在古狱肩膀上,一脸严肃。 “狱儿,答应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从天宫幻影里出来。” “最起码这半年内,你就在里面待着。知道吗?” 古狱有些不理解,但还是点头: “爹放心,你让狱儿怎么做,狱儿就怎么做。” 古月孟德闻言安心不少。 古狱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非常听话。 当初在《风云》世界,更是为了帮自己,直接跟笑三笑拼命。 是个好孩子。 其实他想保护古狱,最好的办法是把他收入人皇幡里。 那里面更保险。 只可惜人皇幡的功德和正气,对古狱有极大克制。 进去非但不是好事,反而会损伤他的根基。 只能让他在天宫幻影里待着。 “以古狱听话的程度,应该能安安稳稳度过这半年吧?” 他虽然还是不怎么放心,但这是他暂时唯一能做的事了。 古月孟德将古狱,收回天宫幻影空间。 顺便把古月禅和鬼凤婉儿也丢进去,和古狱作伴。 三个小家伙在里面,倒也不会孤单。 做完这些,他御剑而行,顺着吊坠指引的方向飞去。 原本他自己也没抱什么希望。 投石问路这玩意儿,本来就是玄学。 能顺利找到目标,才奇了怪呢。 然而才刚飞了一个多时辰,古月孟德的身体骤然在半空停下。 下方密林中。 一只五米多高的大蝎子,正追逐着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穿苗疆服饰。 头戴银饰。 身上挂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跑得踉踉跄跄。 眼看就要被追上。 半空中的古月孟德瞪大眼睛。 不是! 这么神奇的么? 真就让我找到了? 爱情,这就来了?? 第454章 认错人了!!! “姑娘莫怕,我来助你!” 古月孟德仅仅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大喝一声,径直俯冲了下去。 管它怎么奇怪呢。 既然遇到了,这种英雄救美的好时刻,怎么能错过? 不去的才是傻子! 听到他的声音,下方的苗疆女子猛地抬头。 脸上露出一刹那的错愕。 就是这一停顿。 身后那五米多高的大蝎子竖起尾巴,朝她后心狠狠戳了过去。 “嗖!” 凛冽的破空声传来。 苗疆女子避无可避。 “姑娘小心!” 古月孟德见状面色大变。 一脸心急如焚。 脚下七星剑,猛然加速。 在蝎尾,即将刺入女子后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一剑射出,直接斩在蝎尾上。 “刷——” 蝎尾上的倒刺,被瞬间斩断。 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蝎子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巨大的身子在原地打了个转。 古月孟德手冲势为减,直接落在蝎子头顶,一巴掌拍了下去。 那大蝎子直接被拍翻在地。 脚朝天,口吐白沫。 几条腿乱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连忙扭头,朝苗疆女子看去。 对方因为躲闪不及,大腿被蝎尾的倒刺划了一下。 鲜血殷红一片,顺着腿往下淌。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紧张道:“姑娘,你没事吧?” 说话间,眼神却不住地往那受伤的位置瞄。 心中暗自窃喜。 不错不错,时机拿捏得相当精准嘛! 没有错! 眼下这局面,正是古月孟德自己刻意营造的! 英雄救美的桥段,他可看得太多了。 美女不受伤,怎么发展接下来的剧情? 刚才他刻意收着力道,为的就是让蝎子伤到青儿。 但又伤不了太多。 如此才能顺理成章帮对方看伤势,来点肌肤之亲。 要是伤口位置再来点毒,那就更好了。 “嘿嘿,我真是个天才。” 古月孟德暗自一笑,面上却神情严肃。 紧张地盯着那伤口,暗自祈祷。 “有毒有毒!千万要有毒啊!” 短短几息时间,女子大腿被蝎尾刮伤的位置,已经乌黑一片。 伤口周围肿起老高,看着就吓人。 果然有毒! 古月孟德心中大喜,脸上却更加急切: “姑娘莫动!这蝎子有毒,快快让我帮你把毒吸出来!” 他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扯下女子的衣摆,露出其白皙大腿。 然后对着伤口,张嘴就吸。 前前后后,不过两三息。 那女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大腿就已经被人啃上了。 她的脸瞬间通红一片。 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下意识想推开古月孟德。 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去,脸上露出明显的慌乱。 抬头朝一个方向猛看。 像是在找什么人。 古月孟德没在意那些细节,一口一口帮她嘬毒。 那蝎子精不过几百年修为。 毒素虽强,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三两下就把毒吸了个干净。 他“呸”地吐掉最后一口黑血。 舔舔嘴唇,有些回味。 随后撕下自身衣角,帮女子包扎好伤口。 古月孟德动作麻利,三两下就缠好了,还系了个蝴蝶结。 站起身,弯腰拱手。 “姑娘抱歉,方才事出紧急,未征求姑娘同意。” “主要是那蝎子精不是凡物,是至少五百年的大妖,毒性猛烈无比。” “若不及时将毒吸出,恐怕姑娘凶多吉少。” “姑娘切勿怪罪。” 古月孟德一脸真诚,腰弯得很低。 女子嘴角抽了又抽,嘴巴张了又张,一时间竟没开口。 只是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羞恼,有无奈。 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古月孟德见她这副模样,暗自窃喜。 小样,这还不被我拿下! 话说南疆那边,有没有肌肤之亲之后非我不嫁的习俗? 难道就因为这样,青儿就直接爱上我了? 他如是想着,下意识挺了挺身子。 将腰间的吊坠,微微晃动。 别管刚才如何。 一旦让青儿看到自己的吊坠,再加上她自己的那一块。 她肯定会认为眼前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 他古月孟德,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她的英雄。 是她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开始细细打量青儿的长相。 方才光顾着看腿了,都没细看脸。 圆嘟嘟。 肥嫩嫩。 还有点婴儿肥。 此刻那圆圆的小脸,配上害羞的红晕。 就像一个熟透的苹果。 白里透红,看着就让人想捏一把。 等等。 圆脸? 古月孟德突然一愣。 要知道,灵儿可是标准的瓜子脸。 女娲一族世代相传,长相也多少有几分相似。 灵儿和紫萱都有三五分相似,更何况和生母青儿了? 但眼前这个女子,却是小圆脸。 他下意识朝对方腰间看去。 没有吊坠。 “青儿的吊坠呢?!” 一个不好的念头,突然涌上古月孟德心头。 “我该不会......救错人了吧?” 他喉结滚动,有些僵硬地开口:“不……不知姑娘芳名?” 话一出口,又觉得唐突。 刚救了人家就问名字,况且连自己都还没报姓名呢。 有些不符合他当前人设。 可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女子闻言,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半晌后。 她轻轻开口: “我叫,明渊清。” 古月孟德的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我日!” “她是圣姑?!!” 第455章 三人行 圣姑。 南疆白苗族圣女。 青儿的师姐,女娲族守护者。 精通蛊术、巫术、医术。 因圣女戒律不能结婚生子,却遇酒剑仙。 一夜情后生下女儿阿奴。 托付给南蛮娘抚养,对外只认阿奴做徒弟。 这便是圣姑的大致情况。 天地良心。 古月孟德从进仙剑开始,就没对圣姑有过什么非分之想。 虽然在前不久,见到自己丈母娘紫萱的时候。 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稍微过分的念头。 可对圣姑,他真没想过。 主要是印象太浅了。 在仙剑剧情里,圣姑就是个打酱油的。 出场不多,台词不多,存在感不强。 甚至一度,古月孟德还怀疑阿奴到底是不是她女儿。 毕竟他这么多儿女里边,好像就没有像阿奴那么天真(傻)的。 不过此时此刻,他大概是信了。 眼前这一幕,让他明白了。 都是误会。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圣姑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古月孟德刚准备开口,迟疑了一下后道: “叫我古月明便好。” 他是替了姜明的身份。 但此番下山,更多的还是想找到青儿,来一场甜甜美美的恋爱。 顺便花前月下。 解锁草莽英雄第二阶段。 如果顶着姜明的名头,却是多少有些不美。 毕竟他的身份,稍一打听就能查出来。 蜀山百年前的师兄。 百岁老人。 典型的老牛吃嫩草。 还和一只狐妖,有过一段不伦之恋。 锁妖塔里还有个鬼女儿。 这一条条的,到时候让青儿知道了。 不掀桌子才怪。 干脆换个身份。 至于他本来的名字,在橙园那边或许有记录。 便用了自己的姓氏,加上姜明的名字。 “原来是古月大侠。” 明渊清微微欠身,牵动了伤口,眉头一蹙。 古月孟德立刻上前搀扶。 不管是不是误会。 刚才的事他已经看开了。 就算是圣姑又怎么样? 脸蛋,身材,性格。 都是一顶一的。 关键是那腿,是真的白。 而且血里还带着甜味。 吸完毒液之后涌出的血水,回甘带甜。 他想想,都有点嘴馋了。 况且他和圣姑都有闺女了。 那跟圣姑切磋一下,应该也不过分吧? 水到渠成的事。 圣姑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有些拘束。 古月孟德见状哈哈笑道: “明渊清姑娘,看装扮不像本地人吧?来此地是作甚?” 明渊清犹豫一下,开口:“我乃是南疆之人,此番是随师妹一起出来的。” 师妹? 青儿也来了? “你师妹在哪儿?” 古月孟德下意识开口。 明渊清表情一僵,抬头朝古月孟德身后看去。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缓缓转身。 他们身后不远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子。 同样穿着苗疆服饰,戴着银饰,背着书篓。 瓜子脸,柳叶眉。 白白净净,水水嫩嫩。 跟灵儿,有着七八分相似。 最重要的是,她腰间别着一枚人面吊坠。 这才是青儿!! 在看到青儿的一瞬间,圣姑脸上闪过明显的慌乱,连忙低下头。 古月孟德大概猜到原因。 圣姑的身份是圣女,不能结婚生子。 更不能和男子,有亲密接触。 “或许是刚才的举动,担心青儿误会吧。” 古月孟德内心暗道。 青儿看向他们这边,此刻表情也非常复杂。 显然是注意到了古月孟德腰间的人面吊坠。 还有他和圣姑之间的亲密举动。 她刚才一直没有打扰。 眼见二人看过来,青儿还是缓缓走近。 靠近后,她对古月孟德微微欠身。 “多谢公子方才出手相救。我叫林青儿,不知公子贵姓?” 古月孟德看着青儿的面容,心里默默打了个九分。 “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干咳一声,一脸正色。 “在下古月明,途经此地,见妖物汹汹,未思虑太多便出手。” “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听到这话,圣姑的表情好了不少。 青儿也没再多说。 气氛微微有些沉默,空气多少有点尴尬。 古月孟德自然不可能让话掉在地上。 他正了正身子,一脸好奇道: “二位姑娘从南疆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所为何事?” 刚才圣姑只说陪着青儿过来,没有过多解释。 说实话,古月孟德也不知道青儿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 青儿犹豫片刻,还是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和师姐是苗疆南疆白苗族的祭祀和圣女。” “南疆战乱不断,纠纷不止,民智未开。” “我此番出来,便是想学习中土的文化、学问。” “学成之后,回去教化南疆子民。” 青儿说完,微微低下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古月孟德点点头,表情认同。 “教化一方,的确是件大事。” 青儿听到认可,眼睛一亮,然后想到什么,轻声道: “南疆这些年,战乱不断。” “白苗和黑苗打了许多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族人日子不好过,可除了打,他们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青儿她顿了顿。 “我想,或许是因为没人教过他们,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古月孟德看着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不像是在说什么宏图大业。 倒像是在说一件,自己应该做的事。 “所以你来了中土?” “嗯。” 青儿点点头。 “两年前来的。去了不少地方,看了些书,也请教过几位先生。” “如今学得差不多了,准备回去。” 古月孟德有些意外:“要回去了?” 青儿轻轻点了点头。 “出来太久了,家里不放心。而且……” “学得再多,不回去用,也是白学。” 古月孟德多看了她两眼。 现在的青儿虽然稚嫩,但已经具备了女娲后裔的觉悟。 张口闭口的,都是南疆子民。 心系苍生。 古月孟德好奇道:“那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做?” 青儿眨了眨眼,她掰着手指头,细细说道: “先找个地方,办个私塾。” “不收束脩,愿意来的都可以学。” “识字、算数、农耕、水利,一点点教。” “......” 青儿一口气说了很多,显然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古月孟德看着她一脸稚嫩,却是极其认真的模样,眼神逐渐温柔了起来。 他的众多媳妇里面。 不是鬼、就是妖。 还有一个刁蛮公主。 和一个馋自己身子的女人。 还真没有林青儿这种,心系苍生的女子。 越看,古月孟德是越喜欢。 听林青儿说完最后的计划后,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青儿姑娘心系苍生,在下万分佩服。” “若是姑娘不嫌弃,在下愿与姑娘同往,为南疆,出一份薄力。” 林青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古月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绝无虚言。” 林青儿激动的,直接拽住了古月孟德的胳膊。 “若是公子这种大侠能来我南疆,将是我南疆之福。” 说完后,林青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俏脸微红。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也不介意。 随即他将身后七星剑一抛。 七星剑迎风暴涨。 他一个华丽的转身,跳到剑上,落到二人身前。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 “再加上渊清姑娘受伤。” “二位姑娘可入我飞剑,我等御剑前往。” 圣姑和青儿相视一眼。 随后青儿扶着圣姑,踏上飞剑。 三人行,开始。 第456章 要不,装一下? 七星剑在空中稳稳飞行。 古月孟德站在剑首。 青儿和圣姑坐在剑尾。 他在外面加了一层防护罩,剑内只觉些许微风。 南诏和蜀山相距不算近。 御剑飞行,也得两个时辰才能到。 这么长时间,古月孟德自然不会闲着。 这可是交流感情的好时机。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圣姑先说话了。 “师妹,我方才受伤有些乏了,先歇一会儿。” 青儿闻言紧张道:“师姐伤势要紧吗?” 圣姑摆摆手,“无妨,毒素已被......毒素已清,就是有些乏了,休息片刻就好。” 青儿点点头。 随后圣姑非常自觉地,走到剑尾最末端。 靠着剑沿坐下来,闭上眼睛,脑袋微微歪向一边。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圣姑这么懂事? 他默默给圣姑点了个赞。 青儿没发现什么异常。 等圣姑睡下后,她从身后的背篓里掏出几本书翻了翻,挑了一本出来。 古月孟德安排好七星剑自驾,朝青儿走了过去。 凑近看了一眼。 那书页发黄,边角都卷了,显然翻过很多遍。 封面上写着《九章算术注》。 旁边还夹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很认真。 “古月公子对这些也有兴趣?” 青儿见他盯着书看,轻声问道。 古月孟德摇摇头:“随便看看。这些书都是你从中土带回来的?” “嗯。” 青儿点点头。 “两年来去了不少地方,看到有用的就记下来,能买到的就买一本。” 她翻了几页,指着旁边夹的纸。 “有些买不到的,就自己抄。抄了好几遍才抄全。” 古月孟德翻了翻那叠纸。 除了算术,还有讲农耕的、讲水利的、讲节气历法的。 甚至还有一本讲怎么认字启蒙的。 每一本都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有些地方还用朱笔圈了又圈。 “这些都是要带回去的?” “南疆那边缺这些东西。有些书我自己也没完全看懂,先带回去,慢慢琢磨。” 青儿轻声回道。 古月孟德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心里装的事倒不小。 不过他过来,可不是看书的。 古月孟德把书递回去,不经意地挺了挺腰。 把腰间的吊坠,往青儿那边甩了甩。 幅度不大,像是随意动了一下,又转了几个圈。 青儿正低头翻书,没注意。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又晃了一下。 青儿还是没注意。 古月孟德不信邪,又晃了一下。 青儿这才察觉什么,抬起头,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远处。 青儿低下头继续翻书。 古月孟德等了一会儿,不死心,又晃了晃身子。 “古月公子。” 青儿似乎是“终于”发现古月孟德的动作,开口了。 “嗯?怎么了青儿姑娘?”古月孟德连忙应声。 “你腰间的吊坠……”青儿话说一半,停了下来。 古月孟德反应极快。 迅速低头,把腰间吊坠捧起,怼到青儿脸前。 “你说这个啊?这是我遇到一个神秘人,他给我的。” “说这吊坠能指引我找到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感觉这东西对我很重要,就一直带着了。” 说完之后,古月孟德好似才发现什么。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瞪大眼睛看向青儿腰间,指着她哆哆嗦嗦道: “青儿姑娘,你腰间怎么也有一块?好像跟我的这块一模一样!” 那表情! 那语气! 那惊讶的程度! 简直......要多假有多假! 青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拙劣,太拙劣了。 她早就发现古月孟德腰间吊坠了。 也相信古月孟德也早就看见了。 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现在古月孟德既然已经打开话匣子,她也从腰间解下吊坠。 放在掌心,低头看着,脸上露出几分怀念。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这吊坠有两块,分阴阳两面。” 她顿了顿。 “我这一块是阴面,另外一块是阳面,也在……” 她没有说完。 但那“也在”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就是【也在我最重要的人身上】 古月孟德立刻凑过去,把两块吊坠并排放在一起。 还没等他做什么,两块吊坠之间仿佛有什么吸力。 轻轻一颤。 “咔”的一声。 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 阴阳两面,完整无瑕。 混元麒麟臂上,传来一阵强烈的吞噬欲望。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泡妞呢!别闹!” 古月孟德不动声色地掐了一下手腕,麒麟臂才老实下来。 他看着手里那块完整的阴阳吊坠,一脸正色道: “原来如此……果然是一对。” “难道说,青儿姑娘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古月孟德喃喃开口。 青儿闻言,脸都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吊坠边缘来回摩挲。 余光偷偷瞥了古月孟德一眼。 白衣飘飘,放荡不羁,古道热肠。 方才救师姐的时候,更是出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是个侠士。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母亲说的那个人,好像也不错呢。” 青儿偷看古月孟德,古月孟德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荡开。 暧昧的气氛,突然就来了。 倒也不是那么突兀。 主要一切,都有迹可循。 青儿则从小拿到这块吊坠,紫萱就告诉她吊坠的来历。 告诉她将来会遇到一个,带着另一半吊坠的人。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而且还是自己,心仪的那一款。 心里自然是惊喜和慌乱的。 古月孟德呢? 他是纯馋青儿身子! 女娲后人啊! 人、妖、鬼。 他都尝试过了。 这可是神族后裔。 不尝尝滋味,还是他吗? 一时间,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圣姑在剑尾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微微翻了个身。 青儿回过神来。 手忙脚乱地把吊坠分开。 两块吊坠各自回到主人手中,连接断了。 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没有断。 微妙得很。 古月孟德也不急着说话,装模作样从青儿那叠书里抽了一本出来。 在她旁边坐下,翻开。 是本讲算术的书。 开篇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内容浅显得不能再浅。 他看了几页就没了兴趣。 这些东西,他小学三年级学的都比这个深。 但他没合上,就这么随意的翻着。 青儿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模样,忍不住小声问: “古月公子也对算术感兴趣?” 古月孟德随口道:“还行。” “那公子对这书可有何看法?” 古月孟德撇撇嘴。 小学生的东西,他能有什么看法? 但转念一想,一些后世普通的东西,放到现在可不普通啊。 他心里,不禁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装个逼?” 第457章 此乃,二元一次方程! 古月孟德随手翻了几页。 看到一道题,上面写着: 【今有牛五、羊二,值金十两。牛二、羊五,值金八两。问牛羊各值金几何?】 题目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好几页纸。 又是假设又是置换。 绕了七八个弯,看得人头疼。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就乐了。 这种题,别说后世初中生,小学五年级估计就开始接触了。 他指着题目道。 “比如此题,用这法子算太麻烦。” “其实可设每头牛值X两金,每只羊值Y两金。” “等等......古月公子,这个‘X’和‘Y’是什么?” 青儿一脸好奇询问。 古月孟德愣了两秒,解释道:“这叫未知数。” “就是指不知道的那个数,提前给它设个名字。” “比如说牛值多少金,我们不知道,就先叫它X。” “等算到最后,X等于多少,牛就是多少金。” 青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她本就聪明,这个弯绕得过来。 古月孟德继续道: “牛五羊二值金十两,就是5X加2Y等于十。” “牛二羊五值金八两,就是2X加5Y等于八。 青儿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消化。 古月孟德见她记得麻烦,从她背篓里翻出纸笔。 然后把青儿拉到自己身前。 开始贴着她,当面书写演算。 青儿被他这突然的亲密举动,弄得脸一红。 心跳都快了几拍。 但求知的欲望占了上风,她没反抗。 乖乖巧巧地靠在古月孟德旁边。 两个人贴得极近。 古月孟德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青儿发间的清香。 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洗发水。 就是纯正的女人体香。 和小青白素贞那种妖媚气味不同。 和颜盈那种风骚成熟的味不同。 和云罗那种少女的味也不同。 和赤麟的火热味道还不同。 他闻得一阵心神荡漾。 但正事要紧,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他提笔写: 5X + 2Y = 10,2X + 5Y = 8。 刚写完,青儿又好奇道:“古月公子,你写的这是什么?” “哦,这是X,这是Y。这个的话,这个是数字,代表五。” 古月孟德指着那个“5”解释。 “原来如此。” 青儿点点头。 “可是……青儿从未见过这样的数字呢。这是什么数字?” 古月孟德提笔,在前面写了一行: 1、2、3、4、5、6、7、8、9。 又在下面写了10-20. 然后解释道:“这是数字,写起来简单,记起来也方便。” “你看,我来给你解释......” 古月孟德讲一个一个讲。 青儿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看着那十个符号,忍不住惊叹: “这数字竟如此简单好记!” “这可比南诏的文字简单明了多了!” “公子,这是什么数字?为何青儿在中土都没见过?”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头,故作高深道: “此乃古月数字,是我独自钻研出来的。” “写起来简单,算起来也方便。” “公子真是大才!” 青儿由衷赞叹。 “竟能创造出如此便捷的数字,青儿佩服。” “淡定,淡定。” 古月孟德摆摆手,一脸淡然。 青儿忽然正色道:“公子,青儿有个不情之请。” “还请公子允许,让我将这古月数字带回南诏,传授给族人。” “若能推广开来,定能造福我南诏万万子民。” 古月孟德当即道:“这是自然。” “若青儿姑娘愿意,我也可以与姑娘一同将这数字传授下去。” “公子......” “青儿......”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又变得微妙起来。 古月孟德的身子,微微前倾。 青儿脸上突然露出慌乱,羞涩地低下脑袋。 “操,着急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随后不动声色地继续提笔解方程。 “咱们继续。” “比如这个式子,5X加2Y等于10,这个2X加5Y等于8。” “要解这两个式子,可以先把它们变一变。” “比如第一个式子,两边都乘以2,就变成10X加4Y等于20。” “第二个式子,两边都乘以5,就变成10X加25Y等于40。” 他写得飞快,青儿看得入神。 “然后呢......” 古月孟德笔走龙蛇。 短短数息之间,已将题目解开。 青儿都看呆了。 要知道,这道题目她可是足足学了好几日,才一知半解。 如今呢? 这就,解开了?! 她把那几行演算反复看了好几遍。 又翻回书上那密密麻麻好几页的解法。 对比之下,眼睛越瞪越大。 “公子,大才!”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书上写了那么多页,绕了那么多弯子,公子三五行就解出来了!” “而且此法,好似换了别的题目也能运用!” 古月孟德点头。 “只要是两个未知数,两个式子,都能用这个法子。” 青儿把那页纸小心地折好,夹进书里。 她抬头看古月孟德,眼神里满是小星星。 “敢问公子,此种解题手法,可有名称。” 古月孟德闻言,缓缓起身来到剑首。 他单手负立身后,挺胸抬头。 衣襟,浪发,随风飞舞。 古月孟德将侧脸,露给青儿。 半张脸,高深莫测,淡淡开口: “此乃,二元一次方程。” 第458章 恋爱的感觉 “二元一次方程......” 青儿喃喃自语,眼睛逐渐放光。 她忽然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朝古月孟德行了一礼。 “公子大才,青儿佩服。” “能有公子相助,何愁我南诏子民……”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声音也低了下去: “青儿替南诏子民,提前谢过公子。” 说完,她又要行礼。 古月孟德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扶起来。 那手软软的,柔弱无骨,捏着舒服。 他顺势捏了两下,面上却一本正经: “青儿姑娘这是作甚?” “为天下苍生尽力,也是我辈该尽的责任。” 青儿俏脸一红,低头不语,也没把手抽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把手缩回去。 从背篓里又掏出几本书。 古月孟德看去。 有讲农田水利的。 有讲赋税算法的。 还有讲人口统计的。 都是她这两年在中土收集的。 “公子,这几道题,青儿一直没算明白……” 她翻到折了角的地方,声音软软的。 古月孟德当然乐意装逼......咳咳。 乐意讲解。 两个人就这么趴在剑上。 一本一本地翻,一题一题地讲。 青儿问得细,古月孟德答得也细。 讲到兴起,青儿会不自觉地往前凑。 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 古月孟德偶尔不经意间过肺,心旷神怡。 这一讲,就是三四个时辰。 南诏和蜀山,御剑飞行不过两个时辰的路。 这么久,自然是古月孟德减速了。 这种温馨独处、感情急剧升温的时刻。 让七星剑飞那么快,脑子才是有泡呢。 没看圣姑这几个时辰一直睡觉,姿势都没变过? 那是在给他们腾地方。 古月孟德一边讲题,一边在心里默默给圣姑点了个赞。 这姑娘,懂事。 “难怪将来我会把她也收了。” “如此善解人意,深得我心。” “不错不错。” 夕阳西沉,天边染上一层金红色。 南诏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古月孟德把一本书上的最后一题讲完,合上书。 青儿接过书,低头整理那些写满演算的纸页,一张一张码得整整齐齐。 “公子。 ”她忽然开口。 “嗯?” “今日这些……青儿会好好学的。将来,教给我南疆子民。”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 “还有公子说的那些,青儿都记住了。” 古月孟德看着她。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 天边云层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层一层地烧过去。 夕阳的光打在青儿脸上,白白净净的小脸,耳朵尖却是红的。 再配上她稚嫩却又认真的表情。 古月孟德一时间,竟看的有些痴了。 他眼里,满是柔情。 四目相对。 这一次,青儿没有躲。 她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印着古月孟德的身影。 同样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谁都没有打扰这份宁静。 甚至古月孟德,都没有借此机会,趁机上前进一步的打算。 他就想这么看着。 因为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 恋爱的感觉。 诚然。 在来到这里之前,古月孟德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青儿拿下。 从吊坠到英雄救美。 从古月数字到解方程。 每一步都带着目的。 可现在,他突然不想了。 这夕阳。 这风。 这慢悠悠的飞剑。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就很好。 这是他久违的,心动恋爱的感觉。 古月孟德女人是很多。 但仔细想想,他和媳妇们,好像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云罗是替了成是非的官配。 再加上有主线任务的压迫,先上了车后补的票。 小青和白素贞更不用说。 两条蛇妖想尝尝人间滋味,他舍身度化。 哪有什么感情铺垫,直接就是硬来。 赤麟当初,更是猎奇心理。 颜盈同样,别有用心。 而聂小倩,当初也不过是想尝尝女鬼咸淡。 事后经历了生死才心态转变。 一个个媳妇们,全都是先发生关系。 再日久生情。 可现在他和青儿,却是让古月孟德第一次。 体验到了甜甜的恋爱。 他突然,就不想破坏这个氛围了。 两个人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对方。 青儿的脸越来越红,耳朵尖都烧起来了,但就是没躲。 古月孟德的眼神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青儿被看得心里慌慌的,又舍不得移开眼。 但最后,还是她先扛不住了。 古月孟德眼神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这夕阳,把她整个人都泡在里面。 暖洋洋的,晕乎乎的。 她羞羞答答地别过脑袋,耳根红透了。 古月孟德轻轻一笑,往前挪了半步,和她并肩站着。 谁也没说话。 远处南疆轮廓,一点一点变大。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就要到了。 “哈~~”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哈欠。 圣姑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慢坐起来。 “我们到南疆了吗?” 她揉揉眼睛,声音还故意夹杂了些迷糊。 青儿低头,慌乱从古月孟德身边挪开。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扭头道: “明渊清姑娘醒了?前方便是南疆。” “哦,竟然已经到了。” “看来我睡了挺久了。” 圣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古月孟德哂然一笑。 这个笨女人,摆那姿势装睡一连好几个时辰。 不累才怪。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随后轻声道: “既如此,我们便下去休整一番吧。待明日,再入南疆。” 二人都点头。 七星剑缓缓下落。 穿过云层,南疆景色一点点展现在眼前。 和上次见到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完全不同。 此时的南疆正值初春。 漫山遍野,都是红色。 不是枫叶。 是一种古月孟德叫不上名字的花。 有点像蒲公英。 “这才是南疆嘛。” 古月孟德暗自点头。 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南诏。 和之前那冰天雪地的样子,完全是两个地方。 三人正看着,忽然古月孟德微微皱眉。 紧接着,青儿和圣姑也齐齐皱眉。 一股异样的气息,从南疆深处传来。 不是妖气,也不是魔气。 那感觉,更像是死气,和一些说不清的气息。 “古月公子……” 青儿声音发紧。 古月孟德没说话,微微点头。 七星剑猛然提速。 朝着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59章 瘟疫肆虐 三人落在一个寨子外。 刚刚踏入寨子,入目的景象让他们脚步顿了一顿。 到处都是人。 躺着的人,坐着的人,靠着墙根的人。 有的在咳,有的在喘,有的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有一股甜腥,又混着腐烂的气味。 青儿愣在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眼睛已经红了。 她看到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坐在路中间。 那孩子面色发紫,嘴唇干裂,眼皮半睁半闭,眼珠浑浊。 老妇人看见青儿,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救救……救救他……” 青儿立刻蹲下去,伸手探孩子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舌苔。 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是疫病。” 青儿沉重开口。 古月孟德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微微皱眉。 “瘟疫么?”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寨子。 这种病他没见过,但他能感觉到。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东西。 不是毒,也不是魔气。 但让人不舒服。 “原来这就是疫气?好像有些熟悉。”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圣姑已经走到另一边,蹲在一个老人面前。 那老人胸口起伏得厉害。 每喘一口气,都像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圣姑把手按在他胸口。 掌心亮起淡淡的光。 老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闭着眼睛,不再挣扎。 青儿也开始施法。 她把手覆在那个孩子的额头上。 女娲之力渗进去。 孩子的脸色渐渐从紫转白,从白转红。 老妇人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磕头。 青儿把她扶起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又有人扑过来。 “救救我男人!” “姑娘,我家孩子也不行了!” “求求你了……” “好!” 青儿没有拒绝,一个一个地救。 圣姑同样加入救治中。 两个女孩子都行动起来了,古月孟德自然不会闲着。 他走到一个病人面前,把手按在那人胸口。 力量探进去,他感应到了。 那些病灶,像是活的。 附着在经脉上,不断释放出毒素一样的东西。 他的祖血微微翻涌过去。 那些东西滋滋作响,立刻消散了大半。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 “能净化,但消耗不小。” 古月孟德说的消耗,自然不是治一个人的消耗。 而是将整个寨子的瘟疫全部净化的消耗。 差不多,需要用掉他十分之一的祖血。 看似不多。 但这只是一个寨子。 如果瘟疫,在整个南疆蔓延,寨子多的根本数不过来。 况且这是一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空气中,时刻弥漫着瘟疫病毒。 就算治好了这一波,还会有下一波。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又闭上眼睛。 祖血之力再次探入。 这一次他更仔细地感应那些病灶。 那东西不是毒,也不是魔气,但和魔气很像。 像是一种……被污染了的东西。 “污染?” 古月孟德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犹豫了一下,微微打开天宫幻影空间的缺口。 三个脑袋,立刻从里面伸出来。 古狱在最前面,鼻子抽动了几下,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香的味道。” 古月禅也从后面探出头,使劲嗅了嗅,有些嫌弃:“什么味?” 婉儿最后一个。 她的反应没那么大,但也闻到了。 古狱舔了舔嘴唇,看向古月孟德。 “爹,开饭了吗?”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污染这个词,让他立刻联想到了凌云窟龙脉的情况。 当初那龙脉,就是被污秽邪祟污染、泄露,被火麒麟吸收。 从而诞生疯血,迷失自我。 魔麒麟古狱,就是这种气息融合两头麒麟精华后,诞生的魔兽。 古月孟德抬手,指了指旁边那个病人。 “他身上的病灶,能吃吗?” 古狱凑近了一点,仔细感应了一会儿。 “能吃,但太散了。” “除非把他整个人吞了,不然吃不干净。” 古狱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能吃,但吃不干净。 说直白点,就是治好了也会有病根存在。 治标不治本。 明白情况的古月孟德,没有让古狱出来。 古狱是他的重点保护对象。 既然不能彻底解决瘟疫,那便暂且作罢。 而且他也想到了一件事。 在原本的剧情里。 这场瘟疫应该是青儿和剑圣,一起终结的。 两个人一起治病救人。 一起寻找源头。 一起研制解药。 最后走到了一起。 那是他们感情的起点。 也是感情剧烈升温的开始。 现在站在青儿身边的人不是剑圣,是他。 古月孟德把天宫幻影空间的缺口合上了。 古狱在里头喊:“爹?不吃了吗?” “先不吃。” “……哦。” 到嘴的零食没有了,古狱有点失望。 古月孟德无奈摇头。 “要不放古狱出来吃点?”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立刻掐灭。 古狱情况特殊,尽量还是不要出来。 时间慢慢过去。 一个时辰后。 青儿的脸色开始发白。 圣姑那边也慢了下来,额头上全是汗。 同时她们注意到一件事。 一开始被青儿救过来的孩子,又开始咳了。 虽然比之前轻一些。 但那咳声,显然代表着又复发了。 青儿走过去检查,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会复发。” 她站起来,看了看整个寨子。 这里至少有上百个病人。 她救了十几个,已经累成这样。 剩下的那些人呢? 明天这些人复发了呢? 圣姑走过来,摇了摇头。 “这样不是办法。” 青儿点头。 她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绷出一条线。 “必须找到源头。或者研出解药。” 她转头看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一脸认真道:“我陪你一起。” 青儿鼻子一酸。 在这种时刻,能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一起。 简直是一种,天大的幸福。 她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腰间吊坠。 “果然。” “古月大哥,就是上天安排给我的那个男人......” 第460章 变异五毒兽 古月孟德御剑,带着二人低空飞行。 青儿一边飞一边看下方。 “疫病扩散是有规律的。” “从重到轻,像水波纹一样往外推。” “越靠近中心,病情越重。” “最中心的地方,不出意外就是源头。” 古月孟德点头,没有说话。 朝感应中瘟疫爆发之地前进。 下方的寨子,一个接一个从脚底过去。 有些寨子,还能看见人在走动。 抬头看见他们,使劲招手求救。 越往后的寨子,走动的人越少了。 寨子口堆着几堆柴火,上面放着人,用白布盖着。 旁边站着几个人,低着头,一动不动。 青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有人举着火把站在旁边,正准备点火。 青儿猛地顿住。 “我得下去。” 她转身就要往下落。 古月孟德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不能下。” 青儿回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 “他们要把人烧了。那些人还没死呢,你看见了吗?” “那些盖着席子的,有的人还在动!” 古月孟德没松手。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让我去?” 古月孟德看着她。 “你现在下去,能救几个?” 青儿张了张嘴。 “救一个是一个——” “救一个,耽误一刻钟。” “一刻钟,源头那边又多放出多少疫气?多死多少人?” 青儿的嘴唇在发抖。 她知道,古月孟德的话是对的。 可她不忍心。 “现在救,是饮鸩止渴。” “你救了这几个,转头又有新的病倒。你救得过来吗?” 青儿咬着嘴唇,不说话。 “只有掐灭源头,才能从根上除掉这场瘟疫。” “在此之前,我们每停一次,就晚到一刻。” “晚到一刻,源头就多存在一刻。” “多存在一刻,就多死一批人。” 青儿闭上眼睛。 她的肩膀在抖。 圣姑在旁边,没有出声。 她看了看青儿,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青儿睁开眼睛。 “我明白了,走吧古月大哥。” 她的声音哑了。 古月孟德没有直接飞走,而是朝着下方朗声开口: “重病之人暂且隔离,勿要焚烧,我等正寻破解之法!” 说完这话,继续往前飞。 下面的人听到,还以为是遇到了神仙。 连连磕头,没敢再焚烧那些重病未死之人。 青儿看着古月孟德的样子,更加钦佩了。 后面三人又经过几个寨子。 青儿没有再停,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下面,一直看着。 古月孟德每过一处,出言提醒。 几个时辰后。 三人前面,出现一道山涧。 两山夹一水。 水是浑的,泛着黄绿色的沫子。 空气里的味道,比之前任何地方都浓。 浓得像有什么东西,腐烂在了这里。 青儿抓住古月孟德衣襟。 “就是这里!” 古月孟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山涧深处,一面石壁上,有一个洞口。 洞口被几块大石头封住了。 但那疫气正从石头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三人落下去。 站在洞口前,那股味道更浓了。 浓得几乎能看见。 墨绿色的雾气,从石头缝里飘出来。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把手按在石头上。 青儿和圣姑同时做好了准备。 古月孟德五指扣进石缝,一发力。 轰的一声,碎石崩飞。 最大的那块石头直接炸成几瓣。 滚进洞里,砸出一连串的回声。 洞口大开。 里面的疫气像被憋久了一样,猛地涌出来。 墨绿色的雾气扑在三人身上,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青儿抬手,法力撑开一层光幕,把疫气挡在外面。 圣姑也撑起了自己的防御。 古月孟德做样子,佯装开启防护。 不过那些疫气扑到他身上,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毛孔。 但下一瞬,他体内的气血一转,那些东西就散了。 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没了。 有祖血在,这些东西进不来。 随后三人踏入山洞。 洞里很暗。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青儿在中间,圣姑在后面。 越往里走,疫气越重。 墨绿色的雾气浓得像浆糊。 青儿的光幕,都被压得暗了几分。 圣姑那边更吃力,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洞里传来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角落里发抖。 那声音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开始往更深处缩。 石头被碰落的声音,衣服摩擦岩壁的声音。 还有一声很短的、像是被捂住的惊叫。 三人同时警觉起来。 古月孟德的麒麟剑魄,已经在掌心蓄势。 青儿的手上也亮起了光。 圣姑退后半步,随时准备策应。 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 洞的尽头,是一小块空地。 空地中央,蜷缩着一个人。 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身上冒着光。 墨绿色的光,一明一暗。 像呼吸一样,那些光从她身上飘出来。 散到空气中,就变成了疫气。 对方体型很小,比正常人小一圈。 看起来,像个十二三岁孩子的样子。 身上穿着破烂的衣裳,露出来的皮肤是墨绿色的。 上面有纹路,像树根,又像血管。 虽然哪里看都像人。 可古月孟德一眼看出。 对方不是人。 应该只是人形态的生物。 听到他们进来,她抖得更厉害了。 她把脸埋得更深,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团。 圣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震惊。 “五毒兽……这是五毒兽!”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五毒兽,他听说过。 是天地间至毒之物,凝聚而成的灵兽。 可遇不可求,极其罕见。 圣姑又往前走了半步,仔细看了看,脸色变了。 “不对。这五毒兽……变异了。” 青儿也看出来了。 正常的五毒兽,是毒,不是疫。 毒和疫是两回事。 毒能杀人,但不会传染。 疫不一样,疫会扩散,会蔓延,会一个传一个。 但这个五毒兽身上冒出来的,是疫气。 青儿往前迈了一步。 那五毒兽感觉到了,缩得更紧。 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然后她抬起头。 那是一张小女孩的脸。 墨绿色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眼睛里全是泪水。 她看着青儿,嘴唇哆嗦着,声音又细又小,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控制不住……我不想……我不想害人……” 青儿的脚步停住了。 那五毒兽又低下头,把脸埋回去。 她的身体在发光。 那些墨绿色的光从她身上飘出来,散到空气中,变成要人命的东西。 她控制不了。 她只能缩在这里,藏在山洞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青儿看着她,眼里的戒备慢慢放下。 她往前走。 “别怕。” 青儿的声音很轻。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五毒兽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青儿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五毒兽的胳膊上。 下一瞬,青儿猛地弹开。 她的手缩回来,掌心已经黑了。 那些黑色的纹路,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被她用法力死死压住。 她后退了好几步,脸色苍白。 圣姑冲上前。 “小心!” 五毒兽吓得又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 青儿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面色复杂。 她连最基本的接触都做不到。 这小东西身上的疫气,连她这个女娲后人都扛不住。 更何况治疗? 圣姑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她看出来了。 这五毒兽全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疫气。 不灭了它,整个南疆都会变成死地。 两人站在那里。 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古月孟德站在后面,也是微微皱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钻进他的耳朵。 “爹,狱哥说想她好香!!!” 第461章 瘟疫解药 是古月禅的声音。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古月禅拥有破开空间的能力,天宫幻影空间拦不住他。 这三个小家伙在空间里没事,最喜欢干的就是偷窥外面的情况。 显然是刚刚,他们发现了外面的五毒兽。 古月孟德心神探入天宫幻影空间。 三个小家伙,正挤在空间边缘。 古狱在最前面,鼻子抽动着,眼睛亮得吓人。 古月禅趴在他背上,婉儿在后面探着头。 “爹!哥想吃了她!” 古月禅的声音又传过来。 他说的自然是古狱。 古月孟德往古狱那边看了一眼。 这小子盯着外面的五毒兽。 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显然是闻到了好吃的味道,馋的不行。 古月孟德目光微凝,收回心神。 前面,青儿和圣姑还在犹豫。 青儿看着那个五毒兽,眼神复杂。 她知道,不杀这东西,南疆的瘟疫就停不了。 但这小东西不是故意的。 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也不想害人。 她只是躲在这里,把自己藏起来。 杀一个无辜的人,青儿下不了手。 圣姑也下不了手。 古月孟德看着她们,沉吟片刻。 然后他大步走上前,走到两人面前。 “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出去。” 青儿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紧张。 “古月大哥,你要做什么?” 她怕古月孟德杀了这五毒兽。 古月孟德看着她,轻轻摇头。 “放心。我不杀它。只是把它封印起来。” 青儿愣了一下。 “封印?” “嗯。我有法子。你们在外面等我。” 青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五毒兽一眼。 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好。” 她和圣姑转身,往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时,青儿回头看了一眼。 古月孟德冲她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心转身出去。 等两人的脚步声走远,古月孟德转身看向那五毒兽。 小东西还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 但她知道,刚才那个温柔的女人走了。 只剩下这个没什么表情的男人。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抬手,在身前一划。 天宫幻影空间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一开,里面的吸力就涌了出来。 但这吸力,不是古月孟德发出的。 而是古狱! 整个山洞里的墨绿色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猛地往天宫幻影里灌。 一缕一缕,一股一股。 全被吸进了那道口子里。 五毒兽惊叫一声。 她身上的疫气也在往外涌。 被那股吸力扯着,从她身上剥离出来。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她的身体离了地面,往那道口子里飞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变异五毒兽就被吸了进去。 口子合上。 山洞里,干干净净。 那些墨绿色的雾气全没了。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腥味也没了。 剩下的只有石头和泥土的味道,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脚步声从洞口传来。 青儿和圣姑没走远。 察觉四周疫气消散,听着没动静了,便进来了。 青儿一进来,眼睛就亮了。 “没了?” “没了。” “那五毒兽呢?” “封印了。出不来。” 青儿看着干干净净的山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抬头看古月孟德,眼睛里带着笑。 “谢谢你,古月大哥。” 古月孟德摆摆手。 “源头解决了,该去救人了。” 青儿点头。 “对。每耽搁一分,就多死一批人。” 三人转身往外走。 古月孟德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他扭头往山身后看了一眼。 方才被墨绿色雾气遮着,看不清。 现在雾气散了,山洞深处的样子才露出来。 五毒兽刚才待的那个位置旁边石头缝里,有几株植物。 红色的,毛茸茸的。 有点像...... “红色蒲公英?”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他转身往回走。 青儿和圣姑也跟了过来。 那几朵花的周围,什么都没有。 石头是黑的,泥土是灰的。 岩壁上全是被疫气,腐蚀出来的坑坑洼洼。 唯独这几朵蒲公英,红得扎眼。 古月孟德蹲下去,捻了一点放在手心。 入手清凉,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不浓,但很干净。 和这山洞里所有的味道都不一样。 青儿也蹲下来,凑近看了看。 “这是……” 她伸手拈起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瘟疫的解药?”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把蒲公英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有点苦,但咽下去之后,小腹升起一股温热。 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在体内走了一圈。 把残留的些许疫气痕迹,清了个干净。 “是解药。” 古月孟德确定开口。 青儿眼睛更亮了。 她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朵,放在掌心仔细看。 圣姑也凑过来,从青儿手里拿了一缕。 掰开内芯闻了闻,又舔了一下。 “药性很烈。” 圣姑微微皱眉。 “直接给人吃,怕是扛不住。” 青儿点头。 “需要用其他药材中和一下,把药性调得温和些。” 她抬头看古月孟德,嘴角带着笑。 “古月大哥,你真厉害。” 古月孟德摆摆手。 “我也只是想到毒物出现的地方,十步之内必有解药,试着找一找。” 青儿温柔的看了古月孟德一眼,没再多说。 低头把那些蒲公英,一株一株地拔出来。 用布包好,收进怀里。 趁着这会儿工夫。 古月孟德分出一丝心神,探入天宫幻影空间。 然后他的表情突然一僵。 只见空间里,古狱正贴在那五毒兽身上。 他的鼻子怼在五毒兽的肩膀上。 使劲地猛吸。 一边吸一边嘟囔,声音含含糊糊的,但听得清楚。 “好香……你好香啊……” 五毒兽被他吸得浑身发软。 站都站不稳。 靠在一块假石边上,脸上的表情又害怕又茫然。 古月禅蹲在旁边看着,一脸嫌弃。 古月孟德嘴角抽了抽。 他这个儿子,怎么突然就变成这副痴汉德性了? 他这会儿,才看清那五毒兽的模样。 之前隔着疫气看不清楚。 现在疫气被古狱吸了大半,五毒兽的真容露了出来。 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模样。 墨绿色的皮肤。 随着古狱的吸食,颜色正在变浅。 从墨绿变成幽绿,又从幽绿往翠绿走。 五官很精致,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 就是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倒是小可爱一枚。 古狱还在那吸。 “好香好香好香……” 古月孟德看出来了。 古狱不是想吃她。 就是单纯的……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好闻。 “倒是省心了。” 古月孟德原本就是打算提醒古狱,别真把五毒兽吃了。 毕竟他刚才可是跟青儿说过,不杀五毒兽的。 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别弄死了。” 古月孟德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句。 古狱头都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古月孟德收回心神。 青儿和圣姑已经采完了小草。 三人一起朝外走去。 出了山洞。 太阳这会儿刚刚升起。 阳光照进来,落在青儿的身上。 她回头看他,逆着光。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是翘着的。 “古月大哥,快些。” “来了。” 古月孟德加快脚步,走出山洞。 外面,风从山涧里吹过来。 带着泥土的味道,已然没有了那股腐烂甜腥。 青儿站在洞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还有很多事要做。” 古月孟德御剑,三人腾空而起。 往最近的那个寨子飞去。 第462章 药,不够 古月孟德御剑而起。 青儿圣姑,熟练跳上。 三人朝着来时,最近的寨子飞去。 那个寨子,是他们路过时最惨的一个。 远远就看到外面躺着一排人,正准备火化。 青儿当时想下去,被他拦住了。 现在解药有了,第一个就该去那里。 盏茶功夫,寨子在望。 古月孟德落下去,青儿和圣姑跟在后面。 双脚刚落地,他眉头就挑了一下。 寨子的建筑风格,和他之前见过的白苗寨子差不多。 竹楼、木墙、茅草顶。 但人的服饰不一样。 白苗那边以青、蓝为主。 头饰是银色的发箍,衣摆绣着花鸟图案。 这里的服饰是黑色的。 黑衣、黑裤、黑色的头巾。 绣纹是深红色的,图案也更粗犷。 “这是......黑苗族的寨子。” 古月孟德瞬间反应过来。 他之前听说过,南疆黑白两苗打了多年,仇恨深得很。 白苗的祭祀和圣女,跑到黑苗的地盘上,别出什么意外才好。 他看了青儿一眼。 青儿脸上没什么表情,抬脚就往寨子里走。 古月孟德快步跟上去。 寨子里没有人拦他们。 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了。 整个寨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竹楼门口躺着人,走廊上靠着人,地上也坐着人。 有的在咳。 有的在喘。 有的已经不动了。 空气里那股腐烂的甜腥味,比他们之前路过的任何一个寨子都浓。 三个人走进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寨子里显得格外响。 一个黑苗汉子靠在墙根。 听见动静,抬起头。 他看见青儿和圣姑的服饰,眼里立刻露出警惕。 但他的身体动不了。 两条腿肿得跟水桶一样,皮肤上全是黑色的斑块。 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渗着黄水。 青儿走到他面前,蹲下去。 那汉子浑身一僵,下意识要躲。 但他的手撑在地上,使不上劲。 整个人晃了一下,又靠回墙上。 “别动。” 青儿轻声开口,把手按在他的腿上。 那汉子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着,声音没出来。 片刻后,他腿上的黑斑开始变淡。 肿胀也消了一些。 皮肤上的裂纹不再渗水,开始收口。 那汉子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抬头看青儿。 青儿已经站起来,朝寨子里面走去。 那汉子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寨子中间有一间大竹楼。 像是议事的地方。 门口挂着草药,里面摆着几个药罐子和一堆药材。 青儿走进去,扫了一眼。 “他们自己也在试药。” 圣姑拿起一个药罐闻了闻,微微摇头: “配伍不对。有几味药用反了,越吃越重。” 青儿没再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朵红色蒲公英,放在案板上,用刀背捣碎。 圣姑在旁边帮忙找其他药材。 这个寨子里存的药材不少。 虽然配伍不对,但原材料能用。 她把有用的挑出来,按顺序摆好。 古月孟德帮不上忙,就站在门口守着。 青儿把捣碎的草汁和药材,一起放进药罐。 加水,点火。 她的动作很快,很稳。 第一碗药熬出来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自己喝了一口。 圣姑想拦,没来得及。 青儿闭着眼睛等了片刻。 睁开眼,点了点头。 “没问题,。” 她把碗递给古月孟德,自己又去熬第二碗。 古月孟德端着第一碗药,走到外面那个黑苗汉子面前。 那汉子靠在墙上,看着他手里的碗,又看着他。 古月孟德蹲下去,掰开他的嘴,把药往嘴里送。 那汉子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药汁顺着喉咙下去。 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把整碗药都喝了。 旁边的人都在看着。 寨子里能动弹的人,都挤在竹楼边上,盯着这边。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那汉子的脸色开始变。 从黑转灰,从灰转白。 呼吸也平稳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腿,肿胀消了大半。 那些黑色的斑块也褪成了暗红色。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能动。 又试着抬腿,也能动。 那汉子瞪大了眼睛。 青儿从竹楼里出来,蹲下去探他的脉搏。 手指按在腕上,停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激动看向古月孟德和圣姑,眼睛里全是光。 “有用。真的有用。” 有了第一个例子,后面的事情就快了。 青儿和圣姑立刻去熬第二碗、第三碗。 那汉子活动了一下身体。 虽然虚弱,但能站起来了。 他犹豫片刻,转身走进竹楼。 开始帮忙搬药材、烧火、递碗。 古月孟德把外面的人,一个一个聚起来。 让他们在竹楼前排好队。 病重的在前,轻的在后。 他站在旁边维持秩序,谁插队就瞪一眼,没人敢出声。 青儿和圣姑在竹楼里来来回回。 从一个病人走到另一个病人。 蹲下去,把脉、喂药、擦汗,再站起来,再蹲下去。 整整一个多时辰,没停过。 寨子里所有病重的人都喝上了药。 有些人喝完就能站起来,有些人还需要再喝几副。 青儿把药方和用量写在竹片上,交给那个帮忙的汉子。 “一天两次,连喝三天。” “药引子要捣碎了再煮,不能整根放。” 那汉子双手接过竹片,面色复杂。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是白苗族的。 甚至看装扮,是白苗族祭祀一族。 两族积怨如此之久,对方竟然愿意救他们...... 青儿没考虑太多,转身叫上圣姑和古月孟德一起离开。 南疆,还有更多的病人。 “等一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青儿面前。 老人嘴唇动了动,然后缓缓弯下腰,跪了下去。 他身后,所有能动的黑苗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青儿愣了一下,伸手去扶老人。 “老人家,起来。” 老人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青儿,声音沙哑。 “白苗的祭祀……来救我们黑苗的人……” “这个恩,黑苗记下了。” 青儿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老人扶起来,然后转身走出寨子。 古月孟德跟在后面。 走出寨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黑苗人还跪在地上,朝着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的。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身后。 大概猜到了。 这件事之后,黑白两苗之间的关系,或许会不一样。 一场共同的灾难。 有时候比一百年的谈判都管用。 “这也许就是青儿,最终能成为南疆巫后的原因。” 古月孟德感慨。 不是因为她法力高强。 不是因为她血脉尊贵。 是因为曾她蹲下去,把手按在一个黑苗汉子肿胀的腿上。 古月孟德看了眼青儿。 却是发现,但青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因为此刻,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三人面前。 解药,不够。 第463章 红色蒲公英雨 青儿的眉头皱了起来。 “解药不够。” 她蹲在地上,把那红色蒲公英一株一株数了一遍。 一共十九株。 每株碾碎之后,能配上百副药。 加起来不到两千副。 “整个南疆,染病的何止数万人。” 青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点药,根本不够。” 圣姑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而且我们一个个寨子走过去,太慢了。” “很多地方,等我们到的时候,人可能已经死绝了。” 青儿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古月孟德看了她一眼。 “别急。我想想办法。” 他走到一旁,把心神探入天宫幻影空间。 空间里,古狱还贴在那五毒兽身上。 他的鼻子怼在五毒兽的肩膀上,一吸一吸的。 嘴里嘟囔着“好香好香”。 五毒兽靠在假石边上,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她的皮肤颜色变了。 从墨绿色变成翠绿色,又从翠绿色变成浅绿色。 现在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像一块淡绿色的玉。 小脸也清爽了许多。 就是还不太自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古月孟德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五毒兽。” 那小女孩抬起头,看向虚空。 “爹,她叫青翠。” 古月孟德还没说什么,古狱连忙开口介绍。 古月孟德嘴角抽了抽。 这就介绍上了? “话说古狱,不会是看上这变异五毒兽了吧?” “难道最后,是跟她私奔了??” 古月孟德念头升起,然后甩甩脑袋。 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 空间内。 一朵红色蒲公英,落在青翠面前的地上。 “这种蒲公英,你能不能催生出来?” 五毒兽青翠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朵蒲公英,摇摇头。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古月孟德的声音顿了顿。 “不是不会,是不知道?” 青翠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她怯生生道:“我身上的东西……都是有毒的。我不知道能不能长出这种……” “你试试。” 古月孟德打断她。 “试着控制一下,看看能不能催生。” 青翠没有拒绝。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 身上亮起淡淡的绿光。 那光芒在她身上转了几圈,然后汇聚到她的指尖。 一滴翠绿色的液体从她指尖渗出来,滴在地上。 泥土微微震动了一下。 一颗嫩绿的小芽从土里钻出来。 快速长大,抽叶,结出花苞。 花苞绽开。 一朵红色蒲公英出现在那里。 和刚才飘进来的那朵,一模一样。 青翠睁开眼睛,看着那朵蒲公英,自己也愣住了。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 “这红色蒲公英,果然是五毒兽催生出来的!” “能大量催生吗?” 古月孟德声音再次响起。 青翠犹豫了一下。 “可以……但是要消耗很多能量。” “我不能大范围地长,需要……需要生命能量。” “生命能量?”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 他一招手。 一块拳头大小树心,从空间深处飞了过来,落在青翠面前。 千年树妖姥姥的树心。 之前在倩女幽魂世界里得到的,一直放在空间里没动。 “这个能不能用?” 青翠凑近闻了闻,眼睛一下亮了。 她使劲点头。 “能!这是最纯粹的植物精华!” 她抱着树心,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树心涌进她体内。 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能催生多少?”古月孟德问。 青翠想了想。 “应该……不少吧?” 她把树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身上亮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古月孟德收回心神,走回青儿身边。 “解药的事,有办法了。” 青儿抬头看他。 “什么办法?” “那五毒兽能催生这种蒲公英。” 青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能催生多少?” “应该够用了。” 青儿站在那里,眼眶激动的都快哭了。 古月孟德却是眉头微皱,接着说道: “还有一个问题。” “就算解药够了,我们一个个寨子去送,也来不及。” 青儿也是露出愁容,“那......那怎么办?” 古月孟德想了想。 “这东西和蒲公英差不多。” “能不能让它,飘到整个南疆?” 青儿眼睛一亮。 “好办法!” 圣姑也点头。 “如果五毒兽能催生足够多的蒲公英,再把药性调低一些,普通人也能承受。” “然后让蒲公英飘散到各处,就能大面积救治。” 古月孟德说:“药性调低多少?” 圣姑想了想:“现在的药性太烈,普通人直接吸收扛不住。” “调低到一成左右,应该就可以了。” 古月孟德又把心神探入空间。 “青翠,蒲公英药性调低到一成,能做到吗?” 青翠连忙点头。 “能!我控制得住!而且可以生出更多!” 这一次回答,非常肯定。 古月孟德收回心神,看向青儿和圣姑。 “那就这么办。” 他抬手,在身前一划。 天宫幻影空间裂开一道口子,五毒兽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儿和圣姑看到她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眼前这个小女孩,和山洞里那个浑身冒着墨绿疫气的怪物。 完全不一样。 皮肤是浅绿色的,干干净净。 五官精致。 大眼睛,长睫毛,看起来就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就是身上的衣裳破烂了些,脸上还带着点紧张。 青翠站在三人面前。 低着头,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开始吧。” 古月孟德开口,五毒兽把千年树妖姥姥树心,贴在胸口。 她蹲下身,把手放在地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渗进泥土里。 一株红色蒲公英从土里钻出来。 然后是第二株,第三株。 越来越多。 它们从五毒兽脚下往外长。 一片一片的,像红色的波浪一样往外推。 很快,整个小山头都长满了红色蒲公英。 风一吹,那些毛茸茸的花瓣就飘了起来。 圣姑上前摘了一朵。 仔细看了看,又舔了一下。 “药性正好。普通人也能吸收。” 青儿也摘了一朵,放在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施法。 那些蒲公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青儿身前聚成一大片。 红彤彤的,像一片巨大的红云。 古月孟德把七星剑甩出去,剑身迎风变大。 “走。” 三人跳上飞剑。 古月孟德把五毒兽收回天宫幻影空间。 飞剑腾空而起,升到南疆的上空。 青儿站在剑首,双手向前一推。 那片红色的云散开了。 蒲公英从空中飘落。 纷纷扬扬,像一场红色的雨。 它们落在寨子里。 落在竹楼上。 落在病人身上。 落在那些躺在地上、已经快要放弃的人身上。 一个黑苗老人躺在自家门口,闭着眼睛等死。 一片红色蒲公英飘下来,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那片花瓣,然后愣了一下。 他的呼吸,顺畅了。 一个白苗妇人,抱着她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地上哭。 红色的蒲公英飘过来,落在孩子的脸上。 孩子的脸色从灰白转红润,睁开了眼睛,叫了一声“阿妈”。 妇人抱着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一个黑苗汉子躺在路边,浑身溃烂,已经说不出话了。 蒲公英落在他身上,那些溃烂的地方开始收口,黑色的斑块开始褪色。 他慢慢坐起来,看着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飞剑在南疆上空缓缓飞过。 青儿站在剑首,不停地施法。 把蒲公英撒向每一个角落。 她的法力消耗得很快,脸色开始发白,但她没有停。 古月孟德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圣姑在旁边帮她分担了一部分。 红色蒲公英越飘越远。 从白苗的寨子飘到黑苗的寨子。 从山脚飘到山顶,从河边飘到田野。 整片南疆,都在下着一场红色的雨。 那些曾经躺在等死的人,一个接一个坐了起来。 他们抬头看着天空,看着那场红色的雨。 有人跪下了。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那些红色的花瓣从天上飘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他们身边。 一个老人站在寨子口,看着满天飞舞的红色蒲公英,声音沙哑。 “这是……天神显灵了吗?” 旁边的年轻人摇了摇头。 “不是天神。是白苗的祭祀。她救了我们。” 老人沉默了很久。 “白苗的祭祀……救了我们黑苗的人?” 年轻人点头。 老人没有再说话。 他弯下腰,朝着飞剑远去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身后,整个寨子的人,都弯下了腰。 飞剑上,青儿的法力已经快要耗尽了。 她晃了一下,古月孟德伸手扶住她。 “歇一会儿。” 青儿摇头。 “还没撒完。” 古月孟德没松手。 “歇一盏茶。我帮你看着。” 青儿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她靠在剑身上,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古月孟德站在她旁边,看着脚下的大地。 蒲公英还在飘。 红色的花瓣铺满了山野,铺满了河流,铺满了每一个寨子。 这片被瘟疫折磨了整整一个月的土地,正在慢慢活过来。 古月孟德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偏西了,阳光透过红色的蒲公英,把整片天地染成了暖红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剑身上的青儿。 她睡着了。 脸上还带着疲惫,但眉头已经松开了。 古月孟德没有叫醒她。 他站在她旁边,看着那片红色的雨,一直下。 第464章 创办南诏学堂 青儿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等她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她撑起身子,左右看了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古月孟德不在。 青儿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她翻身下床,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空气清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愣住了。 这空气……不一样了。 之前的南疆,哪怕瘟疫被控制住,空气中总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味。 可现在,那股味道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泥土的清香。 青儿快步走出院子,放眼望去。 远处,那些原本枯黄的草木,竟冒出了新芽。 脚下的泥土也不一样了。 之前踩上去是灰扑扑的,硬邦邦的,像是死掉了一样。 现在却松软湿润,一脚踩下去,能感觉到泥土从脚边翻起来。 青儿蹲下身,伸手拨开地面上的枯草。 草根下面,有一点红色。 是红色蒲公英的种子。 不,不是种子。 是那些落在地上的红色蒲公英,花瓣已经化成了泥,融进了土里。 只剩下这一点点红色,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消失似的,还在土里发着光。 青儿伸手碰了碰。 那红光立刻就散了,化成一丝丝暖意,钻进她指尖。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腐臭,只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干干净净。 彻底干净了。 “青儿,你醒了?” 身后传来声音。 青儿转头,看到古月孟德从远处走过来。 “古月大哥。” 青儿激动开口。 古月孟德笑着走近,“怎么样,睡好了?” 青儿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是真不好意思。 说好了要一起处理后面的事,结果自己一觉睡了一天一夜,什么事都让古月孟德一个人干了。 “古月大哥,那些红色蒲公英……” “都处理好了。” 古月孟德笑着指了指地上。 “该散的都散了,该落的也落了。” “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地底下全是那东西的种子。” “接下来几年,只要不是什么大灾大难,这地方应该不会再出那种疫病了。” 青儿眼睛一亮:“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青儿这下是真高兴了。 她蹦起来,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手,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跳了两下,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正抓着人家大男人的手,又蹦又跳的,跟个孩子似的。 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我、我太高兴了,古月大哥你别介意……”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也没说什么。 不远处,圣姑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捣药。 她低着头,手里的药杵一下一下地砸着药罐。 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青儿脸上的红还没退,赶紧转移话题: “古月大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古月孟德看着她:“这话该我问你。” “瘟疫已除,你打算做什么?” 青儿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我要办学堂。” 她说得很认真,一字一顿:“把白苗和黑苗的孩子,都招进来。” 古月孟德微微挑眉:“都招进来?” “对,都招进来。” 青儿重重点头。 “两族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因为谁也不服谁吗?” “可那些孩子懂什么?” “他们生下来就被告诉,对面的人是仇人,是坏人。” “可他们根本没见过对方,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恨。”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 “我想让他们从小就在一块读书,一块吃饭,一块玩。” “等他们长大了,有了感情,还怎么打?还怎么恨?” 古月孟德看着她,没说话。 但眼底深处,精光一闪而过。 办学的念头,青儿之前就提过。 当时他听了,心里就冒出一个想法。 现在这个想法更清晰了。 一个人,出现在他脑海。 拜月教主。 “不出意外的话,拜月应该就是在这个时候,成了我的弟子。” “难怪那家伙要叫自己老师。” “可问题是,为什么我没杀他?” 古月孟德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弟子太多,没记住? 他化名了,我没认出? 又或者……那时候的我,觉得留着比杀了更有用? 想来想去,好像也就这几种可能。 不过无所谓了。 这事儿既然决定要做,就没必要否定。 反正就算他不干,青儿也肯定要干的。 再说了。 和青儿一起办学堂,不也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么? 孤男寡女,日久生情。 自然顺理成章。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笑了。 “行,那就办学堂。” 青儿眼睛更亮了:“古月大哥,你答应了?” “答应了。不过咱们得先找个地方。” 圣姑这时开口了:“地方倒是有个现成的。” 她放下药杵,站起来,指了指南边: “南疆中心那块地,你们知道吧?” 青儿和古月孟德对视一眼。 那块地,他们当然知道。 南疆最好的地,就在正中间。 土是黑红色的,踩上去软得跟棉花似的。 种什么都长得又快又好。 偏偏那块地,正好卡在白苗和黑苗中间。 两边都觉得是自己的,谁也不让谁。 为了一块地,两族打了不知道多少年。 到最后,谁也没捞着。 那么好的地,硬是给打废了。 “那地方现在没人管。” “两族都死了不少人,暂时也打不起来了。” “与其让它荒着,不如拿来办学堂。” 听了圣姑的话,青儿连连点头:“好!就去那儿!” 三人说走就走。 第465章 为了你,我愿意 那块地在南疆正中,离他们落脚的地方不算远。 走了一个多时辰,远远就看到一片开阔地。 土是红的。 不是那种鲜红,是暗红,像干透了的血。 有土地本身的颜色。 更多的,是黑白二苗留下的血渗入地下后的样子。 “就是这儿了。” 圣姑停下脚步。 青儿站在地边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大哥,咱们从哪儿开始?” 这个女人,自从有了古月孟德后,基本上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的问他。 或许,这就是依赖。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指了指中间: “先搭个屋子出来,能坐人就行。” 他选的位置,正好在整块地的最中间。 两族的边界线从这里穿过。 但谁也说不清线到底在哪,索性就当它不存在。 搭屋子这种事,对普通人来说要忙活好几天。 可他们三个都不是普通人。 青儿和圣姑有法力,古月孟德就更不用说了。 青儿负责平地。 她双手往前一推,地面上的碎石烂木头,就被一股柔劲推到边上,露出一片平整的空地。 圣姑负责和泥。 她不知从哪弄来一堆黄泥和稻草,混在一起搅和搅和,就成了一桶桶粘性十足的泥浆。 古月孟德负责最粗的活儿。 搭架子。 他把竹子一根根插进地里,敲实,绑紧。 动作快得很,眨眼功夫就立起来一排柱子。 三个人各干各的,谁也没闲着。 还不到中午,一个能坐五六十人的大屋子就立起来了。 竹墙,草顶,泥地。 简单,但结实。 青儿站在屋子中间,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她刚要开口说话,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多人。 她扭头往外一看,愣住了。 屋子外面,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有白苗的,也有黑苗的。 白苗的人站在左边,黑苗的人站在右边。 中间隔了老远,谁也不挨着谁。 他们是听说这边有动静,跑过来看的。 白苗的人最先认出了青儿和圣姑。 “祭司!是祭司大人!” “圣女也在!” “祭司大人,您是来给我们治病的吗?” 他们跪下来,又哭又笑,声音里全是感激。 自从瘟疫之后,白苗的人对青儿和圣姑那是打心眼里敬重。 要不是她们,整个白苗怕是要死绝了。 黑苗那边就不一样了。 他们站在右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 有感激的,毕竟青儿也救了他们的人。 也有警惕的,这是黑白苗抢夺的地盘。 白苗的祭司在这儿搭了个大屋子,想干什么? 人群里,一个黑苗汉子站了出来。 他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看着挺凶。 他一站出来,周围的黑苗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道来。 古月孟德目光扫过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石公虎! 他竟然来了! 古月孟德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和石公虎,现在还不认识。 没必要主动开口。 石公虎盯着青儿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 “白苗的祭祀,你们这是要占这片地?” 圣姑眉头一皱,正要说话,青儿却拦住了她。 “不是占。” 青儿上前一步,一脸认真道:“我要在这儿办学堂。” “学堂?” “对。”青儿点点头,“谁想学东西,都可以来。” 石公虎愣住了。 他身后的黑苗人也愣住了。 白苗那边也愣住了。 “白苗的学堂,我们黑苗也能去?”有人问。 “能。”青儿说,“只要是南疆的人,都能来。” “不要钱?” “不要。” “那……学什么?” 青儿想了想:“学识字,学算术,学种地,学治病。能学的都学。” 石公虎不说话了。 他看看青儿,又看看那间新搭起来的竹屋,再看看白苗那边跪了一地的人。 表情更复杂了。 最后,他直接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回去告诉族里的人,有先生在此授课,我等黑苗族人若有求学之心,皆可来此。” 这话是说给那些黑苗人听的。 几个黑苗汉子愣了一下。 互相看了看,点点头,跟在他后头走了。 白苗的人倒是没走。 围在屋子外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有的问什么时候开学堂,有的问能不能帮上忙。 还有的已经开始帮忙收拾屋子外面的空地了。 古月孟德看着石公虎走远的方向,没说什么。 这人现在还不认识他,他也乐得清静。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方圆百里都知道了。 白苗的祭司和圣女,在南疆中心搭了个学堂。 谁都能去,不要钱。 来的人越来越多。 有白苗的,也有黑苗的。 白苗的人来了就跪下磕头,感激得不行。 黑苗的人就站在远处看着,想过来又不敢。 青儿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第五天的时候,石公虎又来了。 这次他没空手,肩上扛着几根木头,手里拎着几袋子粮食。 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黑苗汉子,有老有少,都背着东西。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瓮声瓮气地说:“我家那小子,能来不?” 青儿笑了:“能。” 石公虎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要不要帮忙?” “要。” 青儿指了指屋子后面。 “那边还缺个棚子,放粮食用的。” 石公虎二话不说,扛着木头就过去了。 他身后的几个黑苗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跟着过去了。 白苗的人有些不自在,但也没说什么。 两族打了这么多年,现在一块干活,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石公虎先开了口,冲着一个搬石头的白苗汉子喊了一句: “那块石头放歪了,往左边挪挪。” 白苗汉子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了。 做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凭什么听一个黑苗老头的? 但石头已经放好了,也不好再搬回来。 他闷头继续干活,没吭声。 到了第七天,学堂已经像像样样了。 一间大屋子,能坐七八十人。 旁边搭了个棚子,堆着粮食和杂物。 门口还立了根竹竿,上面挂着一块木板,用炭笔写了两个字。 【诏学】 青儿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古月孟德看着她那高兴劲儿,心里也有些软。 不过有些话,他得说在前头。 “青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青儿一愣:“什么事?” “你这么教,教得过来吗?” 青儿没听明白:“什么教不过来?” 古月孟德指了指外面那些人: “你看外面那些人,少说也有上百个了吧?这才几天?” “再往后,几百个、上千个,你一个人教得过来?” 青儿沉默了。 “还有。” 古月孟德继续说: “来的这些人,有的聪明,有的笨。” “聪明的一遍就会,笨的你教十遍也未必能记住。” “你教一个笨的工夫,够教十个聪明的了。” 青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古月孟德抬手拦住了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越是笨的,越该教,对吧?” 青儿点点头。 “没错,该教。”古月孟德说,“但不能这么教。” 青儿歪着头看他:“那怎么教?” “先教一批人出来。” “先教一批人?” “对。” 古月孟德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画了个圈。 “你先把那些聪明的、学得快的教会。” “教会了之后,让他们去教别人。一个教十个,十个教一百个。” 他在圈外面又画了一圈,再画一圈。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这样,才能生生不息。” 青儿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几个圈,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古月大哥,我明白了!” 她是真的明白了。 光靠她自己一个人,就算累死,又能教多少人? 一百个?两百个? 可要是把她教的东西,传给那些学得快的人,再由他们传下去…… 那就是一团火,点燃另一团火。 风一吹,整片草原都能烧起来。 青儿激动得不行,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手: “古月大哥,你怎么这么聪明!” 古月孟德笑了:“不是我聪明,是你太实诚。” “光想着自己干,不知道让别人帮你干。” 青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然后她低下头,声音也小了:“那......古月大哥,你……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这话说得又轻又快。 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没勇气说出口。 古月孟德看着她。 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手指绞着衣角。 他上前一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为了你,我愿意。” 青儿身体一颤,顺势贴进古月孟德胸膛。 两人的感情在这一刻,急剧升温。 第466章 勾股定理 一个月后。 学堂的规模,比刚搭起来那会儿大了不少。 原来那间竹屋坐不下了,旁边又搭了两间小的。 一间给远路来的学生住,一间当厨房用。 棚子也扩了,粮食堆了小半间,都是各家各户凑的。 白苗出米,黑苗出肉,谁也不占谁便宜。 学生来了一拨又一拨。 古月孟德和青儿商量的,是先教一批人出来。 再让这批人去教别人,省力气。 可挑着挑着,人还是多了。 有些是家里大人硬送来的,说孩子在家也是闲着,不如来认几个字。 有些是自己跑来的。 大的三十多岁,小的才七八岁,站在一起看着跟父子似的。 古月孟德数了数,正经在学的有三百多人。 年纪小的坐前头,大的坐后头,挤挤挨挨坐了一屋子。 有些实在坐不下的,就蹲在窗户外面听。 青儿教识字和做人的道理,还有农耕水利。 古月孟德教术数、偶尔加些德行课! 圣姑负责吃住,偶尔也教点草药知识。 这一日,轮到古月孟德上课。 他站在屋子前头,身后挂着一块大木板。 古月数字早教完了,加减乘除也教完了。 今天要讲的是新东西。 非是二元一次方程。 而是。 勾股定理! 他在木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三条边,一条竖的,一条横的,一条斜的。 底下的人盯着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这叫勾。” 古月孟德指了指那条竖着的边,又指了指横着的。 “这叫股。” 他拿起炭笔,在竖着的边上写了“三”,横着的边上写了“四”。 “这两条边,一条三,一条四。你们谁能算出斜边多长?”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起来了。 有人掰手指头,有人在地上划拉,有人干脆瞪着木板发呆。 古月孟德等了一会儿,没人出声。 他笑了笑,在斜边旁边写了个“五”。 “三、四、五。记住这三个数。” 他在木板上又画了一个三角形,比刚才那个大一圈。 竖边写“六”,横边写“八”。 “这个,你们谁能算出来?” 这次安静的时间短了些。 有人小声说:“五?” 旁边的人摇头:“那是小的,这个是大的。” 古月孟德没说话,等了一会儿,在斜边旁边写了个“十”。 “六、八、十。” 底下有人眼睛亮了,有人还在皱眉。 古月孟德又画了一个。 竖边“九”,横边“十二”。 这回底下有人低声道:“十五!” 古月孟德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叫佑杰。 他微微点头,在斜边旁边写上“十五”。 “对,就是十五。” 古月孟德把炭笔放下,转过身。 “此乃勾股定理。” “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一条三一条四,斜边就是五。” “一条六一条八,斜边就是十。。” 他顿了顿,在木板上写了一个式子。 “三三得九,四四十六,加起来二十五。五五二十五。” “六六三十六,八八六十四,加起来一百。十乘十也是一百。” “九九八十一,十二乘十二一百四十四,加起来二百二十五。十五乘十五,也是二百二十五。” “正所谓,勾三、股四、弦五!” 底下安静了。 有人盯着木板上的数字,嘴巴微微张着。 有人在底下用树枝在地上算,算完了抬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便是规律。” 古月孟德淡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下所有的直角三角形,都符合这个规律。” “不管是大是小,是胖是瘦。” “只要是直角三角形,两条短边的平方加起来,就等于长边的平方。” 他扫了一眼底下。 “不只是三角形。这世上的事,都有规律。” “种地有规律。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错过了节气,什么都长不出来。” “治病有规律。什么病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吃,吃多少,错了就是害人。” “打仗有规律。什么时候出击,什么时候防守,什么时候退,乱了阵脚就是送死。” “做人也有规律。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你骗人一次,人防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找到规律,就能知道结果。” “知道结果,就不会被人骗。” “不会被人骗,就不会走错路。” “不走错路,才能活得好,活得久。” 底下安安静静的。 那些南疆的汉子、妇人、半大孩子,一个个抬着头看着他。 有人嘴巴张着,有人眼睛瞪得老大。 有人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他们听懂了。 不是全懂,是听懂了那种意思。 这世上是有规矩的,是能算出来的,是能摸清楚的。 所有人脸上,都是狂热的崇拜。 一个白苗的年轻人小声说:“古月先生,这些……您怎么知道的?” 古月孟德笑了笑:“学的。我也是别人教的。” “那教您的人呢?” “也是跟别人学的。” 底下又安静了。 有人低头看着手里的树枝,有人看着木板上的数字。 古月孟德没再说话。 余光瞥见一个人。 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青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那儿。 手里也拿着根树枝,地上也划拉着算式,跟那些学生一模一样。 古月孟德嘴角抽了一下。 青儿,也是他的学生之一。 两个人虽然轮流教学。 但只要古月孟德讲课,青儿也不休息。 就搬个凳子,在最后面跟着听课。 古月孟德跟青儿说过好几回了。 说你是祭司,你坐底下听我讲课像什么话。 大不了晚上给青儿开小灶。 青儿每次都说好。 但晚上和古月孟德加深一下之后,白天继续蹭。 古月孟德说了好几次,青儿都说: “我就在门口蹭一下嘛,不进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古月孟德还能说什么? 只能由她去了。 古月孟德摇摇头,收回目光。 随后喊了一声:“课代表,把题目抄一下,黑板擦擦。” 一个女孩子从旁边站起来,走到前面。 她把木板上的勾股定理抄下来,又利索的擦干净黑板,退到一边。 古月孟德冲她点点头:“明天你来讲。” “是。” 女孩应了一声。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是压着的高兴。 女孩儿叫乐儿。 古月孟德早发现她了。 这姑娘术数天赋好。 别人还在掰手指头的时候,她已经能把加减乘除,算得明明白白。 他教的东西,她学得最快,记得最牢。 虽然将来南诏,没有她这号人,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但眼下确实是个难得的帮手。 古月孟德目光在底下扫了一圈,落在一个人身上。 是刚才回答问题的青年身上。 这人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长得普通,穿得也普通,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起眼。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勾股定理。 地上的算式写得清清楚楚。 步骤都对,最后的结果都算出来了。 他叫佑杰。 “佑杰?石人杰么?”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拜月教主叫石人杰,是石公虎的义子。 这人叫佑杰,名字能够对上,天赋也肉眼可见。 虽然长相不同,但能够修改容貌的方法颇多。 古月孟德稍微打听了一下。 听说他家里出了事,就剩他一个了。 结合拜月年轻时,跟石公虎彻底决裂的剧情。 古月孟德心里大概有数了。 佑杰,八成就是拜月。 但他没声张。 一是还不能彻底确定。 二是就算确定了,现在也不是动手的时候。 南疆这边刚消停下来,黑苗白苗坐在一起听课。 这时候杀人,不管杀的是谁,青儿心血就全白费了。 至于拜月日后会变成什么样,那是日后的事。 眼下他在这里,老老实实听课,安安分分做人,那就先这样。 大不了临走之前,再杀了也不迟。 除了佑杰,古月孟德还注意到一个人。 坐在最后面,靠墙的另一边,整天不说话。 年龄和佑杰差不多。 长得也普通,扔人堆里找不着。 上课的时候不抬头,不举手,不跟人说话。 下课了别人都走了,他还坐着,好像在琢磨什么。 古月孟德留意过他几回。 他教的东西,这人全能听懂。 是那种闷不吭声,就把东西吃透的聪明。 别人还在想第一步,他已经把整道题的来龙去脉都想清楚了。 名字叫水月。 如此名字,如此天赋,也有可能是隐藏起来的拜月。 古月孟德暂时无法确定。 “今天就到这儿。” “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是规律,怎么找规律。想通了,以后少走弯路。” 底下的人站起来,有的往外走,有的还在看木板上的字。 乐儿上去把木板擦了,收拾好笔墨。 青儿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根树枝,脸上带笑: “古月大哥,今天讲的这个真好。”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三角形还有这种道理。” 古月孟德看着她手里的树枝,无奈摇头。 “你堂堂祭司,天天坐底下听课,也不怕人笑话。” “怕什么。” 青儿把树枝往身后一藏。 “先生讲得好,学生爱听,天经地义。” 古月孟德哂然一笑。 随后他想到什么,看向青儿。 表情微微严肃了起来。 “青儿,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青儿闻言,身体重重一颤,表情也变得慌乱起来。 第467章 水魔兽 古月孟德一直没忘。 他还有个主线任务悬在头顶。 【重新封印火魔兽】 虽然有半年时间,但这种事越早完成越好。 如今他来到二十年前,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这阵子虽然天天在学堂里教书,但他一直没闲着。 该打听的打听,该找的找。 火魔兽的消息倒也有了些眉目。 突破点在五毒兽青翠身上。 她原本,是正正经经的五毒兽。 两个月前她待的地方,地底魔气外泄。 她被那些污秽之气侵染,才变成了之前那副鬼样子。 两个月前,和火魔兽破开封印的时间相同。 两件事情,必然有牵连。 看着青儿一脸担忧的模样,古月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只是外出一段时间,办完事情,就回来。” “真的?” 青儿抬起脑袋。 古月孟德点点头。 “具体时间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太久。” 青儿闻言,咬了咬嘴唇,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片刻后,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大哥,等你回来,青儿有话要告诉你。” “嗯?”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有话要说? 这是要给我表白了?? 他心中一喜。 如果真是表白的话,那火魔兽的事情放一放也未尝不可。 先将青儿拿下再说。 虽然他对自己的太初祖精比较自信。 但这种事情,也不见的一次就中奖。 还是要早些开始,才能让青儿顺利怀上灵儿啊! 古月孟德刚想开口说什么,青儿直接小跑离开了。 走到拐角,她再次转头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这一次是真的走了,连给古月孟德开口的机会都没。 古月孟德摇摇头。 既然青儿都这么说了,那便这样的吧。 随即他出了学堂,唤出青翠。 古狱也想跟着出来,被古月孟德一脚踢了回去。 踩在七星剑上,青翠在前指引方向,御剑而去。 半个时辰后。 古月孟德落在了一片林子深处。 林子中心是一面湖,湖水碧绿,看着挺深。 青翠在湖边停下来。 “就是这儿?”古月孟德问。 青翠怯生生点头,又往湖里指了指。 古月孟德站在湖边往下看了看。 水面平静,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能感觉到,湖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 他没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湖水冰凉,越往下越暗。 古月孟德眼睛好使,在暗处也能看清。 但等他沉到最底下,就发现不对劲了。 湖底不是暗,是漆黑! 整个湖底,被未知的漆黑粘稠液体填满。 “邪祟魔气?” 古月孟德对此并不算陌生。 这玩意,和《风云》里龙脉下镇压的东西,如出一辙。 “这里难道是南疆地下龙脉?” “龙脉碎裂了?” 古月孟德心中蹦出这个念头。 他落到湖底,踩在粘稠液体上。 那些黑液立刻涌入进他的体内。 甚至第一时间,就要去侵占古月孟德心神。 “哼!” 古月孟德身体一震,祖血微亮。 所有的魔气,在他周身消散。 他四处看了看。 湖底中心有一道裂缝,不大,也就两尺来宽,三丈长短。 那些邪祟魔气,就是从这道裂缝里渗出来的。 古月孟德蹲下去看。 裂缝很深,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不断有魔气上涌,像是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外顶。 他看着这些魔气,微微皱眉。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最纯粹的负面能量。 是污秽。 是邪祟。 一旦让其全部释放,整个南疆都会遭殃。 古月孟德虽然并不怎么在乎他们死活。 但那毕竟是青儿子民。 遇见了,顺手除掉也未尝不可。 而且他也确实有能力办到。 还不止一种。 其一,人皇幡。 以人皇幡的功德金光照射,这些邪祟之气很快就会被消融。 其二,古狱吞噬! 是的,就是让古狱吞吃了这些邪祟魔气。 这玩意对其他人来说,是大恐怖。 但对古狱而言,是绝顶的美食。 是大补品。 他就是因此而诞生出来的。 古月孟德本意,是不想让古狱出来的。 但此刻,却是犹豫了。 让人皇幡清除污秽魔气,属于力量对抗。 两者互相抵消,消融。 魔气会清除,但人皇幡也会消耗很多力量。 而让古狱吞噬,则是消除魔气的同时,还能让古狱成长。 一个互相消磨。 一个此消彼长。 古月孟德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让儿子吃! 古月孟德当即叫出古狱。 古狱刚一出现,还没开口,眼睛先直了。 看着身前一大片魔气,口水都滴出来了。 甚至不用古月孟德提醒。 古狱直接化身魔麒麟形态,张开大嘴,对着脚下开始猛吸。 沉积的魔气宛若龙吸水一般,迅速朝着古狱口中涌来。 短短几息时间。 魔气全部消散,湖底瞬间清澈。 古狱甚至都没吃饱,一脸不满足。 古月孟德摇头轻笑,刚准备开口,突然发现什么,微微扭头。 在不远处的湖底,有座石头搭的小庙。 “庙?” 古月孟德走过去,进入小庙。 里面供着一尊像。 蛇身人首。 “女娲像?”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然后全想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地方。 这是女娲后人,世代镇压水魔兽的地方。 裂缝下一直往外顶的家伙,不是他要找的火魔兽。 而是水魔兽。 “原来是这里。” 古月孟德站在那尊像前面,眉头皱起来。 他的主线任务是镇压火魔兽,可火魔兽在哪他到现在还没找到。 倒是这水魔兽先蹦出来了。 不过看眼下情况,封印松动。 用不了多久,这东西就能从底下爬出来。 水魔兽要是破封出来,整个南疆都得遭殃。 “既然遇上了,那就先灭了再说。” 水魔兽这东西,留到以后也是个祸害。 这玩意儿后来被拜月教主弄出来,是拜月的左膀右臂。 现在灭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想到这儿,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他身上金光亮起来,混元不灭金身催到极致。 右手往前一伸,混元麒麟臂猛然变大。 一巴掌朝那道裂缝拍了下去。 “轰!” 湖底炸开一个深坑,碎石烂泥翻得到处都是。 那道裂缝被他这一巴掌,直接拍碎。 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一股浓烈的黑气从洞里冲出来,腥臭难闻。 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几百年。 古狱眼睛一亮,直接往那黑气里钻。 麒麟大嘴一张,咕咚咕咚就开始吸。 古月孟德还没来得及拦,这小子已经吸了好几口。 “回来!” 古月孟德一把把他揪回来,丢进天宫幻影空间。 给婉儿抱着。古月婵还不乐意,扭来扭去的,被婉儿拽住了。 刚才吸那是没什么危险。 现在封印破除,水魔兽即将出现。 谁知道那东西多强,先确定局面再说。 随着湖底的地面开始裂,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那股黑气也越来越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往上拱。 “轰隆”一声。 湖底彻底炸开了。 一个十丈左右巨大身影,从裂缝里冲了出来。 身子像蛇,但却极其粗壮,两侧有鳍。 身上全是黑绿色的鳞片,一片叠一片,看着又硬又滑。 脑袋是扁的,跟蛇差不多。 但嘴边上长着好几根长须子,在水里飘来飘去。 看起来,更像一条成了精的鲶鱼。 水魔兽。 此刻的水魔兽竖着的瞳孔,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看似恐怖无比,但古月孟德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这水魔兽,差不多有七阶中期的实力。 比他人形态要强一些。 但也没强到哪去。 他二话没说,身体一震,开始变形。 身上的金光散开,皮肤上冒出黑色的纹路。 一块一块的,像是龟甲。 背后鼓起来,拱出一个硬壳,上面纹路纵横。 四肢变粗,手指头缩进去,成了爪子。 脖子变短,脑袋变圆,嘴巴往前凸,露出一排钝牙。 眨眼之间。 古月孟德便化成了四灵之一,玄龟形态。 在水里打架,这形态好使。 水魔兽见原本一个小不点,突然变的比自己还大,张嘴就冲过来了。 满口细牙密密麻麻,看着就瘆人。 它身子一扭,湖底的水翻腾起来。 一道道水刃从它身边飞出来,又薄又快,朝古月孟德身上斩。 古月孟德不躲不闪。 把身子一缩,脑袋和四肢往壳里一收。 那些水刃砍在龟壳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通,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水魔兽愣了一下。 古月孟德趁它愣神的工夫,脑袋从壳里伸出来,一口咬住它脖子。 水魔兽疼得直扭。 尾巴抽过来,啪啪啪打在龟壳上,打得水都炸了。 古月孟德纹丝不动。 四只爪子死死扒住湖底,身子稳得像座山。 玄龟,力量和防御著称。 不过古月孟德并不打算真在水中和它打。 动静太大。 他们只要稍微战斗一番,必然会引起南疆水患。 古月孟德咬着水魔兽的脖子,四只短腿开始往上顶。 腿虽短,但速度其快。 轰隆一声,湖面炸开。 两个大家伙从水里冲了出来。 古月孟德嘴一松,把水魔兽甩出去,自己也跟着变了形态。 龟壳缩回去,四肢拉长,身上冒出青密鳞片。 脑袋变了样,长出角来。 下巴底下,同样飘着两根长须。 神龙。 在水里用玄武,到了天上就得换一个了。 水魔兽被他甩出去老远,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才稳住。 它扭过头,黄眼珠子瞪着古月孟德,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 然后它就扑过来了。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迎上去就干。 两个大家伙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震得四周的山都晃了。 水魔兽身子虽粗,但扭起来灵活得很。 一会缠一会咬,嘴里的须子跟鞭子似的乱抽。 古月孟德也不含糊,爪子抓,尾巴扫,龙角往它身上顶。 打了几十个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水魔兽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大股黑水。 那水又腥又臭,带着股邪气。 古月孟德侧身躲开,神龙摆尾,啪地抽在水魔兽脑袋上。 水魔兽被打得歪到一边,古月孟德跟上去就是一爪,在它身上撕下一大块鳞片。 水魔兽疼得直叫,见势不妙,扭身就往水里钻。 古月孟德哪能让它跑了。 追上去,一口咬住它尾巴,把它拽回来。 水魔兽回头就咬,古月孟德松开嘴,一爪子拍在它脑袋上。 这一下拍得狠,水魔兽整个身子都往下坠了坠。 它晃了晃脑袋,又扑上来了。 两个巨兽又打在一起。 这一战打的时间不短。 山头上飞沙走石,底下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湖里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古月孟德越打越顺手。 他发现这水魔兽也就那样。 力气大,身子硬,但没什么脑子。 打来打去就那么几招,咬、缠、喷水,翻来覆去。 水魔兽数次想逃回去,都被古月孟德拽了回来。 如此几波,古月孟德瞅准机会。 龙爪一把扣住水魔兽的脖子,把它摁在地上。 水魔兽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古月孟德另一只爪子抬起来,对准它脑袋,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 “住手!” 第468章 拿下青儿 “住手!”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古月孟德的龙爪,停在水魔兽脑袋上,身体一顿。 扭头看过去。 远处山头上站着个人。 “青儿?” “她怎么追来了?”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爪子没落下去。 水魔兽趁他分神的工夫,拼命扭了几下,想从他爪子底下挣出来。 古月孟德龙爪一紧,抓住它的鱼鳍,直接扯掉。 光秃秃的身体,被他猛地丢到了地上。 随后化作人形,冲天而降。 踩在水魔兽身上。 青儿从山上飘下来,落在他面前。 等看清了眼前之人后,她也愣了一下。 “古......古月大哥?” 古月孟德抬头看向青儿。 “你怎么来了?” 青儿脸上有些尴尬。 “我、我感觉到这边的封印出了问题,就赶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古月大哥。” 古月孟德明白了。 青儿不是追着自己过来。 她是女娲后人,水魔兽的封印被他彻底破除,她感觉到了。 急急忙忙过来查看。 两个人分开还不到两个时辰,没想到又碰上了。 “古月大哥,你怎么在这?” 古月孟德指了指身下的水魔兽。 “我路过这儿,察觉魔气外泄,下来看了看。” “发现这东西快从封印里钻出来了,就想先把它杀了,免得它跑出去祸害人。” 青儿脸上露出恍然,然后轻轻摇头。 “古月大哥,这东西杀不得。” “杀不得?” “它是上古水魔兽,杀了也会复活。”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青儿见他不太明白,解释道: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妖兽。” “它是天下间的水汽、污秽、怨念这些东西凝聚成的。” “你把它杀了,用不了多久,它又会在别的地方重新凝聚出来。” “到时候它跑到哪去,谁也说不准,反倒更麻烦。”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水魔兽跟风云里的火麒麟、神龙差不多。 有精元或者龙元之类的东西,灭了能够重生。 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看来这水魔兽的品阶,应当是比普通神龙凤凰要高出一些,” 随即他看着水魔兽,微微皱眉。 “那应该怎么办?” “世代封印。” 青儿立刻开口。 “把它封在这一个地方,它就害不了人。” “原来如此。” 这下古月孟德算是明白,为何女娲后人明明有对付水魔兽的实力。 却是偏偏只将其封印。 现在看来,逃出去的火魔兽也是如此情况。 “不过这玩意,要怎么封?” 青儿闻言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随后她身上开始发光。 那光是青色的,淡淡的,从她身上一点一点透出来。 她的人形开始变化。 两条腿合在一起。 往下延伸,长出鳞片,慢慢变成一条蛇尾。 青色的蛇尾,又长又粗,看起来极其诱人。 随着蛇尾出现,青儿的模样也变了。 上半身还是人的样子,但衣裳变了,变成一袭青衣。 头发盘了起来。 整个人站在那儿,跟庙里供的女娲像一模一样。 古月孟德眼睛都直了。 二阶段! 女娲后人的二阶段形态啊! 也是他即将解锁的【草莽英雄】称号第二阶段! 古月孟德眼光灼热。 青儿低着头,不敢看他。 蛇尾不自觉地卷了卷,又松开。 “古月大哥……” 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 “其实青儿想告诉你的,是青儿是女娲后人。” “这、这才是青儿的真身。” “你……你不会介意吧?” 古月孟德回过神来,哈哈笑了。 “介意?当然不了!” “你是女娲后人,是大地之母,心地善良,又造福人间。我介意什么?” 青儿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真的?” “真的。” 古月孟德认真点头。 “而且说实话,青儿现在这个样子,我特别喜欢。” 青儿的脸腾地红了。 蛇尾又卷了卷,这回卷得紧。 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最后低下头,小声说:“那、那我先把这水魔兽封起来。” 她一挥袖子,一股青色的光从她手上甩出去,卷住水魔兽。 那水魔兽刚才被古月孟德压着,还挣扎得厉害。 这会儿被青儿的光一卷,老老实实的。 动都不敢动。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心里有数。 青儿变回女娲真身之后,法力何止强了数十倍。 之前她就是个五阶后期的巫师。 现在这股气息,少说也有七阶。 而且对这种魔兽,有着天然的克制。 这就是女娲后人的本事。 不是自己修来的,是大地给她的。 青儿卷着水魔兽往湖里落,古月孟德跟在后头。 到了湖底,那道裂缝还在,黑漆漆的,往外渗着黑气。 青儿把水魔兽往裂缝里一塞。 双手按在地上,嘴里念了几句什么。 她身上的青光顺着胳膊流到手上,又从手上渗进地里。 那裂缝开始合拢,一点一点的。 像是有人把撕开的口子重新缝上。 黑气不往外冒了。 水魔兽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最后,地面严严实实的,跟从来没裂开过一样。 青儿身子一软,往后倒。 古月孟德一把扶住她。 她的蛇尾已经缩回去了,又变成两条腿。 软绵绵的站不住,整个人靠在他怀里,脸色有点白。 古月孟德往旁边看了看。 湖底那座女娲庙里,有道屏障。 能够把水隔在外面,里面是干的。 他扶着青儿钻进去。 青儿靠在他怀里,喘了几口气,脸色慢慢好起来。 这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往她身上钻。 把她损耗的力气补回来。 “古月大哥……” 青儿小声叫了一句。 “嗯。” 古月孟德把青儿搂的更紧了。 青儿没说话,同样是抓着他的手,抓得紧。 古月孟德低头看她。 她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红润起来了。 眼神看着他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 之前青儿看他,眼神里面虽然有爱意,但却始终隔着一层什么。 之前古月孟德还不清楚。 现在终于明白了。 她是担心自己的真身,吓到古月孟德。 担心古月孟德认为她,不是人! 古月孟德要是早知道青儿担心这一点,才迟迟没有表露心迹,早就自己先说了。 不是人怎么了? 我也不是人啊!! 不过好在,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戳穿了。 古月孟德看着怀里的青儿,心里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 青儿犹豫了一下,没有躲。 渐渐的。 四片相对。 青儿的嘴唇有点凉。 碰上去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了。 但很快就不颤了。 她的手抓着古月孟德衣襟,好似生怕他跑掉一般。 古月孟德没松开。 这一吻,吻了很久。 久到青儿喘不上气了,推了他一下,他才松开。 青儿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头。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她心跳得厉害,扑通扑通的,隔着衣裳都听得见。 “古月大哥。” 她闷闷地说。 “嗯。” “其实……青儿早就喜欢你了。”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只是青儿一直不敢说。” 她的声音更小了。 “青儿怕你知道我的真身,会害怕,会嫌弃……所以一直不敢说。” 古月孟德把青儿搂紧。 “青儿,你听我说。” 青儿红着眼眶看他。 “你是女娲后人也好,不是也好,你就是你。” 古月孟德一脸温柔。 “我喜欢你,跟你是什么人没关系。” 青儿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嘴是翘着的,眼是弯着的。 古月孟德帮她擦了擦眼泪。 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女娲像。 那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立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蛇身人首,跟青儿刚才的样子一模一样。 但不是紫萱。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古月孟德拉着青儿站起来,走到像前面。 “女娲在上。” “我古月孟德,愿娶青儿为妻。” “不知青儿,可愿嫁我?” 青儿被着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使劲点头。 点了几下,又觉得不够,小声说: “愿意。” 古月孟德笑了。 他拉着青儿,在女娲像前面跪下来。 一拜天地。 二拜女娲。 夫妻对拜。 三拜之后,青儿整个人都软了。 靠在他身上,脸上红得跟火烧似的。 古月孟德扶着她,往庙外看了看。 三拜之后。 便是洞房。 在女娲庙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 青儿也不见得能放得开。 古月孟德抱着青儿走出庙外。 伸手一挥,用内力在庙外撑了个水泡,把水隔开。 “青儿,那里便是我们的洞房。” 青儿看了一眼,脸“唰”的一下,彻底红透了。 她想过会有这一天。 但没想到这么快。 这么突然。 突然到上一秒,还在封印水魔兽。 下一秒,自己就成亲要入洞房了。 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古月孟德却是不解释,把青儿抱进水泡。 软软的。 像是一个水床。 水泡外面,湖水静静的,荡起波纹。 水泡里头,两个朦胧的人影靠在一起,慢慢倒下。 “青儿......” “古月大哥......” 依稀的声音传出。 水泡在湖底,上下浮动。 过了一阵儿。 几缕红丝,在水泡内溢了出来。 慢慢散开,彻底消失在湖底。 第469章 大地之力出问题了 首战。 不可操之过急。 不过两个时辰后,古月孟德便停了攻势。 不是他不行,是青儿撑不住了。 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跟没了骨头似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脸红扑扑的,头发散了一肩。 眼睛半睁半闭,喘着气。 古月孟德搂着她,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娘子,不行了?” 青儿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青儿也不知怎么了,浑身没力气……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难道是因为,封印泄露?” 古月孟德听了前半句,心里还挺得意。 如此强烈的进攻,那可不是没力气么。 他几个媳妇,换了谁都一样。 可听到后半句,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封印泄露,会导致你力量虚弱?” “嗯。” 青儿点点头。 “青儿虽然法力不算多强,但身子一向不差的。”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封印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古月孟德想了想,问她:“这封印经常泄露吗?” 青儿摇摇头。 “不经常。除非有重大变故,一般不会出问题。” “我们女娲后人每隔几年都会去查看一次,加固一下封印。” “上一次去还是两年前,那时候还好好的。” 古月孟德想到什么,脸色沉了沉。 “我头一回来这湖底的时候,看见裂缝里往外冒黑气。” “那黑气浓得很,不像是一两日能积出来的。” 青儿愣了一下,然后也顾不上害羞了,撑着身子要起来。 “相公,我得去看看。” 她刚一动,眉头就皱了一下,咬着嘴唇没出声。 古月孟德看出来她是牵动了什么地方,疼的。 他把手按在她小腹上,催动祖血之力。 一股温热从掌心渗进去,在她体内转了一圈。 青儿脸色立刻好了不少,身上那股酸软也消了大半。 她低头看了看古月孟德的手,又抬头看他。 “相公,你这是什么力量?” 古月孟德笑了笑:“这是夫君的力量。以后你会感受到更多。” 青儿脸又红了,没再问。 两人各自穿好衣裳。 古月孟德撑起水泡,带着青儿从庙里出来,往湖底裂缝那边去。 裂缝还在,但已经被青儿封上了。 地面严严实实的,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青儿一靠近,脸色就变了。 她蹲下去,把手按在地上,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 再睁开眼时,眉头拧得紧紧的。 “不对。” “怎么不对?” “这底下的魔气积得太多了。” 青儿声音发紧。 “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少说也积了几个月。” “大地之力在被腐蚀,一点一点地削弱。” 古月孟德也皱起了眉。 他不懂什么大地之力。 但他知道青儿是女娲后人,跟这大地连着。 大地有事,她第一个知道。 “你之前没感觉到?” 青儿表情难看,摇摇头。 “没有。我好久没有恢复女娲真身了,一直以人形待在南疆,那些细微的变化感觉不到。” “今天要不是变回来,又到了这儿,我也发现不了。” 古月孟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青儿,你知道火魔兽吗?” 青儿一愣,抬起头看他。 “知道。火魔兽和水魔兽一样,也是上古魔兽。” “它是应火而生的,火里的邪祟、魔气这些东西凝结成的。” “跟水魔兽,相生相克。” 她顿了顿,有些疑惑:“相公问它干什么?” 古月孟德也不瞒她: “其实我这次出来,就是要找火魔兽。” “我是蜀山弟子,这次下山就是为了收服它。” “火魔兽破封了?”青儿脸色一变。 “嗯,两个月前从蜀山的封印里跑出来的。” 青儿脸色更难看了。 “火魔兽不是前几年才被封住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古月孟德说,“娘子知道火魔兽会去哪儿吗?” 青儿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它会去哪。” “但有一件事……火魔兽封印破开,水魔兽的封印也出了裂缝,这不像是巧合。” 古月孟德眼睛眯了一下:“你是说,它们之间有联系?” “上古记载,水火魔兽相生相克,互相不容。” “如果它们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一旦打起来,那就是灭世的浩劫。” 青儿声音越来越低。 “幸亏相公你发现了这里,我又重新封住了水魔兽。不然的话……” 她没说完,但古月孟德听明白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青儿说的是“如果”,可他总觉得这事早晚要发生。 那个藏在暗处的火魔兽,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青儿,你能不能加强这儿的感知?” “要是封印松动,或者有什么东西靠近,你能第一时间知道吗?” 青儿想了想认真点头:“可以。” “我可以留一丝真灵在女娲庙里。这样的话,这边有什么异动,我马上就能知道。” “对你有什么影响?”古月孟德紧张问道。 “会虚弱一段时间。”青儿说,“但不算太严重,养一养就好了。” 古月孟德点头:“那就这么办。” 两人又回到女娲庙。 青儿一进去,脸就红了。 刚才在庙外面做了那事,虽说是在水泡里,可离庙也就几步远。 她那时候情到深处没觉得什么。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羞死人了。 她偷偷看了看女娲像。 像还是那个样子。 蛇身人首,安安静静地坐着,没什么表情。 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 青儿松了口气。 她走到像前面,闭上眼,身上慢慢亮起青光。 那光一点一点往眉心聚。 最后凝成一个光点,从她额头飘出来,落进女娲像里。 女娲像震了一下。 然后那石像的脸开始变。 眉眼、鼻子、嘴巴...... 一点一点往青儿的模样靠。 到最后,活脱脱就是青儿的样子。 古月孟德看着,觉得这像活过来了一样。 沉吟片刻,他也走到像前面。 咬破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血。 那血悬在半空,被他用内力托着,慢慢按进女娲像的眉心。 祖血。 他虽然没有分魂分身之法,但跟滴血之间有感应。 不管隔多远。 只要这滴血还在,他就能知道这边出了什么事。 “青儿,此乃为夫精血,若是遇到危险,可调动其中力量。” 青儿闻言,甜甜的冲他一笑。 随后两人从湖底出来,此时已经是深夜。 古月孟德牵着青儿的手,往回走。 青儿走了一会儿,忽然说:“相公,你真是蜀山弟子?” “真是。” “那你收服了火魔兽之后,还要回蜀山吗?” 古月孟德想了想:“应该不回了。我在那边也没什么牵挂。” 青儿“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学堂的方向走去。 第470章 我碰的是大腿,又不是脚! 两人回到学堂的时候,夜彻底深了。 学生们早散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草药屋还亮着灯。 古月孟德和青儿远远,看见圣姑正蹲在地上鼓捣药罐子。 旁边摆了一排草药,有的切了,有的没切,散了一地。 圣姑旁边还蹲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 二十出头,穿着黑苗的衣裳,正帮着递草药。 动作不快,但挺仔细,圣姑伸手他就递,圣姑不伸手他就等着。 古月孟德眯了眯眼。 “水月?” “这么晚了他竟然还在?” 古月孟德暗生警惕。 对方是他列为的重点观察对象之一。 这个时候跟圣姑单独相处,难免别有用心。 当然。 也是因圣姑跟他肯定会发生一些什么。 不然怎么来的阿奴? 古月孟德可不想别人,捷足先登。 青儿正要上前,古月孟德忽然停了下来。 “青儿,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 青儿也停下来,歪头看他:“什么事?” “你们苗疆这边……有没有什么习俗?” “比如说,不能跟陌生男子有肌肤之亲之类的?” 青儿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她想起刚才在湖底的事。 那岂止是肌肤之亲,简直是深入交流。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有的。我们苗疆女子,确实不能跟陌生男子有那种接触。” “具体呢?”古月孟德追问。 青儿脸更红了,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 “是脚。” 她声音更小了,“要是被陌生男人碰了脚,就得……就得负责。” 古月孟德恍然。 难怪和青儿大战的时候,她老是把脚往自己身上蹭。 他还以为这是青儿的特殊点位。 现在想想,是在宣誓主权啊! 紧接着,古月孟德嘴角抽了一下。 “那要是……不负责呢?” 青儿抬起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笑了: “那你可要小心了。” “我们白苗一族的蛊虫,虽然没有黑苗那么凶险,但有些蛊虫,能让你非常麻烦。” 她说完,又咯咯笑了两声。 古月孟德面色微微一变。 他盯着青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青儿,你该不会……在我体内也种了蛊虫吧?” 青儿眨了眨眼,嘻嘻一笑:“相公,你说什么呢?青儿怎么会给你种蛊虫呢?” 她说完又眨眨眼,那表情说不清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古月孟德表情僵了僵。 他下意识把体内检查了个遍。 精血干干净净的,灵魂也没什么异常。 看起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可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跟青儿第一次亲近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精神恍惚了一下。 很短,短到他当时以为是太亢奋了,没在意。 现在想想…… 难道真有? 他又查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算了。 青儿还能害他不成?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事。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堂屋。 他想起给圣姑治疗治那次。 他嘬的是圣姑的大腿根,不是脚。 “这么说......应该没事吧?” 古月孟德自我安慰了一句,推开堂屋的门。 堂屋里,水月还没走。 他蹲在圣姑旁边,正帮着递草药。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是古月孟德和青儿,赶紧站起来。 “青儿老师,古月老师。” 青儿笑着点点头:“这么晚了还在学?” 水月规规矩矩地说:“弟子有些药理上的知识,想来请教圣姑,一时忘了时辰。” “眼下时间不早了,那弟子先告退了。” 他又冲圣姑拱了拱手:“先生,弟子走了。” 圣姑“嗯”了一声,没抬头。 水月从堂屋出来,经过古月孟德身边时微微侧了侧身,然后就走了。 古月孟德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圣姑这才抬起头。 看了看青儿,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她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青儿站得离古月孟德很近。 圣姑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换上一副笑脸。 “你们刚才去哪了?出去了大半天。” 青儿笑了,拉了拉古月孟德的袖子,走过去在圣姑旁边蹲下来。 “师姐,我跟古月大哥出去散了散步。” “散步?” 圣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散到这么晚?” 青儿脸红了,没接话。 她低头摆弄了一会儿地上的草药,然后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师姐,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青儿看了看古月孟德,古月孟德冲她点了点头。 她又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外人,这才小声说:“师姐,我跟古月大哥……已经成亲了。” 圣姑手里的药杵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她又开始捣了,一下一下的,跟刚才一样。 “恭喜师妹。” 青儿笑着凑过去:“师姐,你说要不要去族里说一声?” 青儿刚想开口,古月孟德接话了。 “先等等吧。” 青儿转头看他。 古月孟德在旁边坐下来。 “现在黑白两苗刚经历了一场瘟疫,死了不少人,学堂也才开起来,还没站稳脚跟。” “这时候办喜事,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等过阵子再说。” 青儿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就先不说了。” 古月孟德有自己的想法。 青儿将来是要当巫后的,这是她命里的事。 要是让黑白两苗的人知道她成亲了,后头少不了麻烦。 至于南诏皇帝会不会占青儿便宜?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 他见过紫萱。 紫萱说过,青儿一直在迷惑南诏皇帝,那皇帝根本碰不到青儿。 这就够了。 古月孟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你们俩说会儿话吧,我出去走走。” 青儿知道他是给自己和圣姑留说话的地方。 觉得他贴心,点点头。 古月孟德出了堂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了一眼前方,水月走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他想了想,抬脚跟了上去。 这家伙行迹可疑。 今天正好遇上了,得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拜月教主。 如果是,就顺手杀了。 古月孟德收敛气息,快步追了过去。 第471章 最后三个月 水月走得不快,古月孟德很快追上。 就跟在后面,隔了十几米远,脚底下没什么声音。 以他现在的本事,跟一个凡人。 就算贴到后脑勺,对方也感觉不到。 走了一刻来钟,出了林子,前面是一条小路。 路两边是庄稼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水月走到路口,停下来,没再往前。 古月孟德也停下来,藏在路边的树后面。 过了一会儿,前头出现一个人影。 那人从庄稼地里走出来,站在路中间,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站姿,古月孟德一眼就认出来了。 “石公虎?” “他怎么来了?” 水月走过去,在那人面前站定,叫了一声:“石将军。”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水月叫的是将军,不是父亲,不是长辈。 这称呼有点意思。 更让他意外的事还在后头。 石公虎转过身,冲着水月抱拳,弯了一下腰:“少族长。” 水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客气话,受了这一礼。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少族长? 黑苗族的少族长? 他看了看水月那张普普通通的脸。 又看了看石公虎恭敬的样子, 心里转了一下。 “难道这家伙,就是南诏国将来的皇帝?” 古月孟德脑子里,闪过原剧情里那个南诏皇帝的样子。 窝囊。 没用。 被拜月教主摆布。 可眼前这个人,跟他印象里的那个皇帝却是有些对不上。 不过想想也正常。 二十年前的事,谁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一个人从二十岁到四十岁,能变的地方太多了。 就在他脑子里转这些念头的时候,石公虎突然扭头,朝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谁?” 古月孟德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他刚才没有刻意隐藏,再加上看到石公虎的时候,确实发出了些许动静。 他也不躲了,从树后面走出来。 石公虎看清是他,松了口气,抱拳道: “原来是古月先生。” 水月也认出来了。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压住了,跟着拱手: “古月老师。” 古月孟德走过去,冲石公虎点点头:“石将军不必多礼。” 他看了看水月,又看了看石公虎,直接问:“这是你们黑苗的少族长?” 石公虎犹豫了一下,见古月孟德已经看到了,也不瞒了:“正是。” 水月在旁边站着,没说话,但腰杆挺直了一些。 古月孟德看着水月,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感慨。 这人好歹也是个少族长。 将来的南诏之主。 能放下身段,跑到学堂去听课。 不管他以后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这份心是难得的。 “方才我看见水月一个人走夜路,不放心,就跟过来看看。” 古月孟德说的自然。 石公虎又抱了抱拳:“有劳古月先生费心。” 水月也冲他点点头:“多谢老师。” 古月孟德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水月看着他走远,松了口气,转头看石公虎: “将军,我的身份被发现了,明日还要不要去学堂?” 石公虎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去。” “古月先生心怀大爱,既然没有当场拆穿,就不会到处说。” “你明天照常去便是。” 水月想了想,点点头:“我也觉得古月老师不是那种人。” 两人对视一眼。 都对古月孟德人品,深信不疑。 另一边。 古月孟德回到学堂,堂屋的灯还亮着。 青儿和圣姑还在说话。 古月孟德推门进去,青儿抬头看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古月孟德没急着回答,在旁边坐下来,看了看青儿,又看了看圣姑。 “青儿,圣姑,我问你们个事。” “什么事?” “黑苗族的少族长,你们知道吗?” 青儿和圣姑对视一眼。 圣姑先开口: “知道。黑苗族的少族长叫水无月,是黑苗王的小儿子。” “大儿子早些年战死了,就剩这一个。” “不过听说这人身体不好,很少露面,我们也没见过。” 青儿跟着点头:“我也听说过,但没见过真人。怎么突然问这个?” 古月孟德说:“我刚才出去,碰见石公虎了。他管水月叫少族长。” “水月就是黑苗少族长?” “嗯。” 青儿愣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这倒是好事。” 古月孟德看着她:“好事?” “是啊。” 青儿笑的很开心。 “黑苗的少族长愿意来我们学堂听课,说明他认可我们做的事。” “将来黑白两苗要是能走到一块,他这边就能少很多阻力。” 古月孟德看着青儿认真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 青儿说的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想把黑白两苗拧到一块,真的想让南疆好起来。 可古月孟德知道。 将来要促成这件事的,单单水月认可,还不够。 还需要另外一个契机。 联姻! 白苗的祭司嫁给黑苗的少族长,那才是黑白两苗真正走到一起的契机。 但他没说。 青儿现在满心都是学堂,都是那些学生,都是南疆的以后。 他不想说这些扫兴的话。 况且,那也是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距离主线任务,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三个月,他要好好陪陪青儿。 两个人,度过这最美好的三个月。 当然......可能还有圣姑。 古月孟德瞥了眼低头捣药罐的圣姑。 余光不自觉的落到了她的大腿根上。 察觉到古月孟德目光。 圣姑的脸上,立刻露出慌乱...... 第472章 我成了拜月教主???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月。 古月孟德数着日子,心里有些着急。 系统面板:剩余停留时间:29天23小时。 主线任务“封印火魔兽”还是没动静。 这畜生到底在哪儿? 什么时候出来? 怎么个封法? 系统屁都不提示一声。 他这段时间,也在黑白苗寨子里打听过。 老辈人说火魔兽那是上古传说了,几百年没人见过。 任务没进展,另一件事让古月孟德更上火。 圣姑。 按他穿越前看的剧情,圣姑的女儿阿奴,也是他古月孟德的种! 可现在呢? 他跟圣姑住一个屋两个月了,手都没正经碰过几次! 圣姑对他倒是客气,说话温声细语的,可总是故意疏远。 古月孟德和青儿的感情倒是升温快得很。 两个人天天腻在一块,教书也好,吃饭也好。 现在连晚上睡觉都挤在一张床上。 青儿一开始还害羞,后来也习惯了。 夜里翻身就窝进他怀里,跟只猫似的。 只是每每想到睡在隔壁的圣姑。 古月孟德就有些心痒痒。 “不到一个月了,这进度……” 古月孟德晚上躺在铺上翻来覆去。 “连手都没摸热乎,更别说上床了!阿奴怎么怀?难道要老子用强的?” 他越想越躁。 这天晚饭,三个人照常在屋里吃。 青儿炒了盘野菜,炖了锅菌子汤。 “古月大哥,尝尝这个。” 青儿夹了片蘑菇放他碗里。 “嗯。” 古月孟德把嘴凑过去。 圣姑安静吃饭,见怪不怪、 就在这时,门“哐”一声被推开,乐儿冲了进来,喘着粗气。 乐儿先看了眼古月孟德,张嘴要说话。 又瞅瞅圣姑和青儿,把话憋了回去。 他朝古月孟德使了个眼色,转身就往外走。 古月孟德心里一紧,放下碗筷:“我出去看看。” 跟着乐儿走到屋后柴垛边上,这里僻静。 “古月老师,不好了!”乐儿压低声音,急得很。 “说。” “我听说黑苗那边……要打青儿老师的主意!”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什么主意?” “他们想让他们少族长娶青儿老师!” 乐儿声音发颤,“说是两族联姻,以后就不打仗了!” 古月孟德心头一震。 这段他熟。 在原剧情里,黑苗白苗就是通过联姻才合并成南诏国的。 这是历史必经的一环,他早知道会来。 他甚至没想过阻止。 因为只有这样,南诏才能成立,后续故事才能走下去。 而且青儿最后嫁的是巫王,和这少族长只是走个过场。 可当这事真来了,听着乐儿这么说。 古月孟德还是觉得,一股邪火往上冒。 青儿是他的女人,这是在明目张胆挖他墙角! “你怎么知道的?”古月孟德皱眉问道。 乐儿迟疑了下,小声道:“是我们教会里传的消息。” “教会?”古月孟德一愣,“什么教会?” “就……我们几个学生私下弄的。” 乐儿有点不好意思。 “放课后聚一起,讨论您教的东西。有点像……读书会。” 古月孟德明白了。 这些学生把他平时讲的那些,自发组织起来学了。 “这会叫什么名?” 他随口问。 乐儿脸红了红:“叫……拜月教。” 古月孟德眼睛一瞪:“啥玩意儿?” “拜、拜月教……” 乐儿不敢看他。 然后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您......您是教主。” 古月孟德牙根发酸。 拜月? 拜的是哪个月? 这不摆明是他古月的“月”吗! 原来我才是拜月教主? 古月孟德心里无语至极。 这几个月他故意和学生保持距离,就是怕到时候杀人的时候心软。 没想到,他越躲,他们越把他当神拜。 “谁带的头?”他急问。 “主要是佑杰。”乐儿说,“还有我,还有几个。青儿老师……也知道。” 果然有佑杰。 古月孟德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他认定的,最可能是拜月的人选。 这几个下来,古月孟德也多次探查过对方。 根本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黑苗青年。 可越是这样,古月孟德越确定。 太正常了! 正常到,就像是有人在刻意帮他伪装一般。 “赤荒主神,是你做的么......”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不动声色。 不管怎么样,在他完成主线任务的那几天,佑杰必须死! 随后古月孟德叹息一声。 他这群学生也是能折腾,几个月居然就能搞出“拜月教”。 而他古月孟德,什么都没干,就成了人家的教主。 “真他娘的……” 古月孟德啐了一口。 “古月老师?”乐儿小心翼翼问,“黑苗的事……” 古月孟德回过神:“你先回去,别声张。我再想想。” 乐儿点点头,跑了。 古月孟德一个人在柴垛边站了半天。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历史的大轮子开始转了。 黑苗提亲,拜月教成立,都是注定要发生的事。 他只是个穿越来的,按理说该顺着剧情走。 可一想到青儿要“嫁”别人。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他还是不爽。 关键还有圣姑。 青儿要嫁人,圣姑没动静。 他来这这么久了,除了干青儿,都干啥了? 哦,对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拜月教主身份。 不过古月孟德知道,一切,都快了。 时间只剩二十八天。 该发生的,注定都快发生了。 第473章 拿下圣姑 次日。 一天课程结束,学堂的人渐渐散了。 突然,外面热闹起来了。 屋内的古月孟德推开窗一看。 几个穿着白苗长老服饰的老人,正朝这边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年轻战士。 领头的长老他认识,是白苗大长老白石公。 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蛇头杖。 “青儿祭司在吗?”白石公的声音传进来。 青儿正在灶前热粥,听见声音连忙擦手出去:“大长老,您怎么来了?” 白石公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从屋里出来的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青儿啊,进屋里说。” 一群人进了屋。 圣姑也起来了,见这阵仗,默默去倒了茶。 白石公坐下,沉吟片刻才开口:“青儿,黑苗那边……来正式文书了。” 屋里一静。 青儿咬了咬嘴唇:“他们……怎么说?” “黑苗族长亲自写的聘书。” 白石公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 “说三日后派使团来,商议你与他儿子水月的婚事。” “信中提及,这是为两族和平计,望白苗以大局为重。” 青儿脸色瞬间白了。 古月孟德坐在旁边,眉头一皱。 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可真当事情摆到面前,那股火还是压不住。 “我不嫁。” 青儿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白石公叹了口气: “青儿,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黑苗这次是认真的,经过此番瘟疫,两族关系缓解。” “联姻,两族从此走向和平未来,共建南疆。” “若是不应......现在白苗的情况你也知道,去年旱灾,存粮不多,真打起来……” “那就打!” 一个年轻长老拍桌子,“我们白苗怕过谁?” “打?拿什么打?” 另一个长老摇头。 “寨子里多少老人孩子?你让他们上战场?” 争吵声起来了。 青儿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古月孟德看见她指尖发白。 就在这时,青儿忽然抬起头,看着白石公:“大长老,其实我……我已经成亲了。” 屋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她,又看向古月孟德。 “什、什么时候的事?”白石公愣住。 “就……就在瘟疫之后。” 青儿脸红了,但语气坚决。 “是古月大哥,我……我心甘情愿。” 几个长老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古月孟德,又看看青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古月孟德这两个月在寨子里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教学生,治病,帮着改良农具,确实是个人才。 而且他跟青儿感情好,寨子里都默认他们是一对。 可问题是…… “青儿啊,”白石公苦笑,“你是白苗祭司,你的婚事不是小事。现在黑苗那边……” 青儿摇头,“我已经是古月大哥的人了,这辈子都是。” 这话说得直白,几个年轻长老都别过脸去。 白石公揉着太阳穴,半晌才说: “可黑白苗两族合并,是历史性的大事。” “若能成,百年战乱就能结束,南疆就能太平。这是多少代人盼着的事……”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青儿声音发颤。 屋里又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圣姑忽然开口:“我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圣姑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她今天穿着素白的祭司袍,头发用木簪绾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圣姑,你……” 白石公皱眉。 “我是白苗圣姑,论地位,不输青儿。” 圣姑声音平静。 “黑苗要的是两族联姻,要的是这个象征。我去,一样可以。” “可是圣姑不能成亲,这是祖训……” 一个长老说。 圣姑笑了笑,那笑有点苦。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 “若一条祖训能换南疆太平,废了又如何?” 几位长老互相看看,都动容了。 白石公沉默良久,终于点头:“若圣姑自愿……此事,或许可行。” “不!不行!” 青儿急得站起来。 “师姐,你不能这样!你……” “青儿。” 圣姑打断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是圣姑,这同样也是我的责任。”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余光瞥了一眼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看见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黯然。 那眼神好像在说: 嫁给谁,都无所谓了。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 几个长老看着圣姑,眼里有敬佩,也有惋惜。 “此事……” 白石公深吸一口气。 “若圣姑真愿如此,我这就回去召集全族长老商议。祖训……可以改。” “多谢大长老。” 圣姑行礼。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长老们又商议了些细节,最后定下: 三日后黑苗使团来时,由圣姑出面。 婚期暂定一个月后,等两族正式合并的仪式办完就成亲。 送走长老们,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青儿红着眼眶看着圣姑:“师姐,你何必……” 圣姑笑了笑,“不用管我,你幸福就好了。” 她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轻轻关上。 古月孟德站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圣姑替青儿嫁? 这剧情他完全不记得啊! “古月大哥。”青儿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 青儿看着他,小声说:“师姐……不容易。” 古月孟德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 青儿低下头。 “那天你帮师姐吸腿上毒的事情,我都看见了。” 古月孟德心里一咯噔。 “我看见你抱着她,她靠在你怀里……” 青儿声音更小了。 “那时候我就知道,师姐心里有你。” “青儿,我……” “我知道。” 青儿抬头,眼里有泪,但还在笑。 “古月大哥是好人,对我也好。可是……可是师姐一个人,太孤单了。” 她擦了擦眼睛:“如果可以,你去陪陪她吧。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古月孟德犹豫了。 “去吧。” 青儿推了推他。 “我……我回寨子那边看看。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她说完,转身出了门。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 青儿走了? 把他跟圣姑留在了一起? 她就这么放心自己? 关键是古月孟德自己都不放心自己啊! 他表情有些纠结。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走到圣姑门前,抬手敲门。 “进。” 推门进去,圣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她没回头。 “圣姑。”古月孟德走到她身后。 “有事?”圣姑声音冷冷的。 “我……来看看你。” 圣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事。那日的事情,你不必介怀。我是圣姑,自有分寸。” 她说得冷淡,可古月孟德看见她眼角红了。 “圣姑,你不必这样。” 古月孟德说。 “你若不愿意,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 圣姑忽然笑了,笑里带着泪。 “还能有什么办法?黑苗要的是白苗又地位的女人。” “不是我,就是青儿。” “青儿跟你情投意合,我怎么能拆散你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住了。 古月孟德心里一紧。 圣姑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圣姑忽然转身,扑进他怀里。 古月孟德僵住了。 怀里的女人在哭,很小声,但眼泪很快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抓着他的衣襟,手抖得厉害。 “我……我知道我不该……” 圣姑的声音闷在他怀里。 “我知道跟你不可能……可是我……我心里难受……” 古月孟德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圣姑……” “别叫我圣姑。” 圣姑抬头,脸上全是泪。 “我叫明渊清……” 她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伤的小兽。 “渊清。” 古月孟德轻声喊。 圣姑......明渊清又哭了。 她靠在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 “我从小就是圣姑……不能哭,不能笑,不能喜欢谁……” “可是那天你帮我吸毒,抱着我……我……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 古月孟德抱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圣姑应该是对他有好感的。 但没想到这么深。 这或许是单相思压抑许久之后的爆发。 过了好一会儿,阿青哭声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古月大哥。”她忽然说。 “嗯?” “我……我有一个请求。” 明渊清咬了咬嘴唇,脸红了。 “你……你能不能答应我?” “你说,我肯定答应!” 古月孟德面色认真。 明渊清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我的第一次,能给你。” 古月孟德脑子嗡的一声。 “渊清,你……” “就这一次。” 阿青眼泪又掉下来。 “一个月后,我就要嫁给别人了。” “这辈子……就这一次。” “以后,我还是圣姑,还是白苗的祭司,跟你……再无瓜葛。” 她说着,手摸上他的脸:“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可以吗?” 古月孟德还没反应过来,阿青已经踮起脚。 嘴更是直接凑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泪水的咸味。 古月孟德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推开。 但手碰到她的背,又停住了。 明渊清吻得很笨拙,但很用力。 她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等、等等……” 古月孟德好不容易找到空隙。 “青儿还在外面……” “她回白苗寨了。” 阿青喘着息,“今晚不回来。这里……只有我们俩。”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又坚定。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谁都无关。” 说着,她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古月孟德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泪,看着她脸上的决绝。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可身体,好像有点不听使唤。 明渊清的外衣滑落,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她看着他,脸越来越红,但手没停。 “渊清……” 古月孟德喉咙发干。 “求你……” 明渊清声音发颤。 “就这一次……让我……做一次我自己……” 她说着,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古月孟德没再躲。 他搂住她的腰,回吻她。 明渊清呜咽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白晃晃的月光照进屋子,照在两人身上。 衣物一件件落下,散在地上。 明渊清很紧张,身体绷得紧紧的。 古月孟德放轻动作,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别怕……” “嗯……” 明渊清点头,脸埋在他颈窝。 当两人真正结合的那一刻,明渊清哭了。 不是痛,是别的什么。 她紧紧抱着他,指甲掐进他背里。 “古月大哥……古月大哥……” 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古月孟德回应着她,动作从温柔到激烈。 明渊清从一开始的生涩,慢慢开始熟悉。 她像一朵终于绽放的花,在月光下舒展。 第474章 青儿的疯狂 青儿是第二天中午回来的。 她推门进来时,古月孟德和圣姑正在堂屋里对坐。 一个翻着书,一个整理药草。 空气,非常安静。 “我回来了。” 青儿淡淡开口,脸上带着笑,看不出什么异样。 “吃饭了没?” 圣姑抬头,语气平常。 “在寨子里吃过了。” 青儿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古月孟德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下午还有课吧?” “嗯。” 古月孟德应了一声,感觉到青儿的手有些凉。 三个人都没再提昨天的事。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什么都变了。 下午的课照常上。 学生们似乎也听说了联姻的消息,课堂上有些躁动。 古月孟德讲着讲着,目光扫过台下。 水月没来。 佑杰坐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小子,太安静了。 下课后,乐儿凑过来:“古月老师,黑苗使团明天就到寨子了。” “知道了。” 古月孟德点头。 “那个……”乐儿欲言又止,“我们教会里有人说,这次联姻可能……不太平。” 古月孟德看他一眼:“怎么说?” “就是感觉。”乐儿挠头,“佑杰大哥这几天总往外跑,好像在打听什么。” 古月孟德心里一动。 佑杰果然在活动。 “继续盯着。”他低声说,“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是!” 晚上吃饭,气氛更怪了。 青儿做了三个菜,摆上桌。 给古月孟德夹菜,也给圣姑夹。 圣姑接了,说声谢谢,低头吃饭。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的都是寨子里无关紧要的事。 吃完饭,圣姑放下碗筷:“我去长老那边一趟,商议婚事筹备。” 她站起身,看了古月孟德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然后转身出门。 门刚关上,青儿就动了。 她一句话没说,直接拉住古月孟德的手,把他拽进里屋。 反手关上门。 “青儿,你……” 古月孟德话没说完,青儿已经吻了上来。 这个吻很急,很用力,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的手开始解他的衣服,动作有些粗暴。 “青儿,等等……” “不等。” 青儿喘着气,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火。 “就现在。” 她把他推到床上,自己上来。 青儿俯下身。 衣服一件件落下。 古月孟德想说什么,但喉咙发干。 接下来这一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猛烈。 青儿像疯了一样。 古月孟德起初还配合,后来渐渐觉得不对。 青儿不是在享受,更像在发泄! 她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肉里,嘴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古月孟德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他知道青儿为什么这样。 因为圣姑。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 青儿虽然没说,但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不是两个人的秘密。 这是三个人的秘密。 这份愧疚让他分了神。 好几次,古月孟德精神有些恍惚。 脑子里闪过圣姑昨晚流泪的脸,闪过青儿现在发红的眼睛。 两个女人的影子在脑子里打架。 他甩甩头,想集中精神,但做不到。 青儿似乎察觉到了。 她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颈窝,不动了。 “青儿?” 古月孟德轻声喊。 青儿没应。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古月大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古月孟德心里一疼,搂紧她:“不会。” “真的?” “真的。” 青儿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吻上来。 这一次,温柔了许多。 但战斗依旧持续了很久。 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天,学堂停课。 这是早就通知好的。 黑白苗联姻是大事,寨子里要筹备,学生们也要帮忙。 古月孟德醒来时,天已大亮。 青儿还睡着,蜷在他怀里,像只小猫。 他轻轻起身,穿好衣服,走到外屋。 圣姑还没有回来。 学堂依旧只剩古月孟德和青儿。 没一会儿,青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古月孟德看着青儿,想说点什么,但青儿先开口了。 “古月大哥。”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 “今天,你哪儿也别去,陪我,好不好?” 古月孟德点头:“好。” 青儿笑了,走过来,拉住他的手,又往屋里带。 “青儿,这大白天的……” “我不管。” 青儿回头看他,眼里有光。 “就今天。以后……” 青儿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完。 古月孟德心中隐隐有些担心。 他没再说什么,跟着她进了屋。 门关上。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晚上。 青儿不知哪来的力气,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热情都耗尽。 她换着花样,不知疲倦。 古月孟德起初还能应付,后来渐渐吃力。 他不得不佩服。 蛇类的战斗力,是真的猛! 青儿是女娲后人。 平时温温柔柔的,可一旦放开,那股子野性和韧性,简直要人命。 两人从床上到地上,再到桌上。 屋里一片狼藉。 中途歇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喝了水,然后又继续。 青儿像要把自己弄干,也像要把他弄干。 直到深夜,两人才终于停下,瘫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青儿侧躺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古月孟德喘着气问。 “没什么。”青儿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就是高兴。” 古月孟德搂住她,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青儿在害怕。 害怕失去他。 第三天。 黑苗使团正式下聘的日子。 古月孟德一早起来,站在院子里,看着寨子方向。 那里已经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他在犹豫。 要不要出手? 如果现在去,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能阻止这场婚事。 但那样做,黑白苗合并的历史进程就会被打破,后续的一切都会改变。 他正纠结,忽然—— “轰!!!” 一股剧烈的震动,从南疆深处传来! 那震动不是地震,更像某种庞大的能量爆发。 古月孟德脸色一变,因为他感觉到。 自己当初留在水魔兽封印处的那滴祖血。 被触动了! 第475章 寻常封印无效? “原来是今天!” 古月孟德心神一震,与青儿对视一眼。 “走!” 心念一动,腰间七星剑“铮”地一声清鸣出鞘,悬浮于身前。 他揽住青儿腰身,纵身跃上剑身。 剑光一闪,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今日特殊,此刻黑白苗族大部分人都在。 学堂的学生也因为圣姑老师的婚礼,大部分聚集在了这里。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想都不想的追了上去。 古月孟德和青儿没有管身后的人。 御剑速度极快。 几个呼吸间便已消失无踪。 越靠近震源,空气中的灼热与潮湿水汽便越发混杂。 还未落地,便已看到下方景象。 一片原本宁静的山间湖泊,此刻已成炼狱战场! 湖心矗立着一尊高大的女娲石像。 正是青儿当初留下守护封印的那尊。 石像周身散发着柔和的青光,正与一头庞然巨兽激烈搏杀! 那巨兽形似巨蜥,却通体覆盖暗红色鳞甲。 鳞甲缝隙中不断喷涌出炽热岩浆。 它四爪如柱,每一次拍击都令湖面炸开巨浪。 长尾扫过,岸边岩石瞬间熔化! “火魔兽!” 青儿失声低呼。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竟然是它! 但他心中反而一松。 怕的就是火魔兽藏着不出来。 既然现身,那就好办了! “先打趴下再说!” 剑光俯冲而下,古月孟德左手掐诀。 右手凌空一划,数道凌厉剑气直斩火魔兽头颅! 火魔兽察觉到威胁,猛地转头。 猩红巨目锁定两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它似乎被彻底激怒,周身岩浆骤然爆发。 形成一个灼热的冲击环向四周炸开! 女娲石像首当其冲。 那石像虽有青儿部分真灵,又得古月孟德一滴祖血滋养。 但终究只是死物,灵智有限。 更不懂运用祖血玄妙,只能凭本能战斗,以祖血补充消耗。 此刻被这狂暴一击正中,石像表面瞬间爬满裂痕! “不好!” 青儿惊呼。 下一秒,石像轰然崩碎! 火魔兽毫不迟疑,击碎石像后巨大头颅一低,竟一头扎进湖水深处! 火魔兽入水! 它要干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去助水魔兽破封! 两人迅速追去。 刚落在湖边残存的巨石上,古月孟德抬手一招。 石像崩碎处一点金光飞回,没入他掌心。 正是那滴祖血。 青儿已然变身,下半身化作青色蛇尾,长发飞扬,周身萦绕大地灵气。她 刚蓄力准备追击入水。 “轰隆隆隆!!!” 湖底传来剧烈爆炸声! 不是一声,而是成百上千声密集爆响。 仿佛地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接连炸开! 下一瞬,整个湖泊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底部掀翻! 轰!!! 漫天湖水冲天而起。 不是简单的喷涌,而是整片湖泊被彻底炸开! 万亿吨湖水化作滔天巨浪,朝四面八方疯狂倾泻! (注:青海湖储水量千亿。)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随着湖水一起喷发而出的,还有……炽热的岩浆! 赤红的、粘稠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岩浆。 如同地底恶兽的鲜血,从湖底无数新生的裂口中狂涌而出。 与洪水混合在一起! 天灾。 真正的天灾。 青儿脸色剧变。 “湖底怎么会有火?!” 但瞬间,她就反应过来。 “是火魔兽打通了地脉!” 青儿话音落下,古月孟德心中同样了然了。 难怪这半年,火魔兽一直没动静。 原来是在地下,打穿连接岩浆层的地脉通道! 大地再次剧烈震颤。 远处几座山头同时喷发出岩浆与蒸汽。 火魔兽不止打通了这一处! 它是以这湖泊为节点,将地下水系与地下火脉彻底贯通! “它这是要……” 青儿声音发颤。 “要联合水魔兽,对南疆来一场水火无情的灭世洗礼?!” 古月孟德眼神冰冷。 突然,青儿面色“唰”地惨白如纸。 她身子一晃,竟有些站立不稳,古月孟德连忙扶住她。 “我的力量……在快速流失!” 青儿抓住他手臂,指尖冰凉。 “大地之力被严重破坏了!” “这两只魔兽联手制造的水火之灾,正在从根本上撕裂、污染大地灵脉!” 古月孟德彻底明白了。 女娲后人的力量源自大地。 如今水火魔兽,以这种毁灭性的方式同时爆发。 洪水和岩浆混合后形成的“沸水泥浆”所过之处。 不仅吞噬生灵,更会污染土壤、截断灵脉、破坏地气循环。 大地受伤越重,青儿的力量流失就越快! 这是釜底抽薪之计! 不仅要灭世,更要断绝女娲后人修复大地的可能! “吼——!!!” 湖心再次传来火魔兽的咆哮。 充满了暴虐与得意。 它在水下穿行,所过之处地脉断裂,更多的岩浆与地下水混合喷发。 放眼望去,方圆数十里已成一片末日景象: 左侧,混合着岩浆的沸腾洪水如脱缰猛兽。 冲垮山林,淹没田野,所过之处白汽冲天,一切生灵瞬间汽化。 右侧,纯粹的地火岩浆如决堤赤河。 缓慢却无可阻挡地蔓延,吞噬路径上的一切。 而中间,更多的裂口正在形成,新的灾难喷发点不断涌现……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日。 整个南疆核心地带将尽数沦为水火炼狱! “必须控制住!” 古月孟德双目一凝。 “至少要把最核心的喷发口堵住,切断水火混合的源头!” 青儿勉强站直身体。 蛇尾盘卷,双手结印,试图调动大地之力稳固地脉。 然而灵力刚出,便被下方混乱狂暴的地气冲得七零八落。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不行……地气太乱了,我调不动……” 她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力。 古月孟德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火魔兽藏身水底,借地利不断制造破坏,根本不给正面交手的机会。 封印? 如今水火齐发,地脉断裂,封印环境已被彻底破坏,寻常封印术根本无效。 等等。 寻常封印无效? 古月孟德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起来。 第476章 冰封南疆 古月孟德想起了一首诗。 那首在扬州城,他刚念出开头就引起天地异象的诗。 那首他只念了八个字,就感觉到某种恐怖力量在凝聚的诗。 那首他当时不敢继续念下去的诗。 因为那力量,太奇特了。 奇特到,他自己都有些掌控不准。 可现在。 管不了那么多了。 水火无情,南疆将灭。 青儿在吐血。 他的主线任务在倒计时。 再不封印火魔兽,别说任务失败被抹杀,眼前这场面他都撑不过去。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他松开青儿,脚踏七星剑,身形腾空而起。 升至半空,俯瞰下方。 那景象,比在地面上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 整片大地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口子。 赤红的岩浆从裂口中涌出。 与湖水、河水混合,蒸腾出遮天蔽日的白色汽浪。 汽浪之中,夹杂着黑色的魔气、灰色的死气、暗红色的火星。 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炼狱的画卷。 远处,那些刚刚从瘟疫中活过来的寨子。 那些青儿一家一家救过来的百姓。 那些学堂里嗷嗷叫的学生。 此刻正在疯狂奔逃。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 古月孟德看见了石公虎。 那老头骑在马上,拼命指挥黑苗战士疏散百姓。 看见了乐儿。 那姑娘跌跌撞撞往高处跑。 看见了佑杰。 那小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仰头看着天空。 看着他。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 闭上眼睛。 胸腔之中,那滴融合了文心的祖血,开始震颤。 那滴祖血,是他体内六滴祖血中最特殊的一滴。 它原本是金色的,但自从那颗中品文心融入之后,金色之中便多了一层莹白色的光晕。 那光晕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是文气。 是千百年来,无数读书人养出的浩然之气。 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底气。 是“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风骨。 虽然并非他自己修炼而得,但却是他的力量。 此刻,那滴祖血在他胸腔中剧烈跳动。 像是有一颗心脏,在他身体里重新苏醒了。 古月孟德睁开眼。 他看着下方那片正在被水火吞噬的大地。 看着那些正在奔逃的百姓。 看着青儿那惨白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天地。 仿佛有什么力量,将他的每一个字都送到了方圆百里的每一个角落。 “北国风光——” 第一句出口。 天地变色。 原本被水火蒸汽染成灰白色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是更深处的东西在涌动。 “千里冰封——” 第二句出口。 狂风骤起。 那风不是从某一个方向吹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汇聚到古月孟德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万里雪飘——” 第三句出口。 天空中,开始飘雪。 不是普通的雪。 那雪花是白色的,却带着淡淡的荧光。 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从漩涡中心飘落。 它们落在地面上,落在岩浆上,落在沸水上。 落下的瞬间,没有融化。 岩浆在冷却。 沸水在凝固。 那些翻涌的、咆哮的、不可一世的水火。 在那雪花面前,竟像被按住了命门。 “望长城内外——” 第四句出口。 古月孟德胸腔中那滴祖血,猛然炸开! 莹白色的文气与金色的祖血彻底融合。 化作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沿着他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散。 不是在向外扩散,而是在向上扩散。 他仿佛站在了九天之上,俯瞰整片南疆大地。 从最北边的十万大山,到最南边的无尽之海。 从最东边的扬州城,到最西边的吐蕃国境。 整片南疆,尽收眼底。 然后,他看见了“长城”。 不是砖石砌成的城墙。 是天地之间,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那是文气的边界。 是文明的边界。 是“北国”与“南疆”之间,那道千百年来从未被跨越的鸿沟。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念诵。 “惟余莽莽——” 话音落下。 天地之间,那道无形的边界开始向南推进。 冰雪,从北向南,铺天盖地地蔓延。 不是缓慢地覆盖。 是瞬间的冻结。 所过之处。 岩浆凝固成黑色的岩石。 沸水冻结成浑浊的冰面。 蒸汽消散,化作冰晶坠落。 大地不再震颤。 地脉不再咆哮。 那些正在喷发的火山口,被冰层死死封住。 那些正在翻涌的地下河,被冻成一条条冰脉。 整片南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命门。 一动不动。 “大河上下——” 古月孟德继续念。 他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在念诗,更像是在宣判。 每念一句,天地之间的力量便加重一分。 那些原本还在挣扎的水魔兽、火魔兽,此刻彻底安静了。 不是它们不想动。 是它们动不了。 冰封的不仅是地表,还有地下。 冰封的不仅是岩浆和洪水,还有地脉。 冰封的不仅是大地,还有大地之下那两头魔兽赖以生存的火行与水行之力。 “顿失滔滔——” 古月孟德念到这一句时,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念不下去了。 是不敢念了。 因为在他念出“顿失滔滔”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反噬。 那反噬不是来自天地,而是来自—— 青儿。 他低头看去。 青儿还站在湖边巨石上,蛇尾盘卷,面色惨白。 但她的身体在发抖。 剧烈的发抖。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了。 女娲后人的力量,来自大地。 而他念的这首词,是在冻结大地。 大地之力被冻结,青儿的力量就会被冻结。 他继续念下去,不是在救青儿,而是在。 杀她。 不仅如此。 他还感觉到,整片南疆的大地之力正在被他的诗词“压制”。 不是破坏,是压制。 那种压制比破坏更可怕。 破坏之后还能修复,压制之后……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来解封,这片土地将永远沉睡。 寸草不生。 生灵不存。 古月孟德停住了。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大地。 方圆数十里,已经彻底变成了冰原。 黑色的岩浆石凝固在冰层之下,浑浊的冰面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 远处,那些还在奔逃的百姓停下了脚步。 他们回头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冰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有人跪下了。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 他们他看着古月孟德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学生对老师的尊敬。 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信仰。 又像是恐惧。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这些。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胸腔中那滴融合了文心的祖血,已经黯淡了大半。 剩下的力量,不足以让他继续念完下半阙。 但他也不需要念完了。 因为火魔兽和水魔兽,已经被封住了。 不是被封印术封住的。 是被冰封的天地之力,死死压在了地下。 它们动不了。 也出不来。 这就够了。 古月孟德缓缓降落,落在青儿身边。 青儿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嘴唇不再发抖了。 “相公……” 她轻声开口。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 古月孟德笑了笑。 “一首诗。” “一首……把整个南疆都冻住的诗?” 古月孟德没回答。 他伸手,把青儿拉进怀里。 “你消耗了很多。” “嗯。” “值得吗?”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她。 “你说呢?” 青儿没再说话。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 远处,那些追过来的学生和族人,终于赶到了。 他们站在冰原边缘,看着这片突然出现的冰雪世界。 看着冰层之下凝固的岩浆和洪水。 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却已经被冻住的火山口。 看着那个站在冰原中央、怀里抱着青儿的男人。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石公虎第一个翻身下马。 他站在冰原边缘,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缓缓跪了下去。 身后,黑苗的人跟着跪了下去。 白苗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再往后,那些从各个寨子赶来的百姓,也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整片冰原边缘,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喊。 只有风吹过冰原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古月孟德抱着青儿,站在冰原中央。 然而就在他心神刚刚放松之际。 冰层下方,异变突起! “咔嚓——” 一声脆响,从脚下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如同骨裂。 古月孟德低头看去。 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细如发丝,却笔直地朝着远方延伸。 从湖心开始,一直蔓延到冰原的边缘。 像是一条无形的蛇,在冰层之下游走。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缝出现了。 不是从湖心,而是从四面八方。 它们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冰原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 每一道裂缝的缝隙里,都在往外渗东西。 不是水。 是气。 黑色的气。 那些黑气从裂缝中涌出,细如发丝,却浓得化不开。 它们在冰面上蠕动、蜿蜒、汇聚。 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蚯蚓,从地狱里钻了出来。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魔气! 是火魔兽和水魔兽身上的魔气! 他的诗词冰封了大地,镇压了魔兽的本体。 但那些魔气,没有被消灭。 它们被封在冰层之下,无处可去。 如今冰层出现裂缝,它们找到了出口。 一缕。 两缕。 十缕。 百缕。 越来越多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汇聚在冰面上方。 它们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雾团。 那雾团不断膨胀,越来越大。 从拳头大小,到磨盘大小,再到房屋大小。 短短几息之间,便笼罩了整片湖面。 黑雾之中,隐隐有嘶吼声传来。 那是火魔兽和水魔兽的声音。 不是从地下传来的。 是从魔气中传来的。 那些魔气携带着它们的意志,正在寻找新的宿主。 远处,跪在冰原边缘的百姓开始骚动。 有人看到了那些黑气,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有人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石公虎猛地站起来,抽出腰间的刀,挡在人群前面。 “退!所有人往后退!” 他看着那些翻涌的黑气,看着黑气中央的古月孟德。 眼神越来越亮。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身后。 他把青儿轻轻放在冰面上,站起身来。 青儿抓住他的衣角。 “相公……” “别动。” 古月孟德打断她。 “在这里等我。” 青儿松开手。 她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忙。 大地之力被冰封,她连站都站不稳。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古月孟德向前走了两步。 站在冰原中央,面对那团不断膨胀的黑雾。 黑雾之中,两道虚影若隐若现。 一道赤红如火,张牙舞爪。 一道幽蓝似水,蜿蜒如蛇。 火魔兽与水魔兽的意志,正在借助魔气凝聚成形。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 胸腔之中,那滴融合了文心的祖血,已经黯淡。 剩下的力量,不足以让他再念一遍那首词。 就算能念,他也不敢念了。 下半阙一旦出口,整片南疆的大地之力将彻底被冻结。 青儿会死。 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都会死。 可不念…… 这些魔气一旦扩散开来,整个南疆都会被侵蚀。 那些刚刚从瘟疫中活过来的百姓,会变成行尸走肉。 那些学堂里的学生,甚至青儿…… 也会被魔气侵染。 古月孟德睁开眼,看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黑雾。 他右手一翻,人皇幡出现在掌心。 金色大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金光从幡中涌出,照向那团黑雾。 “嗤——” 金光与黑雾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雾在消融。 一缕一缕地消散。 但消散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它凝聚的速度。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人皇幡的功德金光,对魔气有天然的克制。 但这里的魔气太多了。 多到人皇幡根本来不及净化。 而且,他不能全力催动人皇幡。 一旦全力催动,人皇幡内的剑魂和魂魄会被大量消耗。 那些魂魄,是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底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 就在他犹豫之际—— “爹。” 第477章 狱儿镇压 “爹!”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古月孟德扭头。 古狱不知什么时候从天宫幻影空间里出来了。 他站在冰面上,仰头看着那不断冒出的黑雾。 眼中露出渴望。 “你怎么出来了?” 古月孟德沉声问道。 古狱没回答。 他盯着那团黑雾,舔了舔嘴唇。 “好香。”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又是“好香”。 “爹。” 古狱转过头,看着古月孟德。 表情很认真。 “那里,我能镇压。” 他指了指冰层下方。 “那些裂缝,我能封住。那些魔气,我能吸收。” 古月孟德沉默了。 他知道古狱说的是真的。 魔麒麟,以魔气、怨气、负面情绪为食。 这些魔气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养料。 但问题是那是两头上古魔兽。 火魔兽,水魔兽。 冰封并不彻底,古月孟德担心它们会随时出来。 “有危险。”古月孟德说。 “嗯。”古狱点头,没有否认。 “可能……会撑到。” 古月孟德看着他,嘴角一抽。 他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古狱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了足足五息。 “几成把握?”古月孟德问。 古狱想了想。 “挺多的。”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若是平时,他绝不会让古狱冒险。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封印火魔兽。 状态:未完成。 明明已经冰封了大地,镇压了魔兽本体。 可主神提示就是没有响。 问题就出在这些魔气上。 魔气不除,封印就不算完成。 任务就不算完成。 “去吧,小心。” 古狱咧嘴笑了。 那笑容,古月孟德从未在他脸上见过。 不是木讷,不是克制。 是真的开心。 古狱转身,朝着冰原中心走去。 那里,裂缝最密集。 那里,魔气最浓郁。 他走了几步,身体开始变化。 人形褪去,鳞甲浮现。 四肢着地,身形暴涨。 眨眼之间,一头漆黑的麒麟出现在冰原之上。 魔麒麟。 通体漆黑如墨,鳞甲之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四蹄踏在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燃烧的蹄印。 它仰起头,张开嘴。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它口中爆发。 那团正在膨胀的黑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猛地朝着古狱的口中涌去。 “呼——” 黑雾化作一道黑色的龙卷,被古狱一口吞下。 一缕。 十缕。 百缕。 所有的魔气,都在朝着它的方向汇聚。 冰面上的裂缝不再扩大。 那些正在渗出的魔气,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吸走了。 黑雾在缩小。 从房屋大小,到磨盘大小,再到拳头大小。 最后,彻底消失。 全部被古狱吞入腹中。 古狱站在冰原中央,身上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亮。 它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害怕,是承受。 那些魔气正在它体内翻涌、冲撞。 虽然是补品,但问题是,太补了。 身上的鳞甲一片片竖起,像是要炸开。 古月孟德表情阴晴不定。 他想上前。 但他知道,不能。 这是古狱自己的战场。 他去了,反而会干扰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古狱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从红色变成深红,从深红变成暗红。 最后,几乎变成了黑色。 它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一动不动。 只有眼睛,还亮着。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冰层之下。 盯着那两头被镇压的魔兽。 “吼——” 一声低吼,从古狱喉咙里发出。 不是痛苦,是警告。 它在告诉那两头魔兽: 这里,是我的地盘。 你们,给我老实待着。 冰层之下,终于安静了。 火魔兽的咆哮消失了。 水魔兽的嘶鸣也消失了。 魔气不再外泄。 裂缝不再扩大。 整片冰原,彻底陷入了死寂。 古狱站在那里,又过了很久。 身上开始结冰。 不是从脚下蔓延上来的冰,是从它体内渗出来的。 那些冰晶从鳞甲的缝隙中钻出,细如发丝,却密密麻麻。 一层一层,一层一层。 眨眼之间,古狱的四条腿已经被冰层包裹。 那冰不是透明的,而是漆黑的。 像是把黑夜凝固成了固体。 “狱儿!” 古月孟德脸色一变,抬脚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爹。” 是古狱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的。 “我没事。”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你管这叫没事?” 古狱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吃多了……消化不良。得冻一冻,慢慢化。”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消化不良? 冻一冻? 这是什么鬼道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古狱是魔麒麟,以魔气为食。 这些魔气来自水火魔兽,至阴至邪,猛烈无比。 古狱一次性吞了太多,身体承受不住。 冰封自己,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压制那些魔气。 把魔气冻住,再一点一点消化。 “要多久?”古月孟德问。 “不知道。” 古狱的回答很干脆。 古月孟德沉默。 他的停留时间只剩二十九天。 二十九天之后,他必须离开这个世界。 古狱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担忧,声音又响起来。 “爹,不用担心我。我能撑住。”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看着古狱身上那些越来越厚的黑色冰晶,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他能感觉到,冰层之下的魔气并没有彻底安静。 它们只是被古狱吸走了大部分,又被七星剑的星光压制了一部分。 但根源还在。 水火魔兽的本体,还在地底下。 这两头魔兽他自然不怕。 可古狱的实力而言,而是非常有危险的。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身后的七星剑。 剑身冰凉,七颗宝石依次排列。 入手的一瞬间,他感觉到剑身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共鸣。 古月孟德眼神一凝。 他想起来了。 七星剑是蜀山的镇山之宝。 火魔兽被封印在锁妖塔里,这把剑对火魔兽,有天生的克制。 不只是火魔兽。 对所有魔兽,都有克制。 因为七星剑上镶嵌的七颗宝石,对应的是北斗七星。 而北斗七星,在道家学说中,正是镇压一切邪祟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 七星剑与蜀山相连。 蜀山是天下清气汇聚之地,千年传承,万载根基。 那股力量,足以镇压任何邪魔。 古月孟德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478章 要离开了?! 古月孟德左手一翻,人皇幡出现在掌心。 金色大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诸位师兄弟。”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冰原。 “今日,我姜明,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 人皇幡猛地一震。 然后—— 一道道剑魂,从幡中涌出。 一道。 十道。 五十道。 一百一十三道。 全部。 那些剑魂在空中盘旋片刻,发出低沉的嗡鸣。 像是在回应他。 又像是在告别。 然后,它们齐齐调转方向,朝着七星剑飞去。 “铮——” 七星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剑身上的七颗宝石,同时亮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冰原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剑魂没入剑身,一道接一道。 每没入一道,七星剑的光芒就亮一分。 每亮一分,剑身上的纹路就清晰一分。 到最后,一百一十三道剑魂全部没入。 七星剑上的纹路,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只有北斗七星的图案。 现在,剑身上多了一百一十三颗星辰。 密密麻麻,遍布剑身。 它们围绕着北斗七星,形成一个巨大的星图。 那星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古月孟德握紧剑柄,将七星剑从身后抽出。 然后,他朝着古狱的方向,猛地掷出! “嗖——” 七星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划破天际。 剑身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是流星坠落。 它准确地落在古狱身旁。 笔直地插进冰层,剑身没入大半。 只留下一截剑柄露在外面。 七颗主星,一百一十三颗辅星。 同时亮起。 星光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之中,北斗七星的虚影浮现。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 七颗星辰,依次点亮。 它们在空中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星阵。 星阵的光芒洒落,笼罩整片冰原。 冰层之下的裂缝,开始愈合。 不是被冰封,是被星光填满。 那些残存的魔气,在星光的照耀下,滋滋作响,彻底消散。 火魔兽和水魔兽的最后一丝意志,也被星光镇压。 古狱身上的黑色冰晶,不再增厚。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古月孟德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平稳了。 那些在它体内翻涌的魔气,被星光压制住了。 不是消灭,是压制。 压在它体内,让它慢慢消化。 就在七星剑落地的瞬间,古月孟德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七星剑本身,而是来自远方。 从北边。 从蜀山的方向。 一股浩浩荡荡的清气,正从千里之外汇聚而来。 它穿过云层,越过山峦,跨过河流。 如同一道无形的长河,朝着七星剑涌来。 “这是……”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七星剑在调动蜀山的力量。 蜀山千年根基,万载清气。 此刻正通过七星剑,源源不断地灌注到这片冰原之上。 星光越来越亮。 冰层越来越厚。 裂缝越来越小。 到最后,整片冰原变成了一块完整的、巨大的、散发着荧光的冰镜。 冰面之下,那两头魔兽的影子彻底消失了。 不是逃了,是被压得更深了。 深到连古月孟德都感觉不到了。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七星剑能调动蜀山的力量。 那蜀山那边…… 会不会受到影响? 他扭头,看向北方。 蜀山的方向,天边有一团青色的光。 那光在闪烁,忽明忽暗。 像是在承受着什么。 古月孟德眉头皱起。 他知道,蜀山的清气是有限的。 被七星剑抽调太多,那边的封印可能会松动。 锁妖塔里,可还关着不少东西呢。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先压住这里再说。 蜀山那边…… 以后再想办法。 就在他念头转动的瞬间,耳边响起了主神那机械的声音。 【主线任务:封印火魔兽——已完成。】 【获得奖励:六阶S级剧情点×1,自由属性点+300,通用点数+50万。】 【是否立即回归?】 【是/否。】 古月孟德心里松了一口气。 终于完成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选择了“否”。 回去? 现在回去干什么? 青儿还在冰原上躺着呢。 圣姑还在远处看着呢。 还有佑杰还没杀呢。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站在石头上的那个年轻人。 那小子,从始至终一动没动。 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正准备走向青儿。 就在这时—— 一股力量,从冰层之下传来。 不是魔气。 不是妖气。 是…… 古月孟德脚步一顿。 那股力量他很熟悉。 女娲的气息! 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声音飘渺、悠远,带着几分急切,几分无奈。 “你做了什么?!” 古月孟德一愣。 紫萱? “大地之力在流失,你知不知道?” 紫萱的声音越来越急。 “那首诗词……你在用文气镇压大地?你疯了?” 古月孟德张了张嘴,想解释。 紫萱没给他机会。 “快回去!我撑不了多久了!”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撑不了多久? 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向冰层之下。 女娲庙在剧烈颤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击它。 又像是它自己在消耗。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那首诗词冰封了大地,冻结了地脉。 女娲庙建在地脉之上,靠的就是地脉之力维持。 地脉被冻结,女娲庙就失去了力量来源。 紫萱留在庙里的那一丝真灵,正在失去支撑。 “快走!” 紫萱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带上了几分虚弱。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那股力量彻底消失了。 冰层之下,恢复了死寂。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表情阴晴不定。 他看了看青儿。 她靠在冰面上,脸色还是那么白。 看了看古狱。 它被黑色冰晶包裹,一动不动,只有眼睛还亮着。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现在就走? 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安排妥当! 可紫萱的话不似开玩笑。 现在不走,很有可能就走不了了! 古月孟德念头急转,然后猛地扭头,看向一个人。 佑杰! 第479章 佑杰?乐儿?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冰层之下紫萱的力量在消失。 他能感觉到。 若是不能及时回去…… 他瞳孔猛然收缩。 若是不能及时回去,他就会留在这里。 留在二十年前。 他的停留时间只有七年。 七年之后,他会被主神强制回归。 但后续剧情,是二十年后的事。 如果他留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时间线会怎么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留在二十年前,一直待到剧情结束…… 后续剧情将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世界绝对不会被固化。 最强皇帝世界,是他最大的底牌。 是所有世界的根基。 如果他现在离开,失去了这次宝贵的机会。 失去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下一次,世界将会重新刷新。 古月孟德只纠结了一瞬。 一瞬之后,他便做出了决定。 现在离开。 这里的事情,他大概已经了解了。 半年的剧情,该知道的,他差不多都知道了。 他和青儿成了亲。 他和圣姑有了阿奴。 他教出了拜月教主。 他封印了水火魔兽。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照某种轨迹运行。 他现在离开,二十年后一样可以再来过。 一样可以完成未完成的剧情。 一样可以…… 见到她们。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微微扭头,看向远处那块大石头。 佑杰还站在那里。 那小子,从始至终一动没动。 眼睛一直盯着这边。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佑杰。 不管他是不是拜月教主,不管他将来会变成什么样。 这个人,不能留。 更何况古月孟德心里断定,佑杰就是拜月。 那小子身上的气息神态。 和二十年后那个穿着红色月纹厚袍的男人,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他还年轻。 还没长成那个悲天悯人又冷酷无情的疯子。 但种子已经埋下了。 古月孟德教他的那些东西—— 规律、天地、爱。 每一句,都在他脑子里生了根。 将来,这些根会发芽,会长大,会长成参天大树。 然后,毁掉一切。 与其等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 人皇幡中,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下一瞬—— 佑杰身后,虚空裂开一道细缝。 一双小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白嫩嫩的,胖乎乎的。 是古月禅的手。 那双小手悄无声息地探出,准确地按在佑杰的后心。 然后—— 轻轻一捏。 “噗。” 一声轻响。 细微得像是有人踩碎了一颗葡萄。 佑杰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想喊什么。 但什么都没喊出来。 心脏被捏碎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就那么站着。 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空洞。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倾斜。 像一棵被砍断的树,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砰。” 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冰屑。 没有惨叫。 没有人注意到。 他站的位置太偏了,离所有人都有段距离。 那些百姓还在看着冰原中央。 那些学生还在看着古月孟德。 没有人回头。 没有人发现,那个安静的、聪明的、总是坐在角落里默默听课的年轻人,已经没了呼吸。 古月禅的小手缩回裂缝。 裂缝合上。 人皇幡恢复了平静。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该做的,做了。 剩下的,看命了。 他转身,朝青儿走去。 青儿还靠在冰面上。 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看着古月孟德走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像是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 又像是希望这一刻永远不要来。 “相公。” 她轻声开口。 “发生什么了?” 古月孟德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他用力握了握,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 但传不过去。 大地之力被冰封,青儿的身体也在被冰封。 她还能说话,还能动,已经是女娲血脉在强撑了。 “青儿,你听我说。” 古月孟德的声音很快,很急。 “我是从过去回来的人。” 青儿愣了一下。 “现在,我要回到原本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青儿的眼睛。 “你坚持住。二十年后,我们必定还会相见。” 青儿怔怔地看着他。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茫然,有不解,有悲伤。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释然。 “二十年……” 她喃喃自语。 “原来要二十年吗?” 她早就察觉到了。 古月孟德的不一般。 他的知识,他的力量,他的行事方式。 都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像是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人。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 原来,他是从未来回来的。 “二十年……” 青儿又念了一遍。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古月孟德看见了。 “二十年,我等得起。” 青儿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相公,你去吧。” 古月孟德鼻子一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古月老师!” “古月先生!” 是学堂的学生们。 他们从冰原边缘跑过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见到神迹的狂热。 跑在最前面的,是乐儿。 那姑娘跑得最快,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一只脚踩在冰面上,却浑然不觉。 她冲到古月孟德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古月老师!” 身后,十几个学生也跟着跪了下来。 有白苗的,有黑苗的。 有年纪大的,有年纪小的。 他们跪在冰面上,仰头看着古月孟德,眼中满是崇拜。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乐儿身上。 这姑娘,是他最得意的学生。 术数天赋最好,学得最快,记得最牢。 他把课代表的差事交给她,她从来没出过差错。 “乐儿。” 古月孟德开口了。 乐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老师要离开一段时间。” 乐儿的表情一僵。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青儿。 “照顾好你师娘。” 乐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青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这个地方。” 古月孟德抬手指了指脚下的冰原。 “好好替我守护住。不要让其他人过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明白吗?” 乐儿立刻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 “老师放心,乐儿知道怎么做。” “所有人,都不会踏入这个地方一步。” “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靠近这里。”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这姑娘,一向懂事。 交代给她,应该没问题。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脚步刚抬起来,又猛地顿住了。 等等。 我刚才……做了什么?! 第480章 离开二十年前 古月孟德的身体猛地僵硬在原地。 我在让乐儿照顾青儿? 我在让乐儿守护这里? 古月孟德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乐儿。 那姑娘还跪在冰面上,仰头看着他。 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 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古月孟德的心,却猛地揪紧了。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 一件他一直忽略的事。 乐儿。 太完美了。 术数天赋完美,学习态度完美,待人接物完美。 就连刚才的回答,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所有人,都不会踏入这个地方一步。” “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靠近这里。” 这话说得…… 太笃定了。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凭什么这么笃定? 凭什么敢说“所有人”? 凭什么敢说“绝对不会”? 古月孟德盯着乐儿。 目光如刀。 下一瞬—— 乐儿的身上,好似有一层迷雾,悄然破碎了。 那层迷雾很薄,薄到古月孟德之前从未察觉。 但它确实存在。 此刻,它碎了。 就这么突然的碎了。 像是被古月孟德的目光击碎的。 乐儿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低下头,又抬起头。 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乖巧学生的模样。 但那双眼睛…… 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古月孟德从未见过的东西。 沉稳。 从容。 还有一丝……无奈。 “老师。” 乐儿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清脆,干净。 但语气变了。 变得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姑娘,更像一个…… 成年人。 “被你发现了。”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其实……乐儿的身份有些特殊。”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并非故意隐瞒,希望老师不要怪罪。” 说完,她认认真真地朝古月孟德行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标准,很郑重。 古月孟德心头巨震。 他死死盯着乐儿。 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身形。 然后,他看到了。 在那层迷雾破碎之后,乐儿真正的模样露了出来。 眉。 眼。 轮廓。 不是女人。 是男人。 乐儿,是男扮女装。 古月孟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 术数天赋最好。 学得最快。 记得最牢。 课代表。 “拜月教”的组织者。 “所有人,都不会踏入这个地方一步。” “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靠近这里。” 还有刚才那一礼。 不是止学生对老师。 是…… 一个强者,对另一个强者的尊重。 古月孟德终于明白了。 佑杰不是拜月。 水月也不是拜月。 乐儿才是。 那个他以为最不可能的人,那个他最信任的学生,那个他亲手选出来的课代表。 才是真正的拜月教主。 “你……” 古月孟德的声音有些发干。 乐儿——不,应该说“他”——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眼中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古月孟德见过。 二十年后,在拜月教主脸上,他见过。 “老师。” 乐儿轻声开口。 “弟子从未骗过您。” “弟子确实叫乐儿,确实是学堂的学生,确实跟您学了术数,学了规律,学了天地之道。” “只是……” 他顿了顿。 “有些事,弟子没有说。” 古月孟德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这个他亲手选出来的课代表。 这个他刚刚还在交代“照顾好你师娘”的人。 他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拜月教主,是他教出来的。 拜月教,是他无意中促成的。 那个将来要毁灭南疆、召唤水魔兽、杀死灵儿的疯子。 是他古月孟德的弟子。 “你……” 古月孟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 说你将来会变成坏人? 说你将来会害死很多人? 说我现在就应该杀了你? 可现在的乐儿,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个学生。 一个聪明的、好学的、尊敬老师的学生。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这看着。 乐儿更是站在青儿身后。 古月孟德时间紧迫,想动手都没有了机会。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想想二十年后和拜月的对话,古月孟德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动手。 同时他心情沉重。 “已经发生的事情,注定没有办法改变么......” 他有些迷茫。 回了一次二十年前,缺失的记忆确实找了回来。 但一切,又都好像依旧是那样。 回到了原点。 古月孟德站起身。 看了一眼青儿。 看了一眼远处被黑色冰晶包裹的古狱。 看了一眼插在冰原中央的七星剑。 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学生。 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人群中的、男扮女装的、他亲手教出来的拜月教主。 然后,他一头扎进冰层之内。 属于紫萱的力量再现。 温暖,柔和,带着不可抗拒的牵引力。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像是一片雪花,在阳光下慢慢融化。 青儿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张脸,最后消失在白光之中。 第481章 灵儿要生了? 古月孟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白茫茫。 雪。 漫天的雪。 他从冰面上坐起来,身下是冰冷的石板。 四周是残破的墙壁,头顶是漏风的屋顶。 雪山上的女娲庙。 他回来了。 从二十年前,回到了现在。 古月孟德愣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又多了一颗珠子。 火红色的,温热滚烫,嵌在混元麒麟臂上。 火灵珠。 古月孟德抬头看去,地上还放着一根东西。 暗红色,弯曲如虬枝,隐隐有火光流转。 麒麟角。 是紫萱留给他的。 还是……青儿? 古月孟德来不及多想,因为他手背上的混元麒麟臂,开始震动了。 剧烈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苏醒。 四颗灵珠——土、雷、风、火——同时亮起。 四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沿着麒麟臂的纹路向上蔓延。 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小臂到手肘。 所过之处,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条条凸起,一道道亮起。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混元麒麟臂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四颗灵珠的力量在融合,在碰撞,在催生新的东西。 但还差一丝。 最后一层窗户纸。 怎么捅都捅不破。 缺了一颗。 水灵珠。 五灵珠,他已得其四。 最后一颗,在十年前。 在李逍遥手里。 确切地说,是在十年前的李逍遥手里。 那个还在余杭镇当店小二的、还没遇见灵儿的李逍遥。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水灵珠的事,急不来。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站起身来,走到女娲庙外。 雪还在下。 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天和地。 他闭上眼睛,双手结印。 “天地无极,千里追踪。” 同气追踪术全力展开。 祖血的气息在他体内震荡,化作无形的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 穿过雪山,穿过森林。 找到了。 灵儿的气息。 在南边。 在圣姑那里。 古月孟德睁开眼,七星剑不在身边,但他还有麒麟剑魄。 双手一震,金黑双剑浮现。 他跃上剑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南方疾掠而去。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身后飞散。 古月孟德站在剑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他在梳理,他离开之后,这二十年里,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他已经知道了。 有些事,他只能推测。 青儿怀孕了。 这一点,他确定。 灵儿的年龄对得上,血脉对得上,长相也对得上。 青儿在与他分别之后,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然后呢? 然后,她做了一个选择。 一个他早就知道、却一直不愿深想的选择。 她嫁给了水月。 黑苗族的少族长,后来的南诏国王。 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南疆。 是为了让黑白两苗停止厮杀,让这片饱经战乱的土地,迎来和平。 联姻,是最快的方式。 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青儿用自己的婚姻,换来了南疆的统一。 她成了南诏国的皇后。 灵儿,成了南诏国的公主。 但那个国王,从未真正碰过她。 紫萱说过,“青儿为了你封心锁爱,甚至不惜迷惑南诏皇帝。” 迷惑。 不是爱。 是手段。 青儿用女娲血脉的力量,让那个男人无法靠近她。 她守住了自己的身子。 守住了对古月孟德的承诺。 二十年。 古月孟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闷的疼。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想。 拜月教主呢? 乐儿。 他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他亲手选出来的课代表,他亲手托付“照顾好你师娘”的人。 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古月孟德想不通。 他男扮女装,隐藏身份,混入学堂。 为什么? 为了学东西? 为了接近他?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古月孟德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乐儿变成拜月教主,一定和他有关。 和他教的那套“规律”、“天地”、“爱”有关。 那些东西,在乐儿脑子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然后,长歪了。 歪得离谱。 歪到要灭世。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还有圣姑。 明渊清。 他只和她发生了那一次关系。 就在青儿离开的那个晚上,就在学堂后面的小屋里。 月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 她在哭,在笑,在喊他的名字。 一次。 就一次。 但古月孟德有感觉,那一次,绝对中了。 不然阿奴从哪来的? 二十年后,阿奴见到他,他流泪不止。 那是圣姑下的法术,“亲生父亲见到女儿,就会泪流不止”。 错不了。 古月孟德表情微微抽搐。 他和圣姑,在二十年前,只分开了几天。 他回到现在,不过是眨眼的功夫。 可对圣姑来说,那是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没见他。 二十年。 一个女人,带着他的孩子,独自过了二十年。 古月孟德突然有些心虚。 不,是非常心虚。 他想起圣姑在完美客栈里看他的眼神。 复杂的、隐忍的、欲言又止的。 那眼神里,有二十年的话想说,却一句都没说出口。 古月孟德甩了甩脑袋,不再想这些。 反正,总归要见的。 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 飞剑穿过最后一片雪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山谷。 谷中有一处竹楼,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竹楼外面围着厚厚的兽皮,一层叠一层,把寒风挡得严严实实。 窗户上糊着油纸,门缝里塞着茅草。 保暖措施,做得极好。 一看就是女人住的地方。 而且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古月孟德落在竹楼前,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他扭头。 一个人影从远处跑来,跑得踉踉跄跄。 不是别人。 李逍遥。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这小子,怎么从这儿来了? 李逍遥也看见了他,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前、前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胳膊,气喘吁吁。 “前辈!你可算来了!灵儿她……她……” 古月孟德心里一紧。 “灵儿怎么了?” 李逍遥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把话说明白。 “灵儿她……她要生了!” 第482章 集齐五灵珠 “灵儿要生了?” 古月孟德一愣,脑子里那根弦猛地绷紧。 他临走的时候,分明算过。 灵儿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 怎么现在就要生了? 难道…… 他走了很长时间? 古月孟德心头一沉。 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正要开口问些什么,目光突然落在李逍遥手上。 那小子左手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是一颗珠子。 通体幽蓝,隐隐有水光流转。 那光芒很淡,很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凉之意。 像是把一汪清泉,封在了这颗小小的珠子里。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收缩。 水灵珠!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逍遥听到这话,浑身一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珠子,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 脸上的表情,羞愧、自责、无助,搅在一起,拧成一团。 “扑通”一声。 他跪了下来。 “前辈……” 李逍遥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这是水灵珠。” 他举起手,把珠子托在掌心。 “灵儿为了救我们,受了重伤。圣姑说,必须集齐五灵珠,还有麒麟角、凤凰蛋,才能救她。”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找了好久……找了好久好久……只找到了这一颗……” “麒麟角、凤凰蛋,我一样都没找到……” “前辈,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李逍遥低着头,肩膀在抖。 古月孟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水灵珠上。 “拿来。” 李逍遥一愣,连忙站起来,把手里的珠子递过去。 水灵珠刚一脱离他的掌心,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 “嗖——” 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直朝古月孟德射来。 稳稳地嵌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土、雷、风、火、水。 五颗灵珠,依次排列。 黄、紫、青、红、蓝。 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沿着混元麒麟臂的纹路向上蔓延。 古月孟德只感觉一股玄妙的力量,从手背涌入心头。 那不是普通的力量。 是自然之力。 天地之间,最本源的力量。 金、木、水、火、土。 风、雷、雨、电、雪。 五行流转,四时更替。 所有的自然之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需要功法,不需要口诀,不需要修炼。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抬手,风起。 握拳,雷动。 挥臂,雨落。 所有的自然之力,都听他号令。 那感觉……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混天四绝? 圣心诀? 那些所谓的“操控自然”的顶级功法,在五灵珠面前,不值一提。 这不是功法。 这是权柄。 是天地赋予的、掌控自然的权柄。 七阶。 玄级。 不。 古月孟德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深度和广度。 至少是七阶地级。 甚至更高。 李逍遥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古月孟德手背上那五颗熠熠生辉的珠子,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前、前辈……”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早就集齐了五灵珠?” 古月孟德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五颗灵珠,心里却想起了二十年前。 土灵珠,来自赤鬼王。 雷灵珠,来自毒娘子。 风灵珠,来自金翅凤凰。 火灵珠,来自…… 他看了一眼女娲庙的方向。 而水灵珠…… 来自李逍遥。 来自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满脸愧疚的年轻人。 五灵珠,以这种方式集齐了。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看向李逍遥。 那小子还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 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哆嗦。 “前辈……” 李逍遥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前辈,逍遥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逍遥什么都记起来了!” “仙灵岛……姥姥……成亲……” “灵儿是逍遥的妻子!” “灵儿怀的……是逍遥的孩子!”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求求前辈,救救她吧!” 古月孟德看着他。 想起了什么吗? 忘忧蛊的解药,是水灵珠? 还是……灵儿快要生产,女娲血脉的力量在流逝,忘忧蛊的效力也在减弱? 不管怎样,他想起来了。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他转身,推开了竹楼的门。 门一开,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石公虎站在角落里,背靠墙壁,双手抱胸。 看到古月孟德,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阿奴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碗水。 看到古月孟德,她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 唐钰小宝站在阿奴身后,朝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刘晋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抬起头,朝古月孟德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林月如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 她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然后,是圣姑。 明渊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湿布。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古月孟德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眼睛,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清澈,明亮,带着一点点冷,带着一点点倔。 但又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 沧桑。 疲惫。 隐忍。 还有……二十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们堆在一起,压在眼底,沉甸甸的。 圣姑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张了张嘴。 嘴唇在抖。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古月孟德看着她。 二十年前,那个在月光下流泪的女人。 二十年后,坐在床边,守护着他女儿的女人。 他轻轻点了点头。 圣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继续擦拭灵儿的额头。 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古月孟德看见了。 她的手,在抖。 古月孟德没有停留。 他大步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麒麟角。 暗红色,弯曲如虬枝,隐隐有火光流转。 凤凰蛋。 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他把两样东西放在床头。 圣姑抬起头,看了一眼麒麟角和凤凰蛋。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 手背上,五颗灵珠齐刷刷地脱落。 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土、雷、风、火、水。 五色光芒,交相辉映。 圣姑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深深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眼神里,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不再耽搁。 伸手,接过五颗灵珠。 起身,走到桌边。 桌上摆着药罐、药杵、药碗,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药材。 圣姑把五灵珠放在桌上,拿起麒麟角,在药罐里轻轻一磕。 麒麟角碎了。 碎成粉末,金红色的,像是一团被碾碎的火。 她又拿起凤凰蛋。 指尖在蛋壳上轻轻一弹。 蛋壳裂开,里面的液体流出来。 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 像是阳光融化了,凝成了这一小滩。 圣姑把麒麟角的粉末和凤凰蛋的液体混合在一起。 五灵珠悬在药罐上方,缓缓旋转。 五色光芒从珠子上洒落,落在药罐里。 粉末和液体开始融合。 不是搅拌,是交融。 金红色的粉末和金色的液体,在五色光芒的照耀下,慢慢变成一团胶状的物质。 那物质很稠,很亮,像是一团被揉碎的晚霞。 圣姑拿起药杵,开始研磨。 一下。 两下。 三下。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很仔细。 每一下都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古月孟德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圣姑。 第483章 再见圣姑 虚空中,五色光芒猛然一闪。 古月孟德下意识眯起眼睛。 等他再看清时,药罐里的麒麟角和凤凰蛋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丹药。 金色。 圆润。 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很淡,却让人心神安宁。 圣姑伸手,将那颗丹药从药罐中取出。 她的手很稳。 稳稳地托着那颗丹药,送到灵儿嘴边。 “灵儿,张嘴。” 圣姑的声音很轻,很柔。 灵儿迷迷糊糊地张开嘴。 丹药入口。 没有咀嚼,没有吞咽。 入口即化。 金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流进身体里。 下一瞬—— 灵儿的脸上,血色开始恢复。 从苍白,到惨白,到微红,到红润。 短短几息之间,那张脸就像是枯木逢春,重新有了生机。 她的眉头松开了。 呼吸平稳了。 胸口不再剧烈起伏。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终于喘上了气。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像是山间的泉水。 她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 看了看圣姑,看了看李逍遥,看了看阿奴,看了看石公虎...... “我……这是怎么了?” 灵儿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灵儿!你醒了!” 李逍遥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跪在床边,一把抓住灵儿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好几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 灵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逍遥哥哥,我没事。” “还没事!你都快……” 李逍遥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使劲抹了把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阿奴挤到床边,歪着脑袋看灵儿。 “公主,你刚才脸色好难看,阿奴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唐钰小宝在后面轻轻拉了她一下。 阿奴吐了吐舌头,不再说了。 石公虎站在外围,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灵儿,点了点头。 刘晋元站在窗边,合上手里的书,朝灵儿微微颔首。 林月如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哼了一声。 “醒了就好,省得某人哭哭啼啼的,烦死人。” 李逍遥回头瞪她一眼。 “谁哭哭啼啼了?” “你。” “……我没有。” “你刚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不要我给你描述一下?” 李逍遥张了张嘴,没接话。 灵儿看着他们斗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很快,那笑意就淡了下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灵儿?你怎么了?”李逍遥紧张地问。 灵儿摇摇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然后,她开口了。 “剑圣呢?” 屋里安静了一瞬。 “剑圣有没有……伤害到你?” 灵儿看着李逍遥,眼中满是担忧。 “逍遥哥哥,你们都没事吧?”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剑圣? 这里边怎么还有剑圣的事?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发生什么事了?” 灵儿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颤。 她转过头,看向古月孟德。 “爹爹……你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顿住了。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屋里不止有古月孟德、李逍遥、圣姑这些人。 还有石公虎。 石公虎站在角落里,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变。 但他的表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又看了灵儿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古月孟德也看了石公虎一眼。 这老头,果然不简单。 灵儿的身世,他怕是早就有所猜测。 只是不说而已。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向灵儿。 “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为什么说剑圣?” 灵儿咬了咬嘴唇,开始讲述。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离开之后……” 她顿了顿,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剑圣来了。” “他说……我是女娲后人,不该留在人间。” “他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想去。逍遥哥哥也不让我去。” “剑圣就……动手了。” 灵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古月孟德注意到,她抓着被角的手指,指节发白。 “我们打不过他。” 灵儿继续说。 “他太强了。逍遥哥哥、月如姐姐、阿七、唐钰……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身上突然冒出一股黑气,然后就……就走了。” “我就受了伤。” 灵儿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古月孟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剑圣,竟敢伤她? 说实话,到现在他依旧没想明白,剑圣为什么是那个态度。 按理说,他外出封印火魔兽,任务算是完成了。 就算把南疆弄得冰封万里,那也是为了封印魔兽,跟蜀山有什么关系? 跟剑圣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把七星剑。 他明明把七星剑留在冰原上,用来镇压水火魔兽。 可二十年后,七星剑怎么又回到了剑圣手里?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除非—— 剑圣去过冰原。 拿走了七星剑。 而七星剑一旦被拿走,冰原之下的封印就会松动。 青儿…… 他心头一紧。 七星剑,蜀山气运,封印松动,青儿化作石像…… 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太愿意面对的可能。 他的所作所为,间接导致了蜀山的气运流失。 而蜀山气运流失,又间接导致了青儿的牺牲。 但还有一点说不通。 剑圣为什么要抓灵儿? “因为你是女娲后人”? 这个理由,太敷衍了。 古月孟德想不通。 但他知道一件事—— 剑圣伤了灵儿。 不管什么理由,伤了就是伤了。 这笔账,他记下了。 “爹爹?” 灵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古月孟德看向她,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灵儿,你先好好休息。” 他的声音很温和。 “安安静静养胎,马上就要生产了。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动气,不能劳累,知道吗?” 灵儿点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没有法力的遮掩,那肚子确实已经很大了。 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 她的脸微微红了,拉了拉被子,把肚子盖住。 古月孟德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圣姑。 圣姑正低着头收拾桌上的药罐和药杵,没有看他。 “好好休息。” 古月孟德又说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外走。 圣姑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放下手里的药杵,跟了出去。 竹楼外,雪还在下。 古月孟德站在后院,负手而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 圣姑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再往前。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发间,落在他们之间的空地上。 过了很久,古月孟德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放在圣姑的手上。 圣姑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 古月孟德没有松。 他握住了。 “渊清。” 他的声音很轻。 “好久不见。” 圣姑的身体不再僵硬了。 她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眼圈瞬间红了。 那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 有二十年的思念,二十年的委屈,二十年的隐忍,二十年的等待。 她想说什么。 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古月孟德看着她,叹了口气。 “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他没有问青儿。 对剧情比较熟悉的他,自然知道青儿在十年前做了什么。 水魔兽再次破封,青儿以身为封印,化作石像,至今已有十年。 和古狱在一起。 被冰封在一起。 但现在,在一个女人面前问另一个女人的事,那是低级错误。 他是情场老手,不会犯。 “我……还好。” 圣姑的声音有些哑。 “就是……青儿她……” 她的表情黯了下去。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渊清。”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好好跟我说说,这二十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圣姑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挣扎,有说不清的东西。 但最后,都化成了释然。 她点了点头。 “你走之后……” 第484章 没眼力劲的水魔兽 圣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青儿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说……要嫁给水月。” “为了南疆,为了黑白两苗的和平。” 古月孟德沉默。 这些,他都知道。 但听圣姑亲口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水月是个好人。” 圣姑继续说。 “他对青儿很好,很尊重。他知道青儿心里有人,从来没有勉强过她。” “黑白两苗合并,南诏国成立。青儿成了皇后,水月成了国王。” “一开始,一切都很好。” “你留下的那些东西……古月数字,二元一次方程,农耕水利……都在南诏推广开了。” “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圣姑顿了顿。 “然后,拜月教壮大了。” 古月孟德的眉头微微一动。 “乐儿……他把拜月教发展成了南诏第一大教。” 圣姑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开始,他做的事都是好的。教人识字,教人算术,教人治病。” “可是后来……他变了。” “他开始讲一些很奇怪的东西。说什么……这世上没有爱,只有规律。说什么……天地不仁,万物为刍狗。” “他的话,越来越多的人信。拜月教,越来越大。” “青儿劝过他,水月也劝过他。他不听。” “他觉得……他们都是错的。只有他自己,是对的。” 古月孟德沉默。 这些,他大概能猜到。 乐儿变成拜月教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是二十年。 是一点一点的偏执,一点一点的疯狂,最终酿成的。 “十年前……” 圣姑的声音更低了。 “封印破了。” “水火魔兽同时破封。火魔兽往北跑,水魔兽往南跑。” “剑圣来了。” “他用七星剑,把火魔兽重新封回了锁妖塔。” “可是水魔兽……它往南疆深处跑,往……往青儿那边跑。” 圣姑的声音开始发抖。 “青儿当时……正在南疆巡视。她看到了水魔兽,知道如果让它跑出去,整个南疆都会被淹。” “她没有犹豫。” “她……化作了石像。” “用自己的身体,把水魔兽压在了下面。” 古月孟德的手,猛地攥紧了。 圣姑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剑圣走了,走之前把七星剑带走了。” “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古月孟德问。 “他说……‘师兄,你造的孽,终究要你自己来还。’” 古月孟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造的孽? 他造的什么孽? 他封印火魔兽,是为了完成任务。 冰封南疆,是迫不得已。 他哪里造孽了?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什么。 “剑圣……他拿走七星剑,是不是因为蜀山出事了?” 圣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七星剑和蜀山气运相连。” “你用它调动蜀山的力量镇压水火魔兽,导致蜀山清气大量外泄。” “锁妖塔……不稳了。” “很多妖物破封而出,蜀山弟子伤亡惨重。” “天下……也遭了一场灾。” 圣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有人说,是你的错。” “也有人理解你。说你是为了封印魔兽,不得已而为之。” “剑圣……他没有表态。” “他只是拿走了七星剑,修复了蜀山的封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古月孟德沉默了。 原来如此。 他当时就想过,七星剑调动蜀山的力量,会不会对蜀山有影响。 但当时情况紧急,他顾不了那么多。 先压住水火魔兽再说。 现在想来,那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大到锁妖塔不稳。 大到妖物破封。 大到蜀山弟子伤亡惨重。 大到……天下遭灾。 还真是他造的孽。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阿奴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他问。 圣姑一怔。 然后,她紧张地摇了摇头。 “不……她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是南蛮妈妈的女儿。她叫我……圣姑。” 古月孟德看着她的眼睛。 “她是我们的女儿吗?” 圣姑没有回答。 但她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默认。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圣姑的秀发。 那头发还是那么柔,那么顺。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一切都不用担心。拜月那边,我会解决。你放心就好。” 圣姑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青儿现在……怎么样了?” 古月孟德问。 圣姑抬起头,看着他。 “她还在那里。” “镇守水魔兽。” “不能离开。” “但你来了……应该可以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 “对了。” 他又想起一件事。 “剑圣那边……他为什么要伤害灵儿?就因为她是我女儿?” 圣姑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七星剑。”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七星剑和蜀山气运相连。你用它调动蜀山的力量,导致蜀山清气外泄,锁妖塔不稳。” “剑圣虽然修复了封印,但七星剑……已经没有那么强的力量了。” “他想……用女娲后人的血脉,重新祭炼七星剑。” 古月孟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用灵儿祭剑? “他敢。” 两个字,冷得像冰。 圣姑没有说话。 她知道,古月孟德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 “古狱呢?” 古月孟德问。 “古狱现在怎么样了?” 圣姑想了想。 “它……还在那里。” “和青儿在一起。” “被冰封着。”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没事就好。 他看了圣姑一眼。 “我去找青儿。” 圣姑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小心。”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雪地里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渊清。” “嗯?” “等我回来。” 古月孟德说完,御剑飞行离开。 这片土地,他虽然是以“现在”的身份第一次踏足。 但二十年前,他在这里生活了近半年。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刻在脑子里。 御剑而行,轻车熟路。 来到当年封印水魔兽的地方。 那座湖,那座山,那座女娲庙。 二十年过去,湖还是那个湖,只是更大了。 湖面上结着冰,厚厚的,白茫茫一片。 冰层之下,隐隐能看到幽蓝色的光在流动。 那是水魔兽的力量。 被镇压了二十年,依然不甘心。 古月孟德的目光越过湖面,落在湖心。 那里,立着一尊石像。 蛇身人首,面容慈和。 女娲像。 但不是紫萱的那尊。 是青儿。 古月孟德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落下云头,站在冰面上。 脚下的冰很厚,踩上去纹丝不动。 他一步一步朝湖心走去。 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那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回荡,像是敲在心上的鼓点。 越来越近。 石像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蛇尾盘卷,上半身挺直。 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守护。 面容……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眉眼,鼻梁,嘴唇。 每一处,都刻在他脑子里。 古月孟德站在石像面前,仰头看着。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呜呜咽咽的。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石像上。 石头冰凉。 冰凉得刺骨。 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石像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响。 细如发丝的裂缝,从他指尖蔓延开来。 然后,更多的裂缝出现了。 它们像蛛网一样,从指尖向四周扩散。 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脸庞,从脸庞到发梢。 所过之处,石皮开始剥落。 一片。 两片。 十片。 百片。 石皮从石像上脱落,还未落地便化作齑粉,消散在风中。 石皮之下,露出的不是石头。 是皮肤。 白皙的,温润的,带着淡淡血色的皮肤。 古月孟德的手僵住了。 他看着那张脸一点一点从石头里露出来。 先是额头,然后是眉毛,然后是眼睛。 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睫毛很长,微微上翘。 像是睡着了。 然后是鼻子,然后是嘴唇。 当整张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古月孟德的呼吸彻底停了。 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不,不一样。 多了一些东西。 眉宇之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像是经历了太多,看透了太多,最终归于平静。 那种沉静,让古月孟德心里发酸。 石像的剥落没有停止。 从上半身到蛇尾,从蛇尾到盘卷的末端。 所有的石皮都脱落了。 青儿的真身,完全露了出来。 蛇尾盘卷,上半身挺直。 双手还保持着交叠放在胸前的姿势。 眼睛还闭着。 古月孟德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吹动她的发丝。 那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缓缓地,像是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起初,那双眼睛是茫然的,空洞的,没有焦距。 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然后,焦距一点一点收回来。 从远方,到近处。 从模糊,到清晰。 最后,落在古月孟德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消失了。 空洞,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 那光很亮,很暖,像是有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出口。 “古月大哥……” 青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湖面的涟漪。 但古月孟德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从石头里活过来。 看着她从二十年的沉睡中醒来。 青儿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就那么看着他。 含情脉脉。 二十年。 她在这石像里,站了二十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古月孟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青儿……”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 因为就在这时—— “轰!” 地面猛然震动。 脚下的冰层剧烈摇晃,裂开无数道裂缝。 冰面之下,那幽蓝色的光猛地亮了起来,像是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然后,一声嘶吼从地底传来。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被镇压二十年的愤怒和不甘。 水魔兽。 青儿解除封印,镇压的力量在减弱。 水魔兽找准了这个机会,要破封而出。 冰层开始隆起,从湖心向四周扩散。 一块块碎冰被顶起,炸裂,飞溅。 幽蓝色的光从裂缝中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那光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成形。 蛇身,扁头,长须。 通体幽蓝,鳞甲上流转着诡异的光。 水魔兽。 它只露出了一个头,但那股凶煞之气已经铺天盖地。 “哼。”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看水魔兽一眼。 只是抬起右手,朝天空一指。 “轰隆隆——” 虚空中,一方巨大的金印凭空浮现。 四四方方,遮天蔽日。 金印之上,龙、凤、麒麟、玄龟的虚影疯狂咆哮。 万灵·印。 金印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砸在水魔兽头上。 “砰——” 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是镇压。 金印砸在水魔兽头顶,将它刚刚露出的脑袋硬生生按了回去。 水魔兽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在冰层之下疯狂扭动,尾巴抽打,四肢乱蹬。 但动不了。 金印像一座大山,死死压着它。 压得它动弹不得。 压得它连叫都叫不出来。 冰层下的幽蓝色光芒开始暗淡。 从亮到暗,从暗到灭。 最后,彻底消失了。 冰面恢复了平静。 裂缝不再扩大。 水魔兽的挣扎,也停了。 一击。 就一击。 古月孟德甚至没有看它一眼。 久别重逢,这狗东西没眼力劲。 不杀它,都算客气。 第485章 大地解封 “娘子。” “这些年,你受苦了。” 古月孟德轻轻摸着青儿的脸。 青儿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哭。 是那种压抑了二十年、终于可以释放的哭。 她扑进古月孟德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肩膀剧烈地颤抖,哭声闷闷的。 “古月大哥……古月大哥……” 她一遍一遍地喊。 每一遍,都像是在确认。 确认这不是梦。 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古月孟德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二十年前,他们在女娲庙外成亲。 二十年后,她在石像里站了十年,等了他十年。 他回来了。 这就够了。 青儿哭了很久。 她才慢慢止住哭声,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但她笑了。 那笑容,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古月孟德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 他正要说什么—— “窸窸窣窣。” 下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移动。 然后—— “砰!” 一道身影破冰而出,直直朝古月孟德冲来。 速度快得惊人。 古月孟德没有躲。 因为他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熟悉的气息。 古狱。 那身影在古月孟德面前猛地停住。 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这个……东西,瞳孔猛然收缩。 这是古狱? 二十年前,古狱化身为魔麒麟,被黑色冰晶包裹,困在冰原之上。 可现在…… 眼前的古狱,已经完全没有“幼年”的样子了。 它的体型比二十年前大了好几圈。 四蹄粗壮如柱,踏在虚空中,每一步都让空气震颤。 身上的鳞甲不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黑中透红。 那红色不是纹路,是岩浆。 是流动的、滚烫的、随时可能喷发的岩浆。 岩浆在鳞甲的缝隙中流淌,发出暗红色的光。 像是活的,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和心跳的节奏一模一样。 最让古月孟德震惊的,是古狱的眼睛。 二十年前,古狱的眼睛是红的。 现在,那双眼睛变了。 变成了金色。 古月孟德看着古狱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瞳孔微微一缩。 金色的眼睛。 那是功德。 古狱身上,竟然有功德。 下一瞬,他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古狱这二十年来,一直在这里镇压水火魔兽的魔气。 魔气外泄,会侵蚀大地,侵蚀生灵。 古狱把那些魔气吞了,阻止了魔气扩散,避免了生灵涂炭。 这是大功德。 一边吃着魔气成长,一边功德加身。 他这儿子,造化不浅。 古月孟德暗自咂舌。 现在的古狱,实力已经反超了他所有的儿子。 哪怕是小非那个拥有混沌三灵血脉的,在古狱面前也不够看。 二十年的时间,把一头幼年魔麒麟,喂成了真正的上古凶兽。 不,不是凶兽。 是瑞兽。 身负功德,镇压魔气,守护一方。 说是瑞兽,一点也不为过。 但紧接着,古月孟德心里冒出一个疑问。 二十年。 古狱在这里待了二十年。 他的停留时间是有限的。 可古狱被他招募过来,竟然硬生生在这里待了二十年。 他待不了二十年,古狱可以。 这是为什么? 古月孟德想不明白。 招募出来的对象,难道不受主神空间的时间限制? 还是说,古狱的情况特殊?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算了。 想不明白就不想。 反正,这是好事。 古狱悬在半空,看着古月孟德。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 不是功德的金光,是…… 高兴。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 那模样,像是在笑。 龇牙咧嘴的笑。 古月孟德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抽了抽。 但那股憨劲儿,一点没变。 “进来吧。” 古月孟德一招手。 古狱的身体猛地缩小,从房屋大小缩到牛犊大小,从牛犊大小缩到猫狗大小。 最后,化作一道黑影,钻进了天宫幻影空间。 它早就迫不及待了。 二十年没见青翠,想得紧。 古月孟德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这小子。 不对—— 古狱刚钻进天宫幻影,又钻了出来。 它悬在半空,看着古月孟德。 “爹。” “嗯?” “人皇幡。” 古月孟德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古狱说的是,它想进人皇幡。 以前古狱进不了人皇幡,因为人皇幡里的功德金光对它有天生的克制。 但现在,不一样了。 古狱身上也有了功德。 功德对功德,不再克制。 甚至,还能相互滋养。 古月孟德右手一翻,人皇幡出现在掌心。 金色大旗迎风展开。 古狱化作一道黑影,钻了进去。 人皇幡轻轻一震,然后恢复了平静。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人皇幡里的功德金光,正在和古狱身上的功德相互呼应。 一明一暗,一呼一吸。 像是在对话。 又像是在融合。 古月孟德收起人皇幡,转过身。 青儿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二十年。 她和古狱朝夕相处了二十年。 她看着它长大,看着它变强,看着它从一个孩子变成一头真正的魔麒麟。 她知道古狱是古月孟德的儿子。 知道古月孟德还有其他女人。 知道古月孟德是从未来回来的。 青儿没有问。 古月孟德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开口。 沉默了片刻。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下方。 冰层之下,水魔兽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被万灵印压回了地底。 但那东西还在。 只是暂时动不了。 古月孟德皱起眉头。 水魔兽这东西,杀是杀不死的。 杀了之后,它会在别的地方重新凝聚。 到时候跑到哪去,谁也说不准。 封印呢? 封印倒是可以。 但他能怎么封? 像青儿那样,化作石像,在这里站一辈子? 不可能。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古月孟德盯着冰层,脑子里飞速转动。 然后,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打包带走。 把水魔兽直接收进人皇幡里。 囚禁在幡中,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封印? 他不知道。 但可以试试。 古月孟德不再迟疑。 右手一翻,人皇幡再次出现在掌心。 金色大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他心念一动,人皇幡朝着冰层之下飞去。 “嗡——” 金光大作。 人皇幡悬在冰面上方,金色的光芒从幡中倾泻而下,穿透冰层,照在地底深处。 水魔兽被金光笼罩的瞬间,身上开始“滋滋”冒烟。 那烟是黑色的,浓稠的,散发着恶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水魔兽剧烈挣扎。 它的身体在金光的照耀下,一点一点缩小。 不是被压制的缩小,是被净化的缩小。 鳞甲在消融,血肉在蒸发。 那股凶煞之气,也在金光的照耀下,越来越淡。 最后,水魔兽的身体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团东西。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黑色的雾气,又像是一团粘稠的液体。 它在金光的照耀下翻滚、扭曲、挣扎。 但怎么也挣不脱。 古月孟德看着那团东西,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恶意集合体。 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由世间一切恶意凝聚而成的东西。 水魔兽的本体,就是这团东西。 所谓的“杀不死”,是因为这东西杀不死。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它是这个世界的恶意本身。 只要世间还有恶意,它就不会消失。 古月孟德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收。” 人皇幡猛地一扬。 金光暴涨。 那团恶意集合体被金光裹挟着,猛地吸进了人皇幡里。 幡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 然后,安静了。 水魔兽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不是被镇压,不是被封印。 是被收走了。 冰层之下,空空荡荡。 那些残存的魔气,也被古狱吸收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些许。 但这些是正常的。 只要有人,就会有恶意,就会有魔气。 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这点量,已经不足以威胁大地了。 想要再积累到水魔兽那种程度,没有几十上百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青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 她看向古月孟德,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面金色的大旗上。 “相公,你这是……”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这是夫君的一件法宝。能封印水魔兽。” 他顿了顿。 “如今水魔兽已被收走,不用担心了。” 青儿点点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古月孟德却摆了摆手。 “娘子,南疆大地被冰封太久了。” 他转过身,看向远方。 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 “待夫君让它恢复过来。” 青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冰封的南疆,同时冰封的还有大地之力。 这些年,她的力量一直很弱。 不是因为受伤,不是因为衰老。 是因为大地被冰封了。 女娲后人的力量来自大地,大地被冰封,她的力量也被冰封了。 如果古月孟德能让大地恢复…… 古月孟德已经动了。 他飞身而起,落在龙脉裂缝的上方。 那个位置,是二十年前他用诗词冰封大地的起点。 也是二十年后,他要解除冰封的起点。 他闭上眼睛。 胸腔之中,那滴融合了文心的祖血开始发光。 那光芒很淡,却很暖。 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独立寒秋——” 第一句出口。 风停了。 雪停了。 天地之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湘江北去——” 第二句出口。 冰层之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橘子洲头。” 第三句出口。 冰面上,开始出现裂缝。 不是被破坏的裂缝,是被释放的裂缝。 那些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大地之力,正在从裂缝中涌出。 “看万山红遍——” 古月孟德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每念一句,天地之间的力量就重一分。 冰层开始融化。 不是缓慢的融化,是瞬间的消融。 从湖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冰面变成水,水变成溪流,溪流汇成河流。 “层林尽染——” 冰雪消融之后,露出的不是枯黄的土地。 是绿色。 是嫩芽。 是新叶。 那些被冰封了二十年的树木,像是从一场大梦里醒来。 枯枝上冒出绿芽,树干上爬满青藤。 一片一片,一层一层。 从山脚到山顶,从近处到远方。 “漫江碧透——” 冰封的河流解冻了。 清澈的江水从上游奔涌而下,冲刷着两岸的岩石。 水声潺潺,像是在唱歌。 “百舸争流——” 江面上,出现了光点。 不是船。 是鱼。 是被冰封了二十年的鱼,终于重获自由。 它们在江水中跳跃、穿梭、追逐。 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古月孟德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不是念不下去了,是他在看。 看这片大地,从死到生,从白到绿,从寂静到喧嚣。 短短数息之间,方圆百里的冰层全部消融。 绿色的植被覆盖了山野,清澈的河流填满了河道。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和花朵的芬芳。 青儿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二十年。 这片大地被冰封了二十年。 她的力量被禁锢了二十年。 如今,终于解封了。 她能感觉到,大地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入她的身体。 那力量温暖、厚重、源源不断。 古月孟德没有停。 他继续念。 “鹰击长空——” “鱼翔浅底——” 江水中的鱼跃得更高了。 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满江的星星。 “万类霜天竞自由——” 最后一句落下。 整片南疆,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托了起来。 冰雪彻底消融。 草木疯狂生长。 花朵竞相绽放。 红色。 漫山遍野的红色。 不是枫叶,不是蒲公英。 是一种古月孟德叫不上名字的花。 花瓣很大,层层叠叠,像是被夕阳染过。 古月孟德站在山巅,俯瞰这片大地。 二十年前,他用一首词冰封了这里。 二十年后,他用另一首词解封了这里。 一冰一融,一因一果。 像是冥冥中注定的一样。 青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不再冰凉了。 温暖,柔软,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相公。” “嗯?” “谢谢你。” 古月孟德低头看她。 她仰头看他。 四目相对。 二十年的时光,在这一刻,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看着看着。 两人的身体,不自觉的黏在了一起。 青儿二十年未用的地方,再次有了用武之地。 第486章 去杀拜月!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天上潜入水底。 一会儿人形态,一会儿女娲后人形态。 整片刚刚恢复的大地,被两人好一阵折腾。 青儿化作蛇尾盘卷,上半身靠在古月孟德怀里。 “相公,你轻点……” “嗯。” “二十年没……我都忘了……” “那我帮你慢慢想。” “……你坏。” 蛇尾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鳞片一片一片竖起,又一片一片伏下。 像是有风吹过湖面,荡起一圈一圈涟漪。 古月孟德搂着她的腰,感受着那蛇尾缠绕在腿上的触感。 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妙。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青儿的脸瞬间红透了,蛇尾猛地收紧,差点把古月孟德勒断气。 “你……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二十年前就想说了,没来得及。” “那现在也不许说!” “好好好,不说。” 古月孟德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蛇尾的鳞片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像是碎银洒了一地。 过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又躲进去。 青儿靠在古月孟德怀里,蛇尾已经缩回去了,恢复了双腿。 她蜷着腿,把脸埋在他胸口。 “相公。” “嗯。” “拜月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古月孟德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了解他多少?” 青儿沉默了片刻。 “他……很偏执。” “但说实话,这些年,他并没有做过太多伤害南诏大地的事。”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十年前水魔兽破除封印,不是他干的?” 青儿摇了摇头。 “不像。” “虽然封印破除得很蹊跷,但应该不是他。” “他那时候……正在闭关。好几个月没出来。” “等他出来的时候,封印已经破了。” 古月孟德沉默了。 不是拜月。 那他之前猜错了? 水魔兽封印破除,另有其人? 谁? 剑圣? 还是……别的什么力量?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太快了,没抓住。 “相公?” 青儿抬起头看他。 古月孟德回过神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我在想事情。” 青儿点点头,没再问。 古月孟德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他的目标,一直是杀了拜月。 最大的反派,杀了他,世界就能通关,就能固化。 就能纳入他的最强皇帝世界。 可现在,剧情算是彻底崩坏了。 拜月不是反派? 或者说,还没变成反派? 那他杀了他,世界能固化吗? 古月孟德不确定。 他本来不想问主神的。 自从知道自己是偷渡客,他对主神就一直有排斥心理。 能不问,就不问。 但现在,不能不问了。 不固化,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会消失。 青儿,灵儿,阿奴,圣姑,古狱…… 还有那些学生,那些百姓,这片刚刚苏醒的大地。 全都保不住。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主神,我现在符合世界固化的标准吗?” 青儿扭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然后空气陷入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古月孟德以为主神不会回答了。 然后,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两个字。 “不可。” 古月孟德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问。 “如何才能符合固化标准?” 这次,主神的回答快了很多。 “击杀当前世界最强者,方可固化。”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击杀当前世界最强者? 拜月? 他不确定。 单论实力,拜月确实很强。 但另一个人也不弱。 剑圣。 从他一进入这个世界,剑圣对他的态度就很莫名。 一个分身,都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不可谓不强。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难道要让他杀了他们才行? 两个都杀了? 他不敢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把这两个人全杀了,绝对能完成固化标准。 拜月,是他的弟子。 二十年过去,那小子还记着他,敬着他。 他下得去手吗? 古月孟德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是—— 下得去。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拜月是弟子又怎样? 敬他又怎样? 将来,那小子会变成什么样,他已经看到了。 与其等将来后悔,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 剑圣呢? 伤了灵儿,这笔账还没算。 加上七星剑的事,蜀山清气外泄的事,锁妖塔妖物破封的事。 桩桩件件,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杀他,古月孟德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至于杀了之后,蜀山怎么办,天下怎么办。 那是以后的事。 先把世界固化再说。 古月孟德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亮,很冷。 照在脸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相公?” 青儿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你想好了?” 古月孟德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眼睛里有担忧,有不安。 古月孟德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想好了。” “你要杀拜月?” “嗯。” 青儿沉默了片刻。 “他……毕竟是你教出来的。” “正因为是我教出来的,才更该杀。” 青儿不再说话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古月孟德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 “嗯。” “明天,我去找他。” 青儿没有回答。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但古月孟德知道,她没有睡。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古月孟德没有再说话。 他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第487章 剑圣比拜月强! 天刚亮,古月孟德就起身了。 他没有叫青儿。 怕她心软,怕她拦。 麻烦。 穿好衣服,推开门。 他踩上剑,御空而起。 南诏国在脚下铺展开来。 冰雪消融后的第一天,整个国度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活人。 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御剑直飞,直奔南诏皇宫。 那座宫殿建在南疆最中心的台地上。 白墙金瓦,在晨光中亮得刺眼。 还没等他落下,下方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素衣,素冠,腰间没有挂那串月纹坠子。 拜月教主。 不,是乐儿。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红色月纹厚袍,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衫。 和二十年前在学堂里穿的一模一样。 拜月悬在半空,看着古月孟德。 眼中没有惊讶,没有慌张。 只有一种……光。 那种光,古月孟德见过。 在信徒眼里,在狂信徒眼里。 “老师。” 拜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下。 “又见面了。” 古月孟德看着他。 二十年前,乐儿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男扮女装,坐在学堂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地听课。 二十年后,他成了南诏第一大教的教主。 万人之上,一念之间可定生死。 但在这时候,他弯着腰,像个等着先生批改作业的学生。 “二十年不见。” 古月孟德开口了,声音很淡。 “没想到你把南诏国,弄成了这番境地。” 拜月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抬起头,眼中金光大闪。 “老师,您什么都想起来了吗?” “您记起我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 “不错。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拜月教因我而建立。” “你就是乐儿,我的学生,我的……” 他顿了顿。 “课代表。” 拜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扇门。 他“扑通”一声,在半空中跪了下来。 虚空跪拜,五体投地。 “老师……” 他的声音在发抖。 “乐儿好想你。” 古月孟德看着他跪在虚空中的身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拜月的狂热是真的,崇拜是真的,思念是真的。 那又如何?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这些年,为何要这么做?” 古月孟德问。 拜月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 “世人皆愚昧,他们不懂爱。” “老师传递的思想,被曲解,被歪曲,被当成耳旁风。” “乐儿在用乐儿的方式,把他们引回正路。” 古月孟德撇撇嘴。 传销头子也是这么说的。 “引回正路?就靠给民众洗脑?” 拜月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古月孟德会这么说。 脸上露出委屈,像是一个被先生当众批评的学生。 “老师……拜月做错了吗?” “乐儿做错了吗?”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错没错,你自己知道。” 拜月的面色一阵纠结。 片刻后,他低下头。 “老师说错了,乐儿就错了。” “还请老师惩罚乐儿。”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惩罚?怎么惩罚?” 拜月二话不说,在半空中五体投地,趴得严严实实。 “怎么都可以。” “老师如果要杀拜月,拜月绝不还手。” 他说着,身上那股浑厚的气息瞬间消散。 防御撤去,灵力收敛。 整个人像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肉,毫无防备。 古月孟德看着他。 拜月趴在虚空中,一动不动。 只要他愿意,一巴掌就能把这人拍成肉泥。 但他没有动手。 他在看。 看拜月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在演戏。 看了五息。 拜月连呼吸都没变。 古月孟德移开目光。 说实话,他对拜月没什么特殊感情。 办学堂,教知识,不过是随手而为。 什么师生情,什么课代表,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拜月对他感恩戴德,狂热崇拜,那是拜月的事。 他不在乎。 现在的问题很简单。 杀了拜月,世界不一定固化。 杀了剑圣,世界也不一定固化。 两个都杀了,一定固化。 那就两个都杀。 至于拜月是不是真心,是不是狂热,是不是把他当神。 关他屁事。 但如果把他收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且问你。” 古月孟德开口了。 拜月抬起头。 “你与剑圣相比,实力如何?” 拜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微微摇头。 “我不如他。”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审视着拜月。 拜月的实力,他大概能感觉到。 七阶中期,甚至七阶后期。 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一方霸主。 剑圣竟然比他还强? 凭什么? 拜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老师,剑圣原本实力或许与乐儿相当。” “但这些年,他将自身邪念尽数封印在七星剑内,用来镇压火魔兽。” “自身留下的,是纯粹的正念,正道之心。” 他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最后憋出四个字。 “正的发邪。” 古月孟德嘴角一抽。 正的发邪。 他想起仙剑三里常胤。 也是正的发邪。 “你见过他?为何我没有那种感觉?” 古月孟德问。 拜月点点头。 “老师之前见过的,或许只是他的一道分身。” “分身分化出来处理蜀山事务,需要留有些许情感。” “本体……不论对错,只论正邪。” 他顿了顿。 “乐儿曾与他交过一次手。” “被他打伤,至今不敢踏足蜀山范围。” 古月孟德沉默。 剑圣的本体,比分身强那么多? 难怪他之前在锁妖塔里,和一个分身打得有来有回。 不是他弱,是对方根本没出全力。 “剑圣现在在哪里?” 古月孟德问。 拜月一愣。 “老师要找他?” 古月孟德点头。 “我要去杀了他。” 拜月的瞳孔猛然收缩。 “老师要杀剑圣?” “你有意见?” 拜月连忙摇头。 “没有。老师要杀剑圣,自然有老师的道理。” 他顿了顿。 “乐儿愿助老师一臂之力。” “剑圣现在……具体在哪,乐儿不知。” “不过方才乐儿感应到,水魔兽被封印消失,火魔兽躁动不安。” “不出意外,剑圣应该会去查看火魔兽的情况。” 火魔兽。 锁妖塔。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那就走一趟。” 他转身,御剑朝蜀山方向飞去。 拜月连忙跟上。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划破天际。 第488章 正的发邪 蜀山在烧。 古月孟德赶到的时候,整座山都笼罩在赤红色的火光里。 锁妖塔位于蜀山之巅,此刻塔身裂开数道口子,岩浆从裂缝中涌出,顺着山体往下淌。 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灰烬,宫殿坍塌成废墟。 蜀山弟子们在拼命抵挡。 有人御剑斩向涌出的火流,有人结阵撑起屏障护住山门,有人背着受伤的同门往山下跑。 但火魔兽还没出来。 这只是它破封前的余波。 “吼——” 一声嘶吼从锁妖塔深处传来,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 塔身的裂缝越来越大,岩浆越涌越多。 然后—— 一只巨大的赤红色爪子,从塔顶的裂缝中伸了出来。 五趾,每个趾头都有成人腰身那么粗。 指甲漆黑如铁,深深嵌入塔壁,猛地一撕。 “轰!” 锁妖塔的塔顶被整个掀飞。 火魔兽的头从里面探了出来。 比二十年前更大,比二十年前更凶。 鳞甲之间的岩浆不再是流淌,而是喷射。 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是两团凝固的白焰。 它张开嘴,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将云层都烧穿了一个大洞。 蜀山弟子们面如死灰。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握着剑的手在抖,却还站在原地。 古月孟德悬在半空,没有动。 拜月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动。 就在火魔兽即将从塔中完全挣脱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不是斩向火魔兽,而是钉在它头顶。 剑身修长,七颗宝石依次亮起。 七星剑。 剑光化作七道锁链,分别缠住火魔兽的头、颈、四肢和尾巴。 火魔兽的嘶吼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然后,一道身影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白衣,白发,白眉。 不是苍老的白,是纯净的白。 像是用冰雪雕成的人。 剑圣。 他的分身是青年模样,留有三分人情味。 本体却连那三分都舍了。 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是两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 他走到火魔兽头顶,握住七星剑的剑柄。 轻轻一按。 火魔兽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从半空中坠落,砸进锁妖塔的废墟里。 “轰隆——” 整座山又震了一下。 然后,安静了。 火魔兽被钉在塔中,一动不动。 剑圣转过身,看向古月孟德。 “师兄。”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风穿过空谷。 “好久不见。” 古月孟德撇撇嘴。 “好久不见?不是才见过没几个月吗?” 剑圣摇摇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古月孟德当然知道。 剑圣说的是二十年前。 说的是锁妖塔第一次破封,说的是南疆冰封,说的是蜀山清气外泄。 说的是那些旧账。 古月孟德懒得接话。 他这次来,不是来叙旧的。 是来杀剑圣的! 剑圣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你要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为什么?” 古月孟德看着他。 “你说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冷。 “你明知道灵儿是我女儿,为何还要对她动手?” “青儿是我女人,你为何眼睁睁看着水魔兽破封,还把七星剑拿走?” “你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剑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段公案。 “我取走七星剑,是为了将水火魔兽分开。” “两兽聚在一处,一旦破封,南疆将成炼狱,继而席卷天下,生灵涂炭。” “分开之后,即便破封,灾祸也可控。” “我这么做,是为天下苍生。” 古月孟德微微错愕。 剑圣继续道:“七星剑本就是我蜀山之物。我拿回此剑,封印火魔兽于锁妖塔,有何不可?” “至于水魔兽那边——” 他顿了顿。 “青儿身为女娲后人,镇压水魔兽是她的责任。她化作石像,是她自己的选择。” “与我何干?” 古月孟德牙疼。 妈的。 这老东西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水火魔兽都封在南疆,相当于在那里埋了两颗核弹。 一旦同时引爆,别说南疆,整个世界都得遭殃。 剑圣把它们分开,一个封在蜀山,一个留在南疆。 就算其中一个破了,另一个还能撑住。 从“为天下苍生”的角度,这做法没毛病。 至于七星剑,本来就是蜀山的。 人家拿回去封火魔兽,天经地义。 难不成让他剑圣自己化作石像,蹲在锁妖塔里封火魔兽? 他又不是女娲后人。 没那个义务。 古月孟德感觉有些憋屈。 明明是他来兴师问罪,结果被对方几句话堵得没话说。 剑圣还没说完。 “至于灵儿——” 古月孟德的眼神一厉。 “我察觉她命中有一场浩劫,必死之局。” “若她随我离开,浩劫自消。她不会死,天下也不会因此动荡。” “是她不肯走。” “她选择留下,选择面对,选择承受那个必死的结局。” “这是她的选择。” 古月孟德张了张嘴,想骂人。 但他骂不出来。 因为剑圣说的是事实。 仙剑一的剧情里,灵儿确实死了。 用自己的命,换了南疆的太平。 剑圣要把她带走,关在蜀山七十年,等浩劫过去再放出来。 这种做法极其没人性。 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关七十年,出来都八九十岁了。 她的人生,她的爱情,她的孩子,全没了。 但——她不会死。 从“救她的命”这个角度,剑圣的做法是对的。 只是太冷血。 冷血到不像人。 古月孟德看着剑圣那张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明白了拜月说的那四个字。 正的发邪。 这个人,已经没有人性了。 他把自己的邪念、情感、欲望,全部封进了七星剑。 留下的这具身体,是一台纯粹的、只按“正邪”标准运行的机器。 对他是正,对天下是正,对苍生是正。 但对灵儿来说,那是囚禁。 对青儿来说,那是抛弃。 对古月孟德来说—— 那是欠揍。 “说完了?” 古月孟德开口。 剑圣看着他。 “说完了。” “说完了,就去死吧。” 古月孟德不再废话。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讲道理的。 讲得通就讲,讲不通就杀。 现在看来,是讲不通了。 “师兄。” 剑圣忽然开口。 “你当真要杀我?” “当真。” “为何?” 古月孟德看着他。 “我的世界里,不需要一个正的发邪的圣人。” 剑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虽然不明白,但抱歉,我不能死。” 他松开七星剑,转身面向古月孟德。 白衣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那便来吧。” 古月孟德双手一震。 金黑双剑,麒麟剑魄,同时浮现。 剑光划破天际。 第489章 山在人在,山亡人亡? 古月孟德没再废话。 既然决定要杀,管剑圣说的有没有道理,先杀了完事。 只要杀了他符合世界固化的前提,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金黑双剑在手,他身体一震。 鳞甲浮现,身形暴涨。 神龙形态。 百丈龙身横亘在蜀山上空,金色的鳞片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龙爪如钩,龙尾如鞭,龙角如刀。 剑圣是用剑的高手,御剑术在他面前差了太多意思。 不如用肉身碾压。 剑圣眉头微微一皱。 他单手一招,一柄长剑从废墟中飞出,落入他手中。 不是七星剑。 七星剑正在镇压火魔兽,抽不出来。 这柄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没有纹路,干净得像一泓清水。 无名,却锋利。 古月孟德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龙身一扭,百丈躯体携万钧之势,朝剑圣扑去。 剑圣不退不闪。 举剑,劈下。 一道百丈巨剑的虚影从剑身上延伸而出,凌冽的剑气将空气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巨剑当头斩下,结结实实砍在古月孟德的龙头之上。 “铛——” 火星四溅。 古月孟德的脑袋被劈得往下一沉,几片金色的龙鳞崩飞出去,在半空中旋转着坠落。 鲜血从伤口渗出,顺着龙角往下淌。 神龙血,金色的,洒在蜀山的废墟上,滋滋冒烟。 古月孟德没停。 龙爪探出,朝剑圣抓去。 剑圣身形一闪,退出数十丈。 古月孟德追上去,龙尾横扫。 剑圣举剑格挡。 “砰——” 他被龙尾抽飞出去,撞穿了两座山峰,才堪堪停住。 白衣上沾满灰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但他面无表情,像是感觉不到疼。 古月孟德悬在半空,低头看了看自己脑袋上的伤口。 鳞片崩飞了好几片,血肉模糊。 疼。 但他试出来了。 剑圣的实力,很强。 比拜月强,比那分身强得多。 但没到打不了的程度。 硬碰硬,他能赢。 只是需要时间。 古月孟德龙身一扭,再次扑上去。 剑圣也迎了上来。 巨剑虚影与龙爪在半空中碰撞。 一次。 两次。 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有龙鳞崩飞,都有神龙血洒落。 每一次碰撞,剑圣都被震退数丈,脸色白一分。 蜀山上空,百丈龙身与百丈剑影纠缠在一起。 打到现在,古月孟德已经摸清了剑圣的底。 力量不如他,速度不如他,恢复力更不如他。 剑圣唯一比他强的,是剑意。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不带任何杂念的剑意。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斩在龙身最薄弱的位置。 古月孟德又挨了三剑。 胸口,腹部,左翼。 鳞片崩飞,鲜血淋漓。 但他也抓住了机会。 龙爪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剑圣的长剑。 五指合拢,将剑身死死扣住。 剑圣抽了一下,没抽动。 这柄剑就是他的身。 剑在,他在。 剑被锁住,他也被锁住了。 古月孟德胸腔之中,一滴金色祖血猛然震荡。 万灵·印。 一方金色大印从他掌心涌出,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朝剑圣的面门砸去。 剑圣瞳孔猛然收缩。 又是这招。 古月孟德用这招砸开了锁妖塔。 现在这一招砸向他。 剑圣没有躲。 或者说,躲不了。 剑被锁住,身被锁住,他无处可退。 万灵印砸在他脸上。 “砰——” 剑圣的身体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白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 打中了? 不对。 感觉不对。 不是砸在血肉上的感觉,是砸在空处。 那些白色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飘向蜀山各处。 落在山巅,落在谷底,落在锁妖塔的废墟上。 然后—— 大地震动。 蜀山深处,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出。 那些白色光点重新汇聚,在古月孟德面前凝聚成一道身影。 白衣,白发,白眉。 毫发无伤。 剑圣重新出现了。 古月孟德的表情沉了下来。 万灵印,他的杀招之一。 消耗一滴祖血,威力足以秒杀七阶中期的对手。 打在剑圣身上,竟然毫发无伤? “师兄。” 剑圣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平。 “早知你有此招,我又怎会没有防备?” “你要杀我,我自然要有所准备。” 古月孟德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剑圣本身,而是来自—— 脚下。 来自整座蜀山。 “你将自身与蜀山气运相连了?” 古月孟德沉声道。 剑圣没有否认。 “师兄当年用七星剑调动蜀山之力封印火魔兽,我便从中悟出了此法。” “蜀山在,我在。” “蜀山亡,我亡。” “想杀我,先灭蜀山。” 古月孟德牙疼。 这老东西,够狠。 把自己和蜀山绑在一起。 杀他就是毁蜀山,毁蜀山就是杀他。 难怪万灵印砸在他身上没反应。 万灵印能砸死剑圣,但砸不死整座蜀山。 蜀山不死,他就能重新凝聚。 古月孟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既然这样,那就先灭蜀山。” 剑圣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师兄,蜀山是千年根基——” “关我屁事。” 古月孟德直接打断他。 胸腔之内,祖血再次亮起光芒。 第490章 蜀山没了 古月孟德跃上蜀山之巅。 脚下是残破的大殿,头顶是翻涌的火光。 远处,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蜀山弟子聚在山腰上。 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救人,有的仰头看着天空中被钉在锁妖塔里的火魔兽,面色惨白。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百人。 年轻的十几岁,年长的几十岁。 有的穿着整齐的道袍,有的衣衫褴褛满身是伤。 有的握着剑,手在抖。 有的跪在地上,抱着同门的尸体,无声地哭。 古月孟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山。 “诸位蜀山弟子。”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他们抬起头,看向山巅那道身影。 白衣,长发,手持金黑双剑。 身后是漫天的火光和雷霆。 “蜀山遭逢大变,所有人速速离开。” 死寂。 “十息之内,离开蜀山范围。” 死寂之后,是哗然。 “离开?为什么?” “蜀山要发生什么变动?” “姜明师兄,到底怎么回事?” 弟子们交头接耳,满脸疑惑,震惊,不解。 有人往前走了两步,想上山问个明白。 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有人看向剑圣。 剑圣悬在半空,白衣染血,面无表情。 他没有说话。 古月孟德冷冷地看了剑圣一眼。 “你若不想所有蜀山弟子跟你陪葬,就不妨试试让他们留下。” 剑圣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古月孟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只有一种东西—— 决心。 剑圣沉默了很久。 久到山腰上的弟子们开始不安。 久到有人已经开始往山下走。 然后,他开口了。 “所有人,离开蜀山。”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弟子们愣住了。 “掌门师兄!” “为什么?” “蜀山是我们的家啊!” 剑圣没有解释。 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 “走。” 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些东西。 不是情绪,是命令。 弟子们终于动了。 有人哭着往山下跑,有人一步三回头。 有人抱着同门的尸体不肯松手,被其他人硬拽着拖走。 山腰上,山脚下,山门外。 一道道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离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心软? 或许有一点。 毕竟蜀山的剑魂帮过他,毕竟这具身体本身就是蜀山弟子。 让他们离开,少造一些杀孽。 这些人里,绝大部分还都是心怀正义之辈。 杀了可惜。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 他们留在这里,会抵抗。 数百个蜀山弟子,修为参差不齐,但架不住人多。 一人一剑,也能给他添不少麻烦。 与其让他们碍手碍脚,不如清场。 不杀人,只毁山。 省事。 剑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是阳谋。 他没有理由拒绝。 弟子们走远了。 山道上,山门外,再也看不到一道人影。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胸腔之中,六滴祖血同时震荡。 他抬起右手。 混元麒麟臂上,五颗灵珠同时亮起。 土、雷、风、火、水。 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涌入胸腔。 古月孟德举起的右手,指向天空。 “万灵·劫。” 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天空炸了。 五色雷劫从天而降。 赤、金、青、蓝、紫。 不是一道一道地落,是铺天盖地地倾泻。 整片蜀山,从山巅到山脚,从锁妖塔到山门,全部被五色雷霆覆盖。 “轰隆隆隆隆——” 雷声连绵不绝,像是天塌了一块。 草木在雷霆中化为灰烬。 建筑在雷霆中崩塌粉碎。 岩石在雷霆中炸裂成粉末。 山体在雷霆中颤抖、龟裂、塌陷。 这不是普通的万灵劫。 万灵劫是五色雷劫,威力足以灭杀七阶以下的任何存在。 但此刻,五颗灵珠环绕在古月孟德身后,五色光芒与五色雷霆合二为一。 威力不是一加一,是翻倍,是翻倍再翻倍。 雷霆持续了数息。 十数息。 数十息。 上一次古月孟德用万灵劫灭杀亡死城里的鬼怪,不过持续了几息时间。 而这一次,雷霆倾泻了整整半盏茶的功夫,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远处,那些撤离的蜀山弟子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片被五色雷霆笼罩的蜀山,嘴巴张着,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什么?” “天罚吗?” “蜀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天降如此惩罚?” 一个年轻弟子喃喃自语,脸上全是泪。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摇了摇头。 “不一定是天罚。你们看,姜明师兄和剑圣师兄都在里面。” “这肯定是蜀山发生了大变故,他们引来的天雷,净化蜀山用的。” “对,净化蜀山!” “等雷霆消失,我们一样可以重建蜀山!” “姜明师兄加油!把危害蜀山的东西彻底清除!” “姜明师兄加油!” 不明所以的弟子们开始为古月孟德打气。 古月孟德听到了。 他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雷霆之中的那道身影。 剑圣,独孤宇云。 他站在雷霆最密集的地方,白衣已经被炸得破破烂烂,白发散乱,白眉上沾满了灰烬。 漫天的雷霆轰在他身上,从他身体上滑过,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但他的气息,在下降。 肉眼可见地下降。 因为他和蜀山气运相连。 蜀山强,他强。 蜀山弱,他弱。 此刻,蜀山正在被一片一片地炸毁。 山体在崩塌,地脉在断裂,气运在流失。 他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 剑圣站在雷霆中,看着脚下的蜀山。 看着那些他生活了百年的宫殿,变成废墟。 看着那些他亲手种下的松柏,化为灰烬。 看着那些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弟子,远远地站着,还在为他加油。 他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被雷声淹没。 但古月孟德听见了。 终于—— 雷霆停了。 最后一道五色雷光从天空坠落,砸在锁妖塔的废墟上。 塔身彻底崩塌,碎石飞溅。 火魔兽被埋在废墟之下,一动不动。 天地之间,恢复了安静。 风停了。 雷停了。 连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远处,蜀山弟子们看到雷霆消失,刚想过去查看。 但他们刚迈出一步,就齐齐顿住了。 脚,悬在半空。 落不下去了。 因为—— 面前的蜀山,没了。 整座山,从山巅到山脚,到山门。 所有的建筑,所有的草木,所有的岩石。 全部化为齑粉。 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焦黑的、冒着青烟的平地。 平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白眉。 剑圣。 他的身后,是被废墟掩埋的锁妖塔。 他的身前,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他的脚下,是碎成粉末的岩石。 远处,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喊。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呜呜咽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古月孟德悬在半空,低头看着剑圣。 “蜀山,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剑圣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是……释然。 “是啊。” 他轻声说。 “没了。” 第491章 邪剑圣 剑圣说完那句话之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锁妖塔的废墟。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说不上是留恋,还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摇了摇头,转回来看着古月孟德。 “师兄。” 他的声音很轻。 “接下来,你要小心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小心什么?” 剑圣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白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亮,很柔,像是夜空中飘散的萤火。 从脚到腿,从腿到腰,从腰到胸。 最后,是脸。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在光点中渐渐模糊,渐渐消散。 古月孟德看着他。 蜀山没了,剑圣也跟着死。 倒也干脆。 最后一点白光彻底消散。 剑圣的气息,消失了。 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心里松了一口气。 虽然剑圣难杀,但总算是死了。 没付出太多代价。 一滴祖血,一座蜀山。 值。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主神提示。 他虽然是偷渡客,但击杀这种重要剧情人物,主神提示肯定是少不了的。 可到现在,耳边安安静静。 什么都没有。 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剑圣还没死。 不对。 他明明已经把剑圣杀了。 气息消失了,身体消散了。 怎么可能没死?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 锁妖塔废墟之下,一股浓郁的黑气冒了出来。 魔气。 古月孟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魔气他太熟悉了。 当初他刚进入这个世界,从锁妖塔里释放出来的魔气。 一百零八道。 这段时间,他杀赤鬼王、毒娘子、金蟾鬼母、姬三娘、金翅凤凰的时候,都遇到过这些魔气。 前前后后,他大概消灭了五六十团。 一半之数。 剩下的呢? 他以为酒剑仙和剑圣也在消灭魔气,就没在意。 可现在—— 这些魔气全部聚集在这里。 一团。 十团。 五十团。 所有残留的魔气,从锁妖塔的废墟下涌出。 它们纠缠在一起,融合在一起,翻滚在一起。 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古月孟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消灭魔气,用的是人皇幡的功德金光,直接净化。 可剑圣呢? 蜀山的人,有什么手段彻底消灭魔气? 没有。 他们只能封印。 把这些魔气收集起来,封在某个地方。 封在锁妖塔里。 封在剑圣自己体内。 古月孟德盯着那个黑色漩涡,心跳开始加速。 几十团魔气聚集在一起,会滋生出什么东西? 当初十几个魔气团,就把普通的六阶怪物强化到了七阶。 现在五十多团呢? 会强化到什么程度? 但魔气本身不可怕。 可怕的是它们会以什么为载体。 赤鬼王、毒娘子、金蟾鬼母、金翅凤凰,都是被魔气寄生的对象。 那这些魔气,会寄生谁? 下一秒,古月孟德有了答案。 黑色漩涡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 黑衣,黑发,黑瞳。 嘴唇也是黑的。 皮肤苍白得像纸,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树根,从脸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手背。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和心跳的节奏一模一样。 剑圣。 不,不是剑圣。 是剑圣的邪念。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剑圣把自己邪念从身体里剔除出来,封在七星剑里,用来镇压火魔兽。 但他没有灭杀这些邪念。 只是封印。 现在,七星剑还在镇压火魔兽,封印松动。 五十多道魔气找到了这些邪念,融为一体。 黑衣剑圣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看着古月孟德,咧嘴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恶心。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尖锐,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多谢你让我出来。” “在那破塔里憋了这么久,都快难受死我了。” 他扭了扭脖子,扭了扭腰,扭了扭手腕。 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咔咔”的声响。 动作夸张,扭曲,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条刚蜕完皮的蛇。 然后,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朝锁妖塔废墟的方向一抓。 “嗖——” 七星剑从废墟中飞出,落在他手中。 他握着剑,朝古月孟德比划了几下。 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玩一件玩具。 “师兄,你说我先杀谁好呢?” 他歪着脑袋,舔了舔嘴唇。 “先杀你吧。杀了你,再崩了这把破剑。” “然后,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阻挡我了。” 他举起七星剑,朝古月孟德挥了一下。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但古月孟德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剑身上钻了出来。 下一瞬—— “嗤!” 七星剑上,突然冒出一团白光。 那白光很亮,很烫。 黑衣剑圣的手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 七星剑从他手中脱落,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朝古月孟德飞来。 古月孟德伸手接住。 剑身入手,滚烫。 剑魂。 那些蜀山先辈的剑魂,从剑身中冒了出来。 一道道虚影缠绕在七星剑上,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们在抗拒。 抗拒被黑衣剑圣握在手里。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这些剑魂,是蜀山历代先辈的意志残留。 他们活着的时候斩妖除魔,死了之后剑魂还在守护蜀山。 黑衣剑圣是邪念所化,是妖,是魔。 剑魂不会认他。 黑衣剑圣看着自己被烫伤的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把破剑,还挑三拣四。” 他的声音很冷。 “等会儿把你一点一点掰碎,看你还能不能挑。” 他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 黑瞳之中,闪过一丝红光。 “师兄,那就先从你开始吧。” 第492章 还是不能心软 邪剑圣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就那么消失在原地。 古月孟德瞳孔一缩,下意识举剑格挡。 “铛——” 七星剑架住一柄漆黑的长剑。 不,不是剑。 是邪剑圣的手指。 五根手指并拢,指尖漆黑如墨,锋利如刀。 插在七星剑的剑身上,离古月孟德的咽喉只有三寸。 古月孟德双臂发力,将他推开。 邪剑圣飘然后退,落在十丈之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被七星剑上的剑魂烫得冒烟。 但他毫不在意,甩了甩手,又咧嘴笑了。 “师兄,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七星剑的剑身。 剑魂们还在,但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 邪剑圣身上的魔气太重了,剑魂在消耗。 古月孟德双手一震,麒麟剑魄浮现。 金黑双剑在手,七星剑被他插在身后的冰面上。 三柄剑,两柄在握,一柄在侧。 他主动出击。 醉仙望月步。 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邪剑圣面前。 金剑斩首,黑剑刺心。 邪剑圣不躲不闪。 金剑斩在他脖子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黑剑刺在他胸口,像是刺进了一团烂泥,陷进去,拔不出来。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想抽剑。 抽不动。 邪剑圣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的黑剑,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 “疼。” 他说完,然后笑了。 那笑容扭曲得不像话。 他伸手,握住黑剑的剑身,一点一点往外拔。 每拔出一寸,黑剑上的光芒就暗一分。 剑身上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它。 古月孟德当机立断,松开黑剑,身形暴退。 金剑还在手上。 他举剑,九五至尊称号叠加,九层力量灌注剑身。 一剑斩出。 破万法。 金剑斩在邪剑圣肩膀上,从左肩劈到右肋。 邪剑圣的身体被劈成两半,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但那些血液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 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朝古月孟德缠来。 古月孟德挥剑斩断几根,但触手太多了,斩不尽。 一根触手缠上他的手腕,冰凉刺骨,像是被蛇缠住。 又一根缠上他的脚踝,猛地一拉,古月孟德身形不稳,朝邪剑圣的方向跌去。 邪剑圣被劈成两半的身体正在愈合。 两半身体之间连着无数黑色的丝线,像缝补破布一样,把身体重新缝合在一起。 他歪着头,看着古月孟德被触手拖过来。 “师兄,你不行了。” 古月孟德没理他。 胸腔之中,一滴祖血震荡。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爆发,那些触手在金光的照耀下滋滋作响,瞬间消融。 古月孟德脱身而出,跃上半空。 低头看去,邪剑圣的身体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下胸口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缝。 他站在废墟上,仰头看着古月孟德,舔了舔嘴唇。 “师兄,你这金光,有点烦人。”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这邪剑圣,还是个碎嘴子。 他右手一翻,人皇幡出现在掌心。 金色大旗迎风展开。 功德金光从幡中倾泻而下,照在邪剑圣身上。 “嗤——” 邪剑圣的身上冒出浓烈的黑烟。 那些黑色的纹路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扭曲、消融。 他惨叫一声,猛地退后数十丈。 低头看去,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淡了大半,皮肤上出现大片大片的灼伤。 “这是……” 他看着人皇幡,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 “功德?” 古月孟德没回答。 人皇幡悬在半空,金光持续照耀。 邪剑圣的身形在金光中不断萎缩,像是一块被火烤的冰块。 他咬着牙,脸上的表情从扭曲变成了狰狞。 “师兄,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猛地抬手,朝远处一指。 “来!” 远处,那些撤离的蜀山弟子还站在安全的地方,看着这边的战斗。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古月孟德和剑圣在打,只看到剑圣变成了黑色的怪物。 有人想跑,有人想帮忙,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邪剑圣的手指指向他们。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指尖爆发,扩散。 那些蜀山弟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们的眼睛开始变黑。 从眼白开始,一点一点被黑色吞噬。 最后,整双眼睛都变成了黑色。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黑。 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 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和邪剑圣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不……不……” 有人还在挣扎,想喊,想跑。 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们转过身,齐刷刷地看向古月孟德。 然后,动了。 数百个蜀山弟子,化作数百道黑影,朝古月孟德扑来。 他们的速度比生前快了数倍,力量也大了数倍。 有的人御剑,有的人赤手空拳,有的人抱着同门的尸体。 那些尸体也在动。 古月孟德脸色一沉。 邪剑圣把那些蜀山弟子的生命力、灵力、灵魂,全部抽走。 化作自己的力量。 数百个弟子,数百条命。 换他一时之强。 古月孟德不是心软的人,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恶心。 更烦的是,这些弟子是他方才亲自放走的。 现在竟然成了邪剑圣增强实力的存在。 “看来下次,该杀的还是得杀!” “净给自己找麻烦!”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收拢人皇幡的金光,转而照向那些扑来的弟子。 功德金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融,但速度很慢。 他们的意志在被魔气侵蚀,但还没有完全失去。 有人被金光一照,眼神短暂地恢复了清明。 “姜明师兄……杀了我……” 说完,眼睛又黑了。 古月孟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动了。 金剑斩出,一剑削掉一个弟子的头颅。 黑血喷涌,身体倒地。 没有停留。 第二剑,第三个。 第四个,第五个。 他杀得很快,每一剑都不多余。 那些弟子在被魔气完全侵蚀之前,大部分都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没有人求饶,没有人喊疼。 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解脱,有感激。 古月孟德杀完了最后一个,收剑。 浑身是血。 有黑色的,有红色的。 红色的,是那些弟子的血。 黑色的,是魔气的残渣。 他转过身,看向邪剑圣。 邪剑圣站在原地,没有跑。 他的身体比刚才大了一圈。 身上的黑色纹路更密了,像是全身都被黑色的血管覆盖。 他吸收了那些弟子的力量,气息暴涨了一大截。 “师兄,你杀自己人倒是利索。” 古月孟德没理他。 “拜月。” 他喊了一声。 虚空中,一道身影浮现。 立在他身边。 拜月教主。 第493章 击杀剑圣 拜月一直都在旁边看着,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是古月孟德没让他出手。 现在,该他了。 “老师。” 拜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杀了他。” “是。” 拜月直起身,看向邪剑圣。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七阶中期,七阶后期,七阶巅峰。 古月孟德微微挑眉。 这小子,之前藏拙了。 拜月没有废话,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朝邪剑圣拍去。 邪剑圣冷哼一声,同样一掌拍出。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碰撞,轰然炸开。 余波将周围的废墟又掀了一层。 拜月后退三步,邪剑圣后退两步。 古月孟德没闲着。 人皇幡再次展开,功德金光朝邪剑圣照去。 邪剑圣被金光一照,身上的黑气开始消融,动作也慢了半拍。 拜月抓住机会,连出七掌。 一掌比一掌重,一掌比一掌快。 邪剑圣连挡七掌,退后七步。 他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双手猛地插入地面。 大地开始震动。 锁妖塔废墟下。 那些残留的魔气碎片被他的力量牵引,从碎石缝中钻出,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又涨了一截。 古月孟德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他右手一招,人皇幡中飞出三道身影。 古狱。 漆黑的魔麒麟,体型比二十年前大了三倍。 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流动的岩浆。 它一出来,就朝邪剑圣扑去。 随着古狱出现,原本桀骜的邪剑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之色。 看着古狱出现,身体竟然有些颤抖,躲避都来不及。 他颤抖,古狱可不会客气。 直接撞在邪剑圣身上,将他撞飞出去。 邪剑圣身上爆出浓浓的黑色雾气,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 这些雾气好似有生命一般,被爆出来之后又想往邪剑圣身体里钻。 不过还不等他们回身,古狱直接一吸,那些魔气一股脑儿,全部进入到了古狱体内。 古狱脸上露出浓浓兴奋。 好似吃到什么绝世美味一般。 另一边的邪剑圣还没落地,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古月禅。 一双小手从虚空中伸出,按在邪剑圣的后心。 轻轻一捏。 “噗。” 邪剑圣的后心被捏出一个窟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惨叫一声,反手一掌拍向古月禅。 古月禅的身体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虚空中。 下一瞬,又在十丈外出现。 他骑在鬼凤婉儿背上,朝古月孟德咧嘴笑了笑。 婉儿展翅高飞,口中喷出一道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鬼火。 鬼火落在邪剑圣身上,烧得他身上的黑气滋滋作响。 邪剑圣被烧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扑灭了火焰,又被古狱一头撞飞。 拜月补上七掌,打得他吐血不止。 古月孟德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一切。 人皇幡悬在头顶,功德金光笼罩整片战场。 人皇幡对邪剑圣,简直就是天克。 虽然不断在消耗着人皇幡里面的功德金光。 但邪剑圣的气息,却是在持续下降。 越来越弱。 越来越弱。 他挣扎着从废墟中爬起来,浑身是伤,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他看着古月孟德,眼中满是不甘。 “师兄......是我啊!” “我是小师弟啊......” “师兄,不要杀我......” 古月孟德没有听他说话。 甚至说懒得听他废话。 如果是讲明,或许还可能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但抱歉。 他可不是姜明。 古月孟德抬手,万灵印凝聚。 金色大印从天而降,砸在邪剑圣身上。 “轰——” 废墟炸开一个深坑。 邪剑圣被砸进坑底,动弹不得。 古月孟德落下,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 邪剑圣躺在坑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还在蠕动,还在试图愈合。 古月孟德抽出七星剑,剑身上的剑魂发光。 他举剑,对准邪剑圣的胸口。 邪剑圣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恐惧。 “师兄……不要……” 古月孟德一剑刺下。 七星剑贯穿邪剑圣的胸口,钉在坑底。 剑魂们从剑身上涌出,涌入邪剑圣体内。 它们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将那些魔气一片一片地撕碎,净化。 邪剑圣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边缘开始,化作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飘散。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来。 眼睛里的黑色在褪去,从黑转灰,从灰转白。 最后,那双眼睛恢复了正常。 眼白,瞳孔。 和剑圣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看着古月孟德,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消散在风中。 锁妖塔废墟下,最后一丝魔气也散尽了。 天地之间,恢复了安静。 古月孟德站在坑边,握着七星剑。 剑身上的剑魂已经黯淡了,有的甚至已经消失了。 一百一十三道剑魂,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 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拜月站在他身后,低着头。 “老师。” “嗯。” “接下来,该我了。” 古月孟德看着他。 拜月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安。 只有平静。 “乐儿做错了事,该受罚。” “老师要怎么罚,乐儿都认。” 古月孟德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你走吧。” 拜月一愣。 “老师?” “我说,你走吧。” 古月孟德收起七星剑,转过身。 “今天杀的人够多了,不差你一个。” “但你的命,先记着。” 拜月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多谢老师。” 他起身,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老师。” “嗯。” “乐儿会改的。”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拜月等了一会儿,抬脚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满目疮痍的蜀山废墟。 主神提示终于响了。 ...... 【击杀剑圣(黑化)】 【获得六阶SSS级剧情点×1。】 【自由属性点+2000。】 【通用点数+800万。】 ...... 第494章 相公,其实我有一个秘密 邪剑圣死了。 古月孟德的手段正好克他。 人皇幡的金光照上去,他身上的魔气就化。 古狱又在旁边吸,吸得干干净净。 两个加起来,邪剑圣翻不起浪。 主神提示古月孟德瞥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他早发现了,主神能给的奖励最高就到六阶SSS。 就算杀个八阶的,也是这个数。 上不去。 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邪剑圣死后爆出来的一团光球。 魂晶。 中品。 古月孟德伸手一招,魂晶落进掌心。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他将心神沉进去。 三道能力浮出来。 第一道,御剑千里。 以神念御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他本就会御剑,这个不过是范围大些。 第二道,正气护体。 以浩然正气凝聚护盾,邪祟不侵。 人皇幡的金光比这个强。 第三道,剑心通明。 感知对方剑意,提前预判。 他用拳头比用剑多。 古月孟德皱了皱眉。 都不差,但对他没用。 他想了想,把魂晶收起来。 实在不行回头吃了,增加灵魂强度也是好的。 他低头看向脚下。 蜀山没了。山体碎成粉末,宫殿变成废墟。 只剩锁妖塔还立着,孤零零的,塔身上全是裂纹。 古月孟德伸手一招。 锁妖塔拔地而起,越缩越小,最后化作巴掌大,落进他掌心。 他随手丢进天宫幻影空间。 这东西是个好宝贝。 把这玩意给古镇和古劫。 古月孟德可没忘,自己这一对龙儿女,是有伴生法宝的。 《青蛇》里面的雷峰塔。 那东西是七阶,俩孩子一龙一半。 锁妖塔虽然不知道品阶,不过作为七阶过度世界的标志宝贝。 想来也差不了太多。 带回去给他们,说不定能将他们的伴生灵宝升级。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心念一动,问主神:世界固化条件是否已达? 主神回了两个字:已达。 古月孟德松了一口气。 拜月杀不杀,无所谓了。 他看了一眼拜月离开的方向。 那家伙走得快,已经没影了。古月孟德收回目光,御剑而起。 该走了。 不过走之前,先回南诏,跟青儿说一声。 这一走,再回来不知道又是几年。 橙园主神太邪门,他不想在这多待。 回赤荒,从那边进世界,或者去其他世界都行。 他御剑往南飞。脚下山川河流往后倒。 到竹屋的时候,天刚大亮。 青儿在灶台前忙活。 锅里煮着粥,灶台上摆着两碟小菜。她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 “洗洗手,吃饭。”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青儿在等他吃饭。 好像知道他这个点会回来一样。 他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青儿把粥盛上来,粥是白米粥,小菜是腌萝卜和炒青菜。 简单,但热乎。 古月孟德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二十年前。 那时候他和圣姑、青儿三个人也是这样,在学堂后面的小屋里吃饭。 圣姑夹菜,青儿盛汤。一晃二十年。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圣姑站在门口。 她看见两人正在吃饭,愣了一下,低下头。 “抱歉,我来得不是时候。” 古月孟德看了青儿一眼。 青儿没什么反应,低头喝粥。 古月孟德起身,走到圣姑面前,拉住她的手,把她往里带。 “不,渊清,你来得正是时候。” 圣姑被他拉到桌前,挨着青儿坐下。 青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副碗筷,放在圣姑面前。 三个人坐着喝粥。 没人说话。 圣姑低着头,喝得很慢,像是怕发出声音。 青儿喝得也不快,一口一口的,很稳。 古月孟德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嚼了两口,觉得咸了。 他看了一眼青儿。 青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一眼圣姑。 圣姑耳朵尖有点红。 古月孟德心里叹了口气。 这顿饭吃得不长。小半盏茶的功夫就收了。 圣姑抢着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 青儿没跟她抢,坐在桌边,拿了一块布擦桌子。 古月孟德看着她。 “青儿。” “嗯。” “我快要走了。” 青儿擦桌子的手没停。 “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你们莫要惊慌,到时候我会回来。” 青儿把布放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语气很平静。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你不问问我去哪?” 青儿摇摇头。 “该离开的,终归要离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 淡淡的,看不出是笑他,还是笑自己。 古月孟德心里没由来地一紧。 他盯着青儿的眼睛。那双眼睛他熟悉,又不熟悉。 二十年前,青儿看他的时候,眼里有光,有羞,有怯。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又像什么都没有。 他忽然有些慌。 不是怕,是说不出的别扭。 好像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就在那。 他想起来了。 青儿从石像里醒来之后,就一直是这样。 对他好,给他做饭,陪他睡。 但那种好,不像夫妻,像……像待客。 古月孟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走到青儿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青儿,你是在怪我吗?” 青儿被他搂着,没挣,也没靠。 “怪你什么?” “怪我走了二十年,没音信。” 青儿哼了一声,嘴角翘了翘。 “怪你有什么好怪的。” 古月孟德听出她话里有话,连忙解释。 “青儿,我走是真有事。不是故意撇下你。”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次离开,少则一两年,多则三五年,肯定回来。” 他打算先回赤荒,从那边进世界。 这样就不会再进橙园了。 赶路就要十来天,世界里头就是两年多。 他说了一大串,越说越快,生怕青儿不信。 青儿听着,忽然笑了。 “几年时间,弹指一瞬间。与我而言,有什么好介意的?” 古月孟德的话停住了。 几年时间,弹指一瞬间? 青儿是女娲后人,能活几百年不假。 但那也是命,不是仙。 她怎么可能把几年当弹指? 青儿在胡说什么? 古月孟德心里那股别扭,突然变成了不安。 他眉头一皱,慢慢松开手,往后退。 青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 古月孟德一惊,想抽手。 抽不动。 青儿的手不大,手指细细的,但扣在他腕子上,像铁箍一样。 他挣了两下,竟然纹丝不动。 古月孟德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力气,他自己知道。 别说青儿,就是拜月教主来了,也未必按得住他。 可现在,他挣不开。 青儿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但古月孟德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相公。” 青儿轻声开口。 “你走之前,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呢。” ...... 第495章 青儿?主神?! “什......什么事?” 古月孟德嘴角抽了抽,讪讪开口。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有些发毛。 他下意识想扭头看身后。 不用看,他也知道。 圣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后面。 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 不上前,也不退后。就那么站着。 场面诡异得让古月孟德心惊胆战。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很慌。 特别慌。 比知道乐儿是拜月教主还慌。 比知道自己创立了拜月教还慌。 比打邪剑圣还慌。 青儿看着他,温柔一笑。 那笑容很熟悉,又很陌生。 “相公,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她伸手,捋了捋古月孟德的下巴。 “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一点也不觉得孤单。” 她咯咯笑了两声。 古月孟德呵呵呵讪笑。 “是、是吗?青儿一直陪在我身边?我怎么不知道呢?” “相公不知道吗?” 青儿歪着头,眨了眨眼。 “那是因为青儿帮你把这些年的记忆,都给封闭了呢。” 说到这,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古月孟德的额头上。 一瞬间。 古月孟德的脑海里,疯狂涌入一段段画面。 不是一段。 是上百段,上千段。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所有的画面,都是同一个场景。 锁妖塔。 阴暗的、冰冷的锁妖塔。 他跪在地上。 不,是姜明跪在地上。 跪在锁妖塔第九层的石室里,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目视前方。 前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面冰冷的石壁。 一个画面。又一个画面。再一个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一样。 锁妖塔,石壁,他跪着。 画面还在涌。 古月孟德想停,停不下来。 那些记忆像决了堤的水,灌进他脑子里,挤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他看见了。 不是石壁。是石壁前面的人。 青儿。 她伸手摸他的脸。 从眉毛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喉咙。 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摸完了,把手收回去,过一会儿又伸出来,再摸一遍。 圣姑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碗。 碗里是药,黑的,冒着热气。 她把碗凑到他嘴边,他不张嘴。 她就用指头掰开他的嘴唇,一点一点往里灌。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她拿布擦掉。 擦完了,又流。她就再擦。 古月孟德看见自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看着前面。前面什么都没有。 青儿把脸凑过来,贴着他的脸。 贴了一会儿,退开。 过一会儿,又贴上来。 圣姑把他的衣裳解开,拿湿布给他擦身。 从前胸擦到后背,从肩膀擦到手指。 擦得很仔细,连指缝和某些位置,都擦了。 擦完了,把衣裳重新穿好,系上带子。 她们在说话。古月孟德听不见她们说什么。 但他看见她们的嘴在动,看见她们的表情。 青儿说的时候会笑,笑完了会愣,愣完了会看着他,看很久。 古月孟德的心开始往下沉。 成千上万天叠在一起,压成薄薄一片。 他以为那是一瞬间。 但实际上,他在这里躺了二十年。 被人摸了二十年,喂了二十年,擦了二十年。 他一无所知。 古月孟德的喉咙动了动。 古月孟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怪他儿子古狱身为他的招募者,竟然能在世界里面安安稳稳的待够二十年。 不是因为古狱的特殊。 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待了整整二十年! 古狱是依托他的时间来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 “相公,想起来了?” 青儿轻笑着。 古月孟德盯着她。 脸还是那张脸。 眉眼,鼻梁,嘴唇。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但不对。 其他不说。 单单青儿现在按着他的手,就像按一只小鸡。 古月孟德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想起她说的话。 “这些年,其实我一直都陪在你身边。” “青儿帮你把这些年的记忆都给封闭了呢。” 封闭。 不是遗忘,是封闭。 谁有这个本事? 古月孟德看着青儿。 她还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那笑很温柔,很熟悉。 但现在他看着那笑,心里发毛。 凉意,从脊梁骨往上爬,爬到后脑勺,头皮发麻。 他想起一件事。 他是偷渡客。 不属于任何一个主神空间。 赤荒主神想杀他,橙园主神救了他。 救他的方式,是把他送回了二十年前。 不,不是送回了二十年前。 是送回了锁妖塔。 在锁妖塔里关了二十年。 谁放的? 橙园主神。 谁看着他? 青儿。 青儿是谁? 白苗祭司,女娲后人,他的妻子。 但女娲后人,能扣住他的手让他挣不开? 能封闭他的记忆让他浑然不觉? 能在他身边待二十年,做那些事,而他一点都不知道? 古月孟德的冷汗下来了。 他想起橙园主神那块橙色的石头。 出现在女娲庙上空,击碎了赤荒主神的石头。 那是橙园主神第一次出手。但他没见过橙园主神的样子。 从来没见过。没人见过。 橙园的人没见过,赤荒的人没见过,谁都没见过。 古月孟德看着青儿。 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青儿,就是橙园主神!! ...... 第496章 你好像,很不要脸 “娘子,别闹。” 古月孟德讪讪开口,脸上挤出笑。 青儿歪着脑袋看他。 看了一会儿,咯咯笑了。 “你这人,胆子还真大。都知道我是谁了,还叫我娘子。” 古月孟德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他还想再装一下。结果青儿演都不演了。 古月孟德不动声色,胸腔之中祖血震荡。先下手为强。 下一瞬,他脸色发白。 冷汗唰地流了下来。 祖血调动不了! 不是调动不了,是感应不到。 那六滴金色的血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了,沉在胸腔里,一动不动。 不仅仅是祖血。 他体内的所有力量—— 混元不灭金身、吞灵魔功、麒麟剑魄......全都感应不到了。 像是被人从身上卸掉了一样,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的手开始抖。 什么时候的事?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桌上。 碗还在,粥喝了一半,菜也吃了几口。青儿做的,他吃的。 青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 “发现了?” 古月孟德没说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圣姑端着一碗汤走过来,热气腾腾的。 “古月大哥,该喝药......咳,该喝汤了。” 她笑得温柔。碗递到他面前。 古月孟德看着那碗汤。 黑褐色的,浓稠,散发着一股药味。他认出来了。 锁妖塔里,圣姑喂了他二十年的,就是这东西。 “不喝可不可以?” 古月孟德问。 圣姑歪着脑袋看他。 “你说呢?” 古月孟德感觉手能动了。不多,就一点点。他颤颤巍巍接过碗。 形势比人强。 他闭上眼睛,把碗凑到嘴边,仰头,咕噜咕噜灌了下去。 苦。涩。 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和锁妖塔里一模一样。 二十年前他喝这个,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那时候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现在他什么都能感觉到。苦得他舌头发麻。 但下一瞬,他神情一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胸腔里那几滴被禁锢的祖血,好像凝实了一些。 还是动不了,但力量似乎在恢复。 方才和邪剑圣战斗消耗的祖血,竟然补了回来。 古月孟德放下碗,看着青儿。 “这不是毒药?” “谁说是了?” 青儿撑着下巴看他。 “是毒药。也是补药。看你怎么想了。” 古月孟德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屋顶。破竹屋,能看见外面的天。天很蓝,没有云。 他深吸一口气。 破罐子破摔了。 “我该叫你青儿,还是橙园主神?” “怎样都行。你喜欢就好。” “那我还是叫你青儿。” 青儿点点头。 古月孟德看着她。 “你为何……” “为何什么?” “为何要对我做这些?” 青儿歪着头想了想。 “对你做什么了?我连孩子都给你生了,能对你做什么?”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生孩子。他信她个鬼。 橙园主神会给他生孩子? 但紧接着古月孟德面色一变。 灵儿体内的血脉确实是他的。 这一点,他确认过。祖血的气息做不了假。 难道真是我闺女? 青儿看他一脸纠结,咯咯笑了。 “不用想那么多。灵儿确实是我们的孩子。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古月孟德面色一变。 “为什么?你身为主神,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青儿伸手,把手指轻轻点在他额头上。 “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 “难道你爱上我了?” 青儿又笑了。摇摇头。 “不是。想成为主神,首先要做的,就是摒弃绝大部分情感。 爱这种东西,对我们而言,是不存在的。” 古月孟德瞳孔微缩。 摒弃情感。 他想起赤荒主神。 想起那冷冰冰的机械声音,想起那些精准到冷酷的算计。 “主神有多少个?”古月孟德好奇开口。 青儿想了想。 “你见过的,有赤荒。没见过的,有黄墟,有绿忍,还有......不告诉你。” 古月孟德嘴一抽。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对你做这些?” 青儿接过他的话。 “没试过。所以想感受一下。” 古月孟德一时语塞。 没试过,想感受一下。行吧,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但这和你刚才说的不一样。你刚才说是因为我。” 青儿点点头。 “对呀,就是因为你这个偷渡客。” 她看着他。 “你的身份特殊,想必自己也知道。 赤荒霸占了你那么久,我早就想研究研究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古月孟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和青儿翻云覆雨的时候,每每到了关键时刻,精神都会有一刹那的恍惚。 他以为是兴奋过头,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不是兴奋。 “看来想到了呢。” 青儿咯咯笑了。 古月孟德表情一僵。 “那你发现了什么?” 青儿摇摇头。 “很可惜。你的灵魂被什么东西保护着。 除非把你的灵魂彻底打碎,否则很难探查。我试了那么久,都没有效果。” “那你为什么不打碎?” “打碎了你就死了。死了不一定能研究出来。岂不是很可惜?” 古月孟德松了口气。 他最大的秘密,看来没有被探究出来。 青儿歪着脑袋看他。 “既然这样的话,你要不要亲自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就放你离开。不然,我囚禁你一辈子哦。” 古月孟德表情一僵。 还不如杀了他。 他想开口,忽然看见旁边的圣姑。 圣姑端着空碗,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古月孟德心里一动,转头看向青儿。 “那你既然是主神,为什么还要让圣姑和我……发生关系?” 青儿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复杂。 “根据我收集到的关于你们男性的记忆和情感。” “你们男人在做了亏心事之后,心里会对原配,产生愧疚。” 她顿了顿。 “我们都成亲了,你和圣姑这种行为,应该叫做偷情吧?” “我本以为这样会让你对我放松警惕,更加坦白。有利于我的探查。” 她又顿了顿,看着古月孟德。 “没想到,你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样。” 古月孟德看着她。 青儿想了半天,终于总结了一个词。 “你好像......很不要脸。” 第497章 再来一次! 古月孟德沉默了。 不要脸。 这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他想了想,觉得都不是。 青儿说错了,他不是不要脸,他只是爱的坦荡。 没错,就是这样。 他对这些女人,每一个都有爱。 但要因为爱一个女人而对另一个女人愧疚? 那还真没有。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甚至古月孟德有些后悔没有早些进入世界。 如果能早些进入天龙八部世界成为段王爷,他会爱得更多。 他想着想着,忽然有些好奇,扭头看向圣姑。 “你是什么身份?” 圣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青儿。青儿点点头。 “我是主人的侍女。” 侍女。古月孟德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转回头看向青儿。 “原来这都是你早就安排好的。” 青儿摇摇头。 “不。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么打算。我想的一直都是自己体验。圣姑的事,是意外。” 古月孟德撇撇嘴。 他才不信。 主神这么精于算计,怎么可能会发生意外? 青儿看他那样,哼了一声。 “你还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把你送回二十年前,本想着让你英雄救美的人是我。” “谁知道你那么猴急,从蜀山出来就直接找过来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准备。” 古月孟德一阵牙疼。 他想起当初在蝎子精手下救下圣姑的时候,对方看到青儿那一瞬间的慌张。 不是作假。 那时候他还以为圣姑的慌张,是因为她圣姑的身份不能和男人亲密接触。 被青儿发现了有些紧张。 现在想想,紧张个屁。 分明是他突然出现打乱了计划,英雄救美的人从青儿变成了圣姑。 担心坏了橙园主神的事,心底慌乱。 这样解释才更合理。 还真是这样。 青儿点点头。 “没错,就是这样。” “既然已经发生,索性顺水推舟,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别说,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倒是让我体验了一番不同寻常的感受呢。” 她咯咯笑了。 古月孟德看着她,忽然好奇。 “你们是什么生灵?人?还是更高等的存在?” 青儿哼了一声。 “你先告诉我你的秘密。告诉我之后,我就告诉你。” 古月孟德撇撇嘴。 说他的秘密? 他才不会说。这秘密就是他的护身符,一天不说就一天不会死。 一旦说出去,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青儿见他这样,凑到面前,笑眯眯的。 “真的不说?” 古月孟德闭嘴。 青儿把手伸进他胸膛。 直接穿了过去,没入胸口。 一种掏心掏肺的感觉出现。古月孟德表情一僵。 等她再次把手掏出来的时候,古月孟德面色大变。 青儿手里多了一面旗子。 人皇幡。 “你要干什么?” 古月孟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青儿没理他。 伸手往人皇幡里一探,再伸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人。 古月禅。 小家伙被掐着脖子,动弹不得。 眼睛瞪得老大,嘴张着,发不出声音。 青儿掐着他的脖子,看向古月孟德。 “不说的话,我就杀了他哦。” “不光是他,还有其他人。一个一个,我都会杀了。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古月孟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看看古月禅,又看看人皇幡。 透过幡面,他看到了里面的古狱、婉儿、青翠。 他的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青儿。 什么话都没说。 但态度已经决定了。 就算杀了古月禅,把古狱他们都杀了,他也不会说的。 不是因为冷血。 是因为他知道,说出去之后,他将彻底失去报仇的筹码。 不说,或许还有机会。将来或许有机会报仇。 哪怕如此,古月孟德眼底深处依旧露出伤痛之色。 古月禅和古狱,他都是有感情的。 哪怕是婉儿,他也很喜欢,甚至特意为她做了鬼凤的身体。 这是自己将来的准儿媳妇,现在很可能都会因他而死。 但他没有选择。 他不说,青儿或许不会杀。 他说了,结局只有必死无疑。 青儿看了他半天。 哼了一声。 “你这人,真是无趣。” 她把古月禅往人皇幡里一丢,又把幡插回了古月孟德的心口。 古月孟德一愣。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儿耸耸肩。 “你不说,我杀了他们你也不说。我杀他干什么?” “你不威胁一下试试?” 古月孟德有些尴尬。 “要不……我试试?” 青儿歪着脑袋看他。 “别别别,我就是这么一说。” 古月孟德松了口气。 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快,好像刚才那个面若寒霜的根本不是他。 青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古月孟德有些尴尬。 不过他真的好奇,青儿为什么这么好说话? 看古月孟德那样,青儿哼了一声。 “除非杀了你。否则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离开。禁锢你?我做不到。” 古月孟德一愣,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两个字。 规则。 世界的规则只允许他待两千多天,不到十年。 而他在这里已经待了二十多年。 他看了一眼主神面板,上面的倒计时每时每刻都在走。 难道说,时间一到他就能离开?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青儿看着他。 “谁说不是呢。” “这是规则,我也没办法改变。除非杀了你。” “可是我还真有点不舍得杀你呢。” 她脸上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甚至有些像在哀求。 “所以你把你的秘密告诉我好不好?” 古月孟德心一软。 但下一秒他就提醒自己:装的,装的,都是装的。 千万不能信,不能上当。 他点点头。 “好。等下次我再进世界的时候,我就告诉你。” “骗人。” 青儿骂了一声,感觉无趣。 拍了一下古月孟德,转身回到桌上,自顾自吃起饭来。 她这一拍,古月孟德瞬间恢复了活动。 他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刚要准备逃跑,又犹豫了。 主神就在这,他跑能跑到哪去? 而且对方反正又没动手。 要不再套点话? 古月孟德整理好衣服,干咳一声,回到桌上,拿起筷子夹菜。 旁边的圣姑看了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 还真是和主人说的一样。 这家伙,真不要脸。 现在还能留下来吃饭。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坐到桌上去。 之前她的身份没暴露,大家是平等的关系。 现在身份既然说穿了,她是青儿的侍女,就不适合再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古月孟德挪了挪凳子,往青儿那边坐了坐,给她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娘子,吃菜。” 青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不要脸。” 但她没拒绝,夹起来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不是在吃饭,是在品尝味道。 古月孟德见气氛轻松起来,开始旁敲侧击打听事情。 这可是千载难逢和主神面对面交流的好时机,能掌握最高级别的情报消息。 不把握时机才是傻子。 他和青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青儿也不嫌烦,能回答的就告诉他一些,不能回答的直接不理。 这一聊就是好久。 直到桌子上的菜一点不剩,都被青儿吃得干干净净。 青儿才缓缓起身,不打算搭理他了。 见青儿要走,古月孟德一把拦在她身前。 青儿微微皱眉。 “怎么?你还真想让我杀了你?” 古月孟德心里咯噔一声,咽了下口水,讪讪一笑。 “最后一件事情。” 青儿点点头。 “说吧。”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看着青儿,一脸认真严肃。 他吐出七个字。 “我们再做一次吧。” 第498章 祖血+2 “好。” 青儿点点头。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答应了? 这就答应了? 他甚至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她就点了头。 干脆得像是早就等他说这句话。 青儿看着他那一脸错愕,哼了一声。 “感觉还不错。你反正都要走了,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古月孟德舔了舔嘴唇。 体内血液流动都快了几分。 如果说之前对青儿是草莽英雄第二阶段——女娲后人。 他心里欢喜得紧。 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种感觉直接翻了十倍不止。 对面是谁? 是主神。 主神空间里的主神。 和主神……这他妈想想就刺激。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厉害。 不是怕,是兴奋。 那种踩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兴奋。 他扭头看了一眼圣姑,尴尬一笑。 “那啥,渊清,你要不先回避一下?” 明渊清嘴角抽了抽。 她看看青儿,又看看古月孟德。 青儿没说话,也没看她。 但那就是答案。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也没回头,只是伸手把门带上了。 “砰。”门关得很轻。 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古月孟德嘿嘿一笑,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朝青儿走过去。 步子很轻,像是在靠近一头打盹的老虎。 青儿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他走过来。 那眼神里带着笑,又带着嫌弃。 “你这是什么样子?” 她皱了皱眉。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恢复一下。”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身一变。 挺直腰板,收起那副谄媚相,下巴微微抬起,眼神从讨好变成睥睨。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青儿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这才对。” 青儿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非但没恼,反而笑了。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推开寝室的门。 竹床,竹枕,一床薄被。 他把青儿放在床上。 青儿仰面看着他,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的脸还是青儿的脸,但眼神变了。 那眼神里没有少女的羞怯,没有妻子的温柔。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青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喜欢我这个样子,还是喜欢我变成女娲后人的样子?” 古月孟德舔了舔嘴唇。 “都行都行。” “要是一会是现在这样,一会是女娲后人那样,那就更好了。” “满足你。”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人形还在,但下半身从腰际往下,白色的衣裙变成了青色的鳞片。 蛇尾盘卷,缠上了他的腿。 古月孟德的眼睛红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没有言语可以描述。 整间竹屋都在震动。不是夸张,是真的在震动。 竹墙嘎吱嘎吱响,竹床砰砰砰撞墙。 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叮叮当当,灶台上的锅盖跳起来又落下。 但竹屋没有塌。 一砖一瓦,一竹一木,都好好的。 好像有什么力量在护着这间屋子,不管里面闹成什么样,外面纹丝不动。 屋子外面就不一样了。 大地在颤抖。 以竹屋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 泥土翻涌,石块崩裂,草皮被连根掀起。 一道一道的裂缝出现,又被震得合拢。新翻上来的黑土盖住了枯黄的草根。 像是被犁了上百遍。 远处树上的鸟全飞了。 山里的野兽跑得干干净净。 连风都不敢往这边吹。 这一战,从白天打到黑夜,从黑夜打到白天。 一天。两天。三天。 古月孟德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第四天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第六天的时候,他觉得死了也值。 第八天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想了。 第十天。 古月孟德推开竹屋大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脚底下发软,扶着门框才没倒。 整个人瘦了整整好几圈。 脸颊凹进去,颧骨突出来,衣裳挂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从原来那个精壮小伙变成了干瘦模样,像大病了一场。 但他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亮。 不是回光返照,是真的亮。 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头点了两盏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瘦得只剩下骨头和皮。 但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咔响,有力。 比之前更有力。 他沉下心神,内视胸腔。 八滴精血。 金色的,饱满的,缓缓旋转着。 像是八颗小太阳,把整个胸腔照得透亮。 来之前是六滴,和邪剑圣打的时候用掉了一滴,补回来之后还是六滴。 现在是八滴。 多了两滴。 是那药的功效。 那药是她研究出来攻破古月孟德灵魂防御的,里面加了很多补药。 虽然攻破灵魂的时候浪费了不少。 但残余的药力,也让古月孟德的精血又增加了两滴。 总之现在古月孟德只有一个字形容。 爽爽爽! 第499章 离开仙剑世界 古月孟德御剑飞行。 身影在半空中吸收周围能量,一阵变换。 瘦还是瘦,但脸上那层灰败褪了,眼睛底下的青黑也淡了。 最起码不像纵欲过度的样子。 他落下去的时候,老远就听见哭声。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中间夹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又尖又亮。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他加快脚步,穿过院子,推开主屋的门。 屋里全是人。 李逍遥第一个看见他,眼睛一亮,从床边蹿起来。 “前辈!你来了!” 唐钰小宝站在门口,冲他抱拳。 阿奴蹲在墙角,看见他,蹦蹦跳跳跑过来。 “大叔你去哪了?圣姑师傅去找你了,你没见到她吗?” 古月孟德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阿奴“哦”了一声,又蹦蹦跳跳跑回去了。 古月孟德余光扫到一个人。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酒葫芦,正往嘴里灌。 酒剑仙。 古月孟德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 酒剑仙放下葫芦,抹了把嘴。 “师兄,我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酒剑仙表情凝重起来。 “找你回去当蜀山掌门。”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蜀山掌门?我?” “没错。剑圣师兄已经归天,其他弟子死伤无数。蜀山需要重振,需要你回去重振威名。” 古月孟德撇撇嘴。 重振蜀山?他可没兴趣。 再说蜀山都没了,还重振个屁? 他想了想,伸手往身后一摸。 七星剑在掌心。他递给酒剑仙。 “这剑送你了。以后你就是蜀山掌门。” 酒剑仙嘴角一抽。 “我?” 古月孟德点头。 “没错。以后重振蜀山的责任,就放在你身上了。” 他又拍了拍李逍遥的肩膀。 “这家伙,以后你随便用。” 酒剑仙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师兄,我……”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怎么?你不愿意?” 酒剑仙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愿意。 他这人天生跳脱,让他当掌门? 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来找古月孟德,就是想把担子甩出去。没想到古月孟德甩得比他还快。 但他没办法。 剑圣死了,蜀山没了。 老一辈的弟子死的死,散的散。 年轻一辈的撑不起来。 数来数去,能挑这个担子的,也就他和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不干,那就只能他干。 他接过七星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师兄,你这是坑我。” 古月孟德没理他。 “灵儿生了吗?” 李逍遥凑过来,一脸激动。 “生了生了!前辈,不,那个……爹……岳父……” 他嘴打瓢,舌头绕不过来。古月孟德白了他一眼,往床边走。 灵儿半靠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很好。看见古月孟德,笑了。 “爹爹。” 古月孟德走过去,低头看襁褓。 一个小人儿,皱巴巴的,脸还没长开。眼睛闭着,嘴一张一合。 “女儿?” “嗯。” 古月孟德点点头。女娲后人的孩子,一般都是女儿。 他心里有数。 李逍遥凑过来,站在床边,搓着手,想抱又不敢抱。 “灵儿,你说叫啥名?” 灵儿想了想。 “叫忆如吧。” 李逍遥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林月如不在。 他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逍遥失忆那段时间,和林月如之间发生了不少事。 那些事,他没参与,也不想管。 林月如这个时候退出,其实早就该退出了。 一直留到现在,不过是想最后再看一眼。 现在孩子生了,名字也定了。 她走了。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灵儿的脑袋。 “灵儿,辛苦了。” “不辛苦。” 灵儿摇摇头,看着他。 “爹爹,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古月孟德的手顿了一下。 “圣姑师傅走的时候告诉我们了。” 灵儿的声音很轻。 “她说爹爹要和娘亲去一个地方,可能暂时不回来了。她也要离开。” 古月孟德撇撇嘴。交代得还挺清楚。 “为父需要离开一段时间。短则两年,长则……十年。到时候会回来。” 灵儿点点头。 “灵儿等爹爹。” 古月孟德看着她。她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圣姑提前说了,她有心理准备。 “你不意外?” 灵儿摇摇头。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襁褓里。 “给孩子的。保平安。” 灵儿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玉佩。不值什么钱,但上面附着一点祖血的气息。关键时刻能挡一下。 “谢谢爹爹。” 古月孟德点点头,转身要走。 “爹爹。” 灵儿叫住他。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一个人面吊坠。 古月孟德一愣。 “这吊坠怎么在你这里?” “圣姑师傅给的。她说让我转交给爹爹。” 古月孟德沉默了一下,伸手接过。 吊坠一入手,胸口另一个吊坠立刻有了反应。 两块吊坠同时发热,自动合在一起,严丝合缝。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吊坠中涌出,在他掌心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了。 像是缺了什么钥匙。 古月孟德知道那钥匙是什么。 爱情。 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共同祈祷,才能激活吊坠的力量。 他没兴趣。 他握着吊坠,混元麒麟臂上传来吸力。 吊坠化作两张人脸,嵌进了左臂。 和右边的五颗灵珠对称。 混元麒麟臂微微一震。升了一星。 古月孟德沉下心神看了一眼。 七阶完美,五星,加九。 吞了五灵珠之后,混元麒麟臂已经是四星。 现在吞了人面吊坠,又升一星。这装备哪怕放在高武世界,也算顶尖。 但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效果越来越不中用了。 混元麒麟臂最大的效果是麒麟真身。 六阶的时候能让他拥有七阶战力,七阶的时候也能加强。 但和四灵变身比起来,差得远。另一个效果是破万法。 打法海、打笑三笑的时候很好用。 但打剑圣的时候,一剑斩过去,破了防,伤了肉,人家转眼就修复了。 还是物理攻击的范畴。 血怒麒麟,吞血换攻击。 静心,防走火入魔。 现在都有些鸡肋。 唯一还顺手的,是麒麟剑魄。 剑化万千,随意变形。 配合无天剑虎诀,人形态的时候能打出不俗的伤害。 但面对真正的强者,还是差了点意思。 “回去得找找,看有没有重铸装备的法子。” 古月孟德收起心神,看了灵儿一眼。 “走了。” 灵儿点点头。 古月孟德转身往外走。李逍遥追上来。 “前辈……岳父……那个……”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 “照顾好她们。” “一定一定。” 古月孟德没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阿奴蹲在地上,唐钰小宝站在旁边看着。 石公虎和水月站在院门口。 水月看见古月孟德,立刻弯腰行礼。 “水月参见古月老师。” 古月孟德看着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九五至尊称号。 这称号他戴了很久。 每升一级,加持的力道就重一分。 免费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但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九五至尊称号,竟然已经升级了! 变成了六级! 每次提升攻击强度,30%,提升9次。 ......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他往下翻,在主神提示里找到了那条。 击杀剑圣·邪念体后,判定他为当前世界最强者。 九五至尊称号自动升级。 古月孟德看完,把面板关了。 省事了。本来他还想着要不要去南诏皇宫走一趟,让水月把皇位让给他。 现在不用了。 还有橙园的人,古月孟德没什么兴趣见,也没什么兴趣杀。 他是偷渡客,人家是本地人。 杀了没经验,没奖励,没任何好处。 反倒结了仇,万一以后给他使绊子,虽说不怕,但也麻烦。 干脆不理。 古月孟德目光看向水月。 水月直起身,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古月孟德知道他想说什么。 青儿的事。 水月一直都知道青儿心里有人。 这些年他对青儿敬重有加,从未越轨。 “你回去吧。继续做你的南诏皇帝。这边没你什么事了。” 水月松了一口气,又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石公虎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古月孟德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酒剑仙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握着七星剑。 “师兄,你真不回去了?” “不回去。” 酒剑仙张了张嘴,没再劝。 古月孟德御剑而起,飞到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 竹楼,院子,人。 李逍遥站在门口朝他挥手。 阿奴还在逗猫。唐钰小宝仰头看着。灵儿抱着孩子,站在窗前。 古月孟德转回头,看向远方。 整片仙剑世界在脚下铺展开来。 山川,河流,田野,寨子。 冰雪早就化了,到处都是绿的。 还有一些剧情角色没见,还有一些奖励点没拿。 但古月孟德没什么兴趣了。 世界固化之后,这些都是他的资源。 将来慢慢开发,不急。 他默念一声。 “回归。” 身体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半空中。 ...... 第500章 离开橙园 熟悉的白色通道出现。 古月孟德的身体在白光中缓缓上升。 眼前开始浮现画面,一桩桩,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转过去。 锁妖塔。 他踏出塔门的那一步。 婉儿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爹”。 画面跳转。 黑水镇,将军冢。赤鬼王咆哮着扑过来,被他一剑斩成两半。 魔气四散,古月禅的小手从人皇幡里伸出来,一把抓住塞进嘴里。 毒娘子。金蟾鬼母。姬三娘。 那些被他杀死的妖怪,那些被他收走的魂魄,一个一个从眼前掠过。 然后是二十年前。 青儿第一次看见他时的眼神。 不是羞涩,不是好奇,是审视。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现在知道了。 画面继续。水魔兽破封,他抱着青儿从湖底冲出来。 诗词冰封南疆,古狱吞食魔气,七星剑插在冰原上,星光笼罩整片大地。 封印火魔兽。击杀水魔兽。 一桩桩,一幕幕。 最后一幕,是和青儿的大战。 画面消散。 主神提示响起,开始结算。 【击杀赤鬼王(强化):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自由属性点+500,通用点数+100万。】 【击杀毒娘子(强化):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自由属性点+500,通用点数+100万。】 【击杀金蟾鬼母(强化):获得六阶SS级剧情点×1,自由属性点+500,通用点数+100万。】 ...... 【击杀剑圣·邪念体:获得七阶C级剧情点×1,自由属性点+2000,通用点数+800万。】 密密麻麻的提示刷了一整屏。 古月孟德只瞥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这些奖励对他现在的实力来说,可有可无。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身上了。 五灵珠,嵌在混元麒麟臂上。人面吊坠,也嵌上去了。 人皇幡里装着古狱、古月禅、婉儿、青翠。 天宫幻影空间里放着锁妖塔,还有剑圣死后爆出的中品魂晶。 够了。 结算完毕,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仙剑奇侠传一》已符合固化标准,是否固化?】 “固化。” 【固化完成。检测到您拥有《最强皇帝》世界,是否将两个世界融合?】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固化的世界会在橙园世界出现,还是在赤荒世界出现?” 空气微微一顿。 片刻后,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主神那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腔调,而是带着一丝怨气。 “在赤荒主神空间出现。” 古月孟德听出来了。 这声音是青儿的。一开始那句还是机械的,后面这句就变成了她自己的声音。 那股怨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你也可以选择将其转入橙园主神空间。”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转入橙园,有什么好处和坏处?” 青儿的声音又响起来。 “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其他一切都不会变。没有好处,也没有坏处。” 她顿了顿。 “不过要说起来的话,赤荒主神没有了最强皇帝世界,下次主神战,他又要输。” “如果他一直输会怎么样?” “会被剥夺主神资格。” 古月孟德想都没想。 转。必须转。 但很快,他又犹豫了。 赤荒主神虽然是敌人,但也是老相识了。 从他一进入主神空间就打交道,一路斗到现在。 那个人可怕,但没到不可理解的程度。 青儿不一样。她是真的可怕。 把世界转到橙园,就等于把自己的根基放在青儿眼皮底下。 以后他想进自己的世界,都得经过橙园。 那他还跑得掉吗? 古月孟德讪讪一笑。 “那要不……还是先不转了吧。” 半空中传来一声冷哼。 “哼。” 然后没下文了。 主神提示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机械的、没有感情的声音。 【《仙剑奇侠传一》世界已从当前世界列表中移除。】 古月孟德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世界被移到了哪里。 还在橙园,只是没有固化在赤荒。这就够了。 他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能不能看一下现在能招募的对象?” 面板弹出。密密麻麻的名字。 燕赤霞,石坚,左千户,诸葛卧龙,傅天仇。古镇,古劫,成小非。 还有仙剑世界的—— 拜月教主,酒剑仙,灵儿,阿奴,李逍遥,林月如,刘晋元,唐钰小宝,石公虎。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没有鬼凤婉儿,没有青翠。 她们在人皇幡里,被他直接带出来了。 也就是说,只要把人装进人皇幡,就能卡bug带出来。 省下一大笔招募费用。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没声张。 他把面板关了,刚准备离开,又想起一件事。 “有没有办法重置装备的效果?” 这话他是问青儿的。 问其他主神,不一定回答。 片刻后,青儿的声音响起。 这次没有怨气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手上的魂晶就可以。 每一颗魂晶都能对装备进行一次洗炼。随机消除原有效果,增加新效果。 效果完全随机,但符合当前装备强度。中品魂晶可以洗炼七阶装备。 升到八阶之后,需要大魂晶。”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魂晶还有这种效果? 他以前不知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中品魂晶。 里面有三门能力,他都看不上。 吸收灵魂强度?他的灵魂被青儿强化过,不需要。 那就洗炼。 他捏碎魂晶。 柔和的白光从碎裂的魂晶中涌出,包裹住混元麒麟臂。 手套自动脱落,悬浮在白光中。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开始扭曲、重组。 有的消失了,有的变淡了,有的变成了新的纹路。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息。 白光散去,混元麒麟臂落回古月孟德手中。 他重新戴上。 面板弹出。 【混元麒麟臂(七阶完美·五星·+9)】 【洗炼后效果:】 【一·噬血:攻击命中后,吸取目标血液及能量,恢复自身伤势及消耗。吸取量视目标强度而定。】 【二·破空:出拳无视空间距离,拳劲瞬间抵达目标。可穿透绝大多数防御屏障。】 【三·禁锢:出拳后封锁目标周围空间,使其无法瞬移、闪现、遁逃。禁锢时间视目标强度而定。】 【四·麒麟剑魄:可凝聚金黑双剑,剑化万千,随意变换形态。与无天剑虎诀存在技能联动。】 【五·爆碎:引爆混元麒麟臂,与自身融合。短时间内全属性大幅提升。效果结束后手套损毁,需七日自行恢复。七日之内不可使用。】 古月孟德看完,沉默了片刻。 麒麟剑魄保留了下来,这是他用得最顺手的。 噬血不错,以后打持久战不用愁了。 破空和禁锢,一个追人一个留人,配合起来应该好用。 爆碎……一锤子买卖,用了就废七天。 但生死关头,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 他把手套戴上,握了握拳。五指张开,又握紧。 还行。 总体来说,马马虎虎。 但跟之前的混元麒麟臂比,倒是多出了很多实用的能力。 古月孟德把面板关了,推开专属房间的大门。 外面还是那个样子。 白色走廊,白色墙壁,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 来来往往的人穿着各色衣裳,但脚步都很快,表情各异。 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面无表情。 古月孟德站了一会儿,听了几耳朵。 “仙剑世界没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世界列表里找不到了。昨天还在,今天一早就没了。” “是不是被人通关了?” “谁知道呢。反正没了。我还差最后一个任务没做。” “仙剑是过渡六阶到七阶的,没了的话……是不是要开七阶世界了?” 古月孟德捏了捏下巴。 还真是。 六阶过渡世界被通关,七阶世界就该开启了。 橙园的人不知道仙剑世界是被固化了,只以为是被人打通了。 但结果一样。 世界没了,新的世界要来。 青儿放他走,恐怕也有这一层原因。 把他关在仙剑世界里,世界固化不了。 橙园主神空间的等级就上不去。青儿是主神,但主神也在往上爬。 橙园比赤荒强,但强得有限。 如果能把七阶世界开出来,名次就能往前挤一挤。 古月孟德想了想,觉得八九不离十。 不过这跟他暂时没什么关系了。 橙园世界,他暂时不打算再进。 怕。 不是怕里面的怪物,是怕青儿。 那个女人,他捉摸不透。 那去哪儿? 赤荒? 刚从赤荒出来,不想回去。 黄墟?绿忍? 古月孟德犹豫了一会儿,心里有了计较。 黄墟那群人,自称巫族后裔,炼蛊虫,修血脉,风格野蛮。 但野蛮有野蛮的好处。 直来直去。 应该比橙园好对付。 绿忍他没接触过,不清楚。 古月孟德最后看了一眼橙园主神空间。白色走廊,白色墙壁,白色灯光。 他站了几息,转身,选择退出。 身影缓缓消散。 ...... 第501章 抵达黄墟,新世界 古月孟德回到现实橙园界。 他辨了辨方向,身形腾空而起。 方向是黄墟界。 一来,黄墟界距离橙园界比较近,以他现在的速度,赶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二来,他对黄墟那种直来直去的世界更感兴趣,也更放心。 他这一路飞得很快。 在仙剑奇侠传世界里虽然只待了二十多年,但主神核算的时间只有一年。 一年不过是现实世界的6天。 距离下一次世界开启还有足足二十多天,他有的是时间赶路。 飞了几天,古月孟德找了一处无人海域,落下身形,心神沉入主神空间。 站在橙园主神空间的广场上,四周人来人往,一袭白衣的学子们三三两两从他身边经过。 有人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他穿的是黄墟风格的服饰,兽皮兽甲,兽骨装饰。 在这片文气冲天的地界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没人多管闲事。 橙园界里,还是有不少黄墟人的。 确定没有到黄墟,继续飞。 每隔一段路程,他就会进入主神空间查看一番。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向东。 第二十天。 古月孟德再次进入主神空间。 白光消散,他站在一片嘈杂的广场上。 入目所及,不再是橙园那一片白茫茫的学子服。 而是充斥着野蛮气息的兽皮、兽甲、兽骨装饰。 男男女女,老少皆有,一个个膀大腰圆,身上的纹身比衣服还多。 黄墟界。到了。 古月孟德暗自提高警惕。 黄墟的等级比橙园还要高出一截,里面的人战斗力不可小觑。 当初在风云世界遇到的那几个黄墟应召者,就已经很强。 现在到了人家的地盘,还是谨慎一些。 但他没怂。 既然来了,就没什么好纠结的。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然后大步朝专属房间的方向走去。 古月孟德有一个其他应召者没有的特权。 不管在哪个主神空间,他都有自己的专属房间。 这是他的身份带来的好处,也是青儿提醒他的。 有专属房间,就意味着他能在任何主神空间落脚、休整、准备。 他一路走到专属房间区域,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门,走了进去。 关上门,他靠在墙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甚至连黄墟主神都没有什么反应。 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发现他,古月孟德也不确定。但不管怎样,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世界,他是必须要进的。 不可能因为担心主神发现,就不进入世界。 赤荒他不愿意去,且没有适合他的世界。 橙园他有些犯怵。 那就只剩下黄墟了。 古月孟德在专属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调整好状态,然后打开世界列表。 列表从上到下,一阶到六阶,密密麻麻,他扫了一眼就略过了。 直到最上方,一个金色的名字映入眼帘。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不是他预想中的“巫族崛起”,而是另外一个世界—— 【星辰变】 竟然是这个世界。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黄墟果然比赤荒和橙园都强,竟然已经开启了七阶世界。 没有错,星辰变世界是真真正正的七阶高武世界。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又皱了起来。 星辰变世界竟然只有七阶? 不对。 难道说……这只是凡人界? 可只是凡人界的话,估计强度也得有八阶了吧? 古月孟德对高阶世界的划分并不了解,也没有经历过。但此刻他来了兴趣。 这可是他非常熟悉的世界。 星辰变,以妖兽、神兽血脉、修仙为主。 里面的力量体系从凡人界到仙魔妖界,再到神界,层层递进。 凡人界的顶尖战力大概是七阶到八阶,仙魔妖界最少是九阶。 神界就更高了。 以他现在的等级来说,进入凡人界刚好合适。 只要不去触碰那些雷区——比如招惹八阶的妖兽、比如去探索连修真者都望而却步的禁地。 问题应该不大。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星辰变世界以妖兽、神兽血脉为主。 他的几个孩子,哪个不是神兽血脉? 五爪金龙、三爪孽龙、混沌三灵、魔麒麟、鬼凤、半人半鬼。 还有新儿媳妇,五毒兽…… 放在星辰变世界里,这些可都是顶尖的神兽血脉。 如果把他们带进去历练,说不定能在短时间内快速成长起来。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这是他的一个特权,也是青儿提醒他的。 最强皇帝世界是他的世界,在任何主神空间,他都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白光消散。 古月孟德出现在凌云窟外。 他第一时间看向南方。 那里,又多出了一块大陆。 那大陆面积极大,比天下第一世界、风云世界、倩女幽魂世界三个世界加起来都要大。 大陆上灵气浓郁,山川河流纵横交错,隐隐有仙家气象。 仙剑奇侠传一世界。 两个世界已经悄然融合。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大步走进凌云窟。 洞内,赤麟正盘膝坐在石床上调息。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是古月孟德,眼睛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回来了?” “回来了。” 古月孟德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赤麟靠过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云罗呢?”古月孟德问。 “回天下第一楼了。”赤麟说,“小非也回去了,天池十二煞都跟着过去了。我不喜欢热闹,就留在这儿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没说什么。 赤麟本来就是火麒麟,喜静不喜闹,留在凌云窟倒也自在。 两人说了几句话,气氛渐渐暧昧起来。 古月孟德没有再废话。 战斗,一触即发。 凌云窟外地动山摇,碎石从山顶滚落,惊得附近的妖兽四散奔逃。 这一战就是几天几夜,期间古月孟德把孩子们都收进了人皇幡。 少儿不宜。 不该听的别听。 换作以前,赤麟身为火麒麟,对在幼崽面前繁衍后代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抵触,甚至觉得很正常。 但自从和云罗她们接触之后,她渐渐有了“羞耻心”这种东西。 用云罗的话说:“姐姐,你以前也太野了吧!” 赤麟当时没反驳,现在想想,确实有点野。 几天后,战斗结束。 古月孟德搂着赤麟,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赤麟眼睛一亮,猛地坐起来:“相公,你说真的?”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嗯。” “咱家狱儿找媳妇了?” “是不是的还不一定,人家小姑娘还没答应呢。不过我看狱儿好像是有那个意思。” 赤麟连忙追问:“她在哪?在什么地方?” 古月孟德拍了拍自己胸口:“在人皇幡里。刚才办正事的时候,我把他们都收起来了。” 赤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她连忙催促:“快,相公,把孩子们叫出来让我看看。这么长时间不见,我也想他们了。” 古月孟德没有废话,右手一挥,人皇幡从掌心浮现。 金色大旗展开,几个身影从幡中飘了出来。 第502章 这次多带几个孩子去 古月孟德右手一挥,人皇幡从掌心浮现。 金色大旗展开,几道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 古狱第一个出来。 他还是那副模样,十三四岁的少年,面无表情,跟个闷葫芦似的。 出来后看到赤麟,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叫了一声:“娘。” 赤麟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古月禅第二个出来。 这小子一出来就扑到赤麟怀里,嘴甜得很:“赤麟娘!想死我了!” 赤麟搂着他,笑了:“你倒是没怎么长。” 婉儿第三个出来。规规矩矩朝赤麟行了一礼。 赤麟点点头,多看了她两眼。 知道这姑娘应该就是婉儿。 半鬼半凤。 青翠最后一个出来。 五毒兽化成人形,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浅绿色的皮肤,一双大眼睛怯生生的。 赤麟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青翠。 甚至没看再自己儿子。 她有感觉,这就是她准儿媳妇。 古狱见娘盯着青翠看,连忙开口:“娘,这是小翠。” 又扭头对青翠说:“小翠,过来叫娘。” 青翠脸红了,从婉儿身后走出来,走到赤麟面前,小声叫了一句:“娘。” 这一声娘把赤麟叫得心花怒放。 她连忙伸手拉住青翠,上上下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浅绿色的皮肤,五官精致,身材纤细,虽然怯生生的但眼神干净。是个好孩子。 赤麟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在身上翻找起来。翻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根发簪,递给青翠。 “这是娘的姐妹给娘的礼物,娘平时戴不着,你先戴着。” 那发簪做工精致,顶端嵌着一颗大大的夜明珠,珠光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估摸着得有四阶装备的强度。 他眉头一挑。 赤麟什么时候还懂这些了? 转念一想,肯定是云罗教的。 赤麟以前是火麒麟,哪懂这些弯弯绕绕。 跟云罗待久了,耳濡目染,多少学了些东西。 青翠接过发簪,脸更红了,小声说:“谢谢娘。” 赤麟拉着她的手,越看越喜欢。 古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古月禅眼尖,立刻喊起来:“哥,你耳朵红了!” 古狱瞪了他一眼。 古月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尴尬。 说起来,他什么好东西都有,但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送人的小玩意。 破铜烂铁他看不上,好东西都是自己用的,也不多。 看来以后得适当收集一些了。 送人也好,哄媳妇也好,总归用得着。 古月孟德暗暗记下。 他收回思绪,看向古狱:“狱儿,你在这里陪陪你娘,爹要出去一趟,过段时间再回来。” 古狱点点头。 古月孟德又看向古月禅和婉儿:“禅儿和婉儿,你们也留在这里,爹过段时间再来接你们。” 古月禅和婉儿齐齐点头。 这两个小家伙憋坏了,巴不得在外面多待一阵子。 古月孟德也放心。 这个世界里最高不过六阶,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只要不乱跑,出不了事。 交代完,古月孟德身形一晃,离开了凌云窟。 他没有去天下第一世界。 方向是风云世界。 古月孟德的速度很快。 从凌云窟到风云世界的边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他没有隐藏气息。 刚踏入风云世界的范围,四道身影就飞了过来。 古镇和古劫一左一右,青白二蛇跟在后面。 小青的蛇尾已经甩了出来,朝着古镇和古劫横扫而去。 古月孟德连忙拦住:“娘子莫急,为夫有要事。” 小青收了尾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古月孟德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女人是想他了,想跟他大战一场。 但他确实有其他事情要办,暂且不便。 小青撇撇嘴,没再闹。 古镇飞到古月孟德面前,规规矩矩叫了一声:“爹。” 古劫也跟着叫了一声,然后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怎么了劫儿?生爹的气了?” 古劫撅着嘴:“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一趟,我还以为你都不要我们了呢。” 古月孟德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要要要,怎么不要?而且这次爹回来,可是给你们带礼物了!” “礼物?”古劫眼睛一亮,连忙凑过来,“什么礼物?” 古月孟德也不卖关子,直接虚空一招手。 头顶裂开一道裂缝。 一座巨大的宝塔从天宫幻影空间里落了下来,重重砸在演武场上。 轰的一声,整座山头都震了一震。 锁妖塔。 看到锁妖塔的一瞬间,古镇和古劫眼睛都亮了。 不用古月孟德开口,两人身体里立刻飞出来两个东西。 古镇掏出的是一截塔尖。 古劫掏出的是一座大印——不,不是大印,是塔的底座。 这是他们的伴生灵宝,雷峰塔,一人一半。 下一瞬,锁妖塔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古月孟德砸的,是它自己裂的。 上半截飞向古镇,下半截飞向古劫。 上半截落在古镇的塔尖上,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下半截落进古劫的大印里,同样完美融合。 古月孟德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锁妖塔会分成两半,给古镇和古劫一人一半,形成两座新塔。 没想到是上半截和上半截融合,下半截和下半截融合,根本没有形成新塔,而是强化了原本的塔。 两塔融合之后,古镇和古劫手里的半生灵宝强度至少提升到了七阶中高阶。 古月孟德看着都有些羡慕。 甚至混元麒麟臂都隐隐传来一股吞噬的欲望。 这玩意儿平时垃圾的东西看都不看,现在竟然想吃了,说明这次融合提升确实大。 古劫摆弄着自己的新礼物,越看越满意。她腻歪到古月孟德怀里,仰着脸说:“爹,谢谢你!”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喜欢!” 古劫连连点头,“还好这次你带了礼物,不然我才不原谅你呢。哼哼。” 古月孟德听着,心里暖洋洋的。 他这么多儿女里,古劫是唯一一个女儿。 仙剑一行虽然又多出了灵儿,阿奴。 还有婉儿和青翠这两个儿媳妇。 但说实话,他和她们的羁绊并不深。 唯独古劫,是他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女儿。 虽然不是从小看到大的,但心里一直有她一块位置,喜欢的紧。 这边正说着话,小青和白素贞也走了过来。 小青没再猴急,站在一旁看着他。 白素贞倒是不紧不慢,走到古月孟德身后,把手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帮他按摩。 “相公,这段时间不见,你都瘦了呢。”白素贞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是操劳过度吗?” 古月孟德本来还挺享受的。 但后面那句话明显不对味,再加上她手上微微用力,他牙都酸了。 他心里有数。 白素贞这是在点他呢。 女人在这方面,鼻子比狗还灵。 古月孟德面不改色,义正言辞道:“是啊,最近实在太累了。 为了提升实力,强行炼化了一滴祖血出来,精血消耗有些过多。” 白素贞一愣,手上的力气立刻轻了。 她连忙把手移到古月孟德胸口,帮他检查身体,一脸心疼。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抓住她的手:“不用紧张,娘子。 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为夫不好好站在这里吗?” 白素贞和小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小青挥手把古镇和古劫打发走,下半身化出蛇尾,一卷,直接缠住古月孟德的腰,往后面一拉。 “娘子——” 古月孟德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拖进了后山。 白素贞跟在后头,不紧不慢。 后山开始山崩地裂。 另外一个山头。 一间房间里,颜盈猛地推开房门,看向后山方向。 地面在震,山在摇,动静大得像是要塌了一样。 “相公……浪是又回来了吗?” 她站在门口,看着后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幽怨。 文丑丑和剑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颜盈身后。 两人一左一右,跟两尊门神似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颜盈瞥了他们一眼,就知道这两个家伙又是来拦她的。 每次古月孟德回来,只要后山有动静,他们就守在这儿。 说什么“主人在修炼神功,夫人切勿打扰”。 哼。 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坐回桌前,托着腮,看着窗外。 后山的震动一阵接一阵,地动山摇的,哪有修炼神功搞出这么大动静的? 她又不傻。 但她也知道,自己过不去。 那两个家伙拦着,她连后山的边都摸不到。 颜盈叹了口气。 后山的震动整整持续了十天十夜才停。 进化成蛟之后,小青和白素贞的战斗力提升了一个相当大的台阶。 以前她们和古月孟德大战,三五天就撑不住了。 这次硬是扛了十天,虽然最后还是一样瘫着,但至少时间翻倍了。 古月孟德从后山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步伐稳健。 身后跟着小青和白素贞。 两条蛇脸色红润,精神头比之前好了不少。 古月孟德的精元对她们来说是大补,这十天十夜的“修炼”,比她们自己苦修一年效果还好。 古镇和古劫也被叫了过来。 一家五口站在后山之上,山风吹过来,衣袍猎猎作响。 古月孟德看向小青和白素贞,开口道:“娘子,接下来为夫要去一个地方,可能需要待很久。这次我打算带着镇儿和劫儿一起去。” “什么?” 小青瞪大眼睛。 “带着他们一起去?那我们呢?我们也跟着!” 白素贞没说话,但眼神也是一样的意思。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娘子,你们暂且不要去。我们的世界需要有人坐镇。” 小青还想说什么,被白素贞拉住了。 白素贞看着古月孟德,等他把话说完。 古月孟德继续道:“那个里边妖魔遍地走,七阶妖兽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 他看了一眼小青和白素贞。 她们虽然已经进化成了蛟龙,但在蛟龙里,是最低等级的蛟。 实力上限不高,成长速度也不快。 古月孟德又看向古镇和古劫。 他们不一样。 五爪金龙、三爪孽龙,放在星辰变里都是超级神兽血脉。 提升速度快,成长上限高。 加上他们自己的本命法宝,战斗力丝毫不比你们弱。 当然。 古月孟德不让她们去,也是怕她们死在星辰变世界。 虽然他有复活的能力,但前提是真灵还在。一旦被打得魂飞魄散,他也没有办法。 高武世界的力量层次太高,动辄就是湮灭灵魂的攻击,他不敢赌。 小青和白素贞沉默了一会儿。 白素贞先开口了:“相公,我们知道了。你去吧,家里的事交给我们。” 小青撅着嘴,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再闹。 古月孟德看着她们,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把两人搂进怀里。 “等为夫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小青哼了一声:“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青没再问了,把脸埋在他胸口。白素贞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古月孟德搂着她们站了一会儿,然后松开手,看向古镇和古劫。 召唤出了人皇幡。 随着人皇幡出现,古镇的表情,立刻变的严肃起来。 “父亲......这是?” 第503章 人皇幡的其他效果 古月孟德把古镇叫到跟前,随手一招,人皇幡从掌心浮现。 金色大旗展开。 旗面上帝王端坐、佛陀盘膝、龙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儿子,你认识这东西?” 古镇盯着人皇幡看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认识。”他说,“但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亲切。”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瞬间反应过来。 古镇是他所有孩子里边唯一的祥瑞。 五爪金龙,出生之时伴随着天地异象,是正统祥瑞的代表。 人皇幡是功德至宝,两者说不定真能产生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毫不在意地把人皇幡递给古镇。 “拿着,试试。” 古镇接过,双手捧着那面金色大旗,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片刻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接钻进了人皇幡里。 白素贞脸色一变,紧张地上前一步。 古月孟德摆摆手:“无妨。这东西里边自带空间,他进去不会有事的。” 白素贞这才松了口气,但眼睛还是紧张盯着那面旗子。 过了好一会儿,古镇从人皇幡里出来了。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一出来就抓住古月孟德的胳膊: “爹,这竟然是后天功德至宝!你到底做了什么?在这里边积攒了这么多功德!” 古月孟德一开始听着还挺高兴,但紧接着表情就微微有些僵硬。 做了什么? 杀了千万东瀛人,算不算? 这话当然不能说。 白素贞、小青、古劫倒无所谓。 但古镇是祥瑞,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在儿子面前说了。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一脸淡然:“没什么,就是随手做了点好事。” 古镇点点头,也没多问。 古月孟德连忙扭转话题:“儿子,你发现了这法宝有什么功效?” 古镇想了想,开口道:“里边的功德可以驱散邪祟、净化心灵,还能增强实力、突破境界桎梏。”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还能突破桎梏? 这他还真没注意过。 主要是他提升实力全靠吞噬积累祖血,好像也没什么桎梏屏障可言,就没在意。 但对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有些生灵的血脉是有桎梏的。 比如说小青和白素贞。 她们的前身是青蛇和白蛇,看似很强,但修炼到头也不过是七阶顶峰,撑死了。 想要突破到八阶很难。 现在她们成了蛟龙,上限可以往上抬一抬。 但到了后面依然会有这种情况。 要不换血脉,要不就靠别的方法。 功德,便是其中之一。 古月孟德暗暗记下。 古镇继续道:“还有一个功效——锁灵。” “锁灵?” “就是把自身的真灵存放在功德至宝里边。 一来可以提升法宝的威力,二来……哪怕自身死了,只要真灵还在,就能复活。” 古月孟德愣住了。 真灵? 那不就是灵魂印记之类的东西? 他眼睛大亮。 这东西的效果其实和他的摄魂轿差不多。 摄魂轿是死了之后才把灵魂摄取过来,以后复活。 这个是真接留下灵魂印记,活着的时候就能提前备份。 古镇点点头:“不错。不过留下的灵魂印记不能太弱。 拿我和劫儿妹妹为例,最少也要留下一半的灵魂印记,将来才能复活。” “一半以上?” “嗯。太弱的话,在人皇幡里边可能用不了几次,战斗中被震散了,得不偿失。” 古月孟德微微沉吟:“如果留下灵魂印记之后,你们的实力会降到什么程度?” 古镇摇摇头:“不知道,还没试过。” “那要不……儿子,你先留下一个试试?” 古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 白素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 她知道这是绝对的好事。 儿子的灵魂印记留在人皇幡里,跟他爹一块出去。 将来哪怕遇到什么意外真死在外边了,他爹也能复活。 现在留下印记,才是正解。 古镇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的面色一白。 一道五爪金龙虚影从他体内飞出,直接没入人皇幡里。 人皇幡瞬间大亮。 幡面上的金色纹路活了过来,一条五爪金龙的虚影在旗面上游走,栩栩如生。 古镇的整体实力没有降低太多,但气息确实给人一种虚弱的感觉。 灵魂有些不稳。 古月孟德捏了捏下巴,看出了古镇的变化。 实力下降不多,但灵魂不稳。 将来一旦遇到灵魂攻击方面的对手,会有很大的弊端。 不过如果不涉及灵魂攻击,单论个体实力,还是极强的。 想弥补也很简单,一是魂晶,二是灵魂方面的功法或者手段。 “不错不错。”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 他猛地看向古劫。 古劫这边也没有任何犹豫。 她闭上眼睛,一条三爪孽龙的虚影从她体内飞出。 墨青色,周身缠绕着黑气。 她是孽龙,本身就是血气的象征。 但这几年来在天下第一世界里,有文丑丑在旁边小心伺候,倒也没有造成太多的杀孽。 孽龙虚影撞向人皇幡,人皇幡有些抗拒,金光大盛,将那团黑气挡在外面。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但下一瞬,人皇幡里金光一闪,一道五爪金龙虚影从幡面上飞出来。 覆盖在三爪孽龙身上。 青黑色的三爪孽龙藏在金龙之下,被金光包裹着,缓缓没入人皇幡中。 相安无事。 古月孟德松了口气。 他这些儿女里边,只有古劫是他有些不放心能不能进入的。 古月婵和古狱一直都能进。 一个半人半鬼,一个魔麒麟,虽然属性偏阴,但人皇幡来者不拒。 唯独古劫,孽龙属邪,能不能进他也没底。 现在能进,就放心了。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看向小青和白素贞。 “娘子们,要不你们也跟为夫一块去吧?” 白素贞和小青一愣:“我们也去?”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之前不让你们去,是担心你们死在外面,为夫救援不及时。 现在有了人皇幡,你们跟为夫一起去也无妨。” 两人眼睛立刻亮了。 白素贞有些担心道:“那我们走了之后,这个世界怎么办?” 古月孟德摆摆手:“无妨。 世界就让它自行成长就好。 这不还有文丑丑和剑奴他们吗?临走前我给他们提升一下实力,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也就够了。” 白素贞和小青连连点头。 能和古月孟德一起离开,她们太愿意了。 两人闭上眼睛。 片刻后,青白二蛟从她们体内飞了出来。 白素贞的白蛟通体莹白,仙气飘飘,没入人皇幡时顺利无比。 小青的青蛟刚触碰到人皇幡,就冒出白烟。 人皇幡抗拒。 小青身上的杀孽太多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胸膛之中一丝祖血之力浮现。 金光没入小青的青蛟体内,将那团青黑色的蛟龙虚影包裹起来。 有了祖血的加持,小青顺利进入了人皇幡。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这一下,他进入星辰变之后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这些娘子和孩子,将来绝对是绝佳的助力。而且还不用担心他们会死。 他看向白素贞和小青:“娘子,镇儿、劫儿,你们先在这里待着。 我要出去再办些其他事情,过段时间再过来带你们一起离开。” “好。” 两人立刻答应下来。 古月孟德大步朝外走去。 剑奴和文丑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第504章 一家九口,入星辰 古月孟德大步走出后山。 剑奴和文丑丑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一左一右,腰板挺得笔直,见到古月孟德出来,齐齐抱拳。 “主人。” 古月孟德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文丑丑还是那副老样子,白白净净,说话扭扭捏捏,但实力已经五阶后期了。 这些年他一边处理政务一边修炼,能有这个进度,算是不错。 剑奴沉默寡言,站在一旁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他的实力比文丑丑高出一大截,六阶中期,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古月孟德也没废话,右手一翻,两颗血菩提出现在掌心。 那血菩提比他以前给过的都要大上一圈,赤红如血,带着金丝,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这是融合了古月孟德祖血的血菩提。 效果更强! “吃了。” 两人接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吞下。 文丑丑吞下去之后,脸色瞬间涨红,浑身冒汗,像是被丢进了蒸笼里。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硬撑着消化那股磅礴的药力。 剑奴比他好一些,只是闷哼了一声,便盘膝坐下,开始运功。 古月孟德站在一旁,等了小半个时辰。 文丑丑先睁开眼,气息攀升到了六阶初期,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多谢主人!” 剑奴紧随其后,睁开眼时眼中精光一闪,气息已经到了六阶巅峰。 距离七阶只差一步。 这一步,其实就属于他的桎梏了。 除非古月孟德给他更多的祖血,或者人皇幡的功德。 但有些得不偿失。 能不能突破,就要看他自己了。 剑奴站起身,朝古月孟德抱了抱拳,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感激藏不住。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你们留在这里,看好家。”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古月孟德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颜盈住的地方离后山不远,是一座单独的小院。 院门口种着几棵花树,开着粉白色的小花,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古月孟德推门进去的时候,颜盈正坐在窗前发呆。 听到动静,她猛地扭头,看到是古月孟德,眼睛一亮,但很快就黯淡下去,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 “还知道来看我?” 古月孟德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颜盈被他看得脸发红,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古月孟德伸手,揽住她的腰。 颜盈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靠在他肩膀上。 “又要走了?”她问。 “嗯。” “多久?” “不知道。” 颜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去吧。反正你每次回来,待不了多久就走。我习惯了。” 古月孟德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坐了一会儿,气氛渐渐不对了。颜盈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古月孟德低下头。 这一战,打了一天一夜。 颜盈虽然不如小青白素贞那般能扛。 但也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再加上驻颜有术,战斗力不俗。 只是她终究是凡人之躯,比不得那些修炼了千百年的妖。 一天一夜下来,已经瘫软如泥,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古月孟德帮她盖好被子,起身穿好衣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 颜盈闭着眼睛,没应声。 古月孟德微微叹气。 颜盈终究是凡人,抵不住岁月的侵蚀。 每一次见面,都老上不少。 古月孟德离开前,取出一滴祖血的三分之一,滴进了颜盈心口。 虽然会让他的实力,微微下降,但最起码能让颜盈实力和寿命大增。 不至于下次回来,人都老死了。 古月孟德出了院子,站在门口想了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颜思浪没在天下第一楼。 文丑丑跟他说过,那小子去外面历练了。 古月孟德顺着血脉感应,在距离天下第一楼数百里外的一处山林里找到了他。 颜思浪今年已经二十出头了。 长得随他娘,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正在和一头五阶妖兽搏斗,打得有来有回。 身上沾了不少血,有自己的,也有妖兽的。 古月孟德站在树上看了一会儿,没出声。 颜思浪的实力不错,五阶巅峰。 战斗经验也丰富,出手果断,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一刀是一刀,干脆利落。 看来这几年在外面的历练没白费。 那妖兽被他砍翻在地,他喘着粗气,弯腰去取妖兽的内丹。 “不错。” 颜思浪身体一僵,猛地转身,看到是古月孟德,愣了一下,然后抱拳道:“爹。” 古月孟德从树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小子比他高半个头,身形结实,眼神沉稳,不像小时候那般怯生生的了。 “这几年在外面,吃得苦不少。” 颜思浪摇摇头:“不算苦。” 古月孟德没再多说,伸手按在他肩膀上。 祖血之力涌入颜思浪体内,将他经脉里那些暗伤。 修复,又在他丹田里留下了一团精纯的力量。 颜思浪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冒出细汗。 片刻后,古月孟德收回手,他的气息从五阶巅峰攀升到了六阶初期。 “多谢爹。”颜思浪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古月孟德摆摆手:“别到处乱跑,过阵子回家看看你娘。” “是。” 古月孟德转身,身形腾空而起。 他没有带颜思浪。 对方的灵魂强度太弱,且不会分魂。 留在最强皇帝世界也好。 颜思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天下第一世界。 皇宫。 古月孟德落下来的时候,天池六煞的几个人正在院子里巡逻。 看到他,连忙跪下行礼。 “主人!” 古月孟德摆摆手,大步朝里面走去。 云罗正坐在寝殿里,成小也在。 听到脚步声,云罗抬起头,看到古月孟德,眼睛瞬间亮了。 “老公!” 她一把推开成小非,扑了过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胳膊搂着他的脖子。 腿盘在他腰上,跟个树袋熊似的。 成小非被推了个趔趄,站稳了看到是古月孟德,也咧嘴笑了:“爹!” 古月孟德一手搂着云罗,一手拍了拍成小非的脑袋。 “又壮了。” 成小非嘿嘿一笑。 云罗从他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看不够似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段时间的事,说天池十二煞谁谁又突破了。 说成小非又跟谁打架了,说皇宫里又添了什么新东西。 古月孟德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云罗的笑脸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古月孟德每次回来待不了多久就要走,她已经习惯了。 “那你小心点。”她说,“别受伤。” 古月孟德点点头。 成小非凑过来:“爹,我也想去!”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留下。这个世界需要你。” 成小非是混沌三灵血脉。 在这个世界里的成长速度丝毫不比外面慢。 更何况,有他在,这个世界才能继续成长。 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所钟。 走了,这个世界就缺了主心骨。 成小非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云罗拉着古月孟德进了寝殿,把门关上了。 这一战,打了三天三夜。 云罗的实力不如小青白素贞,也不如颜盈,但她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是成小非的娘,属于是这个世界皇族的血脉。 古月孟德的精元进入她体内,会被这个世界的力量加持,效果倍增。 三天下来,云罗的实力从四阶后期突破到了五阶中期。 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古月孟德穿好衣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 云罗靠在床头,朝他挥了挥手:“早点回来。” 古月孟德出了寝殿,成小非正蹲在门口等他。 看到古月孟德出来,他站起来,认真地说:“爹,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娘的。” 古月孟德揉了揉他的脑袋:“我知道。” 他身形腾空而起,消失在皇宫上空。 凌云窟。 赤麟正坐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峦发呆。 听到破空声,她抬起头,看到古月孟德落下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安排好了?” “嗯。” 古月孟德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的风景。 风从山涧里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我打算带着素贞、小青、镇儿、劫儿、狱儿、禅儿、婉儿、青翠一起去。” 古月孟德说,“你要去吗?” 赤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头。 “云罗那边需要人照看。这个世界也需要有人守着。” 古月孟德看着她,对这个答案心里有数。 赤麟是他所有女人里最能打的,也是最佛系的。 不太喜欢外面的世界。 但赤麟自己倒不觉得。 她以前是火麒麟,独来独往惯了,从来不在意这些。 更何况,她留下来也不是为了看家,是为了保护云罗。 云罗那个傻丫头,虽然嘴硬,但心里其实很害怕。 每次古月孟德离开,她都强撑着笑脸,等古月孟德走了,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 赤麟知道。 “行。”古月孟德说,“那家里就交给你了。” 赤麟点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古月孟德站起身,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 赤麟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古月孟德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走了。” 赤麟看着他,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将孩子们收入人皇幡。 身形腾空而起,朝远处飞去。 赤麟站在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站了很久,才转身回了洞中。 最强皇帝世界外,主神空间。 古月孟德站在专属房间里,深吸一口气。 他右手一挥,人皇幡从掌心浮现,金色大旗展开,猎猎作响。 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在专属房间。 白素贞一袭白衣,飘飘若仙。 小青一身青衫,眉眼间带着几分妩媚。 古镇面色冷峻,站在一旁不说话。 古劫阴沉着脸,抱着手臂。 古狱面无表情,沉默寡言。 古月禅东张西望,一脸好奇。 婉儿安静地站在一旁,仪态端庄。 青翠躲在婉儿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八个身影,站成一排。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加上他自己,九个。 这阵容,够星辰变里的那些妖兽喝一壶的了。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响亮,有的小声。 古月孟德右手一招,人皇幡再次展开。 金色光芒笼罩下来,将八人全部卷了进去。 白素贞和小青最先没入金光,然后是古镇、古劫、古狱、古月禅、婉儿、青翠。 八个身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金光之中。 人皇幡合拢,落回古月孟德掌心。 他低头看着那面金色大旗,沉默了片刻。 然后深吸一口气,将人皇幡收入体内。 他打开世界列表,目光落在最上方那两个金色的大字上。 【星辰变】 古月孟德没有再犹豫。 “进入。” 白光笼罩,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之中。 第505章 初入星辰 古月孟德睁开眼的时候,脚下是实的。 踩上去软软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碎石散落。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不是腥,不是咸,是那种大山大河才有的、开阔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味道。 和他之前经历的那些世界都不一样。 他站在原地没动,先把心神沉入体内。 祖血在胸腔里安安稳稳地待着,八滴,饱满充盈。 人皇幡贴在祖血旁边,金色光芒内敛,看不出什么异样。 一切正常。 《星辰变》世界和《最强皇帝》世界一样。 没有时间重置这一说。 从开启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进行下去。 时间流速1:100 无主线任务。 无替身。 随时可以离开。 现在古月孟德要做的的,就是判断出现在的星辰变世界,发展到哪一阶段了。 古月孟德收回心神,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四周,辨了辨方向,朝东边走去。 这个世界他虽然没有来过,但是熟悉无比熟。 星辰变,潜龙大陆。 潜龙大陆前期剧情,估计已经结束了。 秦羽从一介凡人修炼到金丹期,经历了云雾山庄、大战项家皇帝。 现在已经去了海底修真界。 秦德应该已经当了皇帝,秦政是太子,秦羽是镇东王。 古月孟德走了半天,路上遇到几个行人。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农夫,有背着书箱的书生。 他拦住一个货郎,问了几句,那货郎见他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老老实实回答了。 楚王朝。 不现在应该是秦王朝了。 秦德上位第七年。 古月孟德心里有数了。 他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脑子里把剧情捋了一遍。 秦政上位第三年,那应该是秦羽进入海底修真界之后不久。 九煞殿的九个殿主还没死,碧水府和青龙宫也还在,三方势力明争暗斗。 抢夺九大仙剑。 秦羽这个时候应该在九煞殿势力范围内历练,最大的可能性,是赤血洞府。 “就是不确定现在到哪一步了。” “赤血水蟒的那把仙剑,不知道被秦羽拿到手了没有。” 古月孟德喃喃自语,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他的实力,对应这个世界的什么层次? 星辰变的等级他大概知道。 金丹、元婴、洞虚、空冥、渡劫、大成。 每个境界分前期、中期、后期。 古月孟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秦王朝都城的方向飞去。 他不打算在潜龙大陆久待,但有些事要先弄清楚,有些人要先见一见。 大秦王朝皇城。 城门口有士兵把守,盘查来往行人,但对古月孟德这种飞在天上的人来说,那城门形同虚设。 他没有遮掩气息。 从高空落下来的时候,自身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不是故意显摆,是想看看这秦王朝里有没有能打的。 如果有,正好试试手。 如果没有,那就见见该见的人,然后走人。 古月孟德落在皇宫上空,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金碧辉煌的宫殿群。 御书房里,秦德正在批阅奏章。 他今年五十多岁了,但修炼有成,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秦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折子,正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 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皇宫。 秦德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奏章上点出一个墨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眉头微皱。 “这是……” “元婴期。”秦政的声音有些发紧,“至少元婴中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王朝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高手? 秦德放下笔,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朝外走去。 秦政跟在后面,脚步沉稳,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各种可能。 殿外,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已经先一步到了。 那老者身形瘦削,穿着一身灰色长袍,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 连言。 金丹中期,秦家的供奉,跟了秦德几十年,忠心耿耿。 古月孟德从天上落下来,脚刚沾地,连言就迎了上来。 老者的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古月孟德面前,抱拳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这位道友,不知从何处来?来我大秦王朝,有何贵干?”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 “金丹中期,就是这个实力吗?” 他心里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对星辰变的战力,大概有数了。 连言,他能轻松击杀。 如此说来,金丹这期勉强算七阶。 那元婴初期差不多是七阶中后期。 他现在的实力,人形态下大概相当于元婴初期。 二挡四灵变身,差不多元婴后期。 三挡混沌三灵,能进洞虚期。 至于太初祖脉形态,他自己也不清楚能达到什么程度,但估摸着到不了空冥期。 “不过初入海底世界的话,应该够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连言面前晃了晃。 连言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护体元力已经运转起来。 但古月孟德那根手指只是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别紧张。”古月孟德说,“试试你的实力罢了。” 连言面色阴晴不定,盯着古月孟德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友试出什么了?” 古月孟德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走来的秦德和秦政身上。 秦德走到近前,抱拳道:“在下秦德,楚王朝皇帝。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 金丹初期,比连言弱一些,但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不是连言能比的。 “古月孟德。路过此地,随便看看。” 秦德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路过? 随便看看? 一个至少元婴期的高手,路过王朝,专门落在皇宫上空,说是随便看看,谁信?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远道而来,不如入内歇息片刻,容晚辈略备薄酒,为前辈接风。” 古月孟德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这秦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毕竟将来在海底修真界,免不了要和秦羽打交道。 秦德是秦羽的爹,提前认识一下,没什么坏处。 御书房里,秦德让秦政亲自斟茶。 古月孟德坐在客座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甘绵长,但他喝不出什么名堂,放下杯子,看向秦德。 “秦羽是你儿子?” 秦德一愣,随即点头:“正是。前辈认识羽儿?” “不认识。”古月孟德说,“听说过。” 秦德心里又是一阵翻腾。 听说过?从哪里听说的? 羽儿在海底修真界的事,潜龙大陆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这个古月孟德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试探着问:“前辈莫非也是从海底修真界来的?” 古月孟德点点头,没多说。 连言站在一旁,一直在打量古月孟德。 他修炼了两百多年,自认看人还算准,但眼前这个人,他看不透。不 是那种深不可测的看不透,是那种——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的看不透。 就像蚂蚁看大象,看不出深浅,只知道很大。 他忍不住开口:“古月道友,方才你说金丹中期在海底修真界不够看,不知以你的实力,在海底修真界算是什么层次?”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想问的是,我能不能打过你?” 连言面色不变:“是。” “你修炼了两百多年,金丹中期,在这个年纪算不错了。” 古月孟德说,“但实话告诉你,你这种,我一个打一百个。” 连言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惊骇。 一个打一百个,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元婴期对金丹期有压倒性的优势,也不至于一个打一百个。除非…… “你是元婴后期?”连言的声音有些发颤。 古月孟德没承认也没否认,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秦德和秦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元婴后期! 整个潜龙大陆,最强者也不过金丹后期,连元婴期的边都摸不到。 眼前这个人,竟然是元婴后期! 秦德立刻站了起来,抱拳深深一礼: “前辈大驾光临,我大秦王朝蓬荜生辉。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多留几日,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古月孟德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个元婴后期的高手,放在潜龙大陆那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他没兴趣。 “不必了。”古月孟德放下茶杯,站起身,“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秦德连忙道:“前辈且慢!” 古月孟德看着他。 秦德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双手递了过来。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秦”字,背面刻着一条蟠龙,龙纹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乃大秦王朝的供奉令牌。前辈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 “日后在王朝境内,凭此令牌可调用一切资源。晚辈不求前辈为王朝效力,只求结个善缘。” 古月孟德接过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有这玩意在,以和秦羽“偶遇”,也能顺理成章。 至于说杀了秦羽? 别开玩笑了。 这个世界,可是有个堪称变态的澜叔在一直默默守护秦羽。 别说澜叔了。 就算是立儿,一根手指头都能戳死古月孟德。 找秦羽的麻烦? 还不如结交一番,落的实在。 他随手把令牌收进怀里,点了点头:“行,这个善缘我接了。” 秦德大喜,连忙道:“前辈此去海底修真界,若是有需要晚辈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朝秦德点了点头,转身朝外走去。 秦德追了两步:“前辈,要不要晚辈派人送您?” “不用。” 古月孟德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御书房外。 秦德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天际,沉默了很久。 秦政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父王,这人可信吗?” 秦德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的实力是真的。一个元婴后期的高手,没必要对我们耍什么花招。” 秦政若有所思。 连言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盯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月孟德离开后,没有急着去海底修真界。 他在潜龙大陆上空飞了一圈,把整个大陆的格局摸了个大概。 古月孟德在东海边落下来。 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面平静,波光粼粼,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海底修真界,比潜龙大陆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三大势力,九煞殿、碧水府、星辰阁,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强者。 九煞殿有九个殿主,都是紫煞蛟龙,最高洞虚后期。 碧水府是三眼碧睛蟾,洞虚后期的修为。 但身为变异中级神兽,战斗力堪比上级神兽,轻松达到空冥期的实力。 青龙宫的延狼,下级神兽,青龙,空冥中期。 号称无边海域,第一强者! 但古月孟德知道,对方也就在这小地方逞威了。 下品神兽? 也就那样。 和风云世界里面的神龙,估计就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到了后期,随便拉条狗出来都是下品神兽。 不过他现在的实力,二挡四灵变身就能打元婴后期,三挡混沌三灵能进洞虚期。 现在遇到延狼,还是有些悬。 如果被一群洞虚期围攻,那就更不好说了。 “不过初入海底世界的话,应该够了。”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海中。 第506章 初遇小黑 古月孟德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冰凉,包裹住他的身体。 他没有撑开护体元力,任由海水浸透衣衫。 祖血在体内流转,自动适应着水下的环境,呼吸、视线、行动,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但他还是收敛了气息,用了肉藏之法。 这里是七阶修真世界,不是之前的中武世界。 海底修真界里七阶妖兽遍地走,八阶的也不少。 再加上青龙宫的延狼是空冥中期的修为。 低调些好。 古月孟德一路下潜。 光线越来越暗,从浅蓝到深蓝,从深蓝到墨黑。 周围开始出现鱼群,五彩斑斓的,从他身边游过,不惊不惧。 偶尔有几头低阶妖兽从暗处探出头来,偷袭古月孟德,把他当做食物。 都被他反向吃了。 大约下潜了数千丈,海底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连绵起伏的海底山脉,黑色的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发光的鱼类在岩石缝隙中穿梭,将这片黑暗的海底点缀得如同星空。 古月孟德在海底山脉中穿行,速度不快不慢。 他一路走一路看。 海底的灵气比潜龙大陆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岩石缝隙里长满了各种灵草灵药,年份不低,但品阶一般,他看不上眼。 偶尔有几头五阶、六阶的妖兽从暗处窜出来,他随手一拍就打发走了,尸体丢进天宫幻影空间,回头给孩子们当零食。 这一路上遇到的妖怪大多不入流,金丹期的都少,更别说元婴期了。 古月孟德走得有些无聊,心里琢磨着赤血洞府还有多远。 就在这时—— 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 那寒意来得极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侧了一下头。 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根生疼。 “哼。”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反手一掌拍了出去。 这一掌没用全力,但也绝对不是金丹期能接得住的。 掌力在海水中炸开,激起大片泥沙,那道黑影被他一掌拍飞,撞在远处的礁石上,轰的一声,礁石碎了一大片。 古月孟德这才转过身,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只鹰。 黑色的鹰,翼展足有两丈,浑身羽毛漆黑如墨,在幽暗的海水中泛着冷光。 它的爪子是金色的,锋利如钩,一只爪子上还沾着血。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海底?鹰? 鹰不是天上飞的么?怎么跑到海底来了? 他盯着那只黑鹰看了两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小黑。 秦羽的兄弟,超级变异神兽,暗电鹏王的后代。 古月孟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对。小黑的状态不对。 那只黑鹰的眼睛是血红色的,不是那种正常的、锐利的红,是那种疯狂的、失去理智的红。 它的身形也比正常时候瘦了一圈,羽毛黯淡无光,有几处还秃了,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肉。 一看就是强行突破的后遗症。 古月孟德感知了一下它的气息。 元婴初期。 他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是赤血洞府的剧情。 赤血洞府的护法桑墨贪图秦羽的法宝,追杀秦羽和小黑,两人被迫分开。 小黑为了保护秦羽,用了某种秘法强行吞噬血食提升实力,把自己搞成了这副鬼样子。 只不过今天,它遇到硬茬子了。 小黑从碎石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的翅膀断了一只,耷拉在身侧,但另一只翅膀还在扇动,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鸣。 它还没有放弃。 古月孟德看着它,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有点意思。 小黑张开嘴,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它嘴里喷出来,直取古月孟德面门。 那闪电速度极快,威力也不小,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换一般人来还真接不住。 古月孟德没躲。 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道闪电。 黑色的电光在他掌心炸开,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然后灭了。他的手连皮都没破。 小黑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转身就跑。 小黑的速度确实快,哪怕断了一只翅膀,在水里的速度也比大多数元婴期的妖兽快。眨眼间就窜出了数百丈。 但它跑不掉。 古月孟德身形一晃,已经瞬间到了它前面。 小黑猛地刹住,差点撞在他身上。它调转方向,朝另一边冲去。古月孟德又出现在它前面。再转,再出现。 小黑不跑了。 它悬在水中,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喉咙里的嘶鸣声越来越大,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 古月孟德知道它要干什么。 秘法。 逃跑或杀敌用的那种。 他也不急,就那么看着。 正好可以看看小黑的实力。 小黑的身体开始发光。 黑色的光,从它体内透出来,将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墨色。 它的气息在急剧攀升,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短短两息之间,它的实力暴涨了数倍。 然后它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快到连古月孟德都有些意外。 一道黑影闪过,小黑已经窜出了百丈之外。 古月孟德没有追。 他伸手,在身前一点。 万灵·固! 小黑的身体被瞬间定住。 彻底不动了。 悬在水中,翅膀耷拉着,血红的眼睛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古月孟德来到他面前,看着它,忽然笑了。 “你就是小黑吧?” 小黑的瞳孔猛地一缩。 它盯着古月孟德,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还有一丝疑惑。 “你认识我?” 它的声音沙哑,像是好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古月孟德没回答,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在它面前晃了晃。 小黑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好一会儿。 令牌上的“秦”字它认识,背面那条蟠龙它也认识。 秦家的供奉令牌,它见过。 “你来自潜龙大陆?”小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 “你是秦家的人?” “不是,认识而已。”古月孟德把令牌收起来,“但你爹让我给你带句话。” 小黑愣了一下:“我爹?” “秦德。”古月孟德说,“你兄弟的爹,也算是你爹。” 小黑眼睛瞬间亮了。 但它还是不太放心。 “什么话?” “注意安全。”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古月孟德。”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没找你。”古月孟德说,“路过。你偷袭我。” 小黑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它一眼,摇了摇头:“你这状态,用了强行提升的秘法吧?元婴初期,根基不稳,再这么搞下去,早晚把自己搞废。” 小黑没说话,但它耷拉下去的翅膀微微颤了一下。 古月孟德也不急,就那么看着它。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说。” “秦羽被桑墨追杀,我跑出来引开追兵,但他那边也不好过。” “桑墨是元婴中期的修为,秦羽才金丹后期,我想回去救他,但我……”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它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也是送死。 古月孟德看着它,沉默了两秒。 “带路。” 小黑的眼睛猛地亮了。 它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再怀疑。 转身就朝一个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鹰。 古月孟德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他知道秦羽不会死。 澜叔在暗中看着,真到了生死关头,澜叔不可能不出手。 但既然小黑求到他头上了,他也不介意卖个人情。 秦羽的人情,在这方世界比什么宝贝都值钱。 反正他们到了,也不会找到对方。 现在的秦羽,已经被澜叔救走了。 小黑在前面飞,古月孟德在后面跟着。 第507章 秒杀元婴中期妖兽 小黑在前面飞,古月孟德在后面跟着。 一人一鹰在海底山脉中穿行了小半个时辰。 小黑的速度很快,古月孟德跟得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 前方出现了战斗的痕迹。 礁石碎裂了一大片,海底的地面上有几个大坑,坑边散落着破碎的衣甲和兵器。 海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被洋流冲散了大半,但仔细闻还是能闻到。 小黑猛地加速,冲了过去。 它在战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下来,四处张望,脸色越来越白。 “没有......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 古月孟德落在他身边,扫了一眼四周。 战斗的痕迹很新,应该就是这一两个时辰内发生的。 但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战斗结束得很快,没有太多挣扎的迹象。 “秦羽不在这里。”古月孟德说。 小黑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着他:“他去哪了?” “不知道。” 小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别急。他没有死。” “你怎么知道?” “感觉。”古月孟德说,“你感觉不到吗?他是你兄弟,你们之间应该有感应。” 小黑愣了一下,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的紧张消了大半,但眉头还是皱着。 感应还在,秦羽还活着,但距离很远,而且那股气息忽强忽弱,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 “他被困住了?”小黑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也可能是被人救了。”古月孟德说。 小黑不知道澜叔的存在,但他信了古月孟德的话。 不是因为证据,是因为他需要信。 “那现在怎么办?”小黑问。 古月孟德想了想,说:“先找桑墨。” “找他干什么?” “他是追杀你们的人,秦羽的下落他应该最清楚。” “就算他不知道,从他嘴里也能问出点东西。” 小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那片战场,朝桑墨洞府的方向游去。 桑墨不难找。 他是赤血洞府的护法,但有一处自己的洞府。 ....... 没多久,古月孟德和小黑赶到桑墨洞府。 门口站着两个虾兵,手里拿着钢叉,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欠。 古月孟德没有遮掩气息。 他大步走过去,两个虾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巴掌一个拍死了。 推开门,殿内灯火通明。 桑墨正坐在一张石桌前,手里端着一杯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看到古月孟德进来,桑墨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小黑。 他的眼睛亮了。 “哟,这不是那只小鹰吗?” 桑墨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 “怎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在小黑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古月孟德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古月孟德收敛了气息,在他眼里就是个普通人。 一只重伤的妖兽,带着一个普通修士。 这不是送菜是什么? 不过这黑鹰的实力,倒是强了不少。 但他也没当回事。 元婴前期罢了,还是特殊手软提升上来的。 对他根本造不出什么威胁。 “今天运气不错。”桑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吃了你,我的修为应该能再进一层。” 小黑的脸黑了下来。他往前迈了一步,被古月孟德伸手拦住。 古月孟德看着桑墨,表情平静。 “秦羽在哪?” 桑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阴冷,带着几分嘲弄。 “秦羽?那只小老鼠?跑掉了。” 他摊了摊手。 “找了半天没找到,不知道躲哪个老鼠洞里去了。” 古月孟德感知了一下。 桑墨说的是真话,他的灵魂波动很平稳,没有撒谎的迹象。 小黑也感知到了,松了一口气。 跑掉了就好,没死就好。 桑墨还在笑。 “你们是来找他的?可惜,来晚了。不过也没关系——”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们两个,也够我吃一顿的了。” 古月孟德没再说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方金色大印凭空浮现。 那大印只有拳头大小,通体金光流转。 印身上龙、凤、麒麟、玄龟的虚影若隐若现。 悬浮在古月孟德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偏殿都在颤抖。 桑墨的笑脸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他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不是吓得,是那金印散发出的气息太重了,重到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想求饶,想喊救命,想说什么都行,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古月孟德看着他的眼睛。 桑墨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方金印,倒映着金印上那些虚影,倒映着他自己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万灵印悬在它上方,死死压着,一动不动。 小黑站在一旁,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是什么力量??” 古月孟德没有废话,直接万灵·印打出,把桑墨活生生砸死。 一个巨大的章鱼出现在。 他看看那条章鱼,又看看古月孟德,再看看那方金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这就死了?” 小黑咽了口唾沫。 一个元婴中期的妖兽。 一个把他和秦羽逼到绝境的妖兽。 就这么死了? 古月孟德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小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走到桑墨面前,踢了它一脚。 秦羽既然没事,他也暂时放心了。 小黑蹲下来,看着桑墨尸体,舔舔嘴唇问道:“怎么处置?”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上前一步,伸手按在章鱼的头颅上。 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一股磅礴的血肉精华,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元婴中期的妖兽,一身血肉能量浓郁得吓人。 比他在其他世界吃的那些东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黑眼睛一亮。 “同道中人啊!”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 没有增加祖血。 但刚才消耗的那些,全补回来了。 八滴祖血,每一滴都比之前更加饱满,更加充盈,像是被什么东西滋润过一样。 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爽。 这个世界,简直太棒了。 普通的妖兽都有这么强的血肉能量,要是吃了神兽,祖血数量肯定暴涨。 紫煞蛟龙、三眼碧睛蟾、青龙...... 那些神兽,血脉比他眼前这只章鱼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星辰变,来对了。 古月孟德收回手,那条章鱼的尸体已经干瘪了大半。 他随手一挥,把剩下的残骸丢给小黑。 小黑一愣,然后直接大口一张,把尸体吞下。 “嗝!~谢了!” 他现在的身体,非常欠缺血肉能量。 况且他这身修为,就是吃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古月孟德拍了拍手,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小黑也坐下来,一人一鹰面对面,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坐了一会儿。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古月孟德问。 小黑想了想,说:“找秦羽。这片海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能找到。” “找到之后呢?” “之后.......”小黑顿了一下,“之后再说。”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你这样不行。一只受伤的鹰,在这片海域里乱转,早晚被人吃了。” 小黑没说话。 古月孟德看着他,忽然开口:“成立个势力吧。” 小黑一愣:“什么?” “势力。” 古月孟德说。 “你、我、秦羽,三个人。在这片海域里占一块地盘,慢慢发展。” “秦羽要是知道我们成立了势力,肯定会找过来。” 小黑的眼睛亮了。 他想了想,越想越觉得可行。 这片海域里的势力不少,大大小小几十个。 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不少。 但如果他们真的站稳了脚跟,秦羽听到消息,肯定会来。 “好。”小黑说,“成立势力。叫什么名字?” 古月孟德想了想,“取个秦羽听到,会找来的名字吧。”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到什么,直接道:“叫星辰阁!” “星辰阁?”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他早就猜到,小黑会取这个名字。 “行,就叫星辰阁。” “我是老大,老二的位置给秦羽留着,你是老三,没意见吧?” 小黑点点头。 古月孟德的实力在那摆着呢。 这老大的位置,他不坐谁坐? 虽然大家相处时间很短,但对方实力强大,想杀他早就杀了。 不仅没杀,还帮他报仇,身上还有秦德的令牌。 肯定是自己人。 这是小黑的判断。 他相信秦羽也不会拒绝。 当然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海底世界,太复杂了。 有个实力强大的队友,总好过他和秦羽孤军奋战。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该定的定了。 至于地盘? 桑墨的这个地方,就挺不错。 直接拿下,将来秦羽如果潜伏过来,也能发现他们。 听古月孟德这么说,小黑立刻答应下来。 古月孟德起身,看向小黑,笑道:“既然如此,先给你介绍几个人。” “介绍人?”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古月孟德,胸前一亮。 ...... 第508章 成立海底势力 古月孟德右手一挥,人皇幡从掌心浮现。 金色大旗展开,几道身影从里面飘了出来。 白素贞一袭白衣,落在古月孟德左侧。 小青一袭青衫,落在右侧。 古镇、古劫、古狱、古月禅、婉儿、青翠。 六个孩子一字排开,站在后面。 小黑愣住了。 他看看白素贞,又看看小青,又看看那几个孩子,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么多人?” 古月孟德没说话,只是笑。 小黑的脸色渐渐变了。 不是害怕,是惊讶。 他是鹰,暗电鹏王的后代,超级变异神兽。 他的眼睛比大多数妖兽都好使,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人,都不是人。 白素贞身上有蛇的气息。 不!不是蛇! 是更高的物种,应该是......蛟! 小青身上也有。 两条蛟龙,而且都是元婴后期。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身后。 古镇和古劫! 他们俩身上,有另外一种气息。 是龙气! 他有传承记忆,知道这是什么气息。 而且他们身上的龙气,纯正得吓人! 最少是上级神兽! 其他的气息也很奇怪,很强大。 麒麟、凤凰、鬼、毒兽....... 小黑咽了口唾沫。 这些人,没一个好惹的。 就在小黑打量他们的同时,白素贞也在打量小黑。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黑鹰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元婴初期,但根基不稳,气息忽强忽弱,像是用了什么秘法强行提升上来的。 古镇和古劫的反应更直接。 两人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古月孟德身前。 元婴初期,在这片海域算个人物,但在他们面前,不够看。 古狱没动,但他的鼻子抽动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在闻小黑身上的味道。 魔气不重,血食气息倒是不少,看来也是吃出来的。 气氛有点紧张。 他们这些人的实力,小青白素贞是七阶巅峰,相当于元婴后期。 明面上的最强战斗力,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元婴中期的古镇、古劫真打起来,是比他们娘要厉害的。 毕竟小青白素贞只是蛟龙,还是低级蛟龙。 神兽都算不上。 而古镇和古劫,是超级神兽! 还有伴生灵宝,实力最强。 真要排名的话,五爪金龙古镇最强。 三爪孽龙古劫第二。 第三是古狱,上级神兽,魔麒麟,元婴中后期。 第四是半鬼古月禅和鬼凤婉儿,都是元婴前期。 最弱的是五毒兽青翠,只有金丹后期的实力。 这便是古月孟德一方的全部战。 就这种水平,横扫赤血洞府都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更何况是组建一个势力了, 古月孟德伸手,拍了拍古镇的肩膀。 “别紧张,自己人。” 古镇微微点头,但没有退开。 古劫袖子里流转的黑气也散了,但也没有退。 古月孟德也不在意,转身看向小黑,笑道:“给你介绍一下。我娘子,白素贞、小青。 我儿子,古镇、古狱、古月禅。 我闺女,古劫。 我儿媳妇、婉儿、青翠。” 小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娘子?儿子?闺女?儿媳妇? 他看看白素贞和小青,又看看那六个孩子,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 一个人类,娶了两条蛟龙,生了六个......不对,生不了这么多。 那六个孩子里有龙、有麒麟、有鬼、有凤、有毒兽。 这是什么家庭? 小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挺厉害。”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扭头对孩子们说:“叫小黑叔叔。” 古镇第一个开口:“小黑叔叔。”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 古劫跟着叫了一声,声音更小,但叫了。 古狱点了点头,算是叫过了。他的性格就这样,能点头已经是给面子了。 古月禅嘴甜,大声喊:“小黑叔叔!” 婉儿微微欠身:“小黑叔叔。” 青翠躲在婉儿身后,小声叫了一句。 小黑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活了这么多年,打过架,杀过人,吃过妖兽,被人追杀过,也追杀过别人。 但从来没有人叫过他叔叔。 秦羽叫他小黑,别人叫他扁毛畜生。 “叔叔?” 这辈子头一回。 他黑色的鹰脸有点红。 甚至有点害羞。 古月孟德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黑看着凶,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吃软不吃硬,好哄得很。 小黑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我......我没准备什么东西。” 说着,他伸手在身上摸了摸。 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从身上拔下几根头发。 散发着淡淡的乌光。羽毛上还有细密的纹路,隐隐有电光流转。 小黑把那几根羽毛递给古月禅他们。 “见面礼。没什么好东西,拿着玩吧。” 古月禅接过羽毛,在手里翻了翻。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不像是羽毛,倒像是金属。 他试着往羽毛里输入一丝力量。 羽毛上的电光立刻亮了几分,噼里啪啦响了几声。 古月禅眼睛一亮:“好东西!谢谢小黑叔叔!” 小黑的脸又红了一点。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拍了拍小黑的肩膀:“不用客气。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些虚的。” 小黑抬起头,看着他。 一家人。 这个词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他想了想,好像......还不错。 白素贞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小黑,这只鹰的实力不算强,但血脉确实好。 如果能拉拢过来,是一大助力。 小黑把这些人在心里过了一遍,忍不住又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这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古月孟德介绍完了,转身看向偏殿外面。 海水在禁制外缓缓流动,偶尔有几头低阶妖兽从远处游过,又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古月孟德说。 小黑走到他身边:“什么正事?” “宣传。”古月孟德说,“让这片海域知道,从今往后,多了一个星辰阁。” 小黑想了想,点点头:“怎么宣传?” 古月孟德笑了笑,没回答。 他走到偏殿门口,推开大门,站在台阶上。 “这里以后就是星辰阁的地盘。”古月孟德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 小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人,是真不怕事。 但也正是这种不怕事的人,才能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海域里站稳脚跟。 白素贞走了过来,站在古月孟德身边。 “相公,偏殿我已经看过了。地方不大,但收拾一下够用。后面还有几间空房,可以住。” 古月孟德点点头:“辛苦娘子了。” 白素贞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小青从偏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花瓶,左右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古月孟德转身,看向古镇和古劫。 “你们俩去周围转转。看看这片海域里有哪些妖兽,什么实力,什么脾气。” “能拉拢的拉拢,不能拉拢的……看着办。” 古镇点头:“明白了。” 古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古月孟德又看向古狱:“你跟着他们。有魔气的,你吃。” 古狱点点头,跟了上去。 古月孟德看向古月禅和婉儿:“你们俩留下来,守着这里。有情况就喊。” 古月禅拍了拍胸脯:“爹你放心,交给我!” 婉儿点了点头,没说话。 古月孟德最后看向青翠:“你跟着你白素贞娘,帮忙收拾。” 青翠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跑着进了偏殿。 小黑站在一旁,看着古月孟德一条一条安排下去。 这个人做事有条有理,不急不躁,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不该问的也不多问。 他忽然想起秦羽。 秦羽也是这样,做事有计划,有章法,不会乱来。 但秦羽比古月孟德年轻,也比他更冲动。 如果是秦羽,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冲出去找人打架了。 古月孟德安排完了,走到小黑面前。 “走吧。” “去哪?” “出去转转。”古月孟德说,“让这片海域知道,星辰阁来了。” “况且......”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想让秦羽知道我们在这里,星辰阁没有名气怎么行?” 小黑眼睛立刻一亮。 有道理! “那......我们去哪?”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当然是去找这里最强的家伙,干上一架了!” 小黑眼睛再次大亮。 他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太对他胃口了。 随后一人一鹰离开洞府,朝着这片海域,最大的实力而去。 赤血洞府! ...... 第509章 立棍 古月孟德辨了辨方向,朝赤血洞府的正门走去。 小黑和他并肩而行。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拦。 没多久的工夫,赤血洞府的正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是用整块的海底玄铁石雕成的,高约三丈,宽约两丈。 门面上刻着一条赤红色的水蟒,盘成一团,张开血盆大口,看着就唬人。 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大字—— 赤血洞府。 门口站着四个虾兵,手里拿着钢叉,穿着破旧的铠甲,歪歪扭扭地站在那儿,有气无力。 一个在打哈欠,一个在抠鼻子,一个靠着门柱打盹,还有一个盯着远处发呆。 古月孟德没有遮掩气息。 他大步走过去,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股气势如同实质,压得海水都在颤抖。 四个虾兵同时僵住了。 打哈欠的那个嘴巴合不拢,抠鼻子的那个手指头插在鼻孔里拔不出来。 打盹的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呆的那个终于回过神来了。 古月孟德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匾额。 “赤血洞府里面的,速速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元婴后期的威压加持下,传遍了整个赤血洞府。 洞府深处的宫殿里,有人从睡梦中惊醒,有人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有人握紧了兵器。 古月孟德等了三息。 洞府内一阵骚动。 脚步声、叫骂声、兵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从里面传出来。 紧接着,十几道身影从洞府各处窜了出来。 第一个到的是一个沉稳的男子。 元婴后期修为。 古月孟德一眼认出。 腾毕。 蛟龙,元婴后期,赤血洞府十三护法之首。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他落在古月孟德面前十丈处,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 古月孟德没理他。 第二个到的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圆脸,小眼睛,肚子大得像是怀了八个月。 他是十三护法里排第二的,元婴中期,本体是一只大海龟,名字叫归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道接一道身影落下来,有的化成人形,有的维持着半人半兽的形态,有的干脆就是原形。 海蛇、巨蟹、电鳗、海马……十二个护法,全到了。 十二个人,十二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古月孟德。 腾毕往前迈了一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何人,来我赤血洞府作甚?” 古月孟德看着他,表情平静。 “桑墨冒犯我,被我杀了。今天过来,就是知会你们一声。” 腾毕的瞳孔缩了一下。 其他护法的脸色也变了。 有的往后退了半步,有的把手按在了兵器上,有的扭头看腾毕,等他拿主意。 腾毕没动。 他在看古月孟德,在看这个人的深浅。 元婴后期,和他同阶。 但能杀了桑墨,还敢找上门。 肯定不弱,甚至比他强。 强多少? 他不知道。 腾毕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洞府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人在这里喧哗?” 那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 比腾毕强了不止一筹。 一个面容阴翳的中年男人,从洞府深处走了出来。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蟒纹带。 查珀。 赤血洞府二洞主,洞虚初期。 他走到门前,扫了一眼在场的护法,目光最后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你杀了桑墨?” 古月孟德点头。 查珀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海底的暗流。 “胆子不小。” 他转头,看向站在最边上的两个护法。 一个是海蛇,元婴中期。一个是巨蟹,元婴中期。 “你们两个,去。把他的脑袋摘下来。” 两个护法对视一眼,表情有些难看,但还是齐齐点头。 他们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左一右,朝古月孟德逼过去。 海蛇化出了原形,一条十余丈长的海蛇,浑身青黑色的鳞片,张开嘴露出满口细牙。 巨蟹也化出了原形,一只磨盘大小的螃蟹,两只大钳子张牙舞爪。 周围的护法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 腾毕没有退,他站在原地看着,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没动。 小黑飞起来,落在旁边的礁石上,蹲在那儿看着。 他一点都不担心。 元婴中期?两个? 不够古月孟德一只手打的。 海蛇先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身体一弹,化作一道黑影朝古月孟德扑过来。 血盆大口张开,对准了古月孟德的脑袋。 巨蟹从侧面包抄,两只大钳子一上一下,朝古月孟德的腰部和腿部剪去。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配合默契。 古月孟德没动。 等海蛇的嘴凑到他面前三尺的时候,他抬起了右手。 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就是一拳。 拳头上裹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打在海蛇的头上。 咔嚓。 海蛇的脑袋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 像是一个西瓜被铁锤砸中,碎得满地都是。 红白色的东西在海水中散开,被洋流一卷,飘得到处都是。 海蛇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嗖!” 元婴飞出,被古月孟德一把抓住。 古月孟德没有停。他侧身,左手探出,一把抓住了巨蟹的右钳。 那钳子比他的胳膊还粗,上面长满了倒刺,看着就吓人。但 古月孟德的手抓上去,那些倒刺连他的皮都没划破。 他用力一扯。 巨蟹的右钳被硬生生扯了下来,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出来。 巨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想跑。 古月孟德追上去,一脚踩在它的背上。 那只磨盘大小的螃蟹被他踩得动弹不得,几条腿在地上乱蹬,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古月孟德弯腰,伸手按在螃蟹的头上。 吞灵魔功运转,一股磅礴的血肉精华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他的气息微微涨了一丝,不多,但能感觉到。 几息之后,巨蟹的尸体干瘪了大半。 古月孟德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肉。 全场死寂。 其他护法,没有一个人说话。 腾毕的脸色难看、,归元的两条腿在发抖,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往后退了好几步,有的干脆缩到了人群后面。 查珀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没想到,两个元婴中期的护法,一个照面就死了。 这个人的实力,比他预想的强了太多。 古月孟德抬起头,看着查珀。 “还有吗?” 查珀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认怂,但他更不想死。 这个人看似元婴后期,但能秒杀元婴中期,说明至少是洞虚初期的实力。 他虽然也是洞虚,但是强行提升上来的。 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候,洞府最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都退下。” 那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丝疲惫。 但听在耳中,却让人心里一沉。 查珀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他转身,朝洞府深处抱拳:“大哥。” 其他的护法也纷纷抱拳,有的弯腰,有的低头。 赤血洞府的洞主,查洪。 洞虚中期。 一道身影从洞府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 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查洪走到门前,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就是看了一眼,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桑墨冒犯阁下,死了活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古月孟德看着他,没说话。 查洪继续说:“阁下今日来,不只是为了知会一声吧?” 古月孟德点头。 “从今天起,桑墨的洞府归我了。”他顿了顿,“我和我兄弟,成立了星辰阁。” 查洪沉默了片刻。 他的心思全在破解玉剑的禁制上,没工夫管这些破事。 桑墨的洞府本来就是外围产业,丢了就丢了,不心疼。 至于这个人想在这片海域立棍,只要不碍他的事,随他去。 “行。”查洪说。“那片地方归你了。” 古月孟德补了一句:“帮忙宣传一下。让这片海域知道,星辰阁来了。” 查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古月孟德转身,朝小黑招了招手。 小黑从礁石上飞起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古月孟德弯腰,一手一个,抓起海蛇和巨蟹的尸体。 海蛇的尸体还剩大半截,巨蟹的尸体已经干瘪了,但还能吃。 他扛着两具尸体,大步朝来路走去。 小黑蹲在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赤血洞府的那些人。 护法站在那里,有的面色铁青,有的脸色惨白,有的低着头不敢看。 查珀站在最前面,拳头攥得紧紧的,但没有追上来。 查洪已经转身回了洞府,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小黑收回目光,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人,真猛。 一个人,一只鹰,上门叫嚣。 杀了人,抢了地盘,全身而退。 “走吧。” 古月孟德开口。 小黑点点头,翅膀一振。 古月孟德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两具尸体扛在肩上,一摇一晃离开。 第510章 见秦羽,杀查珀 古月孟德扛着两具尸体,回到星辰阁。 白素贞站在门口等他。 她看到古月孟德肩上的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侧身让开了路。 “回来了?” “嗯。” “受伤了吗?” “没有。” 白素贞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身进了偏殿,倒了一杯茶。 古月孟德把两具尸体丢在偏殿外面的空地上。 海蛇的尸体还剩大半截,十来丈长。 巨蟹的尸体已经干瘪了大半,但几条腿还在。 小黑从礁石上飞下来,落在巨蟹旁边,歪着脑袋看了看,又扭头看古月孟德。 “一人一个。”古月孟德指了指海蛇,“这个归你。那个归我。” 小黑愣了一下。 海蛇是元婴中期的妖兽,血肉能量比巨蟹强多了。 他以为古月孟德会把好的留给自己。 “你确定?” “确定。你伤还没好利索,需要补。” 小黑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开始吃那条海蛇。 吃得很快,大口大口地撕咬,连骨头带肉一起吞。 海蛇的血肉精华,顺着他的喉咙涌入体内。 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羽毛也亮了几分。 古月孟德没急着吃。 他蹲下来,伸手按在巨蟹的头上,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一股磅礴的血肉精华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在经脉中流转一圈,最后汇入胸腔。 八滴祖血,每一滴都在微微颤动。 巨蟹的血肉精华不多,但很纯。 元婴中期的妖兽,一身能量浓缩在血肉里,被吞灵魔功榨得干干净净。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流转。 没有增加祖血,但八滴祖血每一滴都更加饱满,更加充盈。 他睁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爽。 巨蟹的尸体已经干瘪成了一张壳,几条腿也缩成了干柴。 古月孟德随手一挥,把残骸丢到一边。 小黑还在吃。 海蛇的体型比他大得多,十来丈长,一口接一口,吃得满嘴是血。 古月孟德也不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过了盏茶功夫,小黑终于吃完了。 他打了个饱嗝,翅膀展开,抖了抖身上的碎肉。 脸色好了了不少,眼睛里的血丝也淡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咧嘴笑了。 “好多了。”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伤势好了大半,气息也稳了一些,但根基还是不稳。 强行提升的后遗症没那么容易消除,得慢慢养。 “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小黑点点头,转身进了偏殿。 白素贞已经收拾好了几间空房,他随便挑了一间,倒头就睡。 古月孟德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海水。 幽蓝的海水在禁制外缓缓流动,偶尔有几头低阶妖兽从远处游过,又快速消失在黑暗中。 白素贞从身后走过来,把茶杯递给他。 “喝口水。” 古月孟德接过,抿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入喉很舒服。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白素贞问。 “等。” “要等多久?” “不知道。少则几个月,多则一两年。” 白素贞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古月孟德把茶杯递还给她,转身进了偏殿。 接下来的日子,古月孟德没有闲着。 他带着小黑在周边海域转了几圈,把赤血洞府外围的势力摸了个遍。 哪个山头有妖兽,哪个洞府有高手,哪片海域有灵药,都记在了心里。 小黑跟在后面,一边飞一边吃。 他现在的身体急需血食,来者不拒。 古月孟德也吃。但他吃得不多,挑着吃。 不是元婴期的他不碰,不是神兽血脉的他看不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积累祖血。 十滴。 这是他现在的目标。 几个月下来,小黑的实力提升到了元婴中期。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但根基还是不稳。 古镇和古劫也在历练。 两人结伴而行,在更远的海域猎杀妖兽。 古镇的实力稳步提升,五爪金龙的血脉在他体内觉醒得越来越多。 古劫也不差,三爪孽龙的气息越来越浓,已经有突破元婴后期的迹象。 古狱跟着他们,专门吃那些妖兽死后的魔气和怨念。 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是垃圾,对他是大补。 他的实力也从元婴中期爬到了元婴后期。 古月禅和婉儿留在了偏殿。 古月禅负责监视赤血洞府,每天出去转一圈,回来报告。 他的空间能力在这里派上了大用场,想去哪就去哪,谁也拦不住。 婉儿、青翠,帮白素贞和小青打理家务。 白素贞和小青也没闲着。 两人轮流出去猎杀妖兽,剩下的时间在家修炼。 蛟龙的血脉虽然不如五爪金龙,但在这片海域也算是顶尖了。 她们的修为卡在七阶巅峰很久了,需要契机才能突破。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古月孟德体内的祖血,从八滴增加到了九滴。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感受着胸腔里金灿灿的血液。 每一滴都饱满充盈,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人形态下,他的实力已经相当于元婴后期。 二挡四灵变身,能打洞虚初期。 三挡混沌三灵,能打洞虚后期。 至于太初祖脉,他还没试。 但应付赤血洞府,肯定是够了。 这一日,古月孟德正在偏殿里打坐,小黑忽然冲了进来。 “是大哥!是秦羽!” 他感知到了秦羽的战斗波动! “走。” 古月孟德没有犹豫,身形一晃,朝那个方向掠去。 小黑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鹰在海底山脉中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古月孟德用了缩地成寸,每一步都跨出数百丈。 小黑的速度也不慢,暗电鹏王的后代,在水里的速度比大多数妖兽都快。 越靠近,战斗的波动越强烈。 古月孟德能感知到,秦羽的气息很弱,像是在强撑着。 另一道气息也很弱,但比秦羽强一些。 追杀他们的那几道气息很强,其中一道尤其强——洞虚初期。 查珀。 古月孟德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加速,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秦羽正在拼命逃。 他浑身是伤,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在海水中散开,引来几头低阶妖兽在远处徘徊,但不敢靠近。 他的剑已经断了一截,握在手里,剑身上满是裂纹。 一只金色的猴子,手持一根黑铁棍,跟在他身边。 浑身是伤,但眼睛满是凶光。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追了老子三天了!有完没完!” 身后,查珀带着三个元婴后期的护法,紧追不舍。 查珀是洞虚初期的修为,比秦羽和侯费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追了三天,不是追不上,是故意的。 他想看看这两只小老鼠能跑到哪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同伙。 这片海域是赤血洞府的地盘,他不信有人敢收留他们。 秦羽咬着牙,拼命往前游。 他的元力已经快耗尽了,身体也越来越重。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但他不能停。停了就是死。 侯费也好不到哪去。 他身上的伤比秦羽还多,但他是神兽,肉身强悍,还能撑一阵子。 “大哥,前面有个礁石群!进去躲躲!” 秦羽点了点头,两人加速朝那片礁石群冲去。 查珀在后面看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礁石群?那是死路。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抬手,示意三个护法散开,从两侧包抄。 秦羽和侯费刚钻进礁石群,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片礁石群不是天然的,是人为布置的阵法。 他们一进去,就陷入了迷阵,分不清东南西北。 “糟了!”侯费脸色一变。 秦羽咬着牙,一刀砍在旁边的礁石上。 礁石碎了,但阵法没有破。他的实力不够,破不了这个阵。 查珀从外面走进来,不紧不慢。 他看着秦羽和侯费,像是在看两只笼子里的老鼠。 “跑啊。怎么不跑了?” 秦羽握紧了刀,没有说话。 侯费举起棍子,挡在秦羽面前:“有本事冲我来!” 查珀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海底的暗流。 “放心,你们俩都跑不掉。”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赤红色的光芒。 洞虚初期的全力一击,不是秦羽和侯费能接住的。 秦羽的瞳孔缩了一下,但他没有退。 他把断刀横在身前,准备硬接。 侯费也没有退。 他咬着牙,棍子举过头顶,眼睛瞪得溜圆。 查珀的手掌落下。 那一掌很快,快到秦羽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看到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朝自己压下来,然后——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那道光芒。 秦羽愣住了。 侯费也愣住了。 查珀的脸色变了。 古月孟德站在秦羽面前,右手抓着那道赤红色的光芒。 他的手上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光芒在他掌心挣扎了几下,然后灭了。 查珀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你?”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他松开手,看着查珀,表情平静。 查珀的脸色铁青。 他想跑,腿不听使唤。 不是吓得,是古月孟德身上那股气势太重了,重到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 一拳。 混元麒麟臂,破空。 祖血加持! 拳头穿过海水,穿过查珀的护体元力,穿过他的胸膛。 查珀低头,看着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满脸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嘴巴张开,只吐出一口血。 古月孟德没有给他机会。 第二拳砸在他头上。 砰! 查珀的脑袋,直接被打爆! 第511章 秦羽、侯费,加入星辰阁 查珀的脑袋被古月孟德一拳打爆,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鲜血在海水中散开,浓稠的红色像一朵巨大的花。 那具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化出了原形. 一条无头赤红色的水蟒。 身长数十丈,浑身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脖子断口处血肉模糊,但那股洞虚初期的气息还在,压得周围的海水都在颤抖。 古月孟德正要弯腰去收尸,忽然眉头一挑。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那具无头的尸体里猛地窜了出来。 直直朝远处射去。 查珀的妖婴。 洞虚初期。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胸腔之中金色精血大亮。 巨大的吸力涌现而出,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如钩,直接朝那道红光抓了过去。 那妖婴在他掌心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但根本挣不开。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查珀的声音从妖婴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我们见过面的!我是赤血洞府的二洞主!你杀了我,我大哥肯定会杀了你的!肯定会!”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巴掌大的小人。 五官清晰,和查珀一模一样,此刻满脸惊恐,嘴巴一张一合,拼命求饶。 “你大哥?”古月孟德嘴角勾了一下,“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陪你了。” 他的右手一抹,人皇幡从掌心一闪而过。 金色的光芒笼罩住那团妖婴,里面的灵魂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查珀的灵魂虚影在金光中挣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被吸进了人皇幡里。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人皇幡里的金光又亮了几分。 洞虚期的灵魂,比他之前吸收的任何灵魂都要强。 当然,不算水火魔兽。 那两东西不是正统的灵魂。 更像是一种集合体,现在还在人皇幡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除去它们,查珀是他吸收过的最强的灵魂。 一旁,秦羽和侯费都看呆了。 侯费手里的棍子差点没拿稳,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秦羽也好不到哪去。 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古月孟德看了好几秒,又扭头看了看地上那具无头的水蟒尸体。 一拳。 一拳打爆洞虚初期。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秦羽在心里快速盘算。 他见过的最强的人是澜叔,但澜叔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过手。 他不知道澜叔有多强,但他知道查珀有多强。 追了他三天三夜,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现在,查珀死了,死在一个人手里,一拳。 两人的表情惊疑不定,谁都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远处冲了过来。 “大哥!!” 小黑的声音又惊又喜,带着明显的颤抖。 从黑暗中冲出来,一把抱住秦羽。 “小黑!”秦羽的脸上瞬间涌出狂喜,“你怎么在这?” “大哥!我找你找了好久!” 小黑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秦羽,眼眶都红了,“你瘦了。” 秦羽也打量着小黑。 几个月不见,小黑的变化很大。 羽毛的色泽亮了不少,气息也强了,但身形还是偏瘦,看着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你受伤了?”秦羽皱眉。 “早好了。”小黑咧嘴笑了,“古月老大救的我。” 秦羽扭头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正在收拾那三个元婴后期的护法。 碎空步。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每一次闪现都出现在一个护法面前。 拳头上金光大亮,祖血的力量配合混元麒麟臂的破空效果,一拳一个。 第一个护法还没来得及转身,脑袋就碎了。 妖婴刚从尸体里窜出来,被古月孟德一把捏住。 灵魂抽进人皇幡,妖婴丢进天宫幻影空间。 第二个护法跑出了数百丈,被古月孟德追上,一拳打穿胸膛。 妖婴同样没跑掉。 第三个护法最惨。 他化出了原形,一条巨大的电鳗,浑身缠绕着蓝色的电弧,想要拼命。 古月孟德一拳砸在它的头上,电弧在他拳头上炸开。 噼里啪啦响了一阵,连他的皮都没破。 电鳗的脑袋碎了,妖婴被捏在手里,灵魂被抽走。 三具尸体漂浮在海水中,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古月孟德站在三具尸体中间,嘴角翘了起来。 爽。 太爽了。 星辰变的世界,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之前经历的那些世界,大部分是人类。 血肉能量不强,他连吸的欲望都没有。 后来遇到的妖兽,要么实力太低,要么血脉太差。 吞灵魔功运转起来都嫌费劲。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妖兽,随便一只都是几十丈的真身,血肉能量强得可怕。 而且还有妖婴,那才是真正的能量精华。 再加上灵魂,能被他人皇幡直接吸收。 一个妖怪,三份收益。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随手一招,四具巨大的妖兽尸体被他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查珀的无头水蟒、三个护法的尸体,一个没落。 秦羽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古月孟德,低声问:“那人是谁?” 小黑连忙道:“大哥,那是古月孟德,是从潜龙大陆来的。他认识你父亲,你父亲还给了他令牌。” 秦羽愣了一下。 他父亲给的令牌? 古月孟德走过来,随手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令牌,丢给秦羽。 秦羽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令牌上的“秦”字他认识,背面那条蟠龙他也认识。 秦家的供奉令牌,他父亲的东西。 秦羽心里最后那点戒备也放下了。 他把令牌递还给古月孟德,抱拳道:“在下秦羽,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别前辈前辈的,叫大哥就行。” 秦羽愣了一下。 大哥? 侯费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他们刚才想,小黑来了,自己算是老二,还是老三。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来,直接就要当大哥。 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古月孟德的实力摆在那里。 一拳打死洞虚初期,他有什么资格反对? 小黑连忙在旁边打圆场:“大哥,这是古月孟德,星辰阁的阁主。我已经加入星辰阁了。” 秦羽的眉头挑了一下。 星辰阁。 这个名字他这几个月听过不止一次。 在赤血洞府势力范围内历练的时候,经常听人提起。 有人说星辰阁的老大实力很强,一个人上门叫嚣,杀了赤血洞府两个护法,还抢了桑墨的洞府。 有人说星辰阁在招人,待遇不错。 还有人说星辰阁的老大不是人,是什么上古凶兽的后代。 他当时只是听听,就感觉可以和小黑有关。 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小黑可能就在这里。 没想到,小黑真的在。 更没想到,星辰阁的老大,就是眼前这个人。 古月孟德看着秦羽,开口道:“我从潜龙大陆来,想在海底建个势力。小黑已经加入了我,不知道你们两个有没有兴趣?” 秦羽犹豫了一下。 他和小黑来海底世界,本意是历练,是变强,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打算。 侯费更不用说了。 碧睛火猿,超级神兽,心高气傲,不想屈居人下。 古月孟德看出他们的犹豫,摆了摆手: “不用担心。我这势力没什么约束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愿意待就待,不愿意待将来离开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那滩血迹。 “不过现在嘛,我刚杀了查珀。” “赤血洞府的人知道他们在追杀你们,查珀死了,查洪肯定会查。” “你们贸然出去,怕是会被报复。” 秦羽的脸色变了一下。 查洪,洞虚中期。 他连查珀都打不过,更何况查洪? 如果查洪真的找上门来,他和小黑、侯费三个加起来都不够对方打的。 他不是矫情的人,当即点头:“好,我们加入。” 侯费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秦羽,又看了看古月孟德,最后哼了一声,没说话。 古月孟德笑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先跟我回星辰阁,把伤养好。这些妖婴你们拿着,吃了恢复得快。” 他一甩手,三个妖婴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分别飞向秦羽、小黑和侯费。 三人都愣了一下。 元婴后期的妖婴,就这么随手送人了? 古月孟德不在意这些。 元婴后期的妖婴,对他来说虽然是大补之物,但现在吃不过是锦上添花。 九滴祖血已经凝成了,第十滴还在慢慢积累。 多吃几个元婴后期,也快不了多少。 给受伤秦羽他们,才是雪中送炭。 至于说为什么不给孩子和媳妇们? 白素贞和小青的等级太低。 贸然吞噬元婴期的妖婴,能量太杂。 吸收效率能有三四成就不错了,剩下的全浪费。 而且还需要长时间消化,得不偿失。 她们吃那些妖兽的血肉就够了,慢慢巩固,稳扎稳打。 古月禅是半人半鬼,不需要这种东西。 婉儿是鬼凤,情况类似。 古狱要的是魔气,妖婴对他没用。 青翠更不用说了,五毒兽,吃的是灵草灵药。 真正能完美吞噬妖婴的,是古镇和古劫。 但古镇不喜欢这条路子。 五爪金龙走的是正统修炼路线,吞噬妖婴虽然能提升实力,但不完美,会影响根基。 古劫倒是可以,三爪孽龙,吞噬起来毫无负担。 但现在他就三个妖婴。 对面三个人,正好一人一个。 给两个不给一个,那算怎么回事? 既然要拉拢,就别抠抠搜搜的。 他已经打算好了,回去让古劫吃那条赤血水蟒的尸体。 那种“辣条”,古劫最喜欢。 而且,他还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澜叔。 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之一,一直在暗中守护秦羽。 古月孟德不知道澜叔现在是不是在附近。 如果澜叔在,看到他对秦羽出手相助,把妖婴给秦羽疗伤提升,会怎么想? 至少不会把他当成敌人。 将来万一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澜叔顺手救他一救呢? 那可比什么妖婴都值钱。 打好这层关系,绝对没错。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看了一眼对面一人、一猴,一鹰,淡淡道: “走吧” “先回星辰阁再说。” 秦羽点头,小黑在前面带路。 一行四人,朝星辰阁的方向游去。 第512章 小黑、侯费,老三老四之争 归途上。 秦羽握着那颗妖婴,感受着里面磅礴的能量,心里五味杂陈。 元婴后期的妖婴,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 古月孟德就这么随手给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大哥。”小黑凑过来传音道:“老大这人怎么样?” 秦羽看了他一眼传音道:“你想听真话?” “当然。” “看不透。”秦羽说,“但能处。” 小黑咧嘴笑了:“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侯费在旁边撇了撇嘴:“你们俩嘀咕什么呢?快点走,我饿了。” 小黑瞪了他一眼:“你刚吃了妖婴还饿?” “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你牙缝真大。” “你——” 秦羽抬手,拦住两人:“别吵了。快到了。” 秦羽也是有些无奈。 小黑和侯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两个人好像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服气谁。 从见面开始就在较劲,刚才回来的路上已经暗暗比了好几轮。 比速度,小黑赢。 比力气,侯费赢。 比眼神,两人瞪了一路,谁也没眨一下眼。 秦羽夹在中间,头疼得很。 镇压? 他自己连侯费都打不过,拿什么去镇压? 他现在是元婴中期,这个修为在潜龙大陆已经是顶尖了。 但在海底修真界,在侯费面前,不够看。 侯费也是元婴中期,但他是超级神兽血脉,碧晶火猿。 能跨越好几个境界战斗。 如果单打独斗,侯费一个人面对查珀,都有可能杀了对方。 只不过查珀身边还有三个元婴后期的护法,侯费也只能选择逃跑。 他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如果这位老大出手,应该能把这两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镇压住吧? 秦羽叹了口气。 算了,随他们去吧。 ...... 星辰阁到了。 原本的桑墨洞府,现在改名叫了星辰阁。 门楣上的匾额是古月孟德亲手刻的。 三个大字,铁画银钩,看着就有一股杀气。 察觉到动静的白素贞站在门口,正朝这边张望。 秦羽远远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 那女子一袭白衣,面容温婉,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幅画。 侯费也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把梗着的脖子缩了回去,连走路都规矩了几分。 白素贞身上那种温润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就收起了桀骜。 不是怕,是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放肆。 古月孟德走到门口,轻笑一声,侧身介绍:“这是你们大嫂,白素贞。” 秦羽立刻抱拳:“嫂子好。” 侯费挠了挠头,咧嘴笑了,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嫂子好。” 小黑早就熟了,跟着叫了一声:“嫂子好。” 古月孟德一笑。 “这是小黑的两个兄弟,秦羽和侯费,现在也是我兄弟。” 白素贞轻笑一声,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羽和侯费身上。 “受伤了?快进来,我去给你们准备药膳。” 秦羽和侯费的眼睛同时亮了。 药膳。 这两个字,秦羽已经好久没听到了。 当初在云雾山庄,他每天药浴药膳不断。 来到海底世界,每天都是生吃。 也就在前不久,在立儿那里吃了一顿热乎的。 这几个月跟侯费在一块,一人一猴,厨艺没法说,大部分时候都是生吃。 侯费也是。 在澜叔那里的时候经常蹭饭,平常自己可没心思做饭。 听到药膳,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右手一挥。 四具巨大的妖兽尸体凭空出现,落在偏殿外面的空地上。 查珀的赤血水蟒,三具护法的原形。 一条海蛇、一只巨蟹、一条电鳗。 每一具都有数十丈长。 白素贞捂着嘴巴,眼睛瞪大了一圈。 她知道古月孟德出去打架了,但没想到弄回来这么多。 “娘子,这些食材你取一部分做药膳。剩下的给孩子们和小青分了。” 古月孟德指了指那具最大的赤血水蟒。 “这条水蟒,多截取一部分给古劫送去。她最喜欢吃这个。” 白素贞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她单手一招,四具巨大的尸体浮起来,朝洞府后方飞去。 没了灵魂的妖兽尸体,不过是重一些罢了。 以她元婴后期的实力,拿起来完全不费劲。 小黑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也喜欢水蟒那种“辣条”,但这东西不是他的战利品,没好意思开口。 古月孟德带着三人进了大殿。 大殿很宽敞,正中一把石椅,椅背上刻着“星辰”二字。 下方摆着三把石椅,一字排开,椅背上分别刻着“一”“二”“三”。 小黑看到那三把椅子,愣了一下。 他之前还好奇古月孟德为什么要摆三把椅子,以为是要再招一个人。 现在突然就明白了。 三把椅子,正好对应他们三个。 难道老大未卜先知? 还是说早就打算再招两个人,今天刚好碰上了? 秦羽看着那三把椅子,微微迟疑了一下。 古月孟德在主位上坐下,伸手朝那三把椅子一指:“坐。” 秦羽看了小黑和侯费一眼,叹了口气,走到第一把椅子前坐下了。 小黑和侯费对视一眼。 空气中迸出了火花。 两人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一个是超级神兽碧晶火猿,一个是变异超级神兽暗电鹏王的后裔。 实力没得说,谁也不服谁。 小黑冷哼一声,大步朝第二把椅子走去。 侯费一把抓住他的翅膀。 “喂,你干啥?那位置是我的。” “你的?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小黑扭头,鹰眼瞪着侯费。 “怎么,扁毛鹰,要不要去比划比划?” “哼,炸毛怪,比就比,谁怕谁?” 一猴一鹰说着就朝外走。 秦羽刚要起身阻拦,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放心,他们俩有数。我们也出去看看,看看这两个家伙能打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秦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古月孟德已经站起来了,大步朝外走。秦羽只好跟上。 偏殿外面的空地上,小黑和侯费面对面站着。 小黑翼展足有两丈,浑身羽毛漆黑如墨,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他的爪子是金色的,锋利如钩,紧紧扣着地面。 侯费也金色的猴子,浑身毛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死死盯着小黑。 手里握着那根黑铁棍。 两人谁都没先动手。 空气凝固了。 秦羽站在古月孟德旁边,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见过侯费出手,知道那只猴子有多恐怖。 但小黑他也不担心,速度是他的看家本领。 打不过,至少跑得过。 古月孟德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侯费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棍砸下,带起呼啸的风声。 那一棍砸在空地上,地面炸开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小黑早就躲开了,出现在侯费身后,一爪抓向他的后心。 侯费头也不回,棍子往后一扫,逼退了小黑。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 侯费的棍法刚猛霸道,每一棍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 小黑的打法灵活多变,不跟侯费硬碰硬。 利用速度优势在侯费周围游走,找机会出手。 秦羽看得心惊。 这两个人的实力,都比他强。 古月孟德看了一会儿,心里有数了。 侯费的力量占优,小黑的速度占优。 但如果一直这么打下去,输的会是小黑。 因为小黑的攻击破不了侯费的防御。 的爪子抓在侯费身上,虽然能够破防,但伤害不高。 而侯费的棍子,只要砸中一下,小黑就得躺下。 果然,打了三十几个回合后,小黑的体力开始下降了。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躲闪不再那么从容。 侯费抓住机会,一棍横扫。 小黑躲不开了,只能硬接。 他用双爪抓住了那根棍子,但侯费的力量太大了。 他被连人带棍一起砸飞出去,撞在远处的礁石上,礁石碎了一大片。 小黑从碎石里爬起来,抖了抖翅膀,还想再打。 “够了。”古月孟德开口了。 小黑和侯费同时停下来。 古月孟德走过去,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侯费。 “侯费赢了。他坐第三把椅子,你坐第四把。” 小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哼了一声。 “有武器了不起?” 侯费也哼了一声:“武器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小黑没再说话。 他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来到第四把椅子前,一屁股坐下去,鹰脸扭到一边。 侯费走到第三把椅子前坐下,把铁棍靠在椅背上,冲小黑咧嘴笑了一下。 小黑不理他。 秦羽坐在第二把椅子上,看看左边的小黑,又看看右边的侯费,叹了口气。 古月孟德在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三人。 “椅子坐好了,以后就是兄弟。谁要是内斗,我收拾谁。” 小黑和侯费犹豫一下,同时点头。 秦羽也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古月孟德这句话,这两个家伙应该能消停一阵子了。 古月孟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起。 “你们嫂子的药膳快好了。” “吃完饭,该养伤的养伤,该修炼的修炼。明天开始,有正事要做。” 侯费眼睛一亮:“什么正事?”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的吐出一个字。 “吃。” 第513章 秦羽交底 “吃?” 秦羽、侯费、小黑同时愣了一下。 “老大,你的意思是——” 小黑眼睛猛地亮了。 “带我们一起去?” 古月孟德点点头:“不错。猎杀其他妖兽,吃元婴,吃血食。” 小黑的翅膀不自觉地展开了一下。 这几个月下来,古月孟德带着他一边寻找秦羽的踪迹,一边没少猎杀妖兽。 他的实力恢复得这么快,当初用禁术的后遗症也基本痊愈了。 靠的就是那些妖兽的血肉和元婴。 侯费舔了舔嘴唇:“老大,去哪里吃?”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去哪里?自然是去这片海域最强的地方。” 一人一猴一鹰,又是一愣。 这片海域最强的就是赤血洞府。 查洪,洞虚中期。 他们真的可以吗? 秦羽微微迟疑了一下,上前一步:“老大,你有把握对付查洪?”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差不多吧。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秦羽愣了一下。 “我观察过,赤血洞府里面有两道强横的气息。” 古月孟德竖起两根手指。 “一道是查洪,洞虚中期。” “还有一道,洞虚中后期,气息比查洪还强,应该是个仅次于神兽的家伙。” 秦羽面色一变。 他原本以为他们要面对的只有查洪,没想到还有另一个高手。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别紧张。他们不是一伙的。” “那道气息一直隐藏在暗处,没有出手,像是在等查洪做完什么事情。” “查洪应该没有发现他。” “还有这种事?”侯费挠了挠头,“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古月孟德笑了笑,没解释。 他怎么知道的? 其实不全是自己知晓剧情。 古月禅游走在阴阳两界,属于空间位面的能力,潜入赤血洞府观察了好几次。 那道洞虚中后期的气息,就是古月禅发现的。 对方没有发现古月禅。 半人半鬼,在阴阳两界的夹缝里,想发现他太难了。 至于那个隐藏的高手是谁,古月孟德心里有数。 九煞殿,老八,狄瞳。 九煞殿是这片海域最顶层的势力之一。 和青龙宫、碧水府三足鼎立。 九个殿主是九条紫煞蛟龙,都是亲兄弟。 紫煞蛟龙是变异蛟龙血脉,等级在小青和白素贞之上。 神兽未满、妖兽以上,算是非常顶级的血脉了。 当然,在古月孟德眼里排不上号。 他的孩子们随便拉出一个,血脉都比紫煞蛟龙强。 但在普通生灵眼里,紫煞蛟龙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狄瞳潜伏在赤血洞府,为的是查洪手里的一样东西。 一个木盒。 木盒上刻着修真界最普通的除尘法阵。 就是那种让盒子保持清洁的小阵法。 但就是这个最简单的法阵,查洪花了近百年都没解开。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法阵,是仙人布下的。 查洪拿到这个木盒已经快一百年了。 一百年来,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就是为了破解那个除尘法阵。 目的很简单。 木盒里面有一把剑,极品灵器。 极品灵器的品级很高。 在修真界,极品灵器属于非常顶级的存在。 甚至比古月孟德现在的混元麒麟臂品级还高。 但这把剑最重要的秘密不是品级,而是它的身份。 九剑之一。 传说中,只要集齐九把飞剑,就能开启一处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获得传承。 现在九把飞剑已经出现了七把。 蓬莱仙域的修真者一把。 紫焰魔域的修魔者两把。 青龙宫一把。 碧水府的三眼老怪一把。 第七把正在被青龙宫和碧水府争夺,闹得沸沸扬扬。 第八把,就在这个不起眼的赤血洞府里。 九煞殿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派狄瞳潜伏在这里。 只等查洪破开封印。 确认里面是九剑之一,就杀人夺宝。 如果不是,就折返。 古月孟德知道这些,是因为他看过剧情。 但现在,这些信息只有他知道。 甚至查洪自己,都不完全确定那个木盒里装的是什么。 更不知道暗处,还藏着一个洞虚中后期的狄瞳。 古月孟德的实力,拿下两个洞虚中期甚至洞虚后期的家伙,虽然能做到。 但消耗太大。 就算灭了他们,吃干抹净,也赚不了多少。 更何况,他不需要动手。 他知道剧情走向。 狄瞳自恃实力高,最后会被查洪临死前的反扑卸掉一条手臂,重伤。 然后被秦羽偷袭击杀。 他只需要等,等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 所以他不急。 也不担心查洪会突然发难。 查洪这百年来,他对赤血洞府的事基本漠不关心,全部交给两个弟弟去办。 一个是被古月孟德一拳捶死的查珀。 另一个是三洞主查戈。 已经被秦羽杀了。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就在这时,秦羽面色有些难看。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低声道:“老大,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古月孟德饶有兴致看向他。 秦羽深吸一口气:“其实我跟赤血洞府,早就结了仇怨。” “他们的三洞主查戈,是我杀的。” 小黑猛地扭头:“什么?大哥,查戈是你杀的?” 这事小黑确实不知道。 当初他和秦羽被桑墨追杀,被迫分开后,秦羽被查戈找到了。 秦羽施展秘法,杀了元婴后期的查戈,自己也重伤昏迷,被立儿救下。 这些事,小黑一直不知道。 秦羽点了点头:“此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但确实如此。” 侯费咧嘴笑了:“这么说,三条水蟒我们已经杀了俩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到时候我们送他们三兄弟团聚就好。” 秦羽眼睛一亮。 他跟古月孟德说这事,就是想交个底。 没想到古月孟德丝毫不在意,反而说出了“三兄弟团聚”这种话。 古月孟德是真的不介意,毕竟查洪,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而且他更开心的,是秦羽愿意跟他交底。 这证明,秦羽已经开始接纳,并认可他们这个星辰阁了。 随后古月孟德摆摆手。 “洞府里那两个,一个查洪,一个隐藏的,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赤血洞府外围的元婴护法,一个个灭掉。” “吃了他们,增加实力再说。” 秦羽、小黑、侯费的眼睛同时亮了。 杀敌人,吃元婴,提升自己。 这种事,想想就让人激动。 就在这时,白素贞和小青从远处走来。 身后跟着一群虾兵蟹将,抬着一盘盘食物。 分量足,香气足。 哪怕在海水中,那股香味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鼻子里钻。 小黑一眼就看到了那根两米多长、极其粗壮的烤肉。 赤血水蟒身上截取下来的,被处理过的那一段。 他的口水差点没忍住。 侯费更不堪,口水哗啦啦淌了一地。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先吃饭。尝尝你们嫂子的手艺。” “吃完饭,咱们兄弟四个再好好商议。” 几个家伙,早就急不可耐了。 第514章 动手前的准备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小黑和侯费就不用说了,没个吃相。 小黑抓着一大块水蟒肉,撕下来就往嘴里塞。 吃得满嘴流油,翅膀上沾满了酱汁也顾不上擦。 侯费更夸张,左手一块电鳗肉,右手一根水蟒肋骨。 左右开弓,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拳头。 秦羽一开始还矜持一些。 毕竟他不是小黑和侯费那种凶兽,从小在王府长大,再加上有古月孟德在,吃饭倒也讲究。 白素贞的手艺确实好。 他夹了一筷子水蟒肉,入口即化,鲜香在嘴里炸开。 又喝了一口王八汤,浓醇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 他正想夸两句。 一抬头,发现小黑和侯费已经把桌上的菜扫了大半。 秦羽脸色一变,也不矜持了。 筷子一丢,直接上手,抢了一大块电鳗肉塞进嘴里。 侯费瞪了他一眼:“你不是不吃吗?” “谁说不吃了?” 秦羽含糊不清地说,嘴巴塞得满满的。 小黑趁两人拌嘴,又偷了一块水蟒肉。 侯费眼尖,一棍子敲在他手上。 小黑手一缩,肉掉了,被侯费一把接住,塞进自己嘴里。 “炸毛怪!你——” “扁毛鹰,你自己没拿稳怪谁?” 两人又要吵,秦羽夹在中间,嘴里嚼着肉,含糊地说:“吃你们的,别吵。” 古月孟德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三个人抢食,嘴角微微翘着。 白素贞站在他身后,看着一桌子菜被扫得精光,轻笑着摇了摇头。 一炷香后。 侯费把最后一根骨头啃干净,往桌上一丢。 抹了一把嘴,站起来,铁棍往身前一立。 “老大,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说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 一看秦羽和小黑,两人也是一脸兴奋。 眼睛亮的,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得了,忘了这几个家伙一个个都是战斗狂人。 海底世界,没有白天黑夜这一说。 想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 他淡淡一笑:“行,那就去吧。” 侯费咧嘴笑了,抄起铁棍就往外走。 小黑翅膀一展,跟了上去。 秦羽站起身,朝古月孟德点了点头,也跟了上去。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走。他转身,看向白素贞。 “孩子们呢?” 白素贞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古镇带着古劫、古狱、婉儿出去历练了。” “青翠在陪着小青。”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孩子们历练,是古镇带队。 这群孩子里,古镇是最沉稳的一个。 五爪金龙,走的是正统祥瑞路线,做事有章法。 古劫最跳脱。 三爪孽龙,血脉强,性子野,但被古镇拿捏得死死的。 古狱是个闷葫芦,跟着走就行。 婉儿乖巧懂事,不用操心。 青翠留在家里,陪着小青和白素贞。 至于古月禅如今正在赤血洞府,隐蔽侦查。 三个看家,四个外出历练,一个隐蔽侦查。 一家人分工明明白白。 古月孟德也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行,我出去了。家里交给你。” 白素贞点了点头,帮他把外袍整了整。 古月孟德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白素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四道身影在海底山脉中穿行。 古月孟德在前面带路,秦羽跟在左边,小黑在空中盘旋,侯费在后面殿后。 四人的速度不快不慢,一边游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老大,咱们去哪儿?”侯费问。 “赤血洞府外围。”古月孟德说,“先把剩下的护法清理干净。” 秦羽微微皱眉:“查洪不会出手?” “不会。” 古月孟德很笃定。 “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两个弟弟死了,他都没动静,何况几个护法。” 查洪的心思全在那个木盒上,百年的执念,不是几个护法的命能动摇的。 古月孟德继续说:“赤血洞府一共十三个护法。桑墨死了,上次杀了三个,还剩下九个。” “最强的那个叫腾毕,元婴后期,蛟龙。” “剩下的八个,元婴中期四个,元婴前期四个。” 小黑从空中落下来,落在古月孟德肩膀上,歪着脑袋问: “老大,那个腾毕你给我吃呗?” 古月孟德笑了:“行,给你。” 小黑眼睛一亮,翅膀扑腾了两下。 侯费在后面哼了一声。 “元婴后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棒子就能打死。” 小黑头也不回:“那你别吃。” “凭什么?老大说了给你吃,又没说给你一个人吃。” “那是我要的。” “你要的就是你的?那这片海域还是我的呢。” “你——” 秦羽又叹了口气。 这两人,从见面开始就没消停过。 不过这也算他们之间的小乐趣了。 四兄弟快速前行。 第一个目标,是一头元婴中期的虎鲨。 它的巢穴在一处海底峡谷里。 古月孟德一挥手,四人散开,把守住各个方向。 侯费第一个冲进去。 他手持铁棍,一棍砸在虎鲨头上。 虎鲨半张脸都被打爆,仓皇逃窜。 秦羽从侧面切入,一刀砍在虎鲨的鳃上。 小黑从上方俯冲下来,一爪抓在虎鲨的鳍上。 虎鲨惨叫一声,拼命扭动身体,尾巴横扫,砸在旁边的礁石上,礁石碎了一大片。 古月孟德站在外面,没有出手。 三个元婴中期打一个元婴中期,稳赢。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虎鲨就不动了。 侯费一棍砸碎它的脑袋,妖婴刚从里面窜出来,被小黑一把抓住。 小黑看了看妖婴,又看了看侯费,犹豫了一下,递给了秦羽。 “大哥,你吃。” 秦羽愣了一下,接过妖婴,点了点头。 侯费在旁边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 他扛着铁棍,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四道身影在赤血洞府外围穿梭。 第二个目标,一头元婴中期的电鳐。 侯费一棍打碎它的头,妖婴被小黑吃了。 第三个目标,一头元婴前期的巨鲸。 秦羽一刀毙命,妖婴他自己留下了。 第四个、第五个…… 一连几日,他们先后灭掉了五个护法。 赤血洞府外围,但凡有点实力的妖兽,都被他们扫了一遍。 五个护法,秦羽吃了两个,小黑吃了一个,侯费吃了一个。 古月孟德留下一个。 秦羽的气息明显涨了一大截,已经到了元婴中期的顶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 小黑和侯费的气息也更凝实了。 小黑当初用禁术的后遗症,在大量血食的滋养下,终于彻底痊愈。 侯费本来就是超级神兽,吃了几个元婴期的妖婴,实力又精进了几分。 护法接连被灭,剩下的护法终于坐不住了。 腾毕是最后一个还留在外面的护法。 他修为最高,元婴后期,蛟龙。 自恃实力,没有像其他护法那样龟缩进赤血洞府。 但当他发现周围的妖兽一个个消失,连个响动都没有的时候,终于慌了。 腾毕连夜逃回了赤血洞府。 剩下的三个护法,老早就躲回赤血洞府了。 巴山、巴剑、巴明,三只王八精。 一窝的王八,看着老实,其实精得很。 发现有护法死了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回赤血洞府报信,然后一直没出来。 现在去抓他们,估计连头都不敢露。 至于腾毕,既然也跑了,那就暂时算了。 相比于现在开战,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四道身影回到星辰阁。 古月孟德在主位上坐下,秦羽坐第二把椅子,小黑第三把,侯费第四把。 小黑坐下的时候,扭头看了侯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侯费立刻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一猴一鹰对视了几秒,同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但没有动手。 经过这几天的并肩作战,一猴一鹰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虽然嘴上谁也不服谁,但打心底里都认同了对方。 这或许就是超级神兽之间的惺惺相惜。 小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级别的神兽。 他没有爹娘,没有族人。 只有传承记忆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但侯费对自己很清楚,他是碧睛火猿,超级神兽。 可这个被他叫成“炸毛鹰”的家伙,不管是身体强度还是速度。 竟然丝毫不比他弱。 侯费心里一直在琢磨。 听秦羽说,小黑也有传承记忆。 传承记忆是神兽才有的东西,而且最少是上品神兽才能拥有。 普通的神兽都不会有传承记忆。 小黑有,那就代表他最少也是一只上品神兽。 甚至,在侯费看来,小黑应该和他一样。 是超级神兽。 这话侯费没有说出来。 他嘴上还是叫小黑“扁毛鹰”,但心里已经把他当成了同一级别的存在。 秦羽屁股刚坐稳,就开口问道:“老大,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古月孟德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淡淡道:“等。” “等什么?” “等那隐藏起来的人动手。我们渔翁得利。” 秦羽还想再问,古月孟德抬手拦住了他。 “你现在要做的,是突破。” k我看你现在应该是元婴中期巅峰,还差最后一步就能到元婴后期了吧?” 秦羽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反手一招,从人皇幡里掏出一个妖婴,丢了过去。 那是一个元婴中期的妖婴。 他一直没吃,就是担心秦羽能量不够。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秦羽的星辰变极其变态。 现在秦羽只是星云期。 一旦进入流星期,实力直接跨越到元婴后期到洞虚前期之间。 跨度非常大。 而且除此之外,身体强度也会得到极大的加强。 按照侯费的原话,突破后的秦羽身体强度丝毫不比他弱。 这是什么意思? 意味着秦羽一个人类,竟然拥有超级神兽的肉身防御能力。 说出去谁信? 简直就是变态。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秦羽才能在未到洞虚期之前,偷袭杀了狄瞳。 引发了后续一系列剧情。 古月孟德知道这些,但并不点破。 “元婴中期和元婴后期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对你的实力提升应该也不小。” 古月孟德说道。 “这妖婴你先吃了,吃完之后尽可能提升到元婴后期。” “然后我们再一起行动。” 秦羽接过妖婴,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这几天吃了两个元婴期的妖婴,已经基本上攒够了能量,就差一个契机了。 再吃了古月孟德给的这个元婴中期的妖婴,他一定能突破。 古月孟德又看向小黑和侯费: “你们俩也是。别整天斗嘴,把精力多放在修炼上。”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说不定是两个洞虚期的妖兽,甚至更强。” 小黑和侯费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但也没有反驳古月孟德的话。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现在他有的是时间,安心等下去就好。 只有这样,才能让后续剧情按照他大致的方向发展,而不至于跑偏。 不过让古月孟德有些诧异的是。 他已经来到这片海域这么久了,竟然没发现黄墟主神空间的人。 这里按理说应该是对方的地盘才对,应该有不少黄墟的人。 可他来了这么久,一个都没发现,着实有些奇怪。 古月孟德也不在意。 星辰变世界极大。 他们也不知道谁究竟是主角。 或许正在其他地方探索也说不定。 秦羽这条线,并不是大家都能发现的。 也许王朝的更替会让他们觉得有些特殊,但王朝更替本就正常,也就那样。 大殿里安静下来。 古月孟德在主位上闭目打坐。 秦羽坐在第二把椅子上,双手捧着那颗妖婴,运转星辰变,慢慢炼化。 小黑和侯费闲不住,又出去打架了。 外面时不时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两人的叫骂声。 “炸毛怪,你往哪打呢?” “扁毛鹰,你自己躲不开怪谁?” 古月孟德充耳不闻。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 秦羽的气息在稳步攀升。 小黑和侯费打了几天,打累了,也坐下来修炼了。 两人的气息都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第十天。 古月孟德正在打坐,忽然感知到了什么,睁开眼睛。 秦羽身上陡然爆发出一道惊人的气势。 那气势从秦羽体内涌出,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冲而上。 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小黑和侯费同时睁开眼睛,盯着秦羽。 秦羽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星光。 那星光越来越亮,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在飞速攀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后期巅峰...... 第515章 秦羽归心 秦羽身上的气势还在攀升。 不是那种暴涨式的攀升,是缓慢的、一层一层往上堆的攀升。 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的那道坎,他刚才已经跨过去了。 但现在那股气势并没有停在元婴后期,而是继续往上走。 元婴后期巅峰。 然后,停了。 没有突破到洞虚期。 但那股气息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在元婴这个层面了。 似洞虚非洞虚。 凌驾在元婴之上,却又没有真正踏入洞虚的门槛。 与此同时,秦羽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星光。 那光泽不像护体元力那样浮在表面,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像是他的血肉本身在发光。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分明。 不是那种夸张的贲张,是那种精悍的、充满爆发力的线条。 侯费的眼睛里火光一闪。 他是碧睛火猿,超级神兽。 对肉身强度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秦羽身上那股气息,让他这个超级神兽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不是修为上的压力,是纯粹的肉身层面的压力。 “二哥。”侯费脱口而出,“你这肉身好强。” 二哥。 这两个字一出,小黑也顾不上去惊讶秦羽的肉身了,扭头看了侯费一眼。 侯费自己也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但没有改口。 古月孟德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侯费这个人,嘴上不饶人,心里有杆秤。 他叫秦羽二哥,那大哥是谁,不言而喻。 小黑也反应过来,鹰眼一缩,盯着秦羽。 他的眼力不比侯费差,秦羽身上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股肉身气息,竟然和侯费不相上下。 侯费是谁? 碧晶火猿,超级神兽。 秦羽一个纯正的人类,肉身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星辰变功法,果然了得。 古月孟德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站起身,走到秦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你这功法确实不错,以人类之躯,竟然能达到神兽的标准,而且还不是普通神兽。” “此功法继续练下去,绝对能在海底修真界大放异彩。” 秦羽重重点头,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皮肤下面的星光已经慢慢褪去,但那股充盈的力量感还在。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突破前强了至少数倍。 现在再面对查珀那种,强行提升上来的洞虚初期对手。 他有信心击杀。 秦羽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 他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戒备和试探。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对古月孟德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人实力强,但不仗势欺人。 救小黑,救他,给妖婴,给血食,从没要过回报。 白素贞和小青温婉贤淑。 那几个孩子虽然血脉惊人,但没有一个仗着出身目中无人。 古月孟德若是想杀他们,有无数次机会。 但他没有。 再加上父亲的那块令牌。 一桩桩,一幕幕,让秦羽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丝戒备。 他嘿嘿一笑,看向古月孟德,语气里带着几分亲近。 “只可惜我这功法不适合大哥,不然就让大哥修炼了。”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无妨。” “我的修炼另有他法。你的功法,就算我能修炼,也不一定适合我。” 他说的是实话。 他走的是精血替换祖血的路线。 只需要不断积累能量,就能壮大自身。 功法对他而言,是次要的。 秦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候,古月孟德的眉头突然挑了一下。 一人一猴一鹰同时察觉,连忙看过来。 “怎么了?”秦羽问。 古月孟德咧嘴笑了:“双喜临门。” “你们侄儿告诉我,赤血洞府那边有动作了。” 古月禅的灵魂印记留在人皇幡里,这是人皇幡的另外一种妙用。 通过灵魂印记实现信息传递。 其实这种手段并不罕见。 在星辰变的世界里有一种东西,叫传讯玉简。 哪怕相隔万里,依旧能够及时传讯,是这个世界的一大特色。 但人皇幡的这种传讯更加及时、更加精准。 甚至能够锁定对方的位置,比传讯玉简要强出太多。 小黑和秦羽、侯费听到这话,眼睛同时亮了。 三人身上的战意,瞬间昂扬起来。 赤血洞府的查洪,虽然一直没有动作。 但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查珀死了,查戈死了。 十几个护法也死了大半,这笔账查洪不可能不算。 他现在不动手,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一旦他完成了手上的事,必定会找上门来。 现在对方那边终于出了状况,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古月孟德不再废话,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秦羽、小黑、侯费紧随其后。 四道身影,朝赤血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16章 杀紫煞蛟龙(之八) 四道身影在深海中疾驰。 古月孟德在前面,秦羽在左,小黑在右,侯费殿后。 四人的速度都很快。 尤其是小黑,暗电鹏王的后代,在水里的速度比大多数鱼类都快。 但他没有冲到最前面,而是保持着和古月孟德并排的速度。 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周围,警惕性十足。 赤血洞府很快就到了。 古月孟德在距离洞府大门数百丈外停下,抬手示意三人止步。 海面裂开一道裂缝。 不是海面,是空间。 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在古月孟德面前。 裂缝边缘光滑如镜,古月禅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段时间,秦羽他们都见过古月禅。 这是大哥的儿子,他们的侄子。 虽然古月禅的身份特殊,半人半鬼,游走在阴阳两界之间。 但这不妨碍秦羽他们把他当成自己人。 古月禅先冲古月孟德叫了一声“爹”。 然后转过身,挨个喊了一遍。 “秦羽叔叔。” 秦羽点头。 “小黑叔叔。” 小黑歪了歪脑袋,算是应了。 “侯费叔叔。” 侯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这些孩子里,他最喜欢古月禅。 嘴甜,每次见他都“叔叔叔叔”喊个不停,喊得他心里舒坦。 侯费这家伙,本就是孤身一猴。 没有同类,没有族人。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被谁叫过叔叔。 小黑和他斗嘴,他嘴上骂“扁毛鹰”,心里其实认可。 超级神兽,难得遇到同级别的对手。 秦羽是澜叔认可的,他跟着认了大哥,但一开始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今天见识了秦羽突破后的肉身强度,他才彻底转变了心态。 至于古月孟德,那是出于对强者的尊敬。 还有一点,侯费看不透古月孟德。 小黑他能看穿,秦羽他能看穿,白素贞和小青他也能看穿。 那几个孩子他都能看穿。 唯独古月孟德,他看不穿。 这让他一直有些心惊。 但这种心惊,现在也被一声声“叔叔”喊得融化了。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揉了揉古月婵的脑袋。 “婵儿,现在什么情况了?” 古月婵连忙道:“赤血洞主查洪一直在消除一个木盒上面的印记。” “今天刚刚消完,盒子里面是一把剑,应该是极品灵器。” “然后有一个人出手了,那人自称是狄瞳,九煞殿的第八位殿主。” 秦羽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黑和侯费对视一眼,脸上的轻松也收了。 他们在这片海域混了这么久,早就不是初入的小白了。 这片海底修真世界,方圆九千万里,最强的就是三大势力。 九煞殿、青龙宫、碧水府。 九煞殿的九个殿主,个个都是洞虚期的修为,本体是紫煞蛟龙。 虽然不是神兽,但也是神兽之下的第一梯队。 如今,九煞殿的一个殿主,就藏在赤血洞府里。 古月孟德看出三人的担忧,淡淡一笑。 “九煞殿又如何?不过是九条长虫罢了,连神兽都不是。” “我们难道还会怕他们?” 小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侯费也笑了,铁棍往地上一顿。 “老大说得对。九条长虫,有什么好怕的?” 秦羽也是战意昂扬。 的确,再强也不过是九条连神兽都不是的小蛟龙。 他是谁? 超级神兽的兄弟,星辰变的修炼者。 不惧怕任何人。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这才对嘛。” “今天,就让我们把那赤血水蟒,还有那条紫煞蛟龙,一起杀了,煲汤。” 一人一猴一鹰,同时咧嘴笑了。 古月禅伸手在身前一划,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后面不是海水,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线,只有虚无。 古月禅率先钻了进去。 古月孟德跟在后面,秦羽、小黑、侯费鱼贯而入。 等最后一个人进去,裂缝合上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是古月禅的天赋能力。 游走在阴阳两界之间,开辟一个临时的异空间。 虽然还在原地,但外界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用来偷窥、埋伏、跑路,都是绝佳的手段。 顺着古月禅的空间,众人赤血洞府的密室之中了。 密室里,一条巨大的赤红色水蟒正在盘旋。 它的身体,几乎占据了密室的一半空间。 粗壮的身躯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查洪。洞虚中期。 本体是赤血水蟒,身长三百余米。 他对面站着一个肌肉虬扎的大汉。 那大汉的身形,比正常人高出两个头,浑身肌肉隆起。 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在皮肤下面。 他的脸上满是不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像是根本没把眼前这条三百多米长的巨蟒,放在眼里。 狄瞳。 九煞殿第八殿主。 洞虚中期,本体是紫煞蛟龙。 “这就变成本体了?” 狄瞳的声音里带着嘲弄。 “哼,早就该如此了。人类形态之下,你没有任何胜算。” 查洪没有回答。 他的竖瞳死死盯着狄瞳,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瞬,查洪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青光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那是一柄飞剑,通体青色,剑身上有流光转动,散发着凌厉的剑气。 极品灵器,九剑之一。 狄瞳的眼睛亮了。 贪婪之色毫不掩饰地浮现在他脸上。 他身形一动,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 那长枪通体漆黑,枪身上有紫色的纹路流转,枪尖泛着寒光。 同样是极品灵器,狄瞳的本命法宝,用了不知道多少年。 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撞向那柄青色飞剑。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密室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颤抖。 青色飞剑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然后被查洪强行稳住。 黑色长枪余势不减,直奔查洪的本体而来。 查洪身体一扭,躲开了。 但狄瞳的速度太快了。 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 时而脱手飞出,时而握在手中横扫,打得查洪节节后退。 两人都是洞虚中期,但差距很明显。 查洪是初入洞虚中期,根基不稳。 狄瞳在洞虚中期停留了多年。 无论是元力的浑厚程度还是战斗经验,都远超查洪。 更何况,紫煞蛟龙的血脉比赤血水蟒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神兽之下第一梯队,不是说着玩的。 查洪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毒液。 那毒液漆黑如墨,带着浓烈的腥臭味,喷在密室的墙壁上,连岩石都被腐蚀出一个大坑。 狄瞳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长枪在他手中一转,化作一道黑色的鞭影,狠狠抽在查洪的脑袋上。 查洪吃痛,身体猛地一缩,毒液喷歪了,溅在旁边的石柱上,嗤嗤作响。 但查洪没有放弃。 那柄被撞飞的青色飞剑在空中转了个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穿了狄瞳的肩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狄瞳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查洪。 他的脸色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铁青,嘴角的那丝冷笑彻底消失了。 “找死。” 狄瞳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的脸上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原本还算冷静的眉眼此刻满是狰狞。 下一秒,他张开嘴。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拉长、变形。 衣服被撑破,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紫色鳞片。 四肢变成了爪子,背上长出一排尖锐的骨刺,额头上冒出一根独角。 一条紫色的蛟龙,出现在密室中。 身长不足百米,比查洪的赤血水蟒小了好几圈。 但那股气势,却比查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紫煞蛟龙,神兽之下第一梯队,血脉压制。 密室开始崩塌。 查洪的身体太过庞大,密室根本装不下他。 墙壁被撞裂,石柱被撞断,头顶的岩石簌簌往下掉。 但密室外围布置了法阵,外面的赤血洞府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密室崩塌之后,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长宽足有千米,足够两头巨兽折腾了。 查洪和狄瞳都化出了原形。 一条三百余米的赤红色水蟒,一条不足百米的紫色蛟龙。 体型相差悬殊,但气势上,紫煞蛟龙完胜。 到了这个境界,体型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来衡量实力了。 查洪先动。 他的身体如同一条巨蟒,朝狄瞳缠绕过去。 同时,那柄青色飞剑在空中盘旋,寻找机会。 狄瞳不退反进,一爪抓在查洪的身上,鳞片碎裂,鲜血喷涌。 长枪在空中飞舞,和青色飞剑缠斗在一起。 两头巨兽在地下空间里疯狂厮杀。 查洪想用身体缠住狄瞳,但狄瞳的力量比他大得多。 紫煞蛟龙的身体虽然小,但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查洪缠上去,狄瞳用力一挣,就挣开了。 狄瞳想用长枪刺穿查洪的脑袋,但查洪的速度不慢,每次都能躲开要害。 他的身体太过庞大,躲不开的地方就用鳞片硬抗,几次下来,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血洞。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查洪的体力开始下降,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鲜血染红了他的身体,也染红了地面。 狄瞳越打越猛,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次又一次地刺进查洪的身体。 终于—— 狄瞳抓住一个破绽,长枪脱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从查洪的头颅贯穿而入,从尾部穿出。 查洪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他的头部一直延伸到上半截。 整条蛇身像是被劈开了一样。 鲜血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将整个地下空间染成了红色。 查洪的妖婴,从碎裂的身体里窜了出来。 巴掌大的小人,五官清晰,满脸惊恐。 它拼命朝远处飞去,但狄瞳的速度更快。 蛟龙之爪探出,一把捏住了那颗赤红色的妖婴。 “哼。” 狄瞳重新化成人形。 手里捏着查洪的妖婴,嘴角挂着冷笑。 “不自量力。” 一蛇一蛟。 洞虚中期对洞虚中期。 结局是赤血水蟒完败。 妖婴被捏在蛟龙手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狄瞳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妖婴,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他张开嘴,就要把妖婴吞下去。 就在这时候。 他身后空间,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 狄瞳心头,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前冲去。 洞虚中期的修为,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紫色的元力在体表炸开,速度瞬间暴涨了数倍。 只可惜,为时已晚。 一双血手从他的腹部窜了出来。 那双手上戴着赤红色的拳套,拳套上的倒刺还挂着碎肉和鲜血。 秦羽的灵器,炽炎拳套,上品灵器。 在狄瞳不设防的状态下,硬生生将他的腹部戳了个大洞。 鲜血混着碎裂的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狄瞳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黑的黑羽在他右肋一闪而过。 那是一片黑色的羽毛,边缘锋利如刀,在狄瞳的肋部豁开一条大口子。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伤口从腰侧一直延伸到胸前。 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狄童闷哼一声,身体歪向一边。 但这些都是表面伤。 洞虚中期的紫煞蛟龙,肉身强悍,生命力旺盛。 腹部一个洞、肋上一道口子,还不足以要他的命。 真正让狄瞳心骇的,是突然出现在他头顶的那一双巨爪。 那爪子和他自己的蛟龙之爪,有几分相似。 但更加粗壮,更加狰狞。 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指尖泛着寒光。 爪背上嵌着几颗颜色各异的珠子,隐隐有光芒流转。 一股恐怖的压迫感从那双爪子上散发出来,压得狄瞳的元力都凝滞了几分。 龙? 不是龙! 这是什么?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升起,巨爪已经拍了下去。 一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力道之大,狄瞳的头骨瞬间碎裂。 脑浆混着鲜血,从裂缝里挤出来。 古月孟德全身力量加持,祖血之力催动到极致。 此刻他的人形态战力,已经稳稳站在了洞虚初期。 混元麒麟臂经过多次强化和洗炼,品质远超普通的极品灵器。 一掌之下,洞虚中期的紫煞蛟龙也扛不住。 狄瞳的脑袋碎了,但身体还在动。 蛟龙的生命力顽强,哪怕脑袋没了,身体还能挣扎。 但此刻,侯费出现。 他的速度最慢,但攻击最致命。 他冲到狄瞳面前,铁棒抡圆了砸下去。那 根铁棒看着不起眼,黑不溜秋的,像是从哪个破铁匠铺里捡来的。 但古月孟德知道,这铁棒用的是神界的材料! 虽然只是一根普通的棒子,但品质远超极品灵器。 砰的一声。 铁棒砸在狄瞳的背上,身体直接被打爆了。 血雾爆散,碎肉横飞。 刚刚消失的紫煞蛟龙,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不过这一次,紫煞蛟龙已经分成了好几截。 断口处血肉模糊,紫色的鳞片散落一地,死的不能再死。 “刷!” “刷!” 两道光芒,从碎裂的尸身中射出。 一道血红色,一道紫色。 血红色的是查洪的妖婴。 巴掌大的小人,满脸惊恐,拼命往远处飞。 紫色的是狄童的妖婴。 比查洪的大了一圈,五官更加清晰,身上还有细密的紫色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古月孟德大手一张,混元麒麟臂猛然探出。 五指张开,掌心爆发出恐怖的吸力,吞灵魔功全力运转。 血红色的妖婴最先被吸过来。 它拼命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但根本挣不开。 紫色的妖婴紧随其后。 它比查洪的强了不少,挣扎的力道也大了许多。 但依然不够看。 两颗妖婴被古月孟德捏在手里,一左一右,都在拼命挣扎。 “不,不要杀我!” 狄童的声音从紫色妖婴里传出来,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是九煞殿的殿主!” “你若杀我,我几个兄弟肯定会找你报仇!你放——” 话没说完,古月孟德大手一挥。 人皇幡从掌心浮现,金色大旗展开,金光大盛。 两道灵魂虚影,从妖婴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查洪的灵魂是暗红色的,狄童的灵魂是紫色的。 两者都在金光中拼命挣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全部被吸进了人皇幡里。 第517章 分赃 人皇幡的金光又亮了几分。 洞虚中期的灵魂,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尤其是狄童,紫煞蛟龙。 虽然血脉算不上多强,但灵魂的质量比查洪高出一大截。 古月孟德感受着幡内,两团洞虚中期的灵魂。 查洪的是暗红色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狄童的是紫色的,比查洪的凝实了数倍。 在金光中左冲右突,试图挣脱。 但人皇幡的镇压之力太强,它根本挣不开。 最终被镇压的死死的,化作人皇幡的力量。 洞虚中期的灵魂,对人皇幡的加持很大。 人皇幡里的灵魂不少。 他的孩子、媳妇们都在里面留下了印记。 但那些只是印记,无法为人皇幡加持力量,只能作为复活的种子。 而查洪和狄童的灵魂是彻底收入其中,完全被他掌控。 甚至,古月孟德可以强行催动他们的灵魂御敌。 洞虚中期的灵魂,直接拉出来砸人。 光是灵魂层面的冲击,就能让大多数元婴期修士当场暴毙。 这不是印记那种被动的东西,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古月孟德舔了舔嘴唇,心里有了盘算。 “果然,还是要多吸收高阶灵魂啊。” 不过低阶的也不能舍弃。 积少成多,人皇幡的底蕴是靠量堆出来的。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百万人屠的称号,他还没升级。 在星辰变世界,他的修为这片海底修真界,虽然算是顶尖的。 但涉及到蓬莱仙域、紫焰魔域那些地方,根本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 提升实力,才是重中之重。 百万人屠,需要杀百万生灵。 杀百万人类? 潜龙大陆倒是够,但如果他这么干,秦羽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秦羽这个人,别看心狠手辣,杀妖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但杀人的性质完全不一样。 他是人,在他心里,人可以杀人,但不可以滥杀无辜。 潜龙大陆的无辜百姓,古月孟德要是动了,秦羽第一个翻脸。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暂且压下这个念头。 杀妖兽也算,妖兽也是生灵。 这片海底修真界,妖兽何止亿万? 不着急。 他收回思绪,单手一招。 两把极品灵器落入他手中。 一杆黑色长枪,枪身上有紫色的纹路流转,入手沉重,枪尖泛着寒光。 这是狄瞳的本命灵器。 用的材料是海底修真界最顶尖的,远超普通极品灵器的范畴。 一柄青色飞剑,剑身修长,青光流转,剑刃锋利得能映出人影。 这是九剑之一,逆央仙人亲手炼制的。 材料只是普通的寒玉髓。 但靠着仙人的炼器手段和阵法布置,硬生生堆到了极品灵器的品阶。 古月孟德把两把灵器在手里转了转。 目光扫过侯费、小黑、秦羽。 古月孟德沉吟了一下,把查洪的妖婴丢给侯费。 侯费愣了一下,伸手接住,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颗血红色的妖婴,又抬头看古月孟德。 “老大,这——” “秦羽刚突破,现在吃这个也提升不了多少。” “我看你快要突破了,这洞虚中期妖婴,给你正合适。” 古月孟德继续说道。 “我们杀了九煞殿的殿主,剩下的八个很有可能会来报复。” “你们尽快提升到洞虚期才是正事。” 侯费咧嘴笑了,也不客气,把妖婴收了起来。 古月孟德又把那柄青色飞剑丢给小黑。 小黑接住,剑入手,青光流转,剑气凌厉。 他的眼睛亮了,翅膀不自觉地展开了一下。 他羡慕侯费的铁棍、秦羽的赤炎拳套很久了。 自己一直没有合适的武器。 垃圾的看不上,好的又搞不到。 现在古月孟德,竟然把九剑之一给了他。 这东西虽然品阶只是极品灵器,但好歹是仙人炼制的,比他空手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黑张了张嘴,有些犹豫:“老大,这东西是查洪谋划了百年才到手的,你就这么给我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无妨。我自己有武器。况且这不还有这把枪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长枪。 小黑点了点头,把飞剑收了起来。 古月孟德看向秦羽,笑了一下:“至于狄瞳的妖婴和灵器,我就不客气了。” “抱歉了秦羽,暂时没有你的战利品。” 秦羽咧嘴笑了。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刚突破,这些东西都用不到。” “况且我本身就有灵器,多了也没用。” 他说的是实话。 赤炎拳套是上品灵器,虽然不如极品,但用着顺手。 他现在的境界,多一把极品灵器也提升不了多少。 而且古月孟德给小黑和侯费分配战利品,他是打心眼里赞成的。 他们是一起的,谁强,谁就是团队的助力。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正好这里安静,我们便在这里将妖婴和法宝炼化。秦羽,你为我们护法。” 秦羽立刻点头,走到密室入口处,盘膝坐下,面朝外。 古月孟德看向侯费:“猴子,要是查洪的妖婴能量不够,外面还有几个元婴后期的,到时候直接抓来吃了。” 侯费哈哈一笑:“应该够了。剩下那几个就留给扁毛鹰吧。” 小黑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 他正低着头研究手里的青色飞剑,爱不释手。 一人一猴一鹰各自选了一处地方,开始炼化。 侯费把查洪的妖婴托在掌心,催动体内的火元力,一点一点地包裹、炼化。 血红色的能量从妖婴里渗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他的气息在缓慢攀升,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火光,那是碧睛火猿的血脉在沸腾。 小黑把那柄青色飞剑悬浮在身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剑身上,青光猛地一盛,然后缓缓收敛。 他开始炼化飞剑,将自己的元力一点一点地渗入剑身,留下自己的烙印。 古月孟德没有着急炼化妖婴。 他把黑色长枪悬浮在身前,双手探出,混元麒麟臂显化出麒麟利爪形态。 暗金色的鳞片覆盖了整条前臂,指尖锋锐如钩,爪背上五颗灵珠微微发光。 他伸出双爪,握住了那杆长枪。 在触碰到长枪的一瞬间,混元麒麟臂上传来一股炽热的欲望。 吞噬。 古月孟德大喜。 混元麒麟臂如今已经是七阶五星。 在他的感觉中,应该比普通的极品灵器还要强上一些。 没想到它对吞噬极品灵器竟然还有兴趣。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原因。 狄童的这把长枪,虽然是极品灵器。 但用的材料,远远超过了极品灵器的范畴。 海底修真界的炼器手法粗糙。 他是靠着材料的顶尖品质,硬生生把品阶堆上来的。 混元麒麟臂吞噬的不是灵器,是材料本身。 至于那柄仙剑,虽然也是极品灵器,但混元麒麟臂没有丝毫吞噬的欲望。 因为仙剑的材料,只是修真界最普通的寒玉髓。 那种东西连炼制下品灵器都勉强。 能炼成极品灵器,靠的是逆央仙人的炼器手法和阵法布置。 材料的本身太差,混元麒麟臂看不上。 古月孟德催动混元麒麟臂的热力,双爪之间温度急剧攀升。 黑色长枪开始发红、发软、发烫,枪身上的紫色纹路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崩碎。 枪尖最先融化,化作一滩紫色的铁水,在古月孟德掌心滚动。 枪身紧随其后,整杆长枪在他手中融化成了一滩流动的金属液体。 紫色的,带着淡淡的光晕,像是融化的星光。 混元麒麟臂上的暗金鳞片张开,将那滩紫色铁水一点一点吸了进去。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混元麒麟臂在欢呼。 在雀跃,像个饿了很久的人终于吃上了饱饭。 铁水被吸入,顺着鳞片的缝隙渗入,和混元麒麟臂本身的材质融合、交织、强化。 一道淡紫色的光晕在混元麒麟臂上浮现,又很快隐没。 鳞片的颜色更深了,爪刃更加锋利,爪背上那五颗灵珠的光芒也亮了一分。 侯费停下了炼化,睁开眼睛看过来。 秦羽从密室入口处扭过头,小黑也放下了手里的飞剑。 三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古月孟德那双正在吞噬长枪的手。 侯费啧啧称奇。小黑眼睛发亮。秦羽瞪大眼睛。 古月孟德没有避讳他们,这是有意之举。 以后遇到什么高阶宝贝,这几个兄弟自然会想着他。 人情往来,就是这样。 吞噬完毕,古月孟德双手握拳,微微用力。 整个空间都微微震荡了一下,空气被他的拳劲挤压,发出沉闷的嗡鸣。 没有用力,只是握拳,就能打出空间震爆感。 混元麒麟臂的强化,可想而知。 他心神沉入,查看混元麒麟臂的状态。 七阶六星。 还差一颗星,就是满星。 古月孟德微微捏着下巴。 按照现在的情况,想再吸收极品灵器来升级,估计不行了。 短时间内的吞噬可能已经饱和,再吃也没什么效果。 或者需要十个八个才能满足。 如果把剩下那几条蛟龙的极品灵器都拿到手,炼化吸收。 说不定混元麒麟臂就能真正进阶满星。 九煞殿霸占海底修妖界三大势力之一,手里的宝贝肯定不少。 “反正他们肯定会来报仇,到时候一网打尽就是了。” 古月孟德收回思绪,目光落在狄童的妖婴上。 失去灵魂的妖婴,此刻在他面前就是天底下最精纯的能量。 洞虚中期,紫煞蛟龙。 血脉虽然算不上多强,但能量的精纯程度远超赤血水蟒。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拿起那颗紫色的妖婴,一口吞入腹中。 妖婴入腹,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洪流,在他体内炸开。 第518章 赤血易主 狄童的妖婴,被古月孟德一口吞入腹中。 精纯的能量在腹中化开。 他胸腔中的九滴祖血瞬间大亮。 金光从胸腔透出,透过皮肤,将他的整个胸膛映得半透明。 那九滴祖血快速旋转起来,宛若九个小磨盘。 将涌入的能量碾碎、研磨、提炼,然后将最精纯的部分吸入其中。 第十滴祖血,几乎是瞬间就凝聚了出来。 金光又亮了几分,十滴祖血在胸腔中缓缓旋转。 彼此之间有金色的丝线相连,像是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 多余的能量没有浪费,被十滴祖血分摊吸收,每一滴都变得更加饱满、更加充盈。 第十一滴祖血也有了一丝凝聚的迹象,但那点能量远远不够。 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停了下来。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十滴祖血。 太初血脉,略有小成。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人形态下,他的修为已经稳稳站在了洞虚初期的巅峰。 十滴祖血对他肉身的加持是全方位的。 力量、速度、防御、恢复,每一个方面都提升了一个小档次。 他心念微动,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二挡四灵变身,最少能和洞虚后期打得有来有回。 三挡混沌三灵,可战空冥前中期。 四挡完全体太初祖脉,可战,甚至可杀空冥后期。 只不过四挡变身的时间依旧有限,不可轻易使用。 他说的是“可战”,是战力,不是境界。 这种情况和神兽非常类似。 查洪和狄瞳,都是洞虚中期。 但就算没有灵器加持,单打独斗,一个狄童最少能打两到三个查洪。 这就是血脉带来的力量加持。 同理,青龙是下品神兽。 一个能打两到三个狄童。 古月孟德的四档状态,境界差不多是刚刚摸到空冥期的门槛。 但凭借着太初祖脉的血脉优势,完全可以和空冥后期的对手硬碰硬。 这就是血脉的优势。 不是境界到了,是力量到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 小黑和侯费都已经炼化完了。 小黑把青色飞剑收入体内,身上的气息又凝实了几分。 侯费的变化最大,查洪的妖婴被他彻底炼化。 他的修为正式突破到了洞虚前期。 他扛着铁棒站在那儿,浑身上下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两双眼睛,都在看着古月孟德。 侯费的一双火眼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他早就知道古月孟德不是人。 和他们一样是神兽之类的东西,只是一直不知道本体是什么。 现在,这个猜测更加坐实了。 吸收妖婴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剔除里面驳杂的能量。 他是超级神兽,有传承功法,才能快速吸收。 小黑也是如此。 古月孟德竟然也能这么快地吸收。 而且吸收的。还是比查洪更精纯的狄童的妖婴,速度比他还快。 这足以证明古月孟德的不凡。 侯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 古月孟德没提,他自然也不提。 他虽然看着桀骜不驯,但又不傻,一些东西还是懂得的。 这应该是他们老大最大的秘密。 不过侯费相信,古月孟德早晚会告诉他们。 古月孟德点点头,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侯费身上。 “不错。看来你已经提升到洞虚前期了。” 侯费咧嘴一笑,把铁棒往肩膀上一扛。 刚才他看古月孟德和小黑都在专心炼化,刻意将突破的动静压了下来。 没有声张,没想到还是被古月孟德一眼看穿了。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现在,我们兄弟几个的实力,哪怕是九煞殿那几条蛟龙来了,也不怕。” 侯费咧嘴笑得更开了。 他早就盘算过了。 九煞殿九条蛟龙,大部分是洞虚中期,还有几个是洞虚后期。 就算是一对一,他一个洞虚前期对上洞虚后期的蛟龙,都有把握战胜。 若是洞虚中期,他一个能打俩。 秦羽也能打一个洞虚中期。 小黑现在虽然还没有进阶,但一旦进阶之后,同样最少能打俩。 至于老大古月孟德,侯费看不穿。 但一个打三个甚至四个,应该不在话下。 就这种配置,只要不是九煞殿现在八条蛟龙全部出动。 哪怕来个五个六个,都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可对方真的会倾巢而出吗? 这片海底修真界方圆九千万里。 九煞殿在中心区域,赤血洞府在边缘地带,距离遥远。 想要过来,没个一两年根本不可能。 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变得更强。 而且,九煞殿绝对不会八龙齐出。 地盘还要不要了? 青龙宫和碧水府虎视眈眈,他们敢全部离开,老巢分分钟被人端了。 如果他们敢来几条,那就全灭了。 侯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古月孟德点点头,哈哈一笑,目光转向密室外面的方向。 “外面那几个家伙,还在提心吊胆呢。兄弟们,要怎么处理他们?” 小黑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他的禁术后遗症虽然好了,但对血食的渴望还在。 秦羽上前一步,摇了摇头:“大哥,我们既然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不妨先把这几个家伙留下来,让他们平时给我们打打下手。” 小黑有些疑惑:“可是我们把其他护法都杀了,他们能听我们的吗?”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海底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查洪坐上赤血洞府的位置,难道真是靠情谊?” “不,也是一步步杀出来的。只要有足够的威慑,他们翻不起什么波浪。” 秦羽眼睛一亮:“大哥,你也是这么想的?” 古月孟德点点头。 “没错。既然要发展自己的势力,肯定需要手下。” “不然什么事情都要我们几个兄弟亲自上,累也得累死。” “再说了,也得让你们嫂子轻松轻松了。” 秦羽、小黑、侯费都嘿嘿笑了。 古月孟德首当其冲走在前面,大手一挥:“走,先把那几个家伙打服再说。” 密室的禁制被古月孟德随手解除。 四人的气息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洞虚初期两个,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四道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实质的威压,笼罩了整个赤血洞府。 禁制外的腾毕和巴氏三兄弟同时察觉到不对。 腾毕第一时间飞到半空。 巴氏三兄弟的反应截然不同。 三只王八,直接开溜。 小黑和侯费同时动了。 小黑的翅膀一振,黑色的影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瞬间出现在三只王八面前。 侯费提着铁棒,从另一侧包抄过去,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三只王八刹住身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恐。 他们三个都是元婴中期。 在赤血洞府的护法里算是中游水平,但面对小黑和侯费,根本不够看。 秦羽飞到半空,和腾毕面对面站着。 腾毕面色难看。 他是十三护法里最强的,元婴后期,蛟龙血脉。 刚才那四道气息里,他感知到了至少两个洞虚期的存在。 他想跑,但秦羽的气机已经锁死了他,跑不掉。 “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秦羽问。 腾毕咬了咬牙,一言不发,一掌拍向秦羽。 秦羽侧身躲开,赤炎拳套上火焰升腾,反手一拳砸在腾毕的胸口。 腾毕被打飞出去,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墙壁炸开一个大坑。 他从碎石里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睛里的恐惧越来越浓。 “再来。”秦羽说。 腾毕没有再出手。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但让他束手就擒,他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化出了原形。 一条墨绿色的蛟龙,身长二十余丈。 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鳞片,头顶一根短角,四爪锋利。 元婴后期的蛟龙,实力暴涨了一大截,勉强能和洞虚初期掰掰手腕。 但也仅限于此了。 秦羽看着眼前这条墨绿色的蛟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身形一晃,出现在腾毕的头顶,一拳砸在蛟龙的角上。 咔嚓一声,短角断了。 腾毕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甩,尾巴横扫过来。 秦羽不闪不避,伸手抓住了那条尾巴,用力一扯。 腾毕的整个身体被他甩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秦羽已经落在他面前,赤炎拳套上的火焰烤得他的鳞片滋滋作响。 “服了吗?” 腾毕喘着粗气,巨大的蛟龙眼睛死死盯着秦羽。 片刻后,他低下了头,身体缩小,化成了人形,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服了。” 另一边,三只王八根本就没有让侯费动手。 他们三个乖乖跟在侯费身后,灰溜溜地回来了。 侯费甚至有些不满。 他刚突破到洞虚前期,还想拿棒子敲几下乌龟壳试试手。 没想到这几个乌龟这么没劲,直接投降。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你那一棒子下去,怕是今天晚上我们兄弟就要喝王八汤了。” 侯费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也是。 他的一棒子,这三只元婴中期的王八,防御再强也扛不住。 巴氏三兄弟——巴山、巴剑、巴明。 三只王八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属于比较谨慎的那种。 一直抱团生存,遇到强大的修士就投靠。 查洪在的时候投靠查洪,现在查洪死了,立刻换主人。 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虽然不好看,但管用。 巴山抬起头,认出古月孟德是这几个人里实力最强的,立刻匍匐着爬过来,额头磕在地上。 “大人,我们愿意臣服!奉你为主!” 巴剑和巴明也跟着磕头,脑袋磕得砰砰响。 然后三只王八非常懂事地,从眉心逼出一滴本命精血,悬浮在古月孟德面前。 这是控制他们生死的手段。 和查洪不一样,查洪招揽他们当护法是雇佣关系,他们随时可以走。 但交出了本命精血,命就攥在别人手里了。 三只王八心里门清。 不交,死。 交了,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强。 古月孟德见他们这么懂事,也不客气,大手一挥,三颗精血被他收入掌心。 他没有收起,而是直接丢进了人皇幡里。 他眉头一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人皇幡吸收了三个王八的精血后,里面出现了三只小王八的印记。 飘在金光里,缩着脑袋,瞪着小眼睛,看着还挺可爱。 腾毕跪在地上,看着三只王八交出了精血,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他扭头看了一眼巴山,巴山冲他使了个眼色。 腾毕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从眉心逼出一滴精血。 双手捧着,递到古月孟德面前。 古月孟德接过,同样丢进人皇幡里。 人皇幡里的印记又多了一个。 一条小蛟龙,盘着身子,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 三只王八,一条墨蛟。 四个元婴期的手下,勉强够用了。 他看着那三只王八,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三个人。 刘关张。 这么长时间以来,古月孟德大致猜测到了。 那刘关张三兄弟,就是赤荒主神空间培养出的天命之人。 通过他们的手来开辟新的固化世界。 或许是古月孟德的突然出现,打乱了赤荒主神的节奏。 “不过自己离开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三兄弟在赤荒主神的加持下,走到哪一步了。”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那三兄弟不遇见也就罢了。 遇见之后,不过是补充一下自己的武器库。 至于当初他们给的那块玄龟甲,他早就给了颜思浪。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 现在颜思浪有贪狼剑、破军刀,还有玄龟甲。 自身也快六阶了。 只要不是碰上太过变态的人物,在最强皇帝世界里保全性命还是没问题的。 等颜思浪的实力再增强一番,古月孟德就能把他的灵魂印记,也收入人皇幡中。 保证他真的不死。 不过现在对方的实力还是太弱,还需要再历练。 他也交代了赤麟,让她偶尔帮衬一些。 赤麟的实力在最强皇帝世界里,自然是没得说的。 有她在,古月孟德非常放心。 古月孟德站在赤血大殿前。 身后是秦羽、小黑、侯费。 面前是四个跪伏在地的手下。 至此,整个赤血洞府正式易主。 第519章 九煞殿 海底修妖世界的中心地带,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海底山脉。 沟壑纵横,暗流涌动。 一座座华丽的洞府坐落于山腰、山巅或平地之上。 密密麻麻,数以万计。 修妖者成群结队,来来往往,比赤血洞府不知道繁华了多少倍。 这里便是海底修妖世界的三大势力之一。 九煞殿的势力范围。 九煞殿坐落于山脉的最中央,一座巍峨的山峰之巅。 周围摆放着十二座巨型宫殿,形成一座大阵,将九煞殿牢牢护在中心。 防御之力惊人,就算是空冥强者来了,也要掂量掂量。 单单九煞殿的护卫数目,就至少有数万之众。 每一个都是金蛋期以上的修为。 可以说,这里已经不单单是七阶世界的范畴了。 而是七阶世界最巅峰的存在。 赤血洞府和这里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的区别。 此时此刻,九煞殿大殿之外,一道疾呼声突然响起。 “大殿下!大殿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大殿中央,坐着一个壮汉。 他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听到外面的喊声,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寒光一闪。 九煞殿大殿下,狄龙。 洞虚后期,紫煞蛟龙。 九兄弟中的老大。 “何事如此惊慌?” 殿外的护卫猛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大、大殿下......小的是管理灵魂玉简的护卫队长……” 狄龙面色一变,心头猛地一颤。 灵魂玉简的护卫队长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现在这副样子,肯定是出了大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狄龙的声音冷了下来。 护卫队长猛地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 他一脸苍白,嘴巴张了几次,才结结巴巴地挤出话来。 “大殿下,大事不好了!” “属下今日去复查灵魂玉简的时候,发现……发现……” 他的声音结巴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狄龙大怒,一掌拍在扶手上,扶手碎裂,碎石四溅: “快说清楚!再说不清楚,本殿下直接杀了你!” 护卫队长吓得浑身一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终于把后面的话挤了出来。 “八殿下……八殿下他……” “八殿下怎么了?” 狄龙猛地站起来,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压得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护卫队长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发抖:“八殿下的灵魂玉简碎了……” 大殿里一片死寂。 狄龙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站在原地,盯着护卫队长看了好一会儿。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你再说一遍。”狄龙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护卫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大殿下,属下没有撒谎!” “这是属下亲眼看到的!八殿下的灵魂玉简真的碎了!” 狄龙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 退后几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脸色难看得吓人,双眼通红,手掌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老八死了。 他的八弟,死了。 他们九条蛟龙,从幼年时便彼此相依为命。 那时候他们还很弱小,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海域里,时刻都面临着生死威胁。 他们算不上多强,但他们齐心合力。 杀人越货,吞噬妖兽,踩着敌人的尸骨一步步往上爬。 历经数千年,九条紫煞蛟龙度过六九天劫,化成人形。 终于成了这片海底修妖世界,三大势力之一。 他们九位兄弟,虽然狄龙是老大,但在殿内都被称为“殿下”。 从来没有高低之分。 即便他是大殿下,也依旧是殿下,而不是殿主。 他们九兄弟的感情,不是外人能够明白的。 “八弟……” 狄龙低沉怒吼,双眼通红。 他猛地起身,狂暴的能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他身边的两名侍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被炸得粉身碎骨。 那跪在地上的护卫队长更是直接被撕裂,血肉横飞,碎了一地。 这护卫队长的活儿,表面看着清闲。 但这种时刻,往往就要了命。 狄龙看都没看那些尸体,掏出传讯玉简,声音低沉而急促。 “狄青、狄旭、狄阳、狄风、狄剑、狄鸾、狄雄,速速回来!” 玉简中的声音在九煞殿内回荡,通过传讯阵法传送到了其他几位殿下手中。 狄龙自己则直奔灵魂玉简所在的大殿。 他刚到不久,几道身影便迅速降落。 老二狄青第一个到,面容清瘦,目光阴鸷。 他一落地便看到狄龙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快步上前。 “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狄龙没说话,站在灵魂玉简大殿门口,等着其他人。 老三狄旭、老四狄阳、老五狄风、老六狄剑、老七狄鸾、老九狄雄。 一个接一个落下来。七个身影站在大殿门前,面色各异。 老四狄阳是个急性子,还没站稳就开始嚷嚷: “大哥,难道又有手下死了?” “那些手下死就死了,还让我们兄弟都过来,值得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一变,迅速环视四周。 没有老八的身影! “大哥,难道……” 狄龙脸色难看,没有理会狄阳。 他大步走到灵魂玉简大殿的门前,大手一挥,直接将大门撕裂。 殿门炸碎,里面的景象暴露在众人面前。 八条紫煞蛟龙,所有人都看到了。 最上面,第八块灵魂玉简已经碎裂。 碎片散落在玉台上,黯淡无光。 死了。 八弟死了。 死寂。 老六狄剑浑身颤抖起来,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谁!谁杀了八弟!我要生撕了他!” 狄龙的脸色铁青,咬着牙开口:“老八潜入赤血洞府,是为了九剑之一。” “如今他出了事,肯定和赤血洞府有关。” 老二狄青眉头一皱。 “赤血洞府的查洪,实力虽然不弱,但绝对不是八弟的对手。” 老六狄剑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杀意。 “说那么多干什么?我们现在就去赤血洞府!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凶手。” “如果找不到,那所有人一律杀死。”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宁杀错,不放过。 其他兄弟没有一个人反对,反而露出惊人的杀意。 在这片海底修妖世界,哪怕所有人都死了,都不如他们老八的命重要。 狄龙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开口道:“八弟已是洞虚中期,要杀他至少也是洞虚中期的境界。” “海底修妖者,元婴虽多,但洞虚也就那么几个。”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兄弟们。 “诸位兄弟,谁愿意去赤血洞府查探一番?” 老六狄剑冷声道:“大哥坐镇九煞殿,我去。” 其他兄弟了然。 论功力修为,狄剑的修为是仅次于狄龙的。 甚至有些兄弟怀疑,狄剑的修为已经超过了狄龙。 只是他平时不想抢大哥的风头,才一直压着。 老二狄青也开口了:“我也一起去。” 老七狄鸾紧随其后:“我也一起。我倒要看看,是谁杀了八弟。” 其他兄弟刚要开口,狄龙抬手拦住了他们。 “有老六、老二、老七去就足够了。” “一个洞虚后期,两个洞虚中期,足够了。我们还要坐镇九煞殿。” 其他几人面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老八死了,但他们不能倾巢而出。 青龙宫和碧水府,虽然因为第七把玉剑打得难舍难分,但依旧对他们虎视眈眈。 真要论起硬实力,他们是九龙合一才能和青龙、三眼碧睛蟾相互较劲。 如今老八已死,再派出去三条紫煞蛟龙,足够了。 去的再多,九煞殿难免会被其他两大势力趁机发难。 剩下人,留下坐镇。 狄剑、狄青、狄鸾三人对视一眼。 同时转身,身形一晃,消失在黑暗中。 狄龙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转身,走进灵魂玉简大殿,站在那堆碎裂的玉简前,低下头。 “八弟。不管是谁杀了你,大哥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他伸出手,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九煞殿发生的一切,秦羽、侯费、小黑一概不知。 但古月孟德,却是大概能够猜测得到。 他来到星辰变世界之后,这段时间几乎没有太过破坏剧情。 而是当成了其中的一个参与者。 为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境界,现在吃普通的妖兽提升太慢。 只有吃洞虚期以上的妖兽,才能快起来。 还有什么,是比九煞殿那九头蛟龙更适合他的呢? 所以他这段时间没有贸然行动,为的就是按照剧情的发展。 引来接下来那三头紫煞蛟龙。 现在的情况,包括狄瞳的死,时间什么的都对得上。 古月孟德相信,大致的剧情应该不会改变。 若是那三头蛟龙真的来了,古月孟德吃了他们之后,实力更加精进。 届时小黑、侯费、秦羽。 实力同样精进。 那么接下来,他便不打算按照剧情去走。 而是主动出击。 灭杀剩下五条紫煞蛟龙。 将他们,彻底化作自己的口粮! 第520章 全蛟宴 赤血洞府易主的消息,在短短几日之内,就传遍了周围八百万里海域。 新主人的名字没多少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赤血洞府的查洪死了。 二洞主查珀也死了,十三个护法死了大半,剩下的四个全都投靠了新主子。 不过赤血洞府依旧沿用了之前的名字,暂时没有换成星辰阁。 古月孟德的意思很明确。 赤血洞府所属的势力是九煞殿的分支,属于正统。 在没有彻底灭杀那三条蛟龙之前,没必要打草惊蛇。 小黑他们也无所谓。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实力提升才尤为重要。 这一日,赤血洞府后山。 原本的密室位置重新收拾过了。 墙壁加固,地面铺平,禁制重新布置了一圈。 密室正中央竖起了一口大锅。 锅是用海底玄铁石铸的,直径数十米。 此时锅内的水已经翻滚了许久,紫色的肉块在沸水中不断翻腾。 混合着各种药材和香料,咕噜咕噜冒着香气。 那是狄瞳的蛟龙肉。 七十多米长的紫煞蛟龙,被白素贞分割成了数百块。 一部分烤了,一部分炖了,一部分红烧,一部分熬汤。 整条蛟龙被利用到了极致,连骨头都被敲碎了熬高汤。 白素贞站在锅边,一身白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她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时不时搅动一下锅里的肉汤。 又往里面添加一些稀奇古怪的药材。 有的药材是赤血洞府库房里搜出来的,查洪收藏了不少好东西,现在全归了星辰阁。 还有一些是侯费拿出来的。 侯费的本体是碧睛火猿。 这神兽除了战斗力强悍、可以狂暴、防御力惊人之外,还有一项特殊能力。 碧睛。 他的眼睛和其他的火眼金睛不同。 可以看穿幻象、禁制、虚幻等东西。 战斗时能精准找到敌人的弱点,非战斗时还有一个妙用。 寻宝。 侯费的眼睛,可以第一时间发现哪里的灵气更加集中。 而在灵气集中的地方,往往就伴随着天材地宝。 他随便出去一趟,就能找到不少无人发现的隐藏天材地宝。 这才是这只猴子能快速成长的关键。 哪怕只是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飞速成长。 超越一个又一个同阶、同时期的其他神兽。 超级神兽之名,不是白叫的。 这段时间侯费寻来了不少好东西,有灵草,有矿石,有不知名的果子。 此刻全都贡献了出来,原因无他。 要开饭了。 古月孟德倒也大方,直接把狄瞳的蛟龙之躯分解了,让白素贞做成食材。 七十多米长的蛟龙,够他们好好吃一顿的了。 白素贞也不客气。 手艺精湛,该烧烤的烧烤,该熬汤的熬汤,该红烧的红烧。 整条紫煞蛟龙被她处理得明明白白。 白素贞自己也是蛟龙。 但对于处理蛟龙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甚至心中还升起了一丝渴望。 紫煞蛟龙的血脉高于她。 紫煞蛟龙,品级比普通的青蛟、白蛟要高出很多。 小青的青蛟和腾毕的墨绿色蛟龙,差不多是一个档次。 白素贞的白蛟也是如此。 而紫煞蛟龙比她们品级要高,这才让她升起了吞噬的念头。 随着白素贞不断往锅里加料,香气四溢。 后山的位置因为有禁制存在,没有任何海水进来,香气瞬间飘散开来。 古月禅蹲在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肉块,口水流了一地。 青翠比他好一点,但也差不多了,咽口水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好几倍。 至于其他几个孩子,古镇、古劫、古玉还有婉儿,依旧没有回来。 古月孟德不知道他们去哪了,也懒得叫他们回来。 他们在外面说不定有自己的奇遇,现在距离太远,叫回来白白浪费时间。 大不了以后有好吃的再想着他们就是了。 白素贞搅了搅锅里的汤,又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她转身,冲众人笑了一下。 “开饭了。” 古月禅第一个冲到锅边,捞起一大块肉就往嘴里塞。 青翠紧随其后。 侯费更不客气,铁棒往地上一立,双手各抓一块烤肉,左右开弓。 小黑端着碗蹲在角落里,吃得满嘴流油,一句话不说。 秦羽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撕着肉,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每个人都没了吃相。 哪怕是平时最内向的青翠,这会儿也是大快朵颐。 她虽然是吃草木精华的,但高能量的血肉对她同样有益处,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白素贞从前忙到尾,一直站在锅边加料、翻搅、添火。 她时不时自己夹一块尝尝味道,确认没问题了又继续忙活。 这顿饭吃了整整一天一夜。 七十多米长的紫煞蛟龙,被几个人吃了个一干二净。 最后只剩下一副残缺骨架,白花花的骨头堆在地上。 古月孟德随手把骨架,收进了天宫幻影空间。 吃饱喝足之后,每个人的身体都精炼了几分。 紫煞蛟龙最精华的部分是妖婴,但血肉同样蕴含了很大的精华。 是和妖婴不同层次的力量,也是大补之物。 尤其是小黑,吃完之后气息明显又涨了一截,已经隐隐触碰到了洞虚期的门槛。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进入洞虚期。 侯费把最后一根骨头啃干净,往地上一丢,抹了一把嘴,扭头看着小黑。 “扁毛鹰,要不要跟我出去一趟,帮你猎杀点猎物,助你晋升洞虚?” 小黑冷哼一声:“不需要。我自己会去。” 侯费撇了撇嘴,没再多说什么。 这是属于小黑作为神兽的高傲。 让其他人帮忙猎杀算怎么回事? 虽然是自己的兄弟,但这种事情小黑还是更愿意自己来。 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小黑现在也有自信,能够面对洞虚初期的对手而不败。 秦羽坐在一旁,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犹豫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骨头。 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古月孟德面前。 “大哥。” 古月孟德正在消化体内的能量,见他过来,微微诧异。 秦羽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古月孟德的手上。 混元麒麟臂此刻没有显化战斗形态,静静地覆盖在古月孟德的手和前臂上。 暗金色的鳞片在火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爪背上五颗灵珠隐隐流转着不同的光芒。 “大哥,你那手套......” 秦羽开口,顿了顿。 “莫非是具备吞噬进化的能力?” 古月孟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淡淡点头。 “没错。” “我这手套,名为混元麒麟臂,可以吞噬等级比自身,更高的材料来提升强度。” “现在的话,应该在极品灵器和下品仙器的档次之间。” 秦羽了然。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之前在洞府里,看古月孟德炼化狄瞳那杆长枪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古月孟德将一杆极品灵器融化成铁水,吸收进手套里,这绝不是普通的炼化手段。 现在古月孟德亲口承认,坐实了他的想法。 秦羽深吸一口气,看向古月孟德,重重点头。 “大哥,我这里有一些矿石,说不定能帮到你。” 古月孟德心中,猛地一喜。 秦羽这是要把雷卫留下的极品矿石,拿出来了么? 是的,秦羽是有极品矿石的。 而且还不是一块两块那么简单。 是一座小山。 没有错,就是一座小山。 最少数万块! 每一块这样的矿石,都足以炼制一件极品灵器。 那就是数万件! 极品灵器这东西,现阶段可不是烂大街的货。 哪怕在九煞殿,九个殿主也最多每人一件,极少有人能有两件。 查洪是洞虚中期的修为。 活了近千年,连一件极品灵器都没有。 最后还是滴血认主了九剑之一,才有了和狄瞳抗衡的资本。 可见极品灵器有多稀缺。 但秦羽确实有整整一座小山。 那是他师尊雷卫留给他的。 秦羽修炼星辰变之后,被传送到了雷卫的飞船空间里。 飞船里除了各种宝藏和传承,还有一个智能生命,叫小星。 此刻就在他的身体当中。 这是秦羽除了流星泪之外最大的秘密。 甚至,在现阶段的秦羽看来,雷卫留下的宝藏和传承都要高过流星泪。 他的赤炎拳套是上品灵器,赤炎剑也是上品灵器。 以他的身家,用上品灵器其实是有些寒酸的。 不是没有更好的,是拿不出来。 雷卫在飞船上设了禁制。 只有达到一定的修为,才能开启相应的宝库。 他现在只是流星期,必须要达到星核期,才能取出那些极品矿石。 在此之前,雷卫只给他留了一些边角料。 而秦羽的炼器手法又很一般,靠着那些边角料,勉强凑出了一对上品灵器。 此刻,秦羽打算将那些他暂时无法炼化的极品矿石交给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按住手套,压下那股冲动。 他不动声色,淡淡摇头。 “二弟,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这拳套品阶太高,普通灵石很难起作用。” 秦羽点点头:“我知道,大哥。但我这灵石可不是普通灵石。” 秦羽伸手一招,三块矿石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第521章 混元麒麟臂再升级 秦羽手中的三块矿石。 一块赤红如火,散发着狂暴的能量波动。 握在掌心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像是要从矿石里炸出来。 一块幽蓝如冰,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是冻人皮肤的那种冷,是冷到灵魂里的那种。 仿佛能将普通人的灵魂冻结。 还有一块暗金色的矿石。 没有任何波动,安安静静地躺在秦羽掌心,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三块矿石都不大。 最大的那块赤红色的,拳头大小。 幽蓝色的稍小一些,比鸡蛋大一圈。 最小的就是那块暗金色的,只有鸡蛋大小。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看着平平无奇。 但随着三块石头出现,整个密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不是形容,是真的震。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嗡鸣。 这是三块矿石所蕴含的能量,引发了周围灵气的紊乱。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片空间里碰撞、拉扯、排斥。 搅得整片区域的灵气都混乱了。 不等古月孟德开口,他手上的混元麒麟臂就传来一阵灼热。 想吃的念头无比清晰。 比之前吞噬长枪时,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手套上的暗金鳞片自动张开,爪背上那五颗灵珠同时亮了起来。 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在催促。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但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压下手套的冲动,抬头看着秦羽,一脸震惊。 “二弟,这些极品矿石你是哪来的?” 话刚说完,他自己就摇了摇头,改口道: “不,不管二弟这些极品灵石是哪来的。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为你自己炼制一套极品灵器。” “我看你的灵器也不过是上品,为何不自己炼制?” 秦羽听到这话,心中一暖。 古月孟德询问他矿石的来源,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紧接着立刻改口,分明是知道这是属于秦羽的秘密。 每个人都有秘密,古月孟德不准备探究。 大哥如此明白事理,让秦羽心中一暖,他有些感慨。 他有心想把雷卫传承的事说出来。 但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弃了。 不是信不过古月孟德。 是这件事涉及太大了。 数万块极品矿石啊! 这还是最低级别的。 其中有一些,甚至是能炼制仙器的,仙石! 一旦这个秘密流传出去,他们兄弟四人将承受绝对恐怖的追杀。 甚至一些大势力,都会过来袭击他们。 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反正这些矿石,秦羽以后肯定会拿出来,但不是现在就是了。 秦羽摇摇头:“大哥,这些矿石你拿去就好。” “我的炼器手法有限,这些极品矿石给我也是浪费。” “而且,在我晋升流星期之后,我已经把赤炎拳套重新炼化了。” “如今它已经是极品灵器范畴,再强化也强化不到哪去了。” 他说完,伸手一招。 赤炎拳套和赤炎剑,同时出现在他手中。 果然,原本只是上品灵器的赤炎拳套和赤炎剑。 如今已经散发出了极品灵器的气息。 虽然不如狄童那杆长枪那样锋芒毕露,但确实已经跨入了极品灵器的门槛。 古月孟德还想说什么,小黑飞到古月孟德身边,蹲在他肩膀上,笑着道: “大哥你就拿下吧。” “二哥他这种矿石还有不少呢,你就安心收下就是。” 古月孟德不再矫情,重重点头。 “好,二弟既然这么说了,大哥就不矫情了。” “等大哥炼化了这些矿石,让法宝再进一步。” “到时候那些蛟龙来了,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成为我们兄弟四人,再开一次全蛟宴的食材。” 秦羽、小黑、侯费同时哈哈大笑。 贪吃的侯费,甚至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显然在回忆美味。 古月孟德不再客气,伸手将那三块矿石拿在手中。 下一秒,混元麒麟臂的掌心爆发出灼热的高温。 不是古月孟德催动的,是装备自身带来的变化。 整片四周的空气都扭曲了,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视线透过那片区域看到的景象,都是变形的。 三块矿石就这么在他手中缓慢融化。 赤红色的矿石最先融化,化作一滩赤红色的液体。 像融化的岩浆,在古月孟德掌心滚动。 幽蓝色的矿石紧随其后,化作一滩幽蓝色的液体。 和赤红色的液体泾渭分明,互不相融。 暗金色的矿石最慢,它融化的速度很慢很慢,像是不愿意化开。 但混元麒麟臂的高温太强了,暗金色的矿石最终还是融化了。 化作一滩暗金色的液体,沉重得像水银,在古月孟德掌心缓缓流动。 三种颜色的液体,被混元麒麟臂一点一点吸进鳞片的缝隙里。 这个过程非常缓慢,比炼化狄瞳长枪的过程还要慢。 那杆长枪只是一滩紫色的铁水,被混元麒麟臂几口就吸干净了。 但这次不一样。 三股精华进入混元麒麟臂后,在里面翻滚、碰撞、融合。 像是在经历某种蜕变。 古月孟德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如今混元麒麟臂已经是七阶六星。 不知道吞噬了这三块矿石之后,能不能晋升到七阶七星。 一旦到了七阶七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七阶满级装备。 下一步就要冲刺八阶了。 冲刺八阶古月孟德暂时没想。 但七阶七星完美的混元麒麟臂,绝对是他现在所在的这片海域的巅峰装备。 甚至可以说是,准仙器! 没有错。 古月孟德有感觉。 七阶七星完美的混元麒麟臂,绝对能够达到下品仙器的范畴。 到时候他的实力将直线上升,这是装备带来的绝佳优势。 混元麒麟臂跟着他这么久了,在低阶世界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如今来到星辰变世界,短短几天,即将升两星。 如何不激动? 随着三块矿石化作的液体,彻底被混元麒麟臂吸收。 混元麒麟臂的所有光芒,在一瞬间全部内敛。 原本狰狞的暗金鳞片、锋利的爪刃、爪背上闪烁的灵珠,所有的特征都收敛了。 整只手臂化成了一只普通的拳套。 暗红色的底,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鳞片很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布料的纹理。 左手手背上有一个人面雕像。 是男是女看不清楚,线条柔和,像是一个模糊的侧脸。 右手手背上有五颗细小的宝石,颜色各不相同,嵌在鳞片之间。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手套上有九条纹路,六条淡白色,三条淡金色。 沿着手指和手背延伸,像是某种古老的纹饰。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征。 就是一只造型普通的拳套,甚至说有些其貌不扬。 但这一效果的出现,让秦羽、小黑、侯费同时表情一变,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侯费更是失声开口:“返璞归真!” “这是返璞归真了?老大,你的拳套晋升仙器了?” 古月孟德也是难掩激动。 他双拳紧握,感受着混元麒麟臂内蕴藏的力量。 下一秒,他周围的整片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坍塌。 恐怖的吸力从拳套上袭来,像是出现了一个无形的黑洞,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侯费、小黑、秦羽面色大变,齐齐后退,稳住身形。 古月孟德也是震惊,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强,立刻松手。 随着他松开手,坍塌的空间迅速修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羽、侯费、小黑立刻围过来。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侯费咧嘴大笑,“大哥你这拳套肯定是仙器级别!” 秦羽也点头,脸上带着笑。 他们如今不是初入修真界的小白了,自然知道在灵器之上乃是仙器。 而仙器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装备,是更高一级的世界。 仙人所遗留下来的。 哪怕是九煞殿、青龙宫、碧水府,都没有仙器。 而他们,竟然拥有了一件。 古月孟德也是心潮澎湃。 他心神沉入,打开混元麒麟臂的介绍。 七阶完美。 七颗星。 前面的介绍只有这两行。 至于后续,所有的能力介绍全部消失了。 不是丧失了功能,而是仙器级别的装备已经不需要文字介绍了。 仙器与主人心意相通。 古月孟德几乎是瞬间,就掌握了混元麒麟臂的全部效果。 刚才那一拳震碎空间,就是混元麒麟臂能力的体现之一。 一拳出,空间碎。 恐怖的吸力,可以将敌人吸进拳风攻击范围之内,避无可避。 而拳劲的威力,可以将自身的力量疯狂叠加。 一拳打出的破坏力远超普通攻击。 这还只是其中一项能力罢了。 但单单这一项,就足以让古月孟德惊喜不已。 一拳震碎空间。 这种能力,哪怕是他也曾无数次心驰神往过。 没想到此刻,竟通过混元麒麟臂实现了。 古月孟德细细感受了一下,混元麒麟臂的其他能力之后,将其收入体内。 转身看向秦羽、小黑、侯费,放声大笑。 “有此拳套在手,哪怕九煞殿其他八条蛟龙齐出,大哥也有把握将它们尽数诛杀在此!” 秦羽、小黑、侯费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三人的脸上甚至露出了期待之色。 巴不得那几条蛟龙,快些赶来受死。 第522章 青玄老祖?小黑秒杀 时间一连过去数月。 赤血洞府内一片安静,倒也无大事发生。 这数月以来,唯一值得提几件事。 第一件,小黑晋升洞虚前期了。 或许是被侯费刺激。 或许是感觉兄弟们都是洞虚期,只有他自己是元婴后期有些受不了。 这段时间小黑在外,疯狂猎杀妖兽。 终于晋升到了洞虚前期,并且将境界稳固了下来。 第二件,古镇古劫他们离古月孟德越来越远了。 古镇、古劫、古狱、鬼凤婉儿。 四个小家伙越来越野。 原本只在附近八百万里海域活动。 现在活动范围,已经超出了赤血洞府,朝另一处洞府而去。 那处洞府古月孟德记得不错的话,是铁甲洞府。 洞主也是个洞虚中期的大家伙。 他有些担心,不过几个孩子既然去了,也就随他们去了。 毕竟有灵魂印记在,哪怕死亡,也只是修为倒退。 甚至古月孟德让古月禅,也去找几个小家伙了。 这些孩子里面,古镇正直。 古劫凶残。 古狱呆闷。 婉儿乖巧。 唯一欠缺的是一个古灵精怪。 这个角色,就是古月禅。 有了古月禅的加入,这个队伍才算完整,五个孩子的小队也算是齐聚了。 至于五毒兽青翠,继续留在家里陪着小青和白素贞。 她实力有些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青翠不喜战斗。 这样安安静静的,倒也挺好。 如此便是数月过去。 这一日,古月孟德正在后山和白素贞、小青切磋武艺。 或许是留恋当初,在仙剑世界和橙园主神,大战的场景。 古月孟德三令五申。 和小青、白素贞大战的时候,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蛟龙形态。 如此倒也大大满足了古月孟德的,某种趣味。 小青和白素贞,也是乐此不疲。 但也不知为何。 这么长时间大战以来,小青和白素贞的肚子没有,丝毫动静。 或许是两条蛟龙,把古月孟德的精血精华全部吸收去强化血脉了。 或许是其他原因。 总之二蛟一直没有怀孕。 古月孟德心头微微有些不爽。 孩子嘛,多多益善。 可惜确实没有。 “难道是我的问题?” 古月孟德想到这个念头,然后摇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 自己什么实力,他清楚的很。 肯定不是他的原因。 就在这时候,洞府外突然传来一道毫不遮掩的气息。 最少也是洞虚前期。 察觉情况的古月孟德,没有丝毫惊讶。 嘴角甚至不自觉咧开了。 “这老王八,果然来了。” 古月孟德立刻冲出后山,来到洞府之外。 此刻侯费、秦羽、小黑都已经到了。 三人微微皱眉,看着远处一道前呼后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玄袍的老者。 微微有些驼背,坐在一个躺椅上,被八个轿夫抬着。 前呼后拥,好不威风。 他歪在椅子上,半闭着眼睛,鼻孔朝天。 连正眼都不看古月孟德他们一眼。 腾毕上前后一步,冷声开口:“青玄,在我赤血洞府,你也如此嚣张,未免太过分了。” 他随即传音给古月孟德四人,将青玄老祖的来历说了一遍。 秦羽、侯费、小黑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眼前这个人叫青玄老祖。 是当初和赤血洞府前任主人查洪,竞争洞府之位的人选。 当年两人都是洞虚前期。 青玄擅长防御,查洪擅长用毒和攻击。 最后查洪技高一筹,成了赤血洞府的府主,青玄灰溜溜离开。 如今他卷土重来,想来是听到了查洪已死的消息,过来霸占赤血洞府的。 侯费、小黑、秦羽相视一眼,互相撇了撇嘴。 还以为是紫煞蛟龙派来的,没想到是一只老王八。 古月孟德却是轻笑一声。 其实这只老王八,就是九煞殿派来的。 九煞殿距离赤血洞府极远。 哪怕不眠不休,以洞虚前期的修为也要整整一年才能赶到。 九煞殿先用传讯玉简,让这只老王八过来试探赤血洞府的深浅。 判断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此一幕,倒是遂了古月孟德的心。 既然这老王八来了,就意味着剧情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动。 接下来他们面对的,肯定是那三条蛟龙。 “只有三条吗?” 古月孟德甚至有些失望的舔了舔嘴唇。 好像有些不够吃啊。 食髓知味。 古月孟德在吃了白素贞做的,紫煞蛟龙宴后。 对这味道也是上瘾了。 不说其血肉能量。 单单从美食角度出发,就是难得的美味。 古月孟德甚至都期待,紫煞蛟龙早点上门来了。 不过前提是,先解决了这只老王八。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身后巴山、巴剑、巴明三只王八兄弟,非常懂事地给他搬来一把椅子。 古月孟德坐下,端起茶杯,遥遥看着青玄老祖。 青玄老祖看到这一幕,冷哼一声。 不是冷哼古月孟德,而是冷哼古月孟德身后的巴氏三兄弟。 这可是他们王八一族的后辈。 没想到竟然服侍别人而不服侍他,这让青玄老祖非常不爽。 不过他不爽归不爽,巴氏三兄弟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是谄媚地给古月孟德端茶倒水。 说句不好听的。 巴氏三兄弟,虽然只是元婴中期的修为。 但他们的血脉,是玄龟的一种。 虽然不是神兽,但也是品级不低的妖兽。 比青玄老祖这种绿毛龟成精的,要强出不止一个等级。 青玄老祖就是单纯的活得久。 靠时间把修为堆上来的。 单论血脉,巴氏三兄弟还真不在乎他。 青玄老祖见自己被冷落,冷哼一声:“既然这样不识趣,就准备被老祖的真火炼死吧。” 古月孟德哑然失笑。 这青玄还真是作死。 都说越老越怕死,这青玄怎会如此冲动? 其实古月孟德不知道的是,这事也不怪青玄老祖。 他自知大限将至,需要突破。 但资源有限。 想要再进一步,必须要依靠九煞殿。 而赤血洞府之位,就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只有成为赤血洞府的府主,真正成为九煞殿的手下。 才能获得足够的资源,提升寿元,冲击下个境界。 对他来说,也是没办法的事。 古月孟德没说话,小黑率先站了出来。 他晋升洞虚前期数月,还没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 这老王八也是洞虚前期,还未到中期,正好拿来练手。 “你这老龟,既然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小黑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青玄老祖冲去。 青玄老祖一开始,看到一个黑不溜秋的黑鹰,表情不屑。 然而当小黑冲到他面前的一刹那。 青玄老祖面色大变。 “好快的速度!”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刚想有所动作。 下一秒,小黑已然出现在他身后。 青玄老祖不动了。 他的眉心裂开一道血线,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鼻梁。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身后掠过。 小黑鹰爪上,赫然抓着一个青色的妖婴。 巴掌大的小人,正是青玄老祖的模样。 洞虚前期的青玄老祖,竟被小黑一击击杀。 连妖婴都被捏在了手里。 “饶命!饶命啊!” 青玄老祖的妖婴发出惊恐的尖叫,小脸惨白,拼命挣扎。 小黑一脸不屑,鹰爪微微收紧:“不是要用真火炼死我们吗?你的真火呢?” 青玄老祖是真的害怕了。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过来,虽然看似嚣张,但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如果赤血洞府的新洞主实力强,他肯定第一时间撤离。 可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一下就把他本体杀了,又擒了他的妖婴。 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他刚想开口求饶,小黑已经化作一道黑光,出现在古月孟德面前。 鹰爪一松,青玄老祖的妖婴被丢向古月孟德。 妖婴离手的一刹那,青玄得了短暂的自由。 脸上刚露出喜色,想要逃跑。 下一秒,更大的吸力传来。 他出现在一双大手上,大手的主人正端坐在洞府之外,低头看着他,表情平淡。 “饶——” 话没说完,古月孟德单手一抹。 人皇幡的金光一闪而过,青玄的灵魂被瞬间吸入。 人皇幡里,一只绿毛乌龟悄然出现。 缩着脑袋,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古月孟德随手将妖婴丢还给小黑。 小黑张开嘴,一口吞下。 体内的能量一阵鼓荡,洞虚前期的修为又凝实了几分。 只可惜还未进入洞虚中期。 他的举动,秦羽侯费都不意外。 古月孟德有一件法宝,可以摄取灵魂壮大自身。 他们都知道。 所以这段时间,凡是遇到元婴以上、灵魂比较稀奇的对手。 几兄弟都非常默契地,先抓来给古月孟德,让他提升人皇幡的力量。 古月孟德自然是来者不拒。 而青玄老祖洞虚前期的灵魂,更是难得的补品。 小黑第一时间,就想着古月孟德。 如此一幕,让古月孟德异常满意。 该说不说,秦羽、小黑、侯费经过他这么长时间的调教。 已然成了他在星辰变世界发展壮大的,最佳帮手。 古月孟德收起人皇幡,目光看向远方。 青玄老祖被杀,那三条蛟龙肯定收到消息。 “就是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到。” 古月孟德看向远处,心中期待。 第523章 五小只遇险,三条蛟龙到了! 如此一晃便是大半年。 这大半年以来,古月孟德并未离开赤血洞府范围。 整日除了日常和小青白素贞,切磋之外。 便是熟悉混元麒麟臂的能力。 仙器虽然强大,但也需要不断磨合。 好在混元麒麟臂,一直跟随古月孟德一点点进化而来,双方本就熟悉无比。 其能力被古月孟德,悉数掌握。 至于祖血的数量,没有增加。 主要是附近八百万里范围内,强大的妖兽都被几兄弟吃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最强也不过是几个护法。 古月孟德也懒得外出寻找了。 现在出去没意义,还不如等着那三条蛟龙上门。 把它们吃了,让实力更进一步来得实在。 期间秦羽和侯费一起出去了一趟,没带小黑,就他们两个。 这一走便是数月。 回来后秦羽有些有口难开,看着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古月孟德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去做了什么。 可越是这样,秦羽越是感觉自责。 最后秦羽老实交代了。 “大哥,这段时间我和侯飞去见了一位前辈。” “你和小黑之前没有见过那位前辈,所以我们俩先去了,想着给你们引荐一下。” “不过......前辈并不想见大哥。” 秦羽叹了口气。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澜叔不想见他? 为什么? 是因为他境界太高,察觉到古月孟德不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 到了澜叔那种境界,已然是超越仙界、是神界的存在。 对他们这种应召者,肯定有所了解。 再加上星辰变世界已经开启数年。 肯定有不少应召者,澜叔估计早就接触过。 不想见他,也正常。 至于小黑,可能也是被古月孟德连累了。 如果只有小黑自己,澜叔说不定愿意见一面。 毕竟小黑的血脉很高,澜叔多少会感兴趣。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无妨。那位前辈既然不想见我们,那就算了。” 他其实倒也无所谓。 澜叔的实力太高,现在去见,他在对方面前也感觉非常不自在。 那种能随意一击秒杀自己的存在,见面干什么? 就这样又过去一段时间。 古月孟德算了算日子,那三条蛟龙估计已经快要到赤血洞府范围了。 这段时间他便没有让秦羽、小黑、侯费离开。 然而就在古月孟德等着的时候,他突然眉头一皱。 手上金光一闪,人皇幡出现在手中。 下一秒,古月禅的声音从人皇幡里传了出来。 “爹!巨甲洞府!快来救我们!” “有三条臭蛟龙正在追杀我们!” 古月孟德腾地站了起来。 那三条蛟龙,竟然撞到了禅儿和狱儿他们。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感知古月禅他们的位置。 此刻五小只已经远离赤血洞府范围,在巨甲洞府之外。 巨甲洞府同样是一个洞虚中期的大家伙,本体是一只巨螯,叫伏熬。 古月孟德一直没有去找对方的麻烦,就是担心打草惊蛇。 没想到如今三条蛟龙,竟在那里遇到了禅儿他们。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虽然几个孩子死了之后,也能复活。 但这种死亡是亲身经历的,而且对实力损伤巨大。 何况几个孩子血脉极高,复活他们对他也是极大的消耗。 不管怎样,先救了再说。 而且古月禅既然能给他发信息,自然是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 以古月孟德现在的情况,肯定能对付得了。 否则古月禅就不是求救了,而是宁可死也不会发信息。 这也是几个孩子达成的默契。 古月孟德当即冲出洞府,大喝一声:“秦羽、小黑、侯费,快快出来!” 唰唰唰,三道身影立刻出现。 一人一猴一鹰站在古月孟德面前。 “大哥,怎么了?”侯费问。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秦羽也问。 古月孟德直接道:“九煞殿的人来了。应该是三条蛟龙。” 侯费一喜:“来了?在哪?” “哈哈,只有三条,这不是给我们送吃的来了吗?” 小黑也咧嘴笑了。 秦羽的表情则凝重一些,因为古月孟德的表情不像那么简单。 “大哥,还有什么事?” 古月孟德点点头:“他们在巨甲洞府范围。” 秦羽面色一变。 巨甲洞府? 那岂不是几个侄儿和侄媳妇正在待的地方? 古月孟德点头:“没错。刚才婵儿给我传信,那三条蛟龙正在追杀他们。” “我们速速去支援,救他们。” 秦羽、小黑、侯费面色都紧张起来。 他们不知道古月孟德的人皇幡,有复活的能力。 只知道几个侄儿的实力,最多不过是元婴后期。 虽然血脉高,有特殊能力可以周旋一番。 但真正打起来,绝对不是三条蛟龙的对手。 更重要的一点,正是因为他们的血脉高。 如此高纯度的血脉,对三条蛟龙而言也是绝佳的补品。 如果真让紫煞蛟龙吃了古镇、古劫他们。 说不定能够直接褪蛟为龙,成为真正的神兽。 甚至越过下品神兽直奔中品神兽。 就是这么夸张。 四兄弟朝着古月孟德感应到的位置,迅速飞去。 他们的实力如今极强,所有人都是洞虚境界。 秦羽的流星期本就以速度见长,小黑更不用说,飞鹰以速度见长。 真正算起来,古月孟德和侯费的速度反而偏低。 小黑见状,直接扩大身形。 让古月孟德、秦羽和侯费全部落在他的背上。 三人也不客气,直接跳了上去。 小黑全身开始燃烧,速度暴增。 几乎是眨眼间,便已跨越数里范围。 其速度之快,莫说洞虚后期。 就算是差一些的空冥前期、不擅长速度的妖兽,都不见得能追上。 如此速度,最多几日便可抵达巨甲洞府范围。 而且有古月孟德的坐标指引,他们也不担心找错地方。 就这样,几天之后。 随着古月孟德再次指引方向,人皇幡里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越过一处海底山脉之后,古月孟德停了下来。 就在他们停下的一瞬间,虚空中裂开一道裂缝。 古镇、古劫、古月禅、婉儿、古狱。 五个小家伙,一股脑地从里面钻了出来。 第524章 古月孟德真身是条龙? 见到古月孟德,几个孩子激动坏了,立刻跑过来冲到他面前。 古月孟德挨个看了一遍。 确定都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人皇幡里能察觉到几个孩子没死,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受伤。 几个孩子站在那里,任由他检查,谁也没躲。 检查完了,古月孟德才直起身。 几个孩子这会也乖巧地转向秦羽、侯费、小黑,挨个问好。 古月禅嘴最甜,第一个开口:“秦羽叔叔!侯费叔叔!小黑叔叔!” 古镇跟着叫了一遍,古劫也叫了。 古狱点了点头,婉儿微微欠身。 一连几声叔叔。 叫得秦羽、侯费、小黑心里美滋滋的。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幕,轻笑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羁绊。 有了这种羁绊,几个孩子在星辰变世界里混,那就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哪怕他离开了都没事。 就在父子团聚的时候,远处突然飘来四道气息,快速逼近。 古月孟德面色一冷,侯费、秦羽、小黑也是面色阴沉下来。 几息过后,四个壮汉出现在古月孟德他们头顶上方。 三个和古月孟德之前杀的狄瞳,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同样的紫煞蛟龙血脉,同样的洞虚修为,同样的满脸横肉。 另外一个比他们都要矮一些、黑一些,身形敦实,像一块黑石头。 古月孟德一眼便认出,这三个是九煞殿的蛟龙,那个矮黑的是巨甲洞府的洞主伏熬。 三条紫煞蛟龙,一个洞虚后期,两个洞虚中期。 伏熬也是洞虚中期。 那个洞虚后期的壮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古月禅,冷冷开口: “原来你们藏在这里。可是让我们一通好找。” 他正是狄剑。 九条蛟龙里排名第六,唯一一个洞虚后期,甚至隐隐有些洞虚大圆满的意思。 之前他们一直找不到古月禅的准确位置,只是隐隐锁定了大概范围。 因为古月禅的异空间,即便他们也很难察觉到。 现在古月禅他们出来,狄剑才能第一时间锁定,赶了过来。 狄剑的目光,在古月孟德身上扫了一眼,直接略过。 落在古月孟德身后的侯费和秦羽身上,又看了看小黑。 古月孟德和秦羽的实力他暂且看不透,但威胁不大。 侯费和小黑是洞虚前期,而且不出意外,给他的感觉同样是神兽。 狄剑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竟然一下出现了这么多神兽,这赤血洞府何时成了这番风水宝地?” 他身后,狄青和狄鸾也露出嗜血之色。 这种神兽对他们而言,是绝对的补品。 他们九煞殿的九条蛟龙,当初一直以击杀青龙宫宫主延狼为目标。 想着吞噬了那条青龙,说不定能让他们的血脉更进一步。 只不过延狼的实力太强,空冥中期的修为。 哪怕九条蛟龙联手也不是对手。 可如今,竟然遇到了这么多神兽。 而且境界都比他们低,这让他们如何不兴奋? 狄青微微皱眉,低声道:“老六,小心点。这几个家伙也不好惹。” 狄鸾冷哼一声。 “不好惹又怎么了?” “几个元婴期的神兽,再强能强到哪去?” “那两个洞虚前期,还能敌得过我们不成?” 他确实有自豪的资本。 三个洞虚中期加一个洞虚大圆满。 对上古月孟德他们,占据很大的优势。 而且他们兄弟三个心意相通,都有极品灵器在手。 来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每人有两件极品灵器,一件进攻一件防御。 根本不惧怕任何人。 古月孟德也在打量他们,片刻后开口了。 “那个洞虚后期的,交给我。” 秦羽看向狄青:“他交给我。” 侯费嘿嘿一笑,看向狄鸾:“那我就不客气了,那条蛟龙是我的。” 小黑撇了撇嘴,但见他们都挑好了对手,无奈之下只能把目光看向那个黝黑的壮汉。 巨甲洞府的洞主伏熬。只剩这个了,不要也得要。 几人说话没有丝毫掩饰,狄剑等人听得清清楚楚。 “找死!”狄鸾大怒。 伏熬却有些迟疑。 他可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但他是九煞殿下属势力的洞主。 此刻若是临阵退缩,一旦战斗结束,九煞殿赢了,他会死得非常难看。 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四对四。 双方同时冲了出去。 古月孟德传音让几个孩子离远一点。 几个小家伙那是一点不怕。 稍许后退一些距离之后,兴冲冲地看着即将开始的大战。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也就随他们去了。 古月孟德大步上前,瞬间靠近狄剑。 洞虚后期,甚至洞虚大圆满,气息确实强。 但古月孟德没有犹豫,一拳轰出。 狄剑看着古月孟德如此横冲直撞,一脸不屑。 洞虚前期,最多不过洞虚中期,竟敢如此嚣张,找死。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丝毫轻敌。 因为他看出古月孟德手上,那只拳套非常不凡。 当即从体内唤出一杆长枪,朝古月孟德刺了过来。 砰! 长枪和拳套接触的一瞬间,发出剧烈的震动。 双方各自倒飞出去。 古月孟德退了十几步便稳住了身形,狄剑退了七八步,但脸上没有丝毫喜色。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长枪,枪身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从枪尖一直延伸到枪身中央。 裂了。 他的本命灵器,极品灵器,被一拳震裂了。 狄剑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古月孟德手上那只暗红色的拳套。 眼神从震惊变成了贪婪。 “你那拳套……难道是……” 他想到了那个可能。 脸上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仙器! 那是仙器! 是仙人才有的东西! 这片海底修妖世界,为何如此激烈地争夺九把玉剑? 还不是因为九把玉剑,是仙人遗留下来的洞府钥匙。 里面很有可能藏有仙人留下的仙器。 哪怕是最低级的仙器,也能让他们的战力提升数倍。 可现在,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仙器。 “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没想到在这赤血洞府,竟然还能找到仙器的存在!” 狄剑狂笑,扭头冲狄青、狄鸾喊道: “老二、老七,速速解决敌人,随我一起杀了这厮!绝对不能让他逃跑!” 狄青和狄鸾也是神情振奋,当即不再迟疑,直接化身成本命蛟龙形态。 紫煞蛟龙。 狄剑同样如此。 一时间,海水翻涌,三条面目狰狞的紫煞蛟龙出现在战场中央。 每条都有七十余米长,浑身上下覆盖着紫色的鳞片。 背上一排骨刺,头顶一根独角,四爪锋利如钩。 化身蛟龙形态后,他们的战力大大提升。 秦羽和侯费只觉压力倍增。 侯费是超级神兽,洞虚前期。 按理说他甚至能和洞虚后期,甚至空冥前期的掰掰手腕。 但那是他进入狂暴状态之后。 一旦进入狂暴,他会狂性大发,不分敌我。 甚至有伤到其他人的可能。 在未进入那种状态之前,他的实力最多能跨越两三个小台阶。 面对洞虚中期的紫煞蛟龙,虽然不会落败,但想要快速战胜也没有那么容易。 秦羽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他现在的境界,是所有兄弟里边最低的。 看似是洞虚前期,但实际上是属于元婴后期和洞虚前期中间的档位。 算不得真正的洞虚前期。 面对洞虚中期的紫煞蛟龙,可以凭借速度和肉身的优势周旋。 但想要击杀,同样无比困难。 因为对方不仅有极品灵器长枪,更在蛟龙躯干上覆盖了一层铠甲,那同样是极品灵器。 一个进攻一个防御,两件极品灵器在手,紫煞蛟龙的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一时间,两条紫煞蛟龙占据了上风。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去帮。 他面前还有一条更大的。 狄剑化身紫煞蛟龙后,气势暴涨。 他身长接近八十米,比狄瞳大了整整一圈。 鳞片更加厚重,骨刺更加锋利,独角上隐隐有雷光闪烁。 洞虚大圆满的气息,压得周围的海水都在颤抖。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变身! 不好意思,我也会。 下一瞬,他的身躯猛然拉长变形。 整个人由人化龙。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化成了一条百米长的巨大青龙。 浑身覆盖着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头顶一对龙角分叉,四爪锋利如钩,龙须在海水中缓缓飘动。 看到古月孟德化龙的瞬间,狄剑面色大变。 这一次是真的变了,不是贪婪,是惊惧。 “你……你是龙族神兽!你和青龙宫什么关系?” 古月孟德嘴角不屑:“什么关系?等你死了我再告诉你。” 狄剑面色闪过一丝挣扎。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只要现在杀了古月孟德,管他什么关系,青龙宫也不会知道。 而且有了仙器和一条青龙的尸体,他们的实力将会提升数个台阶。 想到这,狄剑不再犹豫,朝古月孟德杀去。 一条紫煞蛟龙和一条青龙,在海中碰撞。 紫煞蛟龙七十余米,青龙百米,体型差了将近三分之一。 双方的龙爪和蛟爪碰撞在一起。 狄剑感觉一股巨力传来,他的爪子被震得发麻,整条蛟龙爪都酸了。 他咬紧牙关,想顶住,但根本顶不住。 古月孟德的青龙之躯在力量上完全碾压他,把他打得节节后退。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古月孟德的龙爪猛然用力。 整片虚空瞬间被震碎。 无数黑色的裂纹在古月孟德爪间蔓延,像是打碎了一面镜子。 狄剑的蛟爪上出现一道道裂痕,鳞片碎裂,鲜血涌出。 他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后撤。 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爪子,满脸不可置信。 细细看去,古月孟德的这双前爪和后爪有些不同。 后爪是青色的,和青龙的身躯融为一体。 前爪却是暗红色的,爪背上嵌着五颗颜色各异的宝石。 爪刃锋利得像是能切开空间。那是混元麒麟臂。 古月孟德在青龙形态下,依旧装备着混元麒麟臂。 下品仙器的拳套,配合青龙之躯的力量,根本不是极品灵器能挡得住的。 古月孟德的青龙形态,配合混元麒麟臂,整体实力直接来到了洞虚后期。 血脉强度比紫煞蛟龙高一阶,装备更是下品仙器对极品灵器的碾压。 现在的古月孟德,就是全方面压制狄剑。 这和当初狄瞳对战查洪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只不过当初是狄瞳,仗着血脉和装备碾压查洪。 现在是古月孟德仗着血脉和装备,碾压狄剑。 但古月孟德没有丝毫大意。 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 当初查洪在即将身死之际,奋起反击,伤了狄瞳。 若非狄瞳修为更高,甚至因此丧命也未尝不可。 不过他和狄瞳的情况,还是有区别的。 古月孟德还有更多的底牌没有用出,而狄瞳确实没有什么底牌了。 随着青龙和紫煞蛟龙战在一起,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不尽相同。 另外两条九煞蛟龙脸色难看。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神兽,没想到竟然是龙族。 龙族在海底是极大的势力,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杀了再说。 巨甲洞府的伏熬同样面色大变。 作为老牌的海底修妖者,他自然知道青龙宫的势力如何。 一张黑脸上满是愁容。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不管如何,他都不能善终了。 秦羽、侯费、小黑,表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秦羽和小黑看向古月孟德,眼里露出一片了然。 “原来大哥的本体是龙。” “两个嫂子是蛟龙,大哥是龙,好像也说得通。” 秦羽点了点头,继续和狄青缠斗。 小黑也是缠着狄鸾不放。 只有侯费一脸疑惑。 “只是一条青龙,下品神兽?” “不可能!” “不对,绝对不是。这不是大哥的真身。” 侯费一边和狄鸾缠斗,一边分出一丝心神。 火眼金睛看向古月孟德。 他发现古月孟德的这种状态,只是一种肉身的显化。 不是真正的本体。 那青龙之躯虽然强大,但古月孟德全部的力量,依旧集中在胸前那个神秘之处。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大哥的真身。” 侯费心里有了数,大哥肯定还能进行二次变身。 就像他自己一样! 第525章 再杀三条,紫煞蛟龙 侯费咧嘴一笑。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就已经是第一种变身了。 当然,作为超级神兽,他也可以进行二次变身。 狂暴。 体型暴涨,肉身强度、力量全部进行多层次的提升。 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失去大部分理智。 如果他能狂暴之后清醒过来,恢复理智,那就可以进行第三次变身。 体型由暴涨再次缩小,成为碧睛火猿真正的战斗形态。 不过现在侯费,也只能掌握第二重变身。 第三重还掌握不牢,想要掌握还需要很久。 就在侯费如此想着的时候,他对战的狄鸾怒了。 “和我打架还敢分神?去死!” 紫煞蛟龙一爪抓向侯费的脑袋。 爪刃上紫光流转。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洞虚初期以下的修士脑袋得碎。 侯费冷哼一声,抄起铁棒,一棒砸了过去。 铁棒和蛟龙爪对撞,砰的一声,蛟龙的爪子瞬间爆裂。 鳞片、血肉、骨头混在一起炸开,紫色的鲜血喷了侯费一脸。 狄鸾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后撤。 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爪子,满脸不可置信。 “仙器?你那铁棒也是仙器?” 狄鸾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竟然有两件仙器?你们到底是谁?” 不等他回答,古月孟德那边也发力了。 一双龙爪在混元麒麟臂的加持下,猛然紧握。 双爪之间的空间炸裂,无数黑色的裂纹在古月孟德爪间蔓延。 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裂纹急速扩大,最终炸开,一个巨大的黑洞出现在古月孟德双爪之间。 狄剑的一双前爪正处在那黑洞的中心,直接被吞噬、粉碎、化为虚无。 狄剑面色大变。 他的爪子是他最强的攻击利器,竟然被对方直接粉碎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古月孟德的青龙爪已经掏在了他的心口上。 刺啦一声,青龙爪插入胸膛。 坚硬的紫色鳞片,在混元麒麟臂面前如同纸糊。 古月孟德的手在狄剑体内一探,一握。 等他的手再次抽出来的时候,一条紫色的妖婴出现在他掌心里。 狄剑的妖婴在古月孟德掌中拼命挣扎,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这一幕让所有人骇然。 妖婴在妖兽体内可以随意变换位置。 为何仅仅一爪之下,就把妖婴抓了出来?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这是混元麒麟臂配合吞灵魔功的妙用。 通过混元麒麟臂施展吞灵魔功,可以瞬间锁定敌人元婴的位置,并将其吸入手中。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对混元麒麟臂的研究运用。 如今第一次进入实战,一举成功。 洞虚后期紫煞蛟龙的妖婴,就这么被他抓了出来。 失去妖婴和灵魂的加持,紫煞蛟龙的尸体软趴趴地倒下。 朝着下方海底深处跌落。 古月孟德将妖婴捏在手里,缓缓扭头,看向另外两条紫色蛟龙。 狄青和狄鸾面色惨白,身体都在发抖。 六弟死了。 洞虚大圆满的六弟,死了。 被这个人一拳震碎了极品灵器,又在青龙形态下碾压。 最后连妖婴都被抓了出来,死得不能再死。 他们猜错了,这几个根本没有那么弱。 那件仙器,那条青龙,哪一个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狄青和狄鸾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跑。 兄弟的死必须要报。 但不是现在! 只有回去集结其他几个兄弟的力量,才能真正报仇。 否则就只是送死罢了! 眼见狄鸾想跑。 侯费一龇牙,速度猛然暴涨。 速度虽然不是他所擅长的。 但作为纯近战妖兽,短距离的爆发力连小黑都自愧不如。 这是独属于侯费的爆发。 时间虽短,但那一下快得惊人。 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出现在狄鸾面前。 手中的黑棒当头劈下。 黑棒瞬间变大,从上而下,一棒砸在洞虚中期的紫煞蛟龙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血肉炸开,鳞片四溅。 狄鸾的蛟龙之躯,被这一棒硬生生打碎。 七十多米长的身体从中间裂开,断成无数块。 鲜血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深紫色。 一道紫色的光束从碎裂的血肉中射出,是狄鸾的妖婴。 巴掌大的小人满脸惊恐,刚想逃跑,侯费大手一抓,直接将它捏在了手里。 狄青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先是狄剑死了,现在狄鸾也死了。 三条紫煞蛟龙,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时间,连死两个。 他的心中被愤怒填满,但紧接着就是无边的恐惧。 那只猴子,爆发太强了。 手里还有仙器。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神兽,最少也是上品神兽。” 上品神兽啊! 狄青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过是连神兽都算不上的紫煞蛟龙,和青龙宫的延狼差了一个档次。 而侯费展现出来的实力,绝对在延狼之上,差了好几个档次。 再加上仙器加持。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逃。 不论如何,一定要逃。 下一秒,狄青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张开嘴,一颗紫色的妖婴从口中飞出,朝远处急速遁去。 他竟然直接舍弃了紫煞蛟龙的身体。 妖婴的速度比本体快得多,灵魂寄居其中,只要不死,就可以重新修成散妖。 但代价也很大。 历天劫的难度更高,而且妖婴脆弱,随便一碰就会炸裂。 但现在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秦羽愣了一下。 狄青舍弃肉身逃命,妖婴的逃窜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就窜出了数百丈。 秦羽脸色发狠。 几个兄弟都结束了战斗,大哥古月孟德早早杀了狄剑,侯费也杀了狄鸾。 小黑对上伏熬更是没有压力。 只有他这边,狄青的果断让他落了后手。 作为兄弟里的老二,秦羽不甘心在兄弟们面前丢脸。 他瞬间燃烧体内流星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利剑。 以极快的速度朝狄青追去。 流星,本就是速度见长。 秦羽全力催动,速度比狄青的妖婴还快了一线,距离在一点一点拉近。 狄青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气息,妖婴的脸上满是惊恐。 照这个情况下去,秦羽肯定能抓到他。 “你不让我活,也别想吃了我。” 狄青脸色发狠,妖婴内的气息开始急速不稳定起来,瞬间震荡。 自爆! 狄青竟要自爆妖婴! 这是修真世界的一大特色。 只要是金丹期以上,都可以引爆自身的金丹或妖婴。 达到伤敌或同归于尽的效果。 结局也只有一个,自己先死,而且是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秦羽面色一变,身形瞬间急停。 他距离狄青太近了,自爆的冲击波足以覆盖这片海域。 小黑和侯费也是面色一变,担心秦羽安危。 秦羽倒是不太担心。 流星泪在身,哪怕再近一些,承受自爆也不会受到太多伤害。 唯一可惜的是狄青的妖婴。 洞虚中期的紫煞蛟龙妖婴,灵魂和能量都是不可多得的补品。 就这么自爆了太浪费。 就在秦羽准备后撤之际,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狄青的头顶上方。 古月孟德。 看到古月孟德出现,秦羽、小黑、侯费同时一惊。 如此近的距离,狄青自爆的威力不容小觑。 大哥虽然强,但若承受自爆,难保不会受伤。 “大哥小心!”秦羽喊了一声。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 他低头看着狄青那颗正在疯狂震荡的妖婴,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 “万灵·固。” 下一秒,狄青正在自爆中的妖婴瞬间平息下来。 妖婴上那些狰狞可怖的裂纹,停止了蔓延,狂暴的能量波动被冻结。 狄青脸上那副同归于尽的狰狞表情,也瞬间定格。 那片区域好似被从天地间剥离了出来,一切都静止了。 古月孟德闲庭信步地,落在狄青的妖婴旁边,伸手一抹。 人皇幡的金光一闪而过,狄青的灵魂被瞬间吸入其中。 妖婴内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失去了灵魂的操控,原本狂暴的能量开始逐渐平息。 古月孟德撤回万灵·固。 妖婴静静地躺在他手心里,哪里还有半分要自爆的模样。 如此一手,直接惊呆了秦羽、小黑、侯费。 那一瞬间的禁锢之力,他们有种感觉。 哪怕是自己身处其中,也绝对动弹不得。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古月孟德将狄青的妖婴收好,又把其紫煞蛟龙的尸体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三条蛟龙,全部被杀。 妖婴和尸体,一个没落。 随后古月孟德转过身,看向小黑那边。 小黑的战斗也已经停了。 不是击杀了伏熬,而是对方投降了。 伏熬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掌心里悬浮着一滴魂血。 黑脸上满是惊恐,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在看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选择。 主动上交魂血,以求保命。 小黑没有动手,等着古月孟德做决定。 古月孟德之前说过,要扩展势力就要多收些手下。 这伏熬是洞虚中期的巨鳌。 虽然不是神兽,但实力勉强可以,收下来做事也没什么不可。 不过这种事,还是得大哥来定夺。 古月孟德走过来,看了看伏熬掌心里的魂血,又看了看伏熬那张黑脸。 伏熬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他的魂血已经交出去了,命就攥在古月孟德手里。 是死是活,全看对方一句话。 古月孟德没急着收,转身走向侯费。 侯费咧嘴一笑,挠挠头:“大哥,抱歉啊,下手重了点。那蛟龙的尸体让我打爆了。”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确实。 狄鸾的蛟龙身体已经碎成一滩,血肉模糊。 不少地方都成了浆糊,碎成了一大片肉块,卖相不太好。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从侯费手中接过狄鸾的妖婴。 一挥手,将那些碎肉块连同妖婴一起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他转身走向秦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最后,古月孟德走到小黑面前。 三个兄弟站在他身边,伏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小黑嘿嘿一笑:“大哥,这家伙怎么处理?” 古月孟德瞥了伏熬一眼,轻笑一声。 他手一翻,三颗紫煞蛟龙的妖婴出现在他掌心。 三颗妖婴,颜色深浅不一。 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这里现在只有三个妖婴。” “我们兄弟四个,怕是有些不够分啊。” 古月孟德的声音不大,但听在伏熬耳中如同惊雷。 伏熬面色大变。 他听懂了古月孟德的意思。 四兄弟分三个妖婴,差一个。 差的那个,从他身上补! 他想都不想,猛地起身就要跑。 小黑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黑色的羽翅猛然一扫,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刃,划过伏熬的脖颈。 伏熬的脑袋飞了起来。 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 一道光束从无头的尸体中射出,是伏熬的妖婴。 小黑早有准备,鹰嘴一张,直接叼住了那颗妖婴,死死禁锢在嘴里。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人皇幡一招。 金光闪过,伏熬的灵魂被吸入其中。 人皇幡里,一只小巧的巨鳌出现,缩在角落里,茫然地看着周围。 紧接着,伏熬的无头尸体和妖婴也被古月孟德收了起来。 四兄弟,四个妖婴。 狄剑的洞虚后期,狄青和狄鸾的洞虚中期,伏熬的洞虚中期。 正好一人一个。 第526章 再次分赃 杀人之后,惯例便是分赃。 古月孟德手一翻,四颗妖婴出现在他掌心。 最大的那颗,紫色的,能量最浓郁,是狄剑的,洞虚后期。 剩下的三颗,两颗紫色稍淡,是狄青和狄鸾的,洞虚中期。 最后一颗颜色发灰,个头也小,是伏熬的,也是洞虚中期。 古月孟德将伏熬那颗丢给小黑。 小黑张嘴接住,也不客气,直接吞了下去,体内能量一阵鼓荡。 倒也不是炼化,而是暂时寄存在了体内。 炼化一个洞虚中期的妖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随后古月孟德,又将狄青和狄鸾的妖婴,分别丢给秦羽和侯费。 侯费接住,咧嘴一笑,往怀里一揣。 秦羽接住,犹豫了一下。 “大哥,这妖婴要不还是给你吧。” “刚才怪我大意了,不然狄青自爆,我根本没有办法。” 秦羽握着妖婴,脸上带着几分尴尬。 他是认真的。 刚才那场战斗,他这边出了意外。 狄青舍弃肉身逃跑,他追上去,差点被对方自爆拖下水。 最后还是大哥古月孟德出手才解决。 这个妖婴他受之有愧。 古月孟德摆摆手。 “我们兄弟之间,无需如此客套。” “既然一起出手,自然要一起收获。你要是不要,就是不给我面子。” 秦羽心中一阵感动。 幼年时期,他有父亲,有哥哥,有一众师傅。 可以依靠。 但等他踏入修真界后。 他和小黑两个独闯修真界,身边无依无靠,感受过弱肉强食。 能给他依靠感的,澜叔算一个,古月孟德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秦羽不再扭捏,接过妖婴,收好,重重点头。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将狄剑那颗洞虚后期的妖婴收了起来。 “四颗洞虚中期的妖婴,足够我们兄弟几个实力更进一步了。” “接下来,九煞殿必定会有所动作。”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实力,提升到洞虚中期,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侯费和小黑纷纷点头。 秦羽也点头。 他刚才面对狄青的时候,已经感到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如果真正一对一地战斗,他不见得是对方的对手。 只不过对方没了战意只想逃命,才让他看似占了上风。 他必须要尽快突破到更高境界,达到恒星期之后,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这条路还有很长。 几个小家伙从后面围了上来。 古镇站得最近,腰杆挺得笔直,看着古月孟德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脸上写满了震惊。 “爹,你好强啊!” 古镇是认真的。 他和古劫,一直没有真正见识过古月孟德的实力。 只知道他们爹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甚至古劫这会儿都有些老实了。 换作平时,她早就在古月孟德面前耍小性子、调皮得很。 没想到老爹一出手,直接把追杀他们、让他们狼狈不堪的几条蛟龙一击灭杀。 而且他们清楚地知道。 爹变身的那条青龙;根本不是最终形态。 那种只是古月孟德最基础的形态罢了,再往上还有好几种形态。 “真不知道爹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古镇心里满是星星。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挨个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 “你们几个小家伙,是要跟我回赤血洞府,还是怎样?” 古镇和古劫对视一眼,古月禅撇了撇嘴。 古狱面无表情,婉儿低头看着地面。 五小只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古镇开口了。 “爹,我们就不回去了。” “赤血洞府那边也没什么高手了,都被你收了,我们也历练不出来什么。” “如今巨甲洞府府主被杀,群龙无首,我们几个想......去接手巨甲洞府,混个府主玩玩。”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也是,跟着回去也没什么事,反而耽误历练。 这片海域附近还有更多的势力,让五个小家伙一起组队。 倒也能闯出一番天地。 古月孟德单手一招,三柄长枪和三件铠甲出现在面前。 正是三条紫煞蛟龙身上的极品灵器。 一柄长枪上有裂纹,是狄剑那杆被混元麒麟臂震裂的。 一柄完好,是狄青的。 另一柄也是完好,是狄鸾的。 三件铠甲,一件破破烂烂,被侯费一棒子震碎的,属于狄鸾。 另外两件基本完好。 一共六件装备。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他将两杆完好的长枪,分别给了古镇和古月禅。 古镇接过长枪,握在手里掂了掂,枪身入手沉重,枪尖泛着寒光。 极品灵器。 比他身上那件普通灵器,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古月禅接过长枪,笑嘻嘻地收了起来。 他往旁边一缩,整个人钻进异空间里又钻出来。 来无影去无踪,配合长枪偷袭,效果极强。 这也是古月孟德所考虑的。 古镇直来直去,长枪刚好适合他。 古月禅有空间之力。 平时躲在空间,再配合极品灵器偷袭。 效果不要太好。 两件完好的铠甲给了两个闺女。 古劫和婉儿。 古劫接过铠甲,开心穿上,心里喜欢的很。 婉儿接过铠甲,微微欠身,“谢谢爹。” 那件残破的铠甲和那杆有些裂纹的长枪,古月孟德给了古狱。 两件残破的顶得上一件完好的。 加上古狱的魔麒麟肉身本就防御不弱,够用了。 秦羽、小黑、侯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他们本就不缺极品灵器。 秦羽有赤炎剑、赤炎拳套,身上还有一副铠甲。 小黑的羽毛就是最强的铠甲,加上有狄瞳那杆长枪。 侯费有铁棒,铠甲他根本不稀罕。 古月孟德的安排他们都不介意。 古月孟德又取出一条完整的紫煞蛟龙尸体,丢给古镇。 “这尸体蕴含的能量不少,你们分着吃了吧。平时当个零嘴。” 几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古劫,早就馋得不行了。 刚才就一直盯着紫煞蛟龙的尸体,见古月孟德收走了,还眼巴巴地看着呢。 现在见古月孟德给出了一条完整的,别提多高兴了。 她一把抱住蛟龙尸体,拖到一边,开始撕肉吃。 古月孟德最后叮嘱道:“你们几个这段时间可以在巨甲洞府历练,也可以争那洞府府主之位。” “但非到关键时刻,长枪和铠甲不要轻易暴露。” 几个小家伙连连点头。 他们自然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边又死了三条蛟龙,剩下那几个殿主肯定会回来报复。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几个孩子手里,有他们兄弟的极品灵器。 肯定会找上门来报复。 所以在古月孟德杀掉那几条蛟龙之前,他们还是先稳当一些。 暂时不用这些东西的好。 不过这个时间,也不会太久。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哈哈一笑。 “走了。” 他叫上侯费、秦羽、小黑。 四道身影腾空而起,朝赤血洞府的方向飞去。 此番战斗结束,是时候消化提升一番了。 等实力提升完了,哪怕九煞殿那几条蛟龙不出现。 他们也要杀上门去。 第527章 初遇立儿 三个月后。 赤血洞府外。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四人并肩而立。 身后站着白素贞、小青和青翠。 白素贞脸上带着担忧,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小青更是不舍,直接上前挽住古月孟德的胳膊,撒娇道: “姐夫你就带我去嘛。” “我保证不添乱,没事就在你身上待着,不乱跑。”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揉了揉小青的脑袋。 “不是姐夫不想带你。” “此番面对的,很可能会有空冥期的高手,稍有不慎就会牵连你们。” “你们留在赤血洞府,也能和镇儿、劫儿他们彼此照应,为我们稳固后方。” 小青撇了撇嘴,但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下来。 她们知道古月孟德这次,去的是海底修妖界真正的核心。 确实不好带她们。 其实她们更知道一点。 分开反而更安全。 她们留在这里,哪怕死了,古月孟德也能把她们复活。 可若古月孟德在外面出了意外,她们跟着一起去肯定活不了。 留在外面,还能有一线生机。 这是白素贞和小青猜到但没有说出来的事。 古月孟德安抚了她们几句,转身看向秦羽三兄弟。 “兄弟们,如今我们已经消化了妖婴,实力大进。” “剩下的五条蛟龙不来找我们,但梁子已经结下,我们便去杀了他们。” “好!” 秦羽、小黑、侯费齐声应道,身上战意昂扬。 三人的气息,比三个月前猛涨了一大截。 侯费和小黑,齐齐来到了洞虚中期。 秦羽也到了流星中期。 甚至在吃了狄青的妖婴后,只差一步便可步入流星后期。 是三人中提升最大的一个。 古月孟德的胸腔之中,第十二滴祖血彻底凝聚出来。 洞虚后期的狄剑,给他提供了两滴祖血。 如今他对祖血的积累也有了大致判断。 洞虚中期勉强能提供一滴,洞虚后期差不多两滴。 一旦到了空冥境界,只吃一个最差的也能给他提供五滴祖血。 他有信心,一旦发展起来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等他体内五千滴精血,全部转化为祖血。 他将彻底成为太初祖脉的完全形态。 至于后续的路怎么走,古月孟德暂时没有想太远。 说一千道一万,他现在也只有十二滴祖血。 距离五千滴大关还远得很。 但并非遥不可及。 告别了白素贞和小青后,四兄弟朝着海底修妖世界的核心位置急速掠去。 四人的速度极快,最低也是洞虚中期。 他们并非特别着急,保持着相对稳定的速度。 按照这种速度,最多一年就能抵达那片核心区域。 这也是七阶修真世界的一大特点。 世界太大了,赶路就要花费一年半载。 古月孟德也大致弄清了黄墟主神空间的情况。 黄墟虽然比赤荒强,但成员也强不了多少。 七阶世界同样刚刚开启没有多久,里面最强的也不过是七阶中后期。 相当于洞虚中期左右。 在这片海底修妖世界外围,几百万里海域内活动就足够了。 再往里走就不是活动,而是找死了。 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这也是古月孟德,一直没有遇到黄墟主神空间人的原因。 他也不介意,在这里杀对方没什么好处。 他也懒得结仇。 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就这么飞行了几日后。 前方远远飞来一道身影。 秦羽眼睛一亮,速度暴增,朝那道身影飞了过去。 侯费也是脸上一喜,喊了一声:“立儿姐!”也跟着加速。 古月孟德和小黑速度缓缓降低。 小黑是好奇,他听秦羽说过澜叔和立儿的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 古月孟德却是心头一震。 立儿? 她怎么来了? 按照剧情,立儿现在应该不会出现才对。 要等秦羽到了九煞殿范围之后才会出现。 可现在—— 古月孟德直觉自己的灵魂,都有些颤栗。 那是遇到超级强者时,产生的本能压制。 立儿的实力非常恐怖,甚至能秒杀他。 没有错,就是秒杀。 这也是古月孟德,不愿意见立儿和澜叔的原因。 他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是凡人界。 甚至不是比凡人界高一级的仙界。 而是从更高一级的神界而来。 立儿是神。 比仙更高一级的神。 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凡人? 古月孟德神情严肃。 剧情的变动让他不由警惕起来。 但他没有声张,朝着前方赶了过去。 现在对方既然已经露面,必然是避无可避。 先看看她是什么意思再说。 古月孟德赶到前方的时候,秦羽正在和立儿有说有笑。 见他过来,秦羽连忙介绍:“立儿,这是我大哥,古月孟德。” “这是小黑,我三弟。” “小黑,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立儿。” 他又转向古月孟德,咧嘴一笑:“大哥,这是立儿,是我的......好朋友。” 说到“好朋友”三个字,秦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原来是立儿姑娘。” 然后开始打量起立儿。 对方气质出尘,身上有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 整个人看起来,好似遗落人间的仙女一般。 古月孟德看立儿的时候,立儿也在看他。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有莫名之色。 这一眼看得古月孟德心头一震,表情微微严肃起来。 不等立儿开口,古月孟德当即传音过去。 “你在我兄弟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第528章 先发制人 立儿:“???” 立儿的表情,有明显的错愕。 古月孟德传音过去,语气冷硬,带着质问。 “你的实力绝不像你表现出来的元婴期,最少也是渡劫期。” “你接近秦羽,到底是什么目的?” 立儿愣了一下。 她看着古月孟德,眼神中露出明显的错愕。 她原本不想过多干涉秦羽的生活。 此番出来,是因为突然多了一个古月孟德。 她知道古月孟德映照者的身份—。 这个世界,有很多像他这样从其他世界过来历练的人。 在神界就有很多类似的世界,供家族后辈历练。 她把他们,当成了和自己类似的存在。 若是其他人,她就不管了。 但古月孟德竟然和秦羽走在了一起。 这让她有些担心,这才打算出来看看。 原本她是想质问古月孟,德有什么目的的。 结果竟被对方反过来质问了。 看着古月孟德脸上和善的微笑,以及暗暗积蓄能量、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立儿既无奈又好笑。 不过她确实可以放心一点。 古月孟德对秦羽,好像是真心的。 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另有所图。 她最担心的,就是古月孟德发现了秦羽体内的流星泪,才刻意接近。 现在看来是她自己多想了。 流星泪的等级是神界至高神器之一,古月孟德应该察觉不到。 立儿笑着冲古月孟德点了点头,开口道:“见过古月大哥,见过小黑弟弟。” 同时,她传音过去:“大哥不用担心。” “我跟秦羽确实是好朋友。” “我隐藏修为,是不想让秦羽和我之间产生太多隔阂。” “否则我如果真要对付他,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了,你说是吗?” 古月孟德的表情明显一松。 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刚才他念头急转,第一时间想到了四个字。 先发制人。 不管立儿有什么打算,先把自己置于和秦羽同一阵地上,那就绝对没错。 只要让立儿认为他和秦羽是自己人,她就不会对他出手。 这一招效果不错。 古月孟德看向立儿,微微有些惋惜。 说实话,如果他早来这个世界十几年,肯定在秦羽小时候提前截胡流星泪。 有了流星泪加持,立儿百分百会成为他的女人。 这可是一个超级无敌外挂。 有了立儿和澜叔,在星辰变世界完全可以横着走。 可惜来晚了。 流星泪已经到了秦羽体内。 既然势不可为,那就执行第二个方案。 和秦羽、小黑、侯费结交,共同闯荡星辰变世界。 把他们经历的事重新经历一遍,甚至加快进度,将该拿的好处通通拿到手。 至于仙界和神界,他估摸着是没戏了。 那些世界应该属于更高层次,他暂时进不去。 而且动辄几千上万年的修炼时间,属于“山中无甲子”那种。 若是他一直留在星辰变世界,等再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还不知变成什么样了。 他不是正统的传统修真者,而是主神空间的应召者。 一个个主神空间跑,抢夺资源变强才是他最该做的事。 不过这些都远了。 古月孟德看向立儿,微微点头:“好,看来是我多心了,错怪立儿姑娘了。” 立儿轻笑一声,传音道:“古月大哥无需如此。” “你就把我当成普通的元婴修士就好。” “若是表现出什么,我担心秦羽会误会。”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秦羽这会儿凑过来,追问道:“立儿,你怎么来了?澜叔来了吗?” 立儿摇摇头:“没有。澜叔在家里不愿出来。” “我闲着没事,想着去赤血洞府找你,没想到半路就遇见了。” “原来是这样。”秦羽搓着手,一脸憨厚老实。 这个杀起妖兽不眨眼的狠辣少年,在立儿面前竟成了纯情少男。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侯费和小黑两只超级神兽对视一眼,互相咧嘴,呲着大牙在那笑。 秦羽有些恼羞,哼了一声,但没理他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立儿相见,总感觉非常拘谨。 不是相处不愉快,恰恰相反。 他非常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担心自己会说错话破坏掉这种感觉。 所以才会变得小心翼翼。 不是害怕,是珍惜。 立儿笑眯眯地问:“秦羽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呀?” 秦羽面色一变,犹豫道:“我们在附近转转,没什么。” 侯费咧嘴道:“二哥,你这就不老实了。我们分明是去报仇,为啥要瞒立儿姐?” 秦羽瞪了侯费一眼。 侯费嘿嘿一笑,也不介意,他知道秦羽是怕立儿担心才没说的。 立儿脸上露出担忧:“报仇?那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秦羽立刻拒绝:“不!立儿,你可千万不能跟去。” “那几条蛟龙最少也是洞虚中期,你一个元婴期,稍有不慎就会遇到危险。” 立儿捂嘴偷笑,有危险? 她想了想,开口道:“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秦羽愣了一下。 “对。就赌秦羽大哥你全力攻击我一下,看看能不能伤到我。” 秦羽愣住了,没想到立儿会提这样的要求。 不等他开口,立儿摇身一变,身上出现一条翠绿色的纱衣。 那衣服看起来飘渺出尘,翠绿得让人晃眼,好似天上的仙品衣裳。 看到那件衣服的一瞬间,古月孟德的双手传来灼热和渴望。 混元麒麟臂想吃。 吃了那件衣服,混元麒麟臂绝对能突破七阶限制。 成为八阶真正的仙品。 他强行按下吞噬的冲动。 立儿笑眯眯地看向秦羽:“秦羽大哥,这是澜叔给我的防御法宝。”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突破防御。” 秦羽表情有些难看。 他可不想伤到立儿。 而且他的实力极强,现在差不多能打洞虚中期,全力之下甚至能到洞虚后期。 立儿一个元婴期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的攻击? 立儿有些不高兴:“秦羽大哥,你快些。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秦羽终于答应下来。 体内流星之力爆发,朝立儿的肩膀打去。 他没有选择其他位置,选了相对安全一些的肩膀。 一击打出。 立儿纹丝未动。 秦羽刚才收了力量,差不多在元婴后期左右,但立儿竟然丝毫没事。 立儿撅着嘴:“秦羽大哥,说了要全力,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秦羽被说得有些挂不住,力量提升。 洞虚前期,立儿无事。 洞虚中期,立儿依旧无事。 秦羽眼睛一亮,流星之力燃烧,洞虚后期最强一击打去。 立儿依旧无事,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有任何变化。 秦羽瞪大了眼睛:“这……难道是仙器?” 立儿笑了:“秦羽大哥还不算笨呢。” “我出来,澜叔怎么可能不给我好东西?你说是吧?” 秦羽彻底放心了。 立儿有仙器护体,绝对不会有事,他最强的攻击都伤不到她丝毫。 不过她跟着一起去,他不能直接做决定,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摇头轻笑:“既然立儿姑娘想去,那便一起去吧。” 他自然是愿意让立儿去的。 现在已经算是认识了,立儿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他出手。 有她这个超级打手在,哪怕真遇到什么意外,也会两极反转。 到最后出现意外的肯定是敌人。 一个隐藏的超级打手跟在他们身边,还有什么比这更香的? 古月孟德心情不错。 原本还有些担忧可能遇到的变故,现在有了立儿,什么变故都没有了。 ...... 第529章 立儿赠礼 古月孟德正准备招呼几人继续赶路,立儿突然一招手,面前凭空出现一艘飞舟。 那飞舟约莫三丈长,通体翠绿。 舟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花纹深处有淡淡的青光流转。 舟头微微翘起,像一只昂首的仙鹤,舟尾拖着一道道青色的光晕。 看着就轻飘飘的,一点都不像能载人的样子。 “这是澜叔给我的赶路法宝。” 立儿笑道,“用它赶路吧,速度更快一些。” 秦羽眼睛一亮:“这飞舟......也是仙器?” 立儿捂嘴笑了一下:“是呀。” “一件防御,一件速度。” “这下秦羽大哥不会担心我遇到危险了吧?” 秦羽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接话。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大步上了飞舟。 能不用自己赶路,那自然是最好的。 秦羽跟在他后面,小黑跳了上去。 侯费扛着铁棒最后一个,一屁股坐在舟尾,铁棒横在膝上,东张西望。 飞舟不大,但坐五个人绰绰有余。 舟内铺着柔软的坐垫,中间的小几上放着几盘瓜果点心。 还有一壶茶,茶还冒着热气。 古月孟德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脆甜多汁,是他没吃过的品种。 立儿坐在舟头,双手轻轻按在舟身上。 飞舟微微一震,然后唰的一下窜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 古月孟德只觉得眼前的海水,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线条,从两侧飞速后退。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海底山脉都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按这个速度,不出一月就能赶到九煞殿。 古月孟德靠在坐垫上,心里盘算着。 九煞殿那几条蛟龙,死了四个,还剩五个。 狄剑、狄青、狄鸾、狄瞳,四个都死了。 剩下的五个里面,老大狄龙是洞虚大圆满。 其他都是洞虚中期到后期不等。 五条蛟龙,若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古月孟德的祖血,至少能再增加五到六滴。 混元麒麟臂若是能再吞噬几件极品灵器,说不定还能再进一阶。 秦羽忽然开口:“大哥,你说我们到了之后,万一遇不到那几条蛟龙怎么办?” 古月孟德看向他。 秦羽皱着眉:“九煞殿一共九条蛟龙,如今已经死了四条,剩下的五条谁知道会不会倾巢而出?” “若是他们出去了,我们扑个空,岂不是白跑一趟?”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这也是他有些无奈的地方。 他知道正常情况下,几条蛟龙不会外出。 但在他杀了那三条蛟龙之后,剧情已经改变了。 谁知道剩下的五条蛟龙会选择倾巢而出还是缩在老巢里? 立儿轻笑一声:“这不简单?” “你们还有那几条蛟龙身上的东西吗?” “有的话,我可以找到他们的踪迹。” 侯费眼睛一亮,手忙脚乱地在储物袋里翻了一阵,掏出一根大骨头。 紫色的骨头,比他胳膊还粗。 两头被啃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白色的髓腔。 是紫煞蛟龙的后腿骨。 他吃剩下的。 “立儿姐,你看这个可以吗?” 侯费把骨头递过去,嘿嘿一笑。 立儿接过骨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 瓶子通体莹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瓶口封着一层薄薄的膜。 她揭开薄膜,滴出一滴液体在骨头上。 那液体无色无味,落在骨头上立刻渗了进去。 下一秒,骨头上冒出一缕淡淡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烟,也不是雾,凝而不散,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飘去。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立儿点头:“这个方向就是其他几条蛟龙的位置。” “这东西可以找到同源的气息。” 秦羽彻底放心了。 小黑和侯费也咧嘴笑了。 古月孟德看向立儿,心里感叹。 不愧是神族神女,好东西一样接着一样。 他要有这些东西,干什么事都方便太多。 立儿察觉到他的目光,轻笑一声。 古月孟德手心一沉,多了一个玉瓶。 和立儿刚才用的那个一模一样。 立儿传音过来:“古月大哥好像很喜欢这个东西,立儿便送给你好了。” “里面的液体不用滴太多,一滴便可寻得目标。”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微微点头,也不客气,将小瓶收了起来。 这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比他的千里追踪术强了没边。 他甚至能感觉到,混元麒麟臂对这个小瓶子也传来了吞噬的欲望。 不出意外的话,这小瓶子应该是神界的东西。 虽然只最普通的装饰器物。 可哪怕是这种最普通的瓶子,在凡人界也是至高无上的至宝。 不过他不着急吞噬。 一来是不合时宜,二来是丢人。 人家立儿,随随便便丢出来一个瓶瓶罐罐。 他的武器就迫不及待地要去吸收。 传出去也太掉份了。 这种事当然要等到以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做。 而且这瓶子里面的液体可以追踪,谁知道是瓶子的效果还是液体的效果。 留下这东西,对他往后大有帮助。 提升混元麒麟臂的等级,他还有别的东西可用,倒也不着急。 随后几人有说有笑。 立儿继续驾驶飞舟。 朝着其他几条紫煞蛟龙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 第530章 这次是四条 飞舟极速前行,速度快得惊人。 船头的立儿和秦羽有说有笑。 侯费靠在舟尾打盹,小黑蹲在舟沿上,歪着脑袋看远处的海水。 古月孟德闭着眼睛,心神沉在体内。 十二滴祖血在胸腔中缓缓旋转,每一滴都饱满充盈。 第二十天的时候,立儿突然微微扭头,看向前方,轻轻开口。 “找到了。”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 秦羽、小黑、侯费同时坐直了身体。 脸上的轻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战意。 原本计划一年左右才能和那几条蛟龙碰面,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 不过他们早就时刻准备着,什么时候遇到都一样。 下一秒,兄弟四人立刻摆好战斗姿态。 秦羽扭头看向立儿,语气严肃:“立儿,你就在飞舟里,不要出来。”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第一时间逃跑,保护好自己。” 立儿乖巧一笑,点点头。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 她遇到危险? 这姐们才是所有人里边,实力最恐怖的那个。 那几条蛟龙,都不够她一根手指头捏的。 不过他没去多说什么。 立儿现在表现出来的身份只不过是元婴后期,连洞虚期都不是。 秦羽担心她也正常。 飞舟又前行了一段,迎面果然出现数道身影,急速接近。 古月孟德定眼看去,一、二、三、四—— 只有四条。 他对这个结果有些诧异。 九煞殿九条蛟龙,已经死了四条。 原本以为剩下的五条,会齐齐出动。 没想到只来了四条。 “看样子是留下了一条看家。” 就在他们出现的刹那,对面那四道身影也急停下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蛟龙纹,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蟒纹带。 气息极强,丝毫不弱于古月孟德杀死的狄剑,甚至更强。 洞虚后期,或者洞虚大圆满。 狄龙。 九煞殿大殿下,九条紫煞蛟龙里最强的一个。 他身后站着三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面相凶恶。 身上都穿着暗紫色的长袍,气息也不弱,清一色的洞虚中期。 狄阳、狄旭、狄风。 三个都是洞虚中期。 没来的那个应该是老九狄奈。 洞虚前期,被留下看家了。 古月孟德快速打量完,传音给三人:“不要大意。” “这四条蛟龙敢自己来,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比之前那三条强,莫要阴沟里翻船。” 秦羽、小黑、侯费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托大。 这一次对方,必定做足了万全准备。 肯定会有很多出其不意的手段。 不过他们也不怕。 手段? 谁没有呢? 小黑和侯费是超级神兽,有传承记忆,功法都是顶尖的。 秦羽师承雷卫。 星辰变的修炼更是恐怖。 让他一个人类之躯有了堪比侯费的防御、堪比小黑的速度。 说是人形神兽也一点不夸张。 至于古月孟德? 不好意思,他也不是人。 没有任何废话。 小黑率先开口:“最左边那个交给我。” 侯费咧嘴:“右边那个就交给我好了。” 秦羽轻笑一声:“你们下手倒快。好吧,最后一个交给我。” 明明是四条蛟龙,秦羽却说最后一个。 显然,直接把最强的狄龙留给了古月孟德。 老大对老大,天经地义。 下一瞬,兄弟四人朝对面径直冲了过去。 狄龙面色一变。 他们心急如焚,想去赤血洞府范围找杀害兄弟的凶手报仇,本不想多惹事端。 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只留下老九守家。 九煞殿在海底修妖世界,屹立数千年。 搜刮的宝贝多不胜数,早就让不少人觊觎。 平时至少有六条蛟龙坐镇,才能防止被人偷袭。 如今只剩老九一个,已然非常空虚。 能不被发现就不被发现。 可对面这群家伙,竟然直接朝他们杀了过来。 甚至没有任何交流。 不对劲! 这几个人好像认识他们。 狄龙眉头紧皱。 狄风沉声道:“大哥,是不是青龙宫或者碧水府安排的?” 狄龙没说话。 在他感觉中,或许也是这种情况。 对方察觉到了不对,派人过来试探? 不过为何不是亲自前来? 指派几个洞虚期的家伙,也未免太小看他们了。 还有那只猴子,那只黑鹰,是什么妖兽? 顶级妖兽吗? 侯费和小黑还没展现真正实力,狄龙一时间拿捏不准。 他并没有往神兽的方向去想。 神兽这东西,在星辰变世界虽然到了后期遍地都是。 但在这个时候,还真没有多少。 整片海底修妖世界,也就青龙宫的延狼是下品神兽。 碧水府的三眼老怪是中品神兽。 除了他们之外,最强的血脉就是他们九条紫煞蛟龙。 仅差一步便是神兽。 神兽在这个阶段,还是极其罕见的。 所谓的“烂大街”,那是后期从海底修妖世界穿越暴乱星海、到达腾龙大陆之后的事了。 所以哪怕小黑和侯费形态特殊。 狄龙一时间,也没有往神兽方面去想。 不过下一瞬,他的面色变了。 对面那只黑鹰的速度骤然暴涨。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射向最左边的那条蛟龙。 那股气息,那股压迫感,绝对不是普通妖兽能有的。 狄龙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小心!” 第531章 险些阴沟翻船 小黑的速度快到极致。 黑色的身影在海水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对面那条蛟龙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小黑的鹰爪已经抓到了他的面门。 那是狄阳,洞虚中期,排在第四。 “噗——” 黑色的鹰爪抓在狄阳脸上,当场抓出三道血槽。 狄阳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后仰。 脸上鲜血淋漓,一只眼睛差点被抓瞎。 他惊怒交加,身体急速膨胀,化出了紫煞蛟龙的真身。 小黑的鹰爪上沾着血,他看都不看,翅膀一振,再次扑了上去。 侯费也动了。 他的爆发力比小黑还猛。 短距离内冲出去的那一下,连海水都被他撞开。 他冲向的是狄旭,排在第五,洞虚中期。 狄旭还没来得及化出真身,侯费的铁棒已经砸到了他头顶。 狄旭仓促间举起双臂格挡,极品灵器的护臂挡住了这一棒。 但侯费的力量太大了,他被这一棒砸得双膝一弯,整个人往下沉了好几十丈。 双臂发麻,虎口震裂。 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的脸色发白,毫不犹豫地化出了紫煞蛟龙真身。 秦羽冲向的是狄风,排在第三,洞虚中期。 赤炎拳套上火焰升腾,他一拳砸向狄风的胸口。 狄风侧身躲开,反手一爪抓回来。 秦羽不闪不避,硬接了这一爪。 紫煞蛟龙的爪子在秦羽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但没伤到骨头。 秦羽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狄风这一爪只是破了他的皮。 秦羽不退反进,又是一拳砸在狄风肩上。 几息之间,三处战场都打了起来。 狄龙面色难看至极。 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三个兄弟就已经被压着打了。 那只黑鹰速度快得离谱,鹰爪锋利无比,狄阳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那只猴子力量大得吓人,铁棒砸得狄旭节节后退。 那个人类肉身强得不像是人类,硬接紫煞蛟龙的爪击居然只是皮外伤。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狄龙锁定古月孟德。 他不知道古月孟德是什么身份,但他知道,这个人是领头的。 古月孟德迎着狄龙的目光,大步上前。 狄龙没有退,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身上暗紫色的长袍炸裂,露出里面一身紧身鳞甲。 极品灵器,防御类的。 一杆长枪出现在他手中,枪身上有紫色的纹路流转,也是极品灵器。 一攻一防,两件极品灵器在手。 他比狄剑强,不光是修为,装备也更强上几分。 古月孟德没有废话,身体猛然拉长变形,化出了青龙真身。 百米长的青龙,浑身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头顶一对龙角,四爪锋利如钩。 看到古月孟德化出青龙真身的一瞬间,狄龙的瞳孔剧烈收缩。 “青龙……神兽!你果然是青龙宫派来的!”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狄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懂了。青龙宫和碧水府一直在争夺九剑。 现在青龙宫忍不住了,派了人过来试探。 一只青龙,一只猴子,一只黑鹰,一个人类。 全是高手。 青龙宫的底蕴,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狄龙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一边和古月孟德对峙,一边传音给三个兄弟。 “狄阳、狄旭、狄风,不要恋战,找机会撤!” 狄阳被打得最惨,听到传音心里一松,想撤。 但小黑的速度太快了,他刚往后一退,小黑就出现在他身后。 一爪抓在他背上,又是一道血槽。 狄阳怒吼一声,返身想拼命,小黑已经退远了。 狄旭那边也不好过,侯费的铁棒砸得他虎口发麻。 他想撤,但侯费的爆发力太强,稍微一分神就是一棒子。 他已经挨了两棒了,每一棒都让他的护体元力震荡不已。 狄风倒是想撤,秦羽缠得太紧。 秦羽的打法稳得让人头疼,不急不躁,一拳一拳砸过来,让狄风根本不敢转身。 狄龙心急如焚。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拖下去几个兄弟都得交代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朝古月孟德冲了过去。 必须速战速决,杀了这个领头的,才有机会带兄弟们走。 狄龙的长枪刺向古月孟德的龙首。 枪尖上有紫光凝聚,那是他毕生功力凝聚的一枪。 洞虚大圆满的全力一击,足以洞穿同阶的任何防御。 古月孟德没躲。 他伸出前爪,混元麒麟臂的暗金鳞片在龙爪上覆盖了一层。 他一把抓住了狄龙的长枪,枪尖停在他眉心前三寸处,再也刺不进去。 狄龙面色大变。 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人徒手抓住了。 古月孟德龙爪上青筋暴起,用力一拧。 狄龙的长枪在混元麒麟臂的巨力,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枪身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狄龙心疼得滴血,但他不敢松手。 松了手长枪就废了,不松手人也要废了。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一颗紫色的珠子,朝古月孟德丢了过去。 那珠子是他多年前从一处遗迹中得到的,是一次性的攻击法宝。 威力堪比空冥中期,全力一击。 他一直舍不得用,现在不得不用了。 紫色珠子在古月孟德面前炸开,化作一团紫色的雷光,将古月孟德笼罩其中。 狄龙趁着这个机会,猛地抽回长枪,转身就跑。 他跑出十几丈,回头一看,雷光散尽了。 古月孟德站在那里,青龙之躯上多了一些焦黑的痕迹。 龙鳞碎了几片,但伤得不重。 连皮都没破几处。 狄龙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颗珠子,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之一。 竟然只给对方造成了这点伤害。 对方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不再犹豫,朝狄阳、狄旭、狄风的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喊: “快跑!跑一个是一个!” 狄阳听到狄龙的话,拼着挨了小黑一爪,猛地朝远处窜去。 狄旭也被侯费一棒子砸飞,借力朝反方向逃去。 狄风是最冷静的,他挨了秦羽一拳,借着那股力道,朝海底深处扎去。 三条蛟龙,三个方向。 狄龙断后。 他知道全跑肯定跑不了。 他必须给兄弟们争取时间。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古月孟德没有追那三条蛟龙。 他盯着狄龙,大步走过去。 狄龙咬着牙,长枪横在身前,摆出了拼命的架势。 古月孟德伸出龙爪,探向狄龙的胸口。 狄龙挥枪格挡,混元麒麟臂抓住枪身,用力一扯。 狄龙的长枪脱手飞出,不见踪影。 狄龙失去了武器,还想从怀里掏别的东西。 古月孟德一爪拍在他胸口,混元麒麟臂的爪刃切开极品灵器的鳞甲。 在狄龙胸口,留下五道深深的血槽。 狄龙惨叫一声,身体往后倒飞。 他化出了紫煞蛟龙的真身,想要以本体搏命。 古月孟德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青龙之躯猛地加速,龙爪探入狄龙胸口。 混元麒麟臂配合吞灵魔功,瞬间锁定了狄龙的妖婴。 妖婴被混元麒麟臂的吸力牵引,从狄龙体内被硬生生拖了出来。 狄龙的妖婴在古月孟德爪中拼命挣扎,满脸惊恐。 古月孟德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人皇幡金光一扫,狄龙的灵魂被吸入其中。 妖婴安静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古月孟德爪中。 狄龙的无头蛟龙尸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沉向海底。 古月孟德将妖婴和尸体收好,扭头看向远处的三个方向。 小黑追上了狄阳,鹰爪抓着他的蛟龙尾巴。 狄阳回头咬小黑,小黑就松爪,狄阳继续跑,小黑又追上去抓。 侯费追上了狄旭,铁棒一下一下砸在狄旭身上。 狄旭的护体鳞甲已经碎了大半,身上全是血。 秦羽追上了狄风,狄风的身上多了几十道拳印。 他的极品灵器铠甲已经碎裂,嘴角挂着血。 古月孟德动了。 碎空步,他出现在狄阳面前,一爪探出,狄阳的妖婴被挖了出来。 又出现在狄旭面前,一爪探出,妖婴到手。 最后出现在狄风面前,狄风已经跑不动了。 被秦羽缠得筋疲力尽。 古月孟德一爪轻取妖婴。 三条蛟龙,三颗妖婴,三具尸体。 一炷香不到,全部解决。 秦羽喘着粗气,赤炎拳套上沾满了血。 小黑落回古月孟德肩膀上,鹰爪上还挂着碎肉。 侯费把铁棒往肩膀上一扛,咧嘴笑了。 古月孟德把妖婴和尸体收好,回到飞舟上。 立儿还是坐在那里,瓜果点心没动,茶也没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秦羽坐到她旁边,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气息。 兄弟四个坐在飞舟上,相视一眼。 这一战,比想象中更加轻松。 狄龙死了,狄阳、狄旭、狄风也死了。 九条蛟龙,死了八个,只剩下一个看家的狄奈。 那个地方,还有九煞殿数千年的积蓄。 接下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的了。 立儿轻笑一声,飞舟重新启动。 朝九煞殿的方向驶去。 飞舟上。 四兄弟心情大好。 如今他们和四条蛟龙相遇的位置。 差不多在赤血洞府和九煞殿中间。 古月孟德估摸了一下。 那几条蛟龙,应该是得知三条蛟龙死讯的第一时间,就动身赶来。 前后花费了四五个多月,然后和他们在这里撞上了。 以立儿飞舟的速度,最多十几天就能抵达九煞殿。 飞舟上,秦羽、小黑、侯费一人拿着一颗妖婴,开始吸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狄阳、狄旭、狄风三颗洞虚中期的妖婴。 正好一人一颗。 狄龙的洞虚大圆满妖婴,古月孟德自己留下了。 秦羽将妖婴托在掌心,流星之力缓缓包裹,一点一点碾碎。 精纯的能量从妖婴中渗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是流星中期。 吃了这颗洞虚中期的妖婴之后,气息又涨了一截。 但没有突破,只是更加精进了几分。 小黑也是如此。 暗电鹏王的传承功法运转,妖婴中的能量被快速炼化。 他的气息已经摸到了洞虚中期的顶峰,但距离突破还差一线。 侯费最粗暴。 直接把妖婴捏碎了往嘴里倒。 碧睛火猿的血脉在体内翻涌,将那些精纯的能量尽数吸收。 他打了个饱嗝,挠了挠头,瞥了小黑一眼。 小黑没理他,闭着眼睛继续炼化。 这是三个家伙最变态的一点。 超级神兽,直接吸收其他妖兽的元婴化为自身能量。 有各自的吞噬秘法,不用担心能量斑杂影响自身。 也不用担心煞气反噬。 直接过滤成最精纯的能量。 秦羽的星辰变也是如此。 不过最变态的,还是古月孟德。 他将狄龙的妖婴一口吞下,吞灵魔功运转。 洞虚大圆满的能量涌入胸腔,十二滴祖血同时亮起。 像十二个小磨盘,将那股能量碾碎、吸收。 第十三滴、第十四滴、第十五滴祖血。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凝聚出来。 三滴。 狄龙的妖婴,给他提供了三滴祖血。 古月孟德胸腔中的祖血数量,来到了十五滴。 看似祖血增加四分之一。 不过他的实力,没有突飞猛进。 只是续航能力更强了。 四挡形态下,他能战空冥后期。 万灵印、万灵固、万灵劫这些能力。 之前只能用十二次。 现在能用十五次。 量变还没有引起质变。 但他有感觉,等祖血再多一些,他的境界也会跟着突破。 就这样,一连过去十几日。 这一天,古月孟德睁开眼睛,看向前方。 飞舟已经驶入了九煞殿势力范围。 连绵的海底山脉一眼望不到头。 一座座山头上,坐落的洞府密密麻麻。 金丹期的妖兽遍地走。 元婴期的妖兽数不胜数。 如此繁华的景象,赤血洞府根本没法比。 赤血洞府全部加起来,不过是这一片山脉中的一个小山头罢了。 “这才是真正的海底修妖世界啊。” 侯费蹲在舟沿上,瞪大了眼睛。 秦羽也是点头。 他虽然是皇子身份,但人类的建筑和眼前的景象简直没法比。 数千年的势力积累,不是吹出来的。 不过此刻,整个九煞殿的范围之内,笼罩着一丝异样的气氛。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不对劲。 船头上的立儿眉头微微一皱。 古月孟德敏锐地捕捉到了,传音过去:“立儿姑娘,发现什么了?” 立儿看了他一眼,传音回来:“有些不对。” “整个九煞殿范围,被改造成了一座大阵。” “如果你们贸然进去,说不定……” 她没有说完,但古月孟德瞬间懂了。 那些洞府,密密麻麻坐落在各个山头上。 看似随意,实际上每个洞府的位置都经过精心安排。 它们是阵眼。 如今这些阵眼全部被激活。 就等着敌人进入其中。 所谓的敌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这是狄奈搞的。 九条蛟龙死了八个。 老九狄奈知道消息后,没有逃跑。 而是动用了九煞殿数千年积累,将整个势力范围,改造成了一座恐怖的大杀阵。 只等杀了他们八个哥哥的仇人出现。 同归于尽。 古月孟德虽然感觉不对,但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如果不是立儿提醒,他可能真的会一脚踏进去。 到时候能不能活下来,还真不好说。 险些阴沟翻船。 想到这,古月孟德也是隐隐有些后怕。 第532章 九条蛟龙,终于团聚 古月孟德自高空向下俯瞰,心中暗自后怕。 是了。 原剧情中,其他八条蛟龙全部被杀之后。 老九狄奈将整个九煞殿的全部资源,尽数转化成了天雷符。 然后在秦羽渡劫的时候引爆,险些杀了秦羽。 现在的情况岂不是一模一样? 只不过时间太过仓促,狄奈来不及炼制足够多的天雷符。 便先启动了整个九煞殿的大阵。 这阵法本是用来,对付青龙宫宫主和碧水府三眼老妖的。 现在用来迎接他们了。 古月孟德他们并没有隐藏身形,飞舟径直停在九煞殿上空。 几息之后,九煞殿内冲出一道紫色的身影。 和古月孟德他们杀的那几条蛟龙模样,基本上一模一样。 正是九煞殿的第九位殿下——狄奈。 他抬头看向空中的飞舟,目光落在船头上的古月孟德身上。 眼中的仇恨和怒火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几乎是在古月孟德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 这个人,就是杀了他几位哥哥的凶手。 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他几乎笃定。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我几位哥哥?” 狄奈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说话的同时,整座九煞殿连绵数万里的山脉开始隐隐有力量流转。 他已经在暗中启动阵法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向前一步,踏出飞舟范围。 “大哥小心!” 秦羽立刻出声阻拦。 他刚才没听到立儿和古月孟德的对话,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对。 古月孟德贸然出去,他也担心遇到危险。 古月孟德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踏下飞舟,向下落了一段距离,远远和狄奈相望。 但他没有再往下。 再往下的话,说不定就踏入对方的攻击范围了。 古月孟德虽然不惧,哪怕狄奈引爆整个九煞殿他也能逃掉,但总归有些危险。 见古月孟德停在这么远的距离,狄奈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冒出来。 该死! 他停下了! 他为什么停下? 他发现了吗? 狄奈面色阴晴不定。 古月孟德淡笑一声:“准备得不错。差点就栽到你手里了。” 狄奈脸色大变。 果然被发现了! 他下意识就要发动阵法,下一秒又想要逃跑。 古月孟德淡淡开口,一句话让狄奈停下了动作。 “不想和你几个哥哥团聚了?” 狄奈猛地扭头,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古月孟德要杀他,让他去见他几个哥哥。 狄奈刚想开骂,古月孟德伸出手。 右手之上一面金色的旗子骤然出现。 人皇幡。 古月孟德一抹旗面。 “吼——” 八条紫色的蛟龙从人皇幡内飞出,盘旋在古月孟德头顶上方。 每条蛟龙脸上都露出挣扎和不甘之色。 但它们每一条身上都拴着一条金色的锁链,生死和行动完全被人皇幡操控。 领头的那条蛟龙,狄龙。 刚想开口大骂,却猛然发现远处那道紫色的身影。 “九弟!快跑!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九弟!快跑啊!” “九弟——” 八条蛟龙的咆哮声密密麻麻响起。 狄奈彻底惊呆了。 八个。 他的八个哥哥,都在这里。 不只是之前死的四个,是八个。 全部都在。 全都死在这个人手里,还被囚禁了。 狄奈死死盯着古月孟德,眼睛瞪得老大。 古月孟德看着他,淡淡道:“别紧张。” “你这几个哥哥不都还没死吗?” “难道你想让我直接灭了他们的灵魂?” 狄奈愣了一下。 然后他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 而是高兴。 他突然很开心。 他原本以为自己几个哥哥,已经神魂俱灭。 死得不能再死了。 代表他们灵魂印记的灵魂玉简,都已经彻底破碎。 只有灵魂彻底湮灭,才会出现那种情况。 可现在呢? 他几个哥哥的灵魂,好端端出现在他面前。 虽然只剩下了灵魂,肉身不见了,妖婴也不见了。 但灵魂还在。 那就代表还没死,还有复活的希望。 这相当于是重新见到了几个哥哥,他怎么能不高兴?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看来你是想通了。” “放心,我既然把他们召唤出来,就不会杀他们。” 半空中的八条蛟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古月孟德一个眼神看过去。 八条蛟龙齐齐闭嘴了。 不是古月孟德控制他们,是他们不敢多说了。 古月孟德的实力他们清楚。 狄剑和狄龙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洞虚前期的狄奈。 在古月孟德面前,狄奈根本不够看。 若是真激怒了他,他一出手说不定真把狄奈杀了。 那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至于现在的情况,虽然被囚禁在那面特殊的旗子里,但总归几个兄弟团聚了。 并没有真正死去。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看向狄奈,直言道: “乖乖入我魂幡,我向你保证,千年之后,放你兄弟九人自由。” 狄奈愣住了。 八条蛟龙也齐齐面色一变。 千年? 只要千年? 他们震惊的,不是古月孟德说的年限太长。 而是太短了。 他们修炼到现在,几乎花费了万年的时间。 千年不过是他们生命中的十分之一,往后还会更长。 仅仅被眼前这人驱使千年,就能重新恢复自由,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懒得解释。 从他经历各种世界到现在,算上世界内的时间,也不过百年光景。 他已经成长到了如今这个程度。 千年之后,谁知道他会成长成什么样? 这几条蛟龙虽然不错,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连神兽都不是。 现在看似挺强,但早晚会被淘汰。 千年之后,这几个小虫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睛。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承诺,还不是因为狄奈把整座九煞殿,变成了一座活大阵。 若是不能做到瞬间秒杀狄奈。 一旦阵法开启,如此华丽的宫殿,数千年来的积累。 就会随着狄奈的动作彻底化为乌有。 这可是古月孟德不愿意看到的。 如此多的宝贝,如此华丽的宫殿群。 哪怕他自己用不着,全部打包带回最强皇帝世界。 也能让最强皇帝世界的资源翻好几倍。 这是七阶世界的东西。 随便拿出去几样,在低阶修士那里都是了不得的宝贝。 古月孟德已经做好了,全部打包带走的打算。 他也知道,这些东西秦羽、侯费、小黑他们根本不在意。 他们几个在不久的将来,经历过逆央仙府之后,就会前往腾龙大陆。 这里的一切,基本上都会留在原地。 他们不在意,古月孟德可是会过日子的人。 他还有那么大一个世界,需要一点点完善。 这些东西可都是宝贝。 最终,在古月孟德的注视下。 狄奈妥协了。 第533章 九煞殿易主 狄奈缓缓飞向古月孟德,撤去了身上所有的防御。 没有铠甲,没有护体元力。 就那么赤条条地飞过来,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 他停在古月孟德面前三丈处,低下头,张开了嘴。 一颗紫色的妖婴从他口中飞出。 妖婴巴掌大,五官清晰,和狄奈一模一样。 它漂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狄奈的本体,一条七十余米长的紫煞蛟龙显现。 悬在不远处的海水中,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伸出手,妖婴落在他的掌心。 狄奈的灵魂离开了妖婴。 那道紫色的灵魂虚影从妖婴中飘出。 在半空中,凝成一条缩小版的紫煞蛟龙。 狄奈的蛟龙灵魂,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又看了一眼自己悬浮在不远处的肉身。 什么都没有说。 古月孟德一招手。 一条金色的锁链从人皇幡中飞出,瞬间捆绑住狄奈的蛟龙灵魂。 锁链收紧,将狄奈牢牢锁住。 狄奈没有挣扎,任由锁链将自己拖向半空。 那里,八条紫煞蛟龙已经在等着他了。 狄奈飞到兄弟们中间,激动开口: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八哥。” 八个哥哥站在那里,看着他。 灵魂之体没有眼泪。 但能看出来,几条蛟龙灵魂都在颤抖。 他挨个喊过去。 每喊一个,那条蛟龙就微微点一下头。 喊到最后,狄奈的声音已经哑了。 狄龙叹了口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狄剑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到一边。 狄阳、狄旭、狄风、狄云、狄雷,每条蛟龙的表情都不一样。 但眼神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认命。 其实这个结局,也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古月孟德太可怕了。 与其让狄奈为他们报仇,生活在仇恨和痛苦中。 最后甚至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倒不如兄弟九个在这里重新团聚。 虽然失去了自由,虽然失去了一切。 但他们还没有死。 他们还能在一起。 而且将来不一定不能东山再起。 不过是千年的时间,他们愿意等。 几条蛟龙心中甚至都升起一种情绪。 现在的结局,说不定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 古月孟德淡淡瞥了它们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确实。 如果按照原剧情,这九条蛟龙被秦羽杀了几条。 被洪荒外围掌控者延墨,直接秒杀了好几条。 最后形神俱灭,死得连渣都不剩。 一切的一切都彻底消失。 现在它们最起码还活着,活在人皇幡内。 至于千年之后,古月孟德会不会放它们离开? 古月孟德自己也懒得去想。 千年时间太长。 若是他能活到那个时候,自然懒得跟这几条紫煞蛟龙计较。 若是他活不到那个时候,他谁会来追究呢? 飞舟船头。 秦羽、小黑、侯费看着古月孟德如此轻易地将狄奈收服,一脸激动。 他们同时也没有料到。 古月孟德收起的那些灵魂,并不是吞噬或者用什么秘法炼化。 而是真真正正将它们囚禁在里面。 没有炼魂,没有击杀,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秦羽心中升起一种感觉。 如果将来有一天,敌人用小黑的灵魂来要挟他,他会怎么办? 小黑和侯费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不过是换了对象。 秦羽不知道答案,但他相信,答案应该是一样的。 立儿的表情也有些奇怪。 她歪着脑袋,仔仔细细地看着古月孟德手里那面金色的旗子。 仙器? 不对。 神器? 也不是。 这东西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有些看不明白。 星辰变世界里没有功德这一说,乃至仙界、神界都没有功德加身这一套。 立儿没见过这种东西。 但她能感觉到,这面旗子极其不简单。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一招手,九条蛟龙的灵魂被拉到他面前。 “交接。” “把你们这些年收集的宝贝,还有玉剑什么的,统统拿出来吧。” 九条蛟龙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如今已然全部被俘,生死全在古月孟德一念之间。 说什么都是徒劳。 狄龙叹了口气,带头朝九煞殿飞去。 其他八条蛟龙跟在后面。 九条蛟龙在前面带路,古月孟德跟在后面。 秦羽、小黑、侯费走在两侧。 立儿没有跟来,她说不感兴趣,留在飞舟上吃点心。 古月孟德也没勉强,她来不来都一样。 狄龙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他一边走一边开口。 “九煞殿占地三万六千里,共有洞府一千二百座。” “其中主殿一座,偏殿三十六座,其余都是护法和弟子的住处。” “护法共有一百零八人,元婴后期以上。” “弟子三万,金丹期以上。” “这些都是登记在册的,还有一些外围势力,不在统计之内。” 古月孟德点点头,没说话。 狄龙继续说:“库房在主殿地下,共分六层。” “第一层是丹药,第二层是法宝,第三层是功法玉简,第四层是矿石材料,第五层是灵石,第六层……” 他顿了顿。 “第六层是我们兄弟几个的私藏,不对外人开放。”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现在呢?” 狄龙苦笑:“现在也没什么外人内人了。大人想看,随时可以。” 古月孟德没接话,示意他继续。 狄龙开始详细介绍。 他先从丹药说起。 “丹药第一层,共有丹药三万六千瓶。” “其中紫元丹十瓶,每瓶十颗,洞虚期服用可增加百年功力。” “青元丹一百二十瓶,每瓶十颗,元婴期服用可增加三百年功力。” “培元丹五千瓶,金丹期服用可筑基固本。” “其余的都是疗伤、解毒、恢复元气的常用丹药,数量太多,记不清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紫元丹,这倒是个好东西。 他自己用不上,但可以给孩子们,给白素贞和小青。 狄龙继续说法宝。 “法宝第二层,共有各类法宝八百余件。” “其中极品灵器十二件,上品灵器八十件,中品灵器两百件,下品灵器五百余件。” “极品灵器里,有些是我们兄弟几个用的,已经被大人收走了。” “剩下的七件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有刀、剑、枪、棍、铠甲、护盾、飞舟......” 他顿了顿。 “飞舟是上品灵器,速度比不上大人那艘,但也算不错的了。” 古月孟德心里有数了。 十二件极品灵器,五件在蛟龙身上,七件在库房。 加上之前从狄瞳、狄剑他们身上收的,他现在手里的极品灵器少说也有二十件了。 功法玉简在第三层。 狄龙说:“功法玉简共有一千二百枚。” “其中紫煞蛟龙一族的修炼功法《紫煞真解》是我们兄弟几个修炼的。” “其余的都是这些年从各处搜刮来的。”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修魔者的,品阶参差不齐。” 古月孟德对功法不感兴趣。 他修炼的是太初祖脉,靠的是吞噬积累祖血,功法对他意义不大。 但这些东西可以带回去,填充最强皇帝世界的底蕴。 矿石材料在第四层。 狄龙说:“矿石材料种类太多,我们也没有详细统计。” “常用的有玄铁石、寒玉髓、紫金沙、星辰铁,这些都是炼制灵器的材料。” “还有一些稀有的,比如天外陨铁、深海玄铜、万年寒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数量……大概有几千万斤吧。” 几千万斤。 古月孟德心里算了一下,够用很久了。 灵石在第五层。 狄龙说:“灵石有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种。” “下品灵石数千万,中品灵石数百万,上品灵石数十万,极品灵石……三万六千块。” 秦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在海底修真界混了这么久,见过的极品灵石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三万六千块,这是什么概念? 古月孟德倒没太大反应。 灵石这东西,在最强皇帝世界也能用。 但他那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不靠灵石。 不过总归是好东西,不拿白不拿。 狄龙说到第六层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第六层是我们兄弟几个的私藏,有些东西……不太好拿出来。” 古月孟德看着他,没说话。 狄龙叹了口气,继续道:“有几件东西是从上古遗迹中得到的,我们也看不出是什么品阶,但绝对不是凡品。” “还有几件是从敌人手中缴获的,太过凶戾,我们自己都不敢用,一直封存在那里。” 古月孟德来了兴趣:“带我去看看。” 九条蛟龙带着古月孟德进入地下库房。 第一层到第五层,古月孟德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清点不完,回头慢慢整理。 第六层在最深处,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的门是用整块的玄铁石雕成的,门上刻着复杂的封印阵法。 狄龙上前,解开封印,门打开了。 密室里摆着几个架子,架子上放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 古月孟德的目光最先落在最中间那把剑上。 剑身修长,通体青色,剑刃上有流光转动。 和查洪那把一模一样。 九剑之一。 “古月孟德上前,将剑拿在手里。 狄龙在旁边说:“这是第六把玉剑。” “我们兄弟几个得到之后,一直没敢声张。” “九把玉剑,青龙宫有一把,碧水府有一把,现在正在争夺第三把。” “蓬莱仙域有一把,紫焰魔域有两把。” “我们手里这把是第七把。” 古月孟德将剑收了起来。 加上查洪那把,他手里已经有两把了。 他又看了看架子上的其他东西。 一块拳头大的矿石,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一截枯木,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但上面的纹路很奇特。 一个玉瓶,瓶口封着,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还有一面黑色的旗帜,旗面上绣着骷髅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狄龙指着那面黑旗说:“这东西是从一个修魔者手里缴获的,里面封着数千个冤魂,凶戾得很。” 古月孟德拿起黑旗,人皇幡微微一颤。 不是想吃,是排斥。 人皇幡是功德至宝,对这种邪物天然不喜。 但古月孟德没有丢掉,收了起来。 这东西他用不着,但带回去给别人用也行。 东西差不多清点完了。 古月孟德从库房里出来的时候,秦羽、小黑、侯费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三人刚才去了一趟九煞殿的各个偏殿。 把那些护法和弟子,都集中到了主殿前的广场上。 一百零八个护法,三万弟子,黑压压站了一片。 他们亲眼看到了九条蛟龙,被收服的过程。 没有人敢反抗。 九条蛟龙都死了,他们这些小喽啰,拿什么跟人家拼? 有些机灵的,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表现了。 古月孟德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人。 “从今天起,九煞殿改名星辰阁。” “你们以前干什么,以后还干什么。” “不走的留下,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人动。 古月孟德等了片刻,还是没有人动。 “行。都散了吧。” 护法和弟子们如蒙大赦,赶紧散了。 有些胆子大的,走之前还偷偷看了一眼古月孟德,想记住新主子的样子。 古月孟德转身回到主殿。 九条蛟龙的灵魂还飘在半空中,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狄龙上前一步,低声说:“大人,九煞殿的旗帜换下来之后,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 “青龙宫和碧水府那边,肯定会有反应。” 古月孟德点点头:“让他们来。” 狄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现在是阶下囚,没资格管闲事。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你的几个兄弟死不了。” “千年之后,我会兑现承诺。” 狄龙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小黑叼着星辰阁旗帜,飞上九煞殿的最高处,将旗帜挂在了旗杆上。 金色的旗帜在海水中展开。 旗面上写着三个大字—— 星辰阁。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不需要刻意昭告,九煞殿易主这么大的事,瞒不住。 至此,古月孟德正式接管了九煞殿的三万六千里海域。 第534章 吓跑三眼老妖 一连多日。 古月孟德一直在清点九煞殿的收获。 丹药、法宝、功法、矿石、灵石,分门别类,一样一样整理。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飘在半空,围着库房打转。 狄龙在最前面,狄剑跟在后面,狄青、狄阳、狄旭、狄风、狄云、狄雷、狄奈一字排开。 他们现在是灵魂体,没有肉身,但威压还在。 九个洞虚期的灵魂飘在那里,看着还是挺唬人的。 古月孟德让他们出来帮忙。 他们对九煞殿最熟悉,古月孟德需要什么,狄龙一张嘴就能说清楚。 省了不少功夫。 至于管理九煞殿的那些琐事,古月孟德也丢给了他们。 护法的考核、弟子的俸禄、巡逻的安排、资源的分配。 九条蛟龙轻车熟路,闭着眼睛都能干。 古月孟德乐得清闲,当了个甩手掌柜。 狄龙对此没什么意见。 他现在是阶下囚,能活着就不错了,干点活算什么。 况且古月孟德答应过千年之后放他们自由,虽然千年很长,但总比死了强。 另外八条蛟龙也是这么想的,干活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卖力。 至于秦羽他们,更是在新鲜了几天后都忙着修炼提升实力去了。 九煞殿里面的好东西不少。 九条蛟龙碍于资质和灵魂强度,无法吸收太多,秦羽小黑他们可暂时没有这种情况。 他们现在的灵魂强度,还没有到极限,可以继续提升一些境界。 这也是星辰变世界的特点,灵魂强度要和身体强度大体一样。 否则无法提升太多,俗称瓶颈。 时间就这么过去多日。 古月孟德正在清点灵石的时候,突然抬起头,看向远处。 秦羽他们也感受到了。 两股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股威压很强,不是洞虚期能比的。 最少也是空冥期。 “大哥,难道是那两个家伙来了?” 秦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有些紧张。 古月孟德点点头:“应该是他们。” 海底修妖界三大势力,九煞殿已经被他们端了。 剩下的就是青龙宫和碧水府。 青龙宫宫主延狼,空冥中期,下品神兽。 碧水府府主三眼老妖,空冥前期,中品神兽。 这两个家伙,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狄龙强一大截。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兄弟们随我会会这海底修妖界另外两大势力。” 秦羽点头,小黑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在古月孟德肩膀上,侯费扛着铁棒站到他身后。 两人一猴一鹰,朝外走去。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飘在古月孟德身后,紫色的虚影在海水中若隐若现。 虽然没了肉身,但洞虚期的灵魂威压还在。 九个一起压过来,普通的洞虚期根本扛不住。 古月孟德把他们放出来,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撑场面。 九煞殿外,飞舟还停在半空中。 立儿坐在船头,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远处。 她早就感知到了那两股气息,但她没有动。 古月孟德飞出九煞殿,停在半空中。秦羽、小黑、侯费在他身后站定。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飘在他们身后,一字排开。 远处,两道身影快速接近。 左边那个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锦绣华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 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他是延狼,青龙宫宫主。 海底修妖界公认的第一强者。 右边那个是个童子打扮的人。 看着不过十一二岁,白白净净,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扎着两个小髻。 但仔细看他的脸,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属于孩童的老成。 他眉心有一道红色的竖线,像是第三只眼睛闭着。 他是三眼老妖,碧水府府主。 延狼和三眼老妖,在古月孟德面前数十丈处停了下来。 两人的目光从古月孟德身上扫过,落在秦羽、小黑、侯费身上。 又移到他们身后那九条蛟龙的灵魂体上。 三眼老妖的眉头皱了一下。 延狼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 他看着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九煞殿换了主人?” 延狼开口了。 古月孟德点头:“星辰阁。” “星辰阁……” 延狼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 “不错的人手,不错的实力。” 三眼老妖哼了一声。 他盯着古月孟德看了好几息,目光不善。 九煞殿覆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和延狼都派人打探了。 新来的这批人实力不弱,但也没到让他们忌惮的程度。 延狼是空冥中期,他是空冥前期。 对面最强的那个,最多不过洞虚大圆满。 差着一个大境界,没什么好怕的。 但该给的警告还是要给。 三眼老妖上前半步,淡淡道:“九蛇殿的那些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在海底修妖界混了几千年。” “你把他们灭了,是你的本事。” “不过海底修妖界有海底修妖界的规矩,新来的,要学会老实本分。” 古月孟德看着他,没说话。 三眼老妖继续说:“不该碰的东西不要碰。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青龙宫和碧水府的地盘,不是你能染指的。” “若是安分守己,大家相安无事。” “若是……” 侯费龇了龇牙,手里的铁棒攥得咔咔响。 小黑的翅膀微微张开,眼神不善。 秦羽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赤炎剑上。 古月孟德却是呵呵一笑,上前一步。 三眼老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他看到古月孟德脸上的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害怕,是本能。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这种笑了。 这种笑,一般都没好事。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废话,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拉长、变形。 肌肉、骨骼、鳞片,在一瞬间完成了重组。 眨眼之间,一条百米长的青龙出现在三眼老妖面前。 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头顶一对龙角分叉,四爪锋利如钩,龙须在海水中缓缓飘动。 青龙。 三眼老妖的面色大变。 不是害怕古月孟德的实力。 古月孟德化出青龙真身之后,修为确实暴涨了一截。 从洞虚中期,直接摸到了空冥期的门槛。 但那又如何? 他是空冥前期,中品神兽。 打一个刚刚摸到空冥门槛的下品神兽,他有十成把握。 但他怕的是古月孟德的身份! 这是一条青龙! 龙族! 和延狼一样的龙族! 三眼老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延狼和这个新来的都是龙族,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九煞殿覆灭,是不是青龙宫在背后推动? 延狼邀他一起来九煞殿,是不是故意把他引出来? 附近有没有埋伏?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三眼老妖大叫一声,全身冒出刺目的血光,转身就逃。 燃烧血气,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眨眼间就窜出了数百丈,又数百丈,又数百丈。 海水中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羽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黑歪着脑袋,看着那道血色痕迹,嘴角抽了一下。 侯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手里攥着的铁棒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举着。 古月孟德也愣了一下。 他化出青龙真身,只是想让三眼老妖知道他不是软柿子。 他还没出手,对方就跑了? 跑得比小黑还快? 三眼老妖跑出去很远很远,才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追过来,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海水中只有他燃烧血气留下的那道红色痕迹,在慢慢消散。 他的脸红了。 尴尬。 丢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却是出了这么大的丑。 他心里又羞又恼,但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青龙的身影。 但还是没敢回去。 万一呢? 万一延狼和这条青龙联手呢? 一个空冥中期加一个空冥前期。 他一个空冥前期根本不是对手。 哪怕只是万一,他也不想赌。 三眼老妖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延狼没有走。 他看着三眼老妖逃跑的方向,嘴角抽了一下。 这个老东西,胆子还是这么小。 很快延狼的目光转回到古月孟德身上,眼里满是惊喜。 “龙族!你也是我龙族同胞!” 他飞到古月孟德面前,上下打量。 从龙头看到龙身,从龙身看到龙尾,又从龙尾看到龙爪。 他看得仔仔细细,每一个鳞片都不放过。 “墨龙?不对,是青龙血脉。” “青龙一脉的,和我一样!” 延狼越看越激动,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这片海域待了数千年,孤身一人,没有同类,没有族人。 青龙宫的势力虽大,但那不是他的族。 他的族是龙族,是和他一样有鳞有角、能腾云驾雾的龙。 数千年来,他只见过自己一条龙。 现在,他见到了第二条。 “你......你也是从腾龙大陆过来的?” 延狼的声音发紧。 “腾龙大陆那边现在怎么样了?龙族还好吗?” 听着对方的话,古月孟德知道,和他是打不起来了。 重新化作人形。 然而不等古月孟德开口回答,延狼面色突然一变。 “不对!” “你不是我族!!” 第535章 延狼称兄道弟 延狼站在那里,看了古月孟德很久。 刚才还握手言欢,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突然就变了。 延狼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脸上,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到手上。 最后落在他那张干干净净的人类面孔上,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延狼开口了,“你不是我族。” 古月孟德一愣。 这延狼发什么神经? 刚才不是还确定他是龙族了,怎么突然就变样了? 延狼死死盯着古月孟德的脸。 那张脸是人类的,没有任何幻术伪装。 不是半人半兽的形态。 是真真切切的人类面孔。 他刚才光顾着高兴了,没注意这一点。 现在回过神来,越想越不对。 古月孟德也反应过来。 星辰变世界有一个非常大的特点。 越高品级的神兽,化形越难。 下品神兽要到渡劫期,才能完完整整化成人形。 空冥期的时候只能化出一半人身,脑袋还保持着神兽的模样。 延狼和三眼老妖,虽然都是以人形态过来的。 但他们只是化了人身,脑袋依旧是神兽的。 延狼用幻术遮住了青龙脑袋,三眼老妖也遮住了三眼蟾蜍的脑袋。 看似是人类,实际上是半人半兽。 如果是上品神兽,甚至大乘期都没有办法化形。 这是神兽的特征。 是世界的规则。 可古月孟德呢? 他的境界,不过是洞虚大圆满到空冥期之间。 就算他是空冥期好了。 一个空冥期的神兽,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化成人形? 刚才延狼看得真切,古月孟德从头到脚都是人。 没有鳞片,没有爪子,没有龙角,连幻术伪装都没有。 那就代表他不是神兽。 不是龙族。 要么是修真者,要么是修磨者,要么是普通妖兽。 其实,这也是三眼老妖刚才嚣张的原因。 他的眼睛,看出了古月孟德是人形态。 且不到空冥期。 那就代表,古月孟德不是神兽。 不是神兽,那三眼老妖就不怕了。 中品神兽三眼碧睛蟾,在这片海域除了延狼谁也不怕。 所以他才那么嚣张,灭一灭古月孟德的威风。 延狼其实,也是差不多的心理。 可古月孟德化成青龙之后,那股气息做不了假。 确实是龙族,确实是神兽,血脉比他还纯。 这是怎么回事? 延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笑眯眯地看着延狼,淡淡开口:“不错。我之前确实不是龙族。” 延狼面色一变。 不是龙族? 那刚才的青龙气息是怎么回事? 但下一秒,他脸上就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古月孟德之前不是龙族。 可能是蛇、是蛟、是鱼,或者别的什么。 他身具部分龙族血脉,但不纯正,达不到神兽的境界。 在洞虚期化成了人形。 然后在机缘巧合之下,或许是吞噬了什么天材地宝,进化了血脉。 成为了真正的龙族。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对方现在能在空冥期前,完全化成人形。 是因为他之前就已经化成了人形,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延狼瞬间脑补完了所有情况,对自己的猜测万分笃定。 古月孟德的龙族气息做不了假,绝对是同族。 对方又能化成人形,只能是从下等血脉进化上来的神兽。 这种情况,其实更像是一种流落在外的龙族。 回到龙族之后,依旧会被接纳、被认可。 延狼哈哈大笑,大步走到古月孟德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是这样!能够进化出青龙血脉,想必你也有天大的机缘。” “没想到在这海底修妖界,竟然还能遇到同族,真是......真是太高兴了!” 他拍得很用力,显然内心非常高兴。 延狼笑着笑着,忽然收起笑容,一脸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老弟,你不该这么早亮明真身啊。” 古月孟德有些疑惑看着他。 “你想想,如果事先告诉我,我们俩联手,阴那三眼老妖一手。” “趁他不备,我拖住他,你从后面偷袭。” “以我们龙族的实力,拿下他绝对没问题。” “到时候海底修妖界就是我们龙族一家独大了,青龙宫说了算,哪还有碧水府什么事?” 延狼说得唾沫横飞,眼睛里全是光。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他没想到这条青龙还有这种打算。 说实话,这方面他真没想那么多。 他刚从赤血洞府那边过来,拿下九煞殿还没捂热乎呢。 就想着先稳住地盘,把九煞殿的资源和势力消化了再说。 至于三眼老妖和碧水府,他暂时没打算动。 古月孟德连忙摆手:“我刚从外围过来,拿下九煞殿,想先稳定一下。” “其他事情没有多想。现在这样,暂时挺好。” 延狼倒也不介意。 能有一个同族在这里,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对海底修真界,其实也不是特别上心。 以他的实力,几千年来早就能把三眼老妖赶出这片海域了。 空冥中期打空冥前期,下品神兽打中品神兽。 虽然血脉差了点,但他修为高一个小境界,真打起来胜算不小。 但他一直没动手。 不是打不过,是舍不得。 这片海域,就他和三眼老妖两只神兽。 三眼老妖虽然脾气臭、嘴也臭,但好歹是个同类。 数千年的孤独,让他对另一个神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如果连三眼老妖都没了,这片海域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而且单单眼下的资源对他而言,其实也完全足够了。 地盘再大,也就那么回事。 延狼看着古月孟德,越看越满意。 这条青龙,虽然是从低等血脉进化上来的。 但龙族气息很正。 性格也不错,不张扬,不狂傲,比他见过的许多龙族都强。 “老弟,从今天起,我青龙宫便帮你昭告海底修真界九千万里海域,帮你坐实身份。” 古月孟德抱拳:“多谢延狼兄。” 延狼摆摆手:“叫什么延狼兄?叫大哥。” “我比你早来几千年,当得起你一声大哥。” 古月孟德从善如流:“延狼大哥。” 延狼哈哈大笑,笑完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条青龙叫什么名字。 “对了,老弟,你叫什么?” 古月孟德自我介绍:“古月孟德。” “这是我二弟秦羽,三弟侯费,四弟小黑。” 他挨个指过去。 秦羽抱拳,小黑点头,侯费咧嘴笑了笑。 延狼的目光从秦羽身上扫过,落在小黑和侯费身上。 他盯着这两只妖兽看了好一会儿。 一只黑鹰,一只金毛猴子,都是洞虚中期的修为。 而且他们还保持着妖身,没有化形。 延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只有到了空冥期还不能化形的,才能确定是神兽。 现在小黑和侯费都是洞虚期,不好说。 但延狼心里已经起了疑。 能跟龙族称兄道弟的,会是一般货色吗? 他没问。 这种事情,问了也不会说,问了反而尴尬。 “好!好!好!” 延狼连说了三个好字,也不知道是在说古月孟德好,还是在说他这几个兄弟好。 古月孟德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延狼大哥远道而来,不如上九煞殿坐坐?” 延狼欣然答应:“正好,我也想看看老弟把九煞殿收拾成什么样了。” 两人并肩朝九煞殿飞去。 秦羽、小黑、侯费跟在后面。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飘在最后面,一脸无奈。 原本他们还以为,今天可能会进行一场大战。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结局。 而他们原本的三大势力之一,直接被当成了背景板。 但事已至此,他们还能说什么? 老老实实跟上得了。 经过多日布置。 九煞殿的主殿,已经被古月孟德重新布置过了。 九条蛟龙的石椅搬走了,换了四把新的。 古月孟德坐中间,左边是秦羽、小黑,右边是侯费。 延狼坐在客座上,有人端上来茶水点心。 延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看大殿四周。 又看了看那九条蛟龙的灵魂体,微微点头。 “老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下九煞殿,还让九条蛟龙心甘情愿臣服,确实有本事。” “我在这片海域待了几千年,对那九个家伙也动过心思。” “但他们太滑头,九条蛟龙聚在一起,又有大阵守护。” “我硬攻也能攻下来,但损失不小,就一直没有动手。” 古月孟德笑了笑:“运气好。” 延狼摇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两人又聊了几句,延狼忽然转移了话题:“老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古月孟德想了想,说:“先把九煞殿的势力稳住,把资源消化了。” “然后慢慢发展,不着急。” 延狼点点头:“不急也好。” “这片海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九千万里够我们折腾了。” 说到这,延狼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老弟,关于九剑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 第536章 三年之约 延狼开口,两柄飞剑出现在他手中。 一柄通体青色,剑身上有细密的鳞纹,剑刃薄如蝉翼,青光流转。 另一柄通体赤红,剑身上有火焰般的纹路,剑刃微微发烫,红光闪烁。 两柄飞剑悬浮在延狼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剑尖朝向古月孟德。 “古月老弟,这两柄飞剑,你应该知道吧?”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点头:“九剑。” “不错。九剑之一,我青龙宫有两把。” 延狼收起一柄,将另一柄托在掌心。 “这把是我从三眼老妖手里抢来的。” “那老东西为了这把剑,跟我斗了好几百年,最后还是没斗过我。哈哈!” 他笑得很得意。 古月孟德没有笑。 他伸手一翻,两柄飞剑出现在他手中。 一柄青色,剑身上有淡淡的流光转动。 查洪那把。 另一柄是白色,剑身稍短,剑刃更薄。 狄奈那把。 延狼的眼睛亮了。 “两把!古月老弟,你竟然也有两把!” 古月孟德点头:“运气好。” 延狼看着那两柄飞剑,眼睛大亮。 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兴奋。 九把飞剑,他青龙宮两把,古月孟德两把,三眼老妖一把。 加起来就是五把。 蓬莱仙域一把,紫焰魔域两把。 加起来八把。 只差最后一把,就能凑齐九剑,开启仙人洞府。 他在这片海底修妖界待了几千年,实力增长有限。 这里的天地灵物品阶太低,对他的帮助越来越小。 他需要更强大的机缘才能突破。 而这仙人洞府,是这几千年来他已知的最大机缘。 绝对不能错过。 “老弟,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三眼老妖!然后昭告天下!” “让蓬莱仙域和紫焰魔域的人也知道,我们一起寻找第九把飞剑的下落!” 延狼拉着古月孟德的手,就要往外走。 古月孟德失笑。 这延狼未免太心急了。 不过他也理解。 延狼在空冥中期卡了不知道多少年。 眼看着有机会突破,怎么能不心急? 龙族寿命虽长,但也有极限。 迟迟不突破,寿元一直在消耗。换成谁都得急。 但古月孟德不急。 他知道第九把飞剑在哪儿。 不在海底修妖界。 在潜龙大陆,洪荒外围。 古月孟德把手抽回来,摇了摇头:“延狼大哥,这事暂且不急。” 延狼一愣:“不急?九把剑已经凑齐八把了,就差最后一把!怎么能不急?”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身后,那九条蛟龙的灵魂体。 狄龙低着头,狄剑面无表情,狄青眼神复杂,其他几条蛟龙也各怀心思。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向延狼。 “老哥,我们兄弟几个刚刚拿下九煞殿,地盘还没捂热乎。” “总要让我们消化一下吧?” 延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的确。 人家大费周章,刚刚吃下一块蛋糕。 总是要消化一番的。 古月孟德继续说:“老哥,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之后,九煞殿彻底稳定下来,我们兄弟几个的实力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我们再商议九剑之事也不迟。” 延狼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拍了拍古月孟德的肩膀。 “老弟说得对。是老哥心急了。” “你们刚把九煞殿打下来,得好好消化一下。” “那些护法、弟子、资源,都得重新整合。” “实力也得提一提,不然进了仙人洞府也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古月孟德点头:“多谢老哥理解。” 延狼摆了摆手:“理解,理解。那老哥就先回去了。” “三年之后,我带着三眼老妖,还有蓬莱仙域、紫焰魔域的人,一起来给你祝贺。”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议九剑的事。” 古月孟德抱拳:“有劳老哥了。” 延狼哈哈一笑,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对了,三眼老妖那边,老弟不用介意。” “他就是胆子小,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今天被你我吓跑了,估计这会儿正躲在碧水府里生闷气呢。” “老哥回去跟他说说,没事。” 古月孟德点头:“麻烦老哥了。” 延狼摆了摆手,身形一晃,化出半人半兽的形态。 青龙的身躯,人的脑袋,看着有些怪异,但气息比人形态时强了一大截。 他朝古月孟德点了点头,飞走了。 古月孟德站在九煞殿外,目送延狼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秦羽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大哥,三年后他们真的会来?” 古月孟德点头:“会。延狼不是那种说空话的人。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三眼老妖呢?他被吓跑了,还敢来?” 侯费从后面探出头,一脸不屑。 古月孟德笑了笑:“三眼老妖胆子小,但不是傻子。” “他跑是因为怕我和延狼联手杀他。” “现在延狼亲自去解释,他肯定会来。” “不来就是不给延狼面子,延狼面子上挂不住,他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侯费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古月孟德转身回了九煞殿,在主位上坐下。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几个兄弟,开口道:“刚才延狼的话,你们也听到了。” “三年之后,海底修妖界三大势力,加上蓬莱仙域、紫焰魔域的人,都会来我们星辰阁。” 秦羽点头:“听到了。”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们要在这一年里,把九煞殿的资源全部消化掉,把实力再提一个台阶。” 古月孟德看向秦羽。 “二弟,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秦羽想了想:“流星中期。离后期还差一步。” “三年之内,能不能突破到流星后期?” 秦羽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能。” “九煞殿的紫元丹能增加百年功力,足够我突破到流星后期了。” 古月孟德又看向小黑和侯费。 小黑蹲在扶手上,歪着脑袋。 侯费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 “你们俩呢?洞虚中期,什么时候能到后期?” 小黑想了想:“吃够洞虚后期的妖婴,就能突破。” “九煞殿库房里,不是有几具洞虚后期妖兽的尸体吗?够了。” 侯费咧嘴一笑:“我比他快。碧晶火猿的血脉,只要有足够的能量,突破不是问题。”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九条蛟龙的灵魂体。 狄龙站在最前面,低着头。 “狄龙。” 狄龙抬起头:“大人。” “九煞殿库房里的东西,你们最清楚。” “我需要你们帮忙,把那些丹药、法宝、矿石、灵石分门别类整理好。” “哪些适合人类修士修炼,哪些适合妖兽修炼,哪些可以炼器,哪些可以布阵,全部列出来。” 狄龙点头:“是,大人。” “兄弟们,三年时间。” “我们要把九煞殿的资源,全部转化成实力。” “丹药、灵石、妖兽尸体、天材地宝,能吃的吃,能炼的炼,能用的用。” “不要省,不要留。现在用了,就是自己的。留着,将来可能是别人的。” 秦羽、小黑、侯费齐齐点头。 九条蛟龙面色复杂。 现在古月孟德说的,可不就是他们最真实的写照么。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九条面色复杂的蛟龙。 他大手一挥,声音在九煞殿的主殿里回荡。 “既如此,兄弟们现在便行动起来吧。” 秦羽、小黑、侯费,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羽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古月孟德。 小黑和侯费也跟着停下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 古月孟德咧嘴一笑:“我就不去了。” “我的修炼方法和你们有些不同,那些东西你们自己修炼就好。” “那大哥你呢?” 秦羽追问,他有些不放心。 大哥在修炼上的事情从来不多说,他们也不好多问。 但这次是他先把话挑起来的,大哥却说不去,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古月孟德嘿嘿一笑:“我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古月孟德也不避讳,扭头看向大殿两侧的那九条蛟龙的灵魂体。 九条紫色的虚影飘在半空中,有的盘着,有的站着,有的半闭着眼睛。 狄龙在最前面,狄剑在他身后,老九狄奈缩在最后面,低着头,不敢看古月孟德。 “你们几个,谁负责炼器?” 九条蛟龙齐齐看向狄奈。 狄奈是它们之中炼器手艺最好的。 九煞殿这些年积攒的法宝,有一半是他亲手炼制的。 狄奈感受到八个哥哥的目光,身子抖了一下,硬着头皮飘了出来。 “大……大人,我负责。” 古月孟德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好。接下来三年,我要你动用九煞殿所有的资源,给我炼制天雷符。” 狄奈的脸瞬间白了。 他蹭蹭蹭往后退了好几步,表情难看得很。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 狄奈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声音。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天雷符? 他当然知道天雷符是什么。 古月孟德他们来之前,他就在干这件事。 号令九煞殿所有的护法和属下,日以继夜地炼制天雷符。 为的就是等杀了哥哥们的仇人上门,用天雷符把对方轰杀至渣。 现在古月孟德突然要他也炼制天雷符,狄奈还以为是要翻旧账,找他算账。 他怕得要死,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他一摆手,不耐烦地开口:“不用想太多。” “我要炼制天雷符,是留着当后手。” “万一哪天遇到棘手的敌人,这么多天雷符打出去,他不死也丢半条命。” 狄奈愣住了。 秦羽、小黑、侯费也愣住了。 三兄弟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啊! 古月孟德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得过这方面的好处。 之前在倩女幽魂世界,用雷火弹把整座黑山老妖本体炸穿。 那威力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用九煞殿全部的资源和人力,来搞威力更大的天雷符。 那得是多大的阵仗? 秦羽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哥,天雷符的威力如何?” 古月孟德想了想,说:“一张天雷符的威力,大概相当于元婴圆满全力一击。” “一万张同时引爆,威力叠加,能打伤洞虚大圆满。” “十万张同时引爆,哪怕空冥前期,也会受伤。” “如果能炼制出百万张……” 他没有说下去,但秦羽已经听明白了。 百万张天雷符同时引爆,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他们虽然没有百万张,但九煞殿数千年的积累,材料足够多,人力足够足。 三年时间能炼出多少? 谁也不知道。 但肯定不会少。 狄奈的脸色慢慢恢复了。 不是翻旧账,是真心要炼。 他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 炼制天雷符不是小工程,需要大量的人手和材料。 一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不够用,他心里没底。 古月孟德看出他的犹豫,淡淡道:“库房里的材料随便用。” “人手不够,从九煞殿原有的护法和弟子里调。” “炼制出来的天雷符,统一交给我。” 狄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古月孟德不是在跟他商量,是在给他下命令。 他只能照做。 秦羽、小黑、侯费站在旁边,看着古月孟德一条一条安排下去。 大哥做事,从来都是有条有理,不急不躁。 该打的时候打,该杀的时候杀,该忍的时候忍,该用的时候用。 古月孟德安排完了,转身看着秦羽、小黑、侯费。 “你们三个,该修炼修炼,该吃吃,该喝喝。” “三年之后,我要看到你们全都到洞虚后期。” 秦羽点头:“大哥放心。” 小黑蹲在扶手上,歪着脑袋:“放心。” 侯费把铁棒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没问题。”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兄弟四人,分工明确。 接下来,就是要等三年后了。 第537章 三年之约已到,各方势力齐聚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九煞殿的主殿里灯火通明。 百丈方圆的大殿,被数百颗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铺着洁白的玉石,柱子上雕着蛟龙纹,金漆描边,气派非凡。 正中央是五把石椅。 古月孟德坐中间,秦羽坐左边,侯费坐右边,小黑在侯费旁边。 四人的气息比三年前,又强了一大截。 小黑闭着眼睛,蹲在椅子上,身上的黑色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洞虚后期。 侯费坐在椅子上,铁棒横在膝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随时会喷发的灼热气息。 他也是洞虚后期。 秦羽的气息最难判断。 他修炼的是星辰变,不能用寻常修真境界来衡量。 三年前他是流星中期,如今已经突破到了流星后期。 论战力,他丝毫不比小黑和侯费差,甚至更强。 他的肉身经过了星辰之力的反复淬炼,比三年前又上了一个台阶。 侯费说过,秦羽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不在他之下了。 碧晶火猿,超级神兽,肉身是他的看家本领。 秦羽一个人类,肉身能跟他比,说出去谁信? 古月孟德的气息变化不大。 他不靠境界吃饭,靠的是祖血。 三年的时间,他把九煞殿库房里能吃的、能炼的、能吸收的东西全部过了一遍。 妖兽的血肉、妖婴、天材地宝、极品灵石,来者不拒。 祖血从十五滴增加到了二十滴。 五滴祖血的增长,让他的续航能力又强了一大截。 但境界还是卡在洞虚,没有突破到空冥期 他不急。 积累够了,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今天是延狼约定的日子。 一个月前,延狼就派人送来了传讯玉简,。 说他已经邀请了所有持有九剑的势力,一起来星辰阁祝贺。 名义上是恭喜星辰阁成立,实际上是商议九剑的事。 第九把剑迟迟没有现世,延狼等不及了。 古月孟德收到消息后,让狄奈把九煞殿重新布置了一番。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也收拾了一番。 虽然没有肉身,但灵魂体凝实了不少,飘在大殿两侧,看着还挺有气势。 秦羽睁开眼睛,看向古月孟德:“大哥,你说今天会来多少人?” 古月孟德想了想:“延狼肯定来。三眼老妖也会来,延狼去了,他不敢不来。” “蓬莱仙域和紫焰魔域也会来人,他们手里有飞剑,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至于其他人,不好说。” 秦羽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古月孟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在盘算。 按照原著,蓬莱仙域来的应该是言旭真人,三阶散仙,相当于空冥后期。 紫焰魔域来的是狱王,也是三阶散魔。 还有一些小角色,他记不清了。 散仙和散魔的修炼方式特殊。 渡劫失败,肉身没了。 用特殊方法将元婴修炼成散仙之体。 一阶散仙相当于空冥前期,二阶相当于空冥中期,三阶相当于空冥后期。 言旭真人和狱王都是三阶,境界比延狼还高一个小档次。 但延狼是神兽,下品神兽,能越级战斗。 所以真打起来,延狼不比三劫散仙弱。 古月孟德把这些人过了一遍,心里有底了。 就在这时,殿外的护卫长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 “阁主,青龙宫的人到了。”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秦羽、小黑、侯费齐齐起身。 四兄弟一起朝外走去。 九煞殿外,延狼已经落了下来。 他还是那副打扮,一身锦绣华服,头戴金冠,腰束玉带,面容方正,气度不凡。 旁边站着三眼老妖。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到古月孟德从九煞殿里走出来,嘴角抽了一下,把头扭到一边。 延狼哈哈一笑,大步上前。 “老弟!三年不见,又精进了!” 古月孟德抱拳:“延狼大哥。三眼府主。” 三眼老妖哼了一声,没接话。 延狼也不在意,拉着古月孟德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 古月孟德的气息,比三年前沉稳了许多。 虽然境界没变,但那股子底蕴更深厚了。 延狼心里有数,这条青龙不是不进步。 是在积蓄,一旦爆发,肯定是大动静。 “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 延狼笑着侧身,让出身后来人的全貌。 他身后一共站了六个人。 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左边那三个气息平和,周身灵气流转,一看就是修仙者。 右边那三个气息阴冷,周身魔气翻涌,是修魔者。 正魔两道的人站在一起赴宴,放在外面肯定要惊掉不少人的下巴。 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修仙者求的是长生,修魔者求的也是长生。 修仙者杀人不眨眼,修魔者也有悲天悯人的时候。 功法不同罢了。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延狼先介绍左边的三个。 第一个是个鹤发须白的老者,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他的面容清瘦,眼睛却很亮,不像老人的眼睛,像年轻人的。 他是延旭真人,来自蓬莱仙域清虚观,三劫散仙。 三劫散仙,相当于空冥后期的修为。 渡劫失败后以元婴修炼散仙之体,渡过三次天劫,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第二个是个面色通红的中年人,皮肤发红,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道袍,袍子上绣着火焰纹,看着就热。 他是火纹真人,来自紫阳门,二阶散仙。 二阶散仙,相当于空冥中期的修为。 第三个是个女子,面容姣好,眉目含情,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水波纹。 她是水柔真人,也是个散仙。 二阶还是三阶,延狼没说,古月孟德也没问。 延狼又介绍右边那三个。 第一个是个紫发大汉,一头紫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粗犷,目光阴鸷。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魔纹,腰间系着一条白骨腰带。 他是紫发域王,紫焰魔域的域主,三劫散魔。 三劫散魔,和延旭真人一个级别。 第二个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光头,没头发,脑袋上纹着火焰纹身。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短袍,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手臂上也纹着火焰纹。 焦九,来自炎魔门,空冥中期的修为。 不是散魔,是肉身还在的修魔者。 第三个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素色长裙,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戾气。 她是司徒雪,来自阴月宫,也是空冥中期的修为。 六个人,三个修仙者,三个修魔者。 三劫散仙、二阶散仙、散仙、三劫散魔、空冥中期、空冥中期。 这个阵容,放在海底修妖界,足以横扫任何一家势力。 古月孟德挨个抱拳见礼,做了个请的手势。 “诸位远道而来,请入殿一叙。” 第538章 第九把玉剑 众人鱼贯而入。 大殿里已经摆好了席位。 古月孟德坐主位,秦羽坐左边,侯费坐右边,小黑坐在侯费旁边。 延狼坐右侧首席,三眼老妖坐他旁边。 延旭真人、火纹真人、水柔真人依次落座,紫发域王、焦九、司徒雪坐对面。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站在大殿两侧。 延旭真人多看了那九条蛟龙几眼,没有说话。 紫发域王倒是哼了一声,但也只是哼了一声。 三眼老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眼睛一直在古月孟德身上打转。 他到现在还是没想明白,这条青龙到底是什么路数。 有侍女端上茶水和点心。古月孟德端起茶杯,冲众人举了举。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星辰阁初立,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延狼哈哈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老弟客气了。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这些虚礼。” 延旭真人放下茶杯,冲古月孟德微微点头,寒暄了几句。 众人客套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渐渐热络。 紫发域王第一个忍不住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客套话说完了,该说正事了吧?” 大殿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延旭真人放下筷子,看着他。 其他人也没说话。 端着酒杯,嘴角带着一丝笑,像是在等紫发域王开口。 大家知道紫发域王要说什么。 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茶,是为了九剑。 紫发域王从怀里取出一柄黑色的飞剑。 剑身修长,通体漆黑,剑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他将飞剑往桌上一放,剑身和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九剑。我带了一把。你们呢?”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像是在等别人的反应。 司徒雪没有让他等太久。 她从袖中取出一柄暗红色的飞剑。 剑身通透,暗红色的光芒在剑刃上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她将飞剑放在桌上,和紫发狱王那把并排摆在一起。 两柄剑,一黑一红,光芒交织,看着就不凡。 “我也带了一把。” 司徒雪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放下剑之后就不再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紫发狱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他环视众人,开口道:“九剑,我们紫焰魔域带来了两把。你们的呢?”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延旭真人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柄青色的飞剑。 剑身青色,青光流转,剑刃薄如蝉翼,轻轻一弹就有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他将飞剑放在桌上,推到桌子中央。 “蓬莱仙域,一把。” 三眼老妖哼了一声,也取出了一柄飞剑。 他的剑是土黄色的,剑身厚实,剑刃宽大,看着就沉重。 他把剑往桌上一放,桌面都微微颤了一下。 “碧水府,一把。” 延狼见状,轻笑一声。 他伸出手,两柄飞剑同时从体内飞出,一青一赤,悬浮在他身前。 青色的那柄和延旭真人的有些相似,但剑身上的纹路不同。 赤色的那柄通体赤红,剑刃上有火焰般的纹路,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延狼将两柄飞剑放在桌上,并排摆在延旭真人那把旁边。 “青龙宫,两把。” 桌上的飞剑已经六把了。 紫发狱王一把,司徒雪一把,延旭真人一把,三眼老妖一把,延狼两把。 七把飞剑,剑身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张桌子照得五颜六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古月孟德。 紫发狱王看着他,直接开口:“古月阁主,你的呢?” 其他人也在看他。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 他大手一挥,两柄青白飞剑从体内飞出,悬浮在身前。 古月孟德将两柄飞剑放在桌上,和那六把并排摆在一起。 九把飞剑,齐了八把。 火纹真人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古月孟德那两柄飞剑看了好几息,又看了看延狼那两柄,咽了口唾沫。 “两把!古月阁主,你竟然也有两把飞剑!” 古月孟德点头:“侥幸得到。” 紫发狱王的目光,在古月孟德身上转了转。 又看了看秦羽、小黑、侯费。 那只猴子和那只鹰都是洞虚后期的修为,不弱,但在他眼里也就那么回事。 那个年轻人他看不透,气息内敛,不知道深浅。 这个古月孟德,他也看不透。 古月孟德表现出来的气息,不过是洞虚中期,甚至不到洞虚后期。 但能让洞虚后期的猴子叫大哥,能让青龙称兄道弟的人。 怎么可能只有这点实力? 紫发狱王心里有数了。 看不穿,就是有问题。 对方的实力,肯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紫发狱王将目光,从古月孟德身上收回来,转向桌上的飞剑。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几分急切。 “好!八把飞剑已经凑齐,就差最后一把了。” “接下来,我们各自号召自己的势力,全面搜索海底九千万里海域。” “寻找第九把飞剑的下落。诸位可同意?” 延狼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青龙宫自然同意。今日请诸位过来,就是为了此事。” 三眼老妖点点头:“碧水府也没意见。” 火纹真人举手:“紫阳门也同意。” 水柔真人轻笑一声:“我没意见。” 紫发狱王看向司徒雪和焦九。 司徒雪点了点头,焦九闷声说了一个字:“行。” 所有人都在看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星辰阁,同意。” 紫发狱王一拍桌子,正要开口说“那就这么定了”,延旭真人却轻轻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紫发狱王眉头一挑,语气有些不善:“延旭真人,你有意见?” 延旭真人摆摆手。 “非也非也。老夫并非有意见。” “九剑出现在我们这片海域,已有数千年,谁不想开启仙府,获得仙人传承?” “只是……”他顿了顿。 “诸位想想,每一把飞剑出世的时间间隔都在数百年以上。” “就算我们全力寻找,又要多久才能找到第九把?” 大殿里安静了。 延旭真人说得对。 九剑第一把出世到现在,已经几千年了。 第九把迟迟没有消息,谁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海底九千万里海域。 就算把所有势力的人都撒出去找,也跟大海捞针一样。 紫发狱王皱眉:“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延旭真人神秘一笑。 “诸位实不相瞒,老夫有一秘法,可以找到第九把飞剑的所在。”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紫发狱王猛地站起来:“什么?你能找到?那你为何早不用?” 延旭真人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域王莫急。” “老夫这秘法,需要八把飞剑齐聚才能施展。” “通过这些飞剑同炉炼制时,留下的气息感应,找到最后一把飞剑的所在。” “非是老夫不说,而是之前我们这边只有蓬莱仙域一把剑。” 紫发狱王不说话了。 延旭真人环视众人,继续道:“如今八把飞剑齐聚,老夫也不想再等了。” “用这个秘法找,总比瞎找强。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 延旭真人是三劫散仙,蓬莱仙域清虚观的掌教。 他身边还有火纹真人和水柔真人。 三个散仙,实力不弱。 但桌子上坐着延狼、三眼老妖、紫发狱王、司徒雪、焦九。 还有古月孟德四兄弟。 延旭真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私吞八把飞剑。 延狼第一个站起来。 他把自己的两柄飞剑拿起来,走到延旭真人面前,放在他身前的桌上。 “我信延旭真人。” 他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原本以为还要再等几百年。 没想到今天,就能找到第九把剑的所在。 延狼等不及了。 三眼老妖看了延狼一眼,也站了起来。 他把自己的那柄土黄色飞剑,放在延旭真人面前。 没说话,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紫发狱王犹豫了一下,也站了起来。 他把黑色飞剑往延旭真人面前一放,哼了一声。 “给你。要是找不到,我找你算账。” 延旭真人苦笑:“域王放心。” 司徒雪站起来,将暗红色飞剑放在桌上。 桌上的飞剑一柄一柄减少,最后只剩古月孟德面前的两柄。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他身上。 古月孟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将两柄飞剑拿起来,走到延旭真人面前,放在他身前的桌上。 “有劳真人。” 延旭真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八柄飞剑,深吸一口气。 八柄飞剑,八种颜色,剑身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延旭真人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消片刻。 八柄飞剑同时亮了起来。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它们在桌上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延旭真人的召唤。 延旭真人额头上渗出了汗水,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手里的法诀没有停。 他突然张开嘴,喷出一大口精血。 血雾落在八柄飞剑上,剑身上的光芒猛地一盛,然后迅速收敛。 八柄飞剑齐齐飞起,悬在半空中,剑尖朝外,缓缓旋转。 八柄飞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快得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突然,八柄飞剑同时停了下来。 剑尖齐齐指向一个方向。 东南方。 延旭真人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桌子。 他看着那个方向,眼睛大亮。 “找到了。” 第539章 再返潜龙大陆 八柄飞剑首尾相连,在海中拉出八道光痕。 从九煞殿的上空,一路向东南方延伸。 延旭真人飞在最前面,双手掐诀,控制着飞剑的速度和方向。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精神很好。 三劫散仙的底子厚。 其余人跟在他身后。 延狼、三眼老妖、紫发狱王、司徒雪、焦九、火纹真人、水柔真人,一字排开。 各自施展身法。 海水中人影绰绰。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动。 他大手一挥,人皇幡从掌心浮现。 金色的旗面展开,一道金光射向大殿两侧那九条紫色的蛟龙灵魂体。 狄龙叹了口气,带头飘了过去。 狄剑、狄青、狄阳、狄旭、狄风、狄云、狄雷、狄奈跟在后面。 九条蛟龙的灵魂体化作九道紫光,没入人皇幡中。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收起来,拍了拍手。 这几个家伙现在是灵魂体。 跟在古月孟德身边还好,若是不在,遇到什么高手,直接魂飞魄散。 秦羽站在旁边,看着古月孟德做完这一切,正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扭头看向大殿门外。 一艘翠绿色的飞舟从远处飞来,稳稳地停在大殿外的广场上空。 船头坐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 手里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立儿。 秦羽的眼睛亮了。 他快步走出大殿,仰头看着飞舟上的立儿,声音里带着惊喜: “立儿!你怎么来了?” 立儿从飞舟上飘下来,落在秦羽面前,笑眯眯地道: “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年,感觉有些无聊。你们这是要出去吗?” 秦羽连忙点头。 “第九把飞剑的位置找到了,我们正要跟上去看看。” “立儿,你要一起吗?” 立儿点点头:“在这里待着也挺无聊的,跟你们一起去也好。” 她说着,伸手一招,飞舟从空中落下来,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大步走了上去。 小黑侯费也是跟上。 四人坐定,立儿坐在船头,双手轻轻按在舟身上。 飞舟微微一震,然后唰的一下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转瞬间,他们就追上了前面的人。 延狼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古月孟德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眼老妖也看了一眼,又扭过头去。 紫发狱王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飞舟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不紧不慢。 延旭真人在最前面带路,八柄飞剑悬在他身前,剑尖齐齐指向东南方。 他的速度控制得很好,不快不慢,刚好保持在洞虚后期的水平。 这个速度,在场所有人都能跟上,也不会消耗太多元气。 万一遇到什么意外,大家都有余力应对。 紫发狱王追上去,和延旭真人并排飞行,问道:“延旭老头,第九把剑到底在哪儿?” 延旭真人摇摇头:“老夫也不知道。飞剑指引,我们跟着就是了。” 紫发狱王哼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退回去,和焦九一左一右,跟在延旭真人后面。 小黑蹲在飞舟上,歪着脑袋看着前面的方向,忽然咦了一声。 秦羽也发现了。 他看了看方向,又看了看远处那片熟悉的海底山脉,眉头皱了起来。 “第九把飞剑,在赤血洞府?” 侯费也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还真是赤血洞府方向。第九把剑不会还藏在查洪的老窝里吧?” 古月孟德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十几日后。 八柄飞剑飞过赤血洞府上空,没有停留,继续向北方飞去。 赤血洞府的那些虾兵蟹将抬头看天,只看到一道道流光从头顶掠过,吓得缩回了洞里。 秦羽看着飞剑飞过赤血洞府,心里松了口气。 他对赤血洞府没什么好印象。 但紧接着,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飞剑的方向,是继续往南。 是潜龙大陆! 海底山脉越来越低,海水越来越浅,光线越来越亮。 头顶那片幽蓝的海水,渐渐变成了浅蓝色,又变成了青色,最后变成了白色。 那是海面。 轰的一声,飞舟冲出了海面。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得秦羽眯起了眼睛。 他太久没有见到阳光了。 在海底待了那么多年,都快忘了太阳是什么样子的。 小黑也眯起了眼睛,但他的鹰眼不怕光,只是不习惯。 侯费倒是无所谓,他蹲在飞舟上,东张西望。 立儿坐在船头,翻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油纸伞。 撑开,挡住了头顶的阳光。 古月孟德看着远处那条海岸线。 潜龙大陆。 八柄飞剑没有停,继续向前飞去。 下面是大片的农田、村庄、城镇,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秦羽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象,沉默了很久。 他离开潜龙大陆的时候,还是个少年。 现在已经是个青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小黑注意到秦羽的表情,凑过去低声说:“大哥,想家了?” 秦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说话。 侯费扛着铁棒,蹲在飞舟上,看着下面那些蚂蚁一样的小人,撇了撇嘴。 “这么小的地方,我一棒子能砸穿半边。” 立儿轻笑一声,没接话。 说话间,飞剑已经越过大秦王朝,向着洪荒地界飞去。 然而就在越过洪荒时,前面那八柄飞剑同时震了一下。 延旭真人面色一变,双手掐诀,稳住飞剑。 但飞剑还是在震,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延狼停下来,看着延旭真人:“怎么回事?” 延旭真人皱起眉头,仔细感应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有天然阵法干扰。” “应该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笼罩范围很大,把飞剑的感应屏蔽了。” “现在只能确定第九把剑就在这片区域内,具体在哪儿,飞剑指不出来了。” 紫发狱王脸色一沉:“那怎么办?” 延旭真人想了想,说:“派人来搜。” “这片区域虽然不小,但总比整个海底九千万里强。” “我们把手下调过来,沿着这片区域一寸一寸地找,总能找到。” 众人面面相觑,也只能这样了。 古月孟德看着那片茫茫大地,心里有数了。 第九把剑在洪荒外围,在延墨手里。 延墨是洪荒外围的掌控者。 龙族,黑龙,中品神兽。 空冥中期修为。 古月孟德也懒得去找对方。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找老婆孩子呢。 三年不见,古月孟德也想的紧。 而且看样子,秦羽他也想回家看一看。 古月孟德从飞舟上站起来,冲延旭真人抱了抱拳。 “真人,诸位,此处是我兄弟的老家。” “既然飞剑暂时找不到了,我们便先告辞了。” “第九把飞剑的事,诸位费心,我们就不参与了。” 延旭真人愣了一下,延狼也愣了一下,紫发狱王更是瞪大了眼睛。 不参与了? 九把飞剑,谁不想多拿一把? 多一把就多一份进入仙府的资格。 这个古月孟德,竟然主动退出? 紫发狱王的脸色变了几下,心里有些不信。 但古月孟德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总不能逼着人家去找。 延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和古月孟德称兄道弟,但人家有自己的打算,他不好强求。 延旭真人倒是想得开,哈哈一笑:“古月阁主自便。” “找到了第九把剑,老夫再通知阁主。”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下面那片广袤的大地,又看了一眼延旭真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真人,有件事要提前告知诸位。” 延旭真人看着他:“阁主请说。” 古月孟德指了指下面,淡淡道:“这片大陆上的凡人王朝,是我兄弟的家乡。” “诸位的手下过来搜寻的时候,切勿伤及无辜。” “尤其是大秦王朝,那是我兄弟的家。” “还请诸位管好自己的人,不要越界。” 延旭真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连连点头。 “阁主放心。” “我等修道之人,岂会与凡人一般见识?” “老夫回去之后便传令下去,蓬莱仙域的人,绝不敢扰民。” 火纹真人和水柔真人也跟着点头。 紫发狱王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司徒雪点了点头,焦九闷声“嗯”了一下。 延狼更是直接拍胸脯:“老弟放心,谁要是敢动你兄弟的家人,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秦羽站在古月孟德身后,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暖的。 大哥考虑得,太周到了。 海底修妖界那些人,杀人不眨眼。 真要是到了潜龙大陆,万一大开杀戒,他的父皇、他的家人、他的子民,谁能挡得住? 现在古月孟德提前把话说死了。 谁要想动大秦王朝,先想想能不能承受得住星辰阁和青龙宫的怒火。 古月孟德转身,冲秦羽点了点头。 “走吧。先去看看你父皇。” 秦羽重重点头。 飞舟调转方向,朝大秦王朝的方向飞去。 身后,延旭真人、延狼他们还在商量怎么找人。 但那些事,暂时跟古月孟德没关系了。 第540章 再见秦德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 立儿坐在船头,撑着一把油纸伞,手里端着一杯茶,茶还冒着热气。 古月孟德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想事情。 秦羽坐在船头,看着下面那片越来越近的大地,沉默了很久。 他离开潜龙大陆十多年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在海底修真界经历了生死,杀过人,也差点被人杀过。 他从一个金丹期的小修士,变成了流星后期的高手。 他的实力比离开时强了不知多少倍,但此刻,他心里却有些发慌。 近乡情怯。 这个词,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他的父皇,他的两个哥哥,他的老师,他儿时的玩伴,他们都还好吗? 大秦王朝还在吗? 周边那几个王朝还在打仗吗? 他想知道这些,又怕知道。 秦羽深吸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黑。 小黑冲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秦羽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就是紧张。 立儿坐在船头,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秦羽。 她注意到秦羽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了。 立儿低着头,装作没看见,但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下。 古月孟德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冲着立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立儿翻了个白眼,传音过来:“古月大哥,你就别再打趣我了。我都快紧张死了。” 古月孟德传音回去:“怎么,我们立儿姑娘也害羞了?” 立儿哼了一声,没理他。 但她说的是实话。 她是真的紧张。 马上要面对秦羽的家人,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是朋友? 还是…… 这些人里,她只能在古月孟德面前说几句心里话。 秦羽不知道她的真实实力,以为她只是个元婴初期的弱女子。 小黑和侯费也不知道。 只有古月孟德知道她的些许底细。 也只有古月孟德能跟她说上几句,不用藏着掖着的话。 他们俩都不简单,但都对秦羽没有坏心思。 这也是他们能和平共处的原因。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传音过去:“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立儿姑娘,难道不想趁这个机会和秦羽确定一下关系?”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立儿的脸红了。 她端起茶杯挡着脸,不再看古月孟德。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太平静。 秦羽的老师赵无极,这些年被另一个势力的修真者杀了。 秦羽知道后肯定会暴怒,在潜龙大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但那些事,他没什么兴趣参与。 他有自己的事要办。 见一见秦德,打个招呼,然后离开。 有力儿在身边,加上延狼那边的威慑,秦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飞舟的速度慢了下来。 下方出现了一座城池。 城很大,城墙很高,青灰色的砖石垒起来,看着就很结实。 城里街道纵横,屋舍俨然,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城中央是一座宏伟的宫殿群,金碧辉煌,气势不凡。 大秦王朝的国都,到了。 秦羽站了起来,手在微微发抖。 飞舟缓缓下降,停在了皇宫上空。 宫殿里的侍卫和宫女们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艘翠绿色的飞舟,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没有隐藏身形,也不需要隐藏。 几息之后,两道身影从皇宫中飞了出来。 一老一少,老的须发皆白,少的年过半百,两人都是金丹期的修为。 老的是连言,金丹后期。 少的是秦德,金丹初期。 连言和秦德悬在半空中,面色惊疑不定。 他们早就察觉到了那些,从大秦王朝上空掠过的恐怖气息。 那些气息太强了,强到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他们还以为是大秦王朝的敌人来了,心惊胆战了好几天。 后来那些气息远去了,他们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又有一艘飞舟停在了皇宫上空。 这艘飞舟虽然小,但能在天上飞的,能是好惹的吗? 秦德握着腰间的剑柄,手心全是汗。 连言站在他身边,面色凝重,随时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飞舟上跳了下来。 “爹!” 秦德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青年。 那眉眼,那轮廓,那声音——是秦羽。 是他的小儿子。 他离开家十几年了,一直杳无音信,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小羽?你……你怎么回来了?” 秦德的声音在发抖。 他的眼眶红了,但忍住了。 秦羽笑了。 他上前一步,抱住了他的父皇。 秦德也抱住了他。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就那么抱着。 连言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老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一道黑影从飞舟上落下来,蹲在秦羽肩膀上。 是小黑。 秦德正要说话,飞舟上又下来两人一猴。 猴子看着就不好惹,铁棒上还有暗红色的纹路,看着像是沾过血。 其中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 长发披肩,面容清秀,气质出尘。 她从飞舟上飘下来的时候,像一朵云,轻飘飘的,不带一丝烟火气。 秦德的目光在立儿身上停了一下,又看向那个白衣青年。 然后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前辈?你怎么也在?” 古月孟德,他可是记忆犹新。 那时候古月孟德路过秦王朝,在皇宫上空停下。 连言上去试探,被人家一指头就定住了。 秦羽咧嘴一笑,上前一步,手搭在古月孟德肩膀上。 “爹,这位是我大哥,古月孟德。” “旁边那个是我三弟,侯费。” 秦德愣了一下。 大哥? 秦羽的大哥? 他连忙冲古月孟德抱拳:“前辈——”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秦叔父不必如此。” “我既是秦羽的大哥,自然应当叫你叔父。” 秦德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前辈修为通天,晚辈岂敢。” 秦羽翻了个白眼:“爹,你要是跟我大哥平辈相称,那我岂不是要叫大哥叔叔了?” 秦德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统治一个大秦王朝几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现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了。 站在旁边的连言也愣了,他跟着秦德几十年,从没见过秦德这副模样。 立儿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 她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里,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了。 古月孟德这样的实力,竟然甘心叫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叔父。 这说明他是真的把秦羽当成了自己人,真的把秦羽当成了兄弟。 立儿上前一步,笑着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以后各论各的,不冲突。” 秦德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秦羽也笑了,他看了立儿一眼,眼里满是感激。 立儿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秦德的目光落在立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姑娘长得好看,气质也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他扭头看向秦羽,问道:“羽儿,这位姑娘是?” 秦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古月孟德在旁边看着,笑了。 这父子俩,刚见面就先后挠头,倒是有趣。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笑着介绍:“这位是立儿姑娘,是我的好友。” “也是小黑和侯费的好友。” 他顿了顿,“是秦羽的......好朋友。” 好字,加了重音。 秦德是什么人? 他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什么话听不懂? 他立刻反应过来,大喜过望。 儿子出门十几年,不但认了大哥,还给自己带了个儿媳妇回来。 而且看这姑娘的出身和气质,简直不像是人间女子。 秦德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立儿有些脸红。 连言在旁边站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低声说:“陛下,我们先下去说话吧。” “老在空中飘着,也不是那么回事。下面的人都看着呢。” 秦德回过神来,低头一看,皇宫里的侍卫和宫女们果然都在仰头看着天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秦德哈哈一笑:“对对对!快下去!我们进宫,慢慢聊!” 他又扭头对连言说:“连师兄,快去准备宴席,把政儿、风儿都叫回来!” “我们父子团聚,得好好庆祝一下!” 连言笑着点头,身形一晃,飞走了。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立儿从空中落下来,落在皇宫的广场上。 秦德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古月孟德跟在后面,看着这座宏伟的宫殿。 第541章 古劫,洞虚中期! 秦德设宴的地方不在正殿,在后宫的一座暖阁里。 正殿太正式了,摆上宴席,君臣分坐,客客气气,那不是家宴,那是朝会。 暖阁不一样,暖阁小,几张桌子一摆,人挨着人,说话不用扯嗓子,吃着喝着就热络了。 秦德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暖阁不大,摆了五张桌子。 主位一张,左右各两张。 天色已经暗了,宫女们在暖阁四角点上了宫灯,烛火透过薄薄的绢纱,把整个暖阁映得暖融融的。 秦德坐主位,连言坐在他旁边。 古月孟德坐左边首席,秦羽坐他旁边,侯费坐秦羽旁边。 右边空着,等秦风和秦政来。 秦德端起酒杯,冲古月孟德举了举。 “前辈——不,古月先生。羽儿在外这么多年,多亏你照顾。这一杯,我敬你。” 古月孟德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秦德也干了,哈了一口气,脸上泛起红晕。 他的酒量一般,但今天高兴,不在乎。 秦羽坐在古月孟德旁边,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他的眼睛一直在往门口瞟。 大哥二哥怎么还不来? 小黑蹲在椅子上,端着一杯酒,小口小口地抿。 他不喜欢喝酒,但秦德敬酒,他不能不喝。 侯费倒是不挑,倒一杯喝一杯,倒一杯喝一杯,连喝了七八杯,脸不红心不跳,跟喝水似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 秦羽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暖阁。 前面那个三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锦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他是秦政,大秦王朝的太子,秦羽的大哥。 后面那个二十七八,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笑,看着就比秦政随和。 他是秦风,秦羽的二哥。 秦政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秦羽身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了秦羽。 “小羽!” 秦羽也抱住了他,叫了一声:“大哥。” 兄弟俩抱了一会儿,松开。秦风也走过来,在秦羽肩膀上捶了一下。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秦羽笑了笑,没说话。 秦德坐在主位上,看着三个儿子团聚,眼眶红了,但忍着没掉泪。 他冲秦政和秦风招了招手。 “过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秦政和秦风走过去,秦德指着古月孟德,郑重地介绍:“这位是古月先生,羽儿的大哥。” 秦政和秦风同时一愣。 羽儿的大哥? 那不就是他们的大哥? 两人连忙抱拳行礼。 “古月先生。”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不必客气。坐吧。” 秦政和秦风在他右手边坐下。 秦政坐第一个,秦风坐第二个。 秦德又指着立儿,笑着介绍:“这位是立儿姑娘,羽儿的朋友。” 秦政和秦风看了看立儿,又看了看秦羽,对视一眼,都笑了。 秦羽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立儿端着茶杯,笑眯眯地冲秦政和秦风点了点头。 秦德又介绍了小黑和侯费。 小黑是秦羽的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那只黑鹰。 侯费是秦羽在海底修真界认识的兄弟,也是神兽。 秦政和秦风看着侯费肩上那根铁棒,又看了看他那一身金毛,心里暗暗咋舌。 但面上不露分毫,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暖阁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络。 秦政端着酒杯,问秦羽在海底修真界的经历。 秦羽挑着说了几件,没说太细,怕吓着他们。 但光是那几件,就已经让秦政和秦风听得目瞪口呆。 海底修妖界、九煞殿、青龙宫、碧水府、洞虚期、空冥期…… 这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秦风放下酒杯,叹了口气。 “小羽,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秦羽摇了摇头:“不苦。有大哥和兄弟们照顾,还好。” 他说话的时候,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秦政也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心里对这位“古月先生”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秦德端着酒杯,他看了看秦羽,又看了看立儿,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他越看立儿越满意,这姑娘长得好看,气质也好,跟羽儿站在一起,般配。 秦德放下酒杯,冲秦羽眨了眨眼。 秦羽装作没看见,端起酒杯喝酒。 侯费把筷子一放,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秦风笑了:“来人,加菜!” 宫女们鱼贯而入,又端上来几盘肉。 侯费眼睛一亮,抓起一块排骨就啃。 暖阁里的宴席一直吃到深夜。 古月孟德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暖阁里的说话声一下子小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 古月孟德冲秦德拱了拱手:“秦叔父,我还有些事要办,要先走一步。让秦羽他们在这里多待几日。” 秦德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先生不多住几日?”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不了。事情办完,我再回来。” 秦德不好强留,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秦羽站了起来。他知道古月孟德要去哪儿。 找小青和白素贞。 “大哥,我就不陪你去了。”秦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帮我跟嫂子们带句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储物袋,塞到古月孟德手里。 “这是给侄子们的礼物。大哥千万不要拒绝。” 古月孟德低头看去,储物袋里装着十几块矿石。 矿石不大,但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颜色各异,光芒内敛。 这些都是能炼制极品灵器的材料。 不是九煞殿库房里的那些,是秦羽自己的。 他从雷卫的遗产里拿的。 他的修为提升到流星后期之后,又能取出几块了。 这次回来,他特意带上了,想给侄子们当见面礼。 古月孟德将储物袋收起来,冲秦羽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立儿,冲她点了点头,立儿也冲他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转身,大步走出暖阁。 秦羽、秦政、秦风、秦德、连言、小黑、侯费、立儿都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古月孟德身形一晃,消失在夜空中。 秦羽站在门口,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秦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大哥,不简单。” 秦羽点了点头:“嗯。” 古月孟德飞出大秦王朝的国都,一路向北。 他飞了一阵,确定周围没人,身体猛然拉长变形,化出了青龙真身。 百米长的青龙,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四爪舒展开来,速度暴增。 他要去巨甲洞府。 刚才路过赤血洞府的时候,他感知了一下,小青和白素贞不在那里。 她们应该是去找孩子们了。 在一块,相互有个照应。 青龙在海面上空飞过,速度快得惊人。 下面的海水被他的气浪劈开,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巨甲洞府很快就到了。 古月孟德在巨甲洞府上空停下,化成人形,落了下去。 巨甲洞府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洞府门口站着几个护卫,都是金丹期的妖兽,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 洞府里面灯火通明,时不时有说话声和笑声传出来。 古月孟德没有隐藏身形。 他大步朝洞府走去。 从怀里掏出人皇幡,轻轻一抖。 人皇幡里的那些灵魂印记,微微颤动了一下。 片刻后,几道身影从后山里面冲了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古镇。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杆挺得笔直,面容冷峻。 古镇在古月孟德面前停下,单膝跪地,一脸激动:“爹。” 古劫跟在后面,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英姿飒爽。 她不像古镇那样规规矩矩,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爹”。 然后站在旁边,上下打量古月孟德。 古月禅从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地喊了一声“爹”。 古狱闷闷地叫了一声“爹”,站在古镇旁边,不说话。 婉儿最后一个出来,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披散着,冲古月孟德微微欠身。 五个孩子,一字排开。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孩子们的成长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古镇已经到了洞虚前期。 以五爪金龙的血脉和伴生灵宝,他甚至能和小黑、侯费掰一掰手腕。 古月禅和古狱也到了元婴后期,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洞虚期。 婉儿也是元婴后期。 不过最强的,是古劫。 古劫的气息比古镇还强。 洞虚中期,甚至隐隐有向洞虚后期突破的迹象。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血煞之气,那是吞噬了太多生灵之后留下的痕迹。 古月孟德看着古劫,古劫也看着他。 父女俩对视了一瞬,古劫冲他呲牙一笑。 露出一个只有他们父女俩才懂的笑。 古劫能有今天这个实力,是他的授意。 临分别的时候,他给古劫传音,给了她一个任务。 吃。 巨甲洞府周围八百万里海域,尽可能杀,尽可能吃。 古劫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孽龙,以血食为成长基础。 之前古镇压着她,不让她乱吃,她委屈得很,但不敢不听。 古月孟德的命令一下,她直接就放开了。 古镇拦都拦不住,因为这是古月孟德的命令。 这几年,古劫吃嗨了。 但凡遇到稍微强大一点的妖兽,都被她吃了个干干净净。 被她吃下的海底妖兽,何止百万之数? 虽然大部分都是不入流的小妖,但架不住数量多。 几年的时间,她的实力蹭蹭往上涨。 洞虚中期,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洞虚后期。 古月孟德当初让古劫敞开了吃,还有一个目的。 他想试试百万人屠的称号,能不能靠杀妖兽来升级。 百万生灵,应该不算难。 结果他失望了。 百万人屠的称号,还是要杀人才行。 古劫吃了那么多妖兽,百万人屠的进度纹丝不动。 古月孟德有些无奈,但也没有阻止古劫。 修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你吃我我吃你,谁也说不出来什么。 无非是这片海域,多了一个贪吃的大妖罢了。 就在几个孩子刚出来没多久。 远处,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快速飞来。 小青和白素贞。 第542章 第九把玉剑现世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小青和白素贞身上。 只一眼,眼睛就亮了。 小青穿着一身青衫,头发随意挽着,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的劲儿。 白素贞站在小青旁边,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面容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的气息比三年前沉稳了许多,也强了许多。 洞虚前期。 两个都是。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青和白素贞不是神兽。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晋升到洞虚前期,光是靠她们自己修炼是不可能的。 肯定是几个孩子孝顺,猎杀了好东西没少给她们。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古月孟德之前给她们灌注了太多自身的精元。 把她们的底子打得很厚。 诸多因素叠加,才有了现在的成果。 古月孟德心里估算了一下,现在的小青和白素贞,单独拎出来一个。 都能跟最早遇到的狄瞳打个平手。 狄瞳是九煞殿的老八,洞虚中期,紫煞蛟龙。 小青和白素贞能跟他不相上下,已经非常不错了。 古月孟德的班底,如今实力相当雄厚。 他自己暂且不说,几个孩子加上小青和白素贞。 完全可以取代原本九煞殿的位置,在这片海底修妖界站稳脚跟。 “星辰变世界,果然是来对了。” 这个世界对拥有神兽血脉的孩子们而言,是天赐宝地。 虽然也有陨命的风险,但灵魂印记在人皇幡里,哪怕死了也不怕。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伸手一招,人皇幡从掌心浮现。 金色的旗面展开,猎猎作响。 “来吧。” 几个孩子和小青、白素贞非常默契。 各自从眉心逼出一滴魂血,投入人皇幡中。 这是在刷新印记。 之前留下的印记是当时的等级。 将来如果他们出了意外,复活之后也是当时的境界。 现在把印记更新一下,将来真出了事,复活之后也是现在的境界。 古镇第一个将魂血投入人皇幡,古劫跟在后面,古月禅、古狱、婉儿一个接一个。 小青和白素贞最后,两道魂血一青一白,没入金色的旗面中。 人皇幡里的金色光芒又亮了几分。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收起来,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去玩吧。” 古月孟德一手搂着小青,一手搂着白素贞,大步朝后山走去。 几个孩子翻了个白眼。 对自己老爹的不着调,显然早就清楚。 后山深处有一间密室,是巨甲洞府原来的主人伏熬闭关用的。 伏熬死了之后,这里就空了出来。 古月孟德上次来的时候看过,地方不错,很安静。 布了禁制之后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三条身影走进了密室。 古月孟德伸手一挥,禁制开启,将密室与外界的隔绝开来。 密室里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什么动静都听不到。 这就是阵法的好处。 古月孟德一边大战,一边在心里盘算。 等回到最强皇帝世界,一定要在天下第一楼后山布下这样的禁制。 不然每次搞得地动山摇,把颜盈引过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有些想颜盈了,也想云罗,想赤麟。 不过这边的事情比较紧迫,暂时无法离开。 他打定主意,等九剑仙府的事情结束之后,就暂且离开星辰变世界,回最强皇帝世界一趟。 不过那怎么着,也得再等上一段时间。 九剑仙府里面的宝贝,他可是眼馋得很。 一个月后。 密室的门打开了。 古月孟德从里面走出来,神清气爽。 小青和白素贞跟在他后面,红光满面,显然是被滋养得不轻。 小青走路的时候脚步轻快,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 白素贞倒还端着。 古月孟德站在后山入口处,朝孩子们传音。 片刻后,古镇、古劫、古月禅、古狱、婉儿齐齐出现在他面前。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爹要走了。” 古月孟德走过去,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好好修炼。别偷懒。” 古镇点头:“爹放心。” 古劫抬起头,看着他,哼了一声:“你早点回来。不然我把你库房里的东西都吃了。” 古月孟德笑了:“吃吧。吃完了我再给你找。” 古月禅凑过来:“爹,下次回来给我带点好玩的。”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脑袋:“行。” 古狱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婉儿微微欠身。 古月孟德又看向小青和白素贞。 “走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小青站在后山入口处,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白素贞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了。” 小青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白素贞跟在后面。 几日后,大秦王朝国都上空。 古月孟德的身影出现在云层中。 他低头看去,下面是大片大片的城池、街道、屋舍、宫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显然这里经历过厮杀,而且规模不小。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羽应该是发怒了。” 他老师的死,让秦羽彻底爆发了。 古月孟德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大概。 赵无极死了,秦羽报仇了,杀了很多人。 古月孟德快速落下,朝皇宫的方向飞去。 秦羽的气息就在那里。 还有小黑、侯费、立儿,都在。 古月孟德落在皇宫的广场上。 秦羽已经站在那里了,看着古月孟德落下来,眼眶瞬间红了。 “大哥。” 古月孟德心里一沉,大步走过去。 “二弟,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察觉到外面有血腥气。” 秦羽的表情痛苦,声音沙哑:“大哥,我老师……我老师被人杀了。” 古月孟德震怒:“你老师?可是带你踏入先天门槛的赵无极?” 秦羽重重点头:“就是他。大哥,他死了。他被人杀了。” 古月孟德自然知道赵无极。 这几年相处下来,兄弟几个互相说了彼此的过往。 秦羽对这个带领自己,踏入先天之列的赵无极老师推崇备至。 每次提起都是满脸敬意。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周身气势凛然。 “谁杀了赵先生?大哥去帮你报仇。” 秦羽摇了摇头,脸上的痛苦缓和了一些。 “不用了,大哥。我已经把他们全都杀了。一个都没留。”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秦羽继续说:“这次多亏了青龙宫的延狼大哥出手相助。” “他对付了延旭真人,我才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 古月孟德皱眉:“延旭真人也牵扯进来了?” 秦羽点头:“杀我老师的那个门派,是延旭真人手下的势力。” “延旭真人虽然没有亲自出手,但他的弟子参与了。” “延狼知道后,亲自去找延旭真人要说法。” “延旭真人自知理亏,把参与此事的弟子交了出来,还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古月孟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拍了拍秦羽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你把仇报了,赵先生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秦羽点了点头,没说话。 古月孟德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立儿站在那里,看着秦羽,眼里满是心疼。 她注意到古月孟德的目光,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心里有数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怀里的玉简突然震了一下。 古月孟德取出玉简,输入一丝元力。 延狼的声音从玉简里传了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古月老弟,速来洪荒。第九把玉剑的下落找到了!” 古月孟德收起玉简,看向秦羽。 秦羽也听到了,脸上的痛苦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战意。 “大哥,走吧。” 古月孟德点头,看向立儿。 立儿冲他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又看向小黑和侯费。 小黑蹲在秦羽肩膀上,歪着脑袋。侯费扛着铁棒,咧嘴笑了。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走。” 五道身影,从皇宫广场上腾空而起,朝洪荒的方向飞去。 秦德站在大殿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站了很久。 连言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陛下,回去吧。” 秦德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转身回了大殿。 第543章 洪荒外围掌控者,延墨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速度惊人。 方向正是洪荒。 地上的景物从脚下飞速掠过。 城镇、村庄、农田、河流、山脉,一样一样被抛在身后。 越往北,人烟越稀少,植被越稀疏,土地越贫瘠。 到最后,连树都看不见了,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和灰蒙蒙的天空。 立儿收了油纸伞,从船头站起来,看着远处。 “到了。”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站起身来。 秦羽、小黑、侯费也站了起来。 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黑洞。 洞口直径数百丈,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洞口边缘的岩石被烧得焦黑,有些地方还在冒着热气,像是刚被大火烧过不久。 飞舟停在洞口上空,立儿收了飞舟,五道身影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洞口边缘。 地上散落着不少脚印,有人的,有妖兽的,密密麻麻,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远处。 延狼他们已经进去了。 古月孟德站在洞口,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黑洞很深,很黑,看不清底。 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走。” 古月孟德率先跳了下去。秦 羽跟上,小黑蹲在他肩膀上,侯费扛着铁棒跟在后面。 立儿走在最后,不紧不慢,像是在逛花园。 黑洞很深。 五人下落了数百丈,才踩到地面。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古 月孟德取出七颗夜明珠,随手一甩,嵌在洞壁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他们落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里。 洞穴很大,比九煞殿的主殿还大。 洞壁是黑色的岩石,被烧得发亮,摸上去滚烫。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碎石,有大有小,棱角分明。 碎石下面压着尸体。 秦羽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蹲下去,翻开一块碎石。 下面压着一具尸体,是个中年人。 穿着一身灰色长袍,胸口塌了一大块,嘴角挂着黑血,眼睛瞪得老大。 秦羽不认识他,但认得他身上的服饰。 是蓬莱仙岛的人。 他又翻开一块碎石。下面又是一具尸体。再翻开一块,还是。 “第九把剑这么危险?”秦羽的声音有些发紧。 古月孟德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第九把剑在洪荒外围,在延墨手里。 延墨是洪荒外围的掌控者,空冥后期的修为,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渡劫期的门槛。 他守着第九把剑,谁来找死,他就送谁去死。 古月孟德继续往前走。 洞穴很深,五人走了大约数里,才走到尽头。 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有九个洞口。 九个洞口一字排开,每个洞口上方都刻着一个数字,从一到九。 九个洞口,九条通道,通向未知的深处。 延狼他们站在石壁前,正在低声商议。 延旭真人、火纹真人、水柔真人。 紫发狱王、司徒雪、焦九。 三眼老妖,还有延狼自己。 八个人,八个空冥期的高手,此刻都皱着眉头,看着那九个洞口,谁也不说话。 身后还有一众跟班。 见古月孟德他们来了,延狼迎了上来。 “老弟,你们来了。”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走到石壁前,抬头看去。 石壁上方,用潜龙大陆的文字刻着一行字。 字很大,笔锋凌厉,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剑,光是看着就让人眼睛刺痛。 “九条通道,一为生,余皆为死。欲得吾宝,且看汝等有无此命。哈哈。”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只觉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像是有千百把剑同时在脑子里炸开。 他不是没有防备,但那行字的气势太强了。 仙人留下的字,哪怕是空冥期的修士看了都要吃亏。 古月孟德的身子晃了一下,脸色白了白,但没有喷血。 小黑、秦羽、侯费也看了,三人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立儿走在最后面,没有看那行字,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延旭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着那行字都喷了血,古月孟德看着那行字竟然只是脸色白了白。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古月孟德的灵魂强度比他强。 强多少?他不知道。 他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又看了看延狼,后背一阵发凉。 “难怪延狼要跟古月孟德称兄道弟,原来最可怕的不是那条老龙,是这个不声不响的年轻人。” 他想起前段时间,手下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杀了秦羽的老师。 虽然事后他亲自登门道歉,把涉事的人交了出去,还赔了一大笔灵石。 但万一古月孟德记恨在心呢? 延旭真人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了。 紫发狱王也注意到了。 他看了古月孟德一眼,脸色变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古月孟德知道,他们不提醒,也是想看看他的实力。 懒得理会这些人的小心思。 他看着那九个洞口,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延狼叹了口气:“九条通道,只有一条生路,其余八条都是死路。仙人留下的考验。” 古月孟德看着他:“延狼大哥叫我过来,不会是想让我们兄弟几个去闯死路吧?” 延狼哈哈一笑,拍了拍古月孟德的肩膀:“老弟多心了。在这之前,我已经派人进去了。” 古月孟德没说话,等他继续。 延狼指着那九个洞口,一个一个数过去:“每个洞口进去一个人,一共九个人。他们的灵魂玉简都在我这里。” 他伸手一拍腰间,九枚玉简悬浮在他身前,上面分别标着数字,从一到九。 “目前还没有碎的,说明人都还活着。” 修真界就是这样。 面对九死一生的局面,当然是让手下去送死。 死一个两个不心疼,万一活下来一个,那就是天大的造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延狼许诺了,只要活着出来,就给一件极品灵器。 那些散修听了,眼珠子都红了,抢着要进去。 延狼挑了几个人,其他几家势力也挑了几个人。 凑够了九个,一人一条通道,同时出发。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标着“三”的那枚玉简碎了,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紧接着,咔嚓、咔嚓、咔嚓——接连几声脆响,标着“二”、“四”、“五”、“六”、“七”、“八”、“九”的玉简一块接一块碎了。 短短几息之间,八枚玉简全部碎完。 只剩下标着“一”的那枚还完好。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枚玉简。 八条通道都是死路,只有第一条通道的人还活着。 那不是说明第一条通道就是生路? 紫发狱王第一个动。 他大步朝第一条通道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咔嚓一声。 最后一枚玉简也碎了。 紫发狱王的脚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他站在原地,脸色铁青,谁都不看,就盯着那堆玉简的碎片。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九枚玉简,全部碎了。 九条通道,九个人,全部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延旭真人皱着眉头,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仙人说九条通道一为生,余皆为死。既然有一条生路,为何九个人全死了?” “难道仙人在耍我们?还是说遇到了别的变故?” 所有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贸然进去。 那是个仙人,是渡劫飞升了的仙人,他留下的考验,一个弄不好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在场这些人虽然都是空冥期的高手,但在仙人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古月孟德看着那九个洞口,忽然噗嗤一笑。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地下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紫发狱王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善:“古月阁主,你笑什么?是在嘲讽我们吗?”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淡淡开口:“你们啊,让我怎么说你们是好。” ”九条通道,一条生路,那条生路通往哪里?” “自然是通往第九把剑的藏身之处。” “只要找到第九把剑在哪个方向,不就知道哪条是生路了吗?” 秦羽眼睛一亮:“大哥说得对!” 延狼也反应过来了,哈哈大笑,一拍大腿,把古月孟德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古月老弟说得对!找到第九把剑的方向,就知道哪条是生路了!” 延旭真人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叹息:“老了,真是老了,连这个法子都没想到。” 古月孟德看着他:“真人,上次那个寻物的秘法,不妨再试试。” 延旭真人精神一振,点了点头。 他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块莹白的玉牌,托在掌心。 其他人将飞剑取出。 八柄飞剑,八种颜色,在他身前围成一个圈。 延旭真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声音古老而晦涩,不像是在说话,更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沟通。 八柄飞剑同时亮了起来,光芒越来越盛,在幽暗的洞穴里照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晕。 延旭真人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突然,他张开嘴,喷出一大口精血。 血雾落在八柄飞剑上,剑身上的光芒猛地一盛。 八柄飞剑齐齐飞起,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齐刷刷地朝第一条通道飞去。 第一条通道。 是生路。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松,但紧接着又提了起来。 延旭真人收了法诀,脸色白得像纸,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诸位,第一条通道。错不了。” 紫发狱王看着那条通道,又看了看那堆玉简碎片,迟疑道:“既然是生路,那为什么会死人?” 没人回答。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也不打算回答。 他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不是死在仙人留下的机关陷阱里,是死在延墨手里。 延墨是什么人? 空冥后期的修为,一只脚踏进了渡劫期的门槛。 杀一个金弹丹,不跟玩一样?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大步朝第一条通道走去。 延狼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三眼老妖看了看延狼,又看了看那条通道,也跟了上去。 延旭真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也跟了上去。 紫发狱王犹豫了一下,一跺脚,也走了进去。 一行十余人,鱼贯而入。 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人并排行走。 两侧的岩壁被烧得焦黑,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走了约莫数百丈,岩壁的颜色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像是被火烧透的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烤得人嗓子发干。 秦羽皱了皱眉,催动元力护住体表,挡住了那股灼热。 小黑不怕热,他的羽毛能隔绝高温。 侯费更不怕,他是碧晶火猿,火是他的本源。 古月孟德也不需要,他的肉身强度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高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比大秦王朝的皇宫还要华丽。 地面上铺着金砖,柱子上嵌着宝石,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但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宝座,没有雕饰,只有九个巨大的石墩环绕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黑袍男子,膝上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猫。 他低着头,手里把玩着一柄玉剑,剑身上有流光转动,剑刃薄如蝉翼。 第九把剑。 男子抬起头,看向来人,淡淡一笑,开口道: “诸位,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第九把玉剑的持有者,洪荒外围三百万里区域的掌控者。” “延墨。” 第544章 仙府所在,暴乱星海 “延墨?” 延狼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维持了一路的龙头幻象剧烈波动了一下。 像水面被投入石子的倒影,晃了几晃才稳住。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延狼为什么这个反应。 延墨,和延狼一样来自龙族,还是同一时期的龙族。 但延墨的实力比延狼强了不止一筹。 空冥后期,中品神兽。 境界比延狼高,血脉也比延狼强。 延狼是下品神兽,延墨是中品神兽,差着一个档次。 延狼在海底修妖界称王称霸几千年,见了延墨,也得低头。 延墨坐在高台上,膝上趴着那只雪白的小猫,手里把玩着第九把玉剑。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他身后,两道庞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身形似狮似龙。 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颈部一圈粗壮的尖刺,根根倒竖,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头顶一根金色的独角,角尖有雷光闪烁。 下品神兽,龙炎狮。 右边那个,是一只巨大的飞禽,通体赤红,羽毛像是燃烧的火。 每扇动一下翅膀,就有火星从羽毛间溅落。 下品神兽,红鸾。 两只下品神兽,一左一右,站在延墨身后。 紫发狱王的脸色变了,司徒雪的脸色也变了,焦九闷哼一声,攥紧了拳头。 延旭真人皱着眉头,火纹真人咽了口唾沫,水柔真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三眼老妖的脸色也不好看。 但他的第三只眼没睁开,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延狼没动。 他的目光从龙炎狮和红鸾身上移开,落在那只白猫身上。 “喵——” 白猫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但龙炎狮和红鸾听到这声猫叫,浑身一颤,立刻收敛了气息。 两只庞然大物急速缩小,化成了半人形态,规规矩矩地站在延墨身后。 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其他人的面色再次变了。 能让下品神兽如此听话,那只白猫绝对不简单。 至少也是中品神兽。 延狼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白猫,看了很久,忽然开口了。 “延墨,在我们面前,就不要用幻术了吧。” 延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延狼。 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你能看穿我的幻术?” 延狼摇了摇头:“看不穿。不过……” 他指了指那只白猫。 “那是中品神兽,蛰褚吧?” “你能让它臣服,你的品阶必然在它之上。” “否则,不管是龙炎狮、红鸾还是蛰褚,都不可能臣服于你。” “啪啪啪。” 延墨拍了拍手,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不错,你这青龙脑子还挺好使的。” 他抬起头,脸上的幻术水波般荡开,露出了真容。 一颗黑龙的头颅,比延狼的青龙头颅更加狰狞,更加威严。 黑色的鳞片细密如甲,额头上的龙角分叉如树根,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像两道细缝。 他嘴角带着笑,但那双眼睛没有笑意。 所有人的心跳都慢了一拍。 黑龙。 不是蛟龙,是真龙。 中品神兽,空冥后期。 延狼已经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了,延墨比延狼还强。 延墨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紧张,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诸位不必紧张。我不过是空冥后期而已,距离渡劫期还差得远呢。” 所有人嘴角抽搐。 空冥后期,还不算高? 那什么叫高? 小黑蹲在秦羽肩膀上,歪着脑袋,眼睛死死盯着延墨。 侯费握着铁棒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了。 他们俩都是超级神兽,不假,但现在只是洞虚后期。 面对一个空冥后期的中品神兽,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真打起来,心里没底。 古月孟德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延墨,延墨也在看他。 延墨的目光在古月孟德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了。 他举起手中的玉剑,笑着开口:“诸位不远万里来我洪荒,想必是为了这把剑吧?”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柄玉剑上。 第九把。 延狼点了点头:“不错。我们正是为此事前来。” “你既已得到此剑,想来也知道九剑仙府的事。” 延墨点头:“知道。我早就知道,所以在这里等着你们。” 延旭真人眉头一皱:“这阵法是你设置的?” 延墨笑了,摇头:“当然不是我。这是仙人手笔,我没那个本事。” “我能找到这里,不过是投石问路罢了。” “九条通道,一条生路,找九个人进去探一探,不就试出来了?” 众人面色一变。 他们也是这么干的,九个人,九条通道。 最后进去的那个沿着生路走,为什么还是死了? 延墨哈哈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残忍。 “那个人,是我杀的。” 紫发狱王气血上涌,差点要动手。 三眼老妖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冰:“延墨,你太过分了。” “借死路杀我们的人也就罢了,生路进去的你也杀,还敢当着我们的面说出来?” 三眼老妖空冥前期,中品变异神兽,血脉比延墨还强。 他不怕延墨,真打起来他未必能赢,但跑肯定跑得掉。 大不了将来报仇。 延旭真人和紫发狱王虽然也是三劫散仙、散魔,但他们是人类修士。 没有神兽的血脉加持,面对中品神兽,只有被碾压的份。 延墨正要说话,古月孟德烦了。 “废话少说。九剑已经凑齐了,我且问你一句。” “你是要跟我们一起开启仙府,还是要跟我们打上一场?” 延墨的表情冷了下来。 他盯着古月孟德,眼神像刀子。 古月孟德没躲,也没退,就那么看着他。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片刻后,延墨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淡了几分,也冷了几分。 “自然是开启仙府。” 古月孟德点头:“那便别废话了。” “九剑齐聚,也是时候探寻九剑仙府所在了。” 他是真懒得看这货装逼了。 你说剑都凑齐了,在这刷什么存在感呢? 所有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跟延墨打一场,所有人都更想知道九剑仙府到底在哪里,怎么开启。 真要有什么矛盾,到了仙府里,各凭本事就是了。 延墨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他伸手在空中一划。 一道金色的通道凭空出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的天空。 “诸位,随我来吧。我们去外面说。” 众人看了一眼那条通道,只是普通的传送通道,没什么异样。 延狼第一个走了进去。 三眼老妖跟在后面,延旭真人、紫发狱王、司徒雪、焦九、火纹真人、水柔真人鱼贯而入。 古月孟德走在最后面,秦羽、小黑、侯费、立儿跟在他身边。 转瞬间,所有人都来到了外面。 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在脸上。 延墨站在最前面。 身后站着三个半人半兽的家伙,龙炎狮、红鸾、蛰褚。 延墨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九剑共有九把。不知道大家都有几把?” 延旭真人第一个开口:“蓬莱仙域,一把。” 紫发狱王:“紫焰魔域,两把。” 延狼:“青龙宫,两把。” 三眼老妖:“碧水府,一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开口:“星辰阁,两把。” 延墨多看了他一眼。 延旭真人环视众人,开口道:“诸位都看过黑色玉盒里的剑谱,应该知道怎么查找九剑仙府的位置吧?” 众人点头。 那剑谱里记载着九剑的来历和用途,也记载着开启仙府的方法。 只要九剑齐聚,九剑便会自行感应,指引出仙府所在的方向。 延旭真人第一个,将身前的飞剑抛入半空。 青色飞剑悬在那里,剑身微微发光。 紫发狱王将两柄飞剑抛入空中,延狼将两柄飞剑抛入空中。 三眼老妖将土黄色飞剑抛入空中,古月孟德将两柄青色飞剑抛入空中。 众人也不担心有人抢夺。 玉剑认主,除非杀了主人,否则夺不走。 九柄飞剑,悬在半空中,围成一个圆。 九道光芒。 青的、黑的、赤的、黄的,颜色各异,交织在一起,像一朵巨大的花,花瓣是剑,花蕊是光。 它们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亮一分。 众人的眼睛都被那光芒刺得眯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移开目光。 突然,九道光芒合拢了。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凝聚成一束,粗如水桶,直直地射向天空。 那光束穿透云层,穿透大气,消失在天际。 片刻后,光束消散了。 九柄飞剑从空中落下来,各自飞回主人的手中。 所有人都知道了九剑仙府的位置。 但每个人的表情,微微有些难看。 九剑仙府的位置。 暴乱星海。 第545章 秒杀龙炎狮 暴乱星海。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潜龙大陆的危险程度如果是一,海底修妖界的危险程度可以列为二。 更远处的腾龙大陆再往上,危险程度在三到四之间。 而暴乱星海,危险程度在十以上! 能在那里存活下来的生灵,最差也是神兽级别。 下品神兽在里边都是被吃的命。 延旭真人皱着眉头,声音低沉:“虽然只是在暴乱星海边缘,但也已经深入万里之遥了。有些麻烦。” 紫发狱王哼了一声:“不过万里而已,对我们来说不过是盏茶的功夫。小心一些,应该问题不大。” 众人微微点头。 万里之遥,以他们的速度确实只需盏茶功夫。 暴乱星海虽然凶险,但边缘地带遇到渡劫期、大乘期凶兽的可能性太低了。 至于那些厉害的家伙,大多在深处待着,不会闲得跑到边缘来晃悠。 三眼老妖难得的认同了:“为了九剑仙府,这个险值得冒。” 众人沉思片刻,纷纷点头。 大家都有侥幸心理。 觉得去的是边缘地带,真遇到什么高手,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但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谁都不觉得自己的运气会那么差。 延旭真人环视众人,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各方要去几个人?总不能所有人一股脑都去吧?” 延狼哈哈一笑:“自然是按照拥有飞剑的数量决定。” “一把飞剑去一个人,两把飞剑去两个人。怎么样?” 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他有两把飞剑,但他只需要自己去就够了。 多出一把,可以带个手下,或者卖个人情。 这提议看似公平,实际上对他有利。 延旭真人和紫发狱王几乎同时开口:“不行!” 延旭真人皱眉道:“火纹真人和水柔真人是必须要去的。” “我蓬莱仙域只有一把飞剑,这如何是好?” “我建议,一把去三人。” 紫发狱王也沉着脸:“我紫焰魔域虽然有两把,但需要去的人也不止两个。” 谁都知道,进九剑仙府人越多越好,但各方势力参差不齐。 延狼和三眼老妖手底下,没什么像样的高手。 就他们两个最能打,去的名额越少对他们越有利。 延旭真人和紫发狱王手下有一批散仙散魔。 想去的人多,名额少了自然不乐意。 古月孟德看他们争来争去没个结果,摆了摆手,开口道: “既然这不同意那不同意,大家各退一步。” “一把飞剑去两个人,怎么样?” 延狼沉吟片刻,微微点头。 三眼老妖看了古月孟德一眼,也选择了沉默。 紫发狱王想了想,也没什么意见。 他有两把飞剑,一把去两个人那就是四个人,够用了。 延旭真人表情有些难看。 蓬莱仙域只有一把飞剑,只能去两个人。 但这是所有人商量出来的结果。 一把他不同意,三把他提出来别人也不会同意。 两把,是唯一能确定的。 延旭真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延墨歪着脑袋,开口了:“哎呀,这可就麻烦了。” “一把飞剑只能去两个人,可是我家小雪、龙炎、红鸾都想去呢。” “我只有一把飞剑,要去四个人,这可如何是好?” 三眼老妖斜眼看着他:“你一把飞剑要去四个人?规矩已经定了,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延墨咧嘴一笑。 他的笑容很灿烂,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了极致。 在场所有人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直奔古月孟德。 “一把飞剑去两个人,那我再抢一把不就行了?” 延墨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残忍的笑意。 他的目标,是古月孟德。 他要抢古月孟德的飞剑。 在场的这些人里,三眼老妖他不愿意招惹。 延狼好歹是同族,进了九剑仙府还能相互照应。 蓬莱仙域和紫焰魔域实力都不弱。 只有这个新出现的星辰阁,来的都是什么人? 一个元婴期的女子。 两只洞虚后期的妖兽。 两个看不出修为的人类。 那两只妖兽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那两个人类看不出修为,在延墨看来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 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先杀了这个古月孟德,夺了他的两把飞剑。 立威。 一举两得。 古月孟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延墨的速度太快了,空冥后期的中品神兽,全力出手,在场没有人能拦住他。 但古月孟德不需要别人拦。 他胸腔中的金色祖血猛然大亮,一道无形的波纹从他体内扩散开去。 万灵·固。 延墨的身体,瞬间凝固在半空中。 他保持着前冲的姿态。 一条腿迈出,一只手探向前方,五指如钩。 距离古月孟德的喉咙只有三尺。 但他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这片空间把他定住了。 他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还保持着扑击的姿态,但连眼珠子都转不了。 延墨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是空冥后期,中品神兽,在凡人界已经算得上顶尖的存在了。 但现在,他被人死死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力量? 难道眼前这个人是渡劫期,甚至是大乘期的高手在扮猪吃虎? “不可能,他绝对没有这么强!” 延墨想挣扎,但那股禁锢之力太强了,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 胸腔中又一滴祖血亮起。 万灵·印在虚空中凝聚。 一方金色大印凭空浮现,四四方方,通体金光流转。 印身上龙、凤、麒麟、玄龟的虚影若隐若现。 大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散发出的威势让在场所有人都色变。 大印朝着延墨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扑了过来。 “主人小心!” 龙炎狮化出原形,巨大的狮身横在延墨面前。 暗红色的鳞甲在金光下泛着血色。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方金印。 轰! 金印砸在龙炎狮身上,暗红色的鳞甲像纸糊的一样碎裂。 龙炎狮的身体被金印贯穿,从胸口到后背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血肉横飞。 他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一道妖婴从龙炎狮的尸体中窜出。 巴掌大的小人,满脸惊恐,拼命往远处逃。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龙炎狮的尸体被他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同时吞灵魔功运转,那股吸力锁定了龙炎狮的妖婴。 妖婴挣扎了几下,被吸到了古月孟德手中。 延墨的禁锢消失。 他踉跄了一下,看着古月孟德手中那颗暗红色的妖婴,眼睛瞬间红了。 “把龙炎的妖婴还给我!” 古月孟德直接伸手一抹。 人皇幡的金光一闪,龙炎狮的灵魂被吸入其中。 妖婴中残存的灵魂波动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团精纯的能量。 古月孟德没理他。 他将妖婴收了起来,抬头看着延墨,表情平静。 他胸腔中的祖血还在发光,二十滴祖血,消耗了两滴,还有十八滴。 再打一次万灵·印,绰绰有余。 延墨没有动。 他看着古月孟德胸腔中那团金色的光芒,理智一点点回来了。 刚才那一击,如果是他挨了,不死也是重伤。 龙炎狮替他挡了,死了。 这个古月孟德,还能打出第二击吗? 他不知道。 但他不敢赌。 延墨的表情难看得像吃了屎。 他来的时候信心满满。 觉得自己空冥后期中品神兽,在这群人里应该是最强的。 他想立威,想抢飞剑,想带着自己的人进仙府。 结果呢? 龙炎狮死了,他自己差点也死了。 延墨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周身气息暴躁翻涌,但他没有动。 古月孟德也看着他,胸腔中的金光还亮着,随时准备再来一发。 三眼老妖抱着手臂,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古月孟德收起祖血的金光,淡淡开口:“这次只是警告。再动手,直接杀了你。” 延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吭声。 服软了。 古月孟德不再看他,转向其他人,开口道: “既然都商量好了,那便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出发去暴乱星海吧。” 延旭真人面色一变,连忙摆手:“古月阁主且慢,稍等片刻。” 他顿了顿,似乎在措辞。 “我蓬莱仙域只有一把飞剑,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如这样,三年后,我们在暴乱星海外的金木岛相见。” “诸位意下如何?” 紫发狱王第一个点头:“好。就三年后。” 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三年时间不过是转瞬之间罢了。 从这里到暴乱星海就要一年多。 加上前前后后的准备,三年不算长。 “好。三年后,暴乱星海外,金木岛相见。” 所有人都点头。 没有怀疑别人会不会去。 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共识。 谁不去,谁就是公敌。 到时候人不去可以,剑必须留下。 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古月孟德瞥了延墨一眼,哼了一声。 转身带着秦羽、小黑、侯费、立儿离开了。 延狼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又闭上了。 他叹了口气,走向延墨。 其实一开始,延狼看到延墨,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大家都是龙族,再加上古月孟德这个青龙,到时候就是三条龙族。 进入仙府,优势很大。 可没想到,延墨竟然这么冲动。 更没想到,古月孟德竟然如此暴躁! 这下好了,两个同族先内讧了。 为了能够在九剑仙府,获得满意的收益。 “这个烂摊子,还得我来处理啊......” 延狼无奈叹息。 第546章 讨个名额 延狼怎么跟延墨说的,古月孟德没有兴趣知道。 他现在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谁去。 九剑仙府的规矩,一把飞剑可以进两个人。 古月孟德手里有两把飞剑,四个名额。 他们兄弟四个,秦羽、小黑、侯费加上他自己,正正好好。 但问题来了,立儿怎么办? 古月孟德靠在飞舟的船舷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海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其他人不知道立儿的实力,古月孟德心里清楚得很。 立儿是他们所有人里最强的。 有她在身边,才能一路无忧。 九剑仙府里全是坑,他太清楚了。 蓬莱仙域和紫焰魔域,明面上来的是延旭真人和紫发狱王。 但到时候来的肯定不是这两个。 原著里,那两个老家伙直接把自家六劫散仙、六劫散魔的老祖搬出来了。 六劫散仙是什么概念? 渡劫中期的高手。 阴的很。 哪怕是古月孟德四挡全开,能到渡劫期,但那不是真正的境界。 他的祖血只有二十滴,万灵印、万灵固这些大杀招,最多只能用二十次。 用完了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他需要一个,能在关键时刻镇住场子的人。 立儿就是那个人。 飞舟在天上飞着,没人说话。 古月孟德在琢磨怎么开口,秦羽在琢磨名额的事。 小黑蹲在秦羽肩膀上闭着眼睛,侯费蹲在船尾擦他的铁棒。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干咳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三年后进九剑仙府,我们先定一下谁去。” 侯费撇嘴:“还用想吗?当然是我们兄弟四——” 他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坐在船头的立儿,声音小了下去。 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接了一句,“立儿姐,你该不会也要去吧?” 秦羽也愣住了。 他看着立儿,眉头皱了起来。 “立儿,九剑仙府是仙人留下的府邸,凶险难测。” “你虽然有仙器护身,但万一遇到什么意外……” 秦羽没有说下去。 他是真的担心。 立儿在他眼里,一直是个元婴期的弱女子。 虽然有澜叔给的防御仙器和速度仙器,但仙府里那些人。 延狼、三眼老妖、延墨、延旭真人、紫发狱王,哪个不是空冥期的高手? 立儿一个元婴期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立儿撇了撇嘴,脸上的笑容淡了。 “秦羽大哥,你这是看不起我吗?我的实力也很强的。” 她指了指身上的翠绿色纱衣,又指了指脚下的飞舟。 “澜叔给了我防御仙器,给了我这艘飞舟。” “你们觉得,澜叔不会给我攻击仙器吗?” 秦羽愣了一下。 对,防御类、速度逃生类的都有了,攻击类的怎么可能没有? 难道立儿这一身,是一整套仙器? 他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三件仙器加持之下,立儿的战斗力可能比小黑和侯费还强。 甚至可能比他强。 可是,如果立儿要去,谁不去? 古月孟德是肯定要去的。 秦羽自己,他觉得也必须去。 小黑和侯费,以他们俩的性子,谁不去都不行。 不让谁去,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 甚至会影响兄弟感情。 秦羽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次他不去了,把名额让给小黑和侯费。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谁说有人不能去?我们一起去。” 秦羽愣了一下:“可是规矩是一把剑只能进两个人——”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我有两个办法。”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古月孟德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让小黑或者侯费进我的法宝。” “我的法宝能遮掩气息,屏蔽感知。” “进去之后,其他人发现不了。关键时刻可以出来帮忙。” 他顿了顿,“缺点也很明显,需要偷偷摸摸的。” 立儿的眼睛亮了。 她知道古月孟德那件法宝的厉害,其实一直想亲自进去感受一下,但没好意思开口。 小黑和侯费也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办法虽然不体面,但管用。 古月孟德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翘了起来。 “第二个办法,更简单。找人要一个名额。” “找人要?”秦羽一愣。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延狼有两把飞剑,他们青龙宫能去几个人?” “他自己一个,顶多再带一个手下。” “空出来的名额,我猜他会给延墨一个。到时候我去要一个,应该问题不大。” 小黑和侯费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还能这样? 他们在海底修妖界混了这么多年,一直知道延狼自视甚高。 手底下除了一众护法之外,没有太多拿得出手的人物。 否则他也不会提出“一把剑只去一个人”那种话了。 因为他根本就没什么人可以派。 如果古月孟德开口要,说不定真能给。 小黑眼中的金光一闪,开口道:“大哥,让我进你的法宝吧。” 他这样说,自然是不想让古月孟德搭人情。 侯费撇嘴:“要进也是我进。” “你这炸毛鸟速度比我快,到了仙府里真抢到宝贝,优势比我大。” 他难得没有跟小黑抬杠。 小黑的优势确实在速度,到了仙府里抢东西,速度快的占便宜。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无妨。延狼那边的人情,不算什么。” “他反正也没什么人可带,我们要一个,不是问题。”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不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传讯玉简,给延狼发了一条消息。 没用多久,玉简就震了。 古月孟德输入一丝元力,延狼的声音从玉简里传了出来,带着笑:“古月老弟要名额?行,给你一个。” 古月孟德收起玉简,冲秦羽他们点了点头。 “办成了。” 小黑和侯费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们没想到,古月孟德为了让他们进九剑仙府,会去搭人情。 这份人情,他们记下了。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没接话。 原剧情里小黑和侯费没能进九剑仙府,但现在有他在,自然要让兄弟们一起进去。 人越多,收获越大。 何况有立儿这个超级保镖跟着,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名额的事解决了。 还剩下一件更重要的事。 古月孟德手一招,一颗暗红色的妖婴出现在他掌心。 龙炎狮的空冥前期妖婴。 通体暗红,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妖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小黑、秦羽、侯费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古月孟德要做什么。 古月孟德托着那颗妖婴,看了看秦羽,又看了看小黑和侯费,笑了笑。 “龙炎狮的妖婴,空冥前期,蕴含的能量极其庞大。” “加上他的肉身,足够让我们兄弟中的一个突破到空冥期。” “你们三个,谁要?” 第547章 秦羽渡劫 古月孟德说完,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羽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不解: “大哥,这空冥前期的龙炎狮妖婴,你自己不吸收吗?” 侯费和小黑也连连点头。 古月孟德的实力强到,他们也看不出来深浅。 但空冥前期神兽的妖婴绝对是大补之物,能让他实力再进一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古月孟德若是将其吸收,最少能增加五滴祖血,续航能力再次提升。 但他没有那么做。 因为他哪怕再加五滴祖血,整体强度依旧是那个档次。 但如果让三个人中的一个突破到空冥前期,效果将大不相同。 那个人就是秦羽。 古月孟德心里清楚,秦羽有传承。 雷卫留下的传承,一旦秦羽突破到恒星期,就能开启恒星级宝库。 届时所有人的实力,都会跟着抬上一个台阶。 恒星期的秦羽,实力将达到空冥中期的水准,相当于超级神兽级别,硬刚延墨也不在话下。 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古月孟德摆摆手:“我的实力如今处于瓶颈。” “这妖婴对我来说虽然能提升实力,但效果没那么强。” “如果让我们兄弟中的一个突破到空冥前期,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所以你们三个,谁来?” 秦羽、侯费、小黑沉默了片刻。 不是推辞,是在考虑。 片刻后,秦羽踏前一步,看着古月孟德:“大哥,这妖婴给我吧。” “好。” 古月孟德甚至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龙炎狮的妖婴递了过去。 秦羽愣了一下,眼神变得柔软。 大哥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他,连问都不问。 但古月孟德不问,秦羽还是要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大哥,我也有传承。” “一旦我的实力突破到下一境界——恒星期,就能开启下一个传承。” “到时候不光实力能进步,还能获得很多极品材料,让我们所有人的装备升一个台阶。” 古月孟德故意露出诧异之色,然后点点头:“不错。” “既然如此,你就快些炼化,争取在三年之内突破,实力更进一步。” 秦羽立刻点头,不再迟疑。 他盘膝坐下,将龙炎狮的妖婴托在掌心,闭目凝神。 妖婴中的能量缓缓渗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神秘,宛若星辰在体内流转。 古月孟德在小飞舟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小黑和侯费一左一右,分别坐立在两个角落,为秦羽护法。 立儿来到古月孟德身边,低声问:“古月大哥,你还要回去看看吗?” 古月孟德摆摆手:“之前已经去过了。我们直接去暴乱星海附近等着就好。” 立儿微微点头,操控飞舟转向,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时间一天天过去。 秦羽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气息在不断攀升。 洞虚后期、洞虚大圆满、突破到空冥前期。 气息还在涨,但他还是没有睁眼。 古月孟德知道,这是要一举彻底消化龙炎狮所有的能量,直接冲到渡天劫的地步。 飞舟的速度很快,几个月后便已到达暴乱星海外围。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海水不是蓝色的,是黑色的,像是墨汁染过。 海面上没有波浪,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整片海域死气沉沉。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座岛屿,岛上的植被都是黑色的,像是被火烧过。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身影在海水中翻腾,有的像鱼,有的像蛇,有的像山一样庞大。 那些是神兽,最低也是下品神兽。 立儿没有进入暴乱星海,在外面选了一座小岛停了下来。 岛上没有妖兽,连只虫子都没有,光秃秃的,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灰色的沙土。 飞舟降落在岛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秦羽依然盘膝坐在飞舟上,周身的气息已经稳定在了空冥前期。 不,还在涨,隐隐有突破到空冥中期的迹象,但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古月孟德知道,那是天劫。 秦羽在压制境界,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再引来天劫。 压制的时间越长,积蓄的力量越强,天劫的威力也会越大。 但秦羽不在乎,他的肉身比超级神兽还强,根本不把六九天劫放在眼里。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天劫已经不是六九天劫了是加强版的。 一年后的一天,秦羽睁开了眼睛。 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是整片天空的颜色变了。 原本灰蒙蒙的天变成了墨黑色,像是有人把墨汁泼在了天上。 云层很低,压得很低,像要掉下来一样。 云层中没有闪电,没有雷声,只有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酝酿。 所有人都抬起头。 “雷劫。” 侯费的声音有些发紧。 小黑蹲在秦羽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天空,表情凝重。 立儿收了油纸伞,站起身来,仰头看着天幕。 古月孟德也看着天幕,眼睛微微眯起。 修真者、修魔者、修妖者,都要面对天劫。 金丹期是三九天劫,空冥期是六九天劫,渡劫期是九九重劫。 秦羽现在要渡的是六九天劫。 正常情况下,六九天劫的威力虽然大,但对神兽来说就是玩笑。 秦羽的星辰变肉身堪比超级神兽,度过六九天劫应该轻轻松松。 小黑和侯飞都这么想,没有人担心。 秦羽从飞舟上跳下来,落在岛中央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天空,眼神灼热。 他知道,一旦度过天劫,他的实力将突飞猛进。 恒星期,空冥期,超级神兽级别的战力,雷卫的传承宝库。 他的心跳很快,但面上不露分毫。 “大哥小心。” 小黑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上次渡劫的时候,颜色没有这么深。而且这天劫凝聚的速度也太快了。” 秦羽一愣,抬头仔细看了看。 确实,天劫凝聚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上次他渡三九天劫,劫云在天上酝酿了足足一个时辰才落下第一道雷。 现在呢? 从他睁开眼到现在,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劫云已经压得这么低了。 “轰——” 第一道天雷落了下来。 那道雷粗得像水缸,通体紫色,雷光刺眼,直直地劈在秦羽头顶。 秦羽连躲都没来得及躲,整个人被雷光淹没。 古月孟德没有动。 小黑和侯费也没有动。 雷光消散。 秦羽站在原地,衣服被劈得破破烂烂,头发竖了起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咧嘴笑了。 “痛快!真是痛快!” 他仰头看着天幕,眯起了眼睛,像是在享受什么。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顶传到脚底,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六波天劫,第一波的威力应该很弱,但这未免也太弱了吧?” 他嘀咕着,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感觉有些不对劲。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第二波天雷接踵而来。 依旧是紫的,依旧粗如,依旧直直地劈在他身上。 秦羽依旧用身体硬扛,雷电刺激着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丝经脉。 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缩,肌肉再次被淬炼。 但他没有任何损伤,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第二波的威力,竟然只比第一波提升了一点点。 这是怎么回事? 简直莫名其妙! 按照师尊雷卫的说法,天雷炼体的效果虽然好,但他哪怕能肉身硬扛天雷,最多也只能扛到第四波。 后面两波需要用特殊手段应付。 可就现在这种强度来说,全部六波扛完也根本不会受丝毫伤害。 “秦羽,不要大意。” 古月孟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的天劫不一般。现在这样,可能是前五波天劫在消耗,第六波给你来一下大的。” 秦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天雷连着落了下来。 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亮,但威力增长依旧不多。 五波天雷过后,天空中的劫云只消耗了一成左右。 还有整整九成的能量汇聚在那里,九成的能量都在酝酿最后一道。 古月孟德伸手一甩,十二道流光从他手中飞出,落在秦羽四周的岩石上。 那是十二块破雷符,每一块都是上品灵器的品阶,专门用来抵挡天雷的。 九煞殿的蛟龙们也要渡劫,提前炼制了不少这种东西。 十二块破雷符组成的阵法,效果极强。 秦羽自然也准备了后手。 尤其是身上的赤炎铠甲,他往里面添加了很多避雷属性的极品矿石。 他有信心,哪怕最后一道天雷威力再大,他也能撑过去。 天空中的劫云终于凝聚到了一个顶点。 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道天雷从那道裂缝中劈了下来。 不是紫色的,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道天雷比之前任何一道都粗,粗得像是要将整座岛都吞没。 它落下来的速度不快,但那股威压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整座岛都在颤抖。 十二道破雷符同时亮起,在秦羽头顶织成一道光网。 秦羽身上的赤炎铠甲也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火焰从铠甲缝隙中喷出。 将他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中。 天雷落下。 破雷符的光网只支撑了一息就碎了。 赤炎铠甲的火焰被雷光吞没。 秦羽整个人被白茫茫的雷光淹没。 秦羽站在雷光中,头发根根竖起,身上的皮肤在烧焦、龟裂、脱落。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刀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地割。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新的皮肤从烧焦的皮肉下长出来,新的血肉从断裂的骨骼中重生。 烧焦、重生、烧焦、再重生。 在无数次生死交替中,他的身体在被天雷一遍又一遍地淬炼,越来越强。 雷光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消散。 秦羽站在岛中央,浑身焦黑,衣服烧没了,铠甲也碎了,头发只剩几根。 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的气息比渡劫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恒星期。”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咧嘴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陡然消失。 小飞舟上的小黑和侯费同时惊呼,从飞舟上跳下来,冲到秦羽刚才站着的地方。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焦黑的岩石。 侯费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地面,岩石还是烫的。 小黑化出原形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秦羽的踪迹。 古月孟德没有动。 他知道秦羽去了哪里。 片刻后,秦羽的身影又出现了。 他就出现在原地,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 但秦羽身边多了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堆矿石,五颜六色的。 每一块矿石都散发着,浓郁的能量波动。 比九煞殿库房里那些最好的矿石还要精纯。 极品矿石。 全部都是能炼制极品灵器的材料。 不止如此。 有很多是炼制仙器的辅助材料,哪怕在仙界都算得上好东西。 秦羽以前最多能拿出十几二十块,给了古月孟德的孩子们当见面礼。 现在他一把就拿出了上百块。 上百块极品矿石堆在地上,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座岛都照亮了。 小黑从空中落下来,看着那堆矿石,眼睛都直了。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二……二哥,这些都是你的?” 秦羽笑了笑:“是我们的。” “雷卫师尊留下的传承,恒星级宝库开的。” 侯费蹲在那堆矿石前,拿起一块矿石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拿起另一块。 古月孟德看着那堆矿石,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心,混元麒麟臂,传来的灼热感。 这些矿石里,有它能吃的! 第548章 三年之期又到,进入暴乱星海 秦羽一脸激动,怀里抱着一大堆极品矿石,跑到古月孟德面前。 “大哥,我成功了!”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拍了拍秦羽的肩膀,也不吝啬夸赞: “不错不错。恒星期的感觉怎么样?” “很强!l 秦羽咧嘴笑,把怀里那堆矿石往古月孟德面前一推。 秦羽指着那堆矿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大哥,里面的矿石你先挑,看看有没有能让你那灵器吞噬的。” “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 古月孟德点头,也不客气。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一股吸力涌出。 十几块矿石从堆里飞起来,落入他手中。 矿石一入手,混元麒麟臂就传来了吞噬的念头。 但那股念头并不强烈,像是饿了几天的人闻到窝窝头的味道。 能吃,但不馋。 古月孟德拿起一块矿石。 混元麒麟臂掌心发热,矿石融化了,化作一滩铁水,被手套吸收。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秦羽心里一紧:“不行吗?” 古月孟德点点头:“我这本命法宝已经到了灵器的顶峰,再想进一步,必须吞噬仙器。” “这些矿石虽然是极品,甚至可以当仙器的辅助材料,但说到底不是仙品。” “让我吞了也是浪费。” 秦羽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他本以为这次能帮上大哥的忙,没想到还是不行。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堆矿石,脸上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失落。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何妨?” “如今你实力大增,有了这些极品矿石,我们兄弟几个可以炼制出一大堆极品灵器。” “到时候人人身上挂满灵器,从头到脚武装到牙齿,哪怕空冥后期的延狼想对你们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至于仙器,等到了九剑仙府还愁没有吗?” 秦羽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他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更多的矿石,堆在地上,堆成了一座真正的山。 然后扭头冲小黑和侯费招手。 “来!挑!你们自己挑,挑适合自己的矿石,炼制法宝。” “今天我们兄弟几个也奢侈一把。大哥你也来!”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也不客气。 混元麒麟臂虽然不能吞噬这些矿石,但他这段时间也学了炼器手法。 用这些极品矿石,完全可以炼制出七阶五星甚至六星的防御装备。 一般情况下,一块极品矿石就能炼制一件极品灵器。 但他们这次不打算省。 小黑拿了几十块矿石,打算炼制一副爪套,再炼制一套全身甲。 侯费也拿了几十块。 他的铁棒已经是仙器了不需要再炼,但他想炼一套铠甲。 秦羽拿的最多,他要把赤炎拳套和赤炎剑重新炼化,再炼一套全身甲。 古月孟德挑了几十块,打算炼一套内甲。 四人在岛上各自找了块地方盘膝坐下,开始炼器。 正常情况下,一块极品矿石就能炼制一件极品灵器不假。 但大部分人都选择炼制短剑或者匕首,攻击力强,消耗少。 炼制铠甲最少需要三块极品矿石,而且只能护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比如心脏、丹田,其他地方能省则省,用普通材料代替。 但古月孟德他们不省。 铠甲上每一块甲片,都用极品矿石打造。 从头到脚,从手指尖到脚趾头,每一个零件都是极品灵器。 从头到脚,上百块矿石。 这种奢侈程度,连青龙宫的延狼见了都得咋舌。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古月孟德的内甲最先炼成,通体暗金,薄如蝉翼,穿在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侯费的铠甲第二件炼成,暗红色,和他的铁棒颜色一样,穿在身上像一团凝固的火。 小黑的爪套和铠甲第三件炼成,黑色的爪套边缘泛着寒光,铠甲漆黑如墨,和他的羽毛一个颜色。 秦羽最慢,他把赤炎拳套和赤炎剑都重新炼化了,又炼了一套全身甲,前后花了一年多。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岛上的四人齐齐出关。 此刻他们从头到脚,都包裹在极品灵器里。 从头盔到战靴,从内甲到外甲,连手指关节都有护甲。 四人相视一眼,齐齐催动元力。 身上的铠甲光芒一闪,全部被收入体内。 这东西不能轻易示人,关键的时候再召唤出来,才能发挥最强的效果。 飞舟上,立儿早就等在那里了。 她坐在船头,撑着一把油纸伞,端着一杯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都准备好了?” 古月孟德点头。 飞舟腾空而起,朝暴乱星海的方向飞去。 金木岛位于暴乱星海边缘,岛上遍布一种金色的树木,因此得名。 那些树木通体金黄,树干是金色的,叶子也是金色的。 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有铜钱在碰撞。 古月孟德他们到的时候,蓬莱仙域、紫焰魔域、青龙宫、碧水府的人都到了。 延狼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后站着两个黄衣男子。 那两个男子面容古板,身材修长。 穿着同样的黄色长袍,腰间系着同样的青色玉带。 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古月孟德看了他们一眼,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三眼老妖盘膝坐在草地上,身后站着一个绿衣少女。 少女面容清秀,低眉顺眼,手里捧着一柄拂尘,像是他的侍女。 蓬莱仙域只来了延旭真人一个。 紫焰魔域来了四个人。 紫发狱王、司徒雪、焦九,还有一个黑发老者。 那老者面容枯槁,皮肤蜡黄,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火焰纹。 看到古月孟德从飞舟上落下来,延狼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古月老弟,你怎么现在才来?”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抱了抱拳:“延狼大哥,我这不算太迟吧?” “再说了,洪荒那位还没到呢。” 延狼哈哈一笑,没接话。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延狼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两个黄衣男子身上。 延狼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身介绍:“这两位是我青龙宫的两位护法。” “这次九剑仙府开启,我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两个黄衣男子冲古月孟德微微点头,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古月孟德也冲他们点了点头。 但他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他知道蓬莱仙域和紫焰魔域,会把各自的老祖搬来。 也知道延墨会带蛰褚来。 但他忘了一点,延狼也不是省油的灯。 延狼嘴上说,他有两把飞剑两个名额,他自己一个人来就够了。 结果呢? 他不但带了人来,带的还是两个隐世高手。 古月孟德心里,对延狼的态度变了一下。 这是被他忽略的细节。 这两个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供奉护法。 他们同样是神兽! 龙族! 延狼当初把名额让给他,或许是因为一开始没有打算摇人。 但事后又改变主意了。 可不管延狼当时是怎么想的,但他答应了的事没有反悔。 这就够了。 古月孟德暗暗点头。 这个人情,他记下了。 “等以后有机会,帮这条老青龙提一提血脉,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就在这时,延狼的声音传了过来,很轻,只有古月孟德能听到。 “古月老弟,进了仙府之后,一定要跟紧我。” “里面不是儿戏,你可明白?” 古月孟德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延狼不再多言,转过头去,继续闭目养神。 天边飞来两道身影。 众人齐齐看去,就见延墨和一个肌肤如雪的女子从远处飞来。 两人虽然都是人形,但都是幻化的。 延墨是黑龙首,那女子头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蛰褚。 中品神兽,原形是一只白猫。 两人落在地上,延墨环视众人,嘴角带着一丝笑。 三眼老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既然都到了,就别浪费时间了。” “按照地图的标记,进入暴乱星海,开启九剑仙府。” 延墨摆了摆手:“不急。出发前有件事要说清楚。” “暴乱星海虽然只深入万里,但万一遇到什么凶兽,大家绝不能临阵脱逃。” “那是自然。”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延墨继续道:“还有一件事。” “进入九剑仙府之后,里面的宝贝,如果是九,就按照飞剑的比例分配。如果无法平均分配——” 紫发狱王哼了一声,打断了他:“个人凭本事,还用多说吗?” 没有人反对。 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 既然无法分配,那就各凭手段了。 当然,如果能分配的话,谁拿好的谁拿差的? 这些分配,最多只能集中在仙府刚刚开启的前半程。 一旦到了后面,越珍贵的宝贝肯定越稀少。 到时候还不是要各凭本事? 延墨点了点头:“好,那就这么定了。出发。” 延狼率先朝远处飞去,众人紧跟其后。 立儿早就把飞舟收起来了。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立儿五人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不少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多说什么。 在古月孟德来之前,延狼就把一个名额让给他了。 延狼自己都同意了,他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而且对此还暗自放心不少。 古月孟德虽然神秘,但他那几个兄弟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 尤其是还带着一个元婴期的拖油瓶少女,那就更不是什么威胁了。 到时候进入仙府之后,反而变相增强了他们的实力。 一行十余人,朝着暴乱星海方向飞去。 第549章 九剑仙府,到了! 一行人朝着暴乱星海飞去,速度极快。 虽然还没到,但这里是凶兽横行之地。 最低级别的凶兽都相当于神兽,谁也不敢大意。 快速飞到目的地,抓紧进入仙府才是正事。 不过途中,紫发狱王看着延旭真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说延旭,这九剑仙府里到底有多少仙器谁也不知道。” “真要是个九的倍数可能性不大,你就自己一个人,一旦动起手来能行吗?” 延旭真人淡淡一笑:“九剑仙府是仙人所留之地,且根据藏剑之地,老夫也能判断出那位仙人至少是金仙级别。” “如此高手留下的宝贝乃是天赐,看的是机缘,不是人多。” “哼,你就臭美吧。”焦九一脸不屑。 紫发狱王哈哈一笑:“焦九,不可对延旭真人无礼。” “不过话说回来,延旭真人难道不想要宝贝吗?” “只可惜人家蓬莱仙域只有一把飞剑,只能来两个人。” “以水柔真人和火纹真人的性格,你说能让他们俩谁来?” “最终只能落得延旭真人一个人来喽。” 他阴阳怪气地说完,延旭真人面色不变,语气依旧平淡: “两位不要在此乱耍嘴皮子。暴乱星海危险谁不知道?” “我等还是安心赶路就好。切勿还没到仙府,就先被妖兽凶兽杀了。” 听到这话,紫发狱王也不再吭声。 暴乱星海的边缘很快就到了。 远远地,所有人清晰可见。 万里之外巨浪滔天,而他们所在的位置风平浪静。 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海面上,界限两边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边是碧波万里。 另一边是乌云压顶,巨浪翻滚。 浪头卷起数千米高,拍打着无形的屏障,发出沉闷的轰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延狼面色严肃,环视众人,开口道:“诸位,在进入暴乱星海之前,我必须再次重申一遍。” “一旦遇到凶兽,一个个别光想着逃跑。” 延墨冷哼一声:“那是自然。” “我们的目的是开启九剑仙府。” “谁若是擅自逃跑,到时候九剑遗落在暴乱星海之内,被其他妖兽夺走,我等这辈子也别想再开启九剑仙府了。” 众人纷纷点头。 这是商量好的事。 遇到能对付的凶兽一起对付,若是对付不了大家一起跑。 谁要是死在这里,身上的飞剑遗落在暴乱星海,被凶兽夺走。 那大家就彻底失去开启仙府的资格了。 出发的阵型提前定好了。 狱王在最前面,左右两侧是青龙和延墨。 队伍的最后是延旭真人和三眼老妖,其余人围在中间。 这是综合了防御和攻击的安排。 延旭真人和三眼老妖断后,延狼和延墨在前面开路,其他人被保护在中间。 “出发。” 延墨一声令下,所有人不再犹豫,瞬间加速,扎进了暴乱星海。 刚刚越过那道无形的分界线,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禁一缩。 身后还是风平浪静的海面,身前已经是无尽波涛。 浪头卷起来有数千米高,一个接一个,连绵不绝,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天地之间只有黑白二色,黑的是海水,白的是浪花。 海水是黑色的,浓得像墨汁;浪花是白色的,白得刺眼。 海面上没有风,但浪自己就在翻。 古月孟德看着那道无形的分界线,心头震撼。 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这是天地之力。 如此恐怖的天地奇观,让他感觉自己宛若沧海一粟,渺小至极。 这是七阶世界就出现的天地异象,那八阶世界、九阶世界又当如何? 古月孟德按下心中激动。 路要一步步走。 但最起码,他已经触摸到了这个境界的门槛。 将来有一天,他未必不能做到这一点。 延旭真人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不高不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小心。一进入暴乱星海,天地灵气会非常暴乱。” “同时,心性不定的人也会心烦暴躁,一定要守住灵台清明。” 所有人都点头。 这一点大家同样早就知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暴乱星海之所以凶兽多,就是因为在这种环境下,智力下降,凶性上涨。 长久以往就影响到了本性。 但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一行人冲进暴乱星海。 一瞬间,周围的灵气浓度直接扩大了数十倍。 但那些灵气非常暴乱。 如果说潜龙大陆的灵气像温顺的兔子,这里的灵气就是发狂的猛虎。 根本没法吸收,只会干扰人的心智。 烦躁、暴怒、杀意,各种负面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古月孟德甚至清晰地捕捉到,延墨看向自己时那双嗜血的眼睛。 延墨要杀他,要为龙炎狮报仇。 黑龙本就暴虐嗜杀。 作为龙族里的中品神兽,一直是龙先锋一样的存在,性格暴躁。 在这暴乱星海,更是深受其影响。 不过下一瞬,延墨就死死按住了心头的杀意。 他知道在这里动手非常不明智,就算要报仇,也得等进了九剑仙府再说。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就在这时,立儿突然好奇地开口:“秦羽大哥,古月大哥,那凶兽是什么样子的呀?我还没见过呢。” 秦羽表情一肃:“凶兽?我们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立儿咯咯一笑。 其他人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这个拖油瓶花瓶。 真当是出来玩的? 还想要见凶兽? 可闭上你那乌鸦嘴吧。 众人对立儿非常不满,但也懒得搭理。 暴乱星海的边缘到目的地,只有万里之遥。 以他们的速度,全力赶路不过是盏茶的功夫。 众人速度极快,万里之遥已经过了千里有余。 周围的人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凶兽。但好运不可能一直在。 片刻后,前方不远处的水浪波涛中,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了。 那是一条鲨鱼,身长数百米,浑身漆黑,双眼血红。 暴虐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但它不是正常的鲨鱼,因为它的鱼鳍下面藏着两只利爪。 前鳍下方各一只,像龙爪,又不像,指甲很长,泛着寒光。 鲨鱼发出一声怪叫,直接朝众人扑了过来。 它不管眼前这些人实力如何,不管人数多少,只有杀戮的本能。 “小心!是凶兽!” 延墨的声音立刻响起。 话音落下的刹那,所有人都已经冲了出去。 因为大家感觉出来了。 这条鲨鱼虽然是凶兽,但实力一般,最多不过是空冥中期。 哪怕是神兽,他们也不惧。凶兽只有战斗本能,智力低下。 虽然凶残,但对上他们这群人,根本不够看。 延狼最先冲到鲨鱼面前,一爪抓在它的头上,抓出五道血槽。 延墨跟在后面,一爪撕开了鲨鱼的腹鳍。 紫发狱王大喝一声,一掌拍在鲨鱼的侧腹,将它的肋骨打断了数根。 三眼老妖的第三只眼睁开了一道缝,一道灰色的光束射在鲨鱼的背上,打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古月孟德也没有出手。秦羽、小黑、侯费也没有。 五个人站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围着鲨鱼打。 鲨鱼虽然凶残,但智力太低,只会横冲直撞。 延狼和延墨在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紫发狱王和三眼老妖从侧面攻击,焦九和司徒雪在下面补刀。 片刻的功夫,鲨鱼就被撕成了碎块。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海域。 鲜血的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所有人的眼中都闪过一道血红。 延墨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三眼老妖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了,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紫发狱王的手在发抖,他在拼命压制着扑上去撕碎身边人的冲动。 就连延旭真人的眉头都皱了一下,手中的拂尘微微颤了颤。 这是凶兽的血液,在暴乱星海这种环境下,凶兽的血液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激发杀戮的本能。 古月孟德却不受丝毫影响。 他的灵魂安居在祖血之内,这种影响心智的东西对他来说。 完全没有效果。 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挥。 碎成碎块的鲨鱼尸体,被他收入了天宫幻影空间。 鲜血还在海中扩散,但尸体已经没了。 延墨的眼睛红了,那是比之前更红的红。 他猛地化出原形,百米长的黑龙,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 狰狞的龙首上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你这家伙,竟然敢私吞战利品!” 他张开嘴,一股黑色的火焰在喉咙深处凝聚。 古月孟德胸腔中的金色祖血,亮了一下。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穿透了他的衣袍。 穿透了海水,像一盏灯,在漆黑的暴乱星海里格外醒目。 延墨的瞳孔骤缩。 黑色的火焰熄灭了。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浇了一盆冷水,眼中的血红色瞬间褪去了大半。 龙形收回,又化成了人形,站在海水中,大口喘着气。 其他人也被那道金光刺激了一下,眼中的血红色淡了许多。 古月孟德冷冷开口:“这里是暴乱星海。” “凶兽对血腥味尤为敏感。不把尸体处理掉,谁知道会引来多少凶兽?”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露出后怕之色。 虽然他们不确定,古月孟德说的是不是真的。 但哪怕在外界,大型生命陨落之后散落的鲜血,同样会引来周围的猎食者。 古月孟德的做法,极为正确。 延墨也反应过来了。 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古月孟德。 虽然不愿承认,但不得不承认,古月孟德说得对。 这里到处都是凶兽,血腥味太大,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引来一群。 到时候他们这群人陷入包围,不死也要脱层皮。 古月孟德懒得废话,率先朝前方飞去。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跟在他后面。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来。 众人重新组成阵型。 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不少。 暴乱星海的外围凶兽虽然多,但他们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偶尔遇到几头凶兽,也都是空冥初期的,被延狼和延墨三两下就解决了。 古月孟德每次都跟在后面收尸体,谁也不跟谁客气。 延墨看了他好几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万里之遥,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又行了不知多远,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黑的,深不见底,四周的海水疯狂旋转着灌进去。 边缘处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一闪一闪。 延旭真人指着那个金色的光点,声音有些发颤。 “九剑仙府,到了。” 第550章 六劫散魔 金色的光点在漩涡中心一闪一闪,所有人神情振奋,然后快速朝光点飞去。 越靠近光点,九剑持有者心中的感应越强烈。 一道光束从海底山脉中射了出来。 那道光华粗得惊人,像是从海底喷出的一股喷泉,直直地冲上了天际,消失在云层之中。 光柱通体纯白,但其中夹杂着点点星光,金色的、银色的、蓝色的,像是有无数的星星在光柱中流动。 光柱周围的整片海域都被照亮了,方圆数十里,漆黑的海水变成了透明的。 海底的山脉、岩石、海藻,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去。 海底的山脉裂开了。 一道裂缝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裂缝中透出光来,先是白色的,然后是金色的,然后是五颜六色的。 有什么东西在从裂缝中升上来。 那是一座宫殿。 通体由玉石构成,白的像雪,透的像冰。 宫殿不算大,方圆不过百丈,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正门是两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云纹,又像是龙纹。 门楣上有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古篆大字——逆央。 磅礴的气息从宫殿中散发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不是杀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天地本身的气息。 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延狼喃喃开口:“这就是仙府?” 没有人回答他。 仙府两个字,说来轻巧,但当它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古月孟德站在人群中,心头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他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见过那么多奇观,但这样的仙府,他是第一次见。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一声惨叫猛然响起。 所有人的面色一变。 古月孟德胸腔中的金色祖血瞬间亮起。 他看得真切。 就在他旁边,三眼老妖和那个绿衣少女,直接原地爆开了。 三眼老妖的身体从腹部炸开,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元婴刚从碎裂的身体中窜出,一道无形的剑气就劈了过去。 元婴被一剑劈成两半,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绿衣少女更惨,她的头颅直接爆开,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古月孟德心头一凛。 不只是三眼老妖和绿衣少女,秦羽、小黑、侯飞,包括他自己,都遭受了一道强横力量的攻击。 那道力量来得极快,极准,无声无息,像是从虚空中凭空出现的。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胸腔中的祖血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万灵·固。 他四周的空间瞬间凝固,像是一块透明的琥珀,将他和他身边的几个人牢牢护住。 砰!砰! 两道攻击砸在他身前的凝固空间上。 空间剧烈震荡,像是被锤子砸中的冰块,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但万灵·固撑住了,裂纹没有扩散,空间没有破碎。 “咦?” 一声轻咦响起,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轰轰轰轰。 接连又是几声爆炸。 古月孟德扭头看去。 延墨身边的蛰褚,那颗头颅直接爆开了,血雾炸开,现出了原形。 一只巨大的白色猫,静静地悬浮在海水中,一动不动。 延墨口吐鲜血,身体倒飞出去,撞在仙府的墙壁上,又弹了回来,脸色惨白。 延狼和那两个黄衣男子倒是没事,两道黄衣身影挡在延狼身前,一道金色的光幕将三人护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在找攻击的来源。 然后他们看到了。 站在紫发狱王身后的那个黑袍老者,还有旁边凭空出现的另一个黑袍老者。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紫发狱王身后,面无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攻击是他们发出的。 “好强的禁锢之力。” 站在左边的黑袍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 他看着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 “原来你才是所有人里最强的那个。” “弟子焦九,拜见师祖、师叔祖!” 焦九直接跪了下去,额头磕在海水中,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所有人面色一变。 焦九是炎魔门的大长老,在紫焰魔域的地位已经是最高那一档了。 能让他跪下行礼的,只能是炎魔门更老一辈的人物。 那两个黑袍人,不是海底修妖界的人。 他们是腾龙大陆的人。 眨眼间,三眼老妖死了,绿衣少女死了,蛰褚死了。 三眼老妖是变异中品神兽,空冥前期的修为,在这片海底修妖界是数得上的高手。 但他在那黑袍人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连元婴都被劈成了两半。 这两个黑袍人至少是渡劫后期的高手,甚至更高。 随便一个都能把他们所有人捏死。 古月孟德也在看那两个人。 六劫散魔。 实力堪比渡劫后期,甚至不弱于大乘初期。 他刚才挡下的那两道攻击,只是对方随手一击。 站在紫发狱王身后的黑袍老者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司徒雪上前一步,欠身行礼,声音恭敬: “两位前辈可是霍灿、霍烂前辈?” “晚辈师祖曾在晚辈面前提过两位前辈,说两位前辈是炎魔门的中流砥柱,是紫焰魔域的顶梁柱。”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 霍灿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司徒雪一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你师祖?你是阴月宫的?你师祖是谁,说来听听,看我二人是否认识。” 司徒雪恭恭敬敬地说:“晚辈师祖是腾龙大陆的妍姬娘娘。” “妍姬?” 霍灿和霍烂的脸色同时变了。 妍姬娘娘,在腾龙大陆也是一号人物,被称作千变魔女。 天生狐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修真者不知多少。 霍灿立刻用神识扫过四周的每一寸海水,每一寸虚空。 妍姬来了吗? 她藏在哪儿? 扫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现。 霍灿的脸色更难看了。 司徒雪看出他的心思,轻笑一声,语气更加恭敬: “两位前辈不必紧张。” “晚辈师祖对仙府也很感兴趣,至于来没来,晚辈也不知道。” “不过师祖说过,她最敬重的就是霍灿、霍烂两位前辈,说两位前辈是紫焰魔域的栋梁。” “如果师祖来了,一定会亲自来拜见两位前辈的。” 霍灿的脸色好了一些。 他哼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延狼这时候站了出来。 他上前一步,冲霍灿和霍烂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但语气不卑不亢。 “原来是霍灿、霍烂两位前辈。” “晚辈的爷爷延许天,前些日子还曾和晚辈提起过两位前辈。” “说两位前辈是炎魔门的中流砥柱,是紫焰魔域数一数二的高手。晚辈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霍灿愣了一下:“延许天?龙族延氏的人?” 延狼笑了:“正是。延许天正是晚辈的爷爷。” 霍灿点了点头,脸色又好了几分。 龙族延氏,在腾龙大陆是一等一的势力。 延许天那条老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哪怕是他们兄弟俩,也不想轻易招惹。 霍灿看着延狼,又看了看延狼身后那两个黄衣男子,心里转了几个弯。 这条青龙把自己爷爷搬出来,是在提醒他们,龙族不是好欺负的。 霍灿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不少:“龙族小子,别以为你挡得住我一击,就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 延狼笑了,笑容真诚得很:“晚辈有自知之明。” “前辈是六劫散魔,功力堪比大乘期的高手,对付晚辈轻而易举。” “晚辈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前辈手下留情。晚辈感激还来不及,怎敢在放肆?” 霍灿和霍烂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他们确实留手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延狼,是古月孟德。 延狼只是顺带的。 不过这条青龙倒是识趣,比那条黑龙强多了。 霍灿的目光落在延墨身上。 延墨正在擦嘴角的血,眼神冷冷地看着他。 霍灿冷笑一声:“那条黑龙,你是什么眼神?” “如果不是看在你是龙族的人,刚才已经把你杀了。” “小子,别给你脸不要脸。” 延墨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说话。 他擦了嘴角的血,低下了头。 龙炎狮死了,雪女也死了。 雪女跟了他几千年,就这么死了,连妖婴都没留下。 他心里恨,但他不敢动。 他的命是别人施舍的。 延墨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延狼连忙上前打圆场:“前辈息怒。” “延墨也是我龙族的兄弟,和我同辈,心性有些桀骜。请前辈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霍灿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古月孟德身上。 这才是他们最在意的人。 他们出手偷袭,目标其实是古月孟德。 那些游散的攻击不过是顺带的,真正的杀招都往古月孟德身上招呼了。 结果呢? 两个六劫散魔的偷袭,被他挡下来了。 而且是硬挡的,没有躲,没有闪,用某种禁锢空间的能力硬扛了。 这是什么实力? 五阶散仙? 六劫散仙? 古月孟德看到霍灿的目光,心里也在掂量。 他刚才的万灵·固消耗了一滴祖血。 他有二十滴祖血,万灵·固能用二十次。 或者万灵·印二十次。 祖血神通共享祖血池子,用了一种,其他的就少一次。 他现在看起来很强,能硬扛六劫散魔的攻击。 但那二十滴祖血用完了,他就是个洞虚大圆满的普通修士。 连对面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他现在是银枪蜡头,不能持久。 但他不能怂。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看着霍灿和霍烂,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的胸腔中,祖血的金光还亮着,透过衣袍,在漆黑的海水中散开。 霍灿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气氛剑拔弩张。 延狼又站了出来。 他哈哈一笑,打断了双方的僵持。 “二位前辈,实不相瞒,这位是我龙族的前辈。” 霍灿和霍烂同时愣住了。 他们打量着古月孟德。 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怎么也看不出他身上有龙族的气息。 “龙族?你莫不是在诓我们?”霍灿皱眉。 延狼摇头,叹了口气:“前辈有所不知。” “我这位古前辈一直不愿暴露身份,本想低调行事,没想到还是被两位一眼看穿了。” “既然藏不住了,索性也不再藏了。” 他转向古月孟德,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古前辈。”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延狼叫他“古前辈”,不是“古月前辈”。 龙族有姓古的吗? 他不知道,但延狼知道。 延狼既然敢这么叫,说明龙族里确实有姓古的,而且地位不低。 延狼这是在给他递一个台阶,一个合理的、能让霍灿和霍烂忌惮的身份。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顺着台阶走了下去。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 面部的幻术散去,露出了一张青龙的面孔。 青色的鳞片,分叉的龙角,金色的竖瞳。 和延狼的青龙头颅一模一样,只是气息更加深沉,更加内敛。 霍灿和霍烂的瞳孔同时一缩。 青龙。 渡劫期的青龙。 这才对。 下品神兽只有到了渡劫期,才能彻底化成人形。 青龙一族虽然是下品神兽,但渡劫期的青龙,战斗力堪比人类修士的渡劫后期。 那是和他们兄弟俩一个级别的存在。 霍灿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他们兄弟俩联手,应该能赢,但需要费一番手脚。 而且对方是龙族,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龙族那些老家伙一个比一个护短。 延狼看到霍灿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龙族两个字的分量,在腾龙大陆是实打实的。 霍灿不想惹麻烦,他们也不想。双方都有顾忌,那就好办了。 延墨站在一旁,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他一直以为古月孟德,是从低等血脉进化上来的蛟龙,没什么根基。 所以才能在洞虚期化成人形。 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古月孟德是渡劫期的青龙,是真正的龙族前辈。 延墨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那次他冲上去动手,现在死的可能就不是龙炎狮了,是他。 不过延墨瞥了一眼延狼身后,那两个默不作声的黄衣男子,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龙族,不止他们几个人。 第551章 三足鼎立,入仙府 霍灿和霍烂的目光从古月孟德身上移开,不再看他。 他们已经自动将古月孟德、延狼、延墨归到了同一阵营。 龙族。 既然是龙族,只要不是生死之仇,就没必要下死手。 得罪龙族,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场中剩下的势力分成了三块。 修魔者、龙族,以及最后一个延旭真人。 霍灿和霍烂心里有数。 刚才他们的攻击同样针对了延旭真人,但被延旭真人挡了下来。 这个老道士显然也有些手段,而且此刻延旭真人表情淡定,一点都不着急。 他料定对方也有后手。 “难道蓬莱仙域的那些老家伙们也来了?” 霍灿哼了一声,懒得想了。 他一步跨出,伸手去抓三眼老妖死后留下的空间戒指。 那戒指里有一把飞剑,是九剑之一,不能丢。 一道青色剑光从远处激射而来,直取霍灿的手掌。 “戒指留下!” 霍灿翻手一掌,拍在剑光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 剑光散去,一柄青色飞剑倒飞回去,落入一个红脸老者手中。 那老者眉毛倒竖,一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火爆脾气。 他站在延旭真人身边,手持飞剑,瞪着霍灿,一点也不怵。 霍灿看清来人,反而松了一口气:“我当是谁,原来是乐火真人。” 乐火真人,五阶散仙。 五阶散仙,实力堪比渡劫中期。 放在平时,也是一方霸主。 但霍灿是六阶散魔,比乐火真人高了一个大阶位。 六阶散仙、散魔,实力堪比渡劫后期甚至大乘初期。 五阶对六阶,差着一个档次。 霍灿冷笑一声:“乐火老匹夫,你是没看清形势吗?敢在我们兄弟面前大呼小叫?” “形势?”乐火真人也冷笑,“你一个修魔者,跑到修仙者的地盘上撒野,还跟我谈形势?” 两人剑拔弩张,随时要动手。 “乐火真人,你和那两个修魔者如此计较,不嫌丢了身份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一个绿衣女子飘然而至。 她面容姣好,身段婀娜,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裙摆在海水中轻轻飘荡,像一朵盛开的花。 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比乐火真人更强。 水淼真人,六阶散仙。 霍灿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五阶散仙他不在乎,但六阶散仙跟他同阶,不能轻视。 水淼真人飘到延旭真人身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延旭真人连忙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叔祖。” 水淼真人摆了摆手。 霍灿和霍烂面色难看。 “看来你们修仙者也是来了不少人。”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有多少都出来吧,我们兄弟全接了。” 霍灿和霍烂对视一眼。 他们知道的是,修魔者高手就来了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 “既然霍灿道友有请,我等便来了。” 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不急不慢。 霍灿和霍烂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刚才说的是一番气话,谁知道还真有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三道身影从远处飘然而至。 都是青衫白发的老者,面容清瘦,仙风道骨。 三人并肩而行,衣袂飘飘,像三座移动的山。 延旭真人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弟子见过三位师叔祖。” 三个老者微微点头,站在水淼真人身后,一字排开。 五阶散仙,三个。 加上乐火真人,四个五阶散仙。 再加上水淼真人一个六阶散仙。 五个散仙,对两个散魔。 霍灿和霍烂的表情,难看得像吃了屎。 原本他们以为,收到小辈的邀请来探索仙府,以他们兄弟俩的实力,可以稳稳吃下。 没想到竟然引来了这么多老东西。 修仙者不讲武德! 说好来两个人,结果来了一个三阶散仙延旭,四个五阶散仙,一个六阶散仙。 他们修魔者呢? 就他们两个六阶散魔。 优势荡然无存。 侯费蹲在古月孟德身后,看着这群散仙散魔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暗自呸了一声,传音给秦羽: “一群不要脸的东西。说好了各来各的,结果一个比一个阴。” 秦羽没说话,但攥紧了拳头。 这群老东西,没一个省油的灯。 散仙散魔,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心黑得很。 说好只来几个人,结果把自家老祖宗都搬出来了。 如果不是古月大哥实力够强,延狼又帮着撑腰,他们这几个人连汤都喝不上。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里也在盘算。 场中如今的局势,形成了三足鼎立。 修魔者一方,霍灿、霍烂两个六阶散魔,外加紫发狱王、焦九、司徒雪。 修仙者一方,水淼真人六阶散仙,乐火真人和那三个青衫老者四个五阶散仙,再加上延旭真人。 龙族一方,他自己、延狼、延墨,还有延狼身后那两个默不作声的黄衣男子。 霍灿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不快压了下去。 他看向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 “既然都来了,也别浪费时间了。” “这次给你们一个面子,早早开启仙府。我们仙府里见真章。”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眼神灼热。 仙府,仙人的府邸,里面的宝藏足以让他们心动。 水淼真人淡淡开口:“自然如此。” 她伸手一翻,一柄青色飞剑出现在掌心。 延狼也取出了自己的两柄飞剑。 古月孟德取出了两柄。 延墨取出了他那柄。 众人手中的飞剑,九柄,齐了。 九柄飞剑齐齐飞出,悬在半空中,围成一个圆。 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 仙府的大门在飞剑光芒的照耀下,开始缓缓打开。 不是向外开,是向内陷。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两扇石门推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白茫茫的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但那股仙人洞府的气息,越来越浓。 突然,九柄飞剑齐齐射入那片白光之中。 白光猛地一盛,像炸开了一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意识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瞬。 下一瞬,所有人齐齐消失在了原地。 第552章 迷幻魔境 所有人只觉一阵恍惚。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的景象完全变了。 不是仙府,不是宫殿,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海。 到处都是白色的云雾,浓得像牛奶,一眼望不到尽头。 能见度极低,低到伸出的手都看不清手指。 神识、元力,所有的探查手段都失效了,只能靠眼睛看,眼睛也看不清。 “这是哪里?” 紫发狱王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带着几分紧张。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 霍灿和霍烂背靠背站在一起,两双眼睛扫视着四周。 他们是这群人里最强的,六阶散魔,实力堪比渡劫后期甚至大乘初期。 但这里是仙人洞府,哪怕是最低级别的天仙,实力也比他们强。 能留下这种洞府的仙人,至少也是金仙修为,那是堪比十阶散仙的存在。 他们也得小心,一不小心就会死。 水淼真人飘在他身边,绿衣在雾中若隐若现。 乐火真人和其他三个青衫老者背靠背围成一个圈,警惕地看着四周。 紫发狱王、司徒雪、焦九站在一起,三人背靠背,互相挨得很近。 古月孟德他们,也站得很近。 立儿忽然蹙起了眉头,开口了:“这是一个阵法。非常玄奥,布置此阵的人功力非常了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他们一直以为,这个元婴期的小姑娘是个花瓶,没想到竟然精通阵法之道。 霍灿皱了皱眉,看着她,语气带着怀疑:“你确定?” 立儿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她转头看着古月孟德和秦羽,继续说:“秦羽大哥,古月大哥,这阵法非常玄奥,不可轻易踏入。” “不过这里是仙人洞府,肯定会有提示。我们可以找找。” 众人眼睛一亮。 对,这花瓶说得对。 仙人既然设下考验,就不会把人往死里坑,肯定会留下提示。 所有人开始在雾中寻找。 雾很浓,看不清远处,但脚下还能看清。 终于,有人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块石碑。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石碑不大,高约一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几行字。 字迹和当初找到九剑时留下的仙人字迹几乎相同,笔画凌厉,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剑。 在场没有人认识这些字,但没关系。 仙人在留下字迹时留下了精神烙印。 不需要认识字,只要将心神探入其中,就能明白其意思。 古月孟德将心神探入石碑。 耳边立刻响起一道声音,很清晰,像是有人站在他面前说话,但四周没有人。 “诸位,恭喜你们进入九剑仙府。不过我逆央的仙府,不是那么好得到的。” “此处为九剑仙府最外围的迷幻仙境,不过我感觉,称之为迷幻魔境更合适一些。” “只要进入其中,生死已经不是你们自己所能掌控的了。哈哈哈!” 字迹龙飞凤舞,充满了霸道蛮横之意。 留下这洞府的逆央仙人,显然不是什么心地善良之人,而是一个很冷酷的人。 即使是有缘人,也要接受考验。 成功,得到仙器。 失败,死。 而且无法后退。 乐火真人倒吸一口凉气:“这逆央仙人,好生霸道。” 霍灿难得地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几分赞赏:“我看这逆央仙人不像仙人,反倒像是我修魔者。” “毫不掩饰其狠辣,不像某些人,虚伪得很。” 他瞥了一眼修仙者那边,意有所指。 清虚老道,那几个青衫老者中的一个,根本不介意,反而笑道: “诸位想必都明白了。仙人的意思,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迷幻仙境,非我等之前遇到的危险所能相比。大家小心。” 所有人的面色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事到如今,自然不可能后退。 但前进的路在哪儿? 不知道。 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悠扬婉转,像是笛子吹出来的,又像是风穿过竹林。 听着很好听,但听着听着,心里就开始发酸。 那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沙哑,像是一个怨妇在哭诉。 所有人的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秦羽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了他的老师赵无极,那个带他踏入修真门槛的老人,被人杀了,他报了仇,但老师回不来了。 延狼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了他远在腾龙大陆的族人,虎视眈眈的敌人,已经老去的长辈。 古月孟德的心里,也涌起了一股难过。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聂小倩的身影。 “小倩。” 立儿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小倩? 古月大哥的爱人吗? 她从来没有听古月孟德提起过。 但立儿没有受到影响。 古月孟德胸腔中的祖血,微微亮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在白色云雾中散开,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笛声还在耳边响,但心里的触动已经没有了。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他想起聂小倩不是被笛声影响,是他真的想她了。 “小倩,不着急。” “等再过两个世界,我就用人皇幡里聚集的灵魂之力将你复活。” 古月孟德捏了捏拳头。 之前他尝试过,但聂小倩的灵魂散遍世界各地,以他目前的灵魂之力无法聚合。 只能等她的灵魂自己聚合到一定程度。 再用人皇幡里的灵魂之力去滋养、促进,大大缩短这个过程。 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等星辰变世界结束,最多再过一个世界,就可以将聂小倩复活。 “诸位小心!守住灵台清明,不要受这笛声操控!” 清虚老道大声喝道。 他的声音压过了笛声,在雾中回荡。 但他的脸上也带着悲痛,眼睛红红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惨剧。 他知道这是笛声导致的,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笛声太诡异了,直击灵魂。 在座的这些人,哪个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生死离别? 笛声一响,那些记忆全涌上来了,想压都压不住。 突然,笛声一转。 之前的笛声是低沉婉转的,像怨妇在哭诉,让人悲痛。 现在的笛声变得激昂高亢,像千军万马在厮杀,像刀剑在碰撞,像战鼓在擂动。 整个迷幻魔境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种杀意,直接侵入到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谁没经历过厮杀? 杀的越多,越难控制自己。 那些杀戮的记忆,那些血腥的画面,一个个都涌上来了。 焦九第一个撑不住了。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杀!杀!杀杀杀!” 他猛地朝一个方向冲了出去,冲进了白色的云雾中,不见踪影。 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像是面前有无数的敌人在等着他砍。 嘴里还在喊:“杀!全部杀死!都给我死!” 立儿瞥了一眼焦九消失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修魔者本就魔性重,这焦九才空冥中期,第一个入魔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又一道嘶吼声响起。 “杀!都给我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是延墨。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头发散了,身上的衣袍被元力撑得鼓鼓的。 他的表情狰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疯狂地撕咬。 他朝焦九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黑色的身影在白色云雾中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延墨的修为是空冥后期,中品神兽,心性应该是他们中最好的那几个之一。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入魔? 古月孟德和立儿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了然。 延墨不是入魔。 他是故意的。 焦九的两个老祖,霍灿和霍烂。 杀了他的雪女。 雪女跟了他几千年,是他的心腹。 他恨。 他要报仇。 现在他找到了机会。 古月孟德和立儿自然不会插手。 他愿意乱,那是他们的事。 古月孟德懒得管。 至于延墨敢不敢来找他的麻烦,古月孟德巴不得他来找。 一个空冥后期的中品神兽,对他来说是大补之物。 第553章 仙府外殿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远去的延墨和焦九。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几个兄弟身上。 秦羽的眼睛已经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小黑蹲在秦羽肩膀上,浑身羽毛炸开,嘴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侯费握着铁棒的手青筋暴起,棒头在微微颤抖。 三个兄弟,都在苦苦支撑。 古月孟德伸手,将三人拉到自己身边。 他胸腔中的金色光芒猛地一盛,金色的光晕从体内扩散出来。 将秦羽、小黑、侯费全部笼罩在里面。 秦羽眼中的血红褪了一些,拳头也松开了。小 黑的羽毛慢慢收拢,不再炸开。 侯费的手也没那么抖了。 但古月孟德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祖血的金光只能削弱笛声的影响,不能完全隔绝。 那笛声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灵魂进去的。 秦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大哥,我刚才看到了武德。” 武德,是当初他父亲秦德渡天劫时遇到的最大的生死仇敌。 他看到他们站在面前,手里提着刀,刀上还滴着血。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碎尸万段。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他理解秦羽的痛苦。 因为他也一样。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将一些画面压了下去。 祖血的金光在继续扩散,将笼罩的范围扩大了一倍。 立儿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由立儿出手。 用她的仙器将所有人彻底笼罩,隔绝这里的一切。 但古月孟德不能那么做。 立儿是他最大的底牌,现在还不能暴露。 祖血在胸腔中缓慢燃烧,金光持续扩散。 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罩,将几个人全部罩在里面。 笛声还在耳边响,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刺痛感轻了很多。 外面的人也在各自施展手段。 水淼真人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小的铜镜。 铜镜悬在她的头顶,垂下一道淡黄色的光幕,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乐火真人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贴在胸口,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佩里跳动。 清虚老道和那两个青衫老者三人背靠背坐在地上。 手掌相抵,三人合力,在他们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淡青色的屏障。 霍灿和霍烂最直接。 霍灿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令旗。 旗面一展,黑气翻涌,将两人笼罩在黑气之中。 其他人就不行了。 紫发狱王没有这种宝物。 他的修为在这些人里不算高,只有空冥中期。 笛声一起,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司徒雪也被影响了,但她比紫发狱王强一些。 两人站在一起,互相靠着,手牵着手,用元力护住彼此的心脉。 这是最笨的办法,但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延狼也在苦苦支撑。 他的修为虽然不低,但他是神兽。 神兽的灵魂强度比人类修士强,但神兽的杀性也比人类修士重。 他咬紧牙关,拼命守住灵台清明。 但那笛声越来越强,越来越刺耳,像针一样往他脑子里钻。 古月孟德看到延狼的眼睛开始变红。 那双原本是金色的竖瞳,开始被血色覆盖。 延狼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上的气息开始紊乱,杀意在翻涌。 古月孟德犹豫了片刻,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延狼的胳膊,把他拖进了自己的祖血光罩里。 延狼猛地扭头,金色的竖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嘴张开了,不是人嘴,是龙嘴。 他的龙首在幻术下半隐半现,满口利齿,朝着古月孟德的脖子咬了过去。 古月孟德抬手,一巴掌拍在延狼的脑袋上。 “啪!” 祖血的金光从古月孟德的掌心透出,砸进了延狼的脑子里。 延狼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血红迅速褪去,金色重新浮现。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又一根一根地消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延狼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发狂的人。 看着古月孟德掌心里那团金色的光芒,心头涌起一阵后怕。 “古月前辈……是您救了我。” 延狼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终于改口了。 再也不叫“老弟”了,再也不叫“古月老弟”了。 修仙界实力为尊。 之前他一直以为古月孟德实力不如他。 否则怎么会对几只小蛟龙感兴趣。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古月孟德就是他们龙族的前辈,实力深不可测。 哪里还敢继续造次。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低声道:“不要说话。静心凝神,守住灵台清明。” 他自己的状况也不太妙。 那些祖血的金光,每扩散一尺,就消耗一滴祖血。 短短盏茶的功夫,已经消耗了两滴祖血了。 二十滴祖血,用一滴少一滴。 笛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越来越高亢。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头顶压下来,从脚底钻上来,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片刻后,古月孟德的祖血光罩,又黯淡了几分。 他已经消耗了第三滴祖血。 他看了一眼其他几个方向。 水淼真人的铜镜出现了裂纹,乐火真人的玉佩黯淡无光,清虚老道三人的青色屏障已经缩水了一大半。 霍灿和霍烂的那面黑色令旗还在撑着,但旗面上的黑气已经薄了大半,霍灿的额头上全是汗。 紫发狱王和司徒雪已经撑不住了,互相厮杀起来。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他现在只能护住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 笛声到了最后的高潮。 它不是慢慢升高,是猛地拔高。 像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尖锐、刺耳、撕心裂肺。 古月孟德的祖血光罩猛地颤动了一下,光罩表面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秦羽、小黑、侯费、延狼的身体同时一震,他们的脸色更白了,嘴角溢出了血丝。 立儿站在古月孟德身后,终于皱起了眉头。 她伸手,准备出手了。 下一秒——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了一口大钟上,又像是有人用剑鞘敲在了石板上。 笛声戛然而止。 战场上的厮杀声、哭诉声、战鼓声,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股让人发狂的杀意也随之散去,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光罩内所有人除了立儿,齐齐身体一颤。 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有的喷得高,喷出数米高。 有的喷得低,顺着嘴角往下淌。 外面那些人的状态更差。 霍灿和霍烂两个六阶散魔,嘴角也溢出了血,虽然不多,但脸色很难看。 水淼真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嘴角挂着一丝血线。 乐火真人更惨,血喷了一地,弯着腰大口喘气,半天没缓过来。 清虚老道和另外两个青衫老者互相搀扶着,三个人脸上都没有血色。 古月孟德也吐了一口血。 但他吐完就没事了,祖血在胸腔里流转,将他体内的伤势快速修复。 那些在保护圈里的几个人运气好,虽然也吐了血,但伤得不重。 “这逆央仙人,太过分了。” 立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她看着那座宫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他设这迷幻魔境检测入府之人的心性定力也就罢了,竟然在这笛声最高亢的时候突然停下。” “那些入魔的人五脏六腑全部震荡,所有人都不会好过。” 立儿说完,摇了摇头。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 逆央仙人不是什么正经仙人。 喜怒无常,说是修魔者一点不为过。 四面八方的雾气开始渐渐消散。 白色的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能见度越来越高,从几尺到几丈,到几十丈,最后彻底散去了。 众人终于看清了彼此。 焦九死了。 他的尸体躺在一块青石板旁边,头不见了,脖子断口处血肉模糊,红白色的东西溅了一地。 延墨躺在不远处,一条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血还在往外渗。 他咬着牙,用手按住断腿的伤口。 那是他自己打断的。 为的就是怕丧失理智,被其他人顺手杀了。 就在这时候,天空之中响起一道声音。 “哈哈!你们过了迷幻魔境,便可听到我逆央的声音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管逆央仙人如何混蛋,如何阴晴不定。 此刻他的话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没人敢小觑。 逆央仙人的声音继续响起:“迷幻魔境,这可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怎么样?想必你们中也有人入魔,被完全控制了吧?” “不过你们这里距离死亡还很远,如果幸运的话,可以跑到笛声停止的位置。” “那才是运气好。运气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说到“运气”的时候,逆央仙人的语气明显低沉了一些,像是在感叹什么。 不少人眉头一皱,不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 逆央仙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恢复了正常:“九剑仙府,是我当年收纳了不少珍贵材料造成的。” “既然你们过了迷幻仙境,直接朝北方走,便是九剑仙府的外殿了。” “能得到什么,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哈哈哈!” 笑声消失。 四周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风吹过石板的声音。 所有人都朝北方看去。 雾气完全散去了,视野开阔,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在极远处,在天地交接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宫殿。 整座宫殿都是青色的,青色的玉石墙壁,青色的琉璃瓦,青色的台阶,青色的柱子。 宫殿不大,方圆不过百丈,但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一股气息从宫殿中散发出来,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很奇特,不是灵气,不是元力,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 它比灵气更精纯,比元力更浑厚,像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乐火真人的眼睛也亮了。 水淼真人的眼睛更亮。 霍灿和霍烂的眼睛也亮了。 散仙散魔到了五阶之后,体内的真元会慢慢转化为仙元力或魔元力。 这是修真者真元的进阶。 但问题来了。 凡人界没有仙灵之气。 他们吸收不到足够的力量来滋养仙元力。 修为越高,对仙灵之气的需求越大,越难提升。 但现在,那座宫殿里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仙灵之气。 正统的仙灵之气。 他们想要再进一步,必须需要的东西。 而那大殿,正散发着这种气息! 霍灿第一个动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已经在数里之外。 霍烂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朝那座青色宫殿飞去。 其他人同样快速朝着大殿飞去。 延狼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敬畏,有感激。 他想叫“老弟”,但叫不出口。 叫“前辈”又觉得生分。 张了几次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古月孟德冲他点了点头。 延狼苦笑了一下,带着那两个黄衣男子飞了出去。 延墨从地上爬起来,断了一条腿,但他没有叫任何人帮忙。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恢复伤势,跟在延狼后面。 秦羽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大哥,我们要不要去?” 古月孟德点头笑道:“去。都走到这里了,不去不是白来了?” 秦羽点了点头,小黑和侯费也站到了他身边。 古月孟德看向立儿。 立儿冲他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朝那座青色宫殿飞去。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跟在后面。 五个人,不紧不慢,落在最后面。 第554章 镇府石碑 所有人停在门口,一脸震惊。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仙府,占地千余亩,庞大得不像话。 整座仙府散发着浓浓的元灵之气,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发光,光芒连成一片,像是一座会呼吸的山。 仙府正门上方的匾额上刻着两个大字。 青羽。 青羽仙府。 乐火真人的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水淼真人捂住了嘴,一双美目瞪得溜圆。 霍灿和霍烂也愣住了。 两个六阶散魔,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样的场面,他们真没见过! 一整座仙府,全部由元灵石构成。 不是一块两块,不是一堆两堆,是一座宫殿。 占地千余亩,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每一根柱子、每一级台阶,都是元灵石。 元灵石是什么? 是仙界才有的东西,里面蕴含的是元灵之气,比灵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散仙散魔修炼到五阶以上,体内的真元会转化为仙元力或魔元力。 但凡人界没有元灵之气,他们只能靠苦修,一滴一滴地积攒。 现在,一整座元灵石构成的仙府摆在面前,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乐火真人的声音发颤:“如果让暴乱星海的那些散仙知道,九剑仙府里有这等规模的元灵石宫殿。” “来的最少也是七劫以上的散仙,根本没我们什么事。” “我们……我们这是捡了大便宜了。” 水淼真人点头,声音也有些发飘:“这座仙府,绝对不是一般仙人能建造的。至少也是金仙。金仙啊……” 金仙是什么概念? 古月孟德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的祖血也能吸收元灵之气,效率比吃妖婴高得多。 一整座元灵石宫殿,里面蕴含的能量,足够他将祖血从二十滴提升到上千滴! 甚至更多! 没错,就是这么夸张! 这也是古月孟德一直不着急普通妖婴的原因。 因为这里,才是最大的机缘! 仙府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不是有人推的,是它自己开的。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霍灿第一个动了。 他大步朝仙府走去,霍烂跟在后面。 延旭真人也动了,水淼真人、乐火真人、几个青衫老者紧随其后。 走进仙府,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外面看到的是石头,里面看到的还是石头。 但那些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元灵石。 地板是元灵石的,墙壁是元灵石的,柱子是元灵石的,连门口的台阶、走廊的栏杆、院子里的石桌石凳,全都是元灵石的。 院子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也是元灵石的。 假山下面有一个小水池,水池里的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白雾。 那是元灵液,元灵之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凝结成的液体。 一滴元灵液,抵得上一百块元灵石。 清虚老道走到一个石凳前,伸手去抓。他想把石凳收进储物袋里。 石凳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又去抓石桌,石桌也不动。 去抓栏杆,栏杆也不动。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板上,催动元力,想从地板上抠下一块砖来。 地板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清虚老道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有禁制!”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其他人也试了。 乐火真人去掰柱子,掰不动。 水淼真人去取假山,取不动。霍烂去抓石凳,也抓不动。 霍灿弯下腰,伸手去舀池子里的元灵液,手伸到水面上一寸处,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他用力往下按,那屏障纹丝不动,他的手根本碰不到水。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看得见,摸不着,吃不到,拿不走。 这是世界上最折磨人的事。 清虚老道恨得牙痒痒,一拳砸在石桌上,石桌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倒是红了。 霍灿和霍烂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 “逆央仙人既然让我们过来说有奖励,绝对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肯定有东西留给我们。” 霍灿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不甘,“大殿。一定在大殿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对,大殿。 仙府最重要的地方是大殿,宝藏一定在大殿里。 所有人立刻冲了过去。 大殿在仙府的最深处。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绕过一面巨大的照壁,眼前豁然开朗。 大殿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高有十丈,宽有数十丈,里面空空荡荡的。 没有桌椅,没有摆设,只有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立在正中央。 镇府石碑。 清虚老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上来,从脖子一直红到头顶。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发抖,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其他人不知道镇府石碑是什么,但看清虚老道这个样子,分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这东西,绝对是极其重要的宝贝。 霍灿和霍烂的注意力,立刻从仙府转移到了石碑上。 他们不知道镇府石碑是什么,但他们知道,能让清虚老道激动成这样的东西,绝不是凡物。 抢。 不管是什么,先抢到手再说。 他们俩对视一眼,体内的魔力开始运转。 这时,延狼看到镇府石碑,也惊呼了一声:“天呐!竟然是镇府石碑!怎么会?” 延狼的声音很大,带着震惊,带着不可思议,还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霍灿和霍烂更是直接走到他面前,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说!这镇府石碑是什么宝贝?快快说来!” 清虚老道猛地瞪大眼睛,怒视延狼:“不能说!” 霍灿一挥手,一股大力将清虚老道推得退了好几步。 清虚老道稳住身形,脸色铁青,但没有再开口。 两个六阶散魔,他打不过。 延狼倒是不怕。他知道自己身后站着龙族,霍灿和霍烂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延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口道: “晚辈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镇府石碑,是仙界有实力的仙人建造宫殿时用来镇压府邸所用的宝物。” “只有宫殿的主人可以将石碑收入体内。” “别废话!到底有什么用?”霍烂不耐烦了。 延狼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句地说:“炼化了这座石碑,就可以掌控整座仙府。” “仙府里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属于那个人。元灵石、元灵液、仙草、仙药,全都是那个人的。” 大殿里安静了。 清虚老道的眼睛红了,霍灿和霍烂的眼睛也红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 元灵石,元灵液,一整座仙府。 如果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能得到这座仙府,那他还需要苦修吗? 还到处寻找天材地宝吗? 根本不需要。 躺在元灵石上睡觉,泡在元灵液里洗澡,修为噌噌往上涨。 秦羽的瞳孔也放大了。 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杀妖兽、猎妖婴,为的不就是妖婴里面的能量吗? 一个元灵石做成的石凳,里面蕴含的能量就相当于一个空冥期的妖婴。 一整座仙府,里面的元灵石数都数不清。 如果拿到手,他们从此再也不用猎杀妖兽了,光吸收这些元灵石就够了。 而且元灵石里的能量比妖婴更高一个等级,可以更早地淬炼他们的身体。 古月孟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的目光在石壁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那些石柱、台阶、地板上。 整座仙府都是元灵石做的,但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他知道这镇府石碑是假的。 真正掌控仙府的是元灵精魄。 它藏在偏殿的某个地方,那才是整座仙府的核心。 这块镇府石碑,不过是逆央仙人设下的障眼法。 但如果他现在就离开,肯定会引起怀疑。 他得配合演戏。 就在这个时候,古月孟德的耳边响起一道传音。 是水淼真人。 “古月道友,你们龙族,也算正道。不如我们先联手,杀了霍灿和霍烂两兄弟?”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霍灿和霍烂是明面上最强的人。 如果他们俩死了,剩下的散仙虽然数量多,但龙族这边有他、延狼、延墨,还有那两个黄衣男子。 不是不能一战。 但他心里还有别的打算。 他知道霍灿和霍烂不是最大的威胁,真正的威胁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 妍姬娘娘。 那司徒雪,正是妍姬娘娘的化身。 第555章 七劫散魔,妍姬娘娘 古月孟德扫视一圈,迅速做出决断。 他在这拖着,让秦羽他们去外面寻找元灵精魄。 有立儿在,那东西必然能让秦羽拿到手。 到时候,在出去分赃!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看到他点头,散仙一方顿时松了口气。 清虚老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水淼真人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在他们看来,龙族不强。 先联合龙族把修魔一方灭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到时候他们修仙者人多,五阶散仙四个,六阶散仙一个。 龙族再能打也不过是渡劫期的神兽,真打起来,他们的胜算大得多。 随便给龙族一些桌椅板凳就打发了。 如果不同意? 哼,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 这是散仙一方的打算。 古月孟德点头的同时,一道传音送了出去。 “这镇府石碑是假的。” “真正掌控仙府的东西在外面。等下动手之后,你们趁机先离开,出去找。” 秦羽的瞳孔猛地一震。 什么? 这东西是假的? 刚才他还沉浸在“一块石碑就能掌控整座仙府”的震撼里。 现在古月孟德告诉他,这是假的。 小黑和侯费也愣住了,两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立儿站在最后面,听到古月孟德的传音,心中也是一震。 她知道镇府石碑很可能是假的,真正的掌控之物应该是元灵精魄。 这种东西在仙界也不多见,她也是在古月孟德开口之后才想到的。 但她没想到,古月孟德竟然提前就看出来了。 “好敏锐的洞察,好强大的见识。” 立儿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古月孟德没有解释,他将秦羽、小黑、侯费往身后推了推。 下一秒,动手了。 清虚老道和水淼真人率先发难。 两人一左一右,朝霍灿扑了过去。 清虚老道手中的拂尘化作万千银丝,铺天盖地地朝霍灿缠去。 水淼真人双手一翻,一柄水蓝色的长剑出现在掌心。 剑身上水光流转,一剑刺出,剑光化作一道水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霍灿。 乐火真人和另外两个青衫老者,紧随其后。 乐火真人的赤红色飞剑化作一条火龙,两个青衫老者的飞剑一青一白。 三道剑光交织在一起,封死了霍灿的退路。 古月孟德也出手了。 胸腔中的祖血猛然大亮,万灵印在虚空中凝聚,一方金色大印朝着霍灿当头砸下。 与此同时,延狼化出了青龙真身,百米长的青龙一爪探出,直取霍灿的后心。 那两个黄衣龙族也动了。 一个化出黄龙真身,一个化出青龙真身,两条巨龙一左一右,朝着霍灿撞了过去。 所有人一愣。 这两个家伙,竟然是两条龙族?! 哪怕只是普通渡劫期的龙族,但肉身还在,且是神兽。 其实力,丝毫不弱于四劫的散仙散魔。 再加上一个古月孟德,龙族的实力,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这会儿已经容不得多想了。 五方势力,十余人,同时出手。 所有的攻击都朝着霍灿一个人招呼过去。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两兄弟与其一起打,不如先杀一个再说。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霍灿怒吼一声:“乐火真人,水淼真人,你们找死!”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六阶散魔的真身,不是肉身的真身,是元力的真身。 他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将清虚老道的拂尘烧成了灰烬,将水淼真人的水龙蒸成了白气。 他的双手抓住两个青衫老者的飞剑,用力一折。 两柄五劫散仙的飞剑,竟然像枯枝一样断了。 但霍灿挡不住所有的攻击。 万灵印第一个落下,砸在霍灿的头顶,他的脑袋往下一沉,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响。 黄龙和青龙的撞击撞断了他两根肋骨。 霍灿的身体开始裂开。 不是被人劈开的,是他自己裂开的。 他已经判断出来了。 眼下的形势,他们根本无法战胜,甚至很有可能死在这里! 与其两个人死,不如让一个人逃生。 他果断选择自爆! 为兄弟争取逃命机会! 六阶散魔的自爆,威力非同小可。 他的身体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那是魔元力凝聚到极致的光芒。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和不甘,但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决绝。 “快退!”清虚老道大喝一声,身形暴退。 所有人都退了。 古月孟德一把抓住延狼,碎空步用出,瞬间退出了数百丈。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已经不在大殿里了。 就在古月孟德动手的瞬间,一道金光将他们送了出去。 现在也没有人有心思注意他们。 轰——霍灿的身体炸开了。 六阶散魔的自爆,威力堪比大乘中期高手的全力一击。 第一百轰! 那股狂暴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席卷。 但好在这里是仙府之内,四周全部都有禁制。 霍灿自爆的力量刚扩散开,墙壁、柱子、地面上的禁制就亮了起来。 那些禁制像是一张张大网,将自爆的力量一层一层地削弱、分散、吸收。 冲击波散去,没有人死。 清虚老道被冲击波推出去好几丈,撞在一根柱子上,吐了一口血,但还活着。 水淼真人的水幕被撕碎了好几层,她本人也被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乐火真人距离最近。 断了一条胳膊,又被冲击波扫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浑身是血,但也没死。 两个青衫老者一个被炸飞,一个被震倒,但也都活着。 古月孟德的祖血挡下了大部分冲击。 延狼也没事。 两个黄衣龙族靠肉身硬扛,身上的鳞片碎了几片,嘴角挂着血丝,但伤得不重。 霍灿跑了。 趁着自爆造成的混乱,他的元婴裹挟着灵魂之力,化作一道流光,从大殿的裂缝中飞了出去。 没有人追他。 修魔一方,就剩下了两个小辈。 紫发狱王和司徒雪,缩在角落里。 没有人看他们,两个空冥期的小辈,不值得在意。 清虚老道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那两个黄衣龙族,眼睛微微眯起。 水淼真人也看着他们,乐火真人捂着断臂,也看着他们。 两个黄衣龙族刚才的出手,他们看得清楚。 那两道金色的龙爪,那股龙族的威压,那两股堪比六阶散魔的气息。 绝对不是延狼那种空冥期的青龙能比的。 “你们是谁?”乐火真人沉声开口。 两个黄衣龙族对视一眼,不再隐藏。 左边那个黄衣龙族上前一步,淡淡道:“龙族延氏,延岚。” 右边那个黄衣龙族跟着上前一步: “龙族延氏,延海。” 两人的气息不再压制。 渡劫中期,神兽,肉身还在。 渡劫中期的神兽,其真实战力堪比人类修士的六劫散仙,甚至更强。 因为六劫散仙是元婴之体,没有肉身,在防御和持久战上不如神兽。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本以为,霍灿和霍烂死了,这里就是他们修仙者说了算。 没想到,龙族还藏着这样两张牌。 延岚和延海。 这也是古月孟德敢留下的原因。 因为他知道,这里龙族,还有高手。 哪怕立儿这个外挂走了,他也暂时不会有事。 认立儿一起出去,就是为了让秦羽他们顺利把精魄拿到手。 延岚和延海走到众人身前。 看着清虚老道,开口了。 “诸位,我龙族也不是那小气之人。” “这镇府石碑让我等炼化之后,里面的山石、石凳、假山、灵液,尽数赠与诸位。” “诸位意下如何?” 修仙一方的脸色变了。 但他们的脸色很难看。 说实话,龙族给的不少。 其加起来,几乎是整座仙府,三成价值的元灵石了。 但他们,不是不知道这座仙府真正的价值。 元灵石虽然珍贵,但那只是消耗品。 这座仙府本身,才是一件真正的宝贝。 它是由元灵石构成的,整座仙府就是一件极品仙器。 其防御力极其惊人。 如果遇到强敌,躲进仙府里,依托禁制御敌。 整个腾龙大陆,没有几个人能伤到仙府的主人。 但形势比人强。 龙族现在有古月孟德、延岚、延海,三个渡劫级别的战力。 延狼和延墨虽然弱一些,但也不容小觑。 修仙者这边,就一个六劫散仙水淼真人。 其他三个五劫散仙,但都受伤。 真打起来,他们打不过。 清虚老道心里清楚,水淼真人心里也清楚。 他们只能答应。 先答应,等进了仙府深处,再各凭本事。 清虚老道咬了咬牙,跟水淼真人和乐火真人传音商议了几句。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着对方,脸上挤出笑。 “好。既然延氏二位道友在此,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就依道友所言。” 延海笑了。 他转身看着古月孟德,微微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也点了点头,没有介意。 他知道对方是简单征求他的意见。 毕竟外人看来他们都是龙族。 可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龙族里面,可没有古月孟德这号人物。 延岚和延海走向镇府石碑。 延岚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猛地亮了起来,刺目的金光从石碑中涌出,将整个大殿照得一片通明。 延岚闭上眼睛,体内的龙元力一点一点地渗入石碑。 石碑在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迎接新的主人。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 “你们修仙者,还真是没用呢。” 所有人的面色大变。齐齐看向角落。 那里,司徒雪正缓缓站起来。 她的容貌依旧是司徒雪的容貌,但她的气息在变。 三劫散魔、四劫散魔、五劫散魔,一路攀升,势如破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紫发狱王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司徒雪,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敬畏。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师……师祖?” 司徒雪没有看他。 她的气息还在攀升。 六劫散魔。 七劫散魔! 比龙族更强的存在! 正是妍姬娘娘。 腾龙大陆,千变魔女。 第556章 最后胜方,龙族 “妍姬娘娘!” 这个名字一出,清虚老道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不过是五阶散仙。 面对七劫散魔,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水淼真人的面色同样难看 她是六阶散仙,但自认不是妍姬娘娘的对手。 延岚和延海也好不到哪去,他们是神兽不假,正常境界相当于五阶散仙、散魔。 跨阶战斗也不过是六阶。 真正面对七阶,也不是对手。 龙族和修仙者双方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打不过也要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让妍姬娘娘炼化镇府石碑,他们将什么都捞不到。 拼一拼,说不定还有机会。 妍姬娘娘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诸位好像,很不喜欢见到奴家呢。” 她轻笑一声,声音婉转,像风吹过竹林,又像泉水敲击石头。 她的笑容很美,但看在众人眼里,只觉得心里发毛。 这妍姬娘娘,虽然叫娘娘,但谁知道是男是女? 此刻开口,每个人心里都不由膈应得慌。 乐火真人脾气最爆,第一个忍不住,大喝一声:“废话少说——” 话刚说一半,一道冷光骤然爆发。 一条黑色的绸缎从妍姬娘娘袖中飞出,像一条毒蛇,直取乐火真人的脖颈。 乐火真人面色大变,抽身躲开。 但那黑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黑带的边缘锋利无比,擦着乐火真人的肩膀飞过,将他刚断的那条手臂又削掉了一截。 元婴之体,断臂无法再生。 不是血肉,不能重组。 没了,就是没了。 乐火真人惨叫一声,捂着断臂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所有人面色大变。 “不行!拼了!不能让这魔女得手!和她拼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冲了上去。 乐火真人虽然断了双臂,但还能催动元力,赤红色的飞剑化作一条火龙,朝妍姬娘娘扑去。 水淼真人的水蓝色长剑化作一道水龙,和火龙交织在一起,炎寒交替,威力倍增。 延岚和延海化出了龙形,两条巨龙一左一右,朝妍姬娘娘撞了过去。 妍姬娘娘面色严峻起来。 她虽然是七劫散魔,但对上这么多人,心头难免也要谨慎一些。 但她没有退。 她的身影陡然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在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她的轨迹。 下一瞬,她出现在水淼真人身后。 “先灭了你这个最强的再说。” 水淼真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躲,但妍姬娘娘的速度太快了。 她根本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将水蓝色的长剑往后一撩。 妍姬娘娘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轻轻一拧。 水蓝色的长剑在她手中像面条一样扭曲、变形、断裂。 水淼真人闷哼一声,借着剑断的瞬间向后暴退,但还是慢了半步。 妍姬娘娘的指甲在她脸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水淼真人退出数十丈,摸了摸脸上的血痕,脸色发白。 如果不是她反应快,这一下划断的就是她的脖子。 妍姬娘娘没有追。 她的声音在龙族众人的耳边响起,很轻,很柔。 “龙族,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大家一起杀了修仙者,然后平分这仙府。” “甚至我把这仙府让给你们,你们把刚才答应给修仙者的东西全部给我就好。” 延岚的动作顿了一下。延海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延狼犹豫了,延墨的眼神闪烁不定。 是啊,他们刚才已经答应把三成的元灵石给修仙者。 就算给妍姬娘娘,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妍姬娘娘的实力摆在那里,跟她硬拼,胜算不大。 如果能和平解决,为什么非要打? 修仙者一方,虽然没听到妍姬娘娘的传音。 但看到龙族的反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龙族道友,千万不要被这妖女蛊惑!” 清虚老道大喝一声。 “这妖女最善蛊惑人心,她的话千万不能信。” “我们一起杀了她,我修仙者一方可以用元婴起誓,依旧履行刚才的承诺!” 延岚和延海对视一眼。 妍姬娘娘的话不能全信,修仙者的话也不能全信。 但相比之下,龙族和修仙者打了这么多年交道。 修仙者虽然也不是很讲信用,但最起码没有这样变幻无常。 妍姬娘娘刚才还在跟修仙者打,转头就要跟龙族联手。 谁知道她会不会打完修仙者,再回头打龙族? 延岚和延海再次朝妍姬娘娘冲去。 古月孟德慢了半拍。 他刚听到妍姬娘娘的传音了,索性就顺着对方的话来,出工不出力。 他不想打,也不想让任何一方赢。 他要拖时间。 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因为外面,秦羽、小黑、侯费正在寻找真正的元灵精魄。 只要他们炼化了元灵精魄,整座仙府就是他的。 到时候这些人打个你死我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妍姬娘娘看到龙族又冲了上来,冷笑一声。 她身上突然燃烧起血红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是真的火,是魔元力燃烧到极致凝聚成的幻象。 火焰从她的脚底烧到头顶,将她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她的一头秀发在火焰中飞舞,像一条条血红色的蛇。 “没想到对付你们,竟然逼我用到这一步。但今天,你们必须死!” 血红色的火焰猛地一盛,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从七劫散魔直接攀升到了八劫,甚至隐隐有九劫的迹象。 “天魔血云!” 乐火真人和水淼真人的面色大变。 天魔血云,是修魔者中的顶尖秘法,必须达到六劫以上才能修炼。 其效果是燃烧自身一半的血肉及一半的元婴能量,爆发出远超正常水平的实力。 它和自爆不同,自爆是将所有力量一次性释放,与敌同归于尽。 天魔血云则是将自爆的力量控制住,只引爆一半,将那些力量化为己身,用来战斗。 效果比自爆强得多,代价是失去一半的修为。 以她七劫散魔的修为,用过这一招之后,最多也就剩六劫。 但妍姬娘娘不在乎。 只要把在场的所有人杀了,通过炼化这座仙府,吸收元灵液,她的实力会急速突飞猛进。 甚至八劫、九劫、十阶都有可能。 “先杀了你这老道,让你尝一尝血云腐蚀元婴的滋味。” 妍姬娘娘化作一道血线,瞬间冲向清虚老道。 清虚老道想躲,但那道血线太快了。 他刚把拂尘横在身前,那道血线就穿过了他的身体。 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清虚老道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 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他的元婴已经碎了。 元婴里面裹挟的灵魂,被血云腐蚀得一干二净。 清虚老道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一击,五阶散仙,死。 另外两个青衫老者目眦欲裂,一左一右朝妍姬娘娘扑了过来。 妍姬娘娘身体一扭,那道穿透清虚老道的血线在空中拐了个弯,化作两条血蛇,分别扑向两个青衫老者。 两个青衫老者躲闪不及,被血蛇钻入体内。 他们的身体猛地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一瞬。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 几个呼吸间,两个五阶散仙,连渣都没剩下。 修仙者一方,死了三个五阶散仙。 只剩下乐火真人、水淼真人,还有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延旭真人。 妍姬娘娘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龙族身上。 “刚才给你们条件你们不答应。现在,就由不得你们了。” 延岚和延海对视一眼,但两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他们伸手,一颗金色的珠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珠子拳头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有龙纹流转,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光不强,但很稳,像一盏灯,风吹不灭。 延海瞬间将珠子捏碎! 妍姬娘娘的面色大变。 “幻龙珠?你们竟然带了这东西过来!” 她的笑容没了,脸色难看得紧。 幻龙珠,龙族至宝。 捏碎之后,可以让九劫以下的龙族临时提升一个等阶。 延岚和延海现在是渡劫中期,相当于六劫散仙。 捏碎幻龙珠,他们就能在短时间内拥有七劫散仙的实力。 妍姬娘娘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咬了咬牙,又看了一眼延岚和延海。 刚准备硬刚,然后她看到了第二颗幻龙珠。 延岚和延海面前,又出现了一颗金色的珠子。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幻龙珠,散发着同样的金色光芒。 “你们龙族出手还真是大方。” 妍姬娘娘咬牙切齿。 一颗幻龙珠就已经够她头疼的了,两颗是什么概念? 延岚和延海同时捏碎,两个人都会拥有七劫散仙的实力。 两个七劫散仙,她根本没有胜算。 而且她的天魔血云有时间限制,一旦时间到了,她的修为会跌落到六劫。 到时候,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妍姬娘娘深吸一口气,收起了身上的血红色火焰。 “今日就姑且给你们龙族一个面子。但这仙府里的元灵石,我要三成。” 水淼真人和乐火真人的面色一变。 妍姬娘娘要三成,他们修仙者还有什么? 他们刚要开口,延岚摆了摆手,笑了。 “诸位莫急。这样吧,我做主。” “这青羽仙府里的元灵石,你们两方各得两成。如何?” 水淼真人和乐火真人沉默了片刻。 两成,虽然少,但总比没有强。 而且延岚既然当着妍姬娘娘的面,说出这个分配方案,就不会反悔。 龙族虽然霸道,但从不失信。 这一点,在腾龙大陆是人尽皆知的。 水淼真人点了点头,乐火真人也点了点头。 妍姬娘娘哼了一声,也点了点头。 乐火真人忽然皱起眉头:“若是你们炼化了镇府石碑,用仙府的禁制杀我们怎么办?” 妍姬娘娘也愣了一下,看向龙族。 延岚哈哈大笑,笑声豪迈。 “我们龙族会骗你们?你们听说过龙族会骗人吗?” 乐火真人和水淼真人对视一眼,心头一松。 龙族神兽,本就高傲,从不屑于骗人。 他们既然做出承诺,就不会违背。 妍姬娘娘也松了一口气。 龙族不骗人,这是腾龙大陆的共识。 延海最后目光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一个表情没露。 延岚见古月孟德没什么反应,微微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延狼说: “延狼,你去炼化镇府石碑。我等为你护法。” 延狼难掩心中激动。 他知道这座青羽仙府,肯定不会是他的。 有延岚和延海这两个渡劫中期的龙族在,怎么也轮不到他。 但正所谓过手也有油。 他炼化石碑的时候,偷偷弄个百分之一。 不过分吧? 大家也都发现不了。 延狼深吸一口气,走到镇府石碑前,伸出手,按在石碑上。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龙元力一点一点地渗入石碑,开始炼化。 延岚和延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将延狼护在中间。 延墨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 水淼真人和乐火真人站在另一侧,离石碑远远的,没有靠近。 妍姬娘娘也站在远处,冷着脸。 古月孟德站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切,全程淡然。 他的目光从延狼身上移开,落在殿外。 小黑、侯费,正在外面候着。 “既然如此,那秦羽,应该已经开始炼化元灵精魄吧?” 第557章 仙府到手 古月孟德正在殿外站着,脑子里转着念头,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传音。 是延海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 “古月道友,你也是我龙族同胞。”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一支的,但既然同是龙族,这一次定然不会让你吃亏。” “我可以做主,这仙府里的元灵石,你可以取走两成。”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微不可察地看了延海一眼,传音回去: “哦?我两成,修仙者两成,修魔者两成,加起来六成。你们就这么大方?” 炎延海哈哈大笑,笑声在传音里也压不住那股激动: “怎么可能?那座仙府里到底有多少元灵石,他们又怎会知道?” “届时我会让延狼先砍去一半,从那一半里给他们拿出两成,足够了。” 古月孟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先砍一半,再拿出两成。 那就相当于整座仙府的一成。 看起来很少,但青羽仙府的体量摆在那里,一成也不少了。 真正到了那些人手里,他们估计心里也没数。 而且一旦龙族炼化了仙府,仙府在手,那些散仙散魔怎敢轻易造次? 禁制随便发动,就能把他们灭杀了。 给多少,还不是龙族说了算。 古月孟德点头:“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他转身走出大殿,来到殿外。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正站在走廊上等着他。 秦羽看到他出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点了点头。 成了。 秦羽拿到元灵精魄了。 几个人没有进大殿,就在殿外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殿里的人瞥了他们一眼,没有搭理。 大殿里,延狼还在炼化镇府石碑。 他的手按在石碑上,金色的光芒从石碑中涌出,将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的衣袍都被汗水浸透了。 龙元力一丝一丝地渗入石碑,石碑在金光的包裹下微微颤抖。 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回应。 延岚和延海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石碑的炼化已经到了三分之二。 延狼的手按在石碑上,龙元力像水流一样注入其中。 石碑的光芒越来越亮,嗡嗡声越来越响,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快了,快了,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要成了。 突然,整座大殿的地面像是变成了水面,开始起伏、波动。 不是幻觉,是真的在波动。 那些元灵石铺成的地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起来。 一块一块地凸起,又一块一块地凹陷。 整座大殿的地面,像是一面被风吹皱的湖面。 石碑开始往下沉。 不是慢慢地陷进去,是猛地往下一坠,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水里。 没声音。 没有轰隆声,没有碎裂声,什么都没有。 石碑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沉入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连个坑都没有,石板还是那些石板。 严丝合缝,像是石碑从来没有存在过。 所有人目瞪口呆。 延狼的手还保持着按石碑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什……什么情况?这是炼制成功了?” 乐火真人失声问道。 “不对!” 延狼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还没有炼制成功!就差那么一小部分!就差最后一点!”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咔咔响。 就差最后一步,就差那么一小截,整座仙府就是他的了。 到手的东西飞了,到嘴的鸭子没了,他怎么能不疯? 延岚和延海也瞪大了眼睛,两条老龙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底牌尽出,跟散仙散魔周旋,给修仙者许承诺,给修魔者让利。 就是为了这座仙府。 结果呢? 石碑沉了,仙府没了,什么都捞不着。 延岚猛地扭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向修仙者一方。 水淼真人面无表情,乐火真人也是一脸茫然,延旭真人缩在角落里,脸都白了。 不是他们干的。 延岚又看向妍姬娘娘。 妍姬娘娘也收起了嘴角的笑,眉头微微蹙着,看着石碑消失的地方,像是也在想怎么回事。 不是她。 延岚的目光,最后落在殿外的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也站了起来,正看着大殿里面,脸上也带着震惊。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也站了起来,都是一脸茫然。 延岚收回目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他真想杀人。 准备了这么久,盘算了这么久,结果是一场空。 但他不能杀,因为不知道杀谁。 他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熟悉,带着笑,带着得意,带着几分欠揍的意味。 “哈哈!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在炼化那块镇府石碑?” 所有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那玩意儿其实是假的。就算炼化了也不会成功。” “别告诉我,你们为了争夺那块破石碑,死了很多人啊。” 逆央仙人。 又是他!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乐火真人猛地喷出一口血。 不是被谁打的,是气的。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今天被人当猴耍了。 为了这块破石碑,他们修仙者死了三个五阶散仙。 清虚老道死了,另外两个青衫老者也死了,死得连渣都没剩下。 结果呢? 逆央仙人说,那是假的。 水淼真人的脸色也难看得很,她的嘴唇在发抖,手里的剑柄攥得发白。 延旭真人从角落里站起来,脸上没有血色。 三个师叔祖,就这么死了,白死了。 延岚的脸色更难看,延海的脸色也是。 他们虽然没有死人,但幻龙珠用了一颗。 人情欠了,脸也丢了。 堂堂龙族,被人当傻子耍了一回。 妍姬娘娘抱着手臂,脸色也不好看。 她燃烧了一半的修为,来施展天魔血云,从七劫掉到了六劫。 如果真抢到了什么好东西,倒也值得。 结果呢? 争了半天,争了个假的。 延狼站在石碑消失的地方,看着脚下那块严丝合缝的石板。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苦笑。 古月孟德站在殿外,看着殿内那些人或愤怒或不甘或无奈的脸,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场戏,他早就知道结局。 逆央仙人的性子,在原著里就写得明明白白。 他不是什么正经仙人。 他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天下大乱的主。 设个假石碑,让人争得头破血流,他在上面看笑话,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秦羽。 秦羽的脸上也带着惊讶,但他的惊讶是真的。 刚才是他操控镇府石碑下沉,没想到竟然正中逆央下怀!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眼里精光一闪。 不管怎么样,秦羽拿到了元灵精魄。 整座仙府已经是他的了。 一旦出去,他的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第558章 桃花源,黄泉路 所有人面色阴晴不定。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延岚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延海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突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狂笑。 那笑声刺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几分快意恩仇。 “痛快!痛快!” “你们这些狗东西,狗咬狗一嘴毛。”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逆央仙人骗了吧?哈哈哈哈哈!” 所有人循声望去。 极远处,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霍烂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还带着伤,脸上的表情狰狞又痛快。 他的哥哥霍灿死了,自爆了,连渣都没剩下。 他本来已经跑了,跑到一半发现仙府的禁制变了,又折返回来。 他藏在石头后面,看着那些人在大殿里争来争去。 争到最后发现是假的,他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出了一半。 看到霍烂出现,所有人的瞳孔都不禁一缩。 之前最嚣张的就是他们兄弟俩,现在最狼狈的也是他。 兄弟俩死了一个,只剩下他一个。 龙族一方和修仙者一方,同时动了。 既然已经结仇,那就杀之而后快。 延岚和延海一左一右,朝霍烂扑去。 水淼真人和乐火真人虽然受了伤,但也出手了。 水淼真人的水蓝色长剑化作一道水龙,乐火真人的赤红色飞剑化作一条火龙。 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朝霍烂绞杀过去。 妍姬娘娘没有动,她抱着手臂站在原地,嘴角又勾起了笑。 紫发狱王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霍烂看到这么多人朝他扑来,脸上的表情从痛快变成了狠厉。 他本来藏得好好的,谁知道那仙府说消失就消失了,他根本没处可躲。 既然躲不了,那就拼了。 霍烂刚要动手,所有人都感到空间一阵震荡。 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的震荡。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整座大殿,猛地一拧。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头顶的屋顶消失了,四周的墙壁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往下坠,往四面八方坠,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他们看到彼此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中。 古月孟德也在坠。 他的身边空无一人,只有白茫茫的雾气。 雾气很浓,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他落在了一条小路上。 不是摔下来的,是轻轻地落下来的,像是被人放在了地上。 路不宽,勉强能容两三人并行。 路面的石头是青灰色的,很光滑,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花纹很深,像是用什么利器刻上去的。 路两边是白色的浓雾,雾墙一样,密不透风。 他试着将神识探入浓雾中,神识像是撞在了墙上,被弹了回来。 又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头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雾气中回荡。 两条路。 一条向左,一条向右。 没有第三条路,没有后退的路。 只能选一个方向,往前走。 古月孟德站在路口,没有急着动。 空中有声音响起。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人站在天上说话,又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声音很熟悉,带着笑,带着得意,带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揍他的欠揍劲儿。 “各位,首先恭喜你们过了第一关。从现在开始,你们将拥有获得真正仙宝的机会。”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那仙宝可是比青羽仙府还要珍贵十倍不止的东西。” 比青羽仙府珍贵十倍。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跳了一下。 霍烂站在另一条路上,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狠厉变成了狂喜。 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被那些人围住,连跑都没处跑。 没想到峰回路转,所有人都被分开了,他又有了机会。 比青羽仙府还珍贵十倍的东西,如果他能得到,还怕报不了仇? 水淼真人也听到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激动。 乐火真人断了两条胳膊,但双眼喷火。 延旭真人缩在角落里,眼睛亮了。 妍姬娘娘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其他人也是如此。 虽然看不到彼此,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 激动,贪婪,还有一丝疯狂。 声音继续响起。 这次的语气不一样了,不是刚才那种调侃的、看好戏的语气。 而是带着几分庄重,几分威严,像是在宣告什么。 “首先,向活着的你们介绍一下本仙帝。” “我乃仙界仙帝。仙帝你们可知是何意?” “仙人之上,分天仙、金仙、玄仙。” “凡人界哪怕修到极致,飞升仙界,也不过是最低级的天仙。” “天仙之上是金仙,金仙之上是玄仙。” “玄仙分九级,最后的七级、八级、九级,才是仙界的顶级高手,被称为仙帝。” “我逆央,便是八级玄仙,八级仙帝。” 八级仙帝。 妍姬娘娘的眼睛亮了,延岚和延海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水淼真人和乐火真人的脸色涨得通红。 他们本以为这座洞府是某个金仙留下的,最多不过玄仙初期。 没想到是八级仙帝。 八级仙帝是什么概念? 在仙界,那是最顶尖的存在。 他留下的宝物,哪怕是腾龙大陆那些渡劫期、大乘期的老怪物知道了,也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 甚至仙界也会派人下界搜寻。 如果他们能得到,哪怕只是一件,也足以让他们在凡人界横着走。 声音继续响起,这次又变回了那种调侃的语气。 “当然,能不能得到这宝贝,就靠你们自己了。” “看看你们,谁的运气更好一些。” “我只能说,这件仙器是整座仙府内独一无二的宝贝。” 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等众人消化。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一样了。 语气变了,内容也变了,像是从中间断开了一样。 “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左边,通往桃花源。” “桃花源里不仅天地灵气浓厚,元灵之气同样浓厚。” “如果你们选择桃花源,将永远被困在其中,直到你们飞升。” “在桃花源里,你们可以安心修炼,除了天劫不会有任何困难。” “那里的天地灵气和元灵之气,比凡人界甚至比仙界普通地方都要浓郁。” “可以说,那里是修炼的宝地。只是限制自由,只能待在里面。” “我劝你们还是选桃花源,因为在那里至少可以保住小命。” 声音停了。 像是在给众人时间思考。 古月孟德站在路口,看着左边那条路。桃花源。 永远被困在里面,但可以安心修炼,直到飞升。 听起来不错,对很多人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 安全,资源充足,没有危险,可以安心修炼到飞升。 “第二条路,右边,叫黄泉路。” 古月孟德扭头,看向右边那条路。 路和左边那条一样宽,一样长,一样被浓雾包裹。 但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那条路的名字,就让人心里发毛。 黄泉路。 “黄泉路,九死一生,但却有机会,获得我留下的宝物。” “这条小路只能朝左右两边走,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迷雾之中。” “凡是进入迷雾的,必死无疑。两条路存在的时间是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选择消失,被白雾覆盖,你们必死无疑。” “现在,在一个时辰之内,做出你们的选择吧。” 声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当然,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不能抵达桃花源或黄泉路的尽头,你们也是死。” “哈哈哈!小辈们,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声音消失了。 所有人这一刻面色皆变。 是黄泉路? 还是桃花源? 每个人都要开始做出选择。 第559章 生即是死,死即是生 逆央仙帝的话音刚落,古月孟德就动了。 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连看都没看左边那条路一眼。 直奔右边,黄泉路。 他大步走了过去。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里面的道道。 桃花源和黄泉路,名字和实际,是反的。 桃花源才是真正的黄泉路,进去了就出不来。 黄泉路看着凶险,其实是生路。 直通逆央仙帝留下的最终宝物所在地。 别说他,就算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走这条路,虽然看着九死一生,但一定能活着走到尽头。 因为这就是一条生路。 逆央仙帝的性子,就是喜欢把生路打扮成死路,把死路打扮成生路。 看人上当。 古月孟德一边走,一边扫了一眼左右的浓雾。 雾太浓了,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其他人选了哪条路。 但他心里有数。 秦羽和立儿肯定会选黄泉路,这一点毋庸置疑。 侯费和小黑,古月孟德也相信他们不会选桃花源。 那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野 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桃花源里修炼到飞升? 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如果他们真选了桃花源,那就算他看错人了。 但古月孟德知道,不会的。 能成为主角团成员的人,谁没有一颗冒险的心? 怎么会甘心选桃花源那种安心修炼的路? 黄泉路在他踏上的一瞬间就变了。 脚下的路变宽了,从两三人并行变成了能容五六人并排走。 路面不再是青石板,变成了暗红色的岩石。 像是被火烧过,又像是被血浸过。 岩石的缝隙里有光透出来,红彤彤的,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吸。 地面裂开了,裂缝里涌出岩浆。 不是普通岩浆,是那种白得刺眼的岩浆,温度高到连空气都在扭曲。 那是六劫散仙、散魔级别的天雷之火,一滴就能烧穿一件极品灵器。 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在路面上流淌,汇聚成一条条火红的溪流,又汇聚成河。 路面变得滚烫,踩上去脚底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烤肉。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靴子是极品灵器。 鞋底已经发红了,但没有烧穿。 他继续往前走。 天上开始落雷。 不是一道一道地落,是一大片一大片地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紫色的、白色的、金色的,各种颜色的雷霆从头顶的浓雾中劈下来,像下雨一样。 每一道雷的威力都不小。 最弱的也相当于五劫散仙的全力一击,最强的已经摸到了六劫的门槛。 普通人看这一眼就会胆战心惊,六阶散魔散仙看了也会打退堂鼓。 然后转身去选桃花源。 古月孟德知道,这是逆央仙帝最后的小把戏。 这些雷火,会根据每个人的实力自动调整。 实力越强,雷火的威力越大。 实力越弱,雷火的威力越小。 但不管怎么调整,总会给你留一线生机。 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怕。 古月孟德踏入雷火之中。 一道天雷劈在他头顶,他的身子晃了一下,继续走。 又一道天雷劈在他肩膀上,他又晃了一下,还是继续走。 一道雷火劈在他后背,他踉跄了一下,稳住了脚步,头都没回。 雷火打在他身上,只让他微微踉跄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他身上的极品铠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剩下的那点余波,凭他的肉身硬扛了。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的实力只有洞虚期,这些雷火的威力也就洞虚期。 洞虚期的攻击打在他身上,连他铠甲的防御都破不了。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 半个时辰后,黄泉路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平台,不算大,方圆不过十几丈。 平台是白色的,汉白玉一样的白色,脚下的石板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平台四周没有浓雾,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天空。 天空是青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不知道光是从哪来的。 古月孟德走上平台,找了一个角落,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他没有受伤,但消耗了两滴祖血。不值一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平台上开始出现其他人。 第一个到的是妍姬娘娘。 她从黄泉路上出来的时候,衣服有些乱,头发也有些散,身上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 她踏上平台,第一眼就看到了古月孟德。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杀机。 这里只有古月孟德一个人,没有别人。 如果她现在出手,说不定能杀了他。 妍姬娘娘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动手的念头。 时间不够了,快到时间了。 就算她杀了古月孟德,也来不及躲藏,后面马上会有人到。 到时候被其他人看到,难免引起龙族的敌意。 而且,谁知道这个古月孟德还有没有底牌? 她在大殿里见过那团金色的光芒,连霍灿的自爆都能挡下来。 妍姬娘娘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走到古月孟德面前,声音温柔: “星辰阁主,果然是好胆色呢。竟然通过了黄泉路。”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看着她,淡淡地点了点头:“侥幸。” 妍姬娘娘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侥幸? 她不认为是侥幸。 黄泉路上的雷火,最弱的也有五劫散仙级别。 甚至有些达到了六劫。 她走得很狼狈,费了好大的劲才过来。 但看古月孟德身上,好像连一点伤都没有。 这岂是“侥幸”两个字能解释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 平台上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黄泉路上又冲出来一个人。 是延墨。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多处,身上还有被雷火烧焦的痕迹,断腿处包扎的布带又渗出了血。 他踏上平台,看到妍姬娘娘和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走到了古月孟德身后。 他恨古月孟德,龙炎狮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被古月孟德杀了。 他恨不得把古月孟德碎尸万段。 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妍姬娘娘才是更大的威胁。 他只能和同为龙族的古月孟德站在一起,不能让外人看出他们龙族内部有矛盾。 延墨看着古月孟德身上干干净净的样子,心里暗暗震撼。 他走了一路黄泉路,被打得半死,古月孟德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简直恐怖。 延狼第三个出来。 他的状态比延墨好一些,但也浑身是伤。 他看到古月孟德和延墨,松了一口气,走到他们身边。 秦羽第四个出来。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身上有几道被雷火烧伤的疤痕,但精神很好。 他出来后看到古月孟德,咧嘴笑了,走到他身边坐下。 立儿第五个出来。 她身上干干净净,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乱,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她出来后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又看了妍姬娘娘一眼,走到秦羽身边坐下。 侯费第六个出来。 他的衣服烧没了,光着膀子,扛着铁棒,浑身上下全是黑灰,但眼睛亮得像火。 他出来后哈哈大笑,朝古月孟德竖起大拇指:“大哥,这路够劲!” 小黑第七个出来。 身上也有几处烧伤,但伤得不重。 他出来后没有说话,走到秦羽身边蹲下。 水淼真人第八个出来。 她的状态很差,脸色白得像纸,身上的水蓝色长裙被烧了好几个洞,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出来后看了妍姬娘娘一眼,没有说话,走到平台的另一边坐下。 延旭真人第九个出来。 他的身上没有伤,但他走得心惊胆战。 出来后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延海最后一个出来。 他的衣服碎了,胸口有几道焦黑的伤口,龙族的鳞片碎了好几片,嘴角挂着血丝。 但他还活着,而且伤得不重。 妍姬娘娘看着延海,又看了看延狼、延墨、古月孟德,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 黄泉路,九死一生。 居然出来了这么多人? 水淼真人出来了,延旭真人出来了,延海出来了。 古月孟德那边五个人全部出来了。 一个都没死。 好像所有选择黄泉路的人,全部活着走到了尽头。 妍姬娘娘的脸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时间到了。 一个时辰过去。 半空中,逆央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笑,带着得意,带着几分欠揍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恭喜你们,选择了黄泉路。” 妍姬娘娘冷笑一声:“恭喜?黄泉路九死一生,有什么好恭喜的?” 秦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逆央仙帝的性格,还真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逆央仙帝的声音继续响起:“想获得我逆央仙帝的传承,虽然需要极大的运气。” “但若连面对生死的勇气都没有,又岂配获得?”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所有选择黄泉路的人,都不会死。” “禁制会根据你们的实力调整雷火的威力,给你们留一线生机。” “而所有选择桃花源的人,才是真正走向了黄泉路。” 话音落下,面前的浓雾瞬间消散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片炼狱。 岩浆遍地,天雷滚滚,飞沙走石,和刚才的黄泉路一模一样。 不,比黄泉路更恐怖。 黄泉路的雷火还会根据实力调整,桃花源的雷火不会。 它们就是最原始、最狂暴、最不讲道理的天雷地火。 十二劫散魔、散仙进去了,也扛不住。 在那片炼狱中,有几道身影在里面挣扎。 首先是紫发狱王。 他选择桃花源,因为他自知实力最弱。 继续走下去,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妍姬娘娘跟他不是同一门派的,修魔者内部争斗极深,再走下去,他甚至可能成为牺牲品。 不如待在桃花源里,安心修炼,等飞升之后再出去。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桃花源才是真正的黄泉路。 浓雾散开的一瞬间,一道天雷劈在他头顶。 他的身体晃了晃,元婴从天灵盖里窜出来。 又被一道天雷劈中,元婴碎成了粉末。连渣都没剩下。 霍烂是第二个死的。 他本来想选黄泉路,他想报仇,他想得到宝物。 但他知道,一旦出去,他肯定要面对所有人的围攻。 霍灿死了,他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 上次有空间类的传送救了他一命,这次不会那么幸运了。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桃花源。 他想在这里修炼,修炼到渡劫期、大乘期,甚至飞升仙界。 到那时候,有一段停留凡人界的时间。 什么仇报不了? 他的算盘也打得很好。 浓雾散开的一瞬间,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他的身体裂开了。 元婴从裂缝中窜出,又被一道天雷劈中,碎了。 乐火真人是第三个死的。 他双臂尽断,自知继续下去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桃花源里天地灵气充沛,元灵之气也充沛,他可以在这里安心修炼,修炼到断肢重生,修炼到更高境界。 岂不逍遥自在? 他的算盘打得也很好。 浓雾散开的一瞬间,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 元婴还没逃出来就化了。 延岚是第四个死的。 他使用了幻龙珠,实力暴涨到可以对抗七劫散仙、散魔。 但幻龙珠的效果已经过去了,他陷入了虚弱期。 他原本想选黄泉路,走了一段,发现实在走不过去,又退了回来。 他相信延海肯定会选黄泉路,有幻龙珠的帮助,延海应该不会出问题。 一个人能走过去就够了,到时候仙府的宝贝他们龙族还是能分一杯羹。 他自己保命要紧,最终选择了桃花源。 浓雾散开的一瞬间,一道天雷劈在他身上。 他的龙鳞碎了大半,浑身是血,但他没有马上死。 他拼命往外爬,朝延海的方向伸出手。 延海的眼睛红了,他猛地朝桃花源的方向冲去。 “哥!” 延狼和延墨同时伸手,死死抱住了延海。 延海挣扎了几下。 又一道天雷劈下,延岚的身体炸开了。 龙族的尸体,比人类的尸体结实得多,但还是炸开了。 血肉横飞,连渣都没剩下。 延海不再挣扎了。 他跪在平台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延狼和延墨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水淼真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修仙者一方这次来的人最多。 延旭真人、清虚老道、乐火真人、水淼真人,还有两个青衫老者。 现在,只剩她一个了。 延旭真人是三劫散仙,她自动忽略了。 三劫散仙在这种级别的争斗中,跟没有一样。 妍姬娘娘看着那片炼狱,冷哼一声。 龙族死了延岚,少了一个高手。 但剩下的延海也不好惹,她心里有数。 她看了一眼水淼真人,水淼真人也看了她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好似达成了某种协议,又各自移开了。 妍姬娘娘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560章 延海:我要八成! “诸位,恭喜你们到了这里。”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现在可以正式宣布,你们已经安全了。” ”当然,自相残杀不关我的事。嘿嘿。” 逆央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听到这话,每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愤怒之色。 尤其是延海,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 他和他大哥延岚朝夕相处多年,一起修炼,一起战斗,一起从腾龙大陆来到这片海域。 现在他大哥死了,尸骨未存,连转修散妖的机会都没有。 就因为逆央仙帝一句“桃花源是好地方”,他大哥就信了,就死了。 延海的拳头攥得咔咔响,指甲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但他没有骂,没有吼,没有哭。 他知道骂了也没用,吼了也没用,哭了也没用。 逆央仙帝不会在乎这些小辈的生死,在他眼里,他们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逆央仙帝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恢复了那种调侃的、看好戏的调调。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分配仙宝了。 从你们所在的位置朝东南方向飞行八千里,有一座玉台楼阁,正是九剑仙府的藏宝阁。 九剑仙府的宝贝都在里面。 能拿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所有人面色震动。 东南方向,八千里。 藏宝阁。 “从这里到藏宝阁,八千里路上绝对安全。你们尽管放心就好。祝你们好运,哈哈哈哈哈!” 笑声消失了。 逆央仙帝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四周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表情一紧。 绝对安全? 逆央仙帝的话可信吗? 先有镇府石碑,后有黄泉路和桃花源。 逆央仙帝的人品在他们心中,已经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得去。 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去,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延海第一个动了。 他朝东南方向飞去,延狼和延墨跟在他后面。 妍姬娘娘也动了,水淼真人也动了,延旭真人也跟了上去。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秦羽,点了点头。 五个人也飞了起来。 八千里路,对于他们这个境界的人来说,不过是盏茶的功夫。 但每个人都飞得很小心,一边飞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虽然逆央仙帝说绝对安全,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在路上设什么陷阱? 万一又是黄泉路那样的考验,他们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一路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雷火,没有陷阱,没有妖兽。 就是一片空旷的草原。 草是青色的,天是青色的,风吹过来,草浪一波一波地翻滚,像是在欢迎他们。 一炷香后,一座楼阁出现在视野中。 楼阁坐落在草原中央,通体白玉构成,在阳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两层,不高,但很气派。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楼阁门前,左边站着一尊雕塑。 雕塑是人体,比真人还要高一个头,通体漆黑,像是用黑色的晶体雕成的。 雕刻之人还算英俊,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势。 那种舍我其谁、傲视天下的气势,让所有人都不禁自惭形秽。 延海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那尊雕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妍姬娘娘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水淼真人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应该就是逆央仙帝了。” 延旭说了一句。 不少人暗自点头。 一身黑衣,气势张狂,不像是正统的仙道之人,倒像是修魔者。 所有人的目光从雕塑上移开,落在了右边的石碑上。 石碑也是黑色的晶体,比雕塑还大,足有一丈多高,三丈来宽。 碑面上刻着几行字,字体和之前看到的仙人字迹一模一样。 延海的眼睛一亮。 又是石碑? 但当他看清碑上的字时,眼中的光又灭了。 “小辈,休要乱想。这石碑可不是镇府石碑。 从此处进入大门,一楼便有仙宝等着你们。 之后从通道上二楼,二楼也有仙宝等着你们。 能得到什么机缘,全看你们自己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喜。 看样子这宝贝不少,不但一楼有,二楼也有。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九剑仙府的宝贝吗? 说句不好听的,从进入仙府到现在,除了自相残杀,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拿到手里。 人倒是死了一大半了。 每个人心里都急切得很。 延海第一个迈步,朝大门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站在门前,看着所有人。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颗金色的珠子。 幻龙珠 高高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珠子上流转。 “在进入之前,我们要立一个规矩。” 所有人一愣。 延狼和延墨站到了延海身后。 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的表情,齐齐变了。 这规矩是给谁立的? 还不是给她们俩立的。 延海冷冷扫视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开口:“这仙府里的东西,我们龙族要八成。” 妍姬娘娘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水淼真人的手攥紧了剑柄。 她们原本以为龙族胃口再大,最多也就拿个五六成。 剩下的她们两家分分,也不枉来这一趟。 没想到龙族,张口就要八成。 那不是明摆着让她们俩一人分一成? 妍姬娘娘冷笑一声,和水淼真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心领神会,同时迈步,走到了一起。 肩并肩,紧紧挨着。 妍姬娘娘身上粉色的长裙无风自动,水淼真人手中的水蓝色长剑嗡嗡作响。 延海的脸色变了。 延狼和延墨的脸色也变了。 延海是渡劫中期的神兽,手里有幻龙珠,捏碎之后可以短时间内拥有七劫散仙的实力。 但妍姬娘娘现在的实力,是六劫散魔,水淼真人是六劫散仙。 两人联手,他就算捏碎幻龙珠,也不一定能彻底压制住她们。 更何况幻龙珠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他也会陷入虚弱期。 到时候就算拿到了宝贝,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 延海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古月孟德站在最后面,秦羽、小黑、侯费、立儿站在他身边。 五个人,一个比一个悠闲。 好像这一切都跟他们没关系。 延海咬了咬牙,传音过去。 “古月老弟,此番我们二人合作。 里面的东西,除了那独一无二的宝贝之外,其他全部平分。 你看意下如何?” 第561章 古月孟德:我全都要! 延海向古月孟德传音的同时,另一道声音也钻进了古月孟德的耳朵里。 “古月道友,我观你和那龙族也并非是一条心。 这样,只要你我联手,一起杀了那延海。 我可以以魂血起誓,里面的东西给你六成。 你看如何?” 是妍姬娘娘的声音。 柔,媚,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六成。 妍姬娘娘倒是好狠的决心。 让出六成,她和水淼真人一人只分两成。 她会这么好心? 古月孟德自然不信。 这是妍姬娘娘的传音,不是水淼真人的传音。 到时候妍姬娘娘以魂血起誓了,水淼真人却没有起誓。 等杀了延海,水淼真人再把他杀了,妍姬娘娘的魂血起誓又约束不了水淼真人。 古月孟德可不是初出茅庐的小辈了,这些弯弯绕绕他心里门清。 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然后朝延海传音过去。 “他们要联合起来杀你。” 延海的面色猛地一变。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幻龙珠上。 古月孟德的实力他不惧。 但古月孟德加上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他就会被动了。 幻龙珠只能让他短时间内,拥有七劫的实力。 可对面两个六劫,再加一个古月孟德,他也没信息。 不过就在下一秒,古月孟德的传音又到了。 “放心,我们同为龙族,自然不会答应他们。我们一起先杀了她们再说。” 延海的眼睛亮了。 加上古月孟德和他身边那几个人,虽然那几个人的实力一般,但整体算下来,他们这边依旧能占据优势。 到时候五五分成,那件独一无二的宝贝谁找到算谁的。 延海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他猛然捏碎了幻龙珠。 金色的珠子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芒,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渡劫中期、渡劫后期、大乘初期。 一直涨到七劫散仙的水平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人形褪去,龙形浮现。 不是青龙,是黄龙。 身长百丈,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看到他捏碎幻龙珠,面色大变。 她们刚要动,耳边就响起了古月孟德的声音。 “万灵·固。” 古月孟德的胸腔中,两滴祖血同时亮起。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 两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动弹不得。 她们拼命挣扎,体内的魔元力、仙元力疯狂涌动。 但那层禁锢之力像铁箍一样,越挣越紧。 延海化出的黄龙已经到了。 他的两只前爪,一左一右,分别朝着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抓了过去。 金色的龙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 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被禁锢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只龙爪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秦羽、小黑、侯费、延墨、延狼也动了。 他们的目标是延旭真人。 延旭真人吓得亡魂皆冒。 他本就和延狼实力差不多,比延墨差了一个档次。 延墨虽然断了一条腿,但依旧不是他能对付的。 更何况还有秦羽、小黑、侯费这三个人。 他们虽然实力不强,但一起出手,他同样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延旭真人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掉。 延狼化出青龙真身,一爪拍在他后背上。 延墨喷出一口黑色的火焰,烧在他身上。 秦羽的赤炎拳套上火焰升腾,一拳砸在他胸口。 小黑的鹰爪抓在他肩膀上,抓出五个血洞。 侯费的铁棒砸在他腿上,咔嚓一声,腿骨断了。 延旭真人的身体在空中炸开。 三劫散仙,死。 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根本顾不上他。 延海的双爪已经到了。 妍姬娘娘大喝一声,体内的魔元力疯狂涌动,将那层禁锢之力震得粉碎。 水淼真人也挣脱了禁锢,但晚了半拍。 延海的双爪已经抓到了她们身上。 妍姬娘娘的右臂被龙爪抓住,猛地一扯,整条手臂齐肩而断。 水淼真人的左臂也被扯了下来。 黑色的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两人的脸色白得吓人。 元婴之体,是能量结晶。 里面包含灵魂。 断了,就没了。 不能重生。 乐火真人之前双臂尽断,现在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也各自断了一条手臂。 两人面色难看至极。 但这还没完。 古月孟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万灵·固。” 他的胸腔中,祖血再次亮起。 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不再迟疑,齐齐朝着古月孟德扑了过去。 如果只是延海一个人,七劫的实力,她们还能周旋一二。 拖到幻龙珠的效果消失。 但有古月孟德这个搅局的家伙在,时不时的禁锢一下。 她们早晚会被玩死。 延海看到妍姬和水淼冲向古月孟德,眼中金光一闪。 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追上去。 这一顿的功夫,妍姬和水淼已经冲到了古月孟德面前。 古月孟德将这一切收入眼底。 他冷哼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碎空步。 再出现时,已经在极远处。 延海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耍心机了。 他朝两人扑去。 妍姬和水淼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准备如法炮制,破除古月孟德的禁锢。 下一瞬,古月孟德的整个身体亮起了璀璨的金光。 不是一两滴祖血的光芒,是所有祖血的光芒。 十几滴祖血同时燃烧。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像一轮太阳。 万灵·固。 妍姬和水淼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天而降,将她们死死压在原地。 之前还能挣脱,现在竟然丝毫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力量? 两人的眼中满是惊骇和绝望。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万灵印对她们的杀伤有限,不一定能打中。 万灵劫对她们这种级别的散仙散魔,根本没有影响。 只有万灵固能禁锢她们,让攻击最强的延海去击杀她们。 这一刻,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只留下最后一滴祖血维持自身,剩下的全部用来禁锢妍姬和水淼。 延海感受到了古月孟德的信号,不再隐藏实力。 七劫散仙的威力凝聚在双爪之上,龙爪上电光闪烁,金光刺目。 他的双爪探出,噗噗两声,穿透了妍姬娘娘和水淼真人的身体。 妍姬娘娘的身体僵住了。 水淼真人的身体也僵住了。 两人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体内的元婴在那一瞬间被震碎,灵魂被湮灭。 她们的尸体从空中跌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延海收回了双爪,变回人形。 他的脸色有些白,幻龙珠的效果还在,但已经过了大半。 妍姬死了,水淼死了,延旭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现在,这座仙府前只剩下了八个人。 延海、延墨、延狼。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立儿。 延狼和延墨默默站到了延海身后。 秦羽、小黑、侯费、立儿站到了古月孟德面前。 全是龙族一方。 没有外人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一方。 对面是真正的龙族,而他们是星辰阁。 延海看着古月孟德。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幻龙珠的力量余威,金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 但他没有动手。 “古月老弟,我要你以魂血立誓,不要那仙殿里独一无二的宝贝。 如此,我依旧可以将里面五成的宝贝给你。 如何?” 延狼没什么反应。 他对古月孟德的感官一直不错。 如果这是最终的结局,那自然再好不过。 延墨眼里闪过不甘心。 他还想报龙炎狮的仇。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份,没有他说话的份。 古月孟德却是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五成?” 他摇了摇头。 “抱歉。我全部都要。” 第562章 独占鳌头 “我全都要。” 这话一出,对面三条龙的表情瞬间变了。 延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延墨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等延海开口,延狼抢先一步,声音里带着急: “古月兄,切勿冲动,切勿冲动啊! 仙府内五成的宝物够你实力大大提升了,千万不要因此犯险。 族老的实力不是你能对抗的。” 他是真不想让古月孟德和他,走向对立面。 之前在仙府里,古月孟德救过他一次,他记在心里。 不管古月孟德是龙族也好,不是龙族也罢,他不想看到这种局面。 延海面色一变,冷哼一声:“古月孟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用你的魂血立誓,绝不要仙府大殿内那件独一无二的宝贝。 休要挑战我的耐心。”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没有理他。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这一次,他身上没有亮起祖血的金光。 但是有一样东西在他手中缓缓凝聚而出。 是一道符篆。 符篆通体冰蓝,上面有银白色的纹路,像是一条条闪电在游动。 符篆不大,巴掌大小,薄如蝉翼。 它悬浮在古月孟德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散发出的气息很冷,冷到周围的空气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延海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冰雷印符?你……你为什么会有这种符篆?” 他的声音在发抖。 延墨眉头一皱,他不认识这东西。 延狼面色大变,他认得这东西。 冰雷印符,一次性符篆法宝,威力极强。 可以瞬间秒杀八劫以下,任何散仙散魔。 延海是靠幻龙珠强行提升到七劫的,连八劫都不是。 这符一旦用出,他必死无疑。 延海一脸复杂地看着古月孟德,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没想到你竟藏得这么深。”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没有解释。 这符篆不是他的,是立儿的。 刚才古月孟德向立儿传音,问她有没有能击杀强敌的攻击法宝。 立儿自然不会吝啬。 她不能表露实力,但偷偷塞给古月孟德一些好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她亲自出手,之前在秦羽面前不就白演了吗? 现在有古月孟德出面,那是最好不过的。 延海面色复杂,看着古月孟德掌心里那道冰蓝色的符篆,咬了咬牙: “看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利用我们龙族的力量灭杀修仙修魔一方,然后自己独吞仙府。可是如此?” 古月孟德点头:“还不算太笨。” 延海的神色凝重起来:“那你要如何对我们?杀?难道真要用这符杀了我们?”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自然不会。 这种符篆我也不多,杀你们岂不是浪费? 这样,只要你们接受我的禁锢,百年之后我便放你们自由。如何?” “百年?”延狼愣住了,“禁锢我们百年?” 延海和延墨也一脸不解。 百年时间能做什么? 他们龙族动辄万年寿命。 百年不过是弹指一瞬,有时候闭关的功夫就过去了。 对方说要禁锢他们百年,这是为何? 古月孟德懒得解释。 他要禁锢对方百年,自然有他的道理。 百年时间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弹指一瞬。 但对古月孟德,对秦羽,对小黑,对侯费他们而言,百年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哪怕是秦羽,在凡人界所待的时间也不过百年。 百年之后他早就飞升仙界了,还跟着几条龙有什么好玩的? 古月孟德更是如此,他才懒得跟这几条龙计较太多。 古月孟德懒得废话,声音冷了下来:“我若想杀你,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接受不接受禁锢,一句话的事。” 三条龙互相看了一眼。 延海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延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延狼叹了口气,冲延海点了点头。 延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眼中的不甘已经压了下去。 “好。我们答应。” 古月孟德冷声道:“解除身体防御。” 三条龙照做。 延海收起了身上残余的幻龙珠力量,延狼和延墨也收起了护体元力。 三人站在那里,不设防,不抵抗。 古月孟德看向秦羽。 秦羽微微点头,上前一步,朝三条龙一挥手。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秦羽体内涌出,将延海、延狼、延墨笼罩其中。 三条龙的身体猛地一缩,化作三道金光,没入秦羽体内。 去了青羽仙府。 青羽仙府早就被秦羽收入体内了。 这座仙府的防御力极强,内部布满各种禁制。 哪怕是十二劫散仙进来也是必死无疑。 但仙府没有主动收取人的功能。 想要让别人进入,必须对方失去抵抗才行。 秦羽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仙府内部的情况。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嘴角露出笑意。 “大哥,他们在里边骂你呢。”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 他将冰雷印符收了起来,目光落在眼前的两层阁楼上。 目光灼热。 这里,才是此行最大的宝贝。 第563章 搬空藏宝阁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那座两层阁楼上移开,落在了门口的雕塑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雕塑的手上。 雕塑的右手背在身后,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绕到雕塑身后,从那只黑色的晶体手指上取下了一枚戒指。 戒指通体漆黑,和雕塑的颜色一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戒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任何光芒。 就这么静静躺在古月孟德掌心,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秦羽愣了一下,凑过来看了一眼:“咦?大哥,你也发现了这枚戒指?” 古月孟德点点头:“不错。刚才进来之后我就留意到了,不过时机不对,没有去查看。” 小黑和侯费也凑了过来。 小黑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那枚戒指。 侯费扛着铁棒,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是宝贝吗?”侯费问。 古月孟德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放在这里,应该有什么深意吧。” 秦羽眼睛一亮:“大哥,你试试能不能认主。” 古月孟德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戒指上。 血落在戒面上,顺着光滑的表面滑了下去,滴在地上。 戒指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发光,没有发热,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秦羽有些失望:“还以为是宝贝呢。看来只是装饰品。”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 他将戒指收了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就是逆央仙帝留下的那件,独一无二的宝贝,比青羽仙府还要珍贵十倍的黑炎君之戒。 只不过这件宝贝在离开仙府之前不会激活。 逆央仙帝之所以把它放在雕塑的手上,是为了考验后来者的运气。 看看有没有大运、大气运之人能发现这枚极其不显眼的戒指。 古月孟德压下心中的激动,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如常: “走吧,我们上里边去。这里只剩下我们几兄弟了,先把里边的宝贝清空再说。” 秦羽、小黑、侯费齐齐点头,眼中都闪着光。 立儿站在最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秦羽跟在他左边,小黑和侯费一左一右,立儿走在最后面。 五人绕过雕塑,推开了藏宝阁的大门。 大门很轻,轻轻一推就开了。 一楼很空旷。 没有桌椅,没有摆设,没有装饰。 四面墙壁是白色的玉石,地面也是白色的玉石。 正中央悬浮着十八个黑色的项圈。 项圈不大,比人的脖子细一圈,通体漆黑,表面光滑,没有纹路,没有符文。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排成一个圆,缓缓旋转。 项圈散发出的气息很奇特,不是仙元力,不是魔元力,不是龙元力,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种力量让人心里发毛,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秦羽一脸奇怪:“这是什么?” 小黑和侯费的表情不对了。 小黑的眉头皱了起来,侯费呲了呲牙。 两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上元力涌动,像是在抗拒什么。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这是灵兽圈。” “灵兽圈?”秦羽好奇地看着他。 古月孟德淡淡开口:“灵兽圈,一般是仙人用来收服妖兽用的。 一旦妖兽被套上这圈,就必须受仙人操控。 当然,也不一定是仙人,魔王、妖王都可以。 这种东西在仙界应该不少,不过在凡人界确实不多见。” 秦羽若有所思。 小黑和侯费的表情更难看了,他们刚才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心里发毛,本能地抗拒。 现在听古月孟德这么一说,瞬间明白了。 这东西就是抓神兽当坐骑用的。 他们就是神兽,自然不开心。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一招手,十八个黑色项圈从半空中飞过来,落在他面前。 他将项圈分给秦羽、小黑、侯费、立儿,每人三个。 “这东西虽然一般是散仙散魔用的多,但我们神兽也不是不能用。 就比如说小黑,你现在若是拿着项圈套在延墨的脑袋上,他就会成为任你操控的傀儡。” 小黑的眼睛亮了。 他接过项圈,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侯费也接过了项圈,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收了起来。 古月孟德摆摆手:“不过用这东西对付延墨他们,还是太浪费了。 这项圈,十劫、十一劫、甚至十二劫的散仙散魔,应该都问题不大。” 几兄弟的眼睛都亮了。 一旦给那些厉害的家伙套上项圈,岂不是任由他们操控? 秦羽更是心中一动。 他原本担心等他飞升仙界之后,大秦王朝的父皇和哥哥们没人保护。 现在有了这东西,到时候抓捕一些厉害的妖兽,就可以保护他的亲人。 几人将项圈收好,又扫视了一眼一楼。除了那十八个项圈,什么都没有了。 墙壁是空的,地面是空的,连根柱子都没有。 秦羽看向古月孟德:“大哥,去二楼?” 古月孟德抬头,看向头顶。 头顶有一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口下面悬着一道梯子。 梯子也是白玉做的,一级一级,通向二楼。 古月孟德率先走上了梯子。 秦羽跟在后面,小黑和侯费跟在后面,立儿走在最后。 梯子不长,几步就到了。 古月孟德推开二楼的门,走了进去。 和一楼不一样,二楼的布置明显精致了不少。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水墨画,画的都是山水、花鸟、人物。 山水是那种泼墨的山水,大气磅礴,一笔一划都带着凌厉的剑气。 花鸟是那种工笔的花鸟,精细入微,每一根羽毛、每一片花瓣都画得栩栩如生。 人物只有一幅,是一个黑衣男子,负手而立,仰头望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逆央仙帝。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案桌,案桌很大,能容四五个人并排坐。 桌上铺着一块白色的绢布,绢布上放着笔墨纸砚。 笔是毛笔,一共九支,整整齐齐地插在一个青瓷笔筒里。 墨是一块黑色的墨锭,上面刻着龙纹,墨锭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的砚台。 砚台里还有半池墨汁,墨汁是黑色的,黑得发亮,像是刚刚磨好的。 纸是宣纸,叠成一沓,放在案桌的右上角。 案桌后面是一排巨大的书橱,书橱占满了整面墙,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 书橱里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有竹简,有帛书,有纸质的线装书,还有几块玉简。 书的数量很多,少说也有上千册。 秦羽眼睛一亮,声音都带着几分兴奋:“这是逆央仙帝的书房?那宝贝就在书房里?” 古月孟德点点头:“应该是这样。弟兄们,别客气了,开始找吧。” 所有人立刻动身。 秦羽走向书橱,小黑和侯费一个走向左边墙壁,一个走向右边墙壁。 立儿也动了,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幅逆央仙帝的画像前,仰头看着,嘴角带着一丝笑。 古月孟德径直走向案桌。 案桌后面是书橱,案桌上面是笔墨纸砚。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案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九支毛笔上。 他伸手,拿起最中间的那支。 毛笔入手的一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气从笔杆中涌出,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窜。 剑气太快了,快到古月孟德都来不及反应。他的手指被割破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滴在笔杆上。 古月孟德没有松手,他握着那支笔,感受着那股剑气的强度。 凌厉,霸道,不可一世。那股气息,哪怕是用了幻龙珠之后的延海身上都没有感觉到。 秦羽、小黑、侯费同时扭头,朝古月孟德看了过来。 他们的面色变了。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剑气。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兄弟们,这些毛笔每一支都是顶尖的仙器啊!” “什么?大哥,这毛笔竟然是仙器?”秦羽的声音都变了。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他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又拿起另一支。 又是一股凌厉的剑气涌出,和刚才那支不相上下。 他一支一支地试过去,九支毛笔,每一支都蕴含着凌厉的剑气,每一支都是顶尖的仙器。 他挤出一滴血,甩入手中那支毛笔里。 鲜血没入笔杆,毛笔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金光,是白光,刺目的白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剑。 白光在笔杆上流转,将整支笔照得通透。 片刻后,白光收敛,毛笔恢复了原样。 但古月孟德能感觉到,他和这支笔之间有了一丝联系。 “中品仙器。”古月孟德的眼睛亮了。 “中品仙器?”秦羽的声音都在发抖。 下品仙器在凡人界已经算是绝对的宝贝了,更何况中品仙器,而且还是攻击型的中品仙器。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如果我所料不错,这是逆央仙帝当年练字时用的笔。 他书写时将自身剑气灌入毛笔之中,日积月累,才让这些毛笔有了如此威力。” 古月孟德正说着,他右手上的混元麒麟臂猛然传来一股极强的吞噬之感。 那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手套在发烫,鳞片在张开,像是在催促他。 吃,快吃。 桌上那九支毛笔像是受到了感应,齐刷刷地朝古月孟德的右手飞了过去。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伸手拦了一下。 这些东西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还有几个兄弟。 秦羽看到他的动作,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连忙开口:“大哥,没事。你先让你的灵器吸收。 我们也想看看你那法宝吸收了这毛笔之后,能不能晋升成仙器。” 小黑和侯费也连连点头。 侯费甩了甩自己的铁棒,咧嘴一笑:“大哥,我有这棒子,不需要仙器。你就让你的混元麒麟臂尽管吸吧。” 立儿轻笑一声,柔声道:“立儿也不需要。古月大哥尽管吸就好了。” 众人盛情难却,古月孟德也不再客套。 他张开右手,混元麒麟臂的掌心涌出一股吸力。 五支毛笔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朝他的掌心飞去。 毛笔一接触到混元麒麟臂,手套的表面立刻涌出暗金色的金属液,将毛笔包裹进去。 手套在微微颤抖,鳞片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感受着混元麒麟臂的变化。 手套的品质在提升,从七阶完美向八阶迈进。 五支毛笔,全部被混元麒麟臂吸收了。 手套上的光芒闪了几下,又暗了下去。 还在消化,需要一些时间。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右手。 一共九支毛笔,混元麒麟臂吃了五支,他自己认主了一根,还剩三根。 古月孟德一甩手,三支毛笔分别飞向小黑、秦羽、侯费。 “我的混元麒麟臂最多只能吃五根,剩下的我要了也没用。兄弟们,你们收下,以后多一道底牌。” 三人接过毛笔,不再客套。 秦羽挤出一滴血,滴在笔杆上,毛笔亮起白光,认主成功。 小黑和侯费也各自认主,三人的脸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笑。 古月孟德将混元麒麟臂收入体内。 手套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消化那五支毛笔,先不急。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里其他的宝贝也收起来。 案桌上除了笔,还有墨、纸、砚。 墨是一块黑色的墨锭,上面刻着龙纹,龙纹很细,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 墨锭放在一个青瓷的墨池里,墨池里还有半池墨汁,墨汁是黑色的,像是刚刚磨好的。 古月孟德伸手,将墨池端了起来。 墨池入手很沉,像是有千斤重。 墨池底部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墨池里有一股淡淡的灵魂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古月孟德将心神探入墨池,感知到了那股灵魂波动的源头。 一条墨蛟。 墨蛟不大,只有筷子粗细,通体漆黑,蜷缩在墨池底部,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它身上的气息很强,不比延海弱。 墨蛟的灵魂,被封印在墨池里,用来研磨墨锭。 每磨一次,墨蛟的灵魂就会被消耗一分。 但墨锭本身就是用墨蛟的血制成的,墨蛟的灵魂和墨锭同源,磨出来的墨汁蕴含着墨蛟的力量。 这墨池,是一件下品仙器。 祭出之后,可伤人灵魂,和他的人皇幡效果差不多。 不过人皇幡里拘禁着无数灵魂,墨池里只有一条墨蛟。 一个是数量取胜,一个是质量取胜。 古月孟德伸手一抹,人皇幡的金光闪过,墨蛟的灵魂被他从墨池中抽了出来,吸入人皇幡中。 墨蛟在人皇幡里挣扎了几下,被金光镇压住了。 墨池失去了墨蛟的灵魂,光芒黯淡了几分。 古月孟德将墨池递给秦羽。 “墨水给你。这东西我用不着。” 秦羽接过墨池,收了起来。 砚台是一方青石砚,不大,巴掌大小,很沉。 砚台表面光滑如镜,没有纹路,没有符文。 古月孟德拿起砚台,输入一丝元力。砚台猛地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从砚台中涌出,带着一股厚重的气息。 下品仙器。使用方法很简单。 砸。 就像他的万灵印一样。 祭出砚台,朝敌人砸过去。 威力不弱,古月孟德用不上这东西,他递给小黑。 小黑接过,收了起来。 纸是宣纸,叠成一沓,放在案桌的右上角。 古月孟德拿起一张,入手很沉,少说有上万斤。 宣纸是白色的,纸面上有淡淡的云纹,云纹很细,像是用笔画上去的。 这是仙界的纸张,虽然只是普通的纸,但在凡人界已经是至宝了。 每一张都重达万斤,韧性极强,刀剑难伤。 古月孟德将那一沓宣纸全部收了起来。 案桌空了。 古月孟德想了想,把案桌也收了起来。 桌子腿是用仙界的一种木材做的,单单一根桌腿拿去炼器,最少也是七阶的装备。 如果混合一些其他材料,甚至能炼成仙器。 不要小看仙器,古月孟德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也只有刚刚认主的那支笔是中品仙器。 混元麒麟臂还在消化,还没进阶。 仙器对他而言还是非常珍贵的。 更何况他还有那么多老婆孩子,总要顾家,总要给他们多准备一些东西。 书橱里的书,古月孟德也全部收了起来。 这些书记录的是逆央仙帝游历万界的见闻,内容很杂,有仙界的,有魔界的,有妖界的。 还有一些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世界。 古月孟德对那些见闻很感兴趣。 这些书虽然只是普通的书籍,没什么特殊效果。 但拿回去放在最强皇帝世界里,可以让他们长长见识。 书橱空了。 整个二楼,只剩下墙壁上那些水墨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些画上。 书房的墙壁上挂满了水墨画,粗略看去也有数十幅。 山水、花鸟、人物,每一幅都画得极为精细,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势。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立儿忽然开口了。 “古月大哥,秦羽大哥,小黑,侯费,你们快过来看。” 古月孟德走过去,秦羽、小黑、侯费也围了过来。 立儿伸手指着墙壁上一幅画。 画的是一把剑,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柄上缠着金色的丝线。 画得极好,那把剑像是要从纸上飞出来一样。 但在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仙剑图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水墨画和其他水墨画有些不一样。”立儿说,又指了指旁边的另外两幅,“类似的还有那张,还有那张。” 古月孟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幅画的是一个人,持剑而立,衣袂飘飘。 另一幅画的是一座山,山上插满了剑,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剑林。 两幅画的右下角都有一个小小的仙剑图案,位置、大小、形状一模一样。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伸手将那三幅画从墙上取了下来。 他将三幅画并排放在案桌上,在小黑、秦羽、侯费的注视下,挤出一滴血,滴在第一幅画上。 鲜血没入画中。 画上那把剑猛地亮了起来,刺目的白光从剑身上涌出,将整个书房照得一片通明。 古月孟德的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不是传音,是直接印在灵魂里的。 “哈哈哈!恭喜你得到破天图。” “这破天图一共有三张,乃是藏宝阁内最顶尖的宝物。至于它为何珍贵,我且为你解释一番。” 是逆央仙帝的声音。 古月孟德原封不动的,将逆央仙帝的话复述出来。 “这破天图一共有三张,是藏宝阁里最顶尖的宝物。” 秦羽、小黑、侯费的眼睛同时亮了。 最顶尖的宝物,比那些毛笔、砚台、墨池还要珍贵。 难道是那独一无二的宝贝? 逆央仙帝的声音继续在古月孟德脑海中回响,古月孟德一边听一边复述。 “我逆央成名的绝技,名为破天剑诀。这三幅图中,各含三式剑诀。” 秦羽愣了一下,小黑和侯费也愣了一下。 剑诀? 他们都不是剑修,要这剑诀有什么用? 还不如那几支中品仙器的毛笔实在。 毛笔里自带凌厉剑气,直接激发就能用,不用修炼,不用领悟。 古月孟德看出了他们的失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继续复述。 “当然,这剑诀剑修修炼威力最大。但这只是破天图四大好处中的第一个。” 四大好处? 秦羽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小黑和侯费也竖起了耳朵。 “第二个好处,破天图内蕴含破天剑气,可自动护主。 天仙之下,无人能伤你分毫。即便有人攻击你,也会受到剑气反噬。” 古月孟德复述完,秦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仙之下,无人能伤。 天仙是什么? 是仙人,是飞升之后才能达到的境界。 天仙之下,就是凡人界的最高境界。 大乘期。 九劫、十劫、十一劫、十二劫的散仙散魔,都在这个范畴里。 有了这破天图,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第三个好处。” 古月孟德继续复述。 “这三张破天图重新组合起来,便会生出一幅地图。” “那地图,通往逆央境!!” 第564章 黑炎君之戒 逆央境。 这个名字一出来,小黑和侯费、秦羽皆是眼前一亮。 他们在海底修真界混了这么久,早不是初入修真界的小白了。 仙人留下的传承和秘宝分很多品类,像他们刚才争夺的九剑仙府,以“府”命名,最多不过是金仙留下的宝贝。 而一般被称作“什么什么境”的,最少也是顶尖金仙,甚至玄仙才能留下的传承。 这也是为什么九剑仙府,没有引来太多腾龙大陆的人窥视。 那些人根本想不到,这里会是一位仙帝留下的传承。 古月孟德继续复述逆央仙帝的话,声音不急不慢。 “我逆央纵横仙界亿万年,无论是妖界、魔界还是仙界,实力都排在前几。 占领的修真星球也接近无数,天材地宝更是海量。 而这逆央境中,便藏有我大量珍宝。 如果说青羽仙府是我随便建造的,那逆央境便是我花费数万年、收集无数宝贝才建好的。 其珍贵程度,远超青羽仙府万倍不止。” 所有人都震撼了。 秦羽的嘴巴微微张开,小黑的眼睛瞪得溜圆,侯费手里的铁棒差点没拿稳。 就连立儿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她也没想到,逆央仙帝竟然在仙府里留下了如此珍贵的传承。 这些东西,哪怕在他们神界,都不是小数目。 古月孟德同样心情振奋,继续复述。 “逆央境内,各种珍宝、法阵、奇珍、炼器材料,数不胜数。我便不一一数说了。 总之,我逆央仙帝纵横仙界亿万年的宝贝,都在里面。 而且其内还有一件宝物,珍贵程度远超逆央境全部总和。” 说到这里,古月孟德脑海中,逆央仙帝的声音都不由激动了起来。 古月孟德虽然早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什么,但同样忍不住激动得喘息。 如果能得到,他的实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八级玄仙的全部秘宝。 按现在品阶来算,他连最低级的天仙都算不上。 天仙一共九级,金仙一共九级,玄仙一共九级。 从一到九依次排列。 他现在连一级天仙都算不上,而逆央仙帝是八级玄仙,中间差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而且逆央仙帝同样是用剑高手,秦羽、小黑、侯费不善用剑,他却是非常喜欢用剑。 不管是无天剑虎诀、御剑术,还是仙风云体术和醉仙望月步,都是剑术方面的加持。 他早就激动无比了。 逆央仙帝的声音继续在脑海中回响,带着几分得意。 “哈哈,这破天图还有第四个好处。 如果说青羽仙府在凡人界已经是最顶级的宝物,那逆央境就是连仙魔两界、甚至连仙界仙帝都疯狂的宝物。 这第四个好处就是,这破天图拥有进入逆央境的资格。 拥有破天图的人,可以操控破天剑气覆盖一个范围,最多藏有五人进入其中,加上破天图拥有者一共六人。 我一共留下了三张破天图,每张可以进入六人,共有十八人能够进入。 谁能够夺得其中宝物,就看你们各自的运气了。哈哈哈哈!” 逆央仙帝放肆大笑。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一正,变得严肃起来。 “小辈,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进入资格也仅仅只是进入资格。 修为若不到天仙之境,进去了必死无疑。到时候不要怪我。” 秦羽、小黑、侯费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天仙之境,也就是说最少也要到大乘初期才能进入其中。 凡人界的境界很好划分,小黑和侯费都是洞虚后期,秦羽是空冥前期,古月孟德现在严格算起来也在空冥前期左右。 再往上,空冥期之后是渡劫期。 渡劫期前中后三期,经历全部雷劫之后,全身真元彻底转化为仙元力,晋升为大乘初期。 大乘初期也就相当于天仙一级。 到了这个境界就可以尝试飞升仙界,但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去飞升,因为不保险。 而且去了仙界也是最低级别的,大部分人都会尝试在凡人界继续修炼。 一直到大乘后期,也就是天仙三四级的样子,才会飞升。 那时候进入仙界,也不会是最低等级的存在。 小黑他们震惊的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根本就没有进入的资格。 逆央仙帝虽然满嘴跑火车,但这个忠告他们不敢不听。 天仙之下进入必死无疑,这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古月孟德看了几兄弟一眼,又看了看立儿。立儿已经把另外两张破天图取来了。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让秦羽和小黑去滴血认主。 两人也不客气,各自挤出一滴血滴在图上,破天图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们体内。 两人的耳边同样响起了逆央仙帝的话,脸上的震撼又多了一层。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逆央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幸运的小辈们,藏宝阁的宝贝已经被你们取走了,你们也该离开了。 做好准备,藏宝禁制马上启动,你们会被传送出九剑仙府。” 几人皆是一惊。 秦羽脱口而出:“这就完了?那独一无二的宝贝呢?” 古月孟德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单手一招,将墙壁上剩下的所有水墨画全部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那些画虽然不是仙器,但用的都是上好的纸张,逆央仙帝亲自作的画。 每一幅都相当于七阶七星的完美装备,也就是最顶尖的极品灵器。 少说也有二三十幅 将来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挂着装饰,都尽显逼格。 就在古月孟德将所有东西全部收起的刹那,所有人眼前一花。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棵金灿灿的黄金树。 树叶是金的,树枝是金的,连树干都是金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又回到了金木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古月孟德站在黄金树下,手上那枚从雕塑上取下的黑色戒指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脑海中,逆央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没有了调侃,没有了得意,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交代后事。 “恭喜你,小辈。” 你获得了藏宝阁内,最独一无二的宝物。” “黑炎君之戒。” 第565章 离开仙府 古月孟德抬起手,盯着手指上那枚黑色的戒指。 戒面上的黑色还在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大哥,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秦羽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紧张。 小黑和侯费也围了过来,立儿端着茶杯,歪着脑袋看着。 古月孟德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耳中,逆央仙帝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辈,你运气真好。 当初我在九剑仙府留在暴乱星海的时候,就想过是否要将这黑炎君之戒留下。 毕竟按照难度,你还没有资格获得它。 但后来我想,运气也是十分重要的,所以我将黑炎君之戒放在了藏宝阁门口。 一般人到了藏宝阁便会直接进阁取宝,没有人会留意那尊普通的雕塑,更不会留意那枚不起眼的戒指。 你能发现,说明你运气极好。”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继续听下去。 “此戒指乃是我当年纵横仙界时所戴,是和我一个级别的好友,黑炎君所赠。 它是一件储物类仙器,难以炼制。 真正划分起来,它应该算是上品仙器,但其珍贵程度超过了一般极品仙器。 它有两大功能。 其一,天火领域。 黑炎君善用火焰,其内蕴含着黑炎君的火焰之能,可以激发出极强的火焰,威力根据你输入的仙元力而定。 其二,重力领域。 黑炎君的重力可以让范围内,哪怕四五级的玄仙,都感觉到相当恐怖的重力。 甚至让肉身和元婴崩溃。 当然,同样是看你输入的真元力,输入越多,威力越强。” 古月孟德心神一震。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戒指的效果,可依旧感觉十分震惊。 这可是连四五级玄仙,都能压制的重力领域。 他用祖血激发的话,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 逆央仙帝的声音还在继续。 “在其内,我还留下了一张破天图。 这是完整的破天图,拥有最安全的路线,并且你可以将包括你在内的九人带入其中。 不过也仅限于此。 小辈,我虽然很希望你能获得逆央境的宝物,但我不会给你任何关于宝物的提示,一切要靠你自己努力。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哪怕是天仙之境进入其中也是九死一生。 若是没有实力,只有运气,贸然进入也必死无疑。 你若真是相信你那逆天的运气,也可以尝试天仙之下进入,不过死了就别怪我了。哈哈哈哈!” 笑声渐渐消失,逆央仙帝的声音彻底没了。 秦羽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秦羽又问了一遍:“大哥,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表情好奇怪。” 古月孟德将手伸出,亮出那枚黑色的戒指。 “兄弟们,逆央仙帝说的那件最珍贵的宝物,被我得到了。” 所有人一愣。 秦羽瞪大眼睛盯着那枚戒指,小黑蹲下来凑近看,侯费也凑了过来。 古月孟德将逆央仙帝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羽的眼睛越来越亮,小黑和侯费的嘴巴越张越大。 听到“四五级玄仙都能压制”的时候,侯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黑嚷嚷起来:“大哥,那天火领域和重力领域,要不要试试?” 侯费也跟着起哄:“对啊大哥,试试呗!让我们开开眼!” 古月孟德也是心痒难耐。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将祖血之力注入黑炎君之戒。 半滴。 他现在只剩一滴祖血了,不敢多用。 黑炎君之戒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黑色的光,是红色的,赤红色的,像烧红的铁。 古月孟德的右手瞬间被赤红色的火焰包裹。 那火焰的颜色很深,像是凝固的血。 火焰的温度极高,古月孟德身周的海水开始沸腾,冒泡,蒸发。 水蒸气升腾起来,形成一团白雾,将飞舟笼罩在里面。 古月孟德朝前一指。火焰从他手上涌出,像一条火龙,扑向海面。 轰! 海面炸开了。 海水被蒸发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黑色的岩石。 岩石被烧得发红,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融化。 火焰持续了三四息才消散,海水从四周涌回来,将那片焦黑的岩石淹没,又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这……这是什么威力?”秦羽的声音有些发飘。 古月孟德估算了一下,半滴祖血激发的天火,威力大概相当于渡劫期高手的一击。 如果注入更多祖血,效果会更强。 至于重力领域,他没有试。 只剩半滴祖血了,不能再轻易施展。 “好了。”古月孟德收起火焰,扫了一眼几个兄弟。 “戒指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秦羽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小黑和侯费也收起了惊讶的表情。 古月孟德说:“逆央境的位置在暴乱星海最深处。 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提升实力。 至少要到渡劫后期,甚至大乘期,才能考虑去逆央境。” 秦羽点了点头。 小黑和侯费也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古月孟德看了一眼岸边的方向,“我们现在最好不要回去。” 秦羽愣了一下,然后瞬间明白了。 他们一起进入九剑仙府的人,除了他们几个,其他人全死了。 修仙者一方全军覆没,修魔者一方全军覆没,龙族一方被囚禁在青羽仙府里。 如果只有他们几个回去,其他人一个都没回来,任谁都会猜到是怎么回事。 到时候,腾龙大陆的人会找上门来。 他们现在这点实力,根本扛不住。 秦羽重重点头:“大哥说得对。我们暂时不能回去。” 古月孟德继续说:“等我们实力强到一定程度,或者等那些人淡忘了这件事,再回去也不迟。” 秦羽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大哥,我现在就把青羽仙府转给你。”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不用。 这青羽仙府既然是你拿到的,那就给你好了。 我们要的是用里面的资源修炼,快速提升实力。 至于仙府本身的防御,那是一件极强的防御至宝,你留着傍身也安全。” 秦羽有些不好意思。 这青羽仙府是古月孟德最先发现的秘密,他只是去炼化了一下而已。 现在古月孟德直接给了他,他怎么好意思? 古月孟德摆摆手:“仙府给你,里面的东西我可就不客气了。 兄弟们,小羽,小黑,侯费,你们也不要客气。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到了,进入逆央境,才能获得更多的宝贝。 那可是比青羽仙府强上万倍的东西。到时候,区区青羽仙府还算什么?” 所有人眼睛一亮。 对啊,先提升实力。 比青羽仙府还要珍贵万倍的宝贝,想想都让人激动。 到时候,这青羽仙府还算个屁啊! 秦羽不再推辞,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微微发光,一股吸力从他体内涌出,将古月孟德、小黑、侯费、立儿笼罩其中。 几人的身体猛地一缩,化作几道光芒,没入秦羽体内。 接下来,就是修炼了。 第566章 老婆孩子们去腾龙大陆了? 古月孟德等人,落在青羽仙府大殿之外。 此刻中央堆着一座小山。 山是元灵石堆成的。 石桌、石凳、石椅、石案,全拆了。 偏殿里的装饰品、屏风、香炉、灯架,也搬了过来。 走廊两旁的栏杆卸了,门框卸了,窗棂卸了。 连几间偏殿的房梁都被抽了出来,锯成一截一截,码在元灵石堆旁边。 所有能拆的东西都拆了,换成元灵石,堆在正中。 元灵石发着白光。 光不刺眼,柔和,将大殿照得通亮。 元灵之气从灵石中溢出,浓得像晨雾,吸一口就渗进肺腑。 小黑蹲在元灵石堆旁边,伸手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侯费把铁棒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看着那堆元灵石。 秦羽走过去,在那堆元灵石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些元灵石,每一块都抵得上一个空冥期的妖婴。”秦羽说,“这么多,根本用不完。” 延狼,延墨,延海三条龙站在大殿角落里,眼巴巴的看着。 羡慕坏了。 古月孟德几人,没人理他们。 秦羽走到古月孟德身边。 “大哥,要不我们先回海底修妖界一趟,把嫂子她们和几个孩子都接过来。 这么多元灵石,我们也用不完。 让她们一块来修炼,大家一块成长。 等实力上去了,再一起去逆央境。” 侯费点头:“对。嫂子她们留在外面,我们不放心。” 小黑也点头。 古月孟德想了想。 “也好。你们等我一下,我先传音问问她们在哪。” 他打开人皇幡,以心神催动,朝小青、白素贞、古镇、古劫、古月禅、古狱、婉儿传音。 人皇幡的金光闪了几下,有回应了。 但声音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堵厚墙在说话,听不真切。 古月孟德眉头皱起,又试了几次,还是这样。 秦羽见他面色不对。 “大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 “没事。古镇说他们去了腾龙大陆。” 秦羽吃了一惊。 “腾龙大陆?他们怎么过去的? 几个孩子最多不过是洞虚中期,连空冥期都没有。 暴乱星海凶险万分,他们怎么能过得去?” 古月孟德说:“传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人皇幡比传讯玉简强得多,但还是断断续续,说明他们所在的位置不一般。 他又试着给小青、白素贞、古劫传音,同样断断续续。 把几段传音拼凑起来,大致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腾龙大陆的龙族探子发现了他们,把他们请了过去。 不是押送,不是囚禁,是请。 古月孟德嘴角勾了一下。 “原来如此。” 小黑问:“大哥,你知道了?” 古月孟德点头。 星辰变世界以神兽血脉为尊。 龙族是神兽势力中最大的一支。 龙族的等级划分得很清楚 下品神兽、中品神兽、上品神兽、超级神兽。 下品神兽,就是延狼那样的青龙。 中品神兽,就是延墨那样的黑龙。 上品神兽,是金龙。 再往上,就是五爪金龙,那是超级神兽。 古镇是五爪金龙,实打实的超级神兽。 古劫是三爪孽龙,至少也是上品神兽,甚至有可能是超级神兽。 五爪金龙在龙族中的地位极高。 龙族探子发现了流落在外的野生龙族,一发现就是两条,定然如获至宝。 他们会被安全护送回去,进入龙族核心领地。 各种资源倾斜,各种高手教导。 只要不出乱子,不会有问题。 古月孟德大致说了一下。 侯费连忙问:“那古月禅他们呢?还有嫂子她们?” 古月孟德说:“禅儿、狱儿、婉儿应该是跟着一起去了。 小青和白素贞可能也跟着去了。 以她们的血脉,哪怕只是蛟龙,看在古镇和古劫的面子上,也会享受极高的待遇。” 他顿了顿。 “我完全不用担心她们。反倒是我们自己,要抓紧时间修炼了,争取早日去逆央境。” 秦羽点头,小黑和侯费也点头。 古月孟德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渡劫期。” 三兄弟齐齐点头。 立儿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 她就喜欢看着他们几个一块拼命修炼的样子。 从始至终,静静地看着,也不搭话。 古月孟德不再多说。 他随手从元灵石堆里拿起一块,盘膝坐下。 他将灵石托在掌心,闭上双眼。 心神沉入丹田,催动祖血,吞灵魔功运转。 元灵石中的元灵之气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入胸腔。 祖血在金光中微微颤动,将那股精纯的元灵之气碾碎、吸收。 一滴祖血在缓慢恢复。 秦羽也拿起一块元灵石,盘膝坐下。 他修炼的是星辰变,吸收元灵之气的方式和古月孟德不同。 灵石中的元灵之气被他引入丹田,在星辰之力的牵引下缓缓流转,化作他自己的力量。 他的气息在缓慢攀升。 小黑蹲在地上,将一块元灵石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元灵之气在他体内炸开,被暗电鹏王的血脉吞噬、炼化。 他的羽毛在微微发光。 侯费盘膝坐在地上,铁棒横在膝上,一手握着元灵石,一手握着铁棒。 元灵之气被他吸入体内,一部分用来淬炼肉身,一部分用来温养铁棒。 铁棒上的暗红色纹路在微微发亮。 四条身影,在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大殿安静下来。 只有元灵石被吸收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沙沙沙的,连绵不绝。 第567章 消息还是泄露了! 时间缓缓流逝。 古月孟德沉浸在修炼中,不急不躁。 他知道原剧情的走向。 九剑仙府结束之后,各方人马活下来的人会将消息上报。 上头的人知道这里竟是逆央仙帝留下的仙府,大为震动。 他们各自禀告仙界。 仙界耗费极大代价送下各自的代表。 一阶金仙、一阶魔王、一阶妖王。 金仙、魔王、妖王,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这样的实力,足以横扫整个凡人界。 凡人界最强者不过是十二劫散仙、散魔、散妖。 十二劫的实力,相当于九级天仙。 散修是渡劫失败后元婴重修,几劫散仙便有几劫的实力。 七劫散仙便和大乘期差不多了。 八劫、九劫对应低级天仙。 到了十二劫,几乎可以媲美九级天仙。那是凡人界的顶峰。 但仙界派下来的人是金仙。 金仙比天仙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且他们个个携带着比仙器更高一级的神器。 这样的实力,堪称恐怖。 那是原剧情。 现在嘛,古月孟德将所有人都解决了。 几条龙族也被关在秦羽的仙府里。 没有人知道外界的情况。 逆央境的消息不会传出去。 他们只需实力到了,便可悄悄探索。 古月孟德唯一担心的不是这些。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立儿。 立儿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睁开眼睛,冲他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没有多余的动作,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他知道最大的危机来自立儿。 准确地说,不是立儿,而是立儿的追求者—— 周显。 立儿是神界神王之后,因为特殊原因来到凡人界。 对外只说是一个普通的低级凡人界女子,不会引起注意。 但她的追求者不一样。 其中有一个叫周显的,耗费极大代价,从神界追到了凡人界。 那是秦羽在凡人界遇到的最大生死危机。 若非澜叔及时出手,秦羽几乎死在了周显手里。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如今他们全部在青羽仙府之内,周显不知道还能不能找来? 他摇了摇头,这事他也不敢确定。 走一步看一步吧。 距离周显过来还有一段时间。 到时澜叔应该会出手。 如果澜叔不出手,躲在立儿身后应该也问题不大。 古月孟德暗自点头,闭上眼,继续炼化元灵石。 就在这时,秦羽突然睁开眼睛,面色一变。 “二哥,怎么了?”小黑问。 “发生什么事了?”侯费也问。 秦羽没有说话。 他一挥手,虚空中浮现一面漩涡。 那漩涡不大,但透过漩涡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金木岛。 岛上站着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穿着黄色长袍,腰间系着青色玉带。 那衣袍的样式和延海、延岚当初穿的一模一样。 龙族的人。 另一方穿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 延旭真人当初穿的就是这种道袍。 修仙者一方。 古月孟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角落里那三条龙。 延海看到他的动作,心中一惊。 古月孟德抬手,一发万灵·固打了过去。 金色的光芒笼罩三条龙,将他们死死定在原地。 古月孟德如今在疯狂吸收元灵石后,体内的祖血已经涨到了两百滴,翻了十倍。 这一发禁锢,三条龙根本动弹不得。 古月孟德飞身过去,落在延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表情平静,但眼中的杀意宛若实质。 “你何时通知了外界?” 延海额头冒出冷汗,不敢直视古月孟德的眼睛。 “我……我没有……” 延狼和延墨的表情也难看起来。 延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延墨扭过头,不看古月孟德。 显然,延海做了什么小动作,他们也不清楚。 秦羽面色一变,走过来问:“大哥,是他通知的吗? 可是我这青羽仙府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情况,他是如何通知的?” 古月孟德摆摆手。 “不是在这里。应该是在进入仙府的时候通知的,或者是用了什么秘术。” 延海的脸色极其难看,被秦羽用仙府的仙阵禁锢住,动弹不得,脸色灰白。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 “不……不是我……我没有通知。 可能是我大哥……延岚。他用了秘法通知的外界……”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看着延海。 延海的脸上满是惊恐,但古月孟德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小黑和侯费想动手逼问,秦羽摆摆手拦住了他们。 “先看外面。”秦羽指了指那面漩涡。 所有人朝外界看去。 金木岛上,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龙族,来了十余条龙,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穿着一身暗黄色长袍,腰间系着金丝蟒纹带。 他是延光,龙族的高手。 另一方是修仙者一方,领头的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白色道袍,手持拂尘,面色冷峻。 龙族这边先开口。 “延光,你们龙族来此作甚?”修仙者一方的老者冷哼一声。 延光同样冷哼一声:“我来此作甚,关你何事?倒是你们,不远万里跨越暴乱星海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半晌后同时冷笑一声。 “看来你们也收到了消息。”修仙者一方的老者冷冷开口。 延光默不作声,显然是默认了下来。 两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打起来。 他们缓缓走到了一起,站在金木岛中央的黄金树下。 “逆央仙帝的洞府,竟在此地开启。” 修仙者一方的老者说。 “上界早有消息放下来,谁若有逆央仙帝的消息,重重有赏。看来你们也收到了。” 延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他的面色很难看。 “此番进入仙府,有我龙族、有修仙者、有修魔者,还有本土的势力,还有外围洪荒的势力。不知情况如何。” 修仙者一方的老者也是面色凝重。 “据我所知,我方人马全部死绝。你们呢?” 延光眼中金光一闪,微微点头。 “我方也是如此。” 两人沉默了片刻。 “剩下的就是修魔者一方,还有洪荒外围的势力。 修魔者一方到现在没有什么动静。不知是没有收到情报,还是被那最终得到了宝贝。不清楚。” 修仙者一方的老者说道。 “洪荒外围也需要去探查一番。 还有本土的势力,据我所知有一个叫星辰阁的势力也参与了进去。我等同样需要过去探查一番。” 延光点头。 “好。” 两方人马竟然没有动手,齐齐动身,朝远处飞去。 他们的话清晰地传入青羽仙府中,传入古月孟德等人的耳朵里。 古月孟德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原本以为逆央境可以独吞,里边的奖励全是他们的。 没想到还是让外界的人发现了。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古月孟德的目光微微瞥向秦羽。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漩涡中那两方人马远去,面色沉了下来。 如果是他自己,他自然不担心。 他的妻儿如今都到了腾龙大陆的龙族,外界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装作不认识,便相安无事。 有龙族保护,更不会出什么乱子。 但秦羽不行。 当初在洪荒外围,他们曾明确说过大秦王朝是他们的家乡。 以龙族和修仙者的行事风格,难免不会用秦德、秦政、秦风的生命来寻找秦羽的踪迹。 炼魂、搜魂、以至亲血脉感应族人的功法,在星辰变世界里不少。 秦羽显然也料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他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看向立儿。 “立儿,辛苦一下,送我们回去吧。” 秦羽面色一变:“大哥!” 古月孟德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是去硬碰硬。 我们先去大秦王朝等着,隐藏起来。 有青羽仙府在,哪怕遇到敌人也破不开我们的防御。 先在皇宫附近藏起来,不露面。如果他们真的杀入皇宫,我们再做其他选择。” 秦羽听完,微微点头。 大哥说得对。 先回去,再做打算。 若是硬碰硬,他们现在的实力确实难以做到。 但真是万不得已,他可以把父皇和两个哥哥收入青羽仙府,最起码能保住他们的命。 只是大秦王朝…… 秦羽攥紧了拳头,一脸不甘。 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乱子。 古月孟德冷冷地看了延海一眼。 他还没开口,侯费已经抄起铁棒,朝炎海的脑袋砸了过去。 “该死的臭虫!我等好好日子,让你们活生生搅和了!” 侯费大怒,铁棒带着风声砸下。 古月孟德伸手,一把抓住侯费的手腕。 “侯费,不要冲动。” 侯费扭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古月孟德说:“龙族刚来,就让延海死,未免让敌人警觉。先留他一命。” 侯费哼了一声,收起铁棒,退到一边,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炎海。 古月孟德从怀里掏出一个灵兽圈,朝延海走去。 延海面色大变,想要反抗。 古月孟德抬手,一发万灵·固打出,金色的光芒将延海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灵兽圈套在延海的脖子上,猛地收紧。 延海的身体僵住了,眼神一阵恍惚。 片刻后,延海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他看着古月孟德,缓缓跪下,额头触地。 “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露出诧异。 他能清晰感觉到,延海此刻是完完全全效忠于他。 灵兽圈将他整个人好似洗脑了一番。 他还是原来的他,记忆还是原来的记忆,一切都没变。 但他打心眼里认定古月孟德是他的主人。 好霸道的法宝。 古月孟德心中震惊,同时升起一阵不舍。 灵兽圈最高可控制十劫乃至十一劫的散魔、散妖。 延海不过是六劫的实力,距离巅峰还差得远。 若非为了弄清楚原因,他不会浪费这么一个项圈。 古月孟德看着跪在地上的延海,沉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龙族会知道这边的消息?” 延海摇头,恭敬答道:“回主人,非是我传递的信息。应该是我大哥延岚所为。 他有一件族中秘宝,可以向族内传递消息。这事应该是他做的。我确实不知。”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看来确实如此了。 至于修仙者一方是如何得知消息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延海张口,吐出一颗圆球。 那圆球通体金色,拳头大小,表面有细密的龙纹。 他将圆球呈给古月孟德。 “主人,此乃我龙族的寻龙丹。我想,我龙族前辈应该是通过此丹找到了我在此地的大概踪迹,才寻到了这里。” 古月孟德接过寻龙丹,端详了片刻。 他的脸上露出一阵后怕。 秦羽、小黑、侯费也是如此。 龙族竟然是透过延海的位置,推断出他大概在这里。 那若是他们回到大秦王朝,如果不收服延海,岂不是也能推断出大秦王朝的位置?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一时间进退两难。 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568章 神界,周显 古月孟德几人面色难看。 延海上前一步,朝古月孟德躬身。 “主人不必担心。只需将这寻龙丹毁了,我族中长老便发现不了我的踪迹。” 古月孟德一愣,表情有些奇怪地看向延海。 延海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尴尬,继续道: “之前是我暗中催动寻龙丹,才让族中长老查到了一丝气息。 估计是在主人等进入仙府的时候,那一丝气息泄露了出去,族中长老根据那一丝气息找到了这里。 但他们也不确定,只是猜测。” 秦羽、侯费、小黑看向延海,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他们再一次深刻认识到了灵兽圈的霸道。 这延海被套上灵兽圈后,竟然就这么坦坦荡荡地交代出来了。 小黑的攥紧了手里的灵兽圈,看向延狼和延墨,跃跃欲试。 两条龙面色大变。 延墨直接开口:“你要不就杀了我,否则休想奴役我。” 小黑不屑一笑。 在这青羽仙府里,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杀不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古月孟德摆手:“灵兽圈珍贵无比,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 小黑、侯费、秦羽都露出些许失望之色,但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延狼和延墨的实力,最多相当于三劫散仙、散魔。 灵兽圈用在他们身上太浪费了。 秦羽冷冷的看向那两条龙,沉声道:“你们可有类似寻龙丹的东西?若是耍小动作,休怪我不顾及百年约定。” 两条龙面色齐齐一变,然后同时摇头。 延海在旁边替他们答道:“他们应该确实没有。 寻龙丹乃我族秘宝,我也是出来执行任务才取了一颗。他们身上没有这种东西。” 小黑见状,收起了灵兽圈。 延狼和延墨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丝悲哀。 他们没有被奴役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实力太弱。 真是上哪里说理去。 古月孟德转向立儿。 “立儿,接下来辛苦你。操控飞舟带我们提前回大秦王朝。” 立儿点头。 古月孟德继续说:“我们要继续修炼。抓紧一切能修炼的时机,提升实力。” 几兄弟齐齐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秦羽的实力已经来到恒星期后期,相当于空冥后期,随时可能进入渡劫期。 小黑和侯费也跨入了空冥中期,实力进步极快。 古月孟德就更不用说了,两百滴祖血在胸腔中几乎填满了大半,但还需继续努力。 秦羽将青羽仙府从体内放出。 仙府出现在半空中,急速缩小,化作一个巴掌大的模型,落在飞舟的甲板上。 立儿操控仙舟朝大秦王朝飞去,秦羽等人则进入仙府,抓紧一切时间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速度极快。 立儿操控仙舟,其速度比延光那些龙族高手还要快,而且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古月孟德等人就在仙府中,一块一块地炼化元灵石,实力稳步提升。 古月孟德原本想着多吸收一些元灵石,多凝聚几滴祖血。 谁知不过十余日,秦羽又睁开了眼睛,眉头皱起。 “二弟,发生什么事了?”古月孟德问。 秦羽摇摇头,看向头顶。 他察觉到立儿停下来了,正在外界和人交谈。 “难道立儿遇到危险了?” 秦羽紧张起身,一招手,虚空中浮现一面漩涡,外面景象清晰可见。 飞舟悬在半空中。 立儿站在甲板上,对面站着一个男子。 那男子一身白衣,面容俊秀,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负手而立,气度不凡。 他站在那里,像是整个天地都在他脚下。 秦羽刚把漩涡打开,那男子眉头一皱,扭头朝漩涡的方向看来。 他伸出手,随意一抓。 一股磅礴的吸力从漩涡中涌出,将秦羽整个人裹住,朝外拖去。 “二哥!”小黑大喊。 小黑和侯费立刻伸手去抓秦羽。 古月孟德也神色一紧,伸手去抓。 下一秒,兄弟几人齐齐被那股力量吸到了外界。 落在飞舟甲板上,一个接一个踉跄了一下,狼狈不堪。 那男子看着面前出现的这几个家伙。 两个人类,一条黑鹰,一只猴子。 脸上露出嫌弃之色。 他扭头看向立儿,语气轻佻。 “立儿妹妹,这是你养的宠物吗?竟敢窥探我们说话。” 立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挡在秦羽几人面前。 “周显,注意你说话的态度。他们不是我的宠物,是我的朋友。” “朋友?” 周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眼中满是不屑。 “在这种地方,立儿你竟然交到朋友了?你可真是——” “住嘴!” 立儿一声冷喝,身上散发出一股秦羽从未见过的气势。 那气势不凌厉,不霸道,但厚重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飞舟四周的云层被那股气势逼退,露出青色的天空。 秦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立儿她……她怎么会有这种实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古月孟德伸手拦住了他,微微摇头。 秦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显看着立儿,脸上的轻佻收了几分,但嘴角还是带着笑。 他不再看古月孟德他们,目光落在立儿身上,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立儿,你可知我为了来此处寻你,耗费了多少代价? 你就不要如此无情了。 你我双方地位相等,又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你若答应我,将来整个神界便是你我姜周二家说了算。” 小黑、侯费、秦羽脸上露出茫然之色。 神界? 什么神界? 立儿来自神界? 秦羽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但有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 这个叫周显的男子说,要和立儿成婚。 他是立儿的什么人? 秦羽的手攥紧了赤炎剑,指节发白。 古月孟德站在最后面,面无表情,看着周显。 他的胸腔中,两百滴祖血安静地悬浮着,没有一丝波动。 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肉藏之法全力运转。 周显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古月孟德心里清楚。 这个周显,正是神界来的人。 周显是立儿的表哥,更是立儿的追求者。 他站在飞舟上,看都没有看古月孟德他们一眼,目光落在立儿身上,一脸温柔。 “表妹,你和澜叔四处闲逛,都多久没回去了?姨父都快生气了。” 立儿一惊,表情变幻不定。 “爹生气了?” 周显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向立儿。 立儿伸手接过,一个金色卷轴出现在她手中。 她展开卷轴,面色顿时有些苍白。 “表哥,一定要马上回去吗?” 周显眉头一挑。 “表妹,姨父留下的是手谕,不是一句简单的话。都下手谕了,你应该知道姨父真的很生气。姨父的命令,有人可以违背吗?” 立儿站立不安,眉宇间尽是纠结。 “我去找澜叔。” 周显皱眉,叹了口气。 “好了表妹,别任性了。 澜叔他不怎么听姨父的话,难道你想让澜叔和姨父为了这点小事正面硬抗吗? 更何况,姨父的实力强横无比,更是我们族中的王。 王的命令,有人可以违背吗?” 秦羽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事情有些微妙。他忍不住开口:“立儿,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显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立儿,也是你叫的?” 第569章 周显力量,冰山一角 周显扭头看向立儿,语气缓和了几分。 “表妹,这区区凡俗蝼蚁,你为何要跟他们在一起?难道是澜叔让的?” 最后一个“的”字出口,周显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怒气。 让古月孟德和秦羽他们心惊的是,在这怒气之中,竟有一道雷霆闪电从周显眼中浮现。 闪电在瞳孔中劈啪作响,好可怕的实力。 “如果让姨父知道你和一个凡人在一起,什么后果你也知道。别怪表哥没有劝过你。” 周显目光,冷清地扫向古月孟德和秦羽等人。 那目光仿佛一国皇帝居高临下看向乞丐,不屑、冷漠、不带任何感情。 立儿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刚刚认识他们,感觉比较有趣。” “有趣?”周显嘴角勾了一下,“表妹,你的趣味还真是独特。” 秦羽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瞥了秦羽一眼。 秦羽不是傻子,只是身在局中才受到了影响。 他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他和立儿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可能是刚刚认识的? 立儿在撒谎,她在保护他们。 立儿笑眯眯地转向秦羽,语气轻松。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周显。我表哥很厉害的呢,比我厉害太多了。” 她又转向周显,指着秦羽、古月孟德、小黑、侯费。 “表哥,这是我在这里认识的朋友,秦羽、古月孟德、小黑、侯费。 他们虽然功力低,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表哥你可千万别欺负他们,不然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 周显笑了,目光再次扫过古月孟德和秦羽等人。 那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在看路边几块不起眼的石头。 “行。我当然不会欺负他们。” 就他们这实力,周显明显看不上。 “表妹,别浪费时间了。姨父已经很生气了。 就在你打开手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你已经看了手谕。 你还是马上回去,否则到时候就要关你禁闭了。”周显一脸关切。 立儿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走到秦羽面前。 “秦羽,我要回去了。再见。” 她嘴上说着话,暗中却传音过来。 声音很急,语速很快。 “秦羽大哥,古月孟德大哥,别生气。 现在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否则让他们知道,你们肯定会死的。” 秦羽心中一凛。 他不是莽夫,知道立儿有苦衷。 立儿继续传音:“秦羽大哥,我父亲是族中的王,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如果他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不说父亲,其他人都有可能杀你。” 秦羽心中一震。 知道喜欢的人是他,就会杀了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但下一秒,他脸上就露出喜色。 立儿说喜欢我,立儿说喜欢我! 秦羽心中狂喜,但很快这股狂喜就被担忧取代。 他刚要开口传音,立儿连忙阻止。 “秦羽大哥,不要跟我传音。你我的传音我表哥会轻易察觉。 你要好好修炼,将来一定要去找我。我等着你。” 秦羽重重点头。 周显的声音响起:“表妹,该回去了。” 立儿回头笑道:“好,我这就走。” 她朝着天空一挥。 天上顿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大窟窿,仿佛空间破碎了一般。 秦羽、小黑、侯费看得震惊无比,这是破碎虚空,最起码也要飞升到仙界才具备的力量。 立儿竟然能够轻松做到。 古月孟德看着立儿和秦羽两人含情脉脉,显然在做最后的告别。 立儿走了。 她的飞舟没有收回去,就那么突然离开。 秦羽、古月孟德、小黑、侯费依旧站在那里。 周显没有走。 他看着秦羽,淡淡开口:“秦羽是吧?你和我表妹是怎么认识的?” 他的目光只落在秦羽身上。 古月孟德、小黑、侯费,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已经感觉出来了,立儿对那三个家伙只是普通关系,但对这个叫秦羽的非常特别。 秦羽稳住心神,轻笑一声:“只是碰巧认识的。立儿脾气很不错。” 他顿了顿,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对了,周显兄,你们说的族群到底是什么族群?” 秦羽的内心在嘶吼。 立儿就这么走了,他还有很多话要对她说,还有很多事情要问她。 但立儿已经走了,因为一道手谕。 他心中悲痛,但不能表现出来。 周显眼中闪过淡淡的讥讽。 “小子,你是一个凡人。‘立儿’不是你能叫的。同样,我的名字也不是你能叫的。” 秦羽心中猛地一跳。 周显继续说:“我不知道你和表妹是怎么在一块儿的,而且表妹竟然愿意和你聊天。 但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从今天开始,你口中不允许说‘立儿’,也不允许说我的名字。 知道吗?” 秦羽心中顿感恼怒。 小黑和侯费也大怒。 刚要开口,古月孟德伸手拦住了他们。 周显看着秦羽攥紧的拳头,嘴角勾了一下。 “生气了?哼,凡人就是凡人。就好像你对一只蚂蚁说得再多,它也不可能理解人的意思一样。你同样无法理解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说实话,我能听到你叫‘立儿’,还真有些嫉妒。 不过我不会跟你计较,因为以你的智慧,理解不了我。但我可以让你感受一下我力量的冰山一角。” 下一刻,周显眼中闪过一道霹雳。 古月孟德心头一震。 这周显,竟起了杀机! 第570章 周显离开,澜叔出面 “感受我力量的冰山一角。” 周显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羽心中一凛。 他不是傻子,他生活的世界无论是潜龙大陆还是海底修妖界,都是勾心斗角的残酷世界。 他自然明白,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青年男子,很有可能借机杀了他。 “你似乎害怕了。”周显微笑说道。 秦羽心中极度紧张。 他担心的不是自己,还有古月孟德、小黑、侯费都在他身边。 如果兄弟们因为他而死,那才是他最不可饶恕的。 而且立儿刚刚说过,她要让他将来去找她。 秦羽现在不想死,也不能死。 没有人能剥夺他和立儿在一起的机会。 “害怕?”秦羽摇头,“不,我只是奇怪。你刚才说我无法理解你的存在,对于你就像蝼蚁一般。蝼蚁怎么理解人的力量?” 周显轻笑一声。 “不错。你很难理解我的存在,也很难明白我的力量。 所以我只展示我力量的冰山一角。 就那么一点点,万分之一,不,甚至是百万分之一都不足。 别担心,我是不会杀了你们的。因为表妹说过,我不能杀了她的这些朋友,对吗?” 周显环视四周,随意向下招手。 一颗海草从海面上飘起,落在他手中。 秦羽皱眉看着周显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呵呵,就用这海草当武器吧。” 周显轻轻一抹那海草,轻飘飘的海草在他手中,像是变成了一把剑。 秦羽神经绷紧。 古月孟德、小黑、侯费面色变换。 一根海草要展示力量,他到底要做什么? “请别担心,我不会下手太重的。尽量压缩实力,毕竟这个空间太弱了。” 周显笑着,一弹海草。 下一秒,海草化作一道青光,朝秦羽当头射来。 青色的波纹速度并不快,相当于风速。 普通人眼里风速很快,但在古月孟德、秦羽他们眼中也就那么回事。 但此刻他们竟然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好似凝固了一般,行动无比困难,根本躲不过这斩来的青光。 他们的速度比凡人还要慢,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秦羽心中大骇。 他体内丹田中的星核核心完全引爆,力量瞬间绽放出来,挡在最前面。 古月孟德、小黑、侯飞同样动了,站在秦羽身旁,向前伸出手。 “咦,倒是齐心。”周显哼了一声,“不过,没用的。” 下一刻,青光闪过,直接打在最前面的秦羽身上。 轰的一声。 秦羽的手掌瞬间被切掉半截,四根手指连同半片手掌飞了出去,鲜血喷涌。 青光继续朝前冲去。 小黑和侯费大骇,眼中满是惊恐。 侯费伸出手中的铁棒朝前一顶,青色的波纹打在铁棒上,竟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周显一愣,发出一声轻咦。 “这是神界的东西?小子,你这铁棒从哪里来的?” 侯费眼中大怒,但他没有开骂,迅速开口:“这是我师尊澜叔给我的铁棒。” “澜叔是你师尊?”周显明显迟疑了一下。 他刚才这一击虽然没有杀掉几人的意思,但确实是要借机废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废了秦羽。 立儿说不让杀,但没说不让废。 先把秦羽彻底弄成一个废人再说。 但此刻他有些犹豫了。 没想到这只猴子竟然是澜叔的徒弟。 那铁棒的材料别人看不出,他一眼就看得出,正是神界的材料。 这只猴子应该没有说谎。 算了。 澜叔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没必要惹上这些麻烦。 周显冷哼一声,缓缓收手。 他居高临下看向秦羽、古月孟德等人。 “刚才那只是我力量的冰山一角。感受到了吗? 如果感受到了,你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的差距。 所以,立儿以后不要再见她了。明白了吗?” 秦羽恨得牙痒痒。 他的整个右手四根手指都被切落在了地上,鲜血哗啦啦地往下流,他一声不吭。 周显看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他扭头,破开空间,直接消失不见。 直到他彻底走后,所有人身上的禁锢之力才终于彻底消失。 古月孟德迅速从地上,捡起秦羽断裂的四根手指,安在他的手上。 胸腔之中祖血光芒冒出,金色的光笼罩秦羽的手掌,将断裂的手指重新接续。 血肉在金光中蠕动、愈合、重生。 片刻后,秦羽的手掌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秦羽抬头,怔怔地看着古月孟德。 “大哥……” 古月孟德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都不要说。大哥明白。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立儿还在等你。不要让立儿失望。” 秦羽的眼睛红了,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 “大哥,我明白了。” 秦羽的心态逐渐好转。 古月孟德却是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他以为周显出现还有一段时间,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如今失去了立儿这个外挂,逆央境的消息又被泄露出去。 上界神、魔、妖界都会派来一级金仙境界的存在。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古月孟德不知道澜叔还会不会庇护秦羽。 按照正常剧情发展,从秦羽获得九剑开始,澜叔就已经出手了。 正是他的震慑,让其他人不敢对秦羽出手,让秦羽顺顺利利取得破天图,才有了后续的剧情。 可因为古月孟德的参与,似乎澜叔觉得秦羽的实力应该够了,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澜叔一直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既定的路线还会不会继续发展。 但古月孟德此刻心中所想的不是这些。 他通过刚才周显的表现,窥探到了天宫一角。 星辰变世界分为凡人界、仙魔妖界和神界。 凡人界是七阶世界,最高强度是九级天仙或一级金仙。 仙魔妖界不出意外应该是八级世界,是飞升后的下一世界。 而周显,则来自九级世界的神界。 神界就是九级世界。 古月孟德暗自惊叹。 高阶世界之间的战力,悬殊无比。 每一阶世界,战斗力都差得太大,根本不是原本世界的差距那么小。 任重而道远。 想想一直对自己虎视眈眈的赤荒主神。 还有和自己有过几段露水姻缘的橙园主神,古月孟德心头澎湃。 那些都是他奋斗的目标。 秦羽有了周显作为奋斗目标,古月孟德又何尝不是?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 空间突然破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四人面前。 第571章 金仙级别的傀儡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 秦羽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澜叔!” 古月孟德心头一震,抬眼看去。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模样,但脸上写满了沧桑。 那双眼睛包含了无尽的岁月,里面蕴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任谁看一眼都不会相信他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侯费也激动起来。 “澜叔,你来了!刚才那个家伙——” 澜叔摆摆手,打断了他。 侯费立刻闭嘴。 他刚才在周显面前说澜叔是他师尊,不过是狐假虎威。 澜叔不拆穿他,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澜叔看着秦羽,没有说话。 秦羽的眼睛红了。 “澜叔,能告诉我吗?为什么我和立儿在一起,就一定会死?” 这话一出,小黑他们都看向秦羽。 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秦羽也是才知道的,这是立儿临走时传音给他的。 秦羽心中很痛苦,为什么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就会死? 澜叔看了秦羽一眼,淡淡摇头。 “小羽,你应该知道周显的实力吧?” 秦羽咬牙,点了点头。 他知道。 周显的实力深不可测,他在周显面前,连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澜叔叹了口气。 “立儿体内有一个秘密。这是一个很大的秘密,可以让很多人去追求立儿。” 秦羽立刻明白了。 他的竞争者太多了。 周显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果然,澜叔继续说道。 “一旦被你的情敌知道你和立儿的事,不用立儿的父亲出手,那些情敌都能杀死你。 而且我要告诉你,周显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秦羽苦笑起来。 情敌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古月孟德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媳妇虽然多,但情敌还真没有。 澜叔瞥了古月孟德一眼,淡淡道:“那些情敌虽然彼此之间有些差距,但要杀你,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做到。甚至一根手指就够了。” 秦羽瞬间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还有信心吗?”澜叔笑着看向秦羽。 秦羽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代表了一切。 澜叔的脸色严肃起来。 “立儿回族中了。这一次想要再出来,估计很难。 我必须要回去帮她,否则以她父亲的脾气,搞不好立儿真要以死相逼了。” 秦羽瞬间紧张起来。澜叔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也不能保证什么。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立儿不会嫁人。她会等你。” “谢谢你,澜叔。”秦羽感激道。 他刚才通过立儿和周显的对话,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些。 澜叔这么说,他相信可以做到。 澜叔轻笑一声。 “别着急。我族岁月无限,亿万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你可不能懈怠。” 他轻轻拍了拍秦羽的肩膀。 秦羽重重点头。 “放心吧,澜叔。我有信心。” 他看向澜叔,眼中满是热切。 “澜叔,我要到什么境界才能去你们族中找立儿?金仙?还是玄仙?” 澜叔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别着急到什么地步去找立儿。等你到了逆央境就知道了。” “逆央境?”秦羽瞪大了眼睛。 逆央境是他们从九剑仙府里获得的秘密, 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 立儿虽然也知道,但澜叔没见过立儿,他是怎么知道的? 澜叔轻笑一声。 “逆央境也是对你们的一个考验。至于那些外界的消息,其实是我释放出去的。 如果你连逆央境都闯不过,得不到那些宝物,你还是早点认输算了。” 秦羽还没什么反应,古月孟德只觉一阵牙疼。 他费尽心机把所有人都扼杀在九剑仙府里,就是为了独占逆央境的宝物。 结果澜叔告诉他,那些消息是他释放出去的。 早知道还那么麻烦干什么? 古月孟德没有开口,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是澜叔的传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哪方世界下来的历练者。 但我告诉你,不要打秦羽的主意。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古月孟德心中一凛。 他通过澜叔的只言片语大概得到了一些情报。 哪怕是澜叔也以为他是其他世界下来的历练者,并不知晓主神的存在。 古月孟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同时传音回去。 “前辈放心。我跟秦羽是真兄弟,自然不会害他。” 澜叔意味深长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没有回话。 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秦羽开口了:“澜叔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放弃。我这就去闯逆央境。” 澜叔微微点头。 “逆央境深处,到了那里你就知道究竟要什么境界才能去找立儿了。 好好努力吧。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成功率太低了。” 秦羽点头,他当然知道。 逆央境低于大乘期的修仙者进去必死无疑,而这也只是最低的门槛。 他现在才空冥期,还差得远。 秦羽心中急切,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澜叔淡淡一笑。 “小羽,我要走了。不过走之前,可以送你一个礼物。” 他一挥衣袖,一道光芒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冷酷的黑袍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和澜叔有几分相似。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他的气息让小黑、侯费都心惊胆战。 秦羽疑惑开口:“澜叔,这位前辈是?” 澜叔笑了。 “前辈?不,他只是我炼制的一个剑仙傀儡。” “剑仙傀儡?”秦羽大吃一惊。 澜叔点头。 “对。就是剑仙傀儡。你可以滴血认主。这剑仙傀儡的最大攻击力,可以达到九级金仙。” “什么?九级金仙?” 小黑、秦羽、侯费心头大震。 整个凡人界最强的也不过是九级天仙。 而这剑仙傀儡竟然能达到九级金仙? 这是什么概念? 九级金仙比九级天仙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这剑仙傀儡在凡人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秦羽的手都在发抖。 澜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羽,不要激动。这剑仙傀儡的最大攻击力虽然能达到九级金仙,但同样需要极为骇人的能量供应。” 秦羽心中激动。 能量供应? 他有青羽仙府,里面有那么多灵石! “我有元灵石。青羽仙府里有很多元灵石。” 澜叔哈哈一笑。 “有元灵石可不够。想要驱动它,最少也需要极品元灵。” 第572章 先让出一张给龙族 “极品元灵石。” 秦羽的表情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有青羽仙府,整座仙府由一座元灵矿脉构成,里面元灵石堆积如山。 但极品元灵石,一块都没有。最好的也不过是上品。 澜叔似乎没有察觉秦羽的异样,继续道:“剑仙傀儡体内有九九元灵之阵,需要极品元灵石驱动。 每一块极品元灵石可以让它拥有一阶金仙的力量。 也就是说,如果你能凑齐九块,它便有九级金仙的力量。” 秦羽牙更疼了。 他一块极品元灵石都没有,拿什么驱动? 澜叔哈哈一笑:“小羽,你那元灵精魄可相当于一百块极品元灵石。” 秦羽摇头,苦笑。 他当然知道。 但青羽仙府是他最强的防御手段,有仙府在,哪怕将来飞升仙界都有自保之力。 如果将元灵精魄破开,他就彻底失去了青羽仙府的控制权。 整座仙府也不能再被他收入体内,会直接暴露在外面。 他舍不得。 澜叔看着他的表情,摇了摇头。 “小羽,我这里的确有极品元灵石。不过我只能给你一颗。” 秦羽愣了一下。 澜叔点头:“没错,只有一颗。 逆央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上界下来的人最多也不过是一阶金仙。 给你一颗,便可以让这剑仙傀儡拥有一级金仙的力量,足够你和他们周旋了。 如果给你太多,不是帮你,是害你。 现在虽能让你在凡人界纵横,但到了仙界之后呢?你拿什么和周显他们争?” 面对澜叔的目光,秦羽瞬间明白了他的苦心。重重点头。 “澜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澜叔欣慰一笑。 “好了,我走了。再不走,立儿就要遭罪了。” 他身后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 澜叔径直走了进去,留下一道声音在风中飘荡。 “小羽,不要辜负立儿的期望,也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随后,澜叔彻底消失。 半空中飘出一颗极品元灵石,落在秦羽手中。 灵石不大,拳头大小,通体金色,光芒内敛,但入手极沉。 秦羽托着那颗极品元灵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剑仙傀儡面前。 傀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容冷峻,像一尊雕塑。 秦羽抬手,将极品元灵石按入傀儡的胸口。 灵石没入傀儡体内,傀儡猛地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从傀儡身上涌出,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轮太阳。 一股强横的力量从傀儡体内爆发出来,向外扩散。 古月孟德、小黑、侯费都被那股力量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秦羽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衣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傀儡,眼中满是火热。 光芒收敛。剑仙傀儡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两颗冰冷的宝石。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气息深不可测。 古月孟德感受着那股气息,眼睛微微一亮。 果然不愧是金仙级别的傀儡,好强。 这股气息,给他的压迫感极强。 虽然只是初入金仙,但在凡人界,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秦羽转身,看着古月孟德,眼中满是歉意。 “大哥,抱歉。你谋划了那么多,最后消息还是泄露出去了。”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摆摆手。 “无妨。既然已经泄露了,那便泄露好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接下来该如何做。” 秦羽立刻严肃起来。 的确,上界马上就要来人。 澜叔把消息泄露给了谁,他不知道。 但既然已经泄露出去了,最少修仙者一方、修魔者一方、妖兽一方都会来人。 最少也是三方势力。 他们只有一个一阶金仙,根本不是对手。 秦羽皱起眉头。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们既然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只要谋划一番,未必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秦羽眼睛顿时一亮。 “怎么谋划?” 古月孟德一招手。 一道光华亮起,延海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单膝跪下,额头触地。 “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从体内召唤出破天图。 金色的图卷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古月孟德伸手一抹,将图上的认主印记磨除。 他将破天图丢给延海。 “你且认主。” 延海没有任何犹豫,接过破天图,挤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鲜血没入图卷,破天图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延海将破天图收入体内,恭敬地站在一旁。 秦羽看着古月孟德的操作,露出不解之色。小黑和侯费也面面相觑。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如今三张破天图都在我们手里,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们先拿出一张给龙族,让龙族帮我们分担一些压力。也好做出后续谋划。” 秦羽眼睛立刻一亮。 虽然有些不舍,但古月孟德说得在理。 破天图都在他们这里,他们就是所有人的靶子。 如果分出去一张,效果就不一样了。 “剩下的两张呢?”秦羽问。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到时候仙界、修仙者一方、修魔者一方,谁来了,都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拿到。至于代价嘛……” 他顿了顿。 “就极品元灵石吧。” 秦羽眼睛顿时大亮。 凡人界没有极品元灵石,仙界和上面下来的人难道也没有吗?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剑仙傀儡可以直接进入九级金仙之列。 那到时候,谁还敢动他们?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澜叔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澜叔啊澜叔,你想历练秦羽,怕是没想到这一点吧。 第573章 目标,凡人界最强神兽 四兄弟站在飞舟上。 古月孟德陷入沉吟,眉头微皱,手指在船舷上轻轻敲着。 秦羽、小黑、侯费都没有打扰,他们知道大哥正在谋划什么。 古月孟德在心里把整个凡人界的势力快速过了一遍。 潜龙大陆、暴乱星海、腾龙大陆、洪荒。 海底修妖界、修仙者、修魔者。龙族、散修。上界使者。 一个个名字在脑海中闪过,他反复权衡,最后心中有了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秦羽、小黑、侯费。 “兄弟们,在行动之前,我要先给你们讲一讲这个世界的境界划分。” 秦羽一愣。境界划分,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金丹、元婴、洞虚、空冥、渡劫、大乘。这些他们早就烂熟于心了。 古月孟德摆手:“不是那些。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凡人界最顶尖的几个强者。” 秦羽、小黑、侯费立刻打起了精神。 他们知道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妍姬娘娘、延岚、延海这些人。 古月孟德现在要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真正的最强者。 古月孟德开口:“整个凡人界,分为潜龙大陆、暴乱星海、腾龙大陆、洪荒。这些你们都知道。” 三人点头。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暴乱星海内最强的一个,是超级神兽金翅大鹏鸟,十二劫散妖。名字叫宗倔。” “十二劫散妖?还是超级神兽?” 秦羽倒吸一口凉气。 小黑和侯费的眼睛也瞪了起来。 他们是超级神兽,自然知道超级神兽的强悍。 越级战斗是家常便饭,更不用说是十二劫散妖,已经站在凡人界最顶峰了,随时可能飞升仙界的那种。 古月孟德点头:“没错。他的实力,几乎可以媲美一级金仙。 上界下来的使者,一般也就是一级金仙的层次。 如果宗倔和上界使者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好说。” 秦羽咽了口唾沫。 古月孟德继续说:“当然,那只是正常情况。 上界使者下界,肯定会带极品仙器,而且是全套的极品仙器,还有诸多其他仙器法宝。 金翅大鹏吃了没有装备的亏,肯定比不过他们。”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从九剑仙府里拿来的毛笔也不过是中品仙器,就已经那么强了。 极品仙器,要恐怖到何等程度? 古月孟德摆手:“这只是其中之一。第二个最强者,在龙族。” 三人齐齐看向古月孟德。 在他们认知里,古月孟德应该就是龙族的一员。 “龙族的最强者,叫方震。也是超级神兽,五爪金龙。也是十二劫散妖。” 三人又倒吸一口凉气。 古月孟德说:“宗倔和方震的实力相差无几。 但真要打起来,方震打不过宗倔。 因为金翅大鹏的速度极快,号称天下第一。五爪金龙虽然强悍,但速度上吃亏。” 秦羽点头。 侯费撇嘴:“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小黑。” 小黑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古月孟德继续说:“五爪金龙方震,就是腾龙大陆的最强者。” “那洪荒呢?”秦羽追问。 古月孟德说:“洪荒的最强者,叫余良。上品神兽,通天鼠。” “上品神兽?” 秦羽松了口气,小黑和侯费也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上品神兽,比超级神兽差了一个档次。 他们一个是碧晶火猿,一个是暗电鹏王后代,都是超级神兽。 上品神兽在他们眼里还真不算什么。 当然,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们这么想,怕是要跳起来指着鼻子骂。 那可是十二劫的上品神兽! 通天鼠! 你们什么态度! 古月孟德知道他们的心思,也不点破。 “通天鼠的速度,在凡人界仅次于宗倔,是天下第二快。 哪怕是方震对上他,也不见得能彻底压制。” 三人齐齐点头,大概明白了这些强者的划分。 秦羽追问:“大哥,那修仙者一方和修魔者一方呢?” 古月孟德摆手:“他们暂且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三人一愣,没明白。 古月孟德继续说:“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这三头神兽。” “把他们,全部收服!” “全部收服?” 小黑、侯费、秦羽齐齐瞪大了眼睛。 三人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开什么玩笑? 三大神兽。 十二劫散妖。 超级神兽。 他们的实力现在最多相当于一劫二劫的散仙散魔,去对付十二劫的超级神兽? 别闹了哥。 秦羽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身旁的剑仙傀儡。 “大哥,你的意思是——” 古月孟德点头:“没错。就是澜叔给你的这件剑仙傀儡。” 秦羽眼睛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他检查过剑仙傀儡了,最多只能发出九次一阶金仙级别的攻击。 九次之后,就需要长时间恢复。 这力量,对付十二劫的超级神兽,怕是不够。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那就需要谋划一番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三人。 “据我所知,宗倔手里有一颗极品元灵石。” “什么?他有极品元灵石?”三兄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如果能给剑仙傀儡再装一颗极品元灵石,那就是二级金仙级别的剑仙。 二级金仙打十二劫散妖,那是碾压。 哪怕宗倔是超级神兽,也扛不住。 古月孟德点头:“没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从宗倔手中把极品元灵石弄到手。 然后将他制服,戴上灵兽圈,纳入我方阵营。 再联合宗倔和二级金仙傀儡,将方震和余良也收服。 如此一来,整个凡人界最强的势力就在我们手里了。 上界使者下来,我们也不惧。 到时候我们可以隐藏在他们后面,伺机而动。” 秦羽、小黑、侯费的眼中都露出了兴奋的光芒。 古月孟德的计划非常大胆。 他们的实力要跨越无数个阶级,去谋划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侯费握着铁棒,咧嘴笑了:“大哥,我早就看那几只老龙不顺眼了。” 小黑没说话,但他的翅膀微微张开,眼中闪着光。 秦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可是,要怎么接触宗倔呢?”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这事我心中有数。 早年,宗倔曾在海底修妖界行走,结识了一位前辈。 那位前辈教导了宗倔一番,还给他炼制了一把兵器。” 他说着,瞥了一眼侯费手中的铁棒。 小黑和秦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同时想到了什么。 “澜叔?”秦羽脱口而出。 古月孟德点头:“不错。宗倔虽然一直没有提过,但不出意外,那位前辈就是澜叔。 早年宗倔受过澜叔的恩惠。 若是我们去接触他,应该问题不大。” 侯费眼睛一亮:“澜叔的熟人?那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 秦羽却迟疑了一下,面露难色。 “大哥,这样做好吗?他毕竟是澜叔照顾过的超级神兽。要不……我们去和他合作,你看如何?” 古月孟德看了秦羽一眼,叹了口气。 “二弟,你就是心太软。 修真界弱肉强食,人心隔肚皮。 除了我们兄弟几个,谁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态度? 宗倔实力超出我们太多太多,无法掌控。 只有用灵兽圈将他彻底限制,成为我们自己人,才能放心。 你若是心受之有愧,大不了等我们拿到逆央境的宝物之后,再给他解除,再做出补偿就是了。” 秦羽微微犹豫,没有说话。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秦羽这家伙就是心太软。 但有一件事刺激他,他就会立马坚定起来。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 “立儿还在等着你。秦羽,你一定要狠下心来。” 秦羽神情一震。 他的拳头攥紧了,眼中的犹豫一扫而空。 “好。大哥,我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 古月孟德点头。 “既如此,我们现在便启程,去暴乱星海找宗倔。 秦羽,你在飞舟上多熟悉一下剑仙傀儡的用法。 到时候你操控剑仙,我负责和宗倔对话。 小黑、侯费,你们抓紧时间吸收元灵石,增强实力。 在上界使者下来之前,我们最少也要突破到大乘期。” 小黑和侯费齐齐点头。 秦羽也点头。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古月孟德坐怀不乱,在这个时候能做出如此详细的安排,实在太让人安心了。 跟着这样一个好大哥,何愁大事不成? 第574章 忽悠金翅大鹏 飞舟在暴乱星海上空穿行,速度不快,但很稳。 秦羽坐在船头,双手掐诀,心神沉浸在剑仙傀儡中。 傀儡站在他身旁,随着他的意念做出各种动作。 抬手,握拳,出剑,收剑。 一开始动作生涩,像是在水中挥剑,处处受阻。 练了几日,逐渐顺畅。 到了第十日,傀儡的动作已经和真人无异。 秦羽试着让傀儡出剑,一道剑气从傀儡指尖射出,将远处一座小岛劈成两半。 威力不小,但秦羽皱眉,还不够。 他要的是精准,不是蛮力。 剑仙傀儡的每一剑都要算着用,九次机会,用一次少一次。 不能浪费。 古月孟德坐在船舱里,面前堆着一堆上品元灵石。 他拿起一块,吞灵魔功运转,元灵之气涌入体内,被祖血碾碎、吸收。 他的速度很快,一块上品元灵石,几天就吸干了。 灵石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他又拿起一块。 小黑和侯费也在吸收元灵石,他们的方式更粗暴。 小黑化出原形,蹲在船舱角落,将元灵石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元灵之气在他体内炸开,被暗电鹏王的血脉吞噬。 侯费盘膝坐在地上,一手握着元灵石,一手握着铁棒。 元灵之气分成两股,一股淬炼肉身,一股温养铁棒。 两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吸收元灵石,实力蹭蹭往上涨。 古月孟德让秦羽刻意放缓了速度。 从潜龙大陆到暴乱星海深处,按正常速度只需一两个月。 但古月孟德让秦羽把速度降到最低,能飞多慢飞多慢。 上界使者打破世界壁垒进入凡人界,最少也要几年时间。 这几年,足够他们好好强化自身了。 实力越强,办这些事就越有把握。 真要遇到什么意外,也能第一时间找补。 暴乱星海凶兽无数。 一路上遇到的所有不长眼的凶兽,都被秦羽操控剑仙傀儡一剑斩杀。 一阶金仙的剑仙傀儡,杀那些空冥期、渡劫期的凶兽,跟切菜一样。 凶兽的血肉被古月孟德收进天宫幻影空间,灵魂被吸入人皇幡。 血肉将来可以种在最强皇帝世界,滋养出一方类似暴乱星海的凶兽地狱,成为最强皇帝世界的一大历练特色。 灵魂则是人皇幡的养料,多多益善。 秦羽、小黑、侯费看不上这些凶兽,他们有元灵石,不屑于去吸收那些妖兽的驳杂能量。 古月孟德不介意,来者不拒。 时间一点点推移。 这一次,足足行驶了一年。 中途,小黑、侯费、秦羽先后渡劫成功。 三人的天劫来得很猛,但在剑仙傀儡面前,不过是几剑的事。 渡劫之后,三人的实力全部达到了渡劫后期,只差一步便是大乘初期。进步飞快。 小黑化成人形,是个冷峻的少年,一身黑衣,眉宇间带着几分凌厉。 侯费不喜欢化形,依旧是猴子模样,扛着铁棒,蹲在船舷上。 秦羽的气息沉稳了许多,赤炎拳套上的火焰更加凝练。 古月孟德的祖血从两百滴,增加到了一千滴。 整个身体里已经有五分之一彻底转化成了祖血。 他的境界也在攀升,从空冥前期一路到了空冥后期,隐隐有突破到渡劫期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修炼功法了。 之前那些普通功法他看不上眼。 这次不一样,黑炎君之戒里有逆央仙帝留下的破天剑诀,天级上品功法,最顶尖的。 古月孟德不太依赖剑法,他的战斗方式更多的是靠祖血和混元麒麟臂。 但破天剑诀可以淬炼他的灵魂强度,提升他的境界。 古月孟德的境界在不知不觉中不断成长。 有一点让小黑、侯费、秦羽非常奇怪。 古月孟德没有天劫。 他们三人渡劫的时候,天雷滚滚,风云变色。 古月孟德突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晴空万里,海面平静,连风都没有。 他们私下传音猜测,觉得古月孟德应该是实力很强。 受了什么伤之后境界跌落,现在是在恢复期,所以才没有天劫,而且还能够正常化为人形。 这个猜测被三兄弟一致认可。 他们问过古月孟德,古月孟德含笑,没有解释。 暴乱星海第一岛屿,鹏魔岛。 飞舟没有隐藏气息,一件仙器飞舟疾驰而来,第一时间便引起了岛上主人的注意。 一道金光从岛上升起,下一瞬,一个男子出现在飞舟前方。 他身形魁梧,穿着一身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几分桀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金色的竖瞳,锐利无比,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被他盯着,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金翅大鹏鸟,宗倔。 凡人界第一强者,十二劫散妖,超级神兽。 宗倔的目光没有落在飞舟上,也没有落在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身上。 他盯着船头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剑仙傀儡。 一身黑袍,面容冷峻,负手而立,像一尊雕塑。 但宗倔从这尊雕塑身上感受到了威胁。那是能伤到他的存在。 “你是谁?为何闯我鹏魔岛?” 宗倔的声音低沉,面色严肃。 他是凡人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在这片暴乱星海横行无忌,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此刻,他在这尊黑袍傀儡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凡人界竟然还有这种强大的存在? 除了澜叔,还有谁能够做到这一点? 这个人到底是谁? 古月孟德分出一些灵魂,附着在剑仙傀儡上。 傀儡睁开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他淡淡地瞥了宗倔一眼。 就这一眼。 宗倔浑身一刺,像是被两柄利剑射在身上一般,汗毛倒竖。 高手,这是绝对的高手。 和我不相上下,不,甚至比我更强。 宗倔内心惊呼,脸色变了几变。 傀儡开口了,声音没有起伏:“你就是宗倔吧?” 宗倔眉头一皱,微微点头:“你是何人?” “我名澜风。” 澜风。 宗倔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名字。 但那个“澜”字,让他心头一跳。 澜叔,澜风,难道说——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傀儡说,“我就是澜叔的师弟。” 宗倔心中警惕瞬间放下大半,脸上露出喜色。 澜叔的师弟,那就是自己人。 “澜叔他老人家还好吗?”宗倔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傀儡点头:“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宗倔松了口气,但他的戒备并未彻底放下。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傀儡身后的四人。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 宗倔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没有在意。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侯费手中的铁棒上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根铁棒,通体乌黑,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铁棒的材质他太熟悉了,他有一把长枪,和这根铁棒用的是同样的材料,同样的粗糙炼制手法。 那是澜叔的手笔。 宗倔这一刻彻底放下心来。 如果说傀儡自称“澜风”让他戒备心有所松动,那看到侯费手里的铁棒,他是彻底放心了。 那武器他也有,一把长枪,虽然炼制手法粗糙,但强度可以秒杀任何仙器。 他曾猜测过,那应该是神器。 “这是侯费,澜叔的徒弟。”傀儡说。 宗倔脸上的表情一酸。 他和澜叔也只是教导过一番,曾经想拜澜叔为师,澜叔并未收下他。 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个澜叔的弟子。 这只猴子什么来头? 宗倔仔细看了侯费几眼。 傀儡轻笑一声:“他是碧晶火猿,和你一样,超级神兽。” 宗倔瞪大了眼睛。 超级神兽? 难怪。 也只有超级神兽能入澜叔的法眼。 为何澜叔不收我? 宗倔叹了口气。 哪怕世人皆称他是凡人界第一高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第一高手,在澜叔面前屁都不是。 澜叔想杀他,一根手指就够了。 宗倔收起杂念,好奇地问道:“你们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傀儡开口:“你可听闻逆央仙帝?” 宗倔皱眉,摇头。 并未听说过。 古月孟德早就知道,在凡人界,修仙者、修魔者、龙族一直和上界沟通。 龙族虽也属于修妖者,但也和上界有联系。 但金翅大鹏和通天鼠,和上界没有什么沟通,并不清楚逆央仙帝的事。 傀儡也不介意,淡淡开口:“那你可知仙界等级划分?” 宗倔点头:“九级天仙,九级金仙,九级仙帝。前辈问这干什么?” 傀儡说:“逆央仙境,乃是逆央仙帝的宝库。逆央仙帝,是八级仙帝。” 宗倔震惊。 八级仙帝? 逆央境莫非是他的传承之地? 傀儡点头:“不错。而且那传承之地,就在暴乱星海。” 宗倔瞪大了眼睛。 暴乱星海?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前辈过来找我是何意?是要让我一起探索吗?” “不是。”傀儡说,“我来找你,是给你进入的资格。” 宗倔迷糊了。 给他进入的资格? 傀儡一甩手,一张破天图从袖中飞出,飘向宗倔。 “滴血认主。” 宗倔愣了一下,接过破天图,挤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鲜血没入图卷,逆央仙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宗倔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越来越震惊。 竟然是这样。 每一张破天图可以带六个人进入。 澜叔的意思,难道是让他也参与其中? 傀儡微微点头:“不错。逆央仙境的消息已经被澜叔传出去了。 用不了多久,上界就会派下一级金仙级别的修仙者、修魔者、修妖者。 到时候,你们一起去竞争。” 宗倔愣住了:“澜叔让我去竞争?” “不错。这是澜叔对你的考验。” 傀儡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宗倔心中大喜过望,同时更加震惊。 八级仙帝的宝库,留下的传承之地,竟然只是澜叔的考验? 那澜叔究竟有多强? 难道真和他猜测的一样,澜叔是比仙界更高一级的存在? 宗倔正在沉思,傀儡开口了。 “事情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我要去龙族一趟。你好自为之。” 傀儡转身,作势要走。 宗倔连忙上前拦住他:“前辈,既然来了,不妨来我彭魔岛一叙。让我尽一尽后辈的职责。” 傀儡皱眉。 这一皱,宗倔心中竟感到了一丝压力。 傀儡一摆手,将宗倔推到一旁。 “叙旧就不必了。等到了逆央仙境,能活下来再说吧。” 宗倔心中一凛。 他是凡人界第一高手,哪怕是上界下来的人,他也丝毫不惧。 可现在澜风竟然说“能活下来再说”,那里边难道非常凶险? “前辈,还请指点几句。”宗倔抱拳,态度恭敬。 傀儡瞥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 “想让我指点你几句?凭什么?” 宗倔愣了一下。 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件上品仙器。 那是一柄短剑,剑身上有青光流转,剑气凌厉。 这是他除了澜叔给的那件神器装备外,最好的一件东西了。 傀儡瞥了一眼,一脸不屑。 “这玩意儿我不需要。不过……” 他顿了顿。 “若是你有极品元灵石的话,我倒是可以指点你几句。” 古月孟德,终于图穷匕见。 第575章 拿下金翅大鹏鸟 “极品元灵石。” 宗倔的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他确实有一块极品元灵石,但这一块他万万不能拿出来。 极品元灵石和普通元灵石不一样。 普通元灵石不管是下品、中品还是上品,吸收完里面的能量之后就是一堆废石,没有任何用处。 极品元灵石不一样,吸收完里面的能量之后,它可以再次汇聚周围的力量,缓缓充能。 这是极品元灵石的宝贵之处。 但这并不是宗倔不舍的原因。 最主要的一点是,鹏魔岛下面有一条元灵石矿脉,而这极品元灵石就是这条矿脉的心眼。 只要有这极品元灵石在,整个鹏魔岛的元灵石才能源源不断地生成。 如果拿走,就是竭泽而渔。那是断了鹏魔岛的气运。 他不是彭魔岛的第一代岛主,鹏魔岛有很多代岛主,每一代都没有动过极品元灵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旦拿走,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岛屿,将来不会诞生更多的元灵石,也不会吸引更多的散修前来效力。 这才是他不舍的原因。 古月孟德操控剑仙傀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怎么?舍不得?” 宗倔表情难看,没有回答。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舍不得就算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 宗倔脸上露出挣扎。 极品元灵石虽然珍贵,但如果他能通过考验,获得传承里的东西,甚至得到澜叔的认可,区区极品元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看这位前辈的气势,又岂会在乎一块极品元灵石? 他能够提出这个要求,肯定是知道这里有一块极品元灵石,而且对他非常重要。 这是在考验我,没错,一定是这样。 这位前辈是在考验我的心性,看我舍不舍得拿出来,舍不舍得破釜沉舟。 宗倔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一咬牙,闪身到了傀儡前面,躬身一拜。 “前辈,你且等我片刻。极品元灵石,我这就给你奉上。” 傀儡似笑非笑地看了宗倔一眼。 宗倔一咬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再次出现,手中多了一颗金色的石头。 石头拳头大小,通体金色,光芒内敛,但隐隐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磅礴能量。 古月孟德他们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块的确是极品元灵石。 秦羽、小黑、侯费、古月孟德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这是他们不激动吗? 当然不是。 每个人心里都很激动,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这也是古月孟德再三强调的。 金翅大鹏一双眼睛何等锐利,到时候他们若是表露出什么蛛丝马迹,难免会让对方发现不对劲。 所以这段时间,秦羽就把元灵精魄放在中间,让几兄弟一直看。 元灵精魄看多了,比元灵精魄更低一级的极品元灵石看了,他们还会动心吗? 当然不会。 宗倔把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在他眼中,古月孟德他们不过是相当于六阶七阶的散妖境界,虽然是超级神兽,但跟他没法比。 此刻看到极品元灵石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丝毫改变,更加坐实了他的想法。 他们根本就不缺这东西,拿这玩意也是在考验自己。 宗倔将极品元灵石双手奉上。 古月孟德操控剑仙傀儡抬手射出一道光芒,将极品元灵石摄入手中。 他直接将灵石收入傀儡体内,放入九九元灵阵中,成为第二个阵眼。 下一瞬,剑仙傀儡的实力猛然提升了一阶。 从一阶金仙,变成了二阶金仙。 那股气息虽然只提升了一阶,但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这一幕在宗倔眼中却是不一样了。 那感觉就像是对方竟然把极品元灵石顷刻之间炼化了。 好强的手段,好强的实力。 这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 难怪,不愧是澜叔的师弟,果然好强。 就在宗倔心中震撼之际,古月孟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传音给秦羽:“二弟,接下来就靠你了。” 秦羽嘴角也翘了起来。 下一瞬,不等宗倔反应过来,一把剑从天而降,朝他劈了过来。 “什么?” 宗倔大骇,瞳孔收缩,眼中满是惊恐。 那一剑太过凌厉,太过突然,他甚至没有丝毫反应,剑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剑光一闪,直接斩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一瞬间,他被剑光禁锢住了。 但这还没完。 古月孟德胸腔之中,一千滴祖血齐齐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万灵·固。 由一千滴祖血齐齐催动的万灵·固,何其霸道。 宗倔整个人动弹不得,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凝固了。 古月孟德没有丝毫迟疑,将手中的灵兽圈朝宗倔一抛。 灵兽圈稳稳地套在了宗倔的头上。 宗倔剧烈挣扎,但丝毫没用。 灵兽圈稳稳地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宗倔的表情一阵恍惚,片刻后,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古月孟德清晰地感觉到,他和宗倔之间产生了一道联系。 他可以轻松操控宗倔的生死。 但和延海不一样的是,灵兽圈并未彻底改变宗倔的思想。 只是让他认古月孟德为主,没有那种彻底的洗脑。 古月孟德自然明白。 灵兽圈对金仙以下的妖兽有效。 金翅大鹏鸟介于天仙和金仙之间,属于巅峰层次。 灵兽圈能够操控他的生死,但想要做到完全洗脑,确实差了一些意思。 他有自主的思维。 但哪怕如此,那又怎样? 他不信金翅大鹏会敢反抗自己。 秦羽操控剑仙傀儡将长剑拔出。 刚才那一击虽然看似短暂,但这一剑直接让傀儡体内消耗了近一半的能量。 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此刻宗倔虽然看似无碍,但体内的经脉被破坏严重,已然受了重伤。 但宗倔根本没有在乎自己的伤势,反而一脸不解地看向傀儡,喃喃开口:“为什么?前辈,你这是为什么?” 宗倔没有看古月孟德,而是看向傀儡。 在他感觉里,这一切都是澜风的授意,古月孟德只是执行者罢了。 越是这样,他越难受。 如果是澜风奴役他,也就罢了。 可偏偏让一个后辈奴役他,这是在羞辱他吗? 他难道做错什么了吗?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看向宗倔。 “不用猜测了。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的主意。” 傀儡退到了古月孟德身后。 宗倔满脸震惊。 可以一击将他秒杀的澜风,竟然不是他们当中地位最高的。 那个地位最高的,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没有任何特点的男人。 到底是什么情况? 古月孟德开口:“逆央境的事是真的,澜叔的考验也是真的。不过,这是澜叔给我们的考验,而不是给你的。” 宗倔愣了一下,似乎反应了过来,看向古月孟德他们四人。 古月孟德淡淡道:“没有错。获得逆央仙帝的传承,就是澜叔给我们兄弟四人的考验。 我们来此,不过是要借助你的战力。但我们并不放心你,所以才出此下策。” “原来是这样。” 宗倔心中什么都想通了,但却是感到一阵悲哀。 考验竟然不是给他的,这算怎么回事? 他堂堂超级神兽金翅大鹏鸟,在澜叔眼中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古月孟德摆摆手:“宗倔前辈不必多想。 澜叔并未授意,只是我们曾经听澜叔提起过你,所以才出此下策。 毕竟这考验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你是凡人界最强神兽,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但说实话,我们并不完全放心你,才出此策。 宗倔前辈尽管放心,一旦逆央境事成之后,我们便会放你自由,做出补偿。” 宗倔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没有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 成王败寇,虽然对方是小辈,但明显被算计了。 命都在对方手里,他能说半个不字吗? 现在对方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反而在和他讲条件,如此情况,他还能说什么? 但他还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澜风到底是什么人?”宗倔问。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秦羽。 秦羽上前一步,淡淡道:“那是我的剑仙傀儡。” “什么?这竟然是个傀儡?” 宗倔这一次彻底震惊了。 他没想到能一招秒杀他的存在,竟然只是一个傀儡。 秦羽接下来的话更加让宗倔震惊:“这是澜叔亲自为我炼制的剑仙傀儡。” 宗倔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澜叔亲自炼制的剑仙傀儡,送给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是谁? 他凭什么? 宗倔看着秦羽,又看了看古月孟德,心中翻江倒海。但他没有再问。 他已经没有资格问了。 他低下头,抱拳。 “宗倔,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宗倔前辈不必多礼。你先疗伤。等伤好了,我们还要去找方震和余良。” 宗倔抬头:“方震?余良?主人也要收服他们?” 古月孟德点头。 宗倔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盘膝坐下,准备开始疗伤。 不过古月孟德,却是直接让秦羽把他收入到了青羽仙府内。 在进入青羽仙府后,宗倔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576章 一群败家子 宗倔踏入青羽仙府。 他的脚踩在白玉般的地面上,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大殿的墙壁、柱子、穹顶、地板,全都是元灵石。 神识探出去,整座仙府方圆数十里,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全都是元灵石。 不是矿脉中开采出来的灵石,是整座建筑都由灵石构成。 矿脉需要开采,一千米的矿脉,开采出来的元灵石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而这里,全部都是。 宗倔的瞳孔在收缩。 他修炼数万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但此刻,他失态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结滚动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里是仙界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堂堂凡人界第一高手,十二劫超级神兽金翅大鹏鸟。 此刻竟露出了些许痴呆之态。 小黑、秦羽、侯费站在一旁,看着宗倔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凡人界第一高手,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他们误会宗倔了。 宗倔如此震惊,恰恰是因为他见过的世面比他们多得多。 小黑、秦羽、侯费第一次见到青羽仙府时虽然也震惊,但没有特别震撼。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其他元灵石矿脉,第一个接触的就是青羽仙府,以为元灵石就该是这样子的。 宗倔不一样。 他是鹏魔岛岛主,鹏魔岛下面有一条近千米长的元灵石矿脉,出产元灵石。 他在那条矿脉上坐镇了数千年,深知元灵石的珍贵。 而眼前这座仙府,规模是他的矿脉的数十倍。 而且这不是矿脉,是整座仙府都由元灵石构成。 他的矿脉和这青羽仙府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可仅仅就是这万分之一,已经让鹏魔岛稳居暴乱星海第一的宝座。 那眼前这座仙府,又当如何? 宗倔内心是震撼的,甚至感到了惊恐。 他突然觉得,被古月孟德收服,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宗倔前辈不必客气。这里的元灵石尽情吸收,尽快恢复伤势。” 宗倔点头。 他的伤势虽然看似很重,但主要是剑气所伤。 那些剑气刚才已经被秦羽操控剑仙傀儡收走了,现在的肉体伤势通过吸收元灵石很快就能恢复。 但他忍不住开口:“这些……都是你们的?” 古月孟德刚要开口说是秦羽的,秦羽抢先一步,点头道: “不错。这座仙府,正是我们兄弟四人的。宗倔前辈如果喜欢,也可以在此长住。” 宗倔看着这座仙府,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很喜欢,但对我而言,确实并无太大作用。 我的实力已经到了凡人界的门槛,无法再提升。 接下来就是等待天劫降临,等待飞升。什么时候出现飞升感应,我就要离开,前往上界了。” 秦羽哈哈一笑,一招手。 整整一千块,被分割完整的上品元灵石从仙府深处飞来。 整齐地码在宗倔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元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宗倔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宗倔前辈,这些算是我们兄弟先给你的赔礼道歉,小意思。 你先收下。等逆央境事了,我们会再对你做出补偿。” 宗倔嘴角抽了一下。 一千块上品元灵石,连他都无法轻易拿出来的财富。 他看了秦羽一眼,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面色平静,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宗倔不再客气,一挥手,将一千块上品元灵石收入囊中。 元灵石哪怕在仙界也是硬通货。 一千块上品元灵石,相当于十万中品元灵石,一千万下品元灵石。 哪怕在仙界,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虽然他的身份到了仙界也不愁没钱,但谁不想自己钱多一点呢? 秦羽他们更不在意。 刚才给宗倔的这一千块上品元灵石,不过是一座偏殿里的一张玉床罢了。 就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宗倔随手抓起几块上品元灵石,盘膝坐下,开始吸收。 元灵之气涌入体内,他后背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的恢复速度很快,金翅大鹏的肉身本就强悍,加上元灵之气的滋养,不消半日便能痊愈。 他一边吸收,一边看向古月孟德他们,语气中稍显急促,甚至带了些许兴奋。 “我们什么时候前往龙族?” 古月孟德笑了。 秦羽笑了。小黑和侯费也笑了。 这位宗倔前辈,现在已经开始帮他们寻找第二个受害者了。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宗倔前辈,不着急。我听闻暴乱星海第三岛的岛主,也是上品神兽吧?” 宗倔一愣,有些复杂地看向古月孟德。 他自然听出了古月孟德的意思。 这是要把对方也收入囊中啊。 宗倔点点头:“没错。他叫石化,是一只化石兽。 他双眼射出的光芒可以瞬间石化目标,哪怕是我被击中,也会被石化。 不过他的速度不快,想击中我几乎不可能。目前是十一阶散妖。”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小黑、秦羽、侯费也是眼睛一亮。 十一阶散妖,上品神兽。 虽然比宗倔差了一大截,但能成为暴乱星海第三岛的岛主,实力毋庸置疑。 宗倔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他是十一阶散妖,迟迟没有度过十二劫,也是没有把握。 若是能加入我们,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度过十二劫,成就圆满。”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有宗倔前辈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他对宗倔的态度还算客气。 虽然对方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间。 但到了宗倔这种境界,又是凡人界公认的第一高手。 若是羞辱他,万一他真选择玉石俱焚,古月孟德也是一点办法没有。 所以先哄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古月孟德的想法很简单。 趁着现在有剑仙傀儡和宗倔,他要把灵兽圈全部用满。 一共十八个灵兽圈,当初给了小黑、侯费、秦羽一人三个,那就是九个。 他自己留下九个。 其中一个契约了六阶散龙延海,还剩八个。 又契约了宗倔,还剩七个。 这七个,他要全部用满。 到时候秦羽飞升仙界,或者他离开星辰变世界,这些都是他的顶尖战力。 古月孟德要达到这个水平,还需要不少时间过渡。 把他们全部弄到手,到时候就是强大的战力。 能够帮他,快速过度到凡人界顶级时期。 甚至说,全部打包,带回最强皇帝世界。 至于小黑侯费和秦羽的灵兽圈,古月孟德没有考虑。 这些灵兽圈,到时候让他们契约几个龙族。 不也一样很香吗? 这些其他的,他就笑纳了。 秦羽、侯费他们此刻也兴奋起来。 让宗倔先恢复伤势。 宗倔也不客气,先将伤势恢复,然后再“为虎作伥”。 小黑好奇道:“那暴乱星海第二岛的岛主呢?我们要不要也去?”他有些兴奋。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摆手道:“他们就算了。 据我所知,第二岛的岛主是一对夫妻,而且是散魔,不是散妖。” 小黑明显有些失望。 宗倔深深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他没想到,这位新主人竟然对暴乱星海这么了解。 他之前从来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众人不再言语。 古月孟德他们继续大把大把地吞噬元灵石修炼。 宗倔也开始吸收元灵石恢复伤势。 他的速度中规中矩,不像古月孟德他们那样囫囵吞枣。 宗倔看着古月孟德、秦羽、侯费、小黑那狂暴吞食元灵石的动作,脸颊发疼。 如此吸收元灵石,虽然速度会快很多,但太浪费了。 整体能量能吸收个六七成就不错了。 虽然他们是神兽,效率可以再提高一些,但难免会有一两成的浪费。 就这么白白损失了。 宗倔心里大骂这四个败家子。 古月孟德通过灵兽圈,清晰感觉到了宗倔的灵魂波动。 面无表情,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的行径,说实话确实有些败家了。 元灵石一般只有仙界才有,在凡人界谁拿到一块不得小心翼翼地吸收,当做珍宝一样。 可他们没办法,谁让他们钱多? 多得根本花不完! 倒不是说元灵石到了仙界就没用。 一旦到了仙界,哪怕是金仙境界,依旧可以吸收元灵石提升实力。 但问题在于,在凡人界不管你怎么吸收元灵石,最高的境界也不过是十二阶散妖或者大乘后期,这已经是顶天了。 再怎么吸收也无法寸进,只能提前引来飞升通道。 所以他们根本不在乎,只想快速把实力提升到仙界再说。 古月孟德也有自己的打算。 数日之后,宗倔身上气息鼓荡,伤势彻底恢复。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走吧。我们先去第三岛,把化石兽弄过来再说。” 众人哈哈一笑,立刻起身。 秦羽一挥手,青羽仙府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体内。 几人身形一晃,出现在飞舟上。 飞舟腾空而起,朝暴乱星海第三岛的方向飞去。 第577章 抵达腾龙大陆 飞舟速度极快,在暴乱星海上空划过一道青色的流光。 宗倔立在船头,双手负在身后,金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站在他身后。 远远看去,像是随从一般。 没有人会在意几个渡劫期的小辈,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宗倔身上。 这就够了。 暴乱星海有三座主岛。 第一岛鹏魔岛,第二岛阴魔岛,第三岛横魔岛。 三座岛本是一家人,关系极好,也极为团结。 宗倔传信给横魔岛岛主石化,只说有要事相商。 石化没有怀疑,早早就在岛外等候。 他知道宗倔的为人,金翅大鹏鸟不屑于说谎。 飞舟在横魔岛上空停住。 下方站着一个黑色魁梧大汉,身形比常人高出两个头,皮肤是灰色的,粗糙得像岩石。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袍,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手臂上没有毛发,布满裂纹,裂纹里有暗红色的光透出来。 化石兽,石化。 石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岛主,不知何事如此着急唤我?” 宗倔没有说话。 下一瞬,石化感到一股浓郁的生死危机从身后袭来。 那是他修炼数万年磨练出的本能,无数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锻造出的直觉。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犹豫,抬头就朝宗倔射出了石化光线。 一双暗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两道灰色的光束从他眼中射出,直奔宗倔面门。 他的判断很清晰。 如果贸然转身,背后的敌人会得手,但前面的宗倔也可能会出手。 他不明白宗倔为什么会对他动手。 但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先下手为强。 至少要先制住宗倔,再去应付身后的敌人。 但宗倔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石化射出石化光线的刹那,宗倔的身体已经消失在原地。 那两道灰色光束穿过他留下的残影,射在身后的海面上。 海水瞬间凝固,化作一片灰色的岩石。 宗倔出现在石化的侧方,距离不过三尺。 与此同时,一道利剑从天而降。 带着刺目的金光,砍在石化的后背上。 剑刃切入皮肉,卡在骨骼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石化的身体猛地一沉,脚下的岩石龟裂开来。 他闷哼一声,双膝弯曲,差点跪倒。 这一剑和宗倔当初挨的那一剑,如出一辙。 剑仙傀儡的二阶金仙全力一击,十一阶散妖根本扛不住。 剑气侵入体内,沿着经脉四处乱窜。 将他的五脏六腑搅得翻江倒海。 石化的嘴角溢出灰色的血液。 宗倔的长剑抵在石化的太阳穴上。 上品仙器的剑尖刺破皮肤,一滴灰色的血液顺着剑刃滑落。 石化不敢动弹。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宗倔的剑就会刺穿他的头颅。 一道黑色的项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化头顶。 石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灵兽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变成了愤怒。 “宗倔,你——” 灵兽圈落下,死死扣在石化的脖子上。 项圈收紧,石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眼中闪过挣扎。 不是身体的挣扎,是灵魂的挣扎。 十一阶散妖的意志在抗拒灵兽圈的侵蚀,但十一阶散妖的意志太弱了。 灵兽圈的符文闪烁了几下,石化的眼神从挣扎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顺从。 片刻后,他单膝跪地,低下头。 “石化,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心情大好。 他上前一步,将石化扶起来。 “不必多礼。先去疗伤。” 秦羽一挥手,将石化收入青羽仙府。 宗倔看着这一幕,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庆幸自己境界够高,实力够强,能够些许抵抗灵兽圈的神志转变。 如果他的境界再低一些,哪怕只是低一个层次。 他也会像石化一样,没有任何理由,直接就认古月孟德为主。 那种完全失去自我、彻底沦为傀儡的滋味,他不想体验。 古月孟德倒不介意。 相比于宗倔,他更喜欢石化这种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手下。 没有其他思想,就没有异心。 用起来放心。 古月孟德转过身,看着秦羽,哈哈大笑。 “二弟、三弟、四弟,现在我们就启程去腾龙大陆,会一会那龙族族长。” 小黑、侯费、秦羽也是哈哈大笑。 他们一开始觉得古月孟德的计划,太过天方夜谭,太过冒险。 一个渡劫期的小辈,要去收服十二劫的超级神兽,说出去谁信? 可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成了。古月孟德真是神机妙算。 古月孟德看着秦羽,笑着说:“小羽,到了龙族,我们先拿下对方。 到时你用灵兽圈契约几条神龙,到时候让他们去潜龙大陆守护你的父母兄弟。 岂不妙哉?” 秦羽的眼睛瞬间大亮。 这正是他所想的,没想到和古月孟德想到一块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大哥为他考虑得如此周全,他记在心里就行。 小黑想了想,把自己的三个灵兽圈掏出来,递给秦羽。 “二哥,这玩意儿我要着没用,给你了。” 秦羽接过,也不客气。 他知道小黑的本事,速度天下无双,用不着灵兽圈去控制别人。 侯费也想掏,挠了挠脑袋,看了一眼古月孟德,还是没好意思全拿出来。 那东西都给秦羽了,万一古月孟德吃味就不好了。 侯费想了想,拿出一个灵兽圈递给秦羽,又拿出两个递给古月孟德。 “大哥,我要这东西也没啥用,都给你们算了。”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接过灵兽圈。 他的灵兽圈又增加了两个。 这些灵兽圈足够他聚集一批终极了。 众人在飞舟上,修炼的修炼,恢复伤势的恢复伤势,打坐的打坐。 飞舟朝腾龙大陆的方向疾驰而去。 腾龙大陆是凡人界真正顶尖强者聚集的地方。 这里分为三大势力。 修仙者一方、修魔者一方、妖族一方。 妖族以龙族为尊。 古月孟德对修仙者和修魔者,没有任何兴趣。 虽然里面也有很多十二劫的散仙和散魔,但他看不上。 只要把五爪金龙、金翅大鹏、通天鼠掌握在手里。 再加上剑仙傀儡,不! 他甚至不加上剑仙傀儡,就能实现他最终的计划。 引导舆论,利用龙族的势力、洪荒的势力以及暴乱星海的势力。 将他们手中的三张破天图,拍卖出去。 而拍卖所要的东西,正是极品元灵石。 一旦有了极品元灵石,秦羽的剑仙傀儡就能达到九级金仙的层次。 到时候,什么存在都是一剑秒杀的份。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谋划极品元灵石。 这才是重中之重。 秦羽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神无比灼热。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腾龙大陆遥遥在望。 第578章 宁死不降的五爪金龙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朝腾龙大陆的方向疾驰。 古月孟德盘膝坐在船舱里,一边炼化元灵石,一边向秦羽、小黑、侯费介绍腾龙大陆的势力。 “修魔者一方,最强的有两个。 一个是莲月娘娘,十二阶散魔。 另一个是乌空雪,也是十二阶散魔。 这两个大魔,在腾龙大陆横行无忌,没有几个人敢惹。” 秦羽皱眉:“比宗倔如何?” 古月孟德摇头:“比不了。宗倔是超级神兽,十二阶散妖,凡人界第一高手。 莲月娘娘和乌空雪虽然是十二阶散魔,但人类之躯对比妖兽,没有优势。 哪怕都是十二阶,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方震的对手。 甚至连十一阶的散龙,他们也不一定打得过。这就是神兽的强大之处。” 小黑撇嘴:“那人类修士岂不是废物?” 古月孟德摆手:“那倒不是。人类修士有一个优点,修炼速度快。 神兽虽然强大,但修炼速度慢,动则数千上万年。 而且越是强大的神兽,渡天劫的时候威力就越大,越容易夭折。 人类修士的渡劫,稍微弱一些。” 秦羽点头,将古月孟德的话记在心里。 宗倔补充了几句,说了一些莲月娘娘和乌空雪的轶事。 古月孟德听着,没有插话。 飞舟继续前行,朝龙族聚集地飞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古月孟德人皇幡中对妻子和孩子们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和他们对话了。 古月孟德提前分别和几个孩子交流了一番,得到了让他意外的结果。 小青、白素贞、古镇、古劫,四个人毫无意外都在龙族。 经过龙族的鉴定,古镇是五爪金龙,实打实的超级神兽。 古劫是变异上品神兽。 处于上品神兽和超级神兽之间的阶位,也是极其了得。 她的地位,甚至比普通的金龙还要高出不少。 小青和白素贞在龙族的洗礼下褪蛇为龙,变成了青龙和白龙。 都是龙族的最下等神兽。 下等神兽血脉,但实打实的是龙族了。 其他人另有去处。 古狱和五毒兽青翠,在腾龙大陆自行历练,距离稍远。 真正让古月孟德诧异的是古月禅和婉儿,他们俩竟然加入了修魔者一方。 古月孟德捏着下巴想了想,也对。 古月婵是半人半鬼,婉儿是鬼凤,真要算起来,确实属于修魔者一方。 所谓修魔者和修仙者的区别,只是功法导致的修炼习性不同。 到了这个阶段,哪还有什么纯粹的好人和坏人? 都是为了追求长生,追求更高的境界罢了。 古月孟德向小青、白素贞微微透露了几句,但没有说太多。 毕竟他们在龙族之中,说得太多万一被人窃听就不好了。 只是说过段时间会来寻他们,到时勿要相认之类的话。 小青和白素贞满心欢喜地等待。 飞舟速度很快。 半年时间,腾龙大陆到了。 龙族聚集地在一片巨大的海岛上。 说是海岛,面积却比潜龙大陆还要大,称得上一整块陆地。 岛上灵气浓郁,远远就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龙气扑面而来。 那是龙族数万年盘踞在此积累下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飞舟靠近,那股龙气越来越浓,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岛屿笼罩在其中。 宗倔站在船头,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凡人界第一高手的威压,和那股龙气碰撞在一起,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龙岛深处,三道金光冲天而起。 三道人影从岛中飞出,落在飞舟前方。 领头的是一个金发、金须、金袍的男人。 他的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压,目光凌厉如刀。 五爪金龙,龙族族长,世界第二强者——方震。 他身后跟着两个老者。 左边那个一身青袍,面容清瘦,须发皆白。 他是古敖,上品神兽,木龙,十一阶散龙,龙族的第二号人物。 右边那个一身黑袍,面容黝黑,身形魁梧。 他是敖烈,中品神兽,黑龙,也是十一阶散龙,龙族的三号人物。 方震看着宗倔,面色不善。 他们虽然相识,但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宗倔突然来访,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闯进龙岛范围,这是挑衅。 宗倔没有拐弯抹角,直言道:“老龙,你可知道逆央境的事?” 方震面色一变,立刻紧张起来。 他也是前不久才收到逆央境的消息。 那是上界龙族传遍无数小世界的消息,任何人若有消息上报,就能得到极大的奖励。 方震是超级神兽五爪金龙,对那些奖励看不上眼。 他飞升到仙界之后,什么样的资源都会自动向他倾斜,超级神兽太稀有太稀有了。 但他对逆央境极其感兴趣。 那可是八级仙帝留下的传承,里面的东西绝对强悍无比,能让他突飞猛进。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打探确切消息。 没想到宗倔竟然知道。 方震压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道:“你有消息?” 宗倔点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与你细说。” 方震看了宗倔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 几个人都是渡劫期的修为,不值一提。 方震收回目光,朝身后摆了摆手。 “你们先退下。” 古敖和敖烈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这里是龙岛,都是他们的人。 哪怕宗倔突然发难,也不可能秒杀他们的族长。 宗倔虽然是凡人界第一高手,速度、攻击、防御全部拉满。 但五爪金龙的攻击和防御都在宗倔之上,只是速度不如,所以略逊一筹。 真打起来,宗倔不可能秒杀方震。 到时候他们一起出手,哪怕宗倔不直接逃,也会被留在这里。 两条龙刚走,方震一挥手,周围出现一层金色的结界。 结界呈半球形,将他和宗倔笼罩在里面,隔绝了内外。 宗倔看着那层结界,愣了一下。 他还想着找个好地方把这老龙拿下,没想到他竟然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可是太好了。 “动手!” 古月孟德的声音在宗倔脑中响起。 宗倔动了。 他手中出现一杆漆黑的长枪,枪身细长,枪尖锋利,通体乌黑,没有花纹,没有纹路,朴实无华。 那长枪的材质和侯费手中的铁棒一模一样,是同一种东西。 澜叔炼制的神器。 宗倔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极致。 方震甚至来不及眨眼,那杆长枪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 方震面色狂变,体内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一颗金色的珠子从他胸口飞出,在他身前化作一面金色的盾牌。 那是龙族至宝,传承龙珠,极品仙器。 他淬炼了数万年的本命龙珠,攻防一体,无坚不摧。 金色盾牌挡住了长枪。 咔嚓。 盾牌碎了。 龙珠上面出现一道裂纹,裂纹迅速蔓延,整颗龙珠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光芒黯淡下去,从金色变成了暗黄色。 极品仙器的龙珠,被一枪刺破了。 “神器?”方震的瞳孔剧烈收缩,“你竟然有神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宗倔没有说话。 他有神器,是澜叔给的。 方震没见过神器,不代表神器不存在。 他一用力,长枪插进了方震心口三分。 方震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必须逃。 他之所以不怕宗倔,是因为宗倔的攻击强度不够。 宗倔的速度快,但攻击力不足,需要多次攻击才能破开他的防御。 如果宗倔有了神器,那就是完全两回事了。 一个速度天下第一的金翅大鹏鸟,配上无坚不摧的神器。 戳谁都是一枪一个窟窿眼。 他哪怕是五爪金龙,也扛不住几下。 方震刚要转身,一道凌厉的剑气出现在他身后。 他来不及躲闪,一柄长剑从背后刺入,贯穿他的胸腔,从胸前透出。 鲜血喷涌,金色的血液溅在结界上,顺着结界壁往下淌。 方震的身体僵住了。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剑仙傀儡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剑正在滴血。 方震艰难地开口:“你……你是……” 他的胸腔被宗倔捅了一个窟窿,后心被剑仙傀儡洞穿,两处致命伤。 他的身体是能量结晶,不是血肉之躯,没有要害。 那些飞溅的血液,也是能量,不是真血。 但这两处伤口破坏了他体内大半的能量节点,他已经陷入了重伤状态。 方震还没有死。 到了他这种境界,肉身早就不是要害了。 整个身体都是灵魂、元婴和能量的结晶,只要能量不散,他就不会死。 但现在,他的能量在大肆消散,灵魂也在受损。 一道黑色的项圈出现在方震头顶。 方震面色大变。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灵兽圈。 他虽然没见过,但听说过。 那是仙界用来收服妖兽的东西,一旦被套上,就会沦为别人的奴隶。 方震猛地张口,吐出一颗圆珠。 那是他的龙珠,上品仙器。 不是传承龙珠,是他自己的本命龙珠。 圆珠撞上灵兽圈,轰的一声,同时炸裂。 龙珠自爆的威力将灵兽圈炸得粉碎,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宗倔和剑仙傀儡都退后了好几步。 宗倔稳住身形,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剑仙傀儡面无表情,依旧挡在方震身后。 古月孟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愧是龙族,果然骄傲。 宁愿自爆仙器,也不让灵兽圈落在头上。 方震全身剧烈鼓荡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面的金光越来越亮,像要炸开一样。 他要自爆。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 一个手持神器的宗倔,一个二阶金仙的剑仙傀儡,他绝无逃跑的可能。 他宁愿死,也不会当别人的宠物。 五爪金龙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金光越来越亮,方震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裂缝里透出刺目的白光。 就在他即将自爆的刹那,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浓郁的金光。 那金光不是从他体内发出的,是从外面照进来的,铺天盖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方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动作好像被放慢了数万倍。 膨胀的身体停滞了,龟裂的皮肤不动了,连体内狂暴的能量都安静了下来。 他像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动弹不得。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万灵·固。” 古月孟德出手了! 方震的自爆来得太快、太果断。 秦羽操控剑仙傀儡,想要瞬间击杀对方或许能做到,但绝对无法阻止自爆。 宗倔就更不用说了。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胸腔中剩余的祖血全部催动,万灵·固。 古月孟德将灵兽圈套在方震头上。 项圈收紧,方震的身体一颤。 他没有反抗,也反抗不了。 万灵·固的禁锢之力还在,他连眨眼都做不到。 秦羽一招手,所有人连同飞舟齐齐出现在青羽仙府中。 有仙府里的禁制在,哪怕方震再次选择自爆,也不可能传到外界。 更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不会让外面的人察觉。 万灵·固的状态解除了。 禁锢之力散去,方震的身体恢复了自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个黑色的项圈。 灵兽圈已经彻底锁死了他的灵魂和元婴,他的生死全在古月孟德一念之间。 方震的表情难看至极,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们——!” 他的身体又开始鼓荡。 他要再次自爆。 宁死不当奴隶。 五爪金龙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看着他,淡淡开口:“方震,你就这么着急去死?” 方震咬了咬牙,身上的鼓荡停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让他去死,他不甘心。 最起码要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做,宗倔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古月孟德一招手。 宗倔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朝古月孟德躬身一拜。 “拜见主人。” 方震瞳孔,剧烈收缩。 第579章 拿下五爪金龙 方震的瞳孔死死收缩。 他盯着宗倔,声音发沉:“宗倔,你认他为主了?” 宗倔翻了个白眼,微微抬头。 下一瞬,他的脖子上浮现出一个黑色的项圈。 灵兽圈。 方震瞬间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家伙搞出来的鬼。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震正要开口询问,余光一瞥,突然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延海。 龙族的外围成员,正是他去了逆央仙府的九剑仙府。 整个龙族都在找他,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你为何在此?”方震皱眉。 然后他看到延海脖子上也套着灵兽圈。 又一个。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他一招手,破天图从延海体内飞出,飘向方震。 “滴血认主。你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再说。” 方震犹豫了一下,接过破天图,挤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鲜血没入图卷,逆央仙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方震的面色大变,瞳孔剧烈收缩。 “破天图?逆央境?竟然……竟然真的在我们这里?” 他大为震撼。 逆央境的消息传遍了无数小世界,但一直没有得到确切证实。 没想到是真的。 可就算是真的,又怎样? 他已经是阶下囚了。 宁死也不会成为别人的奴隶。 他弄清楚了原因,反而更想去死了。 他知道古月孟德是要联合他去探索逆央境,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五爪金龙不屑做。 小黑和侯费皱眉。 侯费握着铁棒,不耐烦道:“大哥,这老龙不识好歹。不行把他杀了算了。 我们把那两个二把手、三把手弄到手,一样能操控龙族。” 小黑也点头:“对。两条十一阶的散龙,够用了。” 古月孟德露出犹豫之色。 杀了这头老龙? 说实话,直接杀了有些可惜。 方震是超级神兽五爪金龙,上界龙族派下来的使者不过是一级金仙级别的金龙。 那使者下界时携带的全套极品神器、龙族至宝龙珠,都会落在方震手里。 方震虽是十二阶散妖,但五爪金龙的血脉摆在那里,实力未必比一级金仙的金龙弱,甚至可能更强。 加上血脉的珍贵,上界龙族会把那些好东西都给他。 拿下方震,就等于拿下了四分之一个上界使者。 如果那使者还带着极品元灵石,甚至都不用搞什么拍卖。 直接从他那里拿过来,剑仙傀儡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但如果方震死了,上界龙族就会震怒。 下来之后除了逆央境的事,第一件事就是严查此事。 他们的计划会非常受阻。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看来必须要用另一种办法,让这头老龙彻底信服了。 他看向秦羽、小黑、侯费,说:“你们暂且退开。我有话单独跟他说。” 秦羽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点头出去了。 小黑和侯费也跟了出去。 他们没有追问,大哥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宗倔诧异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也转身离开了。 偏殿里只剩下了古月孟德和方震两个人。 方震没有着急自杀。 到了这个份上,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他想自爆,灵兽圈也能在他自爆的前一秒灭杀他的灵魂。 自爆只会让自己死,而不会伤害到古月孟德。 他死可以,但没法同归于尽。 方震也想听一听古月孟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古月孟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最先出现的是一颗龙头。 青色的鳞片,分叉的龙角,金色的竖瞳。 青龙的脑袋。 方震眼中露出不屑之色。 原来这家伙也是龙族,不过是青龙,最低级的下品神兽。 一个青龙,竟敢冒犯他五爪金龙? 谁给他的胆子? 龙族叛徒! 这个念头刚起,方震的瞳孔猛然收缩。 古月孟德的身躯继续变化。 不是龙族细长的身体,而是出现了一个厚重的龟壳。 玄龟的壳,上面纹路纵横,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气息。 方震愣了一下,变异青龙? 接着,古月孟德的两侧生出七彩的凤尾羽翅,凤翅展开,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他的四肢变成了麒麟的爪子,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爪刃锋利如钩。 似龙非龙。 似凤非凤。 似麒麟非麒麟。 似玄龟非玄龟。 四不像。 方震彻底震惊了。 这是什么神兽? 他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从古月孟德身上散发出来。 铺天盖地,压在方震心头。 方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体内的龙族血脉在沸腾,在欢呼,在臣服。 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压制,是血脉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他是五爪金龙,超级神兽,在凡人界是站在最顶端的龙族。 可此刻,在这股威压面前,他竟然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眼前这只神兽的血脉强度,竟然还在他之上。 比超级神兽还要强大,是什么? 难道是变异超级神兽? 方震不敢想了。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你到底是什么?” 古月孟德恢复了人形,淡淡开口:“太初祖脉。” “太......太初祖脉?” 方震的声音有些发颤,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他修炼数万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但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无法平静。 “这……这难道是我龙族五爪金龙之上更高一级的血脉?” 他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五爪金龙血脉是他一生最大的骄傲,也是龙族最高的荣耀。 但在他内心深处,有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甚至刻意回避的问题。 五爪金龙血脉在龙族之中,已经到头了。 除了传说中,从未有人见过的九爪金龙,他从未听说过有比五爪金龙更强的龙族血脉。 九爪金龙也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哪怕是仙界龙族也没有这种血脉。 可此时此刻,古月孟德身上的血脉虽然不是九爪金龙,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他断定,这肯定是龙族之上更高层次的血脉。 他内心的遗憾,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性。 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自然知道方震为何如此激动,这也是他刻意为之。 太初祖脉是融合龙、凤、麒麟、玄龟而成的血脉。 说白了,他的血脉是这四祖血脉的祖宗。 不单单是龙族,凤凰、玄龟、麒麟看到他的血脉显现,都会怀疑他是不是自家的老祖宗。 方震如此激动,也在情理之中。 他激动是因为看到了血脉进化的可能。 在龙族之中,普通的青龙、白龙若是机缘巧合,或许能晋升成更高一阶的木龙或银龙。 但五爪金龙想要再进一步,太难了。 古月孟德的出现,相当于给了方震一丝希望。 古月孟德直言开口:“我之血脉,乃是龙族之上的血脉。 在我身边服侍我万年,我可把血脉晋升之法告知于你,或可助你晋升。” 方震浑身都在哆嗦。 刚才还说百年,现在变成了万年。 他愤怒吗? 不,恰恰相反,他是狂喜,抑制不住的狂喜。 龙族岁月悠长,他修炼到如今这个境界,何止十万年? 区区万年时间,就能获得五爪金龙血脉更进一步的晋升之法,这让他如何不激动? 至于说古月孟德的话语是否真实,他一点也不怀疑。 哪怕对方不帮他进化,只需要告诉他一丝契机,这万年就绝对是值得的。 一旦他能晋升更高境界,他什么都愿意去做。 同时他也明白了刚才古月孟德禁锢他的力量是什么。 古月孟德的修为分明不强,但却能让他这个凡人界最顶尖的存在被禁锢住。 这绝对是血脉的力量,是来自血脉传承的本命神通。 方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古月孟德跪了下来。 “龙族五爪金龙方震,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瞳孔微微一缩,微微点头。 “不必如此。你我同为一族,我不愿让人怀疑我的身份。 你且如宗倔一般,正常相处即可。 待逆央境的事情结束之后,宗倔我会释放。 你若愿离开,便可随他一起离去。 若不愿意,便在我身边服侍万年。” 方震重重点头:“我选服侍主人万年。”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万年时间不过是他随口一说罢了。 说实话,他自己对方震五爪金龙血脉再次升级也没有底。 虽然他知道一些办法,但这种办法太过虚无缥缈。 他能成功是因为风云世界的特性,这星辰变世界能否有这种特性,他也不清楚。 之所以说万年,是因为万年之后,他要么已经掌控一界,要么身死道消。 到那时,方震对他的帮助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自然不在意。 解决了这边的事,古月孟德和方震一起朝外走去。 大殿之外,所有人都在等着。 秦羽、小黑、侯费、宗倔、延海、石化,此刻正站在大殿角落里。 古月孟德和方震走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注视过来。 看到方震恭恭敬敬地站在古月孟德身后,低着头,眼中甚至露出狂热崇拜,小黑、侯费、秦羽眼中一喜。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就把这头倔龙给收服了。 宗倔心中则是深深震惊。 他之前一直没有说龙族骄傲不好驯服的事。 一来是抱着让古月孟德出丑的小心思,二来是如果方震死了,那也就死了。 双方本就是竞争关系,若能这样把对方除掉,也未尝不可。 可他没想到古月孟德竟然真的把方震收服了,而且是收得服服帖帖。 这一刻,哪怕是宗倔,也不敢对古月孟德生出任何小觑之心。 能让骄傲的龙族低下头颅,足以证明古月孟德手里有他绝对不知道的底牌,那底牌非常强大。 古月孟德环视一圈,随后轻笑一声。 “方前辈已决定加入我方阵营。 二弟,我刚才已对方前辈说了你的要求。 方前辈说了,龙族成员你尽管挑。 除了二把手、三把手之外,相中谁就契约谁,龙族上下绝对不敢说半个不字。” 秦羽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他的拳头攥紧了,眼中满是热切。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别急。先把伤势养好。等方前辈伤好了,我们再一起去挑选。” 秦羽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方震盘膝坐下,继续疗伤。 古月孟德也盘膝坐下,继续炼化元灵石。 他的祖血消耗殆尽,只剩几十滴。 需要尽快恢复。 小黑、侯费、秦羽也坐下了。 青羽仙府的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元灵石被吸收时发出的沙沙声,连绵不绝。 第580章 五爪金龙奇怪的嫉妒心理 短短两日,方震身上的气息一阵鼓荡,伤势完全恢复了。 恢复如此之快,一来是元灵石充足,青羽仙府里的元灵石堆积如山,取之不尽。 二来是因为古月孟德,利用自身祖血之力滋养方震,让方震彻彻底底感受了一下祖血之力的效果。 那股力量渗入他的经脉、骨骼、龙珠,将他体内残留的剑气尽数驱除,又将他受损的能量节点一一修复。 方震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龙族血脉在祖血之力的滋养下,竟然有了一丝细微的提升。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方震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走到古月孟德面前,躬身一拜,神情振奋。 “主人,伤势已恢复。接下来要如何去做?” 古月孟德点头,问道:“你可能跟上界龙族联系?就现在,能不能联系上?” 方震愣了一下,点头道:“可以。虽然开启一次代价很大,但——” 他扫了一眼大殿中堆积如山的元灵石,嘴角抽了一下。 “有如此多的元灵石,完全没问题。可以开启。” 古月孟德点头:“好。你现在就联系上界龙族,让他们下来之时多备一些极品元灵石。” “极品元灵石?” 方震愣住了。 他不知道古月孟德要这东西干什么。 他们这里元灵石多得用不完,虽然没有极品元灵石,但上品、中品、下品堆积如山,完全够用了。 为什么要极品元灵石? 宗倔面色复杂,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古月孟德从他那里,拿走的那颗极品元灵石,装进了剑仙傀儡体内。 让傀儡从一阶金仙,提升到了二阶金仙。 如果再从龙族使者那里弄到极品元灵石,剑仙傀儡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小黑、侯费、秦羽则是激动起来。 还能这样玩? 他们原本以为只能在宗倔和方震身上,弄极品元灵石。 没想到古月孟德直接把主意打到了上界使者身上。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不错,就是要极品元灵石。越多越好。” 方震没有再过问。 主人要的东西,他照办就是了。 他转身,朝龙族禁地的方向走去。 古敖和敖烈正在外面警戒。 看到方震出来,两人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方震没有给他们开口的机会。 “接下来我要和上界联系。你们好生警戒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古敖和敖烈神情一震。 他们看了一眼方震身后的宗倔等人,心里立刻明白,刚才提到的事,怕是真的了。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布置。 方震独自进入龙族禁地。 那是龙岛最深处的一座洞穴,洞穴入口常年被浓雾笼罩,洞口刻满了古老的龙族符文。 只有龙族族长才能进入其中,与上界沟通。 方震盘膝坐在洞穴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洞穴墙壁上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其中。 古月孟德站在远处,闭着眼睛。 他没有靠近,龙族和上界沟通的秘法,他贸然出现会引起怀疑。 但他通过灵兽圈时刻监视着方震的一举一动。 他不担心方震会背叛,但万一真搞出什么小动作,也有些得不偿失。 很快,方震去而复返。 他从禁地中走出,面色平静。 “上界使者已经收到了我的消息。” “没有回信,不过定然是去准备了。破天图和逆央境的消息传回去之后,他们肯定会赶来。 我估计,最多三年,他们就会打破世界壁垒,降临凡人界。” “三年?” 小黑、侯费、秦羽不由紧张起来。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想想再过三年就要面对上界使者,面对那些一级金仙、带着全套极品仙器的存在,他们的心跳都不由加快了几分。 古月孟德倒是没有太多感觉。 来就来呗。 以他们如今的实力,区区一级金仙级别的金龙,不过是送菜罢了。 剑仙傀儡是二阶金仙,宗倔手持神器,方震是五爪金龙。 这样的阵容,别说一个一级金仙,就是来两个、三个,他也不怕。 秦羽皱起眉头,想到了另一件事。 “大哥,修仙者一方和修魔者一方,不知何时会赶到?” 古月孟德摆摆手:“澜叔既然已经把消息释放了出去,这两方估计也会有所动作。 他们应该也会派使者下来,时间和龙族差不多。三年后,三界使者齐聚。” 他顿了顿,看向方震。 “对了,你们是如何知晓逆央境消息的?” 方震摇头:“前段时间,我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说逆央境出现,给了大概的坐标。 我便派人前去探查。也不知是何人所为,是何情况。” 古月孟德点头。 这应该就是澜叔给他们传的消息。 但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这些势力派人探索出一些眉目。 然后和秦羽他们交涉,或者经历一番战斗,再得到确切的消息,最终传回仙界。 这一系列的历练,是澜叔对秦羽的考验。不 过经过古月孟德的这一番操作,直接把这个中间过程省略了,直接进入了最终主题。 但哪怕如此,仙魔两界也绝对会派使者前来。 逆央境对仙界而言太重要了,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说:“既如此,我们便暂且不着急。 先在龙族休息一段时间,然后我们再去一趟洪荒,把通天鼠弄到手再说。” 小黑和侯费倒没什么反应。 他们在龙族休息和在飞舟里修炼是一样的。 三人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们知道古月孟德这是要去看嫂子们了。 白素贞和小青就在这里,古月孟德停下,自然是因为这个。 古月孟德看向方震,笑道:“对了,前段时间你们从外面寻来的那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被安排在了什么地方?” 方震明显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那是龙族未来的希望,被安排在了龙族禁地的传承秘境中,正在接受龙族先祖的洗礼。 这件事只有龙族核心成员才知道,古月孟德怎么会知道? “他们被安排在了龙族禁地的传承秘境,正在接受洗礼。” 方震迟疑了一下。 “主人为何知道这事?” 古月孟德似笑非笑地看了方震一眼,淡淡道: “为何知道?” “因为他们是我的儿子和闺女啊。” “什么?他们竟是主人的儿子和闺女?” 方震深深震惊。 五爪金龙,三爪孽龙,那样逆天的血脉,竟然是古月孟德的子女。 但下一秒他就想明白了。 是了,也只有古月孟德这样的血脉,才能和普通的青蛟、白蛟,生出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这样的逆天血脉。 不,不是青蛟和白蛟。 方震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消息。 小青和白素贞在更早之前只是青蛇和白蛇罢了,连蛟都算不上。 那种血脉在他眼中,和垃圾没什么区别。 能和两条蛇生出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他一直以为是有什么得天独厚的造化。 也曾怀疑过她们的丈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强大的血脉。 今天一见,这一切终于说得通了。 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了。 方震摇头,无奈叹息。 他甚至心里不由羡慕起小青和白素贞。 这两条低等血脉,能得到主人如此的青睐,真是天大的福气。 他下意识地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眼神有些奇怪。 古月孟德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有一说一,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雄性,没有什么龙阳之好啊。 第581章 古月孟德的隐疾 方震一脸黯然,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 古月孟德全当没看见,转身朝大殿外面走去。 方震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出了大殿,古敖和敖烈正站在外面警戒。 两人看到方震出来,刚要开口,方震一摆手,把他们叫了过来。 “你们两个,过来。” 古敖和敖烈对视一眼,不敢怠慢,快步走到方震面前。 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事,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从他们身后斩了过来。 古敖面色大变,转身就要躲。 敖烈比他快,身形一晃,已经窜出去数丈。 但剑仙傀儡的速度更快,二阶金仙的全力一剑,岂是十一阶散龙能躲开的? “噗——” 剑气斩在古敖后背上,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撞在远处一座假山上,假山碎了一地。 敖烈刚跑出几步,方震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五爪金龙的速度虽然不如金翅大鹏,但对付一条十一阶的黑龙绰绰有余。 方震一掌拍在敖烈胸口,将他打得倒飞出去,和古敖摔在一起。 古敖从碎石里爬起来,嘴角挂着金色的血液,满脸惊骇。 敖烈也爬了起来,捂着胸口,面色惨白。 “族……族长,你这是——” 话没说完,两个黑色的项圈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 古敖和敖烈瞳孔收缩,下意识想躲,但方震和剑仙傀儡同时出手,将他们死死按住。 灵兽圈落下,扣在两人的脖子上,收紧。 古敖和敖烈身体一僵,眼中的挣扎迅速被顺从取代。 片刻后,两人爬起来,走到古月孟德面前,单膝跪下。 “古敖拜见主人。” “敖烈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将两人扶起来。他转头看向秦羽。 “二弟,剩下的龙族,你可现在契约。 我们路过洪荒的时候会路过大秦王朝,到时你让他们直接在大秦王朝定居即可。” 秦羽重重点头。 当初青龙宫的延狼交代过他,说修仙者不可以太过插手潜龙大陆凡人王朝的事,让他们自行发展。 那是腾龙大陆这边定下的规矩。 可现在腾龙大陆最强的龙族都被古月孟德掌控了,那种规矩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秦羽带着古敖和敖烈去收服其他龙族。 方震跟在古月孟德身后,朝龙族内院走去。 龙岛很大,从大殿到内院要走小半个时辰。 一路上遇到的龙族弟子看到方震,纷纷躬身行礼。 他们好奇地看着古月孟德,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能让族长亲自作陪。 方震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门前种着两棵龙血树,树上开着红色的花,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主人,两位主母就住在这里。” 古月孟德点头,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一股淡淡的龙威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是故意释放的,是血脉自然流露。 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从院中冲出。 小青穿着一身青衫,头发随意挽着,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像是刚从浴池里跑出来的。 白素贞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惊喜和紧张。 两人看到古月孟德,眼睛都红了,但紧接着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方震,两人的脚步又顿住了。 她们不敢上前。 她们一直没敢说出自己的夫君是谁,就是怕给古月孟德惹麻烦。 一开始她们不知道古镇和古劫的血脉意味着什么,只以为生出了龙族,感到骄傲自豪。 可现在她们才知道,她们生下的龙族太过逆天了,竟然是超级神兽。 也正因如此,她们不敢把古月孟德的事暴露出来。 龙族虽然对她们不错,让她们进了化龙池,化蛟为龙,成为真正的龙族,好吃好喝好资源供应着。 但她们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现在看到古月孟德和龙族族长一起出现,她们心里又喜又怕。 喜的是相公来看她们了,怕的是相公是不是被龙族发现了。 方震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龙族族长方震,拜见两位主母。” 小青和白素贞愣住了。 主母?她们怎么就成了主母了? “这……这……”小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人搂进怀里。 “娘子们不必惊慌。方族长如今已经加入了我们。 到时候,说不定还会跟我们一起回最强皇帝世界。” 小青和白素贞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龙族族长,凡人界第二强者,竟然加入了他们? 她们看着方震,方震站在那里,面色平静,没有任何不情愿的表情。 他既然答应了服侍万年,去哪个世界都无所谓。 “主人,属下先行告退。”方震抱拳,转身离开了。 古月孟德搂着小青和白素贞,走进了院子。 院门关上,结界展开。下一瞬,院子里地动山摇。 龙族的龙岛,比古月孟德最强皇帝世界里的天下第一楼强出太多太多。 随便他们怎么折腾,不管是人形态还是龙形态,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一折腾,便是几天几夜。 小青和白素贞双双化成了龙。 小青是青龙,通体青色鳞片,身长十余丈。 白素贞是白龙,通体白色鳞片,比小青略小一些。 两条龙缠在古月孟德身上,嘶吼着,翻滚着。 古月孟德也化出了太初祖脉的形态,不过只化出了一部分,没有完全显化。 四不像的身躯,龙首、凤翅、龟甲、麒麟爪,将两条龙压在身下。 龙岛的岩石在震动,海水在翻涌,但岛上的禁制将所有动静都隔绝了。 几天后,古月孟德恢复了人形,躺在床上。 小青和白素贞一左一右靠在他怀里,脸上还带着红晕。 “相公,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要一个孩子?”白素贞忽然开口。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 白素贞说:“我们的孩子天生神异,竟是五爪金龙血脉。实在太珍贵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看看能不能再生一个五爪金龙。” 小青也跃跃欲试:“对啊相公,我和姐姐现在都是龙族了,血脉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再生一个,说不定比古镇还厉害。” 古月孟德摇头苦笑。 非是他不想生,而是情况有些特殊。 当初生古镇和古劫的时候,是在雷峰塔内,借助各种机缘巧合之力,才诞生了五爪金龙和三爪孽龙。 现在这种情况,想要复刻比较困难。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古月孟德现在也不知是何原因,无法让娘子们怀孕。 他实打实的有这种感觉。 不是娘子们血脉低于他太多,当初他连颜盈那样的凡人都能弄怀孕。 最近他想了很多,这种情况出现在倩女幽魂世界之后。 赤荒主神亲自下场,他截杀了对方,然后出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 他将那块石头纳入了体内,之后就不能让女人怀孕了。 哪怕是到现在,他也不知道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 青儿也没有解释。 哪怕到现在,那块石头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胸腔之中,受祖血滋养,没有任何其他变化。 除了不能生孩子之外,他自从拿到那块石头之后,不管跟诸多娘子再怎么缠绵,再也没有怀上过孩子。 这让他心中非常不爽,甚至隐隐有些恐惧。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多子多福。 尽可能多地生孩子,让自己的孩子帮自己打天下、管理世界。 可现在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他一时间也是非常着急。 还有另外一点,将来他去了其他世界之后,万一再有看上的娘子。 那岂不是没法再给对方生孩子了? 古月孟德摇头叹息。 这件事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那块石头在体内也取不出来,只能暂且搁置了。 “相公,你怎么了?”白素贞见他不说话,轻声问道。 古月孟德回过神来,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孩子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逆央境。” 小青撇嘴:“又是逆央境。你每次都是逆央境。”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等逆央境的事结束了,我就带你们回去。回最强皇帝世界,和云罗、赤麟她们团聚。” 小青和白素贞眼睛都亮了,靠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又缠绵了一阵,古月孟德起身穿衣。小青和白素贞帮他整理好衣袍,又理了理头发。 两人虽然不舍,但知道他有正事要办。 “等我。”古月孟德说。 小青和白素贞点头。 古月孟德走出院子。 方震已经等在外面了,见古月孟德出来,躬身抱拳。 “主人,秦羽那边已经办妥了。” 古月孟德点头,跟着方震朝龙岛外的海滩走去。 海滩上,秦羽、小黑、侯费、宗倔、石化等都在。 秦羽身后还站着五条龙,都是十阶散龙,气息沉稳,目光凌厉。 这几条龙是他这几天用灵兽圈收服的,算是龙族的第三梯队战力。 “大哥。”秦羽迎上来,“都准备好了。”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那五条龙,点了点头。 “走吧。去洪荒。” 飞舟从虚空中浮现。 众人登船,飞舟腾空而起,朝洪荒的方向飞去。 第582章 拿下通天鼠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速度极快。 宗倔立在船头,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的天际。 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坐在船舱里,各自炼化元灵石。 方震盘膝坐在船尾,闭目养神。 此行是最后一个目标。 拿下通天鼠之后,剩下的就看哪一方的使者先下界了。 龙族、修仙者、修魔者,三界使者都会在三年内降临。 他们要在那之前,把凡人界所有顶尖强者都收入麾下。 极品仙器飞舟的速度确实快,但立儿留下的这艘飞舟也只是极品仙器罢了,说白了是丽儿的一个小玩具。 以她的身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神器。 之所以不拿出来,是担心神器在秦羽身上会惹来麻烦。 极品仙器也暂时够用了。 半月后,飞舟到了潜龙大陆。 大秦王朝。 秦羽站起身,看着下方那座熟悉的城池,深吸一口气。 “大哥,我先下去一趟。” 古月孟德点头:“去吧。我们在上面等你。” 秦羽从飞舟上跃下,落在皇宫的广场上。 侍卫们认出了他,跪了一地。 秦羽大步朝御书房走去。 秦德正在批阅奏章,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秦羽,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羽儿?” “爹。” 父子俩抱在一起。 秦德老泪纵横,拍着秦羽的后背,哽咽着说不出话。 秦政和秦风听到消息,从各自的府邸赶来。 兄弟三人也抱在一起。秦羽把他们松开,拉着他们走出御书房。 广场上,五条龙站在那里。 他们化成了人形,穿着各色长袍,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秦德、秦政、秦风都是金丹期的修士,虽然看不出这些人的具体修为,但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压迫感。 “羽儿,这些是……”秦德迟疑地问。 秦羽笑道:“爹,这些是我请来的族老。从今往后,他们就在大秦王朝住下了。守护家族,世代相传。” 秦德眼睛一亮。 他仔细打量着那五条龙,越看越心惊。这些人身上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都要强。 他喃喃开口:“洞虚期……最少也是洞虚期啊。” 五条龙听到这话,表情变得非常奇怪。 洞虚期,那是多少万年前的境界了。 按照他们现在的实力划分,哪一个不都相当于大乘期? 洞虚、空冥、渡劫,然后渡劫失败,一劫、二劫、三劫……一直到十劫。 他们甚至都快忘了洞虚期的自己是啥样了。 不过他们没有解释。 主子让保密,他们就保密。 秦德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哈哈大笑:“好好好!有如此多的洞虚期前辈守护,我大秦王朝最少能够昌盛千年啊!” 秦羽翻了个白眼。 千年? 有他们在大秦王朝,万万年不倒好不好? 但他没有说破,有些事让父皇自己去发现才有意思。 秦德设宴,款待五条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德喝得满面红光,拉着秦羽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家事。 秦政和秦风也喝了不少,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父子。 秦羽心里暖暖的。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久留。 上界使者快来了,逆央境快开启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第二天一早,秦羽离开。 秦德送到宫门口,拉着他的手,叮嘱他小心。 “爹,保重。”秦羽抱了抱他的父皇,转身飞上天空。 五条龙留在皇宫里,化出原形,盘踞在皇宫上空。 五条巨龙,青龙、黑龙、白龙、黄龙,红龙。 各据一方,将整个国都笼罩在龙威之下。 城中的百姓抬头看到天上的巨龙,跪了一地,以为是天神下凡。 秦德站在宫门口,看着天上那五条巨龙,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 “这……这……” 他回头看了秦政一眼,秦政也是一脸震惊。 洞虚期? 这是洞虚期? 他们虽然没见过洞虚期的修士,但洞虚期绝对没有这种压迫感。 这五条巨龙身上的气息,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都要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德突然明白了。 秦羽说的“族老”,不是洞虚期,是比洞虚期高得多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转身回了御书房。 飞舟继续前行。 秦羽站在船头,看着远处那片茫茫云海,沉默了很久。 “大哥,我们接下来去洪荒?” 古月孟德点头:“洪荒。通天鼠。” 宗倔补充道:“通天鼠余良,上品神兽,十二劫散妖。 速度天下第二,仅次于我。 他的本命神通叫‘鼠目寸光’,双眼射出的光芒可以穿透万物,哪怕是方震都不敢硬扛。” 方震哼了一声:“不敢硬扛是不想受伤,不是挡不住。” 宗倔没理他。 飞舟的速度极快,半月后便到了洪荒。 洪荒是一片广袤的荒原,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荒原上到处都是裂谷和深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延墨在前面带路,他对洪荒的地形了如指掌。 “余良的老巢在前面那座山里。” 延墨指着远处一座黑色的山峰,“那座山下面有一条元灵石矿脉,余良就住在矿脉深处。” 古月孟德点头。 飞舟收敛了气息,缓缓靠近那座黑山。 距离越来越近,余良没有察觉到危险。 他是上品神兽,速度天下第二,在洪荒横行无忌,没有人敢来招惹他。 他的警惕性不高,或者说,他不认为有人能抓住他。 飞舟停在山峰上空。 古月孟德一挥手,方震从船上跃下。 他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五爪金龙的威压如同实质,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山腹中射出,落在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只巨大的老鼠。 通体紫色,皮毛光滑如缎,身长三丈有余,尾巴比身体还长。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像两道细缝。 通天鼠,余良。 余良惊疑不定地看着方震,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飞舟。 他的面色紧张,他不知道方震为什么来找他。 他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龙族在腾龙大陆,他在洪荒,中间隔着暴乱星海,谁也不碍谁。 “你这老龙,来我这里作甚?” 方震没有说话。 他负手而立,挡在余良面前。 余良心里快速盘算。 他是上品神兽,方震是超级神兽,差了一个等级。 但他的速度比方震快,只要不被抓住,就跑得掉。 还好不是金翅大鹏鸟来,若是他来,这么近的距离,他跑都跑不了。 余良暗自庆幸。 下一瞬,一道金光骤然出现在他身后。 余良面色大变,猛然回头。 宗倔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和方震一前一后,将余良夹在中间。 “宗倔?你——” 余良刚要跑,又一道金光浮现在他身前。 一柄长剑从虚空中探出,剑尖抵在他的眉心。 剑仙傀儡面无表情,二阶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余良神情巨变。 这人是谁?好强的实力,竟比宗倔和方震都要强。 他心头震惊万分,但震惊没有持续多久。宗倔和方震同时出手了。 方震一掌拍向余良的后心,宗倔一爪抓向他的头颅。 余良想躲,但剑仙傀儡的长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只能硬接。 “轰——” 方震的一掌拍在余良背上,将他打得向前踉跄。 宗倔的爪子抓在他的肩膀上,抓出五道血痕。 余良怒吼一声。 他的双眼亮起,两道金色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直奔方震。 鼠目寸光。 方震侧身躲开,那两道金光射在远处的山壁上,山壁被洞穿,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余良趁机冲向宗倔,一爪拍向他的胸口。 宗倔不闪不避,一枪刺出。 黑色长枪刺穿了余良的爪子,鲜血喷涌。 余良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剑仙傀儡动了。 一剑斩下,剑气劈在余良的背上,将他从半空中劈落,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余良挣扎着想爬起来,剑仙傀儡的长剑抵在他的头顶。 宗倔的长枪抵在他的后心。 方震的大手按在他的头上。 余良不动了。 他趴在地上,恢复了原形,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紫色老鼠,浑身是血,瑟瑟发抖。 十二劫散妖,上品神兽通天鼠,被三个人联手,不到盏茶的功夫就打趴下了。 古月孟德从飞舟上跃下,走到余良面前,低头看着他。 “臣服,或者死。” 余良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一个渡劫期的小辈,有什么资格让他臣服? 他又看了看古月孟德身后的宗倔和方震。 宗倔的脖子上套着灵兽圈,方震的脖子上也套着灵兽圈。 余良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明白了。 这两个凡人界最顶尖的强者,已经被人收服了。 余良低下了头。 “我臣服。” 灵兽圈套在他的脖子上,收紧。 余良的眼神一阵恍惚,片刻后恢复了清明。 他化成人形,朝古月孟德躬身一拜。 “余良,拜见主人。” 第583章 小黑侯费飞升 “不必多礼。进去疗伤。” 古月孟德将余良扶起。 秦羽一招手,将余良收入青羽仙府。 宗倔收起长枪,看了一眼余良消失的方向。 又一个。 方震没有说话,转身回了飞舟。 接下来几日,古月孟德带着秦羽在洪荒中又转了几圈。 洪荒中除了余良,还有两只十一劫的中品神兽。 一只是铁背蜈蚣,身长百丈,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甲壳,刀枪不入。 他的毒液可以腐蚀仙器,他的速度虽然不快,但防御极强。 另一只是金毛吼,形如狮子,头生独角,浑身金色长毛,四蹄踏火。 他的吼声可以震慑灵魂,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铁背蜈蚣和金毛吼是余良的手下,镇守洪荒的南北两端。 余良被收服后,古月孟德带着他去找这两只神兽。 铁背蜈蚣看到余良亲自到来,没有任何怀疑。 剑仙傀儡一剑将他劈翻,灵兽圈套在头上,收服。 金毛吼看到余良,又看到宗倔和方震,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戴上了灵兽圈。 两只十一劫的中品神兽,一攻一防,收入麾下。 众人开始返回龙岛。 仙器飞舟速度极快,不多日便返回了龙岛。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安心等待。上界使者降临,还需要一段时间。 古月孟德如今心中非常有底气。 他们这一方有超级神兽五爪金龙方震,十二阶散妖。 超级神兽金翅大鹏鸟宗倔,十二阶散妖; 上品神兽通天鼠余良,十二阶散妖。 还有石化,古敖、敖烈、铁背蜈蚣、金毛吼等十一阶散妖。 再加上二阶金仙的剑仙傀儡。 任何一个上界使者来,他们都不惧。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方震和宗倔不断派人,打听修仙者和修魔者一方的动静,同时秦羽留在潜龙大陆的那些龙族也不断向他们发送消息。 最近虽有修仙者、修魔者出现,但并未有人去大秦王朝捣乱,去找秦羽父母的麻烦。 古月孟德没有对外释放消息。 虽然外界风言风语,但只有龙族确切得到了逆央境的消息,上界龙族也会派遣使者下来。 最好先等龙族的使者来了再说。 小黑和侯费的实力每天都在快速增加。 两人日夜不停炼化元灵石,加上各自血脉强悍,修为突飞猛进。 古月孟德的祖血也在缓慢积累,从三千滴到了四千滴,距离圆满只差一千滴。 这一日,小黑和侯费同时睁开眼睛。 “大哥,我感应到天劫了。”小黑说。 侯费也点头:“我也感应到了。九天之后,天劫降临。”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两只超级神兽同时渡劫,这种情况倒是罕见。 他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侯费。 “有把握吗?” 小黑点头:“澜叔传过我渡劫之法。应该没问题。” 侯费也点头:“我也是。” 古月孟德不再多问。 他对澜叔有信心,也对小黑和侯费有信心。 九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龙岛上空乌云密布。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劫云。 黑压压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座龙岛笼罩在阴影中。 云层中有雷蛇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宗倔抬头看着天空,面色微变:“九九重劫。” 方震也抬头看着,面色凝重:“超级神兽的九九重劫,威力比普通修士强了十倍不止。” 古月孟德没有看天,他看的是小黑和侯费。 两人已经走出了青羽仙府,站在龙岛外面的两座孤岛上。 两座岛相距不远,彼此能看到对方。小黑化出了原形——暗电鹏王。 黑色的巨鹰,翼展数十丈,浑身羽毛漆黑如墨,边缘处有紫色的电光流转。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像两道细缝。 他的爪子上有电光闪烁,每踩一步,脚下的岩石就炸开一片。 侯费也化出了原形——碧晶火猿。 金色的巨猿,身高十余丈,浑身毛发如同燃烧的火焰。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瞳孔中仿佛有岩浆在流动。 他的手中握着那根铁棒,铁棒上的暗红色纹路在雷光中格外醒目。 第一道天雷落下来了。 不是一道,是九道。 九道天雷同时从劫云中劈下,每一道都有水缸粗细,颜色各不相同。 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天雷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朝小黑和侯费罩去。 小黑双翅一振,身形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九道天雷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轰在岛上,将小岛炸出了九个深坑。 侯费没有躲,他高举铁棒,一棒砸向天雷。铁棒和天雷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天 雷被砸散了,铁棒上的暗红色纹路又亮了几分。 第二波天雷落下来了。 这次是十八道。 小黑不再躲避,他张开嘴,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口中喷出,将迎面而来的天雷劈散。 他的速度快,攻击也快,天雷根本劈不中他。 侯费依旧硬扛,铁棒挥舞得密不透风,将天雷一一砸碎。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天雷一波比一波密集,一波比一波强大。 宗倔站在龙岛岸边,看着远处那两座被天雷笼罩的小岛,面色越来越凝重。 他扭头看了方震一眼,方震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竟然能扛住。”宗倔低声说。 方震点头:“而且不是勉强扛住,是轻松扛住。” 宗倔沉默了片刻。 他和方震都是超级神兽,都经历过九九重劫。但他们都失败了。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天雷太强了。 超级神兽的血脉让他们的肉身远超同阶,但天雷的威力也远超同阶。 他们扛过了前面几波,但后面的天雷越来越强,越来越密,他们扛不住。 最后只能放弃肉身,转修散妖。 可现在,小黑和侯费竟然扛住了。而且看起来还很轻松。 宗倔叹了口气:“澜叔的渡劫之法,果然了得。” 方震没有说话。 他盯着远处那只黑色的巨鹰和那只金色的巨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五爪金龙,是龙族之王,是凡人界第二强者。但他渡劫失败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足够准备充分,但天雷还是劈碎了他的肉身。 他只能转修散妖。他本以为超级神兽渡劫失败是常态,是命中注定的。 可眼前这两只超级神兽,分明要渡劫成功了。 第六波天雷落下了。 小黑化出暗电鹏王的真身,双翅展开,浑身电光缠绕。 他不躲了,他迎着天雷冲了上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雷网中穿梭,每一爪都能撕裂一道天雷。 他的羽毛在雷光中越来越亮,他的气息在攀升。侯费也不躲了,他仰天长啸,身体开始膨胀。 碧晶火猿的狂暴形态,他的身体从十余丈膨胀到三十余丈,手中的铁棒也随着变大。 他一棒砸出,铁棒带着风声呼啸,将劈向他的天雷全部砸碎。 第七波,第八波。 天雷越来越密,越来越粗。小黑和侯费的气息也在不断攀升。 他们越打越强,越打越猛,天雷不但没有伤到他们,反而在淬炼他们的肉身。 这就是澜叔传授的渡劫之法——以天雷炼体,以天雷淬魂。 不躲,不闪,硬扛。 扛过去,就是大乘。 扛不过去,就是散妖。 第九波天雷落下来了。 九道天雷,每一道都有水缸粗细,颜色是白的,白得刺眼。 九道天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地朝小黑和侯费劈去。 小黑双翅一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光柱冲了上去。 侯费高举铁棒,一棒砸出,铁棒和光柱碰撞。轰——光柱炸开了。 小黑从光柱中冲出,浑身焦黑,羽毛掉了不少,但眼睛很亮。 侯费也从光柱中冲出,浑身冒着烟,金色的毛发被烧焦了大半,但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 劫云散了。 阳光从云层中透下来,照在小黑和侯费身上。 小黑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侯费捶打着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宗倔和方震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渡过了?”宗倔的声音有些发颤。 “渡过了。”方震点头,声音也有些发紧。 两人沉默了。凡人界最顶尖的两个强者,站在龙岛岸边,看着远处那两座被天雷劈得面目全非的小岛,久久没有说话。 小黑和侯费化成人形,飞回龙岛。 两人浑身是伤,但精神极好。 小黑还是一身黑衣,面色冷峻。 侯费光着膀子,身上全是烧伤的疤痕,但他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二哥!我们成功了!”侯费哈哈大笑。 秦羽迎上去,拍了拍小黑的肩膀,又拍了拍侯费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 古月孟德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黑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侯费的笑容也僵住了。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了?”古月孟德皱眉。 小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大哥,我感应到了飞升契机。” 侯费也点头:“我也是。一年零三个月之后,飞升通道就会降临。” 秦羽面色一变。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这一点他早就清楚。 原剧情中,在进入逆央境之前,小黑和侯费就已经飞升了,最终只有秦羽独自一人进了逆央境。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会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如此。 成功渡劫后进入大乘期,在此期间虽然分前中后三期,但随时能感应到飞升契机,想压都压不住。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无妨。以我们现在的实力,逆央境足够了。只是可惜你们两位弟弟没有办法拿到逆央境里的东西去上界傍身了。” 小黑和侯费有些失落。 原本计划好的事情,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他们也没有提出现在就探索逆央境,因为多他们两个少他们两个,其实无关大雅。 而且只要龙族使者下界后拿到极品元灵石,剑仙傀儡就能拥有九级金仙的实力,把握将大大提升。 两人重重叹了口气。 秦羽站在一旁,看着小黑和侯费,心中有些失落。 他失落的原因不是他们要飞升,而是他的师尊雷卫留下的传承到头了。 雷卫自创的星辰变功法,最多只能到渡劫期,如何渡劫,如何踏入最后一步,他也不知道。 剩下的路,要他自己去摸索,去开创一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道路。 这条路,比其他人难了何止千倍万倍。 不过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替两个兄弟高兴。 古月孟德将一切看在眼里,暗自叹息。 秦羽不知道后续功法怎么走,他其实也是如此。 他的祖血如今已来到四千滴,只差最后一千滴便圆满了。 他也想知道祖血圆满之后,后面的路应该怎么走。 接下来的日子,古月孟德、秦羽、小黑、侯费经常聚在一起。 修炼的时间稍稍放缓了些,主要是秦羽暂时没什么头绪,古月孟德只需要炼化吸收元灵石,快慢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四兄弟在一起聊天,交流修炼心得,偶尔切磋几招。 小黑和侯费虽然要飞升了,但两人并没有因此消沉,反而更加珍惜这段时光。 一年零三个月,一晃而过。 这一日,龙岛上空出现了异象。 不是乌云,是金光。 金色的光芒从天空倾泻下来,将整座龙岛照得一片通明。 金光中有仙乐响起,有花瓣飘落,有异香弥漫。 一道光柱从金光中落下,罩在小黑身上。 又一道光柱落下,罩在侯费身上。飞升通道。 宗倔和方震站在远处,看着那两道金色光柱,面色复杂。 他们修炼了数万年,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但他们不敢渡劫,只能转修散妖,一劫一劫地熬。 何时能飞升,他们也不知道。 小黑和侯费化出了原形。 小黑张开双翅,仰天长啸。 侯费高举铁棒,仰天长啸。 两人的身体在金光中缓缓上升,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大哥!二哥!我们在上界等你们!”小黑的声音从金光中传下来。 “早点来!别让我们等太久!”侯费的声音也传了下来。 古月孟德点头,没有说话。 秦羽站在他身边,看着那道金光,眼睛红了。 金光消散了。 小黑和侯费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中。 龙岛上空恢复了平静。 秦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古月孟德也没有动。 古月孟德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八级世界入口,是否前去探索?” 古月孟德心头巨震。 他知道这是黄墟主神空间的声音! 第584章 上界龙族降临 古月孟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仙魔妖界,果然是八级世界。 他心中早有判断,但主神空间亲口确认,还是让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同时他心头微动,因为在那道冰冷机械的声音中,他听出了一丝急切。 这种提示音他并不陌生,当初在赤荒主神空间时就有过这种提示。 一旦这种提示出现,就是掺杂了主神的意志。 黄墟主神终于要露面了吗?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心无波澜。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是想让他进入这个八级世界。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办法,但他心中非常笃定。 只要他现在进入那道金色光柱,就能顺利飞升仙界。 但古月孟德为什么要那么做? 莫说正常的通道通行,就算是他能在这里渡劫飞升,他也断然不会去。 原因很简单。 进入八级世界之后,仙魔妖界虽然能量更加充沛,他也知道大概的剧情,可以慢慢发展。 但首先,里面的存在太强大了。 青帝、炎帝,还有一些大妖、大魔,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 他不是这方天地的主角,没有秦羽那种气运。 面对那种毫无抵抗之力的存在,没有什么信心。 第二点是时间。 仙魔妖界修炼的时间太长了。 哪怕是秦羽,在那个世界都修炼了数千年上万年。 虽然真正经历的时间并不长,但秦羽得到了一样东西,名为姜澜界。 里面可以将时间比例缩小,一比十、一比百,甚至一比千。 在那里面修炼数万年,外面不过数年。 古月孟德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他身处轮回世界,要的是低时间、高收益。 动辄成千上万年,他没什么兴趣。 他进入星辰变世界到现在,也不过十年的时间,实力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他断然不会去。 古月孟德压下主神的催促,默默注视着小黑和侯费飞升上界。 两道金色光柱越来越细,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散在天空中。 龙岛上空恢复了平静,连云都没有一朵。 小黑和侯费走了。 秦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睛有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古月孟德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弟,莫要灰心。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们。想想立儿还在等你,不要放弃。” 秦羽重重点头。 他的心里暖暖的。 还好身边还有大哥在,他不孤单。 接下来的日子,古月孟德和秦羽就在龙岛待着,哪也没去。 外界传来消息,说仙魔两道那边有了动作,估计是上界使者已经下凡了。 但古月孟德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隐藏自己,在仙魔两道的人没有杀过来之前,等待龙族的上界使者降临。 方震每天都会去龙族禁地查看。 那面与上界沟通的符文墙壁,金光越来越亮。宗倔也每天都会出去打探消息。 暴乱星海那边没有异动,洪荒那边也没有异动。 腾龙大陆那边,修仙者和修魔者的势力开始收缩,像是在等待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古月孟德继续炼化元灵石。 他的祖血从四千滴增加到了四千五百滴,距离五千滴圆满又近了一步。 秦羽也继续修炼,但他的进展很慢。 星辰变后续的功法需要他自己摸索,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古月孟德有时会和他切磋几招,帮他找感觉。 方震和宗倔偶尔也会指点秦羽,但他们的修炼体系和星辰变完全不同,能帮的不多。 三年后的一天。 龙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灵气的剧烈波动。 龙岛上空的天空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乌云,不是金光,是一道黑色的裂缝,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刀。 裂缝里有光芒透出来,那是金色的,但不是阳光,是龙族的气息。 方震猛地从龙族禁地中冲出,抬头看着天上的裂缝,面色激动。 “来了!上界使者来了!” 古月孟德和秦羽从青羽仙府中走出,站在龙岛的广场上。 方震身后跟着古敖、敖烈等龙族高手。 所有人都在看着天上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大。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裂缝中落下,罩在龙岛最高处的山峰上。 人影化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金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蟒纹带。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站在那里,像是整座龙岛都在他的脚下。 一级金仙,金龙。 老者环视四周,第一眼就锁定了人群最前方的方震。 他的目光在方震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扫过古月孟德、秦羽、古敖、敖烈等人。 宗倔、余良等大妖不在龙岛。 早在一年前,他们便已经分散到了四周,远离龙岛范围,就是怕被龙族上使察觉。 老者径直走向方震。 他在方震面前停下,在龙族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低下了头。 “上界金龙敖奉,向下界龙族族长行礼。” 没有错。 上界金龙向下界龙族行礼。 原因很简单,这使者只是金龙,而方震是五爪金龙,天生血脉比他高一阶。 龙族之中,血脉为尊。 五爪金龙哪怕在凡人界,地位也高于上界的金龙。 敖奉虽然修为高,但见到五爪金龙,该低头还得低头。 方震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怀中取出破天图,丢给敖奉。 敖奉伸手接住,眼中金光一闪。 他挤出一滴精血滴在图卷上,逆央仙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敖奉的面色变了几变,片刻后抬起头,看着方震,眼中满是惊喜。 “果然如此。方族长,你可是为我龙族立了大功啊。” 方震点头,淡淡道:“此番前来,我让你带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敖奉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上。 方震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一扫。 储物袋里满满当当,全是极品元灵石。 足有上万块。 第585章 上界使者齐聚 上界龙族财大气粗,出手就是上万块极品元灵石,这在凡人界是不可想象的。 不仅如此,里面还有一整套极品仙器。 铠甲、头盔、护臂、战靴、腰带,一应俱全,品质极佳。 这些东西在仙界都是最顶级的货色。 但方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只有这些?没有神器?” 敖奉脸上露出苦笑,摇头道:“非是我龙族没有。 而是下界通道缝隙过窄,我等实力过强,通过已是非常麻烦。 神器实在无法携带下来。不过——” 他顿了顿,“我另外携带了一样东西。” 敖奉张口,吐出一物。 那东西通体金色,拳头大小,像一颗心脏,又像一颗珠子。 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跳动,发出“咚、咚”的声响,像心跳。 每跳动一下,就有一圈金色的波纹从它身上扩散开来,波纹扫过龙岛,扫过每一条龙。 所有龙族齐刷刷地望去。 每一条龙都感觉血脉沸腾,仿佛只要吃下那东西,就能让自己的血脉更进一步,甚至升级也未尝不可。 中品神兽的黑龙和银龙眼中露出些许疯狂之色,恨不得扑上去把那东西吞下。 方震没有那种血脉升级的感觉。 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龙族至宝,真龙之灵。 这是上界龙族强者陨落后留下的精华,蕴含了那位强者毕生的血脉之力和修为精华。 服下之后,可以让龙族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哪怕是方震这样的五爪金龙,也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五级甚至六级金仙的程度。 这就是上界的可怕之处。 虽然下界通道限制只能派出一级金仙的使者。 但他们却有其他办法让下界的族人突破这个限制,获得更强的实力。 不仅仅是龙族,修仙者和修魔者一方,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方震毫不客气,张口将真龙之灵吞入腹中。 那东西入腹,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龙角更长了,龙鳞更亮了,龙爪更锋利了。 方震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 他看了敖奉一眼,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事情到了这一步,眼前的敖奉已经没了任何威胁。 如何处理对方,倒是成了一件麻烦事。 杀是肯定不能杀的,最起码现在不能杀,以免被上界察觉。 但如果不杀,后续影响他们的计划又如何是好? 方震懒得考虑这些,他将储物袋丢向身后。 秦羽伸手接过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他从里面取出七块极品元灵石,走到剑仙傀儡面前,将灵石一块一块按入傀儡体内。 七块极品元灵石没入傀儡胸口,九九元灵阵中,七个阵眼同时亮起。 剑仙傀儡的气息猛然爆发。 不是一步步攀升,是猛地爆发,像火山喷发一样。 一阶金仙、二阶金仙、三阶、四阶、五阶、六阶、七阶、八阶、九级金仙。 敖奉的面色大变。 九级金仙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在弯曲,险些跪倒在地。 这是什么? 凡人界怎么会有九级金仙的存在? 不等他反应过来,剑仙傀儡动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敖奉身边。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敖奉的后颈,像抓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敖奉想反抗,但他一级金仙的实力在九级金仙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剑仙傀儡提着他,大步走进青羽仙府。 秦羽跟在后面,古月孟德也跟了进去。 方震站在原地,看着青羽仙府的大门缓缓合上,没有说话。 青羽仙府中,敖奉被丢在大殿的地上。 他爬起来,看着四周,面色惨白。 这里到处都是禁制,元灵之气浓郁得化不开,但那些禁制让他胆寒。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禁制,能杀死他。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敖奉的声音有些发颤。 秦羽没有理他,转身看向古月孟德:“大哥,进入仙府,有仙府的压制,他翻不出浪花来。” 古月孟德点头。 青羽仙府是逆央仙帝亲手布置的,里面的禁制困住一个一级金仙的金龙。 问题不大。 灵兽圈没有办法控制金仙级别的存在。 将敖奉收入青羽仙府,是最稳妥的办法。 敖奉的事刚处理妥当,远处三道毫不掩饰的气息便朝龙岛狂奔而来。 方震面色一变:“不好!肯定是仙魔两族的上界使者察觉到我龙族使者降临,特此赶来。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无妨。等下你幻化成敖奉的模样,我传音与你,你与他们对话便好。” 方震瞳孔一缩,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羽忍不住道:“大哥,为何不直接将他们杀了?” 古月孟德看向秦羽,叹了口气:“二弟,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杀他们容易。可杀了之后呢? 逆央境的消息一天不传回上界,上界就会不断派人下来。我们若离开,遭殃的还是凡人界。 不如让他们一起进入逆央境,到时候留几个活口,把‘逆央境里的东西被神秘人取走’的消息传回去。 上界知道东西没了,也不会再派人来了。” “神秘人?”秦羽一愣,立刻想到那所谓的神秘人可不就是剑仙傀儡吗? 同时他对古月孟德的做法非常感动。 大哥这是在照顾他的家人,担心大秦王朝被牵连。 古月孟德不再多说,转身走出青羽仙府。 方震跟在他身后,摇身一变,化成了敖奉的模样。 金发金须,面容清瘦,一身金色长袍,气息深沉。和真正的敖奉一模一样。 秦羽站在古月孟德身后,宗倔、余良等人早已藏入青羽仙府。 龙岛广场上,只有方震、古月孟德、秦羽三人。 三道身影停在了他们面前。 第一个人是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腰悬长剑。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割裂开来。 剑仙,华颜。 修仙者一方使者,一级金仙。 第二个人是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嘴唇殷红似血,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暗红色的魔纹。 他站在那里,像一团飘忽不定的黑雾,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血魔,杜中君。 修魔者一方使者,一级金仙。 第三个人是一个身高两米开外的壮汉,虎背熊腰,一头飘逸的紫色长发披散在肩上。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铠甲,腰间系着一条金丝腰带,赤着双臂,露出虬结的肌肉。 他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竖着,像两道细缝。 紫瞳牛魔王,蛮乾。 走兽一族超级神兽,一级金仙。 三人齐齐看向方震。 蛮乾哈哈一笑,大步上前:“敖奉,没想到龙族派了你来。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没让你们龙族的宝贝五爪金龙出来见见?” 方震面色不变,淡淡道:“蛮乾,没想到走兽一族竟然舍得让你这超级神兽下凡,还真是下了血本。” 蛮乾大笑:“没办法。谁让我们在这方世界没有超级神兽呢? 不像你们龙族,还有一条五爪金龙坐镇。怎么,不让他出来见见我们?” 方震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的心里却在暗暗心惊。 他知道了蛮乾的身份。 走兽一族超级神兽,紫瞳牛魔王。 此番下界的一共有四方势力:修仙者、修魔者、走兽一族、龙族。 修仙者一方是剑仙华颜,攻击力在所有修仙者中最凌厉强悍,媲美上品神兽。 修魔者一方是血魔杜中君。 走兽一族是紫瞳牛魔王蛮乾,超级神兽。 龙族就是被关在青羽仙府里的敖奉。 古月孟德站在方震身后,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扫过。 他知道这三人的底牌。 华颜体内有一道仙帝留下的凌厉剑气,激发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四五级金仙的实力。 杜中君有一颗血灵丹,服下之后同样能强行提升到金仙四五级。 蛮乾虽然没有这些,但他是超级神兽,肉身强悍,还有神器,狂暴之后也能达到同样的层次。 不过,最多也就是如此了。 照比九级金仙的剑仙傀儡,还是差了太多。 华颜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方震:“敖奉,逆央境的消息是不是真的?你龙族可有确切坐标?” 方震正要开口,古月孟德的传音到了。 方震面色不变,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朝蛮乾丢了过去。 蛮乾伸手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幅画卷。 “这是何物?”蛮乾皱眉。 方震淡淡道:“你滴血认主就知道了。” 蛮乾犹豫了一下,感觉应该没什么危险,便挤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鲜血没入图卷,逆央仙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蛮乾的牛眼猛地收缩,面色大变。 他下意识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方震一眼,又看了华颜和杜中君一眼,身形一晃,直接闪身到了方震身边。 杜中君面色一变:“喂,老牛,你这是做什么?” 蛮乾没有理他,站在方震身边,低声传音道:“敖奉,你这是要联合我,先把他们俩干了,然后咱俩再一起进逆央境?” 方震翻了个白眼。 他传音给古月孟德,古月孟德也是哭笑不得。 这傻牛,自作聪明了。 古月孟德的意思是让他把破天图给三人,让他们共用一张,而不是拉拢蛮乾。 方震叹了口气,看着蛮乾,无奈道:“你想多了。我若是想联合你,何须把破天图给你?我自己留着不好吗?” 蛮乾一愣,挠了挠脑袋:“那你给我这图是什么意思?” 方震说:“破天图一共有三张。一张我自己用,一张给了我们龙族的使者,还有一张,给你们三个共用。 一张图可以进六个人,你们三个,加上你们各自带的随从,足够了。” 蛮乾这才明白过来,嘿嘿一笑,将破天图收了起来。 华颜和杜中君也反应过来了。 两人目光灼热地盯着蛮乾手里的破天图,那难道就是进入逆央境的钥匙? 方震点头:“不错。那正是进入逆央境的钥匙——破天图。 三张破天图齐聚,便可开启逆央境。如今三张都在我手里。 给你们一张,够用了。剩下的不要再想了。” 华颜和杜中君非但没有懊恼,反而一脸惊喜。 他们下界已经一年多了,对逆央境的消息一点头绪都没有。 没想到今天这么轻松就得到了进入的资格。 华颜哈哈大笑:“敖奉,你这老龙倒是仗义!行,有你这句话,若是真在逆央境里拼命,到时候我可以留你一命。” 方震眯起眼睛,有些不善地看了华颜一眼。 华颜也不介意,转身走到蛮乾身边,伸手要去看破天图。 蛮乾理都不理他,将破天图收进怀里。 方震扫了三人一眼,开口道:“三年之后,你们来我龙岛。届时我们一起出发,去逆央境。” 杜中君眉头一皱:“三年?为何要等三年?现在去不行吗?” 方震冷哼一声:“你魔族不用照顾后辈,我龙族可跟你们不一样。 我们龙族的晚辈还在传承秘境中接受洗礼,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出来。 你等得了就等,等不了就自己去找逆央境入口。” 杜中君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 是了,龙族下界,除了找逆央境,自然也要顺便照顾一下自家后辈。 不像他们魔族,哪有这方面的心思。 事情既然已经确定,多等三年也无妨。 杜中君点头:“好。三年之后,我们再来。” 华颜也点头。 蛮乾还想留下,但华颜和杜中君强烈反对。 他们可不能让这头老牛留在这里,万一他偷着去了怎么办?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蛮乾,死活不松手。 蛮乾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只好作罢。 三人一道离开,谁也不肯先走,生怕被另外两方撇下。 方震看着三道剑光消失在天际,转身看着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古月孟德也暗自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下。 之所以说三年,是因为他和秦羽的实力还未到瓶颈。 趁着这最后的三年,他要把祖血炼化到五千滴圆满,秦羽也要突破自身的限制。 三年时间,足够了。 古月孟德转身,走进青羽仙府。 秦羽跟在后面,方震也跟了进去。 第586章 修魔者代表,古月禅?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 龙岛。青羽仙府。 秦羽睁开了眼睛。 他的气息沉稳了许多,三年闭关,他早已突破到了渡劫后期,但迟迟感应不到天劫。 他的实力差不多相当于一级天仙,刚好符合进入逆央境的最低标准。 他站起身来,走到古月孟德身边。 古月孟德也睁开了眼睛。 五千滴祖血在胸腔中缓缓流转,金光内敛,不显于外。 此时此刻,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使用太初祖脉的所有能力。 万灵固、万灵印、万灵劫,以及一些其他能力,都可以畅然运用。 他的实力差不多相当于十阶到十二阶散仙的程度,但绝对达不到金仙。 照比方震和宗倔,还是差了不少。 他没有下一步的晋升之法,不知如何去晋升。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他有种感觉,自己在星辰变世界想要找到下一阶段的路,很难。 这个世界靠的是不断修行,靠时间的冲刷洗礼,需要感悟。 这种路子不适合他,他需要更短平快的进阶方式。 看来逆央境一行之后,就要离开星辰变世界了。 他收回思绪,开始整理此次进入逆央境的阵容。 他自己,秦羽,方震,宗倔,余良,再加上洪荒的两只十一阶神兽,铁背蜈蚣和金毛吼。 一共七个人。 虽然他的破天图名额很多,但实力差的人进去也是凑数。 龙族的几条十一阶散龙,古月孟德没有让他们去,进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留下,免得出现意外。 至于洪荒的那两只凶兽,带着去玩玩,也不心疼。 他倒是动过让几个孩子一起去的念头,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逆央境太过凶险,让他们去不安全。 而且几个孩子还未出关,便暂且不带了。 七人阵容敲定。 约定的时间到了。 天边飞来几道华光,落在龙岛广场上。 蛮乾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个普通的壮汉,古月孟德不认识,也不关心。 华颜跟在后面,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太虚道长。 修仙者一方的正道领袖,一级金仙的修为,但古月孟德知道,他体内也藏着底牌。 杜中君走在最后面,身后跟着一个人。 古月孟德和秦羽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杜中君身后跟着的,不是魔道巨擘莲月娘娘。 而是一个童子。 那童子穿着一身黑色道袍,头上扎着两个小髻,白白净净,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 他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正是古月孟德的儿子,古月禅! 秦羽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扭头看向古月孟德。古月孟德面无表情,目光落在古月禅身上。 古月禅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古月禅眨了眨眼,移开了。 古月孟德面无表情,心里却觉得非常有趣。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杜中君带古月禅,肯定是因为看中了古月婵破开虚空、穿梭空间的能力。 在杜中君眼里,哪怕是十二劫散魔的莲月娘娘,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没有上界的底牌,也就是稍微强一些的炮灰。 古月禅不一样,那穿梭空间的能力,哪怕是杜中君自己都很难做到。 带进去之后,说不定会有奇效。 三年前杜中君回到魔族,也在琢磨带什么人进逆央境。 结果这一看,还真让他发现了古月禅这个好苗子。 这三年,杜中君一直在培养古月禅,硬生生把古月婵的实力拉到了渡劫后期。 他没敢让古月禅去渡最后的九九重劫,担心一旦渡劫不成,实力不增反降,很麻烦。 卡在这个境界,但有空间能力已经非常厉害了。 古月孟德瞬间想通了这些。 古月禅冲他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微微翘着,一副好玩的模样。 他不知道古月孟德这边的实力底细,暗自通过人皇幡给古月孟德传音。 把杜中君这边的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 让古月孟德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古月孟德看了自己这个古灵精怪的儿子一眼,只觉非常好笑。 他通过人皇幡传音回去。 “你那边情况如何?杜中君有没有为难你?” 古月禅传音回来:“没有没有。他对我好得很。又是给丹药,又是给法宝,恨不得把我供起来。爹你放心,我没事。” 古月孟德问:“婉儿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古月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婉儿在魔族。 她现在可厉害了,杜中君给她找了一套鬼修的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鬼凤血脉,修炼鬼道功法,确实是天作之合。 杜中君虽然是血魔,但眼光不错。 “她这次来了吗?” 古月孟德问。 古月婵摇头:“没有。杜中君只带了我一个。婉儿留在魔族那边,等我们回去。” 古月孟德不再言语。 方震此刻幻化成了敖奉的模样,上前一步,环视众人,开口道:“既然已经到齐,那便不再耽误时间。现在我们便出发吧。” 众人纷纷点头,都有些迫不及待。 为了这一天,他们等了好几年。 此刻终于要动身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团火。 方震一挥手,两张破天图从他袖中飞出,悬浮在半空中。 蛮乾也一挥手,第三张破天图从他体内飞出,与那两张合在一起。 三张破天图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金光大盛,图卷上的纹路一条条亮起,交织成一片复杂的地图。 地图上有山川河流,有城池关隘,还有一条红色的线路,弯弯曲曲,指向一个地点。 那个地点被标成了一个红色的叉,旁边写着四个古篆大字。 死亡深渊。 看到这个名字,在场不少人齐齐面色一变。 第587章 进入逆央境 死亡深渊! 看到这四个字,在场几人的面色都微微变了。 尤其是宗倔和余良,面色变化更多。 宗倔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余良的嘴角抽了两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杜中君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奇怪道:“怎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余良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开口。 他看向古月孟德,古月孟德冲他微微点头。 余良上前一步,抱拳道:“回上使,这个地方名为死亡深渊,是凡人界所有人都不敢踏入的禁地。 哪怕是十二劫散仙进去,稍有不慎也会丧命。没想到逆央境竟然在那里。” 杜中君面色微变,蛮乾的面色也变了。 十二劫散仙,在他们眼中虽然不算什么,但在凡人界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连十二劫散仙进去都会丧命,他们也不得不小心。 华颜按着剑柄,点了点头,淡淡道:“果然是那里。” 众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华颜瞥了众人一眼,语气平淡:“整个凡人界,我去过不少地方。 只有那里,我不敢深入。如果逆央境真的存在,我猜测便在那个地方。” 众人恍然。 的确,如果逆央境真的存在,也只可能在那样的凶地。 蛮乾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问:“那个死亡深渊,到底有什么凶险?连十二劫散仙都扛不住?” 华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中君冷哼一声,接过了话头。 “那个地方,不出意外是通往各个世界的空间通道交汇处。 说得简单点,就是空间乱流的聚集地。 没有正确的路径,进去就会被空间乱流切成碎片。 别说是十二劫散仙,就是一级金仙,没有地图也扛不住。” 蛮乾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有些发白。 他的肉身虽强,但空间乱流不仅仅是物理攻击,再强的肉身也扛不住。 方震点头:“杜中君说得不错。死亡深渊之所以凶险,就是因为那里的空间极不稳定。 无数空间裂缝纵横交错,有的通往仙界,有的通往魔界,有的通往妖界,还有的通往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大多数裂缝都是死路,进去就是死。 只有找到正确的路径,才能安全抵达逆央境。” 他指着半空中那张地图上的红色线路:“这条路,就是逆央仙帝留下的安全通道。顺着它走,就不会有事。” 众人纷纷点头,将那条红色线路牢牢记在心里。 凡人界的几个人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上界使者们可太清楚了。 他们的仙魔妖界属于终极大世界,下界飞升可以,上界想下去却非常困难。 但天地间有一些空间乱流通道,可以实现各个世界之间的来回穿梭。 不过,这必须要有正确的路径。 如果没有地图,贸然穿梭,必死无疑。 方震收起破天图,转身看着众人。 “既然大家都清楚了,那就出发吧。从这里到死亡深渊,以飞舟的速度,需要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大家各自做好准备。进了死亡深渊,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众人齐齐点头。 飞舟从虚空中浮现,落在广场上。 方震率先登船,古月孟德和秦羽跟在后面。 宗倔、余良、铁背蜈蚣、金毛吼也上了船。 华颜带着太虚道长上了船,杜中君带着古月禅上了船,蛮乾带着那个壮汉也上了船。 飞舟腾空而起,朝死亡深渊的方向飞去。 古月婵坐在杜中君身边,乖乖巧巧的,眼睛却不时往古月孟德那边瞟。 他通过人皇幡给古月孟德传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爹,怎么样?你儿子厉害吧?混到上界使者身边来了。” 古月孟德传音回去:“厉害。小心点,别让他发现。” 古月禅嘿嘿一笑: “放心吧爹。我演戏你还不知道? 杜中君现在对我信任得很。他还说等逆央境的事结束,要带我回上界呢。” 古月孟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飞舟在云层中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间,龙岛已经消失在天际。 海面上,时不时有几头凶兽跃出水面,感知到飞舟上的气息,又迅速沉入水中。 半个月后,死亡深渊到了。 飞舟停在虚空之中。 前方是一片壮阔得令人窒息的景观。 左边是漫天的紫色火焰,火焰翻涌,如同沸腾的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 右边是极寒冰域,冰雪覆盖,寒气逼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水火相遇之处,数不清的空间裂缝在坍塌、愈合、再坍塌,发出刺耳的轰鸣。 那些裂缝有大有小,大的有数十丈长,小的只有手指粗细,密密麻麻,像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布。 秦羽在看到那紫色火焰的瞬间,表情有些古怪,扭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火焰给他的感觉非常熟悉,就像古月孟德戒指激发出来的一样。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传音道:“这火焰正是天火,属于仙界之火,不是凡间之火。渡劫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火焰。” 他又指了指右边的冰域,“那寒冰是极寒冰域,也只有这种极热极寒混杂在一起,才能造成空间坍塌,形成死亡深渊。 进入其中,空间乱流、天火、冰焰,任何一样都能对我们造成致命的威胁。” 华颜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虽然是上界金仙,但这样的场景在仙界也极为罕见,是真正的险境。 杜中君的面色也不好看,蛮乾收起了大大咧咧的表情,目光凝重地盯着前方那片水火交织的死亡之地。 深渊一眼望不到头,宽度最少也有数千里,深度更是不可测。 神识探入其中,被空间乱流搅得粉碎,根本无法感知到底部有什么。 秦羽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极寒极热的奇妙之地?” 华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因为风。” 众人诧异地看了过来。 华颜指着水火交界处,那里有肉眼可见的气流在旋转,有的呈紫色,有的呈白色,有的呈透明状。 “此乃两极旋风。一种风可以吸收热力,一种风可以吸收寒力。 热风和寒风交汇于此,形成了这种奇观。 天火被风吸来,凝聚不散;寒冰也被风吸来,凝聚不化。 两者碰撞,撕裂空间,就形成了死亡深渊。” 众人恍然,同时对华颜的见识感到佩服。 不愧是上界之人,对这些天地异象了如指掌。 蛮乾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不过我们有逆央境的地图,应当问题不大吧?” 方震点头,取出破天图。 三张破天图合在一起,金色的光芒将整艘飞舟笼罩其中。 地图上的红色线路清晰可见,弯弯曲曲,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出发。”方震一声令下,飞舟缓缓驶入死亡深渊。 他们踏入死亡深渊的一瞬间,天火、寒冰、空间乱流、风刃同时席卷而来。 紫色的天火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只无形的手,想要抓住飞舟。 金色的寒冰之气从下方升腾,像一根根冰锥,想要刺穿飞舟的防护。 空间裂缝在飞舟前后左右炸开,每一条裂缝都带着恐怖的吸力,想要将飞舟撕碎。 风刃无声无息,从各个角度切来,切割在金色的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大部分攻击都在他们身边擦过。 破天图的金光将飞舟牢牢护住,那些天火、寒冰、风刃碰到金光,就像碰到了克星,纷纷避开。 那些空间裂缝吸到金光,也被弹开,无法靠近。 一路上有惊无险。 飞舟在死亡深渊中穿行了三天三夜。 至少有数百万里的距离。 那些天火从紫色变成了蓝色,又从蓝色变成了白色。 那些寒冰从金色变成了银色,又从银色变成了透明。 空间裂缝越来越密集,风刃越来越锋利。 但破天图的金光始终稳如泰山,将所有的危险挡在外面。 终于,一片空旷的大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黑色的土地,寸草不生。 没有天火,没有寒冰,没有空间裂缝,没有风刃。 安静得可怕。 大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三根石柱。 石柱高耸入云,每一根都有十人合抱那么粗。 石柱上分别刻着一个字。 逆、央、境。 这片空间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他们都感觉有些窒息。 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鸟叫虫鸣,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近在咫尺的逆央境就在眼前,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四周全是杀机,而那里却安安静静,诡异得让人心里发毛。 华颜眉头紧锁,目光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杜中君面色凝重,手中的黑色长刀微微发光。 蛮乾握紧了拳头,紫色的牛眼中满是警惕。 方震和宗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余良躲在宗倔身后,铁背蜈蚣和金毛吼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古月禅站在杜中君身边,面色如常,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颤抖。 他通过人皇幡给古月孟德传音,声音有些发紧:“爹,这里不对劲。” 古月孟德传音回去:“我知道。跟紧杜中君,别乱跑。” 古月禅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哪怕是再诡异,也不可能不去探索。 方震深吸一口气,取出破天图。 三张破天图悬浮在他身前,金光大盛。 他双手掐诀,猛地一推。 三张破天图飞向那三根石柱,分别贴在了“逆”“央”“境”三个字上。 嗡——整片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那三根孤零零的石柱猛然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 以石柱为中心,一道道声波向四周扩散。 声波所过之处,大地翻腾,空气震荡。 火焰从地底冒出,紫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各种颜色的天火喷涌而出,将天空映得一片通明。 寒气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金色的,银色的,透明的,各种颜色的寒冰之气汇聚成河,在地上流淌。 仅仅一瞬间,原本安静的大地变成了炼狱。 紫色的天火变成了蓝色,蓝色的变成了白色,白色的变成了无色,温度比之前高了何止十倍。 金色的寒冰之气变成了银色,银色的变成了透明,寒气之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晶。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那些原本对他们威胁就已经很大的天火和寒冰,硬生生提升了一个档次。 华颜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杜中君握刀的手青筋暴起,蛮乾的牛眼中满是惊骇。 突然,三根石柱同时亮了起来。 刺目的光芒从石柱上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白得刺眼,白得让人睁不开眼。 光芒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将整片大地笼罩在其中。 “大哥,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秦羽的声音从白光中传来,有些发闷。 古月孟德当即道:“我能听见。这白光虽然奇特,刺眼,但对我们好像没有什么伤害。” “我也没事。”方震的声音响起。 “我也没事。”宗倔的声音也响起。 “没事。”华颜的声音很冷。 “没事。”杜中君的声音很沉。 “没事没事,就是睁不开眼。”蛮乾的声音瓮瓮的。 余良的声音没有响起,铁背蜈蚣和金毛吼的声音也没有响起。 但古月孟德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还在,没有消散。 “这是进入前的正常情况。”古月孟德说,“大家不要慌,等白光散去。”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不知道过了一刻,还是半天,还是一天,甚至是一个月。 白光中难以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四周只有白色,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 古月孟德闭着眼睛,感受着胸腔中五千滴祖血的流转。 祖血很安静,没有异动。 他没有感觉到危险,也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 他只能等。 终于,白光开始变得稀薄起来。 不是一点一点变淡,是一层一层地剥落,像蝉蜕皮一样。 白色褪去,露出背后的颜色。 青色。绿色。蓝色。各种颜色。 白光彻底消散。剑气也消散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片世外桃源。 溪水滔滔,从远处的山上流下来,汇成一条小河。 河面上飘着落叶,黄的,红的,褐色的,随着水流轻轻荡漾。 天空中有花瓣飘落,不是一种花瓣,是很多种,五颜六色,纷纷扬扬,像在下雨。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远处的山上有瀑布,瀑布下面是一个深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鱼。 山腰上有几间竹舍,竹舍旁边种着几棵桃树,桃花开得正艳。 真正的逆央境,出现了。 第588章 散宝岩,赠礼,坑! “明心境!这里就是逆央境的明心境!哈哈!我们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杜中君的大笑声在安静的世界中响起。 他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前方。 一块石碑矗立在那里,碑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明心境。 明心境,逆央境的第一关。 他们终于到了。由不得不激动。 能够进入八级仙帝的传承之地,哪怕最终没有夺得最珍贵的宝物,仅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都能让他们的实力增长无数倍。 怎能不激动? 咔嚓。 一道巨大的雷电狠狠劈在杜中君头顶。 “明心境内不得大声喧哗!” 一道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冷漠,威严,不带丝毫感情。 杜中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吞入腹中。 面色才稍稍好转,但眼中满是后怕。 华颜冷笑一声,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知道是逆央境的第一境明心境,竟然不知道明心境的规矩。真是活该。” 杜中君瞪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 他说得没错,是自己大意了。 作为上界来人,他们当然都知道逆央境的一些事情。 当初逆央仙帝没有出事的时候,也曾邀请仙魔妖界的巨头来他的老巢谈事。 地点就在逆央境。 这里是一个安静的世界,绝对不可以大声喧哗,更不可以厮杀。 这是逆央仙帝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违背。 雷电的威力是根据说话声音大小判定的。声音越大,雷电越强。 杜中君刚才那一声大笑,至少是正常说话的数倍音量,被劈得吐血已经算是轻的了。 蛮乾扭头看了身后的壮汉一眼,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 “逆央境明心境内,雷电的威力是根据说话声音大小判定的。 小声一些。等一下说话都要小声一些。” 那壮汉连连点头。 他们牛族都是大嗓门,在这个地方可得小心一些。 不少人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同时他们也知道了,明心境内不能动手。 一旦动手,恐怕就不只是被劈一下那么简单了。 众人放轻脚步,屏住呼吸,朝明心境深处走去。 就在所有人做好准备之际,天地间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就在耳边说话。 “我是逆央仙帝。欢迎各位来到逆央境。”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逆央仙帝的留话,没有人敢不听。 “想必进入逆央境中的,有仙界的,也有魔界的,还有妖界的吧? 我如此一个将死之人,还能吸引这么多人过来寻找我的老巢,也是够自豪的。” 秦羽一脸疑惑。 关于逆央仙帝的故事,古月孟德没有向他提起过。 他只知道逆央仙帝是八级仙帝,留下了逆央境传承。 但逆央仙帝和仙界、魔界、妖界的恩怨,他一点都不知道。 其他人的表情却是一阵激动,显然都知道逆央仙帝说的是什么。 逆央仙帝的声音继续响起。 “既然你们进来了,想必也受了不少苦。 我作为逆央仙帝,逆央境的主人,自然要准备些礼物送给大家。 这明心境内,有一处散宝岩,那里放了不少宝物。 你们可以尽情去拿,算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 “散宝岩?见面礼?” 杜中君的眼睛亮了。 华颜的眼睛也亮了。 蛮乾的眼睛更亮。 哪怕是上界使者,听到“见面礼”三个字也有些激动。 这些东西,他们的老大可能看不上,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只要抢到手,那就是他们的。 “散宝岩分为两层。上层有十件极品仙器,下层有百件上品仙器。 在这其中,还有一套特殊类的武器。”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上百件上品仙器,十件极品仙器。 这些东西在仙界也是顶级的装备,除了神器之外最强的东西。 如果弄回去,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而且还有一套特殊武器。 特殊武器一般来说才是最珍贵的,功能奇特,往往比同阶的攻击类仙器更有价值。 所有人蠢蠢欲动,准备动身。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逆央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寒意。 “你们之中,若是有仙界之人,最好还是早早放弃。 因为你们在逆央境活下来的难度,将是其他人的三倍以上。” 华颜的笑容僵住了。 逆央仙帝的声音变得愤怒起来:“不,你们不是青帝就是玄帝的人。 两个混蛋,想要我的东西,简直是做梦! 小辈,别说我没有给你机会,只是难度提高了三倍而已。” 华颜一脸呆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其他人则是一脸同情地看向华颜。 显然,逆央仙帝和仙界众人有很大的仇怨。 所谓上界,乃是仙魔妖界。 这三个世界其实是属于同一个世界,只是不同势力的划分。 杜中君属于魔界一方,蛮乾和敖奉属于妖界一方,而华颜属于仙界一方。 仙界得罪了逆央仙帝,所以仙界的难度提高了三倍。 “去吧。东西就在前面。你们自己拿去。哈哈哈——” 逆央仙帝的声音消失了。天地间恢复了安静。 只有溪水声,只有花瓣飘落的声音。 众人相视一眼,然后朝着前方迅速跑去。 没有人等华颜,也没有人同情他。 三倍的难度,是他自己的事。 宝物就在眼前,谁先到谁得。 蛮乾跑得最快,他是妖界超级神兽,肉身强悍,速度虽然不如宗倔,但爆发力极强。 杜中君紧随其后,血魔的速度也不慢。 方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宗倔在他身边,余良跟在宗倔身后。 古月孟德和秦羽走在最后面,不急不躁。 他知道,这次的宝物。 又是逆央仙帝的一个坑! 第589章 宝贝全部收入囊中 众人不断朝前狂奔,但刻意收敛着气息,不闹出太多的动静。 逆央境非常大。 大到什么程度? 只需要看第一境的明心境就看得出来。 众人全力飞行,硬生生飞了三天,都没有看到散宝岩的影子。 一路上山峦叠嶂,溪水潺潺,桃花纷飞。 美则美矣,但走久了也会腻。 蛮乾嘟囔道:“这么远了还没到。看来散宝岩应该就是在第二境的入口位置了。取了散宝岩的宝贝,我们就直接进入第二境。” 众人点头表示明白。 方震走在前方,宗倔跟在他身后。华颜和杜中君一左一右,目光不停扫视四周。 蛮乾走在中间,身后跟着那个壮汉。 古月孟德和秦羽走在最后面,不急不慢。 又飞了半天。 越过一处山峰,前面出现了一座数百丈高的大型瀑布。 水流从山顶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水潭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水雾弥漫,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道彩虹横跨瀑布两端。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因为在那瀑布旁边的巨大山壁上,有三个大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他不认识那字迹,但一眼便认出是“散宝岩”三个大字。 那种笔锋,那种气势,和九剑仙府藏宝阁外的石碑一模一样。 下一秒,所有人想都不想冲了过去。 散宝岩不是一块石头,是一面山壁。 山壁上有凹槽,凹槽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仙器。 上层十个凹槽,摆着十件仙器,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宝光。 下层一百个凹槽,摆着一百件仙器,宝光稍弱,但也不凡。 铠甲、战袍、刀、剑、枪、棍、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古董玩意。 “哈哈哈!极品战甲!太好了!” 华颜一声大笑,伸手抓住了一件金色的战甲。 那战甲通体金光流转,甲片细密如鳞,胸口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石。 极品仙器战甲。 他的眼神火热,这东西在仙界也是最顶尖的宝贝,就相当于海底修妖界的赤血水蟒见到极品灵器的那种程度。 他虽然身上也有一套极品仙器战甲,那是上峰赐给他的宝物,到时候还要收回的。 这件战甲一旦拿到,那就是他自己的。 华颜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件战甲,爱不释手。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开口了:“且慢。” 看到古月孟德突然开口说话,华颜面色有些不悦。 如果是敖奉开口,或者是方震开口,他也就听了。 这古月孟德算什么东西? 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 华颜没有理会古月孟德,咬破指尖,就要滴血认主。 “如果你不想死,那你就认主吧。” 华颜愣了一下,表情不善地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摇头,淡淡道:“你未经历过逆央仙府的九剑仙府,所以不知道逆央仙帝的品行。 当初我们在里面可是吃尽了苦头。逆央仙帝,可不是那么良善的人。” 华颜面色一变。 他虽然没见过逆央仙帝,但从只言片语中也能听出来,逆央仙帝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他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 古月孟德继续道:“当初我们进入九剑仙府的时候,曾有两个选择。 一个名为桃花源,一个名为黄泉路。 选桃花源的可以一直修炼到飞升上界,选黄泉路的九死一生才有可能获得破天图。 当时不少人选了黄泉路,也有一部分选了桃花源。 结果呢? 选桃花源的才是黄泉路,选黄泉路的才是桃花源。 逆央仙帝如此性格,怎会如此轻易留下如此多的宝物? 好心让我们提前取得?” 华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手里的极品仙器战甲,一脸不舍。这可是极品仙器战甲,比极品仙器武器更顶级的装备。 这要是真的,那他岂不是白白错过? 蛮乾有些犹豫,挠了挠头,瓮声瓮气道:“会不会是逆央仙帝给后人留下的见面礼?他刚才也说了,是见面礼。” 古月孟德耸耸肩:“无所谓了。反正已经提醒你们了。你们愿要,若是早死,我们也没有办法。” 华颜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身后的太虚道长。 随手从散宝岩上取过一柄极品仙器长剑,丢给太虚道长。 “你来认主。” 太虚道长头皮发麻,面色惨白。 华颜淡淡道:“若是认主成功,无碍,这装备就是你的了。” 太虚道长脸上露出挣扎之色。 这可是极品仙器啊,哪怕他将来飞升到了仙界,有这把武器也绝对不会任人欺凌。 甚至如果卖了,可以换好大一笔修炼资源。 绝对值得一拼。 而且他没去过九剑仙府,不知道其中的凶险。 单单凭古月孟德的三言两语,他心里其实是不怎么信的。 太虚道长一咬牙,挤出一滴血,滴在那柄仙剑上。 鲜血没入剑身,仙剑猛地亮了起来。 太虚道长的脸上露出喜色,果然是极品仙器。 他握住剑柄,感受着剑中蕴含的磅礴力量,眼睛大亮。 他刚要挥剑感受威能—— 砰! 太虚道长的整个人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 那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蛮乾的手已经伸了出去,打算去抢几把仙器,就这么僵在半空中。 好好的一个活人,就这么说炸就炸了。 太虚道长,凡人界修仙者一方的领袖,就这么死了。 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后,迅速后退。 华颜手里的战甲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去捡。 杜中君面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蛮乾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缩得比谁都快。方震和宗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古月婵躲在杜中君身后,小脸有些发白。 秦羽站在古月孟德身边,面色凝重。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蛮乾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就在这时,逆央仙帝的声音在天空中响起,带着笑,带着得意,带着几分欠揍的意味。 “哈哈哈!诸位,我的见面礼还不错吧?” 所有人面色难看。 这里有足足一百一十件仙器,逆央境总共能进来的人也不到这么多。 万一他们都炼化了,那岂不是直接死绝了? 这逆央仙帝当真恐怖,当真喜怒无常。 就在所有人表情阴晴不定的时候,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大步走到散宝岩前,大手一挥。 天宫幻影空间打开,一股吸力涌出。 散宝岩上层十件极品仙器,下层百件上品仙器,一件不剩,全部被他收入囊中。 秦羽面色一变,急声道:“大哥,你——你这是做什么?”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无妨。逆央仙帝留下的禁制,防的是有人认主会爆炸。 可收走,应该问题不大。我回去再慢慢研究研究。” 华颜、杜中君、蛮乾面色齐齐一变。 的确,虽然直接认主不行,但拿回去之后慢慢研究,甚至让上峰去多实验几次,未必不能寻到破解之法。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宝贝。 他们刚想开口,又犹豫了。 刚才若不是古月孟德开口提醒,他们这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估计都直接死了。 太虚道长虽然是凡人界的十二劫散仙,比他们只低一个境界,他都直接死了。 他们也没有信心能在这禁制下活下来。 华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杜中君咬了咬牙,也没有开口。 蛮乾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古月孟德将天宫幻影空间合上,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这禁制是什么。 无非是第一个认主的人爆体而亡罢了。境界不到,必爆体而亡。 但一旦认主爆体之后,禁制就会消失。 相当于用一条命换一件仙器。 这种情况之下,无非就是多找一些人,挨个认主一遍。 他在最强皇帝世界里有数以亿计的人,随随便便找一些死囚犯,还怕试不出来? 到那时候,这些可都是赏赐手下、传承后人的好宝贝啊。 古月孟德心头欢喜,这可不是路边货,是顶级的仙器。 里面的东西比他的混元麒麟臂,还要高好几个等级。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混元麒麟臂正散发着灼热的光芒,贪婪地想要吞噬那些仙器。 有了这些东西,混元麒麟臂绝对能够再次提升。 第590章 青云路 混元麒麟臂这几年里已经成功晋升到了八阶一星,完美装备。 踏入了下品仙器的层次。 古月孟德隐隐有感觉,一星、二星应该属于下品仙器的范畴。 三星、四星、五星左右是中品,六星、七星是上品,八星满星应该就是极品仙器。 不过这一点他也并不是太确定,总之还要让混元麒麟臂慢慢吸收才是。 将这些仙器全部吸收完之后,混元麒麟臂绝对能够晋升到八阶八星的顶级水平。 混元麒麟臂是双爪形态,还能幻化麒麟剑魄。 对古月孟德而言是极为趁手的装备,而且心意相通,他不想再换装备。 散宝岩的事告一段落,众人继续前行。 华颜冷哼一声,碍于面子,他不好意思再向古月孟德这个后辈索取,但还是表达了些许不满。 杜中君舔了舔嘴唇,一脸莫名地看向古月孟德,似乎在琢磨着找个机会把古月孟德杀了夺宝。 不过他暂时没有行动。古月孟德淡淡瞥了他一眼。 说实话,现在他完全可以将这些人全部击杀,之所以没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让这些人把逆央境里的消息传回上界罢了。 到时候逆央境里最终的宝贝被取走,消息传回上界,他们也不会再打这个世界的主意。 这种事情有一两个活口就够了,现在这里有三个人,就算杀上一个应该问题也不大,就看谁过来找他的麻烦了。 古月孟德冷冷地看了杜中君一眼。 这家伙的杀意不加掩饰,到时候他要是敢动手,就拿他开刀。 就在这时,天空响起逆央仙帝的声音。 “哈哈,诸位小友不要紧张。 我之所以设置这一关,不过是要检查你们是否小心而已。 我已命不久矣,可以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不劳而获的。” 逆央仙帝的声音带着看破一切的淡然,语气之中又带着一股只有在将死之人口中才会有的气息。 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话语中的死气。 “从这里可以直接向前,到达第二境。 顺着第二境一直走下去,你们想要的那件宝贝就是那个人的了。 别担心,除了散宝岩上的宝物,其他东西没有附加秘术。”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撇了撇嘴,对逆央仙帝的话有些不相信了。 逆央仙帝叹了口气:“好了,我也懒得继续设禁制了,说那么多也累了。 下面的提示我都会留于石碑之上。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逆央仙帝的声音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秦羽看向众人,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大哥,为什么这逆央仙帝老是提什么运气?” 华颜他们相视一眼,知道这几个小家伙不知道里面的事情。 此刻他们也是唏嘘不已。 蛮乾叹了口气,开口了。 “小兄弟,你可知道在仙界之上是什么世界?” 秦羽愣了一下,点头道:“是神界。” 他已经听古月孟德大概提起过了,仙界之上便是神界。 他有种感觉,澜叔和立儿就在神界。 蛮乾点头:“不错,仙界之上便是神界。 仙帝分为九级,一到九级。 九级仙帝便可以破碎虚空,飞升神界,成为神王、神将、神兵。 逆央仙帝本是八级仙帝,在仙界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了。 而且他掌握一件秘宝,可以在一个地方探索到无穷无尽的神器。” 秦羽眼睛一亮:“探索无穷无尽的神器?什么地方能够做到这一点?逆央仙帝的秘宝为什么可以做到?” 蛮乾叹了口气:“可惜,这逆央仙帝在一次探索中——”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竟然一脚踩到了一根毒刺上。” “什么毒刺?”秦羽歪着脑袋。 蛮乾叹了口气:“是神界妖族的毒虫。 那毒虫本是神界最普通的毒虫,但哪怕是神界最普通的毒虫,蕴含的毒素也不是仙界的人能够承受的。 逆央仙帝不小心踩到了那毒虫的毒刺,毒素入侵身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扛不住,一点点走向灭亡。” 秦羽嘴角抽搐。 宗倔和余良也不知道这些事,表情变得非常奇怪,甚至有些唏嘘。 上界最顶端、金字塔尖的存在,竟然因为踩了一个毒虫的毒刺就扛不住,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 这也太滑稽了,也太倒霉了。 想到“倒霉”二字,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恍然了。 难怪逆央仙帝如此强调运气,他本人就是一个倒霉蛋。 可是,如果真是倒霉蛋,又怎么可能获得连神王、连所有仙帝都想抢夺的宝贝呢? 真不知他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坏。 不少人摇头叹息。 秦羽也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很简单,就像他们旁边的蜈蚣精一样。 如果它死了,潜龙大陆的金丹期或元婴期修士踩到了它的毒脚,结局也只有一个字。 死。 哪怕它尸体上的毒素,也不是那些低阶修士能承受的。 明白这一切后,众人不再多言,朝着前方走去。 随着众人不断前进,周围的景色从山林变成了湖泊沼泽。 在沼泽上出现了一条青石路,所有人顺着青石路踏过沼泽区域。 来到了一座类似宫殿的建筑前。 建筑两侧写着一行字—— 一入青云路,独上九重天。 看到这里,众人微微点头。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青云路了。 难关十有八九会设在这里,而宝物可能便在九重天之上。 杜中君看着这几个字,开口道:“逆央仙帝已经降低了难度,让我们来到了青云路。 当初听青帝说过,这青云路上有不少了不得的禁制。” 秦羽盯着上面的字,皱眉道:“独上九重天?难道只有一个人可以上九重天?其他人呢?” 他喃喃自语。 在场的哪个不是高手?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独上九重天。 最后那两个字证明,这次可能只有一个人能够到达终点。 蛮乾哈哈一笑:“诸位,别乱猜了。既然进了逆央境,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边活下来,同时得到那件宝物。”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点头。 蛮乾说得对,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方震幻化的敖奉开口了,大步朝前走去:“我倒要看看这青云路上到底有什么难关。” 其他人也陆续进入其中。 一入宫门,所有人齐齐一震。 眼前的整个建筑皆是由白玉所造,晶莹剔透,是一个小型的白玉广场。 广场尽头是一座青玉形成的玉桥,斜斜地以四十五度角冲天而起,仿佛和天宫的某个宫殿相连。 周围青云朵朵,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内容。 这里,便是青云路。 所有人都是一脸震撼。 哪怕是古月孟德也是如此,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景象。 一条青玉铺成的道路,从脚下延伸出去,笔直地通向天空,直连云端的宫阙之上。 仿佛从这里走过去,便是天宫。 蛮乾哈哈大笑:“果然是青云路啊! 这青云路据说全部是用一整块木属性的极品晶石雕琢而成,从这头到那头,足有万里之遥。” 宗倔好奇道:“蛮乾兄,难道这青云路的另一端就是九重天?” 宗倔叫他“蛮乾兄”,蛮乾一点都不在意。 他早就知道宗倔,是超级神兽金翅大鹏鸟。 一旦飞升上界,两人的境界相仿,称兄道弟也是无妨。 蛮乾笑着点头:“没错。这青云路的终点就是九重天。 九重天乃是逆央境的核心区域,当年逆央仙帝就居住在九重天中。” 众人了然。 蛮乾继续道:“不过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想逆央仙帝之前说的‘对某些人的三倍难度’,应该就设在了这个地方。” 说着,他嘴角带着嘲讽,看向华颜。 华颜表情变得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说青云路上有困难,那针对他的难度将是其他人的三倍。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信心冲过去。 所有人朝青玉桥上看去。 古月孟德和秦羽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因为在青玉桥的桥头,紧挨着桥边,有一尊白玉雕塑。 那雕塑负手而立,仰头望天,有种让人自然臣服的气势。 那姿态,那面容,竟然和九剑仙府藏宝阁外的雕塑一模一样。 而且是同一个人。 秦羽和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半空中微微碰撞,立刻想到了什么,然后不动声色。 他们当初在九剑仙府拿到了黑炎君之戒。 逆央仙帝一直说那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现在在这里,难道也有戒指? 秦羽的心思变得活络起来。 古月孟德却是清楚地知道,那里必然有一枚戒指。 白炎君之戒。 黑炎君之戒和白炎君之戒合在一起,才是逆央仙帝真正的戒指。 黑炎君之戒在他手上,白炎君之戒就在这座雕塑上。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人。 众人的目光在那尊白玉雕塑上只停了一下,便移开了。 雕塑虽然气度不凡,但在逆央境里这样的雕塑见多了,没什么特殊的,更像是一件普通的装饰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雕塑旁边那块巨型石碑上。 石碑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黑色,上面原本刻着“青云路”三个大字。 此刻,那三个字正在发光,光芒越来越亮,字迹开始扭曲、变形,化作一篇新的文字。 “欲上九重天,必过青云路。 青云路每次只可通过一人。 只有当此人成功度过,或失败死亡时,下一个人方可再次踏上青云路。 若两人同时踏上,则必死无疑。 达九重天者,得重宝奖励。” 短短几行字,却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每次只能通过一人。 两人同时踏上,必死无疑。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一起闯关,只能一个一个上。 而且,只有到达九重天的人才能得到重宝。 也就是说,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拿到那件宝物。 碑文还在继续。 字迹消失,又浮现出新的内容。 “青云路长且险,路边有极品元灵石,进入逆央境之人可取极品元灵石补充功力消耗。 若有仙界使者,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留在这里休息为妙。 否则进入其中,九死一生。” 这行字出现之后,便再也没有字出现了。 众人微微了然。 原来如此。 独上九重天,不是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而是每次只允许一个人通过。 能不能登上九重天,全靠自己的本事。 最后那句,明显是在提醒华颜。 从这里可以看出,逆央仙帝虽然痛恨和他同级别的青帝和玄帝。 但对于真正的仙界小辈,还是留有一些余地的。 或许他猜测到这次进入其中的,乃是剑仙。 他本人也是剑仙。 对剑仙后辈有一些特殊情感。 不想让这后辈,白白送命。 华颜的脸,顿时阴沉下来。 第591章 双戒合一 华颜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着碑文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剑仙的骄傲让他不想退缩,但逆央仙帝的警告又让他不得不慎重。 三倍难度,九死一生,这不是开玩笑。 华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这青云路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上的。 就在这时,有人发出一声轻疑。 “不对啊。逆央仙帝不是说广场边有极品元灵石吗?怎么没有?” 杜中君开口了,目光在广场四周扫来扫去。 其他人也发现了问题。 广场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尊雕塑和一块石碑。 别极品元灵石,连一块下品元灵石都没有。 “对呀。石碑上明明写着有极品元灵石可以补充消耗,按理说绝对会有。为什么会没有?”蛮乾也是一脸困惑。 “难道……被人提前取走了?”杜中君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提前进入逆央境?”蛮乾摇头,语气很肯定。 破天图一直在他们手中,没有破天图,谁也进不来。 上界的人不可能,凡人界的人更不可能。 宗倔和余良没有说话,但他们的表情也不好看。 方震幻化的敖奉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这里确实有极品元灵石,被谁取走了? 还用说吗? 澜叔。 澜叔早就来过逆央境了,甚至把这里当成自家后花园一样,来了好几次。 他给秦羽留下剑仙傀儡,的目的就是为了历练他。 如果这里有这么多极品元灵石,秦羽直接取了之后把剑仙傀儡弄成九级金仙的实力。 那还历练个屁,直接让他大杀四方不得了。 所以澜叔提前把这些极品元灵石全都取走了。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澜叔想法很好,只是没想到有他这么一个变数存在。 其他人却是面色变换,心里翻江倒海。 难道是有人提前来过了? 逆央仙帝说有极品元灵石,那就肯定有。 可现在没了,莫非真是有人来过?而且是上界的人? 蛮乾脸色阴沉,瓮声瓮气道:“不可能!我们有破天图才能进来,其他人怎么可能进来?除非——”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向方震。 “破天图一直在你们龙族手中。难不成你们提前来过?” 方震此刻他扮演的是敖奉。 听到蛮乾的质疑,他冷哼一声,面色不善: “看我作甚?若是我龙族早已取宝,你们今天还会出现在这里吗? 我会傻到把破天图拿出来,让你们进来分一杯羹?” 蛮乾愣住了。 杜中君和华颜也愣住了。 是啊,如果龙族早就来过了,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隐藏,绝对不可能暴露破天图的存在,更不可能让他们进来。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宗倔微微摆手,淡淡道:“诸位不要再想了。 是不是如此,我们上前看看,一看便知。上了青云路,什么都清楚了。” 众人微微点头。 现在纠结极品元灵石的去向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决定谁先闯青云路。 一个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谁先闯?谁后闯? 最先闯的人,是探路石。 前方一无所知,危险最大。 但如果第一个抵达九重天,好处自然不必多说。 后闯的人有前面的人探路,安全了许多,但好处可能都被前面的人抢光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有开口。 华颜面色阴沉,杜中君目光闪烁,方震面色如常,宗倔面无表情。 蛮乾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说话,咧嘴一笑,站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我先来吧。” 蛮乾大步走到青云路前,转身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华颜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你们谁想先来,就等我死了或者过去了再说。” 他哈哈一笑,一脚踏上了青云路。 青云路亮了。 青色的光芒从桥面上涌出,将蛮乾笼罩其中。 他的身影在青光中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了。 众人站在桥头,看着蛮乾消失的方向,谁也没有说话。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尊白玉雕塑。 雕塑还是那副样子,负手而立,仰头望天。 他手指上的白炎君之戒还在,没有人注意到。 古月孟德移开目光,看向秦羽。秦羽微微点头。 现在不是取戒指的时候。 等上了青云路,等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闯关上,才是动手的时机。 青云路上,第一关。 蛮乾已经进去了。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青云路亮了很久。 众人站在桥头,看着那条青玉铺成的道路。 青光从桥面上涌出,将整条路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蛮乾进去之后,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水花都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杜中君等得有些不耐烦,在桥头踱来踱去。 华颜盘膝坐在雕塑旁边,闭着眼睛,气息平稳。 方震负手而立,看着青云路,面色平静。宗倔蹲在桥头,手指在地上画圈。 那三只妖兽——铁背蜈蚣、金毛吼、尸化,站得远远的,大气都不敢出。 古月孟德和秦羽站在最后面,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青云路上的青光突然开始变淡,不是一点一点地淡,是一层一层地剥落,像蝉蜕皮。 青光褪去,露出下面的青玉台阶。 台阶上空空荡荡,没有蛮乾。 他过去了,或者死在了里面。 不管哪种结果,下一个人都可以上了。 杜中君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桥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在华颜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接下来,我去。”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一步踏上了青云路。 青光再次涌出,将杜中君笼罩在里面。 片刻后,青光收敛,杜中君的身影消失了。 青云路又恢复了安静。 华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杜中君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金色的丹药,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那是仙帝留给他的底牌,服下之后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四五级金仙的实力。 但他只能承受一次,用完了就没有了。 华颜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青云路再次暗淡下来。 华颜站起身,走到桥头。 他身上的气息比之前凌厉了许多,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割裂开来。 “我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踏上了青云路。 青光涌出,吞没了他的身影。 然后便是蛮乾坤带的壮汉。 广场上只剩下古月孟德、秦羽、方震、宗倔、余良。 以及那三只妖兽,还有古月禅。 古月禅朝着古月孟德眨眨眼,也走了进去。 铁背蜈蚣、金毛吼、尸化站在一起,面色紧张。 他们的实力最弱,进去之后能不能活下来,心里没有底。 古月孟德转身,看着那三只妖兽。 他沉默了片刻,一挥手。 三道血雾炸开,铁背蜈蚣、金毛吼、尸化的身体同时爆碎,化作三团血雾。 血雾中,三滴金色的祖血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那是古月孟德的祖血所化。 这三只妖兽从一开始就不是真正的生灵,是古月孟德用祖血凝聚出来的傀儡。 三人的灵魂被古月孟德收入人皇幡,金光一闪,没入幡中。 宗倔面色一变,余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方震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秦羽面色如常,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古月孟德将三滴祖血收回体内,淡淡道:“青云路他们过不去。与其让他们死在里面,不如先收起来。” 方震点头,没有说话。 宗倔沉默了片刻,也点了点头。余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明白古月孟德的意思。三只妖兽的实力虽然不弱,但照比宗倔、方震、余良差了一大截。 连他们都没有把握能过青云路,三只妖兽进去也是送死。 不如现在收起来,还能省下几条命。 古月孟德看向方震、宗倔、余良。 “你们三个,应该问题不大。” 宗倔第一个站了出来,大步走到桥头。 “我先来。” 他踏上了青云路。青光涌出,笼罩了他的身影。 片刻后,青光收敛,宗倔消失了。方震第二个走上去,青光将他吞没。 余良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和秦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踏上了青云路。 青光一闪,他也消失了。 广场上只剩下了古月孟德和秦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古月孟德转身,走到那尊白玉雕塑前。 雕塑负手而立,仰头望天,面容冷峻,气势不凡。 古月孟德绕到雕塑身后,目光落在雕塑的袖子上。 袖口宽大,垂在身侧。 袖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凸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古月孟德伸手,探入雕塑的袖中。 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圆环状。 他轻轻抽出,是一枚戒指。 通体白色,和雕塑的颜色一模一样,材质也相同。 戒面光滑,没有任何纹路,也没有任何光芒。 白炎君之戒。 古月孟德将戒指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和黑炎君之戒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尺寸,只是一黑一白。 他将黑炎君之戒从手上取下,把两枚戒指并排放在一起。 一黑一白,光芒流转。 两枚戒指同时亮了起来,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龙在盘旋。 戒指在光芒中缓缓靠近,碰在一起,然后合二为一。 不是嵌合,是融合。 黑色的部分和白色的部分融为一体,变成一枚新的戒指。 通体银灰色,上面有黑白两色的纹路流转,像太极图。 古月孟德将戒指戴在手上,挤出一滴血滴在上面。 鲜血没入戒指,古月孟德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两股信息。 一股是黑炎君之戒的能力——天火领域,重力领域。 另一股是白炎君之戒的能力——碧炎领域,重力领域。 天火是极热,碧炎是极寒。 一热一冷,两种领域同时释放,哪怕是仙器都会承受不住,直接崩碎。 而重力领域的威力,比单一戒指强了不止一倍。 两个戒指合在一起,品质从极品仙器直接跨越到了神器。 九阶神器。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将戒指戴好。秦羽拱手道:“恭喜大哥又得了一件宝贝。” 古月孟德嘿嘿一笑,摆手道:“后续还有诸多宝贝。不过我所求也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样,此行便功德圆满。” 他看向秦羽。 那最终的宝贝,还是让给秦羽吧。 那是一件只有在上界、在仙界才能用到的宝贝,他拿了也没用。 不如结个善缘,把人情送出。 将来秦羽若是鸟枪换炮,一身神器,我想要多少还不就有多少? 古月孟德拍了拍秦羽的肩膀。 “二弟,你先上。大哥殿后。” 秦羽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桥头。 他回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古月孟德冲他点了点头。 秦羽转身,踏上了青云路。青光涌出,将他的身影吞没。 片刻后,青光收敛,秦羽消失了。 广场上只剩古月孟德一个人。 他站在桥头,看着那条青玉铺成的路。 过了青云路,就是九重天。 那里有逆央仙帝真正的传承,也有他谋划已久的最终宝物。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抬起脚,踏上了青云路。 第592章 万兽谱 古月孟德踏入青云路。 青光扑面而来,像是有一层薄薄的水幕从身上流过。 他眯起眼睛,等青光散去,眼前已经不是青玉桥了。 脚下是黑色的岩石,坚硬,冰凉。四周是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魁梧大汉。 那大汉身高三丈开外,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座铁塔。 他穿着一身粗糙的兽皮短袍,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手臂上纹满了暗青色的纹身。 他的脸很方正,浓眉大眼,嘴巴很大,嘴角往下耷拉着,一脸不高兴。 他站在路中间,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古月孟德,脸上满是不屑。 “连一个大乘期都没到的小人物也能进入逆央境?” 大汉皱起眉头,喃喃自语,声音像打雷一样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让我把力量压制在大乘期之下跟你打,真是不痛快,不痛快啊。” 古月孟德听他这么说,心里恍然。 这大汉看不出他真正的实力。 他如今的实力已经堪比十劫甚至十一劫散妖。 加上神器在手,不虚任何人。 但在大汉的眼里,他的灵魂境界和修为气息徘徊在渡劫后期,甚至不到大乘期。 简单来说,就是三劫散仙左右的水平。 古月孟德知道这是自身的特性所致。 太初祖脉融合了四种神兽血脉,又经过祖血的不断淬炼,他的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这大汉看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 古月孟德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大汉一番,开口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拦我?” 大汉冷哼一声,声音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麻:“我是谁你不用多管,你也没有资格知道。 你要想通过这青云路,必须打败我。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打败我。 只要你走过青云路,我自然会停手。”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这样吗?明白了。” 他抬脚,闲庭信步般朝前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家后院的石子路上。 大汉看着古月孟德的样子,顿时大怒。 这小家伙竟然如此小瞧他! 他猛地踏前一步,右拳握紧,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拳头上凝聚出一层土黄色的光芒,那是元力压缩到极致之后呈现的颜色。 一拳轰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古月孟德的胸口。 这一拳的威力控制在了大乘期以下。 按照青云路的规则,守关者只能发挥出和闯关者同等的实力。 不能多,也不能少。 古月孟德连眼皮都没抬。 他伸出右手,朝前一点。 “万灵·固。”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涌出,没有扩散,凝成一道细细的光束,打在大汉身上。 大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距离古月孟德的胸口不到一尺。 但他动不了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整个身体被定在了原地。 从手指到脚趾,从头发到皮肤,连眼珠子都转不了。 大汉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惊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嗬嗬声。 “怎么可能?你只有渡劫后期的实力,为什么能发挥出这么强的力量?” 古月孟德没有理他。 他收回手指,继续朝前走去。 大汉急了。 他知道规则,在这青云路上只能发挥出和对手同等的实力,不能僭越。 但古月孟德那种云淡风轻的姿态让他恼火。 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没有被一个渡劫期的小辈这样无视过。 大汉一咬牙,体内血液沸腾,皮肤下面涌出一层暗红色的光芒。 燃血秘术。 他的气息猛地暴涨,从大乘期以下一路飙升,直接冲到了一级金仙的层次。 他挣脱了万灵·固的禁锢,身体恢复了自由。 拳头继续朝古月孟德砸去,速度比之前快了数百倍,力量也比之前强了数百倍。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看着大汉。 “你强行用秘术提升实力,是要破坏游戏规则吗?” 大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拳头再次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惊疑不定。 他看着古月孟德,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安。 “你……你到底是谁?你为何知道这里的规则? 不,我没有破坏规则!我刚才只是用了燃血秘术,这不算破坏规则!”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燃血秘术能让你的实力暴增三十到五十倍,这已经是渡劫期顶级神兽的自爆之力了。 你只能用这一次,虽然规则没有明令禁止,但多少有些无赖了。” 大汉被古月孟德说得脸红。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脸上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狠厉。 “哼,只要杀了你,也没人知道。反正规则允许就好。” 古月孟德嘴角翘起,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淡淡的嘲讽。 “的确如此。不过,你会后悔的。” 大汉露出不屑之色:“后悔?哼,我才不会后悔。” 古月孟德淡淡道:“是吗?好。等我收了万兽谱之后,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大汉的脸上顿时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万兽谱?” 古月孟德不紧不慢地说:“我不光知道万兽谱,我还知道万兽谱里现在都有谁。 你们几个家伙在那里待的时间够长了吧?不想出来转转?” 大汉一脸惊疑不定,上下打量着古月孟德,声音都有些发颤。 “难道……你是逆央仙帝转世?不,不可能! 那家伙已经神魂俱灭,如果他还在世的话,我们肯定能够感受得到。” 古月孟德懒得搭理他。 他转过身,背对着大汉,冷冷地说了一句。 “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你敢不敢打我。你这一拳若是敢打出来,后果自己掂量。” 大汉的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犹豫之色。 他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古月孟德实在是太淡定了。 那种淡定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掌控一切之后的从容。 而且古月孟德道出了万兽谱的存在,万一他真的把万兽谱拿到手,那自己的小命不就攥在对方手里了吗? 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他可不想拿命去赌。 反正横竖不过是让他过去而已。 罢了罢了。 大汉立刻收手,退到路边,低着头,不再看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瞥了他一眼:“算你识相。” 他转过身,慢慢悠悠地朝前走去。 脚步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古月孟德心里清楚,大汉在担心什么。 这大汉就是万兽谱第三层的妖兽。 万兽谱是灵兽圈的升级版,是一件专门用来囚禁和驱使妖兽的至宝。 万兽谱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囚禁的是天仙级别的妖兽。 第二层囚禁的是金仙级别的妖兽。 第三层囚禁的是仙帝级别的妖兽。 谁掌握了万兽谱,谁就掌握了一个庞大的妖兽帝国。 万兽谱里,有不下于四只仙帝级别的妖兽。 这大汉就是其中之一。 万兽谱,才是古月孟德这一行最大的目的。 第593章 万兽谱到手 如果要将法宝分品类,大抵可分为攻击类、防御类、辅助类和特殊类。 攻击类法宝,就是古月孟德的混元麒麟臂这种,主攻伐,威力最强。 防御类法宝,战甲、护心镜、防御玉佩都在其中,刘关张三兄弟的那块玄龟甲片也算。 辅助类法宝,可以增益自身,比如加速、恢复、隐身之类的功能。 特殊类法宝是最稀缺的,功能奇特,往往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古月孟德的人皇幡就属于特殊类。 而万兽谱,也是特殊类,而且比人皇幡更高一级。 古月孟德对逆央境里的其他宝物兴趣不大,包括那件最特殊的宝贝,他也不太在意。 他最想要的,是万兽谱里关押的那些妖兽。 单单金仙级别的就有上万头,这是一股极强的势力。 如果把这些妖兽弄到最强皇帝世界,足以让那个世界提升一个等级。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古月孟德大步踏出青云路。 青光在身后消散,眼前豁然开朗。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华颜、杜中君、蛮乾、方震、宗倔、余良、秦羽。 所有人都在,华颜在最前面,杜中君在他左边,蛮乾在他右边。 古月孟德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只停了一瞬,便齐齐转向远处的天空。 古月孟德也抬头看去。前方出现了一道阶梯。 和青云路不一样,这是一道真正的阶梯,白玉铺成,一级一级,通向高处的天空。 阶梯两旁没有栏杆,下面是万丈深渊,白云缭绕。 阶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座宫殿,层层叠叠,像金字塔一样堆叠而上。 第一层阶梯的入口处,有一层防护光罩。 光罩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行字。 踏入九重天第一重,可得万兽谱。 所有人齐聚此地,禁制解除。 华颜面色一变,杜中君眼睛一亮,蛮乾哈哈大笑。 方震和宗倔对视一眼,余良从宗倔身后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 所有人都在等他。 人不齐,禁制不解除。 古月孟德刚站稳,防护光罩开始迅速消散。 从边缘开始,像冰块融化一样,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后面的白玉阶梯。 华颜眼睛大亮,第一个冲了出去。 蛮乾哈哈大笑,提着狼牙棒紧随其后。 杜中君也不甘示弱,化作一道黑光,直扑阶梯。 方震和宗倔刚要动,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微微点头。两人也冲了出去。 不大的阶梯上瞬间挤满了人。 华颜在最前面,杜中君紧跟其后,蛮乾第三个。 方震第四个,宗倔第五个,余良跟在宗倔后面。六个人,六道身影,朝着阶梯顶端的金色图谱扑去。 “滚开!” 蛮乾大喝一声,手中出现一柄巨大的狼牙棒。 棒身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倒刺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下品神器,攻击类法宝,和古月孟德的黑白双戒是同一个级别。 他一棒横扫,将挡在前面的华颜逼退了三步。 华颜也不甘示弱。 他体内的剑气还未散尽,虽然过了青云路消耗了大半,但剩下的也足够他撑一段时间。 他并指如剑,朝蛮乾一指,一道凌厉的剑气激射而出,将蛮乾的狼牙棒震偏了几分。 杜中君趁机从两人身边掠过,身形一闪,已经冲到了阶梯中段。 他服用了秘药,实力暴涨,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他的目标很明确,万兽谱。 方震大吼一声,体内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真龙之灵显现,一道金色的龙影从他体内冲出,盘绕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猛地暴涨,直接从一级金仙跃升到了五级金仙的程度。 蛮乾面色大变:“敖奉,你疯了?这个时候就把龙皇赐给你的宝物用了,以后还要不要争夺迷神图卷了?” 华颜和杜中君也是面色一变。 他们都没有动用底牌,为的就是后面的路。 没想到敖奉竟然在这个时候就把底牌用了,而且还用在抢夺万兽谱上。 万兽谱虽然珍贵,但和迷神图卷比起来,差得远。 方震理都不理。 古月孟德已经下了令,让他去夺万兽谱,他就不可能隐藏实力。 他身上的龙影越来越亮,气息越来越强,五级金仙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将华颜、杜中君、蛮乾三人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一拳轰出,将三人同时震退,大步朝阶梯顶端走去。 古月孟德站在阶梯下面,看着方震的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方震体内的灵兽圈已经出现了裂纹,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震碎。 但方震没有。 从知道古月孟德的血脉是太初祖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臣服了。 不需要灵兽圈,他也会跟着古月孟德。 方震大步踏上阶梯顶端,伸手去抓那本金色的图谱。 万兽谱,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图谱上方。 那人一身黑袍,面容冷峻,负手而立。 他低头看着方震,眼中没有感情,像是看一只蝼蚁。 然后他抬起手,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方震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将他整个人劈飞出去。 他从阶梯顶端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胸前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际,鲜血喷涌。 方震面色大变,抬头看着那道黑袍身影,失声道:“你——!” 他刚要开口,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神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方震心里瞬间明白了,这是古月孟德的安排。 他吐出一口血,装出愤怒的样子,声音沙哑:“你……你是谁?” 黑袍身影淡淡开口,声音没有起伏:“我是谁?我在这里等你们这么久,你们为何现在才来?” 华颜、杜中君、蛮乾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道黑袍身影,又看了看方震,又看了看彼此。 这人是剑仙,而且是顶级的剑仙。 那凌厉的剑气,那无可匹敌的实力,至少也是九级金仙。 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华颜,因为对方也是仙界的剑仙。 黑袍身影淡淡道:“我是谁你们不用知道。 这个地方,我只比你们早来一些时间罢了。 这青云路没想到需要所有人全部聚集于此才能开启,害我等了你们好一阵。” 所有人惊呆了。 这人竟然提前进来了? 他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破天图,他怎么进的逆央境? 杜中君猛地想到了什么,面色难看,声音发紧:“那些极品元灵石……都是被你拿去的?” 黑袍身影淡淡看了他一眼:“不错。我比你们早来一些,取了又有何妨?” 所有人面色难看。 这家伙的实力太强了,最少也是九级金仙。 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对方,不然就是找死。 华颜低下头,杜中君咬了咬牙,蛮乾收起了狼牙棒。方震捂着伤口,退到一边。 宗倔和余良站在一起,没有说话。 黑袍身影一挥手,将万兽谱收入体内。 他扫了众人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不用紧张。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但表情还是不好看。 大家都是带着任务来的,如今出现一个根本无法抵挡的敌人,回去之后要怎么交代? 黑袍身影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逆央境里的宝贝诸多。 放心,我只取一物。剩下的,你们可以慢慢探索。” 所有人的表情稍微好看了一些。 虽然不知道黑袍身影的来头,但他既然说了只取一物,那定是那件最特殊的宝贝。 迷神图卷。 其他的他不取,他们也不算白来一趟。 虽然没有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但最起码自己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了。 不过让他们奇怪的是,这人实力这么强,为什么不杀他们? 古月孟德和秦羽站在最后面,相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互相偷笑。 这自然是剑仙傀儡。 不杀他们,自然是为了让他们把消息传回上界。 否则,这个世界以后将不得安宁。 黑袍身影不再说话,大步朝阶梯顶端走去。 他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大家算是齐心协力的,下意识的聚集在了一起,把黑袍身影孤立出来。 当然,也是怕他突然出手偷袭。 黑袍身影懒得理他们。 众人出了青云路,踏上九重天。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宛若天上宫阙的地方。 层层玲珑宝塔叠加,一块又一块的大陆构造,像一座金字塔。 最下面最大,越往上越小。他们就站在金字塔的最底端。 逆央境最后一个地界,九重天,到了。 第594章 最终考验 九重天的入口处,同样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不大,比青云路那块小了一半,但上面的字迹更多。 字迹是金色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仿佛不是刻上去的,是用剑劈出来的。 所有人围在石碑前,目光一扫,脸上纷纷露出喜色。 他们原本以为在这最后一处秘境九重天,将会面对更大的考验。 可没想到,到了这里之后竟到了最后的分配环节。 逆央仙帝在石碑上清晰记录了规则。 九重天一重天门前,一共有十七道门。 每道门后都藏着一道剑气。 从一级金仙到九级金仙,一共九道。 从一级仙帝到八级仙帝,一共八道。 十七道门,对应十七种不同强度的剑气。 这一层天的规则非常简单。 每个人可选择一扇门进入,门后的剑气会向进入者挥出三剑。 扛住三道剑气的人,方可通关。 最终根据跨越等级的幅度,来评定谁将获得最珍贵的宝物。 比如一级金仙扛住二级金仙的三道剑气,相当于跨越一阶。 若是扛住五级金仙的三道剑气,那就跨越了四阶。 不看个体的绝对实力,只看谁能扛住更高等级的剑气。 跨越等级最高的人,就是最终的获胜者,可以获得迷神图卷。 从第一重天开始,往后一直到第九重天,每一重天都放置了逆央仙境毕生的收藏。 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每一层都有极品仙器。 到了第七重、第八重、第九重,每一层最少都有一件神器。 谁能获得,全看各自本事。 而且此地不允许内斗,不允许私下交易。 看到这些规则,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狂喜之色。 逆央仙帝喜怒无常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做了一件如此公平的事情。 这一刻,每个人心里都笑开了花。 尤其是看到黑衣人那一脸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更是开心极了。 古月孟德操控着剑仙傀儡,脸上的表情确实非常难看。 他阴沉着脸,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像是要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下来。 一副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扭头看向身后的众人,也是一脸阴沉。 那表情分明在说,早知道先把这些人全部杀了完事。 他虽然实力强,九级金仙的剑仙,但在这个规则下,他要跨越等级,只能面对仙帝级别的剑气。 一级仙帝的剑气他或许还能扛一下,二级仙帝就悬了,三级以上绝无取胜的可能。 他冷冷地看向所有人,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风。 “从这里出去之后,把那件东西交出来。否则,哪怕出去了,我也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众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一时间面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虽然能回到仙界,但也需要准备时间。 如果真出去之后面对这个九级金仙的剑仙,能逃得掉吗? 所有人的心顿时又凉了下来,不免叹息不已。 傀儡又开口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们也不必如此。 若是你们谁能得到第一,除了迷神图卷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东西。那些东西我可以送给你们,一点不取。” 听到这话,不少人脸色也好看起来。 第一层除了迷神图卷,肯定还有其他的神器,到时候那些东西也是属于他们的,如何能不高兴? 也算是不枉费来一场了。 至于上面提醒的不可交易,他们也瞬间明白。 这是担心有实力强的人把高级装备借给低级的,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凭借那个跨越等级战斗了。 只不过,若是真有人交易,难不成这里还有监工不成?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一道身影在众人前方缓缓凝聚。 所有人都没发现那身影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或者他一直都在那里。 那是一个黑瘦黑瘦的男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头发稀疏,面容枯槁,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饭的样子。 不少人立刻紧张起来,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男子摆摆手,从黑影中走出,声音沙哑。 “不用紧张。我是这里的守关人。只要你们按照规则办事,我便不会为难你们。” 听到这话,不少人立刻放心了。 蛮乾和杜中君一脸跃跃欲试,甚至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他们心中盘算着,华颜要面对三倍困难的难度,定然没有机会。 敖奉已经把龙皇赐予的最大宝贝用了,也没有了机会。 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尝试更高等级的越级战斗。 以他们一级金仙的程度,服用了秘宝之后,最少也能匹配五级金仙。 如果拼一拼命,扛一下六级金仙,那就是跨越五级,希望非常大。 秦羽的表情却是变得异常奇怪。 越级战斗? 越级测试? 他只不过是渡劫后期,连一级金仙都算不上。 如果他选择九级金仙的门,那算什么? 跨了多少级? 秦羽自己都有些算不明白了。 古月孟德也是摇头失笑。 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跨阶的话,跨上七八级一点问题没有。 看来这第一、第二名非他和秦羽莫属了。 第三名也是他们的人,宗倔。 古月孟德可是知道,宗倔的实力配上澜叔给的下品神器,也能越上六七级左右。 方震估计能拿个五六成的奖励。 除去第一层之外,还剩下八重,一共可以让八个人进入。 现在他们这里有蛮乾、蛮乾带来的壮汉、杜中君、古月婵、华颜、古月孟德、秦羽、宗倔、方震、余良,一共十个人。 八重天,八个人能进。 华颜估计要被淘汰了,剩下的九个人分八层,基本都能捞到好处。 黑瘦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谁先?” 所有人都在看向傀儡。 傀儡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看我作甚?你们先开始。” 蛮乾第一个大步踏出。 他走到石门前面,十七道门一字排开,门楣上刻着对应的等级。 一级金仙、二级金仙……九级金仙。 再往上是一级仙帝、二级仙帝,一直到八级仙帝。 蛮乾犹豫了片刻,一咬牙,选了六级金仙的门。 他服用秘药之后能到五级金仙,扛住六级金仙的三剑,基本上问题不大。 虽然有危险,但撑过去应该可以。 如果是杜中君,估计会被直接砍死。 若是在之前,他可能还会拼命,但现在迷神图卷已经确定不是他们的了。 那就没必要再争那拼死拼活了,差不多就行。 蛮乾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里面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重物砸在地上,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嘶吼。 闷响持续了十几息,然后停了。 片刻后,石门再次打开,蛮乾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胸膛上有三道深深的剑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肉翻卷,鲜血淋漓,深可见骨。 他面色惨白,脚步虚浮,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塞进嘴里,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黑瘦男子看了他一眼,开口了:“蛮乾,越五级成功。暂列第一。” 杜中君走了出来。 他看了看蛮乾那恐怖的伤势,一阵胆寒,犹豫了一下,没有选六级金仙的门,而是选了五级金仙的。 石门关上,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比蛮乾进去时小得多。 片刻后,杜中君从里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身上没有伤,但气息有些虚浮。 他显然是用了什么手段扛过了那三剑,虽然狼狈,但没有受伤。 黑瘦男子看了他一眼:“杜中君,越四级成功。暂列第二。” 蛮乾身后的那个壮汉走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选了三级金仙的门。 他不过是天仙巅峰的修为,但有蛮乾给的装备,感觉可以一试。 如果成功了,跨越三级,也算是一份不小的机缘。 蛮乾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 如果他能成,也是一件好事。 壮汉推门走了进去。 石门关上,里面传来了三声闷响,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黑瘦男子等了片刻,摇了摇头,开口了。 “下一个。”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 那壮汉死了。 所有人环视一眼之后,方震决定上前。 他刚迈出一步,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这些人过关之后都在这里看着,秦羽到时候还怎么作弊? 他表情有些不悦,看向那个黑瘦男子,传音过去。 “乌兰,把这些人集中到一个地方,不要让他们看到这里的情况。” 那黑瘦男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猛然一变,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置若罔闻,继续传音。 “不用那么激动。 我毕竟马上就要成为万兽谱的主人了,对你了解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且放心去做,到时我会满足你几十万年来的愿望。” 乌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立刻收了表情,深吸一口气,一招手。 杜中君和蛮乾的身影同时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原地抹去了一样。 华颜愣了一下,看着乌兰,皱眉问道:“他们去哪了?” 乌兰淡淡道:“去其他地方等着了。你们通关之后也会被送到那个地方。” 华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其他人也没有怀疑什么。 古月孟德的耳边响起了乌兰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几分警惕。 “你是谁?为何如此了解我?莫非是那莽夫告诉你的?” 古月孟德知道他说的莽夫,自然是在青云路上拦住他的那个壮汉。 那家伙也是一只妖兽仙帝,和眼前这个人一样。 都是万兽谱里的妖兽。 古月孟德冷哼一声,传音回去:“我还需要他告诉? 你只需要知道,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便好。到时我会把你送回家乡。” “家乡”二字一出,乌兰再也忍不住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让其他人不禁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男子正是神界的一只神兽。 被逆央仙帝骗进了万兽谱之中,一待便是几十万年,没有回到家乡。 现在他只想回到神界。 古月孟德的话勾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第595章 迷神图卷 “好,我明白了。” 乌兰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古月孟德,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就在方震起身准备进入一处石门的时候,古月孟德再次向乌兰传音。 “让剑仙先进。” 乌兰眉头一挑,看向华颜,直接开口道:“下一个,你去。” 华颜愣了一下。 他没有反抗,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谁先进已然无所谓了。 前面的杜中君和蛮乾都已经平安无事,他定然不可能获得第一名。 他犹豫了片刻,选了一个二级金仙的门。 以他现在剩余的实力,哪怕是三倍难度,选二级金仙应该也问题不大。 华颜咬了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片刻后,华颜走了出来。 他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衣袍往下淌,但性命无忧。 乌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华颜,越一级成功。位列第三。” 他一招手,华颜瞬间消失不见。 此时此刻,整座大殿之内只剩下了古月孟德、秦羽、方震、宗倔、通天鼠余良,以及古月禅,一共六个人。 乌兰还想继续开口,古月孟德直接摆了摆手,淡淡道:“宗倔,下一个你去。要压蛮乾一头。” 宗倔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蛮乾选的是金仙六级,越了五阶。 宗倔若是同样选金仙六级,便能压对方一头。 宗倔对此很有信心。 一来是他的速度天下第一,二来是他手里有澜叔给的神器。 蛮乾靠的是神器和蛮力硬扛,而他靠神器和速度周旋,不见得没有机会。 双方的硬实力其实差不太多,只是需要拼命罢了。 宗倔在进入石门之前,回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犹豫了片刻,沉声道:“主人,莫要忘了你当初的承诺。” 古月孟德点头:“放心。只要离开了逆央境,我便还宗前辈自由。” 宗倔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古月孟德又开口了。 “不过宗前辈也要心里有数。这里的事情,一定要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可以说。明白吗?毕竟,澜叔可是一直在看着呢。” 宗倔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放心好了。这里边的事情,我肯定谁也不会说。甚至,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将灵魂撕裂,将此处的记忆抹除。” 古月孟德当即点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宗倔嘴角一阵抽搐。 他不过是客气一下,没想到古月孟德是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但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他对古月孟德能够放他走也是心里没底,不过现在古月孟德既然答应了抹除记忆就能放他离开。 那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了。 无非是撕裂部分灵魂,大不了到时候再慢慢补回来就是了。 古月孟德暗自点头。 这些人里边,只有宗倔不是自己人。 虽然想杀也可以,但哪怕他想杀,秦羽也不见得能让他杀。 而且宗倔和澜叔确实有一定关系,现在这种做法最好。 让宗倔失去这方面的灵魂记忆,而且灵魂被撕裂会大大延长他飞升上界的时间。 等宗倔再次飞升的时候,秦羽在仙界也早就站稳脚跟了,根本不用再担心任何问题。 宗倔大步走向金仙六级的石门,推门走了进去。 古月婵这边都惊呆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古月孟德,声音都有些发飘。 “爹,你这是什么情况?那家伙是你的仆人?”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揉了揉古月婵的脑袋。 “不光是他。这两位,也是爹的人。” 下一瞬,方震和余良齐齐跪下。 “拜见主人。” 古月婵彻底惊呆了。 余良是谁他不清楚,可那敖奉,是实打实的上界龙族使者。 上界使者成了爹的仆人?这是什么情况? 他辛辛苦苦混到魔界使者身边,感觉已经够厉害了,没想到他爹比他还厉害。 爹不愧是爹,就是牛。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但这还没完。” 让古月婵震惊的事还没完。 那个最厉害的剑仙,缓缓走到秦羽身后,微微点头。 “主人。” 古月婵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看向秦羽。 “秦羽叔父,这……这是你的仆人?” 秦羽哈哈一笑:“这是澜叔给我的剑仙傀儡。禅儿,好久不见。” 古月禅彻底惊呆了。 秦羽叔父和古月孟德的变化,简直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看向古月婵。 “禅儿,这石门,一级金仙、二级金仙,你能不能抵挡得住?” 古月禅点头,拍了拍身上那件极品仙器战甲。 “放心吧,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杜中君还是很看重我的,给了我一件极品仙器战甲。扛住金仙一级的问题不大。” 古月孟德点头。 能够扛住金仙一级,就已经比华颜要强了。 毕竟古月婵的境界在那里摆着。 如今他们这边一共有蛮乾、杜中君、华颜、古月婵、古月孟德、秦羽、方震、余良、宗倔,一共九个人。 九重天一共有九层,抛去第一层之后,剩下的八层都有奖励。 也就是说,他们九个人里边有八个人可以获得逆央仙帝的传承。 古月孟德已经计算好了: 秦羽拿第一层,他拿第二层,宗倔拿第三层。 四、五、六、七、八这五层,让蛮乾和杜中君一人占一层,也让他们回上界好交差,免了秦羽在上界的麻烦。 古月孟德之所以如此大方,是因为逆央仙帝刚才也说了,这些神器只有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有。 一二三层被他们自己人全包了,而四五六七八里边最多的也不过是仙器罢了。 仙器古月孟德现在一点不缺,丝毫不在意。 拿点破铜烂铁送给上界,让他们安心,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片刻后,宗倔从石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满是伤口,右臂都断了一只——其实是翅膀断了,又恢复成了人类形态。 乌兰看着宗倔出来,微微点头。 “宗倔,越六级成功。第一名。” 他一摆手,宗倔消失不见。 古月孟德看向方震。 “接下来你去吧。量力而行,只要比华颜强就可以。” 方震点头,走到石门前。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选择了金仙三级。 如果真龙之灵还在,他或许可以尝试一下更高的等级。 不过现在真龙之灵几乎消耗殆尽,扛住金仙三级已经算非常勉强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石门合拢。 片刻后,他出来了,伤势又加重了几分,但性命无忧。 乌兰一招手,他也消失不见。 古月孟德看向余良。 余良非常自觉地走了过去。 他身上有一件极品战甲,是古月孟德提前让方震给他的。 有战甲的加持,虽然没有神器,但余良速度极快。 他选了金仙三级,虽然有惊,但是无险地扛了下来。 “余良,越四级成功。” 乌兰看了他一眼,直接把他的排名列在了杜中君之上。 古月孟德咧嘴一笑。 不错,倒也是个识相的人。 现在的排名是:宗倔第一,蛮乾第二,通天鼠余良第三,杜中君第四,方震第五,华颜第六。 现在只剩下了古月婵、秦羽和古月孟德最后三人。 剩下的也是绝对的自己人,三人没什么好客套的。 秦羽上前一步,从剑仙傀儡体内取出万兽谱,递给古月孟德。 “大哥,给你。” 古月孟德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秦羽有些纠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大哥,你真的不要这第一名的奖励吗?你为我做的太多了,这第一第二我们兄弟谁拿都一样。” 古月孟德摆摆手:“无妨。那第一名的奖励,是澜叔给你留的。 况且你有剑仙傀儡,拿第一不也是正常吗?大哥要的不是这第一名的东西。” 秦羽脸上的表情非常纠结。 这一切的一切,从暴乱星海到九剑仙府,再到这逆央境,都是古月孟德的安排。 他基本上属于躺赢,一直被带到了这里,实在是不好意思去拿更多的东西。 “那第一名的奖励,可是连上界仙帝都觊觎的东西。大哥你真的不要吗?” 古月孟德摇头,拍了拍秦羽的肩膀。 “二弟,不是大哥不想要,是那东西对大哥没用。” 秦羽愣了一下,脸上表情明显不信。 “大哥,你就别骗我了。连仙帝都觊觎的东西,怎么可能对你没用?”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确实没用。因为那东西名叫——迷神图卷。” “迷神图卷?” 秦羽和古月禅同时竖起了耳朵,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第596章 最终排名 眼下没有外人,古月孟德也不再隐瞒,直接开口。 “没错。不管是蛮乾还是杜中君还是华颜,他们争夺的不过就是那件迷神图卷罢了。” “迷神图卷?那是什么东西?”秦羽立刻开口问道。 古月孟德说:“在上界,也就是仙魔妖界,有一处神秘之地,名为迷神宫。” “迷神宫?”秦羽立刻来了精神。 古月孟德点头:“没错。迷神宫乃是一位神王遗落在仙界的洞府,类似于逆央境遗落在凡人界的洞府。” 秦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逆央境里已经获得了足够多的宝贝,没想到在仙魔妖界竟然也有这样类似的地方。 但这跟迷神图卷又有什么关系? 古月孟德继续道:“迷神宫和逆央境不一样。 那个地方,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入。 但能不能活着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里面充斥着各种来自神界的威胁,迷宫、毒虫、机关、禁制,数不胜数。 稍有不慎就会身死其中。” 秦羽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那逆央仙帝,难道就是在那里踩到的毒虫?” 古月孟德点头:“不错。逆央仙帝就是在迷神宫里一不小心踩到了神界毒虫的毒刺,才会一直埋怨自己运气不好。” 秦羽点点头,但紧接着又好奇道:“那跟这迷神图卷有什么关系?” 古月孟德说:“迷神图卷其实就是迷神宫的地图。 有了它,可以在里面安全通行。 当然,也只是相对安全。如果像逆央仙帝那样自己倒霉,那也怨不得别人。” 秦羽明白了一些,但还是好奇:“那能在里面获得什么好处?”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好处自然是神器了。 逆央仙帝号称整个仙魔妖界拥有神器数量最多的,靠的就是这迷神图卷。 有了它,他在里面安安稳稳走一圈,出来的时候运气好就会捡到一些遗落的神器。 比那些冒险闯进去、九死一生的人强太多了。” 秦羽立刻反应过来了。 别人九死一生进入迷神宫,还不一定能拿到什么好处。 逆央仙帝是九生一死,每次进去多少都有点收获。 虽然他倒霉,摊上了那一死,但也怨不得旁人。 古月孟德拍了拍秦羽的肩膀。 “二弟,仙界大哥就暂时不去了。这迷神图卷给我也没有什么用。” 秦羽一愣,立刻紧张起来:“大哥,你为何不去仙界?”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相信你也知道,大哥是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仙魔妖界并不适合我,去了对大哥也不会有太多帮助。 所以大哥此行之后,便准备离开了。” 秦羽的脸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大哥也要走了吗?” 古月孟德点头:“不错。大哥也要走了。到时你去了上界,记得先和小黑、侯费团聚。” 秦羽脸上露出不舍,但还是叹了口气。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如此垂头丧气。将来大家又不是没有团聚的那一天。 若是大哥忙完了,感觉时机到了,会去找你的。” 秦羽眼睛一亮:“真的吗?大哥?” 古月孟德点头:“大哥还会骗你吗?甚至将来我们说不定在神界相见,也不一定。” 听到“神界”两个字,一直没有作声的乌兰眼睛一亮,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 “就是神界。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若是能,会带着你去神界的。” 乌兰彻底放心了。 秦羽好奇地看向乌兰,古月孟德没有向他解释。 古月孟德看着秦羽,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二弟,有件事情我也要提醒你。仙界并非太平。” 秦羽重重点头。 他自然知道,仙界比凡人界更加复杂。 他们上去之后相当于是重新开始,更加要步步为营。 古月孟德继续说:“还有小黑,他的身份有些不一般。到时你要多加留意。” 秦羽有些好奇:“小黑是超级神兽,到了上界不应该像五爪金龙或其他超级神兽一样被飞禽一族重点照顾吗?怎么会出现情况?”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具体我不便与你多说。 但小黑他飞升上界之后,和方震、宗倔他们完全不同。 你要注意。我相信小黑自己应该也会有这方面的察觉。 到时我这里的事情结束后,我会抹除宗倔关于小黑的所有记忆,其他人也不会记得小黑的存在。 你只管寻得侯费便好,莫要声张小黑的任何消息。” 秦羽虽然不明白,但看古月孟德如此严肃,也是重重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暗自叹息。 别人不知道小黑的身份,他自然知道。 暗电鹏王的后代不假,但和仙魔妖界飞禽一族的皇者是死对头。 小黑当年之所以被父母用大代价送到下界躲避追杀,正是因为这个。 这是属于小黑的劫难,是宿命。 古月孟德只能提醒到这里。 他不想说太多,说太多或许会干扰几个兄弟之间的既定命运。 因为他们注定是要站在这个世界之巅的。 古月孟德在秦羽这边取,走的东西其实并不太多。 迷神图卷还在,秦羽到了上界之后找到机会进入迷神宫,就不会有太多意外。 唯一取走的便是黑白炎君之戒,这东西或许会让秦羽将来少上一份机缘,但对秦羽来说也并非无伤大雅。 他相信自己这个兄弟,作为世界的主角,定然能够化险为夷。 古月孟德拍了拍秦羽的肩膀。 “二弟,大哥便先去了。记住,选九级金仙,把越级拉满。” 秦羽重重点头。 古月孟德大步走到那十七道石门前。 他扫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六级金仙的门上。 他没有选更高的,六级金仙,足够了。 他推门走了进去,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前方是一片空旷的平地,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地面。 没有声音,没有风,什么都没有。 三道剑气凌空浮现在他面前,呈十字形排列,每一道都有丈许长,通体白色,白得刺眼。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积蓄力量。 古月孟德刚刚站稳,第一道剑气已经朝他射了过来。 速度快到极致,比宗倔的速度还快,比小黑的暗电鹏王血脉还快。 古月孟德来不及躲闪,也不想躲闪。 他身上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那是极品仙器战甲的光泽。 与此同时,他胸腔之中五千滴祖血齐齐亮起,万灵·固全力催动。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无形之墙。 剑气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剑气被定住了,悬在半空中,距离古月孟德的胸口不到三尺。 第二道剑气紧随其后,第三道剑气也来了。 三道剑气叠加在一起,力量翻倍,那股冲击力几乎要将万灵·固的禁锢之力撕碎。 古月孟德的额头青筋暴起,咬着牙,将全部的祖血之力都压了上去。 五千滴祖血在胸腔中疯狂旋转,金光大盛,将他整个人照得通明。 剑气在无形之墙上挣扎、颤抖、嘶鸣。 墙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像蛛网一样蔓延。 古月孟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终于,剑气消散了。 不是被挡了回去,是能量耗尽了。 三道剑气同时碎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古月孟德收起战甲,擦掉嘴角的血,转身走出了石门。 乌兰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了:“古月孟德,越八级成功。位列第一。” 他一挥手,古月孟德被传送走了。 眼前一花,他已经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那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里有几个人。 蛮乾、杜中君、方震、宗倔、余良,还有古月禅。 他们都安静地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等待最后的机缘。 古月孟德进来,他们只是睁眼看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段时间。 乌兰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考验已结束。所有人各自进入九重天所在之地。 你们有一日时间收集其中的机缘。一日之后,所有人都会被传送离开。” 蛮乾的眼睛亮了,杜中君的眼睛也亮了,方震、宗倔、余良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一道道身影被传送走。 蛮乾走了,杜中君走了,方震走了,宗倔走了,余良走了。 古月禅也走了。 最后石室里只剩下了华颜一个人。 华颜愣在原地,面色惨白。 “为什么……我没被传走?” 没有人回答他。 石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墙壁间回荡。 华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渐渐明白了。 他是垫底的那一个。 九重天一共有八层有奖励,他们一共有十个人。(把剑仙傀儡算进去了。) 这里面,会有两个人被淘汰。 他被淘汰了。 没有机缘,没有奖励,什么都没有。 但好歹,还活着。 华颜苦笑一声,靠在石壁上,缓缓坐下。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石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而此刻,其他人已经被传送到了九重天的各处。 秦羽,第一重天。 古月孟德,第二重天。 宗掘,第三重天。 蛮乾,第四重天。 余良,第五重天。 杜中君,第六重天。 方震,第七重天。 古月禅,第八重天。 前三重天内,都有神器奖励。 后几重天虽然没有,但里面的仙器,也肯定比散宝岩上的要多。 这一次,所有人都将获益匪浅。 第597章 万兽谱,人皇幡,融合! 古月孟德眼前光芒一闪,出现在一片悬浮的大陆之上。 大陆不大,方圆不过百里。 四周种满了仙草,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仙草的种类很多,有的通体金色,有的泛着紫光,有的开着七色的花,有的结着拳头大的果子。 浓郁的仙灵之气从仙草中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凝聚成淡淡的雾气,吸一口就浑身舒坦。 古月孟德扫视一圈,毫不客气地将所有仙草全部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他下手很快,一把一把地拔,连根带土一起收。 反正一天之后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仙草拔完,他又把地皮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停手。 大陆最中心有一座宫殿。 宫殿不大,但很精致,通体白玉砌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正门上方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 藏兵殿。 古月孟德大步走进宫殿。 里面是一个兵器库。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仙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 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古董玩意儿,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兵器架上摆着一排排的仙器,密密麻麻,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上千件,比散宝岩足足多出十倍还多。 逆央仙帝的收藏,果然丰富。 古月孟德一路走一路收,凡是看到的全部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他没有仔细看,也没时间看。 上千件仙器,一件一件辨认太费工夫,先收了再说,回去慢慢挑。 大殿尽头,一个石台上摆放着两件装备。 一柄长剑,一副战甲。 长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雪花状的纹路,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刚一靠近,周围的温度就降了好多,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战甲是暗青色的,甲片细密如鳞,胸口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石。 宝石里有青光流转,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星辰变世界里的装备其实并无甚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常规的武器铠甲。 逆央仙帝是剑仙,用的仙剑比较正常。 他挤出一滴血,滴在长剑上。 鲜血没入剑身,长剑猛地亮了起来。 白光刺目,寒气四溢,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片刻后,白光收敛,长剑恢复了原样。 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但古月孟德能感觉到,他和这柄剑之间有了一丝联系。 飞雪剑。下品神器。 他又挤出一滴血,滴在战甲上。 战甲亮起青色的光芒,光芒柔和,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甲片上的纹路一条条亮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片刻后,光芒收敛,战甲化作一道青光没入古月孟德体内。 他心念一动,战甲便穿在了身上,贴合得像是长在身上一样。 天霜甲。下品神器。 一攻一防,两件下品神器到手。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身上的装备,混元麒麟臂虽然只是八阶。 但一旦把所有的仙器都吸收完,很快就能来到八阶巅峰。 到时候再喂养一件神器,估计就能晋升九阶。 在混元麒麟臂晋升之前,这柄飞雪剑和天霜甲是不错的替代品。 而且他对剑诀颇有研究,飞雪剑用起来也顺手。 现在他身上的装备:混元麒麟臂、黑白炎君之戒、飞雪剑、天霜甲,一身九阶装备。 哪怕在整个轮回空间,估计也没有人比他的装备更好。 当然,那是指赤荒、橙园、黄墟、绿忍这些地方。 至于其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古月孟德环顾一圈,确认没有遗漏,转身走出了宫殿。 他站在殿外,看着这座白玉宫殿,犹豫了一下,大手一挥,直接将宫殿连同地基一起收入了天宫幻影空间。 这宫殿是用极品材料打造的,整座宫殿相当于一件极品仙器,可不能浪费。 别看古月孟德现在的这些装备都用不上,但万兽谱一旦认主,里面那么多妖兽,对装备的需求量也很大。 况且最强皇帝世界里还有一整个世界的人,这些东西随便放几件进去,都是绝佳的宝贝。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土地。 这片大陆的泥土也是好东西,八级世界的土壤,里面蕴含的仙灵之气比凡人界浓郁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犹豫了一下,大手猛地拍向地面。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整层泥土被掀了起来。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将那些泥土连同上面的碎石杂草一起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他要把这些泥土带回最强皇帝世界,种上仙草,养上仙兽,把那个世界也打造成一个八级世界。 古月孟德现在是不管干什么,都想着他的最强皇帝世界。 没办法,整个世界都靠他养着,还是要能省则省,能拿则拿。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从怀里掏出万兽谱。 金色的图谱在他掌心微微发光。 图谱不大,两尺长,一尺宽,两边是两根黑色的轴杆,中间是金色的幡面。 幡面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妖兽的图案,龙、凤、麒麟、玄龟,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凶兽。 图案很小,密密麻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古月孟德挤出一滴血,滴在万兽谱上。 鲜血没入金色的幡面,万兽谱猛地亮了起来。 金光大盛,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古月孟德眼前一花,身体消失在原地。 地上只留下万兽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天空是青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光线很柔和,不刺眼。 脚下是绿色的草地,软绵绵的,踩上去很舒服。 远处有山,有水,有树林,有湖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比逆央境里还要浓。 这片世界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古月孟德感知了一下,差不多相当于当初天下第一世界的大小。 他刚站稳,几道光华从天边飞来,落在他面前。 光华散去,露出几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面容清秀,头上长着两只长长的兔耳朵。 她身后跟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天仙级别的妖兽。 “属下卯兔,拜见主人。” 卯兔单膝跪下,额头触地。 她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跪下。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卯兔的修为不低,九级天仙,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金仙。 “你是万兽谱第一层的首领?” 卯兔点头:“不错。万兽谱第一层,共有天仙级别妖兽九百八十一只。” “九百八十一只?”古月孟德微微皱眉,“只有这么点?” 他原本以为这里面最少得有上万只妖兽,没想到只有不到一千只。 卯兔表情一僵,连忙解释:“之前确实很多,有万余只。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它们大部分都已经晋升金仙,飞升到第二层了。 只剩下我们这些资质差的,还留在这里。”她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古月孟德恍然。 逆央仙帝死了数万年,这些妖兽在这里不缺修炼资源,不少妖兽晋升成了金仙,飞升到了第二层。 可惜他现在的实力虽然到了,但万兽谱的灵魂之力判断他不到金仙之境,没有办法打开第二层和第三层。 这倒是有些麻烦。 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他虽然实力到了,但没成想万兽谱并不认定他是金仙境界。 如此的话,那近万金仙级别的妖兽,就是看得见摸不着的金山啊。 古月孟德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祖血已满,对下一步如何提升暂时毫无头绪。 这些助力只能暂且先放下了。 他从天宫幻影空间里取出几件仙器,随手丢给卯兔。 “这些给你们,拿去用。” 卯兔接过仙器,眼睛大亮,连连叩首。 其他几个妖兽也是激动不已。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正要退出万兽谱,体内突然涌出一道华光。 人皇幡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飞出,悬浮在他面前,猎猎作响。 “人皇幡?”古月孟德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万兽谱突然解体。 万兽谱原本像是一幅山水画卷,更像是一道圣旨,两边是两个卷轴,中间是一张图谱。 此刻图谱从中间裂开,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流光,朝着人皇幡的幡面涌去。 两根黑色的轴杆也飞了起来,一根化作旗杆,一根化作横杆,与人皇幡的旗杆融为一体。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他没有阻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这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人皇幡和万兽谱,一个是收灵魂的,一个是收实体的。 一个是灵魂的容器,一个是肉身的容器。 两者结合,会发生什么? 万兽谱和人皇幡在金光中缓缓融合。 人皇幡的幡面上,那些原本的纹路越来越深,越来越密,隐约浮现出万兽奔腾的景象。 龙、凤、麒麟、玄龟,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妖兽,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旗杆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厚重,上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符文中有金光流转。 古月孟德心中大喜过望。 片刻后,金光消散。 出现在古月孟德面前的依旧是那面金色的人皇幡。 只是旗杆更加凝练,幡面更加玄奥深邃,透出一股神意。 万兽谱本身就是一件下品神器,九阶装备。 此刻和人皇幡融合之后,人皇幡必然是九阶装备。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拿在手中,心神探入其中。 依旧是那方世界,依旧是卯兔。 卯兔看到古月孟德出现,愣了一下,再次跪拜。 “主人。”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 下一秒,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片更加广阔的世界中。 这片世界比第一层大了数十倍 天空更高,大地更远,灵气更浓。 山更高,水更深,林更密。 天空中飞翔着各种金仙级别的妖兽,地面上奔跑着各种金仙级别的妖兽,水里游着各种金仙级别的妖兽。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这是万兽谱的第二层。 里面住着的全是金仙级别的妖兽。 古月孟德大喜过望。 人皇幡和万兽谱融合之后,直接解除了实力不到不能进入的限制,让他出现在了这里。 他神识一扫,立刻判断出来。 一共一万三千八百九十六只。 一万多只金仙妖兽。 这是极其恐怖的实力。 哪怕飞升仙界之后,拥有这些手下,也瞬间能够成为一方大势力的掌控者。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没有在第二层停留,身形再次消失。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片更加广阔的世界中。 这片世界比第二层又大了数倍,天空是金色的,大地是金色的,连空气都是金色的。 灵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就浑身舒坦。 这是万兽谱的第三层,也是最后一层。 里面住着的全是仙帝级别的妖兽。 此刻,这个地方只有四个人。 感受到古月孟德出现的瞬间,那四个人齐齐一震。 他们似乎完全没有料想到,以古月孟德的实力竟然能够进入第三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四个人中,有一个壮汉,膀大腰圆,浑身肌肉虬结,正是青云路上拦住古月孟德的那个大汉。 有一个黑瘦男子,面容枯槁,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饭的样子,正是九重天门口的那个守关人乌兰。 有一个披着血色披风、面色苍白的男子,站在那里,像一团飘忽不定的血雾。 还有一个面色赤红的大汉,虎背熊腰,一头红发披散在肩上,眼睛也是红色的,像两颗烧红的炭。 四个人,四个妖帝。 面色赤红的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跪在古月孟德面前,额头触地。 “属下赤天虎,拜见主人。”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 一级妖帝。 他瞬间明白了,这只妖虎是从万兽谱第二层修炼突破妖帝之后飞升到这方世界的。 是四个人中实力最低的一个。 另外三个。 才是真正的强者! 第598章 离开逆央境,杀魔界使者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赤天虎身上移开,落在另外三人身上。 三人中有两人他都已经见过了,此刻也彻底知道了他们的实力。 乌兰,九级妖帝,本体是仙界的蚁皇。 霸王,七级妖帝,本体是霸王龙。 最后一个,敖无虚,八级妖帝,本体是龙族超级变异神兽。 这三个妖帝,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九级。 是万兽谱里最强的妖兽,也是逆央仙帝傲视群雄的资本。 逆央仙帝本身就是八级剑仙,又收服了三个妖帝级别的打手。 想要对付他,最少也要出动四位同级别的高手,才有一战之力。 而且也仅仅只是有一战之力罢了。 逆央仙帝神器众多,这些超级神兽谁没有神器? 想要击杀他,最少也要十个同级别的仙帝一起出手。 整个仙魔妖界也没有那么多敌人,所以他一直逍遥快活。 只可惜运势不好,踩了神界毒虫的毒刺,生生把自己毒死了。 古月孟德看向三人。 霸王有些心虚,他记得古月孟德在青云路上对他说的话。 虽然当时他有些不以为意,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古月孟德竟然真成了他的主人。 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就算成了主人,按理说古月孟德想要修到仙帝境界,最少也要上万年的时间。 可现在呢? 竟然直接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怎么可能? 乌兰也是深深震惊,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睛都冒出金光。 古月孟德有如此能耐,定然能够将他送回神界,他眼神灼热。 敖无虚是第一次见古月孟德。 身为龙族,他高傲得很,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独自饮酒。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翘起。 他最不怕的就是狂傲。 他看向三人,然后转身,一句话没说,消失在了原地。 敖无虚端着的酒杯顿时僵在半空。 他原本还想说几句狂傲的话,没想到人家压根不理他。 这是什么意思? 霸王挠了挠脑袋,乌兰也有些拿捏不准。 三人面面相觑。 霸王嘀咕了一句:“这新主人,有点意思。” 敖无虚嘴角一阵抽搐,冷哼一声:“管他是什么,只要履行逆央仙帝当初的承诺就好。” 乌兰微微一笑:“这新主人看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跟逆央仙帝的约定,怕是难了。” 敖无虚面色微变。 他的情况非常复杂。 他本是仙魔妖界龙族的皇子,母亲是龙族的皇妃,产子时产下两条龙。 一条是五爪金龙,超级神兽。 另一条是红龙。 龙族族长震怒,他自己是五爪金龙,妻子更是金龙,诞下的孩子最低也是金龙品质。 竟然生出了龙族,最为低劣的下等神兽红龙。 他当场对外宣布只诞下一子,隐瞒了敖无虚的存在,事后更将他囚禁起来,不让外出。 敖无虚年少懵懂,并不知晓这些弯弯绕绕,只是正常长大,虽感觉孤独,但有兄弟陪伴,倒也还好。 直到有一天,他开启了传承记忆,兴奋地去找父皇,换来的却是龙皇的冷眼相待。 龙族传承记忆只有上品神兽才配拥有,下等红龙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 龙皇断定是敖无虚的哥哥把传承记忆告诉了他,让他过来糊弄。 敖无虚第一次见父亲如此发怒,便再也不敢提。 龙皇不知道的是,敖无虚的确得到了传承记忆。 他也不是什么红龙。 而是龙族亿万年难得一见的超级变异神兽,血龙。 自那之后没多久,敖无虚离开龙岛,独自外出历练。 无数年在外厮杀,最终成就妖帝,闯出名头。 那时龙皇也知道自己错了,但为时已晚,敖无虚也彻底与龙皇翻脸。 最后阴差阳错之下被逆央仙帝救下,答应为逆央仙帝出手三次,三次之后便放他自由。 结果一次还没出手,逆央仙帝就死了,他便一直待在万兽谱里,一待就是数万年。 到了他这种境界,寿元难以估量,数万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话虽如此,他在万兽谱里也待腻了,确实想去外界看看。 原本他想着,答应万兽谱的新主人,完成三次出手就让他放自己离开。 没想到这新主人压根不鸟他,这让敖无虚憋得有些难受。 古月孟德此刻出现在外界,手持人皇幡,感受着里面的一切,嘴角微翘。 八级妖帝又如何? 不听号令,不如直接杀掉,取其精魄,淬炼己身。 如今他人皇幡和万兽谱在手,又何惧区区一个八级妖帝? 两谱融合,古月孟德有感觉,此刻的人皇幡不仅具备了万兽谱的能力,依旧延续了人皇幡本身的能力。 如果直接将敖无虚灭杀,他的血肉力量虽然消失,但灵魂力量依旧能被人皇幡保留,足以发动六七级妖帝的灵魂冲击。 一边是一个不受控制、不怎么听话的八级妖帝。 另外一边是拥有完全凭自己心意操控的,六七级妖帝的灵魂冲击。 古月孟德也就是有些心软,否则直接就先拿敖无虚祭旗。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收入体内。 就在他将人皇幡收入体内的刹那,一直沉浸在他胸腔中的那块石头突然一动。 人皇幡出现在石头的旁边,石头顺着古月孟德的身体一路向上,越过喉咙,直达头部。 古月孟德心中一惊,但紧接着察觉无事,才放心下来。 他渐渐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这颗石头上。 随着灵魂之力涌入其中,原本古朴的石头突然开始化开,变成一滩灰色的液体,在古月孟德脑海中盘旋。 在液体出现的刹那,古月孟德心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露出明悟之色。 肉身能量圆满之后,接下来就要修炼灵魂之力了。 没有错,这就是古月孟德从那灰色液体上,察觉出的自身下一步的进化方向。 他如今的肉身已然趋于圆满,但差的却是灵魂之力将其驱动。 打个比方,他现在就像一个加油站 油满了,但加油枪的出口很小,每次只能发挥出一部分力量。 只有壮大灵魂之力,把枪口扩大,他才能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瞬间调动全部力量去对敌。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体实力达到了天仙十级左右,但在其他人眼中看到的却是天仙三级的样子。 因为他的灵魂之力太弱,输出强度不够。 古月孟德之所以能爆发出现在的强度,也不过是因为太初祖脉的特殊性罢了。 那块石头,他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有感觉那东西对提升灵魂之力非常有用。 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存在,可以通过它吸收滋养自身的灵魂之力,迅速壮大。 至于如何壮大灵魂之力,倒也简单。 灵魂之力的提升,最基础的有三种方法。 一是吞噬他人的灵魂,以强补弱,掠夺别人的成果来壮大自己。 二是修炼魂术功法,日积月累,水滴石穿。 三是靠着漫长的岁月,慢慢打磨,一点一点积攒。 这三种方法,各有优劣。 吞噬最快,但容易走火入魔,根基不稳。 修炼最稳,但需要天赋和机缘,不是每个人都有魂术功法可修。 岁月最慢,但最扎实,不急不躁,一步一个脚印。 秦羽、小黑、侯费他们后期飞升上界之后,在姜澜界里用一比一百的时间比例。 硬生生靠修炼和岁月堆积灵魂之力,成长速度远超他人。 姜澜界是澜叔留给秦羽的至宝,里面的时间可以调节,外面过一年,里面过一百年。 别人修炼一万年,他们在里面修炼百万年。 这样的优势,别人怎么追? 但古月孟德没有姜澜界,他也没打算在星辰变世界久留。 他有自己的路。 古月孟德有一件堪称作弊的东西,那就是人皇幡。 人皇幡里积蓄了无数灵魂,这些灵魂不是用来吞噬的,而是用来反哺的。 人皇幡吸收的灵魂越多、越强,就能不断滋养古月孟德的神魂,使其壮大。 不是他主动去吞噬那些灵魂,而是人皇幡本身就像一个熔炉,将灵魂的力量炼化、提纯,然后一丝一丝地反哺给他。 他什么都不用做,躺着不动,灵魂之力就会自己增长。 打个比方。 正常人的灵魂成长速度如果是一,那古月孟德有了人皇幡相助,现在的灵魂成长速度就是一百。 是其他人的一百倍。 而且这个速度不是固定的,还会随着人皇幡里灵魂的增多而继续提升。 将来他收服了更强大的灵魂,把人皇幡里的灵魂质量再提一个档次,他的成长速度还会更快。 古月孟德现在就是躺着不动,实力增长速度也是其他人的一百倍。 古月孟德自然不会满足于此。 灵魂越强大,成长速度越快。 他必须不断收集强大的灵魂,让人皇幡里的力量越来越强。 之前他还在担心,自己将来不知道该怎么提升,现在彻底明白了。 说来也简单,就是一条路。 杀,吃。 杀的越多,吃的越多,实力提升越快。 这条路,和他一直以来走的路完全契合。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收入体内。 那几个妖帝暂且不必理会。 现阶段有任何事情,赤天虎一个就足够了。 赤天虎是一级妖帝,是完完全全听从古月孟德安排的妖帝级别妖兽。 他的实力足以横扫任何七级世界。 哪怕到了八级世界,小心一些也基本上够用了。 至于乌兰、霸王、敖无虚那三个,不急,慢慢来。 等他的实力再强一些,灵魂之力再壮大一些,自然有办法让他们服服帖帖。 古月孟德心情大好。 他扫视一圈,在原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死亡深渊外围,空间一阵扭曲。 古月孟德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裹住。 他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拉扯。 眼前一花,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死亡深渊的外面。 脚下的地面是黑色的岩石,坚硬,冰凉。 远处,那片水火交织的死亡深渊还在翻涌,天火和寒冰碰撞,空间裂缝一张一合,发出刺耳的轰鸣。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出现了。 秦羽一落地,立刻一挥手,剑仙傀儡澜风从虚空中踏出,落在他的身前。 澜风一身黑袍,面容冷峻,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九级金仙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铺天盖地,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蛮乾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杜中君面色发白,华颜的头低得更深了。 随后秦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他高举双手,手中出现一卷金色的图卷。 图卷展开,金光四溢,上面绘着复杂的地形图,山川河流,宫阙楼台,还有一条红色的线路贯穿其中。 迷神图卷。 华颜的眼睛瞬间亮了,杜中君的眼睛也亮了,蛮乾的眼睛更亮。 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卷金色图卷,眼中满是渴望和贪婪。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标,上界神王和仙帝都觊觎的至宝。 有了它,就能在迷神宫中安全通行,就能像逆央仙帝一样获得无数神器。 但现在没有人敢动。 澜风就站在那里,九级金仙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头顶。 谁敢动,谁就是死。 秦羽双手托着迷神图卷,走到澜风面前,低下头,声音恭敬。 “前辈,这是您的东西。晚辈侥幸获得了第一名,但自知无福消受,特将此物献于前辈。” 澜枫伸手,将迷神图卷拿在手中,展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收了起来。 但紧接着,秦羽没有退下,他又高举双手,手中出现了一柄剑和一副铠甲。 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雪花状的纹路,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了几度。 铠甲是暗青色的,甲片细密如鳞,胸口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宝石,宝石里有青光流转。 破天剑,中品神器。 破天甲,中品神器。 “前辈,这是逆央仙境中的中品神器破天剑和破天甲。晚辈一并献上。” 蛮乾的嘴角抽了一下,杜中君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华颜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件中品神器上,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 这该死的小子,竟然把神器都献给了那个剑仙,那他们怎么办? 杜中君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虽然很快,但澜风捕捉到了。 澜风扭头,看向杜中君。 他的目光很冷,没有任何感情。 他抬起右手,剑仙傀儡的手指并拢,朝杜中君一指。 一道剑气从他指尖激射而出,没有任何征兆,快如闪电。 杜中君甚至来不及反应,剑气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左右两半同时倒下。 鲜血喷涌,溅了一地。 他的元婴从碎裂的身体中窜出,满脸惊恐。 刚要逃跑,剑气再次扫过,元婴连同灵魂一起被绞碎。 杜中君,死。 第599章 分赃神器,准备离开 杜中君的身体被一剑劈成两半,鲜血喷涌,溅了一地。 华颜和蛮乾的面色瞬间惨白,两人的腿都在发抖。 但他们不敢动,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他们心里清楚,杜中君是自己找死。 刚才秦羽的动作分明是在献宝,把自己获得的东西交给那个剑仙,免得被他们这些人惦记。 杜中君倒好,对方都献宝了,他竟然还敢露出杀意,那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两人此刻不是对剑仙有意见,而是在心里破口大骂杜中君这个蠢蛋。 没脑子,死就死了,还给他们俩留麻烦。 他们现在一动也不敢动,对方杀他们就在一念之间。 这个时候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蓝枫瞥了两人一眼,见他们没有动作,便收回了目光。 古月孟德上前一步,大手一挥。两件神器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一柄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雪花状的纹路,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一副铠甲,黑色的,甲片粗犷,没有花纹,没有纹路,朴实无华。 飞雪剑,玄铁甲。 “晚辈也获得了两件神器,皆赠与前辈。” 古月孟德一拱手,将两件神器推向蓝枫。 蓝枫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大手一挥,将两件神器收了起来。 宗倔犹豫了一下,也上前一步。 他从体内唤出一双青色的靴子,靴面上有云纹,靴筒上有羽毛状的纹路,很轻,很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 青云靴,下品神器。 “晚辈也愿将此宝献给前辈。” 宗倔双手捧着青云靴,递到蓝枫面前。 蓝枫接过,收了起来。 秦羽、古月孟德、宗倔都把神器奉上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华颜和蛮乾身上。 两人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们可没有从逆央境里获得什么神器。 蛮乾虽然进了第五重天,但第五重天里并没有神器,极品仙器倒是不少。 华颜就更不用说了,连九重天都没进去,哪来的神器? 但两人面色齐齐一变,因为他们突然意识到,神器他们也有。 华颜手里那柄青色长剑,是上界赐给他的护身神器,下品神器。 蛮乾手里那柄狼牙棒,也是上界赐给他的,下品神器。 两人面色抽搐起来。 此行不仅没有得到迷神图卷,看样子还要遗失神器。 这神器可不是他们的,若是丢了,哪怕他们回到仙界也没有好果子吃。 可一边是没有好果子吃,一边是不给很有可能丧命。 怎么选,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华颜一咬牙,上前一步。 他从体内唤出那柄青色长剑,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将剑上的认主印记强行抹除。 长剑的光芒黯淡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原样。 华颜双手捧着长剑,递到蓝枫面前,低下头,声音发紧。 “晚辈华颜,愿将此宝赠与前辈。” 蛮乾也上前一步,从体内唤出那柄狼牙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将狼牙棒上的认主印记抹除。 狼牙棒的光芒暗了下去,他双手捧着,递到蓝枫面前,声音也有些发颤。 “晚辈蛮乾,也愿将此宝赠与前辈。” 蓝枫看了两人一眼,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长剑和狼牙棒,收了起来。 华颜嘴角抽搐,硬着头皮道:“前辈,若是无事,晚辈便先告退了。” 蓝枫微微点头:“走吧。” 华颜如释重负,转身就走,速度快得惊人。蛮乾也连忙抱拳告辞,紧跟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看那样子,是根本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了。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他也不在意。 蛮乾在九重天里收获的那些极品仙器,加上杜中君的那一份,再加上他们自己人拿到的,八重天里他们占了六重。 又拿了杜中君的储物戒指。相当于八重天里他们占了七成。 剩下那一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仙魔妖界留点东西,也算是个交代了。 华颜和蛮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所有人相视一眼,然后全部笑了。 秦羽一挥手,将青羽仙府放出。 众人鱼贯而入,落在仙府大殿中。秦羽控制蓝枫,大手一挥,所有的仙器、神器密密麻麻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殿中央,光芒四射,五颜六色的宝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方震瞪大了眼睛,宗倔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余良的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 就连被囚禁在青羽仙府里的敖奉,此刻也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这……这么多神器?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方震,你倒是告诉我呀!” 敖奉急得乱转,却又无可奈何。 方震看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秦羽轻笑一声,走到古月孟德面前,抱拳道:“大哥,这就是我们这次所有的收获。所有的神器都在这里了。” 古月孟德点头,朝前看去。 最上方,自然是迷神图卷。 那是仙界第一至宝,他用不上。第二件是秦羽获得的破天剑和破天甲,中品神器,一攻一防。 再往下,是古月孟德的飞雪剑和玄铁甲,下品神器。 宗倔的青云靴,下品神器。 华颜的那柄青色长剑,下品神器。 蛮乾的狼牙棒,下品神器。 还有一柄扇子,通体漆黑,扇面上绣着暗红色的魔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那是杜中君体内的神器,他的保命之物,结果连用都没用,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整整九件神器,摆在面前。 当然,这不包括古月孟德体内的黑白炎君之戒和万兽谱,也不算秦羽体内澜叔给他的姜澜界。 加起来的话,直接破十。 眼下,他们要分配的就是这九件神器的归属。 古月孟德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 迷神图卷、破天剑、破天甲,三样神器化作三道流光,稳稳地落在秦羽面前。 “大哥,你这是——”秦羽愣住了。 古月孟德摆手:“无需多言。迷神图卷我本就无用,这是你必得的。 至于破天剑和破天甲,都是中品神器。你且好好收着,将来到了仙界,也能快速站稳脚跟。” 秦羽眼中露出感动之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紧接着他又犹豫了。 “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想了想,逆央仙帝在仙魔妖界树敌众多。 我们既然设计了蓝枫的身份,就不要和逆央仙帝产生联系。 这破天剑和破天甲我带去上界,难免惹出麻烦。”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羽会说出这番话。 秦羽点头,语气很坚定:“大哥,我决定了。我就要下品神器飞雪剑和玄铁甲就行。破天剑和破天甲还是给大哥用吧。” 古月孟德一时间倒是不知该说什么了。 说实话,秦羽说的有那么一点点道理,但不多。 更多是秦羽的一番心意,以及将最重要的宝物让给他的愧疚。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大哥便收下了。” 他一挥手,飞雪剑和玄铁甲化作两道流光,落在秦羽面前。 秦羽接过,这次没有任何客气,收入体内。 他双手捧着破天剑和破天甲,递到古月孟德面前。 古月孟德接过,也收了起来。 九件神器,五件已经有了主人。 古月孟德正要开口分配剩下的,秦羽笑了。 “大哥,你就别客气了。剩下几件你都拿走吧。” 古月孟德一愣。 秦羽笑道:“华颜的剑,蛮乾的狼牙棒,还有杜中君的扇子,在三界肯定有名。在仙界肯定有名。 我若是拿着,到了上界,难免被他们怀疑我和那个剑仙有勾结。到时候必定得不偿失,你说是吧?” 秦羽拍了拍手里的迷神图卷,继续说:“大哥,等我将来境界到了,去迷神宫里转上一圈,什么样的神器拿不到手?你就别担心我了。这些东西,你就收着吧。” 古月孟德沉默了片刻,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大哥就不客气了。” 他确实需要这些装备。 这些东西给秦羽,说实话也和秦羽说得差不多,多了也没什么用。 秦羽现在一攻一防辅助都有了,除了靴子对他有些用之外,其他的东西对他多少是无用的。 古月孟德身边有太多人了,他那些老婆孩子谁不需要神器? 还有那么大一个世界要养。 这些东西,他是真不嫌多。 敖奉在角落里看到这一幕,都快疯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么多神器,轻易就分出去了,而且还都是给了那一个人? 他到底是什么人? 敖奉在角落里歇斯底里,但没人理他。 宗倔看着古月孟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还没等他开口,古月孟德单手一招,宗倔脖子上的灵兽圈直接被取了下来,化作一道黑光飞回古月孟德手中。 “宗前辈,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现在,你也该履行承诺了。” 宗倔表情微微有些犹豫。 他自然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什么承诺——撕裂灵魂,抹掉这些记忆。 不过他也知道,若是不这么做,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宗倔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他的灵魂出窍,在众人面前凝聚出了金翅大鹏的形态。 金色的巨鹰,翼展数十丈,浑身羽毛金光灿灿。 宗倔的翅膀猛地一扫,从自己的头颅上削过。 金色的灵魂碎片飞溅,一声痛苦的鸣叫响起,宗倔的灵魂跌回身体,昏迷过去。 古月孟德上前检查了一番,又让方震和秦羽挨个检查了一遍。确定宗倔已经失去了这方面的记忆,古月孟德才放心。 他将宗倔封印住,回头送到暴乱星海,随便找个地方丢出来便是。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看向敖奉。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向敖奉。 敖奉的表情一僵,声音都变了调:“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也可以抹去记忆!”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不用了。” 他单手一挥,敖奉瞬间消失不见。 去了哪里? 自然不用多说,人皇幡。 不对,应该说是他的人皇幡里。 人皇幡内,金仙级别的妖兽众多。 敖奉虽然是一级金仙的金龙,但到了里面,有他受的。 秦羽看了一眼,也没怎么在意。 古月婵眼睛一亮,指着古月孟德体内那道金光,兴奋道:“爹,你的人皇幡又升级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不错。人皇幡和万兽谱结合,的确升级了。” 古月禅开心得不行,直接一脑袋扎进了古月孟德体内。 不,准确地说是扎进了他的人皇幡里。 古月禅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能在人皇幡里自由穿梭,现在人皇幡成了神器,依旧不例外。 古月孟德懒得管他,就随他进去折腾了。 古月孟德看向余良。 余良非常乖巧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那是他在逆央境中获得的属于他那层重天的所有奖励。 古月孟德接过,收了起来。 方震也上前,将自己在逆央境中获得的奖励奉上。 古月孟德一一收下。 秦羽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杜中君的那枚储物戒指,递到古月孟德面前。 “大哥,这是杜中君的戒指。你也收着。” 古月孟德也不客气,接过戒指,收了起来。 至此,第二重天、第三重天、第五重天、第六重天、第七重天、第八重天。 所有的宝贝全部到了古月孟德的手中。 这里面的宝贝极多。 也是古月孟德这么多世界里面,收获最大的一次。 这些宝贝,完全可以把人皇幡里面的所有妖兽,全部武装到牙齿。 准确的说,这正是逆央仙帝,当初为那些妖兽们准备的仙器。 古月孟德现在,可以说是有了一只全副武装的私人军团。 还是随身携带的那种。 有这种实力,甚至他感觉自己都能够横推其他主神的七阶世界。 “或许出去后,可以去绿忍主神世界看看。” 古月孟德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暂且将这个念头放下后,古月孟德看向秦羽。 表情恢复了些许凝重。 “二弟,如今逆央仙帝事了,大哥也要离开了。” 听着古月孟德的话,秦羽顿时紧张起来。 第600章 六个孩子,再次齐聚 “大哥,你要走了吗?” 秦羽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落在古月孟德身上,一刻也不肯移开。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这么久了,大哥也该离开了。” 秦羽顿时紧张起来,上前一步,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语气放缓:“二弟无需紧张。 将来我们肯定会有再见的一天。你且好生修炼,将来我们在上界相见。” 秦羽听到这话,沉默了片刻,最终重重点头。 他的眼眶有些红,但忍着没有落泪。心中依旧不舍。 小黑和侯费走了,飞升上界了,他们还有相见之日。 但古月孟德离开之后,再次相见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古月婵从人皇幡里探出脑袋,眨巴着眼睛,声音脆生生地问:“爹,你要走了吗?我们也要走了吗?”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摇头道:“不是我要走了,是你们留在这里。” “什么?”秦羽和古月婵同时愣住了,两人的脸上满是诧异。 古月孟德点头,解释道:“这方世界非常适合你们。 你们便在此修行,将来飞升上界,也能成为你秦羽叔父的帮手。” 古月禅面色一变,他是真没想到古月孟德竟然让他们留在这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古月孟德其实早就打算好了。 星辰变世界虽是秦羽为主角,但这方世界的天地神兽同样是世界的主力。 五爪金龙、三爪孽龙、魔麒麟、鬼凤,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神兽,甚至五毒兽都是天地奇珍。 留在这里,将来发展定然会很不错。 古月孟德也放心,况且他们的真灵都在人皇幡里,即便是将来身死,也能在他体内复活,倒是不担心。 其他世界的话,估计就没有如此合适的了。 古月禅一脸不舍,她见古月孟德心意已决,便只能叹息着答应了下来。 古月孟德转向秦羽,笑道:“二弟,今日便就此别过。 大哥去跟娘子还有孩子们告别。你也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上界。” 秦羽重重点头,声音坚定:“大哥放心,将来到了上界之后,我肯定照顾好婵儿他们的。” 古月孟德笑了,拍了拍秦羽的肩膀:“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哈哈!” 两人出现在外界。 秦羽站在龙岛广场上,目送古月孟德离开。古月孟德脚踏青云靴,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远处飞去。 秦羽默默叹息,随后消失在原地。 他也到了渡劫后期,心有所感,即将飞升上界,在这里也不便多留。 古月孟德去腾龙大陆龙岛,而他则要再回一趟潜龙大陆,跟他的父皇和两个哥哥告别。 古月孟德一路疾行。青云靴的速度比仙器飞舟快上太多,青色流光在云层中穿梭,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 没用多久,他便先来到了魔族地盘。 这里是古月婵和鬼凤待的地方。 杜中君当初走的时候只带走了古月婵,没有带鬼凤。此刻鬼凤就在这里。 当然,除此之外,古月孟德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他出现在魔族主城上空,没有遮掩气息。 大手一挥,上千名金仙妖兽瞬间出现在他身边,黑压压一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些妖兽有人形,有兽形,有半人半兽,个个气息恐怖,最低的也是一级金仙。 齐齐跪拜,声音震天。 “拜见主人!” 魔族主城上空,乌云翻滚,杀气压顶。 刚刚踏出魔殿的莲月娘娘直接吓得腿都软了。 她不过是十二劫散魔,连一级金仙都不到。 此刻面对密密麻麻、实力远超她的存在,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怎么可能? 凡人界怎么会有这么多金仙? 她的嘴唇在哆嗦,身子在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古月孟德的声音传遍四周,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把你们的储物戒指全部交出,我饶你们不死。” 面对这滔天的威势,每个人都瑟瑟发抖,想都不想地交出了储物戒指。 不是他们懦弱,而是实力差距太大了。 此时此刻,就相当于一个壮汉端着机关枪站在幼儿园里,面对的不过是一群刚上幼儿园的孩子,甚至更弱。 如此实力差距,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想杀他们,也是一句话的事。 古月孟德来这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洗劫一番。 既然要走了,好东西肯定要打包带走,不然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也是他没和秦羽一起行动的原因。 以秦羽的性格,万一于心不忍,多少有些尴尬,也伤兄弟感情。 他索性便自己来了,可没什么好客气的。 一个个储物戒指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古月孟德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将所有储物戒指收入天宫幻影空间。 修魔者一方积累的宝物,尽数被他收缴。 带队撤离之前,古月孟德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一身黑衣,面容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正是鬼凤。 古月孟德一招手,鬼凤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人皇幡中。 人皇幡里,古月婵正叽叽喳喳地跟鬼凤讲着这一路的趣事,鬼凤听着也是连连啧啧称奇。 所有修魔者看到古月孟德他们走了之后,齐齐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命保住了。 每个人都暗自庆幸,没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少了一个刚刚加入没多久的女子。 古月孟德如法炮制,又去了一趟修仙者一方。 修仙者的主城比魔族的更加宏伟,灵气也更加浓郁。 但面对上千名金仙妖兽的威压,修仙者们的反应和修魔者没什么两样。 储物戒指一件一件交出,宝库里的收藏一箱一箱搬空。 古月孟德来者不拒,全部收入囊中。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直奔龙岛而去。 龙岛上,方震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 他发出一声龙吟,所有的龙族从各处飞来,齐齐跪拜在龙岛广场上。 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条龙。 金龙、青龙、黑龙、白龙、黄龙、红龙,各种颜色的龙族齐聚一堂,场面壮观。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这些龙虽然都是神兽,但实力还是太弱了。 他可没兴趣等着他们成长起来。 就在这时,四道身影从龙岛深处飞来,一金两青一白。 正是古震、古劫、小青和白素贞。 多年未见,古月孟德的眼睛一亮。 方震确实没有亏待他这一双儿女。 古震的实力已然来到了渡劫前期,度过了第一重天劫。 若是顺利的话,甚至能够直接渡劫成功,飞升上界。 古劫也是差不多的情况,气息沉稳,龙元充沛。 “爹!”“姐夫!”“夫君!”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带着激动和欢喜。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将老婆孩子一起搂进怀中。 小青和白素贞靠在他胸口,眼眶微红。古震和古劫站在他两侧,腰杆挺得笔直,眼中满是崇拜。 方震上前一步,环视在场的所有龙族,沉声道:“从今日起,龙族族长之位,由古震接任。” 古震愣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让他没想到。 他扭头看向古月孟德,古月孟德微微点头,示意他淡定。 其他龙族面面相觑,但无一人敢反抗。 原因很简单——古震也是五爪金龙。 甚至说,他们早就把古震当成了方震飞升离开之后的下一任龙族族长,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交接。 一条老金龙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族长,你这是要去哪里?” 方震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暂且不用管我。如今有古震代理族长之位,我很放心。” 说完,他走到古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说了几句什么。 古震面色变了几变,最终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带着家人降落在龙岛上。 方震安排了一座大殿,众人入内。 古月婵从人皇幡里钻出来,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述这一路的经历。 从九剑仙府到逆央境,从散宝岩到青云路,从迷神图卷到万兽谱,她讲得绘声绘色,听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小青和白素贞心驰神往,古震和古劫眼中满是向往,就连方震也忍不住多看了古月孟德几眼。 古月孟德在一旁听着,嘴角带着笑。他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在星辰变世界,往往闭一次关动辄几十上百年,有时候数千年也是弹指一瞬间。 这么长的时间能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可不想过这种日子。 所以说,他要离开了。 古月孟德伸手指向身后,那上千名金仙妖兽整整齐齐地站在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气势惊人。 “禅儿,震儿,劫儿,这些都是万兽谱里的妖兽。 这一千名金仙妖兽,接下来由你们指挥,都听你们号令。你们自行安排。” 古月禅、古震、古劫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 古月孟德身后的上千名妖兽齐齐跪下,声音震天:“拜见小主人!” 方震看了一眼也是有些激动,这可是上千个超级打手啊,老爹可真够意思。 古月孟德笑道:“至于其他的,爹就不给你们了。 等将来你们飞升上界之后,若是有机会,就讹一讹上界的老龙皇。 毕竟爹这些东西,可是见不得光的。” 古震古劫他们都笑了。 古震抱拳道:“爹放心,就算你离开了,孩儿一定用这一千金仙妖兽,把这星辰变世界变成我们家的后花园。” 古月孟德笑了,不愧是他儿子,玲珑心思,的确通透。 他知道古震明白他的意思。 他之所以把这些妖兽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把这个世界当成他们的后花园吗? 这些全部都是他们的势力。 古震古劫他们将来在这方世界,就算飞升之后,这些妖兽也是要暂且留下的。 把所有的资源全部归纳总结,到时候这里就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小青和白素贞对视一眼,上前一步。小青拉着古月孟德的袖子,轻声问:“相公,我们也要留在这里吗?”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伸手揽住两人的腰:“你们当然不了。你们自然是要跟为夫一起离开的。” 小青和白素贞脸上齐齐露出喜色。 但紧接着,她们又有些不舍。 古震和古劫还在这里,她们就要跟孩子们分别了。 但相比于孩子们,她们更想待在古月孟德身边。 孩子们嘛,大了,自然是要离开父母的。 她们可是要跟古月孟德一辈子呢,而且还想再生更多的小龙。 古震和古劫也是笑着,并不介意。 他们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古劫笑盈盈地对小青道:“娘,回头再给我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小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嗔了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有些尴尬。 他知道小青这是什么意思——是说他现在无法生育了。 那块石头虽然融化了,但他的生育能力到底恢复没有,他也不知道。 看来回头还是要找小青和白素贞再实验一下了。 古月孟德摇头,随后大步踏出龙岛大殿,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他出现在一处秘境上空。 下方是崇山峻岭,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几座古老的遗迹藏在山腹之中。 古月孟德的气息没有收敛,刚出现,秘境深处便有两道身影猛地抬头。 “爹!” 古狱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从山腹中冲出。 他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但此刻眼中满是惊喜。 身后跟着一个绿衣少女,怯生生的,正是五毒兽青翠。 青翠看到古月孟德,小声叫了一句:“爹。”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看来他这木头儿子算是开窍了,这段时间已经把儿媳妇彻底拿下了。 他一挥手,古玉和青翠便化作两道光芒,没入人皇幡中。 古月孟德一连闪身,回到龙岛。 古狱和青翠本身就在腾龙大陆历练,相距不远。 青云靴是下品神器,破除空间的束缚,速度快得惊人。 把古狱和青翠接来之后,他又把古月婵和鬼凤婉儿从人皇幡里放了出来。 六个孩子,再次齐聚。 第601章 离开星辰变世界 古震、古劫、古月禅、古狱、婉儿、青翠。 六个人,站成一排。 古月孟德扫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接下来,路就靠你们自己走了。爹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将来,爹再过来寻你们。” 几个小家伙虽然不舍,但其实也并无太多情绪。 他们也想自己在外闯出一片天地,不想一直躲在父亲羽翼下。 古月孟德叮嘱道:“你们兄弟姐妹几人,一定要齐心协力。哪怕将来飞升上界之后,也要如此。明白吗?” 六人齐齐点头。 古月孟德心里清楚,到了上界之后,他们属于各方势力。 鬼凤婉儿肯定要飞升到飞禽一族,和小黑处于一个阵营。 古震和古劫飞升到龙族,一个是超级神兽,一个是变异上品神兽,自然受到高规格的待遇。 古狱和青翠应该归纳于走兽一族,到时候是什么情况,古月孟德暂且不是很清楚。 唯一有些担心的是古月禅。 古月孟德犹豫片刻后道:“禅儿,要不你跟爹一起离开吧?” 古月禅连连摇头:“不,爹,我也想在这里和哥哥姐姐们在一起。”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既然想留,那便留在这里吧。” 他最后看了几个小家伙一眼,人皇幡猛然展开,金色的大旗猎猎作响,光芒大盛。 几个小家伙立刻知道古月孟德在做什么。 这是让他们更新各自的灵魂锚点。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们的实力又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是时候更新一下了。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次应该是短时间内最后一次更新了。 接下来他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因为这次离开之后,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多久,他们的实力肯定会得到很大的提升。 如果真的死掉了,复活之后又会回到现在的境界。 虽然不会真正死亡,但重新来过,依旧不是一件好事。 六人各自从眉心逼出一滴精血,投入人皇幡中。 金光一闪,灵魂印记更新完毕。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收起,转身看向远处那上千名金仙妖兽。 他们整整齐齐地站在龙岛广场上,黑压压一片,一动不动。 “你们留在这里。听从小主人们的号令。积累资源,等我回来。” 上千名妖兽齐声应道:“遵命!” 古月孟德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装备法宝。 原因很简单——不需要。 他们的实力已经能够在这方世界碾压了。 留在这里,就是不断地为他积攒资源,偶尔定期过来收割一波就行。 装备什么的,完全不需要。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还剩最后一件事情。 升级混元麒麟臂。 他盘膝坐在龙岛广场上,大手一挥。 密密麻麻的仙器出现在他面前,下品仙器、中品仙器、上品仙器、极品仙器,一大堆,堆成一座小山。 古月孟德不再客气,伸出右手,任由混元麒麟臂开始吞噬。 手套张开鳞片,将一件件仙器吞入其中,开始炼化。 混元麒麟臂的等级开始一路攀升。 八阶一星、两星、三星、四星,一直到了八阶八星才停了一下。 但混元麒麟臂的渴望还在,它还没有吃饱。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直接将华颜那柄下品神器仙剑取了出来,丢给混元麒麟臂。 手套张开,将那柄青色长剑吞入其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消化后,混元麒麟臂终于成功晋升到了九阶一星,正儿八经的下品神器。 它的攻击强度不弱于任何下品神器,且具备千变万化的特性。 最重要的是,哪怕是古月孟德化身太初祖脉之后,混元麒麟臂也能直接包裹住他的全身。 相当于一双拳套,就等于是攻击加防御一体的铠甲加武器了。 古月孟德心中一喜。 他又将其他几件神器,放在混元麒麟臂面前。 破天剑、破天甲、黑白炎君之戒、青云靴、狼牙棒、扇子。 混元麒麟臂除了对黑白炎君之戒稍微感兴趣外,对破天剑和破天甲也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古月孟德犹豫片刻,没有将它们喂给混元麒麟臂。 这两件东西可以当做他人形态时的日常使用,而混元麒麟臂则化作贴身内甲,护住他的整个身体。 古月孟德现在的装备: 混元麒麟臂,下品神器。 破天剑,中品神器。 破天甲,中品神器。 青云靴,下品神器。 黑白炎君之戒,中品神器。 外加人皇幡,也算是一身神器装备。 至于狼牙棒和扇子,他另有打算,暂且不给孩子们留下。 带去上界也麻烦。 做完这一切,古月孟德闭关而出。 看似短暂,实际上单单混元麒麟臂晋升就花费了他整整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他就是在不断吞噬加消化,如今终于完成了。 龙岛广场上,阳光洒落,海风吹拂。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混元麒麟臂化作一层暗金色的内甲,贴身穿在衣袍下面,不显山露水。 古震、古劫、古月禅、古狱、婉儿、青翠站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小青和白素贞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 古月孟德看着几个孩子,沉默了片刻。 “爹走了。” 六个孩子齐齐跪下:“爹保重!” 古月孟德一挥手,带上小青和白素贞,脚踏青云靴,身形腾空而起。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着两个娘子先去了暴乱星海的彭魔岛上空。 古月孟德一抬手,一道金光从人皇幡中射出,落在地上。 金光散去,露出宗倔的身影。 宗倔的禁锢被古月孟德解除,双眼逐渐恢复清明。 他捂着脑袋,一脸痛苦,茫然地看向四周。 古月孟德只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宗倔他可没什么兴趣去培养。 对方虽然是超级神兽,潜力巨大,但古月孟德也懒得费那个心思。 宗倔在原地站了很久,茫然地挠了挠头,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古月孟德带着小青和白素贞,在暴乱星海上空飞行。 他没有用青云靴赶路,而是放慢了速度,将暴乱星海、海底修真界、蓬莱仙岛、潜龙大陆、洪荒等地游历了一圈。 两人靠在他怀里,看着下面的山川河流、海洋岛屿,一路说说笑笑。 古月孟德把在逆央境里的经历捡着有趣的讲给她们听。 最后一站,潜龙大陆。 大秦王朝的国都上空,古月孟德停了一下。 他看着下面那座熟悉的城池,沉默了片刻。 秦羽已经飞升了,秦德、秦政、秦风还在,那几条龙族也在。 他没有下去打扰,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飞舟上,小青靠在古月孟德肩膀上,仰头看着他:“相公,我们这就回去了吗?” 古月孟德点头:“嗯。回去了。” 白素贞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将小青和白素贞收入人皇幡中。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两个字。 “回归。” 第602章 又多了一个孩子? 古月孟德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专属房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面,白色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没有声音。 没有提示。 什么都没有。 古月孟德眉头一皱。 他等了很久,耳边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主神那种冰冷的机械音,没有奖励结算的提示,没有任何动静。 什么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从七阶世界退出,原本以为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想到竟毫无任何提示。 就跟进出最强皇帝世界,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没有奖励,没有提示,甚至连自由属性点和轮回空间点数都没有。 那七阶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古月孟德皱起眉头。 任何奖励都没有。 虽然现在他并不需要自由属性点这些东西。 但毫无提示,这根本就不像是轮回空间,反倒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七阶世界存在的目的和意义到底是什么? 古月孟德暂且未知。 他唤出黄墟主神空间的面板,查看世界列表。 这一次他进入星辰变世界,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十多年的时间。 按照正常时间流速,现实世界也差不多过去了四十多天。 最强皇帝世界也过去了八九年的时间。 他扫视了一眼黄墟主神空间新开启的世界,高级世界没有,低阶世界还是那些,没有什么太多的特点。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直接进入最强皇帝世界。 他出现在凌云窟外。 古月孟德刚一站稳,脸上就露出诧异之色。 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比例,已经来到了一比八十。 这段时间的自由发展,他的最强皇帝世界又进步了。 现在绝对是处于六阶世界的门槛,到七阶世界的门槛之间。 一旦流速比例达到一比一百,便是正儿八经的七阶世界。 古月孟德心头一喜。 他神识展开,立刻锁定了天下第一世界里边的云罗和赤麟。 她们的气息都在,很稳,很强。 赤麟的气息已经摸到了洞虚期的门槛,云罗也在金丹期左右徘徊,进步不小。 古月孟德正要动身,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爹,是你吗?” 古月孟德一愣,回头看去。 成小非站在那里,一身白色长袍,头发束起,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他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骑在古狱脖子上瞎晃悠的小屁孩了。 古月孟德真的愣住了。 刚才那一瞬,他竟然没有发现成小非是何时来到他身后的,甚至他的神识都没有察觉对方的存在。 成小非的实力有这么强吗? 不是。 古月孟德清晰地看到,成小非的实力现在差不多相当于洞虚期左右的境界。 照比古镇、古劫他们那种渡劫期,差了两个大境界。 但程小非好似跟这个世界融为了一体,那种感觉更像是程小非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而他只是这个世界的拥有者。 说起来很拗口,很别扭,但感觉就是如此。 古月孟德笑了。 这是他儿子,有他儿子在这里看守这个世界,他放心的很。 成小非一脸惊喜,快步走过来:“爹,你回来了!古狱呢?他跟你一起来了没有?” 成小非的眼睛亮晶晶的,四处张望。 在这些孩子里面,成小非跟古狱的关系算是最好的,一直惦记着。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他没有跟爹回来,留在那个世界历练了。” 成小非有些失落,但很快又咧嘴笑了:“爹,你这么长时间不在,娘都想你了。我们回去看看,快跟我来吧。” 古月孟德点头。 确实是好久不见,他也是想云罗了。 赤麟、颜盈这几个女人,他十几年没见,心里想得很。 至于白素贞和小青,暂且先不放出来了。 怎么着也得等他把这边几个女人好好安抚一顿之后,再考虑把她们放出来的事。 古月孟德心情大好,跟着成小非向下飞去。他的神识快速扫过整个世界。 如今他的实力已然今非昔比,再加上最强皇帝世界他是拥有者,对世界的感应力极强。 基本上可以做到察觉整个世界的动静。 他的世界很大,融合了天下第一世界、风云一、风云二世界、倩女幽魂世界、仙剑奇侠传世界。 但依旧不如星辰变世界大。 真要算起来的话,差不多相当于星辰变世界里的潜龙大陆,再加上海底修妖界和暴乱星海这三个地方加起来。 整体差不多有星辰变世界一半左右的面积。 千万不要看不上,星辰变世界极大,哪怕只有一半的面积也是非常广阔的。 如今古月孟德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直线上升,甚至不弱于星辰变世界海底修妖界的灵气强度了。 古月孟德的神识迅速扫过整片世界。 在确定赤麟和云罗的位置后,他第一时间扫向的是倩女幽魂世界。 这一扫之下,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已经察觉到,经过这几十年的灵魂凝聚,聂小倩的灵魂已然快要凝聚出核心了。 再过一二十年,甚至都不用一百年,古月孟德就有信心利用人皇幡里的灵魂之力助聂小倩重塑肉身,灵魂归位。 他心中大喜。 然后再将神识落在仙剑奇侠传世界当中。 这是最新融入的世界,古月孟德当初并未太过关注。 此刻神识落入其中之后发现,李逍遥和灵儿、阿奴、唐钰小宝他们都在南诏国之中。 这么长时间,那边的整体也适应了这方新融合的世界,以南诏国为核心,组建了自身的势力。 其实现在这些世界不管原本是怎么样的,有多少势力,但在融合之后,倒也算是整个单独的世界比较齐心。 天下第一世界的人属于一方势力,风云世界的人属于一方势力,倩女幽魂世界的人属于一方势力。 仙剑奇侠传世界也是如此。 这是来自陌生世界融合之后的抵触和警惕,还有戒备,是不可避免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世界都会慢慢接纳彼此,最终成为一整个世界。 就比如现在的天下第一世界和风云世界最早接触融合,在程小非和文丑丑的引导之下,已然成为一个整体。 古月孟德将神识挪移开来,落在风云世界的时候,他的神情突然一变。 “咦?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孩子?” 第603章 帮颜盈补身子 古月孟德的神识落在那个孩子身上,仔细感知了一番。 不对,不是他的儿子,是他的孙子。 他眼睛一亮。 在风云世界天下第一楼的位置,他看到颜盈正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那孩子身上的气息,和他的人类血脉如出一辙。 是正儿八经属于他的子嗣,但却不是他的儿子。 这是颜思浪的儿子。 古月孟德瞬间明白了。 他的这些孩子里,其他的都跟着他去了星辰变世界,留在这里的只有成小非和颜思浪。 成小非是因为不能离开。 而颜思浪则是因为实力太弱,被留了下来。 当初他没有办法,将颜思浪的灵魂印记记录在人皇幡里。 去了星辰变世界之后死了就是真死了,还不如留在最强皇帝世界里安全。 如今十年未见,这孩子竟然已经结婚生子了。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 虽说他现在暂时无法生育,但多一些孙子好像也是不错。 古月孟德当即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成小非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爹这是跑哪去了。 耳边传来古月孟德的传音:“你暂且回去,等下我会去找你和你娘。” 成小非耸耸肩,也不介意,转身离开了。 古月孟德几个闪身,出现在天下第一楼外。 他从远处仔细打量着颜盈和那个孩子。 颜盈和十年前基本没有太大变化。 当然,这指的是外貌。 但她的身体确实在走向衰老,她的实力很弱,到现在也只有三阶左右,属于非常弱的。 但这个孩子根骨不错,属于纯正的人类,没有继承古月孟德的祖血,而是遗传了当初颜思浪的人类血脉。 古月孟德对此非但没有不开心,反而有些惊喜。 龙凤麒麟和鬼胎生多了,有一个人类孙子,倒是让他心情不错。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生的颜思浪也不是纯正的人类,体内有麒麟疯血。 虽然被古月孟德封印了起来,但依旧不属于纯正的人类。 而这个孩子确实没有继承任何疯血,就是一个纯正的人类。 不错。 古月孟德大步踏出,从后面揽住了颜盈那成熟丰满的腰肢。 颜盈大惊,猛地扭头,刚要开口,一股熟悉的气息涌入她的鼻腔。 她愣住了,眼睛瞪大,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猛然回头。 “浪?是你吗,浪?你回来了!”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捋了捋她的秀发:“不错,是我。我回来了。” 颜盈的眼眶瞬间红了,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浪,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一走就是十年,我……你都不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我可想死你了!”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并不觉得愧疚。 这个女人这些年各种荣华富贵,当初小青和白素贞在的时候,懒得管天下第一楼的事,都是文丑丑在打理。 颜盈时不时出来指点几句江山,文丑丑一律惯着她。 小青和白素贞走了之后,她在这里就是当之无愧的女主人。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除了不敢找野男人之外,颜盈的日子别提有多滋润了。 这些年她和古月孟德的儿子颜思浪,又给她找了个儿媳。 生了个小孙子,日子过得也并不寂寞。 现在这么说,纯粹是卖惨罢了。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低头看向那个小家伙:“这是思浪的儿子?” 颜盈立刻换了态度,一脸惊喜,连连点头:“对,这是思浪的儿子,万里。来,叫爷爷。” 小家伙听到这话,看了几眼古月孟德,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爷爷。” 古月孟德对这个称呼倒也并不陌生,毕竟在仙剑奇侠传世界里,他已经当爷爷了。 “万里?颜万里?” 颜盈点头:“对。他爹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男儿志在万里,就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这名字不错。” 他上下打量了孙子几眼,越看越满意。 小家伙白白净净,眉眼清秀,根骨扎实,虽然没有神兽血脉,但纯正的人类之躯也有好处。 心境稳固。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伸手一招,一件极品仙器铠甲出现在他手中。 铠甲不大,通体银色,甲片细密,流光转动,正好能穿在小家伙身上。 古月孟德从小家伙手指上挤出一滴血,滴入铠甲。 鲜血没入甲片,铠甲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银光,没入小家伙体内。 小家伙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一脸茫然。 颜盈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这……这是什么东西?铠甲怎么还能融入体内?”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这是法器。有了这东西,小家伙在这世界里基本没人能杀得了他。算是我送他的见面礼。” 颜盈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古月孟德身边,贴在他胸膛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浪,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古月孟德一看就知道她动了什么小心思。 自己也想要,但又没开口,分寸拿捏得很到位。 古月孟德摇头一笑,随手一招,又一套极品仙器铠甲落在他手中。 这套铠甲通体淡金色,甲片上有暗红色的花纹,看起来比小家伙那套华丽了不少。 他递给颜盈。 “这是给你的。” 颜盈眼睛大亮,连忙接过,咬破手指滴血认主。 铠甲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没入她体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着古月孟德,眼中满是欢喜。 古月孟德想了想,本打算再给她一件仙器装备,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这娘们没实力还好,有了实力,谁知道会嚣张到什么程度? 还是不要给她那些东西了。 古月孟德随口问道:“思浪呢?” 他当然知道颜思浪此刻正在江湖上和妻子一起历练,只是随口一问。 颜盈道:“浪儿和他妻子一起游历江湖去了,把这孩子丢给我,让我排解寂寞。” 古月孟德点点头,这家伙倒也算孝顺。 颜盈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捏起来,眼神躲闪,脸颊微红。 古月孟德一看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现在其实已经六十多岁了,但他的祖血精华效果强大,驻颜比任何驻颜丹都强。 哪怕是六十多岁的颜盈,看起来依旧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但这几年少了古月孟德的滋润,身体的活性确实下降了一些。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看来是时候好好给颜盈补一补了,否则用不了多久,等他下次回来的时候,颜盈恐怕就是他这些媳妇里第一个老死的。 他自然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女人老死。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颜万里直接飞了起来,化作一个黑点,不知落到了哪里。 他搂着颜盈,一头扎进了偏殿。 此刻,正在天下第一楼办公的文丑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前面的案几上突然“啪嗒”一声掉下来一个小娃娃。 他定睛一看,这不是小小少爷吗? 这是什么情况? 但文丑丑何等聪慧,立刻反应过来。 小小少爷从天而降,这定是主人回来了! 文丑丑扭着屁股就要去请安。 但转念一想,主人把小小少爷送到这里,那岂不是正在忙正事? 文丑丑脸上露出又羞又无奈的表情,抱起小家伙开始哄着玩。 紧接着他就发现,小家伙身上一会儿出现一件银色铠甲,一会儿又消失。 这一幕让他一脸惊奇。 “主人这出去一趟又是弄了什么宝贝?这东西丑丑也好想要啊。” 文丑丑捂着嘴,满脸震惊。 听到动静赶来的剑奴也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渴望,还有对古月孟德回来的惊喜。 不过他们都知道,现在还是要等主人先忙完正事,再去请安。 不然难免打扰了古月孟德的兴致。 文丑丑和剑奴还是比较识趣的。 两人吩咐下去,让所有人都远离颜盈的偏殿,甚至连守卫都撤了。 开什么玩笑,古月孟德那种实力还需要什么守卫? 万一打扰了主人办正事,那才是要命。 文丑丑抱着颜万里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嘴里哼哼唧唧地哼着小曲儿。 小家伙醒了,不哭不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文丑丑那张白白净净的脸。 剑奴站在大殿门口,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子,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丑丑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剑奴,你说主人这次回来,会不会给我们也带点什么好东西?” 剑奴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不知。” 文丑丑撇嘴:“你这个人,一点情趣都没有。主人回来是天大的喜事,你就不能笑一笑?” 剑奴的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文丑丑翻了个白眼,抱着颜万里又踱回去了。 偏殿里的动静持续了三天三夜。 殿门紧闭,窗户也关着,外面的侍卫撤得远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文丑丑每天早晚过来看一眼,确认殿门还关着,就又抱着颜万里回去了。 剑奴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大殿门口,闭目养神,谁来都不让进。 古月孟德在偏殿里做的事,看似是在泄火,实则不然。 他是在帮颜盈调理身体。 这女人的底子太弱了。 三阶的修为,在最强皇帝世界里根本不够看。 几十年后他若是再回来,颜盈恐怕就是第一个老死的。 古月孟德自然不会看着自己的女人老死。 他先从怀里掏出几株仙草。 那些仙草是从逆央境里带出来的,年份都在万年以上,随便一株丢出去都能让修真界抢破头。 他将仙草碾碎,用元力化开,涂抹在颜盈身上。仙草的药力渗入皮。 ,顺着经脉游走全身,将她体内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 然后他催动祖血之力,将颜盈的经脉一根根拓宽、加固。 将她丹田里的真气一遍遍压缩、提纯。 他做得很慢,很细致,不急不躁。 颜盈一开始还在欢愉中沉醉,后来渐渐昏睡过去,任由古月孟德摆弄。 三天后,颜盈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看古月孟德,而是看自己的手。 那双原本有些干枯的手此刻变得白皙光滑,皮肤下面隐隐有光泽流转,像是玉石雕成的。 她握了握拳,感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涌动,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强大。 “浪,我这是怎么了?好强大的力量,感觉一巴掌都能把文丑丑拍死。” 颜盈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不敢置信。 她翻身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又抬头看着古月孟德,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差不多吧。现在你的力量,应该比文丑丑要强上几分。” 颜盈眼睛大亮,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 古月孟德何其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抹光芒。 这女人,怕不是又动了权力的心思。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这世界愿意让她折腾就让她折腾好了。 整个世界的格局已经完全变了,这个世界是他的,他要的是世界保持活性。 多一些颜盈这样的人并不是一件坏事,有争夺、有纠纷、有欲望,才能促进世界的成长。 要是每个人都安逸得很,那世界也会变成一潭死水。 古月孟德拍了一下她的屁股,笑道:“不过你不用想太多。 文丑丑和剑奴是不错的属下,等下我也要为他们提升一下实力。 以他们的根骨,提升完之后可就又比你强了。” 他手上用力,使劲捏了一下。 颜盈“哎呦”一声,脸上露出少女般的羞红,顺势扑到古月孟德怀里,娇滴滴地说: “浪,你这是在说什么?奴家怎么会针对文丑丑和剑奴动手呀?” 古月孟德看了她一眼,不由又来了感觉。 不得不说,颜盈这娘们确实得劲。 在他这些媳妇里,颜盈无疑是最身经百战并且会讨男人欢心的存在。 古月孟德甚至生出一个念头,是不是将来找机会让颜盈给他几个媳妇们开一个培训班,培训一下怎么讨他欢心。 但转念一想,他就放弃了。 他的这些娘子们都各有特色,颜盈的特点就是魅,又骚又媚还不让人反感。 其他娘子也是各有特点,要是都成了颜盈那样,那还真不好了呢。 第604章 赐宝,改善媳妇体质 古月孟德最后帮颜盈稳固了一下身体,又好好滋养了一番。 他催动祖血之力,将颜盈体内那些刚刚改造过的经脉细细梳理了一遍。 又将几颗从逆央境带出来的丹药化开,让药力渗透进她的骨骼和脏腑。 颜盈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浑身舒坦,连毛孔都在呼吸。 她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手指在古月孟德胸口画着圈,一副慵懒又惬意的模样。 古月孟德拍了拍她的腰,轻声道:“你在这里先适应一下身体变化,我出去一趟。” 颜盈一听古月孟德要走,猛地睁开眼睛,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再适应新身体的变化了。 她一把抓住古月孟德的胳膊,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又要走?每次都这样,嘴上说着走一会,结果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你可不能骗我,你得答应我,这回不是一去不回。” 古月孟德张嘴想解释,颜盈根本不给他机会,整个人贴了上来,搂着他的脖子,硬是缠着他又来了一次。 古月孟德无奈,只好满足她。 一日后,古月孟德舒展了一下身体,推门而出。 他身影一闪,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文丑丑面前。 此刻文丑丑正抱着颜万里,逗着小家伙玩。 颜万里咯咯笑着,小手抓着文丑丑的头发,揪得文丑丑龇牙咧嘴,又不敢喊疼。 看到古月孟德出现,文丑丑连忙把颜万里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主人!您可算是来了!丑丑想死您了!” 文丑丑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像是真的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这些年虽然日子过得滋润,但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古月孟德不在,他就没有主心骨,做什么事都怕做错。 剑奴听到动静,立刻闪身过来,跪拜在地。 “主人,您终于回来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文丑丑的实力已经到了六阶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七阶。 剑奴也差不多,气息沉稳,根基扎实。 两人在这风云世界里,已经是顶尖的一流高手了。 “起来吧。” 古月孟德大手一挥,一柄扇子和一柄长剑悬浮在二人面前。 扇子是青色的,扇面上绣着山水,笔锋凌厉,仿佛有剑气在其中流转。 长剑通体银白,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一片片鱼鳞,剑刃薄如蝉翼,轻轻一弹就有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不要误会,这可不是神器,而是两把上品仙器。 古月孟德身上的上品仙器多的是,极品仙器虽然不多,但也够用。 文丑丑和剑奴是最早跟随他的人,忠心耿耿,给两件上品仙器,也算是奖励下属了。 “这是给你们的。扇子是文丑丑的,剑是剑奴的。” 文丑丑看着那柄青色扇子,整个人都激动坏了,连连叩拜,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多谢主人!多谢主人!丑丑一定好好使用,绝不辜负主人的厚爱!” 剑奴也抱拳低头:“属下谢过主人。” 古月孟德又取出两套铠甲,一黑一白,分别丢给二人。 铠甲都是上品仙器,甲片细密,轻若无物,穿在身上不影响行动,防御力却极强。 文丑丑接过铠甲,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恨不得当场穿上去试试。 “这些年,世界如何?”古月孟德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文丑丑连忙收敛了激动,正色道:“回主人,这些年丑丑一直按照您的吩咐,和天下第一世界交好,并且一直在制作雷火弹。 如今库存已经非常丰厚了。 另外,这些年丑丑也和仙剑奇侠传世界、倩女幽魂世界都有往来。 燕道长、左千户、诸葛卧龙、南蛮将军、石长老,大家相处得都不错,经常互通有无。” 古月孟德点点头。 这些人都是老熟人了,也都是他之前刻意交代过的。 燕赤霞、左千户、诸葛卧龙,还有仙剑世界里的那些故人。 双方世界虽然文脉略有不同,但可以相互交流,共同成长。 古月孟德一挥手,两枚戒指从他手中飞出,落在文丑丑和剑奴面前。 两人一愣,接过戒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 “认主。”古月孟德淡淡道。 文丑丑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戒指上。 鲜血没入戒面,戒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样。 文丑丑的神识探入其中,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开就合不上了。 “这……这是空间戒指?这是给我们的?” 文丑丑的声音都在发抖。 空间戒指,这种东西他只在那些轮回者身上见过,而且那些轮回者用的空间戒指也都很小,装不了多少东西。 可眼前这枚戒指里,空间大得惊人,足有数百丈方圆,里面堆满了丹药、灵石、功法玉简、仙器材料。 还有一些他根本认不出来的奇珍异宝。 剑奴也认主了,他的戒指里也是一样,东西堆得满满当当。 古月孟德淡淡道:“这些东西在你们看来是宝贝,在我去的那方世界,不过是路边摊的大路货色。 你们好好利用,实力还能再进一步。” 文丑丑的眼眶又红了,扑通一声跪下: “主人!丑丑这条命是您的!您让丑丑干什么丑丑就干什么!丑丑一定好好修炼,绝不给主人丢脸!” 剑奴也跪下,声音低沉但坚定:“属下必不负主人厚望。”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起来吧。别整这些虚的。” 他顿了顿,又道:“雷火弹以后就不用制作了。那些库存,你能用就用,用不完的随你处置。” 文丑丑愣住了。 他这些年最大的作用就是帮古月孟德管理后勤、炼制雷火弹。 如今古月孟德竟然不让他炼制雷火弹了,他一时之间没了主心骨,心中惶恐不安。 他深知自己的位置是古月孟德一手提拔上来的,如果他没有了用处,古月孟德想换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文丑丑跪在地上,声音发颤:“主人,丑丑……丑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您尽管说,丑丑一定改!雷火弹的事,丑丑可以继续做的,不麻烦的……”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伸手将文丑丑扶起来:“不用如此。丑丑,我们也算是相识多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帮我照顾好风云世界,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文丑丑这才稍稍安心,但脸上的惶恐还是掩不住。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戒指里有修炼功法和丹药,你们按此法修炼,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至于雷火弹,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东西对我已经没用了。 别说雷火弹,就算是一亿颗在我身边同时引爆,也破不了我的防。” 文丑丑和剑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主人的实力,又精进了不知道多少。 古月孟德又逗弄了一会儿颜万里,小家伙咯咯笑着,抓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古月孟德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一小瓶丹药塞进他怀里,然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原地。 文丑丑和剑奴站在原地,一脸感慨。 文丑丑摸着手中的空间戒指,喃喃道:“主人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实力又强了这么多。剑奴,你说主人现在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剑奴沉默了片刻:“看不透。但我感觉,现在就算是那些轮回者一起上,也不是主人的对手。” 文丑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抱着颜万里,转身进了大殿。 古月孟德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天下第一楼的皇宫。 这么多年过去,成小非已经坐稳了皇帝之位。 原来的老皇帝早就让位了,成小非接手之后,将天下第一世界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安居乐业,国力蒸蒸日上。 古月孟德没有先去找成小非,而是直接来到了云罗的寝殿。 “云罗,我回来了。” 古月孟德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了进去。 寝殿里,云罗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一块绣帕,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她的身子猛地一僵,然后猛地扭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那道身影。 “成是非?你……你回来了?” 云罗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直知道古月孟德不叫成是非,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从心里就一直喜欢这么叫他。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名字而已,只是一个代号。 云罗在乎的是他这个人,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云罗直接扑进了古月孟德的怀里,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微微颤抖。 古月孟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回来了,回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云罗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你这回要留多长时间?” 古月孟德犹豫了一下,道:“不确定。不过三五年内,应该是不会走了。” 他刚从星辰变世界回来,对最强皇帝世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从逆央境和万兽谱里带回了大量妖兽和资源,需要一一安置。 还有一些凶兽的尸体,需要在世界中寻找合适的位置,培养一些险地,创造世界的多元性。 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他暂时不会离开。 云罗大喜,没想到古月孟德这次竟然要留这么长时间。 她连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告诉赤姐姐这个好消息!”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一把搂住她的腰:“我带你去。” 他身影一闪,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处偏殿。 这座宫殿通体火红,墙壁上镶嵌着赤红色的宝石,殿内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但又不燥热,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是专门为火麒麟赤麟建造的宫殿。 赤麟原本住在凌云窟里,自从古狱离开之后,她一个人在那边也无聊。 平时虽然不喜热闹,但架不住云罗一个劲地喊她。 毕竟古月孟德他们走了之后,就赤麟和云罗两个姐妹了,时间久了,赤麟便搬到了这里,和云罗住在一起。 赤麟正盘膝坐在殿内的床榻上修炼,周身有淡淡的火光流转。 感应到古月孟德的气息,她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相公!” 赤麟站起身来,快步迎上来。 她的脸上带着欣喜,眼中满是柔情。 虽然她活了不知多少年,但和古月孟德一别十多年,心里也是想得紧。 “相公,狱儿呢?狱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赤麟连忙问。 她最惦记的就是古狱。 古月孟德哈哈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玉儿在其他世界历练。 那个地方比较适合他修炼,还有古镇、古劫他们陪着,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狱儿的真灵在我这里,就算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我也能把他复活。” 赤麟闻言,彻底放心了。 她知道古月孟德的本事,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古狱肯定没事。 古月孟德这时仔细打量起了两个媳妇的状态。 赤麟的实力没有太大变化,还是洞虚期左右,进步不大。 她本就是神兽,修炼速度慢,十几年对她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倒是云罗给了古月孟德一个惊喜。 云罗原本实力很差,也就比颜盈强一些。 可这些年过去,她竟然直接来到了六阶巅峰,根基打得非常牢固,气息沉稳扎实。 除了古月孟德当初的滋养和留下的宝物之外,更多的原因估计是成小非将获得的资源一部分倾斜在了云罗身上。 成小非是这个世界的主角,身负气运,获得的机缘无数。 他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娘和赤麟。 云罗的身体状态和活性,和古月孟德当初刚认识她时几乎没有区别。 “不错不错,倒是我的好大儿。”古月孟德哈哈一笑。 云罗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骄傲:“是呀,小非非常孝顺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和赤姐姐。这孩子,没白养。” 古月孟德心中万分欣慰。 孩子嘛,最重要的就是孝顺父母。 他虽然很少在最强皇帝世界久留,但成小非被云罗养得还是非常好的。 这会成小非正在皇宫之中批阅奏章。 古月孟德没有去打扰他。 小别胜新婚,更何况他和云罗、赤麟已经十多年未见了,先温存一下再说。 云罗和赤麟相处了十多年,两姐妹亲密无间,齐齐上阵,丝毫不觉尴尬,反倒极其尽兴。 古月孟德也是再次享受了一把齐人之福,身心舒畅。 第605章 改造世界 一番切磋大战之后,古月孟德惯例给赤麟和云罗每人一套仙器铠甲。 给赤麟的是一套火红色的铠甲,甲片上有火焰状的纹路,和她火麒麟的身份相配。 给云罗的是一套淡青色的铠甲,甲片轻薄,不显笨重,穿在身上像一层薄纱。 古月孟德还给她们一人一把极品仙器武器,赤麟是一柄赤红色的长枪,云罗是一柄青色的长剑。 他又留下诸多仙药,让二人实力能够快速增长。 随后,古月孟德为云罗改善体质。 云罗虽然根基扎实,但底子还是太薄,六阶巅峰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古月孟德催动祖血之力,将她体内的经脉重新梳理了一遍,又将几颗极品丹药化开,让药力融入她的骨骼和脏腑。 整个过程中,云罗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赤麟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古月孟德交代几句后,便去找了成小非。 皇宫御书房里,成小非正低着头批阅奏章。 他穿着一身黑色龙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 古月孟德出现在御书房门口的时候,成小非第一时间抬起了头,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 “爹。” 成小非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骑在古狱脖子上瞎晃悠的小屁孩了。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以他现在的境界,整个世界其他人根本就无法发现他的行踪,但成小非却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愧是这方天地的主角,古月孟德暗自感慨。 成小非的命运已经和最强皇帝世界紧密相连了,整个世界他都能够感应得到。 说白了,现在的情况就是—— 古月孟德是最强皇帝世界的绝对拥有者,但却是个甩手掌柜。 而成小非是应运而生,是这个世界的真正掌柜,世界的好坏发展和他密切相关。 古月孟德在成小非对面坐下,成小非也坐了回去。 父子俩相对而坐,沉默了片刻。 “爹,您这次回来,能待多久?”成小非开口了。 古月孟德说:“三五年。这次带了不少东西回来,需要在世界里布置一番。” 成小非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古月孟德一挥手,两件神器悬浮在成小非面前。 一把扇子,通体漆黑,扇面上绣着暗红色的魔纹,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一把狼牙棒,棒身通体漆黑,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倒刺缝隙里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 两件都是下品神器,九阶装备。 “小非,这两件东西都是九阶装备,你应该了解吧?” 成小非点头。 他这些年和轮回者接触多了,自然明白装备的品阶划分。 现在最强皇帝世界里最强的装备也不过是七阶,而眼前这两件竟然是九阶。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两件,你挑一件吧。” 成小非仔细看了片刻,然后直接选择了狼牙棒。 古月孟德原本还以为他会选扇子,没想到选的是狼牙棒。 不过那扇子确实相对阴柔了一些,古月孟德的这些孩子里,好像也只有古月禅适合这件装备。 但古月禅又要飞升上界,带着那把扇子也不方便。 古月孟德将狼牙棒推到成小非面前,又取出一个储物戒指递给他: “这里有一些丹药和修炼资源,你自己安排。” 成小非接过戒指,将狼牙棒收入体内,低头道:“多谢爹。” 古月孟德摆摆手,站起身来:“我走了。你娘那边,你多照看着。” 成小非点头:“爹放心。” 古月孟德一个闪身,消失在御书房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古月孟德游走在仙剑世界和倩女幽魂世界。 他先去了仙剑世界,找到了李逍遥和赵灵儿。 李逍遥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小子了。 胡子拉碴,眼神沧桑。 但一看到古月孟德,立刻恢复了当年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哟,岳父大人,您老人家还知道回来啊?” 古月孟德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赵灵儿站在一旁,亭亭玉立,眉目如画,冲古月孟德微微欠身:“爹。”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一挥手,两套仙器铠甲和两柄极品仙剑落在二人面前。 李逍遥眼睛一亮,抓起仙剑试了试,爱不释手。 古月孟德又取出一些丹药和功法玉简,交给赵灵儿。 然后他又去见了阿奴和唐钰小宝,给了他们一些宝物。 最后,他去了南诏国,见了南蛮将军和十长老,各自赐下一些丹药和仙器。 倩女幽魂世界里,古月孟德找到了燕赤霞、左千户和诸葛卧龙。 燕赤霞还是那副邋遢模样,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但精神头很好。 看到古月孟德,他哈哈大笑,上前拍了拍古月孟德的肩膀。 “古月兄,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 古月孟德笑道:“怎么会。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他取出几件上品仙器和一些丹药分给三人。 燕赤霞接过一柄仙剑,试了试,剑光凌厉,满意地点了点头。 左千户拿到一副铠甲,穿在身上试了试,轻便合身,防御力极强。 诸葛卧龙拿到一枚储物戒指,神识探入其中,看到里面堆满了各种典籍和丹药,激动得老泪纵横。 古月孟德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和天下第一世界、风云世界、仙剑世界多多交流,共同成长。 做完这些,古月孟德回到了天下第一世界。 他站在凌云窟外,看着脚下这片熟悉的大地,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他要把最强皇帝世界真真正正地晋升为七阶世界。 第606章 最强福地 星辰变世界,古月孟德收集的东西很多,而且都是刻意为之。 因为他知道七阶世界,无法直接夺取过来融入最强皇帝世界。 不像倩女幽魂世界和仙剑奇侠传世界那种,一旦世界固化,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东西,直接打包融入。 那种情况,古月孟德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收集,顺其自然便好。 但星辰变世界属于七阶世界,高阶世界无法做到这一点。 所以说,他一直在刻意收集。包括暴乱星海的凶兽,古月孟德抽时间灭杀了一半以上,将其血肉全部收集了过来。 这便是他要做的一大特色。 一个世界不可能只安定发展,必须要有险地,要有一些相对危险的区域。 古月孟德来到了风云世界和天下第一世界的交汇处。 两方世界的交汇处中,有一片海域,这片海域是当初属于东瀛范围的海域。 两方海域之内,风云世界的东瀛已经被古月孟德打沉了,但天下第一世界里的东瀛还有。 不过也是生机凋零,基本上已经无人居住,只有一片荒岛。 古月孟德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灰蒙蒙的海域。 海面上零星散落着几座荒岛,岛上的植被稀稀拉拉,看不到什么活物。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股咸腥味,但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 这片海域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古月孟德一挥手。 从暴乱星海内收集来的凶兽血肉、骨骼、鳞甲、毒液,尽数从他体内飞出。 像下了一场黑红色的雨,洒落在整片东瀛列岛及附近海域之上。 凶兽的血肉落入海中,激起大片水花。 海水开始翻涌,像是被烧开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 海水的颜色从灰蓝色变成了暗红色,又变成了黑紫色,像是一大滩凝固的血。 凶兽的骨骼砸在荒岛上,将岛屿砸出一个个深坑,碎骨散落在坑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凶兽的鳞甲落入海中,沉入海底,将海底的泥沙染成了暗红色,像是铺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凶兽的毒液在海水中扩散,所过之处,鱼虾翻白,海藻枯萎。 但那些死去的鱼虾很快又被毒液中的能量侵蚀,重新活了过来,变成了半死不活的东西。 阵阵凶气从海面上蒸腾而起,像一层暗红色的薄雾,将整片海域笼罩在其中。 几乎是瞬间,这片天地的气息变了。 原本只是有些荒凉,现在却直接变成了凶戾、蛮荒、暴乱的气息。 海浪不再平静,一浪高过一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东瀛列岛上的那些野兽,还有海域内的鱼群,争先恐后地被血肉吸引,拼命朝这边赶来。 它们吞食凶兽的血肉,有的当场爆体而亡,血肉四溅。 有的正在朝着妖兽方向进化,身体膨胀,鳞甲变厚,眼睛变得血红。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幕,微微点头,比较满意。 暴乱星海在星辰变凡人界里也是顶级的存在,里面的妖兽随便一个都能达到最强皇帝世界顶端的存在。 此刻这些普通鱼虾野兽吞食凶兽血肉之后,正在朝着某种方向变异进阶。 古月孟德有感觉,它们进阶的终点将会突破世界限制,达到七阶,甚至能够成为半步八阶的存在。 这便是世界晋升七阶的标志之一——在世界中要有能够让人突破世界限制的力量或区域,而且要稳定持续。 此地诞生的妖兽暴乱无智,但实力却是实打实的能够突破七阶限制,达到八阶甚至更高的程度。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如此地方,也只配诞生这等低劣无智的凶兽了。 古月孟德收回视线,沉吟片刻,身影消失。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直接来到了他降临的位置。 凌云窟之外。 凌云窟坐落在风云世界的一片山脉之中,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洞口上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凌云窟”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洞口蹲着一尊大佛,石佛,高约三丈,面容慈祥,双目微闭,双手合十。 这尊大佛不知是什么时候立在这里的,也不知是谁立的。 古月孟德看着眼前的凌云窟,微微点头。 说实话,凌云窟可以说是整个世界最大的机缘之一。 十强武者的武学就在这里,再加上古月孟德留下的一些其他东西,这里本该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宝地。 只不过不少人都知道这里有世界最强的一只神兽火麒麟坐镇,很少有人敢过来。 偶尔有人过来碰碰运气,也是偷偷摸摸,生怕惊动了那头凶兽。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里面的火麒麟早就搬到了天下第一世界皇宫去了。 现在留在凌云窟里的不过是哮天犬罢了。 哮天犬是天池十二煞中狗王的那条狗,当初吸收了赤麟的麒麟血之后,进化出了些许火麒麟血脉,长出了麒麟鳞片。 乍一看上去,倒是颇有几分火麒麟的威势。 这些年下来,哮天犬的修为也在不断增长,加上它那副唬人的模样,倒真把不少人吓住了。 古月孟德气息外放,刚落到凌云窟外,一道黑影就从洞中窜了出来。 哮天犬踏空而来,浑身漆黑,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眼珠是金色的,竖瞳,像两道细缝。 它围着古月孟德打转,尾巴摇得像风车,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古月孟德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笑道:“倒是条好狗。这些年看守凌云窟,倒是辛苦你了。”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几颗丹药,丢进哮天犬嘴里。 哮天犬嚼了嚼,眼睛一亮,尾巴摇得更欢了。 古月孟德又取出一件上品仙器,是一副爪套,通体黑色,爪刃锋利,上面有暗红色的纹路流转。 他将爪套往哮天犬身上一拍,爪套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哮天犬体内。 哮天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爪,抬起来挥了挥,爪刃从肉垫中弹出,寒光闪闪。 它满意地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古月孟德揉着它的脑袋道:“继续按照我当初的吩咐办。往后有来此地寻求机缘者,十个里放两个进去。” 这便是古月孟德定下的规矩。 想要探索机缘,哪能这么容易? 但也不能让人无功而返,要激发探索的欲望。 所以十个人里放两个进去,至于能不能获得其中机缘,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如此长久以往,总会有人获得不俗的机缘。 消息传开,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世界的活性,也会越来越强。 接下来,他要把凌云窟,改造成最强福地! 第607章 凌云窟,机缘暴增 古月孟德站在凌云窟上空,大手一挥。 漫天的红色泥土从他体内飞出,洒落而下。 这些泥土全部都是逆央仙境,第二层空间里的仙土。 是从真正的八阶世界带下来的,比现在最强皇帝世界整整高出了两个等级。 而且这些仙土可不是仙界普通的泥土,逆央仙帝打造九重天,用的当然是最好的材料。 这些泥土哪怕在仙界也是极其珍贵的资源。 随着仙土洒落,整片凌云窟四周的气息瞬间变了。 草木疯狂生长,几乎是眨眼间,所有的草木硬生生拔高了数倍,看起来像是来到了上古时期的原始森林当中。 那些原本只有膝盖高的灌木,一下子长到了人高;那些原本只有手臂粗的树木,一下子长到了腰粗。 那些原本光秃秃的岩石上,长出了厚厚的青苔,青苔上又长出了细小的灵芝和菌菇。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暴涨,吸一口就让人浑身舒坦。 但这依旧不算完。 古月孟德继续挥手,数不清的仙草灵药从他体内飞出,落在四面八方。 这些仙草灵药是他从星辰变世界各处搜刮来的,有九剑仙府的,有逆央仙境的,有龙岛的,还有暴乱星海的。 六阶、七阶、八阶的仙草都有,品种繁多,数不胜数。 古月孟德直接将库存取出了八成,散落在凌云窟附近。 既然要打造整个世界最大的仙域福地,他自然不会吝啬。 什么好东西都紧着这里来。 随着仙草的加入,这片大地的灵气浓度又暴涨了一大截。 肉眼可见的灵气雾从地面升腾起来,将整片凌云窟笼罩在白色的雾气中。 凌云窟的山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外扩张,山体在变大,岩石在变大,连地面都在往外延伸。 听起来很夸张,但的确如此。 甚至就连凌云窟门口蹲坐的那尊大佛,此时此刻也在迎风暴涨。 四周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朝它汇聚过去,它仿佛成了这片区域的中心,所有的灵气都在朝它涌去。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这是绝对的好变化。 灵地自产神灵。 就相当于这尊大佛经过长时间发展下去,可以成为这片福地的守护之灵,而且是天地自然孕育生长的那种。 当真是意外之喜。 古月孟德没有过多干涉,顺其自然发展便好。 古月孟德体内金光一闪。 两千余道光芒从他体内飞出,落在他面前。 这些光芒化作一道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兽形有人形。 个个气息磅礴,最低的也是天仙级别。 它们齐齐跪拜,声音震天:“拜见主人!” 站在古月孟德身边的哮天犬直接吓得腿都软了,身子一歪,差点从半空中掉下去。 它躲在古月孟德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看着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大妖,狗腿直打摆子。 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妖,真论起来,可是哮天的老祖宗。 它不过是条普通的小狗妖,修炼至今也不过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它面前这些呢? 是金仙。 元婴后期和金仙之间,还差着洞虚期、空冥期、渡劫期、大乘期、天仙。 整整五个大境界。 哮天都快吓死了。 古月孟德拍了拍它的狗头,示意它不用紧张。 他看向眼前这些妖兽,淡淡道:“此地乃是我之世界。 接下来一万年内,尔等便在此方世界自行活动。 只要不做出危害世界之事,不伤我之血脉族人,其他事情自行发挥便好。” 所有妖兽听到这话,眼中立刻露出大喜之色。 诚然,它们在万兽谱里待了几万年,逆央仙帝死后它们也很自由。 但万兽谱看似很大,其中却是万般无聊,没有什么新兴。 短暂存在尚可,一连生活几万年,它们也是无聊得紧。 现在听到新主人的命令,让它们在这方世界自行活动,而且万年之后便彻底恢复自由之身,如何能不激动? 这些大妖的寿命,几十上万年那是太长见。 哪怕是一些年迈的老妖也有数万年的寿命,区区一万年罢了,它们等得起。 古月孟德此番,一共放出了两千九百余个妖兽。 其中包括万兽谱第一层所有的天仙级别妖兽,全部放了出来。 第二层一万三千金仙妖兽,当初在星辰变给方震留下了一千,还剩两千多,也一起招了出来。 此刻,整个万兽谱里还剩下一万金仙级别的妖兽,以及第三层的那四个妖帝。 那些妖帝,古月孟德暂且不打算理会,再晾一晾再说。 “往后,尔等在世界中以传授机缘、隐士高人为主。 勿要加入世界内势力的争夺。 当然,培养弟子不在其列,可以培养弟子加入世俗争夺。 这些全凭你们个人爱好便可。” 古月孟德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若是将来世界里的平均实力达到金仙层次之后,你们亦可参与其中。切记一点,不可对世界做出破坏。” 所有妖兽齐齐点头。 古月孟德随意点下一百只金仙级别的大妖,让它们留在凌云窟附近看守。 其他的便随它们去了。 留下的这一批,古月孟德也不吝啬,每人都给予了一件上品仙器武器和一件上品仙器铠甲。 他还在凌云窟内足足留下了上万件仙器。 下品、中品、上品乃至极品都有,散落在凌云窟各处,留待后人机缘。 可以说,此时此刻,整个凌云窟里,十强武者当初留下的那些武学,已然成为了最低级别的机缘。 剩下的随便一个,都能造就一方无敌强者。 古月孟德脑海中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地方——仙界的迷神宫。 他嘴角一翘,又从万兽谱里召唤出了一只妖兽。 这妖兽级别不高,只有金仙四阶,但它有一种特殊的能力。 它能够释放迷雾,笼罩方圆数百里。 迷雾中神识无法穿透,视线受阻,还会让人迷失方向。 古月孟德将它留下,将整个凌云山附近变成了迷雾缭绕的情况。 以现在最强皇帝世界里的人,根本没有实力进行探索。 古月孟德交代众妖:“规矩和之前一样。进来十个,留两个可以获取机缘。” 众妖齐齐应诺。 古月孟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直奔下一处地点而去。 第608章 极品元灵石满世界丢 这一次,古月孟德没有固定的目的地。 他只是在最强皇帝世界的诸多世界中来回穿梭。 每到一处看着顺眼的山脉,便丢下一颗极品元灵石。 他从敖奉那里得到了上万颗极品元灵石,大部分都来自上界龙族的馈赠。 那些灵石被敖奉从仙界带下来,每一颗都蕴含着庞大的元灵之气,是凡人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宝物。 极品元灵石有一个特性,一旦生根在山脉之中,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元灵石。 只要不把核心的极品元灵石取走,这条矿脉就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在星辰变世界的凡人界里,整个世界也没有几颗极品元灵石。 但古月孟德此刻手中,足足有上万枚之多。 他吸收极品元灵石纯粹是浪费。 如今的他以吸收灵魂、增强自身为主。 元灵石对他来说虽然宝贵,但并非那么重要。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整个最强皇帝世界里的灵石矿脉,改造成元灵石矿脉。 哪怕是下品元灵石,以最强皇帝世界现在的等级来说,也是绝对的宝贝。 普通人拿上一颗,就足以让修为精进好几倍。 如果说凌云窟里的仙器和仙草,是古月孟德留下的最大机缘。 东瀛群岛旧址是他制造的最大险地。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整个最强皇帝世界里所有人的修炼速度。 制造一些随机的机缘,散落在世界各地。 但古月孟德自然不会白白让人将极品元灵石取走。 他在每一处埋藏点都布下了阵法印记,任何低于金仙境界的人都无法发现其存在。 那些留在这里的金仙妖兽自然不敢去动这些极品元灵石,短时间內不会有人能够找得到。 至于阵法,古月孟德是跟秦羽学的。 秦羽的老师雷卫是阵法大师,这么些年相处下来,秦羽也不吝啬,将一些阵法知识全部教给了他。 再加上逆央境里诸多宝物中就有关于阵法的仙器法宝,布置一个简单的隐匿阵法。 以古月孟德如今的修为,倒也可以做到。 当然,也只能做到金仙之下无法发现,金仙之上还是能够轻易察觉的。 不过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一旦他的世界里出现金仙级别的高手,到时候他的实力更是不知提升到何种程度了。 他也不介意世界內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反正强大的都是世界的力量。 古月孟德围绕世界一路飞行,天下第一世界、风云世界、仙剑奇侠传世界,这些世界他都重点关照。 每到一处,他便站在高空,神识扫过下方的山脉,挑选灵气最浓郁、地势最险要的地方。 然后一挥手,一颗金色的极品元灵石便从他手中飞出,落入山腹之中,沉入地底。 灵石入土的那一刻,整座山脉都会微微震颤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苏醒。 山上的草木会变得更加茂盛,山间的雾气会变得更加浓郁,山中的野兽会变得更加活跃。 那些原本只是普通野兽的动物,在元灵之气的滋养下,开始朝着妖兽的方向缓慢进化。 在天下第一世界里,古月孟德丢下了三千颗极品元灵石。 在王都周围的几座大山中各埋下了一颗,又在边关的几处要塞附近埋下了几颗。 这样一来,无论文臣武将还是平民百姓,都有机会接触到元灵石带来的机缘。 在风云世界里,他丢下了两千颗。 这个世界融合了风云一和风云二,地域广阔,势力复杂。 他在凌云窟附近的山脉中多埋了几颗,毕竟这里是他打造的最大福地,需要更多的灵气支撑。 他又在天山、无双城旧址、天下会旧址等地各埋下了一颗,让这些曾经的战场变成新的修炼圣地。 在仙剑奇侠传世界里,他丢下了一千五百颗。 这个世界是新融合的,底子还薄,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发展。 他在蜀山、南诏国、蓬莱等地各埋下了一颗,又特意在锁妖塔旧址附近多埋了几颗。 锁妖塔虽然毁了,但那里的灵气本就浓郁,加上元灵石的滋养,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往日的灵气浓度。 最后,古月孟德来到了倩女幽魂世界。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站在世界边缘,沉默了很久。 这个世界不一样。聂小倩正在这里缓慢复活,她的灵魂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需要时间重新凝聚。 古月孟德不确定自己的干预是会加快进度还是会出现意外。 所以他没有像在其他世界那样大肆改造,只是收敛了手脚,在几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埋下了数百颗极品元灵石。 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此番暂且先欠下。等小倩你彻底复活之后,我们一起改造这个世界。” 古月孟德站在倩女幽魂世界的边缘,喃喃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风听,又像是在说给某个还在沉睡的人听。 他手中有上万颗极品元灵石,还有数不清的凶兽灵魂和妖兽肉身。 他本可以将这些全部投入倩女幽魂世界。 在阴间放出凶兽灵魂,在阳间放出妖兽。 一阴一阳加持之下,这个世界在短时间内就能迎来一次爆发。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在等。 等聂小倩醒来。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倩女幽魂世界。 这一趟下来,差不多花费了他三个月的时间。 他将手中所有的极品元灵石都布置完毕,近万颗灵石散落在四个世界的各处山脉之中。 像一颗颗种子,等待发芽。 古月孟德回到了天下第一世界。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和云罗、赤麟待在一起。 他答应过云罗,这次要留下至少三年时间。 他要用这段时间去感受整个世界的变化,看看是否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如果一切顺利,等他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再考虑下一步的去向。 至于下一步去哪,古月孟德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赤荒主神空间,他懒得去了。 橙园主神空间,他是有贼心没贼胆。 黄墟主神空间,他刚从星辰变世界出来,暂时也没有其他可探索的世界。 目前已知的四个主神空间里,只剩下了一个。 绿忍。 就是不知道绿忍那边有没有七阶世界。 古月孟德暗自沉吟。 四个主神空间里,黄墟是最强的,如今已经有了七阶世界。 赤荒是最弱的,现在也有了六阶世界。 剩下两个应该差不多。 橙园那边开启了仙剑奇侠传世界,被古月孟德拐了过来,据说后来又开启了七阶世界。 古月孟德不敢去探索。 而绿忍那边,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实力,能不能进入那个世界。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 他现在的实力,说八阶也不为过。 他能进入的世界应该是七、八、九三个等阶的。 如果绿忍只有六阶到七阶的过渡世界,类似仙剑奇侠传世界的那种,他不确定自己能否顺利进入。 不管了,先看看再说。 如果实在没有,那就只能去橙园,或者去探索更高级的世界。 古月孟德打定主意。 在世界里,他一边留意着世界的变化,一边陪着云罗和赤麟。 但不仅仅是看世界的变化,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确定。 自己的生育能力恢复没有。 第609章 族谱单开 事实证明,古月孟德的判断是对的。 那颗赤荒主神留下的石头彻底化开,从胸腔转移到头部之后,他的生育能力恢复了。 没过多久,云罗、赤麟、颜盈先后有了反应。 古月孟德给她们挨个检测一遍,三个女人都怀上了。 古月孟德当然不会顾此失彼。 他把小青和白素贞,从人皇幡里放了出来。 两条蛇,不对,是两条龙在星辰变世界待了那么多年,又跟他回了最强皇帝世界。 这么多年下来,她们对古月孟德的其他女人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青和白素贞没有去天下第一世界,她们选择了西湖,在那里定居下来。 西湖风景好,人也少,清净。 两条龙都没有去找其他几个女人的麻烦,这让古月孟德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现在他的这些媳妇里,小青和白素贞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 在星辰变世界里历练了那么久,加上古月孟德的特殊照顾。 她们俩现在是除了古月孟德从人皇幡里,叫出来的那些天仙、金仙妖兽外。 最强的两只妖兽。 如果她们还是以前那种善妒的性子,古月孟德可不敢把两条龙留在最强皇帝世界,肯定要带走。 不过现在嘛,古月孟德倒是放心了。 古月孟德在西湖边住了几天,给小青和白素贞也滋养了一番。 没过多久,两条龙也怀上了。 云萝、赤麟、颜盈、小青、白素贞,五个女人齐齐怀孕。 古月孟德心情大好。 既然要经营世界、发展世界,肯定要以自己人为主。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子女,更让他放心的? 他本就有心组建家族势力,所以才大肆生娃,中间断了好一阵,现在终于续上了。 至于他那些儿女们,除了颜思浪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其他的都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孩子不中用,还是得他这个老子亲自上阵啊。 古月孟德原本打算去绿忍主神空间看看,但现在五个女人都怀孕了,他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让她们安心养胎、陪伴孩子成长才是正事。 其他事情可以放一放,不能让孩子长偏。 况且他现在万兽谱里有上万金仙,从一阶到九阶都有,还有四个妖帝,战力根本不缺。 索性就不带了。 古月孟德在最强皇帝世界里,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换算成外界的比例,不足半个月。 以他现在的脚力,估计用不了一天就能赶到绿忍界。 古月孟德打听过绿忍世界的情况。 对方的世界目前是六阶,叫忍者之路。 是一个类似最强皇帝世界的开放世界。 里面走的是忍者路线。 开放的世界包括火影忍者、海贼王、美食猎人、寄生兽,甚至连百变小樱都有。 妥妥的岛国动漫世界。 古月孟德对其一直没什么好感,也不愿意去。 但此刻随着他的境界和眼界越发增加,他对这种事情的包容性也变了起来。 世界需要多元化。 虽说不喜,但并不妨碍将那个世界掠夺过来,嵌入他世界的板块之中。 只可惜现在古月孟德的实力超出太多,无法进入那些低阶世界掠夺。 只能寄希望于下一次绿忍主神空间开启的新世界里,有那种六阶到七阶的过渡世界。 这种世界他倒有机会进去。 所以他现在不着急,去了也是白去,无法进入。 只能等下个月初,绿忍世界开启新世界之后,再过去看看。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云萝生了个儿子,白白净净,哭声响亮。 赤麟生了个女儿,小丫头一出生就带着一股热气,把接生的产婆吓了一跳。 颜盈生了个儿子,小家伙眉眼像她,皮肤白,很好看。 小青又生了个女儿,小丫头出生时浑身青气缭绕,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白素贞还是生了个儿子,小家伙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五个孩子,三男两女。 古月孟德挨个看了一遍,心里欢喜。 但他知道,孩子多了,起名就不能再随意了。 他如今根基稳固,有自己的世界,打算发展家族势力,族谱的事得定下来。 古月孟德坐在大殿里,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族谱最常见的便是仁义礼信,或者其他的辈分字。 但他想了很久,没有定夺。 终于。 这一日,古月孟德睁开眼睛。 他伸手一招,人皇幡从体内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金色的大旗展开,猎猎作响。 古月孟德又从人皇幡上撕下一页,不是真的撕,是用祖血之力将幡面的一角分离出来。 那一页金纸从幡面上脱落,悬浮在半空中。 他手指一点,金纸一分为十,化作十页金色的布帛,整齐地排在他面前。 古月孟德又取出毛笔。 这是逆央仙帝当初用过的笔,中品仙器,笔杆上还残留着逆央仙帝的剑气。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古月孟德用毛笔蘸上精血,笔尖吸满了血,颜色烫金发亮。 他提笔,在第一页金纸上写下了七个大字。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个字,七个颜色。 字迹在金纸上格外醒目,笔锋凌厉,像是有剑气在其中流转。 古月孟德没有停笔。他又写了一句。 谁持彩练当空舞? 笔走龙蛇,血字如虹。 然后他继续写。 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 二十四字写完,古月孟德收了笔。 他体内的文气涌入金纸之中,金纸猛地亮了起来。 字迹在金光的照耀下变得越发鲜艳,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与此同时,最强皇帝世界里出现了一道七色彩虹。 彩虹贯穿整个天地,从天下第一世界的东方升起,一直延伸到仙剑奇侠传世界的西方。 无论你身在何处,哪怕是在倩女幽魂世界的阴间,都能看到这条彩虹。 彩虹上有字,金色的字,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 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 一共二十四个字,似乎未完。 但古月孟德收了笔。 “从今往后,这便是我族的族谱。我之子嗣,皆为赤字辈。” 古月孟德喃喃开口,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整个世界。 最强皇帝世界中,成小非正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 他心头一动,抬头看向天边。 那条彩虹横跨天际,赤色在最前面,紧随其后的是橙、黄、绿、青、蓝、紫。 成小非盯着那条赤色的彩带,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明悟。 他的本名不是成小非,他姓古月。 他叫古月小非。 颜思浪正在江湖上历练,身边跟着他的妻子。 他抬头看着天边的彩虹,心头也是一动。 他知道自己的本名了,古月思浪。 五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虽然懵懂,但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们睁着眼睛,看着天边那道彩虹,眼神里似乎有光。 古月孟德站在大殿里,通过族谱感知到了所有孩子的反应。 不仅是这个世界里的孩子。 远在星辰变世界里的古镇、古劫、古狱、古月禅,都感受到了。 古镇站在龙岛最高处,看着天空。 他虽然不在最强皇帝世界,但族谱的力量穿透了世界壁垒,让他看到了那条彩虹。 古劫站在他身边,也看到了。 古狱正在一处秘境中历练,抬头看天,愣了一下。 古月禅蹲在古劫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那条彩虹,咧嘴一笑。 “那我以后岂不是要叫古月赤婵?好难听的名字啊。” 古月禅嘴上说难听,但脸上的笑容出卖了他。 他们几个兄弟姐妹的名字一直不统一,现在终于算是真正归一了。 婉儿站在古月婵旁边,嘴角带着笑,没有说话。 青翠躲在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天边的彩虹。 古月禅扭头看了她们一眼,说:“以后你们也姓古月。” 两女齐齐点头。 古月孟德将族谱收好,十页金纸叠在一起,化作一道金光。 他抬手一甩,那金光从他手中飞出,穿过大殿的门窗,直奔天下第一世界的皇宫而去。 成小非正在御书房里看着天边的彩虹,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那是十页金纸叠成的族谱,金光流转,散发着威严的气息。 成小非伸手接过,族谱落入他手中,金光收敛,露出了金纸上的金色字迹。 古月孟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建祠堂,供奉族谱。往后开枝散叶,子嗣延绵,记录族谱之上。” 成小非当即跪下,双手捧着族谱,额头触地。 “孩儿领命。” 他站起身来,将族谱小心收好。 古月孟德站在大殿里,看着五个孩子。 今日是他让媳妇们 把孩子都送了过来。 五个小家伙躺在摇篮里,有的睡觉,有的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有的在啃自己的手指。 古月孟德挨个看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伸手一招,混元麒麟臂从右手上褪下,化作一只暗金色的手套悬浮在他面前。 手套的背面上嵌着五颗珠子。 五颜六色,正是仙剑奇侠传世界里的五灵珠。 土灵珠、水灵珠、火灵珠、风灵珠、雷灵珠。 这五颗灵珠原本只是七阶的宝贝,但随着混元麒麟臂的晋升,五灵珠的品阶也得到了提升。 如今它们已经达到了上品仙器的程度。 虽然不是极品仙器,但却是罕见的辅助修炼类法宝。 哪怕是逆央仙帝留下的诸多仙器中,这种法宝也极其罕见,并不多。 古月孟德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赤麟的女儿身上。 小丫头刚睡醒,睁着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古月孟德伸手,从手套上取下那颗火灵珠。 火灵珠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但那股气息很温和,不会伤人。 他将火灵珠托在掌心,凑到小丫头面前。 “从今往后,你便叫古月赤火。” 小丫头看着那颗火灵珠,伸出一只小手去抓。 火灵珠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光芒,没入她的体内。 小丫头的身体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古月孟德看向云萝的儿子。 小家伙正睁着眼睛看他,不哭不闹。 古月孟德从手套上取下土灵珠。 土灵珠通体土黄,散发着厚重沉稳的气息。他将土灵珠托在掌心,凑到小家伙面前。 “你叫古月赤土。” 小家伙伸手去抓,土灵珠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 古月孟德又看向颜盈的儿子。 这小子白白净净,眉眼像他,不似颜盈。 古月孟德从手套上取下雷灵珠。 雷灵珠通体紫色,表面有细密的雷纹,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你叫古月赤雷。” 雷灵珠化作一道紫色光芒,没入小家伙体内。 小家伙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古月孟德看向小青的女儿。 小丫头最活泼,在摇篮里翻来翻去,一刻不停。 小青坐在摇篮旁边,用手挡着她,怕她翻出来。 古月孟德从手套上取下风灵珠。 “你叫古月赤风。” 风灵珠化作一道青色光芒,没入小丫头体内。 小丫头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不动了。 古月孟德最后看向白素贞的儿子。 小家伙安安静静地躺着,不哭不闹,眼神很安定。 古月孟德从手套上取下最后一颗水灵珠。 水灵珠通体蓝色,表面有水纹,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你叫古月赤水。” 水灵珠化作一道蓝色光芒,没入小家伙体内。 五个孩子,五颗灵珠。 土、火、雷、风、水,正合天地五行。 古月孟德将手套重新戴上,看着五个孩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一挥手,五套极品仙器战甲从体内飞出,落在五个孩子身上。 战甲化作五道光芒,没入他们体内。 有了这些战甲,五个孩子在最强皇帝世界里基本不会遇到危险。 族谱之上,古月孟德的名字下面,瞬间出现了五个孩子的名字。 赤火、赤土、赤雷、赤风、赤水。 五个名字一字排开,字迹在金纸上闪闪发光。 古月孟德心情大好。 他环顾了一下世界,整个最强皇帝世界在极品元灵石的加持下变得越发稳固。 天地灵气越发充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只差一些,便能彻底成为七阶世界。 这需要时间,让天地灵气更加充沛,而不是达不到要求。 古月孟德心里有数。 他微微感慨,一个孩子就是一套极品仙器战甲,再加上一颗上品仙器的灵珠,这花费可不小。 往后再生一些,他怕是没有那么多装备赐下了。 古月孟德摇头,讪然一笑。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极品仙器他还够几个媳妇再生几轮的,暂且不急。 古月孟德跟云罗、赤麟、颜盈、小青、白素贞一一告别。 古月孟德挨个抱了抱她们,又看了看五个孩子。 然后他退出了最强皇帝世界。 眼前一花,他回到了专属房间。 古月孟德没有停留,直接走出了房间。 他按照打听到的消息,在现实世界朝绿忍主神空间的方向飞去。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再说。 如果有机会,先把世界拿下,那比什么都强。 第610章 进入,火影忍者 古月孟德退出最强皇帝世界,回到专属房间。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没有任何装饰。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选择退出当前主神空间。 光芒一闪,古月孟德出现在当初进入黄墟主神空间的那片小岛之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不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绿忍界飞去。 青云靴踏碎虚空,速度快到极致。 之前他从赤荒主神空间到橙园主神空间,足足飞了二十多天才勉强抵达。 现在有了青云靴,几乎是半日不到,他便来到了绿忍界。 绿忍界和黄墟界不同。 这里的海面上岛屿更多。 远处能看到几艘船只,船上的水手穿着奇特的服饰,有人头上戴着护额。 有人腰间别着太刀,还有人穿着宽大的袍子,袖口绣着红色的云朵。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他们,直接找了个无人的海岛落下。 他在原地闭上眼睛,选择进入主神空间。 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等古月孟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主神空间里。 绿忍主神空间的布局和赤荒、橙园、黄墟都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恢宏的广场,没有高大的殿堂,更像是一座热闹的市集。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服装各异,但仔细分辨,也能大抵看出他们来自哪个世界。 一部分人穿着忍者战斗马甲,头上戴着护额,木叶、砂隐、岩隐、雾隐、云隐,各个村子的标志都有。 一部分人穿着海军服饰,白色的大氅,背后写着“正义”二字,腰间别着刀。 还有一部分人造型各异,有的穿着奇装异服,有的扛着巨大的武器,有的身边跟着奇特的生物。 这些人的装束都透着一股岛国动漫的味道。 古月孟德一身简单的黑袍,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合群,但也有不少这种普通装束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找了一个角落,默默观察。 时间已经接近零点,新世界的开启就在眼前。 他打开世界目录,扫了一眼。 绿忍主神空间的世界列表,和他之前打听到的消息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一阶到六阶,各个世界都有。 一阶世界有《名侦探柯南》。 二阶世界有《美食猎人》的前期篇章。 三阶世界有《寄生兽》。 四阶世界有《海贼王》的前期。 五阶世界有《火影忍者》的少年篇。 六阶世界有《海贼王》的后期和《死神》的前期。 古月孟德看了几眼,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些世界他大部分都熟悉,但都不太想去。 主要也是无法进入。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零点刚到,世界目录刷新了。 古月孟德第一时间打开,目光落在最上方。 原本只有五阶世界强度的《火影忍者》少年篇,骤然一变,直接跃上了第一列。 新的名字出现在那里——《火影忍者疾风传》。 后面跟着四个淡金色的小字:过渡世界。 过渡世界,和仙剑奇侠传世界一样,是六阶到七阶的过渡世界。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竟然出现过渡世界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进入,但应该问题不大。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面向虚空开口。 “进入火影忍者疾风传。” 紧接着,一道机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没有感情。 “检测到应召者实力超出当前世界一个等阶。强行进入将削弱百分之八十实力,同时禁用召唤类道具。”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 压制百分之八十的实力,再禁锢召唤类道具,直接说禁用人皇幡得了呗。 他暗自惋惜。 原本还想靠着人皇幡里的金仙妖兽,轻松碾压整个火影忍者世界。 毕竟那些妖兽最低也是金仙级别,很多连他自己都不是对手。 现在禁用了,他只能靠自己。 而他的实力被压制八成,虽然感觉依旧能在火影忍者世界里横着走。 但如果遇上一些特殊存在,他还是要小心谨慎。 古月孟德沉吟片刻,没有犹豫。 压制就压制,禁锢就禁锢,先进去看看再说。 他正准备再次确认进入,机械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火影忍者世界,而是先出现在专属房间里。 主神提示再次响起。 “是否使用词条进入?” 古月孟德看了几眼,嘴角一翘,果断摇头:“不需要。” 词条进入乃是用自身代替剧情人物的身份,借势而为,借用世界里的势。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需要借助势吗? 哪怕被压制八成,只要小心一些,不碰上那些特殊能力,绝对不会阴沟里翻船。 “正在进入世界。” 古月孟德精神一阵恍惚。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了一座瀑布之下。 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巨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水花四溅,落在身上,冰冰凉凉。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高耸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古月孟德站在一块被瀑布冲刷得光滑的巨石上,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的空气很湿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灵气很稀薄,比星辰变世界的潜龙大陆还要稀薄。 但空气中弥漫着另一种能量,不是灵气,不是仙灵之气,而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主神提示在耳边响起。 “主线任务:存活三十天。三十天后可随时退出世界。当前世界时间比例一比七十。” 古月孟德看着这些熟悉的消息,久违的消息,会心一笑。 自从在星辰变世界之后,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过这些了。 一比七十的时间比例,七十乘二十九,两千零三十天。 算下来大概是五年半的时间。 以疾风传开始的时间来算,最长持续时间能达到鸣人二十一岁左右。 应该能赶上鸣人结婚,整体结束。 古月孟德正准备研究一下他现在在什么位置,剧情正处于哪个节点,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条锁链,直直朝他射来。 速度极快,快到他根本无法闪避。 下一秒,锁链缠上了他的身体。 人皇幡瞬间被封锁,无法使用。 同时他的身体也多了一层无形枷锁,整个人变得沉重起来,像是背了一座山。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破天剑、破天甲、青云靴,全部被锁链封锁,无法使用。 古月孟德眉头紧皱。 为什么没有提示? 在他进入的时候,主神压根没有提示还会封锁装备。 他之所以放心进入,就是仗着有九阶神器在身。 现在神器全部被封。 锁链缠上他的双臂,要禁锢他的混元麒麟臂。 然而锁链在混元麒麟臂上转了一圈,打滑之后直接消失,钻回了他的身体里。 混元麒麟臂没有被禁锢。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随即大喜过望。 主神空间的规则,竟然无法禁锢混元麒麟臂。 混元麒麟臂是成长型的百变类装备,平常以武器攻击形态出现,可为爪,可为剑,也可以覆盖全身成为铠甲。 虽然变成铠甲后防御力会降一些品阶,但依旧极强。 主神不能封印混元麒麟臂,单单这一件下品神器,就足以让他在世界里没有任何危险了。 古月孟德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顿时放心了不少。 他稳住心神,开始打量四周。 四周是茂密的森林,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山丘,更远处能看到炊烟升起,那里应该有人类居住。 古月孟德没有贸然行动,他先站在原地,将火影忍者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火影忍者世界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 上古时期,大筒木辉夜从异世界降临,吃下神树的果实,获得了庞大的力量。 她以武力征服了整个世界,成为了查克拉之祖。 后来她的两个儿子羽衣和羽村联手封印了她,羽衣后来被世人称为六道仙人。 六道仙人游历天下,将查克拉的奥秘传授给世人,开创了忍宗的先河。 但随着时间推移,人们用查克拉战斗,忍宗演变成了忍者,各国之间为了利益和资源不断发生战争。 战国时代持续了数百年,无数忍者家族在战火中崛起又覆灭。 直到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联手建立木叶村,开创了一国一村的制度,其他各国纷纷效仿。 五大国——火、风、水、雷、土,各自建立忍者村,结束了战国乱世。 但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忍界大战、第三次忍界大战,接连爆发。 无数忍者在战争中死去,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后,各国进入短暂的和平期。 但暗流涌动,一个神秘组织“晓”开始浮出水面。 他们收集尾兽,图谋颠覆整个世界。 古月孟德所处的时期,正是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十几年后,晓组织开始行动的时间点。 再过几年,就是第四次忍界大战。 古月孟德从巨石上跃起,飞到半空中,四下张望。 他看到远处有一座城池,规模不大,但城墙很高,城门口有士兵把守。 他飞了过去,落在城外。 没有了青云靴,靠自身脚力速度明显慢了很多,但还是很快到达了城门口。 古月孟德没有进城,他先看了路牌。 路牌上的文字他看不太懂,但主神在进入世界时自动灌输了语言能力,他能看懂意思。 川之国。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川之国位于雨之国的南侧,火之国的西侧,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中立国。 名义上中立,但实际上已经被雨之国掌控,也就是被晓组织掌控。 这里是晓组织的一个秘密基地所在,也是晓组织捕捉尾兽后抽离尾兽的地方。 我爱罗第一次死亡,就是在川之国。 古月孟德站在城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商人、农民、忍者,各色人等,川流不息。 他没有着急进城,而是走到路边一棵大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他在思考一件事。 百万人屠的称号已经好久没有用过了。 如今他的实力被压制八成,如果能把百万人屠称号叠满,不知道能恢复多少。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 现在毕竟初来乍到,时间还有五年多,不着急。 先看看情况再说。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迈步朝城里走去。 城门口有几个穿着灰色马甲的忍者,头上戴着护额,护额上刻着一条横线。 那是川之国的标志,川之国没有自己的忍者村,所谓的忍者不过是雨之国派来的驻军。 古月孟德从他们身边走过,他们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古月孟德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还算干净。 古月孟德随手从掏出一块金子丢过去,那人一脸惊喜,连忙把古月孟德安排到了最好的上房。 古月孟德坐在房间里,开始梳理火影忍者世界的整体剧情。 这个世界他并不陌生,前世看过不少。 忍术、血继限界、尾兽、人柱力、晓组织、五大国、忍者联军、辉夜姬。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忍术花里胡哨,但威力有限。 真正让他稍微在意的,是那些血继限界。 所谓的血继限界,就是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其中最有名的是各种眼睛。 写轮眼、白眼、血龙眼、净眼、轮回眼,奇奇怪怪,名目繁多。 尤其是宇智波一族的写轮眼,从单勾玉到三勾玉,再到万花筒写轮眼。 一旦觉醒,就会拥有各种神奇的能力。 古月孟德把那些能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月读、天照、神威、别天神、须佐能乎。 他心里有数了。 这些能力诡异,防不胜防。 他现在的实力被压制了八成,装备也被封印。 只剩下混元麒麟臂还能用。 如果大意了,说不定真会阴沟里翻船。 但也就是稍微注意一下的程度,谈不上害怕。 除了眼睛,剩下的就是神树果实。 火影忍者的起源,是来自大筒木一族的辉夜。 她来到这个世界种下神树,吸取整个世界的力量,结出果实。 古月孟德对这颗果实兴趣不大。 虽然是整个世界力量凝聚出来的东西,但对他真正的提升也就那么回事。 他吃不吃都一样,吃了也到不了金仙,不吃也不影响他下一步。 他要的是这个世界。 把整个世界全部打包带走,汇入他的最强皇帝世界里去。 但怎么做,倒成了一大难题。 想要彻底固化世界,必须让世界被他通关,或者灭杀关键人物,或者彻底崩坏剧情。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穿世界,把看得到的人全部杀掉,世界自然就崩了。 其次就是彻底改变剧情走向。 让一些原本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被改变,世界也会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最终脱离主神空间的掌控,被他收入囊中。 古月孟德捏着下巴,盘算着选择哪种方案。 直接杀穿世界最省事。 他现在虽然被压制了八成实力,但混元麒麟臂还在。 九阶下品神器,哪怕只能发挥出两成的威力,在这个世界也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他可以先找到晓组织的老巢,把长门、小南、带土、绝全部杀掉。 然后去五大国,把五影杀掉。 再把所有尾兽抓住或者杀掉。 用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没有能站着的人了。 但杀穿世界有一个问题。 他需要花时间,五年时间够不够? 火影忍者世界虽说不算太大,但五大国加上几十个小国,几千座城池,几百万人口。 他一个人一个一个杀过去,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 而且他现在的速度大不如前,青云靴被封印,只能靠自身脚力。 就算日夜不停地飞,也要耗费不少时日。 人家难道不会躲起来么?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杀穿世界作为备选方案,先不急着用。 他还有第二个选择。 彻底改变剧情走向。 这个方案不需要他杀太多人,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改变几个关键事件的发展方向。 比如提前揭穿带土的身份。 或者阻止佩恩摧毁木叶。 一旦剧情被他改得面目全非,主神空间就无法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 到时候他就可以将世界固化。 第611章 见长门,剧透 古月孟德在川之国的客栈里待了一日,打听到了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线。 木叶六十三年。 古月孟德微微捏着下巴。 木叶六十三年,正是鸣人跟随自来也修行三年结束后,刚刚回到村子的时间。 也是晓组织派迪达拉和蝎去砂之国袭击我爱罗、将其掳走的时间。 准确地说,现在正是剧情刚刚开始的时候。 他所在的川之国,如果是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是一片普通的野外。 但古月孟德清楚得很,这里在不久后将成为整个疾风传剧情开始的一大高潮地点。 迪达拉和蝎掳走我爱罗后,就是在这里抽离一尾守鹤。 鸣人、小樱、千代婆婆会赶到这里,与迪达拉和蝎交战。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倒是不错,省的还得费心找位置,随机到了个好地方。 他简单品尝了一下川之国的饭菜。 米饭还行,菜一般,味增汤太咸了。 古月孟德放下碗筷,起身,大步踏出,瞬间消失在原地。 青云靴不能用,但以他现在的实力,缩地成寸、碎空步这些身法,依旧不是普通人能捕捉到的。 他直奔雨之国的方向而去。 他已经想好了,直接杀穿世界未免太过可惜。 这个世界里很多人物成长潜力不错,收入囊中后,也能为他的最强皇帝世界提供不少活性。 他选择第二种方案——彻底改变剧情。 要改变剧情,第一件事自然是将前期最大的反派制服再说。 晓组织藏在雨之国,明面上的首领是佩恩,但真正的核心是长门。 找到长门,就等于找到了晓组织的七寸。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古月孟德出现在了雨之国的街道上。 雨之国常年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古月孟德身上,带着一丝微微的能量波动。 不是灵力,不是内力,而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力量。 查克拉。 古月孟德知道,整个雨之国都被施展了雨虎之术,这是长门用来检测外人入侵的一种大范围侦察忍术。 他也没有隐藏身形,这次过来就是找长门的,没必要躲躲藏藏。 长门是晓组织明面上的首领,也是前期最大的反派。 不过长门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反派。 他做的一切,抓捕尾兽、收集禁术,都是为了以暴制暴,用强大的力量实现一种另类的和平。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对长门的做法并不反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谁敢乱动? 当初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活着的时候,谁敢不听话?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绝对和平。 只要有这种存在,谁敢动手,就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 长门的做法古月孟德还是比较认同的,只可惜他识人的水平差了很多。 整个晓组织里,一群二五仔。 除了小南,个个都有自己的心思。 古月孟德漫步在雨之国的街道上,打量着周围的建筑。 灰暗的天色,湿漉漉的石板路,高耸的铁塔,到处都透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这些建筑和他在其他世界见过的岛国风格,没什么区别。 古月孟德看着这些建筑,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亲切感。 真好啊,又来到熟悉的地方了。 不过他的这个笑容,却是有些别样的味道。 死在他手里的岛国人,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上千万了。 古月孟德别说,还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情愫。 杀的多了,都杀出来感情了。 不过雨之国的气氛,跟其他地方相比,多少还是有些压抑。 这也是因为长门的内心,比较压抑。 连带着这里的气氛,也是如此。 古月孟德微微摇头,倒也不怎么在意。 就在这时,身后出现一张张白纸,快速在他身后凝聚,化作一个女人的身影。 古月孟德微微扭头,瞥了她一眼。 小南。 晓组织的创立者之一,雨之国的天使大人。 能力是纸遁,能将身体化作漫天的纸张。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来了兴趣。 他原本一直以为小南身体变成纸,是一种忍术。 可现在发现这并不是单纯的术,而是一种类似血继限界的身体变异。 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种感觉,有点类似一张纸,成了精。 小南看着古月孟德放肆的眼神,眉头一皱,声音冰冷:“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雨之国?” 古月孟德瞥了她一眼,微微抬起手。 “”我不喜欢有人站这么高跟我说话,美女也不行。” 话音落下,他的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吞灵魔功直接施展开来。 小南面色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古月孟德手心飞去。 她拼命挣扎,身体化作无数纸张碎片,可每一张纸都被吸到了古月孟德手上。 在他掌心,重新凝聚出小南的身影。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看来还不算是彻底的纸化血继限界,稍微一用力就又恢复了血肉之躯。 小南这种,顶多算是一个半成品的纸妖,有些拉垮了。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 “见我们的首领?你到底是谁?” 小南脸上露出慌乱之色。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从未见过、情报中也完全没有提及的人,竟然这么强大。 只是一招便将他制服。 古月孟德轻笑一声:“等会再解释吧。说两遍还挺麻烦的。” 小南表情阴晴不定。 她能察觉到眼前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但哪怕如此,她也不会轻易带他去找长门的本体。 就算要找,也是去找佩恩——长门控制的六具傀儡。 古月孟德看穿了小南的心思,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了。我对你们暂时没什么敌意。” 他四下环顾,抬头看向半山腰的一个位置。. 在那里吗? 小南面色大变。 古月孟德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长门的位置。 你要干什么? 刷刷刷,六道身影出现在古月孟德周围。 每个身影都穿着晓组织的黑袍,身上插着黑色的铁棒,散发出一种活死人的气息。 佩恩六道。 古月孟德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 这是长门掌握轮回眼之后,将自己的能力分散到六具死尸身上,通过他们每人掌握一部分力量来实现操控的傀儡之术。 他没什么兴趣,拉起小南,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出现在山腰的洞口。 如此快的速度,佩恩六道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迅速朝洞口追来,但古月孟德已经先一步进了洞。 他一眼便看到洞里那个浑身插满管子、骨瘦如柴的红发身影。 晓组织的真正首领,长门。 长门抬头,死死盯着古月孟德:“你是谁?来这里找我做什么?”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几眼,摇了摇头。 真是有点惨啊。 他看出长门的身体极度虚弱,哪怕将来不被鸣人的嘴遁说服,也不过是没几年活头了。 “”你这家伙,被骗得还真够惨的。” 古月孟德啧啧摇头。 长门面色一变:“被骗?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你在说什么?” 古月孟德打了一个响指。 以他为中心,一股柔和的力量四散而出,瞬间形成一道结界,将他与长门、小南笼罩其中。 佩恩六道全部被挡在结界之外。 不止他们,就连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白绝也被古月孟德挤了出去。 在半空中,直接被挤爆了。 长门的瞳孔一缩。 白绝一直隐藏在这里,他都没发现,竟然被眼前这人察觉到了。 “你到底是谁?” 古月孟德耸耸肩:“我是来帮你的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小弟?” 长门笑了。 做你的小弟? 凭什么? 他虽然惊惧眼前之人的实力,但一句话就让他臣服,绝不可能。 古月孟德没有在意他的语气,而是打量起他的眼睛。 这就是轮回眼? 话说这玩意扣下来我也能用吗? 长门的轮回眼猛地一缩,刚要发力。 古月孟德又打了一个响指。 万灵·固瞬间将长门的身体死死禁锢在原地。 长门震惊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古月孟德凑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这眼睛品级太低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失去了兴趣。 轮回眼虽然是火影世界里,几乎最强的眼睛。 但他的眼睛是太初祖脉的眼睛,同样有本命神通,只不过他从来没用过罢了。 古月孟德解除万灵·固,指着长门的眼睛说:“我知道你这双眼睛是怎么来的。” 长门愣住了:“我这双眼睛怎么来的?这不就是我自己觉醒的吗?” “你自己觉醒?开什么玩笑?你一个漩涡一族的人,上哪儿觉醒轮回眼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古月孟德耸耸肩:“我是来帮你的人。怎么样?要不要成为我的手下?成为我手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好多秘密。” 这一次,长门罕见地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拒绝,犹豫片刻后道:“你先说,我再说。”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不说点什么,以长门的倔强性格,定然不会服他。 “你的眼睛,是宇智波斑给你的。” 第一句话就让长门心头狂震。 宇智波斑? 那个戴面具的家伙? 他给了我眼睛? 怎么可能? 古月孟德摆摆手:“不不不。戴面具的那个家伙不是宇智波斑,他叫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 长门脑海中迅速闪过宇智波的族人,可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 长门实力在火影世界算是不弱,可终究是被带土和黑绝骗得太惨了。 他也懒得长篇大论,看着长门的眼睛道:“宇智波斑已经死了。 他在死之前觉醒了轮回眼,为了将来能有人用轮回天生术复活他,便找了一个容器。 身为漩涡一族的你,就是宇智波斑找的容器。” “容器……我只是容器?” 长门失神。 小南也停止了挣扎,瞪大眼睛听着古月孟德风轻云淡地说着这个惊心动魄的秘密。 古月孟德继续道:“那个面具男叫宇智波带土,勉强算是宇智波斑的继承人。 他的目的是诱导你,将来使用轮回天生术复活宇智波斑。 不过中间出了一些小插曲,那家伙变得也有些不太老实了。 他有了其他目的。” “其他目的?收集尾兽?” 长门喃喃开口。 因为收集尾兽的计划,其实就是带土和他提的。 古月孟德点头:“不错。你的目的是收集尾兽,用尾兽的力量来制止人间的争斗,创建一个和平的世界。是这样吧?” 长门下意识点头。 古月孟德继续道:“但带土那家伙却不是那么想的。 收集尾兽确实是他需要的,但并不是用尾兽的力量威慑世界,而是创造一个虚假的世界。” “虚假的世界?” 长门不明白古月孟德的意思。 “月读,你知道吧?” 长门点头。 宇智波鼬是组织成员,他这个首领,自然知道对方的看家本领。 “带土的目的就是收集尾兽,然后召唤十尾,通过十尾的力量,将月读映射在月球上,实现无限月读。 创造一个每个人,都能活在自己最美好幻想中的虚假世界。” 长门沉默了片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虚假的世界,有什么意义?” 古月孟德捏着下巴想了想:“或许他只是想创造一个,有琳的世界吧。” “琳?琳又是谁?” “带土的女朋友。忘了跟你说了,她死的时候好像才十二岁。” 长门的脸色有些发青。 带土费尽心机搞那么多,就为了创造一个十二岁小女孩的虚假世界,让整个世界陪葬? 那家伙是疯子吗? 古月孟德点点头:“嗯,那家伙的精神,宇智波一族有点不正常,你是知道的。” 长门微微点头。 到了这一刻,他几乎是认可了古月孟德的说法。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非常相信。 “不过那家伙,也被骗的很惨。”古月孟德继续开口。 “被骗?他也被骗了?” 长门身体一紧,不由想到了一个人。 古月孟德嘴角一翘。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他没有打哑谜,直接开口道:“骗宇智波带土的,正是黑绝。” 长门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第612章 我看上你们的世界了 长门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整个晓组织所有人的身份,如果说他最不确定的是哪个,那毫无疑问是黑绝。 在那个组织里边,所有人。 包括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宇智波带土。 他都有过大致的推测和判断。 他甚至曾经猜测过,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男人应该是宇智波斑的弟弟,宇智波泉奈。 只是没想到,竟然只是一个叫名不见经传、叫宇智波带土的家伙。 那个家伙好像年龄也没有多大。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让长门心有余悸的,是黑绝。 这是他唯一捉摸不透的存在。 黑绝他有什么目的? 长门坐在那张机械椅上,骨瘦如柴的身体几乎嵌在椅子里面。 他的轮回眼盯着面前的男人,等着他开口。 “黑绝啊……” 古月孟德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歪着脑袋想了想。 “如果要说阴谋的话,准确地说,他应该是想复活他的母亲吧。” 长门皱眉:“复活他的母亲?他的母亲是谁?” “大筒木辉夜。” 古月孟德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长门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谁。 “没事。”古月孟德耸耸肩,“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那是千年前的人物了。” “什么?” 长门的身体猛地一震。 “千年前的人物?这……这怎么可能?” 椅子上的铁链哗啦啦响了一声,他那双轮回眼瞪得极大,死死盯着古月孟德。 “没什么不可能的。” 古月孟德顿了顿,继续说。 “那个忍者传说,忍界的传说你应该知道吧?大筒木……那个六道仙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长门的身体又是一震。 然后他缓缓点头。 他当然听说过。 他的这双眼睛,就和传说中的六道仙人是一模一样的眼睛。 “黑绝是跟六道仙人同一时期的产物。”古月孟德继续说,“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母亲,就是大筒木辉夜。” 古月孟德说到这里,耸了耸肩,没有继续往下说。 要解释起来,需要说的话太多了。 他想了想,直接切入重点:“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带土也好,包括真正已经死去的宇智波斑也好,都是黑绝计划里的一部分。” 长门没有说话,但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带土想要发动无限月读,想要用月亮发动无限月读,其实也是黑绝在引导。 黑绝的目的,是让神树的力量降临月球,释放出里面被封印的他的母亲——大筒木辉夜。” 这一连串震惊的消息,从古月孟德嘴里说出来,一个接一个砸在长门脸上。 长门彻底愣住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自以为已经掌握了忍界很多的秘密。 没想到真正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多得多。 他以为自己在操纵佩恩六道,在操纵晓组织,在操纵整个忍界的走向。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连他自己也是被操纵的。 小南站在长门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眼睛始终盯着古月孟德。 屋里的气氛沉默了几秒。 长门缓缓抬起头,轮回眼直直看向古月孟德。 “那你呢?”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是谁?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 古月孟德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是谁你不用管。我的目的嘛……怎么说呢,我看上你们这个世界了。” 长门没有听懂。 “看上这个世界了?” “对。” 古月孟德也懒得隐瞒,直言道: “我有一个世界,现在需要各种各样的世界来丰富我的世界。 你们这个忍界,我感觉还算可以,所以想要打包带走。 不过这里面需要一点过程,需要一点过程。” 长门的轮回眼微微眯起来。 “什么过程?” “这你不用管。” 古月孟德摆摆手。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没什么恶意,对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恶意。 而且我也希望得到一个相对稳定的世界。 就是这样。” 长门沉默了。 他低下头,那双轮回眼盯着自己骨瘦如柴的手背,盯着上面插着的那些查克拉黑棒。 古月孟德说的是什么? 他实话实说,没怎么听懂。 什么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世界还能被创造的吗? 而且世界这种东西,是说打包带走就能打包带走的吗? 他不愿意相信。 但看古月孟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说谎。 小南的手指已经捏紧了苦无。 长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轮回眼盯着古月孟德的脸。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 “很简单。先做我的小弟。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系列的计划。” “让我做你的小弟?” 长门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 他只是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然后他又沉默了。 小南猛地转头看向长门,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片刻后,长门抬起头。 “也不是不可以。” 小南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过,”长门继续说,“我要先看看你的实力。” “看我的实力?” 古月孟德歪着脑袋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行。” 古月孟德转身,朝长门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小南的瞳孔骤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一步,想要护在长门身前。 但下一秒—— 她的身体僵硬在了原地。 不是被什么术定住了,而是一种纯粹的、来自本能的恐惧。 就像一头麋鹿被猛虎盯上,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但就是动不了。 古月孟德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长门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长门,看着那具骨瘦如柴、被查克拉黑棒插满的身体。 然后他摇了摇头。 “太弱了。” 长门表情一变。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弱。 他拥有轮回眼,他是晓组织的幕后首领,他一个人就能毁灭一个国家。 但古月孟德说出“太弱了”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连嘲讽都没有。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淡。 长门的拳头攥紧了。 下一秒,古月孟德的手上冒出一道金光。 那是一道很温和的光,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像清晨的阳光一样柔和。 但在这道金光照亮整个洞穴的瞬间,小南感受到了那股光芒中蕴含的力量。 不是查克拉。 绝对不是查克拉。 但那道金光里的东西,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力量。 古月孟德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滴液体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光。 长门盯着那滴金色液体,轮回眼疯狂转动,试图分析这是什么术。 但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不等长门反应过来,古月孟德的手指往前一弹。 那滴金色的液体直接飞进了长门的嘴里。 “是什么东西?!” 长门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身体本能地往后缩,机械椅的铁链剧烈摇晃。 但下一秒—— 他的身体开始急速膨胀。 不是那种痛苦的、撕裂的膨胀,而是一种像是被重新塑造的、从内到外的膨胀。 他身上的查克拉黑棒在巨大力量的挤压下,一根一根被硬生生挤出了身体。 咔。 第一根黑棒从他的胸口被顶出来,掉在地上。 咔咔咔。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那些插在他身上多年的黑棒,那些连着他和外道魔像、控制着他生命力的黑棒。 像是一根根生锈的铁钉被从木头里拔出来,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长门从原本骨瘦如柴的样子,几乎是眨眼间就恢复成了…… 不,不是恢复。 是重生。 他的手臂上,那些干枯得像树枝一样的肌肉重新鼓了起来。 胸口凹陷的肋骨重新挺直。 原本灰白色的皮肤重新出现了血色。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机械椅上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壮硕的男子。 长门的个子本身就不矮。 在恢复之后,他的身体彻底撑开了。 肩膀宽阔,手臂粗壮,胸肌鼓胀,看上去就像一个健身多年的壮汉。 火红色的头发垂在肩头,配上那双紫色的轮回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 “这……这是什么情况?” 长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他感受着体内的力量—— 爆炸般的力量。 狂暴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 还有仿佛永远用不完的查克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能够如此强大。 这是在他觉醒轮回眼之后,第一次切身实际地感受到——生命。 强悍的生命力。 那种骨瘦如柴时的虚弱、疲惫、随时可能死掉的预感,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满的、充实的、仿佛一拳能打碎一座山的力量感。 小南的身体终于能动了。 她看着长门,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的眼眶红了。 弥彦死的那天,长门被半藏和团藏设计,为了救她双腿被起爆符炸伤。 从那以后,他的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最后只能靠那张机械椅维持生命。 她看着长门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点点变成那个骨瘦如柴的傀儡。 而现在—— 长门站起来了。 不是靠外道魔像,不是靠任何术。 他就这样堂堂正正地站在地面上,自己的双腿,自己的脊梁。 小南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古月孟德双手插兜,歪着脑袋看着长门,“这还差不多。” 长门抬起头,轮回眼盯着古月孟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种太强大的力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古月孟德摆摆手:“没什么。 你不是想试我的实力吗? 刚才的你太弱了,先把你恢复一下状态。 这样的状态,试起来你才能心服口服嘛。” 长门愣住了。 对方做了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他恢复最强状态? 然后再让自己试试他的实力? 这个人到底有多自负? 多自大? 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自信,才能做出这种事? 长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的身高比古月孟德高出大半个头,火红色的头发在洞穴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我准备好了。”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 轮回眼的紫色波纹缓缓转动,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 小南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纸张从她身上飘散开来。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朝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来吧。” 长门没有犹豫。 他猛地朝古月孟德伸出手。 “神罗天征!” 轰——! 一道强大到肉眼可见的斥力,从古月孟德面前爆发。 空气被压缩成一道半透明的冲击波,朝古月孟德正面砸去。 地面碎裂,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 洞穴的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小南用手臂挡住脸,纸张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那道斥力狠狠撞在古月孟德身上。 他的衣服向后掀飞出去,猎猎作响。 头发被吹得向后倒。 但—— 古月孟德的身体纹丝未动。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脚像钉在地面上一样,连一毫米都没有后退。 “咦?”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微微挑起眉毛。 倒是低估这招的威力了。 刚才那一瞬间,要不是他在体内加持了万灵固,说不定还真被掀飞出去。 长门直接惊呆了。 他站在远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轮回眼瞪得浑圆。 神罗天征。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和进攻手段之一。 除了外道魔像之外,他的轮回眼能力主要体现为佩恩六道。 地狱道通灵阎王复活其他佩恩。 人间道抽取灵魂读取记忆。 饿鬼道封印术吸收术。 畜生道通灵术。 修罗道机械改造为人形兵器。 最强大的,是天道佩恩。 神罗天征——斥力弹开一切。 万象天引——吸力拉扯一切。 地爆天星——最强封印术。 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神罗天征,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可现在—— 神罗天征竟然...... 一点用都没有?! 第613章 先杀了黑绝再说 “这…...” 长门甚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轮回眼死死盯着古月孟德,试图找出任何破绽。 但什么都找不到。 那个男人就这样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微笑。 “还不错。”古月孟德微微点头,“再来。” 长门咬了咬牙。 他的手再次伸出。 “万象天引!” 强大的吸力从古月孟德身上爆发,试图将他拉向长门。 古月孟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 稳住了。 他就像一颗钉在地上的钉子,任凭那股吸力如何拉扯,就是不动。 长门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他的轮回眼已经转到了极限,体内的查克拉在疯狂消耗。 但那个男人,连手都没有从口袋里拿出来。 “就这样?” 古月孟德歪了歪脑袋。 长门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拢,十指交叉,查克拉疯狂涌动。 “地爆——天星!” 一颗黑色的球体,在古月孟德头顶凝聚,散发着诡异的引力。 地面的碎石开始向上飘浮,洞穴顶部的岩壁开始崩裂。 无数岩石被引力吸引,朝着那颗黑色球体飞去,试图将古月孟德包裹在中间。 古月孟德抬头看了看那颗黑色球体,又看了看长门。 然后他摇了摇头。 “够了。”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在抬起的瞬间发生了变化。 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整只手臂像是被黄金浇筑过一样,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混元麒麟臂。 古月孟德的指尖幻化出一柄金色长剑。 那柄剑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 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一条条微型的龙在游动。 古月孟德向前微微点了一下手指。 “去。” 金色长剑嗖的一声飞出,朝着长门急速射去。 长门的瞳孔骤缩。 “神罗天征!” 他大喝一声,强大的斥力在他身前爆发。 金色长剑在半空中猛然一滞。 但没有被弹开。 它就那样悬停在长门面前三尺的位置。 剑尖朝着他的额头,整柄剑在神罗天征的斥力中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 长门的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神罗天征在全力运转,双手都在发抖。 但那柄金色长剑,仍然在一寸一寸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 很慢。 但它确实在动。 一点一点,朝着长门的额头推进。 长门的牙齿咬得嘎嘣响,双臂的肌肉暴起青筋,体内的查克拉几乎要烧干了。 但没用。 那柄剑还是在前移。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剑尖已经抵在了长门的额头上。 锋利的剑尖划破了他的皮肤,一滴鲜血从额头滑落,沿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 啪嗒。 鲜血落地。 在安静的洞穴里,那声响格外清晰。 长门愣住了。 神罗天征缓缓消散。 金色长剑依然悬在他面前,剑尖抵着他的额头,没有继续往前刺。 长门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底。 被眼前这人恢复到了最强状态之后,依然是输了。 对方甚至没有认真。 从始至终,古月孟德连一步都没有移动过。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又放回去了,连姿势都没怎么换。 就这一下,就这一剑。 长门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被迫,不是被什么术控制。 是他自己主动跪下去的。 火红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壮硕的身躯跪在碎石满地的洞穴里,额头低垂。 “主——人。” 小南站在旁边,看着长门跪下的背影,嘴唇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长门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古月孟德看着跪在面前的长门,哈哈哈大笑起来。 “别跪了别跪了,起来说话。” 长门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走过去,伸手拍了拍长门的肩膀。 “不要以为当我的小弟会辱没了你。等将来来到我的世界之后,你会发现,成为我的小弟是你的荣幸。” 不等长门开口,古月孟德继续说。 “放心,既然成了我的小弟,那我肯定会保你安全。你的愿望,我来替你实现。” 他捏着下巴,歪着脑袋想了想。 “让我想想,你的愿望是什么来着?嗯……让世界和平,这个应该问题不大。” 长门的瞳孔微微收缩。 “还有……” 古月孟德顿了顿,低头看着长门的脸。 “要不要让我帮你把弥彦复活?” 长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什么?!” 小南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复活弥彦? “你……你怎么会知道弥彦?” 长门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南的手捂住了嘴,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古月孟德耸耸肩。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们晓组织不就是你、小南、弥彦三个人成立的吗? 当初应该是半藏那家伙把小南抓住,然后逼你出手,最后弥彦死在你手里了吧?” 长门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他没有说话,但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别这么看我,这又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 而且复活那家伙,等你们的世界进入我的世界之后,并不是什么难事。” 长门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但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是警惕,是试探,是强者之间的较量之后产生的敬畏。 现在—— 那双轮回眼里多了一些别的什么。 是某种在弥彦死后就再也没有过的,对一个人的信任。 古月孟德也没有说谎。 他想要火影忍者世界,确实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 这个世界和倩女幽魂世界很像。 都分为阴阳两面。 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阳面是火影忍者世界,阴面是一个叫“净土”的地方。 那个地方是所有死去之人灵魂的归宿。 在净土里没有时间,没有任何概念,一切都是静止的。 只有灵魂飘荡在那里。 而火影世界里的各种术——秽土转生、轮回天生,甚至那些奇奇怪怪的禁术。 都和净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古月孟德想要的,不仅是这个世界的表面。 他想要的是整个世界。 阴阳两面。 将来他的世界和这个世界融合之后,他恢复全部实力,想要进入净土并非难事。 到时候,复活那些人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这也是古月孟德比较在意这个世界的原因。 不想把它大肆破坏。 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 阴阳两面,还有很多神奇的特性存在。 比如尸鬼封尽的式神。 比如飞段不死之身签订的那个邪神。 比如须佐能乎是从哪里召唤出来的? 比如湿骨林、妙木山、龙地洞这些地方,是在世界之外还是在火影忍者世界之内? 还是说,它们是独立存在的空间? 还有那些可以无限重生的尾兽。 这些东西,古月孟德都挺感兴趣的。 他现在已经不单单追求那些低等普通的奖励了。 他追寻的是力量的本质,是世界的本质。 他想要探寻这一切的真相。 随着实力越来越高,古月孟德所在意的东西,也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杀戮,对他而言反而成了最简单也是最无趣的一件事。 当然,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惹他,他也不介意通通杀掉。 但最起码现在,他没有太多杀戮的欲望。 在幕后当个操盘手,也不错。 古月孟德站在悬崖洞口,撤去了结界。 雨幕从天空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雨线连成一片灰白色的水帘,把整个雨之国笼罩在潮湿的雾气里。 他双手抱胸,靠在洞口边缘,眯着眼睛看向远处。 现在他既然决定要走改变剧情的路线,将整个火影忍者世界固化,拉入他的最强皇帝世界当中。 那剧情改变得一定要彻底。 如果按照原剧情发展的话—— 尾兽抓捕成功,复活斑,复活辉夜,这些剧情都会发生。 问题是,要不要让这些剧情重新发生? 古月孟德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不让这些家伙复活,他担心不够条件让世界固化。 这个世界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有它自己的“剧本”。 会不会导致固化失败? 但让这些人重新复活的话,跟原剧情好像也没有太大区别。 他想要的是一个“属于他的”火影忍者世界,不是一个“按照剧本走的”火影忍者世界。 啧。 看来是要好好计划一下了。 古月孟德揉了揉太阳穴,把这个问题暂时搁到一边。 不过在这之前—— 有一个家伙必须先解决。 他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身后,看向那个站在洞口内侧的火红色身影。 “尾兽捕捉计划已经开始了吧?” 长门来到他身边,身形挺拔,再也不是之前那副骨瘦如柴、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晓组织长袍,衣摆在洞口的风里猎猎作响。 火红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颧骨上,衬得那双轮回眼更加醒目。 他微微躬身,一脸恭敬。 “是的,已经开始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目光从长门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雨幕。 “那就先按计划执行吧。毕竟尾兽这东西,我也想好好研究研究。” 长门没有做声,安静地站在古月孟德身后半步的位置。 停顿了几秒后,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迪达拉和蝎,组织里的两名成员已经在砂隐村行动,正在捕捉一尾。 很快就会有结果。 届时我们会用外道魔像施展幻龙九封禁,抽取一尾人柱力体内的尾兽。” 他顿了顿,轮回眼看向古月孟德的侧脸。 “您若是感兴趣,可以在此处详细观看。” 古月孟德笑了。 “好。” “不过现在我也需要一个身份。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这个组织的新成员之一了。对外就说我是新人就行。” 长门微微点头,同意了下来。 “主人。”他的声音压低了,“下一步您要怎么做?” “怎么做?” 古月孟德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脊椎发出几声嘎嘣的脆响。 “先杀个人。剩下的,慢慢再说。” 听到这话,长门眯起了眼睛。 古月孟德说的是杀谁,他再清楚不过了。 “主人。”长门的声音很平静,“需要我现在就把他喊过来吗?”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叫过来吧,省得来回找,也是麻烦。” 长门不再多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寅-戌-巳。” 三个印,一气呵成。 戒指微微发光,一道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查克拉波动从戒指中扩散出去,穿过雨幕,穿过山脉,朝着远方蔓延。 这是晓组织成员之间联络用的术。 每个成员的戒指上都有特定的纹路和编码,通过这种波动可以精准定位并传讯到目标。 片刻后,长门微微点头。 “可以了,主人。他很快就会返回基地。” “好。” 古月孟德转身,朝洞口里面走去。 “那我们去等着他吧。” 雨隐村的基地建在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里。 从洞口往里走,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头顶挂着几盏昏黄的灯。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的,走了大概两三百步之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后来被人为改造过。 洞穴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部高达十几米,能看到钟乳石垂下来,滴着水。 地面被平整过,铺着大块的青石板。 洞穴最深处,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 外道魔像。 那尊石像盘腿而坐,双手结印,闭着眼睛,面容狰狞。 石像身上插着好几根粗大的铁链,从肩膀和手臂垂下来,拖在地上,另一端嵌入墙壁和地面的岩石中。 石像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 长门站在魔像面前,抬头看着那张狰狞的脸,眼神复杂。 古月孟德在洞穴里转了一圈,走到外道魔像前面,伸手摸了摸石像的脚趾。 石像的触感冰凉,粗糙,像是真正的岩石。 但古月孟德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石头。 这是十尾的躯壳。 整个火影忍者世界的查克拉之源。 “有意思。” 他嘀咕了一句,拍了拍石像上的灰尘,然后转身走到洞穴中央,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洞穴里很安静,只有岩壁缝隙里渗出的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 洞穴的地面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小南的手从腰间摸出了苦无。 长门抬起头,轮回眼看向洞穴入口的方向。 古月孟德坐在石头上,跷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睛。 震动越来越明显。 然后,洞穴入口的地面上,突然钻出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像是从地下长出来的一样。 先是头顶冒出来,然后是肩膀、身体、腿,整个从岩层里“长”了出来,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 那人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他个头不矮,但身体很奇怪。 一半是白色的,一半是黑色的。 头上长着两瓣怪异的、像包子一样的叶片,包裹着整个头部,只露出一张脸。 正是绝。 晓组织成员之一。 第614章 踩死黑绝,一尾被抓 绝分为黑绝和白绝两个部分。 黑绝是大筒木辉夜的意志产物,活了上千年。 白绝则是神树制造的人形兵器,是当年无限月读的副产品。 现在钻出来的这个,是他们的本体。 “首领,你叫我?” 黑绝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黏腻感。 他走向洞穴深处,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站着的高大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晓组织的黑底红云长袍,火红色的长发垂在背后,身形宽阔壮硕。 黑绝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对。 这个人的身形太高大、太壮硕了。 不像是佩恩。 佩恩是天道佩恩,那个用弥彦尸体制作的傀儡。 虽然也很高,但身体是瘦削的,没有这么壮。 这是——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黑绝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表情变了。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傀儡的特征。 没有查克拉黑棒插在皮肤里,没有那些僵硬的线条。 那是一张活生生的、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脸。 火红色的头发。 紫色的轮回眼。 宽阔的肩膀。 鼓胀的胸肌。 粗壮的手臂。 这是—— 长门? 黑绝的瞳孔猛地一缩。 长门。 他怎么恢复成这个样子了? 黑绝的大脑飞速运转。 长门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双腿被半藏的起爆符炸伤,脊椎被外道魔像的黑棒刺穿,整个下半身几乎坏死,内脏也在一天天衰竭。 他那具身体能活到现在,全靠外道魔像的生命力在吊着。 可现在—— 长门站得笔直,走路稳健有力,身体壮得像一头公牛。 这不可能。 怎么做到的? 黑绝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就凝固了。 他的直觉在疯狂拉响警报。 长门把自己单独叫过来,而且还是本体。 不是用佩恩,不是用其他人柱力,而是本体亲自出现。 这不对。 长门从来不会用本体见任何人。 难道…… 他发现什么了吗? 黑绝的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各种可能性,嘴上却没有停顿。 然后他看到了古月孟德。 “首领,这位是——” “啪。” 他的话没说完。 一只脚从头顶踩了下来。 那只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靴子,靴底踩在黑绝的头顶,巨大的力道直接把他的身体压扁了。 白绝那一半的身体直接爆开,白色的汁液朝四面八方飞溅,像是一颗被捏爆的浆果。 那些白色液体溅在地上,发出咝咝的腐蚀声,石板表面冒出一层白烟。 黑绝剩下的那半边身体。 那团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东西,猛地往后缩了几尺,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你——!” 黑绝的声音变了,不再沙哑低沉,而是尖锐刺耳,像是在金属上刮擦。 “长门!你要干什么?!” 长门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轮回眼平静地看着那团黑色液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南从墙角走了出来,纸张从她的手臂上飘散开,在空气中盘旋。 黑绝的黑色身体在地上扭曲、收缩,试图往地下钻。 他的身体可以融入任何物质。 岩石、土壤、树木、水...... 只要接触到地面,他就能瞬间遁走,没有任何忍术能追得上他。 那只脚又踩了下来。 靴底踏在地面上,金光一闪。 嗡—— 整个洞窟的地面在一瞬间变成了金色。 不是被涂上了金色,而是岩石本身的质地发生了变化。 那些青石板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是被金色的脉络覆盖了一样。 每一块石头、每一粒沙土都变得坚硬无比。 黑绝的黑色身体撞在地面上,像是撞在了钢板上面,发出一声闷响。 钻不进去。 他的身体可以穿透岩石,但穿透不了这层金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 黑绝的黑色液体在地上疯狂扭动,朝另一个方向逃窜。 他的速度很快,在地上拉出一道黑色的长线,像一条受惊的蛇。 第三只脚踩了下来。 古月孟德走到黑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团黑色液体。 他嘴角一咧。 “跑什么?” 然后大脚一步踏出。 啪! 靴底踩在那团黑色液体上,用力碾了一下。 黑色的汁液朝四周飞溅,溅在金色的地面上,溅在石像的脚上,溅在长门的黑袍下摆上。 那一脚的力量大到整个洞窟都在震动,顶部的钟乳石被震断了几根,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晓组织成员之一——绝。 活了上千年的“幕后黑手”。 被古月孟德一脚踩碎了。 黑色的汁液在金色地面上摊开一片,像一滩被打翻的墨汁。 长门的轮回眼微微眯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那个让他捉摸不透的、从始至终都看不穿的黑绝,就这么被一脚踩死了? 小南也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滩黑色液体,握着苦无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悬在头顶多年的剑终于掉了下来,但掉下来的方式太过随意,随意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长门想起了那些在黑绝面前说过的每一个字,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他从头到尾都在黑绝的剧本里。 而现在,写剧本的人死了。 被一脚踩死的。 但下一秒—— 古月孟德微微挑眉。 “嗯?竟然没死透。”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摊黑色液体。 黑绝的身体已经被踩成了一滩,黑色的汁液。 没有任何气息,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看起来就像是一摊普通的墨汁。 但古月孟德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在这摊黑色液体的最深处,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意识残留。 隐藏得极深。 深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这逃命手段倒是不错。” 古月孟德蹲下来,用一根手指拨了拨那滩黑色液体。 液体在他的指尖滑开,没有任何反应,像是已经彻底死透了。 但那股微弱的意识就藏在里面。 他在装死。 不对,不是装死。 他是真的“死”了,身体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最后一缕意识缩在最深处。 等待时机,等待地面上的金色纹路消失,然后复活。 就像一株植物的种子,在土壤里沉睡,等待雨水。 古月孟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黑色液体。 他也不客气。 右手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杆幡。 人皇幡。 此幡虽然被禁止召唤里面的妖兽参与战斗,但幡内吸收灵魂的能力却没有被限制。 杀了人,依旧可以将对方的灵魂吸入其中,增加人皇幡的力量。 古月孟德将人皇幡往下一挥。 呼—— 幡面展开,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幡中涌出。 地上的黑色液体开始颤动。 那些液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开始朝幡面的方向流动。 不是水往低处流的那种流动,而是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地从地上“撕”下来,往幡面上拉扯。 黑色液体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细细的线,像是被抽出来的丝,朝着幡面飞去。 那股微弱的意识终于不再装死了。 它在那条黑丝的末端疯狂挣扎,试图挣脱这股吸力。 古月孟德感觉到了那股挣扎。 就像一条蚯蚓被鱼钩钩住,在泥土里拼命扭动。 太迟了。 黑丝没入幡面,消失不见。 人皇幡上的金色纹路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恢复了那副朴素到近乎寒酸的模样。 古月孟德收起人皇幡,拍了拍手。 从出场到结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黑绝,这个活了上千年的“幕后黑手”,这个操控了宇智波斑、操控了宇智波带土、操控了整个忍界历史的怪物—— 彻底死了。 不是装死。 不是假死。 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在这个世界死亡。 灵魂都被抽走了,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古月孟德看着手中的人皇幡,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黑绝的灵魂被牢牢锁在幡中,再也翻不出任何浪花。 少了这家伙在背后搞小动作,接下来的计划、接下来的行程应该会顺利不少。 古月孟德心情不错。 他把人皇幡收起来,在洞窟里来回踱了两步。 整个火影忍者世界里搞事的,掰着手指头数,无非那么几个。 一个便是黑绝。 另外一个便是团藏。 不过团藏的眼界太小了,小到可怜。 他这辈子最大的追求,无非就是谋取火影之位。 用他那套“为木叶不惜一切代价”的歪理绑架自己、绑架别人。 在古月孟德眼里,团藏连个像样的反派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个跳梁小丑,跟他较劲都嫌丢份。 黑绝才是催动一切的那只幕后黑手。 现在把他彻底杀了,将来剧情如何走、怎么安排,便全在古月孟德一手操纵之下。 古月孟德捏了捏下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要顺手把带土也给杀了? 如果把带土也杀了,后续计划应该更顺利些吧? 古月孟德想了想,紧接着摇了摇头。 不着急。 世界剧情需要推进。 黑绝死了,影响的无非是最后辉夜那段剧情。 但若是连带土也死了的话,剧情将彻底走偏。 一些既定事件无法发生,古月孟德也无法去利用那些事件,来观察和改变这个世界。 或许会影响世界固化的进度。 算了,让带土再蹦跶几天。 就在古月孟德暗自盘算的时候—— 叮。 一道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 毫无预兆,尖锐刺耳。 古月孟德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缩。 “灭杀世界重要人物‘黑绝’,世界固化进度:20%。” 世界固化进度?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提示?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之前经历的所有世界。 倩女幽魂、仙剑奇侠传那些。 都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提示。 甚至在仙剑奇侠传世界的时候,他还特意问过主神。 主神给他的回答里,从未出现过“固化进度”这一说。 现在绿忍主神空间,直接把进度给他搬了出来?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有一种感觉,甚至说这种感觉非常滑稽、非常离谱。 那就是绿忍主神空间,巴不得让他固化世界、通关世界、把世界打包带走一样。 这什么情况? 难道说是……因为我的身份? 古月孟德下意识想到了自己“偷渡者”的身份。 当初他在仙剑奇侠传世界的时候,橙园主神虽然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并未阻止他任何行动。 他固化仙剑世界的过程也非常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来自主神的干扰。 据说在固化之后,橙园主神空间开启了真正的七阶世界。 难道说—— 古月孟德眼睛一亮。 绿忍开启的这个过渡空间,也是想让我快速通关,然后开启第七阶世界? 对。 很有可能。 古月孟德瞬间便想通了这些。 七阶世界,那是已知主神空间目前最高级别的世界。 六道七阶的过渡世界相当于一个门槛。 只有有人通关了过渡世界,把世界固化或者带走。 主神空间才能开启更高级别的七阶世界。 绿忍主神空间现在的这种做法,应该就是让他通关之后把世界打包带走。 虽然损失了一个过渡世界。 但六道七阶的障碍相当于被通过了,那么就可以解锁更高阶的七阶世界权限。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吗? 古月孟德嘴角一咧。 哼,倒也是让我省了不少事。 他自然是来者不拒。 他的本意就是汲取世界,丰富自己的最强皇帝世界。 对方也有这个意思,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不就是巧了吗? 哈哈哈。 古月孟德心情大好。 杀了一个黑绝,世界进度20%。 那带土这家伙就暂时不着急杀了。 先把对世界影响重要的角色,一个个处理。 除了带土之外,几只尾兽也是关键。 古月孟德打算先把这些尾兽都拿到手里,看看能推进到什么样的进度。 实在不行,最后再说。 古月孟德暗自想着,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重新坐回了那块石头上。 长门站在不远处,轮回眼一直在观察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了古月孟德突然皱眉、突然瞳孔收缩、突然眼睛一亮、突然嘴角上扬的整个过程。 这个人在想什么? 长门不知道。 但长门知道一件事。 古月孟德刚才了黑绝。 就像踩死一只虫子。 而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丰富了很多。 说明他刚才一定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长门没有问。 不该问的不问。 就在这时,长门眉头一挑。 他低头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枚朱红色的“亥”字戒。 戒指微微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这是组织成员之间通讯的讯号。 古月孟德扭头看过去,目光落在长门的戒指上。 长门抬起手,查克拉注入戒指,接收了讯息。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 “主人。” 他的声音恭敬。 “一尾,捕捉完毕。” 第615章 外道魔像 “组织的迪达拉和蝎正在前往川之国的秘密据点,准备抽取一尾人柱力体内的尾兽。 “您有什么指示?” 长门恭敬开口。 “一尾要来了吗?” 古月孟德微微来了兴趣。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爱罗?” 长门微微一顿,点了点头。 “风影我爱罗,一尾人柱力。迪达拉用黏土炸弹将他击败,目前人柱力处于昏迷状态,正在运送途中。” 古月孟德从石头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好。索性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看。” 他顿了顿,看向长门。 “晓组织的衣服,给我一件。从此之后我就叫古月,叫我古月就行。” “是。” 长门转头看向小南。 小南从墙壁边站直了身体,取出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底红云长袍。 那是晓组织的标准制服。 黑色长袍上绣着红色云纹,领口立起来,腰部系着黑色腰带。 小南又拿出一枚空白的戒指,递到古月孟德面前。 那枚戒指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痕迹。 这是晓组织的联络信号器。 每个人都会在戒指上刻上自己的代号,通过戒指可以远距离联系其他成员。 古月孟德接过戒指,拿在手里转了转。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那枚银白色的戒指表面轻轻一抹。 金光一闪。 戒指上出现了一个字—— “月”。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还算满意。 他把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正好。 然后他拿起那套黑底红云长袍,展开来看了看。 衣服的布料比他想象的要厚重一些,摸起来像是棉麻混纺的质地,边缘有细密的锁边。 红色云纹是用一种特殊的染料印上去的,在光线下会微微反光。 古月孟德把长袍抖开,准备穿上。 但就在他把衣服举到身前的那一刻,他微微犹豫了一下。 话说…… 这衣服的魔咒,要不要在意一下? 古月孟德想到晓组织那个流传甚广的魔咒—— “脱衣必死”。 只要是穿的晓组织衣服好好的角色,基本上都不会死。 但一旦脱了衣服之后,基本上下一集就会被杀。 前有宇智波鼬,脱了晓袍打佐助,打完就死了。 再有迪达拉,脱了晓袍自爆,当场就死了。 以及长门,脱了晓袍用轮回天生,用完就死了。 蝎、角度、飞段……哪一个不是在战斗中衣衫褴褛最终丧命?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 这衣服穿上之后,还是不要脱了的好。 他把长袍披在身上,系好腰带,又整理了一下领口。 黑底红云。 长度刚好到小腿。 袖子宽大但不拖沓。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长门和小南。 三个人站在一起,像是同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 只是古月孟德身上的气势比长门更松弛,松弛到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怎么样?”古月孟德张开双臂,转了半圈。 长门认真地看了两眼。 “很合身。” 小南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古月孟德放下手臂,目光扫过洞窟里的两个人。 “长门。” “在。” “一切按计划正常行动。尾兽捕捉继续推进,不用因为黑绝死了就改变什么,该抓的抓,该抽的抽。” “明白。” 古月孟德满意地转过身,朝洞窟外面走去。 他一步踏出。 脚下金光一闪,地面的景色瞬间拉远又拉近,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拽着一幅巨大的画卷猛地抖了一下。 山川、河流、森林在他脚下飞速倒退,速度之快连风都追不上他的衣角。 缩地成寸。 一步千里。 古月孟德在雨之国和川之国之间,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脚尖再次落地的时候,脚下的泥土已经从湿漉漉的黑色变成了灰白色的沙砾。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川之国的天空比雨隐村明亮太多了。 太阳挂在正头顶,金灿灿的光线穿过几朵稀薄的白云洒下来,落在丘陵的灌木丛和野草。 空气里没有雨隐村那股铁锈味和潮湿味,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偶尔还能闻到远处飘来的、不知名野花的淡香。 古月孟德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扫了一圈四周。 按照长门给的地址,川之国的秘密基地隐藏在一片瀑布后面。 他沿着山谷往里走,穿过几片低矮的灌木丛,踩过一条浅浅的溪流,走了大概两里地,耳边就传来了水声。 轰轰轰轰—— 声音越来越大,从远处低沉的闷响逐渐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水汽扑面而来,带着凉意,打在他的脸上、手上。 古月孟德绕过一片乱石堆,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 古月孟德走到瀑布边上,伸手探进水流里,感受了一下水压和流速。 然后他脚下发力,纵身一跃,整个人直接撞进了瀑布中间。 水帘被他撞开一个口子,短暂地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岩壁。 古月孟德在半空中一翻身,脚尖点在湿滑的岩石上,身体贴着岩壁往左侧滑了三四米,落在一块凸出来的石台上。 石台后面是一条狭窄的裂缝。 裂缝很窄,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古月孟德顺着通道走到尽头,推开一扇伪装成岩石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古月孟德走到空间中央,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了下来。 他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古月孟德没有等太久。 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通道口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沉重的脚步声,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声响,最后是一道有些稚嫩、带着明显烦躁的声音。 “蝎老大,这破地方也太难找了。那个瀑布后面的裂缝,我差点没挤进来。” “闭嘴。” 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更苍老,像是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发出的嗡鸣。 “要不是你非要飞那么高,根本不会绕路。” “我那不是看看四周有没有追兵嘛!” “你飞得那么高,方圆五十里的人都能看到你,还看追兵。” “啧……”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看向通道口的方向。 通道口的石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青年,黄色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刘海遮住右半边脸,露出左边那只蓝色的眼睛。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不耐烦,嘴唇微微撅着,像是在跟谁赌气。 他穿着一件晓组织的黑底红云长袍,长袍敞开着,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胸口有一道拉链。 迪达拉。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具矮小的傀儡。 半蹲在地上,尾巴很粗很长,像一条蝎子的尾巴,尾巴末端高高翘起,尖端挂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那是蝎的傀儡——飞流琥。 蝎本人就藏在这具傀儡里面,操控着它的一举一动。 迪达拉走进来之后,先是抬头看了看那尊巨大的石像手掌,然后左顾右盼地扫了一圈整个空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古月孟德身上。 “嗯?” 迪达拉愣了一下,脚步顿住,歪着脑袋打量起坐在石头上的古月孟德。 “有人?组织的?没见过啊。” 他把手揣进长袍口袋里,朝古月孟德走了两步,上下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面孔。 “喂,你是谁呀?” 声音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嚣张和好奇,像是一个在家里翻到了新奇玩具的小孩。 古月孟德抬头看向他。 黄色头发,蓝色眼睛,脸上带着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表情。 迪达拉。 有意思。 古月孟德缓缓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是组织的新成员。你们叫我古月就好。” “古月?” 迪达拉歪着脑袋,左边那只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古月……没听说过呀。” 他绕着古月孟德转了一圈,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 “不过衣服没错,戒指也没错。而且你还知道具体的位置。” 迪达拉停下脚步,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嗯,看来是自己人了。” 古月孟德看着这小子一脸认真分析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一下。 这小子没什么心眼。 虽然是个叛忍,手里沾了不少人命,但骨子里就是个纯粹的中二青年。 他叛出岩隐村是因为觉得“艺术不能被束缚”。 他想炸掉一切他觉得“丑陋”的东西,但他对同伴的态度反而比对敌人要真诚得多。 古月孟德对迪达拉的兴趣比对黑绝还要大。 不为什么。 就是单纯的——喜欢这小子。 “喂,古月,你是哪个村子的叛忍?” 迪达拉凑过来,一脸好奇。 “你什么能力?你用什么术?你是爆破派的吗?你要是爆破派的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你要是那些黏糊糊的傀儡派的,那就当我没问。” 他身后的飞流琥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迪达拉。”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老大你别生气嘛,我没说你,我说的是那些普通的、不行的傀儡师……” 飞流琥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根粗大的蝎子尾巴微微晃了一下,尾巴上挂着的昏迷之人也跟着晃了晃。 蝎从迪达拉身边走过,那具矮小的傀儡用四条短腿爬行,速度却快得惊人,转眼就到了石像手掌下面。 他抬起头,用那具傀儡空洞的眼窝扫了一眼洞内,然后退到旁边站定,不再有任何动作。 从头到尾,蝎只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然后他就再也没搭理过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也不介意。 蝎这种家伙,对他来说兴趣远不如迪达拉。 一个把自己改造成人傀儡的老怪物,活了几十年已经活成了半具尸体,对世间万物都失去了温度。 这样的人,无趣。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蝎的尾巴上。 那条粗大的尾巴末端,挂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青年。 那个青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削,脸颊凹陷,眼窝下面有两道深深的黑眼圈。 他留着一头暗红色的短发,额头上用黑色的颜料刻着一个大大的“爱”字。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风衣破了好几处口子,露出里面染血的绷带。 他的双手软软地垂着,没有任何力气,胸膛微弱地起伏着,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到。 是我爱罗。 砂隐村的风影,一尾守鹤的人柱力。 古月孟德看了几眼,倒也并没有太多兴趣。 我爱罗的生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一尾人柱力,尾兽的容器罢了,抽走尾兽之后会死,这是原剧情里的事情。 古月孟德的目光重新落回迪达拉身上。 这家伙才是他真正感兴趣的。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佩恩出现了。 是以一种全息投影的方式出现。 他冲着古月孟德,微微点头,随后双手直接结印。 “通灵术!” “轰隆隆!” 地面就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纸一样,从正中间裂出一条缝,缝隙往两边扩大,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深渊。 一股阴冷的风从裂缝里涌上来,吹得古月孟德的衣摆猎猎作响。 一个石像,缓缓出现。 然后,那尊巨大的石像动了。 裂缝里,一张巨大的、狰狞的脸缓缓升了起来。 那是一张紧闭双眼的脸,五官粗犷,像是用整块岩石雕刻出来的。 它的额头很高,下颌很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石像的身体从裂缝里一点一点升上来,先是头,然后是脖子、肩膀、胸膛、腹部。 当它的上半身完全露出地面的时候,裂缝停止了扩大。 那张巨大的石脸停在地面上方大约十米的高度,悬浮在半空中,双眼依然紧闭。 它的双手合拢在胸前,结着一个古老的印。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左手的拇指和无名指相扣。 外道魔像。 它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的。 裂痕的边缘参差不齐,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空腔。 整个地下空间的气温在石像出现的一瞬间骤降了至少五六度。 迪达拉打了个寒战,缩了缩脖子。 “每次看到这玩意儿都觉得冷飕飕的。” 蝎没有动,但那具傀儡的姿势明显更紧绷了一些。 佩恩飞到石像食指的指尖。 “开始。” 声音很平淡,没有任何语气起伏。 飞流琥抬起前肢,四条短腿同时发力,一跃跳到了外道魔像的小指上。 迪达拉“嘿”了一声,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无名指上。 他蹲下来,一只手撑着石像粗糙的表面,另一只手朝古月孟德招了招。 “喂,古月,上来啊。”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那根巨大的手指。 那是原本属于绝的位置。 按晓组织的配置,外道魔像的手指对应每个成员。 每一根手指上站一个人,把查克拉注入石像体内,维持封印术的运转。 古月孟德脚尖点地,身体轻飘飘地升了起来,稳稳落在角都那根手指上。 迪达拉一看就炸了。 “喂喂喂!那地方有人了!你站错位置了!” 古月孟德偏过头,朝他淡淡一笑。 “没事。这个人暂时不会来了。” 第616章 一只尾兽,3%进度? “没事,这个人暂时不会来了。” 迪达拉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了困惑。 “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从无名指上跳起来又落回去,脚尖在石像表面点了一下,像是在调整重心。 “绝出事了吗?” 这句话是蝎问的。 飞流琥趴在魔像的小指上,那具灰褐色的傀儡低着头,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古月孟德的方向。 它的尾巴微微晃动了一下,挂着我爱罗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佩恩的声音从食指顶端传下来。 “绝正在执行任务。暂时不会来了。他的位置由古月代替。” 佩恩的投影站在外道魔像食指的指尖上,紫色的轮回眼平静地扫过所有人,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语气。 迪达拉撇了撇嘴。 “什么嘛。说不来就不来了。哼,早知道我也不来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蹲回无名指上,双手撑着石像粗糙的表面,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蝎没有再说话。 蝎安安静静地趴在小指上,像一只灰褐色的石头人。 古月孟德环顾四周。 手指上的位置除了他们三个之外都是空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过多久,一道道投影开始在空着的手指上浮现。 先是角都。 那具高大壮硕的身影从虚空中凝聚出来,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 他看到古月孟德站在自己位置上时,面罩下方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飞段紧随其后。 他的投影一出现就开始活动脖子,咔嚓咔嚓的骨节声在安静的洞窟里格外清晰。 他夸张地转着脑袋,用那双绿眼睛环视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古月孟德身上。 “哟,新来的?” 飞段歪着头,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好奇盯着古月孟德看了好一会儿。 “啧啧啧,新面孔。喂新来的,你是哪个教的?信不信神?你要是信邪神大人咱们就是——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没有人理他。 飞段撇了撇嘴,把手枕在脑后,靠在了手指根部。 宇智波鼬的投影是悄无声息出现的。 没有动静,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他就那样站在那根手指上,像是原本就一直站在那里似的。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上,面容俊朗但毫无表情,眼角下的泪沟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他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一眼非常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古月孟德注意到了。 鼬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开,投向远处的地面,再也没有看过他。 那半秒里,古月孟德感觉到了鼬的注视。 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纯粹的观察。 不是出于警惕,不是出于敌意,就是一种习惯性的观察。 鬼鲛的投影比鼬晚了几个呼吸才出现。 那具庞大的蓝色身影在半空中凝聚出来,一柄缠满绷带的巨刀斜挎在背上。 鲨鱼一样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露出满口尖牙。 “哟,有新面孔啊。” 鬼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黏腻的湿润感,像是从海底深处传上来的。 他看向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那双黄色的鱼眼转向迪达拉。 “喂,迪达拉。” “嗯?” 迪达拉正无聊地在手指上盘腿坐着,听到鬼鲛的声音抬起头来。 “你们小心一些。” 鬼鲛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露出一种少见的认真神色。 “有消息说,木叶的人柱力正在支援砂隐,估计很快就会找到你们。” 迪达拉的眉头一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什么?木叶的那个人柱力也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脚下的石像手指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九尾吗?” 鬼鲛点了点头。 迪达拉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跃跃欲试,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 “嘿嘿,那我是不是能直接抓到他了?”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那张嘴巴也跟着张开了嘴,舌头从里面伸出来舔了舔空气。 “一只一尾再加一只九尾,这次任务赚大——” “不要大意。” 鬼鲛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人不好惹。而且那几个人现在好像也挺强的。” 迪达拉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切。强有什么用?我的艺术——” “迪达拉。” 佩恩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不大,但整个洞窟都安静了。 迪达拉瘪了瘪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重新蹲回手指上。 但他还是扭过头看向鼬的投影。 “喂,鼬。你是木叶出来的。你们那个九尾人柱力长什么样?” 鼬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投影里的那双黑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如果你们遇到他。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就肯定是那个家伙。” 迪达拉皱着眉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介绍?” 他歪着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那家伙嗓门大?嘴碎?还是什么?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念旧情不肯说吧?” 鼬没有回答他。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投影安静地停留在手指上,像一尊凝固的蜡像。 迪达拉嘟囔了几句,见没人搭理他,也就无趣地闭了嘴。 人员到齐。 佩恩简单说了一下黑绝情况,介绍了一下古月孟德,随后走到了魔像头顶。 他双手在身前合拢,十指交扣,紫色的轮回眼缓缓转动。 “所有人准备。” 他的手势变了。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左手的拇指和无名指相扣,形成一个“未”印。 “幻龙九封禁。开始。” 随着他话音落下,整个地下空间震动了一下。 地面上的白色石板裂开细细的纹路。 外道魔像的嘴巴缓缓张开了。 那两排石质的牙齿上下分开,发出沉闷的、像是岩石摩擦的声响。 牙齿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大,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深不见底,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从那个黑暗深处,九条锁链探了出来。 那些锁链每条都有碗口粗,通体暗红色,表面流动着细密的纹路。 纹路像是活的,在锁链表面缓缓蠕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锁链相互缠绕着、盘旋着,像是九条从巢穴里探出头来的蛇,在空气中扭动着朝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的目标是飞流琥尾巴上挂着的那个少年。 我爱罗。 九条锁链同时扑向了他。 粗大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四肢、腰腹、脖子、胸口。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亮了起来,光芒从锁链表面流淌进他的皮肤里。 像是有温度的液体灌进了他的血管。 我爱罗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被水呛住的声音。 然后他的身体被锁链拉了起来,悬在了半空中。 四肢被拉向四个方向,整个人呈一个“大”字悬在魔像嘴巴前方的半空中。 九条锁链嵌在他的身体表面,像是九根吸管刺进了他的体内,贪婪地汲取着什么东西。 那是查克拉。 暗红色的、粘稠的、带着野兽气息的查克拉。 从我爱罗的体内被一层一层剥离出来,顺着锁链流淌,汇入外道魔像的嘴里。 古月孟德感觉到脚下传来一股吸力。 那股吸力从手指传到他的脚底,顺着双腿往上蔓延,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轻轻拉扯他体内的能量。 这是幻龙九封禁的机制。 每个站在手指上的人都会被吸取查克拉,用来维持封印术的运转。 他没有抗拒。 古月孟德调整了自己输出的量,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封印术稳定运行,同时又不会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一缕缕金色的能量从他脚底汇入石像体内,混在其他人的查克拉中间。 几人的查克拉汇入石像,支撑着那九条锁链不断汲取我爱罗体内的尾兽查克拉。 时间就在这种死寂的、压抑的安静中流过。 第一天。 我爱罗的头发颜色开始变浅。原 本暗红色的短发褪成了浅褐色,发梢处甚至能看到几缕灰白的颜色。 他的脸瘦了下去,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第二天。 他额头上那个“爱”字的颜色开始消退。 黑色的油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一样,从边缘开始变淡、变浅,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三天。 他的身体瘦得更厉害了。 原本穿在身上的白色风衣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套在一个空架子上。 四肢的肌肉塌陷下去,皮肤贴着骨头,能看到手背上一根根凸起的血管。 第四天。 他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胸膛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到,每一次起伏之间相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嘴唇从血色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青紫色。 第五天。 外道魔像嘴里探出的九条锁链猛然亮了一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剧烈闪烁,锁链表面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在吞咽什么沉重的东西。 最后一缕暗红色的查克拉顺着锁链从我爱罗体内被抽出来,汇入魔像口中,消失在了那片黑暗的深处。 锁链动了。 那九条粗大的暗红色铁链缓缓收缩,从我爱罗身上一根一根抽离。 第一根离开了他的左臂。 第二根离开了他的右臂。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锁链松开的速度很慢,像是在从什么粘稠的泥浆里往外拔。 最后一根锁链从他胸口脱离的时候,我爱罗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 他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来。 砰。 那具瘦削的身体摔在白色的石板上。 四肢摊开,脑袋歪向一侧,暗红色的短发凌乱地铺在额前和地面上。 他的眼睛半睁着。 那双曾经充满了杀意和戾气的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瞳孔已经散开了。 清澈到透明,什么都没有。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没有任何一丝查克拉波动。 连灵魂都消失了。 飞段第一个从魔像手指上跳了下来。 他落在地面上,双手撑在腰后,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 脊骨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脑袋左右转了转,脖子上的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哈——” 飞段发出一声痛快的呻吟。 “终于完事了。坐得我屁股都麻了。” 他回头朝佩恩的投影招了招手。 “走了走了,饿死了,去找点吃的。” 也不等任何人回答,飞段身影直接消失。 角都的投影朝佩恩点头,随后消失。 鼬、鬼鲛,同样消失。 小南朝着古月孟德点点头,离开了。 地下空间里空了下来。 只剩下迪达拉、蝎、古月孟德,还有佩恩的投影。 迪达拉从无名指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脚步轻快地走到我爱罗的尸体旁边,用脚尖踢了踢那具瘦削的身体。 “啧。死透了。” 他收回脚,双手揣进口袋里,弯腰凑近了看我爱罗那张灰白到近乎半透明的脸。 “这玩意儿抽完就死,也太脆了。那什么……人柱力不都挺能抗的吗?” 古月孟德站在外道魔像的手指上,低头看着魔像那张半张着的嘴。 他没有任何犹豫。 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外道魔像的嘴里。 双脚踩在粗糙的、像是岩石又像是某种硬化的血肉一样的表面上。 “喂!” 迪达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惊愕和焦急。 “你干什么?!” 古月孟德没有理他。 朝着那片黑暗深处走去。 迪达拉见佩恩都没开口,也懒得继续问。 通道很短,大概走了七八步,空间骤然开阔。 这是一个内腔。 外道魔像的“腹中”。 空间不大,大概十来平米。 四壁是暗红色的、像是粗糙岩石的材质,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是血管里的血液在无声地循环。 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像是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团旋转的暗红色雾气。 雾气很淡,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只小巧的身影。 那是一只狸猫。 很小的一只,大概只有一个篮球那么大。 它的身体裹着暗红色的查克拉外衣,皮毛是一种浅褐色的、带着深色条纹的颜色。 它的耳朵很大,高高竖起,耳尖是深褐色的。 它的尾巴又粗又长,尾巴尖是黑色的,像一撮浸了墨的毛笔头。 眼睛闭着。 嘴巴微微张开。 能看到里面尖尖的牙齿。 它的身体在微微起伏,幅度很小,像是在沉睡。 九条暗红色的锁链从墙壁中伸出来,钉在它的身上。 锁链穿过了它的四肢、尾巴、脖子和胸口,将它固定在空间的中心位置。 锁链上的纹路在缓缓亮着暗光,像是一根根导管在往它的体内输送着什么。 一尾守鹤。 古月孟德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着那只沉睡的小狸猫。 “九条锁链锁你一个。” 他嘴角微微翘起。 “九只尾兽九条锁链,现在就你一个在这里。 这九条锁链都锁在你身上了,你也算是独一份的待遇了。”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手掌悬在守鹤的头顶上方,距离那层暗红色的查克拉外衣不过一寸的距离。 他能感受到掌心下方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那种微弱的、像是心跳一样的震动。 守鹤的耳朵抖了一下。 古月孟德的另一只手翻动,人皇幡出现在掌心。 黑色的幡面在暗红色的空间里展开,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收。” 他的手按了下去。 人皇幡的金色光芒覆盖了守鹤全身。 守鹤的身体猛地一缩,那只小狸猫的四肢和尾巴同时收紧,蜷缩成了一个球。 下一秒,它的身体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像是被一股力量从内部撕扯开来。 化成了一缕缕的烟雾,朝着人皇幡的幡面涌去。 暗红色的光芒没入金色的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空间中央空了。 九条锁链失去了目标,无力地垂下来,链条末端的钩子在地面上拖出几道浅浅的痕迹,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叮。 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古月孟德耳边响起。 “当前世界固化进度:23%。” 第617章 小樱?先留着吧 “23%?” 古月孟德站起来,把玩着手里的人皇幡。 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空间中明灭不定。 收了一只尾兽只加了3%? 那全部收齐的话,才百分之二十七? 应该不是。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单单九尾的查克拉,就相当于其他所有尾兽的总和。 如果九尾也只加百分之三的话,那尾兽这块的进度就太少了。 固化进度,应该不是平均分配的。 一尾,二尾、三尾、四尾、五尾、六尾,甚至七尾。 差不多都是一样。 但八尾、九尾…… 绝对不止3%!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把这些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具体多少,还要等后续才能知道。 他把人皇幡收起来。 正准备研究一下尾兽,那不死不灭的特性。 尾兽被杀死之后会在若干年后,重新凝聚。 这种“不死”的底层机制到底是什么原理。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外面砸进来,整个外道魔像的腹中空间都跟着震了一下。 古月孟德抬起头,看着那片被震动震出裂纹的岩壁。 紧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从通道口的方向传来。 那些脚步声又急又乱,带着毫无遮掩的愤怒和焦躁。 至少三四个人在同时往这边冲。 然后是一个声音。 一个少年的声音。 带着愤怒、带着一种拼命压抑却压不住的颤抖。 “喂——!” 那个声音穿过通道、穿过外道魔像张开的嘴巴、穿过那些垂下来的九条锁链。 钻进了古月孟德的耳朵里。 “你们这些家伙——!” 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的人离外道魔像越来越近。 轰,又是一声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通道口的阴影里,一道亮橙色的身影冲了出来。 金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瞳孔里全是血丝。 他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 但那张脸上的愤怒已经盖过了一切其他的表情。 他冲到我爱罗的尸体面前。 噗通一声跪在了石板上,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又闷又重。 他伸手探向我爱罗的胸口。 手掌按在那具瘦削的、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身体上,指尖微微发颤。 没有心跳。 那个金发少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金色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他的脸。 他的肩膀在抖,握着我爱罗衣襟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面。 然后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泪,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看向站在旁边的佩恩。 又看向蹲在远处看热闹的迪达拉,最后目光扫过蝎。 他的嘴唇抖了几下,然后张开嘴,用那种破了音的、带着哭腔的嗓子吼了出来—— “把——我——爱——罗——怎——么——了!!” 声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回荡着。 迪达拉被这嗓子吼得往后缩了缩脖子,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啧,嗓门真大。” 他侧过头,朝着外道魔像张开的那张嘴巴瞥了一眼。 “喂,古月——你在里面吗?外面来人了。” 古月孟德站在魔像腹中,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场面。 金发少年跪在地上,抱着我爱罗的尸体,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漩涡鸣人......” 古月孟德走了出来。 盘膝坐在外道魔像的头顶上。 那张巨大的石脸就在他屁股底下。 他的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玩味、有审视。 像是坐在戏台最高处的看客,俯身看着台下即将上演的剧目。 他看向那个金发少年。 漩涡鸣人跪在我爱罗的尸体旁边,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声吼耗尽了他肺里的所有空气,现在他只剩下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抽泣。 古月孟德歪了歪脑袋,目光定在鸣人身上,嘴角微微翘起。 世界之子。 火影忍者世界的核心,整个故事的中轴。 那条推动一切向前滚动的、最粗的那根线。 如果杀了他的话,世界固化进度会不会直接跳到50%? 这个念头在古月孟德脑海中升起。 再顺便杀了宇智波佐助呢? 把这个世界两个最重要的主角一起抹掉,进度会不会直接飙到百分之七八十?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手捏着下巴,认真地想了大概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若是在不知道世界固化进度之前,他可能真的会这么做。 快刀斩乱麻,把碍事的、挡路的、有可能影响计划的人全部清理干净。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了固化进度的提示,再加上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足足有五年多。 五年,足够他把这个世界从里到外翻一遍。 足够他一点一点地拆解、吞噬、融合,不需要那么急。 而且……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黄发少年身上。 漩涡鸣人。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火影忍者世界,但鸣人这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从那个趴在秋千上被全村人孤立的小孩。 到那个在忍者学校门口用油漆涂鸦火影岩的捣蛋鬼。 再到那个在波之国任务中第一次体会到“同伴”意义的少年。 古月孟德在过去看过的每一帧画面、读过的每一段剧情。 让这个金发少年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位置。 就这么杀了? 古月孟德的手从下巴上放下来,轻轻敲了敲膝盖。 倒也不忍心。 “先等等吧。”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眼下的剧情,倒也不至于乱来。” “喂——古月!来人了——你听见没有?” 迪达拉又喊了几句,古月孟德没有理他。 迪达拉皱了皱眉,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喂!古月!你聋了?” 迪达拉转过头,目光投向佩恩投影。 佩恩的紫色轮回眼平静地扫过地上的金发少年,又扫过通道口方向赶来的另外几道身影,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自己解决。” 声音落下,佩恩的投影像是被风吹散的水面倒影一样,从指尖上开始一点一点淡去。 迪达拉撇了撇嘴。 “什么嘛。这就走了?也不管管?”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鸣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具我爱罗的尸体,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喂,九尾的小子。”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你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在想,光抓一只一尾太亏了,得找点别的事干干。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已经开始重新凝聚起怒火。 他把我爱罗的尸体的头轻轻放在地上,慢慢站起来,双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 “你……是你干的?”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你杀了我爱罗?” 迪达拉歪着脑袋,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愧疚或者犹豫。 “是啊。怎么了?” 鸣人的身体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迪达拉早有准备。 他的右手往腰间的忍具包一探,再抽出来的时候,掌心里已经多了一团白色的、软绵绵的黏土。 那团黏土在他手里迅速变形,几秒钟之内就塑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飞鸟。 迪达拉把手往空中一抛。 “喝。” 那只黏土飞鸟在半空中膨胀、变形,眨眼间变成了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巨大飞鸟。 通体雪白,翅膀展开时发出扑棱棱的声响。 迪达拉纵身一跃跳上鸟背,同时那条粗大的黏土尾巴从飞鸟腹部垂下来,卷住了地上我爱罗的尸体。 “还给我!” 鸣人怒吼着朝前冲,手臂伸直了想要抓住飞鸟的尾巴。 迪达拉坐在鸟背上,低头看着底下那个追着自己跑的金发少年,笑得眯起了眼睛。 “还给你?行啊。先接我这招再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拇指大小的白色黏土球,在手里捏了捏,然后朝着鸣人的脚底扔了下去。 黏土球在半空中开始膨胀,表面浮现出黑色的裂纹。 “起爆黏土——艺术就是爆炸!” 轰——! 那些黏土球在落地的前一瞬间猛地炸开。 橘红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浓烟在爆炸点腾起,高温把地面的白色石板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洞。 碎裂的石块和灼热的沙尘朝四面八方飞溅,鸣人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倒退了七八步。 用手臂挡住脸,金色的头发被热浪吹得向后倒飞。 烟尘弥漫开来,整个地下空间被灰白色的粉尘遮住了一大半。 “哈哈哈——!” 迪达拉的笑声从烟尘上方传下来。 他骑在那只白色的黏土飞鸟上,已经飞到了洞穴顶部的高度。 我爱罗的尸体挂在他的飞鸟尾巴上,那件白色风衣在气流中翻卷着。 “追得上我就还给你!” 迪达拉一拉缰绳,飞鸟猛地朝通道口的方向俯冲过去。 “别走!!” 鸣人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他的双腿用力蹬地,朝着通道口的方向狂奔。 烟尘还没有散尽,他的身影在灰白色的粉尘中一闪而过。 通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碰撞声和迪达拉的大笑声。 然后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卡卡西站在通道口内侧,看着鸣人冲出去的背影。 右眼露在外面,左眼被护额遮住。 “鸣人!”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通道深处已经看不到金色的头发了,只听到越来越远的怒吼声和爆炸声。 卡卡西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 春野樱、还有砂隐村那位年迈的千代婆婆。 “你们……” 他犹豫了一下。 “你们先留在这里。我去追他。” 不等任何人回答,卡卡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团淡淡的白色烟雾。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小樱站在原地,她的粉色头发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热浪吹得有些凌乱。 她知道自己速度慢。 去了也追不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通道口移开,重新聚焦到洞穴里剩下的事情上。 地下空间里还剩四个人。 小樱。 千代婆婆。 蝎。 以及一个坐在外道魔像头顶上的男人。 小樱转头看了一眼魔像的方向。 那个男人还坐在那里。 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悠闲。 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小樱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情报里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晓组织的新成员? 是替补? 还是新加入的? 她不知道。 但她能感觉到。 这个人很危险。 非常危险。 古月孟德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他偏过头,看向小樱的方向。 “倒是忘了她......” 四目相对。 迎着古月孟德玩味的眼神 小樱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后背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缩,手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的脚后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身体的重心压低,做好了随时闪避的准备。 然后古月孟德移开了目光。 “不要看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洞穴里清晰可闻。 “这是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是不会出手的。” 古月孟德的确不打算出手。 既然鸣人都放过了,小樱自然没有现在就杀的打算。 先放着。 以后进度满了就放过。 没满的话,再杀了填补也不迟。 古月孟德说完之后。 小樱愣了一下,然后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不知道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刚才那句话里没有任何敌意或戏弄的意味。 他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飞流琥趴在地上,那具灰褐色的傀儡用空洞的眼窝盯着古月孟德。 然后蝎的声音从傀儡体内传出来,带着一股阴冷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质感。 “用不着你出手。” 古月孟德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用不着吗? 他看着飞流琥那具趴在地上的傀儡,又看了一眼站在飞流琥对面的小樱和千代婆婆。 用不着的话,那蝎这家伙是真死了。 不过死就死了吧。 古月孟德要不要救,就看自己等下的心情了。 第618章 蝎和我爱罗,你打算复活谁? 绯流琥开始动了。 尾巴高高翘起,尾尖倒钩像一柄淬了毒的匕首。 千代婆婆站在小樱身边。 她佝偻着腰,白发苍苍,满脸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树皮。 她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两条袖子垂下来,像是两条干枯的藤蔓。 她看着飞流琥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种情绪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看到了自己多年前失散的孩子。 明明知道他已经变成了陌生人,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 “绯流琥……” 千代婆婆的声音沙哑而苍老。 “这么多年了。你还留着这个傀儡。” “老太婆。你老了。” 蝎的声音传来。 千代婆婆笑了。 那个笑容在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是啊。老了。但你也没年轻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她的双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那双手干枯、细瘦,手指上套着几根纤细的查克拉线。 见到这一幕,蝎不再废话。 操控绯流琥,朝着千代冲了过去。 千代查克拉线的末端连着她的指尖,那些透明的线在空气中微微一抖。 双手一抖,十根手指上的查克拉线同时拉紧。 在空中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封!” 那些细线缠上了绯流琥的四肢和躯干,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把它罩住。 绯流琥冲势一滞,四条短腿被线绊住,前倾的身体差点栽倒在地。 小樱的拳头举了起来。 她的右手攥紧,指节嘎嘣作响,查克拉在拳面上凝聚,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白色光膜。 “喝!” 她一步蹬地冲上前,身体在半空中扭腰、转胯、出拳。 整套动作流畅到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那一拳砸在绯流琥的躯干上。 “轰。” 绯流琥的外壳碎裂了。 那具灰褐色的傀儡,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陶罐。 从胸口的位置开始裂开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纹,然后整片外壳朝内凹陷进去。 四分五裂地朝四周飞散。 绯流琥的“外皮”被一拳打碎了。 里面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个人藏在傀儡内部的空腔里,像是一个核桃从壳里剥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体衣,身材矮小,跟小孩子差不多高。 他的头发是暗红色的,面容清秀但透着一股阴冷。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少年。 那是蝎真正的身体。 他已经把自己改造成了人傀儡。 除了胸腔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肉体。 蝎从飞流琥的残骸中缓缓走出来。 赤脚踩在碎裂的陶片和金属碎片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右手抬起,四根手指微微弯曲,查克拉线从他的指尖垂落下来,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千代婆婆。” 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了。 没有了绯流琥那层壳的阻隔,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只是清亮底下全是冰冷。 “你还记得我最擅长什么吗?” 千代婆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傀儡术。” 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在他那张少年人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对。傀儡术。” 他的手一挥。 一个卷轴落在手心。 “嘭!” 白烟升腾,一具傀儡出现。 那只傀儡有一头灰棕长发,闭着眼睛,披着一件宽大的长袍,双手交叠在胸前。 它站在蝎身后,比他高出一倍有余。 整具傀儡散发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是金属和陶瓷混合的质感。 三代风影。 历代最强风影的尸骸被蝎制成了傀儡。 三代风影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空洞的眼窝里泛出暗红色的光芒,嘴巴微微张开,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舌尖上浮现出一道黑色的咒印。 砂铁。 三代风影的独有能力。 操控磁力。 黑色的铁砂从三代风影的衣袖和袍底涌出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在半空中汇聚、凝固、塑形。 那些铁砂在几个呼吸之间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针状物。 数以千计,悬浮在空中,每一根都指着小樱和千代婆婆的方向。 “老太婆。” 蝎的声音从傀儡阵后面传出来。 “你知道三代风影的能力。你的傀儡在磁遁面前,通通失效,你想怎么死?” 千代婆婆深吸了一口气。 她垂下了双手,查克拉线松了下来。 她的十根手指微微颤抖着,但她看着蝎的眼神却变了。 从之前的复杂和苦涩变成了一种平静的决然。 “小樱。” 她的声音很轻。 “听我说。” 小樱站在她身边,拳头还攥着,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数千根铁砂针。 “什么?” “接下来我会用傀儡术操控你。” “你的任务是——打碎那些傀儡。” 千代婆婆的双手抬了起来。 十根手指同时一抖,查克拉线从她的指尖射出,在空中划出十道银白色的弧光。 那些线的末端精准地缠绕在了小樱的四肢、腰腹和肩膀上。 查克拉线连上了小樱的身体。 “别抵抗。”千代婆婆说,“我来操控你的动作。你只管出拳。” 小樱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 蝎和千代婆婆的对战,已经彻底失去了让他观看的价值。 他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 “无聊。” 他把目光彻底从那片战场上移开,扭过头,背对着千代婆婆和小樱的战斗,盘腿坐在外道魔像的脚趾上。 太无聊了。 蝎的实力并不算弱。 古月孟德虽然对傀儡术没有任何研究,但他看人打架的经验很足。 不需要懂术,只需要看结果。 蝎明明能压制千代婆婆。 他那些傀儡的走位、出手的速度、机关的切换,每一环都透着一种从容的余地。 那种余地不是战术上的试探,而是某种更深的、近乎本能的犹豫。 他有放水的嫌疑。 而且是大水。 古月孟德懒得再看了。 他把手探进怀里,人皇幡的幡杆触碰到他的指尖,幡面无声无息地展开来,铺在他的膝盖上。 “进去看看。” 他的意识沉入幡内。 眼前景象一变。 人皇幡的内部空间分为三层。 第一层原本关押着,天仙级妖兽。 但那些妖兽,早已经被古月孟德全部放了出来,安置在他的最强皇帝世界之中。 如今第一层空荡荡的。 此刻,这片空旷的荒原上,多了一个身影。 守鹤。 “喂!你是谁?” 守鹤的声音从那张尖嘴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色厉内荏的颤抖。 “这里是哪里?你把本大爷弄到哪里来了?!快放开本大爷!否则本大爷撕了你——!” 古月孟德的意识凝成实体,从虚空中走出来,踩在灰色的沙地上。 他走到守鹤面前,蹲下来。 守鹤的嘴还在动,但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它看到了古月孟德的表情。 那种表情跟看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古月孟德伸出手。 手掌按在守鹤的头顶。 守鹤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只手掌中压下来,压住了它的四肢,压住了它的尾巴。 压住了它体内那股,还在剧烈翻涌的暗红色查克拉。 它连一根脚趾都动不了。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感知顺着掌心探入守鹤体内。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眉头皱了一下。 “嗯。竟然失去复活能力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退了两步,围着守鹤转了一圈。 这只狸猫在他的人皇幡里,那种“不死不灭”的特性彻底消失了。 它现在就是一只普通的、活着的妖兽。 杀了就死了,死了就没了,不会有任何重生的可能。 古月孟德捏着下巴,心头转了几圈。 尾兽在忍界里能够死亡之后,隔上一段时间在随机位置重新出生。 他一直以为那是尾兽本身的特性,就像水会往低处流、火会往上烧一样自然而然。 现在看来不是。 古月孟德的眼睛一亮。 人皇幡里边的妖兽也具备复活能力,但那是在人皇幡内部。 妖兽死亡之后真灵留存于幡中,只要他愿意消耗幡中的能量,就能把妖兽重新凝聚出来。 但那些妖兽一旦被放出去,在外界死了就是死了,他必须耗费自身的力量才能帮它们重组血肉复活。 守鹤被收进人皇幡里面,没有把真灵并入幡中。 它只是被“关”在里面,本质上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所以它在人皇幡内部,也失去了那种自动复活的能力。 如果把它放回忍界呢? 应该就恢复了。 那说明什么? 说明忍界本身具备一种力量,赋予了尾兽无限重生的特性。 古月孟德想到了一个人皇幡的类比。 人皇幡里的妖兽重生,靠的是幡内的灵魂之力凝聚肉身。 那守鹤它们能够重生,靠的是什么? 净土。 火影忍者世界的阴间,那个灵魂归宿。 在那里充斥着各种灵魂能量,源源不断。 尾兽死后,灵魂回归净土,然后被某种机制重新塑造成肉身,投放到忍界的某个随机地点。 不只是尾兽。 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生,也是靠着净土的能量在支撑。 那两个灵魂每隔几代就重新降临到宇智波和千手的后裔身上,不断轮回,不断争斗。 古月孟德想通了这些,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沙地上瑟瑟发抖的守鹤。 眼神里的兴趣消退了。 “原来如此。没有复活能力的话,你跟一只普通的妖兽也没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意识从人皇幡中抽离出来。 灰色荒原在视野中褪去,昏暗的洞窟光线重新亮起来。 外面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古月孟德坐在外道魔像的脚趾上,扭过头看向战场。 满地的傀儡残骸。 碎裂的陶片、折断的金属臂、散落的机关零件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小樱站在千代婆婆身后,弯着腰喘粗气,粉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傀儡的机油,手臂上多了好几道浅浅的血口子。 千代婆婆站在她前面,双手垂在身侧。 她的十根手指上还挂着几根断掉的查克拉线,线的末端在空中微微晃动。 她的呼吸粗重急促,佝偻的腰弯得更低了,像是随时会折断。 蝎靠在对面的傀儡残骸堆上。 他的胸腔被两具傀儡的手臂洞穿了。 那是他父母的傀儡。 一男一女,面容安详,手臂上的刀,从蝎的胸口穿进去。 从他的后背透出来,沾着暗红色的液体。 蝎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碰在“母亲”那具傀儡的手背上,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古月孟德从魔像脚趾上跳下来。 一步。 他的身形在半空中闪了一下,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蝎的面前。 “你——!” 小樱猛地直起腰,拳头抬起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耗尽了查克拉,抬拳的动作在半空中顿住,整个人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 千代婆婆的手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抬起来。 古月孟德没有看她们。 他伸手抓住洞穿蝎胸口的那两只傀儡手臂,用力往两边一掰。 咔嚓。 那两条用木料和金属制成的傀儡,被他从蝎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刀刃般的指尖从蝎的后背退出去的时候,带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溅在残骸堆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蝎的身体猛地抽了一下,脖子上的肌肉收紧。 眼睛睁大了一瞬,然后重新松弛下去。 但血没有继续流。 古月孟德打了一个响指。 啪。 蝎胸口那个被洞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封住了。 蝎的气息稳住了。 不是活过来。 他还没有活过来。 但那一口气被古月孟德吊住了,卡在生和死的边缘上,不上不下。 千代婆婆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你做了什么?!” 她嘶哑的声音里带着震惊和警惕。 刚才这个人说过不会出手,她但敌人的话怎么能信? 现在他出现在蝎身边,止住了蝎的血,让蝎没有彻底断气。 “你到底——” 古月孟德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只是看了一眼。 千代婆婆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古月孟德伸手,把蝎背后那四个卷轴筒解了下来。 他把第四个卷轴握在手里,然后往千代婆婆的方向一扔。 卷轴在半空中展开,黑色的封印纹路亮了一瞬,然后—— 砰。 一团白色的烟雾炸开。 烟雾散尽之后,地上多了一大堆东西。 密密麻麻的傀儡。 那些傀儡形态各异,有兽形的、人形的、半人半兽的、带翅膀的、长尾巴的、全副武装的。 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像是货架上的商品一样排成几排。 每一具傀儡的关节都崭新,表面的涂漆还没有任何刮痕,机括和弹簧都还是第一次被组装起来的状态。 一共一百九十六具。 千代婆婆看着那些傀儡,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小樱身上才勉强站稳。 她的嘴唇哆嗦着张开。 “这……这是……” 古月孟德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 “他背后第四个卷轴里的东西。一百九十六具备用傀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千代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想杀你。早就杀你了。老太婆,你不会没看出来吧?” 千代婆婆沉默了。 她的目光从那些崭新的傀儡上移开,落在蝎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 小樱站在她身后,喘着气说:“千代婆婆,你不要被这家伙蛊惑了!他是晓的人!他肯定是在骗——” “不。” 千代婆婆的声音打断了小樱。 很轻,但很坚定。 “他是对的。蝎确实没想杀我。” 小樱的嘴张着,没说出话来。 通道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又重又乱,踉踉跄跄的,像是扛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奔跑。 金色的头发从通道口的阴影里冲出来。 漩涡鸣人怀里抱着我爱罗的尸体,冲进了洞窟。 他的脸上全是灰和汗,金色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股急切到近乎疯狂的期盼。 “千代婆婆!” 他喊道。 “我把我爱罗抢回来了!” 他跪在我爱罗的尸体旁边,把我爱罗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和希望浸透的蓝色眼睛看向千代婆婆。 “求你了!救救他!” 卡卡西紧随其后从通道里出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全场。 满地的傀儡残骸、千代婆婆佝偻的身影、喘着粗气的小樱、靠在残骸堆上的蝎、还有…… 卡卡西的目光停在了古月孟德身上。 那个穿着晓组织长袍的男人,正站在蝎旁边。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就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卡卡西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忍具包。 古月孟德抬起手,朝鸣人的方向伸出一根手指。 “定。” 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 没有结印。 没有咒语。 就一个字。 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四肢、他的脖子、他的眼皮、他的舌头,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像被灌了水泥一样凝固在原地。 他跪在那里,保持着怀里抱着我爱罗的姿势,嘴巴还张着,蓝色的眼睛里全是震惊。 “鸣人!” 卡卡西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但立刻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像是一座山压在他头顶的压力。 那压力没有任何攻击性,但它就在那里,压在他的肩膀上,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忍术? 不是。 卡卡西感受不到任何查克拉的波动。 这不是忍术,不是幻术,不是体术。 这是某种他完全不理解的东西。 古月孟德放下手指,朝卡卡西摆了摆手。 “别挣扎了。我没有兴趣对付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搭理卡卡西和鸣人了。 他转过身,看向千代婆婆。 千代婆婆还站在原地,佝偻着腰,那双浑浊的老眼睛正在古月孟德和鸣人之间来回移动。 古月孟德歪着脑袋,脸上带着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我听说你会一种复活术。对吧?” 千代婆婆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头看向古月孟德,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 古月孟德摆摆手,然后指向旁边的地面。 左边是我爱罗的尸体。 右边是蝎。 古月孟德看着千代婆婆,嘴角微微一翘。 “我想知道的是——这两个家伙,你打算复活谁?” 第619章 重塑肉身 “什么?” 千代婆婆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佝偻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两只干枯的手停在半空中,查克拉线从指尖垂下来,微微晃动着。 她整个人都蒙了,浑浊的老眼睁得很大,像是没听懂古月孟德在说什么。 古月孟德歪着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股玩味的耐心。 “没什么。就是字面意思。这两个人,你要复活谁?” 千代婆婆的身体往后踉跄了几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碎裂的傀儡零件上,差点栽倒。 小樱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但千代婆婆像是没有感觉到小樱的触碰一样,目光在我爱罗和蝎之间来回跳动着。 “什么?千代婆婆?” 鸣人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浑圆。 “你能复活我爱罗?那还用选吗?肯定选——选我爱罗啊!” 他的声音又急又大,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的身体还在被古月孟德定着动弹不得,但他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金色的头发在颤抖。 千代婆婆听到鸣人的话,嘴唇哆嗦了一下。 如果没有知晓真相之前,她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复活我爱罗。 为了村子、为了风影、为了那个被所有人孤立却仍然选择保护村子的孩子,她会毫不犹豫。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小樱站在千代婆婆身后,咬着嘴唇。 她的目光在地面上躺着的两个身体之间来回扫过。 一边是我爱罗灰白的脸,一边是蝎靠在傀儡残骸上那张安详的、嘴角带着浅笑的少年面容。 她知道蝎是谁。 千代婆婆的孙子。 小樱的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手指攥紧了又松开。 古月孟德就这么看着千代婆婆,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个迟早会来的答案。 蝎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他那颗被古月孟德吊住的心脏还在微微跳动,但极其微弱。 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颈椎发出吱嘎的摩擦声,暗红色的眼睛缓缓转向千代婆婆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他的眼睛看着千代婆婆,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空荡荡的。 古月孟德偏过头看了鸣人一眼。 一根手指抬起来,朝鸣人的方向轻轻一点。 鸣人的嘴巴猛地闭上了。 嘴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连舌头都动不了,只有鼻子里发出闷闷的哼声。 洞窟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千代婆婆。 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远处地下河流动的声音、每个人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千代婆婆看着蝎。 她看着那张少年人的脸,那张和她记忆里那张小小的、总喜欢缠着她问“奶奶奶奶傀儡怎么动”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他刚才留手了。 蝎在她和小樱面前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全力。 那第四个卷轴里的一百九十六具傀儡一具都没有放出来。 在最后的最后,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让父母那两具傀儡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他没有想杀她。 千代婆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扭过头,又看向我爱罗。 那个暗红色头发的少年安安静静地躺在鸣人的膝盖上,灰白的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从小被尾兽封印在体内,被村子里的人当成怪物,连自己的父亲都想杀他。 他这辈子没有一天是真正安稳地活过的。 千代婆婆的手攥紧了。 她看向古月孟德。 “我选择救谁……你都不会插手吗?” 古月孟德点头。 “当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的选择。” 千代婆婆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里确实没有欺骗、没有操纵的痕迹,就是纯粹的、等着看结果的兴趣。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我选择救我爱罗。” 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能说话,但他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带着狂喜的闷哼,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金色的头发在空气中晃动。 小樱的表情复杂极了。 她看着千代婆婆,又看着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蝎那边没有任何反应。 古月孟德看了蝎一眼。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蝎的肩膀,把那个僵硬的、轻飘飘的人傀儡身体提了起来。 一步踏出。 两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古月孟德和蝎消失的瞬间,整个洞窟里的压力像是被抽走的塞子一样瞬间泄掉了。 鸣人的嘴巴猛地张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体能动了,四肢瘫软下来,差点把我爱罗的身体摔在地上。 他连忙抱紧怀里那具瘦削的身体,然后扭头朝千代婆婆喊道:“千代婆婆!快!快救他!” 卡卡西的肩膀也松了下来,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的右眼还在盯着古月孟德消失的位置,那只露在外面的瞳孔里全是凝重。 然后她转身,走到我爱罗面前。 鸣人连忙让开位置,把怀里我爱罗的身体平放在地面上。 千代婆婆跪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手掌按在我爱罗的胸口。 然后她开口了。 “己生转生。” 柔和的白光从她的掌心亮起,覆盖了我爱罗的胸口。 那光芒很暖、很软,像是一层温热的液体从他的皮肤渗透进去,流入他的经脉、骨骼、内脏。 千代婆婆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她的脸颊凹陷了,皱纹更深了,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己生转生?!” 卡卡西直起腰,盯着千代婆婆掌心的白光,瞳孔骤缩。 “那是……以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的禁术?!” 鸣人猛地扭过头看向卡卡西。 “什么意思?!” 卡卡西没有回答他。 卡卡西看着千代婆婆越来越苍白、越来越枯槁的身体,右眼里的光芒变得极其复杂。 千代婆婆没有理会任何人。 她闭着眼睛,手掌按在我爱罗的胸口,白光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掌心涌入我爱罗的身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千代婆婆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全白,又从全白变成了灰白色、干枯的稻草色。 她的手指在一点一点地蜷缩,指节的关节凸起来,像是枯枝上的节疤。 直到那个瞬间。 我爱罗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第一口呼吸。 接着是第二口。 他的胸膛开始均匀地起伏,嘴唇上那层灰白的颜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血色。 他的眼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 鸣人猛地跪在我爱罗旁边,低下头凑近了看他。 “我爱罗?我爱罗!你听到了吗?你醒了没有?!” 卡卡西走过来,按住鸣人的肩膀。 “别急。让他缓一缓。” 千代婆婆的手从我爱罗的胸口滑落下来。 她的手垂在身边,五指微微蜷曲着,软绵绵的,像是没有骨头。 她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小樱伸手接住了她,把她扶靠在膝盖上。 千代婆婆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老太婆活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她的眼睛闭上了。 千代婆婆没有呼吸了。 另一边。 百里之外的森林里。 古月孟德把蝎的身体丢在地上。 那是一具人傀儡的身体——关节是金属的,皮肤是特殊材料涂制的,体内的器官全是精密的机关和齿轮。 除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之外,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寸是血肉。 蝎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两圈,仰面朝天地躺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他的眼睛睁开着,看着头顶密密的树冠。 古月孟德站在他旁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蝎的脖子又动了,咔咔两声,暗红色的眼睛转向古月孟德的方向。 “为什么……救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沙哑的、像是生锈齿轮转动的声音。 古月孟德耸耸肩。 “没为什么。想救就救了。” 他低头看着蝎那张少年人的脸。 “怎么?你想死吗?想死我就不救了。” 蝎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 活着的意义又到底是什么呢? 把自己做成了傀儡,活了那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 到头来,被父母的傀儡刺穿胸口的时候,他甚至松了口气。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你想活,我就救你。你想死,你就去死。快决定,别浪费我时间。” 古月孟德救蝎,不过是因为刚才用蝎在千代婆婆面前玩了一个小游戏。 那个游戏的结果让他挺满意,心情不错,顺手就救了一手。 如果蝎说要死,他转身就走,多一秒都不会留。 蝎躺在地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蝎开口了。 “我想活。” 古月孟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蝎会选择死,毕竟这家伙刚才在战斗最后一步分明是放弃了。 但他开口说了想活。 “行。” 古月孟德打了个响指。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他的指尖渗出来。 那滴血液只有米粒大小,但散发着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力的光泽。 祖血。 古月孟德的祖血。 那滴金色的血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没入了蝎的胸口。 不偏不倚。 正中心脏。 蝎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颗被他改造过无数次、只剩下最基本泵血功能的心脏在接触到祖血的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的引擎一样开始剧烈跳动。 金色的光芒从心脏中心扩散出去,顺着血管蔓延向四肢、躯干、头颅。 然后—— 爆。 蝎的傀儡之躯从内部被撑开了。 金属关节崩裂,特殊材料的皮肤碎裂,体内的齿轮和机关被金色的洪流冲散、熔化、蒸发。 他那具陪伴他的傀儡身体,在半空中炸成无数碎片,哗啦啦地散落在落叶之间。 半空中只剩下一颗心脏在悬浮着。 古月孟德伸手点在那颗心脏上。 另一只手里,有一团半透明的、像是烟雾又像是光的东西在缓慢流转。 那是蝎的灵魂。 “给你一个机会。” 古月孟德说。 “想把自己变成什么模样,用你的意念催动即可。 接下来的样子,就是你全新的身体。 不限于做人,你要是想把自己改造成百足虫、蜘蛛、三头六臂、千手形态,都随你。” 蝎的灵魂猛地一颤。 那团半透明的光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是被扔进石子的水面。 从重新塑造自己? 想成什么模样就成什么模样?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别胡思乱想。”古月孟德的声音又响起来,“机会只有一次。怎么把握看你自己。” 蝎的灵魂安静了下来。 他的意识开始翻涌。 百足虫、蜈蚣、蜘蛛、章鱼、三头六臂的修罗形态、千手千眼的佛陀形态、全身覆盖盔甲的战争形态……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心脏开始融化了。 祖血的力量包裹着那颗心脏,开始重新塑形。 金色的液体从心脏表面流淌出来,像是融化的蜡,在半空中拉伸、扭转、交织。 先是一根骨架。 然后是肌肉纤维。 然后是血管、神经、皮肤。 古月孟德就站在旁边看着,双手抱胸,等着看蝎最后会把自己捏成什么模样。 几息之后,他发出了一声轻咦。 那个人形已经成型了。 肩膀、手臂、胸膛、腰腹、双腿。 一具完整的人类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带着微微血色的浅小麦色。 暗红色的短发垂在额前,五官清秀端正,跟蝎原本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但这次是真的人。 有血有肉,有脉搏、有体温、有呼吸的、完完全全的人。 古月孟德这下真的诧异了。 蝎把自己改造成傀儡,把傀儡术玩到了极致,整个身体除了心脏之外全部改造成了机关零件。 他把自己从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半机械的生命体,只留下那一颗心脏来储存自我意识。 可现在—— 他竟然选择回归人类身体。 这一点,着实出乎古月孟德预料。 第620章 交换代价?我不杀你好了 古月孟德看着蝎站在面前的这副模样,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双手抱胸,歪着脑袋,嘴里发出一声带着玩味的轻啧。 “竟然选了当人。我原本以为你会选个什么更适合操控傀儡的形态。” 蝎缓缓摇头。 他抬起手,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那双手温热、柔软,指尖能感受到空气的流动、树叶的触感,皮肤下面有血管在跳动。 他脸上露出一个表情。 那表情在他的傀儡身体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是那种带着认真和敬畏的、属于活人才有的神色。 “傀儡一道,改造自身绝非正途。” 蝎放下手,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声音平静而坦然。 “我已经看破了。把自己做成傀儡,终究只是画地为牢。 真正的傀儡术,是用自身的力量去操控世间万物——甚至是真正的生命。” 古月孟德本来已经准备转身走了。 听到这句话,他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审视。 “咦?”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着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觉悟。” 刚才他只是觉得蝎有点意思,顺手救了一命。 现在蝎说的这番话,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把自己改造成傀儡的家伙,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之后,竟然悟出了这么一层道理。 古月孟德捏着下巴想了想。 “不错。如果将来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不介意把你收入门下。” 蝎的神情猛地一震。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又缓缓放大。 那张重新有了血色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感激、惊喜、郑重,掺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他二话不说,双膝落地,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落叶层上,发出一声闷响。 “蝎愿追随主人左右。”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摆摆手。 “现在还是算了。你的实力还差得远,不够资格。等将来再说吧。” 他说完转过身,一步迈出。 蝎连忙从地上站起来,追了半步。 “主人!” 古月孟德偏过头。 “您接下来要做什么?有什么可以让蝎为您分忧的?” 古月孟德上下看了他一眼,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就正常行动就好。我要做的事情,你暂时帮不上忙。” 他顿了顿,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过既然你问了……” 蝎竖起耳朵听着。 “继续去收集尾兽吧。从二尾到七尾,这几只应该都不是你的对手。至于八尾和九尾,暂时先别动。” 蝎微微点头,躬身应道:“是。” 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古月孟德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林间空地上只剩下蝎一个人。 阳光透过树冠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那种血肉之躯独有的温热和灵敏,从指尖一直传到他胸腔里。 那颗重新跳动起来的心脏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着风之国的方向走去。 古月孟德没有亲自去收集尾兽。 既定的剧情里,从二尾到七尾这几只尾兽都会顺利被捕获。 他懒得去浪费时间,反正到时候尾兽都会送到外道魔像那里,他想看什么时候都能看。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踏出一步,缩地成寸,出现在了几百里外的一片山林里。 古月孟德站在一棵大松树的顶端,踩着最细的枝杈,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田之国。 音忍村。 大蛇丸的基地。 古月孟德来火影忍者世界这几天,见过了长门、小南、迪达拉、蝎、我爱罗、鸣人、小樱、卡卡西。 唯独还没见过那个二柱子。 宇智波佐助。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弯,纵身从树顶跃下,朝着音忍村的方向掠去。 他真正感兴趣的不是佐助。 写轮眼虽然有点研究价值,但对他而言也就那样。 轮回眼他都没看在眼里,更别提写轮眼了。 他感兴趣的是大蛇丸。 准确地说,是大蛇丸掌握的那两门禁术。 一个叫秽土转生。 古月孟德大概清楚这门术的原理。 从净土中把死去之人的灵魂召唤回现世,注入活人祭品的身体里,以施术者的意志进行操控。 他之前看千代婆婆施展己生转生的时候,虽然走远了,但意识一直在感知那片区域。 他清楚地感知到虚空中有一道灵魂被拉扯了出来,没入我爱罗体内,然后我爱罗就活过来了。 己生转生和秽土转生原理差不多,都是从净土里面扯人出来。 只不过一个是彻底复活,一个是临时召唤,代价也完全不同。 另一门术叫尸鬼封尽。 这个古月孟德更感兴趣。 传说中的死神,以施术者生命为代价,可以封印一切。 连九尾那种庞然大物都封得住。一招天地同寿级别的同归于尽之术。 古月孟德想看看那所谓的“死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飞段那个邪神。 他算了算时间,打算先看完死神的情况,再去飞段那边瞧瞧那个邪神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偏门的东西,比什么轮回眼写轮眼有意思多了。 古月孟德在一处悬崖边上落了下来。 脚下的悬崖对面是一片茂密的森林,森林深处隐约能看出一片建筑群的轮廓。 低矮的、用灰色岩石砌成的楼房,被浓密的树冠遮住了大半。 那些建筑之间有小路相连,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音忍村制服的人影在走动。 大蛇丸的基地到了。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进去。 他找了块平整的岩石坐下来,翘着腿,双手枕在脑后,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散了出去。 像一张无形的网,从悬崖边延伸向那片建筑群。 一栋一栋地扫过去。 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下三层。 大蛇丸的气息在基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那股查克拉阴冷黏腻,像是一条盘踞在黑暗中的蛇。 佐助的气息在三楼的一间房间里。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那是一个少年人的查克拉波动,带着一股压抑的、被刻意打磨过的锋利。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 “都在。”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然后一步迈出。 再出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基地三楼的一条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摆不定,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脚下的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古月孟德顺着走廊往前走。 走过了三个门,他在第四扇门前停了下来。 那扇门是纸糊的推拉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记,纸面有些泛黄,边角微微卷起。 古月孟德伸手。 手指碰到纸面的瞬间,门内传出一个声音。 “谁?” 那声音带着一股冷冰冰的警惕和锐利。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他直接拉开纸门,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 地上铺着榻榻米,靠墙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一盏油灯和一柄入鞘的武士刀。 墙角有一个衣柜,柜门敞开着,里面挂着几件黑色的高领上衣。 一个少年坐在窗户边上。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服,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发梢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 他偏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露出一只黑色的眼睛,瞳孔里带着那种少年人特有的、什么都看不上的冷漠。 宇智波佐助。 佐助看着门口走进来的男人。 黑底红云的长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容,那种笑容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谁?” 佐助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古月孟德没有理他。 他自顾自地走进房间,在矮桌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佐助。 “你师傅呢?叫过来一下。” 佐助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问你是谁。”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 古月孟德歪着脑袋看着佐助。 这小子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你们都不懂我”的中二气息,但那双眼睛底下的东西倒不是装的。 仇恨。 那种从小到大一直憋在心里的、被反复打磨过的、已经被磨得尖得不能再尖的仇恨。 “你不用管我是谁。”古月孟德挥了挥手,“你去叫大蛇丸过来。我找他有事。” 佐助的手没有从忍者包里拿出来。 他盯着古月孟德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你想见大蛇丸?先过我这一关。” 古月孟德的表情没变,但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兴趣。 “哦?你确定?” 佐助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像一头猫科动物猛地从地面上弹起来。 右手从包里抽出三柄苦无,指缝间各夹一柄,左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印。 千鸟。 他的右手里开始凝聚蓝色的电光,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集,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古月孟德坐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那些影分身,又看了一眼佐助手里的千鸟,然后打了个哈欠。 “太慢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 朝窗户的方向轻轻一点。 佐助手里的千鸟灭了。 他手中的电流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断了一样,滋啦一声彻底消失。 他的手指还在抽搐,但掌心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残余的热量。 四个影分身同时噗地一声消失。 佐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往前冲了半步,手里多了一柄新的长剑,削向古月孟德的喉咙。 古月孟德伸出两根手指。 夹住了。 那柄长剑,停在他脖子前面不到一寸的位置。 被他的食指和中指稳稳地夹住,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佐助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嘴唇抿紧,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月孟德的手指,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古月孟德松开了夹着长剑的手指。 叮。 苦无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他站起来,拍了拍佐助的肩膀。 力道不重,但佐助的身体随着那一拍往下沉了半寸,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别着急送死。” 古月孟德也懒得杀他。 绕过佐助,朝门口走去。 佐助站在窗户边上,右手还维持着刚才那个握剑的姿势,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的呼吸有点乱,胸口在微微起伏。 古月孟德拉开纸门,走出去之前偏过头看了佐助一眼。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不服,但底下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一点点不敢说出来的敬畏。 古月孟德笑了一下。 然后他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古月孟德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拐了两个弯,推开通往地下的那扇铁门,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三层。 地下三层的走廊比上面冷多了。 墙壁是裸露的岩石,上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头顶挂着的灯管发出惨白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是医院的太平间。 古月孟德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他没有敲门。 直接推门进去了。 房间很大。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卷轴和试验器材,角落里堆着好几个玻璃罐子,里面泡着一些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金属桌子,桌子上堆着纸张和试管,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文件。 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的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阳光。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长长的,垂到腰际。 他的瞳孔是金色的,竖起来的,像蛇。 大蛇丸抬起头来,金色的竖瞳看着门口走进来的这个穿着晓组织长袍的男人。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个笑容又慢又黏,像是蛇在缓慢地吞吐信子。 “晓组织的新面孔?” 大蛇丸的声音又低又沙哑,带着一种慢悠悠的腔调。 古月孟德走到桌子对面,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 “听说你会的术挺多的。” 大蛇丸歪了歪头,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哦?” “有两门术,我比较感兴趣。” 古月孟德伸出一根手指。 “秽土转生。” 又伸出一根手指。 “尸鬼封尽。” 大蛇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个笑容僵了大概不到半秒,然后重新化开。 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被古月孟德看得清清楚楚。 “秽土转生倒是可以聊一聊。” 大蛇丸慢吞吞地说,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甲很长。 “但那门术需要活人祭品……要求不低。” “这个你不用操心。”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我需要的是术的原理。术的底层机制。 灵魂怎么从净土拉回来、附在祭品上、怎么维持、怎么解除,这些我都要。” 大蛇丸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你用什么来交换呢?” 古月孟德靠在椅背上,看着大蛇丸那张蛇一样的脸。 他想了想。 “我不杀你。怎么样?” 大蛇丸的笑容凝固了。 第621章 四代火影齐齐出现 大蛇丸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条舌头又长又细,舌尖分叉,在嘴唇上扫了一圈。 “好自大的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蛇类的嘶嘶声。 “希望你的实力也这么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的脖子猛地弹了出来。 那截苍白的、布满鳞片纹路的脖子像弹簧一样拉长,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破空的风声。 他的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张开嘴,露出两颗尖利的毒牙,咬向古月孟德的咽喉。 古月孟德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的右手抬起来。 两根手指并拢,食指和中指贴着掌心,指尖朝下。 然后他往下一划。 动作很轻,像是在桌面上拂掉一点灰尘。 唰啦。 一道无形的刃光从他指尖划过,空气被切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大蛇丸的头飞了出去。 那颗头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苍白的脸上还带着咬合的姿势,毒牙暴露在空气中,舌尖从嘴角垂下来。 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砰地撞在墙壁上,滚落在地面,弹跳了两下才停下来。 脖子那截长长的、还在扭动的肢体在原地僵了半秒,然后猛地抽搐起来。 断口处喷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溅在地面上,洇开一小滩。 身体还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那颗掉在地上的头没有死。 大蛇丸的脸还活着,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混合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嘴里的舌头在空气中疯狂摆动,像是被砍下来的蛇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那个只剩半截的脖子开始扭动,残存的肢体在地面上蠕动,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爬行。 速度不慢,拖出一道黏腻的血痕,像是断掉的蚯蚓在泥土里钻。 古月孟德打了个响指。 啪。 大蛇丸顿住了。 他地上那颗头的表情僵住了,伸长的脖子也不动了,整条苍白色的肢体凝固在半空中,像是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古月孟德站起来,走过去,弯腰抓住那颗头的头发。 暗黑色的头发在他指间缠绕着,他把头提起来,连着那截长长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提着一条被砍下来的蛇。 他走到大蛇丸的身体旁边。 那具没有头的身体还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扶手,胸膛微微起伏着。 古月孟德把那颗头和那截脖子往身体断口的位置一丢。 噗嗤。 断口处瞬间炸出几十条手指粗的触手。 那些触手像是蠕动的蛇群,每一条都是苍白的、带着粘液的,在空中疯狂扭动了几下,然后齐齐扑向头和脖子的连接处。 触手缠绕、交织、融合。 几秒钟之后,大蛇丸的脖子重新长好了。 皮肤上的缝合线迅速消退,留下一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嚓咔嚓地响了几声。 他抬起头,看向古月孟德。 金色的竖瞳里,恐惧和阴沉掺在一起,像是两股绞在一起的蛇。 “好了。说了不杀你。” 古月孟德回到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来。 “那两门术可以交给我了。先展示一下看看。” 大蛇丸的表情难看得很。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拖延时间的话,但看到古月孟德那根还在随意搭在膝盖上的食指,他把话咽了回去。 沉默了两秒。 然后大蛇丸的表情变了。 他的嘴角重新弯起来,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好。你想看,那我就展示给你看。” 大蛇丸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被封印了查克拉的手,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嘴上弯出一个弧度。 “我的手没法施展尸鬼封尽。被封印了。” 他朝通道口喊了一声。 “兜。过来一下。” 药师兜从通道里走出来,穿着白色制服,圆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容。 他在大蛇丸身边微微欠身,然后走到房间中央蹲下,双手结印。 “尸鬼封尽。” 一圈黑色符文从他脚下扩散出去。那些符文蠕动着、扭曲着,像一圈活墨在地上爬行。 古月孟德的目光锁定了地面。那股力量从虚空中渗出来。 不是查克拉,是另一种东西。阴冷的、凝实的、带着纯粹死亡气息的力量。 那团影子从兜背后升起来了。 黑灰色的半透明身躯,披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袍底空空荡荡,什么都看不到。 它的嘴里衔着一柄短刀,刀身流动着暗沉纹路。 死神。 古月孟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东西的本质。 不是真正的神,而是一团极其庞大的灵魂能量凝聚体。 阴属性的力量浓郁到近乎液态,像是一片被压缩了千年的死亡之海。 它没有肉身。 没有意识。 甚至没有自我。 它就像一道程序。 被人设定好的、用于执行“封印”这一功能的能量程序。 古月孟德往前走了一步。 死神那张空白的面孔猛地转向他。 没有眼睛,但古月孟德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古月孟德伸出手。 手掌穿过死神的胸膛。 半透明的灰黑色躯体在他的手臂上缠绕着、流动着,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团浓稠的冷雾里。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团能量体的核心——一颗拳头大小的、凝实到近乎固体的灵魂能量球。 他握住了。 往外一拽。 死神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张空白的脸上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发出一种尖细的嘶鸣,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刮过。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灰黑色的躯体从边缘开始崩解,像一块被敲碎的冰。 那颗心脏被古月孟德捏在掌心里。 暗灰色的球体,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死神的身躯彻底消散了。 它嘴里的短刀掉在地上,碰触地面的瞬间化成一缕黑烟,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兜的身体往前栽倒,额头磕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眼镜摔在旁边,碎了两片镜片。 大蛇丸靠着墙角站着,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古月孟德掌心里那颗暗灰色的球。 “你……你做了什么?”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心脏”,手指微微用力。 啪。 那颗球上裂开一道缝隙。 灰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一种柔和的、像是月光一样的冷光。 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长,从球的表面延伸到底部,整个球体裂成了两半。 然后灵魂出来了。 一团接着一团。 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灵魂从裂开的球体中涌出来,像是被堵了太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 那些灵魂在空气中浮现、舒展、凝实,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人形。 第一个出来的男人很高大,黑色长发垂在肩头,穿着一身红色的铠甲,面容宽阔方正,嘴角带着一种温和的弧度。 他的眼睛睁开了,瞳孔里带着那种生前特有的、不管什么时候都像是在笑的神色。 千手柱间。 第二个出来的男人比他瘦一些,面容冷峻,银白色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穿着一件蓝色战甲,腰间挂着一柄武士刀,双手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跟千手柱间完全相反,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千手扉间。 第三个出来的是个矮个子老人,脸上皱纹深刻,下巴上留着一撮短须。 他穿着一件火影长袍,头上戴着一顶斗笠,双手背在身后。 他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向大蛇丸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猿飞日斩。 第四个出来的男人最年轻。 他有一头金色的短发,面容温和,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暖洋洋的笑意。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火影长袍,背后印着一个大大的“四”字。 波风水门。 四道灵魂悬浮在半空中,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同时看向古月孟德。 千手柱间偏了偏脑袋,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好奇。 “咦?这是……什么情况?” 千手扉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看到大蛇丸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猿飞日斩看着大蛇丸,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波风水门看了看古月孟德,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半透明的手,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无奈的笑。 “看来……我们被救出来了?” 古月孟德没有搭理他们。 他把那颗裂开的灰色球体捧在手里,感受着里面还在流淌的阴性能量。 那团能量正在迅速消散,像是失去了核心的太阳正在冷却。 他伸手往球体里面一探。 抓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两只手。 两只完整的、苍白色的、大蛇丸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的关节处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 那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曲了一下,像是在活动僵硬的关节。 大蛇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两条从肘部以下空荡荡的、被三代火影用尸鬼封尽封印掉的胳膊,正在从断口处往外冒白色的光。 光芒迅速蔓延。 先是手腕,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指。 片刻之后,他的双手回来了。 完整的、能动的、充满查克拉的双手。 大蛇丸抬起右手,看着自己那只重新长出来的手。 他活动了五根手指——蜷曲、张开、蜷曲、张开。 查克拉在他指尖流淌,像是被堵了多年的水管终于通了水。 他的嘴角裂开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沙哑的、压抑了太久的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大蛇丸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着。 他的肩膀在抖,双手举到面前翻来覆去地看,金色竖瞳里全是亮得吓人的光。 他的实力回来了。 完整的大蛇丸。 兜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大蛇丸那双重新长出来的手,眼镜片后面的瞳孔闪了一下。 “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的笑声停了。 他放下双手,看向古月孟德,金色竖瞳里的光芒从兴奋变成了忌惮。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随手掏走了死神的心脏。 随手释放了被困在死神肚子里的所有灵魂。 随手让他的双手恢复了。 这种事情,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但忌惮归忌惮。 大蛇丸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他的目光飘向房间里那四道悬浮的灵魂。 千手柱间、千手扉间、猿飞日斩、波风水门。 这四个人现在是无主之物,灵魂已经脱离了死神的束缚,但还没有回归净土。 古月孟德把那颗裂开的灰色球体收进了怀里,拍了拍衣襟,偏过头看向大蛇丸。 “秽土转生。现在展示一下吧。” 大蛇丸的眼睛一亮。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双手重新恢复到灵巧、敏感的状态。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排铁笼前面,打开其中一个笼门,从里面抓出一个蜷缩着的囚犯。 “需要祭品。” 他说完这句话,把那个囚犯拖到房间中央,然后盘腿坐下。 双手结印。 速度比他刚才展示尸鬼封尽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 他的手指翻飞、交叠、变换。 每一个印都精准到位,查克拉沿着他的手臂流淌出来,像水一样灌入地面。 “秽土转生。” 他的手拍在地上。 纸屑升起来,覆盖在囚犯身上。 那些碎屑在囚犯体表翻滚、凝聚、塑形,片刻之后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男人。 千手柱间。 然后第二个。 大蛇丸的手指没有停。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第三个囚犯被覆盖上了新的形态。 千手扉间。 第三个。 波风水门。 第四个。 猿飞日斩。 以往秽土转生需要死者生前的尸体当媒介。 现在灵魂就在这里,根本不需要媒介,直接就能够召唤。 四代火影齐刷刷的出现。 大蛇丸直接膨胀了。 看着眼前的古月孟德,心里生出贪婪。 他要把古月孟德抓住,好好研究! 大蛇丸手指向古月孟德。 “杀了他!” 第622章 复活四火影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 历代火影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眼前这个穿着晓组织长袍的男人,再强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四个人。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 “杀了他。” 四个火影同时动了。 波风水门的手最先抬起。 三柄特制苦无从他指尖飞出,成三角形朝古月孟德射过去。 苦无在半空中旋转,刀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飞雷神术式。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那些苦无。 他看到了上面的符文,那些扭曲的线条在刀身上排列成一个特定的图案。 空间术式。 有意思。 瞬移的能力古月孟德也会。 不仅仅是碎空步。 而是自身掌握的力量,是他在星辰变世界学会的。 只不过在火影忍者世界,他的实力被压制,无法用出瞬移。 古月孟德侧身,避开第一柄苦无。 苦无擦着他的衣角钉入身后的墙壁。 第二柄从他的头顶飞过,削掉了几根头发。第三柄直冲他的面门。 古月孟德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第三柄苦无的刀身。 苦无停在他面前两寸的位置,刀尖还在微微颤动。 波风水门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从古月孟德身后的墙壁上钻出来。 那柄钉入墙壁的苦无是他的坐标。 他的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旋转的蓝色查克拉球,螺旋丸,直径二十公分,旋转速度快到发出尖锐的嗡鸣。 螺旋丸砸向古月孟德的后背。 古月孟德的脚往左迈了半步。那一小步的距离刚好让螺旋丸擦着他的后背划过。 蓝色查克拉球在他身后的空气里炸开,卷起一圈气浪。 波风水门的身体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双脚踩在天花板上,蹲伏着,两只手里各捏着一柄新的苦无。 “反应很快。”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再次消失了。 千手柱间的手臂举起来。 他的十指交叉,结了一个简单的印,然后手掌按在地面上。 “树界降诞。” 地面裂开了。 数不清的粗大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着粗糙的树皮和尖锐的木刺。 藤蔓朝着古月孟德涌过去,遮住了整个地下室的地面和一半的墙壁。 古月孟德跳起来。 他踩着第一根藤蔓借力,身体在第二根藤蔓上点了一下,翻过第三根,从第四根的缝隙里穿过去。 藤蔓在他脚下和头顶交错缠绕,像活物一样试图卷住他的四肢。 千手柱间的手指动了一下。 两根藤蔓从古月孟德的脚底同时伸出来,一根缠向他的左腿,一根缠向他的右腿。 古月孟德的脚抬起来,躲过第一根,第二根的尖端擦过他的靴底,带出一串火星。 “木遁的威力确实不错。” 千手扉间的结印速度比所有人都快。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拉出残影,十个印在不到两秒内完成。 “水遁·水龙弹之术。” 水龙从空气中凝聚出来,通体透明,龙身缠绕着旋转的水流,朝着古月孟德的侧面撞过去。 龙嘴张开,喷出一道高压水柱。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身体微微后仰。 水柱从他的面前擦过,冲击波把他身后的墙壁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和泥水四溅。 千手扉间的第二个印已经结好了。 “飞雷神之术。” 他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古月孟德左侧三步远的位置,右手握着一柄武士刀,刀身缠绕着一层高速旋转的水流。 水刀斩向古月孟德的左肩。 古月孟德的手臂抬起来。他的手掌挡在刀锋前面,水刀切在他的掌心里,发出金属碰撞一样的声响。 那些旋转的水流在他的掌心崩散开来,化成漫天水珠。 千手扉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抽刀后退,脚尖点地,退出了十步远。 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站在千手扉间身后。 他的双手已经完成了结印,两只手掌并拢在一起,指尖朝前。 “火遁·火龙弹。” 一条火焰组成的龙从他掌中涌出来,龙身长五米,燃烧着橘红色的烈焰,撞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的右手挥了一下。 火龙被从中间劈开,分成两半,从他身体两侧掠过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两团火焰。 热浪扩散开来,把地面上的水蒸成了白色的雾气。 猿飞日斩的手印没有停。 他的手指变了三个印,火焰熄灭的瞬间,一条土龙从地面升起来。 “土遁·土龙弹。” 土龙的嘴里喷出数十块脸盆大小的岩石,带着破空声砸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的脚在地面上踩了一下。 一股力量从他脚下扩散出去,那些岩石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 它们悬停了一秒,然后齐齐掉在地上,砸出几十个坑。 波风水门从天花板上落下来。 右手握着螺旋丸,左手扔出一柄苦无。苦无钉在古月孟德脚下的地面上,符文闪烁了一下。 波风水门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那柄苦无旁边。 螺旋丸从下方往上推,推向古月孟德的下颌。 古月孟德的头往后仰。 螺旋丸从他的下巴前面擦过去,蓝色的查克拉卷走了他几根头发,在半空中绞碎。 他的右手抬起来,朝波风水门的方向弹了一下手指。 波风水门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往后飞出去,后背撞在墙壁上,整个身体陷进墙体半寸深。 碎石从他身上哗啦啦地落下来。 千手柱间的双手又动了。 地面上的藤蔓重新凝聚、缠绕、分化,变成了数十根更细更快的木刺,同时射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的身体转了一圈,木刺从他的四面八方射过来,每一根都对准了他的要害。 他的手臂和腿在快速移动,用手掌拍碎了几根木刺,用脚踢断了另外几根,用肩膀撞飞了从侧面射来的那一批。 千手柱间的表情变了。 古月孟德伸手把那些碎木从衣服上拍掉,抬头看向初代火影。 “木遁确实不错。” 然后他动了。 他的身体没有闪避,没有走位,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径直朝千手柱间的方向走过去。 千手扉间的武士刀斩向他的脖子。古月孟德没有躲。 刀锋切在他的喉咙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刀刃崩出一个豁口。 猿飞日斩的土龙弹再次砸来。 古月孟德没有躲。 岩石撞在他的胸口和肩膀,全部碎成粉末。 波风水门的螺旋丸按在他的腹部。古月孟德没有躲。 螺旋丸在他腹部表面旋转了半秒,然后炸开。 蓝色的查克拉碎片四散飞溅,他腹部的衣服破了,但皮肤上连一个红印都没有。 千手柱间的树界降诞再次涌来。 古月孟德径直走进去。藤蔓缠住他的双腿、腰腹、手臂,粗大的木质把他裹成了一个茧。 茧裂开了。 古月孟德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的藤蔓碎片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他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千手柱间面前。 他抬手。 一拳。 千手柱间的胸口凹陷下去。 秽土转生的躯体从中间碎裂开来,纸屑从裂缝里涌出来,在空中飘散。 那具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开始重新凝聚。 碎屑倒卷回来,贴合在裂缝上,片刻之后千手柱间的身体恢复了原状。 “秽土转生的身体是打不死的。” 大蛇丸舔着嘴唇,金色竖瞳里全是兴奋的光芒。 “秽土转生的人是永远不会死掉的。打碎了也能重塑。查克拉无限。你怎么打都打不完。” 药师兜站在大蛇丸身后,圆框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在古月孟德身上来回扫动。 宇智波佐助站在兜旁边。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双手抱胸靠在门口,黑色的眼睛盯着这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嘴唇抿得很紧,瞳孔里倒映着古月孟德在藤蔓和火焰和水龙中走动的身影。 古月孟德看了看大蛇丸,又看了看那四个火影。 “倒也有意思,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四个火影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千手柱间的脚定在地面上,像是被焊住了一样抬不起来。 千手扉间的手停在结印一半的位置,手指僵在半空中。 猿飞日斩的嘴巴还张着,却动不了。 波风水门保持着屈膝的姿势,膝盖离地面十公分,再也落不下去。 四个人定在原地。 大蛇丸的表情一僵。 “什么?这是什么能力?直接把人——” 古月孟德又打了一个响指。 大蛇丸的身体也定住了。 他的四肢、他的舌头、他的眼皮、他脸上的每一块肌肉全部僵硬。 只有瞳孔还能转动,那双金色的竖瞳在眼眶里疯狂地转着,满是惊骇。 兜定在原地。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抬眼镜的姿势,停在半空中,再也碰不到镜框。 佐助定在原地。 他靠墙的姿势没有变,但脖子上的肌肉绷紧了,只有眼珠子在转。 古月孟德活动了一下手指,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七滴祖血。 对付这些人总共消耗了他七滴祖血。他有五千滴,这点消耗完全不值一提。 他走到大蛇丸面前。 大蛇丸的瞳孔在眼眶里疯狂转动,嘴唇动不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古月孟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是你的底气吗?我说了不杀你。用你的忍术做交换。这次算扯平了。接下来好好听话。” 古月孟德再次打了一个响指。 大蛇丸的禁锢解除了。 他的身体猛地松下来,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桌子上。 他的手撑着桌面,十指张开,指尖在发抖。 他没有跑。 不敢。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发抖的手。 金色竖瞳里的惊骇没有消退,但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那种不敢再反抗的、彻底认清差距的东西。 古月孟德没有理他。 他转身走到四个火影面前。 四个人保持着一个姿势定在原地。 他们的眼珠子能转,刚才的战斗记忆还在他们的脑子里,但他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古月孟德偏头看向大蛇丸。 “把他们的意识放开。” 大蛇丸一愣。 “什……什么?” “放开他们的意识。让他们能说话能思考。” 大蛇丸咬了咬牙,双手结了一个印。 四个火影的瞳孔亮了一下。 灰白色的眼珠里多了一丝光彩。 那种被抹去意识后的空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生前特有的神情。 古月孟德捏着下巴,目光从四张脸上依次扫过。 初代火影。二代火影。三代火影。四代火影。 “如果把他们四个全部复活……” 他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世界固化进度能给我加多少?” 所有人听到这话,面色都变了。 虽然第二句没听懂,但复活两个字,却是清清楚楚。 大蛇丸愣在原地,金色竖瞳里的光芒剧烈地闪了一下。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复活?你说的是……真正的复活?”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他。 四个火影同样听到了古月孟德的话。 他们被万凝固定在原地,无法开口说话,但他们的眼珠子能转。 每个人都非常震惊。 古月孟德没有乱说。 他的祖血一直有一个极其变态的能力——复活。 为他人重塑肉身。 只要有灵魂,有对方生前的血肉组织,祖血就能重新塑造一具身体。 再把灵魂打进去,做到彻彻底底的复活。 这四个人在剧情后期同样会被秽土转生出来,但那不是真正的复活。 古月孟德要的是固化整个世界,让这个世界融入他的最强皇帝世界之中。 多一些人才出现,多一些正面的人物,对整个世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对大蛇丸说:“你那边应该有他们生前的身体组织吧?尸体也行,血肉也行,随便什么都行。” 大蛇丸的表情僵住了。 四个火影,齐刷刷地把眼珠子转向大蛇丸。 大蛇丸咳嗽了一声。 “没有。” 古月孟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怎么可能没有。快点拿出来。我耐心有限。” 大蛇丸不情不愿地偏头看了一眼兜。 兜立刻转身朝地下室深处走去。 片刻之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四个试管。 每个试管里都有一小块血肉组织。 指甲盖大小,泡在淡黄色的营养液里,在试管底部安静地浮动着。 大蛇丸看了一眼,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拿出来的只是一小部分。 他有更多,都在更深的储藏室里存着。 但古月孟德只要这些。 他不在乎大蛇丸藏了多少,够用就行。 古月孟德接过四个试管。 手指捏住试管口,轻轻一用力。 啪。 玻璃碎了。 四块血肉组织从破碎的试管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中。 暗红色的、浸泡过营养液的组织块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每一块都来自不同的人。 古月孟德伸出另一只手。 四滴金色的祖血从他指尖渗出来,米粒大小,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那四滴血液散发着温润的金光,在晦暗的地下室里格外醒目。 他手指一弹。 四滴祖血同时射出,精准地没入四块血肉组织当中。 第623章 世界固化进度过半 第一块组织,波风水门的。 在接触到祖血的瞬间开始膨胀。 肌肉纤维从组织块的边缘生长出来,像树根在土壤里蔓延。 骨骼从无到有,从模糊的轮廓到清晰的形状,一节一节地拼接。 波风水门的新身体悬浮在半空中,赤条条的。 每一寸皮肤都是崭新的,带着一种婴儿般的光泽。 第二个——猿飞日斩。 第三个——千手扉间。 两滴祖血同样完成了重塑。 三具新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和刚才那三具秽土转生的躯体一模一样的面容。 但不再是纸屑和泥土拼凑出来的东西。 那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体。 但到了千手柱间那里出了问题。 那滴祖血没入柱间的血肉组织之后,肉身开始凝聚。 骨骼、肌肉、血管、皮肤,一切都在按照正常的速度生长。 但长到一半的时候,生长停了。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 “肉身强度这么高?” 千手柱间的身体密度很高。 那不是查克拉的问题,是他这具身体本身的根基远超常人。 一滴祖血能重塑一个人。 但对千手柱间来说,不够。 古月孟德随手又是三滴祖血弹了出去。 金色的血液没入柱间那具半成型的身体里。 生长重新开始了。 肌肉纤维猛地绷紧、膨胀,骨骼变得更粗、更厚,皮肤下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淌。 片刻之后,第二具完整的身体悬浮在了半空中。 黑色长发。 宽阔的肩膀。 四具新的身体。 四具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体。 场面极其诡异。 四具秽土转生的躯体还站在地面上,纸屑覆盖的面孔上满是裂纹。 四具新生的身体悬浮在它们上方,赤裸的皮肤在油灯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古月孟德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他一脚踹出去。 第一脚踢在千手柱间那具秽土转生躯体的胸口上。 纸屑炸开,身体碎成无数碎片。 第二脚踢在千手扉间的躯体上。 第三脚。 第四脚。 四具秽土转生的躯体被他四脚踢爆,纸屑和泥土的碎片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碎片开始蠕动。 秽土转生的特性让它们开始重新凝聚。 纸屑从地面上飘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试图重新拼成人形。 古月孟德单手一指。 四道半透明的光芒从那些碎片中抽离出来。 那是四道灵魂——被他直接推进了那四具新身体里面。 灵魂和肉身接触的瞬间,四具身体同时动了一下。 波风水门的眼皮睁开。 蓝色的瞳孔从涣散到凝聚,从空洞到有光。 猿飞日斩的呼吸从浅变深,胸口的起伏变得平稳规律。 千手扉间的双手攥紧了又松开,重新攥紧,手指关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古月孟德打了一个响指。 万凝固解除。 四个火影齐刷刷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从僵硬的束缚中猛然释放出来的感觉,他们的肢体从被固定的状态恢复到完全自由的状态。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自己的胸腹,自己的腿。 波风水门抬起手,翻转手心手背看了两遍。 “真的……是活的。” 猿飞日斩摸了摸自己的脸。 “活了。” “真的活了。” 大蛇丸站在角落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金色竖瞳瞪得浑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什么能力……”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直接……原地复活?” 他看着那四个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看着他们的呼吸、他们的心跳、他们脸上活人才有的表情。 “轮回天生?不……不是。轮回天生是轮回眼发动的术,能复活死者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看着古月孟德那只刚刚弹出四滴祖血的手。 “他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几滴血。就几滴血。就把人复活了。” “这是……太恐怖了。” 古月孟德耳边响起一连串冰冷的提示音。 “复活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世界固化进度增加5%。当前进度28%。” “复活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世界固化进度增加3%。当前进度31%。” “复活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世界固化进度增加3%。当前进度34%。” “复活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世界固化进度增加20%。当前进度54%。” 古月孟德的眼睛亮了。 “嚯。这么多。” 二十加三加三加五,再加上之前的二十三,直接过半了。 这一波收获大到他都有些意外。 千手柱间一个人就顶了百分之二十。 初代火影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确实远超其他任何一个人。 不错。 古月孟德心满意足。 他靠到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面前那四个刚从泥土和纸屑中重新变成活人的人,嘴角微微翘起。 四个火影完全懵了。 千手柱间看了千手扉间一眼,又看了猿飞日斩一眼,最后目光落在波风水门脸上。 “什么情况?我们这就……活了?” 千手扉间的眉头紧锁着。 他看向古月孟德的方向,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 戒备、好奇、警惕、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敬畏。 “你到底是什么人?世界上还有这种能力?你是六道仙人转世?” 古月孟德嗤笑一声。 “六道仙人?他不配。” 这话狂傲自大到了极点。 六道仙人是整个忍界的神话,是开创了忍宗、奠定了这个世界根基的存在。 但古月孟德说出“他不配”三个字的时候。 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吹牛。 四个火影看着他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人不是在吹牛。 他说的“六道仙人不配”是认真的。 他真的有那种底气。 千手柱间的表情从温和变得认真了许多。 猿飞日斩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佐助,又看了一眼大蛇丸,目光复杂到难以形容。 最后他转向古月孟德。 “你……你把我们复活。是想让我们做什么?” 古月孟德摆手。 “什么都不想做。就是没事,复活着玩。” 猿飞日斩的表情僵住了。 千手柱间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 “闲得没事……就是玩?” 波风水门偏了偏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奇怪。 他看向古月孟德,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你把忍界最强战力全部复活。结果就是因为……玩?”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 “别这么看我。谁跟你们开玩笑似的。行了,我没什么事了。接下来你们要干什么自己随意。” 他顿了顿,目光从四个赤裸的身体上扫过去。 “不过先把衣服穿上。我不太习惯和赤条条的男人说话。” 四个人这才同时低头。 千手柱间脸上的笑容变成了一种有些尴尬的咳嗽。 千手扉间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 猿飞日斩的老脸微微红了一下。 波风水门笑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兜立刻动了。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四套衣服。 干净的、叠好的、一看就是提前备好的。 他走到四个人面前,恭敬地把衣服递过去。 “请。” 波风水门接过衣服,朝兜点了点头。 “谢谢。” 千手柱间接过衣服的时候还多看了兜一眼。 “你这小家伙……倒是挺会看眼色。” 兜的眼镜片后面闪过一丝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没有说话。 他退回到角落里,站到了大蛇丸的斜后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四个人各自套上了衣服。 大蛇丸从头到尾表情僵硬。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背在身后,但能看出来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金色竖瞳在那四个火影之间来回移动,每移动一次,他肩膀上的肌肉就绷紧一分。 四个人全部复活了。 他——大蛇丸——面前站着四个被他亵渎过尸体的、被他用秽土转生操控过的火影。 三代是他亲手杀死的老师。 初代和二代是他多次召唤出来战斗的傀儡。 四代虽然跟他没什么旧怨,但他也曾研究过波风水门的尸体和封印术。 大蛇丸的脚后跟往后退了半步。 千手扉间的身体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闪了一下。 那种速度快到肉眼跟不上的闪——然后出现在了大蛇丸身后。 一只手搭在大蛇丸的肩膀上。 力度不重,但大蛇丸能感觉到那只手里面蕴含的力量。 千手扉间作为二代火影,作为飞雷神的开发者,他的速度在这个世界上能排进前三。 “你这家伙。” 千手扉间的声音从大蛇丸背后传过来。 “叫大蛇丸是吧?” 大蛇丸的后背绷直了。 “复活我。很有意思?” 大蛇丸僵硬地偏了一下头。 “没有。开玩笑的。都是误会。” 千手扉间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目光从大蛇丸身上移开,落在了门口的方向。 宇智波佐助。 千手扉间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邪恶的宇智波小鬼?” 第624章 忍界即将大地震 佐助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千手扉间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双冷峻的眼睛从他脸上扫过去,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宇智波族的写轮眼、宇智波族的面容、宇智波族的查克拉波动。 千手扉间把这些东西在他身上一一对上了号。 佐助的后背贴紧了门框。 他听说过二代火影的事,他的族人没少在私下里骂千手扉间。 那个创立了木叶警务部,队却把宇智波一族边缘化的男人。 那个开发出无数针对宇智波的禁术的男人。 那个在族内传说中比任何敌人都更危险的男人。 他第一次见到真人。 千手扉间冷哼一声。 他没有动手。 他大哥柱间还在旁边站着。 扉间了解他大哥的性子,如果他在这里对一个宇智波的后辈动手,柱间会不高兴。 柱间不高兴的时候,后果很严重。 扉间收回了目光,双臂重新抱在胸前,没有再说话。 柱间没有注意到这段插曲。他正歪着脑袋看着波风水门。 “喂。你是四代?” 波风水门点头,露出一个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火影袍,白色的布料上印着“四”字。 “是的。前辈。” 柱间上下打量了他几圈。 金色短发,蓝色的温和眼睛,年轻的面孔上还带着那种没被太多苦难打磨过的圆润。 “怎么这么年轻就死了?” 波风水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九尾暴乱。为了封印它……嘿嘿,死了。” 柱间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啥玩意?九尾?”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那玩意还能杀人?还能把火影给杀了?” 波风水门点头,脸上的窘迫更浓了。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露出一副“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丢人但我确实就是这么死的”表情。 “嗯。被杀了。” 柱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像是在憋着什么话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最后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波风水门的肩膀。 “你辛苦了。” 波风水门干笑了一声。 他体内某个角落,半只九尾正蜷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那只巨大的狐狸缩在封印空间的最深处,耳朵耷拉着,尾巴夹在腿中间。 它全程装死,一动不动,生怕引起外面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初代火影就在外面站着。 那个人活着的时候徒手抓九尾跟抓鸡仔一样。 九尾觉得自己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柱间又看了一眼水门,又看了看猿飞日斩。 “你们来讲讲。我死了之后都发生了什么。” 猿飞日斩从桌面上跳下来。 他的动作比生前利索了太多。 复活之后这具身体虽然看起来还是那个矮小的老人模样,但里面流淌着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的腰不弯了,腿不抖了,走起路来带风。 “说来话长。” 四个火影围坐到了一块。 猿飞日斩坐在最中间,波风水门坐在他旁边,千手扉间站在墙角听着,千手柱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猿飞日斩讲了很多。 从自己的任期开始,到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第三次。讲到九尾之乱的时候看了水门一眼,水门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讲到团藏的所作所为时声音沉了几分。 千手扉间的脸越来越冷。 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攥紧。 千手柱间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那些关于木叶内斗、关于宇智波灭族、关于村子高层互相倾轧的事情让他这个初代火影听得心里堵得慌。 波风水门补充了几句他知道的事情。 他死得早,知道的不多,但关于九尾被封印在他儿子体内这件事他讲得很详细。 古月孟德站在墙边听了一会儿。 打了个哈欠。 这些忍界历史他早就知道了。 从千手柱间建立木叶到宇智波斑叛逃,从第一次忍界大战到第三次,从九尾之乱到大蛇丸入侵木叶。 他抬手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好了。叙旧的事等下再说。你们自己慢慢聊。” 他指向大蛇丸,又指向佐助。 “这两个家伙。不要杀他们。其他事情你们随意。” 大蛇丸的身体明显松了一下。 古月孟德说不杀他,那四个火影应该不会动手了。 佐助也松了口气。 他站在门口,后背从门框上离开了一点,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压力太大了。 刚才被千手扉间盯住的那几秒,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兜站在大蛇丸身后,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怎么光说他们两个?他呢?难道他就可以杀吗? 但他没敢问出来。 古月孟德倒不是忘了兜,而是这种小人物,四个火影肯定不会出手对付。 杀一个药师兜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古月孟德看向几个人。 “你们的事情以后慢慢了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佐助身上。 “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个家伙,是因陀罗的转世。” 千手扉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千手柱间抬起头,眼睛睁大了。 “因陀罗?那个——” “对。六道仙人的大儿子。” 古月孟德又指向外面木叶的方向。 “还有个金头发的小子,叫漩涡鸣人。他是阿修罗的转世。你们俩也是。” 千手柱间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啥?我们俩?” 波风水门更是震惊。 “鸣人?” 古月孟德点头。 “因陀罗和阿修罗。六道仙人的两个儿子。 因陀罗追求力量,认为要用力量统治一切才能带来和平。 阿修罗追求爱,认为人和人之间的理解才能带来和平。” 他指了指佐助。 “这代因陀罗是这个宇智波家的小子。” 又指了指柱间和斑的方向。 “上一代因陀罗和阿修罗就是你和宇智波斑。” 柱间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古月孟德给他讲了六道仙人和两个儿子的故事。 讲了因陀罗和阿修罗的争斗如何延续了一代又一代。 讲了宇智波和千手的始祖如何从兄弟变成敌人。 讲了这背后的因果和轮回。 四个火影听得一愣一愣的。 猿飞日斩的老脸上全是震惊。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火影,研究过那么多历史的卷轴,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 千手扉间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每一个字都在推翻他以前对宇智波一族的认知。 柱间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什么阿修罗的转世。 他跟斑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战斗,一起建立村子,最后又亲手杀死对方。 这里面竟然有更深的原因。 柱间犹豫了一下。 “那个……前辈。” 古月孟德看向他。 “你能不能……复活斑?” 千手扉间的脸色瞬间变了。 “大哥!你在胡闹什么?” 柱间没有理他。 “那个家伙死了就死了,他当年——” “扉间。” 柱间看了千手扉间一眼。 那一眼里的力量让千手扉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古月孟德看着柱间。 “复活斑?可以。那家伙我也比较感兴趣。” 他转头看向大蛇丸。 “你这家伙找尸体倒是有一手。给你个任务。” 大蛇丸的耳朵竖了起来。 “把斑的尸体找到,带回来给我。到时候,我给你一具全新的身体。完全契合你的、最适合你的身体。” 大蛇丸的眼睛直了。 他瞳孔里的金色竖瞳猛地扩张开来,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费尽心思寻找完美的容器,把佐助引诱过来培养。 不就是为了找到一具能够承载他灵魂的、完美的身体吗? 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可以有一具专门为他打造的身体。 “保证完成任务。” 大蛇丸的声音比刚才快了至少一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还有另一层心思。 帮古月孟德找到斑的尸体,那四个火影就看在古月孟德的面子上不会再对他出手了。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古月孟德说完就要走。 大蛇丸张嘴想问怎么联系他。 但下一秒他就闭上了嘴。 古月孟德身上那件黑底红云的长袍,那是晓组织的制服。 大蛇丸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雨之国。 雨隐村。 古月孟德走出地下室。 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很快就消失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大蛇丸直起腰,看了一眼兜,又看了一眼佐助。 “走了。” 他带着两人朝另一个方向的通道口走去。 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兜和佐助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四个火影没有拦他们。 大蛇丸推着一扇铁门走出去的时候,肩膀上那一层紧绷了半天的肌肉才彻底松下来。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深深呼出一口气。 地下室里只剩下四个火影。 柱间挠了挠头。 “那我们……回木叶?” 扉间看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 “你觉得呢?我们四个站在这里,不回木叶去哪?” 猿飞日斩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体。 他的身体里那股旺盛的生命力,让他有些不习惯。 他活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老年身体的衰弱和疲惫。 现在这具身体里的力量,让他有种回到了三四十岁时候的感觉。 波风水门也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扭了扭腰。 “回去的话,木叶那边会闹出大地震吧。” 柱间哈哈大笑。 “地震就地震呗。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地震。” 扉间冷哼了一声。 “重点不是地震。是那些人看到我们四个出现在木叶门口时的表情。” 猿飞日斩想起那些事。 团藏还在。 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也在。 当年那些在他死后就开始争夺权力的人。 现在看到活着的他站在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柱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走吧。” 四个人走出了地下室。 穿过蜿蜒的走廊,推开伪装成岩石的出口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在四个人脸上。 柱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蓝天。 “活着的感觉真好。” 他迈步走了出去。 四个人踏上了回木叶的路。 他们的速度极快。 猿飞日斩的身体恢复到全盛状态,每一步落地都在地面上踩出细微的裂纹。 千手扉间的飞雷神让他能瞬间跨越数里地。 波风水门的飞雷神同样快了不止一倍,身形在树梢之间闪烁跳跃。 柱间最夸张。 他的查克拉从体内涌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团绿色的光芒包裹着。 每踏一步,地面就在他脚下裂开蛛网纹路。 被他踩过的土地上面会冒出细细的嫩芽,像是春天在寒冬过后猛然降临。 忍界之神。 活着的忍界之神。 带着二代、三代、四代一起走在大地上。 整个忍界,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第625章 飞段被撑爆了 “当前世界固化进度:70%。” 古月孟德正在赶路。 脚下是一片连绵的丘陵,绿色的野草在风里翻涌,露出底下的灰褐色土壤。 耳边响起那道提示音。 “70%?又涨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根横出来的粗树枝上,偏头朝木叶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上百里的森林和山脉,他看不到木叶的建筑,但他能感觉到。 四个火影到家了。 大蛇丸那个地下基地本身就在田之国,离火之国边境不远。 以千手柱间那几个家伙的速度,全力赶路的话半个时辰都用不了。 他们现身木叶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忍界。 大蛇丸那边应该也动身了。 斑的尸体不在木叶,在某个秘密的地方藏着。大蛇丸那家伙找东西的本事是一流的。 古月孟德赶了一小段路,觉得无聊,步子放得更慢了。 70%。 还差30%。把剩下那几只尾兽收了,应该就能满了。 二尾到七尾,六只尾兽,就算平均一只加个百分之四五,再加上八尾九尾,怎么也够了。 “真是难得的轻松。” 古月孟德抬起头看了看天。 太阳挂在天上,白色云朵飘在头顶,风从山坡那边吹过来,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经历过的那些世界里,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 唯独这个世界。 火影忍者。 来这里就跟旅游踏青一样。 没有危险,没有威胁,整个世界将如何走向全在他一念之间。 古月孟德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一开始略感兴趣罢了。 经历过后,也感觉乏味得很。 说到底,一个没有挑战的世界,再有趣也只是一个游乐场。 玩两天还行,玩久了就想走。 他继续往前走,沿着山坡的脊线翻过一道矮岭,目光朝前方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前面不远处有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一个壮得像头熊,一个瘦得像根竹竿。 两人都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正一前一后沿着山谷底部的小路往前走。 高的那个肩膀上扛着一团用布裹起来的东西,看形状像是一个人。 角都和飞段。 晓组织里负责搞钱的那一对搭档。 古月孟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正是他的目标。 他从山坡上直接走下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哗哗响,动静不小,前面那两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飞段最先转过头来。 他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好奇,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 他看清来人之后,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 “咦?你不是组织里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古……古月?” 他拍了拍手,转身面对古月孟德。 “对!古月!你叫古月对吧?” 角都也停下脚步,把肩膀上那团裹着布的人形物体放下来靠在路边。 他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从黑色面罩上方露出来,看着古月孟德,没有说话。 飞段朝古月孟德走了几步,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 “怎么?有任务?” 古月孟德从山坡上走到谷底,在他们面前停下来。 他看了一眼角都脚边那团裹着布的东西,又看了一眼飞段那张写满了“我很闲快来找我玩”的脸。 “不是任务。找你们有点事。” 飞段眨巴了两下眼睛。 “找我们有事?什么事?” 他走上前,走到古月孟德面前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他。 飞段的身高比古月孟德矮了半个头,但他站得很近,近到古月孟德能看到他眼球上那些细密的血丝。 飞段一点都不怕他。 这世界上就没有能杀得了飞段的东西。这是他坚信不疑的真理。 不死之身,不管被砍成多少块都能重新拼回来,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真正杀死他。 他凭这个底气站在古月孟德面前,就像站在一条狗面前一样放松。 古月孟德看着他那副“你拿我没办法”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没什么。主要是对你的那个邪神比较感兴趣。想见见。” 飞段的眼睛亮了。 绿眼睛里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火,整个人都像是被这句话激活了。 他猛地凑近了半步,几乎要贴上古月孟德的脸。 “你想见邪神大人?!”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那种狂热的信徒发现了志同道合之人的兴奋。 “难道你也要加入我们邪神教?!我告诉你!邪神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教派!我们——” “停。” 古月孟德抬手挡了一下。 飞段根本不理会这个手势。 “——我们的教义简单又直接!献祭就能获得力量!而且绝对公平!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背景什么实力,只要你献祭得够虔诚,邪神大人就会赐予你不死之身——” “飞段。” “——我跟你说,我当初也是跟你一样,什么都不懂,但自从加入了邪神教之后——” “飞段。” “——整个人都升华了!邪神大人的恩赐——” 飞段喋喋不休地说着,嘴角溅着唾沫星子,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 古月孟德耳朵有些起茧。 但他没打断飞段。谁让他这次算是“有求”于这家伙呢。 等飞段喘了口气的间隙,古月孟德开口了。 “行。让我加入邪神教也可以。先让我见一见邪神吧。” 飞段的热情瞬间卡了一下。 “见邪神?”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狂热表情变成了一种不确定的思索。 “见邪神没那么容易的。必须要在献祭仪式中被邪神大人认可。你不能主动见他,得他主动来找你。” 飞段歪着头想了想。 “你这样做可能会死的。要不这样吧,你先加入我们教的外围组织,我先带着你多参加几次献祭任务,等到你熟悉了流程——” 古月孟德哑然失笑。 这家伙竟然在珍惜他的性命。 “不用。你直接拿我做仪式吧。” 飞段的嘴张大了。 “啥?”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拿你……做仪式?你疯了吧?你可能会死的!” 古月孟德摆手。 “死就死吧。没事。你来吧。” 飞段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古月孟德那张风轻云淡的脸,又看了看角都,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这家伙是过来找死的?” 古月孟德耸肩。 “算是吧。” 飞段闭上嘴,思考了片刻,然后脸上那份不确定变成了一种“行吧你自己选的”的坦然。 “行吧。既然这样,你死了可不能怪我。” 他扭头看向角都。 “角都!你给我作证!是他自己找死的!” 角都站在路边,双手抱胸,面罩上方的暗红色眼睛看了一眼飞段,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我给你作证。” 他上下打量了古月孟德几眼。 那些目光像是称重一样在古月孟德身上扫过去,估算着价值。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说话。 地下黑市的悬赏名单里没有古月孟德这号人。 就算死了也换不了赏钱。 角都对这次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古月孟德看向飞段。 “需要我做什么?” 飞段摆了摆手。 “不用。给我一滴你的血就行。”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那滴血悬浮在他的指尖上方,米粒大小,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飞段看到那滴金色血液的时候愣了一下。 “金色的?” 他凑近了看,绿色的眼睛眯起来。 “你的血怎么是这种颜色?这真的是你的血?” “如假包换。” 飞段歪着脑袋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那滴金色血液接了过来。 血液碰到他指尖的瞬间,冰凉温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触感。 “算了。就算不是你的血,仪式也发动不了。” 他把那滴金色血液放到舌尖上,吞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喝了半辈子粗茶的人,突然喝到了琼浆玉液。 他的瞳孔扩张开来,整个人的身体都抖了一下,从指尖到头顶,像是过了一道电流。 “这……这血……” 飞段的声音在发颤。 “这血的味道……也太美味了?” 他舔了舔嘴唇,舌尖上还残留着那滴金色血液的余味。 他吃过上百人的血,男女老少、忍者平民,什么样的血都尝过。 但没有任何一种血比得上刚才那一滴。 就算是含苞待放的少女的血,也比不上这滴金色血液的香甜。 “绝品……绝品……” 飞段的脸涨红了,整个人亢奋得像一只闻到了肉味的野狗。 “邪神大人一定会满意的!一定会的!” 他的脸变了。 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黑白两色,黑色的纹路从脖子蔓延上来,覆盖了整个面部,形成一道道像是骷髅骨头一样的条纹。 他的眼白变成了纯黑色,瞳孔变成了白色,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阴冷的、不祥的气息。 他弯腰在地面上开始画图。 脚底在地面上滑动,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一个圆形的符文阵在他脚下迅速成型,外圈是复杂的几何线条,内圈是扭曲的文字和图案。 整个阵图散发着暗沉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苏醒过来了。 飞段的身体在抖。 那种抖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的白色瞳孔死死盯着古月孟德,嘴唇裂开,露出两排牙齿,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饿狼。 古月孟德站在符文阵中心。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纹路。 那些线条里流淌着某种能量——跟查克拉不同,跟死神那种阴性能量也不同。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混沌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飞段身后的虚空。 那里正在酝酿着什么。 然后—— 砰! 飞段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 没有预兆。 没有过程。 就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被塞了太多炸药的陶罐一样四分五裂。 碎肉和骨头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溅在路边的树干上,溅在角都的衣摆上,溅在古月孟德的靴面上。 原地只剩下了一滴金色血液悬浮着。 飞段死了。 角都猛地后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眼睛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杀了他?” 古月孟德站在符文阵中心,低头看着脚边那些还在微微抽搐的碎肉块,脸颊抽搐了一下。 “我杀他干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那滴还在半空中悬浮的祖血,又看了看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肉。 “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我的血撑爆了吧?” 古月孟德盯着那滴金色血液看了两秒,越看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飞段的身体承受不住祖血的力量。 那滴血对于飞段来说太过强大了,强大到他的身体在被祖血影响的瞬间就从内部被撑开了。 “麻烦。” 古月孟德抬手,朝着虚空一握。 一团白色的光球从碎肉的残骸中飞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那团光球是飞段的灵魂,半透明,里面隐约能看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古月孟德的另一只手挥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肉同时动了——碎骨、肌肉、皮肤碎片。 它们从各个方向朝着那滴金色祖血汇聚过去。 祖血悬浮在它们中心,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个吸铁石把所有碎片吸到了自己身上。 碎肉开始重组。 骨骼拼接、肌肉缠绕、血管接合、皮肤覆盖。 几乎是眨眼间,飞段的身体重新凝聚了出来。 新的身体比他之前那具更壮实了一些,肌肉线条更清晰,皮肤表面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古月孟德把手里的白色光球往前一丢。 光球没入飞段的胸口。 飞段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腹和脖子。 “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不满。 “仪式为什么中断了?” 古月孟德一脸无语。 “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是你太弱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我的血液。直接撑爆了。” 飞段的表情变了。 他的绿色的、重新恢复正常的眼睛瞪圆了。 “承受不住你的血液?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 他的话没有说完。 他想起了那滴金色血液的味道。 那让他如痴如醉、神魂颠倒的味道。 他闭上了嘴。 如果那滴血真的有那么强大……那他说的话可能没错。 古月孟德再次挤出一滴金色的祖血。 “行了。别废话了。再来一次。” 飞段的脸臭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我刚才都死了一次了!” 古月孟德摆摆手。 “你的身体已经被我重新强化过了。这次应该能撑住。” 飞段甩了甩胳膊,又踢了踢腿。 确实感觉不一样了。 他的手臂里多了一股以前没有的力量,肌肉的爆发力强了不止一倍。 就连他的视力都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那滴金色血液飘在他面前,散发着温润的香气。 飞段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有刚才那一次死亡的经历,但那种让他痴迷的味道实在太诱人了。 他不再犹豫,张嘴把那滴祖血吞了下去。 符文阵再次亮起来。 第626章 邪神,鼬 飞段的脸重新变成了黑白双色,眼白变黑,瞳孔变白。 他脚下的阵图开始蠕动、旋转,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地面上爬行。 古月孟德站在阵中心。 他感觉到了。 身后那片虚空正在被什么东西撕开一道口子。 古月孟德瞬间抬头。 他的感知猛地锁定了飞段身后的那片虚空。 “咦?有点意思。” 他站在原地没动,但意识已经探了出去。 那股感知像一根细针刺入虚空,穿透了那团漆黑投影的表面,触碰到更深处的结构。 他能感觉到。 整个火影忍者世界的空间出现了一层割裂感。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撕裂——普通的撕裂是裂缝,是缺口,是刀子在布面上划开的口子。 但眼前这种感觉不一样。 它像是有人在更高维度的层面上,把一层薄薄的东西叠在了这个世界上面。 里一层外一层。 两个不同层次的“壳”叠在了一起。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 他顺着那道割裂感的源头望过去,目光穿透飞段的身体,落在他身后那道正在凝聚的虚影上。 那是一个漆黑的身影。 浑身漆黑,像是用凝固的阴影雕琢出来的骷髅。 它的骨架粗大,每一根骨头都粗得像是巨兽的肢体。 它站在飞段身后,静静地。 没有意识波动。 那只是一道投影。 古月孟德看着那具漆黑骷髅,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他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不是来自火影世界的东西。 这是从更高维度、更高等级的世界投射过来的。 就像是星辰变世界里凡人界中来自仙界的某个存在设下的一道投影。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 眼前这道投影没有那么强。 它更像是一个被截断的碎片——某个来自更高层面存在的“指甲盖”被嵌入了这个世界。 古月孟德恍然大悟。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火影忍者世界,能够成为六阶到七阶的过渡世界。 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来自更高等级世界的雏形。 那些东西不是大筒木一族。 大筒木是这个世界本身的造物。 真正让这个世界跨越阶层的是这些“碎片”。 邪神是其中之一。 死神是另一个。 或许还有更多。 古月孟德的眼神从漆黑骷髅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回飞段身上。 飞段正蹲在地上,那把仪式用的血腥三月镰握在手里。 他的另一只手从自己胸口拔出一柄短刀,刀身上涂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 飞段没有选择心脏位置。 他偏了几寸,插在自己的胸腔侧面。那个位置不会立刻致命,他是担心真把古月孟德给杀了。 虽然他嘴上说着“你死了可不能怪我”,但真到动手的时候他还是留了手。 “噗嗤。” 刀刃没入肌肉,鲜血顺着伤口流出来,滴在脚下的符文阵上。 符文阵亮了。 那些扭曲的线条活了过来,在地面上蠕动、游走。 一道看不见的连接从飞段胸口那处伤口延伸出来,跨过两人之间的几米距离,朝古月孟德的胸口伸过去。 那连接像是一根无形的管子。 里面流淌着某种东西——黑色的、黏稠的、带着浓烈血腥气息的能量。 那东西正要穿透古月孟德的皮肤。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 随手一挥。 啪。 那道无形的连接被从中间打断了。断裂的两端在空中弹了两下,像被割断的橡皮筋一样缩了回去。 一团黑色的烟气从断裂处喷出来,散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剩下。 飞段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咦?” 他歪着脑袋。 “你没事?你怎么没事?” 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符文阵。阵图还在运转,那些线条还在发光,仪式明明没有中断。 “你为什么没事?” 他抬起那只沾着自己鲜血的手,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的身体。 “没有伤口。没有连接。什么都没有。你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飞段的声音从困惑逐渐变成了难以置信。 古月孟德他心中有数了。 那道连接的能量强度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可能是个大麻烦。 但对他的身体而言,那种程度的冲击连挠痒痒都不算。 飞段引以为傲的“无往不利”在古月孟德面前就像是一根草绳想捆住一头猛犸。 古月孟德没有再继续探寻的心思了。 邪神的本质他已经弄清楚了。 那是一个来自更高世界的碎片,被某种机制嵌入了这个世界。 它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道投影,一个工具。 再研究下去也没什么更深的东西了。 他的大手一伸。 单手虚空一挥。 “散。” 飞段身后那具漆黑的骷髅虚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一样,从边缘开始崩解、变淡、消散。 几秒钟之内,那道五米高的投影彻底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飞段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脚底的符文阵噗地一声灭了,那些发光的地面纹路迅速黯淡下来,像熄灭的灯丝。 飞段脸上的黑白纹路快速消退,他的皮肤从那种诡异的双色重新变回正常的肤色,眼白从黑色变回来,瞳孔也恢复成了绿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脚下熄灭的阵法,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仪式……仪式怎么中断了?” 他抬起头,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怎么退出仪式了?刚才发生什么了?那道光呢?那股力量呢?” 他转头看向角都。 角都站在好几米开外,眼睛从面罩上方露出来,瞳孔微微收缩着,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盯着古月孟德。 角都活了那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的危险程度比那些人加起来都要高。 他往后退了两步。 古月孟德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在飞段和角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都身上。 他朝角都伸出手。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 “过来。” 角都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他的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一样朝古月孟德的方向滑过去。 他的双手拼命往前推,查克拉从体内涌出来试图抵抗,但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所有的抵抗都像是用手掌去推一座山。 他被抓到了古月孟德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着他。 那些线条贯穿了他的四肢和躯干,把不属于他自己的身体器官和心脏连接在一起。 地怨虞。 古月孟德看着那些缝合线,感知探入角都体内,扫了一遍那些心脏的位置和结构。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劣质的不死之身。” 他随手一丢。 角都的身体被他扔出去。 他爬起来靠在树干上,一手捂着胸口,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惊惧。 古月孟德没有再看他。 角都的不死之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研究价值。 那些植入体内的心脏再多也只是普通的忍者心脏,强度有限。 如果换成大妖的心脏。 那种真正强大到足以支撑无限重生的心,或许还有可能提升几个档次。 但在火影忍者世界里,算了吧。 古月孟德转过身,朝山坡上走去。 飞段站在原地,他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那股从体内涌出来的新力量。 肌肉更紧了,骨骼更硬了,整个人像是一台被换了新引擎的旧车。 他的嘴角咧开了。 “嘿嘿……这趟值了。” 角都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暗红色眼睛也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惊惧久久没有消退。 “走吧。” 飞段还在活动自己的手臂。 他弯腰扛起路边那团裹着布的人形物体,朝前走去。 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飞段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摸着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 古月孟德从山坡上掠下去。 缩地成寸。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几下,身形在树梢和石堆之间闪烁,很快就离开了那片丘陵地带。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下一个。 古月孟德在一片密林边缘的岩石上落下来,脚下踩着青灰色的石头。 他朝前面望去,透过树木的缝隙能看到一片宽阔的河流,水流平缓,河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河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站在岸边,身形修长,黑发垂肩,穿着黑底红云的长袍。 他的面容俊朗,但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眼角下方的泪沟纹路像是刻上去的。 另一个坐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体型庞大,皮肤暗蓝,鲨鱼一样的脸上长着一排尖利的牙齿。 一柄缠满绷带的巨刀横放在他膝盖上,刀身比他的腿还长。 宇智波鼬。 干柿鬼鲛。 古月孟德从岩石上跳下来,落在树林边缘的一片草地上。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脚步,靴子踩在干枯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鬼鲛最先转过头来。 他那双黄色的鱼眼看到了古月孟德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件黑底红云的长袍,认出了古月孟德手上那枚刻着“月”字的戒指。 “咦?” 鬼鲛偏了偏头。 “这不是组织的新人吗?叫什么来着……古月?” 鼬也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他看着古月孟德朝他走过来,面色平静得像是没有看到任何人一样。 古月孟德走到距离鼬十几步的位置停下来。 他抬头看向鼬。 鼬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古月。” 鼬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念一个名字。 “你来找我们做什么?” 古月孟德嘴角扯了一下。 这家伙还真是挺装的。 明明心里全是问号,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跟所有宇智波族的人一样,什么情绪都往里面压,压到脸上一片空白。 古月孟德大步踏出。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瞬出现在鼬的面前,距离不到半步。 速度快到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好快。” 鼬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右脚后撤,重心压低。 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了——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瞳孔周围浮现出三个黑色的勾玉。 写轮眼。 然后勾玉开始旋转、融合、变形。 三个勾玉合并在一起,形成一道扭曲的风车图案,边缘锋利如刀。 那片猩红色的眼底有一个黑色的圆环向外扩散,把整个瞳孔撑开成一种奇异的几何形状。 万花筒写轮眼。 月读。 鼬的眼睛盯住了古月孟德的双眼。 他的瞳孔里那片红色的光芒在刹那间扩散开来,像是一面网罩住了古月孟德全身。 鼬矮下身子,半蹲着,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朝侧面快速跑去。 古月孟德的脸上露出一种非常古怪的表情。 这就是鼬平时的行动方式? 他看着鼬那副滑稽的跑姿,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之前对鼬的所有滤镜在这一刻碎了一地。 古月孟德的意识抽离出来。 鼬正站在几米外的地方,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 鬼鲛坐在石头上,正对着空气点头。 他的脑袋一上一下地动,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好的。明白。鼬先生你——” 古月孟德看着鬼鲛对着空气说话的样子,嘴角扯了又扯。 这家伙倒还真是个老实人。 月读发动的时候把他也罩进去了,他现在还在幻术里面跟不存在的鼬对话。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鬼鲛。 他径直朝鼬走过去。 鼬的表情猛地变了。 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下巴收紧了一分。 “你没中幻术?” 古月孟德耸耸肩。 “如果你说的是那边那位对空气说话的程度——” 他朝鬼鲛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我应该是没有。” 鼬的眼神变了。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再次转动起来,那片红色的光芒闪烁了两次,瞳孔里的风车图案开始加速旋转。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鼬的眼睛又转了一次。 还是没有反应。 古月孟德就那么站在他面前,像是完全不受月读的影响。 第627章 帮鼬修复身体 鼬看着古月孟德,一脸淡定。 脸上的表情接连变换了几次。 不过古月孟德表面淡定,心里其实也有点无奈。 他刚才被鼬用月读拉进幻术空间的时候,确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感受一下月读的能力。 不是幻术本身,而是月读附带的那种改变时间流速的特性。 在原剧情里,鼬曾经对卡卡西用过月读。 现实里只过去了一瞬间,但卡卡西在幻术里承受了三天三夜的折磨。 这涉及时间层面的能力。 古月孟德对时间因果的东西,向来感兴趣。如 果能摸到月读的时间流速规则,说不定能提炼出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只可惜—— 他的灵魂防御太强了。 强到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压根钻不进去。 那层金色的祖血覆盖在他灵魂表面,像是铁板一块。 月读的那些幻术之力碰上来就碎,连边缘都没有碰到。 古月孟德想了想要不要彻底放开身体,让鼬的术式进来。 然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他只有自己十分之一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谨慎点没错。 万一月读里真藏着什么他还没看透的东西,放开防御的风险太大了。 等世界固化之后再说。 到时候整个火影世界都在他掌控之下,怎么研究都行。 古月孟德把这些念头按下去,重新看向面前的鼬。 鼬的万花筒写轮眼还在转。 那圈黑色的风车图案在他的瞳孔里慢慢旋转,猩红色的眼底映着古月孟德的倒影。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右手的指尖微微蜷曲着,像是在准备随时结印。 古月孟德开口了。 “天照就别用了。我对你那烧不死人的火没什么兴趣。” 鼬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那张常年挂着平静面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带着情绪的、像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 “烧不死人的火?”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你知道天照是什么吗?那是号称不燃尽目标永不熄灭的火焰。你刚才说什么?烧不死人?” 古月孟德摆摆手。 “别急眼。我说的是事实。你那火确实烧不死人。” 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古月孟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用一下你的须佐能乎。让我看看那是什么东西。看完之后,你的身体我帮你治。” 鼬沉默了几秒钟。 他看着古月孟德的眼睛,心里在飞速盘算。 我的身体……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体有状况? 鼬确实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肺病正在一天天恶化,视力也在快速衰退。 他右眼的余光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左眼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给自己定的时间不多了,他要在彻底倒下之前完成那件最重要的事情。 对方知道他有病。 知道他的身体撑不住了。 鼬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还有须佐能乎。 须佐能乎是只有开启了双眼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才能使用的瞳术。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组织成员面前展示过这个能力。 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鼬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说能治疗我的身体……他凭什么? 凭他能站在那里完全不受月读影响。 凭他能一眼看穿天照的本质。 凭他那些不容置疑的语气和态度。 鬼鲛还坐在石头上对着空气点头。 鼬没有再犹豫。 “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右脚后撤半步,身体侧过来,重心压低。 “你要看的话,那就看看吧。”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开始转动。 黑色瞳孔里的那道风车图案 加速旋转起来,速度从缓慢变成飞快,边缘刮出细碎的红光。 那些光线从他的眼角渗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球内部燃烧。 红色的骨架从他身体周围浮现出来。 先是脊柱。 半透明的橘红色骨架从他的后背伸出来,一根一根的肋骨排列整齐,像是从虚空中拼凑出来的。 然后是肩膀。 两根粗大的肩胛骨从脊柱两侧伸展开来,关节处咔咔作响。 然后肋骨合拢。 那些橘红色的肋骨在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一道笼子一样的屏障,把他的上半身包裹在里面。 接着是手臂。 两只巨大的骨臂从肩膀处延伸出来,长到足以垂到地面。 那两只手的手指张开了,每根手指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 肌肉和经络覆盖上去了。 那些红色的线条像是血管一样在橘红色的骨骼表面攀爬、缠绕、编织。 一层层黑色的、像是凝固的火焰一样的物质附着在骨架外面,形成了肌肉的纹理和轮廓。 然后盔甲出现了。 黑色的铠甲覆盖在须佐能乎的肩部和胸部,边缘有锋利的突起。 铠甲表面流动着暗沉的光泽,像是什么活物在呼吸。 半身。 鼬只凝聚出了上半身。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维持这个形态已经是极限了。 他的左眼开始流血,一道细细的血线从眼角滑下来,沿着颧骨往下淌。 古月孟德抬起头看着那具橘红色的巨物。 须佐能乎。 他能感受到那种东西的本质了。 鼬的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充当了一种媒介,通过那双眼睛打开了更高维度的大门。 须佐能乎就是从那个更高的层面“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东西。 跟邪神很像。 都是一种投影。 但须佐能乎能传递过来的力量 远超邪神那个碎片。 邪神只是一道没有意识的影子。 而须佐能乎是能被使用者主动操控的、可以实时降临力量的“载体”。 古月孟德绕着须佐能乎走了半圈。 他抬头看着那具半身巨人那空洞的眼眶— 两只橘红色的、像是燃烧的火洞一样的眼窝。 “有意思。” 他伸出手,朝着须佐能乎的肋骨轻轻敲了一下。 咚。 那根肋骨在他的敲击下微微颤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但很快又愈合了。 鼬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古月孟德又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手,握拳。 右臂没有使用混元麒麟臂,就是用自己本身的力量,大约三分力道。 一拳打出。 拳头碰到须佐能乎的胸甲上。 咔。 裂纹从拳头接触的位置扩散出去,像是被锤子砸中的冰面。 那些裂纹从胸甲的中间开始朝四面八方蔓延,贯穿了肩甲、肋骨、手臂、脊柱。 整具须佐能乎的表面像是被蛛网覆盖了一样,遍布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痕。 咔咔咔咔咔。 碎裂的声音连续响了几十声。 然后那具半身巨人从中间炸开了。 那些碎片没有朝外飞溅,而是往上飘起来,像是一堆被风吹散的灰烬和火星。 橘红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鼬的身体猛地往后暴退。 他的脚尖在地上蹭了五六步才停下来,后背撞在一棵树上,整个人靠在树干的表面,喘着粗气。 他抬头看着古月孟德,瞳孔里全是震惊。 “怎么……” 他的声音卡住了。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还在疼,但那种疼痛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到自己的须佐能乎。 那个他压箱底的、用生命在维持的绝对防御,被对方一拳打成了碎片。 古月孟德收拳,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刚才用了几分力? 三成。 没用混元麒麟臂,就只是身体本身的力量。 三成力道一拳打碎半身须佐能乎,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要硬一些。 如果是全盛状态的须佐能乎。 那种全身覆盖铠甲、能踏平山脉的完整形态——他估计要用七八分力才能打散。 不过如果用上混元麒麟臂的话,再高一级的须佐能乎也是一拳的事情。 古月孟德拍拍手,把手上沾的那点橘红色的碎屑拍掉。 “行了。大概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鼬。 鼬靠在树干上,黑色的头发散在肩上,左眼角的那道血线还在往下淌。 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万花筒写轮眼已经褪回了普通的黑色瞳孔。 古月孟德的右手抬起来。 轻飘飘一掌拍向鼬的方向。 砰。 鼬的身体从他的胸口中间炸开了。 血雾从他的皮肤表面喷出来,骨头在肌肉里面断裂,内脏被那股力量撕成碎片。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被捏爆的番茄一样散成了一团暗红色的雾状物,里面混着碎裂的骨片和衣服碎片。 血雾散开之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件黑底红云的长袍和两只完整的眼珠子。 那两只眼珠子掉在长袍旁边的草地上,黑色的瞳孔还在微微转动,像是活的一样。 古月孟德没有去捡那两只眼珠子。 鬼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坐在石头上,还在对着空气点头。 但在鼬的身体爆开的那个瞬间,他脑海里的月读幻术同时被解除了。 因为施术者已经死了。 鬼鲛猛地转过头来。 他看到古月孟德站在原地,手掌还没有完全收回去。 他看到旁边地面上那团正在散开的血雾。 他看到了那件黑底红云的长袍。 他看到了那两只眼珠子。 “什么……你……” 鬼鲛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中胸膛一样的颤抖。 “你竟然杀了鼬先生?!” 他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 鲨鱼一样的脸涨红了,黄色的鱼眼里的光芒从茫然变成了惊骇,又从惊骇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他抓起横放在膝盖上的鲛肌大刀,刀身上的绷带在他攥紧的瞬间崩裂开来,露出底下那些细密的倒刺。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 “别碍事。” 他的手挥了一下。 鬼鲛的身体像被一辆火车撞了一样飞出去,后背连续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嵌在第三棵树的树干里,鲛肌脱手而出,插在旁边地上。 鬼鲛从树干里挣扎着爬出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弯腰从地上拔起鲛肌,双手握住刀柄,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扑过来。 他的双手在扑过来的途中开始结印。 速度极快。 “水遁——大坝谁修哈!” 他的手猛拍在地面上。 轰——!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汹涌的水流。 那些水流在眨眼间汇成了一片汪洋,海水一样的量从那个裂缝里喷涌而出,朝着古月孟德淹没过去。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那片水。 “出水量倒是不错。” 他没有躲。 一层淡淡的金色护罩,在他身体外围凝聚出来。 那些汹涌的海水撞在护罩上面,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水浪朝两边分开,从他身体两侧奔涌过去,淹没了他身后的大片树林和河岸。 古月孟德站在这片被分开的水浪中间,衣服都没湿。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朝着鼬的那团血雾的方向一握。 一团白色的光球从血雾中飞出来。 那是鼬的灵魂。 半透明,里面蜷曲着一个人形轮廓,保持着昏迷或者沉睡的状态。 古月孟德的指尖又挤出一滴祖血。 金色的血液弹向那团正在飘散的血雾。 祖血接触到血雾的瞬间,所有的东西都停了。 那些飘散的血滴、飞溅的骨片、碎裂的肉块全部定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它们开始反向移动。 碎肉拼回了鼬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 破损的血管重新连接。 皮肤上的伤口从裂缝的边缘往中间合拢,像一张被捏皱的纸被重新抚平。 眨眼之间,一具完整的、崭新的鼬的身体出现在了草地上。 赤条条的,但每一寸皮肤都是新的、完好的、健康的。 他的胸口在起伏,呼吸平稳有力。 古月孟德把那团白色光球往前一丢。 光球没入鼬的胸口。 鼬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瞳孔里先是一片空白,然后聚焦,然后落到了古月孟德的脸上。 他看着古月孟德,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撼。 他不是在幻术里。 他是真的感觉到了。 自己的身体碎成粉末,灵魂被抽走,然后又被塞进了一具新的身体里面。 古月孟德的祖血把他血肉重塑了一遍。 他的肺病消失了,视力恢复了,那些积累了几十年的暗伤全部被清除了。 他现在的身体比健康时候还要健康。 像是一台换了全新零件的老机器。 每一个关节都带着初次运转时的丝滑。 他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那一眼的复杂程度比刚才高出至少十倍。 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正在第二波结印的鬼鲛。 “鬼鲛。不要冲动。” 鬼鲛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扭头看着鼬,黄色的鱼眼里的愤怒还没完全退下去,但多了一层狐疑。 “你根本不是鼬先生。不要装了。你这个克隆人——” 第628章 待腻了,准备离开 鼬看着鬼鲛。 鬼鲛还站在那片被水遁淹没过的河岸上,脚下全是湿漉漉的淤泥。 他双手握着鲛肌的刀柄,那柄缠着绷带的巨刀横在身前。 鱼眼直勾勾地盯着鼬,目光在鼬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鼬先生,你真的是鼬先生吗?” 鼬叹了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淡淡的无奈。 “我是。” 鬼鲛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凑近了半步,低下头,用那双黄色的鱼眼从更近的距离审视着鼬的脸。 “那你怎么证明?” 鼬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睛动了。 那双黑色的瞳孔在瞬间变成了猩红色,三个黑色的勾玉浮现在虹膜上,围绕着瞳孔缓慢旋转。 然后勾玉开始加速转动,彼此碰撞、融合,最后汇聚成一道扭曲的风车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鬼鲛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片红色就从他眼睛里扩散开了。 视野被覆盖,意识被拉扯,周围的河岸、水流、树木全部消失。 鬼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下面,脚下是断裂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石板。 远处的天际线扭曲变形,像是一幅被揉皱了的画。 鬼鲛站在那块悬浮的石板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暗红色的天空。 “喂!鼬先生!放我出去!” 声音在月读空间里回荡了几圈,撞在那些扭曲的天际线上,然后消散了。 没有人回答他。 鬼鲛等了几秒,又喊了一声。 “鼬先生!外面怎么样了?那个人走了没有?” 还是没有回答。 鬼鲛挠了挠后脑勺。 他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一种“算了就这样吧”的认命。 他找了一块比较平坦的悬浮石板坐下来,把鲛肌横放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膝盖,等着外面的事情结束。 现实世界里。 鼬的眼睛恢复了黑色。 那圈风车图案从瞳孔里褪去,红色的虹膜变回正常的深褐色。 他站在河边,眨了眨眼睛,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 愣住了。 他的眼眶深处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爽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一个人在闷热的屋子里待了一整天,突然被人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进来,带走了所有的燥热和憋闷。 他以前每次使用月读之后,眼睛都会疼。 那种疼从眼眶后面传上来,沿着视神经往颅骨深处钻,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眼球。 他的视力会模糊一阵子,有时候左眼的余光会短暂地消失几秒。 那种症状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他早就习惯了。 但刚才那一瞬间不一样。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酸不胀不涩,眼眶后面空荡荡的,像是从来没有疼过一样。 他的瞳孔收缩自如,眼球转动流畅,视线清晰到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睛。 他又眨了两下眼睛,抬起右手伸到面前,把掌心对着自己。 手心的纹路清清楚楚,每一根线条都边缘分明。 他看了看手指,那些指尖上的细小汗毛和指纹的沟壑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又把目光移向远处的河岸,对面那片树林的每一棵树冠都清晰可辨,连树叶在风里翻转的方向都能看清楚。 这是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他把右手按在自己左肺的位置,深吸一口气。 气体从鼻腔进入,顺着气管往下走,灌入肺叶里。 肺叶扩张开来,没有任何阻碍,没有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闷痛感。 鼬放下手。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他的手背上那些细小的青筋微微鼓起来,指节的皮肤光滑饱满。 他的手掌捏成拳头,指节嘎嘣响了一声,那股力道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腕、前臂、肩膀一路往后背蔓延。 整个人的身体像是一台被替换了所有旧零件的机械,每一个关节都在顺畅地运转,每一个部分都在用最舒服的姿态配合他。 “这是我的身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 他的视线焦点在远近之间切换了几次,每一次都准确而迅速,像是有人给他换了一副全新的透镜。 他看向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 鼬朝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贴在身体两侧,脊背弓成一个笔直的弧度。 “先生。”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那种低不是压着嗓子说话的低,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沉下去的音色,带着郑重。 “你需要我做什么?” 古月孟德歪了歪头。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做什么?”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的随意让鼬的腰弯得更深了一些。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你展示须佐能乎,满足我的好奇心。我帮你治疗身体。就这么简单。” 鼬直起腰来。 他的目光落在古月孟德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看了好几秒。 他治好了我的病。 他恢复了我的视力。 他把一个拖着残躯等死的病人拉回来,变成了现在这副比巅峰时期还要好的状态。 什么都不要,只是想看一眼须佐能乎。 “就……这么简单?”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你不用多想。” 他朝鬼鲛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个方向上,鬼鲛正站在水泊里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空气。 “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嘛。” 鼬顺着古月孟德的目光看了一眼鬼鲛,然后转回头来。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少见的柔和。 “是的。让他陷入幻术,是怕他乱说话。那家伙性格太直,有时候口无遮拦,冲撞了您就不好了。” 古月孟德笑了一声。 “那家伙确实是个老实人。没什么心眼。挺实在的。” 他摆了摆手,像是驱赶一只停在他面前的苍蝇。 “行。没别的事了。你们忙你们的吧。我走了。” 他说完转过身,朝着河岸的下游方向走了两步。 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喉咙口,但嘴唇动了动之后又闭上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些感谢的话说出来显得太轻了,那些询问的话说出来又显得太多余了。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沿着河岸越走越远。 古月孟德走了大约七八步,然后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目光从肩膀上方斜过来,落在鼬的脸上。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鼬的脊背微微一紧。他站直了身体,目光钉在古月孟德的侧脸上。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火影都被我复活了。现在应该已经回到木叶了。你要是没事,也回去吧。” 鼬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的嘴唇松开了,下巴往下沉了几分,整个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 “对。”古月孟德点头。“全部复活了。都在木叶。” 鼬站在那里。 他的脑子里翻涌着无数念头,那些念头缠在一起,让他理不出头绪。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二代火影千手扉间。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四代火影波风水门。 那个人又活了? 古月孟德笑了一下。他嘴角的弧度看着很轻松。 “不用这副表情。我没骗你。他们现在都在木叶。”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想回去,直接回去就行。到了木叶门口就去火影楼找他们。就说是我让你回去的。他们不会为难你。” 鼬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 古月孟德打断了他。 “你那些事。什么任务、什么羁绊、还有你那个弟弟。你都不用操心了。晓组织那边也不用管了。该走就走,不会有人拦你。” 他想了想,又加了几句。 “忍界很快就要出大变故了。在那之前,最好先把木叶内部稳定下来。” 鼬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大变故?” “你不用管具体是什么。总之信我就行。” 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抿着嘴唇站了几秒,然后那条线松开了。 “我信。” 他冲着古月孟德的背影弯下腰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他的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方的位置。 等他重新直起腰来的时候,古月孟德已经不见了。 鼬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树林。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句很轻很轻的话。 “真是恐怖的人……” 他转过身,走到鬼鲛面前。 鬼鲛还保持着那个双手握刀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空气,嘴角微微张着。 鼬抬起手,在鬼鲛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啪。 鬼鲛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眼睛里那层月读的红色光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碎了,碎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然后消散不见。 他的瞳孔重新聚焦,目光从涣散变成凝聚。 他晃了晃脑袋,脖子上的肌肉随着那个动作发出几声脆响。 “鼬先生?刚才我是……” 鼬看着他。 “走吧。我们回木叶。” 鬼鲛的表情僵住了。 他那张鲨鱼一样的脸上所有的线条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动。 他的眼睛瞪圆。 “回……木叶?” “对。回木叶。” 鬼鲛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想问为什么,想问回去做什么,想问木叶那边的人会不会动手。 但当他看到鼬那双黑色眼睛里面,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镇定和亮光时,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吞了回去。 那些问题在他的肚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化成了一句简短的话。 “好。” 鼬点了点头。他转身朝着河水的下游走去,脚步坚定而平稳。 鬼鲛弯腰把鲛肌从地上拔起来。他扛起那柄巨刀,刀身横在他肩膀后面,绷带在风中晃动。 他跟了上去,步伐比鼬大一些,跨一步能顶鼬两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向前走去。 古月孟德穿过了一片树林,越过了一道山岭,在一片灰色的石壁前面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见过的人不算少了。 长门、小南、迪达拉、蝎、我爱罗、鸣人、卡卡西、小樱、千代婆婆、大蛇丸、佐助、兜。 然后是四个火影,飞段、角都,还有眼前的鼬和鬼鲛。 该看的都看了。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远处的天际线上收回来,落到自己的脚尖上。 他的脑海里闪过几张面孔。 小南、夕日红、雏田、纲手...... 如果最早进入的是火影,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些年看动画的时候动过的心思,到了这个世界里就是现成的机会。 但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了。 到了他这种层面,普通的货色已经入不了眼了。 不是说那些女人的长相不够好。 小南的容貌在雨之国排得上号。 夕日红的眼睛像两汪深潭。 纲手的身段和气质,在五大国里都找不出第二个。 她们各有各的好看,各有各的味道。 但问题不在长相。 问题在血脉和位格。 他的祖血太高了。 高到普通人类的血脉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吸引力。 那些女人的血脉太普通太单薄,位格太低。 在古月孟德的感知里,她们的吸引力跟路边的石头和杂草没什么区别。 他有兴趣的是那些同样具有高血脉和高位格的存在,而不是这些普通人。 至于媳妇中的普通人。 对云罗,是爱惜。 对颜盈,是占有欲。 再有的普通人,他兴趣不大。 古月孟德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又想到了另一个东西。 三大圣地。 妙木山,湿骨林,龙地洞。 还有那些仙术。 他之前确实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 三大圣地里那些蛤蟆和蛇和蛞蝓活了那么多年,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仙术的修炼方法也值得研究一下,毕竟那是火影世界里唯一能触及更高层次力量的道路。 但现在他不再这么想了。 三大圣地在他看来,应该就是三个天仙级别的大妖。 仙术的本质是妖族的修炼之法,适合的人学了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不适合的人会被妖气侵蚀变成石像或者扭曲成怪物。 本质跟任何世界的修炼法门一样,讲究一个资质匹配。 天仙级别。 说实话,如果放在六到七阶的过渡世界里,三个天仙级别的大妖确实够格当守关BOSS了。 但对现在的古月孟德来说,天仙也就那么回事。 他的人皇幡里,关着一万金仙级别的大妖。 那些人皇幡第二层里的家伙,每一个拎出来都能把三大圣地按在地上摩擦。 妙木山的那只大蛤蟆再大也大不过金仙,龙地洞的那条白蛇再老也老不过金仙。 古月孟德没有兴趣去拜访那三位了。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雨之国的方向。 世界固化进度现在停在70%。 剩下的30%,他打算尽快凑满。 二尾到七尾,该抓的抓,该收的收。 以晓组织现在的运转效率,那些尾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送到外道魔像那里。 等他把那些东西都收了,进度应该就能满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就是他的。 如果不满,大不了再去一趟月球。 话说大筒木辉夜的身体......应该对他有点吸引力。 第629章 月亮上也会地震? "当前世界固化进度:100%。您可随时离开当前世界。" 古月孟德的耳边,响起那道冰冷的提示音。 绿忍主神空间的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情感色彩。 古月孟德站在雨隐村的塔楼顶端,仰头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一个月前进度到70%的时候,他还以为至少要再忙活一阵子。 毕竟剩下的30%不是小数目。 但后续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二尾到七尾在那一个月里,被陆续送了过来。 每一只尾兽送到他面前的时候,古月孟德都做同样的事情。 他把尾兽从外道魔像的封印中取出来,收进人皇幡里。 那些人皇幡第一层空间里的尾兽们挤在一起,彼此大眼瞪小眼,咕噜咕噜地滚成一团。 每一只尾兽被收进去的时候,提示音都会响一次。 进度从70跳到了76,跳到了83,跳到了89,跳到了94。 到了七尾被收进去之后,数字变成了100。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人皇幡里面那些挤成一团的尾兽,没有再动八尾和九尾。 已经没有必要了。 进度满了,剩下的两只尾兽收不收对固化没有影响。 就让它们在外面待着吧,以后这个世界跟他的最强皇帝世界融合之后,有的是时间处理。 古月孟德从塔楼顶端跳下来。 他落在地面上,靴子踩进积水里,溅起一圈水花。 他去找了长门。 长门正站在外道魔像前的那间地下室里。 他的身形比一个月前更壮了一些,那具被祖血重塑过的身体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力量。 "主人。"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事情差不多了。你带着小南去木叶吧。" 长门微微愣了一下。 "木叶?" "对。木叶。去找自来也。那个家伙应该还在木叶待着呢。 你的身份不用藏了,直接亮明就行。 初代二代三代四代都在木叶,你现在过去不会有人为难你。" 长门的嘴唇动了一下。 自来也的名字从他脑子里跳出来,带着那些潮湿的雨夜和干巴巴的教导声。 他沉默了片刻。 "好。" "晓组织剩下的人你安排一下。 愿意跟你走的就带走,不愿意的就散了吧。 忍界的格局要变了,你们再继续搞那个尾兽收集也没什么意义。" 长门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更多的问题,只是站直了身体,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弯了一下腰。 "明白了。" 古月孟德转身走出了地下室。 长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小南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我们要去木叶吗?" 长门的目光没有收回来。 "去。" 小南没有再问。 古月孟德走出雨隐村的范围之后,步子慢了下来。 他站在山坡上,抬头望向天空。 白天的天空里看不到月亮。 那个巨大的球体被太阳的光芒遮住了,隐藏在那片蔚蓝色的幕布后面。 但他知道它在那个方向。 火影忍者世界的月亮,跟其他世界的月亮没什么区别。 外表是一个布满环形山的灰白色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粉尘和碎石。 但它里面藏着东西。 空腔里有人居住。 大筒木一族。 那些被派到月球上世代看守封印的族裔。 空腔最底部的位置,关着一个人。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大筒木辉夜。"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 身体腾空而起。 朝头顶那片蔚蓝色的天空飞去。 脚下的山坡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整片大地的轮廓在他身下展开,变成一幅铺开的巨大画卷。 他越飞越高。 云层在他脚下掠过,那些白色的棉絮状物质在他身下翻涌着朝后退去。 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越来越低,高空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把他那件黑底红云长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忍界大陆在视野里缩成了一小块弧形的边缘。 他穿过大气层的外缘,周围的背景从蓝色变成深蓝色再变成黑色,那些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出现在他面前的幕布上。 月球的表面在他眼前放大。 那些环形山的边缘清晰可见,灰白色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坑洞和裂缝。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月球背面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落下去。 他的脚踩在月球的表面上。 靴子落在那些灰白色的粉尘上面,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些粉尘的颗粒很细,踩上去的触感跟沙滩上的细沙有些像。 没有风,没有空气,周围一片死寂。 头顶的星空比地面看到的要明亮得多,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天幕。 古月孟德朝前走了几步。 他的脚尖在月面上点了一下,身体轻飘飘地滑出去,落在一处环形山的边缘。 他站在那道隆起的山脊上面,低头看着前方。 他面前的岩壁上有一道缝隙。 古月孟德的感知能穿透那层伪装,看到缝隙后面那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通道很长,弯弯绕绕地穿过岩层,通向那个被大筒木一族世代守护的地下空腔。 他迈步走进那道缝隙。 通道比他预想的要窄一些,两侧的岩壁伸手就能碰到。 脚下的地面是修整过的,虽然粗糙但很平整,那些棱角被磨圆了的石头铺成一条向下的坡道。 坡道很缓,他往下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面出现了一道门。 那道门是用某种白色的石料做成的,表面光滑如镜。 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彼此交错缠绕,覆盖了整扇门的表面。 封印结界的外层。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 他的混元麒麟臂没有完全显化,只是指尖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用那根被金光包裹的食指在门上一划。 嗤啦。 那扇门上的纹路从他划过的地方,开始断裂。 整个封印结界从外层开始崩溃,一层接一层地碎裂,像是一面被砸碎的玻璃幕墙。 古月孟德推开那扇门。 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 这个空洞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顶部的岩壁离地面至少有几十米高。 四面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那些矿石散发出的冷白色光芒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空间正中央的地面上,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 长袍的质地像是某种丝织品,表面有暗纹流动。 她的头发很长,从头顶垂下来,灰白色的发丝盖住她的肩膀和后背,发梢在地面上盘成几圈。 她的脸很白,白到接近透明的那种程度,五官清秀端正,眉目之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凌厉。 她的眼睛闭着。 但古月孟德推开门的瞬间,她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两片薄薄的眼睑从紧合的缝隙中睁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一双白色的瞳孔。 那双瞳孔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纯粹的白色,像是两颗打磨过的白色玉石。 大筒木辉夜。 辉夜的眼睛彻底睁开了。 她看着门口那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从地面上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的舒展都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 "你是谁?"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升上来。 那个声音很清,清到像是泉水从山石缝里淌出来。 但在清的底下还藏着一层东西,那是一种被关押太久的警觉和防备。 古月孟德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靴子踩在光滑的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 辉夜的身体又绷紧了一些。 她站在原地看着古月孟德走过来,两只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手指在长袍的袖子下面微微蜷曲了一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查克拉,随时准备推出去。 "救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些。 "为什么要救我?你是什么人?你是大筒木本家派来的?"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那些问题。 他继续朝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辉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她。 辉夜的个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她仰着头看着他的脸,那双白色眼睛里映着他面孔的倒影。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收紧,肩膀微微后缩。 古月孟德抬起手来。 他的手指穿过辉夜的头发。 那些灰白色的发丝从他指间滑过,触感柔软顺滑,像是一匹被反复梳理过的丝绸。 他捏着其中一缕发丝,顺着发梢的方向捋了一下,动作很轻。 辉夜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那种颤跟她被封印解除时的颤不一样。 那种颤是从她的脊椎底部升上来的,像是一道电流从她的尾骨一直传到后脑勺。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胸口里的心脏跳快了半拍。 她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她闻到了什么。 一种气味从古月孟德的身上散发出来。 很淡,但当她吸入第一口之后,她的鼻腔就再也没法忽略那个味道。 那是一种温暖的气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厚实感。 像是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毛毯,散发出的热量。 祖血的气息。 古月孟德的祖血气息对天下任何雌性生物,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平时他都是收敛着的,藏在他身体的最深处,不主动散发就不会扩散开来。 但现在他放开了那道锁。 那股气息从他体内渗出来,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片空气里。 辉夜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她的瞳孔没有变化,白色的虹膜里没有任何结构性的变化,但她的眼睑微微抬高了一点。 她的嘴唇松开了。 她闻着那股气味,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快。 那种变快不是她主动控制的,而是她的身体自己在做决定。 她的胸腔在按照比刚才快半拍的节奏起伏,她的肩膀从那层戒备的绷紧状态中松下来了一点。 古月孟德的手臂环过辉夜的肩膀。 手掌落在她的腰侧。 微微一收。 辉夜的身体被他拉了过去。 她的脚往前挪了两步,整个人贴在了古月孟德的胸口上。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位置,她的鼻尖埋进他胸口的衣料里面,那股祖血的气息以更浓的浓度灌入她的鼻腔。 辉夜的呼吸又快了半拍。 她的手从那层戒备的状态中松开了。 掌心里那团查克拉消散了,手指垂落下来,掌心贴着古月孟德的腰侧,指尖微微蜷曲。 古月孟德的头低下去。 他的嘴唇贴着辉夜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你被关了一千年。该出去了。" 辉夜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攥紧了一些,指尖掐进那件长袍的布料里面。 古月孟德的手落在她的腿弯处,手臂一收,把她的身体横着抱了起来。 辉夜的脚离了地,整个人的重量落进他的臂弯里。 他把她放在地面上。 地面上铺着那层白色的石料,表面平整光滑,带着一种温润的凉意。 辉夜的后背接触到那片石面的时候,她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古月孟德俯下身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在那片被发光的矿石照亮的空间里。 那些冷白色的光芒从四面墙壁上倾泻下来,照亮了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轮廓。 古月孟德的影子覆盖在辉夜的身上。 影子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辉夜的发丝散在那片白色石面上。 灰白色的发丝像是被泼开的墨汁一样朝四面八方摊开,发梢蜷曲在石面的边缘。 她的呼吸变成了急促的喘息。 那些喘息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 带着一种极致的嘶哑。 整个洞穴在震动。 那种震动的幅度不算很大,但频率在逐步加快。 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矿石,在震动。 岩壁上的石头簌簌地往下掉。 洞穴外面的那些走廊和通道里,大筒木一族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同时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颤动。 那股颤动从洞穴最深处的位置传上来,沿着岩石脉络朝四面八方扩散。 原本平整的石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缝。 "地震了?" 有人喊了一声。 "月球上也会地震?" 另一个人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地面上,感受着那些从地下传上来的颤动频率。 他的脸色变了。 那种频率很有规律,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几乎相等。 像是什么存在,在反复撞击月球。 第630章 月亮炸了 "不对。那不是地震。" 第三个人猛地站起来,朝着洞穴深处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那些裂缝上面,随着每一次颤动他的身体都会晃一下,但他没有减速。 "封印!是封印那边出事了!" 一群人跟着他冲了进去。 走廊里全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那些脚步声踩在裂开的地面上,带起碎石和粉尘。 他们冲到了封印结界所在的那个巨大空洞的入口处。 所有人都停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扇门。 那扇被刻满了封印纹路的白色石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些纹路从裂缝的位置朝两侧崩断,断裂的线条还在一闪一闪地跳动着微弱的光。 整个封印结界的外层已经彻底崩溃了,那些叠加在一起的封印层像是被什么利器从内部捅穿了一样,全部失效。 "结界破了!" 领头的那个人喊出声来。 "快加固!所有人一起——" 他的话音没落。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砰。 那声撞击顺着岩石传出来,震动着每一个人的脚底。 撞击的力量很大,大到连入口处的墙壁都在跟着抖动,那些裂缝在墙壁上又扩宽了几分,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砰。 第二声。 这一次的撞击比第一声更重,整条走廊都在摇晃。 砰。砰。砰。 那些撞击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在缩短,从三四息一下变成两息一下,再变成一息一下。 整座月球内部的空腔都在跟着那些撞击的频率共振,墙壁上的裂缝越扩越宽,地面上的石砖一块接一块地翘起来。 "她在破除封印!" 领头的人喊道。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压不住了,破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快!快加固!不能让她出来!" 几十双手同时按在了那扇碎裂的石门上。 查克拉从那些手掌中涌出来,汇入残存的封印纹路当中。 那些断裂的线条在他们的灌注下重新亮了起来,朝着裂缝的位置缓慢地延伸,像是试图缝合伤口的针线。 那些延伸的线条刚碰到裂缝边缘就崩断了。 砰。 撞击又来了。 石门被那股撞击的力量推得向外凸出来,那些按在门上的手掌被震得弹开了好几只。 几个人的身体朝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他们的查克拉输出被刚才那一震打乱了节奏,断断续续地续不上去。 "不行!力量太强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撞封印?!" "辉夜不可能有这种力量——" 砰——! 这一次的撞击剧烈到,整扇石门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竖直的缝隙。 那道缝隙从门的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把整扇门分成了左右两半。 那些掌印上的查克拉线被那道裂缝全部切断,所有人都被震得往后摔倒,背部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挡住!继续挡——" 那个声音在被另一声撞击盖住了。 砰——!! 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要猛。 整座月球都在跟着这声撞击震动,从内部的核心位置到外壳的表面,所有的岩层都同时震颤了一下。 那些站在入口处的人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人跪在了地上,有的人趴在了地面上,有的人靠着墙滑坐下去。 他们抬起头。 头顶上方的岩壁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道缝隙从天花板朝两侧延伸,像是一道闪电的形状刻在了岩石表面。 冷白色的光芒从缝隙外面透进来——那是星空的光芒,因为那道裂缝已经穿透了月球的外壳。 "天啊……" 有人发出了这声低语。 整个忍界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火之国木叶村里,千手柱间站在火影楼的屋顶上看着天空。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凝重的神色。 月亮正在裂开,那些裂缝从月球的表面朝着内部延伸,灰白色的外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纹路。 千手扉间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他的眉头锁成了一团,嘴唇抿成一条线。 漩涡鸣人站在火影大楼外,眼睛瞪得浑圆。 "那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月球表面那些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宽。 大块大块的岩石从月壳上剥落下来,朝着虚空飘散。 那些剥落的岩石块有大有小,大的有几座山那么大,小的跟拳头差不多。 它们飘在月球的周围,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碎片环。 裂缝更大了。 整颗月球从中心的位置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 然后—— 最后一次撞击。 那声撞击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在真空中传不出来。 但在场所有人的意识里都听到了那声巨响。 整颗月球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彻底撑破了。 那些裂缝全部炸开,月壳碎裂成无数块,朝着四面八方飘散。 月亮,被某种巨大的力量。 撞穿了! 第631章 去见见照美冥 月球炸了。 灰白色的月壳碎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散。 大的跟山一样,小的跟拳头一样,那些碎块在真空中缓慢翻滚着,边缘带着被撕裂开来的粗糙断口。 碎石之间弥漫着浓密的粉尘。 那些粉尘在星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淡的银灰色光芒,把整片原本洁净的夜空染成了一团混沌。 那团混沌的正中心,两道身影从爆炸的核心处浮现出来。 古月孟德踩着最后一块,还在燃烧的月核碎片站直了身体。 深吸了一口,虽然真空里没有空气,但那个动作本身带着一种舒展和畅快。 他怀里揽着一个人。 大筒木辉夜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的胸口上,头朝后仰着,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发丝在无重力的真空里漂浮着,像是被水冲散的海藻。 她的眼皮半闭着,眼睑微微颤动,瞳孔向上翻着,只露出眼白。 她的呼吸很浅,胸口微微起伏的频率比正常节奏慢了一些。 像是从一场激烈的运动中缓不过来气。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长时间憋得确实不轻。 自从进入火影忍者世界以来,他一直在忙东忙西,见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但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让他真正提起兴趣的人。 直到遇见辉夜。 辉夜的血脉和位格虽然比不上他,但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是最顶尖的存在了。 她的身体强度、她的查克拉储量、她的生命力,都比普通人类高出太多太多。 不过古月孟德一时间用力过猛,把她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收紧了手臂,把辉夜的身子往上托了一下,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他的目光从辉夜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飘散的月球碎片。 那些碎片之间有东西在动。 几十个身影正在碎石之间慌乱地抓挠着,有人抓着大块的岩石边缘攀爬,有人抱在一起防止被飘散的气流冲散。 那是大筒木一族的后裔。 那些世代居住在月球内部、负责看守辉夜封印的人们。 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恐的,有茫然的,有愤怒的,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不知所措。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在这几分钟之内变成了一堆飘浮的碎石块,他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古月孟德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张开,五指朝前,朝着那些正在飘散的人影轻轻一握。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扩散出去。 那股吸力像是一只巨大的网兜,把那些散落在各处的身影全部罩了进去。 那些人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朝古月孟德的方向飞了过来。 几十道人影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灰黑色的线,一头连着古月孟德的掌心,一头连着那些还在挣扎的人。 人皇幡的金光从古月孟德的另一只手里闪过。 那些人影没入幡面,消失不见。 古月孟德把人皇幡收起来,拍了拍幡杆,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飘散的月球碎块。 月亮没了就没了吧。 他火影忍者世界的月亮是人造的,是当年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两兄弟用六道·地爆天星创造出来的封印容器。 它不是自然形成的天体,而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牢笼。 现在牢笼破了。笼子里那个犯人已经被他带走了。 月球本身对这个世界,还有没有那么大的意义,古月孟德懒得去想。 反正等到火影忍者世界,跟他的最强皇帝世界融合之后,这些东西都不一定会在。 古月孟德抱着辉夜,低头看了一眼忍界的方向。 那颗蓝色的星球就挂在他前方不远处,上面的海洋和大陆轮廓清晰可见。 他正要一步踏出往下落,突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忍界的球体上移开,落在周边的星域里。 有三颗很小的球体环绕在忍界周围,跟忍界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和相对角度。 那三颗球体都很小,每一颗大概只有月亮的十分之一大小,表面覆盖着不同的颜色和纹理。 一颗是绿色的,表面有大片大片的植被覆盖,看起来像是一片缩小版的大陆。 一颗是褐色的,表面都是裸露的岩石和沙土,没有水也没有植物。 一颗是灰白色的,看起来像是一团被压缩到实心的浓雾。 那三颗小球跟着忍界一起在星空中转动,轨道稳定,间距不变。 妙木山。湿骨林。龙地洞。 古月孟德的意识探入那三颗小球内部。 蛤蟆仙人,白蛇仙人,蛞蝓仙人。 古月孟德的意识在那三颗球体内部转了一圈,然后收了回来。 他之前倒是没有花心思,去寻找三大圣地。 原来它们根本不在忍界之内。 而是跟忍界有着某种空间连接,分布在忍界外围的轨道上面,通过通灵契约建立渠道。 古月孟德对这些天仙级别的小妖失去了兴趣。 三大圣地也好,仙术也好,说白了就是三个大妖的修炼法门和它们居住的地方。 如果换在以前,他可能还会费点心思去拜访一下。 现在不了。 他脑海里翻了一下人皇幡第二层,那些一万金仙大妖的名单。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这三个所谓的仙人按在地上摩擦。 等世界融合之后,他随便派一只金仙级别的妖过去拜访一下。 保管把那三个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古月孟德收回意识,踏出一步。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影在星空中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突破了忍界的大气层。 那些云层从他身侧掠过,气流裹着他那件长袍的下摆朝后方翻卷,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他穿过云层,穿过高空的冷气流,脚下的地面从模糊的色块变成清晰的轮廓。 他落在了火之国木叶村的外围。 木叶村的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扇巨大的木门敞开着。 门两侧的岗哨上站着两个穿着绿色马甲的中忍,他们正仰着头看着天上那片已经空荡荡的夜空。 月亮的位置只剩下一片黑色的虚无,连那些碎石和粉尘都在这段时间里飘散了。 那正张着嘴看着天上发呆。 古月孟德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那些站在岗哨上的中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道身影从村子里面冲了出来。 千手柱间最先出现。 他的身后跟着千手扉间,再后面是猿飞日斩和波风水门。 四个人先后在古月孟德面前停下。 他们看着古月孟德怀里抱着的那个人,集体愣了一下。 古月孟德怀里那个女人的头发是灰白色的,皮肤白到接近透明。 身上穿着一件破了好几处口子的白色长袍,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 一副遭受重击,失去意识的样子。 千手柱间的眼睛在辉夜脸上停了两秒。 他认出了那张脸。 那张脸跟他当年与宇智波斑一起,看到的古老文献里画的一样。 跟那些传世的石板上面刻着的一样。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先生。您来了。"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又有人赶到了。 纲手从火影楼的方向冲过来。 她穿着一件绿色的长褂,金色的长发在奔跑中朝后甩去。 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脂肪随着她的步伐上下颠簸,幅度很大。 她跑到近处之后停下了脚步。 目光在古月孟德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同样落在了辉夜的脸上。 "这谁啊?" 自来也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 他穿着那件红色的外褂,白色的头发在夜风中飘动。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长门和小南。 长门换了衣服,不再穿那件晓组织的黑底红云长袍。 而是一件普通的深蓝色短褂。 但他那标志性的火红色头发和紫色轮回眼,让他在人群中依然扎眼。 小南跟在他身侧,用白色纸张折叠成的翅膀还没有完全收拢,几片纸屑从她的肩膀处飘落下来。 从另一个方向走来了两道身影。 前面走的是宇智波鼬,身后跟着鬼鲛。 蝎也到了。 千手柱间上前一步。 他的站姿很端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弯了一下腰。 "先生。您怎么来了?" 古月孟德摆手。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通知你们一件事。" 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 "我要走了。" 千手柱间的眉毛动了一下。 "走?去哪里?" "离开这个世界。" 古月孟德的声音很平淡。 "接下来很快会发生巨变。你们提前准备一下。" 三代猿飞日斩指了指头顶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巨变?难道现在这个还不算巨变吗?月亮已经没了。" 古月孟德抬头瞥了一眼那片已经没有了月亮的夜空。 "月亮?那只是一个小意外。不小心撞破的。" 所有人的面颊同时抽搐了一下。 不小心撞破的。 那东西好端端挂在头顶几千年。 您说了句"不小心撞破了"?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古月孟德没理会他们那些表情。 "我要跟你们说的是另外一件大事。" 他的语气沉了半分,那种随意的腔调收起来了一些,换上了一种更郑重的音色。 "整个忍界即将融入一个更巨大的世界。那是我的世界。那个世界里的战斗力比你们这个世界强出太多太多。" 所有人都安静了。 刚才那些困惑和震惊的表情同时凝固在脸上,然后缓缓转换成另一种神色。 "在那之前,你们最好先把忍界统一起来。 召开一个五影会谈之类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大一统。 等世界融合之后,我不会对你们有过多的照顾,很多事情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 千手扉间的身体绷直了。 "统一忍界?您是说要让五大国——" "对。全部统一成一个整体。无论是用谈判还是用武力,你们自己决定。" 千手扉间闭上了嘴。 他的目光落在千手柱间的后背上,等着他大哥做决定。 千手柱间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一种被放大了几十倍的决心。 "明白了。我们会尽快推进。"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他又偏头看向长门。 "等世界融合之后,我顺手帮你把弥彦复活了。你不用自己用轮回天生去救他,那东西对身体的损害太大。" 长门站在自来也身后,被点到名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他的轮回眼在昏暗的夜光下面闪了闪,嘴唇抿起来又松开。 "是。主人。" 那声"主人"喊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几个人面色都变了一下。 蝎站在人群边缘,那张重新变成真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看了一眼长门,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能成为主人的手下吗? 他一直想追上去,但古月孟德说他太弱了。 蝎的前胸微微挺了一下,然后那股劲又松了下去。 古月孟德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斑还没复活。" 千手柱间的眼睛亮了一下。 "大蛇丸那边有消息了,说他找到了斑的尸体,现在正在雨之国那边待着。"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 "他不敢回来?" 长门微微点头,然后瞥了一眼纲手的方向。 "是的。他说他怕挨揍。" 古月孟德偏头看了一眼纲手。 纲手还叉着腰站在那里,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她的目光跟古月孟德对上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然后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古月孟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行。待会儿我去找他。你们这边该准备的准备吧。" 千手柱间连忙开口。 "其实五影会谈我们已经通知下去了。 五大国的影们已经动身了,正在来木叶的路上。他们大概还有两天就能到。" 古月孟德听到这句话,目光微微转了一下。 "哦?都来了?" "是的。" "照美冥呢?她也来了吗?"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古月孟德为什么要问这个人。 他的目光瞟了一眼纲手,又瞟了瞟其他人,那些人也都在用同样困惑的表情互相看着。 "来了。水影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古月孟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 个笑容跟之前那些随意的笑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更具体的兴趣。 "行。回头我单独见见她。" 这句话一说出口,空气里那股气氛变了一下。 不等他们开口询问,古月孟德已然离开。 说走就走了。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纲手。 纲手被所有人同时盯着,脸上的表情从一个困惑变成了另一个困惑。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拳头攥紧,手背上的青筋暴了出来。 "你们几个家伙看我做什么?" 蝎从人群边缘站了出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淡的诚恳。 "刚才大人的意思,好像是对照美冥挺感兴趣的。 纲手大人,论论女人的长相,你也不输给照美冥。 你的身材还比她更好一些。" 纲手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她的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滚。" 蝎往后退了两步。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能成为大人的女人是莫大的荣幸。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在替你惋惜。" 纲手的脸颊抽了好几下。 她的拳头举起来了一半,但看到蝎那张平静到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又放了下来。 她想了想蝎说的话,发现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 自来也连忙从旁边插了进来。 他举起两只手往前伸着,像是在拦住一头要发疯的熊。 "好了好了好了。蝎你也少说两句。 纲手你也别生气。 大家还是先准备正事吧,五影会谈那边还有一堆东西要整理,会场布置、安保安排、接待流程,这些都要提前做好。" 自来也一边说一边朝纲手那边挪了几步,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 "消消气消消气。" 纲手白了他一眼。 自来也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 "那大家就分头行动吧。我去联络联络砂隐那边的接待人员。" 千手柱间点了点头。 "行。大家都动起来吧。时间不多了,那位大人说巨变就在眼前,我们不能拖。" 所有人同时点了点头。 开始准备去了。 第632章 复活宇智波斑 古月孟德在星空中闲庭信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跨出去的距离都长得离谱。 脚下的忍界大陆在他视野里变换着角度,那片蓝色和绿色交织的地表从正面转到侧面。 大筒木辉夜被他收进了人皇幡。 那双翻白的眼皮到现在都没有合上。 古月孟德总不能扛着她到处跑。 放进去省心。 人皇幡第一层里,几只尾兽正挤在一起。 它们看到辉夜被丢进来的时候集体往后缩了几步。 守鹤的尾巴炸开了,二尾又旅的背弓了起来,三尾矶怃把脑袋缩进了壳里。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它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古月孟德没管它们。 他的感知探出去,顺着忍界大陆的表面搜索。 大蛇丸,找到了。 很快,古月孟德面前有一个山洞。 洞口被藤蔓和灌木丛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缝。 古月孟德伸手拨开那些藤蔓,走进洞里。 洞道不长,他走了十几步就看到了光线。 大蛇丸正站在实验台前面。 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实验台上,躺着的那具身体。 那具身体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铠甲,铠甲表面有细密的划痕和凹陷,像是经过了很多次战斗。 它的头发很长,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实验台边缘,发梢垂到地面。 它的面容很年轻,但眉宇之间那种凌厉和睥睨之气即使在死亡状态也没有完全消散。 宇智波斑。 大蛇丸旁边站着兜。 兜穿着一件白大褂,圆框眼镜戴在脸上,手里拿着一本打开的卷轴,正低头写着什么。 古月孟德走到他们身后。 大蛇丸脖子上的肌肉绷紧,那条分叉的舌尖从嘴唇里探出来又缩回去。 他看清来人的脸之后,整个人从戒备状态松懈下来,肩膀往下沉了几分。 “大人。” “您来了。” 古月孟德点了下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具躺在实验台上的身体上面。 “这就是宇智波斑?” 大蛇丸连忙点头。 他的手指在实验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邀功般的殷勤。 “没错,大人。这就是宇智波斑。” 他顿了顿,朝古月孟德凑了半步。 “我本来想把他亲自送到您那里的,但我没有找到您。就只好先把带他回这里,等着您来找我。”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 “不碍事。” 他走到实验台前面,低头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 宇智波斑。 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木叶村的创始人之一,忍界最初的顶尖强者。 古月孟德伸出右手。 他的手指在身前快速变换。 结印,正是他从大蛇丸那里学来的术式。 他的手指翻动速度快到拉出残影,每一个印都落得精准到位。 最后他的手掌拍在地面上。 砰。 术式启动。 秽土转生! 古月孟德的感知顺着那道术式延伸出去,穿透了现实空间的表层,进入了一片灰蒙蒙的地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一团团飘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雾气。 净土。 那些雾气是灵魂。 数不清的灵魂在这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漂浮着,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间距。 一团光团,被他从净土中扯了出来。 正是宇智波斑的灵魂。 古月孟德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挤出一滴金色的祖血。 祖血没入斑的尸体。 那具躺了多年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干瘪的肌肉鼓胀起来,灰白色的皮肤重新浮现出血色。 那些因为岁月流逝而萎缩的血管从表面重新显现,顺着骨骼和肌肉的纹理攀爬延伸。 断裂的骨头在皮肤下面重新接合,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心脏搏动起来。 古月孟德把那团灵魂往前一丢。 灰白色的光团没入尸体内部。 那具身体的呼吸停了半拍,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 胸腔鼓起来,又沉下去,又鼓起来。那颗心跳动的频率从缓慢变成平稳,又从平稳变成了充满力量的律动。 他睁开了眼。 宇智波斑的眼睛,从那两片薄薄的眼皮下面露出来。 那双瞳孔是黑色的,瞳仁底部带着一种暗沉的红光。 他的目光先是涣散的,没有焦点,然后慢慢凝聚,从那团模糊的光晕中聚焦成具体的形状。 他看到实验台的金属边缘,看到头顶挂着的昏黄灯泡,看到旁边架子上的玻璃试管和卷轴。 他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身体跟意识之间还有一层隔膜。 他的手指按在实验台的边缘,用力撑了一下,把整个人的重量从后背转移到手臂上。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翻转过来,掌心的纹路清晰如新,手指灵活地屈伸着。 “轮回天生?”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升上来。 那个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从沉睡中醒来的人才有的沙哑和缓慢。 “我果然成功了!” 他的笑声在洞穴里回荡了几圈,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听起来像是一串被放大了的回音。 然后他的笑声收住了。 他皱起眉头。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那股力量——那股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灌满了他的四肢和躯干的力量,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股力量太强了。 比他生前最强盛的时候还要强出一截。 那种强带着一种质的变化,像是在钢里面掺进了另一种更坚硬的金属。 他扭头看向实验台旁边站着的人。 古月孟德站在几步之外,表情随意。 大蛇丸站在古月孟德侧后方,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斑的一举一动。 兜低着头站在角落里,眼镜片后面反着光,手里的笔已经停下来了。 “你们是谁?” 斑从实验台上跳下来。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地面传回来的反震力道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去,最后停在大蛇丸身上。 “带土呢?他在哪里?长门呢?” 斑朝前迈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大蛇丸高出一截,加上那件暗红色铠甲撑起来的肩宽,他的身体阴影几乎把大蛇丸整个人罩住了。 大蛇丸的后背微微绷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子下面轻轻蜷曲了一下,那条舌头从嘴角探出来舔了舔上唇,然后缩了回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没有看他。 古月孟德正在打量洞穴墙壁上那些挂着的卷轴,一副这里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的样子。 大蛇丸咽了一口唾沫。 “这个嘛……斑族长。您刚醒,有很多事情需要慢慢跟您解释。” 斑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掌心里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查克拉,随时可以推出去。 古月孟德站直了身体。 他收回目光,看向斑那张带着警惕和敌意的脸,然后看了一眼大蛇丸。 “把忍界的事情告诉他。送他走。”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洞口那层被藤蔓遮盖的阴影里。 大蛇丸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看着古月孟德消失的方向,又转过头看着面前那个正用压迫性目光盯着他的宇智波斑。 “他……他走了?” 大蛇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丢在狼窝里的无辜。 他以为古月孟德会动手,会教训这个目空一切的宇智波族长,会让他吃点苦头。 结果古月孟德直接走了。 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个刚复活的全盛状态的宇智波斑。 大蛇丸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斑的目光从洞口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大蛇丸身上。 “他是谁?”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敷衍的威严。 他的查克拉又凝聚了一分,洞穴里的气温都跟着降了几度。 “忍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大蛇丸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斑族长,这事说来话长……” 他朝旁边挪了半步,站到实验台侧面,用那张金属桌面挡住自己和斑之间的直线距离。 “您先别着急。我慢慢跟您说。” 斑看了他三秒,然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说。” 大蛇丸舔了舔嘴唇,开始从第四次忍界大战之前的事情讲起。 他讲到了带土,讲到了长门,讲到了晓组织的计划。 他把那些年发生的重大事件一条一条拎出来,用他那条蛇一样滑溜的腔调铺在斑面前。 斑站在那里听着。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的拳头攥紧了。 “不可能。” 他的声音打断了正在讲述第四次忍界大战前奏的大蛇丸。 “绝对不可能。忍界不可能有这种人物。” 大蛇丸闭上了嘴,安静地等着斑说完。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强的人,我在生前的谋划不可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大蛇丸摊了摊手,指关节发出两声脆响。 “是不是真的,您回木叶看看不就知道了? 初代到四代四个火影全部复活了。他们就在木叶。 如果您不信我,总该信您那个老对头吧?” 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着。 洞穴里只剩下头顶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和墙角滴水的声音。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强悍到陌生的生命力。 那确实不是轮回天生该有的效果。 轮回天生是用施术者的生命换回死者,复活之后的身体状态跟生前应该一致。 但他现在的状态明显远超生前最强时期。 他的查克拉比生前更凝实了,他的肌肉反应更快了,他的感知范围比之前宽了至少一倍。 那些变化不可能是轮回天生带来的。 “是这样吗?” 斑喃喃地说了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看着那几条新生的掌纹。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反复了好几次。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带路。去木叶。” 大蛇丸点了点头,朝洞口走去。 另一边。 古月孟德离开山洞之后,速度提到了最高。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方几米的高度掠行,踩着树冠和岩石的顶端朝一个方向高速移动。 水之国。 他在忍界地图上辨认过方向,水之国位于火之国东南方向,隔着大片海域。 那边的天气比火之国潮湿得多,空气里常年飘着咸腥的海风味道。 古月孟德飞过了海岸线,脚下的陆地变成了翻涌的海水。 那些海浪在他的高度看起来只是一层细密的皱纹,在午后阳光下反射着碎银一样的光。 他的意识放了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向前方。 捕捉到了。 下方海域里有一支船队在航行。 领头的那艘船最大,甲板上站着十几个穿着水之国忍者服饰的人。 那些人的查克拉波动很均匀,都在中忍到上忍之间,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是船舱里面那个气息。 那是一种带着湿润和灼热混合感的查克拉波动,像是刚烧开的水面上蒸腾出来的蒸汽。 那种波动里面夹杂着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能量。 一种是酸性的、腐蚀性的,另一种是高温的、灼烧性的。 两股能量在她的体内缠绕交织,像是两条缠在一起的蛇。 水影照美冥。 古月孟德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俯身下冲。 脚下的海面在他加速的瞬间被气浪压出一圈扩散的凹陷,白色水沫朝四周溅开。 他的身影在船队上空停住,然后直直落在照美冥所在船上。 第633章 掳走照美冥 落地无声。 他站在甲板上,看着船舱入口的方向。 船舱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照美冥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 长袍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露在外面。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带着一种微微的卷曲,披散在肩膀两侧。 她的眼睛是绿色的,瞳孔竖起来,像猫。 她的气质跟纲手完全不同。 纲手是那种带着烈性的、硬碰硬的女人。 照美冥身上带着一层温和的笑容,但那种温和底下藏着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她的嘴角弯着,眼睛弯着。 但她的查克拉在站到甲板上的瞬间就运转起来了,随时准备推出去。 她的身后冲出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高个男人,手里握着两柄短刀。 他的身体挡在照美冥前面,刀尖指向古月孟德的方向。 另一个是身材魁梧的独眼。 “保护水影大人!” 古月孟德抬起手,手掌朝那两个人的方向轻轻一挥。 那两个的身体,像是被迎面飞来的卡车撞上了一样腾空而起。 从甲板上飞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弧线,噗通两声落入两侧的海水里。 水花溅起来几米高,然后哗啦啦地落回去。 甲板上剩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那些握着武器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些结了一半印的手指僵在那里。 他们盯着古月孟德看了两秒,然后齐刷刷地朝后退了半步。 照美冥站在船舱门口,那双绿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来。 她没有后退。 她的手指在袖子下面快速翻动,一口气结了三个印。 她的嘴巴张开,一团灰白色的粘稠液体从她喉咙深处涌上来,从她嘴里喷出去。 “沸遁·巧雾之术!” 那团灰白色的雾状物,朝古月孟德的面门罩过去。 雾气里面裹着极高的温度,那些雾滴的表面蒸腾着细碎的白色气泡。 每一颗气泡里面都封存着足以熔金化铁的热量。 古月孟德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那团灰白色的雾气轰在他胸口和脸上。 雾气把他的上半身包裹进去,那些高温的雾滴贴在他的皮肤表面翻涌着,发出咝咝的声响。 照美冥看到雾气散开之后,古月孟德站在那里,连衣服都没有破一个口子。 那些灰白色的雾滴在他体表蒸发了,留下一层淡淡的水汽。 他动了一下肩膀,那层水汽被他抖散了。 照美冥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又动了。 这一次她结的是另外一套印,手势更快更密。 她的嘴巴再次张开,这次喷出来的是一团更黏稠、更厚重的深紫色液体。 那团液体撞在古月孟德身上之后没有散开,而是像一层厚胶一样裹住了他的身体,覆盖住了他的手臂和胸口。 溶遁。 深紫色的粘液贴着他的皮肤缓缓流淌,表面冒着细小的气泡。 那些气泡破裂的时候发出咝咝的腐蚀声,连甲板上的木板被滴落的几滴液体烫出了几个焦黑的坑洞。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那层裹在身上的深紫色粘液。 “黏黏的。有点热。不太舒服。” “不过在其他位置,可能会很舒服。”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层深紫色的粘液,在他震动的瞬间从中间裂开了,像是一层被敲碎的壳一样哗啦啦地掉在甲板上。 那些碎块还在冒泡,冒着白烟,但他身上被覆盖过的地方干干净净,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变化。 照美冥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站在船舱门口,嘴唇微微张开,那双绿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古月孟德朝她走过来的身影。 古月孟德朝她迈了一步。 “巧雾之术。” 照美冥的手又动了一次。 这一次她喷出来的雾气比刚才更浓更烈,灰白色的雾团把古月孟德周围整片甲板都笼罩了进去。 那些高温的雾滴在金属船栏杆上烫出一个个焦痕。 古月孟德走进那片雾气里。 他路过那些被烫出焦痕的栏杆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回照美冥脸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团弥漫在周围的灰白色雾气,顺着他的鼻腔灌进去,消失在他体内。 那些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雾气在他的呼吸通道里被吞掉了,一点都没剩。 照美冥看着他把自己的沸遁吸了进去,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发出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什么男人……” 她的血继限界,她的沸遁,那一口雾气能融化铁器腐蚀岩石。 就算是最顶尖的忍者,也不敢在沸遁迷雾里呼吸超过三秒。 他吸进去了。 一口吸完。 照美冥的脚后跟往后退了半步。 她的后背碰到了船舱的门框,退无可退。 她的手指最后一次攥紧,指节捏得发白,然后松开了。 古月孟德走到她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沾着的水汽,看到她嘴角边残留的、刚刚喷出沸遁之后留下的湿痕。 他伸手。 那双手穿过她身侧的空间,环过她的腰身,手掌贴在她后腰的布料上。 他往怀里一带,照美冥的身体被他拉进胸口。 那件深蓝色的长袍贴着他黑底红云的外套,衣料之间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的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 照美冥的身体从甲板上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几滩 正在冒泡的深紫色粘液和一艘空荡荡的船。 船上那些护卫们从海水里爬出来,攀着船舷翻上甲板,浑身湿透,面面相觑。 “水影大人……水影大人去哪里了?!” 青最先从水里爬上来。他甩掉头上的水珠,左右张望,甲板上除了那些还在冒烟的粘液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冲到船舷边上朝四周的海面看了几圈,视野里只有翻涌的海浪和远处模糊的海天线。 “不见了……彻底不见了!” 长十郎也爬了上来。 他浑身都在滴水,那两柄短刀还握在手里。 他站在甲板中间转了两圈,确认每一寸空间里都没有照美冥的身影。 青的拳头砸在船舷上。 “怎么办?要回去吗?” 长十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不行。快去找木叶。把这件事报上去。让火影那边帮忙找人。” 青咬着牙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走。全速赶往木叶。” 那艘船掉转方向,朝着火之国的海岸线全速航行。 一天之后。 木叶村火影大楼。 火影大楼里最宽敞的那间会议室挤满了人。 千手柱间坐在长桌的最远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千手扉间坐在他左手边,脊背挺直,双臂抱胸。 猿飞日斩坐在千手柱间右手边,波风水门坐在猿飞日斩旁边。 纲手站在长桌靠门的那一侧,双手撑着桌沿,金色的长发在肩后垂着。 还有自来也和长门他们。 然后,青被带进来了。 他推开门的瞬间停住了。 他看着长桌尽头坐着的那四个人。 千手柱间,千手扉间,猿飞日斩,波风水门。 木叶村火影岩上那四张脸现在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的嘴张开了,半天没有合上。 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柱间的目光在青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落,落在他的左眼上。 “嗯?那是白眼?” 千手扉间坐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跟柱间同时落在了青那只眼上。他的眼睛眯起来,瞳孔里闪过一道冷光。 “日向一族的白眼。你是日向一族的人?” 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那只白眼的眼睑微微颤动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当然不是日向一族的人,这只眼睛是他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来自一个死去的日向族人。 他来不及解释这件事。 他猛地朝前冲了一步,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急促和慌乱。 “各位火影大人!水影大人在路上被人掳走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静了一瞬。 猿飞日斩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 “水影大人被人掳走了?谁干的?” “一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长相很年轻,态度很轻佻,他一出手就把我和长十郎打飞了,然后把水影大人抱着带走了——” 青的声音到后面哑了下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纲手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墙角的方向。 她的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上唇的内侧,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千手柱间的表情变了。 从那种郑重的、带着火影威严的表情变成了一种放松的、带着“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迅速压平,但没有完全压住。 青看着这满屋子人的表情,脸上的慌乱变成了困惑。 “各位……我们水影大人被抓走了!你们怎么……” 柱间摆了摆手。 “放心好了。你们水影大人没事。她死不了。” 青的眉毛拧了起来。 “不会死?为什么不会死?她被掳走了——” “被那位先生带走,不会有生命危险。” 猿飞日斩补了一句。 他的老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措辞。 “说不定还会有……奇遇。” 青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或者眼前这些火影们的脑子出了问题。 “奇遇?能有什么奇遇?水影大人是被抓走的,不是……” 自来也从墙边走出来,走到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劲很大,拍得青的肩膀往下沉了一下。 “放心吧。你们照美冥大人最多也就是受惊一番。其他的吧,问题不大。” 青张着嘴看着自来也那张笑眯眯的脸,发现自己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千手扉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身形在青面前立得很直,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青那只白眼的眼眶上。 “水影的事情暂且不急。先说说你的眼睛吧。” 青的后背,猛地绷紧了。 要完...... 第634章 拿下照美冥 三日后。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被磨平了的铜镜。 阳光从头顶那片澄澈的天空洒落下来,照在翻涌的浪尖上,碎成一片片跳跃的金色光斑。 没有风,没有云,远处的海天线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把蓝色的海水和蓝色的天空割成两片。 一艘小船漂在平静的海面上。 船不大,甲板只有几米见方,船身随着海浪微微摇晃,每一次晃动都让船底和海水之间发出细碎的水花声。 船尾没有升帆,没有划桨,它就那么漂在那里,像是有人把它放在这片海面上之后就忘了收走。 甲板上放着一把躺椅。 木头做的,椅背调到了一个很斜的角度,靠垫是软布缝的,上面压着一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 古月孟德仰面躺在躺椅上。 他的脑袋枕着手臂,眼皮半闭着,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极致的慵懒中缓和过来的放松。 旁边坐着一个人。 照美冥坐在他身边的矮凳上,深褐色的卷发披散在肩膀两侧,被海风吹得微微拂动。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领口开得很低,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把腰线收得很紧。 她的膝盖并拢着朝侧面偏,脚边放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盛着一串饱满的黑葡萄。 她伸出手,从竹篮里摘了一颗葡萄。 她的指尖捏着那颗葡萄的梗,送到古月孟德嘴边。 古月孟德的嘴唇张开了一点。 那颗葡萄被他的舌尖卷进嘴里,果皮在他嘴唇间破开,汁水在口腔里散开来,甜味从舌根一直蔓延到喉咙。 他含了几秒,然后把籽吐出来,用舌尖顶着一颗黑色的圆粒落在旁边的空碟子里。 古月孟德嚼了嚼嘴里的果肉,咽下去之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错。” 照美冥又摘了一颗,这一次她没有直接喂过去。 而是用两根手指捏着那颗葡萄在自己唇边停了一下,嘴唇轻轻碰了碰果皮表面,然后才送到古月孟德的嘴边。 古月孟德张嘴接住那颗葡萄,舌尖碰到她指腹的时候轻轻卷了一下。 照美冥的手指缩回来,指腹上面残留着一点湿润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 然后抬眼看向古月孟德,嘴角带着那种被舔到痒处之后才有的、带着一丝丝撒娇意味的笑。 古月孟德手臂一伸,手掌从照美冥腰侧揽过去,用力往怀里一带。 照美冥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从矮凳上滑过来,侧身靠在他胸口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那股被海风吹出来的微微凉意和他体表传来的温热混在一起。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侧,鼻尖碰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闭了一下眼睛。 古月孟德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指腹在那层浅蓝色长袍的布料上轻轻按着。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体验,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照美冥这个女人,确实非常不错。 她的溶遁不只是能让她从嘴里吐出强酸液体。 那层强酸的物质覆盖在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的表面,渗透进她体内的每一处湿润的软组织的纹理里。 她的汗液带着极微量的酸性,她的唾液带着更强的酸性。 她的体内那些更加私密、更加温热的分泌物的酸性浓度高到足以腐蚀大多数金属和角质层。 普通人如果接触到她的身体,那些酸液会在一瞬间侵蚀皮肤、溶解角质、灼穿组织。 根本撑不过第一次接触就会受到重度腐蚀伤害。 古月孟德之前还在想,难怪这个女人一辈子没有男人。 照美冥自己肯定也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 哪个男人敢碰她? 第一天结婚入洞房,第二天相公变太监。 就算有胆子大的挨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的酸蚀程度也根本撑不住。 她身上的酸液浓度是阶梯式的,越深入浓度越高。 最外层的汗液只有微微的涩感,靠上去像喝了一口没熟的青橘子汁。 再往里一层就变成烧灼的刺痛感,像是被热油溅到了皮肤上。 最深处的那些分泌物,浓度高到足以在几秒内融掉铁器。 但古月孟德的祖血覆盖的身体别说是酸液了,就算是泡在熔岩里也不会有任何损伤。 那些浓烈的、腐蚀性的液体在他身上划过的时候,带给他的只有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触感。 那种触感跟赤灵那种火麒麟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赤麟的身体是纯阳火属的,靠上去像扑进了一团被点燃的棉花里,温暖中带着灼热,灼热中带着柔软的包裹感。 照美冥不一样。 她的身体是湿润的、黏稠的、带着一种缓慢侵蚀的包裹感,像是整个人被一团温热的、正在流动的蜜糖裹住了。 那种酸性的触感不会造成伤害,但它在皮肤表面停留的时候会带来一种微小的刺痒感。 那种刺痒感在祖血的覆盖下被转化成了另一种信号,顺着神经传输上去,变成了古月孟德从未体验过的新鲜感受。 古月孟德捏着照美冥的下巴,把她微微仰起的脸抬高了半寸。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因为含着一层水汽而微微泛着光的嘴唇上,低头凑过去,嘴唇贴在她唇角的位置蹭了一下,低声笑出来。 照美冥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扭了一下。 她偏过头,嘴唇贴着古月孟德的下颌线蹭过去。 声音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被说中了心事的娇嗔。 她的手在古月孟德的胸口上画着圈,指尖的力道很轻,像在用指腹描一幅极细的画的轮廓。 她抬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绿色的竖瞳里带着一种被满足了的好奇和惊叹。 古月孟德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胸腔在她背后震动了几下。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古月孟德的肋骨,力道不重,戳进去的时候指尖感受到那层皮肤下面肌肉的弹性和坚实。 “别笑了。你再笑我就要痒了。” 古月孟德的笑声慢慢收住,但他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下去,贴在她大腿外侧,掌心拢住那层浅蓝色的布料,指节微微收紧。 “时候不早了。五影会谈应该也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照美冥的身体在他怀里多赖了几秒,然后不情不愿地撑直了腰。 她侧过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凑到他耳廓的位置。 “五影会谈……亲爱的,你也去吗?” 古月孟德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很流畅,身体从躺椅上坐起来,然后直接站直,中间没有任何停顿。 他顺手把照美冥也从矮凳上带了起来,她的脚落回甲板上的时候,她的手还挽着他的胳膊,五指扣在他小臂上。 “去。当然要去。我不去的话,谁给你撑场子?” 照美冥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身体贴着他手臂的外侧,头偏过来靠在他肩膀的位置。 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暖和窝的猫一样黏在他身上,亲昵得不留一丝缝隙。 古月孟德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照美冥被刮得轻轻一缩,鼻头皱起来,嘴唇微微撅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这次会谈的内容很重要。里面涉及很多情况。包括忍界将来的巨变,我需要提前交代清楚。你到时候也会在,听完就知道了。” 古月孟德收敛了笑容,语气沉了几分。 “明白吗?” 照美冥收起了那副撒娇的姿态。 她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芒从慵懒变成了认真,那双绿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里面映着古月孟德的脸。 “嗯。明白。” 古月孟德想了想,又补了几句话。 “应该在两年之内,忍界会发生巨变。 整个世界会和我的世界连接起来,形成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完整的新世界。 你们忍者世界自成体系,力量体系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那个新世界里不止你们一个世界。 到时候你们还是需要互相统一,才能在新世界里站稳脚跟。 否则的话,哪怕有我在,你们的处境也不会很好过。” 照美冥捂着小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露出吃惊的神色。 她的手指贴在嘴唇上,眼睛微微睁圆了。 “有亲爱的你在,我们的处境也不会很好吗?”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 他的手掌顺着她后背的脊柱线往下抚了一下,落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按。 “我的世界每一块都是由各个世界拼凑起来的。 每一个世界都是我自己亲自去跑了一趟,带回来的。 我对你们有感情,但其他世界同样如此。 那些世界里面也有我的娘子们,她们在我的世界里待的时间更长,跟我之间的羁绊更深。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照美冥的嘴唇撅了一下,然后慢慢抿平了。 她的目光从古月孟德脸上移开,落在海面上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斑上面,看了几秒,然后收回来。 她心里大概有数了。 她这几天翻云覆雨,从身体到心里彻彻底底爱上了古月孟德。 这个男人强大到让她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温柔的时候又能把她揉碎了含在嘴里。 但她不是那种被感情冲昏了头脑就什么都看不到的女人。 她是水影,站在五大国最高位置的人之一。 她看人看事有自己的一套判断方法。 他们相处的时间毕竟太短,只有三天。 而其他世界那些女人,每一个都在古月孟德身边待了更久,感情比她深厚得太多太多。 她如果仗着古月孟德的宠爱在新世界里胡来,挑衅那些更有资历的姐妹们,结局不会很好看。 照美冥的脑子转了一圈,想通了这一层关节。 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搭在古月孟德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的衣料,感受着他胸腔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她那副认真思索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不用想太多。在我的新世界里,只要你们安安稳稳的,不会出什么事。 新世界里面各个小世界的管理者都听命于我,不会有人主动挑事。 你只要不主动去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来招惹你。” 照美冥听了这番话,心里放松了一些。 她靠在古月孟德怀里又赖了几秒,把那层稳妥感在胸腔里存好了,然后松开手臂,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珠子开始快速地转动起来。 如今她和古月孟德勾搭上了,在接下来的五影会谈里,她能争取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她的实力在所有影里面可能排垫底。 水之国这些年的发展也不如火之国和雷之国。 但她找了一个强大的男人,这种事情放在台面上就能给她加不少筹码。 其他国家的影们看到古月孟德站在她身后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自然会软三分。 照美冥的嘴角弯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带着算计色彩的浅笑。 古月孟德看到了她那个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别想太多。该给你的不会少。先走了。” 他弯腰把照美冥从甲板上拦腰抱起来。 照美冥的身体腾空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呼,她的双臂绕上古月孟德的脖子,两条腿交叠着贴在他腰侧,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古月孟德双脚用力。 脚下那艘小船在两个人同时离地的瞬间炸裂开来。 木屑朝四面八方飞溅,碎木片在半空中旋转着散开,落在海面上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水花。 那些木屑有的浮在水面上顺着海浪漂走,有的直接沉了下去,几秒之内就看不见了。 照美冥的惊呼声被海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被她自己用嘴唇压住了。 她贴着古月孟德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胸前肌肉发力时的那层紧实和温热。 古月孟德朝着木叶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的身体离海面只有几米的高度,脚尖掠过那些翻涌的浪尖,在白色的碎浪上面拉出一道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气流在他周围被破开,发出细碎的呼啸声,那声音从照美冥耳边擦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得朝后飘散。 他们掠过大海的上空,掠过海岸线上那些白色的沙滩和绿色的树林,掠过那些低矮的丘陵和蜿蜒的河流。 天空中,有一些粘稠的液体从他们经过的路径上滴落下去。 那些液滴是透明的,带着一种淡淡的紫色,每一滴都有指甲盖那么大。 它们从高空中坠落下来,砸在下面的树冠上时发出咝咝的声响。 树冠被滴中的位置立刻变黑,然后从黑色变成焦褐色,再从焦褐色变成被高温烧穿的窟窿。 树枝边缘冒出细小的白烟,那些白烟在空气中散开之后闻起来有一股酸涩的焦糊味。 那些液滴有的落在草地上,把草皮蚀穿出一个杯口大的深坑。 好在没有倒霉的人被那些液滴落在头上。 古月孟德飞在前面,头也没回。 照美冥的脸贴着他锁骨的位置,耳根微微泛着红。 她听到身后那些液滴坠落砸出的声响,隔了这么远还能听得见,嘴角抿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第635章 五影会谈,一乐拉面馆 半日后。 木叶村的大门口出现在前方的视野里。 古月孟德的速度降下来。 他从高空缓缓滑落到地。 他怀里的照美冥还在他的臂弯里靠着,他弯了一下腰把她放下来,她的双脚站到地面上之后整理了一下长袍的下摆。 古月孟德没有隐藏身形。 他拉着照美冥的手,大步朝木叶村的大门走去。 当古月孟德和照美冥的身影出现在木叶村大门内侧的主干道上的时候,周围早已涌满了人。 最先到的是千手柱间。 他落在主干道的地面上时弯腰缓冲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朝古月孟德微微欠身。 “大人。您来了。” 他身后紧跟着千手扉间。 目光从古月孟德身上掠过,落在照美冥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回去。 猿飞日斩从另一边走过来。 波风水门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了一下缓冲。 他的金发在落地之后抖了几下,朝着古月孟德露出一个笑脸。 “大人。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 接着是纲手。 她从火影楼侧面的台阶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 金色的长发在肩后随着她的步伐晃动,两座饱满的山峦在绿色长褂的包裹下,跟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她走到近处之后站定,目光落在照美冥那张微微泛着红润的脸和脖子上的细痕时。 她的眼角轻轻抽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古月孟德抬起那只没有牵人的手,朝众人摆了摆。 “都到齐了?” 千手柱间往前半步。 他的站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腰带位置,微微朝古月孟德的方向侧着身。 “到齐了。土影大野木、雷影艾、八尾人柱力奇拉比、风影我爱罗,都已经到了。就等您和水影大人了。”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地方找好了吗?” 纲手上前一步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那种习惯性的公事公办的利落,语速偏快。 “找好了。在火影楼三层的会议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古月孟德的右手抬起来打断了她。 他朝纲手摆了摆手,然后朝四周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那片火影楼、村公所、商店和民居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一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指向街道旁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面。 那家店的店面只有几米宽,挂着一面白色的布帘子,布帘上写着四个黑字。 一乐拉面。 帘子半垂着,能看到里面几张矮桌和一条长长的吧台。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小个子的老头子,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正低着头在案板上切葱花。 古月孟德的嘴角弯了起来。 “就这里吧。换地方。你把他们都叫过来。” 千手柱间顺着古月孟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家拉面店门口垂着的布帘和上面那四个字。 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微微的错愕,嘴唇张开了又合上,然后又张开。 “大人……您确定是在这里?”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就这里。感觉这家的拉面味道应该还算不错。” 他迈步朝那家店的方向走去,照美冥被他牵着手跟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穿过街道,走到了那家拉面店的门口。 “边吃边聊。大家都不拘谨嘛。” 千手柱间站在原地,看着古月孟德掀开布帘走进那家拉面店的背影,和照美冥紧跟在他身后掀开帘子跨过门槛的侧影。 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闷响。 千手扉间站在他旁边,双臂还抱在胸前。 他看着那家店门口的小布帘子晃动着,从鼻子里慢慢呼出一口气。 “五影会谈……在拉面馆里?” 猿飞日斩背着手站在他们身后,老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阅尽沧桑之后才能修出来的平静。 他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门面,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蓝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位大人决定的事情,照做就是了。” 千手柱间回过神来,转身朝身后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去!把所有影都叫过来!到一乐拉面集合!” 波风水门已经先一步跑起来了。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整个人朝村子另一个方向弹射出去,同时抬高了声音朝远处喊: “雷影!风影!土影!请移步到一乐拉面馆集合!” 千手柱间整了整那件灰色和服的衣领,大步朝那家店走过去。 他掀开布帘走进店里的那一刻,里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紧接着是那个白发老店主略带着几分发愣的声音: “啊?几位……几位是?” 古月孟德拉着照美冥在吧台前面坐了下来。 吧台后面的一乐大叔手里的刀还停在半空中。 他刚才切到一半的葱花散在砧板上,刀背上面还沾着葱叶的碎末。 他的眼珠子在古月孟德和照美冥之间来回转动了两圈。 然后落在了古月孟德那件黑底红云的长袍,照美冥那件带着水之国风格纹饰的长袍上。 他张了张嘴,挤出来一句带着轻微哆嗦的话。 “几位……要吃点什么?” 古月孟德的手指在吧台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招牌拉面。来两碗。对了——你这里够坐多少人?” 一乐大叔的嘴唇又抖了一下。 “店里……店里最多能坐十五个人。如果挤一挤的话,二十个也能坐下。”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够用了。” 他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布帘外面那些人影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聚拢过来。 千手柱间站在人群最前面,正在跟那个比他矮出一截的矮个子老头说话。 那个矮个子老头留着两撇向上翘的白色胡须,额头很宽,双手背在身后,穿着一件宽大的红色长袍。 他的体态很老,但那双眼睛里的精光没有因为年龄而褪色半分。 土影大野木。 大野木旁边站着一个壮硕得跟一头熊一样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上半身肌肉鼓胀到几乎把衣服撑破了,背上一道道伤疤纵横交错,金色的短发像钢针一样竖起。 他的下巴留着浓密的胡茬,双臂抱胸,脚下的地面被他身上的肌肉带出来的重量压出两道浅浅的凹陷。 雷影艾。 艾的侧后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材比艾矮了一截,但壮实程度不输多少。 深色的皮肤,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短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下巴上有一小撮胡茬。 他的身上挂着几柄武士刀,刀鞘上缠着细密的符纸,每走一步那些刀鞘之间就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八尾人柱力奇拉比。 人群的另一侧站着一个身材瘦削、面容苍白的少年。 风影我爱罗。 照美冥坐在古月孟德旁边,偏着头看着那些陆续走进店门的人影。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层带着算计和满足的笑意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侧过身,把身体往古月孟德的方向又贴紧了一点点。 纲手站在店门口没有进来。 她透过那层布帘的缝隙看着里面吧台旁边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的背影,脸颊的肌肉又抽了一下。 她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 “那个女人……还真是好运气啊。” 自来也站在她身后,耳朵尖听到了她那声嘟囔。 他咧开嘴笑了一下,拍了拍纲手的肩膀。 “你要是羡慕的话,我的肩膀也可以借给你哦。” 纲手的拳头猛地攥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暴出三根粗线。 她转身朝着自来也的面门就是一拳。 自来也的脑袋被她那一拳打得朝侧面歪过去,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撞在店铺旁边的墙壁上。 他捂着被揍红的那半边脸,龇着牙挤出一个含糊的笑。 “开……开个玩笑嘛。” 纲手白了他一眼。 布帘子被掀开了。 千手柱间第一个弯腰跨进了门槛,他的步子很大,迈过门槛之后站在吧台前面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朝身后的方向招了招手。 “进来吧。都进来。” 木叶村最出名的那家拉面店里挤满了人。 五影会谈。 以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方式,正式开始了。 第636章 斑找上门来,换个地方打架 古月孟德坐在一乐拉面吧台最中间的位置。 一只手搭在吧台边缘,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膝盖上。 他面前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酱油拉面,汤面上飘着几片叉烧、半颗溏心蛋和一撮葱花。 香气从碗里升起来,在狭小的店面里弥漫开来。 照美冥紧挨着他坐在旁边,面前同样摆着一碗拉面。 她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小口吸进去。 嚼了两下咽下去,偏过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眼角带着笑意。 一乐大叔站在吧台后面,手里还握着那把切葱的刀,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在满屋子的人身上来回扫动。 穿着红色铠甲的黑发男人,穿着灰色和服的高大男人。 穿着一身白色风衣的瘦削少年,还有那个矮个子老头和那个壮得像头熊的金发男人。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拉面加在一起,都没有今天这一天见过的厉害人物多。 千手柱间站在吧台侧面。 他把双手放在身前交叠着,脊背微微弓起来,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欠了欠身。 “大人。我们可以开始了。” 古月孟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夹着那片叉烧,正准备往嘴里送,听到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然后把叉烧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不急。还有人没到。” 千手柱间直起腰来,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再问一句,但看到古月孟德那副平静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朝旁边退了半步,站在古月孟德座位侧后方的位置,双手重新交叠在身前。 雷影艾站在店门口内侧,他的身体太大,几乎把门口的光线挡住了大半。 他的双臂抱在胸前,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店里仍然扎眼,那双粗犷的眼睛瞪着千手柱间的后背,看了好几秒。 他旁边的土影大野木悬在半空中。 “千手柱间。忍界之神。那家伙在大人物面前那么恭敬?” 艾压低了声音,偏头朝大野木的方向凑了凑。 大野木没有转头看他。 那双老眼一直锁在古月孟德的脸上,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从胡须后面挤出来。 “那小子能让死了一辈子的人全部活过来。别小看他。” 艾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气。 我爱罗站在边缘,他的感知能力让他能察觉到更多。 我爱罗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店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泥土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声音越来越近,在店门口停住了。 门帘被掀开。 一只穿着暗红色铠甲的手臂从帘子外面伸进来。 那只手臂很粗,肌肉的线条隔着铠甲都能看出来。 手指张开,攥住门帘的边缘往旁边一拨,一个人弯着腰从外面走进来。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扫过铠甲的肩膀。 那张脸棱角分明,下颌的线条凌厉得像刀切出来的,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种睥睨周围所有人的高傲。 他的身形很高大,加上那件暗红色的铠甲,整个人站在一乐拉面的店门口像一堵被浇筑在门框里的铁墙。 宇智波斑。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大蛇丸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脸上带着那种讪讪的笑容,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店里微微发亮。 他的脖子缩着,肩膀微微弓着,整个人像一条被拎着七寸、随时准备逃跑的蛇。 兜走在大蛇丸身后半步,圆框眼镜的镜片在店里油灯的光线下反着白光,他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斑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他最先看到的是千手柱间。 他的目光在柱间脸上停了半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接着他看到了千手扉间,那只停留在柱间脸上半秒的目光在扉间身上停了更久,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冷意。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猿飞日斩和波风水门,越过纲手和自来也,越过长门和小南。 最后落在了吧台正中间那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是你。” 千手柱间的表情从刚才的严肃,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惊喜和激动的神色。 他的身体往前迈了半步,双手从交叠的姿势张开,像是要朝斑扑过去一样。 他的嘴张开了,声音从胸腔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多少年没见到老对头之后控制不住的热络。 “斑!你也被复活了!哈哈哈哈——” 千手柱间大笑着朝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就要给宇智波斑一个拥抱。 他的身体朝前倾着,两条胳膊伸得老长,眼看着就要把斑的身体圈进怀里。 斑抬起一只手,手掌张开,直接拦在了千手柱间的胸口上。 那只手按在柱间的胸骨中央,力道不重,但刚好把他挡住。 柱间的身体被那只手拦停在了原地,他那两条张开的胳膊悬在半空中,抱了个空。 千手柱间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变成了一种带着几分尴尬的干笑。 “呃……斑。” 斑收回了手。他把双手重新抱回胸前,偏过头,目光从柱间脸上移开,重新落在古月孟德身上。 “你果然也在这里。我需要你给我一个交代。” 千手扉间站在千手柱间身后,双臂抱胸,下颌微微抬着。 他看着斑那张傲慢的脸,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交代?给你交代?你算什么东西?” 斑没有看千手扉间。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古月孟德的脸上,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面孔上找出什么破绽来。 古月孟德把最后一片叉烧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他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拉面喝了一口汤,然后把碗放回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门口内侧的斑。 “交代?呵呵,我还不觉得自己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斑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压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借口的满足感。 “是吗?” 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圈淡紫色的光芒,光芒从瞳孔中心朝外扩散,覆盖了整个虹膜。 原本的黑色被紫色吞没,瞳孔周围浮现出一圈一圈细密的螺旋纹路,像是水面上的涟漪被冻住了一样,一层叠着一层。 轮回眼。 那双眼睛跟长门眼眶里那双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更深、更沉,瞳孔里的螺旋纹路更密集,像是一道道被压缩到极致的环形漩涡。 长门猛然抬起头来。 他坐在靠窗的那张矮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碗还没有动过的拉面。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紫色的轮回眼直直地盯着斑的方向。 “轮回眼……竟然真的是轮回眼。”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站在他旁边的小南和自来也能听到。 大野木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猛地往下沉了三寸,然后重新稳住。 他那张老脸上的白胡须剧烈地抖了一下,浑浊的老眼瞪圆了。 “轮回眼?!两双轮回眼?!” 雷影艾的双手从胸前放了下来。 他朝斑的方向迈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短发根根竖起,那双牛眼一样的瞳孔里倒映着斑的紫色眼睛。 “那个长门小子有一双。这个自称宇智波斑的老家伙也有一双。轮回眼什么时候成了大白菜?” 千手柱间站在斑和古月孟德之间,他的身体微微侧着,刚好挡在两个人之间的直线上。 他能感觉到从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感正在变强,强到连地面上的灰尘都在朝斑的脚下缓慢流动。 “斑。不要冲动。” 古月孟德慢慢从吧台椅上站起。 他朝斑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到吧台外侧的空地上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斑那双紫色的轮回眼。 “怎么?要用我赐给你的眼睛来对付我吗?” 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圈紫色的螺旋纹路跟着他的瞳孔一起缩紧,然后又慢慢松开。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很小,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退。 “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是我自己的眼睛。是我自己觉醒的。” 古月孟德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窗边长门的方向。 “你觉醒的眼睛在那边。你给出去的那双,你忘了?” 斑猛然扭头,目光顺着古月孟德手指的方向射过去。他看到了长门。 那个火红色头发、紫色轮回眼的年轻人正坐在窗边的矮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长门的轮回眼和斑的轮回眼隔着半个店面的距离对视着,两双紫色的瞳孔里面倒映着彼此扭曲的影像。 斑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记得那双眼睛。 他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在终结谷跟千手柱间那场战斗之后,从那双破损的眼眶里抠出来的东西。 现在那双眼睛在别人脸上。 而他脸上这双。 是古月孟德用祖血重构他的尸体时,顺便一并造出来的。 斑的下颌收紧了几次。 他的拳头握起来又松开,握起来又松开,那些指节的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不可能。”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更硬,带着一种试图说服自己的蛮横。 “不可能。我不信。” 千手柱间的身体朝斑的方向又移了半步。 他的手臂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手掌朝前摊开,做出一个拦截的姿势。 “斑。不要冲动。这位大人真的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斑的手臂猛地一甩,把千手柱间推开了半步。 他的力道很大,柱间的脚在地上蹭了一下才站稳。 “少在这里废话!你害怕他,我可不怕!” 在斑看来,轮回眼是他的,身体是他自己的。 他现在距离自己筹划了一辈子的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千手柱间的身体挡在了古月孟德和斑之间。 他的肩膀绷得很紧,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着。 他那张常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近乎严肃的神色,眉毛拧在一起,下巴收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斑。”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之前的激动和热络被一层冷意覆盖了。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对大人不敬。否则你绝对会后悔。” 斑的轮回眼慢慢转动。 那双淡紫色的瞳孔从古月孟德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千手柱间的脸上。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审视路边石块的目光打量着柱间那张紧绷的脸。 “怎么?你也想阻拦我吗?” 千手柱间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点又闭上,下巴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瞬。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古月孟德。 然后千手柱间转回头,重新对上斑的目光。 “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砸在地面上。 “我会阻止你。” 斑的眼睛眯了一下。 “甚至……” 柱间的身体又朝前压了半步,他的脊背弓起来。 重心下沉,那双褐色的瞳孔里泛出一种真正的、毫不退让的决断。 “如果必要的话,我会杀了你。” 千手柱间的声音落在了安静的空间里,那句话在回荡的时候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 斑的身体顿了一下。 然后他仰起头,从胸腔深处爆发出一串笑声。 那笑声很大,震动着周围的空气,草叶被那阵气浪压得朝下弯了弯。 他笑了很久,久到那些站在外围的影们彼此交换了几个眼神。 “杀了我?” 斑的嘴角咧开了,那张脸上的笑容里带着一种被逗乐到了极点的愉悦。 “就凭现在的你?你可以试试。” 千手柱间的嘴唇抿紧了。 他的两只脚已经踩稳了,膝盖微微弯曲,重心沉下去,整个人处在一种随时可以发力扑出去的状态。 他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掌心朝前,掌缘对准斑的方向。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在两人头顶上方的空间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很大,但带着一种低频的震颤,像是有人用拳头砸在了一口巨大铜钟的表面上。 整个空间都跟着那声闷响震荡了一下,所有站在地面上的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从脚下传来的震动波。 斑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脚跟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浅痕,身体重新站稳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肆意笑容变成了凝重的戒备。 千手柱间站在原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淡金色的天空。 他的眉头皱着,眼底带着一丝困惑。 他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声闷响在他感知里没有任何来源,没有任何查克拉波动的轨迹。 古月孟德朝前走了两步,站在千手柱间的身侧。 他的手上亮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那道光芒很弱,弱到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他的目光穿过头顶那片空旷的空间,精准地捕捉到了斑的轮墓影子碎裂后残余的那些透明碎片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千手柱间头顶上空,那个位置,刚才站着一个人。 那个身影的形状跟斑一模一样,只是全身透明,没有颜色,没有实体。 像一团被剥离了所有光学特征的空气聚集体。 它的右手还维持着往前推的姿势,掌心里那颗压缩的查克拉球正在散开,碎成无数细小的查克拉颗粒。 古月孟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竟然这时候就觉醒了轮墓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长门瞳孔收缩。 斑已经觉醒了那种能力? 千手扉间的脚后跟朝后方挪了几公分,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右手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卷轴上。 斑的目光射向古月孟德。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瞳孔里的紫色螺旋纹路收缩了一瞬,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的手从身侧放下来,垂在腿边,十指微微张开。 “你怎么……”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从斑的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些正在面面相觑的影们和火影们,然后抬起手,朝着所有人的方向摆了摆。 “行了行了。都别紧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安抚。 “这里我可是喜欢的紧。万一打坏了,等下大家怎么吃饭?” 千手柱间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错愕。 “吃……吃饭?” 雷影艾站在店门口,他的两只拳头攥紧了又松开,那条从下巴蔓延到后颈的肌肉线在皮肤下面弹跳着。 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和斑之间跳了好几次,最后憋出了一声闷闷的咳嗽。 “气氛都到这儿了……还想着吃面?” 古月孟德没理会那些反应。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整家店面的方向轻轻一握。 “换个地方。” 所有人眼前一花。 那种感觉像是在一瞬间被折叠了。 他们脚下的地板、头顶的天花板、周围的墙壁和吧台都在视野里扭曲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视线恢复过来的时候,一乐拉面店里那些暖色的油灯光线和木质的装潢全都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到看不到边际的天地。 千手柱间最先站稳。 他的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低头看了看那些墨绿色的草叶,然后抬起头扫了一圈四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瞳孔扩张,呼吸的频率加快了一些。 他弯下腰,手掌按在地面上,掌心贴着那些厚实的草皮,闭着眼睛感受了几秒。 等他再直起腰来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那种戒备和严肃被一种近乎惊叹的神色取代了。 “这……这股能量……” 自来也站在他旁边,白色的长发被微风拂动着。 他深吸了一口空气,然后那股气被他含在嘴里停了几秒,才慢慢呼出来。 他的眼睛睁大了,眼底的光芒亮得有些扎眼。 “自然能量。浓郁到这种程度的自然能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比妙木山那边浓了至少十倍。这里的能量浓度高到我都不敢直接吸收,稍不注意身体就会被同化。” 他左右张望着,目光掠过那些远山和那条碧蓝色的河流,最后落在那片铺满了墨绿色草地的地面上。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浓的自然能量?” 千手柱间站起来,他的气息比刚才明显沉了几分。 只是站在这里呼吸,他的身体就在自主地吸收那些浓厚的灵气,那些能量流入他的经脉和血肉。 让他的状态在缓慢地朝着更好的方向攀升。 “妙木山也有自然能量。蛤蟆仙人的居所那些大蛤蟆们守着的地方也充斥着自然能量。 但那里的浓度跟这里比就像是一条小水沟跟一条大河的差距。” 斑站在人群的边缘。 他的轮回眼扫过远处那些山川和河流,扫过脚下那些厚实的草皮,扫过空气里那些流动着的淡金色光晕。 他的呼吸比刚才慢了半拍,然后恢复了正常。 他的目光从那片远山上收回来的时候,眼底深处有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动容。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 那边有一块微微凸起的岩石,岩石旁边蹲着好几只小东西。 一只褐色的狸猫蹲在最高处,尾巴翘在身后,大耳朵警觉地竖着。 一只蓝色的小猫趴在狸猫脚边,体表燃烧着极淡的蓝色火焰,那火焰只比空气热了几度。 一只三条尾巴的像乌龟又像鳌虾的生物缩在一块凹陷的草坑里,壳面上的凸起在缓缓起伏。 一只红色毛发的猴子盘腿坐在乌龟旁边,尾巴缠在自己的腰间。 一只通体雪白的细犬卧在猴子旁边,五条尾巴在身后铺开,像是被展开的白扇子。 一只粘稠的、半透明的生物趴在那只细犬旁边,表面缓慢蠕动着,渗出细小的气泡。 最后面一只长着翅膀的像甲虫又像蜈蚣的复合体正在缓慢扇动它的七条尾巴,每一次扇动都在草地上卷起一阵细风。 守鹤。又旅。矶怃。孙悟空。穆王。犀犬。重明。 七只尾兽整整齐齐地蹲在那片草地上,每一只的体型都比正常状态下缩小了无数倍。 它们就那么待在那里,像一群被关在围栏里的家畜。 第637章 六道斑 我爱罗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钉在那只褐色的狸猫身上,瞳孔放大了,嘴唇微微张开。 那只狸猫的一举一动他再熟悉不过。 “守鹤……”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复杂。 那只狸猫的耳朵抖动了一下。 它转过头看了一眼我爱罗的方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哼,然后扭回头,没有搭理他。 雷影艾的身体朝前迈了两步。 他的目光锁定了那只蓝色的小猫 又旅。 那是属于云隐村的尾兽,历代都是由云隐村的忍者封印在体内的人柱力传承。 他的拳头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出来。 “二尾……怎么会在这里?” 奇拉比站在他身后半步,墨镜后面的目光在那七只缩小的尾兽之间来回扫动。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后背的肌肉在衣服下面绷紧了,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 “这些尾兽……” 大野木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老手抬起来指了指那只红色的猴子。 “四尾,当年封印在老紫体内。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有五尾,那是岩隐村的尾兽,怎么也在?” 他身边悬浮的土影卫队成员们也在低声交谈着,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阵低沉的嗡鸣。 古月孟德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拍拍手,朝所有人挥了一下。 “行了。地方给你们找到了。想打的话就在这里打。放心,随便打,不用担心破坏这里的地形。打坏了算我的。” 他的话音刚落,斑的手就动了。 斑的右掌猛地拍向地面。 五指张开,掌心压着那些墨绿色的草叶,掌缘嵌进土壤里面。 “通灵之术。” 地面震动了一下。 那道震动从他手掌按着的位置扩散出去,草叶抖动着,泥土表层被掀起了一圈涟漪状的波纹。 但那股震动只持续了不到两秒,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掐断了一样——灭了。 斑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手掌又按了一次。 这一次他用上了更多的查克拉,那股力量灌入地面的深度比刚才加深了起码一倍。 但地面只是又震动了一次,然后再次归于平静。 通灵契约连上了目标,但目标在某个他够不到的地方。 古月孟德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要召唤外道魔像?” 他打了一个响指。 人皇幡的空间在他那声响指的指挥下震动起来。 草地的正中央从斑手掌按着的位置裂开一道宽宽的裂缝,裂缝从窄变宽,从浅变深。 口两侧的草皮和泥土被一股力量推到两旁,露出底下黑洞洞的空腔。 一只巨大的手掌从空腔里伸了出来。 外道魔像从地面裂缝中升腾而出。 斑仰头看着那具魔像,嘴角弯了起来。 他的轮回眼开始转动。 九条锁链在他的操控下从魔像嘴里弹射出去,每一根都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射向草地上那七只缩小的尾兽。 他的轮回眼开始转动。 那九条锁链在他的操控下从魔像嘴里弹射出去,每一根都带着破空的尖啸声射向草地上那七只缩小的尾兽。 守鹤最先被锁链缠住。 那条暗红色的铁链绕过了它的身体,在它身上盘了两圈,末端的钩子嵌进它的皮毛里。 守鹤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四条短腿在草地上刨了几下,但身体已经被锁链拖离了地面。 又旅弹跳起来试图躲避,但另一条锁链从侧面缠住了它的后腿。 它的蓝色火焰在那条锁链上烧了一下,火焰攀上铁链的表面,但只亮了一瞬就熄灭了。 锁链收紧,把它的身体朝魔像的方向拖过去。 矶怃缩在自己的壳里,锁链绕过龟壳的边缘,把它整个裹成了球,然后拉走。 孙悟空跳起来翻了一个跟头想跑,锁链直接缠住了它的腰。 穆王、犀犬、重明,一只接一只被锁链缠住,拖向魔像那张张开的嘴巴。 七条锁链缩回魔像嘴里。 七只尾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魔像的嘴巴合拢了几分,里面传来沉闷的、像是重物在深处滚动的声响。 斑站在魔像前面,喘息了几次。 古月孟德站在远处看了全程。 他拍了拍手,嘴角带着欣赏的弧度。 “不愧是宇智波斑。对轮回眼的规则了解得这么通透。换个人来,就算有同样的眼睛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个程度。” 斑没有理他。 古月孟德的目光从斑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人群后方的奇拉比和波风水门。 “既然要战斗,那自然要全胜姿态才有意思。”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瞬出现在波风水门身后。 水门还保持着望向魔像的姿势,身体微微侧着,右手按在腰间的忍具包上。 他感觉到后背的空气流动变了方向,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股力道已经撞在了他的后腰上。 砰。 那股力道精准地穿过他的身体,撞在他体内那个封印空间里,把那只蜷缩在黑暗中的金色狐狸从里面硬生生震了出来。 半只九尾在半空中翻滚着,金色的查克拉外衣狂乱地翻涌着,它的尾巴炸开了,四肢在空中拼命划动试图找到平衡。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但它的身体还在朝着魔像的方向飞过去。 古月孟德已经出现在了奇拉比身后。 奇拉比的身体比水门壮了不止一圈,他的反应竟然比水门快了那么一点。 他的右手已经朝后挥了出去。 但他的手劈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而是被一股他无法对抗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 古月孟德的脚踢在奇拉比的后背上。 一个长着八条触手的巨大怪物从奇拉比的体内被震出来,八条粗大的触手在半空中张开。 触手的尖端在空气中划出八道白色的气流痕迹。 牛鬼试图用触手抓住地面固定自己的身体,但那些触手碰到草地的时候只抓碎了几块草皮,什么固定物都没有抓住。 半只九尾和八尾牛鬼在半空中划过两道弧线,朝着魔像的方向飞过去。 斑的轮回眼亮得惊人。 他的双手同时变换了几个印,速度极快,指节翻飞之间拉出了残影。 魔像嘴里剩下的两条锁链从黑暗中射出来,精准地缠住了半只九尾和八尾的身体。 九尾的咆哮声更大了。 金色的查克拉从它的体表爆发出来,试图撑断那些锁链。 锁链被那股力量绷得嘎吱作响,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了好几下,但没有断。 八尾的触手在疯狂拍打地面,每一条触手落地都会砸出一个深坑。 草叶翻飞,泥土四溅,那些坑洞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草地上,但锁链依然牢牢地捆在它的身上。 两条锁链同时发力,把两只尾兽拖向魔像的嘴里。 九尾被拖进去了。 八尾被拖进去了。 魔像的嘴巴彻底合拢了。 整具石质的躯体从内部开始发光。 那些覆盖在表面的暗色纹路亮了起来,从灰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炽热的橙色。 魔像的躯体开始缩小,从数十米高收缩到几米高,收缩到半人高,最后收缩成一个光团。 那个光团从魔像残骸的位置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然后朝着斑的方向飘过去。 光芒包裹住了斑的身体。 那些光像是活着的液体一样,从他的四肢末端朝着躯干中心汇聚。 覆盖在他的铠甲表面、他的皮肤表面、他的头发表面。 他原本的暗红色铠甲被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更光滑的质料,铠甲的结构从原本的日式风格变成了一种更简洁、更流线型的形态。 他的头发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 发梢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在空气里微微亮着,像是被月光的粉末洒了一遍。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从下颌两侧蔓延到脖颈,从手腕蔓延到手背,颜色比皮肤深一些,像是用极细的笔画出来的。 眉心处多了一道竖着的细线,长度大约半寸,颜色是暗红色的。 身后浮现出九颗黑色的球体。 每颗球体都有拳头大小,悬浮在他后背周围的半空中,以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球体的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四周那些草地和山峦的倒影,倒影在球面上流过的时候被扭曲成不同的形状。 他手里多了一根黑色的锡杖。 那根杖子笔直地握在他的右手里,长度大概比他的身高短一截。 杖身两端各有一个粗重的圆环结构,圆环的边缘光滑,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时会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斑的轮回眼睁开了。 他的瞳孔从淡紫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紫色,底部的螺旋纹路比以前更细密、更复杂。 眼白从白色变成了暗沉的灰色,衬得那双瞳孔像是两颗被嵌在灰色石块里的紫色宝石。 他的身体离地十公分悬浮着。 草地上的草叶被他脚下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朝四周倒伏下去,在他身体下方形成一个圆形的凹陷。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身影。 六道模式。 六道斑! 第638章 宇智波斑vs千手柱间 “好......好恐怖!” 大野木的身体连续后退了好几米。 他他的老眼睁得浑圆,整个人缩在自己那件宽大的红色长袍里面,像一只被吓到了的老猫弓起背。 “实力.......太强了...…” 他的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那些细碎的音节从他胡须下面溢出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颤抖。 如果说刚才宇智波斑给他的感觉还是“恐怖”,那现在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更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面前站着猫。 对方根本不需要认真动手,随便一爪就能把他碾碎。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的巅峰,但眼前这个灰白色头发的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有的记忆和认知。 斑站在魔像的残骸前面,灰白色的头发垂在肩侧,身后那九颗求道玉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着。 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落在大野木身上,也没有落在任何其他人身上。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锁在一个方向。 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站在古月孟德身前那片草地上。 他的身体从弓着的姿态慢慢直起来,两只手从身前垂落到身体两侧。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但不是喘,而是在换气,每吸一口都比上一口更深。 他朝身后挥手。 “所有人退后。退到安全距离。” 不用他说,众人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开始动了。 千手柱间站在空旷的草地中央。 他的双手在身前合拢。 十指交叉,掌心对着掌心,两根拇指并在一起朝上竖着。 他的手指上开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指尖开始朝手腕蔓延。 沿着手臂的皮肤攀爬,像是黑色的墨水在顺着毛细管渗透。 他的眼睛变了。 黑色的瞳孔里面浮现出一圈又一圈橙黄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围绕着瞳孔旋转着,像是燃烧的余烬被风搅动时的形状。 他眼眶周围的皮肤也浮现出深色纹路,从眼角朝两侧扩散,延伸到太阳穴的位置。 仙人模式。 千手柱间的身体四周,那些浓稠到近乎液态的天地灵气开始加速流动。 灵气涌入他的身体,从皮肤表面渗进去,顺着经脉和血肉循环,他的肌肉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鼓胀了一小圈,气息也骤然拔高了一大截。 古月孟德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歪着脑袋看着柱间的变化。 他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他看看千手柱间身上那股正在攀升到顶点的气势,又看看对面的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斑站在原地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柱间积蓄能量。 灰白色的长发垂在脸侧,手里的黑色锡杖斜斜地指着地面,杖端的圆环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他没有出手打断,也没有趁机偷袭。 数息之后,千手柱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一股狂暴的气浪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 气浪撞在远处的树干上,震得树冠剧烈摇晃。 撞在围观者的护体查克拉上,推得他们又朝后退了几步。 柱间脚下的草皮被那股气浪直接掀飞了一层。 泥土裸露出来,被他的脚后跟踩出两个深坑,他的身体在那股力量的支撑下微微离地,双脚悬浮在距离地面几寸的位置。 大野木刚稳住身形又被那阵气浪推出去几米。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十米外重新定住,嘴里发出一串夹杂着惊叹和紧张的喘息。 “这就是……忍界之神真正的实力?” 雷影艾站在原地,那双牛眼一样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千手柱间的背影。 他的下巴收紧着,嘴唇张开着却没有声音传出来,那副愣在原地的姿态跟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形象完全判若两人。 我爱罗的砂子在飘退的时候被他收回来覆盖了自己的身体表面,但他眼睛里的震惊完全掩盖不住。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连手指尖的砂子都不受控制地松落了几颗。 奇拉比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含糊地喊了一声: “火影好猛啊——” 古月孟德打了一个响指。 啪。 天空之中,一道巨大的闪电从他头顶那片淡金色的云层中劈了下来。 那道闪电粗得像一棵百年老树,通体泛着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从高空直直砸向地面,在斑和柱间之间的那片草地上炸裂开来。 砰——! 爆炸的冲击波,将整个区域的地面犁出一道宽宽的焦痕。 草叶被高温瞬间炭化,黑色的灰烬在气流中翻飞。 泥土表层被掀开,露出了底下更深层的暗褐色土壤。 那些土壤的边缘还在冒着细小的白烟,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好几度。 斑在闪电落地的同一瞬动了。 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千手柱间面前不到五步的位置。 那根黑色锡杖的末端拖在身后,杖身的圆环发出一声低频的轰鸣。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里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黑色球体,球体的表面流动着暗沉的光泽,朝着柱间的胸口推了过去。 柱间没有后退。 他的右手从合十的姿态中分出来,五指张开,掌缘朝前劈砍出去。 他的掌心周围缠绕着一层绿色的查克拉光芒,那层光芒在他的掌缘上凝成了一柄半透明的木质刀刃。 掌刃和黑球撞在一起。 轰——! 冲击波以两个人为中心炸开,地面的草皮被掀飞了更大一片。 黑色的能量碎片和绿色的光芒碎片同时朝四周飞溅,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断断续续的轨迹。 斑的身体微微后仰了半寸,然后站稳。 他手里的黑球散开了,剩余的能量被他撤回手中,顺着他的手臂重新流入体内。 柱间的身体也退了一步。 他的脚后跟在地上踩出一道深痕,脚跟陷进泥土里两寸深才停住。 他看了一眼自己右掌上那层被磨薄了的绿色光芒,然后重新抬起来,掌心朝着斑的方向展开。 “不错。”斑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比刚才强了不少。” 柱间没有说话。 他的左手也抬起来了,两只手同时在身前变换了几个印,手指翻飞之间拉出残影。 “木遁·木龙之术。” 地面裂开了。 一条由木质构成的粗大龙形从裂缝中升腾出来,龙身表面覆盖着粗糙的树皮和细密的叶脉,龙头张着嘴巴朝斑的方向扑过去。 木龙的体型比正常状态大了接近一倍,龙身上流动的查克拉量更加浑厚,像是这片天地中取之不尽的灵气喂饱了它一样。 斑的右手挥了一下。 他身后那九颗求道玉中的三颗同时射出去,在半空中变换形态,拉长成三根黑色的长矛。 三根长矛钉入木龙的身体,一根钉在龙头上,一根钉在龙颈处,一根钉在龙腹的位置。 木龙从被钉中的位置开始崩解。 木质表面从裂缝的边缘扩散出黑色纹路,那些纹路蔓延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之间就覆盖了整条龙身。 木龙在半空中碎成数十段,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查克拉的支撑,散成一堆干枯的碎木。 柱间的第二个术已经完成了。 他的双手在地面上拍了一下,整片草地都跟着震动。 “树界降诞。” 数不清的粗大藤蔓从地面下钻出来。 那些藤蔓比正常的树界降诞粗了一倍不止,每一根都有水缸那么粗,表面覆盖着密集的木刺和厚重的树皮。 藤蔓从四面八方向斑涌过去,遮天蔽日,像是整片大地都活了过来一样。 斑的身体被那些藤蔓吞没了。 藤蔓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一起,几十根同时绞向中心的位置,把斑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茧状物。 藤蔓还在继续收紧,木质之间的摩擦声沉闷而密集,从茧的中心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嘎吱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巨茧。 巨茧的表面上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从茧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边缘平整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刀切开了一样。 裂缝朝两侧扩展开来,露出茧里面站着的斑。 斑站在原地,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黑色的薄膜状护盾。 那层薄膜是用求道玉展开的,覆盖了他全身几寸的范围,所有的藤蔓都被那层膜弹开在距离他身体几寸的位置,无法靠近分毫。 他手里的锡杖抬起来了。 杖端的圆环朝着柱间的方向指了一下。 “轮墓。” 他的身体两侧同时裂开两道虚影。 两道完全透明、没有形体的轮廓从他本体的左右两侧分离出来,朝着千手柱间的方向潜行过去。 两道影子一左一右包抄,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千手柱间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他的仙术感知捕捉到了那些影子的存在。 虽然看不到它们的形状和颜色,但他能感觉到,那两个移动的查克拉源正在朝自己的两侧逼过来。 他的两只手同时朝左右两侧拍出去,掌心里喷涌出两道粗大的木质藤蔓。 藤蔓在他身体两侧炸开,漫天碎木飞舞。 两道轮墓影子同时被那些木质藤蔓阻拦了一瞬,然后穿过了碎木,继续朝柱间逼近。 柱间的脚用力踩在地面上。 他的身体朝上跃起,在半空中翻了半圈,落在了刚凝聚出来的一根巨大木桩的顶端。 他的双手在落地之前已经合拢了,这一次结的印比刚才更复杂,手指交错的次数更多。 他的身后,地面炸裂了。 一尊庞大的木质巨像从地底下升起来。巨像的高度超过百米,头戴一顶木质皇冠,全身被粗大的木质脉络覆盖。 它的背后伸出数千条木质手臂,每一条手臂都粗到可以碾碎一辆战车。 顶上化佛。 第639章 顶上化佛vs神树 千手柱间的身体站,在巨像头顶的正中央。 他的双手维持着合拢的姿态,目光从高处俯视着地面的斑。 身体表面那层仙人模式的纹路在剧烈地流动着,像是燃烧的余烬被狂风搅动时发出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斑抬头看着那尊巨像。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认真的神色。 嘴角那道弧度慢慢压平了,下巴收紧,手掌握紧了锡杖的杖身。 他身后的九颗求道玉全部离体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展开成一面巨大的黑色屏障,挡在了顶上化佛和斑自己之间。 千手柱间的双手从合拢的姿态猛然张开。 那数千条木质手臂同时动了。 每一条手臂都带着足以劈开山岳的力量,朝着斑所在的位置砸落下去。 手臂击打在空中时带起的风压让地面的草皮又一次被掀飞,灰尘和碎草漫天飞扬。 斑的求道玉屏障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那些手臂砸在黑色屏障的表面,每一击都让屏障的表面激起一圈黑色的涟漪。 涟漪层层叠叠地扩散开来,就像在深黑色的水面上连续投入石子。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顶上化佛的数千条手臂一次接一次地砸落,频率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大。 求道玉屏障在持续的重击下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几处受力点的位置朝着四周蔓延,在黑色屏障的表面蔓延成了蛛网状的细纹。 斑的身体朝后滑退了十几步。 他的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膝盖弯曲着缓冲那一波波传递过来的冲击力。 他抬起那只空着的手,对着空中合拢五指。那面裂纹密布的屏障收了回来,重新凝聚成九颗求道玉,漂浮在他的身周。 “你确实变强了。” 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被激起了真正战意之后才有的沙哑。 “但还不够。” 他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 整个人化成一团黑色的残影,顶着顶上化佛砸落的手臂向上冲去。 他的锡杖挥动之间斩断了挡在面前的三条木质手臂,杖身划过的地方木质断口平整光滑,断面处还残留着黑色能量的余烬。 他冲到了顶上化佛的头颅高度,跟千手柱间平视的位置。 他的锡杖朝前刺出。 千手柱间的双手在身前交叠,掌心凝聚出一面厚重的木质盾牌。 盾牌的厚度超过两米,表面覆盖着多层叠加的树皮和藤蔓。 锡杖刺穿了那面盾牌。 杖尖从盾牌背面探出来的时候,距离柱间的胸口还有不到两寸。 柱间的身体朝后仰了一下,那截杖尖从他胸前的衣料表面擦过去,划破了一层外衣的布料。 柱间的脚在巨像的头顶上踩了一脚,身体从巨像头顶跳离。 在他跳离的同一瞬间,他的双手再次合拢,整尊顶上化佛跟着他一起动了。 巨像的数千条手臂同时收回,然后同时朝前推出。 斑被那股力量推出了数百米远,在远处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沟壑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嵌在沟壑尽头的土壁里,灰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脸前,身上的铠甲表面多了几处细微的裂痕。 他从土壁里走出来。 拍了拍铠甲上沾的泥土和碎草。 那几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铠甲表面的白色光泽很快恢复了完整。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千手柱间站在一片碎裂的木桩残骸上面,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身上的仙术纹路依然明亮。 他的手掌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口子,血珠从那道口子里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斑的嘴角重新弯起来。 “有趣。很久没有打得这么畅快了。” 他身后的地面重新开始震动。 一个新的东西正在从地底下升上来,比顶上化佛还要庞大。 那是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根系从斑背后的地面伸展开来,主干在数息之内就窜到了数百米的高度。 巨树的顶端分出粗壮的枝杈,枝杈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花朵,每一朵花都泛着暗紫色的光。 神树。 斑吸收了九只尾兽之后,他的身体跟神树之间建立了完整连接。 现在他主动召唤了神树的一部分,降临到这片空间之中。 那株巨树的根系正在朝更深处蔓延,枝干在高空中舒展着,表面流动着查克拉的光泽。 千手柱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株巨树的主干移到斑的脸上,看到斑正张开双臂,灰白色的长发在空气中飘动着。 那九颗求道玉重新漂浮到他身体周围。 在神树树干散发出的紫色光芒映照下,他的气息正在攀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柱间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周那些墨绿色的草叶再次朝他的方向流动,灵气涌入他体内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他身上的仙术纹路变得更加密集和明亮。 两个人隔着那片狼藉的战场对视着。 古月孟德坐在远处一棵大树的横杈上,两条腿垂下来晃着。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顶上化佛对神树。” “千手柱间对宇智波斑。” “这场战斗,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第640章 宇智波斑臣服 接下来的战斗,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加惨烈。 两个人从地面上打到空中,从空中撞回地面。 那些被顶上化佛轰击过又愈合过的大地上,布满了巨大的凹陷和隆起。 像是有一支军队在这片草地上反复碾压了数十遍。 墨绿色的草皮早就看不见了,裸露出来的泥土表面被各种术式烧灼、冰冻、切割过。 裂缝和坑洞密密麻麻地布满每一寸土地。 斑的黑色锡杖在空中划出弧线的时候,杖身带着的低频嗡鸣声让周围的空间都在跟着微微震动。 杖端射出黑色的能量束,每一道击中地面都会炸出一个十几米宽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高温熔化的玻璃表面。 柱间的双手一刻不停。 他站在那尊已经碎裂了大半的顶上化佛的残骸上面,手里不断凝聚出新的木质藤蔓和木龙。 那些藤蔓从地面下钻出来,从裂开的大地缝隙里涌出来,从倒塌的巨树根部重新生长出来。 木遁的力量在浓郁的天地灵气加持下没有枯竭的迹象,他跟斑之间的这一整片区域都变成了一片不断生长和崩毁的木质战场。 但斑更快。 斑的九颗求道玉在他周围不断变换形态,有时是护盾挡开柱间的木质突袭,有时是长矛刺穿刚凝聚出来的木龙。 他的身体在求道玉的包裹下穿梭在那些遮天蔽日的藤蔓之间,每一次闪避和进攻之间的转换流畅到没有任何停顿。 他那双轮回眼捕捉着柱间的每一个动作,预判着每一道木遁攻击的轨迹,然后再精准地做出回应。 两个人的身体恢复能力都强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柱间被斑的轮墓影子一拳打穿了右肩,血肉模糊的伤口在几息之内就愈合了,新生的肌肉纤维覆盖在断裂的骨骼上面,重新接合。 斑也被柱间的木遁刺穿了腹部。 一根粗大的木质尖刺从他腰部贯入,把他整个人挂在半空中。 他伸手抓住那根木刺,手掌用力一捏,木刺在他手里碎成了粉末。 他腹部的那个窟窿在他双脚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合拢了,只剩一层完整的皮肤和铠甲表面几道浅浅的痕迹。 两个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交换着伤势,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 战斗的最后阶段直接变成了近身搏杀。 斑的锡杖和柱间凝聚出来的木制长刀撞击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黑白交织的能量波纹。 两个人脚下的地面在那股冲击力下不断龟裂,不断被压出更深的凹陷。 最终分胜负的那个瞬间来得很突然。 斑的锡杖被柱间的木刀卡住了。 两件武器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柱间的左手腾出来,掌心凝聚出一团绿色的查克拉,推向斑的胸口。 斑的右手也腾了出来,一根黑棒从他的袖口滑入掌心,从下往上刺向柱间的下巴。 两个人的攻击同时命中了对方。 柱间的手掌按在斑的胸口上,爆裂的木遁能量从掌心炸开,把斑那件白色铠甲正面轰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斑被那股力道推出去几步,但他的黑棒在同一瞬间贯入了柱间的锁骨上方,从后颈的位置穿出来,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面上。 柱间的身体倒了下去。 他的后背撞在碎裂的土块上面,后脑勺磕在一块尖利的石头边缘,血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染湿了他身下那片土地。 他的双手还抬着,手指微微蜷曲着试图握住什么,但那些手指在空中勾了几下之后慢慢放松了。 斑站在他面前几米远的地方。 他的胸口正在冒着细碎的木屑,那些木遁能量崩裂的残留物从他衣服裂缝里渗出来,落在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千手柱间。 那根黑棒还插在柱间的肩颈交界的那个位置。 黑棒表面的能量纹路正在微微发光,不断压制着柱间体内的查克拉循环和细胞再生。 柱间尝试过两次想要把那根黑棒拔出来,但他右手刚碰到黑棒的边缘,就被那股力量震得半条手臂都麻痹了。 “柱间。你输了。” 斑的声音沙哑,带着消耗过度之后特有的低沉。 话音刚落。 千手扉间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动了。 他化为一道蓝色残影冲向斑,右手已经完成了结印,掌心凝聚出一团压缩到极致的查克拉。 他的目标很清晰,斑正处在刚刚结束剧烈战斗、查克拉还没有完全回流的短暂空隙里。 他冲到了一半,一道黑色的弧光从天而降。 千手扉间的脚尖猛地在空中变换了方向。 他的身体侧过来,那根黑棒擦着他的肩头射入地面。 黑棒刺进了他的右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钉进了地里。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腕,最后是肩膀。 四分之一个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按进了碎裂的泥土里。 扉间闷哼了一声。 他的右手还勉强抬着,但那只手的手指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黑棒上的能量正在沿着他的经脉朝体内蔓延,压制着他全身的查克拉流动,让他从头到尾都凝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两代火影被钉在同一片地面上。 猿飞日斩的身体朝前跨了半步。 他的双手已经结好了印,查克拉正在他的指尖凝聚。 波风水门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苦无上,膝盖弯曲准备发力。 纲手的拳头攥紧了,绿色的查克拉光芒覆盖在她的拳面上。 自来也的身体朝前压了一步,仙术的纹路正在他脸上升起来。 “停下。” 古月孟德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 他仍然坐在那棵大树的横杈上面,两腿垂着晃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砸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几个人同时顿住了。 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脚没有继续向前迈出去。 斑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了古月孟德从树杈上跳下来。 那个动作很随意,他从横杈上下来的时候靴子落在草地上,甚至没有压弯一根草叶。 他朝斑的方向走过去,脸上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闲散。 斑的身体从那棵倒在地上的木桩旁边直起来。 他的锡杖拄在身前的地面上,杖端的圆环还在微微晃动。 他的目光锁定了古月孟德,胸口那几处还在渗血的伤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对古月孟德的警惕跟对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不在乎千手柱间有多强,不在乎千手扉间有多快,不在乎那些火影和影们加起来能给他造成多少麻烦。 但古月孟德给他的压迫感完全不同。 那种感觉像是面前站着一座看不见顶的悬崖,他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掉下去。 古月孟德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步,他能看清斑脸上那些灰色纹路的细节,能看到斑瞳孔里残留着的战斗余光的碎片。 古月孟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不错。” 斑的眉毛皱了一下。 “虽然桀骜了一些。但世界的成长就需要你这种有活力的竞争。” 古月孟德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腔调,但里面的意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动了一下。 “我认可你了。” 这句话落下来之后,空气里安静了片刻。 千手柱间躺在地上,他侧着头,从那个角度能看到古月孟德的侧脸和斑的正面。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卡在嗓子眼里没有发出声音来。 千手扉间的脸从地面抬起来。 他那双冷峻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的大哥,又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的背影。 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自来也的眉毛挑了起来,他的手从身体侧面放下来了。 纲手的拳头松开了一点,然后重新攥紧。 猿飞日斩的眼睛眯起来,他在消化那句话的深层含义。 古月孟德瞥了一眼其他方向。 他的目光从那些各色各样的面孔上扫过去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浅笑。 这些人误会了。 他从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正义的一方,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木叶一方的人。 他要的是整个世界,不是某一个单一的势力,不是某一个单一的阵营。 谁服从他的安排就让谁活下去,谁挡路就碾碎谁。 木叶也好,晓也好,斑也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东西。 古月孟德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斑的脸上。 “宇智波斑。我现在,给你一个臣服于我的机会。” 斑的表情变了。 他瞳孔里面的紫色螺旋纹路猛然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慢慢扩散开来。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个细缝,从里面挤出两个字。 “臣服?” 他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嘲讽的笑。 “我宇智波斑就没有臣服过任何人,你想让我——臣服你?” 古月孟德没有生气。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斑那双写满了抗拒的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跟刚才一模一样。 “先别急着拒绝。” 他朝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很小,但斑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的眼界和你的智慧,现在还是太狭隘了。有些事情你看到了,但你没有理解它的全貌。” 斑的下巴收紧了。 他的手指在锡杖的杖身上捏得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先了解一些东西吧。” 古月孟德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指伸出来,指尖朝着斑的额头方向点过去。 斑的身体动了一下,想要后撤或者偏移。 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从脚底到头顶,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被一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锁死了。 他的轮回眼还睁着,手指还能微微蜷曲。 但他的脊椎、他的双腿、他的腰腹全部僵在原地,一步都退不了。 古月孟德的指尖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从古月孟德的指尖灌入他的脑海。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而是一段一段完整的记忆碎片和知识片段,顺着他的感知神经涌入他的大脑皮层。 在那里展开成一个个清晰的场景。 他看到了黑绝。 那个从始至终潜伏在他身边的、那个他以为是自己意志化身的黑色存在。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在引导和策划的计划,每一环里都有黑绝在暗处拨动指针的痕迹。 他的忍界月之眼计划的真正受益人从来就不是他。 黑绝的所有引导都在朝着一个方向推进。 复活大筒木辉夜。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棋手,从头到尾他都只是黑绝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他看到了那块石碑。 宇智波祖地深处那块刻满了文字的古老石碑。 他曾经逐字逐句研读过上面的内容,以为自己读懂了它所有的秘密。 但那块石碑上的文字被修改过,那些最关键的部分被篡改过。 黑绝用了几千年的时间把假象一层层覆盖在真相上面,让他看到的全都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诱导。 他看到了六道仙人的真相。 那个传说中创造了忍宗、开创了查克拉体系的男人,并不是什么纯粹的神明。 他也有他的局限、他的偏见、他的疏漏。 他封印了自己母亲的原因,比任何历史文献记载的都要复杂得多。 斑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瞳孔反复收缩了三次。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这个世界根基的理解有一大半都是错的。 他看到了大筒木一族的全貌。 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那些以星球为养分来维持自身生存的族裔。 火影忍者世界在这个宇宙体系里,只是无数个被盯上的星球之一。 然后他看到了别的。 别的世界。 古月孟德的记忆里,有整片整片完整的异世界景象。 那些世界的天际线,跟火影忍者世界完全不同。 那些修士腾空而起时周身缠绕着的能量波动,跟查克拉完全是两回事。 天地雷劫在云层中翻滚着,粗大的紫色闪电劈向地面上渡劫的修士。 那些画面重重地撞击在斑的内心里。 他站在那里,额头上抵着古月孟德的指尖,整个人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睛大睁着,瞳孔里那些紫色螺旋纹路正在缓慢地收缩又扩张、扩张又收缩。 像是被搅动的水面无法平息下来。 时间过去了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 也许是几息,也许是更长。 古月孟德收回了手。 他的指尖从斑的额头上离开。 斑的身体往前踉跄了半步,然后他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 他的呼吸又重又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灰白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斗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来,顺着他的鼻梁和颧骨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他身上的六道模式正在消退。 那层覆盖在铠甲表面的白色物质在缓慢地黯淡下去,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他原本那件暗红铠甲的色调。 他身后的九颗求道玉已经消失了,那根锡杖从他手里滑落下去插在土里。 他大口喘着气。 古月孟德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随我?” 斑的膝盖弯了下去。 他跪在了那片碎裂的泥土上面,双手撑在身前的地面上,额头低到几乎碰到了自己的手背。 “宇智波斑……愿跟随主人。” 第641章 离开火影世界 “宇智波斑……愿跟随主人。”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但那几个字落在地上的时候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彻底的、没有任何保留的臣服。 古月孟德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着。 古月孟德伸手一托。 一只无形的手托住了斑的手肘,把他的身体从地面上扶起来。 斑站起来之后低着头,站在古月孟德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成为我的追随者并不丢人。等将来世界融合之后,你就会知道,成为我的追随者是多么荣幸的一件事。” 他嘴角弯起来,补了一句。 “比你强一百倍的存在,都没有资格成为我的追随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淡,但那些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 千手柱间还躺在地上,那根黑棒还插在他肩膀上,但他侧着头看着斑跪下的方向,表情复杂。 千手扉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但什么都没有说。 蝎站在人群最靠后的位置,看着斑被扶起来、站在古月孟德侧后方的那个场景,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指节被他自己捏得发白。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嫉妒的神色。 他想成为那个位置。 他想站在古月孟德身后半步,想被那样拍肩膀,想听到那些话。 但他被拒绝了,说他还太弱了。 而现在站在那里的那个男人,刚刚以完全碾压的姿态击败了忍界之神。 蝎的牙关咬紧了,但他没有出声。 古月孟德转过身,面向其他人。 他朝众人摆了摆手。 “你们不用紧张。斑既然选择了追随我,他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代理人。将来忍界的一切事务,由他来替我处理。” 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猿飞日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纲手的手从拳头状态松开,攥紧,又松开。 照美冥站在人群侧面,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代理人的位置给了宇智波斑。 她以为自己是古月孟德的女人,至少能在新世界里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 但古月孟德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斑。 照美冥的心里闪过一瞬的失落,但那层失落很快就散了,像薄雾被阳光晒透了一样。 她的脑子转了一圈。 斑的实力摆在那里。 就算她成了代理人,她也压不住斑。 与其去争一个坐不稳的位置,不如安安分分地做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女人。 她的目光往自己腹部的位置垂了一下,那里平坦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按在腹部位置,透过那层浅蓝色的衣料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她自己都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微温。 她跟古月孟德翻云覆雨的那几天里,一次安全措施都没有做过。 那种强大的存在,如果她能怀上他的孩子,地位必然水涨船高。 甚至将来培养孩子成为强者,也不是不可能。 照美冥打算得很精明,她的实力上限就摆在那里了,但孩子的未来是无限的。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次,有没有让她怀上。 照美冥的心里有些忐忑,她的指尖按着腹部的位置按得更重了一些,像是在试探什么。 她的嘴角抿着,但眼底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期盼在冒着泡。 古月孟德没有注意到照美冥的表情。 他大手一挥。 整片空间在所有人面前扭曲了一瞬,然后重新展开。 等到光线和视野恢复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那间狭小的一乐拉面店里面。 一乐正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拉面。 他正要把那碗面放到吧台桌面上,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原本空荡荡的店里瞬间填满了人。 他的眼睛瞪圆了,手腕一抖,那碗拉面差点从手里滑脱下去。 古月孟德在那个靠墙的座位上重新坐下来。 照美冥本能地走到他身边,侧身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靠着他的手臂。 古月孟德拍了拍吧台桌面。 “接下来,我们要谈正事了。” 小小的一乐拉面馆,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吧台前面那一排长凳上坐满了人,两侧加出来的矮桌也被挤得没了空隙。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熟悉忍界局势的人,从这扇布帘外面走进来。 看到这一幕,恐怕当场就会把下巴惊到地上去。 在这个不足二十坪的小店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跺一跺脚整个忍界都要跟着颤三颤的人物。 雷影、土影、风影、水影、五代火影齐聚一堂不说。 旁边还坐着已经死了一辈子的初代到四代火影,更远处还有一个刚刚完成了六道转化的宇智波斑和一个同样拥有轮回眼的长门。 这屋子里所有人的战力加在一起,已经足够把整个忍界从东到西翻过来再翻回去好几遍。 一乐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中一直没放下去。 他的后背紧紧贴着身后的柜子,双手微微发抖。 他面前那口大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照看了。 他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转着一个念头。 这些人为什么会聚在他这家小店里? 他刚才听到的内容,每一句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两个小时后。 古月孟德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错。暂时就这样吧。” 他环视了一圈所有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既然如此的话,那我便离开了。接下来准备迎接新世界吧。”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抬起来。 那些目光里有不舍、有敬畏、有松了一口气的放松,还有一种混合在一起的东。 —那种东西里带着好奇和期待,像是站在一扇还没推开的门前面,闻到了门后面飘来的陌生的味道。 照美冥跟着站了起来。 她站在古月孟德身侧,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臂弯上。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个吻很短暂,照美冥的额头感受到那片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就离开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手从古月孟德的臂弯里滑落下来,垂在身侧。 古月孟德的身体在空气中慢慢变淡,从实体的轮廓变成半透明的轮廓,从半透明变成完全透明,最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一乐拉面店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所有人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表情各异。 斑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几息,然后移开了。 千手柱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站了起来。 照美冥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抬着放在额头上。 刚才古月孟德嘴唇贴过的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一丝余温,那种温度正在慢慢散去。 她把手放下来,指尖搓了搓那块皮肤,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到了小腹上面。 隔着那层浅蓝色的长袍布料,她的掌心贴着肚脐下方的位置,指腹轻轻按着。 照美冥不清楚,但古月孟德心里清楚。 照美冥有了。 她跟古月孟德在一起的那几天里,每一次都没有做任何措施。 以他那种级别的存在,只要他不刻意压制,中招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她和古月孟德的那几天里,他从未刻意收敛过,也就是说她现在的肚子里很大概率已经有了。 照美冥的手掌在腹部按得更紧了一些。 溶遁和沸遁的血继限界来自于她的家族血脉,而她体内那层祖血的气息已经渗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一个拥有溶遁和沸遁基因的女人,和古月孟德那种层次的祖血结合。 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照美冥她的目光抬起来,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人。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在古月孟德消失的位置上。 她把手从腹部拿开,放回身侧,站直了身体。 自来也站起来拍了把大腿。“行了。人走了。咱们也该动起来了。新世界要来了,各家回去准备吧。” “回去?”艾的嗓门还是那么大,但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一些。“回去之后干什么?等着?” “整合内部。”千手扉间的语气很平。 “把各自国家的内部事务处理干净。统一口径,统一姿态。等那位大人的世界降临的时候,我们这边不能是一盘散沙。” 千手柱间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种温和但坚定的神色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一个月。一个月后,雨之国新都启动建设。三个月内,五大国原有建制完成过渡交接。半年内,新管理体系正式运转起来。有意见现在提。” 没有人说话。 千手柱间等了三秒,然后拍了一下桌面。“那就这么定了。” 众人开始散去。 斑走在最后面。 他掀开那扇布帘子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目光穿过这间狭小的店面,落在那张空掉了的椅子上。 另一边,古月孟德的身影出现在木叶村火影岩的顶端。 他站在那尊巨大石像的头顶上,脚踩着那条刻着“火”字的护额纹路。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座木叶村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那些低矮的房屋、蜿蜒的街道、绿色的树冠和盘旋的炊烟交织在一起,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林线边界。 古月孟德站在那片光线里安静地看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回归。” 熟悉的拉扯感,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涌来。 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从不同的方向抓住了他的身体,把他从这片空间里往外拽。 在过去穿越那些世界的时候,这种拉扯感他从来都无法抵抗,每一次都是被强行拖离。 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古月孟德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面对那股拉扯力的时候,有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反应。 那些无形的“手”在触及他体表的时候,有轻微的停滞感。 像是在触碰一面有弹性的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股拉扯力的方向和大小,甚至在意识层面产生了一种“可以中断它”的感觉。 他的力量正在回归。 在这片火影世界里,他的实力被限制到了只剩十分之一不到。 离开的瞬间那道限制正在解除。 他的真正力量正在一层层地叠回他的身上。 以他现在的完整实力,这种级别的拉扯力他可以尝试挣开。 但他没有动。 他任由那股拉扯感包裹住他的身体,把自己的意识从这片空间里剥离出去。 视野里的木叶村在他眼前扭曲了一下,然后变成一片白色的光。 第642章 新世界,蜀山,要不要进? 【检测到火影忍者世界已符合固化条件,是否固化?】 这道声音在古月孟德耳边响起的瞬间。 他正盘膝坐在绿忍主神空间的一处专属房间内,双目微阖,气息平缓如深潭之水。 提示音来得突然,却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只是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 "是。" 这一个字,轻描淡写,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火影忍者世界已固化,正在融入最强皇帝世界……融合完成。】 提示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古月孟德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那团光幕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刚才那道提示音——尽管依旧是那股冰冷、机械、毫无起伏的语调。 他偏偏在末尾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上扬。 像是冰面之下隐藏着一股暗流,在表面纹丝不动的情况下悄然翻涌了一下。 那是兴奋。 古月孟德对自己的感知力向来有自信。 可主神,不该有感情。 他早在无数个轮回世界当中反复验证过这一点。 主神的提示音永远是平的、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就像是预先录制好的播报。 而方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忽然短暂地活了过来。 "果然。" 他心中暗忖,嘴角那抹弧度反倒加深了几分。 绿忍主神空间的这番表现,恰好印证了他心中那个盘旋了许久的猜测。 从一开始,绿忍主神就并非单纯地给他提供任务世界选择,而是在一步步地引导他。 橙园那边的仙剑奇侠传世界。 再到如今绿忍这边被推到他眼前的火影忍者。 所有看似巧合的安排,背后都有一条清晰的脉络。 绿忍主神想要借他的手,将这些六到七阶的过渡世界逐个通关,逐步打通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而当这些过渡世界被尽数纳入他的"最强皇帝"版图之后,绿忍主神自己也能顺势跨过那道门槛,真正开启七阶世界的权限。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古月孟德对此并无反感。 他向来不喜欢被人利用,却也不介意在互相利用之中攫取更大的好处。 绿忍主神有它的盘算,他自然也有自己的筹谋。 只不过,此刻他心中浮现的另一个问题倒是让他微微愣了一下。 绿忍那边真正要推开的七阶世界,究竟是哪一个? 死神?龙珠?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一排名字。 岛国动漫世界体系庞大,战力层级相差悬殊。 火影忍者放在其中,已经算是中等的存在。 可真要放到七阶甚至八阶的尺度上去衡量,火影世界里的那些所谓强者,根本不值一提。 死神世界里的灵压体系倒是有些意思,虚圈、尸魂界、灭却师,层层递进,往上似乎还有不小的拓展空间。 龙珠就更不用说了,那是一个跨越星系级别的战力天花板,七阶放在那里恐怕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驱散。 想这些为时过早,火影世界才刚刚纳入版图,接下来还有大量收尾工作要做,不可能立刻便跳转去探索下一个目标。 至于绿忍主神最终要开启什么七阶世界,迟早会摆在面前,不必急于一时。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眼下最核心的任务上来。 经过这数次轮回世界的融合与固化,他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最强皇帝"的世界,正在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根基之地。 它像是一块不断膨胀的土壤,每融入一个完整的世界碎片,那片土壤的面积、深度、可承载的上限就会膨胀一圈。 仙剑奇侠传世界的灵气法则,风云世界的武功体系与神兽血脉,如今再加上火影忍者世界的查克拉体系与忍术规则。 这些东西正在那片混沌般的版图上缓慢地交织、碰撞、融合,最终会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独特生态。 而那,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很清楚,与赤荒主神之间的账,终有一日要彻底清算。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存在,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宿敌。 他从未忘记这一点,也从未被一路走来的连番胜利冲昏头脑。 赤荒主神的真正力量,至今仍隐藏在迷雾之中。 他如今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是对方愿意让他看到的那些边际。 真正核心层次的底蕴,远非他现在能够触碰。 但此刻不同了。 他手中掌握的世界越多,他日后面对那个存在时握住的筹码就越足。 想到此处,古月孟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绿忍这边的火影世界已经尘埃落定,暂时没有更多需要操作的事项。 他环顾了一圈这间由纯粹白光构成的专属房间,忽然觉得有些空旷。 四下寂静,只有光幕上残留的几行提示文字在缓缓流转,像是在无声地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他略作沉吟,最终做出了决定。 回赤荒。 他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这些年他不断在绿忍、橙园等空间之间穿梭,几乎将赤荒抛在脑后。 但仔细想来,他从未真正被赤荒主神踢出过资格,他始终还是那里的注册轮回者。 只是主神空间有一条隐蔽的规则。 只要他不主动进入任务世界,赤荒主神就无法强制干涉他。 这个漏洞他是在数次轮回之间逐渐摸索出来的,如今已经运用得相当纯熟。 既然暂时没有世界可进,那便回去看一看。 至少要先搞清楚,赤荒那边如今正在筹备什么样的过渡世界,好让他心中有所准备。 打定主意之后,古月孟德不再犹豫,直接收敛气息,默念指令,退出了绿忍主神空间。 下一秒,他的身影出现在现实世界之中。 脚下是坚硬的土地,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穹。 他左右辨认了一番方向,随即大步迈出。 如今的脚力早已今非昔比。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都隐隐有一层青色的微光浮动,那是神器青云靴在自行运转。 靴底触及地面的瞬间,有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推力将他向前送出一大截,速度快得让两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带。 原本需要将近二十天才能走完的漫长路程,在他如今的脚下,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抵达终点。 他停在一处熟悉的山脚下,仰头望去。 常阴山。 他穿越而来的起点,也是他在这片现实世界当中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山还在。 只是变得荒凉了许多。 当年还算宽敞的山间石径如今已被疯长的野草覆盖了大半。 只留下一条窄窄的、勉强能辨认出痕迹的羊肠小道蜿蜒向上。 几间他曾经栖身过的木屋,此刻只剩下几段坍塌的横梁和零落的瓦片,斜斜地散落在半坡上的杂草丛中。 墙角处生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几株不知名的藤蔓沿着残破的窗框攀援而上,将那个曾经透出灯火的小孔彻底封死。 风穿过山谷,吹动那些枯黄的野草,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古月孟德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眼底既无怀念也无感伤,就像在看一幅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旧画卷。 那些年在这里度过的时光,吃过的苦,受过的冷眼,都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 事实上,对他来说也确实隔了太久太久。 轮回世界叠加起来的时间跨度,早已让这段现实的记忆变得模糊而扁平。 他静静看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 如今的赤荒主神空间里,大部分人都不再关注外界这些边缘地带的动静。 自从"最强皇帝"世界开放之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可以自由进出。 身份保留、势力延续的新世界所吸引,纷纷将精力投入其中经营自己的第二势力。 常阴山这种偏僻荒芜的角落,自然无人问津。 他在山脚下站了一会儿,便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进入主神空间。" 周围的空气随之轻轻一颤。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赤荒主神空间的广场之上。 白光铺天盖地,将巨大的环形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上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嘈杂而熟悉的背景音。 一切看起来都与记忆中的样子相去无几,可他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放慢脚步,目光从一张张面孔上掠过。 很陌生。 每一张脸都很陌生。 那些他曾经熟悉的名字和面容,仿佛已被时间的洪流彻底冲散,不见踪迹。 人群中偶尔有几个气息强横的身影走过,可他定睛辨认之后,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对方。 他记忆中那些当初与他同一批进入赤荒空间的轮回者,或是折损在了任务世界当中,或是被更残酷的竞争淘汰出局。 早已湮灭在无数次的生死筛选里。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感觉并不悲伤,也不孤独。 只是像一个人走进了一座曾经熟悉的城。 却忽然发现城门上挂着的匾额换了字,街面上往来的人全都换了面孔,连空气里那种气味都变得陌生了。 那种错位感让他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随即他便摇了摇头,迈步继续前行。 他没再多看那些喧闹的角落,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专属房间区域。 推门进去之后,封闭的空间将外界的嘈杂悉数隔绝,四下重新归于寂静。 他坐到中央那把由白光凝成的椅子上,手指轻触面前浮现的光幕,调出了世界进入面板。 面板在虚空中缓缓展开,一行行排列整齐的世界名称依次显现。 排在列表最上方的,赫然是一个用金色字体标注的世界名称—— 蜀山。 古月孟德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息,眉头也随之缓缓皱紧。 竟然是这个世界。 要不要进? 古月孟德陷入迟疑。 第643章 再入橙园,新世界 古月孟德下意识地,开始翻找脑海中关于蜀山的记忆碎片。 这是一个世界观极其庞大的体系。 各种层次的力量混杂其中。 越是翻阅蜀山世界相关的深层信息,古月孟德的脸色便越是难看。 他已经在光幕前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每想一处细节,眉心便多拧紧一分。 蜀山世界的体系比他预想中更加庞大、更加复杂,也更让人无从下手。 仙、妖、魔、佛、鬼,各方势力犬牙交错。 法宝层次从最低阶的飞剑,一路延伸到足以撼动天地的上古奇珍。 而最要命的是那个永恒的、贯穿整个世界的矛盾。 人妖殊途,正邪对立,凡是站队便注定要被另一方全力绞杀。 他将光幕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 "赤荒主神亡我之心不死啊。"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并不愤怒。 愤怒于他而言是种奢侈品,消耗情绪却带不来任何实际收益。 他更习惯将这股被算计的憋闷感转化为冷静的判断力,仔细衡量利弊得失。 蜀山世界若是真正的七阶世界,他倒是不介意进去闯一闯。 白眉那面昊天镜,他垂涎。 日月光轮的攻防一体特性,也让他颇感兴趣。 天雷双剑合璧的威能,更是在他脑海中被反复推演过数次。 若能飞升上界,那些传闻中以三神合一的祭炼法门打造的兵器,他同样想亲眼见识一番。 正因蜀山世界藏着的宝贝足够多、水足够深,才让古月孟德一开始看到这个选项时,心底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这是一个六到七阶的过渡世界。 进入这种世界,就像当初进入火影忍者世界一样,他的实力会被强行压制九成,诸多法宝和仙器将被禁用。 火影世界里他还能轻松拿捏,那是因为那个世界的整体量级有限,即便被压制到一成实力,他依旧处于顶端。 但蜀山不同。 这是一个修真世界。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手里攥着各种上古异宝的宗门长老,随手便能催动天象法术的散仙妖王。 他们在那里是主场,是不受任何限制的完全体。 而他古月孟德,则要被套上九成枷锁,像一个被打断四肢的猎手丢进虎穴。 到了那个境地,赤荒主神若是在任务细节上再动些手脚,他连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反应不过来。 "不能进。" 他睁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回旋的笃定。 他伸手将光幕向下拨动,蜀山世界的金色条目随之滑出视线范围,露出下方的另一个六阶世界。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嘴角便忍不住撇了一下。 这个世界他并不陌生。 僵尸系列从最基础的《僵尸先生》开始,已经被打通得差不多了。 那些一阶二阶的入门世界,他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可眼下这个标注着淡金色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显然也是一个六到七阶的过渡版本。 将臣、女娲、人王伏羲、瑶池圣母——这些存在哪一个拎出来都是动辄毁天灭地的主儿。 他盯着那个世界名字看了一会儿,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两个六到七阶过渡世界……赤荒主神倒是舍得下本钱。" 只可惜,两个都是要命的陷阱。 即便以他全盛状态、不做任何限制地进入这两个世界,他也未必敢拍胸脯说自己能稳操胜券。 更何况要被压制九成实力? 那不是通关,那是送死。 "狗东西。" 他头也不回地吐了这三个字,随即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与光幕的连接。 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退出主神空间。 白光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收缩,周围的空间迅速暗沉下去,脚下的触感也从坚硬平整的白色地面变回了松软的泥土。 他重新站在了常阴山下。 山风带着草木的涩味迎面扑来,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略带阴霾的天穹。 他站在山脚的荒草丛中,微微眯起眼,开始梳理眼下的局面。 赤荒这边算是堵死了,短时间内不能指望从这里获取什么有价值的世界。 如今他手里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继续向更未知的地域探索,寻找那些尚未被发现的主神空间。 他不相信这个体系里只有四个主神空间。 黄墟、绿忍、橙园、赤荒——在无数个世界碎片交织而成的庞大迷宫之中,肯定还隐藏着更多未被触及的节点。 可问题在于,他不知道那些节点在哪。 这就像一个盲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里乱走,也许脚下就是一条通向宝藏的路,也许再多走半步就会踩空跌落悬崖。 风险太高,回报未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作为首选。 第二,回到那些他去过的空间里,看看有没有新的进展。 黄墟那边的七阶世界就算了。 绿忍的火影刚刚固化完,短时间内不会有新东西冒出来。 剩下的唯一缺口,就是橙园主神空间。 橙园那边的仙剑奇侠传世界早已被他纳入"最强皇帝"版图,而如今橙园是否已经正式开放了七阶世界? 这个问题他一直没有抽时间去确认。 若是开放了,不论那个七阶世界是什么样子,总归比赤荒这边明晃晃的两个死局要强得多。 "那就先去看看。" 他打定主意,不再耽搁,辨别方位后迈开大步。 青云靴在脚下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一步踏出便已在数十丈外,风被他的速度甩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呼啸。 常阴山的轮廓在他身后迅速缩小,随即被远方的山峦和树木彻底遮没。 赶路的过程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身体在极速移动中保持着近乎机械的平稳,呼吸均匀,思绪却早已飘到了前方。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主神空间的名字,将已知的信息拼接重组,试图从中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没多久,脚下的地貌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空气中的能量波动变得稀薄了一些,植被的形态也略有不同。 他放慢脚步,仔细感知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随即确认自己已经踏入了橙园主神空间对应的现实坐标范围之内。 "到了。" 他在一处平坦的野地中央站定,闭目沉念。 下一秒,身体被熟悉的抽离感包裹,视野骤然翻转。 再睁眼时,他已经站在了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四周是橙园主神空间那标志性的柔和色调与简洁构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果然,那身有些熟悉的白色学子服已经自动替换了原本的衣物,清新干净,像是刚入学堂的少年郎。 他对此早已习惯。 橙园的空间在设计上比其他几家要文雅一些,整体氛围偏向书院式的清幽。 此刻广场上来往的人不算多,但古月孟德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里的面孔比上次来时丰富了不少,显然橙园与其他空间之间的通道已经彻底打开。 各个主神空间的应召者都能自由出入。 他在此处反倒不算扎眼,倒是有几个身着赤荒风格重甲的身影从旁边走过,彼此之间没有太多交流。 古月孟德没有在广场上停留,径直走向专属房间区域。 推门进入那个只属于他的封闭空间后,他才真正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 这里的布局简洁而实用,白色光幕悬浮在正中央,静静等待他的触摸。 他走上前,伸手点开可进入世界的列表。 目光只扫了一眼,便顿住了。 列表最上方,赫然是一行以耀眼金色字体标注的文字—— 封神演义。 古月孟德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瞳孔深处有一丝光飞速掠过。 封神演义世界! 这是一个无比庞大的体系,其世界观之完整、力量层级之丰富。 甚至可以说碾压星辰变那种凡人界起步的世界。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老子、女娲、昊天上帝。 那些名字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动摇天地秩序的存在。 各类法宝更是数不胜数,翻天印、阴阳镜、定海珠、九龙神火罩,每一件都有逆天之能。 "竟然是这个世界……" 他忍不住喃喃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但紧接着,他眉头又挑了一下。 封神演义世界,标注为七阶,可他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过低。 以那个世界的底蕴,即便放到八阶、九阶,恐怕都未必会被压住。 怎么到了橙园这里,只是个七阶? 他的目光向旁边移动,很快便看到了那行标注在金色字体下方的注释—— "此为特殊阵营世界,世界乃截取片段,可重置。" 古月孟德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正常的七阶世界,比如星辰变那种,是和"最强皇帝"世界一样的固定时间线世界。 进去之后你离开多久,里面的时间就会正常推进多久,下次再进时世界已经按照原有轨迹演化了相当长的时间。 可眼前这个"封神演义"不一样,它标注着"可重置"。 说明它是一个如同《天下第一》或《风云》那样的副本世界,每次进入都会被刷新到初始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它不具备那种真正意义上的"时间延续性",只是一个被截取出来的、固定的历史片段。 "可重置的七阶世界……" 古月孟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他继续往下看,目光落在"阵营模式"四个字上。 "这是要选边站了。" 他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结构设计。 进入世界之后,应召者大概率需要在纣王阵营和西伯侯阵营之间做出选择。 这两个阵营势如水火,一旦选定,便意味着要在封神大战的宏大棋局中与另一方的所有力量为敌。 选择纣王一方,便要面对姜子牙率领的阐教大军。 选择西伯侯一方,便要直面闻太师和截教众仙。 无论是哪一方,压力都绝对不会小。 但这也正是古月孟德感兴趣的所在。 "不知道这七阶世界能不能固化?" 他对着光幕低声问了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声音刚落下,另一道声音便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这种世界是可以固化的哦。" 那道声音柔软、温和,带着一丝熟稔的气息。 古月孟德缓缓眯起眼睛,面上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的专属房间是独立封闭的,未经允许,任何人无法进入其中。 但有一种存在是特例——主神。 他缓缓扭头,目光落向身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 白衣胜雪,眉眼温润,面容正是仙剑奇侠传世界里那位青儿的模样。 身份已经不言自明。 "橙园主神。" 古月孟德看着对方,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他心中没有一丝紧张或畏惧,反而在认出对方身份的瞬间,有一股极其自然的松弛感涌了上来。 他大步朝对方走了过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橙园主神歪了歪头,看着他不闪不避的姿态,似乎有些意外于他的大胆。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古月孟德已经欺近身前,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整个人捞了过来。 低头,大嘴精准无误地堵住了她微张的双唇。 "唔……!" 橙园主神的眼睛倏地睁大,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她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随即逐渐软化下来。 下一秒,她感觉口腔里多了一团温热的不速之客。 她翻了个白眼,心底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这架既然非打不可,那便打吧。 她放弃了抵抗。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这间专属房间里始终弥漫着一股灼热的、不断翻涌的气息。白 色的光幕被推到一旁,桌椅被撞得七零八落,中央的地面上不断有新的幻化家具出现又被打散。 古月孟德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将这具主神幻化出的躯体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个遍。 直到第三天傍晚,两人才算真正罢手。 古月孟德仰面躺在幻化出的水床之上,胸口微微起伏。 旁边,橙园主神侧卧着,半边身躯已经显露出了女娲真身的形态。 修长的蛇尾蜿蜒铺展在床面上,淡青色的鳞片在光照中泛着柔润的微光。 方才那番激战太过猛烈,她竟直接干出了女娲形态。 此刻她微微喘息,一缕青丝凌乱地黏在唇角。 古月孟德伸手,慢条斯理地捋了捋她那头散乱的长发,指尖顺着她的发梢向下滑了几寸,才懒洋洋地开口: "你刚才说,七阶世界也能固化?" 橙园主神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才想起来问?" 古月孟德讪讪地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梁:"这不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一时没能把持住么。" 橙园主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一眼眼波流转,带着三分嗔怪、三分慵懒。 还有几分只有亲身经历过那三天三夜的人才能读懂的餍足。 古月孟德被她这一眼看得瞳孔微缩。 他认真打量了对方片刻,忽然发现了一个有些微妙的变化。 按理说,主神应当是冰冷、机械、不带情感的存在。 即便是眼前这位橙园主神,在以往接触时也更多体现为某种"设定好的温和",像是程序里镶入了一层亲和的外壳。 但此时此刻,她望向他的眼神里多出了许多之前不曾有过的东西。 那些细微的神态变化,那种带着温度的、鲜活的表情,绝非程序能够模拟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这个发现记在心底,没有当场点破。 橙园主神收回目光,轻轻整理了一下散落的衣襟,开口说道:"正常的七阶世界,是无法固化的。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古月孟德闻言,原本懒散的身体微微一紧,随即撑起上半身。 他盯着对方,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因为阵营战的原因?" 橙园主神点了点头。"这七阶世界是从封神演义大世界中截取出来的一段片段,属于可重置的类型。正因它具备这个特性,所以同样拥有被固化的资格。" 古月孟德追问道:"为什么会这样?是规则本身如此,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条件?" 橙园主神摇了摇头:"具体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规则就是规则,我只能告诉你结果。" 古月孟德若有所思地颔首,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紧接着又挑起了眉梢,脸上那副正色的表情慢慢滑向了另一个方向,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 "不过,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问得很直接。 橙园主神倒也没有闪躲。她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因为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不喜欢? "古月孟德眉头轻轻一皱。 一个主神,说自己不喜欢某一个世界? 这个说法本身就透着怪异。 橙园主神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六到七阶的过渡世界之后,真正的七阶世界便会开启。 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你出手改变了某些进程,橙园这边即将开放的七阶世界,并不是我理想中那种真正意义上的七阶大世界。 我要你把它带走。" 古月孟德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正常的七阶世界应该像星辰变那样。 有完整的时间线、独立的地理空间、自洽的运转规则,是一个能自成循环的真实世界。 而眼前这个封神世界,虽然挂着七阶的名头,本质上却只是从大世界当中截取的一段战役片段。 打完就重置,打完就刷新,不具备真正的"延续性"。 说白了,这是一张七阶的门票,却只有一个副本的容量。 而橙园主神要做的,是借他的手把这张门票彻底摘走,固化到"最强皇帝"世界中去。 "如果这个封神世界也能被你固化,"橙园主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你的最强皇帝世界,就能真正晋升为七阶。是货真价实的七阶。" 古月孟德的呼吸节奏肉眼可见地顿了一瞬。 橙园主神说出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他心底那道一直没能打开的门。 他的"最强皇帝"世界在不断融合碎片之后,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规模。 可他有种隐隐的感觉。 那片世界始终卡在某道门槛之外,没有跨过去。 它离真正的七阶还差一口气,而这一口气,恐怕需要一整个完整而庞大的世界框架来补齐。 眼下,封神演义恰好能填上这个空缺。 古月孟德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可能的走向和风险。 进入封神世界,意味着他要面对七阶层次的战斗,面对漫天仙神、法宝神通,面对的是一整个繁复到近乎让人窒息的阵营博弈。 他如今的实力虽然已经跨入了七阶门槛,可放在那个漫天飞舞着翻天印、阴阳镜、打神鞭的世界里,依旧算不上多么耀眼。 但风险从来都和收益成正比。 他缓缓攥了攥拳。 封神世界一旦被固化,"最强皇帝"的晋升便板上钉钉。 而一旦那个世界真正蜕变为七阶,他手中所能调动的资源、所能凭借的规则权限,将暴增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到了那一步,或许他就不再仅仅是"对抗"赤荒主神那么简单了。 "你意识到了。" 橙园主神看着他的神情变化,嘴角那抹弧度缓缓加。 ,"一旦你的最强皇帝世界成为七阶,你就有了一个资格。" "什么资格?" 古月孟德的声音沉了下去。 橙园主神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取代赤荒的资格。" 古月孟德瞳孔骤缩。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一直以来给自己设定的认知边界。 他之前想的是对抗,想的是积蓄力量,想的是有朝一日能挡住赤荒主神的碾压。 他从来没有想过"取代"这个可能性。 而此刻,橙园主神将这个词直直地摆在了他面前,像一扇从未被注意过的暗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 露出了门后那片陌生而广袤的空间。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目光在光幕上那个,散发着金色光泽的世界名称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坚定地落了下去。 这个世界,他必须要去! 第644章 取代主神的资格 古月孟德坐在水床边沿,整理着凌乱的衣袍。 面上却已经没了方才那副餍足松懈的神情。 他目光沉定,瞳孔深处像是有一团火在慢慢烧起来。 橙园主神侧身靠在床头,半边蛇尾悠然垂落在床边,淡青色的鳞片在柔和的白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古月孟德的表情变化,看他从震惊到沉思,从沉思再到渐渐浮现出来的决断。 嘴角那抹弧度便缓缓加深,最后化作一声低低的笑。 "看来你是想明白了。" 古月孟德转头看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犹疑,也没有对未知前程的恐惧。 他素来是个务实的人,信奉的道理很简单。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搁着,想通了就立刻动手。 此刻他脑中那座棋盘已然铺开,纵有万千变数,他也只盯着自己的落子处。 他从未忘记自己的来历。 一个穿越者,一个在主神空间里摸爬滚打、从最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外来户。 他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透着可疑。 其他主神空间对他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多亲近,却也没有明显的敌意。 黄墟那边视他为可交易的对象,绿忍那边把他当成通关的钥匙,橙园这边更是与他有了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唯独赤荒主神,从始至终都对他保持着一种近乎阴冷的恶意。 那种敌意不加掩饰,赤裸裸的,像是盯上了一只闯入自家领地的不速之客。 甚至不止一次,赤荒主神在任务世界的细节安排上动手脚,试图将他永远留在某个副本里。 若非他命硬、心思细、底牌够厚,恐怕早就折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化作主神空间里一句冷冰冰的"轮回者已死亡"。 古月孟德想到这里,眼神便沉了几分。 被人惦记着性命这种事,本就不爽。 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 一天不把赤荒主神拉下来,他就一天不能真正安心。 睡觉都睡不踏实。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梗在他心头。 "单单一个七阶世界,就能取代赤荒主神?" 他看向橙园主神。 那具青儿模样的人形躯体此刻正慢悠悠地抬起手,将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 动作带着一种不属于程序的、自然而然的慵懒。 "自然不能。"她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想要成为主神,需要具备两个条件。" 古月孟德立刻坐直了身体。 "第一,"橙园主神竖起一根手指,"拥有不下百个小世界,涵盖一阶到六阶。" 古月孟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个条件他目前绝对不满足。 他的"最强皇帝"世界虽然融合了不少碎片,但距离一百个完整的小世界还差得远。 可就在他心头一沉的当口,橙园主神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不过,如果拥有完整的七阶世界,也可以替代这个条件。" 古月孟德紧皱的眉头随即松开,嘴角牵动了一下。 若是封神世界成功固化进"最强皇帝",那他的主世界便可直接跃升为完整的七阶世界。 如此一来,第一个条件便算是满足了。 "第二点呢?"他追问。 橙园主神嘴角微微翘起,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神格。" "神格?" 古月孟德眉头重新拧紧。 这东西他闻所未闻。 在主神空间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过各种剧情点、属性点、称号、法宝、功法,唯独没听说过"神格"。 这东西上哪弄去? 橙园主神见他一脸茫然,轻笑着摇了摇头,指尖在他额头上又点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拍一个迟钝的学生。 "神格,你已经有了。" 古月孟德瞳孔猛地一缩。 他第一个念头便闪回了倩女幽魂世界。 赤荒主神死后,他在地面上捡起的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当时它融入他的身体便消失不见,他以为是某种残存能量被身体吸收,后来便没再多想。 难道那块石头,就是神格? "你是说……那块石头?" 橙园主神缓缓点头,蛇尾轻轻摆动了一下。 "那便是赤荒主神的一部分神格。它如今已经融入你的本源之中,与你不可分割。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和赤荒主神之间,注定只能活一个。" 她说到这里,语气放轻了几分,却透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 "不是他杀了你,夺走你的世界、吞噬你的神格;就是你取代他,成为新的主神。" 古月孟德沉默了很久。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落在水面上发出的回音在他胸腔里来回震荡。 他之前想的始终是"对抗",是如何积蓄力量挡住赤荒主神的下一次出手。 他从未想过"取代"这个可能,甚至连这个词都不曾真正放到过自己的规划当中。 可此刻,橙园主神将它直接摆在他面前,像揭开了一张他一直没敢掀的底牌。 他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赤荒主神对他的敌意那么强烈、那么直接。 "原来如此。"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没有再追问太多细节。 他很清楚,橙园主神愿意告诉他这些,已经是极其罕见的破例。 再往深了问,她未必能回答,即便回答了也不一定是真话。 这其中涉及主神层次的规则和禁忌,远非一个轮回者可以触碰的边界。 至于橙园主神为什么帮他。 她不说,古月孟德也懒得问。 人家有自己的算盘,可能是想找一个盟友。 可能是想借他的手在未来的主神格局变动中谋取利益,也可能是在赤荒倒下之后另有别的布局。 古月孟德眼下不需要知道全部真相,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就够了。 他和赤荒主神之间,只能活一个。 那就活他。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那行金色的大字。 封神演义。 这个世界,他不仅要进去,还要彻底拿下。 "那要怎么固化封神世界?是要彻底改变剧情走向?还是击败某个关键人物?" 橙园主神摇了摇头。 "都不是。想要固化一个阵营世界,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 "取得最终的阵营胜利。" 古月孟德微微一愣,正要开口追问,橙园主神已经抢先补充道:"以第三方的身份。" "第三方?" 古月孟德眉头一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橙园主神点头,语气平淡却郑重。 "封神世界分为两大阵营,纣王一方和西伯侯一方。 你需要以第三方的身份入场,将这两方全部击溃,统一全局,最终获得胜利。 如此,才有资格固化世界。" 古月孟德听完,眉头越皱越紧,却又慢慢松开。 他明白了这个条件的苛刻之处。 封神世界虽然是七阶截取片段,但其底蕴之深、层次之复杂,远超他经历过的任何世界。 阐截二教倾巢而出,天庭尚未完全成型,各路散仙、妖王、异人层出不穷。 以第三方身份同时对抗两方阵营,难度之大,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紧接着,他又想到了一点。 正因为这是一个截取片段,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大概率不会直接下场。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老子这类人物,在完整的封神大世界中或许会直接干涉。 不会亲自出手碾压一切。 这给了他喘息和操作的空间。 他低头沉思片刻,想到了自己手中一张极具分量的牌。 那一万头金仙级别的大妖。 每一头都有不弱于普通金仙的战力。 若是将它们投入封神战场。 哪怕不敌哪吒、杨戬这类第一梯队。 但对上二三流的截教散仙,绝对没问题。 "我劝你还是别打那些妖兽的主意。" 橙园主神笑着摇头。 "你怎么知道?" 古月孟德眯起眼睛,心中警惕顿时拉高了一截。 橙园主神用那种"你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你的情况,在主神界并非什么秘密。 四大主神空间之间的信息互通比你以为的要频繁得多。 你手里有多少底牌,另外几家大致都有数。" 古月孟德的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他以为的那些藏得严严实实的底牌,竟早就在各大主神之间被翻来覆去看了个透。 这种感觉说不上愤怒,更像是一个以为自己在暗处行动的猎人,忽然发现自己一直都在聚光灯底下站着。 "你那一万金仙大妖,确实是一股极强的势力。" "若是投入到封神世界当中,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 但封神世界虽然是七阶截取片段,它背后连接着的却是真正的八阶大世界。 那边的规则,不会允许你用这种明显的作弊方式来颠覆平衡。 一旦你将这些金仙大妖放出来,立刻就会有对应层次的存在出手干预,到时候我都没法拦。" 古月孟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过度失衡的力量介入,会引发上位者的直接干涉,这是无数个任务世界里反复验证过的铁律。 他正感到一丝失落,橙园主神却忽然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看了过来。 "不过嘛……你的那几个孩子,倒是不在此列。" "什么意思?" "你的孩子,都是你的血脉,是你自身存在的一部分延伸。他们帮你出手,属于规则允许的范畴。" 古月孟德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第645章 召集孩子们 古月孟德的几个孩子,如今大多在星辰变世界当中修行。 距离他离开,也不过几十年时间。 绝对还没有飞升。 "可以借他们一用……" 他低声重复,脑海中飞快地翻过一张张面孔。 紧接着他想到什么,好奇道:"那我那些招募对象呢?" 橙园主神点头。 "招募对象本身就是助力的一部分,只要是你合法招募来的,都可以带入世界。 他们的实力目前还入不了那些上位者的眼,不会引发过度反应。" 古月孟德的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的确,单论硬实力,他那些招募对象当中,没几个能比得上金仙大妖级别的妖兽。 但若因此就小瞧了他们,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有些人,哪怕实力平平,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能撬动的杠杆远超想象。 他脑中第一个浮出来的名字便是文丑丑。 这位在风云世界里,靠着一张谄媚的嘴皮子登上至尊之位的老油条。 古月孟德对他是真喜欢。 连他这种对外人冷淡寡情的性子,都能被文丑丑舔得舒舒服服。 更何况是那些高高在上、喜好听顺耳话的帝王将相。 古月孟德几乎已经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文丑丑穿着殷商朝服,弯着腰跟在纣王身后,一口一个"大王圣明"。 三言两语便将酒池肉林里的昏君哄得晕头转向。 这种人当不了大将,但当个搅动后宫的奸臣,绰绰有余。 第二个人选的名字紧随其后跳了出来。 乐儿。 或者说,拜月教主。 古月孟德一想到这个人,眼神便深了几分。 拜月教主的战斗力放在封神世界里,恐怕连三流都算不上。 可他的洗脑能力、蛊惑人心的手段,却是古月孟德见过的人当中最顶尖的一个。 那个人有一种奇异的天赋。 他能让原本不信他的人慢慢生出信任,让信任他的人逐渐生出狂热,让狂热的人最终愿意为他赴死。 这种能力若是放在封神大战那种各方势力彼此试探、拉拢、策反的复杂环境里。 其破坏力,甚至比一万头金仙大妖还要恐怖。 拜月教主不需要正面击败谁。 他只需要混进西伯侯的幕僚团里,用他那套层层递进的话术,一点一点地瓦解姬发身边的人心。 他只需要坐在朝歌的酒宴上,用温和的笑容和循循善诱的语调,让纣王对闻太师的忠诚产生怀疑。 他不需要动手杀人,只需要让人心自己散掉。 古月孟德想到这里,忍不住轻轻咂了咂嘴。 这两张牌若是打好了,封神世界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棋盘,说不定真有被他从中间撬开的可能。 橙园主神看着古月孟德脸上那副若有所思、嘴角微翘的表情,像是看穿了他心头那些盘算,轻轻笑了一声。 她缓缓从水床边滑下来,蛇尾在地面上轻盈地摆动了一下,随即变回了一双人腿。 她走到古月孟德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既然已经想清楚了,就去准备吧。" 古月孟德转头看她,目光平静却灼热。 他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嗯。" 他随即转过身,大步朝着光幕走去,指尖在虚空中一划,将封神世界的详细信息页面收拢起来,暂时搁置在一旁。 眼下还不是直接进入的时候。 他需要先做几件前置工作。 第一件事,去星辰变世界。 把那几个孩子都找回来。 该见面的见面,该试试身手的试试身手,顺便摸一摸他们如今的底细。 第二件事,回最强皇帝世界,把那些能派上用场的人手从各处调集过来。 尤其是文丑丑和拜月教主,得提前给他们交代好任务内容,让他们心里有数。 第三件事,才是真正进入封神世界。 以第三方的身份拉,开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序幕。 他站在光幕前,将这三件事在心中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先去星辰变。" 古月孟德收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橙园主神那张青儿模样的面容上。 他盯着她看了几息,嘴角那抹弧度渐渐加深,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促狭。 还有几分只有经历过那三天三夜之后才会有的熟稔。 他向前迈了一步,俯身凑到她耳边。 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的皮肤。 "等我成了主神,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过来。" 橙园主神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古月孟德哈哈大笑,也不等她开口,后退两步,抬手朝她随意挥了挥,转身便大步走出了专属房间。 白色的光幕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张微微眯着眼睛的面容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走出橙园主神空间的那一瞬间,古月孟德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重新换上了一副冷静而专注的神情。 他在现实世界中辨别好方向,辨认了一下周遭地貌的特征,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下一个目标大步踏去。 青云靴在他脚下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每一步踏出都将身后的大片土地远远甩开。 星辰变世界属于黄墟主神空间的管辖范畴。 他要去那里走一趟,把孩子们一个个召集回来。 封神世界一战非同小可,以第三方的身份同时对抗两大阵营,他手里能用的力量越多越好。 而那些身负神兽血脉、在星辰变世界里打磨了几十年的子女,眼下正是最可靠的一批战力。 赶路的过程一如既往地枯燥而迅速。 脚下的大地在极速后退,风声在耳边拖成长长的呜咽,草木山峦化作模糊的色块从两侧掠过。 古月孟德心无旁骛,甚至没有去数究竟走了多久,只是一径朝着黄墟主神空间对应的坐标方向飞驰。 当他踏进荒墟主神空间的边界范围时,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默念指令。 身体被白光包裹的熟悉抽离感再次降临,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荒墟那间色调偏冷、线条硬朗的广场之上。 他没有在此处浪费半分时间,径直调出了世界进入面板,指尖在星辰变世界那一栏上轻轻一点。 身体再次被剥离。 这一次,他感受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气息。 厚重、广袤、带着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像是推开了一扇通往洪荒大地的门。 他站在星辰变世界的某处山巅之上,脚下是连绵不绝的苍翠山峦,头顶是高远清澈的碧空。 风从远方吹来,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原始气息,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古月孟德没有迟疑,直接展开人皇幡的力量。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出去,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朝着四面八方飞速铺展、延伸,瞬间覆盖了广袤的范围。 人皇幡与他血脉相连,其上镌刻的每一道印记都对应着一个与他存在因果牵连的生命。 不到三息时间,他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熟悉的气息方位。 分散在这片世界的各个角落,却都在人皇幡的感知范围之内。 他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将意念凝聚成一道沉稳的声线,通过人皇幡向所有被标记的子女同时传音。 "速来见我。" 传音发出之后,他便安静等待。 山巅的风吹动他的衣袍下摆,拂过他微阖的眼睑,四周只剩下林涛与鸟鸣的声响。他没有等待太久。 数日之后,天边开始出现细微的动静。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艘巨大的飞行法宝。 通体青白相间,船身刻满了繁复的符文,灵气波动沉稳而绵长,正是当初立儿留下的那艘仙器飞舟。 古月孟德离开星辰变世界时,特意将它留了下来。 此刻飞舟破空而来,船首劈开云层,带着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缓缓降落在山巅前方的开阔空地上。 飞舟停稳,舱门开启。 一道道身影从其上跃下。 古月镇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间那种沉稳的压迫感比上次见面时又厚重了几分。 他来到古月孟德面前,微微躬身,声音不疾不徐:"父亲,事情都处理完了。" 古月孟德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古月镇说"处理完了",那便意味着他将自己在星辰变世界中负责的那些事务全部妥善交接。 这个孩子的性子向来沉稳,做事滴水不漏,古月孟德对他一向放心。 古月禅的性子则全然相反,他挨在古月孟德身边不肯走远,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怎么忽然想起来找他们了。 古月孟德淡淡一笑,没有多言。 他抬眼扫了一圈面前聚拢的子女们。 古月劫、古月狱、古月婉儿,古月青翠。 如今儿子,儿媳,都被冠上了古月之姓。 古月孟德将所有人的面孔一一扫过。 确认无一缺席之后,心中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既然都到了,便随为父走吧。" 他没有当场解释此行的缘由。 等人齐了再说也好,免得到时候还要反复重复几遍同样的话。 他大手一挥,人皇幡在他身前展开,暗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扇缓缓洞开的大门。 众人没有犹豫,鱼贯而入,身影逐一被那层金光吞没,收入幡中空间。 古月孟德确认所有人都已在人皇幡内安顿完毕后,不再耽搁,直接退出星辰变世界。 白光翻涌,将他从这片熟悉的天地中抽离出来。 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微微一沉,重新落回到主神空间那层冰冷而平整的地面上。 他没有停下。 退出黄墟主神空间之后,直接一头又扎进了最强皇帝世界。 第646章 召集部众,点兵封神 古月孟德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风云世界中的天下第一楼前。 这座楼宇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无几。 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只是比从前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出来的厚重感。 他刚一落地,两道身影便如同两道疾风般从楼内掠出,几乎是同时扑到了他的身侧。 一条青色的长袖缠上了他的左臂,一条白色的素手攥住了他的右手。 小青那张娇俏又带着几分霸道的小脸凑到他眼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带着浓重的埋怨和一丝急切: "姐夫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白素贞站在另一侧,虽然动作比小青收敛些,但眼底那抹亮晶晶的神采同样遮掩不住。 她拉住他的手没有放开,只是轻声问了一句:"一切可还顺利?" 小青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温吞的问候方式。 她整个人几乎挂到了古月孟德身上,一边往他怀里钻一边嘟囔着说: "少说那些没用的,先办正事要紧——" 古月孟德哭笑不得地按住她的肩膀,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次回来有正事要做。先不急这些。" 小青撇了撇嘴,老大不情愿地松开手,嘀咕了一句"什么正事比我还重要",但还是退开了半步,让出了路。 白素贞见她这般模样,掩唇轻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跟在古月孟德身侧一同走进楼内。 古月孟德在天下第一楼的中庭站定,周围景物熟悉而安稳,让他心中平添了几分沉着。 他再次展开人皇幡,暗金色的光芒一圈圈扩散开去,将他此刻身处此方世界的意念传递到所有与之相连的人耳中。 片刻之后,第一拨人便到了。 文丑丑扭着腰肢从侧廊快步跑出来,身后跟着步伐稳健的剑奴。 文丑丑身上穿着一件绣工精细的锦袍,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玉佩,一看便知在风云世界里过得颇为滋润。 他几步冲到古月孟德面前,弯腰便拜,声音殷勤得能滴出蜜来: "主人!您可算回来了!丑丑想您想得觉都睡不着——" 剑奴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单膝点地,冷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剑奴见过主人。" 古月孟德冲两人点了下头,示意他们先站到一旁。 文丑丑立刻起身,麻利地退到侧面,眼珠子却已经骨碌碌地开始扫视四周,显然在盘算着等一下如何表现才能讨主人欢心。 第二拨人来得很快。 天边一片火云翻涌而来,云层之下隐约可见一道赤红色的身影裹挟着热浪飞速靠近。 赤麟落到近前时,身形尚未完全站稳,身后就已经跳下来两道身影。 云罗和古月小非从火云上轻盈落地,脸上带着惊喜的红晕,隔着老远便朝古月孟德扬手。 "相公!" “爹!” 古月孟德快步迎上去,将云罗和赤麟揽在怀里。 小青撇了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等待稍长了一些。 古月孟德负手立于中庭,也不着急,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天边才终于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远远望去便极有辨识度。 长发披肩,面容慈悲,身披宽大的袍服,脚踏虚空而来时周身带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气息。 但当他落到近前,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便暴露了他的底色。 那里面藏着审视、权衡、以及某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正是拜月教主,乐儿。 他落在古月孟德面前三步远处,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乐儿见过老师。" 古月孟德冲他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拜月教主如今的修为比起当初已经提升了不少,但他真正值钱的地方从来都不在修为上。 封神世界那种各方势力拉锯的巨大棋盘上,这位曾经的拜月教主能有多少施展手段的空间。 拜月教主似乎对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他恭敬地站在一旁之后,便开始安静地观察人群中的每一张面孔。 表情平和,目光却像一把细细的镊子,在每个人的神情之间轻轻拨弄。 又过了不久,天边掠过一道清冽的剑光。 那剑光的速度极快,从出现到落地不过三息时间。 剑光敛去之后,露出里面那道身形略显单薄、眉宇间却带着与年纪不甚相符的沉郁的面孔。 古月思浪。 古月孟德看到他时,目光微微一滞。 这个儿子在所有孩子当中,是得到他关注和心血最少的一个。 颜盈将他生下来,他便将这个孩子留在了风云世界,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 如今古月思浪站在面前,身形比记忆里壮了许多。 眉目间隐约能看出颜盈当年的影子,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岁月磋磨出来的坚韧和沉默。 甚至比古月孟德看起来,还要沧桑很多。 他看向古月孟德时没有太多惊喜,也没有怨怼,只是平平地唤了一声: "父亲。" 古月孟德心头涌起一股极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歉疚。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朝古月思浪微微颔首,说了句:"来了就好。" 等这次封神世界的事情告一段落,如果机会合适,一定要多给思浪一些补偿。 古月孟德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件事,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 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重新投向前方聚集的人群。 文丑丑已经麻利地开始张罗起来。 他一边吆喝着让剑奴去搬来更多的坐垫和矮几,一边扭着腰在人群里来回穿梭。 一会儿招呼这个往左边坐,一会儿引着那个往右边请,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诸位稍安勿躁主人还有安排"。 他那副殷勤到骨子里的模样,配上那身花团锦簇的锦袍,活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在宾客之间来回扑腾。 古月孟德没有阻止他。 文丑丑这种人,天生就闲不住,你让他站在那里干等,他反而浑身难受。 给他点事情做,他就能干得比谁都起劲。 众人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小青和白素贞,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古月孟德左右两侧的位置。 云罗和赤麟在旁边坐着。 颜盈也来了,看了一眼小青和白素贞,犹豫一下,还是来到了云罗那边。 云罗倒也不介意,很热情的拦过颜盈的胳膊。 没一会儿,几个女人就咯咯说笑起来。 一群儿子女儿,也是聊的火热。 后排的空地上,陆陆续续有新的身影开始出现。 那些散布在最强皇帝世界各处、与他存在因果连接的招募对象,此刻正从四面八方朝着天下第一楼汇聚而来。 李逍遥和赵灵儿从远处飘然而至,脚下踩着一道轻盈的剑光,落地时几乎没有惊起一片尘土。 紧随其后落下的是酒剑仙。 他依旧是那副邋里邋遢的模样,半醉半醒地踏着一柄歪歪扭扭的飞剑落下来。 落地时脚下还打了个踉跄,被李逍遥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古月孟德冲他点了下头,没有多客套。 酒剑仙这个人平日里散漫惯了,但真到了用他的时候,从不含糊。 没过多久,倩女幽魂世界那边的几个人也到了。 左千户走在最前面,一身铁甲在日光下泛着沉稳的暗光,腰间挂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刀,步伐铿锵有力。 他身后跟着诸葛卧龙和傅天仇。 诸葛卧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得笔挺的青色长衫,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眉目之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癯之气。 傅天仇则是一身官袍打扮,面容方正,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官场中打磨出来的持重与机敏。 左千户走到古月孟德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主公。末将奉命前来。" 诸葛卧龙与傅天仇也先后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失分寸。 古月孟德一一回以目光,将他们引到侧面的位置安顿好。 至此,他这次打算带走的人,已经悉数到齐。 除了火影忍者世界的那些人。 古月孟德抬眼瞥了一眼远方天际的方向。 在那个位置,曾经是东瀛列岛所在的区域,如今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片凶兽横行的蛮荒之地。 而就在那片凶兽领地的旁边,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了一座巨大的岛屿。 那正是火影忍者世界被固化后融入"最强皇帝"版图时自然生成的新陆地。 他没有去动那片区域的布局,也没有派任何人去接触火影世界里的原住民。 原因很简单,火影世界的忍术体系和查克拉体系与封神世界的修真体系、法宝体系之间存在着极大的风格冲突。 那些身披护额、结印施术的忍者一旦出现在封神世界的战场上,无论站在哪一方都会显得极其扎眼。 被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注意到倒还在其次。 最麻烦的是,那股"外来气息"一旦被上层存在捕捉到,很容易连累他整个第三方的布局提前暴露。 得不偿失。 所以古月孟德索性,没有召唤火影世界那边的任何人。 让他们先自行适应新环境。 等到最强皇帝世界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慢慢研究如何将两套体系进行融合。此刻不是操之过急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已经全部落座的人群,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才缓缓站起身来。 文丑丑立刻识趣地退到一旁,将正前方的位置让了出来。 古月孟德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次把你们叫来,是因为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接下来,我要进入一个叫做封神演义的世界。 那个世界一旦被我拿下,融合进我们的最强皇帝世界之中,这个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地灵气的浓度、修炼的速度、天材地宝的孕育频率,所有你们能感知到的一切,都将突破当前的桎梏,直接跃升至七阶层次。"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息。 下方的空气明显变得热了起来。 这些人跟了他这么久,早已亲身体会过"最强皇帝"世界每一次融合新碎片之后带来的好处。 灵气变得浓郁,修行变得顺畅,原本贫瘠的山川之间开始冒出灵草矿脉,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地方渐渐显露出不凡的潜质。 而这一次,古月孟德亲口说出的"翻天覆地"四个字,显然比以往任何一次融合都要猛烈得多。 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那个世界极其危险。神佛满天,法宝遍地,里面的强者数量远超我们目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世界。你们当中大部分人的实力放在那里,恐怕连自保都未必能做到。" 此言一出,人群中的气氛微微凝滞了几息。 古月孟德能感受到一些目光里浮现出犹豫和紧张,但没有人开口退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会把你们的真灵从身体中截取出来,存入人皇幡内。若你们在那个世界中战死,真灵尚存,日后便可重新复活。" 他说得很平静,但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明显比方才凝重了几分。 "不过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在那个世界里面,一旦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我虽然能复活你们,但复活的前提是你们已经脱离那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内部,我不会动手复活任何人。" 他没有把话说得特别透,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封神世界有封神世界的规矩,那种层次的位面里,一旦他当场动用复活手段,极大概率会被上层存在感知到异常。 到时候引起的不只是针对他个人的敌意,而是整个布局的提前暴露。 橙园主神提醒过他的那句话他还记得很清楚。 上位者不会允许作弊式的手段颠覆棋局。 所以每个人在封神世界中都只有一条命。 死了就是死了,不管多可惜,都得等到世界固化之后才能重新把人拉回来。 众人沉默了片刻,随即陆续点头。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表现出畏缩退缩的迹象。 古月孟德看了一圈,心中暗暗点头。 他选人的眼光向来不差,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至少在心性和忠诚上都经得起考验。 "接下来,我会详细向你们讲述那个世界的所有剧情脉络和人物关系。" 他重新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和细致。 "你们要一个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每个人在那个世界里的定位是什么,该接近谁、避开谁、利用谁,这些都取决于你们对剧情的掌握程度。 记不住,到时候就等于是睁着眼往坑里跳。"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卷早已准备好的兽皮,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关于封神演义的详细记载。 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这些东西是他亲手整理出来的。 涵盖了从纣王题诗女娲庙开始、到牧野之战结束的全部重大事件节点,以及各路人马之间的利益关系与彼此制衡的暗线。 他将兽皮展开,开始一字一句地向众人讲述起来。 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 中间只短暂休息过两次,让众人起身活动筋骨、进食饮水。 其余时间,古月孟德的声音几乎没有中断过。 他从女娲降诞讲起,讲到纣王失德、妲己入宫、比干剖心、箕子囚禁。 又讲到姜子牙下山、文王访贤、武成王反商。 再到阐截二教的数次正面交锋、各路奇人异士的登场与退场。 他把每一场重要战役的前因后果、每一个关键人物的性格弱点、每一件法宝的来历与克制之法,都尽可能详尽地剖析了一遍。 听众们的神情从最初的专注,到中段的凝重,再到后期近乎肃穆的沉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巨大和复杂。 那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战力层次,远超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对手。 但这三天三夜的讲述,也让他们心中有了底。 至少他们知道了谁会站在哪一方,谁是表面盟友背后藏着刀子,谁是看似强大实则一推即倒的空架子。 第三天夜里,古月孟德终于将最后一页兽皮上的内容讲完,缓缓将其卷起收好。 他吐出一口浊气,嗓子有些发干,但精神依旧矍铄。 "都记住了?" 众人纷纷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在脑海里将自己方才讲述的所有内容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重大遗漏之后,才开口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接下来,我不会一个人做决定。 你们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特长和定位,说说看,你们觉得自己在封神世界中适合做什么,有什么方案可以提出来。" 中庭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第一个开口的人出乎了古月孟德的意料。 文丑丑站了起来,搓着手,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向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主人,丑丑斗胆。您方才提到殷商朝廷里边如今奸臣当道,费仲、尤浑那帮人把持朝政……丑丑自认,别的不行,溜须拍马、察言观色这门手艺,应该比那两位要强上那么一筹。" 他说着嘿嘿笑了两声: "若主人允准,丑丑愿混入朝歌,设法接近纣王。 丑丑别的不敢保证,但让那位大王多听几句'顺耳'的话,少理几分朝政,丑丑还是有些把握的。" 古月孟德看着他那副油滑中透着精明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文丑丑的这番话,正中他的下怀。 他原本便是打算将文丑丑安插进殷商内部。 此时他自己主动站出来请缨,反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准了。"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你到了朝歌之后,不必刻意表现得太显眼。 先跟着费仲尤浑那一派混些时日,摸清楚朝堂上的真正局势再动。 记住,你的任务是搅浑水,不是当出头鸟。" 文丑丑连声称是,眉开眼笑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第二个开口的,是诸葛卧龙。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声音温缓而清晰: "主公,臣以为,西岐那边的人心可用。 姬发此人重名重义,对贤才向来以礼相待。 臣与傅大人若以'避乱投奔'的身份进入西岐,或许能在其幕僚中谋得一席之位。 届时无论是传递消息还是影响决策,都有施展的余地。" 傅天仇也紧跟着起身,拱手道: "诸葛先生所言极是。下官在官场行走多年,对政务运作、人事选拔那些门道还算熟悉。 若能在西岐内部谋得些许实权,便可从根子上悄然改变他们的用人之道。 不在明处动手,只从暗处抽掉几块踏板,走着走着他们便会发现自己脚下的路变窄了。"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 这一文一官的组合,确实适合插入西岐内部。 诸葛卧龙深谙人心,傅天仇精通实务。 两人相辅相成,只要不被过早识破身份,便能在西岐的幕府当中慢慢扎根。 第三个开口的,是左千户。 他站起身时铠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声音粗犷而果断: "主公,末将愿以武人身份投奔陈塘关。 那里兵将混杂,守备松散,以末将的资历和身手,混个偏将应当不难。 一旦站稳脚跟,便可借操练兵卒的名义,在陈塘关周围部署暗线。 必要时甚至能截断朝歌与东伯侯之间的军需通道。" 古月孟德眼中精光一闪。 左千户这个思路非常扎实。 陈塘关是朝歌通往东方诸侯的重要门户,一旦掌控了那里的军情动向,整个殷商东线的调度便在他眼皮底下无所遁形。 接下来又陆续有几人提出了各自的想法。 拜月教主最后才开口。 他声音平缓温和,目光却在众人脸上缓缓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古月孟德脸上,轻轻说了句: "老师,学生以为,两军阵前硬拼是最末等的选项。 人心散了,城池自然便破了。 学生愿先进西岐,再从西岐逐步渗透至朝歌,不需三年,便能让两边都生出不该有的猜疑。 到时候您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轻轻推一把,他们自己便会先乱起来。" 古月孟德看着他,沉默了几息,随后缓缓点头。 拜月教主那双平静的眼睛底下,藏着一条蛇。 而这条蛇,一旦放进封神世界那片池塘里,咬住的东西只怕比刀剑还要疼。 他站起身,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掠过。 每个人的方案都已在他脑中成型,各有所长,各安其位。 "好。" 古月孟德开口,声音沉稳而笃定。 "既然如此,那就按各自商定的方向去准备。三日后,随我一同入界。" 中庭中响起一阵齐整的应和声。 第647章 进入,封神榜,各自行动 三日后,古月孟德的身影出现在橙园主神空间的专属房间之内。 橙园主神就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青儿的面容,白衣如雪,长发垂落至腰际。 她微微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两个人相视而立,沉默了片刻。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抬腿迈步,身形投入那团翻涌的金光之中 下一瞬,他的身体彻底消失在原地,四周的白光与那道身影一同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耳畔传来一道冰冷而机械的提示音。 那是封神世界的主神规则在对他进行阵营确认。 两道清晰的选择框悬浮在混沌中。 左边一道泛着幽暗的红铜色泽,标注着"纣王阵营"。 右边一道泛着清冽的靛青光泽,标注着"西伯侯阵营"。 而在两道选项的正下方,还有一行颜色较淡、却在不断微闪的文字,像是被特意留在那里等人去触碰: "中立阵营(无初始归属,可自由转投)。"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那两行醒目的金色选项上只停了一瞬,随即便毫不迟疑地落向了最下方那行淡淡闪动的文字。 他伸指点下,动作干脆利落。 想以第三方身份取得最终的阵营胜利,就必须从最开始便不归属于任何一方。 中立阵营虽然意味着他在初期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倚靠。 没有现成的粮草补给、没有兵马驻地的安排、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要自己去找。 但也正是这份"无人认领"的状态,给了他最大的行动自由。 他不必理会任何一方的军令,不必向任何人报备行踪,不需要在某个阵营的旗帜下掩藏身份去执行任务时还要提防同僚的审视。 自由,是中立阵营赋予他的唯一初始优势,也是他最需要的那一样东西。 选择确认之后,混沌的光雾骤然翻涌,将他的身体裹挟着朝某个方向急速投去。 视野在一瞬间被拉扯成无数条流动的色带,山川、河流、云层、树影都在他两侧飞速掠过,速度快到让人分不清远近。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抛出的石子,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弧线,朝着某座山峦坠落。 落地时他微微屈膝卸去冲势,脚底踩上一片松软的泥土,扬起几片枯叶。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巅之上。 山势不算险峻,却胜在清幽。满目皆是苍翠的草木,山涧从远处石缝间淌下,汇成一条细细的溪流,淙淙作响。 几只白羽长尾的鸟雀在林间跳跃,偶尔发出一两声清亮的啼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而纯粹的灵气。 深吸一口气,仿佛整个肺腑都被那股清冽的气息冲刷了一遍。 古月孟德闭上眼,仔细感知了片刻。 这果然是一座无主之山。 山上没有任何势力标识,没有阵法遮掩,也没有修士洞府的痕迹。 橙园主神的确没有替他安排落脚点,但也没有把他丢到什么麻烦的地方去。 这座山就是一座普通山野,只是因为身处七阶世界,才显得灵气充盈、草木繁茂。 他将目光收回,掌心向上轻轻一翻。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升腾而起,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兽,缓缓向四周铺展开来。 金光触及地面之后并不消散,反而沿着地表蔓延扩散,将方圆一里之内的空间尽数笼罩。 草木、岩石、溪流,一切都被那层淡淡的金光包裹其中,像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薄纱覆了上去。 人皇幡的遮蔽之力已经全面展开。 古月孟德感知着那层金光的运转状态,确认一切正常之后,才再度催动体内灵力。 人皇幡猛然一颤,一股无形的吸力自幡中涌出,随即,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自幡面簌簌落下,如同一场无声的光雨。 那些光点落地之后迅速膨胀、化形、凝实。 一道道身影从中显现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穿着劲装铁甲,有的裹着宽袍大袖,有的手持利刃,有的背负长剑。 他们落地之后没有丝毫混乱,在文丑丑的安排下迅速按各自的位置列定,随即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齐声开口—— "见过主公!" "见过主人!" "见过父亲!" 声音汇成一股低沉而有力的潮汐,在山巅之上回荡开来。 古月孟德扫视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大致估算了一番。 该到的全到了,除了那批被他暂时搁置的火影世界成员之外,他手中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此刻都已经站在了这片山巅之上。 人皇幡与万术谱融合之后,将这么多人同时带进七阶世界,将那层遮蔽天机、隔绝推演的功能维持得滴水不漏。 他将目光从人群中缓缓掠过,确认了每一个熟悉的面孔都安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古月孟德将每一张面孔都收入眼底,心中默默将他们各自的任务安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开口说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穿透力,压过了山巅上所有细微的嘈杂: "接下来,依计行事。每个人按照三天前定好的方向和身份,各自出发。 记住自己的任务,记住各自能接触的人,记住哪些话能说、哪些话打死也不能说。 封神世界的水很深,你们踩进去的时候要记住,自己只是水面上的一片叶子,不要被人一眼看出底下有根。" 他顿了顿,补充道:"祝诸位好运。" 众人的目光齐齐亮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应诺。 没有人多言,也没有人犹豫。 三天前那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讲述,已经将所有该知道的都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到了这一步,多说无益,动身才是正事。 古月镇率先走出队列。他来到古月孟德面前,郑重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爹,儿子先去了。" 古月孟德伸手在他肩头按了一下,微微颔首。 古月镇直起身,转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遁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云影之后。 古月镇走后不久,小青和古月劫也动了。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几步之后,小青忽然回头朝古月孟德抛了一个狡黠中带着留恋的飞眼,随即化作两道青色流光腾空而起。 两女离去之后,白素贞与五毒兽并肩走到古月孟德面前,向他微微欠身。 白素贞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道了一句"保重",便牵起五毒兽的手缓步离去。 五毒兽回头朝他用力挥了挥手,那张圆润的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显然对即将参与的这场大戏充满了期待。 随后是酒剑仙和李逍遥。 拜月教主是第五个离开的。 拜月教主消失在山道拐角之后,赤麟与古狱母子才动身。 赤麟如今化为人形之后,身姿窈窕高挑,一头赤红长发如火焰般铺散在背后,走动时周身隐约浮动着一层极淡的赤金色微光。 古月狱化作少年模样跟在母亲身侧,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幽深。 母子二人朝古月孟德点了点头,双双化作一道火云腾空而去。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离开了山巅。 赤霞闪过、白光掠过、青影穿云,一道道遁光四面八方地散去。 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落向封神世界这片广袤棋盘上各自对应的格子。 到了最后,人皇幡笼罩的范围内,只剩下三道身影。 古月孟德站在最前方,左千户甲胄在身,笔直地立于他身后半步处,沉默如一块铁。 赵灵儿则站在古月孟德身侧,双手交叠放在身前,面容乖巧安静,目光在他脸上轻轻落着。 古月孟德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整个封神世界的人手安排中,灵儿的身份是最特殊、也是最让他放心不下的那一个。 火影世界的人他可以用"体系不合、过于扎眼"的理由暂时搁置,可灵儿不一样。 她的身份太过敏感——女娲后人。 而封神大战的导火索,恰恰是纣王在女娲宫中题诗亵渎了女娲神像。 那是整场大战最原初的引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灵儿以女娲血脉的身份出现在这个世界,古月孟德完全无法预判会发生什么。 有可能因为血脉同源的亲和力,而得到某种庇佑或机缘。 也有可能因为"额外的女娲后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与地点而被上层存在注意到,从而将他整个第三方的布局尽数暴露。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灵儿,你的身份太特殊了。为父思来想去,也拿不准你是该去西岐还是朝歌,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让你离开人皇幡的范围。若出现意外——" 赵灵儿抬起头来,打断了他的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那张温婉面容极不相称的果断: "爹爹放心。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灵儿重新回到您身边罢了。" 古月孟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说的"重新回到身边"指的是什么。 人皇幡内有她的真灵,即便在外身死,也可在幡中重生。 他心头微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符,递到灵儿手中。 "若察觉到任何异常,立刻捏碎这枚玉符,自碎真灵。不要受苦。"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近乎冷酷,但赵灵儿接过玉符时,眼中却没有半分委屈或抗拒。 她将玉符小心地收进袖中,抬头朝古月孟德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点了点头:"灵儿记住了。" 古月孟德看着她,心中那丝纠结依然没有完全散开,却也知道时间不等人。 他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赵灵儿朝他与左千户各欠身一礼,随即轻轻转身,脚下的灵光如同细碎的萤火一般浮起,托着她朝西北方向飘然而去。 山巅上最终只剩下了古月孟德与左千户两个人。 左千户望着灵儿远去的身影,直到那道莹白的光点彻底融入远天的云层之中,才收回视线,沉声开口: "主人,该动身了。"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这处草木葱茏的山巅,确认人皇幡的遮蔽之力已经全部收拢回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转身看向左千户。 "走。陈塘关。" 两道身影从山巅掠起。 古月孟德在前,左千户在后,一前一后朝着正东方向破空而去。 第648章 目标,九尾狐 《封神演义》这部大戏的时间跨度,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太短。 以纣王在位、被各方势力推翻的整体历程来计算,前后统共不到四十年的光景。 而一切风波的真正起点,乃是在纣王七年的二月。 彼时北海袁福通率七十二路诸侯扯旗造反,闻仲太师领兵北征,朝廷主力被牵制在北方战场之上。 同年三月,纣王前往女娲宫进香,因见女娲圣像美貌而心生亵渎之意。 题下那首淫诗,引得女娲震怒。 随即派遣轩辕坟三妖—— 九尾狐、玉石琵琶、雉鸡精。 潜入宫闱祸乱殷商江山。 这便是整场封神大战最初的引信,从那一刻起,各路棋子各归其位,命运的齿轮才开始隆隆转动。 纣王八年,八百诸侯朝商。 苏护反商之后被迫献女妲己入宫,九尾狐在半路吸去了妲己的魂魄,附身入宫。 自此开启了一代妖妃祸乱的序幕。 纣王九年,哪吒出世。 那个后来搅动东海、割骨还父的灵珠子降生在了陈塘关李靖的府邸。 纣王十年,姜子牙下山,入朝歌谋职未果,转而去西岐渭水垂钓,等待那个真正属于他的时机。 中间穿插着各种人事变迁与暗流涌动。 一直到纣王十六年,哪吒闹海、抽了东海龙太子敖丙的筋、被太乙真人救下又经莲花化身重塑肉身。 一系列震荡才算告一段落。 最终,纣王三十五年,武王伐纣大军兵临朝歌,纣王自焚于摘星楼,殷商六百年基业就此落幕。 满打满算,从剧情真正启动到终局收场,也不过三十余年。 而古月孟德一行人进入此界的时间点,却恰好落在纣王三年。 距离那个引发一切的开端 纣王七年女娲宫进香。 还有整整四年的空窗期。 四年时间看似充裕,放在寻常事务上足以从容部署,但古月孟德清楚得很,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在各方势力正式拉开封神大幕之前的这四年里,他必须完成最基础的铺垫。 安插人手、建立据点、获取情报、拉拢关键人物。 一步慢了,后续的棋便处处受制于人。 他站在陈塘关外那片稀疏的柳林旁,手扶着一棵粗糙的树干。 目光穿过缝隙望向那道厚实的青石城墙,沉默了许久。 身边,左千户一身铁甲,腰悬长刀,面容板正,安静地立于他身后半步处,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左千户的肩头。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左千户,此番你入陈塘关,任务乃是重中之重。 切记不可吝啬,我给予你的那些丹药、法宝、天材地宝,能用的尽管用,不必藏着掖着。 魔家四将要做到与你一条心,最好能让他们以你为首。 李靖那边,你也要设法成为他的心腹。 如何去做,靠你自己权衡。" 左千户双拳一抱,沉声道:"主人放心,末将省得。"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张坚毅而沉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左千户此人,从来不需要第二遍叮嘱。 这样的人,值得把真正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你此番自行入城,此后你我便装作互不相识。" 古月孟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六年后,我会再来此地与你会合。 这六年之间,你的一切行动无需向我汇报,只管依着本心去经营即可。 遇到拿不准的事,宁可缓一缓,也不要贸然暴露根脚。" "末将明白。" 左千户再次抱拳,随即转身,再无半分迟疑,大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他那身铁甲在午后斜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步伐铿锵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实。 走到城门洞前时,守门的兵卒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甲胄精良、佩刀式样不俗,便没有多问,挥手放行。 左千户的身影没入城门洞的阴影之中,三两息后便彻底融入了关城内往来的人流当中,再也分辨不出。 古月孟德目送他消失,又驻足了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 左千户的为人与性情,他是极放心的。 那种沉稳扎实的风格,打入魔家四将这等武人扎堆的环境当中,反倒是最好用的。 魔礼青刚愎、魔礼红贪婪、魔礼海好逸、魔礼寿虽有几分本事却被三个兄长压得喘不过气。 这四个兄弟之间本就不和。 但凡有一个外力从中轻轻一拨,他们彼此之间的缝隙便会越裂越开。 左千户不必急着出头,只需要先在那个圈子里站住脚。 慢慢地让四兄弟觉得"此人可用",然后再进一步让他们觉得"此人可信",最后再让他们不知不觉地觉得"此事离了此人便不好办"。 一步一步来,时间完全足够。 而陈塘关在古月孟德整个布局中的分量,远不止"安插一个心腹"这么简单。 这处关隘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向北,是通往北海战场的咽喉要道。 向南,连接着东伯侯的广袤领地。 向西,可直抵西岐腹地。 向东,则通向朝歌城。 殷商王朝的心脏所在。 这道关隘就像是架在整个中原版图正中央的一柄十字铰链,四面八方的主干道悉数汇聚于此。 谁掌控了陈塘关,便相当于在棋盘正中央摆下了一枚可以同时威胁四方的大子。 他日若西岐起兵,粮道能否通畅便要看此关的态度;若朝歌向北海调兵,能否快速通过此地也要看此关的归属。 更不用说,陈塘关本身还牵扯着另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 哪吒。 如今是纣王三年,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推算,那个身负灵珠子转世之名的孩子,此刻还未出生。 古月孟德对哪吒的兴趣由来已久。 天生的反骨。 他不服父亲,不服师父,甚至不服天命。 割骨还父、割肉还母。 那种激烈到近乎自毁的决绝,放在任何一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物身上都足以让人侧目。 而他重生之后被太乙真人用莲花化身重塑肉身,表面上是被"救回"了。 可在那之后,他那个曾经冲撞一切、质问一切的灵魂,似乎就慢慢沉寂下去了。 从一个敢割自己骨头来拒绝血脉羁绊的人,变成了一个老实听从法旨、乖乖充当伐纣先锋的工具。 古月孟德不信那是哪吒的本心。 他更倾向于认为,那个孩子心中的野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只是被更粗更重的锁链压住了。 那种锁链不是肉身的枷锁,而是"恩情""使命"和"归宿"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哪吒被那些锁链彻底绑死之前,让他知道另一条路的存在。 不急着收服,不急着拉拢,甚至不必急着接触。 一个太过明显的"外人"在李靖眼皮底下接近其幼子,只会引起不必要的警觉。 他只需要先让左千户在陈塘关内部扎下根来,等到时机成熟。 哪吒渐渐懂事、开始露出那股不服管束的苗头的时候。 再从暗处递出一根线头。 那孩子只要握住了一次,就不会轻易松手。 哪吒的事情暂且按下,古月孟德将思绪从陈塘关的方向抽回来,转向他此行真正要盯住的另一个目标。 九尾狐。 准确地说,是轩辕坟中那只尚未被女娲找上门来的千年狐妖。 封神原著中,九尾狐是最早被女娲选中的棋子。 因为她道行最深、最善于变幻惑人。 她奉命入宫之后,也确实不负女娲所托,将殷商朝廷搅得天翻地覆、人心尽失。 可到头来,封神榜定、天下一统之后,女娲却又亲手将三妖推出去斩首示众,以平息天下对"妖妃祸国"的愤怒。 一个用完即弃的棋子。 一个从头到尾都在替别人做恶、最后替别人顶罪的工具。 九尾狐在封神大戏中,从头到尾没有为自己活过哪怕一天。 古月孟德心中早已有了盘算。 女娲派九尾狐入宫,是因为需要一枚能藏在朝歌深处、潜移默化地腐蚀纣王朝廷的暗子。 而如果他能赶在女娲之前接触到九尾狐,把她弄成自己人呢? 失去九尾狐的殷商朝廷,最大的变化是"腐烂的速度会变慢"。 没有妲己在侧日夜蛊惑,纣王或许仍然昏聩,但不至于昏聩到那般快速地崩坏下去。 而殷商腐坏得越慢,西岐"伐无道"的理由便越不充分。 整个封神棋盘上的节奏便会因此被拖缓,拖出一个足以让第三方势力从容布局的空隙来。 古月孟德不再犹豫。 他最后看了一眼陈塘关的方向,随即转身,朝着西南方向大步迈去。 第649章 拿下三妖 古月孟德迈步走向那片土丘深处时,天边的最后一缕夕光正从地平线上缓缓收尽。 暮色笼罩下来,将整片荒丘染上一层暗沉而朦胧的灰蓝色调。 他来到那处不起眼的凹陷前,蹲下身,伸手在粗糙的土面上轻轻按了按。 触感之下有一丝极淡的阴凉从地底透出,像是石头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人皇幡的金丝在方才的探测中,已经锁定了准确位置。 此刻那股阴冷柔媚的气息,正从脚下约莫十余丈深处幽幽地向外渗透。 若有若无,却清晰可辨。 他不再迟疑,右掌在土面上轻轻一压,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刀刃般探入地下,将土层与岩壁悄然震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隙。 他侧身滑入其中,裂隙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一路下行,通道并不算深。 泥土的气息逐渐被一股陈旧的石气取代,脚下的触感也从松软的土层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条天然形成的甬道通向一间宽阔的石室。 室顶高逾两丈,四面石壁上覆盖着一层厚薄不匀的苔藓,泛着幽幽的青色微光。 石室中央铺着一张被摩挲得发亮的厚绒毯子,旁边散落着几个陶罐和一只半旧不新的铜镜。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雌性生物栖息多年留下的气息。 温软、慵懒,混杂着几丝淡淡的腥甜。 三道身影蜷缩在石室最里侧的阴影中,各自摆着不同的姿态。 最左侧那个身形修长,一双杏眼在暗处泛着幽绿色的光。 此刻正微微眯起,警惕地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中间那个身形娇小,瑟缩着往同伴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圆润的脸。 最右侧那个则已经不知不觉间化作半妖之态,指尖探出锐利的钩爪,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嘶鸣。 古月孟德站定脚步,目光在三人面上一一扫过。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太多兴致。 那副姿态就像是在自家后院里偶然发现了几只躲在角落里的野猫,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等着看它们会不会自己凑过来。 "轩辕坟三妖,"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石室中激起微弱的回响,"九尾狐,玉石琵琶,雉鸡精。" 中间那只身形娇小的妖物,听到他准确叫出她们的名号,面色更加苍白了几分。 而最左侧那只杏眼妖狐却缓缓直起身来,指尖收回了利爪,反倒朝前迈了半步。 她的身姿在暗光中舒展开来,腰肢纤细如柳,面容渐渐从模糊的阴影中显出轮廓。 眉若远山,眼含秋水,唇边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带着试探与审度,却也藏着极深的忌惮。 "这位公子好眼力。"她的声音柔而不媚,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温润,"不知深夜造访我轩辕坟,有何指教?"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她的客套话。 他甚至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体内那股沉睡已久的太初祖脉气息缓缓释放了一线出来。 那一线气息极淡极轻,却如同在平静的深潭中投入了一颗通红的炭火。 石室内的空气骤然凝重了三分,温度仿佛无形中拔高了几度。 三妖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九尾狐那根探出袖口的指尖剧烈地颤了一下,雉鸡精猛地缩成一团,喉间的嘶鸣戛然而止。 而那只玉石琵琶精甚至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牙齿磕碰发出了极轻的哒哒声。 她们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 那种压迫感无法用修为高低来衡量,也并非术法或法宝所能抵挡。 那是一种根源性的压制,如同低阶生灵在远古巨兽面前本能地蜷缩,如百兽闻龙吟而伏地,如蛇遇鲲鹏而不敢仰视。 那是生命层级之间的天堑,是无论她们修行千年万年都无法弥补的先天鸿沟。 古月孟德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时间。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掠至石室中央,右手探出,五指张开,一片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石室顶壁。 人皇幡的虚影在金光中浮现,如同一面缓缓展开的古老布帛,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沉厚威势。 三妖根本来不及反抗。 甚至那念头都没有来得及在脑海中完整成形。 金光落下的一瞬间,三道透明如琉璃的真灵便被从她们各自的妖躯之中强行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人皇幡的布帛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前前后后不过三息功夫。 九尾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跌坐回绒毯之上,眼中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了一瞬,随即归于沉寂。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警惕与试探,慢慢转为茫然,再从茫然变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清醒。 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真灵此刻正被一团暗金色的力量牢牢包裹着,悬在人皇幡深处的虚空中,如同一粒随时可以被碾碎的细沙。 生死,尽在对方一念之间。 古月孟德收回手掌,金光随之收敛。 他垂目看向面前的三妖,语气平淡如常:"你们如今的真灵在我手中。生杀予夺,皆由我一念。若顺从,日后自有造化;若违逆,顷刻便魂魄俱散。选吧。" 石室里安静了数息。 然后,九尾狐缓缓起身。 她将双膝并拢,腰背挺直,双手交叠覆于额前,对着古月孟德深深伏下身去。 她身后的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见状,也连忙跟着匍匐在地,慌乱而急促,仿佛稍微慢了半拍便被会被那团金光吞噬。 "狐媚儿……愿奉公子为主。今后一切听凭公子驱使,不敢有违。" 九尾狐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近耳语,却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柔顺,"只求公子垂怜,留我姐妹三条残命。"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她伏在绒毯上的身姿。她那般匍匐着,腰线塌下去,肩背的曲线柔和而流畅,像一支被折弯的柳条。 那副模样里既有认命的柔顺,也有一种极其老练的、知道如何将自己呈现得最无害的精明。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九尾狐的味道,他早就想尝尝了。 这等千年修行的灵狐,天生便懂得如何取悦,如何缠绕,如何让一个男子在温软之中渐渐忘了提防。 而此刻她主动俯首称臣的姿态,更让那股一直压在他心底的燥意幽幽地浮了上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伸手抬起九尾狐的下颌,让她被迫仰起脸来。 那双眼尾微挑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唇瓣微微张开一道缝,露出一点舌尖,像一只在试探主人态度的小兽。 古月孟德低头打量了她片刻,拇指在她下颌处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那种温润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上来。 "夜里风寒。"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暧昧不明的意味。 "这洞中湿气甚重。” “你们三个过来,为我暖一暖身子。" 九尾狐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有应声,只是将下颌又往他掌心里送了几分,温顺地蹭着他的指腹,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抚摸的猫。 她身后的雉鸡精与玉石琵琶精互相看了一眼,面颊上各自浮起一层红晕。 她们虽是妖,但蛰居深山多年,洞中清冷,终究也渴望着亲近。 此刻见古月孟德威势如山、却又不曾真正伤及她们性命,心中那层畏惧便慢慢溶开了一角,露出下面半是顺从半是期盼的温热来。 古月孟德坐在绒毯之上,靠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石壁。 三妖围拢过来时,动作轻缓而小心。 像三片落水无声的叶子。 九尾狐跪坐在他左侧,肩头靠过来,发梢蹭着他的耳廓。 带着一股幽淡的檀香气。 玉石琵琶精趴在他膝上,仰着脸望他。 圆润的面上尽是羞怯的红。 雉鸡精则从右侧环上来,身子贴着他的手臂。 身子温软而丰腴,像一团刚出笼的暖被褥,散发着干草与晨露混合的气息。 古月孟德闭上眼睛,任由她们环绕身边。 九尾狐的手最先动起来。 指尖带着试探的轻颤落在他肩上,缓缓按压揉捏。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轻不重,不会让被触碰的人觉得敷衍。 也不会让触碰本身显得过于冒进。 像一只在试探水温的猫,一步一步地试着靠近,每一步都踩在最让人放松的地方。 玉石琵琶精的胆子小些。 起初只敢趴在他膝上不动,过了一阵才慢慢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肌理的细腻弹润。 像是上好的白玉被盘了一辈子,滑得让人想多摩挲几下。 雉鸡精的动作,要大胆许多。 她将脸颊贴在古月孟德的手臂上。 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袖口。 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暖融融的甜意。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小臂,缓缓滑上去。 绕过肘弯,最终落在他的肩胛骨处。 轻轻一按,像是要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上去。 身体贴合在一起,每一寸接触面都散发着一种柔和而持续的温热。 九尾狐的动作,始终不疾不徐。 她将古月孟德的外袍,从肩上褪下大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指尖贴着他的中衣领口,顺着锁骨的方向慢慢滑动。 她的呼吸凑得很近,近到几乎贴着他的皮肤。 却始终没有真正碰上去。 保持着一种令人心痒的距离感。 那种距离比接触本身更折磨人。 像是一滴水悬在杯沿将落未落。 像是唇齿间含着一句欲言又止的话。 古月孟德终于睁开眼,偏头看向近在咫尺的九尾狐。 那双杏眼在昏暗中泛着一层水润的光,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一小片幽绿色的沼泽。 她的唇瓣距离他的耳垂不过一寸,呼出的暖息拂过他的颈侧。 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又拉近了几分。 "你倒是会伺候人。" 九尾狐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从喉间溢出来时变得沙哑而湿润:"主人喜欢便好。" 她说着,终于将那悬而未落的一寸距离填上了。 唇瓣贴上来的时候极轻极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随即缓缓加重,带着试探与索取交替的节奏。 古月孟德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的腰揽紧了几分。 她顺势上来,调整到最贴合的位置。 随即整个人便像一株藤蔓般,柔软而紧实,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的温腻。 玉石琵琶精从下面探起身来,怯怯地贴上他的另一侧肩窝,两只小手攥着他的衣襟,不知是想拉近还是想攥紧。 雉鸡精则从背后整个贴上来,将下巴搁在他另一侧肩头,呼出的暖意和他的耳廓之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距离。 三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密闭的石室中氤氲出一片暧昧的暖潮。 古月孟德靠在石壁上,感受着那三份迥异却又同样驯顺的温软。 洞里很静,只有衣料窸窸窣窣的摩挲声和偶尔溢出喉间的一声轻喘。 第650章 获得轩辕剑 一夜云雨过后,石室中仍弥漫着未散尽的温热气息。 三条长发披散的身躯蜷在厚绒毯上,呼吸均匀而绵长,睡得沉静安稳。 古月孟德从九尾狐枕着他臂弯的姿势中缓缓抽出手来。 他起身披上外袍,站在石室中央,却没有急着离开。 昨夜缠绵之时,他便隐隐感觉到这片地下空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若有若无地牵动着他心底的某根弦。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共振,像是两个相同频率的钟摆隔着厚重的石壁在互相感应。 当时他以为是三妖栖息之地本身积淀了千年的妖气所致,便没有深究。 可此刻站定之后,那股牵引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了。 像一根细线系在他的胸口,朝着石室更深处微微拉扯。 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三妖,随即转身朝着那股感应传来的方向走去。 石室后方有一道被苔藓半掩的石缝,拨开藤蔓之后露出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侧肩挤入其中,前行了约莫数十步,通道陡然宽敞起来。 前方出现了一座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地下墓室。 墓室的形制与外面的妖穴截然不同。 石壁上没有苔藓,干燥平整,以整块青石砌成,接缝处严丝合缝。 四面壁上刻着模糊的浮雕,线条古朴苍劲,隐约能辨认出农耕、征战、祭祀的场面。 正中央有一方巨大的石棺。 棺盖表面没有铭文,只以阴刻的刀法勾勒出一条盘曲的龙形图案。 龙首昂然,龙尾隐没在石棺后壁,有一种说不出的威重感。 古月孟德走到石棺前,伸手触上棺盖。 指尖触及的地方传来一阵厚重而温润的触感,像是触碰了一块被无数双手磨过、被无数岁月浸过的古老玉石。 他微微用力,将棺盖推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幽暗空寂。 没有骨骼,没有衣物残片,只有一卷早已朽烂成灰的帛书痕迹落在棺底,一碰便散了形。 衣冠冢。 古月孟德微微皱眉,收回手。 他的感知明明一路指向此处,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方才那股感应只是误判? 他正待转身,体内那枚荒废已久的【九五之尊】称号,却毫无征兆地自行亮了起来。 一道朦胧的金光从他胸口透出,如同一盏被点燃的旧灯,将整座墓室映照得通明。 金光源源不断地涌出,在石棺上空缓缓凝聚,化作一道模糊而高大的虚影。 那虚影的面容不甚清晰,轮廓却极为分明。 长身玉立,肩宽背厚,头戴冕旒,身穿玄衣。 腰间悬着一柄宽大的长剑。 即使只是一道残魂虚影,周身那股巍然如山岳的气度依旧扑面而来,令人不敢逼视。 那道虚影微微转动头颅,冕旒的珠串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虽然只是残影,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 他看向古月孟德,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苍老而低沉,像从极其遥远的年代破空而来,带着一股青铜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朕在此处等了不知多少春秋,往来之人无数,能引动此气者,你是头一个。你是何人?" 古月孟德迎着那道虚影的目光,没有躲避,也没有弯腰。 他负手而立,与那道比他高出一截的古老残魂平视,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 "轩辕人皇......" 虚影没有否认,也没有追问他是如何认出自己的。 只是垂目看向古月孟德胸口的金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波动: "你身上的帝皇之气,浓烈却不纯。 有征伐之威,有镇压之重,却缺了人族仁厚滋养的根基。" 他顿了顿,抬起手,以虚影的指尖点了点古月孟德的方向。 古月孟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团仍在流转的金光,又抬头看向轩辕残魂那张模糊却庄重的面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来的地方,不是这一片天地。" 他将目光收回,落在空荡荡的石棺之上,声音低了几分: "我来自后世,那里没有人皇,只有天子,帝皇之气,自然不纯。" 轩辕残魂那模糊的面容微微一凝。 冕旒的珠串晃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沉了几分:"什么意思?" "帝辛之后,上天的存在便开始收权。他们不许人间再有人皇,只许有天子。" 古月孟德抬起眼,直视着那道古老的虚影,一字一顿地说。 "天子替天行事,代天牧民。” “人皇是天地之间唯一能与上天并肩而立的存在,而天子......跪在下面。" 墓室中安静了很久。 那道残魂的轮廓在金光中微微明灭。 他缓缓垂下头,冕旒的珠帘遮住了半张面容,声音里带着一种苍凉而沉重的叹息: "朕当年……确实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所谓的天意命数,那些降下来的所谓祥瑞警示,似乎总在将朕往某个方向引。 朕一生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却始终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棋盘的边角。 朕以为那是错觉。" "那不是错觉。" 古月孟德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石棺的正前方,与轩辕残魂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不过咫尺。 他仰面望着那道巍峨的虚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铁石般的笃定。 "这是一盘棋。天上的存在,下了这盘棋。" “棋局结束,世间便无人皇。” 轩辕残魂的虚影周身金光陡然大盛,像是一团被狂风搅动的火焰。 他猛地抬头,冕旒下的目光锐利如剑,盯着古月孟德,声若洪钟: "你既然知道这棋局的存在,那你此来,是为了什么?是落子的一方,还是旁观的一方?" 古月孟德迎着那道锐利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像是在接住什么无形之物。 "我既不是落子的一方,也不是旁观的一方。"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像一条终于找到了流向的河。 "我是来翻棋盘的那一方。" 轩辕残魂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摇晃了一下。他那张被金光笼罩的面容上,隐约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震惊、怀疑、审视,然后是一点一点升腾起来的某种更炽热的东西。 "你说。" "这一局棋打完,殷商覆灭,西岐建立。从此之后,人族的脊梁从此便被折断了,再也没有重新挺直过。" 古月孟德直视着轩辕残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砸在石面上的钉子。 "而我要做的,就是搅碎这局棋。我不认天子,我不跪上天,我只要人族的皇座重新立起来——立在人间,不立在天上。"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墓室中的金光如同被飓风席卷的火焰,猛地震荡了一下。 轩辕残魂那道虚影倏地向前踏了一步,玄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盯着古月孟德的眼睛,目光深如万古长夜,却在那片幽暗之中燃着一团从未熄灭的灼火。 良久。 轩辕残魂缓缓垂首,冕旒的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将双手合拢于胸前,那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朝着古月孟德深深弯腰,躬身一拜。 他苍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像一块巨大的铜钟被敲响,余韵久久不散: "你这一句话,朕等了千年。" 古月孟德没有躲闪,没有侧身。 他笔直地站在那里,受了这一拜。 轩辕残魂直起身时,周身的金光开始剧烈翻涌,如同一池沸水从底部向上滚动。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遥遥一点。 身后的石棺猛然炸裂开来,碎石四溅,烟尘升腾。 在破碎的石棺正中央,一柄通体古铜色的宽大长剑悬空而立。 剑身无光自明,浮着一层温润而厚重的金芒。 剑脊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铭文,雕刻着山河日月。 剑格处雕着一只昂首远眺的龙首,整柄剑散发出的气息沉凝如山。 仿佛它从铸成之日起便没有出过鞘,一直在等待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轩辕剑。 轩辕残魂的身形在那柄剑出现的瞬间,开始急剧变淡,如同被抽离了支撑他的最后一股力量。 他最后看了一眼古月孟德,目光中带着一种漫长等待后终于交托了什么的释然,低沉的声音在墓室中缓缓消散: "人皇之路,本是逆天之路。你带着它走下去,不必回头。" 话音落下,残魂化作一道细长的金色流光,没入那柄悬空的古剑之中。 剑身猛然震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铮鸣。 如同沉睡了数千年的龙终于睁开了眼睛。 随即,那柄剑自动脱离了悬浮状态,缓缓飞向古月孟德,剑柄精准地落入他张开的手掌之中。 入手的那一刻,古月孟德胸口那枚【九五之尊】称号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一层、两层、三层...... 每一层都像水波一样向上叠加扩张,不可遏制地攀升着。 金光在他体内翻涌冲击,直至九层全部点亮。 整个墓室被照得如同白昼,金芒流转之间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九五之尊】称号等级提升至 LV9。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掌中那柄温润沉重的人皇之剑,又感受着胸口那磅礴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帝王之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带着一丝微微的灼热,像是胸腔里什么东西被点燃之后升起的烟火。 此剑在手,他便是正统。 这天下间再没有任何一个势力能以"无道"为名,将他排除在棋局之外。 人皇之剑认主,便是给了他一个无比坚实的名分。 他不需任何人册封,不需任何天命垂青。 他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资格的宣告。 第651章 收了千里眼,顺风耳,再寻邬文化 古月孟德将轩辕剑,收入体内。 随后从石缝中侧身而出,重新踏入那间弥漫着暖潮气息的石室。 晨光正从头顶的裂隙中渗入一缕灰白。 绒毯之上,三妖不知何时已经醒转。 正各自倚着石壁,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九尾狐半倚着毯子,一只手拢着散落的长发,那双杏眼里的幽绿光芒已经被一层水润的柔光取代。 望向他时那目光像是秋日午后被微风吹皱了的水面,温驯而含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玉石琵琶精蜷在她身侧,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两团未褪的红晕。 见他走来便往九尾狐身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出半张脸来悄悄瞟他。 雉鸡精趴在最外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冲他弯着眼睛笑。 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种毫无遮掩的亲近。 古月孟德在她们面前站定,目光一一扫过三张面容。 他没有多说什么柔情蜜意的话,只是将那三张面上的依恋与讨好收进眼底,心中了然。 这三只妖物,的确已经被彻底收服了。 不只是真灵握在他手中那种被动的服从。 而是在昨晚那一番翻来覆去的折腾之后,她们从身体到气息都在向他传递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依附。 妖物远比人类更懂得顺从强者。 这种顺从里有时带着几分算计,但那层算计下面,往往压着更原始的、更不容伪装的归属感。 "有件事要嘱咐你们。" 三妖立刻收了慵懒的姿态,齐齐端正了坐姿。 九尾狐甚至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膝,将散落的衣襟拢了拢,像是一个在长辈面前被突然点名的小辈。 古月孟德看着她们这般反应,心中暗暗满意。 这种条件反射般的顺从,正是他要的效果。 "四年之后,会有上神前来寻你们。"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届时她会给你们安排任务。你们照着她的话去做便是,不必多问,更不必拒绝。但有一点须牢牢记住,无论在何种情形之下,绝不可提及我之存在。" 三妖面面相觑。 九尾狐微微蹙了蹙眉,迟疑着开口:"主人,四年之后……究竟是何事?那上神又是何人?" 古月孟德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件事他不能多说。 女娲派三妖入宫这条线,他必须让它表面上继续走下去。 否则一旦女娲察觉棋子被人动过手脚,以那位上古女神的通天手段,顺藤摸瓜查到他头上只是时间问题。 三妖只需照常领命、照常入宫、照常做出那副惑乱朝纲的姿态来便是。 至于祸乱的程度和节奏,待他后续逐步接手之后,自然有办法将那股破坏力控制在既不影响大局、又不至于失控的幅度之内。 "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晓。"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你只需记着我说的话便是。" 九尾狐见他面色沉定,便不再追问,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身后的玉石琵琶精和雉鸡精也跟着连忙点头,像三只被同一个节拍带动着晃动脑袋的小雀。 古月孟德从怀中取出三只玉瓶和几件泛着灵光的小型法宝,一一放在绒毯之上。 那些丹药与法宝都是他在星辰变世界中收集来的珍品。 虽远不及太上老君丹炉里,炼出的九转金丹那般夺天地造化。 但在寻常修士眼中,已然算得上极难得的宝贝。 玉瓶里装的是固本培元的灵丹,法宝则是三件气息内敛的护身小器,用来掩藏妖气、避人耳目,正是三妖日后入宫潜伏时最需要的东西。 "这些留给你们。"他淡淡说道,"算是我暂离时的一点心意。" 三妖的目光落在那些玉瓶和法宝上时,眼中齐齐亮了一瞬。 九尾狐伸手轻轻抚过一只玉瓶的瓶身,感受着从那薄薄的白玉中透出的温润灵力,再抬头看向古月孟德时,那双眼中的水光又深了几分。 她低下头,声音柔得几乎要化开:"主人竟还惦记着我们的修行……这份恩情,狐媚儿记下了。"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却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 "不必记什么恩情。不出几年,我们便会再相见。最晚四十年,我许诺你们逍遥天地间,绝非空谈。" 他说完这句话时,目光从三妖面上一一掠过,确认那股承诺的分量已经落在了她们心底。 妖物最怕的从来不是强者的镇压,而是被强者用完之后随手丢弃。 他既要三妖死心塌地为他所用,便要让她们知道。 她们是他棋局中的一部分,而非可以随时舍弃的弃子。 这份稳妥的承诺,比再多的灵丹法宝都更能拴住她们的心。 三妖闻言,面上的表情各有不同。 九尾狐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玉石琵琶精悄悄攥紧了那只玉瓶,像是握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雉鸡精则大大方方地朝他弯了个笑容,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那可说定了,主人可别骗我们。" 古月孟德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笑了笑。 他转身朝来路走去,三妖齐齐起身,在他身后伏地恭送。 他走得不快,身影穿过那道窄窄的石缝,沿着来时的甬道一步步向上行去。 身后传来九尾狐那轻柔而绵长的声音:"主人路上保重。" 他没有回头。 出了轩辕坟地穴之后,天色已经大亮。 晨光铺洒在荒凉的土丘上,将枯黄的野草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边。 古月孟德在洞口处站了片刻,感受着清晨微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将石室中那种潮湿温腻的气息彻底冲散。 他辨明方向,青云靴下青光泛起,身形腾空,朝着东南方向疾掠而去。 此行的目的地,是棋盘山。 那座山在封神原著中的记载并不多。 山势不高,胜在灵气充沛。 山间古木参天,溪涧纵横。 整座山远望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铺在大地之上。 峰峦错落有致,谷壑纵横分明,像是有人用刀在山体上刻下了横竖交错的网格。 传闻上古时期曾有大能在此处对弈。 落子惊动天地,棋局结束后山形便留下了永久的印痕。 古月孟德抵达棋盘山时,正值午时。 阳光穿过层叠的枝叶在林中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间流水声潺潺不绝,偶尔有羽色鲜亮的鸟雀从树梢间掠过。 他在山腰处落下来,放慢了脚步,感知之力悄然铺展开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人皇幡的加持,整座山上的生灵气息在他感知中一览无余。 很快,他便捕捉到了两股与众不同的波动。 那两股气息并非寻常妖兽的暴烈与混沌。 反而带着一种极为少见的清正与通透。 像是两株扎根极深的老树,在无风的日子里轻轻摇曳着枝叶。 他循着那两股气息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之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被藤蔓与野花环绕的小小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有一座年久失修的祠堂、 匾额上的字迹早已风化剥落,但檐下的斗拱雕花依旧能看出几分古意。 【轩辕......】 祠堂前方空地上,两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正对坐着下棋。 一人面容清癯如竹,一人身形壮硕如松。 两人执棋落子的动作不疾不徐,浑然不觉有人靠近。 古月孟德站在祠堂外的石阶上,朗声开口: "高明高觉,二位好兴致。" 这二人,正是封神演义中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本体:棋盘山千年桃精(高明)、千年柳鬼(高觉) 出身:棋盘山轩辕庙旁生长的老桃树、老柳树,根盘蔓延三十里,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修炼千年才化形为人。 无师承、无门派、无阐截背景、无女娲管辖,纯野生草木成精。 二人兄弟相称(桃为兄、柳为弟),同生共修、神通互补。 为何能获得千里眼、顺风耳神通? 并非天生。 二妖千年修行,灵智已开、妖力稳固。 但本身没有千里眼/顺风耳的天赋神通 只是普通草木精怪,目力、耳力与常人无异。 棋盘山有轩辕黄帝庙。 庙内供奉两尊泥塑鬼使像,名号正是千里眼、顺风耳。 这两尊泥像自带上古神性灵气。 桃精柳鬼依附、借用、寄生这两尊泥像的神性灵气。 才获得千里眼、顺风耳的神通。 那两个汉子同时抬起头来。 清癯的那人动作微微一滞。 手中的黑子悬在半空,他眯起眼来打量着古月孟德,目光中带着一种远超寻常妖怪的锐利。 壮硕的那人则放下棋子。 站起身来,粗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戒备: "阁下眼力倒好,不知从何处听闻我兄弟二人的名号?"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回答,目光越过他们的肩头,看向他们身后那座破败的祠堂。 祠堂内部供奉着两尊泥塑神像。 左首那尊虎目虬髯。 右首那尊环眼阔口。 虽然彩绘剥落了大半,但那两尊塑像身上依旧散发着一股,极其淡薄却庄重肃穆的威压。 神荼,郁垒。 黄帝时期镇守鬼门的神。 那两尊泥塑神像虽已破败不堪。 但残留的神性灵气,却被眼前这两个妖怪借来炼入了自己的耳目之中。 日积月累,渐渐养成了千里眼与顺风耳的神通。 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来寻你们,是为了请你们归入我麾下。" 高明高觉闻言,对视一眼。 高明从棋盘上收回那枚悬而未落的黑子,缓缓站起身来。 面上那层清癯的平静微微松动了几分,露出一丝审视的锐光: "阁下说得好轻巧。我与高觉在此修行多年,无门无派,无牵无挂,为何要归入外人门下?" 古月孟德没有回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帝皇之气毫无遮掩地释放了一线出来。 那股气息夹杂着龙威与征伐之意,如同古老的战鼓在幽谷中擂响的第一声闷响,沉得让人心头一紧。 高明高觉的身体同时微微一僵。 他们身为草木成精,天生对天地之间的气机变化极为敏感。 此刻那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谷中棋枰上的石子被那股无形气浪震得微微跳动了几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高觉的嗓音粗犷之中带上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凝滞。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掌心朝上翻转。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升腾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柄古铜色的宽大长剑。 剑身浮着温润厚重的金芒,剑脊上古篆流转。 龙首剑格昂然远眺,那柄剑只是悬浮在半空中。 整座山谷的气压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往下压了三寸。 高明高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们看到了那柄剑。 那柄剑的模样,与他们身后祠堂雕塑上拿着的,一模一样! 分明是人皇轩辕的佩剑! "轩……轩辕剑?!" 高明的声音,几乎是压着嗓子从喉缝里挤出来的。 他那张清癯的面孔上血色刷地褪了下去,又猛地涌了回来。 掌心的棋子跌落在地滚出了老远。 高觉更是不堪,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竟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粗壮的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抬起头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澜。 "人皇……人皇传人……" 高觉的嗓子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子,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震颤。 也不怪他们如此。 他们本就借助【轩辕庙】里的神韵,获得神通。 与轩辕皇帝,本就有着莫大的因果关系。 自打他们获得神通后,心里就已经明白。 若是将来有人皇一脉寻得他们,二人必须效力,了结这段因果。 此刻见到轩辕剑出现在自己面前。 自然臣服。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他只是将那柄悬空的轩辕剑,缓缓朝前推了半寸。 那柄剑如有所应,剑身上的金芒无声地扩散开来,如同一层温水漫过整座山谷。 高明高觉只觉得那股金芒扫过身体时。 自己体内那两缕借自神荼郁垒神像的神性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唤了一声,温驯地回应了一下。 那是从未有过的共鸣。 仿佛两尊泥塑中的古神隔着无尽岁月,认出了这柄剑的气息。 高明彻底跪了下去。 他匍匐在地,额头触着冰冷的石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敬畏还是激动的颤抖: "高明有眼不识真龙……方才言语冒犯,请人皇传人恕罪。我兄弟二人愿归附麾下,肝脑涂地,绝不敢有违。" 高觉紧跟着也伏下身去,粗壮的脊背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贴到了地面: "高觉也愿归附。能见轩辕剑出世,便是死也无憾了。" 古月孟德低头看着两人伏地的身影,面上波澜不惊,掌心却已经悄然翻动了一下。 人皇幡的金光,无声无息地从他袖中淌出。 在二人尚未察觉之际已经没入了他们的头顶,将那两道澄澈的真灵轻轻剥离,收入幡内。 整个过程如同水流过隙一般自然。 高觉甚至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感觉到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却并未真正察觉发生了什么。 直到古月孟德收回手掌,两人的身体才同时微微一颤。 他们的意识深处,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系。 像是某根看不见的线从心口处延伸出去,另一端连着古月孟德的方向。 那是真灵被握入他人掌心的感觉,清晰而无法忽视。 高明抬头看向古月孟德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却没有半分抗拒。 他恭恭敬敬地叩首,低声道: "主人将我兄弟二人的真灵收入掌中,我们反而安了心。” “如此一来,也不必再担心主人将来会不会背弃今日之约了。" 二人态度,古月孟德倒是满意。 他微微抬手,将两人身体隔空扶起。 “既如此,今日二位,便随我下山吧。” “是!” 二人重重点头。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勾起。 "在这之前,还需你们二位,帮我找个人。” “主人吩咐便是!我兄弟二人寻人打探消息的功夫,绝对不会让主人失望!” 高明收了手中那枚转来转去的棋子,神色认真起来。 他闭目凝神片刻,眉心处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泽,像是两扇无形的窗户在他额前无声推开。 高觉同时侧耳,粗壮的脖颈微微前探,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如同巨石底部被风吹过的缝隙发出共鸣。 古月孟德等了几息,才开口描述要找的人: "那人是个凡人,男身,体形极其高大,比寻常人高出数倍。” “粗犷魁梧,面貌不似中原人,髯发浓密......” 高明睁开眼睛,目光中还残留着一丝远眺后的空茫。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主人说的这人,我方才循着'高大'与'无门无派'两条线索扫了一圈,确实看到了一处。” “西南方向,约莫八百里外,有一片荒僻的山野,似有异常高大的身影在山坳间走动。” 高觉也收了侧耳的姿态,点头确认道: "我听见了些动静。” “山风很大,但那人体重惊人,脚步落地时砸出的声音比寻常妖兽还要沉。” “还有,我隐约听见了几声……像是呼噜声和嚼东西的声音?"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扯。 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多半就是那人了。 邬文化。 身份:山野巨人、疑似上古巨灵神族后裔,无仙法、无法宝、无门派 武器:排扒木(万斤巨木,纯物理碾压) 封神最强纯物理战力、凡人天花板 战绩明细: 斩杀周将:三十四员(偏将/副将,全是肉身硬扫)。 屠戮士兵:二十余万精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孟津河水为之断流。 击杀核心:龙须虎(姜子牙爱徒、不死之身),枭首示众,周军士气崩溃。 逼退高层:姜子牙、武王姬发落荒而逃,阐教门人借五遁逃命。 战后周军元气大伤、闭门不出,邬文化成周军噩梦。 纣王重赏,封威武大将军,地位盖过普通将领。 不过最后被姜子牙、杨戬设计,诱入蟠龙岭峡谷。 滚木巨石堵山口、火攻+地雷齐发,邬文化被活活烧死。 这家伙最大的奇特之处在于,这人分明是个凡人。 他身上没有灵气流转,没有道法痕迹,不炼金丹,不习口诀。 纯粹靠着一副天生地养的、不知从哪代血脉遗传下来的异人体格横行世间。 他不拜仙佛,不修法术,甚至连像样的兵器都不肯好好铸造。 只靠那一膀子力气和那根粗铜棍吃饭。 可就是这么一个一穷二白的家伙,在封神原著中曾给姜子牙的大军带来了极大麻烦。 此人最有趣的一点是,他极好收服。 吃饱就行。 邬文化一生所求无非两样。 能填满肚子的口粮。 和一个让他觉得可以跟着干的头领。 姜子牙当初未能将他招入麾下,与其说是嫌弃他粗笨不雅,不如说是没有花心思去琢磨他的需求。 而古月孟德向来喜欢这种简单直白的人。 越是心思复杂的人越难掌控,越是有明确欲望的人越好收买。邬文化的欲望最朴素不过,正好拿捏。 "带路。"古月孟德朝高明扬了扬下巴,"你指方向,我们过去。" 高明再次闭目,眉心那层灰色光泽微微一亮,随即将目光投向西南方。 古月孟德身形一纵,青云靴下的青光托着他们腾空而起。 八百里路对如今的古月孟德来说,转瞬即到。 远远地,一片荒芜的野地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地方连正经名字都未必有,满目皆是齐腰高的野草与嶙峋的乱石。 偶尔有几棵歪脖子老树从乱石缝里挣扎着长出来,枝叶稀疏低垂,被山风刮得呜呜作响。 四周没有人烟,没有道路,甚至连野兽留下的踪迹都很少见。 若无千里眼顺风耳,古月孟德想找到邬文化,也绝非易事。 古月孟德在半空中放低了高度,目光向下扫去。 很快他便在一条干涸的溪谷中,看到了那个庞大得几乎不像是人类的身影。 第652章 拿下邬文化,转战梅山 古月孟德落了下去,落在邬文化前方约莫十步远的位置。 那块卧牛石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罩了进去,但他面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只是负手站在那里,不疾不徐地打量了一番靠石而卧的庞大身影。 高明和高觉紧随其后落地。 高明踩着柳枝滑下来时衣袂无声,高觉落地时震得脚下碎石簌簌跳动。 兄弟二人一左一右立在古月孟德身后,目光也同时投向那块卧牛石的方向。 高觉的嘴巴微微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庞大如山的身影上停了一瞬,又转向高明,眼神里分明写着两个字。 就这? 主人大老远跑一趟,就为了收个大个子? 高明没看他,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兄弟二人对视那一眼的功夫极短,短到古月孟德甚至没有留意到。 但他的感知何等敏锐,高明高觉那瞬间交换的微妙神情,已经被他一缕感知尽数收入了心底。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只是唇角极浅地动了一下。 邬文化睡得极沉,鼾声从那只粗壮的鼻孔中轰出来,震得他胸口那层厚皮一鼓一鼓的。 他那张粗犷的面孔朝右侧歪着,髯发被呼出的热气吹得微微拂动。 一只手松垮垮地搭在腹部,另一只手垂在卧牛石外侧。 古月孟德落在那片荒芜溪谷时,手中已经多了样东西。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紫红色肉块。 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白寒气,肉质纹理紧实而细腻,隐约有暗金色的血丝在肌肉纤维之间流转。 那股气味从他手中散开之后,连方圆数十步内的野草都被压弯了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浓烈的、属于顶级妖兽血肉特有的鲜腥之气。 那是荒古蛟龙的后腿肉。 此物在星辰变世界中,也是极难得的珍品。 一条成年荒古蛟龙体型如山,肉质中所蕴含的精元气血浓郁到,足以让寻常修士饮上一口便修为大涨。 邬文化正在打鼾。 他的鼾声大得像远处的闷雷滚过山谷,那根被他随手靠在卧牛石侧面的粗大树干也跟着微微震颤。 那树干足有合抱粗细,比寻常人的身长还要长出半截。 表面粗糙不平,像是被山洪从某处古林深处冲刷出来的,沉实厚重,透着一股野蛮而原始的力道。 古月孟德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没有喊话。 他只是手腕一翻,将那块蛟龙肉朝邬文化身前的地面轻轻掷了出去。 磨盘大的肉块砸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那股浓郁的肉腥气便在落地的刹那猛地炸开,如同被砸碎了一缸烈酒。 邬文化的鼾声骤然断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梦中猛地拽了出来,粗壮的手臂撑地时带起一片碎石,整个人几乎是弹射般坐起身来。 他那只巨大的鼻头猛力翕动了两下,双目圆睁,目光越过古月孟德直直锁在了地上那块紫红色的肉块上。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嘴角甚至有一丝透明的涎水顺着浓密的胡须淌了下来,他浑然不觉。 "这、这是……" 他嗓子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像是太久没有说话的人忽然找回了声音,却又被那气味堵住了全部的字句。 古月孟德朝那块肉扬了扬下巴:"尝尝。" 邬文化根本不需要第二句催促。 他扑上去的动作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猛兽扑向猎物的咽喉,粗壮的双臂将那块蛟龙肉紧紧抱住,张嘴便撕下了一大口。 那肉块在他口中被嚼碎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到了极限,瞳孔深处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咽下第一口时整个人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第二口、第三口接连不断,他的腮帮子鼓胀着上下运动,发出含混而畅快的咀嚼声。 混着一声又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的、近乎呜咽的满足。 他吃完最后一口时,将那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也放到嘴里嘬了又嘬,才恋恋不舍地扔到一边。 他抬起头来,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满是恍惚与虔诚,嘴唇上沾着油光,看向古月孟德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没有戒备、没有试探、没有打量,只有一种近乎原始的渴望。 如同一头终于遇到了肯给他肉吃的头领的野兽。 “跟着我,以后每天都有肉吃。” "我跟着你!" "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砸谁,我砸谁。你让我砍谁,我砍谁。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收服邬文化,就是这么容易。 古月孟德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咽口水的声音。 高觉站在高明旁边,目光一直黏在邬文化脚边那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高明虽然表情克制些,但目光也在那骨头面上停留了一瞬,指尖轻轻捻了捻袖口。 古月孟德头也不回地道:"你们两个,也馋了?" 高明一愣,高觉则已经老老实实地点头: "主人,那肉……确实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不好意思。 古月孟德笑了笑,也不介意。 这种大妖肉,两人这种树妖的确喜欢。 他手腕一翻,又是三块蛟龙肉出现在他掌中。 高明、高觉、邬文化,一人一块。 肉质入手时还带着一股微凉的弹性,断口处暗金色的血丝在日光中微微闪烁。 气味比方才那一整块虽淡了些,却依旧浓烈得让人喉头发紧。 高明接过那块肉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低声道了一句"多谢主人",便低头小口吃了起来。 高觉就没那么多讲究了,他捧着那半块肉张嘴咬了一大口,嚼了几下之后整个人僵了一瞬。 随即露出一种与方才邬文化如出一辙的恍惚表情,腮帮子鼓动着,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这肉……比我吃过的所有灵果加起来还补……" 古月孟德负手立在一旁,看三人各自吃着手中的蛟龙肉。 邬文化又吃完了自己的那一大块。 此刻正蹲在地上把那根骨头翻来覆去地摩挲着,不舍得丢开。 高明高觉吃得慢些,每一口都仔细嚼透了才咽,像是想把那股精纯的气血尽可能多地留在体内。 古月孟德满意的很。 类似荒古蛟龙肉这种食材,他还有很多。 以他如今的家底,完全没问题。 况且区区蛟龙肉对他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 只要能换取此刻这般干脆利落的臣服,再多十倍他也毫不犹豫地往外扔。 他要的,是这个世界! 高明吃完最后一口时,将那根细骨也仔细收进了袖中。 他抬头看向古月孟德,目光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像是那口肉入腹之后不仅补了气血,也替他补上了一点对这位主人的理解。 他低声开口道:"主人为了招揽人手,连这等稀罕物都随手赐下,我兄弟二人受之有愧。"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如初:"不必说那些见外的话。这肉我还有的是,只要跟着我走,日后缺不了你们的口福。" 他转过身,看向邬文化。 那个庞大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将那根粗大的树干往肩上一扛,动作熟练而自然。 那树干与他高大得惊人的身躯恰好相称,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邬文化见古月孟德看向他,立刻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蛟龙肉油光浸过的牙,嗓门洪亮地道: "主人,走吧!你指哪儿我走哪儿!"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率先迈步朝溪谷外走去。 邬文化大步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高明高觉并肩走在最后,两人面上那层初时的困惑已被一种更加安定的神色取代。 高觉甚至悄悄朝高明比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指了指邬文化的背影,无声地咧了咧嘴。 那意思是,这人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光那身力气就够吓人的了。 高明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地穿过荒芜的溪谷。 直奔一个位置而去。 梅山。 那个地方,还有七个妖怪。 等着古月孟德收服。 第653章 梅山七怪 梅山距那片荒芜溪谷,约莫三千余里。 不过一炷香,便已遥遥在望。 那山与先前见过的那些灵山秀水截然不同。 山势不算极高,却峰峦错杂,谷壑幽深。 满山覆盖着一种墨绿色的茂密植被。 远远望去像一头趴伏在大地上的巨兽,脊背起伏间透着一种野性未驯的蛮荒气息。 山腰处常年缭绕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不像是水汽凝结而成的云雾,倒像是从山体深处自行渗出的某类气息,温和之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浊沉。 古月孟德放慢速度,在山脚下一处平坦的坡地上落了下来。 邬文化紧随其后,落地的动静震得脚边碎石蹦跳了几颗。 高明高觉踩着柳枝滑落时无声无息,四人在坡地上站定,齐齐仰头望向那道被雾气笼罩的山影。 "梅山。" 古月孟德开口,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里头住了七个妖怪。各自有些本事,论硬拼勉强能算一方小势力。今日过来,一并收了。" 邬文化闻言,将肩上那根粗树干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粗声粗气地道: "主人说收就收,俺只管砸人。" 高明则微微眯眼,眉心灰色光泽一闪而过,随即低声道: "主人,山腰处确有七道妖气盘踞,气息各不相近,其中一道尤为浑厚,隐然有几分脱了妖胎的征兆。"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没有多言,抬步便朝着山道上行去。 四人沿着盘曲的山道一路向上。 越往深处走,那股墨绿色的植被便越是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偶尔有不知名的山鸟从头顶掠过,留下一声短促而清亮的啼鸣。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被山壁环抱的天然平台出现在眼前,平台上散落着几块被磨得光滑的大石。 石面上摆着几坛尚未开封的酒,旁边架着一堆余烬未熄的篝火,火堆上烤着一只已经半焦的野鹿。 七道身影散落在平台各处,姿态各异。 最中央那块最大的石头上,盘腿坐着一位白面长身的汉子。 面容清俊,目光极亮,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手里捏着一只陶碗,碗中酒液微微晃动,正朝山道入口处望过来。 他身旁右侧蹲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皮肤黝黑,头顶生着一对微凸的短角,正低头啃着手中的一条鹿腿。 另一侧倚着山壁的是一个身形瘦长、面色阴鸷的中年人。 指尖转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半阖着眼像是在养神。 其余几道身影散在更远的角落。 有抱臂而立的,有仰面躺卧的,有蹲在地上摆弄几块石子的,姿态松散。 但每一双眼睛都在古月孟德踏上平台的瞬间,齐齐亮了起来,像是被惊动的群兽同时竖起耳朵。 古月孟德在平台边缘站定,目光一一扫过那七张面孔。 "袁洪,金大升,戴礼,朱子真,杨显,吴龙,常昊。梅山七怪,一个不少。" 此七人,正是封神中的梅山七怪。 老大: 袁洪,七怪首领,白猿精。 本体:千年通臂白猿。 天赋绝顶,自悟八九玄功,变化、肉身强度不输杨戬。 独门神通:三尖两刃刀、遁光化白光、分身幻术,精通阵道指挥七怪联军。 后续单人硬撼杨戬数百回合不分胜负,布下梅山妖阵多次挫败周军。 邬文化夜袭周营,便是他献策。 最后杨戬无法靠武力取胜,向女娲借来山河社稷图,困其元神、打回原形后斩首。 封神封号:四废星。 老二: 金大升,水牛精。 本体:上古大水牛,肉身坚硬力大无穷,腹中可炼牛黄毒火。 独门神通:口喷一团牛黄烈火,灼烧仙甲、克制肉身修士。 牛黄火打伤雷震子,硬抗哪吒乾坤圈、韦护降魔杵毫发无损。 最后杨戬用照妖鉴看破本体,以猛虎法身牵制,一刀斩杀。 封神封号:天瘟星。 老三: 戴礼,山狗精。 本体:千年恶犬,嗅觉敏锐,口炼红色妖珠。 独门神通:红珠隔空伤人,击中便气血翻涌,擅长追踪遁逃之人。 红珠重创郑伦、哪吒,周营多名副将重伤。 后被杨戬放出哮天犬(犬类先天克制)破掉红珠妖法,趁机斩之。 封神封号:荒芜星。 老四: 朱子真,野猪精。 本体:巨型黑野猪,皮糙肉厚,本体可张口吞人。 独门神通:变化人形,遇敌可现原形一口吞噬对手。 一口吞下周将余忠,曾将杨戬吞入腹中,反被杨戬在体内作乱。 被杨戬在其腹内折腾,逼朱子真主动吐出自己,现原形后被周兵斩首。 封神封号:伏断星。 老五: 杨显,山羊精 本体:白面老山羊,头顶双角,自带迷魂异香。 独门神通:周身散出白羊异香,吸入后心神恍惚、无法催动法术。 异香迷乱杨戬,短暂压制其攻势。 被杨戬化作猛虎(羊天生天敌),趁其心神大乱一刀两段。 封神封号:反吟星。 老六: 吴龙,蜈蚣精 本体:千年百足大蜈蚣,身法极快,善毒雾、化清风遁逃。 独门神通:黑色剧毒瘴气,沾身溃烂;可化清风躲开法宝攻击。 毒雾斩杀周将彭祖寿,多次从九龙神火罩下脱身。 被雷震子风雷翅雷霆克制毒虫,杨戬配合雷电将其灭杀。 封神封号:破碎星。 老七: 常昊,白蛇精 本体:巨大青白蛇,擅长地行、吐毒烟,身躯柔韧难斩。 独门神通:毒烟封喉,能钻土潜行偷袭,可化赤光规避火焰法宝。 毒雾斩杀周将姚庶良,地下偷袭重创多名步兵将领。 被杨戬借雄黄、烈火克制蛇类,堵死地行退路后斩杀。 封神封号:刀砧星。 ...... 此乃梅山七妖的来历和结局。 其中几乎大半,都被杨戬所杀! 封神中的杨戬,与西游中的杨戬,并非一人。 梅山七怪,也并非一波。 西游,是杨戬+梅山六怪,合称梅山七圣。 是兄弟。 封神,就是单纯的梅山七怪,没有杨戬。 是敌人。 盘膝坐在中央大石上的白面汉子,袁洪,慢慢放下了手中的陶碗。 他看向古月孟德的目光极其锐利,像两柄薄而长的刀片从眼尾探出,在古月孟德身上来回划了两刀。 最终落在他身后那道庞大得惊人的身影上,又收了回来。 "好眼力。" 袁洪开口时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从容。 "来者何人,报个名号。上我梅山,总该有个缘由。" 古月孟德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迎着袁洪的审视道:"来收你们的。从今日起,你们七人随我做事。" 此言一出,平台上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那个啃鹿腿的黑壮汉子,金大升,猛地抬起头来。 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嘴角还沾着油光,语气却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凶意: "收我们?你说收就收?哪来的毛头小子,口气不小。" 蹲在角落摆弄石子的瘦高个,戴礼,也缓缓直起身来。 指尖那枚暗红珠子转动得更快了,像是一头被挑衅的恶犬在低低地龇牙。 袁洪没有立刻发作。 他依旧坐在那块大石上,目光从古月孟德脸上移到他身后的邬文化身上。 停了片刻,又移回来,像是要把这四个人依次掂量清楚。 半晌,他缓缓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想来收我梅山七怪,总得露两手真本事。我们兄弟七个不拜山门不受约束惯了,你一句话就想把我们带走,未免太过轻巧。" 古月孟德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面色丝毫不改。 他甚至没有朝前多走一步,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邬文化,语气漫不经心地道: "你还不够格。让我的手下陪你玩玩。" 邬文化听到这句话,闷声应了一句,扛着那根粗树干便朝前迈了两步。 他那道庞大如小山的身影踏入平台中央时,地面明显颤了一下。 篝火堆上的余烬被震得散落了几块,火星溅在石面上嗤嗤作响。 他将树干往地上一顿,那一声闷响比方才更加沉重。 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浑然不觉似的憨厚,咧嘴朝七怪的方向笑了笑。 金大升第一个笑了出来。 他扔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鹿腿,站起身来,那副粗糙的嗓门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凡人?连妖气都闻不着半丝的傻大个?你也好意思让他出来跟我们比?" 他转头看向古月孟德,笑容扭曲了几分。 "你要是手底下实在没人可用,我们兄弟也不欺负你,你把话说得好听些,磕几个头,我们兴许让你全须全尾地下山去。" 戴礼也在旁边嗤笑一声,指尖那枚暗红珠子转得飞快,声音阴恻恻的: "这大个子倒是壮实,怕是一身蛮肉能顶几顿口粮。不过也就是口粮的料了。" 其余几怪也各自露出或讥讽或冷淡的神情。 朱子真靠在石壁上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 杨显翘着腿坐在高处,目光懒洋洋地扫下来。 吴龙和常昊一左一右站在阴影中,脸上的笑意同样带着几分轻慢。 唯有袁洪面色未变,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始终盯着邬文化肩头那根粗树干,眼底深处有一点极细微的凝重一闪而过。 古月孟德自始至终没有动怒。 他甚至在那片讥笑声中微微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去: "别急着放狠话。你们七个要是能把这傻大个打退一步,我掉头就走,从此不再踏足梅山半步。若是打不退,往后便乖乖跟着我走。" 金大升闻言,笑容更烈了。 他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朝邬文化迈出了两步,双拳在身前互相捶了一下: "那就别怪我们欺负人了!大个子,你站稳了,爷爷这一拳就能把你砸出——" 他的话没说完,邬文化已经动了。 那根粗树干被他从地上拔起来。 横着抡出去的瞬间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那风声粗重而暴烈,像是一整面石壁从头顶压下来。 金大升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仓促间双臂架在身前护住头胸—— "砰!!!" 一声沉闷到近乎恐怖的巨响在平台中央炸开。 金大升那道黝黑粗壮的身影,如同被抛出去的麻袋。 贴着地面向后滑了整整两丈余,靴底在石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拖痕才堪堪停住。 他双臂麻得几乎抬不起来,虎口处有血丝渗出来。 那张原本挂着轻蔑笑容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平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戴礼手中的暗红珠子停了转动,朱子真从石壁上直起了身,杨显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吴龙和常昊从阴影中向前迈了一步。 七双眼睛齐齐落在平台中央,那道庞大如小山的身影上。 那些目光里的轻慢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与重新审视的凝重。 "好大的力气。" 袁洪的声音从大石上传来,语气依旧从容,但那份从容明显比方才厚重了许多。 "不过光有蛮力,还不足以拿下我们兄弟。"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金大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脸上那层被一击震懵的神情被一股暴怒取代。 他猛地张口,胸腔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随即一股暗红色的炽烈火焰从他喉咙深处喷涌而出,夹杂着浓烈的毒烟与灼热的气浪。 如同一头被激怒的水牛喷出的怒火,裹挟着焚金熔铁的高温朝邬文化正面席卷而去! 牛黄烈火。 古月孟德站在平台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暗红色的火焰洪流吞噬了邬文化庞大的身躯。 火光中那道身影被浓烟与赤焰彻底包裹,看不清轮廓。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暗影在灼浪之中微微晃动。 "可惜了。" 戴礼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这么大块头,烧死怪——" 他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火光之中,那道庞大的暗影没有倒下去。 非但没有倒下去,那模糊的轮廓反而朝前迈了一步。 浓烟被那道身影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穿着的一件暗青色战甲的轮廓。 那甲胄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泽。 如同月光被揉碎了融进金属之中。 牛黄烈火撞上那层光泽时像是水碰到了油,被无声无息地滑向两侧。 火焰贴着甲面流淌而过分毫不能侵。 邬文化披着那件铠甲从火焰中走出来时,周身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他那张粗犷的面容上,甚至还挂着方才那副憨厚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此刻落在七怪眼中,已经再也寻不出半分可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暗青战甲,咧嘴笑了一声: "主人给俺的这身衣裳,真管用。" 第654章 拿下梅山七妖,提升血脉 邬文化身上的贴身内甲,名为"玄冥御灵甲"。 极品仙器。 此甲在星辰变世界当中已属最顶尖层次,仅次于神器。 即便放到封神世界当中,也绝对担得起"顶级灵宝"之名。 若要在封神体系中找个参照,大概与哪吒的风火轮、杨戬的三尖两刃刀属于同一层次。 虽不及山河社稷图那般涉及造化,却足以让穿戴者无惧绝大多数寻常仙法的正面冲击。 水火不侵、万法难沾,任何低于灵宝级别的神通术法触及甲面时都会被那层银光隔绝在外,如同水珠滚过荷叶一般滑落四散。 而这件铠甲,此刻正穿在邬文化的身上。 古月孟德选择将它提前赐给邬文化,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个大个子的短板。 邬文化的肉身力量已臻凡间极致,那根粗树干横扫出去时连金大升这等上古水牛精都被一棍抡飞,可见其纯粹物理层面的破坏力何等骇人。 可他没有神通,不会变化。 遇上五行术法、毒雾妖火之类的东西,再大的力气也挥不出去。 甚至会成为活靶子! 比如刚才。 若非此甲防身,单单那牛黄烈火,就足以把邬文化烧成灰烬! 这副铠甲,正是古月孟德为了弥补这个致命的缺口而准备的。 有了它在身上,邬文化便从一头空有蛮力的巨兽,变成了一座披着铁甲、风雨不透的移动要塞。 此刻,七怪与邬文化之间的局面已经彻底扭转。 金大升的牛黄烈火被那件玄冥御灵甲,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之后,平台上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 邬文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腹间那层依旧流转着银光的甲面,咧嘴笑了一声,随即脚步不停,朝前迈了一大步。 他那根粗树干横向扫出,裹挟着方才未被烈火削弱分毫的力道,径直朝金大升腰腹处抡了过去。 金大升刚刚喷完一口烈火,体内气息正处在短暂的虚浮之际,哪敢硬接? 他猛地向侧方一闪,那树干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起的风压将他整个人推得踉跄了半步,肩头的皮毛被擦出一道白痕,火辣辣地疼。 他脸色发白,低吼一声:"这厮有法宝护体,我的火烧不透!" 话音未落,戴礼已经出手了。 他手中那枚暗红色的妖珠被他猛地弹出,化作一道比寻常箭矢快了十倍的红芒直射邬文化的面门。 那珠子是他千年修来的本命妖丹,不仅能够隔空伤人,而且只要击中便会搅动目标体内气血翻涌,就算是硬功深厚者也要当场吐血。 红芒破空而至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穿破了空气。 可它触及邬文化面门前方三寸之处时,那层银白色的光泽再次浮现,珠子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软壁,被弹了回去。 在戴礼仓促的操控下歪歪斜斜地飞回掌中。 戴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那颗微微黯淡了几分的珠子,面色越发难看了。 这妖丹与他心血相连,方才那一撞的反震让他胸口微微发闷,似乎连本命精元都被那层银光蹭去了一丝。 杨显见前两人都无功而返,眉头一皱,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的异香便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那股香气比起初更加浓郁了几分,带着一种混了蜂蜜与草药的气息,闻久了便让人眼皮发沉、思绪滞涩。 邬文化被那股香气扑了满脸,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脚下的步伐确实慢了半拍。 可仅仅半拍之后,那层银白色的光泽便从他颈侧与面颊处的甲面边缘蔓延开来,如同一层无形的面纱覆上了他的口鼻,将那缕缕异香隔绝在外。 他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恢复清明,刚才那片刻的恍惚已经被彻底驱散干净。 "这甲还能防迷魂?" 杨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少有的急促。 朱子真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猛地伏低身形,喉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整个人在瞬息之间膨胀了数倍。 粗硬的黑色鬃毛从皮肤下钻出来,獠牙外翻,四肢着地,化作一头比寻常野猪大了两三倍的巨型黑獠。 那畜牲四蹄刨地,朝着邬文化合身扑去,那张阔口张到了极限,足以将一个人整个吞下。 邬文化见状不退反进,抬手将那根粗树干横在身前,朱子真那合身一扑的力道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獠牙与木质碰撞时甚至迸溅出几点火星。 朱子真的冲击力让邬文化向后滑了数步,靴底在石面上拖出两道痕,但他终究没有倒下去。 反而借着那后滑的势将树干往旁边猛地一拨,朱子真那庞大的身躯被甩得歪向一侧,翻了个滚才稳住,再爬起来时口中已经溢出一丝血沫。 吴龙和常昊几乎是同时行动的。 吴龙张口喷出一团漆黑的毒瘴,那瘴气浓稠如墨,带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像是积了多年的尸气被搅动之后翻涌出来。 常昊则化为一道青白色的流光贴着地面游走,蛇尾在碎石间滑动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绕到了邬文化身后。 昂首吐出一股比吴龙更加精纯的白色毒烟,与前方那团黑瘴形成合围之势,将邬文化的前后去路全部封死。 两股毒气交汇的刹那,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嗤嗤声,连石壁表面都开始泛出淡淡的蚀痕。 邬文化被黑瘴白烟包裹的瞬间,他身上的玄冥御灵甲彻底亮了起来。 那层银白色的光泽从甲面暴涨而出,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黑瘴白烟撞上那层光泽时像是沸水浇在了万年寒冰上,嗤嗤作响却分毫不能侵入。 邬文化闷哼一声,双手攥紧那根粗树干朝前后各抡了一圈,树干划过的轨迹将那两团毒气短暂地搅散了一道缝隙,他趁机从那道缝隙中迈了出来,靴底踏在地上时发出沉重的声响。 吴龙与常昊对视一眼,各自后退了数步,脸上的神情已经从不甘转为了极其明显的忌惮。 袁洪一直站在大石上没有动。 他全程旁观了六兄弟的轮番进攻,将每一道神通被那件银甲轻描淡写挡开的过程尽收眼底,面上那份从容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 他的目光在那件银甲上停留了很久,又移向古月孟德的方向,像是在重新估量这位不速之客的真实分量。 从金大升的烈火到戴礼的红珠,从杨显的异香到朱子真的扑击,再到吴龙常昊的毒瘴。 七怪已经轮番出手了六人,所有看家本领砸在邬文化身上,竟无一能破开那层银色的光泽。 那大个子站在平台中央,周身连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反而越战越勇,那根粗树干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将石壁砸裂的气势。 戴礼最先沉不住气了。 他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压低声音朝袁洪喊道: "大哥,那件甲太硬了,打不穿!再耗下去我们都要挂彩!先撤,拉开距离再说!"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影朝山道方向疾射而去。 金大升紧随其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庞大的身躯朝着另一个方向奔逃。 杨显、朱子真、吴龙、常昊也在同一瞬间各自向不同方向散开。 七人分作七道流光,将身法催到了极致,几乎在同一瞬冲向了平台四周不同的出口。 邬文化愣了一瞬,随即拔腿便追。 可他身形太过庞大,每一步踏下去虽然气势骇人,但转向和加速都远不如那些妖怪灵活。 他朝戴礼的方向追了几步,戴礼已经窜出数十丈,身影在山道拐角处一闪便消失不见。 他转身去追金大升,金大升同样已经跑出了老远。 邬文化在原地转了两圈,粗犷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窘迫与恼怒交织的神情。 他那双大手攥着树干微微发紧,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主人……俺……" 他回头看向古月孟德,嗓子里挤出一句带着歉意的话。 他追不上。 那身铠甲虽然让他刀枪不入万法不侵,却改变不了他身为凡人的脚力与身形限制。 七怪若是打定了主意跑远,他无论如何也追不上其中任何一个。 古月孟德站在平台边缘,将邬文化那副窘迫的表情看在眼中,面上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缓缓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淌出,如同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那光芒不刺眼,却极其沉厚,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注入了一层无形的胶质,连风都慢了下来。 七道正在飞遁的流光忽然像是撞上了透明的墙壁,猛地停滞在半空中。 他们的身形被定住的那一瞬间,各自的姿态还保留着全速奔逃时的前倾与发力,像七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像,悬在平台四周不同的方位上。 万灵·固。 古月孟德的指尖收回袖中时,那道暗金色的网纹才缓缓隐没。 七怪的身形从空中坠落下来,落地的姿势歪斜狼狈,各自摔在石壁或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高觉和高明两兄弟看向他们,冷哼一声。 “打不过就跑,好生不要脸!” 几人面色一变,脸上都有些羞愧。 但紧接着,戴礼最先开口了。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面上还挂着一副强撑出来的淡然: "那不是跑,是计谋。那大块头再能打,追不上人也是白搭。若是拉开距离耗下去,耗也能耗死他。" 他说到最后那半句时声音微微虚了几分,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强硬。 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狗在虚张声势地龇牙。 邬文化站在平台中央,听到这句话时握着树干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沉默着没有开口,但古月孟德瞥见了他下颌处那条微微绷紧的线条。 这个憨厚的大个子心里清楚,对面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一身蛮力加上那件无敌的铠甲,近身硬撼时无人能挡。 可一旦对方铁了心要跑要耗,他那双笨重的腿无论如何也追不上那些能够腾挪变化、瞬息千里的妖怪。 这是他身上那根尚未拔掉的短板。 对方的选择没错。 古月孟德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去看戴礼那张嘴硬的脸,也没有去看邬文化那副沉默的窘迫,只是从袖中又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双通体乌黑的靴子,表面泛着沉稳的墨色光泽,靴口处绣着一圈细密的银色云纹。 毫无张扬之处,却透着一股极其内敛的厚重气息。 他将那双靴子随手朝邬文化的方向一抛,靴子落在那大个子脚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而实的脆响。 "换上。" 古月孟德的声音平淡如水。 "既然他们跑得快,那你就追得快。" 邬文化愣了一瞬,低头看着那双落在脚前的黑靴,随即弯腰将它们套了上去。 那双靴子入手温热,接触到他的脚踝之后便自行收紧贴合,如同量体定制的一般。 他试着抬了抬脚,那层墨色的光泽在他靴底流转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便像是被从脚下托起了一层,脚尖离地数寸,悬在了半空。 他试探着朝前跨了一步。 那一步跨出时,他的身形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数丈之外。 平台上的石面被他落地的靴底微微压出一个浅浅的印痕,他自己的身体甚至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极速,重心微微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又跨了一步,这一次更加精准。 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了平台另一侧,将那根粗树干朝着一块凸起的山壁轻轻一碰。 树干触及石壁的瞬间便砸下一大片碎石,那石壁被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而他本人已经在砸出那道痕迹之后又以同样的速度回到了原位,站定之后连喘息都没有乱。 平台上一片死寂。 七怪刚刚爬起来的身形同时僵住了。 戴礼那句"耗也能耗死他"的余音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尽。 此刻却被邬文化悬空而立的那道身影,生生掐断在了空气里。 金大升的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杨显的指尖微微一颤,朱子真那口獠牙露在外面忘了收回去,吴龙常昊二人背靠背站着,目光却都黏在邬文化脚下那双墨色的靴子上。 古月孟德缓缓走上前来,在邬文化身侧站定。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七张同样僵硬的面孔,语气依旧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若非担心邬文化方才出手时不小心打死了你们,那双靴子我早就拿出来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七怪的面色同时变了一变。 那话里含着两层意思。 其一,古月孟德早就备好了后手,他们自以为找到的"速度优势"在对方眼中根本不构成威胁。 其二,他之所以一开始没把靴子给邬文化,不是忘了,而是怕那大个子追得太快、打得太狠,真把他们当中哪个给打没了。 这份笃定与从容,比任何激烈的威胁都更让人心头一紧。 而且再看古月孟德随手赐宝,又是一件顶级灵宝。 绝对的财大气粗! 是大人物! 联想到刚刚一瞬间,便将他们全部制服的能力。 仅仅只是在犹豫了刹那后。 袁洪第一个动了起来。 他从大石上缓步走了下来,走到平台中央,双膝落地,朝着古月孟德的方向深深伏下身去。 他那张清俊的面孔低垂着,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袁洪携六兄弟,真心归附。从今往后,主人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六道身影沉默了一瞬。 随即金大升也缓缓跪了下来,粗犷的面容上那层暴怒与不甘已经彻底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折服后的沉静。 戴礼第二个跟上,跪下去时动作比金大升利落许多。 朱子真、杨显、吴龙、常昊相继而跪,先后顺序虽然略有参差,但没有一个人落下。 七道身影齐齐匍匐在地,那姿势比初时多了几分真切的臣服。 古月孟德负手立于平台中央,垂目看着那七道匍匐在地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长。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收拢。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中无声涌出,如同夜幕初降时最后一缕天光被收束成细线,精准地没入七道伏地身影的眉心。 七怪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颤,像是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了头骨深处。 那道金光触到他们的瞬间便从中抽出了一缕透明的、如同琉璃丝线般的真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古月孟德身后浮现出的人皇幡虚影之中。 整个过程比风吹过石缝还要安静。 七怪各自感知到了那道被抽走的真灵,沉入人皇幡深处时传来的幽微感应。 生死之间,便系于那人一念。 金大升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杨显的面色白了一瞬,戴礼那双阴鸷的眼中掠过一丝晦暗,但没有人开口说一个字。 成王败寇,从他们跪下去的那一刻起,这条命就已经不算是自己的了。 能活着已经是对方手下留情,再多说半句不服,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古月孟德感知着那七道真灵,在人皇幡中安稳落定的气息,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七怪的面色变化,心中却并无太多波澜。 他收这七人,最大的原因便是他们无背景、无师门、不沾阐截二教的因果。 封神大劫当中,那些有根脚的妖怪一旦被收服,多半会牵扯出一连串的老怪物。 若是提前被截教某个长老盯上了,他后面的棋便没法下了。 而梅山七怪不同。 他们在原著中自始至终都是散修野妖,无门无派。 直到封神大战后期才被申公豹拐来,后被杨戬一一斩杀。 古月孟德提前四年将他们纳入麾下,既不会惊动三清,也不会引起女娲的注意。 这才是一步干干净净的棋。 他收回了人皇幡,将掌心翻转向上,五根手指张开时。 七道金色光点出现在他的掌中。 那些光点散发着极其浓烈的气血波动。 都像是被压缩了千百倍的原始生命力浓缩而成,光是悬浮在那里便让周围空气微微震颤。 那是祖血。 每一滴祖血,足以让一头普通妖兽脱胎换骨,将自身血脉提升至接近神兽的层次。 七只妖怪虽然实力尚可,但本体不过是普通山野妖兽。 血脉之力太弱了。 既然入了古月孟德门下,自然要提升一番。 否则,又会成为杨戬战绩。 提升血脉,便是对古月孟德而言,最轻松,也是最简单,效果最好的办法。 "现出本体。" 古月孟德缓缓开口。 七怪对视一眼,各自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便有七道扭曲的光影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 金大升最先变化,他那道粗壮的身影在光中膨胀、拉长、弯折。 化作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巨型水牛。 四蹄如柱,双角如月,周身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粗厚皮毛,气息沉凝而厚重。 戴礼随之变化,化作一头通体漆黑的恶犬。 獠牙外翻,双目赤红,喉间滚动着低沉的嗥鸣。 朱子真现出原形时,几乎填满了平台的一角。 那头巨大的黑野猪獠牙冲天,鬃毛如铁刺般竖立。 杨显化为一头白面长须的老山羊,头顶双角盘曲如螺。 吴龙现身时是一条通体墨绿的百足巨蜈。 节肢交错如同密林,常昊则化作一条青白相间的长蛇。 蛇身盘绕时堆积如一座小丘。 而袁洪的变化最为安静。 他只是轻轻一晃,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猿。 双臂过膝,肩宽背厚,眉心处有一道隐隐的金线纹路。 虽然气息沉敛,但那份威压却比其他六头本体加起来还要厚重几分。 七头妖怪各自显露出狰狞的本体,将平台挤得满满当当。 而古月孟德弹出的那七滴祖血便在这一刻,分别没入了各自的眉心之中。 那血滴触到眉心的瞬间。 七头妖怪的身躯,同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第655章 提升血脉,赐宝 那七滴祖血没入七怪眉心的刹那,整个平台上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金大升最先撑不住了。 他那头庞大的水牛本体猛地弓起背脊,四蹄深深踏入石面。 闷雷般的低吼从他胸腔深处挤出来,那吼声粗哑而沉重,夹杂着骨头错位又重塑的咔咔声响。 他周身暗褐色的皮毛从根部开始泛出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朝外蔓延,皮肤下面的肌肉疯狂蠕动起伏,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编排。 那双弯月般的长角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随即那些裂痕又迅速合拢、生长、加粗。 角尖处多出了一圈暗金色的箍纹,像是被什么古老的存在随手在角上烙下了一道印记。 他的体型没有暴涨太多,但那股横亘在肉身中的厚重气韵却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变了质。 从一头纯粹的皮糙肉厚的水牛,转向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蛮横的存在。 金大升浑身的颤抖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覆盖着暗金纹路的蹄子,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涌如潮的气血之力,喉间发出一声粗重而沙哑的喘息。 他猛地抬头,眼眶竟然微微发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这血脉……我祖上几代都没能迈过这道坎……" 他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张粗犷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委屈的神情。 像是一个独自扛了几代重担的人,忽然发现肩上的石头被人挪开了一大半。 戴礼的情况更加激烈。 他那头漆黑恶犬的本体剧烈抽搐着,周身燃起一层幽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热,却带着一种将灵魂都烧灼殆尽的阴冷。 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压抑不住的咆哮,四肢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痕,獠牙外翻时齿缝间溢出一缕缕灰白色的烟气。 他蜷缩在地上弓着背脊抽搐了好一阵才慢慢直起身来,低头嗅了嗅自己前爪上那层尚未散尽的幽蓝色火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那声音像是笑,又像是哭。 朱子真最直白。 他现出原形的那头巨型黑野猪在原地打了好几个滚,脊背上那些鬃毛根根竖起又伏下,四蹄乱蹬时蹬碎了好几块石板。 他爬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那只巨大的猪头去蹭古月孟德的靴面,蹭了两下又觉得不妥。 赶紧缩回去,可那对獠牙外翻的大嘴里发出的喘息声又急又乱,分明是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杨显的变化后气息转了几转,沉默地站在一旁,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双盘曲的羊角上新浮现出来的细密纹路。 低垂的眼睛里那层沉静被一层明亮的水光覆住了,他嘴唇翕动了几次没有发出声音,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吴龙的变化最为剧烈。 他那条墨绿色的百足巨蜈在地上剧烈地翻滚了好几圈,百足抽搐着蜷缩又伸张,节肢与节肢之间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他停下来时整个身体都趴伏在地上微微起伏,每一节甲壳上都浮现出细密的灵纹,像是被人用极细的针在上面刺了一幅完整的古符。 他缓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头来,口器翕动着,竟发出了一声含糊的、不似蜈蚣该有的低鸣。 常昊则是最安静的,他那道青白相间的蛇身盘绕时微微收紧,蛇尾拍打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 整个蛇躯从内部向外透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鳞片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隆起又平复。 他最终蜷成一个完整的圈,将头埋在自己的身体中间,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袁洪的变化最慢,也最不动声色。 他那头白猿的身躯只是微微伸展了一下脊背。 双臂向两侧张开时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嗒响,眉心那道金色的纹路便自动亮了起来,在暮色中如同燃了一盏极小的油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泛着银光的手指,又握了握拳,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里带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雾气,像是积压在体内多年的浊沉被一口气排了出去。 七头妖怪各自从变化中恢复过来,趴伏在原地喘息的喘息,低鸣的低鸣,沉默的沉默。 过了好一阵,金大升最先开口,他嗓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粗砂,喉咙里堵着什么呼噜呼噜的东西: "主人……这血……这血脉,比以前强了何止十倍。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他的眼眶依旧是红的,说话时视线一直落在古月孟德的靴面上,不敢抬起来。 戴礼跟在他后面,声音低而哑:"我方才感受那股血脉在体内翻涌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好像在祖辈的记忆里,确实有过这么一层烙印,只是后来断掉了。 主人这一滴血,等于把我们几百年没续上的根重新接起来了。" 杨显抬袖拭了一下眼角,动作极轻极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了些许,但尾音的微颤还是没能完全压住: "我这一脉传到我这一代,血脉之力已经稀薄得只剩下个名头。 方才那一瞬,我隐约觉得……好像头顶有什么东西被补全了。 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但我的确……很多年没有这么踏实过了。" 朱子真那副庞大的野猪本体还没有完全变回人形,他就那么大剌剌地蹲在地上用前蹄搓了搓脸,闷声闷气地道: "俺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俺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主人的了。 主人让俺往东俺就往东,让俺拱谁俺就拱谁,绝不含糊。" 吴龙和常昊各自从地上撑起身来。 吴龙那百足甲壳上的灵纹还在微微流转,他低沉地说了一句: "我能感觉到这层甲壳比以前硬了不止三倍,而且灵纹自行运转之后,好像连毒瘴的威力都跟着涨了一层。" 常昊则微微点了点头,将那道盘成圈的身躯缓缓舒展开来,蛇尾在地面上无声滑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青白蛇特有的凉意: "腹下那两道凸起……我方才感觉到它们在动。也许再过些时日,会有别的东西长出来。" 袁洪最后开口。 他从大石上缓缓走下来,走到古月孟德面前,双膝落地时动作轻缓而郑重。 与初时那场伏地归附的姿态虽有几分相似,但那里面沉着的分量却截然不同。 他抬起头时目光沉稳而明亮,眉心的金线纹路尚未完全敛去,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极细的金箔贴在额间: "主人这一滴血,于我七兄弟而言,不亚于重塑根基。 我们七人修行千年,始终困在妖胎之内,血脉之中那道无形屏障我们谁都破不开。 主人今日这一手,等于将那道屏障从外面打碎了一道口子。 此后即便主人不再插手,我们自己也能顺着这道口子继续向前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加坚定: "主人方才说,四十年内保我们修成正果。原本我心中尚有几分疑虑,此刻却已经全然信了。 主人能随手将我等血脉提升至此等层次,那话必然不虚。"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目光从七张面孔上一一扫过。 他听着他们口中那些混杂着感激与震动的话语,面上的表情平静如初,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满意之色极轻地掠过。 "方才赐予你们的祖血,只是第一层。你们七人如今的血脉进化方向各自不同——" 他伸出右手,逐一点过七怪: "金大升,你体内流淌的血脉如今已接近上古雷兽夔牛的旁支,虽非纯血,但已初具雷纹之象。日后若有机缘再进一步,四蹄踏雷、嘶吼裂云,未必不可期。" 金大升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骤然亮起一团灼热的光。 "戴礼,你身上浮出的那层幽火,是祸斗一脉的残影。 祸斗乃上古凶兽,以烈焰为食、以灾祸为粮。 你现在只是初得其形,若日后血脉进一步返祖,那层幽火便不只燃在体表,更可焚入敌之魂魄。" 戴礼的呼吸骤然重了三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前爪上那层未曾散尽的蓝色幽火,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朱子真,你背脊鬃毛下的纹路,是封豨遗骨的印记。 封豨之力可裂山岳,你如今只开了头,待血脉再往上走一阶,你那一身厚皮便不再是寻常兵刃所能伤的了。" 朱子真咧嘴笑了,獠牙外翻时那张野猪脸上竟露出一种近乎憨厚的骄傲。 "杨显,你双角上的金纹,那是白泽一脉的残留痕迹。 白泽通晓万物,可辨鬼神,你现在只能感应到极浅的气息,但若日后进境足够,你那双角便是天然的探妖之器。" 杨显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角尖,指尖触到那层金纹时微微怔了一下。 随即垂手低眉,没有说话,但颔下的胡须轻轻颤了几颤。 "吴龙,你甲壳上的灵纹,那是九目金蜈的雏形。 金蜈百足,节节生眼,若真能一路修上去,你那百足便不只是用来走路和遁逃的。" 吴龙那庞大的蜈蚣身躯缓缓伏低了半寸,口器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 "常昊,你腹下那两道凸起,是螭龙之爪的初胚。 螭龙近蛟,虽非真龙,却已脱蛇属。你如今尚在成形,若机缘到了,那两道凸起日后破皮而出时,你的道行便将彻底换一层天。" 常昊那盘曲的蛇身微微收紧了一下,蛇尾尖在石面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没有开口,但那呼吸的节奏明显比方才深了。 "袁洪。" 古月孟德的目光落在那头白猿身上,最后开口时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一分。 "你眉心的金线,是通臂魔猿的引子。你如今只是触到了那道血脉的门槛,但若真能将这条线走通——双臂通天,可擒日月;身法出没,鬼神难追。 那一日若真到了,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未必能快过你的手。" 袁洪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清明的眼睛与古月孟德对视了片刻,随即垂下视线,低声应道: "袁洪记下了。主人今日这番话,比那滴祖血更重。 祖血改的是肉身,这番话说的是路。有了方向,走得便踏实了。" 金大升在后面闷声接了一句: "那俺以后要是真能四蹄踏雷了,第一件事就去找个山头试试能不能踩塌了。" 他说完自己先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粗犷而痛快,像是一块积压了多年的石头从胸口被搬开了大半。 古月孟德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那丝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 他伸手将人皇幡中那根暗紫色的狼牙棒取了出来。 那棒子落入他掌中时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下,一股极其粗野蛮横的威压从棍身上弥漫开来。 他将狼牙棒递给邬文化,声音平淡:"这个给你。比你那根树干趁手些。" 邬文化伸手接过棒子的动作,比接那块蛟龙肉时还快了几分。 那根暗紫色的长棍落入他掌心的瞬间,棍身上的符文骤然亮了一瞬,像是认出了握棒之人那股纯粹的蛮横力量。 邬文化将棒子掂了掂,朝身旁一块半人高的山石随手抡了过去。 那山石被砸中的瞬间从正中裂成两半,断面平整得像被刀切开的豆腐,连碎渣都没有迸出几粒。 邬文化低头看了看棒身上的符文,又看了看那两半山石,咧嘴笑了一声,那笑容比方才更深更亮,像是终于找到了最顺手的那件东西。 高明高觉站在一旁,目光在那根狼牙棒上停了一瞬,各自的面色微微动了一下,却谁都没有开口。 古月孟德没有让他们等太久,随即翻掌递出两件东西。 一件是薄如蝉翼的银丝软甲,落入高明手中时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却透着一股极其稳固的灵力波动。 另一件是一对灰白色的耳坠,贴上高觉耳垂时自行微微收紧。 他侧耳试了试,四周所有细碎的声响都被清晰地收入了耳中,比他从前的感知又精细了数倍。 高明低声道了一句"多谢主人",将软甲贴身穿好。 高觉则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对耳坠,朝古月孟德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腼腆。 古月孟德做完这些,终于开口说起正事。 他看向七怪,道:"你们七人即刻动身前往北伯侯领地,加入北伯侯阵营。 不必急着做什么,先稳住脚跟,把当地的地形、人物、军备都摸透了再说。待 到时机成熟,我自会传信调遣。" 金大升站起来,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主人,那我们北疆那边见了人该怎么称呼?总不能说我们是梅山来的妖怪吧?"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道:"就说你们是北地散人,结伴投军。北伯侯手下兵卒多为北地壮汉,你们混进去不会惹人注意。" 金大升"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仍泛着暗金纹路的蹄子,有点犯难:"可俺这蹄子……" 古月孟德道:"收起来。变回人形,把气息敛住。等你们血脉稳定之后,那些纹路自然可以随心收起。" 金大升抓了抓后脑勺,随即深吸一口气,那庞大的夔牛身形便在光影之中慢慢收缩、折叠、扭转,化作方才那副黝黑壮汉的模样,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沉稳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恢复成正常人手模样的手掌,满意地哼了一声。 杨显在一旁低声道:"北伯侯崇侯虎此人刚愎自用,但重实利,只要我们能拿出真本事,他应该不会深究来历。" 袁洪点了点头:"那就以投军武夫身份北行。主人放心,我们兄弟各自收敛气息之后,寻常修士都未必能看破根脚,更遑论北地的普通军卒。" 古月孟德微微颔首,随即又补了一句:"你们未必需要一直待在北疆。待到局势变动,我自会调你们入局。在这之前,保重自身,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七怪齐齐抱拳应声。 金大升率先转身,那头魁梧的身影朝平台边缘走去时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却多了一种此前没有的笃定。 杨显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古月孟德拱了拱手。 朱子真、戴礼、吴龙、常昊依次跟上,袁洪最后转身,那道清俊而沉稳的身影在平台上略略停了一瞬,随即大步离开。 七道身影很快便沿着来时的山道各自散开,化作零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沉入了北面那片深沉的暮色里。 古月孟德目送他们消失,随即转向剩下的三人。 邬文化正低头把玩着那根暗紫色的狼牙棒,抡了几下又收住,显然还没过足瘾。 高明将那件银丝软甲抚平整之后便安静地立于一旁,高觉则微微侧着头,像是在试用那对耳坠捕捉远处夜鸟振翅的声音。 "你们三个去西岐。" 古月孟德的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但语气中的分量没有丝毫减弱。 "到了之后找到诸葛卧龙和傅天仇,此后一切听他们调遣。 他们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便做什么。他们让你们藏起来,你们便连喘气都要压着。 他们让你们说某句话,你们便一字不差地复述。记住,在那两个人面前,你们三人的身份是下属,不是打手。" 邬文化抬起头来,挠了挠后脑勺,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句:"主人,那个诸葛卧龙……是个书生?俺听名字像是读过书的。他要是让俺去读书,俺可读不来。"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他不会让你读书。但他让你做的事情,很可能会决定一场仗能不能打、该怎么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他怎么说,你怎么做。就算想不明白,也先做了再说。" 邬文化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狼牙棒,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虽闷,却没有丝毫犹豫。 高明开口道:"主人,西岐那边如今尚未起事,我们三人过去之后,以什么身份掩人耳目?" 古月孟德道:"以游方武者与随从的身份。你们三个气息各不相通——一个大个子,两个兄弟——混在江湖流民当中并不扎眼。 找到诸葛卧龙之后他会给你们安排更妥当的伪装。 此外,你们三个的储物戒指中各有一整条荒古蛟龙的尸体,足够你们吃很久。"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补了一句。 "吃完了,让诸葛卧龙再跟我要。" 高觉听到后半句时忍不住笑了一声,高明则郑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枚储物戒指仔细系在腰间。 邬文化将那根狼牙棒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朝西面的山道走去。 墨色云纹靴踏在石面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他那庞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缓缓没入西面的夜雾之中。 高明高觉并肩跟在他身后,两兄弟的背影一高一瘦,与前面那道庞然大物形成鲜明的对比,步伐却同样沉稳而笃定。 古月孟德站在平台边缘,目送三人的身影依次被夜色吞没。 山风吹过空荡荡的平台,将那堆余烬最后几粒火星吹离了灰堆,打着旋升起又熄灭。 他看着西面那三道已经彻底分辨不出的方向,负着的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棋盘上的棋子又落下了几枚。 北疆埋了七只已经脱胎换骨的妖,西岐安了一力二察作为暗桩,陈塘关左千户正在扎根,轩辕坟三妖潜伏待命,高明高觉的耳目也铺开了。 再过不久,纣王七年女娲宫进香那道惊雷便会劈下来。 而那时他手中的脉络已经埋得够深够稳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着与那些人截然相反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青云靴下的青光在夜中亮起,将他那道孤身一人的身影托入空中,很快便融进了漫天星斗之下那片无垠的夜色。 目前封神中,能够提前收服的中立角色已经收服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第656章 纣王女娲庙题诗,纷争开始 三年时间,转眼而过。 三年足够让一颗种子从破土到扎根,也足够让一个人从边缘走到中心。 纣王七年,二月。 北海袁福通率七十二路诸侯,扯旗造反的消息传到朝歌时,闻仲太师已经领兵北征了半月有余。 朝中少了那位白发银须的老太师坐镇,朝堂之上的气氛悄然松弛了几分。 那些平日被闻仲的威压按得不敢动弹的奸佞之臣,终于开始试探着伸出了头角。 三月初三,春和景明,万物复苏。 朝歌城内的杨柳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护城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碎金般的粼粼波光。 这一日朝会散得比往常早些,纣王坐在龙椅之上,听费仲奏报说城外春光正好,女娲宫前的桃李开得正盛,满树繁花如同云霞铺锦。 他听得兴起,大手一挥,传令起驾。 前往女娲宫进香踏青。 銮驾起行时,整个朝歌城都震动了。 御林军开道,旌旗猎猎,数百面绣着飞龙图案的旗帜在晨风中翻卷如浪。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随行,各着朝服佩玉,鱼贯而行。 那一列队伍从宫门蜿蜒而出,绵延数里之长,沿途百姓远远地跪伏在地,连抬头偷看都不敢。 銮驾之中,纣王斜靠在铺了厚绒的靠垫上,身前摆着一盘时鲜果品,身后两名宫娥持扇轻摇。 暖风透过銮驾的纱帘拂进来,带着城外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文丑丑如今就站在费仲和尤浑的中间。 三人并肩而行,前头便是纣王的銮驾。 他身上那件锦绣朝服,与费仲同品级的朱红暗纹官袍同级。 腰间的玉带扣是纣王前月随手赏的,上面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 走路时的姿态比三年前从容了许多,腰背挺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卑微折了天子近臣的面子,也不刻意挺胸昂首地扎眼。 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拿捏得极稳。 三分恭顺、三分熨帖、三分恰到好处的好心情,剩下那一分是留给旁人去品味的余韵,叫人捉摸不透他到底是真的高兴还是在客套。 他前面几步便是銮驾的侧帘。 纣王今天心情好,帘幔半卷着,一只手搭在窗沿上。 指尖跟着銮驾颠簸的节奏轻轻叩着木框,露出一截宽厚的腕骨,上面套着一只通体透亮的血玉镯。 那只镯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流动般的暗红光泽,是前日文丑丑进献的。 据说是南海深处某种蛟龙腹中孕育千年的珊瑚玉髓打磨而成,入冬则温、入夏则凉,贴身戴久了连心火都能降下三分。 纣王戴上之后便没有摘下来过。 "大王,今儿个这风软得真好,像是专程替大王开路的。" 文丑丑微微侧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进帘幔之内,带着一种老熟人之间才会有的随意亲热。 "方才下官瞥了一眼路边的桃林,那些桃花骨朵儿鼓囊囊的,像是憋着一肚子颜色等大王路过再开似的。 等大王从女娲宫回来,想必正好赶上满树红云,到时候下官替大王在那树底下铺一张席子,沏一盏今年的新茶,看着花瓣落在茶汤里打着旋儿沉下去。 可比宫里头那些雕花窗子有意思多了。" 帘幔里头传出一声低沉的笑。 纣王的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被哄舒坦了之后的宽厚: "文丑丑,你这张嘴,朕真该给你封个'奉承侯'当当。" "那可使不得。" 文丑丑连忙摆手,声音里带着笑。 "下官要是封了侯,这满朝文武的眼睛还不把下官给剜穿了? 还是让下官安安分分当个文大夫,天天替大王盯着谁家桃花开得好、谁家酒酿得香,这差事下官干着舒坦。" 旁边一个年长的文官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偏过头去低声跟同僚说了一句什么,那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鄙夷。 那人声音压得极低,但文丑丑的耳朵尖,还是隐约捕捉到了"谄媚小人""溜须拍马"几个字眼。 他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笑容往前走。 倒是另一侧有位年轻些的御史跟在那年长文官身后,嘴唇微动。 悄声回了一句"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完自己先抿着嘴忍笑,被旁边的人轻轻撞了一下胳膊才收住。 文丑丑把这些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这三年他在朝歌城从底爬到顶,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费仲和尤浑刚认识他那阵子,当着他的面都敢说"此等谄媚之徒不过尔尔"。 转头收了他的礼便改口叫"文大夫心思玲珑"。 比干那等清流更是不拿正眼瞧他,有回在御前议事时他多说了两句,比干当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袖口的风几乎扇到他脸上。 那些他都受了。 如今他站在费仲和尤浑中间,两人一左一右与他并肩而行。 这种平起平坐的位置,就是这三年来他拿脸皮和礼单换来的最大成就。 銮驾前行时,路边跪满了伏地的百姓。 但文丑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些百姓虽然跪着,却有不少人悄悄抬起头来偷看队伍中那些骑马乘轿的官员,目光在锦衣华服之间逡巡,带着一种既敬畏又漠然的观望。 没有人在意这个走在费仲旁边的文大夫是谁,顶多瞥一眼他那身官袍的品级便收回视线。 文丑丑反而对此很满意。 太出名了不好,太出名了做事便不便宜。 他就是要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当一只不起眼的苍蝇,嗡嗡嗡地绕着御桌转,让所有人都习惯了他在那儿,然后某天忽然落下那关键的一口。 女娲宫到了。 殿门之外,百官列队停步。 銮驾停稳之后,侍从掀开帘幔,纣王躬身而出。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绣金常服,冠冕端正,面容在日光下显出几分被酒色浸染过的红润,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会有的、带着天然掌控感的沉稳。 他扫了一眼面前那座殿宇,目光在上方匾额上停了一瞬,随即大步踏上台阶。 文丑丑紧跟在后面,但走进殿门之后便自然而然地落在费仲尤浑稍后半步的位置上。 殿内光线幽暗,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旧木料与潮湿石壁特有的气味。 女娲的神像端坐在莲台之上,汉白玉雕成的面容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微光,眉目低垂,神情慈悲。 通身彩绘在幽暗中隐约透着千百年前的绚丽余韵。 纣王走进殿内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清亮的眼睛落在女娲神像的面容上,视线从那张雕琢得极为细腻的眉目轮廓缓缓下移。 沿着神像的轮廓线条一路滑落,落在莲台边缘垂下来的衣袂褶皱上。 他的目光并不慌张,不急色,反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品鉴意味。 像是站在一幅名家画作前仔细端详每一笔走墨的力道与层次。 那种审视里有一种极其坦荡的占有欲,没有丝毫心虚遮掩。 仿佛他此刻的目光本就理所应当。 君看臣子,帝王看神像,有什么好避讳的? "大王。" 比干在侧前方拱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刻意的沉。 "女娲娘娘乃上古正神,大王今日前来进香,实乃万民之福。请大王上香。" 纣王没有应声,目光依旧停在神像的面容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比干的手悬在半空中都微微有些发僵了,他才缓缓开口: "朕这一生看过的女子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等面孔。"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低沉。 "人间没有这等眉眼。" 费仲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话里的语气变化。 他朝尤浑递了一个眼神,尤浑会意,正要上前开口捧几句,文丑丑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性: "大王此言差矣。下官倒觉得,这般面孔并非人间没有,而是寻常人看不到罢了。大王能得见,那是因为大王——" 他微微一顿,刻意留了一个短促的间隙,然后才笑着接下去:"——站得够高。" 纣王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审视,随即被一丝兴味取代。 他哼笑了一声,收回视线,重新落回神像之上,随即迈步朝那面白色粉壁走了过去。 "拿笔来。" 比干的面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拱手急声道:"大王!女娲宫乃供奉上古正神之所,在此处题诗恐有不敬——" "敬与不敬,朕心里有数。" 纣王的声音淡而平,甚至没有回头,只扔过来一句。 "朕是天子。天子题字,便是给这座宫添一道气运。比干,你且退下。" 比干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那副清癯的面孔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侧的微子启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冲他极快地摇了一下头。 比干攥紧了拳头,呼吸沉了几分,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他退回去时袖袍带起的风扫过旁边一位年轻官员的衣摆,那人微微侧身让了让,目光却一直落在纣王握着笔的那只手上,表情复杂。 费仲已经将笔递到了纣王手中,尤浑捧砚的手稳稳当当。 文丑丑站在两人身后,没有急着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纣王蘸了朱砂、笔尖悬在白色粉壁上方的那个瞬间。 殿中一时无声,所有官员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笔尖上。 纣王落笔了。 他写得不算快,每一笔都带着帝王批阅奏章时那种惯常的从容与笃定。 朱砂在白色粉壁上划过时发出细而匀的沙沙声,那道笔迹沉稳苍劲,收笔时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骄纵与自得。 凤鸾宝帐景非常,尽是泥金巧样妆。 曲曲远山飞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带雨争娇艳,芍药笼烟骋媚妆。 但得妖娆能举动,取回长乐侍君王。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搁下笔,退后半步,微微偏头打量着自己留下的墨迹,面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他写下这几句时没有丝毫犹豫或心虚,仿佛在他眼中,将一位上古女神比作人间娇娥、直言要"取回长乐侍君王"。 不过是帝王兴致所至的一时戏笔,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大殿中陷入了一种极深的寂静。 费仲凑上去看了几眼,随即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叹。 口中称颂之词源源不绝。 什么"笔力遒劲""气象非凡""古今少有"之类的话像是早就备好了在舌尖上等着。 尤浑紧随其后,连连附和,两人一唱一和将那面白壁上的朱砂诗句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文丑丑站在稍远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两步,用一种比费仲尤浑都沉得住气的语气开口道: "大王这首诗,妙在最后一句。 前头几句是景,末了一句落到了实处——'取回长乐侍君王',既是诗眼,也是大王胸襟。 寻常人写诗只写景,大王写诗,写的是天下万物皆可为己所用的气度。" 他这话绕得巧妙,既没有夸诗写得多好。 那东西本来就是以色欲为底,夸得太直白反而显得轻浮。 也没有避重就轻地只夸字好看,而是将那行"取回长乐侍君王"往"天下万物皆为己用"的帝王气度上引。 纣王听到这里,那双清亮的眼中浮起一层受用的笑意。 看向文丑丑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几分,甚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比干在远处站着,那张清癯的面孔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盯着那面白壁上的朱砂字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指节在袖中攥得发白。 他旁边一位中年文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荒唐",那声音虽小,在寂静的大殿中却格外清晰。 旁边立刻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人便住了口,但脸上的愤懑之色依旧掩不住。 站在后列的几位年轻官员更是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生怕被人看见自己脸上那副憋不住的表情,有人嘴角抽了几下才强行压回去。 文丑丑将那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是一派熨帖从容。 他自然知道这首诗写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更知道此刻自己该做什么。 不多说,不少说,让纣王觉得舒坦了便好。 他退后半步,将费仲和尤浑重新让到前排,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纣王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墙壁,满意地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銮驾在外面等候,御林军列队整齐,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走出殿门时春风迎面扑来,带着城外桃李花林的甜香,纣王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显然极好。 他登上銮驾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殿宇,那座飞檐在日光下泛着古旧的青灰色泽,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碎而悠长的脆响。 队伍起行了。 回城的路上文丑丑依旧走在费仲和尤浑中间,费仲低声跟他聊了几句闲话,语气比来时热络了几分。 显然觉得今儿个在御前那几句插话接得漂亮,让大王记住了他们这几张脸。 文丑丑笑着应付了几句,目光却在那扇缓缓远去的殿门上多停了一瞬。 那扇门在他视线里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一个青灰色的点,被路边的树影遮住了。 女娲宫正殿的门彻底合拢之后,殿内的光线重新暗了下来。 博山炉中的檀香已经烧到了末尾,一缕细细的青烟在昏暗之中盘旋上升,在日光斜照的通道里拖出一道模糊的影。 神像的面容在那层薄雾之中若隐若现,依旧是那副慈悲低垂的眉眼,仿佛方才那些朱砂诗句从未落在那面白壁上过。 但那面白壁上的朱砂字迹,在殿中重新沉寂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褪色了。 那些笔画如同被火烘烤的雪片,从边缘向中心慢慢收缩、黯淡、干涸。 字迹由赤红转为暗褐,再转为深灰,最后化作几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淡痕迹,像是雨水浸过了的旧墨。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铜炉里的香烟依旧在幽幽地盘旋。 然后神像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殿内所有的阴影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风吹动了一下,从角落向中央涌了涌,又退了回去。 女娲的面容依旧是汉白玉雕成的慈悲轮廓,但那双眼睁开之后,整个大殿的气息都变了。 从一座供奉神明的静谧殿宇,变成了一头苏醒的古兽盘踞的巢穴。 那种威压沉甸甸地压下来,压得博山炉中最后那缕青烟都贴向了地面,贴着砖缝缓缓散开。 女娲的目光落在那面白壁上。 她的视线扫过那几道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的字迹,不必细看,那些字句便已经自行浮现在她的感知之中。 她看完最后一个字时,那双眼中浮现出一种极其奇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悸,像是在极深的水面之下,有一整座火山正在无声地翻涌,而水面却纹丝不动。 "吾炼石补天,斩黑龙以定九州,立地维以安四极。" 她开口时声音极轻,却在大殿中每一处角落都回荡得清清楚楚,像是从石壁本身深处渗出来的共鸣。 "千年以来,吾俯视人间兴衰,从不插手凡俗之事。不曾想……到得今日,竟有后辈凡君,以帝王之躯行亵渎神像之举。"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那面白壁上方的虚空中缓缓划过。 那几道已经褪成浅灰色的字迹便彻底消融了,墙面上干干净净,像是从未有人动笔写过。 她收回手时五指微拢,掌心之中有一道极细的赤金色光芒一闪而没,那是方才那首诗在被抹去之前,被她从中抽出的一缕残韵。 帝王之气混着色欲之念,两种气息纠缠在一起,粘稠而浑浊。 "殷商气数未尽。" 女娲的目光从白壁上移开,越过殿门的方向,越过层层山峦与城郭,落向朝歌城外那片荒丘之下幽深的地穴。 "吾不可亲自出手,但可让他人出手。"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缓缓扩散。 "轩辕坟三妖——九尾狐、玉石琵琶、雉鸡精。 吾命你三人即刻入宫,以美色惑其君心,以谗言乱其朝纲。 吾要殷商的江山从根子上慢慢溃烂下去,要那题诗之君的基业,在酒色之中一寸一寸地朽空。" 那道声音从女娲宫传出去时并不响亮,却穿透了土层与岩石,精准地落入轩辕坟深处。 九尾狐在暗处缓缓睁开了眼睛,幽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地穴顶部滴落的浅光。 她身旁两道身影也相继醒来,三双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交换了一个注视。 九尾狐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极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极轻,却在大地深处那寂静的通道中传出很远: "是。" 女娲神像的眼睛缓缓阖上了。 汉白玉雕成的面容恢复了那副慈悲低垂的宁静,仿佛方才那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睛从未睁开过。 博山炉中最后一缕青烟散尽了。 日光透过高窗上的菱形格子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将那些砖缝中的余烟照得透明而稀薄。 大殿重新归于千百年来的沉寂之中。 檐角的铜铃在春风的间隙里轻轻响了一声,随即又被远处桃李花林里的鸟鸣盖了过去。 朝歌城中,銮驾已经入了宫门。 文武百官散去时面色各异。 比干走出宫门之后一路沉默,回到府邸便进了书房,良久没有出来。 费仲和尤浑倒是兴致颇高,两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明日如何将今日之事润色成一篇颂词递上去,好让纣王再开心几日。 文丑丑在岔路口与他们告辞,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他在巷子深处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南边那座已经看不见顶的女娲宫方向。 随即收回视线,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继续朝自己府邸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与这三年来的每一天并无二致。 但在他转过巷口的那一瞬间,他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微微收了几分。 露出底下一点极浅的、只有他自己才读得懂的弧度。 纷争,开始了。 第657章 苏护反商 纣王回宫后,对女娲容貌,日思夜想。 最终决定,纳天下诸侯之女入宫。 看看是否有可入眼之女,一解他的相思之苦。 只不过纣王那道"纳天下诸侯之女入宫"的旨意还没出宫门,就被首相商容挡了下来。 那日早朝散得比平时晚了些,纣王将选秀的意图在朝堂之上提了一提。 话音未落,商容便从文官列中站了出来。 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身形清瘦,但那副腰板挺得笔直,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 "大王,臣斗胆有一言。" 纣王看了他一眼,没说不许,也没说准,就那么靠着龙椅的扶手等他往下说。 "君王以国事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念。" 商容拱手道。 "如今北海未平,东夷时有异动,西岐那边姬昌虽是贤臣,但西伯侯之位统领二百诸侯,权柄不可谓不重。 大王此时大张旗鼓选秀入宫,不论是从国库存银、还是从朝堂风气来看,都不是合适的时机。 臣请大王以社稷为重,暂缓选秀之事。" 商容说完这番话之后便躬身不动了。 满朝文武的目光在龙椅与那道清瘦的背影之间来回逡巡,没有人出声。 纣王靠在椅背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商容那躬着的脊背上,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商容,你倒是会替朕操心。" 商容没有抬头:"臣食君之禄,分君之忧,不敢不操心。" 纣王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怒意,反倒带着一种被人挡了兴致之后慢慢权衡的耐心。 他最终轻轻哼了一声:"罢了。选秀之事暂且搁下。商容,你起来吧。" 商容直起身退回队列,那张清癯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 文丑丑站在费仲身后不远的位置,将方才那一来一往的对话细细收进了耳朵里。 他注意到纣王说了"暂且"两个字。 那便是说这件事还没完,只是暂时被按住了而已。 他垂着眼帘没有出声,袖中的手指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记了一笔账。 那日朝会散了之后,纣王比来时沉默了许多。 他坐在銮驾里望着窗外掠过的宫墙红柱,面色如常。 但文丑丑跟在銮驾侧面走着,从帘幔缝隙中瞥见了纣王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指腹在膝头慢慢地摩挲着一枚玉带扣的边缘,反复来回。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心里头有事在转着,却没有急着说出口。 费仲和尤浑在散朝之后便凑到了一起。 两人在通往宫门的长廊里并肩走着,费仲低声道: "商容那老东西拦了一道,大王虽然当场没发作,但心里定然不痛快。" 尤浑点了点头:"咱们做臣子的,不能让大王心里不痛快太久。"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加快了脚步。 文丑丑跟在两人身后约莫十步远的地方,将他们交头接耳的姿态看在眼里。 没有急着凑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缀着,像一条尾巴轻轻拖在地上。 过了两日,四大诸侯率八百镇朝觐于商的时节到了。 东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西伯侯姬昌、北伯侯崇侯虎携各自属下的诸侯陆续抵达朝歌。 朝歌城中一时冠盖如云,各大驿馆中住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大小诸侯及其随从。 按照规定,诸侯觐见之前需先至费仲尤浑府上递帖子送礼,算是朝贡之前的惯例。 各色礼物从早到晚络绎不绝地抬进费府和尤府的大门,银锭玉器绸缎香料堆满了库房的前厅。 唯独冀州侯苏护的礼单始终没有送到。 费仲等了三日。 到了第四日他实在按捺不住,派了个心腹去驿馆打探。 回话说冀州侯苏护的随从一行住下之后便闭门不出。 既没有出城游玩,也没有与其他诸侯交游,更没有派人往任何一位大员的府邸送过帖子。 费仲听罢冷笑一声,将手中那盏茶盅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对身旁的尤浑说了一句:"苏护这是打定了主意不低头了。" 尤浑拈着胡须沉吟道:"这人素来板正,不识时务。但此番入朝不送礼也就罢了,连装模作样来拜会一番都不肯,未免太不把你我二人放在眼里。" 费仲没有接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天色,目光沉沉的。 又过了几日,纣王在偏殿召费仲尤浑商议事务。 两人入殿时文丑丑已经在里面候着了,正替纣王研墨。 见二人进来,文丑丑不动声色地退开了半步,将案前的空间让了出来。 纣王闲闲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槐树上,等费仲尤浑行礼毕,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前些日子商容劝朕暂缓选秀之事,朕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国事归国事,家事归家事,朕身边也该添些新人了。 诸侯之中,可有什么人家的女子品貌出众的?" 费仲和尤浑对视一眼。 费仲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大王,臣倒是想起一人。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唤妲己,听闻生得天姿国色,且年已及笄,尚未许配人家。" 他说这话时神态恭谨,语气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认真替君王挑选合意的人选。 纣王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费仲面上:"苏护的女儿?" 尤浑在旁边适时地接了一句: "正是。苏护治家极严,那妲己自幼便深居简出,外人难见其面,但臣曾听朝歌的故交提起过,说那女子模样确实极为出挑。" 纣王沉吟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将目光重新转向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槐树叶影,问了一句: "苏护现在在哪儿?" "在驿馆。"费仲应道,"四大诸侯各率属下入朝觐见,苏护也随冀州所属的队伍来了。" "那就宣他进来。"纣王将搁在案上的手抬起来摆了摆,"朕当面问问。" 苏护被宣入偏殿时,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不太妙的征兆。 他在长廊中走着时步伐依旧沉稳,靴底落在砖面上的声音均匀而有序,但他搭在腰带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费仲与尤浑侍立在一旁,文丑丑站在更远处的窗边,手里端着那方刚研好墨的砚台。 像是随时等着被传唤,又像是刻意站得远了些好让大殿中央的对话更空旷。 纣王开门见山:"苏爱卿,朕听闻你有一女,尚未婚配?" 苏护躬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层刻意压着的冷:"回大王,臣女已许配人家。" "许配了?" 纣王挑了挑眉,偏头看了一眼费仲。 费仲没有退缩,微微摇头示意不曾听闻此事。 纣王便转回来,语气淡了几分:"朕怎么没听说过?许配的是何人?" 苏护停顿了一息。 那片刻的沉默在偏殿之中格外清晰,连窗外风吹槐叶的沙沙声都显得突兀起来。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但那份冷硬没有丝毫松动: "臣女自幼定下婚约,对方是西岐某户寻常人家,不值大王过问。" "苏护。" 纣王的声音沉了下来。 "朕问你女儿的事,你拿一个不知名的西岐人家来搪塞朕,是把朕当傻子哄么?" 偏殿中的空气骤然紧了起来。 费仲与尤浑各自压低了呼吸,连窗边端着砚台的文丑丑都微微屏了一下气息。 苏护抬起头来,那双被风沙磨得粗粝的眼睛直直迎上了纣王的目光。 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方才刻意的冷淡,只剩下一种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倔直: "大王若要强纳臣女入宫,臣请大王下一道明旨。但臣今日在此说一句——臣女不嫁昏君。" 最后两个字落地时,偏殿中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了。 纣王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微恼变成了铁青,再从铁青变成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冰封之下翻涌着熔岩的冷怒。 他盯着苏护看了很久,久到苏护身旁垂手站立的内侍都开始微微发抖,他终于冷冷地开口: "好。好一个'臣女不嫁昏君'。苏护,你给朕滚出去。" 苏护躬身行了一礼,那腰弯得规矩,但直起来的时候脊梁依旧硬挺。 他转身大步走出偏殿,靴底踏在砖面上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消失在长廊尽头的光影里。 文丑丑站在窗边,将手中那方砚台轻轻放在旁边的案角上。 他目光低垂,面上依旧是那副恭顺温和的表情,但在他垂下的眼帘后面,那双眼睛正飞速地转着。 方才苏护说"臣女不嫁昏君"时语气之决绝。 那句话一旦说出了口,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果然,苏护离开偏殿之后并未返回驿馆。 他径直走向午门,在午门前那面宽阔的照壁前面停住了脚步,站了片刻。 他望着那面青灰色的高壁,像是要从那平整的砖面上看穿什么东西。 旁边守门的卫士迟疑着要不要上前询问,但苏护那副沉默而冷峻的模样让他们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苏护抬手,从腰间解下那柄随身多年的短刀,在照壁的砖面上用力划了下去。 刀尖在青砖上刮过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石灰粉末簌簌落下,几行歪斜却锋利的字迹随之出现在壁面上。 "君坏臣纲,有败五常。冀州苏护,永不朝商。" 他刻完最后那个"商"字的最后一笔时,将短刀收回了鞘中。 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大步走去。 午门前的守卫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拦住他。 那道穿着旧朝服的身影,穿过城门洞之后便融入了城外的日光之中,很快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树影里。 等到有人慌忙去报信的时候,苏护已经骑上了等在城外的心腹备好的马匹,带着几名随从朝着冀州方向扬长而去。 马蹄踩起的尘土在午后炽烈的日光中缓缓落下,像是一层黄色的薄雾散在了路面上。 纣王得知苏护在午门题反诗之后怒极反笑。 他站在殿中踱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费仲,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的沉着:"朕是不是对他太客气了?" 费仲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 "大王仁厚,不愿与这等粗鄙武夫计较。但苏护在午门题下反诗,已是公然叛逆,若不严惩,日后各诸侯有样学样,这天下岂不要四分五裂?" "御驾亲征。" 纣王将桌上一只笔架猛地扫落在地。 "朕亲自带兵,踏平冀州!" 旁边武将列中站出一人来,身长七尺,须发微白,正是大将鲁雄。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息怒。冀州不过弹丸之地,苏护反了也翻不起大浪。 大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动銮驾? 臣请大王下旨,命北伯侯崇侯虎与西伯侯姬昌分兵合围冀州,苏护不日便可伏诛。 若须臣出征,臣愿替大王分忧。" 纣王听着鲁雄的话,面上的暴怒渐渐压下去了一层,最终沉声开口: "传朕旨意——命北伯侯崇侯虎即刻发兵讨伐苏护,西伯侯姬昌从侧翼配合,不得有误。" 旨意发出的速度极快。 崇侯虎接到旨意时,正在自己的领地上操练兵马。 他二话不说点了五万兵马,粮草辎重一并齐备。 择日开拔,直奔冀州而去。 而西伯侯姬昌接到旨意后,却迟迟没有动兵。 他在西岐城中将那卷帛旨反复看了两遍。 摊开一幅地图看了很久,最终将地图卷起来放好,对前来传令的使者说了一句: "臣遵旨。但西岐距冀州遥远,发兵需要时日,请大王宽限。"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拒绝发兵,也没有承诺何时发兵。 就这么将自己搁在了一个不左不右的位置上,静静地观望着北方的动静。 崇侯虎的大军抵达冀州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扎营在城北三里处,一面派人去城下喊话劝降,一面命兵卒伐木打造攻城器械。 苏护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北地军的旌旗在风中翻卷,面色沉得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旧铁。 他身旁站着一人,身姿英挺,面容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腰间挂着一杆长枪。 正是苏护之子,苏全忠。 "父亲,让我出城迎战。" 苏全忠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那双眼睛望着城下北地军的营寨时亮得像两柄刚磨过的短剑。 苏护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第二日清晨,冀州城门大开。 苏全忠一马当先冲出城门,身后跟着两千精骑。 他手中那杆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向崇侯虎的中军大营。 崇侯虎闻报拍马出迎,他身后的北地骑兵同样精锐。 双方在城外的开阔地带,轰然撞在了一起。 但苏全忠的枪法远比崇侯虎预想的要快。 两马相交不过三个回合,苏全忠的长枪便刺穿了崇侯虎身侧亲卫的肩甲。 顺势一带,那亲卫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崇侯虎面色一变,拨马便退,身后的骑兵阵型顿时松动。 苏全忠追杀而出,北地兵卒丢下了近百具尸体才勉强撤回了营中。 第一战,崇侯虎败。 第二日崇侯虎重整旗鼓再攻冀州,带了云梯和冲车压阵。 苏全忠没有正面迎击他的主力部队,而是从侧翼绕出,以轻骑突袭了崇侯虎后方的粮草车队。 几车粮草被点燃时冒出的黑烟直冲天际,崇侯虎不得不放弃攻城回援粮道。 等他将火扑灭时,苏全忠已经带着那队轻骑绕回了城中。 第二战,崇侯虎又败。 第三日崇侯虎将兵马分作三路合围冀州,东西南三面同时压上。 苏全忠只带了一千人马从南门杀出,直扑崇侯虎的指挥位置。 崇侯虎被他那股不要命的气势逼得连退数里,连中军大旗都被苏全忠一枪挑落。 北地兵卒见大旗倒地,阵脚大乱,纷纷后撤。 若非崇侯虎的儿子崇应彪拼死断后,差点连崇侯虎本人都要被苏全忠追上了。 第三战,崇侯虎大败。 三战三败的消息传回朝歌时,已是十余日之后。 一同传到纣王案前的,还有西伯侯姬昌始终按兵不动的情报。 纣王将那两份信报并排摊在御案上看了两遍,表情说不上暴怒,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沉得厉害。 费仲站在一侧小心地观察着纣王的面色,斟酌着开口: "大王莫急,北伯侯虽然初战不利,但那冀州毕竟城池狭小兵力有限,只要能稳住阵脚——" "稳住阵脚?"纣王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淡而平,"三战三败,大旗都被挑了,还怎么稳?" 费仲连忙住口,不敢再多说。 而远在冀州城外的崇侯虎营中,气氛比朝歌更加压抑。 崇侯虎坐在中军帐中,盔甲还没卸,上面还沾着第三战撤退时溅上的泥点。 他盯着面前那张冀州城的防务图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西伯侯的兵马到哪儿了?" 帐下斥候小声道:"回侯爷,西伯侯尚无动静,据探报他的兵马还在西岐境内集结,迟迟不曾开拔。" 崇侯虎冷笑了一声,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姬昌那老狐狸是在隔岸观火,等着看他与苏护两败俱伤。 但他此刻已顾不得去恨姬昌了,他眼下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援助。 无论是人手还是计策,只要能破城就行。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股夜风裹着篝火与露水混合的气味涌进来。 进来的是王偏将,他靴底还沾着泥,进来之后在帐门口站定,躬身道: "侯爷,末将营中养着七个异人,去年在北地游荡时被末将收留,平日从不出手,但末将亲眼见过他们的本事。 如今冀州屡攻不下,末将斗胆,想引荐他们一试。" 崇侯虎没有立刻应声。 他慢慢从那张防务图上抬起眼来,望着王偏将,那目光里没有之前的锐利,反而带着一种被挫败磨钝了的疲倦。 他开口时声音有些哑: "七个人?你知道本侯现在缺的是什么吗? 缺的是能砸开城门的攻城锤,是能挡住苏全忠那杆枪的猛将,是能替本侯把这口气续上的援兵。 你告诉本侯,七个人能干什么?" 他这几句话说得不重,但王偏将的后背明显绷了一下。 他没有退出去,反而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侯爷,末将知道这话听着荒唐。但末将亲眼见过他们出手,一个个皆是不凡,不输那苏全忠!" 他说完之后帐中沉默了很久。 崇侯虎的目光从王偏将面上移开,落在帐角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上,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投在帐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最终开口,声音依旧不高,但比方才多了一丝松动:"叫进来吧。" 王偏将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不多时,帐帘再次被掀开,七道身影鱼贯而入。 崇侯虎第一眼看到为首那人时,便觉得有些不对。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看上去与寻常游方术士无异。 但他站在那里时那种沉凝的气息,与这间满是泥土与铁锈味的中军帐格格不入。 像是将一块深秋的湖面搬进了闹市,周围的热闹都围着他绕开了一道无形的缝隙。 他身后六人形貌各异。 有黝黑壮实的汉子,有面色阴鸷的瘦高个,有獠牙微露的粗犷之人,有长须白面的文雅客,。 还有两个站在角落中的兄弟,一高一瘦,气息奇特。 七个人站定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就那么安静地立在帐中,等着崇侯虎先说话。 崇侯虎靠在椅背里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连日败绩磨去了一层棱角之后的审视: "王偏将说你们有本事。 本侯如今打了三场败仗,损兵折将近五千人,粮草只够再撑半个月,城没攻下来,朝歌那边纣王的耐心怕是也快磨光了。 你们有什么本事,能替本侯把这局翻回来?" 袁洪微微拱手,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侯爷打的这三仗末将都看了。 第一仗输在轻敌,第二仗输在粮道被袭,第三仗输在大旗被挑、阵脚自乱。 苏全忠此人勇猛有馀,但计略不足。 他守城最大的依仗,是他自己那杆枪和他那份敢打敢冲的性子。 只要将他本人拿下,冀州城便是空壳一座。" 崇侯虎的目光在袁洪面上停住了。 对方将他三次败仗的原因说得极准,每一句都戳在他事后复盘时暗暗咬牙的那些痛点上。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怎么拿他?" 袁洪道:"明日攻城,侯爷不必分兵。将剩下可战之兵尽数压上正面,声势做足。 苏全忠见侯爷倾巢而出,必会亲自到城头督战。 末将七人混在先锋当中,趁乱登城生擒苏全忠。 侯爷的兵马只需在城下接应便可。" 崇侯虎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本侯之前三次攻城,也都是正面压上的。 苏全忠在城头之上居高临下,箭矢滚木充足,你的人就算本事再大,还没摸到城墙根就已被射成筛子了。" 袁洪微微侧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那个黝黑壮实的汉子,金大升。 便朝前迈了一步,闷声道: "侯爷放心,末将替他们挡箭。城头上的那些弓手,末将一个人就能挡住半面城墙的箭。" 崇侯虎看着他粗壮的臂膀和那双骨节突出的大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完全信,但那股压在胸口的绝望让他愿意赌一把。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若你们真能拿下苏全忠,本侯不吝重赏,军功、官位,你们开口。" “是!” 七人退离大帐,崇侯虎眯起眼睛,表情阴晴不定。 第658章 苏护献女 次日,天刚亮。 北地军营中号角声比往常早了半个时辰响起来。 崇侯虎将营中剩余所有能上阵的兵卒尽数压到了阵前。 三通鼓罢,兵卒扛着云梯朝冀州城墙猛冲过去。 这一次的攻势比前三次都要猛烈,号角声、鼓声、喊杀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全忠果然如袁洪所料亲自上了城头,他站在中央垛口后面,一杆长枪拄在身侧,目光从城下汹涌而来的北地军阵前扫过。 迅速判断出这一次对方是真的把所有家底都压了上来。 他高声下令:"弓手分三排轮射,滚木备足,云梯一靠墙便推——!" 城头的箭矢如雨般倾泻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北地兵卒成片地倒下,云梯被滚木砸断的断裂声接连不断。 崇侯虎远远坐在马背上看着城下那片惨烈的景象,握着缰绳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他看到那些兵卒在城根下堆叠成片,看到云梯的残段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看到城头上的箭矢依旧密得像雨。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要开口下令撤兵。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七道身影。 他们在人群当中并不显眼,甚至因为冲得太靠前而被城头的守卒误以为是送死的先登兵。 但崇侯虎看到了他们的动作。 金大升在最前面,他不知从哪里扛来了一块厚重的门板举过头顶当作盾牌,那些箭矢射在门板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竟没有一支穿透。 朱子真紧紧跟在他身后,双掌在城墙根部连推带扒,每一次发力都让那块砖石向内凹进一线。 戴礼则从侧面顺着城墙根攀附而上,速度快得城头上的弓手甚至来不及调转弓弦。 苏全忠注意到了城西那片区域的异常。 他发现那片区域的箭矢射下去之后,城下兵卒倒下的速度比其余位置慢了将近一半。 他提枪朝城西方向赶去,刚走到那段垛口前方,一只手忽然从城墙外侧翻了上来,扣住了垛口的边缘。 戴礼的脑袋从那只手后面露了出来。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条贴着墙面爬行的壁虎,翻上垛口的瞬间便朝苏全忠面门劈出一掌。 苏全忠抬枪格挡,枪身与戴礼的手掌撞在一起时竟发出了一声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戴礼的手掌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那光泽一闪即没,但苏全忠的虎口却被震得发麻。 他心中一凛,枪尖一转朝对方心口刺去,戴礼侧身躲开,顺势又朝后退了半步,让出了垛口边缘的位置。 就在那一瞬间,袁洪从戴礼身后翻上了城头,落地的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被风吹上来,几乎没有激起任何声响。 苏全忠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那天在北地军营前与郑伦交手时,正是此人空手接住了郑伦三棍,面不改色。 他不再留手,长枪横扫而出,枪尖划出的弧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袁洪不闪不避,伸手在那枪身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按的位置极准,正好是枪身重心所在,苏全忠只觉得手中长枪一偏,那一扫便擦着袁洪的衣角掠过,连对方的边都没有碰到。 他猛地收枪再刺,袁洪的手掌却已经搭在了他的枪杆上,那力道不重,却像一条缠上来的蛇一样让人抽不回去。 朱子真此时也从城墙外侧翻了上来。 他比袁洪和戴礼慢了一步,但他上来的动静最大。 整个人砸上城头时脚下的砖石都碎了两块。 他落地之后没有停顿,朝着苏全忠的左侧合身扑去。 苏全忠不得不松开长枪朝侧方闪避,他枪法再快也无法同时应付三个方向。 戴礼从右侧欺近,伸手朝苏全忠的后颈探去。 苏全忠侧头躲过那一抓,但戴礼的指尖还是擦到了他颈侧的一片皮肤,那片皮肤随即泛起一阵细微的麻痹感。 苏全忠心知不妙,高声喝道:"退——!" 他是朝身后的守卒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再从容的急躁。 但袁洪没有给他更多时间,他趁着苏全忠后退的那一瞬间向前迈了半步,手掌搭上了苏全忠的右肩,轻轻一按。 那一按的力道比看起来要大得多,苏全忠只觉得半边的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竟一时抬不起来。 戴礼趁势再次探手,这一次精准地按在了苏全忠的后颈上,苏全忠眼前一黑,膝盖软了下去,被他反手扣住了双臂压倒在地。 从戴礼翻上城头到苏全忠倒地,前后不过七八息的功夫。 城西这段城墙上的守卒甚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看到自家的主将已经被三个来历不明的人按在了城砖上。 有人惊叫着扑过来想救,但朱子真站在前面一臂将冲得最快的两人扫开了数步,那些守卒便不敢再靠前了。 城下的北地兵卒看到城头上那面苏字大旗倒下时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原本已经显出疲态的攻势陡然又旺了三分。 崇侯虎坐在马背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道大旗在城头歪斜着倒下,看着那些守卒在城西段乱成一团,看着北地军的兵卒沿着那面城墙缺口涌上去。 他那张被连败磨得灰败的面色终于泛起了一层血色。 北地军的兵卒沿着城西的缺口涌入冀州城内。 没有了苏全忠在城头指挥调度,守卒们各自为战,很快便被攻破了城门防线。 冀州城内的街道上响起零星的兵器碰撞声和脚步声,但大规模的交战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停歇了。 苏全忠被擒,苏护闭门不出,守军失去了统一指挥的将领,陆续放下了兵器。 城内。 苏护坐在书房之中,将那柄陪伴了自己大半辈子的长刀横放在膝上,望着窗外那面被北地军兵卒占领了的城墙。 他听到城中街道上响起的脚步声和喊话声,听到有人在敲门、在砸门,最终又安静了下来。 他将那柄刀从鞘中抽出了一半,刀刃在透过窗格的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冷光。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又慢慢松开了。 夫人从内室走出来,站在他身侧。 她望着他手中那柄出鞘半截的刀,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轻轻搭在了他握着刀柄的那只手上。 与此同时,西伯侯姬昌的使者也带着一封亲笔信快马赶到了冀州城外。 散宜生在城外等候了大半日,等到冀州城内的局势完全稳定下来之后,才在苏护的安排下入了城,将那封信送到了苏护手中。 信写得很长,字迹工整而沉稳。 从君臣大义说到家族安危,从冀州百姓的性命说到苏护本人日后的出路。 散宜生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苏护读完,才开口补了一句: "西伯侯说,侯爷若肯献女入宫,不但可以保全满城百姓和族人,商容首相在朝中也有意替侯爷周旋。只要侯爷点头,此事便有余地。" 苏护将那封信反复看了两遍,最终慢慢卷起来放回案上。 他望着窗外那截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白的院墙,沉默了很久,最终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一样的沉: "写信回西伯侯,就说苏护愿意献女入朝。请他代为周旋,保我冀州百姓和家族平安。" 散宜生躬身应了。 次日清晨,冀州城门外立起了一面白旗。 苏护带着备好的车马从城门中走出,那辆车的帘幔低垂,看不见里面人的模样。 崇侯虎远远坐在马背上望着那辆马车驶出城门,转头对身旁的亲卫说了一句: "写捷报,送朝歌。" 第659章 妲己入宫 苏护的车队从冀州出发时,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落雨又始终没落下来。 三辆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前后跟着两百名亲兵,车轮碾过路面时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散在道旁的麦田里。 妲己坐在中间那辆马车中。 帘幔低垂,偶尔被风掀起一角时能看到里面那道穿着素白衣裙的身影,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搬上车的玉像。 苏护骑马走在车队前方,马背上的身形比出发时佝偻了几分。 他腰间那柄长刀还在,但刀鞘边缘缠了一层细布,布是夫人临行前替他缠上去的,说是怕刀鞘上的铁锈磨坏了衣袍。 他在马背上面无表情地赶了三天路,沿途经过几处驿站时都没有多做停留,只在必要的补给处歇脚换马,便又继续赶路。 第四日傍晚,车队抵达了恩州驿馆。 这间驿馆比沿途经过的那些都要破旧一些,门前的石阶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两扇木门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驿丞带着两名杂役迎出来时脸上堆着笑,但那笑容在看清车队规模之后明显僵了一瞬。 两百名兵卒他这间小馆舍无论如何也塞不下。 苏护倒也没有多为难他,只是让大部分兵卒在驿馆外围的空地上扎营,自己带着少数亲随和妲己的车马住进了驿馆内院。 当夜晚饭用得简单,苏护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便搁了筷。 他叫人去内院问了一声,回话说小姐已经歇下了。 他便没有再问,坐在那间灯光昏黄的偏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中的茶汤从热放到凉,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夜至三更时,风忽然起来了。 那阵风来得毫无征兆,起初是轻轻掠过屋脊的细响,像是猫踩过瓦片。 片刻之后风声骤然大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吹得窗扇哐当作响。 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被刮得弯伏下去又弹回来,发出连绵不断的哗啦声。 苏护被风声惊醒,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院中漆黑一片,月光被一层薄云遮住了。 只有廊下那盏油灯在风中剧烈地摇晃,灯焰拉成了一根细长的斜线,眼看着就要熄灭。 他正想推门出去查看,那股风忽然又停了。 停得和来时一样突然,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合上了嗓子。 院中恢复了寂静,只有老槐树被吹落了几片叶子,在地面上轻轻打着旋。 苏护站在门内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听到内院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后又扶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再传出别的声音,便转身走回床前重新躺下了。 那阵风虽然古怪,但驿丞没有来报,亲兵也没有示警,他便没有深究。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阵风最猛烈的瞬息之间,一道青灰色的影已经沿着内院的廊柱无声地滑进了妲己的房间。 那影子贴着地面的砖缝游走,经过门槛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灰尘。 它在房中央停住了片刻,像一条蛇在决定从哪里下口。 然后它缓缓升起来,在床前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那张面孔在暗光中隐约可见。 眉眼细长,唇色极淡,周身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烟气,整个人像是用月下最淡的墨画出来的,轻轻一笔就能被风吹散。 它低下头看着榻上熟睡的妲己。 那少女侧卧着,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目之间带着一种尚未经历世事的纯净。 那道模糊的轮廓看了她很久,忽然俯下身去。 将那张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凑近了她的面庞,轻轻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榻上的少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轻轻一颤,像是在梦中被什么东西惊扰了。 那层青灰色的烟气从她口鼻之间飘出,被她面庞上方那张淡色的嘴唇尽数吸走了。 烟气的流动极慢,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管子在抽,每一缕都带着她最深处那股生命力。 榻上的少女面色一点点变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眉头越蹙越紧。 但那道轮廓在吸到约莫一半时忽然停住了。 它在半空中悬浮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什么,随后抬起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半缕尚未完全剥离的魂魄便被它攥在了掌中,收拢成了一团极小的、泛着微光的球体,如同被拢在掌心的萤火。 那团魂魄在它的掌中微微跳动了一下,随即便安静下来,被它轻轻收入了袖中。 那道轮廓在床前又站了片刻,随即缓缓地、如同水融入水一般地覆上了那具躺在榻上的身躯。 它的体态与少女的身形重合在一起时,没有发生任何激烈的变化。 只是那具身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从一个浅浅的梦中浮到了另一个更深的梦里。 片刻之后,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妲己的眼睛。 但瞳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是一汪清澈的浅水底下忽然多了一层流动的暗影。 如果不去细看,那层暗影便和水的颜色融在一起,看不分明。 她慢慢地坐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来轻轻触摸了自己的面颊,像是在确认这副身体合不合身。 她在窗边坐了一会儿,望着窗外那棵被风吹乱了枝叶的老槐树,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随即便恢复了端庄娴静的模样,重新躺了回去。 隔壁偏房中,苏护翻了个身,那阵风停之后他便睡沉了,什么也没有察觉。 第二日清晨车队继续赶路时,苏护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女儿乘坐的那辆马车。 帘幔依旧低垂着,和昨日并无分别。他收回目光,拍马继续朝前走去。 车队走出十余里之后,官道旁一座简陋的茶棚中坐着一个穿灰袍的人。 那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盏粗茶,茶汤已经凉了,他也没有喝。 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那列车队经过时扬起的尘土上。 等到车队完全过去之后,他放下了几文茶钱站起身,沿着官道旁边的一条岔路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古月孟德在那条岔路深处的一棵老柳树下,停住了脚步。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珠子,通体晶莹剔透,里面封着一团极淡的、如同凝固的烟霞一般的光晕。 那光晕在珠子中央缓缓流动,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一只蝶。 古月孟德将它举到眼前看了一会儿,那团光晕感应到了他的注视,忽然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苏妲己真魂......以后倒也有用得到的时候。” 他将那枚珠子收入人皇幡中,转身沿着岔路走去,步伐不急不慢,像是真的只是路过来喝了一盏凉茶。 那棵老柳树的枝条在春风中轻轻摆动了几下,将他的背影遮住又放开,再遮住时他已经走远了。 苏护的车队在第五日傍晚抵达了朝歌。 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大半日。 因为从恩州驿馆出发之后苏护便几乎没有再停下来歇脚,除了必要的饮马换乘之外便是昼夜兼程地赶路。 他想早些把这件事了结。 进城时正值黄昏,暮色将城墙染成一片暗沉的金红色,城门洞中的阴影被拉得很长。 苏护入城之后便被直接带到了龙德殿外等候传召。 他站在殿外的廊柱旁边,身后站着几名随从和那辆载着妲己的马车。 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纣王的声音在说着什么,语气不快。 过了不多时,一名内侍推门出来,尖声宣道:"宣苏护觐见。" 苏护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殿内。 纣王坐在龙椅上,面色说不上好。 他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苏护,目光在他那张被连日赶路磨得有些憔悴的面容上停了一瞬,随即开口道: "苏护,你在午门题反诗的时候,可想过有今日?" 苏护躬身道:"臣知罪。臣当时一时激愤,冒犯天威,不敢求大王宽恕,只请大王看在臣已献女入朝的份上,饶过冀州满城百姓的性命。" 纣王哼了一声,正要开口,旁边文丑丑已经上前一步躬身道: "大王,苏护虽有过错,但既然他已经将女儿献入宫中,不如先宣妲己觐见。 大王若是见了觉得合意,再赦其罪也不迟; 若是觉得不合意,到时候连女带父一同处置也不晚。" 他这话说得面面俱到,既没有直接替苏护求情,又把妲己抬到了前面。 纣王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挥了挥手:"宣。" 殿门再次被推开,苏妲己在两名宫女的引导下缓缓步入殿中。 她穿着一身素白衣裙,行走时裙裾在地砖上轻轻曳过,几乎不发出声响。 她走到殿中央微微屈膝行礼,垂着头,但就在她抬眸的瞬间。 那双眼睛在殿内烛光中抬起的那一刹那,整个大殿的光线仿佛都朝着她的方向偏了一偏。 她的面容还是妲己的面容。 但那双眼睛深处像是有极深极静的水在流动。 水面倒映着烛火,却不被烛火照亮。 她只是那么抬眸看了一眼纣王,便又重新垂下了目光。 纣王握着扶手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盯着那道站在殿中央的身影,目光从她的眉梢缓缓下移。 又从那片被烛光映得微暖的侧颈滑到她垂落的手指上。 殿中一时安静了数息,费仲和尤浑各自屏着气,苏护躬着身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纣王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明显轻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你抬起头来。" 妲己缓缓抬头。 这一次她抬得比方才更高了一些,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烛光之下。 纣王的目光与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对上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是一根弦被人无意间触碰到了,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却在胸腔里回荡了许久。 他握着扶手的手彻底松开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那股无形的吸引力拉近了半寸。 他看了很久。 殿中的其他人谁也没有出声,费仲低着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尤浑的目光在纣王与妲己之间来回逡巡了一回便也垂了下去。 苏护依旧躬着身,他不知道自己女儿此刻的模样,也没有看到纣王脸上那种神色。 但殿中那种忽然安静下来的氛围让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纣王最终靠回了椅背里,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苏护献女有功,罪过赦免。封苏妲己为贵妃,择日入宫。" 他说完之后又看了妲己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只可意会的满意。 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在路边忽然发现了一口清泉。 苏护谢恩退出了大殿,出殿门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柄用细布缠了刀鞘的长刀。 他没有再多看什么,转身快步走出了宫门。 殿外夜色已经彻底降下来了。 宫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长长的廊道照得半明半暗。 第660章 云中子献剑除妖,妲己根本不慌 终南山深处一座不起眼的洞府之中,云中子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闭目调息。 这日他心神微动,似有什么东西在极远处扰动了天机。 他睁开眼掐指一算,眉头便缓缓拧了起来。 他没有多耽搁,起身步出洞府,脚下生出一缕清风托着他飘然而起,越过重重山峦,径直朝东北方向掠去。 朝歌城出现在他视野中时正值日落时分,暮色将城墙与殿宇的轮廓染上一层暗沉的金红色。 云中子悬停在半空之中放眼望去,只见皇宫上方有一道极淡的青灰色烟气袅袅升腾。 那烟气细如游丝,若不仔细去看几乎会以为是晚霞的余晖。 但云中子修行多年,一眼便看出那并非寻常的雾气。 那烟气之中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边缘微微泛着暗芒,直透云霄。 他面色微微一沉,收拢了遁光落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土坡上。 第二日清晨,云中子早早便来到了宫门前求见。 他在殿中候了约莫半个时辰,纣王才从后宫那边慢悠悠地踱步出来。 面色红润,嘴角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云中子躬身行礼之后开门见山道:"贫道云中子,终南山炼气士。昨日云游路过朝歌,见大王宫室之上有妖气冲天,直透云霄,此气主宫闱不宁,久则损及圣体。贫道特来进献一物,可镇妖邪。" 纣王闻言微微挑眉。 他刚纳了妲己入宫,这几日正是兴致最高的时候。 听到"妖气"二字时心中先是掠过一丝不快。 但看到云中子那副清癯庄严的面容,便也没有发作,只随口问道:"是何物?" 云中子从袖中取出一柄木剑。 那剑长约二尺,通体色泽暗沉,纹理粗糙,像是从一段老死的枯松上随手削出来的。 剑身连刃都没有开,边缘钝而厚,看着与孩童玩耍的木玩无异。 他双手将木剑奉上,又道:"此剑虽陋,但贫道已在其上镌刻了一道镇邪真符,大王只需将之悬于分宫楼前,宫中邪气自消,圣躬自然安康。" 纣王将木剑接过来随手翻了翻,见实在简陋得很,便有些兴致缺缺。 但既然人家专程送来了,他也不好驳了面子,便挥了挥手道:"行了,朕让人挂上去就是了。" 云中子道:"贫道斗胆请大王即刻悬挂,莫要耽搁。" 纣王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郑重不似作伪,便叫来一名内侍吩咐道: "把这柄剑挂到分宫楼前。去办吧。" 那内侍领了木剑躬身退了出去。 云中子目送那内侍走远,微微松了一口气,便告退出了宫。 木剑挂上分宫楼前的那一刻,妲己正坐在后宫的妆台前梳理长发。 她忽然顿住了手中的梳子,偏头朝窗外望了一眼。 她察觉到了那缕自东南方向,若有若无地飘来的清正之气。 那气息极淡,却恰好克制她身上那层妖物的根基。她微微眯了眯眼,将手中的玉梳缓缓放回案上。 然而那气息在她身上徘徊了不到三息,便像水遇到了滚烫的铁板一样,从她周身表面无声地滑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皮肤光洁如旧,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那柄木剑上的真符本该压制一切妖邪之物。 可她站在这里感应了片刻,却只觉得那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根本渗不进来。 她甚至伸出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缕清正之气便随着她的动作偏了一偏,便再也靠不过来了。 妲己笑了。 “主人的精血,当真厉害呢~” 她伸手从妆台旁边的花瓶中抽出一朵绢花放在指尖转了转,随即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分宫楼前那柄木剑孤零零地悬在廊下,剑身上的纹理在日光中隐约泛着一层极淡的灰青色光泽。 妲己走到那柄剑下方抬起头来看了看,忽然伸手将它摘了下来,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那层灰青色的光泽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闪了一下,随即像被什么东西吞没了似的黯淡下去。 她将那柄木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剑身上的真符纹路清晰可见。 每一道都刻得极其工整,但她拿着这柄剑时却只觉得手掌温热。 那层本该压制她的清正之气被她指尖那层无形的屏障隔得严严实实,丁点儿也透不进来。 她将木剑在手中轻轻掂了掂,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随即将剑搁回了原处,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后宫。 消息传到云中子耳中时已是次日午后。 他正在城中一座小观的偏房里打坐等候消息,一名小道士从宫门那边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道: "师父,那木剑……被贵妃娘娘摘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又挂回去了。贵妃娘娘面色如常,无病无痛,精神好着呢。" 云中子的眉头猛地拧紧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屋中踱了两步,随即拔腿便往宫门方向走去。 他在宫门外递了名帖求见,这一次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宣入殿中。 进殿时他正好看到妲己站在纣王身侧,微微侧着身替纣王斟茶,姿态娴静而从容。 她的面色红润,呼吸匀净,浑身上下没有半分被仙气所克后的虚弱之态。 云中子的目光在妲己的面容上停了片刻,瞳孔深处那层平静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他垂目重新行礼,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贫道斗胆,敢问大王那柄木剑悬挂之后,可曾有过什么异样?" 纣王端着妲己刚刚斟好的茶,漫不经心地道:"异样?朕的贵妃好好的,什么异样也没有。你那木剑到底管不管用?" 云中子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朝妲己那边偏了偏。 他看到妲己正在轻轻摩挲着腕上一只玉镯,姿态从容,发现他在看她时甚至还微微抬眸朝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浓不淡,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但云中子看到那笑容的时候心头猛地一沉。 那笑容之下没有半分被压制过的痕迹,便只有一种可能: 她不怕那柄剑。 她根本不怕。 那柄剑上的真符对她来说如同一阵从远处吹来的风,吹到了她跟前便绕着走开了。 云中子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紧绷:"大王,贫道有一言——" 妲己这时忽然开口了,声音柔和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道长方才说什么妖气?妾身入宫这些日子,从未觉得宫中有什么异常。 倒是那柄木剑挂在分宫楼前,看着有些吓人,妾身每次路过都觉得心里发慌。" 她说着微微垂下了眼帘,手指轻轻攥住了袖口。 纣王听到她前半句话时还在端着茶盏漫不经心地听着。 听到她说到"心里发慌"四个字时,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将茶盏搁在一旁,看向云中子的目光比方才冷了几分: "云中子,你的木剑挂上去之后,朕的贵妃反倒受惊了。你到底是来除妖的,还是来惊扰朕的宫眷的?" 云中子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再说什么,旁边一直在静静听着没有开口的文丑丑忽然上前半步,躬身道: "大王息怒,道长想必也是好意。不过下官斗胆说一句。 这位道长方才口口声声说宫中有妖气,可贵妃娘娘入宫之后,大王精神一日好似一日,宫中诸事也并无异状。道长这份'好意',会不会是看错了什么?" 他这话说得极其婉转,甚至替云中子留了几分颜面。 但句句都落在"你什么都没找到"这个结论上。 纣王的面色又沉了一分,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云中子,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云中子,你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便治你个惊扰宫闱之罪。" 云中子站在大殿中央,望着眼前那副景象。 纣王面色不虞地靠在椅背上,妲己安静地站在他身旁,神色温驯而无辜。 文丑丑躬着身退回了原处,殿中其他内侍宫女皆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修行多年,一眼便可看穿寻常妖物的伪装。 可此刻他盯着妲己看了许久,却发现自己方才感知到的那层"异样"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像是水底的暗流被人用一层极厚的冰封住了,连一丝波纹都透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妲己身上有东西在护着她,那东西比他这柄木剑上的真符更加深了一层。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此事已经不是他一人之力能够扭转的了。 他微微躬身,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既然大王觉得木剑无用,贫道也无话可说。只是贫道在这宫中留下一句话,分宫楼前那柄剑,迟早有它的用处。至于用不用得上,全看天数。" 他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文丑丑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大王,这位道长走得倒是干脆,不过他那柄剑还挂在宫里头呢,要是以后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纣王冷哼一声:"把那柄木剑烧了,省得碍眼。"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云中子那道快要走出殿门的背影,声音冷了几分。 "云中子,你今日在朕面前妖言惑众,本该治罪。念你修道多年,朕便饶你一命。你若再在朝歌城中逗留,休怪朕不念你献剑的情分。" 云中子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朝外走去。 他走过长长的廊道时经过那根挂过木剑的廊柱,剑已经被人取走了,柱子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挂痕。 他在那根柱子前站了片刻,没有停留太久便继续走了出去。 文丑丑的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躬身退到一旁,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在那层笑容下面,有一道极快的念头滑了过去。 云中子此人修道多年,今日不杀他,日后必是祸患。 他垂下眼帘,将这道念头妥帖地收进了心底,等着往后在恰当的时机翻出来用。 云中子出了宫门之后没有立刻出城。 他沿着城中主街走了一段路,在一面无人的照壁前方停下来,抬手在那壁面上用手指刻了几行字。 他的指尖在砖面上移动时悄无声息,落笔时也没有激起半点粉尘。 像是在那面青灰色的壁面上用极细的银针作了一幅无形的画。 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时退后半步看了看,随即转身沿着官道朝西南方向走去,越走越远。 最终消失在了午后日光下那片泛白的路面上。 那面照壁上片刻之后才开始显露出字迹。 笔画不深,却清清楚楚。 妖氛秽乱宫廷,圣德播扬西土。 要知血染朝歌,戊午岁中甲子。 后来路过的人有人驻足看了几眼,有人抄下来传了出去。 渐渐便成了一首流传在朝歌城中的题壁短诗。 第661章 炮烙之刑 司天台官员杜元铣是在第三日清晨看到那面照壁上的题词的。 他每日上朝都要经过那条街,平时从不在那面照壁前驻足。 但那日他走到照壁前方时,余光忽然被什么东西牵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随即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仔细看了看那面青灰色的砖墙。 上面多了几行字,笔迹极浅,像是有人用手指在砖面上划出来的,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砖缝本身的阴影。 他凑近了去读那些字,越读面色越沉,读完之后站在那面照壁前沉默了很久,连身后同僚走过时与他打招呼都没有听见。 那几行字他反复看了三遍,记在了脑子里,才转身快步走开了。 那日回到司天台之后杜元铣便没有出过门。 他站在观星台上对着那架陈旧的天文仪转了两圈,又翻开压在最下面的几卷旧帛书反复对照。 他已经连续三个夜晚观测到天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颗本该在东南方稳稳守位的星比往年偏暗了半度,正对着朝歌城的方向浮着一层极薄的灰影,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之前一直拿不准那层灰影意味着什么,但今日看到那面照壁上的题词之后,他脑中那些散落的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 他在司天台中坐了大半日,将那卷写了一半的奏章铺开又卷上、卷上又铺开,反复了好几回。 最终他蘸墨写了一封极长的奏疏。 从云中子的题词说到近日天象的异常。 从纣王纳妲己入宫后的朝政变化说到朝中大臣日渐稀少的直言。 笔迹到了后半段越来越急,像是怕话写不完。 他将奏疏封好之后交给了司天台中的值夜小吏,嘱咐他次日早朝时送到宫门处。 第二日早朝,纣王靠着椅背听费仲念了一堆四方贡赋的常规奏报之后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正要散了朝回去后宫。 这时殿外一名内侍进来禀报说司天台杜元铣有本上奏。 纣王随口说了句"念",那奏疏便被呈了上来。 文丑丑站在费仲身后不远处,原本正端着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听着那些琐碎的奏报,当杜元铣的奏疏被展开念到一半时,他垂着的眼帘微微抬了一下。 那上面提到了"妖气""云中子的题词""天象异动"这些字眼。 每一句都直接朝着妲己的方向指去。 纣王听着听着,面上的松弛渐渐被一层不耐烦取代了。 他伸手将那份奏疏拿过来自己扫了一遍,随手扔在旁边案上,说了一句: "杜元铣一个管天文的,怎么管起朕的后宫来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殿中原本还在低声交头接耳的几位官员同时安静了下来。 朝会散了之后纣王带着那份奏疏回了后宫。 妲己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见纣王进来便起身迎了上去,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卷帛上微微顿了一下。 纣王将奏疏递给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扫了兴致的不快: "你看看,一个看星星的跑来跟朕说后宫有妖气。跟你入宫那天云中子说的那些话一模一样的。" 妲己接过奏疏低头看了一遍,面上那层温顺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看完了之后将那卷帛轻轻合上,抬头望着纣王,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檐下融水: "大王觉得呢?臣妾入宫这些时日,可曾做过什么让大王不安的事?" 纣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安,实际上妲己入宫之后他每日都觉得比从前舒坦了许多。 连批阅奏章时都不那么烦躁了,她坐在旁边替他研墨的时候,连那些从前看了就头疼的冗长奏报都没那么讨厌了。 他想了想,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但语气还是不太痛快: "杜元铣这份奏疏写得有板有眼的,又是天象又是星位,朕虽然不太信这些,但万一朝中有人看了之后也跟着胡思乱想——" "大王想多了。" 妲己将奏疏放在旁边的案上,动作轻轻巧巧的。 "天象异动这种事,每年都有几次,司天台的人看了星象便要说几句话,这是他们的本分。 但大王乃是万乘之尊,总不能因为一个司天台官员的一句话,就把自己后宫里的人都疑心一遍吧?" 她说到这里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纣王面上时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臣妾倒是不怕被人说闲话,只是怕那些闲话传出去之后,让大王面上无光。" 纣王的眉头又松了几分。 他坐到榻上,将妲己的手握在掌中摩挲了两下,沉吟着没有说话。 旁边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听候调遣的文丑丑,这时恰到好处地往前走了一小步。 微微躬了躬身,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纣王听得清清楚楚: "大王,下官斗胆说一句。杜元铣这个人下官虽不熟悉,但也略有耳闻。” “他平日里在司天台便是以'直言敢谏'自居的,什么话都敢往上递。” “上一次他上书说东边旱灾是天意示警,后来什么也没发生;上上次说北地蝗虫是天降之兆,结果蝗虫根本就没飞到朝歌来。” “这种话他张嘴就来,若是每次都要大王放在心上细究,那大王批奏章都批不过来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替纣王做决定,又把杜元铣上书的分量轻轻往下一压。 纣王听着微微颔首,文丑丑见纣王面色松动,又补了一句: "下官倒是觉得,若是这回轻轻放过了杜元铣,明日便有张元铣、李元铣也跟着上书,到时候这朝堂之上人人都拿星象来说事,大王还怎么清静?" 纣王握着妲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将那卷帛重新展开看了一遍。 目光在最后那行"请大王远妖邪、亲贤臣"几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哼了一声,语气比方才彻底冷了下去: "传朕旨意——司天台的杜元铣,妖言惑众,妄议宫闱,本该问斩。念其多年奉职,枭首示众,家人流放三千里。" 旨意从宫中传出来时已是午后。 司天台的人接到旨意时还以为是听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才踉跄着跑回去报信。 杜元铣被押赴刑场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冤。 只是走到午门外那面照壁前方的时候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面青灰色的砖墙。 墙上的题词已经被人用泥抹去了大半,只留下几道极浅的残痕,不仔细看便以为只是砖面的旧疤。 他收回目光继续朝刑场走去,步伐一直稳到最后一刻。 消息传回朝中时,上大夫梅伯正在府中用晚膳。 他听完传话之后将那碗粥缓缓放回了桌上,沉默了很久,随即起身更衣,连夜写了一封奏疏。 第二日朝会,纣王破天荒的竟带着妲己一起上朝。 他的本意,是让所有人看看,他的爱妃,不是妖妃。 但这一举动,更是让不少大臣表情大变。 梅伯出列将那封奏疏双手奉上,站在殿中央高声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极亮,每一句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拔出来的,字字句句指着纣王的面门。 "杜元铣不过尽了他的本分,大王不问青红皂白便枭首示众,朝中上下无不心惊胆寒" "大王自纳妃入宫以来,朝会日短,奏章积压,谏臣噤声""昔日先王以仁德治国,今大王以刀斧治国,臣恐殷商六百年基业,将在大王手中——" 他没有来得及念完最后那几个字。 纣王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面色在那一瞬间从阴沉转成了铁青。 殿中文武百官齐齐低下头去,没有人敢抬起目光。 费仲低着头不敢动,尤浑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文丑丑站在费仲身后。 目光微微抬起,快速地与妲己的视线在殿中碰了一下。 那一眼极短,短到旁人都不会注意到。 妲己站在纣王身侧稍微靠后些的地方,目光在文丑丑面上停了一瞬。 文丑丑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妲己便收回了目光。 两人的视线交错在空气里连半息都没有便各自散开了,但文丑丑知道那一瞬间对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之后重新垂下了眼帘,姿态一如寻常地躬着身站在那里。 纣王怒冲冲地转头看向妲己,咬着牙说了一句: "梅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这么说朕。朕若是再饶了他,往后这朝堂之上还有谁把朕放在眼里?" 妲己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声音低而柔: "大王息怒,臣妾倒是想出一个法子。” “既能让梅伯知道大王的威严不可冒犯,又不至于让世人觉得大王是意气用事。"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殿中那根粗大的青铜庭柱,目光在那柱子光滑的表面停了一瞬。 "臣妾曾听闻上古有一种刑罚,名曰炮烙。将铜柱涂上油,下面生火炙烤,犯人赤足走上柱子,皮肉焦烂,便坠入火中。” “此法既不用刀斧落人头,又不污了刑场的土地,看起来还格外威仪。” “足以让天下人都知道,大王的威严,岂是臣子可以当面顶撞的?" 纣王原本铁青的面色在听她说完之后渐渐缓和了,甚至浮上了一层兴趣。 他转头看了那根庭柱一眼,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炮烙"两个字。 像是在舌尖上掂量着这两个字的分量。 第662章 姜皇后进言 炮烙之刑推出。 梅伯踩上那根铜柱的时候,柱面刚被浇过一勺油。 油遇底火,嗤地一声冒起一层白烟。 梅伯第一脚落下去,脚底的皮肉便粘在了柱面上,他身子一晃,想要往前迈第二步,那只脚却已经提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层被烧化了的皮肉,又抬头望向殿前那些低垂着头的百官,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话没出口,那根铜柱底下窜起来的火苗已经舔上了他的小腿。 他整个人朝前倒去,双手撑了一下柱面,掌心也粘了上去。 火焰从柱底涌上来将他整个人裹住的时候,殿中只有滋滋的响声和油脂滴落火盆的噼啪声在回荡。 那声音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才渐渐低下去,殿中那股焦臭的气味散开之后,有几名年轻官员忍不住偏头干呕了几声,又生生压了回去。 铜柱下方的炭火熄了之后,殿前那片砖面上留下了一小滩暗褐色的油迹,被余温烤干了变成一团深色的印子,嵌在砖缝中间,怎么刷也刷不掉。 第二天早朝百官进殿时,脚步从那片砖面旁边经过,没有人低头去看,但每个人走过那根柱子旁边时都绕了半步。 商容辞官的奏疏递上去是在第三日的早朝之后。 他没有在朝会上拿出来,而是等散了朝,百官各自散去之后,才独自跟着纣王进了御书房。 他将那封写好的奏疏放在案面上,退后两步,躬身行了一礼。 纣王坐在案后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封奏疏,封面上"臣商容乞骸骨"几个字写得极稳。 纣王没有拿起来,只是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商容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无波:"臣老了。该退的退了,不该退的也退了。请大王准臣归乡。" 纣王提起笔在奏疏末尾批了一个"准"字。商容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他出宫的时候没有带行李,只从袖中摸出那卷旧书攥在手里。 宫门口那辆旧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车夫扶他上了车,问了一句"回府还是出城",他说"出城"。车夫便甩了一下鞭子,那匹瘦马拉着车慢慢朝城门方向走去。 商容离京之后朝堂上安静了许多。 那种安静不是肃穆的安静,是一种被抽掉了底气的沉默。 早朝时纣王照常坐在龙椅上听奏报,下面的人照常躬身站着,但没有人多说一个字,没有人递折子,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费仲和尤浑偶尔禀报几项常规事务,说完便退回列中。 纣王散了早朝回到寿仙宫时,妲己已经在偏殿中备好了酒菜。 她穿着一身浅绯色的宫装坐在席间,见纣王进来便起身迎上去替他解了外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面,引他到席前坐下。 殿中新铸的四根小铜柱立在廊柱两侧,柱身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底下各燃着一小堆炭火,将柱面烤得微微发烫。 纣王看了一眼那四根铜柱,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摆得好。朕每日看着,便想起那日殿前威风。" 妲己替他斟了一杯酒,笑道:"大王说的是。有了这炮烙立在朝堂之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自然便知道收敛了。臣妾以为,大王此法胜过千军万马。" 纣王喝了那杯酒,脸色微红,靠在榻背上望着那几根被炭火烤得微微发红的铜柱,嘴角带着笑意。 费仲和尤浑也在席间陪坐,文丑丑侍立在角落里替他们添酒布菜,动作轻巧而无声。 殿中丝竹声低低地响着,烛火将众人的影子拉在墙壁上,随着灯焰的晃动轻轻摇着。 姜皇后在夜半被乐声惊醒。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窗望了一眼,寿仙宫方向的灯火将那一整片殿宇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几扇雕花窗格后面人影晃动。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换了一身正装,没有带宫女,独自一人沿着廊道朝寿仙宫走去。 廊道两侧的宫灯已经熄了大半,脚下砖面被夜露浸得微凉。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当,靴底与砖面接触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中一下一下地传出去。 寿仙宫中酒宴正酣。 殿门没有关严,乐声和说笑声从门缝中透出来。 姜皇后走到殿前,伸手推开了那两扇半掩的门。 殿中的人齐齐转过头来,费仲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尤浑夹菜的手也顿住了,那几名陪席的近臣各自放下杯盏,殿中那股热腾腾的气息被门外涌进来的夜风压得微微一顿。 纣王靠在榻背上,看到姜皇后站在门口,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将手中的酒盏搁在案上。 姜皇后走到殿中央站定,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带着酒意的面孔,落在纣王面上,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殿中残余的乐声余响: "臣妾在寝殿中听到寿仙宫乐声远传,不知大王深夜设宴所为何事。 臣妾记得先王在世时曾说,君王不可沉溺于声酒之乐,当以国事为重。 今日大王刚以炮烙诛杀直臣,便设宴庆贺,臣妾不知此事有何可贺。" 纣王靠在榻背上看了她一会儿,语气淡而硬: "皇后深居正宫,朕的事不必事事都过问。夜深了,回去歇着吧。" 姜皇后没有立刻动。 她站在殿中又看了一眼那四根铜柱,柱底的炭火将她的侧脸映出一层暗红的暖光,她的表情却没有被那层光暖热半分。 她微微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殿门。 朔望之日,妲己一早便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前往正宫参拜。 她入殿之后行了跪拜礼,跪在殿中央等了好一会儿,姜皇后才从内室缓步走出来。 在上首落座,却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妲己便那么跪着,微微低着头,姿态恭谨。 姜皇后看了她片刻,开口时声音冷而平:"苏贵妃,你入宫以来,大王夜夜留宿寿仙宫,早朝时日日渐短,奏章积压如山。 炮烙之刑本是暴虐之君所用的酷法,如今却被当作镇国之宝。 你身为贵妃,不思劝谏,反而助纣为虐,可知罪过?" 妲己跪在地上,声音温顺得没有一丝起伏: "皇后娘娘训诫的是。臣妾日后定当劝谏大王以国事为重。" 她说话时始终没有抬头,目光落在地砖的接缝上。 姜皇后又说了几句礼制上的规矩,让她退下了。 妲己起身后退着走出正宫大门,转身的瞬间微微收了一下袖中的手指,很快又松开了。 她回到寿仙宫后在偏殿中坐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没有叫任何人进来伺候。 过了不多时费仲从侧门进来,关上门之后站在门内三步处躬着身,低声道: "娘娘召臣来,可是有事吩咐?" 妲己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把新摘的茉莉花慢慢捻着,花瓣被她揉碎了几片,花香在屋中缓缓散开。 她没有抬头,声音不高不低:"正宫那位今日训斥了本宫。说她迷惑天子、扰乱朝纲。" 她将揉碎的花瓣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拍了拍指尖沾着的花粉,"费大人,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费仲躬着的腰又压低了几分: "臣听闻娘娘受委屈,心中亦是不忿。臣手下有一人,名唤姜环,是臣远房的亲眷。 此人在城中做些杂役营生,胆大,认钱不认人,只要银子给够了,什么事都敢做。" 妲己微微点头: "银子不是问题。你去安排便是。事成之后,本宫自会在大王面前替你多多美言。" 费仲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他侧门出偏殿,穿过长廊往外走时在廊下迎面遇上了文丑丑。 文丑丑正端着一盏新沏的茶从御书房方向过来,见了他便停了步,笑着拱了拱手。 费仲点头回了一句"文大人今日当值"便匆匆走开了。 文丑丑端着茶盏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的阴影里,那盏茶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着。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朝前走去了。 第663章 姜皇后身死,魂入人皇幡 姜环行刺的事发生在六日后的清晨。 那日纣王从寿仙宫出来往龙德殿方向去。 走到御花园那段石子路上时,路旁花丛中忽然窜出一人,手中握着一柄短刃朝他扑了过去。 那人的动作虽快却不甚利落。 扑到三步之外便被两名御前侍卫一左一右按住了,短刃脱手落在地上,刀尖在石板路上磕出一声脆响。 纣王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还在挣扎的刺客,面色不豫: "审,挖出背后的人。"说罢便拂袖径自走了。 费仲审了姜环一整日。 刑讯房里的火盆烧得通红,烙铁在炭火中搁了一轮又一轮。 姜环起初不肯开口,挨了几番之后便撑不住了。 费仲每问一句便让人在供状上添一笔。 从"皇后身边的侍女给了密信"到"事成之后赏黄金百两",条条添进去,字字都指向正宫。 姜环嘶哑着嗓子认了一遍又一遍,等到供状写完了,他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费仲将那卷供状誊写了一份干净的,用朱砂在上面圈了重点,当夜呈到了纣王面前。 纣王将供状放在案上看了一遍,又拿起来看了一遍,搁下之后沉默了片刻。 费仲站在旁边低声道: "大王,姜环亲口认了,人证物证俱全。姜后身为国母,竟指使人行刺君王,此等大逆之事若是不查,只怕日后宫中还有更多变故。" 纣王的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望着殿门外那片夜色,过了一会儿才说: "让黄贵妃去审。她是皇后的亲侄女,由她来审,旁人便无话可说。" 费仲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黄贵妃接了旨意,在屋中坐了很久才起身前往正宫。 她进门时姜皇后正坐在榻上看书。 见她来了便放下书卷,面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在看到黄贵妃的面色之后慢慢收了。 黄贵妃将旨意说了一遍,姜皇后沉默了片刻,说:"你问吧。" 黄贵妃问得很细。 从姜环是何许人、皇后可曾见过此人、行刺那日皇后的行踪、身边有何人作证,逐条逐句问了个清楚。 姜皇后一一作答,声音平稳,条理分明,每一句都答得干干净净。 黄贵妃将问话记录反复核对了三遍,又对照了姜环供状上的时间地点,发现七八处对不上。 她提笔在记录末尾写了八个字。 "查无实据,姜后冤枉。" 那份审结结果当日便送到了纣王案前。 妲己正在旁边研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墨锭没有停。 她低下头继续研了一会儿墨,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不低: "臣妾本不该多嘴,只是替大王寒心。 黄贵妃是皇后的亲侄女,她审出来的结果,朝中上下会信么? 怕只怕都在背后议论,说大王被自己家里人糊弄过去了。" 纣王的手指在案面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份写着"冤枉"的审结结果,目光在末尾那八个字上停了很久。 他抬手将那份结果拨到了一旁,没有批,也没有驳回。 第二日早朝散后他回到御书房,案上又多了一叠新的奏疏。 费仲安排的人递了头几封,尤浑手下的人跟着递了中间几封,后面的那些便不再需要人安排了。 已经陆续有人闻风而动,奏疏中的措辞从"姜后嫌疑未清"到"姜后罪证确凿",从"请大王严查"到"请大王明正典刑"。 一封比一封紧迫,一封比一封激烈。 纣王将那叠奏疏翻了翻,随手搁在案角上,像是搁一件需要慢慢处理的寻常杂物。 又过了几日,他下了一道旨意。 削去姜皇后封号,迁居冷宫。 姜后接到旨意时正在正宫中整理书箱,她将那些旧书一一码放好。 然后跟着来的内侍走出了正宫大门,走过长廊,走进冷宫那间灰扑扑的偏殿。 她进门之后在窗边坐下,望着窗外那棵落了叶子的老槐树,没有哭,也没有问。 姜后迁入冷宫之后,递到纣王案前的奏疏并没有减少。 那些奏疏从"请大王明正典刑"渐渐变成了"姜后一日不除,宫闱永无宁日"。 纣王每天翻看几封,有时停下来望着窗外看一会儿,有时直接扔到案角。 费仲和尤浑在廊下碰过几次面,两人各自交换了只可意会的眼神,没有多说什么。 文丑丑照常每日端着茶盏在宫中走动,替纣王研墨,替妲己传话,姿态一如往日。 十五日后,纣王下了一道新的旨意。 剜姜后一目,炮烙其双手。 旨意传到冷宫时天色将暗,两名内侍端着托盘推开了冷宫的门。 托盘上放着一柄细长的铜签和一根烧得通红的短烙铁。 姜后听到脚步声从窗外收回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名内侍,面上平静。 她将那柄木梳放在窗台上,自己站了起来。她开口说了一句: "替臣妾传一句话给大王——臣妾死而无怨,只请大王别忘了先王临终时托付的那句话。" 两名内侍没有应声。 铜签落下时姜皇后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一颤,被身后的力士按住了肩膀。 铜签收回时带着一团暗红色的粘物,被随手丢进了旁边的铁盆里。 她的左眼窝处空了一片,血顺着面颊淌下来,她抬起手用袖子按住了,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随后她被带到那根临时架在冷宫中央的炮烙铜柱前,双手被强行按上烧红的柱面。 皮肉焦烂的滋滋声短促而密集,只持续了几息便停了。 柱面上留下了两道暗褐色的焦痕,白烟从焦痕表面升起来又散尽。 姜皇后的身体歪倒在柱根下,那根铜柱底下的炭火还在烧着,将她最后那点微弱的气息吞没了。 冷宫的门重新合拢,那两名内侍端着托盘退了出去。 托盘上的铜签和烙铁已经冷却了,铜签尖端粘着的一点干涸血痕在暮光中呈暗褐色。 冷宫院中安静下来,只有那根铜柱底下的炭火还在细微地噼啪作响。 余热慢慢散尽之后,柱面上那两道焦痕的颜色从暗褐变成了灰黑,像两片枯干的叶子印在铁面上。 姜皇后死了。 直到她死了很久之后,都没有人为她收尸。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冷宫东侧废弃阁楼之中。 正是古月孟德。 他在原地,注视着姜皇后的尸体许久,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微收拢。 人皇幡的金光从袖中淌出,蔓延到了姜皇后身上。 片刻之后它沿着原路退了回来,金光中央裹着一团浅淡的透明人形轮廓。 蜷缩着,像一盏将熄的灯火被拢在了掌中。 那轮廓安安静静的,没有挣扎,没有波动,只是随着金光的收拢一点点沉入了古月孟德的袖中。他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五指轻轻合拢了一下。 那团魂魄便彻底没入了人皇幡深处。 第664章 燕赤霞救殷洪、殷郊 姜皇后惨死的消息传到东宫时,殷郊正在院中练剑。 传话的内侍站在院门口说完便退下了,殷郊手中的剑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剑尖在日光中微微颤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足有十几息的功夫没有动,最后将那柄剑缓缓放下来,剑尖抵着地面,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肩背,膝盖软了一下,单膝跪在了青砖地上。 殷洪从屋里冲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柄短剑,面上的泪痕还没干透,嘶声喊了一句"我要去找他们"、 被殷郊一把攥住了手腕。 殷郊攥着他那截手腕的指节泛白,开口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你找谁?找父皇?你到了寿仙宫门口,还没见到他的面便被侍卫按住了。然后呢?" 殷洪被他那句话钉在了原地,挣扎了几次没有挣脱,最后也跪了下去。 将脸埋在兄长肩头,肩膀剧烈地抖着,却压住了声音没有哭喊出来。 殷郊攥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了,拍了拍他的后背,拍了两下便停住了,自己也垂下了头。 院中那棵槐树被风吹动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静了。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两道蜷缩在地上的影子拉得短而粗,像两团被打湿了的纸。 妲己是在第三日午后将费仲叫到偏殿中议事的。 她坐在窗边,面前搁着一盏半凉的茶,她端起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费仲进门之后照旧关上了门,站在门内三步处躬着身,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妲己开口: "那两个孩子,大王有没有提过要如何处置?" 费仲低声道:"大王这几日不曾提起东宫,但臣以为,姜后虽已伏诛,二王子毕竟是她的骨血。 若留着他们长大成人,日后岂能无怨?若有朝一日他们得了机会为母报仇,只怕后患无穷。" 妲己将面前那盏茶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碰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那便让大王知道,留着他们是祸患。" 费仲领命退出了偏殿。 他出了寿仙宫沿着长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迎面遇上了文丑丑。 文丑丑正捧着一摞新送来的奏章从御书房方向走来。 两人在廊道中交错而过时费仲脚步匆匆,只随口说了一句"文大人今日当值"便继续往前走了。 文丑丑抱着奏章站住,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处,等了片刻才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绕过两重院墙,从东宫侧面的夹道进了院子。 他进门的时候殷郊正坐在廊下擦拭那柄练剑。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文丑丑那张挂着惯常笑容的面容上停了一瞬,随即冷了三分: "文大人来此何事?" 文丑丑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他走到廊前站定,左右看了一眼院中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殿下,臣是来送信的。明日早朝前后,大王便要派人来拿殿下兄弟二人问斩。殿下今夜务必离宫,不能再耽搁了。" 殷郊将手中的剑搁在膝上,看着文丑丑没有说话。 殷洪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几遍,低声道: "你是那奸臣,替大王和妖妃跑腿的,来跟我们说什么离宫?当我们是三岁小孩?" 文丑丑没有接这句话,他微微弯了弯腰,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臣在朝中为人如何,臣自己心里清楚。殿下不信臣也是常理。 但臣今夜若不来说这一句,明日殿下便没有机会再听到任何话了。 方弼方相两位将军在夹道那头等你们,臣已经替他们开好了后门的锁。 殿下若信,今夜便走。若不信,明日便知臣说的是真是假。" 他说完没有再多留,朝殷郊拱了拱手,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殷郊坐在廊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过了好一阵才低声对殷洪说了一句:"收拾东西。"殷 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兄长的面色便咽回去了,转身进了屋。 两人各自将随身物件收拢到一个小包袱里,短剑重新系好,趁着暮色还没有完全落尽,推门出了东宫。 方弼和方相果然等在夹道的阴影中。 两人穿着便服,腰间挎着长刀,见到殷郊殷洪迎面走来时各自松了一口气。 方弼低声道:"末将今夜值守后门,已经提前挪开了铜闩。殿下跟我来。" 方相将殷洪一把托上了后背,方弼弯腰将殷郊负起来。 两人脚步极快地沿着夹道朝后门方向跑去,方弼的呼吸在奔跑中依旧沉稳,每一步踩下去都扎实得像踏在已经确认过稳妥的石面上。 后门的铜闩果然被挪开了,从门缝中侧身刚好能够通过。 四人从门缝中鱼贯而出,融入了宫墙之外的夜色之中。 纣王派出的追兵是在次日上午出城的。 百余轻骑沿着官道向东追去,沿途询问路人是否有见过两名少年与两名高大的汉子经过。 路人有见过的,指了方向,追兵便沿着那个方向继续追。 方弼方相背着两个孩子走的都是山间小道,但追兵人数众多分路搜索,到了傍晚时分,一队追兵已经从侧翼逼近了他们藏身的一片矮林。 方弼将殷郊从背上放下来,拔出长刀站到林子边缘,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远处官道上扬起的烟尘正在朝这边蔓延过来。 方相也放下了殷洪,两人一左一右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方弼低声道:"追兵到了。殿下跟紧末将,若待会被冲散了,便往东跑,不要回头。" 殷郊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中的短剑握紧了。 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那队追兵约有三十余人,为首的将领已经看到了林子边缘那几道身影。 拔刀朝这边指了指,马蹄踏碎枯枝的声响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急促。 方弼方相将殷郊殷洪护在身后,握刀的手微微收紧,准备迎上去拼一拼。 就在追兵的前锋距他们不过十几丈时,一道剑光忽然从空中落下来,像一道雪白的匹练劈开了暮色。 那道剑光落地时激起一圈气浪。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被那气浪扫中,嘶鸣着扬蹄后挫,将背上的骑士颠落了两三个。 其余追兵勒住马缰,那柄长剑悬在空中的轨迹还没有完全消散,又有三道剑光紧随其后落下来,将那队追兵的阵型切割得七零八落。 为首将领刚要开口喝问,一道身影已经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方弼方相前方两步处。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腰间的剑鞘空了,那柄悬在空中收割阵型的长剑正自行飞回他的掌中。 似乎是个老道士。 老道回头看了一眼方弼和方相身后的殷郊殷洪,目光在两个少年面上各停了一瞬。 随即转回去面对着那队被剑光逼退了十几步的追兵,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林中磨出来的沉劲: "此路不通。回去告诉纣王,这两个孩子我带走了。若想追,便让追得上剑光的人来追。" 为首将领面沉如铁,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他看了一眼那悬在空中的剑光,又看了一眼地面那些被剑气削断的马蹄草痕。 最终没有下令冲锋,朝身后挥了挥手,那队追兵便缓缓向后退去,调转马头沿来路撤了。 暮色中马蹄声渐渐远去,矮林边缘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灌木的细响。 老道士将长剑收回鞘中,转回身打量着方弼和方相。 他的目光在方弼那柄依旧握在手中的长刀上停了一瞬,微微点点头: “贫道,燕赤霞。” 第665章 酒剑仙收雷震子为徒 纣王坐在御书房中,案上摊着一份刚从东宫搜出来的旧帛。 上面是殷郊练剑时随手写的几个字,笔画歪斜,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没有在看那份帛,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槐树上,手指在案面上叩了两下便停住了。 费仲站在旁边不敢出声,尤浑也躬着背缩在后面,两人都等着纣王先开口。 纣王将那份帛从案上拨到了一旁,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跑了两个孩子,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朕杀了姜后,那两个孩子又跑了,那几家诸侯会怎么想?" 费仲上前半步,低声道:"大王圣明。臣以为,姜后虽是王后,但谋逆之罪已定,诸侯就算心中有所疑虑,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已废的王后如何。不过……" 他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若是有人借着这件事在诸侯之中散布流言,说大王无端诛杀正宫、逼走皇子,时日久了,恐怕确实会生出些风浪来。" 纣王将靠着的椅背微微挺直了几分,他望着窗外那片被风卷起来的落叶,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说得对。若是让他们在封地之中胡思乱想,不如都叫到朝歌来。朕当面看看,谁心里有鬼,谁还没有鬼。" 他偏过头来看了费仲一眼。 "传密诏,命四镇诸侯入朝觐见。东伯侯、南伯侯、西伯侯、北伯侯,一个不漏。" 费仲躬身应了,退出去拟诏了。 尤浑也跟着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文丑丑还侍立在角落中。 他手中的茶盏换了一盏新的,但他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站着。 密诏发出之后,四镇诸侯的反应各不相同。 东伯侯姜桓楚接了诏书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随行军士便上路了。 南伯侯鄂崇禹比姜桓楚慢了半日才出发,途中在驿站歇了一夜。 北伯侯崇侯虎倒是走得最快。 他自从讨伐冀州回来之后便在领地上操练兵马,接到密诏时正在校场上,他看完诏书随手便塞进了怀里,当天下午便带了十几名亲卫上路了。 西伯侯姬昌是在接到密诏的第三日才从西岐出发的。 他将府中事务交给了长子伯邑考,带了几名随从和一辆简朴的马车,沿着通往朝歌的官道不紧不慢地前行。 他走得不快,沿途经过村落时偶尔会停下来与路边的农人说几句话。 第五日的午后,他的马车行至一处名为燕山的地方。 燕山其实算不得一座完整的山。 只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林木茂密,山道两侧生满了野藤和矮灌木。 马车沿着山道走了一段,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起初只是云层将日光遮住了几息,随后风便起来了。 吹得道旁的树枝弯伏下去又弹回来,发出一阵阵哗哗的声响。 姬昌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得像黄昏提前了两个时辰,云层又厚又重地压下来。 云缝中隐约有白光一闪而过,隔了几息才传来一声闷雷的余响。 车夫回头说了一句"要落雨了",姬昌便放下车帘说:"前面有避雨的地方吗?" 车夫说前面有一处古墓,墓前的石廊可以挡一挡。 马车便朝那古墓的方向赶去。 雨落下来的时候很快,先是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车顶棚上,随即连成一片变成密密的雨幕。 姬昌在车中等了一会儿,等雨势稍小了些才下了车。 那古墓规模不大,墓前有一条短石廊,由四根石柱撑着一面石顶,虽然破旧但尚能遮雨。 他站在石廊下望着雨幕中那些被雨水打得低垂的草木枝叶,手中的竹杖轻轻点了点脚下的石面。 雨水从石廊边缘淌下来汇成细流沿着地面流走,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浸透之后特有的腥润气息。 雷声在头顶又响了几次,一次比一次近。 最后一次雷声落下时几乎就在头顶不远,震得脚下的石面都跟着微微颤了一下。 那雷声过后雨幕中传来一声极细的啼哭,像是新生婴儿的叫声,被雨幕裹着传过来,若不仔细听几乎会被雨声盖过去。 姬昌侧耳听了片刻,对身边的老仆说了一句:"你听听,是不是有孩子在哭?" 老仆冒雨循着声音找了一会儿,在不远处一座石碑后面发现了一个被雨水淋得透湿的襁褓。 里面裹着一个通体发红的婴儿,正攥着小拳头哭得撕心裂肺。 老仆将襁褓抱进石廊时那婴儿还在哭,姬昌伸手接过来轻轻拍了拍,那婴儿的哭声便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几声抽噎便安静了。 他在襁褓边沿看到一片焦痕,像是被雷火灼过。 但婴儿身上并无伤痕,面色红润,呼吸均匀。 雷声渐渐远去了。 雨幕从密变疏,从疏变细,最后只剩下从树梢叶尖上滴落的水珠还在断断续续地敲打着石廊边缘的石面。 姬昌抱着襁褓站在廊下,望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云层裂开一道口子,日光从那条裂缝中落下来,将雨后草木上的水珠照得发亮。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已经熟睡过去的小脸,轻声说了一句: "雷雨之中降生,便叫你雷震子吧。" 那婴儿像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拳头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睡梦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姬昌便也微微笑了笑,将襁褓拢了拢,不让风钻进去。 就在这时,天边忽然亮起一道剑光。 那光从云层裂开的那道缝隙中落下来,像是有人用一柄极长的剑将天空剖开了一条缝。 白光贴着云层边缘滑落,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 那道剑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辨认方向,随即朝着古墓的方向疾掠而来。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响彻天地。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姬昌循声,抬着头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光。 日光被那剑光映得亮了几分,草木上的水珠跟着泛起一片碎光。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声音落下,那道剑光落在石廊前方约莫十步处。 “一饮江河尽,再饮吞日月。”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人来。 那人踩着一柄宽背长剑,长剑离地数尺悬停着,他稳稳地站在剑面上。 风吹动他那身青灰色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先仰头饮了一口腰间挂着的葫芦中的酒,然后将葫芦塞好,随手抛了抛,接住了。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三分醉意却清亮如剑,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连雨后湿润的空气都被那声音震得微微荡开一层: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最后那五个字落下时,他从剑面上轻身跃下,那柄长剑自行折转方向飞回他身后的剑鞘中。 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剑身没入鞘中之后便安安静静地伏着了。 他站在石廊前方的湿地上,靴底在泥水中踩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却稳当得像站在平地上一样。 他朝姬昌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种既不是醉笑也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种仿佛天下万物都不在意的随性。 但那随性底下又隐隐透着一股只可意会的沉厚: "在下酒剑仙,终南山散修,方才路过此地,见这处雷气未散又有一道新生的灵气升起来,便下来看看。" 姬昌站在石廊边缘,怀中抱着襁褓。 目光从对方那柄已经入鞘的长剑移到腰间那个酒葫芦上,又移回他脸上,微微颔首回了一礼: "老朽姬昌,方才在此避雨,在古墓石碑后发现了这个孩子。” “被雷火灼过襁褓却分毫无伤,便替他取了个名字叫雷震子,收作义子。阁下说的'新生的灵气',可是指这孩子?" “原来是西伯侯。” 酒剑仙走近了两步,在石廊檐下站定,雨水从石廊边缘滴落下来,正好落在他肩头。 他侧了侧身避开了那一滴水,低头看了看姬昌怀中的襁褓。 那婴儿睡得正沉,小脸被襁褓的边缘拢着露出一半,红润润的,呼吸均匀。 酒剑仙看了几息,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婴儿的手背上轻轻搭了一下便收了回来,点了点头: "是这孩子没错。雷雨天降生,襁褓被雷火灼过却没伤到皮肉,带着一股先天的清正之气。” “这等根骨放在凡俗人家中养大,顶多是个气运好些的常人。” “但若是交给修行之人引路,日后或许能走出一条他自己都想不到的路来。"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姬昌,目光一直落在那婴儿的小脸上,语气里的散漫收了几分,多了一层认真。 姬昌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张安安静静的小脸,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背着剑挂着酒葫芦、说话时带着三分酒气却不失磊落的道人。 方才那首从天而降的诗还在他耳中没有散尽。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的修行之人不算少。 但能踏剑而来、随口吟出这等气象的,确实不多。 这人身上的那种洒脱不是装出来的。 那柄剑悬空飞行时在他脚下稳得像踩在实地上的那种从容,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姬昌伸出手将那襁褓朝前递了递,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层托付的分量: "老朽此去朝歌,凶吉未卜,带着这个孩子反倒让他跟着老朽受苦。” “阁下既有此意,又与这孩子在雷雨之中相遇,便算是缘分。” “老朽将他托付给阁下了。不求他将来如何显赫,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地长大,走他自己该走的路。" 酒剑仙接过襁褓的动作看起来随意,但两只手接过来时稳稳当当,没有颠动襁褓中那婴儿半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熟睡的小脸,抬头朝姬昌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看了便觉得踏实的东西,像是"你托付给我可以放心"的意思: "西伯侯放心。这孩子跟着我酒剑仙,饿不着也冻不着。” “等他长大了,若想找他义父,我便带他去朝歌寻你。” “若你不在朝歌了,我便带他去西岐找你。总之丢不了。" 姬昌听了这番话,也微微笑了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马车走去。 车夫已经将车上的雨水擦干了,扶着车辕等他。 他上了车之后掀开车帘又看了一眼石廊方向。 酒剑仙正抱着襁褓站在廊下,抬着手朝他这边随意地摆了摆,像是在说"走吧走吧"。 姬昌放下车帘坐回车厢中,竹杖横放在膝上,对车夫说了一句:"走吧。"马车沿着雨后湿润的山道缓缓驶去,车轮碾过积水的路面带起细碎的水花。 酒剑仙站在石廊下,目送那辆马车在山道拐弯处消失了才收回目光。 他将襁褓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婴儿的脸靠在更暖的地方。 然后低头看着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小脸,低声嘟囔了一句: "小崽子,你那个义父倒是个爽快人。” “以后跟着老道,可要学就学老道这样——想喝酒就喝,想打架就打,天塌下来有剑顶着。" 他说着将那柄长剑从背后解下来掂了掂,随手抛起又接住。 那柄长剑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回他掌中时剑身轻轻嗡鸣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将剑重新负回背上,一手抱着襁褓一手解下葫芦又喝了一口。 然后踏上了那柄重新从剑鞘中飞出来的长剑。 剑身托着他和怀中的襁褓平稳地升了起来,在雨后清朗的天光中掉了个头,朝着燕山深处飞去。 日光从云层裂口处大片大片地落下来,将那道远去的剑光染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最后融进了远处那片被雨水洗得透亮的山影之中,再也分辨不出来了。 第666章 东伯侯、南伯侯被杀,西伯侯被囚禁 姬昌的马车在第七日傍晚抵达朝歌。 城门已经在暮色中半掩了。 守门的兵卒看了一眼那辆不起眼的旧马车,又看了一眼车帘边露出的半截竹杖,没有多问便放行了。 马车沿着城中的主街缓缓驶向驿馆的方向,街道两旁的店铺正在上板。 行人的脚步比白日里少了许多,街面上偶尔有一两盏灯笼晃过去又被夜色吞没了。 姬昌掀开车帘看了看这座他来过多次的城池,街巷的轮廓与记忆中并无太大分别。 但他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厚重。 像是什么东西在暗处沉沉地压着,让这座城比从前沉了几分。 第二日早朝,四镇诸侯依次入殿。 东伯侯姜桓楚走在最前面,他身形魁梧,步伐沉稳,眉目之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 南伯侯鄂崇禹跟在他身后,须发花白,面容清癯,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西伯侯姬昌走在第三位,手中拄着那根旧竹杖,比前两人都慢了一步。 北伯侯崇侯虎走在最后,他的脚步最轻快,入殿时甚至朝旁边值守的内侍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纣王坐在龙椅之上,目光从四人面上依次扫过。 在姜桓楚面上多停了一瞬,在姬昌面上也停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些寻常朝会上的客套话。 那日散了朝之后四人被领到了一座偏殿中暂且安置,殿门外站着两排侍卫,比寻常护卫的人数多了不止一倍。 当晚朝歌城的暮色中多了几盏被打碎的灯。 姜桓楚和鄂崇禹被关进了同一处偏院,姬昌被关进了相邻的一间屋子,崇侯虎则被安排在另一侧的院落中,院门口没有站侍卫。 那夜姜桓楚和鄂崇禹站在他们那间偏院的廊下对坐了很久。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望着院墙上方那一小片被屋檐切出来的天空。 姜桓楚摩挲着自己腰间那柄一直没有被收走的佩刀的刀柄,刀身上映着廊下那盏昏黄的油灯光。 他说了一句:"来的时候就料到了。" 鄂崇禹没有接话,只是将手中的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第二日纣王在御书房中见了费仲和尤浑。 他坐在案后翻着面前那几张薄薄的帛书,看了片刻之后抬头说了一句: "姜桓楚是姜后的父亲,鄂崇禹与西岐走得太近。这两人留下早晚是祸患。至于姬昌——" 他停下话头,将帛书合上了。 费仲躬身道:"姬昌素有贤名,朝中根基深厚。若是轻易处置了,只怕西岐那边会起大乱子。臣以为不如先囚着他,看看西岐那边的动静再说。" 纣王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那便先处置姜桓楚和鄂崇禹吧。" 行刑那日设在午门之外。 姜桓楚被绑在刑台之上时面容没有太多变化,他朝宫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会儿便收了回来。 他身旁的刽子手拎着一柄宽背重刀,刀面在日光中泛着冷铁特有的暗光。 刑令落下之后刀锋落下的声音短促沉闷,那声音响了许多次才停下来。 鄂崇禹在另一侧被推上了刑台,刽子手提着一柄长刀站在他身后,刀锋落下时比姜桓楚那边快了许多,只一下便结束了。 姬昌被囚入羑里城,是在姜桓楚和鄂崇禹伏诛的第三日。 朝中比干带着几名大臣联名上书替姬昌求情。 奏疏递到了纣王案前时他正在用午膳,看了一眼那封奏疏便搁在了一旁,过了一日才批了一道旨意。 "免死,囚于羑里城。 "比干拿到那道旨意的时候站在宫门口沉默了很久,身旁的微子启低声说了一句"能保住性命便好,叔父"。 比干没有答话,将那卷帛缓缓折好收进了袖中。 羑里城在朝歌以西约莫二百余里处。 说是城,其实不过是一座用黄土夯筑的旧台。 四面围墙,墙头上覆着一层灰扑扑的茅草顶,围着一处占地约莫数丈见方的庭院。 姬昌被押送到那处旧台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两名兵卒开了锁将他送进院中便退了出去,铜锁在门闩上重新挂好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他站在院中四下望了一圈,院内有一间低矮的土屋,屋檐下堆着几捆干枯的柴草。 墙角生着一蓬野草,草叶已经被秋日的风刮得枯黄了。 院墙比人高出两倍有余,四面围得很严实。 只有院门上方那一小片天空没有被挡住。 他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将竹杖靠在墙边,走进了那间土屋。 屋内有一张矮榻,榻上铺着一张草席,旁边的木案上积了一层薄灰。 他伸手在那层灰上按了一个指印,指印清晰而浅。 他收回手在袍摆上擦了擦指腹的灰,然后坐到了木案前。 那之后的日子过得很慢。 姬昌每日坐在案前,用一根磨尖了的柴炭在几片削平了的旧木板上画着些什么。 起初只是几道横横竖竖的线条,渐渐那些线条变得繁复起来。 纵横交错,像是从某个深处的东西里抽出来的丝线。 一根连着一根,一层叠着一层,织成一片越来越密的网。 那几片旧木板被他翻来覆去地画了又擦、擦了又画。 木板的表面被柴炭磨得越来越光滑,纹理中的墨痕也越来越深。 那些线条在重复了无数次之后,渐渐从凌乱变成了有规律的排列。 从最初的三爻交叠变成了六爻重叠,每一卦的上下排列组合成新的卦象。 每一卦又与下一卦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互呼应的关联。 入冬之后羑里城中的风变得更硬了。 姬昌用一块石头压住了那些木片,继续在空白的木板上画着新的线条。 他案上堆放着的旧木板已经摞了厚厚一叠,每一片上都布满了被反复修改后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将那些木板按照某种顺序排列成一排,退后两步端详了很久,然后重新坐回案前,在一张新削好的木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字 乾,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他写完那行字之后将木板举到窗口的日光中看了看,日光从木纹的缝隙中透过,那行字的边缘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淡淡的暖色。 朝歌城中对姬昌在羑里城中的情形并非一无所知。 比干每隔数月便派人送几件换季的衣物过去,使者将衣物交到守卫手中便退回了。 文丑丑也让人送过两回东西,一次是一小坛未开封的酒,一次是一卷抄好的旧竹简,上面记着几道方子。 姬昌收到那坛酒时打开闻了闻,没有喝,将坛口重新封好放在了墙角。 那卷竹简他倒是翻了几遍,看完之后卷好收在了案侧那一叠旧木板的下面,没有压坏那些写着卦象的木片。 纣王在寿仙宫中与妲己饮酒时提起过姬昌一回。 他靠坐在榻上端着酒盏,望着殿中那排烛火说了一句: "姬昌在羑里关了快一年了,据说每天在里头画些乱七八糟的图案,画了大半年的功夫。你说他在画什么?" 妲己替他添了一盏酒,声音温软: "臣妾听人说,他画的是八卦。伏羲当年画了八卦,姬昌在里面关着闲来无事,便接着往下推演。 若真是如此,也算是一桩奇事了。" 纣王端着那盏酒没有喝,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了一瞬,随即慢慢说了一句: "他若是真有那圣人之能,朕倒是想试试看。" 他那一句话说得随意,但过了几日,一道旨意便从宫中传了出去。 召西伯侯长子伯邑考,入朝觐见。 第667章 姜子牙下山,娶妻南蛮妈妈 就在纣王命令下达之时。 昆仑山,玉虚宫。 姜子牙跪在玉虚宫大殿的青砖之上,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了。 殿中清寂,檀香袅袅。 元始天尊端坐于上首,身后的云光在殿顶无声流转。 姜子牙垂着头,白发从道冠两侧散落下来,后背微微佝偻着。 他修道四十年,五行法术、占卜推演都学得通了,但仙道难成,始终迈不过那最后一道坎。 他心中其实早已隐约知道自己修行之路的终点在哪里,只是今日终于要听到那句话了。 元始天尊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从极远的云层之上落下来的: "商朝气数将尽,西周当兴。你虽仙道未成,却有封神之责在身。下山去吧,去人间走一趟,代天封神,扶助明主。" 姜子牙伏地叩首,额头触着青砖,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哽咽: "弟子修道四十年,未能成就仙道,弟子有负师父教诲。弟子下山之后,该往何处去?" 元始天尊道:"往朝歌去。你自有你的机缘,为师赐你封神榜,其他不必多问,只管走下去便是。" 姜子牙又叩了一首,接过封神榜,慢慢站起身来。 他站在殿中又看了一眼上首那道被云光笼罩的身影,想要再说什么,终究没有开口。 他躬身退出大殿,殿外的山风迎面向他扑来,将他道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在玉虚宫门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下山的小道一步步走了下去。 山路两旁的青松在风中微微摇晃着枝叶。 他走了一段路,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被云雾遮掩的宫殿轮廓,又转回头继续走了。 下山之后他一路往东,走过了几座城镇,沿途靠替人卜算几卦换些干粮和清水。 走了近一个月,朝歌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他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望着那道高耸的城墙和城门洞中来来往往的人群。 最终决定去找自己昔日好友。 宋异人。 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找到了一条通往城东小巷的路。 宋异人的宅子在一条窄巷的尽头。 门前的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扇木门的朱漆已经斑驳了大半,但门环擦得干净。 姜子牙敲门时用了三分力,过了片刻门从里面开了。 宋异人站在门内,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一把攥住了姜子牙的手腕,将他拉进了院中。 宋异人比他年轻几岁,鬓角也白了,但眼睛还算亮。 他拉着姜子牙坐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吩咐仆人去沏茶,又问了许多话。 姜子牙将下山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宋异人听完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先住下,旁的事慢慢说。" 那日傍晚宋异人在偏厅摆了酒菜,两人对坐饮了几杯。 宋异人放下筷子望了姜子牙片刻,忽然开口道: “子牙兄,你要老婆不要?” 姜子牙一愣。 宋异人两眼放光道:“子牙兄你若要老婆,只要你开口,我这就给你送来!” 姜子牙闻言,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宋异人摇头道:"你在山上住了四十年,如今下了山,总不能一个人过活。我替你寻一门亲事,总得有个人替你操持日常起居。" 姜子牙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迟疑道: "这……我已年过七旬,又是修道之人,娶妻之事——" 宋异人摆了摆手: "什么修道之人不修道之人的,听我的,我认识一人,复姓南蛮。” “原是南边流落过来的,如今在城西马家庄住着。” “年纪比你小几岁,六十有八了,早年练过一身武艺,性子烈些,但人爽利,不比那些扭扭捏捏的。” “你要是觉得行,我便去说合说合。" 姜子牙沉默了一会儿,将杯中残酒饮尽了,说:"你看着安排吧。" 宋异人办事利落,不到半月便将亲事定了下来。 姜子牙穿着宋异人替他置办的一身新衣,在宋宅的偏厅中行了拜堂之礼。 那妇人站在他身侧,比他矮了大半个头。 身形精瘦,肩背挺得笔直,站在那儿有一种不动如松的架势。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新衣,头上戴着宋异人提前备好的簪花。 面上的皱纹被喜烛的光映得柔和了几分,但那两道眉毛依旧粗黑有力,眼神透着一股没有被年岁磨钝的硬气。 拜堂时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寻常新嫁娘那种欲拒还迎的扭捏。 拜完便直起身来站到了一旁,腰板依旧挺着。 洞房那晚姜子牙坐在床沿上,南蛮妈妈坐在另一头,两人中间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常年操持生活磨出来的底气: "我姓南蛮,没名没姓的,旁人都叫我南蛮妈妈。” “你以后也这么叫便行了。” “我早年习武,到老了也不愿意弯着腰过日子。你这人看着老实,咱们好好过日子就成。" 姜子牙应了一声"好",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婚后的日子,比姜子牙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南蛮妈妈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将屋里屋外收拾得齐齐整整,灶台上的锅碗擦得锃亮。 她干活的时候动作极快,像是当年练武练出来的手脚,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得没有多余的分寸。 她做饭的手艺不算精,胜在量大管饱。 每顿饭端上来都是满满一盆,拍在桌上时盆底磕得桌面咚的一声。姜 子牙端着碗吃的时候她坐在对面看着,见他吃得香便哼一声,转身去忙别的了。 过了几日南蛮妈妈将家里,仅余的几串铜钱拢了拢。 数了两遍,放在桌上推到了姜子牙面前。 她叉着腰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他说: "家里就剩这些钱了。你既是个男人,总不能天天在屋里坐着画卦。” “明日去集市上编些笊篱卖,换些柴米回来。" 姜子牙看着那几串钱点了点头,去院中劈了些竹子,坐在廊下慢慢削成细条编笊篱。 他编了整整两日,编了十几把,第三日清晨用扁担挑了去集市上。 那日他在集市上站了一整日,直到日头偏西,一把也没有卖出去。 有人路过停下来看了一眼又走了,有人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下了,没有人问价。 他挑着那些笊篱回到家中时,南蛮妈妈正站在院门口。 她看了一眼他肩上那担子没有少过半分的笊篱,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只说了一句: "明儿别卖笊篱了,去磨面粉。后面那间空屋里有石磨,我去借头驴来。" 第二日她果然不知从哪儿牵来了一头瘦驴,套上石磨。 让姜子牙推了一天,磨了满满几袋面粉。 第四日清晨他挑着面袋去集市,刚把摊位摆好,一阵大风从北面灌过来。 将他摊位上的面粉袋掀翻了两袋。 满袋的面粉被风吹得散了大半,白茫茫的粉末扬了半条街,剩下的那些也被吹进了尘土里不能再卖了。 姜子牙蹲在地上看着被风卷走的面粉,用袖口擦了擦面上的白灰。 将空袋捡起来叠好,挑着空担回了家。 南蛮妈妈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空手回来的模样,叉着腰站在门框边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开口时声音比前两次高了半度:"笊篱卖不出去,面粉被风吹跑了。你还有什么本事?" 姜子牙将空担靠在墙边,低声道: "明日我开个酒饭店吧,做些吃食来卖。" 南蛮妈妈哼了一声,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转身进了厨房,将角落里一口积灰的旧锅拎出来刷了。 酒饭店开在了巷口一间空置的铺面里。 姜子牙掌勺,南蛮妈妈跑堂。 第一天生意还好,来了七八桌客人。 姜子牙手忙脚乱地炒了几盘菜端上去,客人吃完付了钱走了,南蛮妈妈数着铜板面色稍霁。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准备去后院,看看养在后檐下的几只鸡。 推门一看,那几只鸡连同笼子里的两只鸽子和隔壁墙角拴着的一条土狗,全都歪倒在地上死了。 嘴角泛白,像是夜里被什么瘟气扫过了。 南蛮妈妈蹲在院子当中检查了一下那些鸡和狗的尸身,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骂人。 她走进铺面将那扇门板合上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姜子牙说了一句话: "铺子别开了。你这个人做什么什么不成,倒像是老天爷专门跟你作对似的。" 姜子牙坐在桌旁没有答话。 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劈竹子磨面粉而生了粗茧的手,沉默了很久。 南蛮妈妈见他不出声,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了。 她将双手搁在桌面。 那双手骨节突出,指腹上有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老茧,虽然如今握不动刀了,但那层茧子还在。 她看着姜子牙说:"你这些年修道,究竟修出了什么来?" 姜子牙抬起眼来,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说话像刀子一样利落的老妇人,忽然觉得她问得很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会算命。" 南蛮妈妈挑了挑眉,没有笑也没有嘲讽,只是问:"准不准?" 姜子牙说:"在山上修道四十年,别的不敢说,五行占卜、推演吉凶,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南蛮妈妈站起身来,在桌边来回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拍了一下桌面: "那你就去算命。咱们在城南门那边挂个招牌,摆张桌子,给人算。" 三日后,朝歌南门内侧一处不显眼的墙根下多了一张旧木桌。 桌面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上用墨写了四个字。 "替人算命"。 桌后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青袍。 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板挺直的老妇人。 姜子牙坐在那桌后整了整衣袖,将几枚用来占卜的旧铜钱摆在桌面上排好。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将桌面上那块蓝布晒得微微发烫。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门洞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几枚铜钱。 将它们一枚一枚地拢到掌中,又慢慢松开。 第一日的生意不大好,但好在总比卖笊篱和磨面粉要强些。 偶尔有路人停下来让他算一卦,他掐指算完说了几句,路人丢下几文钱走了。 南蛮妈妈靠在后面的墙根下看着他替人算了一整日,中途有人想赖账走了,她将那柄旧短刀从腰间抽出来搁在了桌上。 那人的背影顿了一下,又走回来把钱丢下了。 暮色降下来的时候姜子牙将那几枚铜钱收进袖中,将桌面上那块蓝布叠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腰背。 南蛮妈妈走到他旁边,将手中那柄短刀插回腰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明天早点来。" 姜子牙点了点头。 将桌子扛上肩头,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暮色中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走回巷子深处那间小小的宅院。 第668章 封神榜?还是人皇幡? 姜子牙在朝歌南门内侧那张旧木桌后面坐了三个月。 起初几日门前冷清,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两眼那块写字的蓝布,又走过去了。 后来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人算了卦之后回去与人说了,再后来便有更多的人寻上门来。 有问家中失物的,有问远行吉凶的,有问官运前程的。 姜子牙掐指算来,十卦之中倒有八九卦准得像亲眼见过一样。 消息在朝歌城中传得比风还快。 南门那张旧木桌前的队伍从三五个人排成了十几个人,从十几个人排到街角拐弯处。 南蛮妈妈将那旧短刀从膝上拿下来插回腰间,开始站在桌侧替他维持秩序。 嗓门一亮,那些挤挤挨挨的人便各自退后半步让出了一条通道。 那日午后日头正烈,排队的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身寻常布裙,发髻上插着一支普通的木簪。 手提一只花篮,篮中装着几枝开得正好的月季。 她在队中慢慢往前走,排到她的时候将花篮放在桌角,朝姜子牙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 "先生,妾身想求一卦,问一问家中诸事是否顺遂。" 姜子牙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落下之后他手中的铜钱停顿了一瞬。 日光正从那女子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在她的头顶上方有一缕极淡的烟气袅袅升起。 是妖气! 那妖气若有若无,若非修行之人目力精细,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与寻常的日光照耀下的水汽有何分别。 姜子牙将铜钱在掌中拢了拢,面色如常地将手伸出来: "夫人请将手搭在桌上。" 那女子将一只白皙细长的手伸了过来,指尖轻轻落在桌面上那块蓝布的边沿。 姜子牙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时微微收紧了三分的力道。 那女子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来不及收手。 姜子牙的拇指已经按住了她寸关尺三脉的位置,一股灼热而沉厚的气息顺着他指尖的力道猛地灌入她的经脉之中。 那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想要将手抽回来,但姜子牙的指力比她那声惊叫更快,已经将她整只手臂固定在了桌面上。 他另一只手从桌面上抄起那方正在研墨的砚台,翻腕朝那女子的头顶正中央砸了下去。 砚台边缘磕在她发髻上方发出一声闷响,那女子整个人朝前栽倒在桌面上,花篮从桌角滚落下去。 几枝月季散落在地面上被经过的脚步踩碎了几片花瓣。 围观的人群猛地炸开了。 后排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形只听到惊呼声便朝前挤,前排的人已经看清了桌面上的景象。 那女子倒在桌上不动了,头侧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正在慢慢渗开。 有人大喊了一声"杀人了",便有人跟着喊,人群朝后退开了一圈,几名胆大的路人已经冲上来将姜子牙从桌后扭住了胳膊。 姜子牙没有挣扎,只是说了一句:"诸位莫慌,这女子是妖物,待老朽验明正身。" 旁边有人嚷道:"你杀了人还要说她是什么妖物!去官府!拉他去见官!" 那几人扭着他的手臂将他从桌后拖了出来。 南蛮妈妈站在一旁看着那一幕,她伸手摸了一下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又松开了。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姜子牙被那些人推搡着往街上走。 她弯腰将那散落在地的几枝月季捡起来放回花篮中,篮底有一点碎了的胭脂粉末沾在了她的指腹上。 姜子牙被推到街中央时忽然站住了脚,将两只手臂从左右两人的手中挣开了。 那两人被他挣得倒退了两步,正要再扑上去,姜子牙已经转身走回了那张旧木桌前。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一动不动的那具躯体,抬起的右手掌心朝下猛地一翻。 一股灼热的白气从他掌中涌出覆上了那具躯体的表面。 那白气落下的瞬间桌面上发出嗤的一声响,像冷铁浸入沸水的声音。 围观的人原本还在吵嚷着,看到那白气之后忽然安静了大半,挤在前面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白气越来越浓,将那具躯体完全裹住了。 白气之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收缩、变硬、发出细密的崩裂声响。 过了片刻白气散去了大半,桌面上那具原本是女子形状的躯体已经化作了一截长条形的物事,表面光润平滑,泛着玉石特有的温润光泽,形状与一柄琵琶极为相似。 那琵琶通体晶莹剔透,纹路清晰,像是从一整块上好玉石中直接剖出来的。 那层白气散去之后,桌面上剩下的便是一柄通体晶莹的玉石琵琶。 石面光润,纹路清晰,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 正是轩辕坟三妖之一。 琵琶精。 围观的百姓愣了几息,随即有人惊呼出声,有人连退数步撞到身后的人,也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几名扭住姜子牙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退到了一旁。 姜子牙没有去看那些人的反应。 他低头看着那柄玉石琵琶,目光在琵琶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上停了一瞬。 随即移到了琵琶上方约莫一尺处的虚空中。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散去,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之前最后一刻的轮廓。 “是琵琶精的魂魄?” 紧接着,那魂魄直接钻入姜子牙身上。 他身上携带的封神榜上,金光一闪。 将琵琶精的魂魄吸入其中。 姜子牙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多想。 他将那柄玉石琵琶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在了一旁,转身面对那些还在围观的人群,开口说了一句: "妖物已除,诸位不必惊慌。" 人群挤挤挨挨地围着,有人探头来看那柄琵琶,有人退到远处伸着脖子望。 街面上乱了一阵,有人喊着要去报官,有人蹲在地上把那几枝被踩碎的月季捡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街面的另一侧,一条窄巷的阴影中。 一道身影无声地显露。 他站在巷口阴影里,将玉石琵琶中离体的魂魄被虚空吸走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那缕淡青色的轮廓从琵琶上浮起之后没有停留,没有四散。 而是笔直地朝着姜子牙腰间的方向没去,像一根丝线被看不见的针收进了织物的纹理中。 人影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姜子牙腰间那处微微隆起的位置。 那卷帛藏在他的道袍下面,看不出形状。 但他能感觉到那卷帛在收走那道魂魄之后,散发出的那一瞬间的波动。 "封神榜……人皇幡……" “真真假假,谁又分得清呢。呵。” 身影退后半步,身体重新没入阴影之中。 巷口那棵槐树的枝叶被风轻轻摇了一下又安静下来,树影下已经空了。 姜子牙在街面上被围观的人群堵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被几名闻讯赶来的城中吏卒带去了衙门。 那柄玉石琵琶被一同带了去,搁在公堂的案上。 堂官问了经过,又传了几名目击者问话,折腾到日头偏西才将姜子牙放了。 那堂官是个见过些世面的,知道城中近年常有异事发生。 看那柄琵琶的质地也不像是寻常物件能伪装出来的,便没有深究。 但这奇闻消息,还是传入了皇宫大殿。 妲己得知姐妹死掉,面色大变。 第一时间找到纣王,要处死姜子牙。 不过在得知事情原委后,纣王突然就来了兴趣。 第669章 姜子牙入朝歌为官 消息传进宫中的时候已是当夜。 费仲最先得了信,连夜去了寿仙宫偏殿候着。 妲己本来已经卸了妆,听完费仲的禀报之后沉默了很久,搭在膝头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指节泛白,许久才松开。 她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清:"三妹……死了?" 妲己又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明日一早,本宫去见大王。" 第二日清晨纣王还在用早膳,妲己便进了殿。 她面色比平时白了几分,进门之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行礼,而是径直走到纣王面前,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颤: "大王,臣妾听闻南门有个算命的老道,昨日当街打死了一名女子,又说什么那是妖物,用火烧成了一柄琵琶。 那女子不过是个寻常妇道人家,他无凭无据便把人打杀了,这等妖言惑众、滥杀无辜之人,若是不治他的罪,日后朝歌城中人人效仿,谁还敢在街上行走?" 纣王放下手中的粥碗看了她一眼。 他很少见妲己这般失态,虽然她语气仍是软的,但那股压着的急切从字缝里渗出来,与平日那种温顺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才开口问了一句:"那老道叫什么?" "说是叫姜子牙,在昆仑山玉虚宫修过道。" 妲己将袖口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大王,这等方士最会以幻术惑人,昨日街面上那些百姓亲眼看着他打杀了人,他却变出一柄琵琶来掩人耳目。若是不将他正法,只怕日后——" 纣王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妲己那张比平日白了半分的面容上停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答允,也没有拒绝,只是说了一句:"你先莫急,先把那老道和他烧出来的琵琶一并带来,朕当面问一问。" 他说完便命人去传姜子牙入宫。 姜子牙被带到御书房时已经近午了。 那柄玉石琵琶用一块旧布裹了放在案上。 布掀开之后露出来的石面光滑温润,在透过窗格的日光中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纣王坐在案后将那柄琵琶翻来覆去看了看,抬头看向姜子牙: "你说这女子是妖物,如何辨出来的?" 姜子牙躬身答道:"草民在街市上替人算命,那女子前来问卦,草民见她头顶有一缕妖气直冲云霄,便知她并非人身。 待她伸手搭卦之时,草民以三昧真火之气探其脉,寸关尺三脉全无跳动,只有一股凉气从皮下渗出。 草民用砚台击其头顶,又以三昧真火煅其躯体,妖身褪尽之后便露出这柄玉石琵琶的本相。" 纣王听了这番话,目光在姜子牙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上扫了一圈。 又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柄琵琶,伸手在琵琶表面摸了一下,触手温凉,的确不像是寻常物件。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即开口。 妲己站在他身侧,垂着眼帘没有看向姜子牙。她的面色已经比方才平复了几分,但指尖还搭在袖口上,没有松下来。 她从姜子牙入殿之后便一直没有开口,此刻也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方才那个急切地要治姜子牙死罪的人不是她。 纣王将手从琵琶上收回来,问了一句:"你既然能辨妖,那依你看,这宫中可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姜子牙心中猛地跳了一拍。 他站在御书房中央,日光从窗格中斜照进来,将地面上的砖缝照得清清楚楚。 他方才在说那番话时已经借着微垂的目光扫过妲己的方位。 那女子站在纣王身侧略靠后一些的位置,姿态娴静,面容温顺。 与他前日在街面上打死的那女子在形态上并无半分相似。 但在他以三昧真火之气探那女子脉象时感受到的那种气息。 此刻在这御书房中又浮起了一丝,沉得极深极淡,像一眼老井被厚厚的石板压住了,只有偶尔从石板的缝隙中透出一缕凉气。 那缕凉气若有若无,若非他正站在这间御书房中、与对方相距不过数步,他几乎不会注意到。 可他已经注意到了。 姜子牙躬身应道:"草民初入宫闱,不敢妄言。" 他没有说"有",也没有说"没有",只将那一句话平稳地搁在了桌面上。 纣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妲己,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没有完全想明白。 他最终没有追问下去,只是摆了摆手道:"你既然有这等本事,留在朝中听用吧。封你一个下大夫的职衔,专管钦天监卜算之事。" 他说完又顿了顿,像是在等着姜子牙谢恩。 等了片刻见姜子牙只是躬身站着没有出声,便微微挑了一下眉:"怎么?不愿意?" 姜子牙沉默了很短的一瞬,随即躬身道:"草民领命。" 他躬身退出御书房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 那目光不重,却带着一种持续的、像是将什么东西缓慢地钉进他脊梁骨里的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保持着方才躬身退出的姿态一步步走出了殿门。 直到殿门在他身后合拢的那一刻,他才直起身来吐出一口浊气。 殿门合拢之后妲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侧身朝纣王道: "大王留一个方士在朝中,臣妾不敢多说什么。 只是他今日敢在街市之上当众打杀一名女子。 不管那女子是不是妖物,旁人都只看到他杀人了。 若日后再出什么事,朝中那些大臣议论起来,只怕又要说是臣妾在宫中招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这番话比方才进门时平静了许多,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嘲。 纣王听了,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一句:"朕心里有数。" 姜子牙走出宫门时午时的日光从头顶直照下来,将他那身旧道袍晒得微微发烫。 他沿着宫门外的长街走了一段,在路过一处无人的巷口时停了一步。 偏头看了一眼宫门方向那道高耸的城墙轮廓。 他方才在御书房中说的那句"草民初入宫闱,不敢妄言"在脑海中又转了一圈。 他没有说错话,也没有说漏话。 只是他最后退出来时感受到的那道目光,让他心中那层隐隐的不安又加厚了一层。 他知道,自己方才已经被记下了。 第670章 虿盆、酒池肉林、鹿台 妲己从御书房回到寿仙宫之后在窗边坐了很久。 她手中握着那柄铜镜的柄,镜面朝着桌面,没有照自己。 费仲在偏殿候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被传进去,进门之后看到妲己依旧坐在窗边,铜镜搁在案上,镜面朝下。 她开口时声音比早上平稳了许多,但那份平稳底下压着一层更深的冷: "那个算命的,如今是下大夫了。" 费仲躬着身没有接话。妲己将铜镜翻过来对着自己的面容看了看。 镜中那张面孔在午后日光中平静如常,她看了一会儿将镜子放下了: "本宫不能让他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待在钦天监里。" 费仲问了一句:"娘娘的意思是——" 妲己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望着院中那棵被风吹动的槐树。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宫中那些宫人背地里说的话,你听过多少?" 费仲顿了一下,低声道:"臣有所耳闻,不过那些人说的都是些......" 妲己摆了摆手没有让他说完: "本宫听过的比你知道的多。 他们说大王昏聩,说本宫妖媚,说朝歌城如今乌烟瘴气。 这些话本宫以前不在意,但如今想想,既然有人在背后说,便该让那些人知道说了之后的下场。" 她转过身来看着费仲:"本宫想在后苑之中挖一个深坑,阔四五丈,深三四丈,坑内放入毒蛇、蝎子、蜈蚣之属。 凡有宫人宫女对大王稍有不满或背后议论者,便脱了衣服投下去。" 费仲听了那番话,面上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躬身问了一句: "这坑……该叫个什么名目?" 妲己说:"叫虿盆。" 纣王听到虿盆这个提议是在当晚。 妲己将宫人私下议论的那些话拣了几条说出来。 语气带着一种被冒犯了之后的委屈,又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替大王不值的愤懑。 "臣妾听那些话听得多了,心里替大王不痛快。 大王坐拥四海,勤政爱民,却被几个不懂事的宫人背地里编排。 若是不立个规矩叫他们知道厉害,今日他们说几句闲话,明日便敢在外面传谣言。" 纣王靠着榻背听着,起初面色只是淡淡的,听到后面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否决,只说了一句: "挖那么大一个坑,还得寻那些毒虫来,费时不费时?" 妲己说:"费不了多少时日,臣妾让人去办。" 虿盆开挖是在十余日之后。 工匠在后苑中那片空地上画好了线,挖了五六日便见了底。 坑壁用砖石砌好,四壁抹了厚厚的灰泥,防止毒虫顺着缝隙爬出来。 坑挖好之后数日,城中各处陆续有人送来装了毒物的竹笼和瓦罐。 蛇蝎蜈蚣被倒进坑底时相互缠咬翻涌了一整日才渐渐安静下来,盘踞在坑底的各处角落中。 虿盆建成之后第十日,一名宫女因夜间给寿仙宫送汤时脚步太重惊了妲己歇息,被当场拿住剥了衣服。 那宫女被拖到虿盆坑边时已经哭不出声了,挣扎着被推下了坑口。 坑底的毒物翻涌了一阵便安静了。 围观的内侍和宫女各自低着头退了开去,没有人说话。 纣王听说之后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便继续看手里的册子了。 虿盆建成之后又过了半月,妲己向纣王提了新鲜事。 "大王日日理政辛苦,该有消遣的地方。 臣妾听闻古时便有人以酒为池、以肉为林,极尽享乐。 大王何不在宫中辟一处地方,渠中注满美酒,渠边树上挂满熟肉,想来比在殿中坐着饮酒有趣得多。" 纣王听了之后确实来了兴致。 那些日子他已经在虿盆那边看过了几次投人进去的场面,初时觉得过于残酷,看得多了便不觉得有什么了。 如今听到酒池肉林的说法,便觉得这才是自己该享用的东西,与虿盆那种纯然为了处置人的东西不同。 酒池肉林是可以用来找乐子的。 酒池很快便挖好了。 渠不深,弯弯曲曲地从偏苑这头流到那头,工匠在渠底铺了一层平滑的石板,渠中注入的酒液被日光一照泛着琥珀色的光。 渠两侧种了些矮树,枝桠上挂着切好的熟肉和时鲜果品。 风一吹肉香便散开来,混着酒气浮在整座偏苑上空。 纣王在酒池肉林中过得第一夜便没有回寝殿,那之后隔三差五便在里面消磨整日。 妲己命人在渠边铺了锦垫,又让宫人在渠中划着小舟捞酒喝。 男女在池边的矮树间追逐嬉戏,衣衫单薄,笑声整夜不停。 鹿台是在酒池肉林建成后不久开始商议的。 妲己在枕边说了一句: "大王站在酒池旁边看的都是平地上的东西,若是有一座高台,登上去能看到整个朝歌城万家灯火,那才是真正配得上大王的景致。" 纣王听了之后翻了个身问了一句:"要多高?" 妲己说:"千尺。" 纣王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掂量千尺是个什么概念,然后说了一句: "那就建吧。" 鹿台动工是在入秋之后。 数十万民夫从各处被征调而来,石料从远处的山上凿下来用牛车一车一车地运进朝歌城。 工地上昼夜不停,锤凿之声传到城中时已经变成了一片沉闷的嗡响。 像是在城中某处长了一颗永远不会停歇的心脏,日夜不停地跳着。 监工的官吏每日在工地上走动,手中的鞭子落下去时带着破风声,驱赶着那些扛着石料缓慢移动的身影。 有大臣上书劝谏鹿台之事。 那封奏疏言辞恳切,从民力困竭写到国库空虚,从先王节俭写到当今奢靡。 纣王接到那封奏疏的时候正在酒池边的锦垫上靠着饮酒。 他接过来翻了两页便递给了旁边的妲己,说了一句:"你看看。" 妲己接过来看了一眼便合上了,随手搁在一旁的矮几上,轻声说了一句: "这些大臣,日日就知道劝谏,好像不劝谏几句便显得自己不忠似的。" 纣王便没有再提起那封奏疏了。 比干在鹿台动工之后第二个月又递了一封奏疏上来,比上一封措辞更重些。 提到了"妖妃祸国""酷法虐民"等字眼。 纣王这次甚至没有看完,便将那奏疏搁到了案角最深处。 比干站在殿外等了半日没有等到回音,便自己回府去了。 他走回府中的路上经过南门,看到街面上那些被征发民夫的家属聚在城墙根下哭泣。 有人抱着孩子朝着工地的方向张望,哭声和远处锤凿声混在一起,被秋风卷着散开了。 比干痛心疾首,但却无可奈何。 第671章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姜子牙在钦天监那间偏室中坐了整整一夜。 灯油添了两次,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从偏斜变成正中又偏向了另一侧。 他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卷铺开的长帛,墨已经研好了。 笔搁在砚台边沿,笔尖上的墨凝成了一滴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天空,远处隐约传来酒池肉林方向飘过来的乐声,断断续续的,被风吹散了又聚起来。 他低头将那支笔拿起来蘸了蘸墨,在帛上落下了第一个字。 那卷奏本他写到天边发白才停笔。 他将那卷帛收拢起来,吹干了墨迹,卷好之后用一根细麻绳扎了扎,揣在怀里。 南蛮妈妈在后院中已经起身了,灶台上传来烧水的声响。 姜子牙走到灶房门口站了片刻,南蛮妈妈正在往灶膛中添柴,见他站在门口便问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早?" 姜子牙说:"今日早朝,我有本要上。" 南蛮妈妈添柴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继续烧火,只说了一句:"去吧。" 早朝时百官按序入殿。 纣王坐在龙椅之上,面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几分,像是昨夜酒池肉林中的余兴还没有完全散尽。 费仲和尤浑站在前列,文丑丑侍立在侧帘后面捧着茶盘。 各官奏报了几项常规事务之后,殿中安静了一瞬。 姜子牙从文官列中走了出来,走到殿中央站定,从怀中取出了那卷扎好的帛。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殿中安静,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砖面上的铁钉,一下一下地砸进去。 他念了十条: 杀妻诛子、炮烙忠良、建虿盆、造鹿台、宠妖妃、远贤臣、荒朝政、虐百姓、纵奸佞、坏纲常。 每念一条他将那卷帛向下展开一段,帛上的墨迹在日光中清清楚楚。 他念完最后一条时将整卷帛展到了尽头,双手举着那卷帛,躬身道: "臣姜子牙冒死直言,请大王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念,罢鹿台,毁虿盆,远妖邪,亲贤臣。” “若大王肯纳臣之言,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商室六百年基业,尚有回旋之余地。" 殿中安静得像一座空屋。 百官各自低着头,没有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纣王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那卷展开的帛上停了一瞬。 然后缓缓地、像是从极深的地方浮上来一样地开口问了一句: "姜子牙,你是说朕杀妻诛子、炮烙忠良、宠妖妃、远贤臣——你在骂朕昏君?" 他的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一个人都能听出那句话底下压着的冷。 姜子牙没有抬头,但也没有收回那卷帛,只躬身站在原地,声音平稳依旧: "臣不敢骂大王,臣只将臣所见的实话说出来。大王若觉臣是妄言,可问一问殿中百官,臣方才所念的十条,哪一条是凭空捏造的。" 纣王猛地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龙椅的底座在砖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钝响。 他站在案后望着殿中央那道躬着身的白发身影,面上那层红润已经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色的沉。 他开口时声音拔高了三分,在空旷的殿中激起了一小片回响: "将姜子牙拿下——枭首示众!" 两侧的力士跨步上前,铁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姜子牙在那两道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之前抬起眼来,看了纣王一眼,又看了站在侧帘后面的妲己一眼。 妲己站在帘幕边缘,手中还握着那柄团扇的柄,目光落在他面上没有移开。 姜子牙的目光只在她面上停了一瞬便收回来了。 两名力士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 就在那两只铁手套扣住他肩膀的刹那,姜子牙的身体忽然泛起一层清光。 那光像是从水底映上来的月影,带着一种流动的湿润感,在力士的铁掌之下如水一般散开了。 力士的手掌合拢时攥了个空,指缝间只剩一道薄薄的水渍在日光中闪了一下便蒸干了。 那道清光从殿中央朝着殿门的方向滑去,速度快得像溪水从石头上淌过。 随即便出了殿门,沿着长廊尽头融入了天光之中,不见了。 殿中的人怔了一瞬。 那两名力士还保持着双手合拢的姿势,铁手套中的水渍已经干了。 纣王站在案后望着那道清光消失的方向,面色从铁青转成了一种更加沉冷的灰白。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下令去追,只是慢慢地坐回了椅中。 妲己从帘幕边缘走上前来,将手中那柄团扇轻轻放在案角,开口时声音柔而稳: "大王不必动怒,这等方士总是有些装神弄鬼的本事。他逃了也好,省得留在朝中继续妖言惑众。" 纣王没有应声。 他将目光从殿门方向收回来,落在那卷被姜子牙遗落在殿中央的帛上。 那卷帛展开着铺在砖面上,墨迹清晰,他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像是多看一瞬便要多堵一分气。 姜子牙的身影从宫门外的石阶上重新凝结出来时,身上的道袍还是湿的。 他站在宫门前的长街上,春日的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身上的水汽蒸出薄薄一层白雾,很快便散尽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宫门上方那道匾额,匾额上的字被日光晒得微微反光。 他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沿着长街朝城中的方向走去。 他回到那间小宅院时,南蛮妈妈正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补一件旧衣裳。 看到他推门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他的面色,又看了一眼他空空的两手,将手中的针线放下了。 姜子牙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奏本上了。大王要杀我,我借水遁出来了。" 南蛮妈妈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走进灶房,端了一碗凉水出来搁在他面前。 姜子牙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抬头看着院墙上方那一小片被屋檐切出来的天空。 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肩头的湿痕上。 南蛮妈妈在他对面重新坐下,将那件旧衣裳翻了个面继续补着针线。 补了几针之后她开口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子牙将碗放回石桌上,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说:"去西岐。" 南蛮妈妈手中的针线没有停,只问:"西岐哪里?" 姜子牙说:"磻溪。我在山上修道时便听说过那个地方,溪水清浅,背山面水,适合等人。" 两人当日下午便收拾了行李。 姜子牙的东西少,几卷旧书一包便拎走了。 南蛮妈妈的东西也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裳便只有那柄旧短刀。 她将那柄短刀用一块粗布裹了裹,塞进了包袱最下面。 两人锁了院门,沿着城中的街道朝西城门方向走去。 出城时姜子牙回头看了一眼朝歌城那道高耸的城墙。 城墙顶上那排旗杆上的旗帜在午后的风中缓缓翻卷着,旗帜上的图案他已经看了无数遍。 但这一次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再看时,那些线条忽然变得陌生了。 他转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磻溪在朝歌以西约莫数百里处。 一条不宽不窄的溪流从山间淌出,在谷口处放缓了流速,绕着一片平坦的河滩打了个弯便继续朝下游去了。 溪水清浅,能看到底部的卵石,水面上偶尔漂过几片落叶。 姜子牙在溪边一处背风的坡地上,搭了一座矮小的草棚。 南蛮妈妈在草棚旁边又搭了一间更小的灶间,砌了一个简单的灶台。 两人在磻溪边上住了下来,日子过得很慢。 姜子牙每日清晨,便拎着一根竹竿走到溪边去钓鱼。 那根竹竿是他从坡后的竹林里砍来的,削得光溜溜的。 竿头系着一根细麻线,麻线尽头绑着一枚用铁针弯成的钩子。 那钩子没有倒刺,没有饵。 直挺挺地露在水面之上,离溪水约莫有三尺高。 他在溪边一坐便是一整日,竹竿稳稳地握在手中。 水面上的直钩在日光中,泛着微弱的亮光。 偶尔有路过的樵夫看到他坐在那里钓鱼,放下柴担凑过来看两眼,看完便笑了。 那些樵夫弯着腰指着水面说:"你这竿子连水皮都够不着,钩子也是直的,你钓什么?" 姜子牙听了也不恼,只是将竹竿微微抬了一下又重新放稳。 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跟一个不太明白却也没有恶意的人慢慢地讲一件极简单的事: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那些樵夫听了便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摇着头挑起柴担走了,有人蹲在溪边多看了两眼才走。 姜子牙依旧握着那根竹竿坐在溪边。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偏到西边,竿头那枚直钩在水面之上三寸处稳稳地悬着,没有晃动半分。 日光将他的影子从身侧拉长又收短又重新拉长,他始终没有将竿子收回过。 南蛮妈妈偶尔会在午后,端一碗凉茶送到溪边搁在他身旁的石头上。 也不多说话,放下便走回去继续忙她的事。 灶间偶尔飘出来炊烟,顺着溪谷的方向慢慢散开。 那根竹竿在磻溪边上一立便是许多日。 第672章 伯邑考入朝歌,剁成肉酱,做成肉饼 姬昌在羑里的第七个年头,那个春天来得格外迟。 院墙外那棵枯槐的枝条一直光秃秃的,直到三月将尽才冒出几片瘦小的嫩叶。 姬昌坐在案前将手中的旧竹片翻来覆去地摆着,摆了一整日,又收起来重新摆。 那副卦象他推了三次,三次得出来的都是同一爻。 动爻在九四,变卦为明夷。 他望着案面上那几片被他摆好了又收起的竹片。 沉默了很久,然后将它们拢回掌心攥住了。 明夷之卦,大难将至,利艰贞。 他握紧了那几片竹片,指腹压在竹片边缘的刻痕上,指节泛白。 他起身走到院墙下方,抬头望着那方被围墙切出来的天空,想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我儿,不要来。" 但他知道,那孩子会来的。 他比谁都清楚伯邑考的性子,那孩子从懂事起便不曾回避过什么事。 姬昌在院墙下站了许久,春日的风从院墙上方灌进来将他衣袍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动。 他转身走回屋中,将那些竹片收进案角的布囊中,坐在案前没有再动那副卦象。 西岐。 太姒正坐在屋中缝一件旧袍子。 她见伯邑考进来时面色比平日沉了几分,便将手中的针线放下了,等他开口。 伯邑考在屋中站了一会儿才道:"母亲,我想去朝歌。带了那三样东西去,求大王放父亲回来。" 太姒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件缝了一半的旧袍子,袍角上那根针还别在布面上没有拔出来。 "那三样东西是你父亲当年从西岐带过来的,说是留着将来用。如今也该用了。你去吧,路上小心。" 伯邑考是在开春之后动身的。 随行的除了几名亲随还有三辆车,每辆车上装着一件用厚布罩住的物件。 第一辆车上装的是七香车。 车体以七种香木拼合而成,无须牛马牵引。 只消按动暗格中的机簧便可自行行进,车身散发出的香气可以辟除百邪。 第二辆车上装的是醒酒毡。 一领厚毡,人醉卧其上不消片刻便能酒气尽消。 第三辆车上装着的是一只白面猿猴。 通体雪白,面白如粉。 蹲在笼中安安静静的,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在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伯邑考到达朝歌时已是半月之后。 他在驿馆中歇了一夜,第二日递了帖子求见纣王。 帖子递进去之后等了将近一整日才等来回音,内侍传话说大王明日午后在寿仙宫中设宴相召,让他带着那三样东西一同入宫。 宴席设在寿仙宫正殿。 殿中已经摆了数张桌案,费仲和尤浑侍立在侧,文丑丑在偏门处端着茶盘候着。 伯邑考入殿时先向纣王行了大礼,然后将三样宝物的用途一一说明。 他说到七香车时纣王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说到醒酒毡时他的目光稍微动了一下。 等到他说到白面猿猴时,纣王原本靠着椅背的姿态微微正了正,让他将猿猴牵出来看看。 那只白面猿猴被从笼中放出来之后没有乱窜。 它蹲在殿中央那块砖面上,抬起那双黑亮的眼睛环顾了一圈殿中的人,随即朝着伯邑考的方向走了两步,安静地坐下了。 纣王感兴趣地看了它好一会儿,开口道:"你说它通晓人言?" 伯邑考点头应道:"是。它能听人语,能辨忠奸。" 纣王便朝那猿猴说了一句"你过来",那猿猴果然站起身来走了过去,在纣王面前端端正正地坐着。 纣王伸手摸了一下它的头顶,它没有躲,但也没有讨好地蹭他的手,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妲己坐在纣王身侧的席位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白面猿猴身上时,猴子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朝她看了一眼。 那一眼极短,猴子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面朝纣王的方向坐着,没有再偏头。 妲己端着酒盏的手停了一瞬,又继续举到唇边抿了一口。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妲己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三分酒意七分软: "臣妾听闻西伯侯长子精通音律,今日既然来了,何不弹一曲助助兴?" 纣王听了也觉得有道理,便让人取了一架琴来。 伯邑考略作推辞,但推辞了两句之后便没有再推,他走到那架琴前坐下。 十指搭上琴弦时微微停了一下,随即落了下去。 那曲《风入松》弹得清越悠扬,每一个音都落得极稳。 像是从琴弦中直接长出来的,没有被演奏者的手指强行按压过的痕迹。 殿中安静下来,连费仲端着的酒盏都忘了往嘴边送。 文丑丑站在偏门处听了一段,微微垂了一下眼帘没有动。 妲己在伯邑考弹到第二段时站起身来,端着酒盏走到他身侧。 像是来添酒,却将酒盏搁在了琴案边上,俯身时袖口拂过琴尾的穗子,穗子轻轻晃了一下。 她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坐在琴前的人能听清: "公子这一曲弹得好,比这宫中的乐师强多了。公子若是在西岐闲来无事,不妨在朝歌多住些时日。" 伯邑考的指尖没有停,琴音依旧稳稳地从弦上淌出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被殿中的人听到: "娘娘过誉了。臣此来只为替父赎罪,不敢在朝歌久留。" 妲己没有退回去。 她站在琴案旁边侧身望着伯邑考那张低垂的面孔,目光在他眉目之间缓缓扫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公子这般人物,倒是不像西伯侯的儿子,西伯侯是圣人,公子倒像是……" 她没说完便住了口,微微笑了一下。 伯邑考的琴音在这一刻微微顿了一顿,像溪水流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时绕了一下才继续流下去。 他将那曲弹完了最后一段尾音,双手从琴弦上抬起来平放在膝上,然后抬起眼看了妲己一眼。 他开口时声音很稳,但那稳里头带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冷: "臣读过的书不多,但臣记得有一句话——'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娘娘若是无事,请回席上安坐。" 殿中的气氛在他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变了。 妲己站在琴案旁边没有动,她端着酒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面上那层温软的笑意像一层薄冰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震了一下,裂了几道细纹但没有碎开。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将手中的酒盏放回了案上,那盏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转过身朝纣王走去,走到他面前时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委屈: "大王,臣妾方才好心去给他添酒,他……他竟说臣妾是牝鸡司晨。臣妾陪着大王设宴待他,他却当着满殿的人这般羞辱臣妾。"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去,拿袖口掩了一下眼角,像是哭了又像是没有。 纣王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伯邑考的目光从方才的欣赏,变成了一种被踩了尾巴的冷厉。 他盯着伯邑考看了几息,开口时声音不高却重:"伯邑考,你方才说了什么?" 伯邑考站起身来,他站在那架琴旁边,身姿挺直,声音平稳如方才弹琴时一般无二: "臣说——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大王若觉得臣说得不对,臣可以再说一遍。"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檐角铜铃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细响。 纣王的面色从冷厉变成了铁青,他那只搁在案沿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好一个西伯侯的长子。" "来人,将伯邑考拿下——剁成肉酱,做成肉饼。" 第673章 西伯侯吃肉饼,被赦免 那夜宴席散了之后,妲己在寿仙宫偏殿中坐了一会儿。 她面前搁着一碟还未动过的蜜饯,指尖在碟沿上慢慢划了一圈,然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纣王。 她开口时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像是在说一件顶小的事: "大王,臣妾想着——伯邑考既然被做成了肉饼,不如送去羑里给姬昌吃。" 纣王靠在榻背上,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给他吃?" 妲己点了点头: "人人都说西伯侯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臣妾倒是想看看,他能不能算出这肉饼的来历。 若是他吃了,那便说明他那些神算的名头不过是世人夸大其词,一个连亲生儿子的肉都算不出来的圣人,留着也无甚可惧。 若是他不吃——" 她停了停,将碟中那枚蜜饯轻轻拨了一下。 "那便说明他确实算出来了。 一个算出来那是他儿子的肉却装糊涂不肯吃的人,心思之深,留着他日后必是大患。 到那时再杀,也不算迟。" 纣王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殿中那排跳动的烛火,慢慢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肉饼被装进食盒送出宫时天还没有亮透。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西行,车夫换了两班,日夜不停地赶路,到了第三日午后终于抵达了羑里。 那扇院门被推开时吱呀响了一声,门轴上的铁锈在摩擦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名守卫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台上便退了出去,院门重新合拢,锁链重新挂上。 姬昌已经三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他从伯邑考动身那日算起,那副明夷之卦便一直压在他心头。 每日推一次,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 他坐在案前,面前的竹片已经收回了布囊中。 他的手搭在案沿上没有动,目光穿过那扇半掩的木门落在院中石台上的食盒上。 那食盒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像一件等主人来认领的旧物。 他起身走到院中,在石台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只食盒,伸手将盒盖掀开了。 盒中码着几块暗褐色的饼。 饼面上还压着细密的纹路,像是用什么模子压出来的。 姬昌站在石台前看着那几块饼,他的手悬在盒盖边缘没有放下来。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台面上,那影子微微晃了一下,随即又稳住了。 他认出了那些饼。 他闻到了那股气息。 极淡极轻,夹杂在麦面与油脂的焦香底下,只有父亲才能辨认出来的那种属于自己骨血的气息。 他握着盒盖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将那盒盖重新放回了石台面上,没有合拢,只是搁在旁边。 他拿起一块饼。 饼面被烤得微微发硬,边缘有一处焦了。 他将那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第二口他咬得比第一口大一些,嚼的次数却少了一些。 第三口他整块饼都放进了口中,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下来,停了片刻又继续嚼了下去。 他站在石台前将那几块饼一块一块地吃了。 最后一块吃完时,他手中的饼渣落了几粒在石台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粒碎屑,没有去捡,只是将沾着油迹的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转身走回了屋中。 院门外的守卫透过门缝,看到他将食盒中的东西吃完了。 又等了一会儿,才转身快步朝城外走去。 那辆马车还停在半里外的土坡后面,守卫将姬昌吃了肉饼的事禀报了上去。 纣王在御书房中听完禀报后靠回椅背,面上浮起一层许久没有露过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妲己说了一句: "人人都说西伯侯能掐会算,吃了自己儿子的肉都不知,可见是虚名。 朕倒是不用再为这个人费什么心思了。" 妲己坐在旁边的矮榻上,手中那柄团扇摇了摇,没有接话。 城中另一处,散宜生的马车已经到朝歌三日了。 他没有住驿馆,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后院包了一间僻静的小院。 每日清晨出门傍晚回来,衣袍换了几身。 他随身带来的那些箱子用油布裹了封好,堆在屋角的阴影中。 第三日傍晚他拎着两只箱子出了门,先去了尤浑的府邸,在偏厅中坐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离开时他身后的随从手中已经空了。 第四日他又拎了两只箱子去了费仲的府上,坐的时间更久一些,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费仲亲自将他送到了府门口,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七日后的一道早朝上,费仲出列禀道: "大王,西伯侯姬昌在羑里关押七年,每日只在屋中推演卦象,无怨言,无异动。 且伯邑考之肉亦被其食尽,可见此人对大王绝无半分不臣之心。 如今西岐那边事务繁杂,若无姬昌坐镇,只怕日久生变。 臣以为,不如放他归国,让他继续替大王镇守西陲,也算是大王宽仁待下的恩德。" 尤浑紧跟着出列附议,又说了几句西岐如何需要姬昌回去安抚民心的话。 纣王听了之后没有立刻答允。 靠在椅背中想了一会儿,想起那食盒被吃尽的禀报,又想起姬昌在羑里七年确实没有闹出过任何动静,便点了点头: "那就放他回去吧。传朕旨意——加封姬昌为文王,赐白旄黄钺,得专征伐之权。让他即日归国,不得逗留。" 那道旨意送到羑里时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姬昌站在院中接旨,手中拄着那根旧竹杖,听内侍念完了旨意之后躬身谢恩。 将那道黄帛接过来收进了袖中。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屋将那摞堆了七年的旧木片用草绳扎好拎在手中。 又看了一眼那间住了七年的土屋,然后走出了院门。 他的马车沿着官道,朝西岐的方向走了一程又一程。 西伯侯深知,纣王随时可能反悔。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反回西岐。 第674章 西伯侯,遇绝境 姬昌的马车出了羑里之后一路向东。 车夫挥鞭的频率比出城时快了许多,那匹拉车的驽马被抽得四蹄翻飞,在官道上拖出一道滚滚的黄尘。 姬昌坐在车厢中,那摞旧木片搁在膝上,他一手扶着木片,一手攥着那根竹杖的杖身。 车帘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掀起来时能看到两侧的田野正在朝后退去。 朝歌城中。 纣王在放走姬昌的旨意送出后的第二天夜里,忽然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披衣走到窗边,夜风从窗缝中灌进来将烛火吹得歪斜了一下。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对值夜的内侍说了一句:"传费仲来。" 费仲深夜被召入宫时还穿着便服。 "朕想了想,姬昌不能放。 他素有贤名,西岐又是大邦,若放他回去整顿兵马,日后必成大患。 追旨传下去,命沿途五关守将严加盘查,若遇姬昌即刻擒拿,不得有误。" 费仲跪在地上没有多劝,只应了一声"臣这就去办",便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那道追旨比姬昌的马车快了大半日。 姬昌的马车行至临潼关前时,他远远看到关城上方比平时多站了几排兵卒。 关门也比往日收窄了一半,只留了一条可供单骑通过的窄缝。 他让车夫放慢了速度,正要从袖中取出那道赦免诏书,身后官道上忽然扬起了一片尘土。 那尘土来势极快,马蹄声密集得像一面鼓被擂得越来越紧,不多时便能看到旗帜翻卷的轮廓了。 姬昌没有回头去看那些旗帜上的字样。 他弯腰从车厢中拎起那只装了旧木片的布囊挂在肩上,又伸手将那根竹杖横握在手中,对车夫说了一句:"弃车。"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比七年前慢了,但落地的瞬间他站得很稳。 随行的几名护卫已经拔出了刀,聚拢到了他身侧。 那辆马车被留在了官道正中,车夫也弃了长鞭跟在后面朝关城方向跑去。 临潼关的关门已经落下了大半,吊桥正在缓缓升起。 姬昌跑到关门前时守城的兵卒,已经搭弓拉弦对准了他们,箭尖在日光中反射着细碎的亮光。 关楼上走出一人,穿着铁甲,面容方正,留着短髯。 正是临潼关守将张凤。 他低头望着城下那些被弓矢指着的身影,看到为首那人虽然白发被风吹散了大半、衣袍上沾了尘土,但腰背依旧挺直。 他开口问了一句:"来者何人?" 姬昌从袖中取出那道赦免诏书,展开来举过了头顶。 日光落在帛面上将墨迹照得清晰可辨。 "老夫西伯侯姬昌,蒙大王恩典赦免归国,赐白旄黄钺准予归西岐。这是大王亲笔所批的赦免诏书。" 张凤的目光落在那道帛上,他看得仔细,那帛上的印和字迹都不是假的。 他正要开口命人放行,一名传令兵从关楼后方快步跑来。 将一道新卷好的帛呈到了他面前。 张凤接过来展开一看,面色便变了。 那帛上只有数行字,字迹仓促,内容却极明确。 沿途五关守将若遇姬昌,即刻擒拿解送朝歌,不得放行。 张凤握着那道新帛的手没有松开,他站在关楼上低头看着城下那道举着旧旨的身影,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 "西伯侯,本将方才接到朝廷新旨,命本将将你擒拿解送朝歌。” “你手中那道赦免诏书虽是本王亲笔,但新旨比旧旨先到一步,本将只能按新旨行事。" 姬昌站在城下将那句话听完了。 他将举着诏书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那卷帛在他掌中微微攥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他抬头望着关楼上那道穿着铁甲的身影,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将军奉命行事,老夫没有话说。但老夫想请问将军一句。” “若是两道旨意同出于一人之手,而将军今日不放老夫过关,日后若大王有悔意再下一道旨意命将军放人,将军又当如何?" 张凤没有答话。 他那张被风吹日晒磨得粗粝的面容上,浮现出一层极难察觉的松动。 但随即又被那层铁青色的沉盖过去了。 他握着关楼垛口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正要开口下令拿下,姬昌身旁那几名护卫已经动了。 那几个人同时冲向了已经落至一半的吊桥边沿,刀锋劈断了绞索的一端,吊桥轰然落下去搭上了关门的边缘。 张凤在关楼上喊了一声"放箭",但那些弓手的箭已经慢了一拍。 姬昌在护卫的遮挡下已经踩上了吊桥板面,那根竹杖在桥面上点了两下稳住了身形。 便在两三名护卫的簇拥下,穿过了那道窄缝般的关门。 两名跑得慢的护卫被关楼上射下来的箭钉在了桥面上,剩下的几人也中了箭。 但已经护着姬昌冲出了关门,沿着关外那条通往下一关的官道策马狂奔而去。 张凤站在关楼上望着那些背影渐渐远去的方向,没有下令追击。 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问了一句是否要追,他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不必了"。 然后将手中那两道新旧帛叠好放进了案角的匣中,没有再看。 只是看向西伯侯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 “西伯侯,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姬昌跑了十余里才勒马放缓了速度。 他身后只剩两名护卫了,一名肩头中了一箭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流血,另一名左臂使不上力只能单手握着缰绳。 三人沿着官道又跑了将近两个时辰,傍晚时分抵达了潼关。 潼关比临潼关更高更厚。 关城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官道从山壁之间穿过,贴着城墙根绕了一个弯才拐进去。 姬昌在关外勒住马时已经人困马乏了,胯下的那匹马喘着粗气,四蹄微微发抖。 那两名护卫也从马上下来了,蹲在路边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关城上方站着几排兵卒,中央一人身披铜甲,手按刀柄,身形魁梧。 目光朝他们这边扫过来时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劲。 那人正是潼关守将陈桐。 陈桐没有问话。 他看到关外那几道狼狈的身影时,已经认出了为首那人的白发和那根被攥在手中的旧竹杖。 他开口只说了一句话:"西伯侯,下关之前有人送了一道旨意过来,命本将若遇侯爷便留人。侯爷是自行下马受缚,还是要本将派人来请?" 姬昌没有说话,他身旁那两名护卫已经拔出了刀朝陈桐的方向冲了过去。 陈桐站在原地没有动,只从腰间解下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皮囊,从囊中取出了一件物事。 那是一柄短镖。 镖身通体暗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像是被烧透了之后还未完全冷却的微光。 他抬手将那柄镖朝前掷了出去。 那镖离手之后忽然亮了一瞬,像一根被点燃的引信在空中拖出一道赤红色的弧线。 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护卫当胸飞去。 那护卫来不及闪避,红光穿胸而过。 他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朝后栽倒在了路面上,胸口处留着一道细窄的焦痕。 第二名护卫脚步迟疑了一瞬,但他没有退回去。 他嘶吼了一声重新拔步朝陈桐冲去,陈桐又从皮囊中取出第二柄暗红色的短镖抬手掷出。 那镖在空中划出的轨迹与前一柄别无二致,红光一闪便落在了第二名护卫的喉间。 他向前踉跄了两步才倒下去,手中的刀脱手滚落在路边的草丛中,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陈桐将手中的皮囊重新系好挂回腰间,望着站在路中央只剩一人的姬昌,开口道: "侯爷,你的人已经都死了。 本将不想伤侯爷性命,旨意上说的是活擒。 侯爷若是不想吃苦头,便自行把竹杖放下。" 姬昌站在路中央望着前方地面上那两名护卫的躯体,又望了望远处那座高耸的关城城墙。 陷入绝境。 一时间,悲从心起。 第675章 西岐瑞兽,火麒麟! 陈桐将手从皮囊上放下来,望着路中央只剩一人的姬昌。 他身后那两名护卫已经倒下了,胸口和喉间的焦痕还冒着细烟。 远处的马蹄声正在从临潼关方向逼近,尘土被暮色染成暗沉的金红色。 前有关门,后有追兵。 姬昌心中悲凉。 就在这时,天色忽然亮了。 那片光从云层深处透出来时,整个潼关上空的暮色都被染红了,如同有一团火烧过了天顶。 云层边缘被那光照得明亮刺目,云缝中能看到一团庞大的轮廓正在俯冲下来。 四蹄踏着火焰,每落一步都有细碎的火星从半空中溅落。 那巨兽穿过云层时周身燃烧的烈焰将云气蒸开了一圈环形空腔,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通体暗红鳞甲,鬃毛如焰,四蹄踏火。 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天空都被它的身影遮住了。 正是在此地蛰伏已久的火麒麟! 火麒麟从半空中落下时身上的火焰收拢了大半,前蹄轻轻触到官道地面,没有激起尘土。 她低头看向路中央那道白发身影,开口时声音低沉洪亮,在潼关前的山谷中回荡着: "文王莫怕,我来救你。" 姬昌仰头望着那头巨兽,没有再多犹豫,将竹杖收拢,跨上了火麒麟的脊背。 鳞甲触手温烫,坐上去之后比站在这条路上要稳得多。 火麒麟直起身时四蹄重新燃起火焰,猛地腾空而起,朝潼关方向飞去。 陈桐在下方已经取出了火龙标。 他抬手将那柄短镖朝空中掷去,镖身离手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烈焰长链,如同一根烧透了的铁索直追火麒麟的腹部。 火麒麟没有回头,只是那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猛地甩了一下。 尾尖裹着厚厚一层赤焰精准地扫在了火龙标的侧面。 那柄镖被拍中的瞬间方向骤转,烈焰卷着镖身朝地面倒飞回去,落点不偏不倚正砸在陈桐的肩头。 他整个人被那团火光掀飞出去撞在城根下的石壁上,肩甲烧得变了形,贴着肉的地方冒着焦臭的白烟。 他撑了一下地面没能站起来,半跪在墙根下没有再抬手。 火麒麟已经越过了潼关的城楼。 城头上的弓手张着弓却没有放箭,那些箭矢即便射出去也只能到半空便力竭坠落。 火麒麟穿云而过,脚下的关隘一座接一座地被抛在后方。 穿云关的隘口只是地面上一道灰白色的细线,界牌关的旗帜还没来得及看清便已经过去了。 汜水关前的河面上倒映着它飞过时留下的火光,水波被热浪蒸起一层薄雾又散开了。 五座关隘的灯火在下方接连亮起,又被一座座甩在身后,像是有人从高处撒下了一排渐渐远去的光点。 火麒麟在夜空中飞了许久。 下方的地形从山地变成平原,平原上出现了成片的灯火和蜿蜒的河道。 一座城廓在月光下浮现出来,比沿途经过的任何一座关隘都要大得多。 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延展开去,城楼上的灯火连成一片。 火麒麟放低了高度,在西岐城门前缓缓降落。四蹄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时火焰收了回去,只余一层余温从蹄间散开。 城头上的守卒先是看到了空中的火光,等看清那落下来的身影和它背上驮着的人时,城门很快从里面被打开了。 火把从城门洞中涌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影挤在了两侧。 散宜生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抢到姬昌面前时脚步一顿,随即跪伏在地,额头抵着青砖。 他身后那些官员和随行百姓也跟着跪倒了一片。 火把将街道照得通明。姬昌站在火麒麟身旁。 那根竹杖依旧握在手中,低头看着跪在最前面的散宜生,伸手在他肩头按了一下说了一句:"起来吧。" 散宜生这才直起身来,面颊上还带着方才赶路奔波的红热。 散宜生直起身来,目光从姬昌面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头正缓缓收拢四蹄火焰的火麒麟身上。 那头巨兽站在城门洞外的青石板地面上,通体暗红的鳞甲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深沉的光泽。 鬃毛间残余的几缕火焰正在慢慢熄灭,像炭火被风吹过之后余焰渐渐收拢。 散宜生看了它一眼,又看回姬昌,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方才跪拜时未平的微喘: "文王,这头瑞兽……是从何处来的?臣在朝中多年,从未见过这等神物。" 姬昌将竹杖在手中转了一下,杖尖轻点着地面,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火麒麟。 火麒麟正微微低垂着头。 那双熔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安安静静地望着城门内涌出来的人群,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姬昌转回头来,对散宜生道: "我在潼关外被围困,前有陈桐堵截,后有追兵赶来。” “就在我以为走投无路之际,这头瑞兽麒麟从天而降,踏火而来,驮着朕飞越五关,直送西岐。” “若非它相救,我今夜便回不到这座城门前面了。" 散宜生听了这番话,目光再次落到火麒麟身上。 他整理衣袍,朝火麒麟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腰弯得很深,站直之后沉声道: "西岐得此瑞兽相护,乃是天意。" 姬昌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城门内那片被火把照亮的街道。 声音比方才高了几分,能让周围那些挤在两侧的百姓和官员都听得清楚: "这头火麒麟飞越五关救朕脱险,即日起,朕封它为西岐瑞兽。” “凡我西岐子民,见它如见朕亲临,不得惊扰,不得冒犯。" 他说完那番话后四下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低声应和了一声"是"。 后面便有更多人跟着应了,那些声音从近处传到远处,在城门洞口的砖壁上撞了两下便散入夜色中了。 火麒麟站在姬昌身后,鬃毛间最后几缕火焰也熄尽了。 只有鳞甲缝隙中还透着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微光,像是炭火被盖了一层灰烬之后还在底下慢慢地烧着。 姬昌转身朝城门内走去。 散宜生侧身让开了路,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两旁的火把将街道照得通明,街面上那些跪着的人已经陆续起身了,但依然挤在两侧没有散开。 目光追着那道拄着竹杖的苍老身影缓缓前移。 姬昌走过一段路之后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起初只是比方才慢了几步,像是走累了想要缓一缓。 但紧接着他的身形微微朝前弯了一下,竹杖在砖面上猛地撑住才稳住。 他弯着腰站在街道正中央,一只手按着腹部,面色在火把的光中变了变。 散宜生在后面看到他的动作,快步上前伸手想扶他,但姬昌已经自己直起了半截身子,喉间发出一声含糊的声响。 随即弯下腰去,呕了一口出来。 那口东西落在地上时散宜生看清了。 一团暗褐色的软物,像是被嚼烂了却没有消化的饼,混着一点发暗的液体落在地砖上。 散宜生正要叫人取水来,那团东西却忽然自己动了。 它收缩着、舒展着,从中段分出轮廓,四肢、头颅、耳朵、尾巴从模糊中慢慢成形。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三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便蹲在了砖面上。 它们的皮毛干净得没有沾上半分污迹,连脚爪上都是白的,蹲在那里微微抽动着粉红色的鼻子,那双眼睛在火把的光中朝姬昌的方向偏了一下。 三只兔子同时看了他一眼,像是认得他。 然后它们同时转身,朝着街道尽头的方向跳去,兔爪落在砖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三只白影在火光中闪了闪,便先后没入了两座房屋之间的窄巷中。 巷口的阴影合拢之后便再也寻不见它们了。 街道两侧安静了片刻。 那些举着火把和灯笼的人中有几个看到了那一幕,有的人张着嘴没有合拢,有的人将灯笼往前探了一下想要看清巷口的方向,但窄巷深处已经空了,只剩下巷口几片被风吹动的落叶。 散宜生也看到了。 他站在姬昌身后,目光从那三只白兔消失的方向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残留的那片极浅的暗色痕迹,又抬头看向姬昌。 姬昌已经直起了身,他的手还按在腹部,但已经不像方才那样弯着了。 他低头看着那片暗色痕迹,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片刻之后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像是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半: "伯邑考……" 他只叫了那一个名字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身后那些举着火把的百姓开始有人悄悄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住,久到散宜生轻声唤了他一声"文王"。 姬昌收回了目光,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但那份平稳下面压着一层极淡的颤。 像是薄冰封住了水面,底下还在动着: "筑一座灵台。在城东选一处高地,台高三丈,四周种柏。朕要亲自祭奠。" 他说完那句话便重新握好竹杖,朝着府邸的方向继续走了。 他的脚步比方才慢了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散宜生跟在他身后,没有再多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便安静地跟着朝府邸方向走去。 那三只白兔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后来在城东的田间,偶尔看到过一两只白兔从麦垄间跃过,但走近了便寻不见了。 城东灵台在入秋之后开始动工。 台基一层一层地垒起来,四周栽了一圈新移来的柏树,树冠被风一吹便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姬昌有时会在傍晚独自一人登台站一会儿,不设香案,不焚纸钱。 只站在那里望着朝歌的方向,看一阵便下来了。 火麒麟在府邸后苑中安顿了下来。 蜷卧在偏院中央的砖地上,身上的鳞甲在月光中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泽,像一块被日头晒透了的暖石。 偶尔有夜风吹过院落时墙角的冬青叶面会被那股余热烘干一层露水,到天亮时又恢复了润泽。 它趴在那里终日不动,但偶尔会抬起头来朝城南的方向看一眼。 似在等待什么。 第676章 飞熊入梦 西岐在姬昌归国之后变得与从前不同了。 那些年在朝歌城中,流传的关于西伯侯治下如何安定的说法。 在他回来之后,便从传闻变成了街巷间肉眼可见的景象。 城中的粮仓在入秋时又新盖了两座,仓顶铺着厚实的茅草,檐角的排水渠修得比往年深了半尺。 街面上来往的行人比几年前多了将近一倍,沿街的店铺在傍晚收摊时并不急着合上门板。 有人将门虚掩着便走开了,回来时门缝里夹着的草叶还在原处。 有丢过东西的人隔日发现物件被放在了门口的石阶上,上面压着一块石头,风吹雨打都没有动过。 四方来投西岐的贤人越来越多。 起初是邻近几座城邑中,有些名望的读书人带着书卷和包裹搬进城来。 后来连更远地方的武人也带着兵器和干粮寻到了城门下。 散宜生每月将投奔者的名册整理一次,送到姬昌案前。 姬昌翻看那些名册时偶尔会停下来,问一句某人的来历,散宜生答了,他便点一下头继续翻。 名册越来越厚,从薄薄一册变成了一摞。 灵台建成是在入秋之后。 台高三丈,台基用青石砌成,四周围了一圈新栽的柏树。 树冠不大,但根扎得很稳,入冬前被风吹了两回都没有歪斜。 台顶铺着一层平整的木板,木板上面搭了一座四面敞开的亭子,檐角挂着铜铃,夜风穿过去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姬昌有时会在傍晚独自登台站一会儿,望着朝歌的方向看一阵便下来了。 那夜他在灵台上设了宴席,与城中几名谋士和将领同饮。 散宜生坐在他左手边,南宫适坐在右手边,鬻子在对面陪着。 几巡酒过后百官各自散去,姬昌留在了台上,侍从在亭中铺了一张矮榻,他靠着榻背躺下,秋夜的风从四面檐角穿过来,带着柏树叶子被露水浸过的气息。 睡至三更,姬昌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灵台之上,东南方向的云层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头通体漆黑的双翼巨兽从,那道缝中扑了下来。 翅膀展开时遮住了半个夜空,浑身的颜色像是被墨浸透了,连眼珠都是黑的。 那头巨兽拍着翅膀朝他俯冲而来,速度快得像一块从空中坠落的黑色巨石。 他在梦中甚至来不及后退半步,那巨兽便已经扑进了他的怀中。 那一扑的力道极大,将他整个人撞得朝后仰倒,后背摔在台面上时他猛地惊醒了。 他坐起来时额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灵台上空只有月光和柏树梢头被风摇动的影子,四野寂静,连铜铃都没有响。 他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才重新躺下去,后半夜便没有再睡着。 次日天明,姬昌回到府中,将散宜生、南宫适和鬻子叫到书房中来。 他将昨夜那个梦说了一遍。 黑色飞熊从东南方破云而来,扑入怀中。 他说完之后书房中安静了片刻,三个人各自沉默着。 鬻子拈着胡须琢磨了一会儿,南宫适皱着眉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散宜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朝姬昌拱了拱手,面上带着一层压不住的热切: "文王,此梦大吉! 熊乃百兽之王,飞熊则是王者中的王者,掌百兽而御四方。此梦主大王将得一位旷世奇才、王佐之师。 那飞熊从东南而来,说明此人正在东南方向某处隐居待时。 臣以为,大王当立即命人四处查访,凡是名中带'飞熊'二字的贤人,都要留意。" 姬昌听了这番话没有立刻答话。 他坐在案后望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秋日的日光从窗格中透进来在案面上铺了一方暖色。 他慢慢点了点头:"那就派人去查。东南方向,名中带'飞熊'二字的人,不论地位高低,找到之后报上来。" 散宜生应了一声"是",便退出书房去安排了。 那日散宜生派出去的探子分为四路,沿着通往东南方向的大小道路逐一打听。 半个月后陆续有消息传回来。 有的说某村有个叫飞熊的铁匠,有的说某镇有个绰号叫飞熊的猎户,散宜生一一核实了,都与梦兆相去甚远。 他让探子继续往更远的乡野间寻访,不可轻易放弃。 就在城中查访飞熊贤人的同时,城南发生了一桩小事。 樵夫武吉在南山砍柴,挑了一担沉甸甸的柴木下山。 行至半山腰一处陡坡时脚下绊了一下,肩上的柴担从肩头滑脱。 那一头绑得不太紧的柴捆便散了架,几根粗木从担上滚落下去,顺着坡势朝下方砸去。 坡下有一个人正弯腰系鞋带,那些粗木不偏不倚地砸在了那人的后脑上。 那人闷哼了一声便倒了下去,趴在路面上没有再动。 武吉连滚带爬地跑下坡去看时,那人已经断了气,后脑处被砸开了一道口子,血淌了一地。 那人武吉认得,是西岐城中掌管治安的王相,姓黄。 平日里常在城中走动,武吉在集市上见过他几回。 他蹲在那具躯体旁边看了很久,浑身发抖,想要将人扶起来又不敢碰。 他最终站起身来往城中跑去,跑了一段又停下来,蹲在路边呕了几口酸水,抹了抹嘴继续跑。 按西岐律法,杀人者应当抵命。 武吉被押到了姬昌面前审理。 姬昌听完了武吉的陈述,又让人去南山查看了现场。 坡面上散落的粗木和死者后脑处的伤口对得上,确实是一场意外失手。 姬昌坐在案后看着堂下跪着发抖的武吉,问了他几句话,武吉一一答了,声音时断时续。 姬昌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让衙役端了一碗水给他喝了,然后开口道: "杀人偿命,律法如此。朕不能为你破例。 但你既是失手伤人致死,不施酷刑,只画地为牢,你在圈中待到秋后问斩。" 两名衙役在院中用柴灰画了一个圆圈,圆圈约莫两步见方。 武吉被领进圈中蹲坐下去,衙役退到了院门外面。 那圈灰在白天的日光中画得清清楚楚,到了夜间暗下来就看不太清了,但武吉始终没有踏出过圈外一步。 他在圈中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傍晚趁看守换班的间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几年前他在南山砍柴时曾在磻溪边遇到过一个白发老翁,那老翁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了一句话: "你命中该有一劫,劫到时若走投无路,可来磻溪寻我。" 武吉当时只当是疯话,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他蹲在那圈柴灰之中,那番话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清清楚楚的,像是有人凑在他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他趁着看守转头的间隙悄悄爬出了圈外,沿着城墙根一路跑到了城南那条通往磻溪的小道上。 他跑得气喘吁吁,到了磻溪边时远远看到那根熟悉的竹竿还斜在水面上方三尺处,竿头那枚直钩依旧悬着,在暮色的水光中纹丝不动。 姜子牙正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连头都没有回,只从侧脸的方向扔了一句话过来:"你来了。" 武吉跪倒在溪边的碎石上,将城中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姜子牙听完之后将手中的竹竿缓缓收了回来,横放在膝上,转着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这一劫我早就给你算过了。如今你既然来了,我便教你一个法子。" 他让武吉躺到溪边的泥地上,从旁边拢了一捧湿润的泥土,均匀地抹在他的口鼻和面颊上。 又取了几片枯叶覆在土面。 那层湿泥贴上皮肤时微微发凉,武吉屏住呼吸躺了好一阵。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的面色从红润变成苍白,胸口也渐渐看不出起伏了。 像一具在地上躺了许久早已凉透的躯体。 姜子牙让两名路过此地的樵夫将武吉抬回城中,只说"磻溪边有个樵夫被山石砸死了"。 樵夫们不疑有他,便一路将武吉抬回了城门口。 姬昌在次日被衙役请去验看那具所谓的"尸体"。 他站在武吉面前低头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探了探鼻息和颈侧的脉象,确实已经没有了呼吸和搏动。 面色苍白如纸,指尖发凉。 他让人在城外寻了一处荒地草草葬了,案卷上便勾销了武吉的名字。 但那件事过去之后又过了十余日。 姬昌在某日午后经过城外那片荒地时,忽然看到那座新坟上的泥土并不像寻常新坟那样松散。 反倒压得平平整整的,边缘还长出了几株新草。 他勒住马缰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望着那座坟头想了一阵,没有说什么便继续往前走了。 回城之后他叫来散宜生,没有提武吉的事,只问道:"磻溪那附近,如今可住了什么人?" 散宜生想了想道: "听说有个白发老头在那里住了几年了,每日在溪边钓鱼,竿子从不伸进水里。” “城中有樵夫路过时偶尔会跟他说几句话,看着像是个读过书的人,但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姬昌听了那番话,将手中的竹杖在案沿上轻轻顿了一下,没有再问。 但目光比方才,深了些许。 第677章 姜太公钓鱼,五爪金龙上钩 西岐的贤名像春日里涨起来的河水一样,沿着官道和驿路朝着四面八方的城邑蔓延过去。 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有背着书卷的,有扛着兵器的,有牵着驴子驮了一口旧箱子的。 散宜生每月收到的名册从厚厚一摞,变成了用线绳都捆不住的两大叠。 姬昌每日在府中翻看那些名册,有时候翻着翻着就停下来,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槐树出了好一会儿神。 散宜生有一次进来送茶,见他出神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没有惊动他。 次年开春之后,姬昌在早朝上对文武百官说了一句:"朕想出去狩猎。" 散宜生正要开口安排围场和随行护卫,姬昌摆了摆手,又说了一句:"朕此次狩猎,不为禽兽,只为访贤。" 他这句话说完,殿中安静了片刻,随即便有人应和着点头。 散宜生没有再说什么,只低头记下了出行日期和随行人员的名单。 狩猎那日是个晴朗的春日。 渭水两岸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黄色的芽穗,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时带着泥土解冻之后特有的潮润气息。 姬昌骑着那匹从羑里带回来的老马走在队伍前列,身后跟着散宜生、南宫适和数十名随从。 队伍沿着渭水南岸缓缓前行,沿途经过几处浅滩和芦苇丛。 有随行的护卫放了几箭,射中了两只野兔和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麂子,便再没有更多的猎物了。 姬昌对那些被射中的猎物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目光始终在水边和远处那片被春雾笼罩的芦苇荡之间来回扫着。 队伍行至渭水一处转弯处时,姬昌勒住了马。 他看到前方的溪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官道,面朝水面,须发被春风吹得微微拂动,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 竿头探向水面上方约莫三尺处,尖端系着一根细麻线,线尾绑着一枚直钩。 那钩子悬在水面之上,既没有饵,也没有入水。 姬昌在原地看着那根竹竿和那个纹丝不动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身旁的随从,独自朝溪边走去。 他走近了才看清那人的模样。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布袍。 坐在溪边的石头上腰背挺直,手中的竹竿稳稳地握着,像是已经那样坐了很久。 久到岸边的芦苇都已经习惯了他在那里的存在。 姬昌在他身后约莫十步处停了下来,没有急着上前打断他的垂钓,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看着。 那老翁像是没有察觉身后有人靠近,依旧握着竹竿望着水面。 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唱给溪水听的,又像是唱给身后那些跟着水流声飘过来的脚步听的: "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不为锦鳞设,只钓王与侯。" 那几句歌谣的尾音还在水面和柳枝之间飘着没有落尽,溪水忽然动了。 起初只是水面深处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波纹,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轻轻翻了个身。 紧接着波纹越来越大,从溪流中央朝着两岸扩散开去。 水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起来,鼓起一个弧形的水包。 那水包越鼓越高,表面裂开一道缝。 一道金光从那道缝中透出来,将整片溪面都映成了金黄色的水光。 水包轰然炸开,水花溅起数丈高。 水雾弥漫中一道巨大的身影从溪流中破水而出。 身影通体覆盖着璀璨的金色鳞片,腹下生着五只利爪,头角峥嵘,双目如炬。 正是在此溪流中潜伏数年的五爪金龙。 古月镇! 古月镇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长长的龙身被春日的光照得通体透亮,鳞片边缘在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芒。 它飞行的轨迹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形,龙尾扫过水面时又带起一片被搅动的金色水光。 几匹马在岸边受惊嘶鸣,被随行的护卫死死拽住了缰绳,马蹄在泥地上蹬出几道深痕。 那些护卫也各自后退了数步,有人握紧了兵器,有人张着嘴望着空中那道盘旋的龙影说不出话来。 姜子牙坐在溪边的石头上,手中的竹竿还在,但他的身体绷紧了。 他仰头望着空中那道正在盘旋的金色龙影,面上的平静被一层压不住的震惊取代了。 他方才那几句歌谣,不过是随口唱给溪水听的。 他知道姬昌会在今日经过此地,也知道姬昌听到那几句歌词后一定会停下来。 这是他等了很久的时机,是他在磻溪边上坐了这些年后等来的那个人。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准备好了的,要让对方觉得这个坐在溪边钓鱼的老头不简单。 但他没想到溪水里,真的藏着一条龙。 那条五爪金龙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收拢了身形,朝着溪边的方向俯冲下来。 龙身在空中迅速缩小、凝实。 落地时化作了一道与寻常人差不多高的金色光影,稳稳地落在了姜子牙身侧的滩涂上。 看那模样,竟好似真被姜子牙钓上来,降服的一般。 姜子牙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金龙,过了好几息才将目光收回来。 他心中那份震惊慢慢沉下去之后浮上来的是一层几乎压不住的热意。 “难道是师尊安排?” 姜子牙握着竹竿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在心中暗念了一句。 他很快恢复了面上那份从容,将竹竿慢慢收了回来横放在膝上。 直起身来转向身后那道正站在溪岸边望着他的身影。 姬昌站在岸边,他的目光从那条金龙身上移到了姜子牙面上,又从姜子牙面上移回那道安静侍立在他身侧的金龙上。 最终重新落回姜子牙那张被春日光照得清癯分明的面容上。 他朝前走了几步,走到溪边那块石头前方不远处停了下来,躬身行了一礼,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压着的敬意: "老丈,方才那句'只钓王与侯',是老丈的心声,还是随口所唱?" 姜子牙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将那根竹竿立在身侧,躬身回了一礼。 开口时声音平稳从容,既不热切也不故作疏远,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好了很多年的话: "老夫姜子牙,号飞熊,三十二岁上昆仑山,拜元始天尊为师,修道四十余年,虽仙道未成,却略通五行术数、推演占卜之道。 下山后辗转数年,先在朝歌替人算命,因得罪了宫中权贵,不得已避居此处,垂钓自娱。 方才那几句歌并非有意惊扰侯爷,只是老夫平日随口念的。" 他说到这儿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望着姬昌,声音沉了一分。 "老夫虽避居此溪数年,但也常听路过的樵夫说起西岐之事。 侯爷在羑里关了七年,伯邑考公子被剁成肉饼送回羑里,侯爷含泪食之,归国后筑灵台祭奠。 这些事老夫都听说了。 老夫今日想对侯爷说一句,殷商气数已经尽了,侯爷若只是修路种田、养民安城,最多再撑十几年。 若想为那七年的牢狱和伯邑考公子的仇做些什么,便需换一条路来走。" 姬昌站在溪边听着那番话,尤其是听到飞熊二字,激动不已。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姜子牙那双在春日日光中清亮见底的眼睛。 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他说的那些话背后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老丈方才说殷商气数已尽,朕想听听,老丈是怎么看的。" 姜子牙便站在那溪边的柳树下面,将那根竹竿靠在树根上,开始说了。 他说纣王如何杀妻诛子、炮烙忠良、建虿盆、造鹿台、宠妖妃、远贤臣,说朝歌城中如何国库渐空、民力困竭。 说诸侯之中如何人心散漫、各自观望,说殷商六百年基业的根子正在从最深处一寸一寸地朽烂下去。 他说完了商纣之弊,话锋一转开始说西岐之利。 关中土地肥沃、渭水灌溉便利,足以养民;西岐民风质朴、律法清晰,足以安民。 四方贤能纷纷来投、兵甲日渐充实,足以强民。 他说到治国用兵之法时从屯田说到练兵,从练兵说到布阵,又从布阵说到如何以逸待劳、以守代攻。 他说到这些的时候语速比方才快了些许,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像是在心里已经推演过很多遍了,只等着一个合适的人来听。 姬昌站在他面前听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握着那根旧竹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但杖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几次。 每一次点下去都比上一次落得轻了些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被一层一层地揭开了。 露出下面那些,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但从来没有理清楚过的东西。 他听完姜子牙最后那番话之后沉默了很久,春日的光从柳树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那片湿润的滩涂上,将水边的卵石照得发亮。 姬昌忽然解下了自己腰间那根玉带。 那根玉带是他归国之后新换的,通体青白色,带着一片浅淡的琥珀色沁,是他出宫前散宜生替他系上的。 他将那根玉带双手托着,朝姜子牙递了过去,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收回的沉: "朕今日出行狩猎,不为禽兽,只为访贤。老丈方才那一番话,朕听了如醍醐灌顶。 若老丈不嫌西岐简陋、庙堂低矮,朕便拜老丈为右灵台丞相,总揽朝政谋划之权。 这根玉带,是朕的信物,老丈先收着。" 姜子牙低头看着那根被托在姬昌掌中的玉带。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将那根玉带在掌中托了一下,然后系在了自己腰间的旧布袍外面。 青白色的玉带贴着泛白的旧布面,看上去有些突兀,但他系好之后直起身来,开口说了一句: "臣姜子牙,谢文王厚恩。" 姬昌上了马车。 他没有让随行的护卫来赶车,而是自己走到了车辕前面,弯腰握住了那两根长长的车辕木。 姜子牙端坐在车厢之中,那根旧竹竿横放在膝上,腰间系着那根青白色的玉带。 通身的金色光影收拢之后那条五爪金龙,化作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金色印记,贴在了他袖口内侧。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第678章 苏妲己请妖赴宴,黄飞虎火烧轩辕坟 姜子牙在西岐励精图治的同时,朝歌城的昏聩则愈发登峰造极。 鹿台竣工那日,朝歌城南的天空被一片金红色的光映得通明。 台高四丈九尺,台基以整块青石垒砌,层层收拢向上。 每一层边缘都嵌着一圈白玉栏杆,栏杆上雕着云纹和瑞兽的图案,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微光。 台顶建着一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檐角挂着上百只铜铃,风一吹便发出一片细碎的声响,像是无数只细小的铃铛同时被摇响了。 楼阁四周的廊柱涂着朱漆,柱身上缠着金箔压成的薄片,日光从不同角度照过去时那些金箔便折出层层叠叠的暖光。 整座鹿台像一座由金箔和玉石堆起来的幻影,悬浮在朝歌城南那片被清空了的空地之上。 纣王站在台顶的廊道上扶着栏杆往下看。 楼阁下方的宫墙和街道都缩成了细细的线条,城中的房屋像被整齐排列的瓦片铺在脚下,远处渭水的水面在天际线处泛着一道银白色的细光。 他看了一会儿便走回楼阁中,伸手摸了摸廊柱上的金箔,指甲在金箔表面轻轻刮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妲己站在他身旁,手中那柄团扇摇了摇,望着远处那片被鹿台遮住了一半的天际线,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随意: "大王,这鹿台高接云天,若只是用作登高眺望,未免有些辜负了这般气派。臣妾有一法,能让这鹿台真正成为通天之所。" 纣王回过头来看她。 妲己将团扇合拢了,转过身来面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笑意: "臣妾有法术能召来天上神仙。大王若是不信,便在这鹿台上设一席宴,臣妾今夜便将诸位仙真请下来,与大王同饮。 一来可以让大王亲眼看看神仙的模样,二来也向天下昭示,大商乃是天命所归。 连神仙都肯来与大王共饮,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还有什么话好说?" 纣王听了这番话,原本正看着远处天际线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妲己那张含笑的面容上,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真能召来神仙? "妲己点了点头,将团扇重新展开摇了摇:"大王只管备好宴席便是。" 当夜鹿台上下灯火通明。台顶的楼阁中摆了数张矮案,案上铺着锦缎。 锦缎上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时鲜果品和珍馐佳酿。 近百盏宫灯沿着廊道和栏杆依次挂开,将整座鹿台照得像一座悬浮在夜空中通体透亮的水晶塔。 纣王坐在主位上,换了一身新制的玄色绣金常服,腰带上的玉扣在灯火中泛着温润的光。 费仲和尤浑侍立在侧,文丑丑端着酒壶站在稍远一些的廊柱旁边。 三更刚过,东南方的夜空中忽然亮起一片光。 那光从云层深处透出来,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暖色,渐渐那团光越来越亮。 从中分出数道流光,每一道流光中都裹着一道人影,从云层中缓缓降下。 足踏祥云,衣袂飘飘,各持法器。 为首一人头戴道冠、手持拂尘、面容清癯,落在鹿台栏杆外侧的虚空中时朝纣王微微颔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从高处传下来的空灵回响: "贫道广成子,携几位道友同来赴宴,见过大王。" 他身后几人依次落下,有人身披鹤氅、有人手捧宝瓶。 面容各异,气质或清冷或雍容,各自在虚空中微微欠身行礼。 纣王站起身来迎了几步,面上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兴致。 他引着那些踩着祥云的身影依次落座,又命人添酒加菜。 那些"神仙"入席之后姿态端方,举杯饮酒的动作比常人慢了半拍。 像是刻意在模仿着什么从高处落下来的人该有的举止。 妲己坐在纣王身侧,目光从那些身影上缓缓扫过,嘴角那一抹笑意始终没有落下去。 酒过三巡之后,那些"神仙"的举止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杯沿洒了几滴酒液落在袖口上,袖口被酒浸湿之后透出一小片暗色的毛边。 有人低头夹菜时脖颈后方露出一截细细的灰色茸毛,在灯火中一闪便又缩回去了。 坐在靠边位置的一位"仙真"打了个嗝,嘴角咧开时露出半截尖牙,随即又迅速合拢了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飞虎站在鹿台底层廊道的阴影中,手中按着刀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台顶那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他在宴席刚开始时便注意到了那些"神仙"落地的姿势。 他们落地时看似轻飘飘地踩着祥云,但脚尖触及台面时总是先探一下才放稳,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不是实的。 那些云气也只环绕在他们脚踝以下三寸处便不再往上飘了,与寻常传说中"足踏祥云、周身环绕"的描述有细微但明确的差距。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借着换岗的机会悄悄绕到了鹿台西侧的暗处,从侧面观察那些"神仙"的侧影。 他看到其中一个人侧身举杯时,肩头有一缕极细的灰色绒毛从袖口与脖颈的缝隙中露出来,很快又被衣领遮住了。 他看到另一人起身整理衣袍时,身后拖着一道比人形轮廓更长的影子,那道影子的末端分成了三叉。 黄飞虎将那些细节一一收进眼中,面上纹丝未动。 他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按着刀柄站在廊道的阴影中,等到宴席散场已经将近四更天了。 那些踩着祥云的身影依次升空,朝着东南方向飘去,流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尾迹,渐渐融入了云层后面。 黄飞虎等那道流光彻底消散之后才从廊道中走出来,到了鹿台东侧的值房中,将心腹的两名副将叫到了面前。 他压低声音只说了一句话:"那些人不是神仙。带几个人跟着,看看他们落到哪里去了。" 两名副将领了命,各自挑了三四名精干的兵卒,换了便服,趁着夜色从东侧的小门出了宫。 他们一路跟着空中残余的微光向东南方向追去,穿过城外的田野和一片稀疏的柳林,最终在朝歌城南门外约莫三里处的一片荒丘附近停住了脚步。 那片荒丘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丘坡背阴处有一个洞口,洞口被藤蔓半掩着,隐约能看到洞中有细碎的微光闪了闪便熄灭了。 那些"祥云"和流光在洞口周围盘旋了几下便依次钻入洞中,最后一片流光没入洞口之后一切便恢复了平静。 兵卒们在洞口外的草丛中伏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确认里面再也没有动静之后,才悄悄退回了城中报信。 黄飞虎得了信之后没有多等。 他让那几名兵卒立刻去城中各处征调干蒿和柴草,又派人去北面的军营中拉了两车火油。 天亮之前,轩辕坟洞口已经被厚厚一层干蒿和松枝塞得严严实实,最外层又压了一层浸透了火油的麻布。 黄飞虎亲手点燃了第一根火把,将火把塞进了干蒿与麻布之间的缝隙中。 火焰先是卷着麻布的边缘慢慢爬了上去,几息之后火油被引燃,火舌猛地蹿起来,沿着干蒿堆朝洞口内部蔓延过去。 火焰在洞口处形成一个明亮的漩涡,热浪将半掩洞口的藤蔓瞬间烤得卷曲发黄,火星顺着风向朝洞内灌去。 洞中先是传来一阵细碎的骚动声,像是被惊醒的虫蛇在石壁上爬动的声音。 随后那骚动声越来越大,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急促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嘶叫。 那些嘶叫从洞内深处往外传,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在清晨空寂的郊野中显得格外刺耳。 火焰从洞口朝洞内推进了将近一丈深,洞中涌出来的烟气中夹杂着一层被烧透了的皮毛特有的焦臭,混在湿柴燃烧的浓烟中,顺着风向东南方向铺散开去。 有十几道身影在火势最猛烈的时候,从洞口的侧壁裂缝中钻了出来。 浑身裹着未灭的火苗,嘶叫着朝外狂奔,被守在外围的兵卒用长矛和弓箭拦截在洞口周围的荒地上。 那些身影中有的已经显出半狐半人的模样,有的拖着一条被烧秃了毛的巨大蛇尾,有的弓着背脊像一只被烤卷了的蜈蚣,在晨光中挣扎翻滚了没多久便不再动了。 火焰烧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减弱下去。 洞口堆着的干蒿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碎末,从洞口深处飘出来的烟气也由浓转淡,不再带有那种被烧透了的血肉气息了。 妲己在寿仙宫中醒来时天还没有大亮。 她刚坐起身便觉得胸口一阵闷痛,像是什么东西在极远的地方被猛地掐断了。 她按住胸口坐在榻沿上,缓缓吸了两口气,但那股闷痛并没有散去。 反而随着窗缝中透进来的晨光越来越清晰地凝聚起来,变成一种从骨缝深处渗出来的钝疼。 她扶着榻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有一缕极淡的灰烟正从远处升起来。 在晨光中慢慢散开,像是有人刚刚在那里烧完了一堆大火。 她望着那缕烟看了很久,搭在窗沿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黄飞虎在轩辕坟的火势彻底熄灭之后才回到城中。 他沿着主街走回府中时面色如常,腰间那柄长刀的刀鞘上沾了一层细灰,他用袖口擦了一下便擦掉了。 街面上有早起卖菜的农人挑着担子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袍摆边缘溅上的几滴暗色痕迹。 他走进府门之后吩咐门房烧一盆热水来,脱下外袍时那件袍子的下摆内侧有一片被火星燎过的焦痕,边缘已经卷了边。 他将那件袍子叠好放进了柜中,没有让人拿去洗,那件袍子后来便没有再穿过。 妲己在寿仙宫中坐了整整一日没有出门。 她让人关紧了所有窗扇,连廊道两侧的帘子都放了下来。 "黄飞虎!今日烧了轩辕坟。本宫的同族死了几百条性命。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第679章 比干挖心 妲己在轩辕坟被焚后的第三日便出了寿仙宫。 她换了一身浅绯色的宫装,面上的气色看不出异样。 在席间替纣王添酒时指尖稳当如初,仿佛东南方向那场烧了整夜的冲天大火与她无关。 她端着酒盏坐回席上时微微侧头,目光从满殿的烛火上滑过,落在一角暗处停了半息。 那盏烛火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拨了拨。 文丑丑正端着茶盘从偏门进来,恰好在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瞬间与她错了一下视线。 他没有停步,也没有抬眉,只是将茶盘稳稳地放在了案角便退回了原位。 两日后,朝中多了一位新面孔。 那女子自称胡喜媚,是妲己从前的旧识,入宫探亲时被妲己留了下来。 她生得与妲己有三分相似,眉眼间多了一层更柔更软的弧度。 说话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听久了便会让人忘记时辰的轻。 纣王见了她一面便允了她留在宫中,以妲己之妹相称。 宫中上下没有人深究这位胡喜媚的来历,只当是贵妃娘娘的远房亲眷来投靠,费仲和尤浑各自送了一份见面礼过去便不再过问了。 第三日妲己在午后忽然发了急症。 她从榻上滚落下来,蜷在砖地上捂着胸口翻来覆去,面色青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开口时声音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像是随时会断过去一样。 纣王闻讯赶到寿仙宫时她正被两名宫女搀着靠在榻沿上,半边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太医院的人来了一批,诊了脉看了面色,一个个摇着头退了出去。 妲己在纣王坐到她榻边时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袖口,那力气小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大王……臣妾幼年曾得异人相告,此病……此病唯有七窍玲珑心一片煎汤服下才能痊愈。 朝中丞相比干……他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大王若怜臣妾一命,便替臣妾……" 她说着将手中那截袖口攥得更紧了些,像是怕撒手便会沉下去。 纣王看着她那张青白的面容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没有犹豫太久。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身来,偏头对候在门口的内侍说了一句:"传丞相比干觐见。" 比干入殿时天色已经偏暗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板正的旧朝服,走进寿仙宫正殿时步伐和往常一样稳。 殿中烛火通明,妲己靠在榻上微微侧着头。 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中亮得异常。 比干在殿中央站定行了礼,抬起头来望着纣王。 纣王坐在榻沿上看着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被事情催着走的急促: "爱卿素有七窍玲珑心,朕今日要借你一片心作药引,救贵妃性命。你即刻剖心献上,不得有误。" 比干站在殿中沉默了几息。 他那张被岁月磨得棱角分明的面容上没有太多变化,只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有真的笑出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稳: "大王可知,人心一旦剖出便不能再生。臣今日将心献出去,明日便是一具死尸。" 纣王没有答话。 比干看了他一眼,又偏头看了一眼榻上那道微微侧着头的身影。 他的目光在妲己的面容上停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从腰间解下了那柄随身多年的佩剑,拔出剑身时刃面在烛火中泛过一道冷光。 他双手握着剑柄,将剑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剑尖刺破衣袍刺入皮肉时没有太多声音。 只有一层极细的、像是布帛被撕开的声响。 他将剑身朝下划开了约莫一掌长的口子,然后将剑搁在身旁的案面上,双手探入伤口中。 将那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捧了出来。 那颗心脏比寻常人的要亮几分,表面的血管纹路清晰分明。 七个孔窍在烛火中若隐若现,像是一枚被雕琢过的暗红色暖玉。 他捧着那颗心朝纣王的方向递了递,开口时声音已经比方才低了许多,但那股稳劲还在: "臣之心在此,请大王拿去吧。" 他说完那句话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出寿仙宫门槛时他用手按住了胸口那处伤口,袍摆上已经渗出了一大片暗色的湿痕,但步伐依旧平稳。 他走到宫门外翻身上了马,勒转马头朝城南方向而去。 夜风从两侧灌过来吹动他那件染了血的朝服,他握着缰绳的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跑了约莫一里多地,他在街口遇到了一辆夜归的菜车,车旁跟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手中挎着一只篮。 “空心菜~卖空心菜咯~” 比干勒住马低头看着那老妇人,开口时声音有些哑了: "老人家,菜无心可活,人若无心,能活否?" 那老妇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前的血痕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人无心即死。" 比干听完那五个字之后,身体猛地朝前倾了一下。 从他口中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沫,溅在马颈上和路面上。 他的手从缰绳上松开了,整个人从马背侧翻下去,摔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微微抽动了一下便不再动了,那只按着伤口的手也从胸口滑落开来,摊在身侧的砖面上。 夜风从他身上吹过去,将那件染血的旧朝服下摆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他手边那滩血迹正在被干燥的砖面慢慢吸进去,边缘从深红变成暗褐。 妲己在寿仙宫中从榻上坐了起来。 她面上的苍白已经褪了大半,接过宫女递来的那碗煎了心的汤。 端起来凑到唇边闻了一下便放下了,随手倒进了榻边的铜盆中。 汤水顺着盆沿流下去时发出细长的水流声,混在殿中那些重新点亮的烛火噼啪声中很快便听不见了。 比干的遗体被草草收殓,葬在城南一处僻静的荒坡上。 坟不大,堆起来的新土被日头晒了两日便干结了,上面压了几块石头。 那场葬礼没有仪仗,没有铭旌,几名老兵轮流守了一夜便各自散了。 坟前的香火只燃了半截便熄了,被风吹倒的烛台歪在土堆旁没人扶起来。 之后的日子朝中安静了许多。 没有人再提起比干,也没有人再提起那颗被剖出来的七窍玲珑心。 妲己的气色在比干死后第三日便恢复了,甚至比之前更加红润了几分。 纣王每日在鹿台和酒池肉林之间消磨时日,奏章积在御书房案角上落了一层薄灰。 费仲和尤浑照常出入宫中,文丑丑端着茶盘在廊道间走动时姿态与往日并无分别。 只是偶尔在绕过寿仙宫侧面的时候会放慢脚步看一眼南边的天际线。 比干葬后第四十九日。 座坟上的土已经开了一道宽约一掌的裂缝。 裂缝边缘的土块朝两侧翻卷着,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朝上顶开了。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五指张开,指尖按在裂缝边缘的干土上,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两只手同时撑住了裂缝两侧的土面,将那道缝隙又撑宽了几分。 一道身影从坟中缓缓撑坐起来。 散落的白发上沾着碎土和草籽,身上的旧朝服已经被湿泥浸得变了颜色,但那张面容在清晨的日光中依旧清晰可辨。 眉眼轮廓分明,下颌的弧度带着一种被刻出来一样的硬挺。 正是比干。 第680章 赠你一颗心 比干坐在坟头上,晨光将他的影子从身后拖到坡下的草丛中。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已经合拢的旧伤疤,伤疤的位置与记忆中那颗心曾经待过的地方差了一线。 他伸手按了按那里,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跳,节奏不快不慢。 像是被人放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动过。 那跳动的力道与从前那颗七窍玲珑心完全不同。 从前那颗心跳起来时像一面被四面同时敲响的鼓,满胸腔都是回响。 而这一颗只在那一处安安稳稳地跳着,不急不缓。 他望着远处朝歌城方向的晨雾发了一阵呆,多年前的一幕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年的秋天,比干从城外办完差事回城,马行到官道旁一棵老槐树下时,路边有人开口叫住了他。 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树荫底下平平稳稳地推过来的: "丞相比干,留步。" 比干勒住马,偏头看去。 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青袍,没有戴冠,也没有束巾。 长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面容不算年轻也不算老。 就是那种让人看了之后记不住年纪的模样。 他面前摆着一方旧木案,案上铺着块半旧的蓝布,蓝布上压着几枚铜钱和一片竹板。 看起来与寻常路边的算命摊子并无太多分别。 但那人的目光与寻常算命摊子后的目光不太一样,他看着比干的时候,像是看着一处他已经知道会有人来的地方。 比干翻身下马,将缰绳搭在树干上,走到那方木案前面站定,低头看着那几枚铜钱开口问了一句: "先生认得老夫?" 那人将手中一枚正在捻着的铜钱搁在蓝布上,抬头看了比干一眼。 他看得很仔细,像是在看一面已经知道上面画了什么、却还要再确认一遍的画。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认得。商朝丞相,七窍玲珑心。天下只有你这一颗。" 比干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听过的奉承话里有一半都带着"七窍玲珑心"这个说法。 但面前这人说出口时语气平平的,既不像是要借这个由头讨赏,也不像是要顺着往下说什么好听的话,只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比干便又问了一句:"那先生叫住老夫,所为何事?" 那人将蓝布上那几枚铜钱拢到掌中,然后又松开,让它们重新落在蓝布上。 铜钱落下去之后没有立刻停稳,各转了半圈才歇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铜钱落定的位置,然后重新抬起头来望着比干: "你命中有一劫。那一劫落在朝堂之上,落在宫中深处,落在一颗与你同属一类却又截然相反的心上。那一劫会让人把你的心拿走。" 比干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面前那人那双静得像深水一样的眼睛,没有立刻反驳。 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人多了,装神弄鬼的方士术士每年都要来几拨,说辞各有不同但底子都是一样的。 先是道破一两件无关紧要的旧事让人生出信任,然后引出一桩大灾祸来,最后收一笔解灾的银钱。 但面前这人有故弄玄虚的停顿,也没有刻意加重语气的强调。 比干开口问了一句:"先生既然说得出这些,想必也说得出来老夫要如何才能避过这一劫。" 那人摇了摇头: "避不过。那一劫是定死了的,换谁来都是一样。 你到时候会自己走到那一步,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伸出一只手,隔着木案朝比干的胸口方向点了点。 指尖并没有碰到衣袍,但比干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微微热了一下。 像是有人将一枚被日头晒暖了的卵石贴在了他心口处,又很快拿开了。 "我能给你的不是避劫之法,是一颗心。” “那颗心藏在你那颗七窍玲珑心后面,平常不显。” “若那一劫真的来了,有人把你的心拿走了,这颗藏着的会替你继续跳。” “到时候你若还能活,且不知去处,可来找我。" 比干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人。 那人说那番话的时候面色如常,没有刻意压低声调营造神秘感,也没有用一种"你爱信不信"的姿态来虚张声势。 只是平平常常地说着话。 比干便问了一句:"先生赐心,老夫总该知道先生叫什么,日后寻到哪里去找。" 那人将蓝布上的几枚铜钱收进袖中,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之后比比干矮了大半个头,但站姿很稳,像一棵长在那里多年没有被风摇动过的树。 他看了比干一眼,目光从比干面上移到比干身后那片秋日的田野上,又收回来: "我叫什么你日后自然会知道。若来寻我,便来陈塘关寻一个叫左千户的将军,他会带你来见我。" 他说完便将那方旧木案夹在腋下,沿着官道朝南面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一个赶路的人并不急着到终点。 一步一步地走着,脚下没有扬起太多尘土。 比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从老槐树的树荫中走出去,走进秋日的光照中,越走越远。 他在官道上拐了一个弯,那道背影便没入了路旁的柳树丛中,看不到了。 比干在树荫下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方才那阵短暂的热意已经褪尽了,皮肤上没有任何异样。 底下的心跳也是从前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跳着。 他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继续朝朝歌城的方向走去。 那天的事后来便搁下了。 像是随手夹在书卷中的一片干叶子,翻到那一页时会看到,合上书便想不起来具体在那一页。 直到他在寿仙宫中剖心而出、在城南路面上坠落、又在坟中沉睡了四十九天后重新坐起来时。 那些几乎已经被磨平了棱角的记忆,才猛然翻涌回来。 他低头按着胸口那颗正在跳动的新心脏。 明白了那个算命先生当时说的"藏在你那颗心后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颗心一直就在那里,从来没有停下来感受过它是不是还在。 他坐在坟头上又发了一会儿呆,慢慢站起身来。 拍了拍衣袍上沾着的碎土和草籽,望着东南方向。 “陈塘关,左千户......” 第681章 哪吒出世 话说陈塘关这边。 其总兵李靖,乃商朝四大名将之一。 其妻殷十娘怀胎三年零六个月,一直不曾分娩。 一日,十娘正在后花园赏花,忽然腹痛难忍,不多时竟产下一个肉球。 李靖站在后花园的石阶上,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肉球在青砖地面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才停住。 那东西约莫斗大,通体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表面光滑得像是被水反复冲刷过的卵石,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反着光。 殷十娘躺在廊下的矮榻上,面色苍白,额角还挂着细汗,手攥着榻沿的布边。 目光却一直落在那肉球上没有移开。 李靖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收紧了。 他盯着那肉球看了几息,开口时声音沉得像压着一层东西:"妖孽。" 他从腰间拔出佩剑,剑身在出鞘时发出一声短促而清亮的铮鸣。 他跨下石阶朝那肉球走去,剑尖指着地面,走近之后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将剑锋朝着肉球的正中央劈了下去。 剑锋落下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一柄快刀切开了一只熟透了的瓜。 那肉球从正中裂成两半,两瓣壳朝两侧滚开,露出里面蹲着的一个孩子来。 那孩子三岁左右的模样,面白如玉,唇色淡红,眉眼之间带着一层刚睁眼时特有的水气。 蹲在两瓣裂开的壳中间,抬起头来望着李靖。 他没有哭,也没有怕,只是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目光从李靖的面容上移到他手中那柄尚未收回的剑上,又移回他的面上。 像是在辨认什么。 李靖剑锋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汁液。 他低头看着那个蹲在肉壳碎片中间的孩子,剑尖在日光中微微亮着。 那孩子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头顶那片被方才那一剑划过的地方,皮肉完好,连一道印子都没有留下。 李靖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一分,剑锋微微抬了起来。 廊下伸出一只手拦在了李靖身前。 那只手粗壮有力,掌心有着常年握刀磨出来的老茧,手腕上缠着一圈褪色的布条。 左千户从廊道侧面快步走出来,站到了李靖和那孩子之间。 他侧着身,一只手拦在李靖的剑锋前方半寸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动。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惯常在阵前讲话的人特有的稳当: "将军,这孩子不是妖物。末将在边关多年,见过的妖物与常人之子模样相去甚远。 这孩子面白唇红,气息平稳,与寻常婴儿并无分别,只是出生时裹了一层肉膜而已。 将军若是一剑下去,日后想起来只怕心中不安。" 殷十娘已经撑着榻沿坐起来了。 她的面色还是白的,但声音已经比方才稳了几分,带着一层母亲才有的那种压着颤的急切: "将军……他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是妖物。 你且看看他的眼睛,哪家的妖物会有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 李靖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但他低头看了看那孩子蹲在碎壳中间仰着头望他的模样。 那孩子的眼睛确实是干净的,没有妖物该有的那种浑浊和凶光。 李靖沉默了数息,将剑缓缓收回了鞘中。 剑身归鞘时发出一声轻而实的磕碰声,他转身走回廊下,将那柄剑搁在石案上,没有再看那孩子第二眼,只说了一句: "把壳收拾了。" 左千户弯下腰去,将那两瓣裂开的肉壳捡起来,递给旁边候着的老仆拿去扔了。 他直起身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蹲在地上。正慢慢站起身来试着站稳的孩子、 那孩子扶着他的小腿站了一会儿便松了手,摇摇晃晃地朝廊下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 左千户朝那孩子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孩子便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左千户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进廊下的阴影中,然后转身朝府门外走去。 第二日清晨,陈塘关外来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鹤氅,手中持着一柄拂尘,面容清癯。 眉目之间带着一层修行之人特有的出尘气韵。 他走到李靖府门前时没有敲门,也没有让人通传,只站在门外等着。 门房进去报信的时候比平时跑得快了几分,不多时李靖便从院中快步走了出来,在府门前迎住了那人。 太乙真人站在门外的石阶上,朝李靖微微颔首。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在山中常年说话惯了的人特有的清淡: "贫道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昨夜观天象,见陈塘关方向有一道灵光落地,便寻了过来。 那道灵光降在你府中,所生之子乃是灵珠子转世,与贫道有师徒之缘。 贫道今日来,想收他为徒。 李将军若肯应允,此子日后修行有成,亦是你陈塘关之福。" 李靖站在门内听着那番话,沉默了一会儿才侧身让开了门: "道长请进。" 太乙真人走进府中时,那孩子正站在后院的槐树下仰着头看树梢上的一只鸟。 他听到脚步声便转过了头来,目光落在太乙真人那身鹤氅和手中的拂尘上。 停了一会儿,然后自己朝前走了两步,走到太乙真人面前站住了。 太乙真人低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眉眼之间细细看了一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想了想,说:"还没有人给我取名字。" 太乙真人便说:"我给你取一个。叫哪吒。" 第682章 太乙真人赐宝 哪吒歪着脑袋打量着太乙真人,忽然开口:"你从天上来的?" 太乙真人低头看他,笑眯眯地蹲下身,与哪吒平视:"对。从天上来。" "你会飞?" "会。" "那你教我。" 李靖脸色一变:"哪吒!不得无礼!" 太乙真人却笑了,摆了摆手:"不妨事,不妨事。" 他上下打量了哪吒几眼,越看越是满意,点点头道。 "此子根骨奇佳,天生灵慧,正是修道的良材。李将军,贫道有意收他为徒,传他道法,不知你意下如何?" 李靖看了看太乙真人,又看了看哪吒,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他身为陈塘关总兵,镇守一方,对仙家之事并非全然无知。 能被金仙看中收为弟子,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我愿意!"哪吒已经喊出来了,眼睛亮晶晶的,拽着李靖的衣袖直晃,"爹,你快答应!孩儿要学法术!" 李靖沉默了片刻,看着儿子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终于叹了口气,朝太乙真人抱拳道:"既如此,那便有劳仙长了。" 太乙真人哈哈大笑,拍了拍哪吒的脑袋:"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太乙真人的弟子了。" 他伸手在袖中一掏,先掏出一枚金环,那环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金光流转,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 "此乃乾坤圈。" 太乙真人将金环递到哪吒面前。 "本是昆仑山一块万年金母所化,经元始天尊亲手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此圈可大可小,可攻可守,抛出去能套住方圆百里的任何物件,就算是山岳也能给你拉过来。 若是以法力催动,其重如山,寻常妖怪挨着就碎,碰着就亡。" 哪吒伸手接过来,那乾坤圈一入手,便自动缩小,套在了他手腕上,金光一闪,隐没不见。 哪吒只觉得手腕微微一沉,随即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遍全身,浑身都舒坦了。 他又掏出一匹红绫,那绫长约三丈,通体赤红如血,边缘绣着金色云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此乃混天绫。"太乙真人把红绫递给哪吒。 "乃是女娲补天时遗留的一缕赤霞,经三昧真火淬炼而成。 此绫可长可短,可软可硬,能缠人,能护身,能卷起千钧之物,亦能掀起滔天巨浪。 你若将它往东海里一抛,整片海面都能给你搅得翻过来。" 哪吒接过来,那混天绫自动缠在了他腰间,打了个结,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 第三件,是一杆长枪。 枪身通体赤金,枪头是三棱形的,泛着幽幽寒光,枪缨是一簇赤红色的火焰,无风自动,烧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此乃火尖枪。" 太乙真人把枪往地上一顿,枪身插入地面三寸,周围的青石板立刻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枪身乃是用首阳山铜母熔铸而成,枪头是陨铁精华,经九天玄火锻造了整整三年才成形。 此枪一出,万邪辟易,就算是山岳也能一枪捅穿。将来你用它降妖除魔,无往不利。" 哪吒握住枪杆,那枪比他整个人还高一截。 但他提在手里,却丝毫不觉得重,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契合感,仿佛这杆枪天生就该是他的。 三件法宝拿出,太乙真人忽然神秘一笑,他伸手往腰间一拍,紫金葫芦的塞子弹开,两道流光从葫芦口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两团巨大的光晕。 那光晕急速膨胀,伴随着两声清越的鸣叫,两道身影从光晕中走了出来。 左边是一只青鸾,通体青翠如玉,尾羽修长,每一根羽毛都泛着淡淡的光泽,双眼如两颗墨玉,顾盼之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气。 右边是一只火凤,通体赤红如霞,羽毛上仿佛有火焰在流淌,双翅展开时,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两只神鸟现出真身,演武场上的温度瞬间飙升。 李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府中的下人们更是远远躲开,连头都不敢抬。 太乙真人伸手一招,那青鸾与火凤同时发出一声长鸣,身体开始缩小、变形、融合。 青鸾化作一团青光,火凤化作一团红光,两团光芒在半空中盘旋交织,越转越快,最后融为一体。 光芒散去,一副轮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轮子分左右两只,通体流光溢彩,一边青,一边红,轮身上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火焰纹,内部隐隐有青鸾与火凤的虚影在缓缓游动。 "此乃风火轮。"太乙真人捋了捋胡子,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以青鸾为风,火凤为火,二者合一,便是这风火轮。此轮踏之可行于九天之上,瞬息千里。风火相生,速度无双,天下间能追上它的法宝,屈指可数。" 哪吒看着那对轮子,眼睛都直了。 他松开火尖枪,快步上前,围着风火轮转了两圈,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轮子上的青光与红光同时亮了一下,像是活了过来,发出两声低低的鸣叫。哪吒咧嘴笑了。 太乙真人看着他这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金光打入哪吒眉心,哪吒只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画面、口诀、法门蜂拥而入,疼得他"哎哟"一声抱住了脑袋。 "此乃为师的修行法门,以及这几件法宝的用法。"太乙真人收了拂尘,负手而立,"你且好生消化,有不懂的,待为师走了再慢慢琢磨。" 哪吒抱了好一会儿脑袋,那股胀痛才渐渐消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神比方才亮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 接下来几天,太乙真人便在总兵府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带着哪吒在后院演武,传他吐纳之法,教他如何驾驭体内那股天生的灵力。哪吒学得极快,什么法门一教就会,什么招式一练就通,太乙真人越教越满意,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乾坤圈他练了三日便能自如操控大小,混天绫练了五日便能随心所欲地伸长卷曲,火尖枪最费工夫,那枪太沉、太烈,寻常人拿都拿不稳,但哪吒天生神力,练了七八日,已经能耍出一套完整的枪法。至 于风火轮,他踩上去试了两次,第一次栽了个跟头,第二次就飞起来了,把总兵府上上下下都吓得够呛。 李靖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儿子踩着风火轮在半空中转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攥着拳头的手松开了又攥紧,攥紧了又松开。 殷十娘倒是欢喜得很,站在廊下看着儿子,眉梢眼角都是笑。 第七日清晨,太乙真人拍了拍哪吒的脑袋,又看了李靖一眼,跨上仙鹤,飘然而去。 哪吒站在演武场上,抬头看着那只白鹤越飞越远,直到化作天边一个小点,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隐没的乾坤圈,又摸了摸腰间的混天绫,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风火轮自动浮现,托着他离地三尺。 他踩着轮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日子,哪吒像是打开了新天地的大门。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府乱跑惹是生非,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功,从吐纳到拳脚,从枪法到轮法,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府里的下人一开始还提心吊胆,怕小少爷又把哪堵墙砸了,后来发现他只在演武场上折腾,便也渐渐放心了。 李靖却高兴不起来。 他发现哪吒不读书,整天泡在演武场上,一身汗一身灰地回来倒头就睡。 李靖几次想开口训斥,但想起太乙真人说的"此子天生灵慧",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日,李靖在书房批阅公文,左千户从门外走了进来。 左千户进门后抱拳行礼,沉吟片刻才道:"将军,末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靖抬头:"但说无妨。" 左千户顿了顿,语气沉稳:"末将这些时日留意到,小公子天资非凡,法术精进一日千里。但末将也注意到,小公子每日只练法术,不读圣贤书,不习礼法,不通人情世故。长此以往,恐非好事。" 李靖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看着左千户。 左千户继续说下去:"小公子将来必非凡人。但正因如此,更须明事理、知进退、懂人心。 若只凭一身本事,不知天高地厚,将来行走天下,难免招惹祸端。 末将斗胆,建议将军为小公子寻一位德高望重之人,教他人情世故、为人处世之道。" 李靖沉默了片刻。左千户的话不无道理。哪吒学法术学得快,但在为人处世上确实欠缺。 前几日有客来访,那客人在廊下避雨,哪吒踩着风火轮从旁边飞过,带起一阵狂风,把客人吹了个跟头,连伞都飞了。 李靖当时狠狠训了哪吒一顿,但哪吒只是撇撇嘴说"他自己站不稳",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错。 李靖叹了口气,看向左千户:"千户所言极是。只是这陈塘关上下,能教哪吒的......” 李靖话说一半,突然顿住。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 府中客卿,古月孟德。 第683章 李靖与古月孟德 李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思绪飘回了三年前。 那是初秋的一个午后,李靖带着几个亲兵在城外巡视。 陈塘关靠近东海,每年夏秋之交总会有几场大潮,潮水一涨,沿岸的盐田和农田就要遭殃。 李靖那几日正为此事头疼,盐田是陈塘关的命脉,每年赋税大半来自盐业,若是海水倒灌淹了盐田,今年的军饷都凑不齐。 他策马沿着海岸走了一圈,看了几处堤坝,眉头越皱越紧。 堤坝是十年前修的,用的还是土石混筑的老法子,这几年来潮水一年比一年大,好几段已经被冲出了豁口,只是用草袋临时堵着。 李靖问了随行的工匠,工匠也是一脸愁容,说修堤的材料不够,人手也不够,何况就算修了,下一年潮水再来,照样撑不住。 李靖没有说话,勒马往回走。 走到一处高坡上,他看见一个人蹲在岸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那 人穿着青布长衫,衣摆沾了些泥,蹲在那里聚精会神,像是在画一幅图。 李靖本不想理会,但策马经过时余光扫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那人在地上画的不像是随意涂鸦,倒像是一幅地图。 他勒住马,翻身下来,走近几步。 那人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面容清瘦,眉目疏朗,一双眼睛格外沉静,像是潭水,看不出深浅。 他手里那根树枝还点在地上,画着一道蜿蜒的线。 李靖低头看去,那道线弯弯曲曲,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内陆,沿途标注了几个圆圈和叉号。 他看了几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这是……画的什么?" 那男子放下树枝,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李靖拱了拱手:"草民古月孟德,见过将军。" 李靖一愣:"你认得我?" 古月孟德微微一笑:"将军一身铠甲,腰间悬着陈塘关总兵的令牌,身后跟着亲兵,在此处巡视堤坝,除了李将军,还能有谁?" 李靖打量了他几眼,这个人说话不卑不亢,气度从容,不像是寻常百姓。他指了指地上的图:"那你说说,你画的是什么?"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指着那道蜿蜒的线:"这是陈塘关的海岸线。这几处圆圈,是堤坝最薄弱的位置。叉号,是潮水倒灌最严重的几个缺口。" 李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刚才巡视了一圈,确实如此。 这个人蹲在这里,远远看着就能判断出堤坝的薄弱处,眼力不一般。 古月孟德又蹲下去,用树枝在那道线旁边画了几道平行的短横线: "草民方才观察了海潮的走势。陈塘关一带的潮水,之所以年年泛滥,不只是因为堤坝老旧,更因为海岸线的走向。 此处是个弯口,潮水涌进来之后,会在弯口处回旋,反复冲刷堤坝根部。老法子修的堤坝,挡得住正面,挡不住底部的掏空。 水一来,底下先被掏空了,上面再坚固也要塌。" 李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走。 他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看着古月孟德在地上写写画画。 古月孟德继续往下说,从潮水的流向讲到堤坝的结构,从泥土的质地讲到石料的选用,又说了一种"分层筑坝"的法子。 底层用大石,中间用碎石和石灰夯实,表层再用条石砌面,底部还要打入木桩防止冲刷。 他说了小半个时辰,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李靖起初只是听听,后来渐渐正色,最后站起身来,看着地上那幅图沉默了片刻,朝古月孟德抱了抱拳:"先生高见。不知先生从何处来?" 古月孟德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四处游历,走到哪算哪。听闻陈塘关是东海门户,便来看一看。" 李靖又问:"先生可愿入府中一叙?"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将军相邀,草民便叨扰了。" 那天夜里,李靖在府中设了便宴。 没有旁人,只有他和古月孟德相对而坐。 李靖是个武将,读书不算多,但为人沉稳务实,凡事喜欢听实在话。古月孟德说话不绕弯子,也不故弄玄虚,说的都是他能听懂、能用上的东西。 两人从堤坝聊到水利,从水利聊到农事,从农事聊到赋税。 古月孟德像是走过很多地方,见过的风土人情极多,各地的利弊得失随口道来,有的见解让李靖眼前一亮,有的则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譬如古月孟德说到陈塘关的盐政:"将军可知,陈塘关的盐田虽多,但产盐的法子太粗放。晒盐靠天,天好了多收一成,天不好连本都收不回来。 何不在盐田边上修几口卤井?引海水入井,用日光蒸晒,再辅以火煮,既能提高产量,又能稳定成色。就算遇上连阴天,也不至于断了收成。" 李靖当时就问:"先生连盐政也懂?" 古月孟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一下:"走的地方多了,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一些。" 还有说到征兵和军屯:"陈塘关的兵,大半是当地农户充任。农忙时节要打仗,仗打完了回去收庄稼,两头顾不上。 不如划出一片荒地,让驻军自己种。农闲练兵,农忙种地,粮草自给,既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又让兵士有了归属感。" 李靖坐在那里听着,越听越是心惊。 这个人看似年轻,但说出来的话不像是一时起意,倒像是深思熟虑了许久。 他忍不住多看了古月孟德几眼,见他气定神闲地喝着酒,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那晚之后,李靖便邀请古月孟德留在府中,以客卿之礼相待。 古月孟德没有推辞,只是说:"草民在府中叨扰,不敢白吃白住。将军若信得过,草民愿为陈塘关做些实事。" 李靖自然求之不得。 起初李靖也只是试试,把修堤的事交给了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动工,先在海岸边走了三天,把每一段堤坝的长度、高度、朝向、受损程度都记了下来,画了一幅详细的图纸。 然后他找工匠商议,把"分层筑坝"的法子细细讲了一遍,又亲自带着人采石、烧灰、打桩。 前后三个月,陈塘关沿海十多里堤坝全部翻修了一遍。 那年秋汛来得比往年都猛,但新堤坝安然无恙,一滴水都没漫进来。沿岸的盐田保住了,农田也保住了,百姓们奔走相告,说总兵大人请了个"神仙先生"。 李靖当时站在新堤上,看着远处潮水撞在石面上碎成白浪,心里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对身旁的古月孟德说:"先生大才,李某佩服。" 古月孟德只是摆摆手,说了句"将军过奖了",便继续去看下一段堤。 后来古月孟德又陆陆续续提了几件事: 把府库里的陈粮拿出来换了新粮,防止霉变损耗。 在城中设了几处"便民铺",让百姓可以用粮食换盐、布、农具。 在城外开了几口井,解决了干旱年头的吃水问题。 这些事情不大,但桩桩件件都落在实处,做一样就见效一样。 不到一年,陈塘关的百姓日子宽裕了不少,连路边乞讨的都少见了。 李靖越来越信任古月孟德,府中大小事务时常与他商议。 古月孟德从不揽权,该是谁的职责就推给谁,只在旁边提几句建议。 有时候李靖觉得,这个人像是一面镜子,能把他没看清的事情照得明明白白。 但他也隐约感觉到,古月孟德身上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古月孟德来了之后,陈塘关确实越来越好了。 李靖不是那种疑心重的人,只要人有用、心正,他愿意用人不疑。 三年下来,古月孟德在陈塘关的名声比李靖还要好几分。 百姓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只叫他"古月先生"。 小孩子在街上碰到他会鞠躬,老人见了他会点头。 古月孟德每次出门,总有人往他手里塞一把菜、几个果子,他也不推辞,接过来道声谢,走几步转手就给了路边讨饭的。 李靖有时候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会觉得这个人简直不像凡尘中人。 可他又实实在在地吃着陈塘关的米,喝着陈塘关的水,做着陈塘关的事。 李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面前那封摊开的公文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左千户说:"古月先生,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 左千户接话道:"末将愿代为相请。" 李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站起来道:"不必。本将军亲自去。" 左千户微微一怔,随即退后半步,侧身让路。 李靖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书房,穿过回廊,绕过演武场,朝府西侧那处幽静的小院走去。 第684章 哪吒的天命 古月孟德正靠着椅背看书,听到脚步声,放下书卷,抬眼看向院门。 看到李靖走进来,拱了拱手:"将军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李靖走到石桌前,没有落座,站在那里看着古月孟德。 古月孟德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放下手中的书卷,合上,放在桌角,也正色了几分。 李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先生来陈塘关,有多久了?" 古月孟德略一算,答道:"三年零两个月。" 李靖点了点头:"这三年,先生为陈塘关做了不少事。修堤、治水、便民、储粮,桩桩件件,李某都记在心里。" 古月孟德摆了摆手:"将军言重了。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做事的是将军麾下的兵士和工匠。" 李靖看着他,话锋一转:"今日李某前来,是有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古月孟德抬眼看他。 李靖道: "犬子哪吒,先生想必也见过。 那孩子天资聪颖,生性好动,学法术一日千里,但为人处世却一窍不通。 前日有客来访,他从旁边飞过,把人家的伞都吹飞了。 昨日府中婢女端茶,他嫌烫手,一抬手把茶杯震碎了。 婢女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他还说'你跪着干什么,我又没怪你'。" 李靖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不是坏,他是不懂。 不知轻重,不知进退,不知言语之间会伤人。 先生见识广博,胸有丘壑,我想请先生教教他,让他明白为人的道理。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怎么跟人说话,知道怎么跟这世道相处。" 古月孟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壶给李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然后自己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像是在琢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杯子,看着李靖的眼睛,开口道: "将军,恕我直言,小公子的情况,我这些时日的确看在眼里。 小公子生来不凡,又得仙缘,一身本事远超同辈。 但正因如此,他更容易目中无人,更容易觉得天下人都该顺着他的心意来。 这种性子,若不加引导,将来必惹大祸。" 李靖的神色微微绷紧了一些,但没有反驳。 古月孟德继续说道:"若是让我去教,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哄着他。该说的道理,我一字不漏地说。 他若不听,我便换个法子再说。 他若再不听,我便让他尝尝后果。将军若是舍得,我便接下这事。 若舍不得,就当没提。" 李靖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先生只管放手去教。只要能把他那性子磨一磨,李某绝无二话。" 古月孟德端起茶杯,朝李靖微微一举:"那我便接下这桩差事了。" 李靖也端起茶杯,两人隔着石桌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李靖放下杯子,起身告辞。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古月孟德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慢慢放下茶杯,坐回椅子上。 这三年,他确实做了不少事。 修堤、治水、便民、储粮,桩桩件件落在实处。 陈塘关的百姓如今日子确实宽裕了不少,他走在街上,人人见他都笑着打招呼。 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为之。 真正的目的,是等着眼前这个契机。 哪吒出世的剧情,他记得清清楚楚,从太乙真人收徒到后来的种种。 但他要的不只是看戏,他要参与进来。 教哪吒做人道理,这差事,听起来像是夫子教书,但古月孟德心里清楚。 他教的不只是道理,还有"立场"。 古月孟德站起身,走到院门口,朝演武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远的,一团红影在半空中旋转翻腾,带起一阵阵破空之声,隐约还能听到那个孩子在哈哈笑。 他收回目光,嘴角勾了一下,转身进屋去了。 古月孟德推开演武场的侧门时,哪吒正蹲在场边的一块石头上。 手里攥着一根草茎,逗地上的蚂蚁。 这孩子穿了一身红衣裳,袖口扎着绑带,脚边放着火尖枪,枪头插进土里半寸。 混天绫搭在肩上,乾坤圈套在腕上,风火轮搁在脚边。 一青一红,安安静静的,像是在打盹。 听到脚步声,哪吒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古月孟德一眼。 青布长衫,手里没拿兵器,腰间没挂令牌,相貌也不是武将的那种硬朗。 他看了两息,就把目光收回去,继续低头看蚂蚁。 "你是新来的夫子?"哪吒头也不抬地问。 古月孟德走到他面前三步处站定,也不急,就这么站着。 站了一会儿,哪吒又抬头看他一眼:"你站在这儿干吗?" 古月孟德这才开口:"你爹让我来教你。" 哪吒把草茎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他比古月孟德矮了一大截,但仰着头看人的时候,眼神倒是一点不怯:"你教什么?" "教你道理。" "什么道理?" "做人的道理。" 哪吒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三分不屑,三分不耐烦: "先生,我已经有师傅了。我师傅是太乙真人,乾元山金光洞的仙人。 他教我法术,教我功法,教我怎么用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我学那些就够了。" 古月孟德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脚边那对风火轮上。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左边的青轮。 青光微微一闪,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他又碰了一下右边的红轮,红光也亮了一下,然后两团光芒同时沉寂下去。 哪吒的眼皮跳了一下。 风火轮是有灵性的,寻常人碰它,它理都不理。 可这个人碰了一下,它居然亮了。 哪吒心里微微有些异样,但嘴上不饶人:"先生,你碰坏了可赔不起。" 古月孟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哪吒,忽然说了一句话:"小公子,先生跟你打个赌。" 哪吒一怔:"赌什么?" 古月孟德指了指地上那对风火轮: "就赌这个。先生不用风火轮,你踩着风火轮,从演武场这头飞到那头,先生不用飞,只用走的。要是先生比你晚到,就算先生输。" 哪吒眼睛瞪大了,随即"噗"地笑出声:"先生,你知道风火轮有多快吗?" "不知道。所以想试试。" "那你知道从这头到那头有多远吗?" 古月孟德抬眼看了看,演武场长约两百步,两头各有一棵老槐树。 他点了点头:"知道。" 哪吒收起笑,歪着脑袋看他:"先生要是输了呢?" 古月孟德说:"先生输了,就不教你了。你爹那边,先生自己去说。" 哪吒一听这话,眼睛亮了。 他二话没说,一脚踩上风火轮,青光红光同时亮起,两个轮子"嗡"地一声浮起一尺多高。 他踩在轮子上稳住了身形,回头冲古月孟德咧嘴一笑:"先生,那你可要走快点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青光爆闪,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贴着地面疾射而出。 风火轮不愧是青鸾火凤所化,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狂风,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飞了半空。 两百步的距离,哪吒满打满算觉得两息足够。 他的身形掠过第一棵老槐树,正准备冲向第二棵时,余光瞥见一道青影从旁边一闪而过。 他愣了半息。 那青影不像是飞的,倒像是走的。一步跨出去,人就出现在了十几丈外。 那步子看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好落在风火轮的前方。 哪吒心头一惊,脚下发力,风火轮骤然加速。 青光与红光同时暴涨,他的身形更快了三分。 然而那道青影依旧在他旁边,不紧不慢,保持着一个恒定的间距。 他快,它也快。他更快,它也更快。 眨眼间第二棵老槐树到了。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过树下的石墩,急刹回头。 古月孟德已经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背靠着树干,正看着他。衣摆都没飘一下。 哪吒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风火轮,又抬头看了看古月孟德。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你作弊",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古月孟德确实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只是那步子跨出去的距离,远得不像是人能做到的。 "你……"哪吒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练过。"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练过几年。但不快,比你的风火轮还是差一些。" 这话说得气人。哪吒的脸涨红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这个不算。风火轮我还没练熟,你换个别的比。" 古月孟德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从善如流地走到演武场中央,捡起地上那根被哪吒插进土里的火尖枪,抽出来,掂了掂。 枪身入手沉重,枪头的火焰纹在日光下微微泛光。 "这个呢?" 古月孟德把火尖枪往地上一顿,枪尾插进青石板三寸。 "小公子,你力气大,先生力气小。先生把这杆枪插进地里,你拔出来,要是拔不出来,就算先生赢。怎么样?" 哪吒上下打量他几眼,又看了看自己那杆火尖枪。 枪尾有倒刺,插进地里确实不好拔,但他天生神力,别说插进地里,就算是插进山石里他也能拔出来。 "好!"他大步走过去,"先生你插好了。" 古月孟德伸手握住了枪杆,微微一用力——火尖枪又往地里沉了两寸。 他松手退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哪吒上前,双手握住枪杆,腰马下沉,吐气开声——"起!" 火尖枪纹丝不动。 哪吒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使对力道,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发力。 这一回他用上了全身力气,小脸都憋红了,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可那杆枪像是生了根一样,卡在青石板里一动不动。 "嘿——" 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连脚都蹬上了地面,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可火尖枪还是不动。 哪吒松开手,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枪尾插入地面的位置,又看了看古月孟德。 他绕着枪杆走了一圈,蹲下身仔细看了一圈,发现枪尾周围的地面竟然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片地面锁住了。 但那层金光极淡极淡,淡到他几乎以为是日光照出来的反光。 他站起来,看着古月孟德,表情变了。 不再是不耐烦,而是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打量,像是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人。 古月孟德弯腰,伸手握住枪杆,往上一提,火尖枪"唰"地一声被他拔了出来,带出一小片碎石和土块。 他把枪递给哪吒,动作随意的像是递一根柴火。 哪吒接过枪,低头看着枪尾上沾着的土块,沉默了片刻:"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想学吗?我教你。" 哪吒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先生,你刚才说三个赌,这才两个。" 古月孟德笑了:"第三个赌,先生不跟你比速度,也不比力气。" 哪吒好奇道:"那比什么?" 古月孟德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演武场边的沙地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又短又粗,歪歪扭扭的,看着像一条蚯蚓。 "先生赌你,不认识这条线。"古月孟德说。 哪吒凑过去看了半天,那条线粗的地方像拇指,细的地方像笔尖,旁边还有几个浅浅的凹坑。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抬头道:"不就是一条线吗?有什么不认识的?" 古月孟德用枯枝点了点那条粗的部分:"这是堤坝。" 又点了点那些凹坑:"这些是潮水冲击出来的缺口。" 哪吒愣了一下,重新蹲下去仔细看。 这一回他看得更认真了,目光顺着那条线从头走到尾。 古月孟德在旁边继续说:"两年前,陈塘关东南角的堤坝有一道这么长的口子,海水灌进来,淹了二十亩盐田。 后来我修好了。用的石料,是从后山运来的青石。" 哪吒整天在府里练功,对堤坝被冲垮这种事根本没有兴趣。 古月孟德用枯枝又画了一条线,这次是直的,旁边画了十几个小格子: "这是陈塘关城外的盐田。以前只有二十几块,现在翻了一倍。 因为堤修好了,海水进不来了,原来的荒地能晒盐了。 你爹去年给朝歌报的赋税,盐税这一项翻了三成。" 哪吒没说话,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线条和格子。 他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些东西。 练功、学法术、踩风火轮、耍火尖枪,他觉得那些才是正事。 至于堤坝、盐田、赋税,跟他没关系。 哪吒抬着头,看了古月孟德好一会儿。他挠了挠头,又撇了撇嘴,最终瓮声瓮气地开口: "先生……你赢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不情不愿,但确实是说了。 古月孟德没有得意,也没有笑,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哪吒也站起来,扛着火尖枪,踩了踩脚下的风火轮,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 "先生,你刚才那两步,是怎么走的?" "想学?" 哪吒张了张嘴,想说"不想",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哼了一声: "你赢了归赢了,但我不学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背书、写字、之乎者也,我不学。" 古月孟德笑了笑:"先生也没打算教你那些。" 哪吒一怔:"那你要教我什么?" 古月孟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教你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哪吒好奇。 古月孟德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吐出两个字。 “天命。" 第685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命?” 哪吒愣在那里。 这两个字,他听过。 太乙真人偶尔会提到"天命",说神仙也有神仙的命数。 有些事是定好的,改不了的。 他当时听着觉得无趣,也没往心里去。 可此刻从古月孟德嘴里说出来,味道却不一样。 古月孟德没有多解释,只是转身朝演武场外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小公子,先生不急着教你什么。 你先跟先生去一个地方,走一趟。 看完了,你要是还想学,先生就教你。" 哪吒站在那里,脚步没动,但目光已经跟了上去。 古月孟德走出几步,又说了一句:"不用踩风火轮。用腿走。慢慢走。" 哪吒咬了咬嘴唇,把风火轮摘下来提在手里,大步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总兵府的大门。 门口两个守卫见小公子跟着古月先生出门,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拦。 哪吒跟在古月孟德身侧,第一次没有急着跑、没有跳、没有飞,只是走着。 慢慢走着,沿着陈塘关的长街,一路朝城外走去。 街边的铺子开了门,卖包子的掀开蒸笼,白汽腾腾冒起来。 卖布的在门口挂出几匹新料子,路过的妇人停下来摸了两下,跟老板讨价还价。 几个小孩追着一只黄狗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哪吒,又嘻嘻哈哈地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哪吒看着这一切,脚步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走过路了。 平时要么踩着风火轮飞过去,要么一个纵身跳过去。 脚下的路长什么样,路边有什么人,他从来不关心。 可今天他被古月孟德牵着,一步一步地走,才发现这条他每天飞过的长街,原来有这么多他在天上注意不到的细节。 古月孟德走得不快不慢,也不回头催他,只是在前头带着路。 哪吒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个人,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两人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东走了一段,拐上一条土路。 路两边是大片农田,稻子已经收过了,田里只剩下齐膝的稻茬。 几只麻雀在稻茬间跳来跳去,啄食遗落的谷粒。 远处有几个农人正蹲在田埂上修补篱笆,旁边搁着几把镰刀和一卷麻绳。 古月孟德在一处田埂边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那片地:"小公子,你看那边。" 哪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一片地和旁边的田不太一样。 地势更低一些,泥土泛着暗红色,像是常年泡过水。 田埂也塌了几段,边上长满了芦苇和野草,看着荒了好一阵子。 "那是三年前被海水泡过的地。" 古月孟德蹲下来,伸手捻了一把土。 "那时候堤还没修好,海水倒灌进来,把这十几亩地全淹了。 盐碱太重,种什么死什么。那几户人家没办法,只能搬到别处去。" 哪吒蹲在他旁边,也学着捻了一把土。 土是干的,但捏在手里有一种涩涩的感觉,确实不像是好土。 "后来呢?"哪吒问。 "后来堤修好了,海水进不来了。 但这片地已经坏了,盐碱渗进了土里,光靠雨水冲刷,少说也要七八年才能重新种东西。" 哪吒皱眉:"那这几户人家怎么办?" 古月孟德站起来,朝田埂另一头走了几步,哪吒跟过去。 田埂那头蹲着一个老汉,正用一把短锄在修一处篱笆。 旁边的地里种着东西,不是稻谷,也不是麦子,是一排排矮矮的绿苗。 叶片肥厚,看着像是某种菜。 老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古月孟德,脸上的褶子立刻笑开了:"古月先生!您怎么来了!" 古月孟德和他寒暄几句,指着他身后那片地:"小公子,你问问这位老伯,他这片地是怎么回事。" 哪吒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礼。 这是古月孟德刚教他的规矩,见长辈要行礼。 老汉见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懂礼数,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然后笑呵呵地解释起来。 原来这片地就是他家的。 三年前被海水泡了,种不了稻子,一家人愁得不行。 后来古月孟德来看了这块地,跟他说盐碱地种不了稻谷,但可以种一种叫"碱蓬"的东西。 那玩意儿不怕盐,长出来之后能当菜吃,嫩叶子还能腌成咸菜,卖到城里能换钱。 老汉半信半疑试了一季,果然活了。 第二年种了更多,第三年连旁边的几户人家也跟着种了。 如今这一片长势很好,老汉靠着卖碱蓬和腌菜,日子反而比从前种稻子的时候还宽裕了一些。 老汉说着说着,又从腰后摸出一小罐腌菜,非要塞给哪吒:"小公子尝尝!这是老汉自家腌的,香得很!" 哪吒捧着那罐腌菜,道了谢,转头看向古月孟德。 等走远了,他才小声开口:"先生,那块地本来是不能种东西的,对吧?" "对。" "你让它能种了。" "是那块地自己能的。" 古月孟德说,"先生只是告诉老伯,这地还能用。怎么用,是老伯自己想出来的。" 哪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腌菜罐,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说:"那地不是老天爷安排的?" "老天爷让它泡了海水,这是老天爷的事。 但老天爷没规定泡过海水的地就不能种东西。 人自己想出了办法,地就能活了。 这就是先生的道理。 老天爷给你一个处境,但你用不用这个处境,怎么用这个处境,是你自己的事。" 哪吒点了点头,把腌菜罐仔细收好,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路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间草棚,草棚外面晒着一排排鱼干。 一个中年妇人正蹲在水盆边上收拾鱼鳞,旁边两个半大孩子帮着递刀递盆。 哪吒注意到那个妇人的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收鱼鳞的时候动作有些吃力,但速度不慢。 一刀下去,鱼鳞飞溅,干净利落。 古月孟德没有上前搭话,只是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带着哪吒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哪吒忍不住问:"先生,那位大娘的手……" "前年潮水来的时候,她家男人被浪卷走了。她自己去捞,手被缆绳绞断了三根指头。" 古月孟德语气平淡。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她自己一个人带着两个娃。有人劝她改嫁,她不干。她跟人说,我不靠别人,我自己能活。" 哪吒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草棚外面,妇人已经把鱼鳞收拾完了,正把一条条鱼穿起来挂上竹竿。 两个孩子在旁边帮忙递鱼,妇人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冲孩子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大的那个跑去端了碗水过来。 哪吒收回目光,低着头走了一段,忽然开口:"先生,这世上怎么这么多苦命的人?"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 "苦命的人多,但不认命的人也多。 小公子,你方才看到的那位大娘,她的命是苦的。 没了丈夫,没了手指,带着两个孩子。 她若是认了命,坐在那儿哭,等着别人施舍,那她现在还在那儿哭。 可她没有。她收拾鱼,晒鱼干,把孩子拉扯大。她没被那苦命压住。" 哪吒没有说话,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踢了一路。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边有一个茶棚。 茶棚很简单,几根竹竿撑着一张破布棚顶。 下面摆着三张歪腿木桌,一个瘦小的老头蹲在灶台后面烧水。 古月孟德在茶棚前停下来,要了两碗茶。 哪吒坐下,喝了一口,茶是粗茶,带点涩味,但确实解渴。 老头端完茶又回去烧水了,背微微驼着,动作不快,但很稳。 古月孟德放下碗,忽然说了一句:"小公子,你师傅太乙真人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将来会做什么?" 哪吒想了想:"师傅说,我将来是要做大事的。说我是灵珠子转世,有天命在身。" "那你自己觉得呢?" 哪吒被问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觉得"这个问题。 师傅说的就是对的,这有什么好想的? 可他张了张嘴,发现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古月孟德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 "那个烧水的老伯,他以前是个铁匠。 他打了一辈子铁,手艺很好。 后来他的手被火烧伤了,打不动铁了,就开了这个茶棚。 他现在的日子不如从前,但他依旧每天早上起来烧水,卖茶,养活自己。 他没有等着老天爷给他安排什么,他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条路。" 哪吒转头看了那老头一眼。 老头正在往灶里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沟沟壑壑的,但神色平静。 古月孟德的声音在旁边淡淡响起: "小公子,先生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同情他们。 先生是要让你看清楚,这些人没有一个在等着上天安排。 该种地的种地,该晒盐的晒盐,该收拾鱼的收拾鱼,该烧水的烧水。 他们的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是被'天命'推着走的。" 哪吒端着手里的粗茶碗,看着碗里泛黄的茶水,过了好一会儿,低声说: "那我也不能等着天命安排?" 古月孟德看着他: "你师傅说你是灵珠子转世,或许是真的。 但这'转世'二字,是你上一辈子的事。 你这一辈子要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 老天爷给你一副好根骨,那是他给的。 但你用这好根骨去做什么,是你自己选的。 你踩上风火轮想往哪飞,还是你自己决定的。" 哪吒端着茶碗又坐了一会儿,忽然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干了。 他站起身,把碗放回桌上,看着古月孟德,咧嘴一笑:"先生,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了?" 哪吒站在那儿,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腕上的乾坤圈。 又拍了拍腰间的混天绫,最后抬头看着远处的天。 大声吐出七个字: “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686章 哪吒杀敖丙 古月孟德非常满意。 哪吒的理解,满分。 西周说白了,是顺天而为,成为天子。 所谓封神,更像是一场将人皇彻底拉下,扶持天子上位的过程。 只需让这个理念灌入哪吒脑海,就足够了。 将来稍微点拨,哪吒必然对西周行径,心生厌恶。 顺天?他反的就是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四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哪吒长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古月孟德教了他四年。 没教他一句口诀,没传他一套功法,没给他一件法宝。 只教了一个道理——我命由我不由天。 哪吒学得很好。 这四年间,他从最初的"先生,我懂了",到后来的"先生,我想了想",再到最后自己冒出一些念头来找古月孟德印证。 古月孟德偶尔点头,偶尔摇头,偶尔反问一句"你觉得呢",哪吒便自己再去琢磨。 如今哪吒已经不需要古月孟德天天带着了。 这一日,陈塘关的初夏,日头毒辣,晒得青石板路面发烫。 哪吒练了一上午枪法,满身是汗,一抖混天绫擦了一把脸,觉得不够痛快,索性提着混天绫出了总兵府,朝城外走。 九湾河在陈塘关东面三里,是一条入海的支流,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长满了青草。 哪吒小时候常来这儿摸鱼抓虾,后来大了些便来得少了。 今天热得厉害,他干脆脱了外衫,赤着脚踩进河里。 水是凉的,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到大腿根。 哪吒找了个水深的河湾,把混天绫解下来搭在岸边,整个人往水里一蹲,清凉透骨,舒服得他长出了一口气。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顺带搓了搓胳膊上的汗泥。 正洗得舒服,他随手抓起岸边的混天绫,在水里搅了一搅。 就这一搅,出了事。 混天绫触水的瞬间,红光大盛,绫身自动暴涨,化作一条长长的赤练,在水下翻卷扭动。 一股暗流顺着绫身涌出,瞬间搅动了整片九湾河的河床。泥沙翻涌,河水沸腾,连河岸边的芦苇都被冲得东倒西歪。 那股震动顺着水流一路向东,直入东海。 东海龙宫。 水晶宫正殿的梁柱猛地一颤,珊瑚屏风"哗啦"一声倒了半扇,桌上的酒杯滚落在地。 坐在主位上的东海龙王敖光手一抖,酒洒了一身。 "怎么回事?" 龙宫外的虾兵蟹将乱成一团。 龙宫的基石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剧烈撞击着地脉。 巡海夜叉李艮从宫外快步进来,扛着一柄三股钢叉,满脸惊疑:"龙王!有东西在搅动水域!震源来自陈塘关方向,力道极大,不像是寻常妖兽!" 敖光把酒杯拍在桌上,腮下的两根龙须微微抖动:"陈塘关?那是李靖的地盘。派人去看看。" 李艮领命,提了钢叉,分水而出。 他的速度不慢,片刻工夫便穿过海域,顺着九湾河的入海口逆流而上。 越靠近上游,那股震动的余波越明显,河水翻涌得厉害,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水底下翻身。 李艮在河面上探出头来,远远便看见一个红衣少年站在河湾里,手里攥着一条红绫,正在水面上甩来甩去,边甩边笑。 李艮的眉头一皱。 "哪个的婆娘,把裤腰带落河里了。" 李艮在肚子里骂了一句,提着钢叉蹿出水面,落在岸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叉尾往石面上"咚"地一顿。 "呔!那小孩!住手!" 哪吒正玩得高兴,混天绫在水里翻卷的动静大得惊人,他甚至还用乾坤圈砸了几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有一人多高。 听到有人喊他,哪吒停下来,扭头一看。 岸边站着一个黑脸大汉,个子高得吓人,肩宽背厚,手里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三股钢叉,那叉尖上还挂着几根水草。 "你是何人?"哪吒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钢叉,"看样子不像赶路的。" 李艮冷笑一声,钢叉往石面上又是一顿,震得石面碎了一角:"我乃东海龙宫巡海夜叉李艮,奉龙王之命前来查看。你一个凡人,为何在此搅动水域?" 哪吒一听,笑了:"我在河里洗澡,关你什么事?" "洗澡?" 李艮指着混天绫在水里翻搅出的漩涡。 "你这叫洗澡?你这一搅,我东海龙宫连地基都晃了!你知不知道这河入的是东海?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搅,多少水族被震得翻了肚皮?" 哪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混天绫,又看了看河面上那还在打旋的水涡,挠了挠头:"哦,那下次我不搅这么大了。" 李艮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活了几百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凡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钢叉直指哪吒:"你这小孩,莫要不知天高地厚。龙王有令,让你速速上岸,随我去龙宫走一趟。" 哪吒歪着头看他:"去龙宫做什么?" "去见龙王。" "龙王叫我我就去?" 李艮一愣:"你这话是何意?" 哪吒把混天绫从水里收回来,往肩上一搭,湿漉漉的绫子贴着他的胳膊往下滴水。 他仰头看着李艮,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龙王又不是我爹,他叫我我就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李艮的脸色彻底黑了。 三股钢叉一摆,他动了,速度极快,丈许长的钢叉裹着一股腥风,直直朝哪吒刺来。 哪吒站在原地没动,等那钢叉的尖头到了眼前,他才侧了一下身,那钢叉擦着他的肩膀扎进了身后的水里,激起大片水花。 哪吒左手一翻,一道金光从腕上飞出,正中李艮的胸口。 乾坤圈。 金环出手时只有巴掌大小,飞出两丈之后骤然暴涨,化作一轮磨盘大的金环,裹挟着万钧之力砸在李艮的胸膛上。 李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撞断了河边的一棵老柳树,又滚出去七八丈远。 钢叉脱手,在半空中转了十几圈,插进土里,叉尾朝天,晃了晃,不动了。 李艮躺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大块,嘴里吐着血沫,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至死都没想明白。 一个半大孩子,怎么能打出那么重的一击。 哪吒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飞回来的乾坤圈,嘀咕了一句:"我就用了半成力,你怎么就倒了。" 他弯腰捡起混天绫,甩了甩上面的水,正要穿鞋走人,脚下的河水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水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浊浪翻涌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水底升起。 那身影先是破出水面,随即越来越高、越来越大,白色的鳞甲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 头角峥嵘,双目如铜铃,腹下四爪,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水汽。 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 他现身之后,目光先落在李艮的尸体上,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盯着站在河边的红衣少年,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是你杀了他?" 哪吒仰头看着这条巨大的白龙,从头看到尾,看了好几遍,目光最后落在那四只爪子上,咂了一下嘴: "你的鳞片不错,比我爹铠甲上的纹路好看。" 敖丙的怒意更重了几分。 他化出人形,落地时站在李艮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来,脸色铁青:"我东海龙宫的巡海夜叉,你竟敢杀?" "他先动的手。"哪吒理所当然地答道,"他要抓我去见龙王。我不想去。" "你可知你搅动东海,惊扰龙宫,这本身就是重罪?" 哪吒歪着脑袋看他,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人跟我说过不能在这儿洗澡。" 敖丙怒极反笑。 他活了几百年,见过不知天高地厚的,但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不再废话,右手一探,一柄三叉戟凭空出现在掌心。 戟身通体银白,戟尖缠绕着水蓝色的流光,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既如此,我便拿你去见父王。" "还是那句话。"哪吒把混天绫从肩头取下来,在手里挽了个花,"你叫我去我就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敖丙不再多说,身形暴起,三叉戟携着一道水蓝色的寒光直刺哪吒面门。 这一击快、狠、准,裹挟着龙族与生俱来的水系灵力,戟尖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凝成冰晶,噼啪坠落。 哪吒这次没有躲。 他脚下青光一闪,风火轮瞬间出现,托着他往后飘出三丈,正好让戟尖落空。 他人在半空,手往下一探,插在岸边浅水里的火尖枪被他一把握住,拔出来,枪尖一转,朝敖丙迎面刺去。 "铛——" 枪戟相交,火星四溅。敖丙被这一枪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碎了一片。 他稳了稳身形,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踩着一青一红两个轮子的少年,心头惊疑不定。 他刚才那一戟用了七成功力,寻常元婴修士都接不住。 这个小孩没有半分修为波动,却硬生生接了下来,还把他逼退了。 这是什么东西? 哪吒却不给他多想的时间。 风火轮一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影,从半空中直扑而下,火尖枪连刺三枪,枪枪不离敖丙的要害。 咽喉、心口、丹田。 敖丙勉强架住了前两枪,第三枪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出一片白鳞,血珠渗了出来。 敖丙吃痛,怒喝一声,口中喷出一股冰寒的白气,那白气遇水即凝,化作数道冰棱,朝着哪吒激射而去。 哪吒不退反进,混天绫抖手甩出,赤红的绫子在空中一卷,将那些冰棱尽数裹住,发力一绞,冰棱碎成漫天冰屑。 敖丙趁机拉开距离,手中三叉戟高高举起,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水蓝色的光柱从他戟尖冲天而起,直射云层。 刹那间,九湾河的水面沸腾了,河水倒卷而上,在半空中凝成一头巨大的水龙,龙口大张,挟着万钧之势朝哪吒当头压下。 哪吒仰头看着那条水龙,咧嘴一笑。 乾坤圈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轮巨大的金环,边缘带着刺目的金光,狠狠撞在那水龙的脖颈上。 金光与蓝光猛然碰撞,水龙的躯体剧烈震颤,从脖颈处炸开,散作漫天水雾。 乾坤圈去势不减,越过水龙,朝着敖丙面门砸去。 敖丙瞳孔骤缩,侧身急避,那金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他身后的礁石上,礁石碎成粉末。 敖丙惊魂未定,一杆枪已经到了眼前。 火尖枪裹着一团赤红的火苗,带着灼热的气息,枪尖直取他的左肩胛。 他举戟去挡,慢了半拍,枪尖洞穿了他的肩甲,扎进肉里三寸,滚烫的枪头烧得皮肉发出"滋滋"声响。 敖丙惨叫一声,身形一个踉跄,半边身子都麻了。 哪吒没有收手,枪杆一抖,枪尖在他肩头搅了一下,顺势往下压,将他整个人按翻在地。 敖丙摔在河滩上,挣扎着想爬起来,哪吒一脚踩在他胸口,乾坤圈飞回来套在手上,混天绫自动缠住了敖丙的双臂。 "别动。"哪吒说,"你越动它缠越紧。" 敖丙被按在泥地里,肩膀上的伤口汩汩冒血,半边身子都浸在浑浊的河水里,狼狈得不像一条龙。 他仰面看着踩在自己胸口的红衣少年,又气又怒又怕:"你……你可知我是谁?" "知道,龙王三太子。"哪吒说,"你刚才自报过家门了。" "你既知道,还敢如此?" 哪吒想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你爹让你来你就来,你爹叫你去死你去不去?" 他顿了顿,"我教你个道理——我命由我不由天。你爹要你这会儿来送死,那是你爹的事。你要是不来,也不至于躺在这儿。" 敖丙瞪着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哪吒蹲下身,手沿着敖丙的肋下摸过去,摸到一处微微凸起的部位,五指扣进去,发力一扯。 敖丙惨叫一声,一根雪白晶莹的龙筋被哪吒生生抽了出来。 那龙筋长约两丈,通体莹白如玉,带着淡淡的青色光泽,入手微微温热,像是活的。 哪吒攥着那根龙筋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好,回去给我爹做条束甲绦,比他自己那条粗布的好看多了。" 他把龙筋卷好系在腰间,又看了地上的敖丙一眼。 敖丙已经现出了原形,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 哪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收起乾坤圈和混天绫,踩上风火轮,提了火尖枪,一个纵身跃上半空。 九湾河恢复了平静。 水面上漂浮着一片片碎裂的白鳞,顺着水流缓缓朝东海的方向漂去。 哪吒在半空中最后低头看了一眼。 那条白龙瘫在河滩上,长长的身躯蜿蜒曲折,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第687章 哪吒揍东海龙王 哪吒收回目光,风火轮一转,朝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 总兵府里,李靖正在书房看公文。 殷十娘在廊下择菜,几个婢女在旁边打扇。 一切如常,安静祥和,直到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从大门口冲进来。 "将……将军!不好了!小公子回来了!他手里攥着……攥着一条白色的……长长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还、还在滴血!" 李靖的手一顿,放下笔,快步出了书房。 他走到前院,正好看见哪吒从半空中落下来,风火轮一收,脚踩实了地面,手里攥着那根雪白的龙筋,往他这边走来。 走得近了,李靖看清了那东西。 确实是某种生物抽出来的筋,莹白温润,带着淡淡的光泽,像玉,又像骨。 "哪吒!"李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气,"这是什么?" 哪吒把龙筋往他面前一递:"给你的,束甲绦。比你自己那条好看。" 李靖没接。他盯着那根龙筋看了片刻,又看向哪吒,嘴角绷得紧紧的:"我问你,这是什么。" "龙筋。" 哪吒说得云淡风轻。 "东海龙王三太子的。他带兵来抓我,我就把他抽了。一根龙筋抽得干干净净,不比你铠甲上的皮扣带结实?" 李靖的脸色"唰"地白了。 殷十娘从廊下跑过来,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她看着哪吒手里的龙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你……你把龙王三太子的筋抽了?"李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嗯,他想杀我。" "他是东海龙王的三太子!" "我知道,他自报家门了。"哪吒把龙筋又往前递了递,"你要不要?不要我留着了。" 李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守门的士兵跑了进来,面色煞白:"将军!门外……门外来了一个书生,说要见您。他说……他说他是东海龙王。" 李靖的拳头攥紧了。 他看了哪吒一眼,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 总兵府门口,一个中年书生负手而立。 那人身穿白袍,面容清癯,神情阴沉,一双眼睛在日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压比寻常人低了好几分,连门外的几个士兵都下意识退了几步。 李靖走到门口,抱拳行礼,正要开口,哪吒从后面跟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根龙筋。 敖光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底。 他目光落在哪吒手里的龙筋上,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他儿子的筋。他自己的血脉,他不会认错。 "李靖!" 敖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冻过的冰碴子。 "你教的好儿子!杀我巡海夜叉,杀我三太子,抽我龙筋!你陈塘关是打算跟我东海龙宫开战了?" 李靖的脸色铁青,他回头狠狠瞪了哪吒一眼,又转向敖光,再次抱拳:"龙王息怒。犬子年幼无知,此事定有误会……" "误会?"敖光指着那根龙筋,"我儿子的筋在你儿子手里攥着,你跟老夫说误会?" 哪吒上前一步,把龙筋往腰后一别,挡在李靖面前。 他仰头看着敖光,比对方矮了一大截,但站得笔直: "老龙王,别嚎了。你儿子想杀我,我把他抽了,这事儿要算账得先算你儿子的账。 你要打,我陪你打。你要讲道理,咱们就讲讲道理。 你东海龙宫的水族跑到我陈塘关的地界上来喊打喊杀,这道理在哪?" 敖光怒极反笑。 一股庞大的水汽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天空骤然阴了下来,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城头: "好!好一个道理!今日老夫便不跟你讲道理了!老夫这就去南天门,告你一状!" "去呗。"哪吒说,"正好我也想去南天门看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敖光拂袖而去。 哪吒看着他的背影,没有急着追。 他转头看了李靖一眼,李靖的脸色还是铁青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殷十娘站在门里,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哪吒冲他娘笑了一下:"娘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说着脚下一踏,风火轮浮现,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朝着敖光消失的方向追去。 敖光没有走远。 他往南天门的方向飞,速度快,但不急,像是笃定哪吒不敢真的跟来。 可他刚穿过第一重云层,一道红影便从侧后方追了上来,风火轮带起的狂风几乎掀翻了他的袍角。 敖光猛地回头,哪吒已经与他并肩而行,踩在那对轮子上,歪着脑袋看他:"老龙王,你飞得不够快啊。" 敖光的面皮涨成了猪肝色。 他加速,哪吒也加速。 他再加速,哪吒还是跟在他旁边,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风火轮的青红二光将云层都染出了颜色,快得不像话。 南天门到了。 巍峨的牌楼矗立在云海之中,门柱上雕着蟠龙飞凤,门楼正中悬着一块巨匾,上书"南天门"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门前站着两个天兵,持戟而立,甲胄齐整,目不斜视。 敖光落在南天门前,正要迈步进门的刹那,一道红影从侧面猛然扑来。 哪吒抬手就是一拳。 敖光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正中面门,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撞在门柱上。 他的书生模样一散,露出半张龙脸,半边腮帮子覆盖着细密的龙鳞,眼眶发红,怒气冲天:"你!" 哪吒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坤圈脱手而出,金色的圆环迎风便长,化作一口巨环,凌空罩下,套住了敖光的身子,箍得他动弹不得。 敖光拼命挣扎,龙气翻涌,但那乾坤圈纹丝不动,死死锁着他的两条胳膊。 "下来吧。" 哪吒往前一冲,两只手一把抓住敖光的肩膀,把他从门柱上拽下来,按在云台上。 敖光被压得趴倒在地,膝盖磕在坚硬的云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哪吒骑在他背上,一只手按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探出去,手指扣进他腮侧的鳞片缝隙里,往上一掀。 "撕拉"一声,一片碗口大的金色龙鳞被生生揭了下来。 敖光惨叫一声。 哪吒把那片鳞片随手丢到一边,又揭了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一片接一片,从后颈一直揭到肩胛,金色的龙鳞飞散一地,在日光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敖光疼得浑身发抖,龙气不受控制地外泄,周围的云层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你……你停手!" 敖光的声音变了调,又疼又怒,还夹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 哪吒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着被他按在云台上的老龙王,语气平平的: "老龙王,你不是要去告状吗?去啊。你现在这副模样,到了灵霄宝殿,也好让玉帝看看——你东海龙王的脸面,还剩几片鳞。" 敖光趴在那里,浑身发抖,龙气翻涌,但他终究没有再挣动。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小孩手里的乾坤圈、脚下的风火轮、腰间的混天绫——每一件都不是凡物。 他的实力,远不是自己一介龙王能抗衡的。 哪吒见他不挣扎了,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云灰。 乾坤圈自动飞回他腕上。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敖光,想了一下,说:"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 敖光抬起头,眼眶泛红,嘴角带血,狼狈得不像一条龙。 哪吒说:"你变回原形,跟我回陈塘关,在我爹面前把你刚才那番'开战'的话收回去。我就放你走。" 敖光沉默了很久。 云台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带血的鳞片散了一地。 他终于缓缓闭上了眼,身形一缩,化作一条小蛇,三尺来长,通体青白色,盘在云台上,一动不动。 哪吒弯腰,把它捡起来,塞进袖子里,转身踩上风火轮,往陈塘关的方向飞去。 总兵府门口,李靖还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地望着天空。 殷十娘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帕子,不安地绞着。 忽然一道红影从天而降,落在府门前。 哪吒稳稳落地,风火轮一收,大步朝李靖走来。 李靖正要开口训斥,哪吒伸手往袖子里一掏,掏出一条小青蛇,往地上一丢。 那小蛇落地之后,就地一滚,化作一个中年书生。 白袍染血,龙鳞剥落了大半,腮侧露着红肉,狼狈不堪。 正是敖光。 李靖的眼睛瞪圆了。 哪吒拍了拍手,冲敖光道:"老龙王,人我给你带来了。你自己跟我爹说,还开不开战?" 敖光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几下,目光落在李靖脸上,又落在哪吒脸上,最终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 “今日之事……是小儿鲁莽在先。老夫……不再追究。" 说完这句话,敖光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光,头也不回地朝东海方向飞去。 龙尾扫过门前的青石板,留下一道水痕,很快便蒸发了。 哪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了,扭头看了李靖一眼,咧嘴笑了一下:"爹,你看,讲道理还是好使的。" 李靖嘴唇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攥紧了那根被他握在手里的龙筋,看着儿子那张笑嘻嘻的脸,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府。 哪吒站在门口,看着李靖的背影走远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根莹白的龙筋,伸手摸了摸,冲着门内大喊了一声: "爹!束甲绦我给你留着!改天给你系上!" 门内没有回应。 第688章 水淹陈塘关 东海龙宫。 水晶宫的穹顶上还残留着几道裂缝,是昨天九湾河地动时震出来的。 珊瑚屏风倒了一地,虾兵蟹将还在收拾残局,半片琉璃瓦悬在横梁上,摇摇欲坠。 敖光跌跌撞撞地闯进大殿时,身上的白袍烂了大半,后背密密麻麻一片血肉模糊。 金色的龙鳞被揭得七零八落,露着粉红色的嫩肉,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他冲到殿中,一掌拍在龙案上,整张案几四分五裂。 案上的玉杯、酒壶、果盘哗啦啦散了一地,几个伺候的侍女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来人!" 敖光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传我龙令!请南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速来东海议事!即刻!" 传令的蟹将飞也似的去了。 几个时辰后,三道水柱从三个方向同时破开海面,直入龙宫。 南海龙王敖钦第一个到,身量不高,面容精瘦,一双三角眼闪着幽光,进门先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眉头挑了一下。 西海龙王敖闰紧随其后,体态宽厚,面色沉稳,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袍子,腰间的玉带镶着七颗明珠。 北海龙王敖顺最后到,身形魁梧,披着一件黑鳞大氅,进门时带起一股寒意,殿内的水温都降了几分。 三人进了殿,看到敖光那副模样,同时怔住了。 敖钦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尖利:"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 敖闰没有说话,但目光落在敖光后背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瞳孔微缩。 敖顺眉头一皱,大氅一抖,上前两步:"谁干的?" 敖光转过身,露出后背,那一片被揭去龙鳞的伤处触目惊心。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哪吒。 他杀了我三太子,抽了他的龙筋,又追到南天门打了我一顿,揭了我四五十片鳞。 还逼着我变回原形,塞在袖子里带回陈塘关,当着他爹的面羞辱我。" 殿内安静了一瞬。 敖钦的三角眼猛地眯了起来,敖闰的手指在玉带上敲了两下,敖顺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件事。 这已经不是一家一姓的私仇了。 龙族的尊严被踩在地上碾了。 敖钦率先开口:"一个凡人,杀了我龙族太子?" "他不算凡人。" 敖光声音沙哑。 "他有法宝,有仙家道术。他的师傅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那几件法宝,是太乙真人亲自赐给他的。" 敖闰缓缓开口:"太乙真人的弟子,杀了东海龙宫的太子。太乙真人怎么说?" "还没来得及说。"敖光道,"那孩子昨天刚动的手,我连夜赶回来召你们。" 敖顺沉声道:"大哥,你想怎么办?" 敖光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个兄弟,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站直了身子。 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海面: "李靖是陈塘关总兵,他儿子杀了我的儿子,这事儿陈塘关得给我一个交代。李靖要是不交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敖钦立刻接话:"不客气?大哥你说怎么个不客气法?" 敖光缓缓吐出六个字:"水淹陈塘关。" 敖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反对,但也没有点头,只是说:"大哥,陈塘关是商朝的疆土,水淹一城,动静太大了。上面要是问起来……" "上面?" 敖光的声音骤然拔高,龙须都在发抖。 "我儿子死了!被抽了筋!你跟我说上面? 上面知道这事儿吗?知道我东海龙宫的太子被一个凡人小孩抽了筋吗? 要是上面问起来,让他们来找我敖光!" 敖顺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大哥,你打算淹到什么程度?" 敖光冷声道:"先淹,淹到李靖把那个小畜生交出来为止。他不交,就把陈塘关沉了。" 敖钦当即拍板:"我没意见。陈塘关靠海,我南海的水势能从南面灌进去,加上大哥东海的水,两面夹击,半天就能漫过城墙。" 敖闰思索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我西海的水势平缓一些,但能稳住潮位,不让退潮。他陈塘关就算想排水,也排不出去。只要我这边压着水位,水就退不了。" 敖顺最后一个开口:"我北海的水冷。要是那城真的撑不住,我放几道寒流进去,城墙冻裂了,他自己就塌了。" 四人一锤定音。 敖光没有再耽搁,当即起身,走到殿外,面朝海面,大袖一挥。 他身后的三人依次散开,各据一方。 四道磅礴的龙气同时升腾,搅动了整个东海的海面。 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翻涌,潮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白浪一层叠一层,朝着岸边的方向推去。 陈塘关。 第二日清晨。 天还没亮透,李靖是被震醒的。 他翻身坐起,床榻在微微晃动。 殷十娘也惊醒了,披了外衣走到窗边推窗一看。 远处的天空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青色,像是有大片的乌云压在海面上方。 她心头一紧,回头看向李靖:"将军,海边不对劲。" 李靖快步出了房门,走到城楼最高处。 他往下看去,瞳孔猛地收缩了。 海水在倒灌。 不是涨潮那种缓慢的上涨,是海面在整体抬升,白色的浪头推着浑浊的海水,顺着九湾河的河道倒冲而上。 已经漫过了河岸两旁的田地,正在朝城墙根逼近。 远处的盐田已经被淹了大半,几间草棚只剩顶盖露在水面上,棚顶的茅草在浊浪中上下漂荡。 城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百姓们拖家带口往高处跑,扛着包袱,抱着孩子,牵着牛,牵着羊。 有人在喊"涨潮了",有人在喊"发大水了",有人跪在地上朝着东边磕头。 哭声喊声混成一片,城墙根下的水位还在上涨,离城门口不足三尺。 李靖的拳头攥紧了。 他猛地转身,朝城下喊道:"把城门堵死!用沙袋!用石块!所有能用的东西全堆上去!" 他又转头对身边的副将喝道:"派人去城东、城南、城西查看水位,每刻钟报一次!" 副将刚要转身,一个斥候从城下跑上来,浑身湿透,脸色煞白: "将军!城南的水是从南海方向倒灌进来的,不是潮水!是人为的!有人在操控海流!" 李靖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站在城头,看着远处翻涌不息的海面,那些浑浊的浪头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一波接一波,节奏齐整,力道凶猛,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推动。 他沉默了数息,随即大步走下城楼,直奔后院。 后院的演武场上,哪吒正在练枪。 他昨晚睡得早,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此刻看到李靖从院门进来,脸色难看得像一块铁,手里的枪顿了一下: "爹?你怎么了?" "你干的好事。" 李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他走到哪吒面前,抬手一指城外的方向。 "海啸了,海水倒灌,陈塘关一半的田已经被淹了。你昨天抽了敖丙的筋,今天他爹来报仇了。" 哪吒愣了一下,随即火尖枪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来找我就找我,凭什么淹城?" "凭什么?" 李靖盯着他,目光里压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有怒,有急,还有别的什么。 "就凭他是东海龙王,就凭他手底下有千军万马,就凭他能呼风唤雨倒灌海水。他是龙王,他是神仙!你把他儿子杀了,他能不报复?" 哪吒梗着脖子回道:"是他儿子先动的手!他要抓我,我带他走,他自己闯到我枪口上来的!" 李靖的声音骤然拔高:"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打了龙王,他转过头来会找谁?找你?还是找陈塘关?" 哪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李靖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哪吒,你是我的儿子。但你也是陈塘关总兵的儿子。 你做的事,陈塘关要替你担着。 现在海水漫上来了,城外那些田地、那些房屋、那些百姓,都是因为你。" 哪吒攥紧了火尖枪。 就在这时,城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守城士兵的喊声划破了混乱的空气:"将军!东面城墙裂了!" 李靖脸色剧变,转身大步朝城楼跑去。 他跑得快,快到哪吒追出几步,只来得及看到他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哪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风火轮。 每一件都是好东西,每一件都能打妖怪、杀神仙。 可它们挡不住海水。 海水从东面灌进来,从南面涌上来,从西面压过来。 四个方向,四道潮位,把陈塘关围得严严实实。 哪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压得极低,暗青色,像一口倒扣的锅。 海面上有四道隐约的水柱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顶端都有一条龙影盘旋。 东边是青白色的,南边是赤红色的,西边是深青色的,北边是墨黑色的。 四条龙,四个方向,把陈塘关围死了。 哪吒缓缓吐出一口气,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转身朝总兵府大门走去。 他走得很快,混天绫在身后飘着,像一道红色的尾巴。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 那杆火尖枪还插在地上,枪头的火焰纹在阴沉的日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哪吒没有回去拿,继续往外走。 第689章 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哪吒来到城门口时,已经堵满了人。 沙袋堆了半人高,后面有人扛着石块往上垒,每一块石头压下去,水就从沙袋缝隙里渗出来。 水位还在涨,已经漫到了城门门槛的位置,那些潮湿的水痕沿着门板往上爬,速度不快,但从未停止。 李靖站在城头,手里攥着佩剑,剑鞘被攥出了一道道指印。 东海方向那个白影还在,南海方向那个红影也在,西海和北海的另外两条龙也在。 四条龙影在云层中穿梭。 掀起一波又一波水浪,每一次龙尾扫过海面,就有一道新的浪头拍向城墙。 城墙东侧那道裂缝已经扩大了。 从原来的三指宽裂成巴掌宽,水从缝隙里喷出来,在城根下积了一洼浑水。 李靖的副将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将军,水已经漫过城东的粮仓了。库里的粮食泡了一大半,还有半座城的人没撤出来。" 李靖没有回头,声音哑了:"百姓都撤到高地上了吗?" "城西的坡地上已经挤了上千人,还在往上走。但水涨得太快,有些老人和孩子走不动……" 李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很久,看着远处那四条龙影在云层间穿梭,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派人去高地那边,多搭几个棚子,能挡多少雨挡多少雨。" 他话音刚落,城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哪吒正站在城楼下的台阶上,仰头看着他。 "爹。" 李靖没有说话。 "让他们收手。"哪吒说,"他们不要钱,不要地,不要粮。他们要的是我。" 李靖低头看着他的儿子。 "你想干什么?" 哪吒没有回答,转身朝城门外走去。 水已经漫到他的膝盖了,他趟着水往前走,背影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混天绫拖在水面上,染出一片红色。 岸边的几个百姓看到他从水里走过去,有人认出了他,喊了一声"小公子"。 但哪吒没有回头。 他走过城门洞,走到城墙外那片浑浊的水里,站在齐腰深的水中,仰头看着云层中那四条盘旋的龙影。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顺着水面传得很远:"东海龙王,你下来。" 云层中的白影顿了一下。 敖光低头看着那个站在水中的红衣少年,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一摆龙尾,从云层中降落下来。 悬在离哪吒十丈高的空中,周身环绕着水汽。 其他三条龙也跟着压低了云层,四条龙影在半空中形成半个圆弧,把哪吒围在正中。 敖光的目光落在那根别在哪吒腰间的白色龙筋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他儿子的一根筋,他认得。 "李哪吒。" 敖光的声音从半空中压下来,带着海水的腥咸。 "你杀我太子,抽他龙筋,今日我水淹陈塘关,就是要你李靖交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哪吒仰头看着他,水漫到胸口了,但他站得很稳:"没有话说。" 敖光一愣。 哪吒继续说:"你淹城,不就是想要我吗?我来了。" 敖光沉默了数息。 他看着水中的那个少年,目光又扫过陈塘关方向。 城墙已经裂了一道大口子,水正从裂缝里涌进去,城中一片混乱。 高地上挤满了避难的百姓,哭声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你杀我儿,抽他龙筋,此仇不得不报。但你若肯当面偿命,我便收手,放陈塘关一马。" 哪吒点了点头:"行。" 敖光怔住了。 他本以为要一番纠缠,要李靖出面求饶,要请人来调停,他甚至做好了和太乙真人打官司的准备。 可这孩子答应了。 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哪吒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四条龙影,开口了:"但我有个条件。" 敖光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我死之后,你们四条龙立刻收手,把海水退回去,陈塘关所有人,一概不追究。" 敖光沉默了片刻,与身旁三条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敖钦微微点头,敖闰没有反对,敖顺也无话。 敖光转回来,沉声道:"好。本座答应你。" 哪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发誓。" 敖光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他是龙王,向一个凡人发誓,传出去不好听。 但这个孩子已经站在水里了,他若是连个誓都不肯发,反而显得自己心虚。 他咬了咬牙,抬起龙爪,声音沉肃: "本座以东海龙王之名起誓,你李哪吒当面偿命之后,我四海龙王即刻退水,绝不伤陈塘关一草一木、一人一畜。如违此誓,天诛之。" 哪吒听完,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朝陈塘关的方向。 城墙后面,高地上那些百姓还在往更高的地方爬,哭声断断续续。 城楼上,李靖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垛口,另一只手攥着剑柄,攥得指节发白。 殷十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来了,站在李靖身后,双手捂着嘴。 眼睛死死盯着水里那道小小的身影。 哪吒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乾坤圈,又摸了摸搭在肩上的混天绫。 这两件东西跟了他四年,太乙真人给的,说是好法宝,能打妖怪。 后来古月孟德教了他四年,教他怎么站着活,教他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活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能完全站着。 他爹在城楼上看着他,他娘在哭,一城的百姓在逃命,海水还在灌。 他把自己站到了水里,可这"站"的代价,是他自己。 哪吒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乾坤圈从腕上自动脱落。 化作巴掌大小,落在他掌心里,叮当轻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放在身边的浅水中。 混天绫也自己解开了,从肩上滑落,飘在水面上。 像一条红色的绸带,顺着水波荡了两下,停住了。 风火轮从脚底脱离,一青一红两个轮子浮在水面上,安静得像两只睡着的鸟。 法宝都放下了。 哪吒最后摸了一下腰间那根莹白的龙筋,解下来也放在了水上。 他什么都没留。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一柄短刀,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爹。" 他忽然喊了一声,隔着城墙,隔着水声,隔着那段距离。 李靖没有应声。 殷十娘已经哭出了声,被旁边的婢女死死扶住,才能勉强站着。 哪吒没有等他爹回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短刀,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塘关的方向,声音不大,但在水面上传得极远: "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条命是爹娘给的,今日便还了。" 短刀落下。 第一刀,从肩头切入。 哪吒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一度,但他没有出声。 刀锋顺着骨骼的纹路切下去,剔开皮肉,剥离筋骨。 鲜血顺着刀口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顺着水流向外扩散,在水面上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这一刀,还父母生身之恩。" 城楼上的殷十娘尖叫了一声,差点扑倒,被旁边的婢女死死架住。 李靖的身体晃了一下,一只手猛地撑住垛口,指尖嵌进砖缝里,砖碎了一块。 哪吒没有停。 第二刀,从左臂处剥开,刀锋贴着骨头走过,生生将一条臂膀的血肉剥离,只剩森白的手骨。 他的嘴唇发白了,额头上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第三刀,从肋下剔进去,连着皮、连着筋,硬生生削下一片血肉,沉入水中。 "这一刀,还父母养育之辛。" 水已经彻底红了。 浑浊的海水混合着鲜红的血,在他周围扩散开来,像是开了一朵巨大的花。 半空中的四条龙都沉默了,敖光悬在那里,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很多死法,被杀的、被斩的、被吞的,但没见过这种。 一个孩子,自己拿刀剔自己的肉、削自己的骨。 哪吒手里的刀还在动。 刀锋从肩头一路往下,将左半边身子的血肉一片一片剔下来。 那些白森森的骨骼在水中若隐若现,肋骨一根一根排列整齐,上面还挂着几丝碎肉。 他用刀尖挑起一根肋骨旁的筋膜,用力一挑,那一块肉"啪"地掉进水里。 "这一刀,还父母教诲之恩。" 城楼上,殷十娘已经哭晕了过去,瘫在婢女怀里,脸色惨白。 哪吒还在动刀。 右臂的血肉也剥离了,胸口的皮肉一片一片落入水中。 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发紫,呼吸又浅又急促,但他没有倒。 他还站着,刀还在手里,刀尖还在动。 最后一刀,他剥开了胸腹之间的最后一片血肉,露出下面森白的胸骨和肋骨。 那颗心脏还在跳,裹着一层薄薄的筋膜,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搏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心口,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血沫,在阴沉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口气——然后将手中的短刀,缓缓插进了自己的心口。 刀刃刺破筋膜,刺入心脏。 鲜血从刀口处喷涌而出,像是一道红色的喷泉,在浑浊的水面上炸开一团浓烈的红。 哪吒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前倾倒,面朝下栽进水里。 混天绫搭在他背上,红衣浸透了血水,浮在水面上,缓缓漂开。 半空中的敖光看着这一幕,缓缓闭上了眼。 他转过身去,龙尾一摆,声音低沉,像是叹了口气:"退水。" 他身后的三条龙也各自调转了方向。 四道龙影先后没入云层之中,退回了各自的海域。 那股疯狂上涨的潮位,终于开始缓缓回落。 浑浊的海水一点点退去,城墙根下的水痕一寸一寸下降,露出湿漉漉的青砖和泥泞的地面。 高地上那些避难的百姓,看着海水退去,哭声渐渐停了,有人瘫坐在地,有人开始往回走。 城楼上,李靖被副将松开,一个踉跄,跌坐在城楼地面上。 他的目光穿过城墙、穿过退去的水面,落在远处那一片深红色的水面上。 水面中央,一具小小的身体仰面浮在那里,红衣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混天绫漂在他身边,乾坤圈沉在水底,风火轮陷在泥里。 哪吒的灵魂从肉身中飘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具被剃得只剩骨架的身体,血肉散落在浑浊的水中,随着退潮的余波缓缓漂散。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记住什么,又像是想确认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朝着陈塘关的方向飘去。 飘了没多远,一只手从旁边的虚空中伸出来,拦在了他面前。 那只手平平无奇,骨节分明,袖口是青色的布。 哪吒的灵魂愣住了。 抬头看去,古月孟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站在他旁边,脚下没有踩水,也没有踩云,就那么凭空站着,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古月孟德看着哪吒的灵魂。 神色平淡,没有惊讶,没有悲悯,也没有惋惜。 像是在看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情。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他一贯的那种从容:"走吧,先生带你去个地方。" 哪吒的灵魂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先生怎么在这儿?" "一直都在。"古月孟德说。 哪吒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拦,没有问他为什么不管,只是点了点头,那缕淡薄的魂魄向前飘了半步。 古月孟德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金色的小幡从他掌心缓缓浮起。 幡面金光流转,却并不刺目,温温润润的,像一盏灯。 护住哪吒灵魂。 "进来吧。在外面飘久了,风一吹就散了。" 哪吒的灵魂没有犹豫,向前一飘,化作一缕淡白色的光,没入幡中。 幡面上的金光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古月孟德把幡收入袖中,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浑浊的水面。 又看了一眼陈塘关城楼上那个瘫坐的身影,没有再停留,转身迈出一步,身形消失在原地。 不知去往了何处。 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正在洞中打坐,膝上搁着拂尘,洞外几只仙鹤悠闲地踱步。 他今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掐指算了三遍,卦象都模模糊糊,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机。 他正皱眉凝神,忽然猛地睁开眼睛。 他与灵珠子之间的那根心弦,断了。 干净利落,像是被一刀斩断,连个余音都没有留下。 太乙真人的脸色骤然大变。 他霍然起身,拂尘"啪"地一声落地,跌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洞府,直奔陈塘关方向。 他飞得极快,快到脚下的山川河流都拉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但他飞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 灵珠子的肉身还在,还在那片水里浮着。 可魂魄不在了。 空了。 他落在九湾河边时,潮水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岸边一片泥泞和散落的残骸。 水面上漂着一条赤红色的绫子,一青一红两个轮子陷在泥里,一枚金环沉在水底,被泥沙掩了半边。 而哪吒那具肉身,仰面浮在浅水中。 混天绫搭在他肩头,血肉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小巧的白骨。 肋骨根根分明,胸骨正中插着一把短刀,刀柄还露在外面。 太乙真人站在岸边,看着那副白骨。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副白骨,指尖触到冰冷的骨骼,他收回了手,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他掐诀,闭目,将神念大范围扫了出去。 方圆百里、千里、万里,没有。 灵珠子的魂魄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抹掉了,干干净净,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太乙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灵珠子的魂魄,为何不见了?" 这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塘关的方向,像是要穿透城墙和屋舍,找到那个把灵珠子魂魄藏起来的人。 他的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陈塘关掠去。 第690章 哪吒,比干,闻太师,魔麒麟 哪吒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雾。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白嫩嫩的,五根手指,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没有半点伤疤。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脖子、胸口,触感温热,皮肉紧实,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一下一下,结实有力。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四周是一座小院,白墙灰瓦,院子中央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树荫底下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搁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一个青布长衫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看书,翻了一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抬头。 哪吒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新衣裳。 青灰色的短打,袖口扎着绑带,腰上系着一根布腰带。 他摸了摸头顶,头发扎成了一个小髻,没有乾坤圈,没有混天绫,没有风火轮。 他抬了抬脚,脚上是一双布鞋,踩在地上软软的,没有风火轮那种微微浮起的感觉。 他走到石桌前,站在那里,开口叫了一声:"先生。" 古月孟德放下书,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哪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松开,再握了握,确认这具身体是自己的,然后问了一句:"先生,我怎么还活着?"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平的:"你剖了骨、剔了肉,魂魄离体,本来是该散的。先生给你重造了肉身,你现在这具身子,比原来那具还结实一些。不过东西没了,手艺还在。以后好好练,能练回来。" 哪吒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先生,那我现在还是李靖的儿子吗?"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你现在是古月孟德的书童。以后跟着先生,陈塘关的事,让它过去。" 哪吒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走到石桌旁边,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带点苦味,他慢慢地喝完,放下杯子,忽然说了一句话:"先生,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古月孟德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看了他一眼,说:"先生知道你会做这个选择。你剔骨还父、削肉还母的时候,先生就在城头看着。没有拦你,是因为那是你自己的决定。" 哪吒低头看着空茶杯,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当时觉得,那是唯一能让他们停手的办法。" 古月孟德说:"你当时想的是对的。水退了,城保住了。" 哪吒抬起头,看着他:"先生,我现在没有爹了。"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槐树下,背对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现在有先生了。你的命是爹娘给的,还掉了。你现在这具身体,是先生给的。以后你跟着先生,先生去哪,你去哪。" 哪吒坐在石凳上,看着古月孟德的背影。 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午后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站起来,走到古月孟德身后三步处站定,抱拳,弯腰:"哪吒,以后跟先生姓古月。先生叫我什么,就是什么。" 古月孟德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说:"以后叫你阿月。" 哪吒愣了一下:"先生,你不是姓古月吗?" "古月是复姓。你姓古月,名阿月。" 哪吒低头想了想,点了两下头,说:"好。阿月。" 古月孟德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现在去换一身干净衣裳,待会儿有客人要来。" 哪吒换上衣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长衫,头戴一顶宽沿斗笠,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几缕花白的胡须。 他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古月孟德给他倒的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白。 他微微侧过头,透过斗笠边缘的缝隙朝哪吒这边看了一眼,哪吒没有看到他的眼睛,但能感觉到那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 古月孟德对哪吒说:"阿月,去把院门关上,在外面看着,不要让人进来。" 哪吒点了点头,快步走到院门口,拉上门闩,然后退到门边,靠墙站着。 他没有走远,隔着门板的缝隙,能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 斗笠人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来,将斗笠边缘往上推了推。 露出一张清癯消瘦的脸,颧骨很高,两颊凹陷,眼窝深陷,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过整觉。 他五官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朝堂的沉肃,但此刻那张脸上满是疲惫和压抑的焦灼。 古月孟德开口叫了一声:"比干丞相。" 比干微微欠了欠身,声音有些沙哑:"古月先生。" ...... 却说比干在陈塘关外转了三日。 他没有直接进城。 一是因为他这副模样,一个本该已经死透了的朝歌丞相,若是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报官。 二是因为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当年那个算命先生说的"陈塘关左千户",到底还在不在。 他在城外的茶棚里坐了三日,喝了几碗粗茶,听了三日南来北往的闲话。 第三日傍晚,他听到两个换防的士兵坐在隔壁桌边吃面,其中一人提到"左将军昨日出城巡查堤坝去了",另一人应道"左将军这几年越发勤勉,比前几年那副凶样子顺眼多了"。 比干放下茶碗,将斗笠压低了些,起身结了账,朝城门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正门,在城西一处僻静墙根下等了半个时辰,等到暮色彻底沉下来,才翻过那道墙,轻飘飘落在墙根内侧,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沿着巷子往总兵府的方向走去。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走过两条街之后,绕过一处拐角,迎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魁梧,腰间悬着一柄长刀,面容冷峻,正是左千户。 他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抱臂靠在墙上,看到比干从拐角出来,没有多问,只是侧了一下身,朝身后的巷子偏了偏头:"跟我来。" 比干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三条巷子,拐了两道弯,在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 左千户抬手叩了三下门环,停顿了三息,又叩了两下。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左千户侧身让开,朝比干微微颔首:"进去吧。" 比干推门而入。 院子里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椅子。 桌上有一壶茶、两个杯子,茶还是热的,水汽袅袅地往上飘。 一个青布长衫的男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他将书卷合拢,放在桌角,抬头看向比干。 时隔多年,比干再一次看到了那张脸。 面容算不上年轻,也谈不上老,像是停在了某一个年纪上便没有再往前走。 和当年那棵老槐树下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比干站在院门口,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清瘦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比当年消瘦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旧疤位置,又抬起头,望着石桌后面那个人,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了然: "原来先生说的'日后自然会知道',是这么个知道法。"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朝对面的椅子比了一个"请"的手势:"丞相,坐。" 比干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左千户从院门外面将门带上,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一盏油灯,一壶茶。 比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汤入喉,温热的,带着一丝回甘。 他放下杯子,沉默了几息,开口了:"先生当年给的那颗心,救了老朽一命。老朽今日来,是来还这一命的。"古月孟德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比干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 古月孟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丞相的命,是丞相自己的。那颗心只是替丞相留了一会儿,真正让丞相活过来的,是丞相自己想活。" 比干没有反驳,但也没有点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双曾经执过玉笏、批过奏章的手,此刻按在膝盖上,微微收紧又松开: "老朽活了,可老朽那颗七窍玲珑心,没了。在寿仙宫门外,被纣王命人取了出来。老朽现在这颗心,只有一窍。有些事,一窍想不透。"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丞相想不透的事,说来听听。" 比干抬起头,目光落在古月孟德脸上,停顿了片刻,慢慢开口: "老朽醒来之后,在朝歌城外走了几日。看到的景象,比老朽死前更甚。鹿台更高了,虿盆里白骨堆了三尺厚。朝歌城外十里地,饿殍遍地。 老朽以前在朝堂上,总觉得还能劝。再劝一次,再劝一次,或许纣王能回头。可老朽死过一次才明白——那人是不会回头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回头的意思。" 古月孟德看着他,没有打断。 比干又说:"老朽想明白了,商朝气数尽了,但老朽不明白的是。 商朝气数尽了之后,该谁来接这个天下?西伯侯姬昌被囚在羑里多年,他的名声在天下越来越好,人人都说他是圣人。 若是他来接,这天下或许还有救。 可老朽又觉得哪里不对。老朽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比干说完之后,看着古月孟德,等一个答案。古月孟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槐树底下,背对着比干站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石桌旁边,右手探入袖中,缓缓抽出了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暗金,剑脊上刻着山川河岳的纹路,剑柄末端悬着一缕明黄色的丝绦。 剑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沉厚的光泽,像是一段被岁月打磨了很久的金属,安静地躺在古月孟德掌中。 他没有将剑出鞘,但比干认得那柄剑的形制、那暗金的色泽、那剑柄上缠绕的纹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手边的茶杯被袖口带翻,茶水泼了一桌。 "这是……" 比干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震颤,"轩辕剑……" 古月孟德将剑横在身前,暗金色的剑身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丞相,你方才问,商朝气数尽了之后,该谁来接。先生可以告诉你——不该是西伯侯。也不该是什么天子。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人皇。" 比干的呼吸像是停了一瞬。 他盯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古月孟德,嘴唇动了几下,才艰难地挤出声音:"先生……你是说,你是人皇传人?" 古月孟德将剑收回鞘中,放在石桌上。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比干,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轩辕剑在人皇传人手中,这是规矩。我拿着它,它就是我的。 丞相若问这天下该由谁接,先生可以告诉丞相——接天下的人,应当是站着的人,不是跪着的人。 上天能给你风雨,能给你收成,能给给你旱涝,但上天不能替你治国。能治国的,从来只有人。" 比干站在那里,双手撑着石桌边缘。 他盯着那柄剑看了很久,久到茶水顺着桌面淌下来,滴在他鞋面上都没有察觉。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已经缓过来了,但依旧带着一层薄薄的沙哑: "老朽明白了。西伯侯……他说他是天子。 天子,是老天爷的儿子。老天爷的儿子来治理天下,那天下就是老天爷的天下。 治好了,是老天爷圣明;治不好,是老天爷的旨意。横竖不关人的事。" 古月孟德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 比干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堵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挪开了: "老朽原先总觉得西伯侯是圣人,是贤人。 可贤人为什么要自称天子?贤人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一个'替老天爷办差'的位置上? 贤人难道不能堂堂正正地站出来说——我姬昌,要治理这个天下,我要给天下人一个活路。他为什么不这么说?" 古月孟德替他回答了:"因为他要的不是天下人的信服。 他要的是天命。天下人信他,那是以人待他。天命信他,那是老天爷选他。 这两者之间,差了一整个朝代的脊梁骨。 丞相若是想不明白这一点,不妨想想商朝的开国之君——他当年称自己是人皇,还是天子?" 比干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不用想,因为他太清楚了。 商朝开国之君商汤,登基之日告祭天地,自称"人皇",说的是"朕受命于民,替民守土"。 从来没有说过"朕受命于天,替天行道"。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滩已经半干的茶渍,沉默了很久。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里的混沌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像是认清了某件事之后才有的沉定。 他站起身来,后退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朝着古月孟德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比干半生为商,半生为劝。 劝过纣王,劝过自己,劝过上天。 今日才明白,老朽一直劝错了方向。不该劝纣王回头。 该劝的,是那些还在跪着的人,站起来。" 他直起身,看着古月孟德: "先生,老朽这颗命是你给的。这颗心虽然不如从前灵透,但它还在跳。 只要它还在跳,老朽便替先生守着这个'人皇'的名号。 西伯侯要当天子,让他当去。 老朽要帮的,是站着的人。" 说罢,比干冲着古月孟德,深深一拜。 比干归心。 .......... 就在比干归心古月孟德的时候,他惨死的消息传遍了朝歌。 百官战栗、百姓哀哭。 而就在此时,远征东海的太师闻仲平定了七十二路诸侯叛乱,率大军凯旋回朝。 朝歌城外,尘土飞扬。 一列长长的队伍从东面官道缓缓行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三千玄甲骑兵,甲胄漆黑如墨,骑枪斜指天空,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骑兵之后是步卒方阵,旌旗猎猎,旗面上绣着一个硕大的"闻"字,黑底金字,在日光下泛着沉厚的光泽。 队伍中央,一头墨麒麟踏着沉重的步子,四蹄落地时地面微微震颤。 那麒麟通体墨绿,鳞甲厚重如铁,头角峥嵘,双目赤红,周身隐隐缠绕着一层暗沉的光晕。 它的背上坐着一个老人,身量极高,瘦而挺直,银发束在冠中,面容清癯,眉心一道竖纹如同刀刻。 他左手持着一柄长鞭,鞭身通体漆黑,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右手虚握,另一柄短鞭斜插在腰间。 雌雄双鞭,闻仲的标志。 朝歌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远远看到那面黑底金字的旗幡,纷纷跪倒。 城门大开,两旁百姓自发退到路边,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人偷偷抬眼望着那头墨麒麟,嘴唇翕动,不知在念叨什么。 可就在墨麒麟旁边,还有一匹更加引人注目的身影。 那也是一头麒麟。 通体漆黑如墨,比墨麒麟高大了一圈不止。 周身鳞甲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四蹄踏过之处,地面留下一层淡淡的焦痕。 它的气息比墨麒麟更沉、更烈,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扫过街边的百姓时,没有几个人敢与它对上目光。 魔麒麟。 古月狱! 百姓们交头接耳: "太师旁边那头黑麒麟是什么来头?看着比墨麒麟还凶。" "不知道,从前没见过。" "莫不是太师在东海收服的妖兽?" "那气势……不像是妖兽,倒像是……" 没人敢说下去了。 闻仲端坐在墨麒麟背上,目光扫过朝歌城内的街巷。 路边的墙根下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面色蜡黄,眼窝深陷。 远处一座宅院门前挂着白幡,隐约有哭声从院子里传出来。 街角处几个乞丐蜷缩在屋檐下,面前摆着破碗,碗里空空荡荡。 闻仲的目光没有停,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雌雄双鞭的手紧了一分。 墨麒麟旁边那头黑色麒麟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喷出一口灼热的气息,周围几个百姓吓得连退了好几步。 闻仲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在城门口勒住缰绳,墨麒麟停下脚步,黑色麒麟也跟着停了下来。 闻仲翻身下了麒麟,将雌雄双鞭往腰间一挂,大步朝宫中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急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身后跟着的副将快步跟上来,低声劝了一句:"太师,您刚回朝,要不要先回府歇……" 闻仲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歇什么?宫里出事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穿过午门,穿过奉天门,直奔鹿台的方向。 鹿台还在,比他七年前离开时更高了一层。 鹿台的基座上新添了汉白玉的栏杆,台顶上隐约能看到飞檐和琉璃瓦的尖角。闻仲站在鹿台底层台阶上,抬头望了一眼,嘴角绷成了一条线。 守在鹿台入口的侍卫看到他,慌忙跪地行礼。 正要进去通报,闻仲已经从他身边径直走了进去,雌雄双鞭在腰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鹿台顶层的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从里面飘出来,夹杂着女子娇笑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闻仲的脚步在殿门外停了一瞬,然后他抬手,推开了那扇描金绘彩的大门。 丝竹声戛然而止。 第691章 闻太师回朝,陈十策 殿内。 一群乐师跪坐着,手中乐器悬在半空,没敢再动。 两旁站着几个宫女,端着酒壶果盘,脸色煞白,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正前方的案几后面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面容还算周正,但眼下一片青黑,颧骨发红,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有擦干净的酒渍。 纣王。 他身侧靠着一个女子,穿着一袭轻薄的纱衣,眼波流转,眉梢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媚态。 妲己。 她看到闻仲进来,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像是要往纣王身上再靠一靠。 闻仲的目光没有看她。他只看纣王。 纣王被闻仲那双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酒醒了几分,坐直了身子,放下手中的玉杯,干咳了一声:"太师……回来了?" 闻仲没有行礼。 他站在那里,背着光,雌雄双鞭在腰间垂着,一长一短。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沉:"臣闻仲,奉旨出征东海,平叛七十二路诸侯,历时七年,今日还朝。"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那一片狼藉的酒席,扫过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乐师和宫女,扫过妲己那张慵懒的脸,最后落回纣王面上。 "陛下这些年,过得可好?" 纣王被他这句话问得噎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有接上来。 妲己这时才从纣王身边坐直了身子,像是才注意到闻仲这个人一样,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太师远征辛苦,怎么一回来就到鹿台来了?也不先回去歇歇……" "我不是在问你。" 闻仲的声音平平的,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妲己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纣王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不悦:"太师,你这是什么态度?她是你主母。" 闻仲终于把目光从纣王脸上移开,偏头看了一眼妲己。 那一眼很短,短到妲己甚至来不及在那目光里找到任何情绪。 没有厌恶,没有忌惮,没有杀意,就像是在看一件案几上的摆件。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纣王:"陛下,臣七年未回朝,今日入城,见街巷萧条、百姓菜色。 城外路边的枯骨,臣数了一路,到城门口为止,一共两千七百三十四具。"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陛下,臣想问问您——这七年,陛下在鹿台上,看到了什么?" 纣王的面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闻仲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闻仲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疏。 他将那本奏疏双手托起,举到胸前,声音朗朗,一个字一个字地传遍整个鹿台大殿: "臣闻仲,为商朝三朝老臣,奉先帝之命,辅佐陛下。今臣远征归来,见朝纲败坏、民不聊生,身为臣子,不敢不言。" 他打开奏疏,没有看纸面,目光抬起来,直直地望着纣王,一字一句地朗声宣读 :"臣条陈十策,请陛下准行。第一策:拆鹿台,以息民怨。" 纣王的眉头猛地跳了一下。 "第二策:废炮烙,以正国法。" 殿内的乐师已经彻底把手里的乐器放下了,低着头不敢动。 "第三策:填虿盆,以安人心。" 妲己的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她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闻仲脸上,嘴角抿紧了一瞬。 "第四策:诛妲己,以清君侧。" 殿内一片死寂。 妲己的面色变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笑意,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但她的手指在案几底下攥紧了一截衣袖。 闻仲的声音没有停顿: "第五策:斩费仲、尤浑,以谢天下。 第六策:贬谪邪佞亲信,肃清吏治。 第七策:驱逐后宫妖妇,严整内廷。 第八策:重立纲纪法度,恢复祖制。 第九策:广开言路纳谏,废除封口之令。 第十策:勤修德政,以回天意。" 他合上奏疏,将那一卷厚厚的手本双手呈上,微微躬身,但没有跪。 殿内安静了很久,久到只能听到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纣王坐在案几后面,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攥着玉杯,指节发白。他看了闻仲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太师……你这是在逼朕?" 闻仲抬起头,目光沉稳地望着纣王,声音不高不低:"臣不是在逼陛下。臣是在替陛下收拾七年烂摊子。臣若不说,这天下就真的没了。" 纣王手中的玉杯"咔"地一声裂了条缝。 妲己伸手轻轻按住纣王的手背,柔声道:"陛下息怒。太师远道归来,风尘仆仆,说话难免急了些。您先应下来,等太师歇息几日,再从长计议……" 闻仲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望着纣王:"陛下,十条之中,前三条是根基。鹿台不拆,炮烙不废,虿盆不填,商朝就翻不了身。臣在这三条上,寸步不让。" 纣王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松开了攥着玉杯的手。 他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似的,声音又低又哑: "鹿台……太师让朕拆,朕拆。炮烙……太师让朕废,朕废。虿盆……太师让朕填,朕填。但诛妲己、斩费仲尤浑、驱后宫,这三条……" 闻仲看着他,等他说完。 纣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躲闪:"费仲尤浑虽然有过,但这些年为朕办差也算尽心。后宫……后宫之事,是朕的家事。太师,你手伸得太长了。" 闻仲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最后开口道:"四条可以暂缓。但前三条,陛下必须立刻施行。" 纣王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好。朕答应。鹿台拆,炮烙废,虿盆填。其余的,朕会下旨。" 闻仲看了他很久,最终没有再逼。 他缓缓收起那本奏疏,向纣王行了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侧头说了一句: "陛下,臣这几日会在城中整饬军备。东夷那边还有隐患,臣随时可能再出征。陛下答应臣的事,臣希望陛下能记住。" 他没有回头,大步跨出门槛,身影消失在门外。 鹿台殿内,丝竹声没有重新响起来。 妲己目光落在门口那道消失的影子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纣王坐在案几后面,端起那只有裂缝的玉杯,喝了一口残酒,没有说话。 闻仲出宫之后,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军营。 他在军营里待到深夜,检阅了留守的兵士,查看了军械库的库存,又提了费仲手下的几个军需官来盘问了一遍。 那些人一个个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闻仲没有动刑,只是让他们把七年来的账目送过来,三日之内交齐。 次日清晨,朝歌城外的百姓看到了一幕多年未见的情景。 鹿台的工地上来了数百名士兵,搭起了脚手架,开始拆除鹿台的顶层飞檐。 沿街的告示栏上贴出了新的布告:废炮烙之刑、填虿盆之坑。 有老人站在告示栏前读完了那几行字,蹲在地上哭了。 可好景没有持续几天。 第七日,军报送入城中,东夷余部联合海上的几个岛屿势力再次起兵,沿路烧杀抢掠,已经攻陷了三座县城。 闻仲接到军报时正在军营中查看账目,他合上账本,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将雌雄双鞭挂在腰间,走出营帐。 他回头看了朝歌城的方向一眼,目光在鹿台那已经拆了一半的轮廓上停了一息,然后翻身上了墨麒麟。 黑麒麟古狱跟在他身侧,四条腿踩在地上,灼热的气息从鼻孔中喷出来。 闻仲勒住缰绳,墨麒麟低吼了一声,迈开步子朝东城门走去。 魔麒麟古岳狱跟了两步,回头看了朝歌城一眼,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像是一头已经习惯了征战的凶兽,对身后的城池没有任何留恋。 闻仲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上。" 古月狱收回目光,迈步追了上去。 两骑麒麟并行走在晨光中,朝东门外的大道渐行渐远。 城门内侧,几个百姓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太师又走了……" 没有人接话。 城门口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沿着长街一路朝西飘去,像是在追那道已经看不见的背影。 第692章 五爪金龙战梅山七妖 闻太师出征之时。 西岐方面,姜子牙入相之后已历数年,将西岐治理得兵强马壮、粮草充足。 文王姬昌见时机日渐成熟,便与姜子牙商议“剪商之翼”的大计。 西岐城外,点将台。 姜子牙站在台顶,面前铺着一张牛皮地图,手指在北面一片区域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穿着一身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癯,须发半白。 他身后站着一排将领,甲胄齐整,肃立无声。 台下是整装待发的西岐大军,旌旗如林,枪戟如丛,黑压压一片延伸到远处的田野尽头。 姜子牙收回手,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望着北面天际。 文王姬昌坐在旁边的轮椅上,面色沉静,望了姜子牙一眼,开口问道:"太公,此战第一个目标,定了?" 姜子牙点了点头,道:"定了。伐崇侯虎。" 文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崇侯虎是北伯侯,是纣王亲封的四大诸侯之一,封地在崇城,北面大片疆域都在他管辖之下。 此人贪暴成性,横征暴敛,治下百姓苦不堪言。 更重要的是,崇侯虎是纣王最忠实的走狗之一,朝歌每一次征粮、每一次征兵,崇城都是响应最快的。 文王沉默了片刻,开口问:"崇侯虎手下有梅山七妖,据说是七只妖兽所化,各有异术。太公可有把握?" 姜子牙微微颔首:"臣已有计较。崇侯虎虽勇,但他刚愎自用,麾下将领离心。他那个弟弟崇黑虎,臣已经打探过了,与其兄素不和睦。崇黑虎为人尚存几分正义,若能说动他临阵倒戈,崇城可破。" 姜子牙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将领的面孔,最后落在一个年轻将领身上。 那人站在第一排最左侧,身量不算最高,但站姿笔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手持长枪。 他面容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但眉眼间透着一股与年纪不太相符的沉定。 姜子牙叫了一声:"古月镇。" 那年轻将领应声出列,向前踏了一步,抱拳道:"末将在。" 姜子牙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寂静的田野,说道: "你为先锋,率三千轻骑先行。崇城之外有一片谷地,地势狭窄,适合伏击。你到了之后不必急着攻城,先探明崇军出城的路线。" 古月镇颔首:"末将明白。" 姜子牙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去吧。" 古月镇领命转身,大步走下点将台。 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枪上雕刻的云纹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台下三千轻骑早已整装待发,见他下来,齐刷刷勒紧了缰绳。 古月镇翻身上了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 他勒马转身,朝点将台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一夹马腹,率先朝北城门奔去。 三千轻骑跟在身后,蹄声如雷,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卷起一道长长的尘烟。 姜子牙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道暗金色的背影逐渐变成远处的一个小点,缓缓收回了目光。 两日后,崇城。 城外十里处的谷地中,古月镇勒马停在坡顶,目光越过那片起伏的丘陵,落在远处城墙的轮廓上。 他已经在谷地里埋伏了一整夜,探子回报崇侯虎亲率两万步卒出城迎战。 他收回目光,侧头对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传令下去,等他们进了谷地再合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先动。"副将领命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北面官道上尘土扬起,远远能看到黑压压的队伍正朝这边移动。 走在最前方的是骑兵,后面跟着步卒方阵,旌旗上绣着一个"崇"字。 崇侯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披着一身赤铜甲,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抖动。 他身后跟着七道身影。 七人骑在七匹马上,位置散乱,不像是正规军中的将官,倒像是被临时凑在一起的闲散高手。 但七匹马的脚步很稳,七个人的目光也都很稳。 崇侯虎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色阴沉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自从他得知西岐起兵朝崇城方向而来时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西岐那些农夫也敢来犯他崇城? 正好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北伯侯"。 崇城外十里,谷地。 姜子牙立在坡顶的指挥车上,目光沉静地望着下方那片被伏兵围住的谷地,没有急着下令。 他看了片刻,侧头问了一句:"古月将军的位置在哪儿?" 旁边的副将抬手朝谷地西侧坡顶指了一下:"古月将军已在西坡列阵完毕,只等崇军完全入谷便可合围。" 姜子牙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收回目光重新望着下方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黑色队列。 崇侯虎确实来了。 两万步卒,五千骑兵,浩浩荡荡从北面官道压过来。 走在最前方的骑兵高举着那面"崇"字大旗,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 崇侯虎骑着一匹赤红色的高头大马,身披赤铜甲,面色冷厉。 他身后跟着七匹坐骑,七道身影形态各异,正是梅山七妖。 有的瘦长如竹,有的粗壮如熊,有的面容苍白像是常年不见日光,有的皮肤上浮着细密的暗青色鳞片。 七人跟在崇侯虎身后,保持着大约三丈的距离。 崇侯虎策马走到谷口,勒住了缰绳,目光扫过两侧低缓的坡顶。 他看了片刻,冷笑了一声:"西岐的伏兵就这点本事?藏在坡后面当缩头乌龟。" 他话音未落,西侧坡顶骤然响起一声号角。 古月镇的身影从坡顶的阵列中策马而出,暗金色的铠甲在日光下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泽。 他抬手朝谷中一指,西岐骑兵便从两侧同时压了下来,马蹄踏着坡面上的碎石,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崇侯虎拔剑向上一举:"迎战!" 两军骤然撞在一起。 西岐的骑兵从坡上俯冲下来,借着地势将崇军的阵型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崇侯虎的步兵方阵被冲得七零八落,喊杀声、兵器碰撞声、马蹄踏地的闷响混成一片。 崇侯虎挥舞长剑砍翻了两个从他侧面冲过来的西岐骑兵,血溅了他半张脸,他扭头朝身后吼道:"你们七个,还等什么!" 梅山七妖应声而动。 金大升第一个从马背上翻身落地。 落地时身体暴涨,化作一头庞大的水牛,浑身暗褐色的皮毛,四蹄踏地时地面微微震颤。 他低头咆哮着朝西岐骑兵最密集的方向冲去。 一路上踩翻了数匹马,牛角左右横扫,将两名骑兵连人带甲挑飞出去。 戴礼化作一条漆黑恶犬,通体黑毛如墨,口中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扑向一个西岐将领的马颈。 那马受了惊吓前蹄扬起,将背上的将领甩落在地。 朱子真现出原形,一头巨大的黑野猪,背脊上的鬃毛根根倒竖。 嚎叫着朝坡顶的西岐弓箭手方阵冲去,沿路将几列步兵撞得人仰马翻。 但西岐这边也并非寻常军卒。 古月镇策马立于坡顶没有急于出手,他身后的三千轻骑已经全部压入了谷地。 那些骑兵的阵列严整,进退有据,不像是寻常的边军,倒像是被什么人仔细打磨过的。 他们将崇军的阵型一层一层地剥开,每一次冲击都带走了数十条性命。 古月镇居高临下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没有立刻出手,目光在梅山七妖身上依次掠过,确认他们的"败退"已经到了合适的程度。 他策马缓缓从坡顶走下来,走得不快,像是觉得胜负已定,不必着急了。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马颈让它退到一旁,伸手摘下挂在马鞍侧面的那杆长枪,扯掉了枪头缠绕的布条。 尖枪露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热浪推开,枪上的火焰纹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崇侯虎远远看到古月镇提着枪朝他走来,面色一凛,拔剑在手正要迎上去,他身旁的七妖却先动了。 金大升像是"拼死"做出最后一搏,他昂起牛头朝着古月镇的方向冲了过去,四蹄踏地时地面裂开细纹。 古月镇侧身避过他这一撞,火尖枪从侧面扫了一记,枪杆砸在金大升的肩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金大升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跪倒在地。 戴礼从侧面扑来,张开獠牙扑向古月镇的脖颈,古月镇不闪不避,抬左手挡了一下,手臂上的铠甲被獠牙刮出几道白痕。 他右手枪杆一翻,枪尾扫在戴礼的前腿上,戴礼吃痛,哀嚎一声撤了回去。 朱子真从侧面冲上来,獠牙外翻,气势汹汹。 古月镇微微侧身,让过他的冲势,火尖枪顺势在他后背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伏地。 杨显、吴龙、常昊三人陆续攻上,古月镇以一敌三,枪影翻飞,三妖各自挨了几记,先后退开。 崇侯虎站在后方看到七妖被一个少年一一击退,面色逐渐铁青。 就在这时古月镇忽然收枪立定。 他站在谷地中央,双脚不丁不八地站住,火尖枪斜指地面,枪尖的火焰纹忽明忽灭。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又垂下目光,整个人从内部向外透出一层极其明亮的东西。 那明亮从他脚下开始升起,从足底到腰腹到胸口到颈项,一层一层地向上漫溢。 他铠甲之下有什么东西在鼓胀、伸展、翻涌,像是一头被压在狭窄空间里太久的巨物终于得到了伸展的机会。 崇军和西岐军同时停下了手,隔着战场朝谷地中央望去。 古月镇的身体在半空中骤然展开,那道暗金色的铠甲崩裂,化作片片碎甲四散坠落。 他的躯体从人形开始拉长、膨胀、变形。 通体覆盖着细密金鳞的翅面张开,遮住了小半个谷地上方的日光。 脊背延伸出去,腰腹拉长,四肢化作四只覆满鳞甲的长爪。 头颅拉伸变形,眉骨隆起,颚骨前伸,从下颌两侧生出两条长须,从额头正中长出两只分叉的鹿角。 龙尾从脊椎末端延伸出来,粗壮有力,尾尖扫过地面时犁出一道深沟。 眨眼之间,一头五爪金龙横亘在谷地中央。 身长足有十余丈,通体金鳞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四肢着地时地面微微下陷。 全场死寂。 片刻后西岐军中率先爆出一阵惊呼,有士兵丢了兵器朝后跌坐,有战马受惊失控嘶鸣着在原地打转。 崇军那边更不堪,前排士兵已经扔了盾牌掉头就跑,后面的阵列也在迅速瓦解。 崇侯虎攥着缰绳的手剧烈颤抖,他抬头望着那头盘踞在谷地中央的庞然大物,嘴唇翕动了数次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身后那七道身影也"怔"在原地。 金大升的牛头仰着,瞳孔中倒映着那片耀眼的金光,他的喘息粗重而压抑。 戴礼伏在地上,獠牙缝里漏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朱子真趴着一动不动,脊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 古月镇化身的五爪金龙缓缓低下头颅,那双巨大的金色瞳孔俯视着崇侯虎和梅山七妖的方向。 他张开嘴时热气从齿缝间喷薄而出。 梅山七妖猛然惊醒,迅速逃离。 崇侯虎猛地回过神来,他掉转马头朝着七妖撤离的方向追去,口中喊道:"回来!你们往哪跑!回来!" 但他追出百余步便勒住了马,因为前方山林的入口已经被那头金龙庞大的身躯堵住了大半。 古月镇盘踞在谷地与山林之间,没有攻击他,只是堵住了那道口子。 崇侯虎勒马停在原地,攥着剑柄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 就在这时南面的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南面冲入谷中,身后跟着一队骑兵。 为首之人穿着一身玄黑色的甲胄,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与崇侯虎有几分相似。 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沉肃。 崇侯虎之弟。 崇黑虎。 第693章 崇黑虎投靠西岐 崇黑虎勒马停在谷口。 目光扫过谷内一片狼藉的战场,又扫过那头盘踞在谷地中央的巨大金龙。 他在马背上顿了一下。 那道停顿极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然后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沉声下令:"绕过去,从西侧入谷。" 他身后的骑兵没有问为什么,齐刷刷地掉转马头沿谷壁外侧绕向西面。 崇侯虎远远看到崇黑虎的旗幡时,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扯着嗓子大喊:"黑虎!黑虎!快来救我!西岐有妖龙!" 崇黑虎没有应声,他策马沿着谷壁外侧绕到崇军阵列的后方。 在一个坡度较缓的位置勒住了马,随后翻身下马,身后的骑兵也跟着落了马。 他没有急着冲入谷中与崇侯虎会合,而是站在坡上隔着半片战场望着谷地中央那头盘踞着的五爪金龙。 古月镇也偏过头来看向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在崇黑虎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开了。 崇黑虎收回目光,低头拍了拍马颈让那匹马安静下来,随即转身对身后的亲兵低声道:"走。" 他带着八百亲兵沿着谷壁外侧绕向南面高地,没有进入战场中心。 崇侯虎隔着数百步的距离看着他弟弟绕向侧翼,脸上的狂喜慢慢凝住了。 这时谷地中央那头五爪金龙忽然动了,巨大的身躯缓缓收拢、折叠、收缩。 金鳞在日光下泛起一层耀眼的光芒又迅速暗淡下去,翅翼收回体内,龙尾缩短,四肢变回人形,头颅恢复成少年面容。 片刻之间那道遮天蔽日的庞然身影彻底消失。 古月镇重新以人身站在谷地中央,只留了一地碎甲和地面上几道被龙尾犁过的深沟。 崇黑虎站在那片高地上隔着战场目送那道人影走远,握着长刀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他收回目光望向谷地中央那个被抛弃在战场上、盔甲散乱面色灰败的身影。 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 "把崇侯虎拿下。" 他猛地反应过来:"黑虎!你!" 话没说完,士兵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从马背上提了起来,拖上了半空。 崇侯虎的赤铜甲在鹰爪下"嘎吱"作响。 头盔被甩飞了,头发散乱,双手在乱抓,嘴里骂骂咧咧。 士兵把他提到了崇黑虎面前。 崇侯虎重重摔在地上,盔甲碰撞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崇黑虎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被他摔在地上的兄长,面色平静。 崇侯虎抬起头,满脸血污,瞪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崇黑虎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开口:"你这些年做的事,该有个交代了。" 就在崇黑虎话音刚落时。 谷地南侧的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一道巨大的犀牛从林中冲出。 那道黑影径直冲到崇黑虎面前,低头一拱,将崇黑虎连人带马撞得向侧面退了数步。 紧接着两道影子紧随其后,一道是浑身青灰色的巨狼,一道是周身缠绕着暗红色烟雾的巨蟒。 三头妖兽同时出手,挡住了崇黑虎的视线和路径。 那只巨蟒的尾巴一卷,将地上的崇侯虎缠住,往山林的深处拖去。 那头巨牛顶着崇黑虎的马,不让他追赶。 等崇黑虎驱退巨牛、铁嘴神鹰驱散烟雾时,山林中已经没有崇侯虎的影子了。 地上还留着一道被巨蟒尾巴拖过的痕迹,消失在密林深处。 崇黑虎勒马站在谷口,望着那片密林,攥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没有追。 身后的谷地里,崇军已经彻底溃散了。 失去了主帅的军队像一摊散沙。 有人丢了兵器跪地投降,有人抛了盔甲朝山林中逃窜,更多的人被西岐的合围阵型困在谷地中央,动弹不得。 古月镇站在谷地中央,他抬头朝崇黑虎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崇黑虎也朝他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两人隔着那片溃败的战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各自收回了目光。 姜子牙的大军是在午后到的。 他乘着一辆四轮战车,车顶撑着一面青色的伞盖,沿途看到谷地中遍地狼藉的景象时,面色如常。 他让人清点战场、收拢降兵、救治伤患,又派人沿着山林的方向搜索追查崇侯虎的下落。 入夜时,搜山的士兵回来复命。 在山林深处发现了崇侯虎的踪迹,有巨牛的蹄印、巨狼的爪印、巨蟒的拖痕,一路向北延伸。 中途分了三道,又合为一道,最终在一条溪流边彻底消失了。 姜子牙听了禀报,没有说什么。 他让人扎了营,又让人去请了崇黑虎。 崇黑虎来得很快,他没有换下那身玄黑的铠甲,手中还攥着那只铁灰色的葫芦。 进了帐中,姜子牙请他坐下,让人上了热茶,没有立刻谈正事,先聊了几句沿途的风土。 崇黑虎一一作答,语气平稳,像是在谈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末了,姜子牙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崇将军,侯虎已逃回朝歌,纣王必不会善罢甘休。你今日之举,已是明摆着与朝歌决裂了。" 崇黑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末将知道。" "将军可曾想过,接下来如何自处?" 崇黑虎抬起头,看了姜子牙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铁灰色的葫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末将在崇城还有一队亲兵,约八百人。粮草辎重也有存余。若太公不弃,末将愿将此部并入西岐。" 姜子牙没有立刻应下,他看着崇黑虎问了一句:"你今日倒戈,为的是朝歌,还是为的百姓,还是为你自己?" 崇黑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为的百姓。" 姜子牙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只是起身朝崇黑虎微微拱手,道:"既如此,西岐欢迎将军。崇城那边的百姓,还烦请将军安抚。" 崇黑虎起身回了一礼,抱拳之后转身出了营帐。 第694章 西伯侯去世,托孤姜子牙,以及拜月教主! 崇城班师那日,文王姬昌在马上坐了一整日。 回西岐的路上,他没有坐车,坚持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姜子牙劝了两回,文王只是摆了摆手说"不打紧"。 可到了第三日傍晚,文王在马背上忽然晃了一下,那一下晃得不重,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松开了,整个人朝左侧歪了过去。 旁边的亲兵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可文王已经闭上了眼,脸色灰白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一层。 队伍停下来扎营,姜子牙连夜让人去最近的镇上请了医者。 医者看了文王的脉象之后,退到帐外对姜子牙低声说了一句:"太公,侯爷这脉象……是油尽灯枯之象。撑不了多久了。" 姜子牙站在帐外,夜风翻动他道袍的下摆。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很久才转身回了主帐,让人加快行军速度,赶回西岐。 回到西岐之后,文王在床榻上躺了七日。 头几日他还能喝些米汤,偶尔清醒时还会问几句北地的情形,姜子牙都一一作答。 到了第五日,文王已经喝不进米汤了,只靠着参汤续着气。 姬发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前,双眼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第七日傍晚,文王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从一场极长的梦中醒了过来。 他侧头看了看守在床边的姬发,嘴唇翕动了一下: "召……召尚父……还有……教主。" 姬发愣了一下,随即快步出屋,吩咐人去请姜子牙。 他站在廊下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把教主也请来。"那亲兵领命转身快步去了。 一盏茶的功夫,姜子牙先到了。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道袍,头发草草束了一下,像是刚从书房赶过来。他在门外停了一步,整了整衣襟,这才跨进门内。 紧随其后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暗纹白袍,面容清癯,眉目疏朗,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进屋内时带起一股极其淡的气息,像是深秋的夜风拂过水面之后留下的那种凉意。 他在门外停了片刻,目光从姜子牙身上移到床榻上,然后微微低下头,迈步跨过门槛。 拜月教主。 他进门之后没有靠得太近,在距离床榻三步处站定,与姜子牙一左一右。 姬发站在床榻左侧。屋内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黄,将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文王侧过头来,目光先落在姜子牙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 姜子牙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床前,双手握住了文王的手。文王那双手冰凉,皮包着骨,指节粗大,像是被岁月磨掉了所有多余的皮肉。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尚父……吾儿年幼无知,军国大事……全仗你担当。 纣王暴虐无道……天命必归于仁者。 我死之后……你务必竭尽全力……辅佐吾儿……完成伐纣大业……救天下苍生于水火。" 他说到"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几个字时,气息断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续上。 姜子牙握着文王的手,用力握了一下,沉声应道:"侯爷放心。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西岐的旗,倒不了。" 文王微微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向站在三步之外的那道白影。 拜月教主上前一步。 他没有跪,只是微微躬了躬身,声音平稳低沉:"侯爷请吩咐。" 文王看了他很久,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些:"教主……你那些年周游列国,所见所闻比老臣多得多。你曾跟老臣说过……天道无常,人事有常。 老臣当时没有完全听懂,如今却隐隐明白了几分。 西岐将来面对的……不只是朝歌的兵将。你心中有数。" 拜月教主微微颔首:"侯爷放心。我在一日,便替西岐看着那些寻常将领看不到的东西。" 文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向最后一个人。 他看向姬发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最后关头跳了跳。 姬发跪在床前,双手撑在床沿上,眼圈通红,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压着什么不让它涌出来。 文王伸出手,那只枯瘦的手落在姬发头顶上,轻轻放了一放。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儿啊……"文王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歇一口气,"治国之道……以仁德为本,以孝道齐家,以诚信待士。 姜丞相乃旷世奇才……汝要以师礼事之,呼为尚父,凡事皆听其教诲……不可自专。" 姬发咬着牙点了点头,泪水顺着下颌滴在床沿上:"儿臣记住了。" "教主……"文王的声音更轻了,气息像是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 "教主精通天文地理……通晓阴阳变化……你那些年跟老臣说的那些话,老臣都记着。往后……你替老臣看着……看着那些走偏了路的人。" 拜月教主微微垂首,没有应声,但那道微躬的姿态已经算作回答。 文王又缓缓转头看了一遍屋内的人。 姜子牙、拜月教主、姬发。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滑过,像是在最后辨认一遍自己留在世间的那些牵绊。 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声音像是一阵风从窗缝里挤进来: "我这一生,囚羑里七年,食子肉之苦……归国之后励精图治,总算没白活。剩下的路……你们替老臣走完吧。"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微微松开了。 那只握着姜子牙的手从掌中滑落,落在被褥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姜子牙握着那只已经松开了的手又停了一息,然后缓缓将文王的手轻轻放回被褥中,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弯腰行了一礼。 姬发跪在床前,头埋在被褥边缘,肩膀剧烈地抖动,却没有发出哭喊声。 拜月教主站在三步之外,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行礼,也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片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在门槛外停下来,背对着屋内。 他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老槐树上,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将几片枯叶吹落下来。 片刻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侯爷走了。" 这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庭院中传得很远。 廊下侍立的内侍们随即跪了下来。 消息从庭院传到前院,从前院传到街巷。 不到半个时辰,整座西岐城都知道了。 文王薨了。 西岐举国哀悼。 城门上的旗幡换成了白色,街巷间行人的步伐比往常慢了几分。 府中的哭声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姬发在灵堂前守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次日清晨,姜子牙主持了丧仪。 灵堂设在正殿,文王的棺椁居中,四周摆满了白色的幔帐。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从北地赶回来的将领,有从南面来的使臣,有西岐本地年迈的百姓。 散宜生站在灵堂一侧接待来客,南宫适在殿外维持秩序。 姜子牙站在棺椁侧面,面容平静地注视着那些依次行礼的人。 丧仪持续了三日。 第三日傍晚,停灵的最后一刻,姬发从灵堂前站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侧面的姜子牙。 姜子牙朝他微微点头。 姬发收回目光,转身面朝殿外百官,开口时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但语气沉稳: "父侯遗命,姬发不敢违。即日起,姬发继位西岐之主。军国大事悉数托付相父姜子牙,另有军政参议一职,由教主兼任。"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从今往后,相父之令,便是吾之令。" 殿外百官齐齐跪地,山呼声起。 姜子牙站在殿内,面容平静如水,朝外看了片刻,将视线收回,落在自己那双交叠于身前的手上。 拜月教主站在殿侧,那道白袍的身影在满殿的素白幔帐之间并不显眼,但他立在那里时周围的空气比别处沉静了几分。 散宜生从他身侧走过时微微颔首,拜月教主也微微点头算作回应,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丧仪结束之后,姜子牙没有回府,直接去了议事堂。 他在案前坐下来,面前铺着一张标满注记的地图,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北面点了两下,又沿着黄河的走向从西往东划了一道长线。 拜月教主在他身侧落座,他看了那地图片刻,伸手指了一下朝歌的位置,道:"此处气运已散,但还在强行维系。撑不了太久了。" 姜子牙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地图上那道他刚刚划出的长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日子定了。来年开春。先把粮道清出来,把各方的线接上。" 拜月教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从案边退开。 他走到窗边侧耳听了片刻窗外翻涌的风声,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望向南方。 那个方向没有言语能够触及的终点,但他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站了许久,久到姜子牙已经收拾了地图和笔砚,起身经过他身侧时低声道了一句:"回去歇吧。" 拜月教主收回目光,转身走出议事堂。 廊下夜风穿堂而过,那道白袍的身影没入回廊的阴影中。 脚步声不疾不徐,渐渐远了。 ...... 十年前。 拜月来到西岐。 朝歌那边的政令一年比一年紧,地方上赋税加了又加,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拜月没有去主城,他在西岐边境的村落之间走动,走得不快。 有时候在一个村子里待两三个月,有时候只住十天半个月。 他不挂招牌,不讲名号,只在村口的老树下坐着,有人来问便答,没人来问便看书。 他教人认字,教人算账,教人怎么在盐碱地上种出东西来。 他教人不收钱,也不收粮,有时候村民硬塞给他一块饼、一把菜,他接了道声谢,转手便给了旁边更穷的孩子。 头两年,他的名声只在几个村庄之间传。 那些被他教过的孩子回家之后会把学到的字写在地上、画在墙上,大人们看了觉得稀奇,便也凑过来听。 拜月从不嫌人多,也不嫌人笨,一个问题你问三遍,他便换三种说法讲三遍,讲到对方点头为止。 有一回一个老农问他:"先生,您教这些,图什么?" 拜月看了他一眼,说:"不图什么。你们学了能用上,那便是我赚了。" 这话后来被传了出去,方圆几十里的人都知道了边境上有个白袍先生,教人东西不要钱。 第三年,拜月的脚步走到了西岐腹地。 那些曾被他教过的村民有的已经搬到了镇上,有的进了县城做活。 他们到一处便说一处,说"有个白先生,你遇到难事了可以去找他"。 慢慢地,不只是百姓来找他,一些县衙里的书吏和差役也会在休沐时找过来。 他们问的不再是种地识字的事,而是些衙门里拿不准的案子、算不清的账目。 拜月听完了便说,说完了便不再留客,但听的人回去之后多半能把事情理顺。 文王被囚羑里的第四年冬天。 西岐边境有一个县闹了饥荒,县里开仓放粮,但账目对不上,上上下下吵成一团。 有人提了一句"去请白先生来看看"。 拜月去了,只用了两天便把账目理清了,缺口在哪里、被谁挪了、怎么补,写得清清楚楚。 县令把这封文书递到主城的时候,散宜生看了三遍,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此人在民间待了四年,该入朝了。" 第五年春天,文王从羑里回来了。 他在归途中已经听过"白先生"的名字,到了主城之后没有歇息,直接让人去请拜月来见。 文王坐在书房里看了他很久,开口问了一句:"先生这些年,都在替西岐的百姓做事,可曾想过替西岐的朝廷做事?" 拜月没有推辞,只是说了一句:"侯爷若信得过,不妨先让我看看西岐的底子有多厚。" 文王便让人把近三年的田赋册、粮储册、兵籍册全部搬到了偏殿。 拜月在里面待了七天,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西岐的底子不薄,只是被几根歪柱子撑得走了形。把歪柱子换掉,上面就不会晃了。" 文王当即将他补入主城幕僚。 拜月在主城的第一年没有进议事堂,只在偏殿整理文书。 但散宜生发现,自从他来了之后,那些呈上来的折子被批退的少了、被留中不发的也少了。 文王有一次私下里跟散宜生说:"他改的不是折子,是写折子的人想问题的路数。" 第六年,拜月升任参议,开始列席议事。 他在议事堂中极少主动开口,大多数时候只是坐在那里听,听到姜子牙说完一段之后会短暂地沉默片刻,然后补一两句话。 那几句话不长,却常常能把会议引向另一个方向。 有时候是点出一份军报里被忽略的细节,有时候是指出某一项政策背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文王有一次议完事之后对身边的人说:"教主说话像搭桥——他不多说,但他搭完桥之后,两边的人就能走到一块去了。" 第七年,拜月被正式册为"太师",与姜子牙同列。 第695章 黄飞虎反商 西伯侯去世之时,此时的朝歌,纣王在妲己的蛊惑下彻底失了人伦底线。 这年春日,按例群臣命妇须入宫朝贺。 武成王黄飞虎之妻贾氏,素来端庄贤淑,嫁入黄家二十载,持家有度,从未有过半分失礼。 这一日她梳妆整齐,披了件藕荷色的披风,入了宫门,随众命妇一道往摘星楼去。 摘星楼上摆了宴席,丝竹声不断。 纣王坐在主位,目光在众命妇面上缓缓扫过,落在贾氏身上的时候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贾氏的面容滑到脖颈,又从脖颈滑到腰际,像是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在慢慢拆一件包裹。 贾氏察觉到了那目光,微微偏过头去,屈身行了一礼,便低头退到一旁。 酒过三巡,纣王忽然放下酒杯,挥了挥手。 左右侍从会意,上前将其他命妇逐一引下摘星楼,连斟酒的宫女都退了下去。贾氏起身欲随众人一同离去,刚走到楼梯口,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武成王夫人,且留步。" 贾氏身体僵住,缓缓回过头。纣王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种酒后泛起的潮红,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胸前。他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越攥越紧。 "陛下,外臣之妻不宜久留后宫,请容臣妾告退。" 纣王像是没有听见,另一只手抬起来要抚她的面颊,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些轻薄的话。 贾氏猛地侧头避开那只手,用力挣了一下,没挣开。她后退一步,背抵在了栏杆上,再无退路。 她盯着纣王那双泛红的眼睛,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安静只持续了一息,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昏君无道。汝身为天子,竟辱及臣妻,与禽兽何异?" 纣王的手顿了一下。贾氏趁这一顿,猛地转身,双手撑住栏杆,整个人向前倾去。 没有犹豫,没有喊叫,像一块被风吹落的石片,直直地从摘星楼上坠落下去。 片刻之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惊呼,像是有什么东西碎在地面上之后又被踩了几脚。 纣王愣了一下,低头往下看时已经看不到完整的形状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案前坐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贾氏坠楼的声音传得并不远,但后宫的黄娘娘听见了。 她是黄飞虎的胞妹,入宫多年,封为妃子,住在西偏殿。 那天午后她正倚在窗边绣东西,忽然听到摘星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和一片嘈杂的脚步声,心里猛地紧了一下。 她没有多等,放下绣绷便出了门。 她赶到摘星楼底的时候,已经有人用白布盖住了那具散落在地的身体。 但白布没能完全盖住边缘,一缕藕荷色的布料从布角下面露出来,沾着暗红色的湿痕。黄娘娘的脚步停住了。 她认得那料子,是今早出门时她嫂嫂披在身上的那件披风 。她蹲下身,手伸出去碰到那角布料时指尖抖得厉害,揭开白布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摘星楼,跑得太急,在楼梯口绊了一下,扑倒在纣王脚边。她抬起头的时候满脸是泪,声音又尖又哑:"陛下!那是我嫂嫂!那是武成王的正妻!您怎么......" 纣王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她自己跳下去的。" 黄娘娘猛地抬起头来,声音抖得像一片被风吹破的纸:"她自己跳下去的?!她为什么要跳?!您方才做了什么?!" 纣王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在质问寡人?" 黄娘娘从地上撑起身子,后退了两步,指着纣王的手在剧烈发抖: "我嫂嫂贤良淑德、从未失仪,她入宫朝贺为何会独自留在摘星楼上?为何其他命妇都已离去唯独她还在?陛下您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破了,字句和哭腔混在一起,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纣王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她退到栏杆边上,背抵住了扶手,再无退路。 纣王低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你这是在教训寡人?" 黄娘娘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凄凉,她转头看了一眼楼下那摊被白布盖住的位置,然后回头看着纣王,一字一句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黄家一门忠烈,三代为国戍边。今日我嫂嫂死在这摘星楼下,来日我黄家子弟必会替她讨回公道。" 她说完这句话,翻过栏杆,没有回头。 消息传到武成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黄飞虎正在书房里看兵书,门被猛地推开,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他喘了好几口气才说出一句囫囵话:"大王......夫人她......她没了。" 黄飞虎手中的书卷落在地上。他站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管家,像是没有听懂那句话:"你说什么?" 管家跪在地上,把摘星楼的事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夫人被留了下来,坠了楼,粉身碎骨。 黄娘娘赶去质问,也被摔了下来。 黄飞虎听完之后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已经僵住了。 然后他忽然弯下腰,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溅在书卷上,染红了那片兵书的边角。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周纪、黄明、龙环、吴谦,四个家将甲胄未卸,带着兵器候在那里,每人脸上都是铁青色的。 周纪是跟了黄飞虎最久的一个,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大王,您拿个主意。" 黄飞虎没有回答,他走到兵器架前,拔出了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刀,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周纪又说了一句:"大王!您的妻子被奸污致死,妹妹被摔成肉泥,您若还认纣王为君,您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黄飞虎猛地转过身来。 刀锋划破空气,劈在他身后那根拴马柱上,木柱从中间裂开,上半截滚落在地。 他咬紧了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召集三千家将,半个时辰之后出城。" 半个时辰后,武成王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黄飞虎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方,长刀横在鞍前,面沉如水。 他身后跟着三千家将,甲胄齐整,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三个儿子骑着小马跟在队伍中间,黄天禄握着一杆短枪,黄天爵攥着一把匕首,最小的黄天祥被抱在亲兵怀里。 府门外那些正在收摊的商贩和急匆匆赶路的行人纷纷退到两侧,没有人敢拦,也没有人敢问。 他们穿过长街,穿过城门,头也不回地朝着西面去了。 队伍出了城之后,周纪策马赶到黄飞虎身边,压低声音道: "大王,临潼关是出朝歌的第一道关口,守将张凤是纣王的人,恐怕不会放行。" 黄飞虎没有放慢马速:"他若放行,便让他一条活路。他若拦我,便送他上路。" 夜风迎面吹过来,卷起路边的尘土,将身后那道渐行渐远的城门轮廓慢慢模糊成一道暗影。 三千马蹄踏在官道上,声音闷得像远处的闷雷。 朝着西面,朝着临潼关的方向去了。 第696章 闻仲拦截黄飞虎失败 东海,平叛军营帐。 闻仲刚巡完一圈营垒回帐,甲胄未卸,案上摊着东夷残余势力的分布图。 他正低头用朱笔在图上圈出第三处可疑据点,帐帘忽然被从外面猛地掀开,一个传令兵跌撞进来,单膝跪地,手里的信筒捏得指节发白。 "太师!朝歌急报!" 闻仲抬了一下眼皮,放下朱笔,伸手接过信筒。 封口的火漆完好,他用拇指碾开,抽出内里一卷薄纸展开看了两行。 他的动作没有停,但那只握着纸卷的手开始收紧,纸面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痕。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跪在地上的传令兵忍不住偷偷抬了一下头。 闻仲忽然站起来,动作太大,身侧的案几被带得歪了一下,砚台里的墨汁泼在案面上,顺着桌沿滴落在地。 他攥着那张纸卷,目光落在帐外远处那片已经安定下来的海面上,开口时声音沉得像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石头: "传令下去,东海诸事暂交副将代管。本部三千铁骑,即刻整装,随我回朝。" 副将正在帐外值守,听到声音快步进来,看到闻仲面色铁青,欲言又止。 闻仲将那卷纸递给他,只说了一句:"黄飞虎反了。" 副将接过一看,脸色也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东夷这边还有余孽未平",但看着闻仲那双眼睛,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末将这就去办",转身快步出帐。 半刻钟后,三千铁骑已经列阵完毕。 闻仲翻身上了墨麒麟,又将身侧的雌雄双鞭紧了一紧,正要催骑,余光扫见队伍末尾。 魔麒麟正伏在后方一块礁石上,见闻仲看过来,它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墨麒麟旁边,灼热的气息从鼻孔中喷出,在地面上烫出几道浅痕。 闻仲没有多言,只是勒了缰绳,一夹墨麒麟腹侧,两骑便同时奔出营门。 三千铁骑紧跟其后,蹄声如雷,沿着官道向西急行,从入夜到天明,中间只歇了两次喂马。 第二日黄昏,探马回报前方有烟尘,约莫数千人马正在向北移动。 闻仲勒住墨麒麟,站在一处高坡上朝远处望去,那团烟尘正在官道上缓慢移动,速度不快不慢,像是一支长途跋涉的队伍。 他辨认了片刻,确认是黄飞虎的旗号,正要下令加速追赶,前方忽然漫起一阵白雾。 那雾来得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将整条官道连同两侧的山谷全部吞了进去。 墨麒麟停住蹄子,低低地喷了口气,前爪不安地刨了几下地面。 闻仲勒住缰绳没有急着进雾,他侧头看了一眼古月狱。 魔麒麟也停了下来,暗红色的瞳孔盯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雾,脖颈上的鬃毛微微竖了一下,像是在嗅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闻仲沉声对身后的副将道:"原地列阵,没有命令不得擅动。" 副将领命,三千铁骑就地驻停,马蹄在官道上蹭出细碎的沙石声响。 闻仲催动墨麒麟缓缓靠近雾气的边缘。 他伸手探入雾中,手指触及的瞬间凉意透过甲胄的缝隙渗到皮肤上。 那股凉意不像是普通的水汽,它带着某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阻滞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中缓慢地流动着。 墨麒麟的耳朵向后转了一下,鼻翼翕动着,古狱站在墨麒麟后方半个身位处,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呼噜,像是在提醒什么。 闻仲没有犹豫。 他抽出雌雄双鞭,左手短鞭向前一指,墨麒麟四蹄蹬地,冲入雾中。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蹄声刚涌入白雾便被那股浓稠的水汽吞没,后方传来的声音也变得模糊而遥远,像是隔了很厚的棉被在听。 雾中的视野只能看清三丈之内。 两侧的山林轮廓被白茫茫的雾气吞得干干净净,前后左右分辨不清方向。 闻仲催墨麒麟疾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勒住缰绳,四周的白雾依旧浓得像一面面立着的墙。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光被雾气搅成一片混浊的灰白色,根本看不到太阳的位置。 副将策马从后面跟上来,在浓雾里几乎看不清面目,声音也被水汽压得很低: "太师,这雾不太对。咱们方才已经往前走了大半个时辰了,可末将总觉得脚下的路跟方才走的是同一段。" 闻仲没有接话,他翻身下了墨麒麟,蹲下身按了按地面。 土是湿的,水分很重,像是刚刚被浇过,但昨夜并没有下雨。 他又往前走了十几步,拨开一丛低矮的灌木,发现灌木根部缠着几缕已经干枯的葛藤,那葛藤的形状他方才在雾中已经见过一次了。 闻仲站起身,握紧雌雄双鞭,抬头望向灰白一片的天空,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穿透了雾气:"何人布阵阻我?" 没有回应。 雾中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响,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水面上荡了几圈之后便沉了下去。 他退回墨麒麟身侧,翻身上了骑,又取出雌雄双鞭在身前交叉一划。 两鞭相击时迸出一团暗金色的光,那光扩散出去三丈远,在浓雾中照出一片暂时的空洞。 但空洞边缘的雾气随即又涌了回来,填满了方才清出的那一片区域。 墨麒麟低吼了一声,古狱也张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热息,热息与雾气接触时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上,但雾气只退了一瞬便重新合拢了。 闻仲收起双鞭,沉默了许久,然后说了一句:"布阵之人不在近处。这道雾是被人从远处放过来的。" 他猜对了。 在他们头顶上方极高处的云层中,清虚道德真君正盘坐在一只白鹤背上。 闭着眼,手中掐着一个极淡的诀印。 他的弟子黄天化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白雾完全覆盖的山谷,又抬头看了看师傅的面色,欲言又止。 清虚道德真君没有睁眼,只是轻轻说了一句:"你父亲一家正在下面赶路。为师替他挡三日。三日之后,他该到临潼关了。" 黄天化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 闻仲被困在雾中整整三日。 头一日他试图用雌雄双鞭强行破开雾阵,双鞭击出时暗金色的光芒在雾中炸开数次。 每一次都逼退了方圆十余丈的雾气,但那些雾气退而不散,隔不了多久便重新合拢。 墨麒麟在他脚下不安地踏步,古狱在一旁蹲伏着,赤红的眼睛始终盯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像是在感知什么。 第三日清晨,雾气开始变薄。 闻仲抬起头,看到灰白色的天光重新出现在头顶,两侧山林的轮廓渐渐显露出来。 他催动墨麒麟向前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雾气彻底散尽,露出了前方的官道。 那道官道与他三日前进来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连路边被马蹄踏过的草痕都还在。 闻仲沉默了一会儿,将雌雄双鞭插回腰间,说了两个字:"走吧。" 三千铁骑重新整队,沿着官道向北驰去,蹄声比三日前更急了几分。 但前方的烟尘已经散了,官道上残留的车辙印和马蹄印覆着薄薄一层新土,被风刮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临潼关在望。 黄飞虎一行已经到了关下。 关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头上列着两排弓箭手,弓弦半张。 守将张凤站在垛口后面,手按着腰刀,面色绷得紧紧的。 黄飞虎勒马停在吊桥前方五十步处,没有上前,先让周纪纵马上前喊话。 周纪策马靠近关下,勒住缰绳抬头向城头喊道: "张将军!武成王因纣王无道、妻子惨死,不得已弃暗投明。烦请将军开关放行,我等只是借道西去,绝不为难临潼一关!" 张凤站在城头上沉默了片刻,开口回了一句: "我奉朝歌之命守关,没有上命,任何人不得私放。武成王,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我不能放你过去。你若不退,我便只好放箭了。" 他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城头上弓箭手齐刷刷地拉开了弓弦。 周纪还要再说什么,张凤已经转身下了城楼。 黄飞虎在关外等了半个时辰。 关门始终不开,城头上的弓箭手一直保持着半张弦的姿势,既不放下也不射出。 日头偏西的时候,黄飞虎下令后撤两里扎营,没有硬闯。 当夜,张凤在关内召集诸将议事,分派了夜间巡逻的人手,又单独留下部将萧银,命他率一队精锐趁夜偷袭黄飞虎营寨。 萧银领命之后没有多言,退出了议事厅。 但他没有回营整兵,他站在廊下沉默了片刻,转身进了自己的住处,翻出了压在箱底的一柄旧短刀。 那柄刀刀鞘已经磨得发白,刀柄上缠的皮绳也换过好几次了。 他抽出刀看了一眼,又插回去,挂在腰间,然后大步走向关内西门的方向。 萧银早年曾是黄飞虎麾下的校尉。 十年前他随军出关剿匪时中了埋伏,身负七处刀伤,被两百余匪兵围困在一个土坡上,眼看就要被杀。 黄飞虎那时正率主力回撤,路过土坡下方时勒马看了一眼坡上的局面,没有犹豫便提刀冲了上去,亲自把萧银从人堆里捞了出来,背着他走了一里路才放到担架上。 萧银那时候意识模糊,只记得黄飞虎的肩甲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谁的血。 那件事之后他就被调到了临潼关,再也没有见过黄飞虎,但那柄刀一直留着。 夜深了,西门值守的兵士看到萧银走过来,正要行礼问话,萧银没有说话。 走过去一步,反手握住刀柄拔出半寸,又松开了。 兵士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有问,侧身让开了路。 萧银走上城楼,脚步很轻,城头巡逻的兵卒看到是他,便没有拦他。 张凤正在城楼西侧的哨房里查看布防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萧银,开口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 萧银走到他案前,忽然将那柄旧短刀放在了案面上。 张凤低头看刀,又抬头看他,面色变了:"你这是何意?" 萧银看着他,说了一句:"将军,我不是来偷袭黄飞虎的。" 他说话时语气平平的,既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心虚犹豫,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想好了的事。 张凤的手按向腰刀。 萧银的手比他的快了半拍,先一步从案面上拿起刀,往前一步。 刀柄朝前,在张凤按住刀柄之前,刀身已经没入他胸腹之间。 张凤身体一僵,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又抬头看了萧银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身体向前倾倒在案面上,布防图被压住了一角,血慢慢洇开。 萧银拔出刀,拭净了刀身上的血迹,把刀收回鞘中,转身走出哨房。 他站在城楼上朝下方喊了一声:"开关放行!" 城内的兵卒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他的声音。 萧银又补了一句:"张将军有令,开关放行!" 没有人再问。 吊桥落下,关门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远处的营寨里,黄飞虎正在马上整装待发,看到关门的动静正要开口,周纪已经策马向前探了一下,随即回头喊道:"大王!是萧银!他开了关!" 黄飞虎愣了一下,随即策马向前。 经过城门下方时他勒住了马,仰头看了萧银一眼,没有说谢,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萧银站在城楼上,也朝他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黄飞虎便收回目光,一夹马腹,带着三千家将与三个儿子穿过关门,马蹄踏过吊桥,朝着西面官道疾驰而去,很快便隐没在夜色中。 天快亮的时候,闻仲到了临潼关。 他催墨麒麟赶到关门前方时,关门已经重新关上了,吊桥也收了起来。 城头上的守卒看到远处卷起的烟尘和那面黑色"闻"字大旗,急忙跑去报信。 萧银早已将哨房收拾干净,把张凤的尸身移到了后堂,他自己站在城楼上,面色平静地朝下望。 闻仲勒马停在关外,他没有急着催关,只是看着那道紧闭的关门和城头上那几列持弓的守卒,沉默了很久。 雌雄双鞭挂在他腰间,他没有抽出来。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墨麒麟背上,像是想要从那些紧闭的门缝中看到些什么。墨麒麟在他身下缓缓踏着前蹄, 古月狱蹲伏在后方的尘土中,赤红的眼珠望着城门的方向,目光穿过那些砖石的缝隙,一直延伸到更西边那条已经模糊了的官道上。 闻仲盯着远方,始终没有开口。 第697章 晁田兵探西岐,被策反 朝歌朝堂之上,纣王将那封八百里加急军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猛地将那卷竹简掼在地上,竹简摔碎了,编绳崩断,竹片散了一地。 黄飞虎,他亲自封的武成王,手掌朝歌半壁兵权的武成王。 反了。 带着三千家将,带着三个儿子,杀出临潼关,直奔西岐去了。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无人敢抬头。 费仲站在左侧前列,余光扫了一眼散落满地的竹片,嘴角极快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 尤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像是在数地砖的缝隙。 纣王喘着粗气,目光在殿内扫了一整圈,像是在找一个人来发作。 但闻仲不在朝中,比干已经死了,黄飞虎跑了,满朝之中再没有谁能站出来接他那句"你是怎么看这事的"。 他最后咬着牙挤出一句:"黄飞虎的家眷,全部下狱。一个不留。" 两日之后,朝歌城东的黄府被甲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飞虎的侍妾、仆从、留在府中的远房亲眷,共计四十余人被押入大牢。 此时东海战事已收尾,闻仲是在班师途中接到黄飞虎出关消息的。 他没有入朝歌复命,直接带着三千铁骑折返,沿路疾驰了两日两夜,赶到朝歌城门口时,天还没有亮透。 城门卫兵见是太师旗号,慌忙开城放行。 闻仲没有回府,直奔军营。 他在辕门内下了墨麒麟,将雌雄双鞭挂在帐中,对副将下了第一道令:"传晁田、晁雷来见我。" 副将应声而去,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并肩走进了营帐。 晁田身形精瘦,面色沉着,一双三角眼透着机警;晁雷比他矮了半头,宽肩厚背,走路时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闻仲坐在案后,正在将案头一卷军报折好放入匣中。 他抬起头看了二人一眼,开口时声音不高:"你们兄弟二人率三千人马,以巡查边境为名,出西线,至西岐地界。 不必攻城,不必暴露行迹,只做一件事——看清楚西岐城内外的布防、守军的调动,以及他们粮草堆积的位置。 探清楚了,立刻回报。不得恋战,不得暴露身份。" 晁田抱拳应道:"末将明白。"晁雷紧随其后也拱手应了一声,声音比晁田粗了几分: "太师放心,我们兄弟在边境探了十几年,摸个底还不是手到擒来。" 闻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补了一句:"西岐那边,有姜子牙。他算得准,你们不要小看他。进城不要走正门,不要穿官服,混在流民和商队当中走,不要露出破绽。" 晁田点头,晁雷也应了,两兄弟出帐去点了三千人马,次日清晨便拔营出发了。 从朝歌到西岐,走了十日。 到了第八日,前方的地貌已经变了样。 土路变宽了,路边的田野也平整了,田埂修得齐整,水渠纵横交错,灌溉得匀匀实实。 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老农,有背着书箱的读书人。 路边隔几里就有一处茶棚,茶棚外面挂着木牌,写着"歇脚处"三个字。 晁田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处那座城池的轮廓,沉默了一会儿。晁雷策马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大哥,怎么了?" 晁田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前方。 西岐城的城墙不算高,比朝歌矮了一截,也没有那种森严厚重的压迫感。 但城墙上的旗幡排列齐整,每隔十步便有一面,旗帜边缘没有卷角,像是刚刚换过。 城门口的队伍排成了两列,一列出城,一列入城,秩序井然。 进城的人推着车、挑着担,守门的兵卒只扫了一眼便放行,没有反复盘问,没有刻意刁难。 晁雷看了半天,抓了抓后脑勺:"这不挺松的嘛?那姜子牙怕是不太行,换成咱们朝歌的门兵,这种时候早就挨个搜了。" 晁田没有接话。他盯着城门的方向看了很久,目光从城墙的垛口滑到底层的砖缝,又从砖缝滑到城门前那排进出有序的百姓队列。 他说了一句:"你仔细看,进城的人手上都拿着东西,出城的人手里都是空的。入多出少,说明城中物资充足,百姓不急着往外跑。" 晁雷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发现他哥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当天夜里,晁田兄弟在西岐城郊找了一处僻静的林子扎营。 晁田派了三个探子从不同方向接近西岐城池,次日清早,三个探子陆续回来,禀报的内容几乎一致。 城西有驻军营地,约莫四千人。 城北有粮仓,派了几个人在远处看了一眼,粮仓的屋顶排得很密,覆盖的范围很大,估算能存三年的粮。 城南校场上有兵士在操练,阵型整齐,进退有序。 晁田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对晁雷说了一句:"这不是他们松懈。这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晁雷挠了挠头:"那咱们还进不进城?" 晁田想了片刻,说:"进城。但不必等夜里,白日里混在流民当中进去,反而更不惹眼。" 次日正午,兄弟二人换了布衣,将甲胄裹在包袱里,各带了一柄短刀,从东门随一支商队混入了西岐城中。 城内比城外看到的更加热闹。街巷两侧铺面齐整,案板上的肉割得大方,米缸里的米堆得冒尖。 药店门口有人在排队,但不拥挤,队形松散,不像是有急病抢药的样子。 晁田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卖饼的摊子前停了一会儿,看着那摊主案板上摞了三层饼,买饼的人递过钱,摊主接过数也不数便找了铜板,动作快得像是做惯了。 他正看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招呼:"二位是从外地来的吧?" 晁田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转过身来。 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衣的老汉,手里提着一把扫帚,像是刚从哪儿扫完地经过。 他笑着冲晁田二人点了点头:"看二位的神色,不像是本地人。初次来西岐吧?要是找住的地方,前头拐角那家客栈干净便宜,掌柜姓刘,你提我老孙头的名字还能少收你两文钱。" 他说完便提扫帚走了,脚步不紧不慢,不像是在刻意搭话,倒像是随口招呼一声便走了。 晁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收回目光,对晁雷说了一句:"这城里的气氛不对。" 晁雷没听懂:"怎么不对?" 晁田说:"没有人盯着我们,每个人都像是顺路看了一眼就走了。但这条路也太顺了。" 他料得不错。 他们入城的那一刻,姜子牙已经知道了。 先天神算推演完毕之后,姜子牙在议事堂中坐了片刻,将即将到来的变化在心里过了几遍,然后叫来了负责城防的将领,只说了一句话: "明日东门不必加防,东街那边的灯笼多挂一些,街口的茶棚多摆几张桌子。 再让城中的百姓该赶集的赶集,该开铺的开铺,该遛弯的遛弯,总之,让他们看见西岐城里日子过得好就行了。" 次日清晨,东门大开。 街上张灯结彩,看起来倒比新挂的还热乎几分。 百姓们在街上走来走去,有人背着手逛铺子,有人端着碗蹲在路边喝粥。 几个孩子在巷口追着一只猫跑过去,笑声在街面上传了好长一截。 晁田、晁雷跟着人流从东门进入城中,走到城中十字大街时,脚步同时慢了下来。 晁雷低声说了一句:"大哥,我怎么觉得这城里比昨天还热闹?" 晁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正从街道两侧一一看过去。 药铺门口坐着两个闲聊的老妇人,布庄掌柜正坐在门口晒帐本,巷子深处的狗叫声若有若无地传出来。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常到了让人心里发慌的地步。 他正要开口说"撤",东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但密集而齐整,像是很多人同时踩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 晁田猛地转身,东街的尽头已经涌出了一队兵卒,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长枪林立。 他正要朝西侧巷口撤,西街的尽头也涌出了人。 比东街的更多,更密,像是一道铁灰色的墙从街口压了过来。 两翼合围,中间那条长街顿时变成了一条窄巷,三百步内再无处可退。 晁雷"噌"地拔出短刀,挡在晁田身前,喉咙里挤出粗重的声音:"大哥,我掩护你,你从铺子后面翻墙——" 晁田没有动。 他站在街中央,将包袱里的甲胄往地上一扔,那包布甲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前方正缓缓逼近的阵列,以及阵列中那个身披暗金铠甲、坐在马背上的年轻身影。 那人面容年轻,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定。 他的马鞍侧面挂着一杆赤红色的长枪,枪头用布缠着。 看不出形制,但那股气息隔着数十步都能感觉到。 五爪金龙,古月镇。 晁田将包袱里的那柄短刀也扔了,然后对身后的晁雷说了一句:"刀收起来,跑不掉了。" 晁雷的手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前方的阵列,最终也把刀放了下来。 前方阵列分开,露出后面一道灰色的身影。 姜子牙骑着一匹瘦马,慢慢地从阵列后走出来。 他在距离晁田兄弟十几步处勒住了马,低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平地开了口:"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既然来了西岐,不妨歇歇脚再走。" 晁田抬头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开口回了一句:"太公早有准备,何不早说?我们兄弟进了城,连碗茶都没喝上,就已经被您架在锅里了。" 姜子牙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神情之间透着一股温和的松弛。 他摆了摆手,两翼的阵列各自后退了三步,让出了一条路来,然后他说:"茶已经备好了。二位既然来了一趟,不如坐下喝一碗再谈。" 当晚,西岐议事堂的偏厅摆了一桌便宴,菜色不多,四道凉菜两道热菜一壶温酒。 姜子牙坐在主位,黄飞虎坐在左侧,古月镇在右侧。 晁田、晁雷坐在下首,面前各放了一碗热汤、一副干净的箸筷,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酱牛肉,码得整整齐齐。 姜子牙先端起酒杯敬了二人一杯,说了句"二位远路奔波,先暖暖胃"。 自己饮了半杯便放下了。 晁田端着那杯酒看了片刻,也饮尽了,放下杯时开口说了一句:"太公,我们兄弟是被您请进来的,您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便是。" 姜子牙没有直接回答。 他放下酒杯,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开口说了一句: "纣王无道,天下共知。武成王弃暗投明,你们二位在朝歌多年,想必也看到了不少朝歌的变化。" 晁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 晁雷则端着酒杯闷头坐着,像是不知道该接什么好。 姜子牙放下筷子,又补了一句: "二位这次回去复命,若是能替西岐多看一看朝歌那边的动静,西岐自然不会亏待二位。" 晁田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在那张平静的面上停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太公就不怕我们出了城就反悔?" 姜子牙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平的: "你们在城外看了三天,又进城走了一天,方才被合围的时候晁雷喊的是'我掩护你',你们兄弟若真是铁了心要给纣王卖命,方才那番话换一个人是说不出口的。"晁田不说话了。 晁雷闷头把那碟酱牛肉吃了个干净,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扭头看向他哥。 晁田沉默了片刻,最终站起身来,朝姜子牙抱了抱拳: "太公。我们兄弟今日出了这道门,仍旧回朝歌复命。但朝歌那边后续的兵力调动和粮道分布,我会设法让人递出来。" 姜子牙没有多言,只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算是敬了。 那夜晁田、晁雷兄弟在西岐驿馆歇了一宿。 次日出城时,守门兵卒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两人走出西岐城门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的旗幡还在风里翻卷着,他们收回目光,策马沿着来路朝东驰去。 马背上各多了一个包袱,里面只有一些干粮和换洗衣物,但他们心里清楚那包袱里的东西远比这些重得多。 朝歌那边还蒙在鼓里,闻仲正在营中查看新到的军报,晁田兄弟的"刺探结果"预计会在三日后呈到他的案头,上面写满了他想看的那些"西岐薄弱之处"。 以及一些他没有要求、却足以在关键时刻左右他决策的细节。 第698章 张桂芳,呼名落马术 朝歌城,太师府。 闻仲听完晁田兄弟的回报,没有立刻开口。 他坐在案后,雌雄双鞭横放在案面上,手指在鞭身上缓缓叩了两下,目光在晁田面上停了片刻,又移到晁雷面上,像是一柄刀在反复确认切口的方向。 晁田低着头,晁雷的目光也没有与他对上,两兄弟并肩跪着,呼吸匀称,姿态端正,看不出破绽。 闻仲开口了:"西岐城防松散,粮仓无人看守,姜子牙整日宴饮?" 晁田应道:"回太师,末将亲眼所见。东门大敞,往来百姓随意进出,城头兵卒甲胄不整,校场上操练队列稀稀拉拉。" 晁雷在一旁点头附和:"末将也看到了,城中夜市热闹,酒肆通宵达旦,与朝歌那边的守备全然不同。" 闻仲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将案上那卷军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回去,说了一句: "姜子牙如果蠢到这种地步,西岐早就被吞了。" 晁田的呼吸没有变,但他握着膝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闻仲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既然探过了,这趟差事就算办完了。下去歇着吧。"晁田兄弟齐声应道,退了出去。 他们走后,闻仲又坐了片刻,随即唤来一名亲兵,提笔写了一道奏折。 次日早朝,纣王正昏昏欲睡地坐在龙椅上听费仲念各地进贡的数目,闻仲的奏折递上去了。 他看完之后没有多言,只批了一个字:"准。" 半日后,一道加急军令从朝歌发往青龙关。 青龙关守将张桂芳接到军令的当天便点了兵,十万大军,三日内拔营起行。 他走得不快不慢,沿途没有扰民,没有催粮,只是按着行军应有的节奏朝西推进,十余日后便到了西岐城下。 城外列阵,十万大军一字排开。 旌旗蔽日,枪戟如林。 张桂芳骑着一匹高头青鬃马,身披连环锁子甲,手持一杆方天画戟,勒马停在阵前。 他生得方脸阔额,两条浓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深井,开口时声音不疾不徐,却压过三军的动静传了出去: "西岐城中的,哪个敢来应战?" 姜子牙在城楼上看了片刻,没有急着下令。 他侧头对身旁的南宫适说了句:"先试试他的斤两。不可硬拼,试探便回。" 南宫适应了一声,提着一柄长柄斧下了城楼,纵马出阵,在张桂芳面前十丈处勒住缰绳,斧头横在鞍前,开口报了一句: "西岐先锋南宫适,前来领教。" 张桂芳看了他一眼,没有举戟,没有催马,只是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不算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南宫适耳中,像是一条线从张桂芳嘴里长出去,精准地钻进了南宫适的耳道。 "南宫适,还不下马更待何时?" 南宫适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僵直只持续了一瞬,但他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他体内抽走了。 他握着长柄斧的手松开了,斧头"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他的身体朝侧面歪过去,从马背上栽落,落在尘土中,一动不动。 西岐城楼上一片死寂。 姜子牙站在垛口后面,攥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没有从阵前移开。 他沉默了片刻,对身后的黄飞虎说了一句:"武成王,你再去试他一试。不必冲太近,若感觉不对,立刻撤回来。" 黄飞虎点了点头,提枪上马,从城门洞中冲出。 他奔驰的速度比南宫适快得多,马未全停便已开口报名:"西岐黄飞虎,前来讨教。" 张桂芳的目光扫过他的面庞,依旧没有举戟,张口又说了一句:"黄飞虎,还不下马更待何时?" 黄飞虎只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敲了一下。 眼前一花,耳朵里嗡鸣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念了一段咒文,每一个字都砸在意识的缝隙里。 他想稳住身形,但那股力道来得太猛太深,他连攥紧缰绳的力气都还没来得及使出来便已经歪了身子,从马背上跌落。 姜子牙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阵前那两个被俘的将领,一左一右倒在地上,已经有人从张桂芳阵中走出来把他们绑了拖回去。 他没有急着再做任何调动,转身下了城楼,跨上了四不相,亲自提了打神鞭出阵。 四不相四蹄踏空而起,落在阵前。 张桂芳看到他时,目光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种沉静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他打量了姜子牙片刻,开口说了一句:"姜子牙,还不下骑更待何时?" 那声音比方才对南宫适和黄飞虎说时更沉了几分,像是一把更重的锤子砸在了同一道缝隙上。 姜子牙只觉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攥住了。 视线晃了一下,天旋地转,他从四不相背上倾斜过去,整个人快要栽落。 就在他身子歪过鞍侧一半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影子从城门洞中激射而出。 一杆赤红色的长枪横在张桂芳与姜子牙之间,枪尖不偏不倚地抵住了张桂芳方天画戟的戟杆。 姜子牙被那道影子挡了一下,勉强坐稳了身形,四不相受惊后退了几步。 古月镇。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甲胄,骑着一匹黑马,手中那杆枪头火焰纹微微亮着。 他挡在姜子牙与张桂芳之间,目光落在那张桂芳面上,没有报名字,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枪尖一抖,直刺张桂芳面门。 张桂芳侧身避开这一枪,方天画戟横扫过来,两人在阵前交手。 画戟与火尖枪相撞时迸出刺目的火星,张桂芳的力道沉稳而厚重,每一击都压得很实。 古月镇则以快打快,枪势如雨点般密集。 两人在阵前打了数十个回合,难分上下。 第699章 五爪金龙大战三爪孽龙 古月镇和张桂芳,又交手了二十余合。 画戟与火尖枪在空中碰撞,迸出的火星落入地面草屑间,点燃了几簇枯草。 张桂芳的面色渐渐变了。 起初那种沉稳从容正在一丝一缕地从他脸上剥离,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握戟的手腕在每一次对撞之后,都会多停半息才能重新发力。 古月镇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枪势如潮水般涌来,一枪快过一枪,一枪沉过一枪。 每一击都精准地切在张桂芳收戟换气的间隙里,逼得他不断后撤。 张桂芳又挡了三枪,退了五步,他已经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虎口在发麻,左臂的旧伤在隐隐作痛,而对面那个少年连呼吸都没有乱。 张桂芳忽然收戟后撤了数步,勒住青鬃马,方天画戟横在身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尖锐: "你可敢报上名字?" 古月镇没有答话,火尖枪的枪尖依旧指向他,马也没有停。 张桂芳又退了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要借声音来稳住自己: "打了这么久,你连名字都不敢报!西岐的先锋就是这般做派? "他的声音在阵前扩散开来,西岐城头上的兵卒听得清清楚楚。 张桂芳后方的阵列中也有一些兵卒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阵前那道暗金色的身影上。 古月镇在那一刻停住了马。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进攻,只是安安静静地勒住缰绳,将那杆枪收回来。 枪尖朝下,插在身侧的土里。 他没有回答张桂芳的问题,也没有做任何动作,但他在马背上开始变化了。 那变化是从腰腹开始的。 铠甲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向外顶,肩胛处的暗金甲片被撑开了缝隙。 一道金灿灿的光芒从那些缝隙中透出来,像是一盏灯在层层包裹之中被逐层点亮。 张桂芳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他看见那少年胯下的黑马,已经承受不住背上的重量,四蹄发软跪倒在地。 而那道暗金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展开、拉长、膨胀。 脊背延伸出覆满鳞甲的长尾,四肢化作四只粗壮有力的长爪,脖颈拉长,头颅变形。 额头生出两只分叉的鹿角,下颌两侧飘出两条长须。 一阵金色的光芒从那些鳞甲之间扩散开来,晃得张桂芳后方的阵列前排都眯起了眼睛。 五爪金龙盘踞在阵前。 通体金鳞在日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十余丈长的龙躯横亘在张桂芳面前。 四只龙爪牢牢扣着地面,那双巨大的金色瞳孔俯视着青鬃马背上的张桂芳,像是山俯视着一粒石子。 一股极其粗蛮而古老的气息从龙躯上弥漫开来,将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都压得沉了三分。 张桂芳的马受惊了。 前蹄扬起,嘶鸣着朝后仰去,张桂芳猛拽缰绳才将马稳住,但他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五爪金龙张开了嘴,声音从龙喉深处挤出来,带着金石摩擦般的质感: "我姓古月,名镇。记住了吗?" 张桂芳没有回答。 他攥着方天画戟,连退了三步,方天画戟的杆被他握得发颤。 他已经清楚地感知到,方才人形状态下他尚能勉强支撑,而此刻面前这头金龙的威压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凭一己之力硬扛的范畴。 他忽然扯开嗓子朝后方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哑:"劫仙救我!" 那三个字喊出来的瞬间,张桂芳后方的阵列忽然从中间向两侧裂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阵列缝隙中拔地而起。 速度极快,快到他掠过前排兵卒头顶时,那些兵卒只看到一片青色的残影。 那道身影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延伸,身躯从青色鳞甲中蔓延开来。 蛇身拉长,腰腹变粗,四肢从腹下探出。 三只爪子,头颅狰狞,长须飘动,头顶生着一只独角。 三爪孽龙,古月劫! 三爪孽龙冲出阵列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气息陡然变了。 她在半空中盘绕了一圈,巨大的头颅微微低垂,那双竖瞳锁定了地上那头昂首而立的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也抬起了头。 两双龙目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对上了,金瞳与青瞳在尘埃之中碰撞,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试探的吼叫,古月镇率先动了。 他后肢发力,庞大的龙躯从地面上弹射而起,翅翼展开时掀起一阵狂风,将地面的碎石和断旗卷得四散飞溅。 三爪孽龙没有丝毫犹豫,龙尾一摆,迎面对冲过去。两龙在半空中相撞的那一刹,一股沉闷得像是闷雷滚过屋檐的巨响炸开,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金鳞与青鳞交织在一起,龙爪互相扣住了对方的肩胛,龙尾纠缠翻卷,从半空中撕扯着坠落,砸在地面上时犁出一道丈余深的沟壑。 两具庞大的身躯翻滚着碾碎了数面旗幡和几辆辎重车。 五爪金龙率先挣脱了纠缠,甩开龙尾猛地抽向三爪孽龙的腰腹。 那一下蓄足了力道,龙尾划破空气时带出一道尖锐的风声。 三爪孽龙侧身避开了正面的抽击,但尾尖的鳞甲被擦中,三道青鳞被刮飞,露出下面一层暗红色的筋膜。 三爪孽龙吃痛,龙首低垂,独角朝前,猛地朝五爪金龙的脖颈处顶撞过去,那一撞又快又狠,像是要把对方的咽喉从皮肉里剜出来。 五爪金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仰去,独角擦着他的下颌划过去,金鳞的缝隙中被带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他没有退,左前爪顺势前探,五指张开,扣住了三爪孽龙的独角根部,用力往侧面一掰,那条青色的龙首被他整个扭向了一侧。 脖颈处的鳞甲被拉扯得咯咯作响。 三爪孽龙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龙尾从侧面甩过来,缠住了五爪金龙的后腿,猛地收紧,将他整个身躯向后拖拽。 金色与青色的两股力道在半空中互相撕扯、绞杀,鳞甲与鳞甲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两把钝刀互相刮擦。 五爪金龙松开了扣着独角的那只爪子,双翼猛然张开,翅缘扫过三爪孽龙的侧肋,将那一片的青鳞打得歪斜脱落。 两龙在短暂的僵持之后同时分开,各自后撤了一段距离,悬在半空对峙,喘息声粗重而急促。 五爪金龙的脖颈侧面留着那道被独角刮出的血痕,三爪孽龙的侧肋缺了大片鳞甲,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 三爪孽龙先开口了。她那张狰狞的龙首微微歪了一下,声音从喉间挤出来时带着一种扭曲的沙哑,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西岐的金龙就这点本事?连个像样的爪印都留不下。" 古月镇没有接话,他双翼一收,庞大的龙躯俯冲而下,比方才更快更猛,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长刀从高处劈落。 三爪孽龙来不及完全避开,左前爪被那俯冲的势头撞得朝外撇了一下,骨节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声,整条前肢垂落了一瞬才重新抬起来。 她吃痛,低吼一声,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青黑色的烟气,那烟气凝而不散,直直罩向五爪金龙的头颅。 五爪金龙在半空中硬生生调转了方向,翅翼急收,贴着那团青黑色的烟气边缘擦了过去,但烟气边缘仍燎到了他左翼边缘的几片金鳞,鳞片表面泛起一层暗淡的青黑色。 姜子牙站在城楼上,目光追随着空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眉头蹙着。 空中两龙又对撞了一次。 这一次比方才更凶更猛,金色与青色的两道长影纠缠着从半空坠落,砸在张桂芳后阵边缘,压倒了一片帐篷和辎重,掀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战场。 五爪金龙翻身时一爪按住了三爪孽龙的脊背,另一只前爪扣住了她的龙尾根部,将她整个身躯按在地面上摩擦了一段距离。 青鳞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刮痕,碎石嵌进了鳞片的缝隙里。 三爪孽龙挣了两下没有挣开,忽然猛地转过头来,张开龙口对准五爪金龙的脖颈侧面咬了下去。 獠牙没入金鳞的缝隙,那一口咬得极深,几乎嵌进肉里。 古月镇发出一声闷吼,没有后退,反而用肩胛顶着三爪孽龙的下颌向上顶去,将她的龙口撑开了一线,随即右前爪握紧,一拳砸在她眼角处。 那一下力道极沉,三爪孽龙被打得松了口,龙首朝侧面歪了一下,口中溢出一丝青色的液体。 她甩了一下头,左前爪猛地抬起,一爪拍在五爪金龙的前胸,将他逼退了三步,金色的鳞甲上留下四道深深的白痕。 两龙重新拉开距离。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立刻再扑上去,隔着十余丈的距离对视着,喘息声一重一重地扫过战场。 金色的鳞甲上覆着血痕,青色的鳞甲下隐隐渗着暗红色的液体。 几片脱落的鳞片落在战场中央的泥地上,被双方来回翻卷的尾尖碾进了土里。 五爪金龙与三爪孽龙大战数百回合不分胜负。 双方暂时收兵。 第700章 元始天尊赐宝 姜子牙回到营帐时,天已经黑透了。 帐外点着几支火把,火光被夜风压得低低的,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摇曳的暗影。 他掀帘进去,解下道袍搭在木架上,在案前坐了片刻,桌角那盏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将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拉长又缩回,像是一张被反复抻平的旧纸。 他将案上摊开的军报合拢推到一旁,双手搁在膝上闭目沉默了好一会儿。 南宫适战败、黄飞虎战败、古月镇与那条青龙战了数百回合不分胜负、张桂芳的呼名落马之术无人能解。 桩桩件件他今日在城楼上亲眼所见,没有一桩是寻常士卒能凭血肉之躯硬扛过去的。 凡人将领挡不住那一喝,法器护不住魂魄,西岐城中能扛住那一喝的只有古月镇一人。 可他一人挡不住张桂芳身后的整条战线,也挡不住那条突然出现的青龙。 他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了营帐,没有惊动任何值守的兵卒,只在帐外的空地上站定,靴底踩实了地面,双手掐了一个土遁法诀。 脚下的泥土微微震颤了一下,他的身形便向下沉去,像是一块石头被吸进了水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土遁穿行极快,两侧的泥土和岩层化作模糊的暗影向后掠去。 他在地下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途中能感觉到上方的地势在起伏变化,从平坦的平原转为抬升的丘陵,又从丘陵转为陡峭的山基。 土遁穿行时有一股持续的微压裹着他,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方向。 他终于感觉到上方的压力逐渐减轻,泥土的质感从潮湿转变为干燥,又从干燥转变为坚硬的岩层。 他破土而出时正落在一道石阶下方,抬头便看到了那扇熟悉的白玉门。 门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细润的光泽,门楣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书"玉虚宫"三个字。 字迹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但那股沉厚的力道依旧能透过石面感觉到。 守门的道童认得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姜子牙沿着长廊走到正殿门口,在门槛外停了一步,整了整衣袍上沾着的泥土,然后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点着一排长明灯,灯火低垂,照在青玉石的地面上,映出模糊的倒影。 元始天尊坐在蒲团上,面前点着一支香,香灰已经积了一段,还没有落下来。 他没有睁眼,像是早已知道姜子牙会来,开口时语气平淡如常:"来了。" 姜子牙在殿中央跪下来,双手交叠前伸,额头触地,开口将西岐这几日的战况一一禀报。 从张桂芳列阵城下、南宫适出阵战败,到黄飞虎再战战败,再到古月镇出阵与张桂芳缠斗、逼出那条三爪孽龙的过程。 他每一桩都说得仔细,没有略去任何细节。 说到那条青色神龙时,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弟子观其形制,那龙通体青鳞,腹生三爪,独角无分叉,与我所知的龙族颇有不同,弟子一时未能辨出来历。" 元始天尊闭着眼睛听完。 "为师此前赐你封神榜,如今也是时候教你如何去用了。” 姜子牙闻言大喜。 元始天尊淡淡道:“榜上写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名讳。你回去之后在岐山择一处高地建造一座封神台。凡两军阵前阵亡的忠臣良将、仙凡道众,魂魄皆入此榜,日后各有神位。" 元始天尊又取出一件东西,是一根木鞭,三尺六寸五分长,通体暗沉,节节分明,一共二十一节。 每一节的接口处都嵌着一道暗金色的符印,那些符印在灯光下微微流转,像是有活物在鞭身内部缓慢爬行。 他将木鞭搁在矮几上,那鞭身落下时发出低沉的木石碰撞声,不像是木头该有的分量,倒像是一段灌注了铁芯的脊骨。 他开口时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此乃打神鞭。专打各路神仙,对凡人无效。它落在凡人身上连一记淤青都留不下,若对上神仙挥出去,便是大罗金仙也受不住。你用它时需留意分寸,它打的是位份,不是肉身。位份越高,它落下去越重。" 姜子牙双手接过那根木鞭,入手沉重,比他预想的沉了不止一倍,像是一截被压进了整座山的骨节。 他握住鞭身时那些符印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在确认持鞭之人的气息。 他将打神鞭横放在膝前,再次俯身行礼。 元始天尊最后取出了一面旗。 那旗展开时只有两尺见方,通体明黄,旗面上绣着一道复杂的纹路,看不出是山川还是云气,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是有光从旗面内部渗出来。 他将那面旗卷好递过来,语气比方才又沉了几分:"此乃中央戊己杏黄旗。 展开之后万邪不侵、诸法不破,可护住你肉身不坏、魂魄不散。 你将它随身带着,莫要离身。 张桂芳那一喝虽能慑人魂魄,但杏黄旗护得住你,你下次再遇到他,不必再退了。" 姜子牙接过杏黄旗,触手温热,像是一块被日光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旗面叠合处的纹路在他指腹下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旗面底下缓慢地呼吸。 他将宝物收好,衣襟内的分量比来时重了许多,他伏身行了大礼:"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元始天尊看着他,闭目沉默了片刻,又开口说了一句:"那条三爪孽龙,日后自有人去料理它。你眼下只需把西岐的防线稳住,将封神台建起来。 待到榜上之人大半归位,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自然会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 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但姜子牙听得出来,那番话里有一层他尚未完全理解的分量。 他没有多问,应了一声"弟子记住了",便起身退出了正殿。 他沿着石阶向下走,夜风从山涧之间穿过来,将松枝吹得沙沙作响。他穿过那片松林,正要掐诀施法,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衣袍翻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松林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是一道不高不低的人声,带着几分笑意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姜师兄,请留步。" 姜子牙的手停在半空,他转过身来。 松林边缘站着一个身材瘦长的道人,穿着暗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束带,面皮微黑,下颌留着一撮短须,一双眼睛在松影之间闪着光,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月光透过松针的缝隙落在他肩头,在他背后投出一片明暗交错的碎影。 申公豹。 昆仑山同辈师兄弟当中,论资历申公豹比他早入门三年。 论修为在他之上,论在元始天尊面前的得宠程度,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说深不深说浅不浅的沟。 申公豹向来不甘居人下,这一点姜子牙早就清楚。 申公豹缓步走到近前,目光在姜子牙怀中那卷露了一角的帛书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他开口时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师兄这是刚从师尊那里出来?" 姜子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申公豹又问:"师兄此番下山,想必是西岐那边遇到了什么难处?" 姜子牙沉默了一下,如实说了:"张桂芳呼名落马之术专克凡人将领,西岐连败两阵,弟子特来向师尊求援。" 申公豹"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被轻拨了一下的弦,他又问:"那师尊可曾赐了什么法宝给师兄防身?" 姜子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申公豹一眼,那道目光在那张含笑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师尊赐了打神鞭、杏黄旗,命弟子在岐山建封神台。" 他说得简短,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那两个名字从那道平静的嗓音里滑出来的时候,松林里的风声好像都顿了一下。 申公豹的笑意没有减,但那只攥着拂尘的手背微微收紧了一瞬,指节处泛出一层极淡的白。 "姜师兄好大的造化。封神大任落于师兄肩上,想必师尊对师兄寄予厚望。打神鞭、杏黄旗,我虽未曾亲眼见过实物,却也听闻过它们的名头。 打神鞭打的是位份,杏黄旗挡的是万法,两件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师兄在阵前站稳脚跟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子牙的怀中,像是在端详那卷帛书露出的边角。 "封神榜上的名讳,想必师尊已经定好了。师兄只需照章办事,不必费太多心思去分辨谁该上谁不该上。" 姜子牙没有接话。他看着申公豹那张含笑的脸,那张脸底下埋着一根极细的、尚未完全露出来的线头,他微微垂了一下目光,又抬起来,说了一句: "师弟若是没有别的事,师兄还要赶回西岐布置封神台的事。" 申公豹的目光从他怀中那卷帛书上移开了,重新落回他的脸上,笑意依旧,但那笑意底下多了一层更薄的东西。 "姜师兄忙于封神大任,师弟怎好耽误。只是临别之前有一句闲话,想与师兄说一说。" 姜子牙看着他:"师弟请讲。" 申公豹笑了笑,那笑在松影间微微晃了一下,他开口说: "我听说商纣气数未尽,你要伐纣恐怕没那么容易。 封神榜虽在手,但那些上榜之人各有各的命数,该什么时候死、死在谁手里、魂魄什么时候归位,并不是师兄握着榜就能定下来的。" 他停顿了一拍,像是斟酌着措辞。 "况且,那些截教门人未必甘心眼睁睁看着封神榜将自己的徒子徒孙收走。他们若是成群结队地找上门来,西岐的城墙再厚,怕是也挡不住那些法宝法术连番招呼。" 姜子牙听完,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师尊既然将封神榜交予弟子,想必已经将那些变数都算进去了。师弟的好意,师兄记下了。" 申公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半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笑吟吟的表情,目送姜子牙掐诀施法,身形没入脚下的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松林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风穿过树梢时带起的沙沙声响,月光的碎影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申公豹站在原地,望着姜子牙消失的那片泥土看了很久,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尽了,最终只剩下一条平直的线,目光也渐渐沉了下去。 "封神榜……打神鞭……杏黄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名字,像是在唇齿间掂量它们的分量,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倒是齐全。" 他转身朝松林深处走去。 第701章 封神大战,彻底启动 岐山脚下,三日前刚平出一块百丈见方的空地。 姜子牙站在空地中央,身后堆着三车青石、两车黄土和一捆浸过桐油的麻绳。 他手里握着一卷展开的帛书,对着地面比划了半个时辰,然后对身旁的督工说了一句: "地基往下挖三尺,石料从东面开始铺,先砌四角,再填中央。" 督工应了一声,带着百余名民夫开始动工。铁锹破土的声音、石块碰撞的闷响和麻绳绷紧时的吱呀声混在一起,从清晨响到黄昏。 封神台的地基用了七日才打好。 第八日,第一层台面开始砌筑,青石一块接一块地从山脚运上来,叠在黄土夯实的底座上,边缘处用麻绳拉出一条笔直的线,确保每一面墙都垂直于地面。 姜子牙每日清晨上山查看进度,午后再回营地处理军务,傍晚又回到台前站上一会儿,确认当日砌筑的尺寸与帛书上标注的分毫不差。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在实处,督工听他一回便能省去大半返工的工夫。 封神台建到第三层时,申公豹已经离开昆仑山三日了。 他顺着山脊向东掠行了数百里,在一处渡口乘了筏子,顺着水流漂了两日两夜。 筏子在第四日清晨靠了岸,他上了岸,沿着一条被杂草掩了大半的小道向北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数十里,岛上没有城池也没有农田,只有几座零落的石屋散落在山坡上。 申公豹在岛边站定,整了整衣袍,迈步朝其中一座石屋走去。 石屋门口坐着一个光头大汉,身形魁梧,肩宽背厚,腰间挂着一面铜镜,正盘膝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眼,上下打量了申公豹一眼。 申公豹停步拱手:"道兄,贫道昆仑山申公豹,特来拜会九龙岛四位道友。" 那光头大汉坐姿不变,打量了他几息才开口,声音粗沉:"申公豹?没听过。你来九龙岛作甚?" 申公豹笑了一下:"贫道带来一个消息,四位道友或许感兴趣。关于封神榜的事。" 他话音落下后不久,其余三座石屋的门也相继开了。 片刻之后,九龙岛四圣便全部坐在了同一间石屋里。 王魔身形精瘦,目光冷峻,腰间系着一枚通体暗红的珠子。 杨森面色黝黑,虎背熊腰,背后斜插着一柄短锤。 高友乾面容白净,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模样,腰间悬着一枚青灰色的法环。 李兴霸块头最大,坐在地上也比旁人高出半截,手中握着一柄五股托天叉。 申公豹坐在四人对面,没有绕弯子,开口直奔主题: "四位道友可知,封神榜已经定了。姜子牙正在岐山起造封神台,凡是日后在两军阵前丧命的仙凡修士,魂魄皆入榜中,归阐教调度。" 王魔眉头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杨森握着短锤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高友乾的目光在申公豹面上停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他话里的虚实。 李兴霸声音粗沉:"阐教封神,与我截教何干?" 申公豹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层温缓的诚恳: "四位道友有所不知。封神榜上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需在阵前战死之后方可归位。 谁死谁活,谁上榜谁落榜,并非全凭天定。 姜子牙手握封神榜,他能定谁的名字上榜,也能定谁的名字不上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四人的面色,又补了一句。 "四位道友若不出手,日后截教门人在封神榜上的名位,就全由姜子牙一人定了。" 王魔沉默了很久,开口说了一句:"你今日来九龙岛,是为了替姜子牙多添几个对手?" 申公豹微微摇头,语气更缓了:"贫道只是来知会四位道友一声。至于道友们要不要下山,贫道绝不多嘴。" 王魔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看了一眼其余三人,说了一句: "既然封神榜已经定了,那我们也该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替天定名。" 杨森第二个站起来,把短锤重新插回背后。高友乾和李兴霸对视了一眼,也各自站了起来。 四人没有多做准备,各自回屋取了法器,牵出坐骑,便在岛边汇合。 王魔胯下那头狴犴通体暗黄,形如巨虎,脊背上生着一排骨刺,开口嘶吼时声音沉闷如雷。 杨森的狻猊通体青灰,鬃毛厚重如披毡,行走间口鼻处喷出淡淡的云雾、 高友乾骑的那头金钱豹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四蹄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李兴霸的狰狞体型最是庞大,通体漆黑如铁,头生双角,鼻翼翕动时喷出暗红色的热气。 四骑齐出,踏水而过,朝着西面方向奔去。 申公豹站在岛边目送那四道身影消失在水天相接之处,才转身离开。 三日之后,九龙岛四圣抵达张桂芳营中。 张桂芳出帐相迎,见四人各骑异兽,尚未正式交言,心中便先定了几分。 他麾下那十万大军原本已被西岐连日的僵持磨得有些沉了,此刻看着那四头异兽,辕门内外的士气都微微提振了几分。 次日清晨,四圣出阵。 王魔在最前方,狴犴四蹄踏地时地面微微震颤,宽阔的脊背在晨曦中像一面移动的土墙。 其余三骑分列两侧,狻猊口鼻间的云雾缭绕不散,金钱豹步伐轻快无声,狰狞行走时地面留下深深的蹄印。 四骑在周营前方一字排开,王魔勒住狴犴,开口朝营中喊了一声:"九龙岛王魔,特来会会西岐的高人。" 他话音刚落,狴犴忽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尖锐,却带着一股压迫性的穿透力,像是一块巨石从高处砸进水面。 周营前排的战马最先受惊。 那些马本已习惯了战场上的鼓噪和兵器碰撞声,但狴犴的嘶吼像是一根刺直接扎进了它们本能深处。 几匹战马猛地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朝侧面狂奔而去。 狻猊的云雾卷过来时带着一股灼热的腥气,几匹马被那气息一冲,连嘶鸣都发不出了,直接瘫跪在地。 金钱豹轻巧地绕到侧翼,虽然没有嘶吼,但那道幽绿的目光扫过马群时,马的耳朵纷纷朝后贴平了。 最惨烈的是狰狞那边,那巨兽张嘴喷出一口暗红色的热息,热浪所过之处几匹战马鬃毛卷曲,受惊狂奔,撞翻了相邻的帐篷,将整个前营搅得一片混乱。 姜子牙从主帐中走出来,看到营前混乱的局面,看了一眼便已经明白过来。 他转身对传令兵说了一句:"把前营的战马全部撤到后营去,牵不走的就地拴牢,捂住眼睛。" 传令兵领命而去,几个将领也各自去约束受惊的兵卒,前营的混乱在一刻钟之内渐渐稳住了,但那四头异兽造成的冲击已经让周营的前沿阵列散了形,短时内无法重新列阵。 就在姜子牙调度前营整顿队列的间隙,王魔已经催动了狴犴。 那头巨兽的速度比他先前表现出来的要快得多,四蹄一蹬便冲入周营前沿,直奔古月镇临时驻扎的营位而去。 王魔右手一翻,掌心那枚暗红色的珠子脱手而出——开天珠。 珠子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迎风便涨,从指节大小膨胀至拳头大小、再至海碗大小,裹挟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直直砸向正在从营帐中掠出的暗金色身影。 古月镇来不及完全避让,他已经感知到那枚珠子的来势,侧身偏了一下,避开了要害,但开天珠还是砸在了他的左肩胛上。 甲片碎裂的声响传出去很远,暗金色的甲胄在撞击处凹陷了一块,碎裂的甲片嵌入皮肉中。 古月镇的身形被那力道带得向右倾斜了两步,火尖枪撑了一下地面才重新稳住。 他没有退,站直了身体,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正在收回开天珠的王魔,目光冷而稳。 另一侧,杨森也已经动了。 他的狻猊绕到周营左翼,在阵列边缘拦住了正要从侧翼包抄的黄天化。 黄天化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手中握着一对短戟,正要催马冲入张桂芳后阵的侧翼,狻猊忽然从侧面斜插而出,那团青灰色的云雾兜头罩下,将他连人带马裹了进去。 黄天化眼前一花,视线被那团云雾遮了个严实,他急勒缰绳,战马受惊人立起来,将他摔落马下。 杨森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劈地珠从袖口飞出,击中了他的后心,黄天化闷哼一声栽倒在地,翻滚了两圈,短戟脱手,肩甲上裂出几道细纹。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但那股力道压在他的脊背上,像是有人在上面加了一块石头。 金吒赶到的时候,黄天化已经撑起了半边身子。 金吒蹲下身,伸手把他扶起来,目光越过他肩头看向前方骑在狻猊背上的杨森,他没有急着上前,先确认黄天化伤势不重,才站起身来。 金吒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暗金的短柱,那柱子大约一尺来长,两指粗细,表面光滑,没有纹路,看起来像是一段普通的金属圆棍。 但杨森在看到那根短柱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过遁龙桩,虽然没有亲身尝过它的滋味,但那根柱子的形制、光泽以及金吒握住它的方式。 拇指扣在柱身中段,其余四指均匀包裹——杨森认得,那正是遁龙桩的握法。 金吒的动作很快。 他右手向前一送,那根暗金色的短柱脱手飞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了三道金柱。三道金柱落地时稳稳插入地面,成三角之势将杨森围在当中。 紧接着三道金柱之间延展出一层金色的光膜,那光膜一出现便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收拢,贴着杨森的身体合拢、收紧,将他的双臂、腰腹和胯下的狻猊同时卡住。 狻猊低吼了一声,四肢发力想要挣脱,但那光膜的收紧力道均匀而持续,像是一层从四面八方同时施压的模子,将两者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杨森挣了两下没有挣开,手指还能动,但双臂已经被夹紧,短锤悬在腰间抽不出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困住自己的那三道金柱,又转回来看着金吒,目光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意:"遁龙桩?你从哪儿得来的?" 金吒没有回答,姜子牙从后面策马赶了上来。 他手中握着那根二十一节的木鞭,鞭身上的符印在日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他催马行到杨森面前,没有多说什么,抬起打神鞭,朝着杨森肩头落了下去。 鞭身触及杨森肩甲的那一刹,一道暗金色的光从鞭身上激射而出,在杨森的甲胄表面炸开。 杨森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僵在那里,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然后一点一点地暗淡下去,整个人像一只被放空了的皮袋,软软地歪倒在狻猊背上。 狻猊仍被困在遁龙桩的光膜之中,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 一道淡白色的虚影从杨森身上缓缓升起,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朝着岐山方向飘去,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封神台尚未完工的轮廓后方。 王魔在看到杨森被打神鞭击中的那一刹,面色骤变。 他猛地催动狴犴,试图绕过古月镇的防线去接应杨森,但古月镇挡在了他面前。古月镇的左肩甲还裂着。 甲片缝隙间渗着血痕,但他站得很稳,火尖枪横在身前,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王魔。 高友乾和李兴霸也动了。 高友乾催动金钱豹从另一侧突入,手中那枚青灰色的法环旋飞而出,化作一道青光射向金吒的侧肋。 但在他出手之前,一道白色的剑光从侧面横向斩出,在他与金吒之间划出一道弧线,将那枚法环的来路截断。 那剑光收势之后化作一道人影,一袭白衣,腰间挂着一只酒葫芦,正是酒剑仙。 他的剑尖斜指地面,偏头看了一眼高友乾,语气里带着三分酒意:"这位道兄,打架归打架,偷袭可不太地道。" 高友乾没有回话,将那枚法环收回手中,催动金钱豹从侧面绕行,试图避开酒剑仙的正面。 然而他刚绕过半圈,头顶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长着双翅的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比金钱豹的速度快得多,一截暗青色的双翼掠过阵前,带起一阵狂风。 高友乾急催金钱豹后退,那道翅影落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站定之后露出了身形。 面如青靛,发似朱砂,身形高大魁梧,背生双翅,双翅的翅骨之间覆着暗青色的薄膜。 雷震子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回音般的质地,像是山谷中的回声:"此路不通。" 李兴霸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的狰狞体型最大,冲锋时的声势也最猛,通体漆黑如铁的巨兽低伏着身躯从侧面突入,五股托天叉悬在肩头,直扑金吒和姜子牙的方向。 五股托天叉即将落下时,一道身影从斜侧方掠来,那身影没有落地。 在半空中踩了一步,借力换向,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宝剑,剑锋扫过狰狞的脊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李兴霸勒住狰狞,偏头看去,来人是一个面容清癯的道士,穿着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顶束着道髻,手中宝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文殊广法天尊,在阵前横剑而立,朝李兴霸微微颔首,说了一句:"道友,此路不通。" 王魔没有去管那些,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古月镇身上。 狴犴低伏着身体,四蹄扣紧地面,王魔从狴犴背上跃起,开天珠再度脱手而出,砸向古月镇。 古月镇没有后退,枪在手中翻转半圈,枪尖朝上,对准那枚砸落的珠子猛刺出去。 枪尖与珠子相撞时迸出一声金属撕裂般的脆响,开天珠被那杆枪硬生生顶了回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圈才重新落入王魔掌中。 古月镇没有停步,他追上前去,火尖枪连刺三记,王魔用开天珠连挡三次,珠子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细纹。 这时阵后传来一声闷响。 赤精子将那面阴阳镜转了个面,灰白色的光从镜面上透出,落在高友乾身上。 高友乾正要催动金钱豹撤离,那道光已经追上了他的背部,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像是一段被冻在冰中的柴火,保持着半转身的姿态,然后软软地垂下了头。 金钱豹低吼着绕了一圈,像是不知道背上的人怎么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广成子从另一侧赶了过来。 他手中没有握剑,只托着一方小小的石印,那石印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青,印面上刻着一道古朴的纹路。 他没有多言,朝李兴霸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赤精子,将手中的番天印抛了出去。 那方石印在半空中不急不慢地翻了一个跟头,然后骤然变大。 从拳头大小到磨盘大小再到城门大小,像是一座山被折叠之后又展开。 番天印落下时速度不快,但那方印覆盖的阴影将李兴霸连同他身下的狰狞整个罩了进去。 李兴霸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下落的石印,五股托天叉向上举了一半,没能顶住,叉杆从中段弯折。 地面震了一下。 番天印落地的那一声闷响传遍了整片战场,像是一块巨岩从高处砸进了淤泥里,没有溅起太多尘土,但那片区域被压实了。 番天印重新升起,缩回拳头大小飞回广成子手中。 地面上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深坑,坑底平平整整,连一块突起的碎石都没有。 李兴霸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连同那头狰狞也不见了,只剩下坑底一道极淡的、正在快速消散的白气缓缓升起,朝着岐山方向飘去。 酒剑仙那边也已经收了剑。 他用了一柱香的功夫打掉了高友乾腰间的法环,那法环落地之后断成了三截。 高友乾的坐骑金钱豹已经跑远了,绕了一圈之后在远处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掉头朝山林方向跑去。 高友乾本人已经被雷震子擒住了,那双暗青色的翅膀将他牢牢按在地上,他没有再挣扎。 文殊广法天尊那边最安静。 李兴霸被番天印压入地面之后,文殊只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坑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坑底那道白气已经散尽之后,便收了剑。 退回到阵后,朝赤精子和广成子各点了一下头,然后看了一眼还在阵中与古月镇对峙的最后一人。 王魔还站在狴犴身旁。 他的开天珠已经裂了,从中间断成两半,落在地上,暗红色的光彻底熄灭了。 狴犴在他身后伏低身体,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已经不再前冲。 姜子牙催马走到他面前,手中握着那根打神鞭,鞭身上的符印微微亮着。 王魔抬起头来看着姜子牙。 他看了他很久,开口说了一句:"你赢了。" 姜子牙没有接话。 王魔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半断裂的开天珠,弯腰捡起来,握在掌中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不必用那个了。"他朝姜子牙微微侧了一下肩膀,"动手吧。" 姜子牙抬起打神鞭,鞭身落下的力道比方才对杨森那一下轻了一些,但符印触及王魔肩头时迸出的光与方才一般无二。 王魔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向前倾斜过去,落在狴犴的脊背上,安安静静的,没有再动。 那道淡白色的虚影从他体内升起,在王魔的面容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是想认一认周围的面孔,随即朝着岐山的方向飘去,越飘越远。 最终与其余三道白气汇合,没入封神台尚未完工的轮廓之中。 狴犴背着王魔的尸身在原地站了很久,低低地呜咽了几声,才慢慢调转方向,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那头巨兽走得缓慢,四蹄落在地上一步一顿,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不敢走快。 姜子牙收起打神鞭,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散去的白气,然后在马背上微微直了一下腰,朝广成子和赤精子的方向各拱了一拱手。 广成子微微颔首算作回应,赤精子收起阴阳镜,朝他点了点头。 金吒已经收回了遁龙桩,三道金柱拔地而起,在空中重新合拢为那根短柱,落回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根短柱,确认没有损伤之后才收入袖中。 雷震子也松开了按着高友乾的手,站起身来,双翅微微收拢,落回阵中。 文殊广法天尊收剑入鞘,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坑底方向,转身朝广成子那边走去。 酒剑仙将剑插回腰间的剑鞘,顺手摘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没有多说什么。 抬眼望向岐山方向那片正在消散的白气,把葫芦塞子重新塞好,挂回腰间。 第702章 神魔大战彻底开启! 四圣虽死,张桂芳的主力大军仍围困西岐不退。 姜子牙深知若再拖延,商朝各路援军将源源而至,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他登上岐山高台,此刻正值隆冬腊月,西北风凛冽如刀。 姜子牙披发仗剑,脚踏七星禹步,口中念念有词,施展上古奇术——召雪符法。 只见他长剑指天,喝一声“风来”,狂风骤起;又喝一声“雪来”,鹅毛大雪漫天而降;再喝一声“冰来”,滴水成冰、呵气成霜。 不过一昼夜之间,整个岐山方圆数十里化为一片冰雪世界。 岐山上的雪下了三天。 第一天是鹅毛大雪,第二天变成冰粒,第三天连风都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寂静,冻得连鸟都飞不动了。 姜子牙站在封神台顶上,披着一件旧道袍,头发散着,没有束冠,手中握着那柄桃木剑。 三天前他登台之时,西岐城中粮草已经见底,兵士们裹着三层单衣在城头上缩成一团,哈出的白气像是一根根细线被风扯断了又续上。 那个时候张桂芳的营帐还扎在城外五里处,火光通明,篝火烧得比西岐城内的暖和多了。 第三天夜里,姜子牙睁开眼睛,手中桃木剑向前一指,喝了一声:"开。" 那一个字出口的瞬间,天地之间静了一息,然后北风开始动了。 北风从西面山脊上压下来,带着一股贴着地面推进的冷意,吹进张桂芳的营帐时先掀翻了前排的篝火,火灰被卷起来扑灭了半排帐篷的火光。 紧接着第二阵风到了,夹着冰粒,打在帐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第三阵风到达时,风里已经混进了雪花,比寻常的雪更细更密,像是一把被碾碎了的盐粒被风吹进了每一道帐篷的缝隙里。 张桂芳从主帐中掀帘走出来,迎面被风灌了满脸,他眯起眼睛朝西面看了一瞬,转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把篝火重新点上,让兵卒加衣。" 副将刚要应声,脚下一滑摔了一跤,爬起来时才发现地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那冰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细看时冰面上还浮着一层极薄的霜花,像是有谁一夜之间把整片营地泼了一遍水。 到了后半夜,雪势没有减弱,反而更猛了。 冰层在篝火底下一层一层地叠起来,火堆烧不了多久便熄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炭块在冰面上慢慢变黑。 那些从青龙关来的兵卒裹着薄棉衣缩在帐篷里,手脚已经开始不听使唤,有些人抱着枪睡着了便再没有醒过来。 天亮时张桂芳走出帐外,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帐篷被雪压塌了大半,兵器堆被冻成一坨铁块,粮车陷在冰面里推不动,连拴马桩上的缰绳都被冻得硬邦邦的,一掰就断。 姜子牙选在了雪势最大的那一夜出兵。 三路奇兵几乎是同时动的,没有号角,没有鼓声,靴子踩在雪面上只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那声音被风声一盖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古月镇走西侧,火枪的枪头用布裹着,没有露出火光,他身后跟着五百精骑,马蹄提前用草绳缠过了,落在雪面上声音又闷又轻,像是一群踩在厚毯子上的人正悄悄摸过来。 黄飞虎走中路,他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长刀没有出鞘,只握在手里,背后跟着八百步卒,每一步都踩在前一个人的脚印里,走得又快又齐整。 土行孙走东侧,他从地下穿行,带着三百人从雪层底下摸进商营的后方,那些兵卒悄无声息地钻出地面时,附近的商军士兵正缩在结冰的帐篷里打着哆嗦,没有任何人察觉。 第一声惨叫是在东侧响起的。 土行孙手下的兵卒比敌人先举起了刀,一队商军巡逻兵在冰面上走了没几步便踩进了他们挖好的坑道里,坑道被雪盖着,看不清深浅,落下去之后还没等爬起来,刀已经落下来了。 西侧的古月镇火枪上的布条已经扯去了,火焰纹在雪夜中亮起时像一道烧红的铁丝划过冰面,枪尖连刺带扫,一个照面便放倒了前排的七八个人。 黄飞虎的中路冲入商营主帐区域时,正好赶上张桂芳拎着方天画戟从帐中走出来,脚下一滑差一点摔倒,黄飞虎的长刀已经到了他面前三步之外。 张桂芳仓促举戟架住了那一刀,震得虎口发麻,他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那夜的风雪直到天明才停。 ...... 天蒙蒙亮时,战场上的景象慢慢显出了全貌。 商营的帐篷倒了大半,粮草车歪斜地陷在雪堆里,冻死的兵卒横七竖八地倒在冰面上,身上覆着薄薄一层霜。 张桂芳被困在核心,身边只剩下不到三百人,被黄飞虎和古月镇从两个方向夹住了退路。 他握紧方天画戟,正要作最后的拼杀,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一道青色的影子从张桂芳头顶的云层之中劈落,龙尾一扫,将围上来的西岐兵卒逼退了几步。 三爪孽龙俯冲而下,在张桂芳身边落定,龙爪一把抓起张桂芳的腰带,将他提离地面。 张桂芳没有挣扎,他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已经被雪覆盖了大半的营地,又看了一眼那些横七竖八倒着的兵卒,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渐渐松了,方天画戟从他手中滑落,落在雪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古月镇在下方抬头望去,那道青色的身影已经提着张桂芳飞远了,消失在东面的晨光中。 此役之后,姜子牙没有追击。 他让人清点战场,收拢降兵,归置冻僵的尸体,又让人把商营中剩下的粮草搬回西岐城内。 那些粮草虽然被冻了大半,但底层还有些能用的,够西岐撑上一阵子。 第四日,斥候来报,在岐山东面三十里处截住了一支押粮的后勤队伍。 那支队伍共有三百余人,押送的车队满载着粮草和冬衣,原本是要送到张桂芳营中的,只是走到半路便被大雪堵住了,进退不得。 队伍中领头的是商军将领鲁雄,另外还有两个老熟人,费仲和尤浑。 当初纣王身边最得宠的两个奸臣,不知何时被贬到了押粮官的位子上。 姜子牙没有在城门口审他们,先将三人带进了营帐。 鲁雄被带进来时披着一件半旧的披风,发髻散了一半,但腰板挺得很直,进门时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落在姜子牙面上停了一瞬,没有先开口。 姜子牙请他坐下,让人端了一碗热汤过来放在他面前,开口说了一句:"鲁将军,张桂芳大败,已经撤了。你这一路粮草送过来,没有用的必要了。" 鲁雄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回了一句: "太公若是想劝降,那便不必了。鲁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成王败寇,无话可说。" 姜子牙没有再劝。 他看了鲁雄片刻,点了点头,让人把鲁雄带下去安置在偏帐中,又让人送了一床厚被子和两件冬衣过去。 次日,鲁雄被斩于城门外。 他没有挣扎,没有怒骂,只在刀落之前朝朝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费仲和尤浑被带进来时,局面完全不同。 两人跪在帐中,一个面色灰白,一个嘴唇发抖,两个人都缩着脖子,像是想把脑袋藏进肩膀里。 费仲开口时声音像是挤出来的:"相父饶命!相父饶命!小人只是奉命押粮,从未做过任何对西岐不利的事!" 尤浑跟在后面连连点头,磕头如捣蒜:"相父大人大量,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愿为相父做牛做马——" 姜子牙坐在案后,等他们磕完头说完了话,开口时语气平静:"你们在朝歌这些年,做过什么事自己清楚。今日斩你们祭旗,不冤枉。" 费仲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姜子牙那双眼睛,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再发出声音。 尤浑已经彻底瘫了下去,像一只被抽掉了骨头的布袋软软地趴在地上。 次日午时,两颗人头被悬在了西岐东门外的旗杆上。 城中的百姓有人远远看了一眼,有人凑近了看清楚之后转头啐了一口,有人站在旗杆下面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才走。 当天傍晚,西岐城中的酒肆比往常热闹了几分,几个老卒坐在铺子里喝酒时说了一句:"那两个祸害可算死了。" 没有人接话,但酒杯碰在一起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些。 消息传到朝歌时已经是七日之后了。 闻仲正在营中查看新到的军报,他看完张桂芳败退的消息之后没有摔东西,也没有拍案,只是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军报,又拿起那封关于押粮部队被截的细报读了一遍,然后搁下,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传令佳梦关,让魔家四将率本部精锐立即开拔。" 副将应声出帐。 ....... 佳梦关离朝歌不远,消息传到之后,魔家四将几乎没有耽搁。 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四人点齐了本部三万人马,带着四件传家法宝,沿着官道向西疾行,十余日后便到了西岐城外。 魔家四将兄弟四人,各有一件惊天动地的法宝。 魔礼青使一口“青云剑”,剑上有符印四道,一摇动便地动山摇、飞沙走石。 魔礼红掌一面“混元珍珠伞”,撑开时日月无光、天地失色,能收万物。 魔礼海抱一具“地水火风琵琶”,拨动弦声便能召来狂风烈火、冰刀霜剑。 魔礼寿养一只“花狐貂”,平时形如白鼠,放出去便大如白象,肋生双翅,能吃人无数。 四将没有急于攻城,先扎营列阵,次日清晨才出阵挑战。 魔礼青第一个出手。 他站在阵前,将那口青云剑从鞘中抽出,剑身通体暗青,剑脊上刻着四道符印。 他双手握住剑柄,向前一摇。 第一摇时地面开始震动,第二摇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第三摇时雷火从云层中砸落下来,落向西岐城头,将城垛劈碎了好几处。 城头上的兵卒被那雷火震得伏低了身体,箭手连箭都搭不稳,弓弦被风沙吹得偏了方向。 姜子牙站在城楼内侧,展开杏黄旗挡在身前,雷火落在旗面上被弹开,散成几道细碎的电弧消失在空气中。 他看了一眼城外的沙尘,转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传令下去,城墙内侧加两层沙袋,没有命令不得探头。" 魔礼红是第二个动手的。 他撑开了那面混元珍珠伞,伞面张开时像一朵巨大的蘑菇盖在了佳梦关阵列的上方,伞面上镶着的数十颗明珠同时亮起,每一颗珠子都对应着不同的光芒。 有的刺眼如烈日,有的幽冷如月光,有的暗沉如铁锈。 伞面旋转时那些光芒扫过西岐城头,将城砖的表层削去了一层,碎石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在缓慢地刮削城墙。 魔礼海将琵琶抱在怀中,五指按在琴弦上,从低音到高音依次拨了一轮。 第一弦弹起来时风压骤然增大,将城头上的旗幡连根掀飞了几面。 第二弦落下时地面开始发烫,城脚下的冰面在迅速融化又迅速蒸发,白汽弥漫了半个城根。 第三弦响起的瞬间,几道火焰从城根处蹿起,沿着城墙的砖缝向上蔓延。 第四弦结束时,冰刃从城墙上方的云层中凝聚成形坠落下来,扎在城垛上发出一连串的撞击声,像是有人用一把大锤在反复砸门。 魔礼寿最后出手,他放下袖口,一团白影从袖中弹射而出。 那东西落在地上时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尖嘴细尾,绕着魔礼寿的靴子跑了两圈,然后开始膨胀。 四肢拉长,躯干鼓起,脊背上生出两道薄翼,眨眼之间便化作了一头白象般大小的异兽,肋生双翅,獠牙外翻。 它低伏着身体蓄了一瞬力,随即双翅一振腾空而起,扑向城头。 西岐城头上,一个正在搬沙袋的兵卒没来得及躲闪,被花狐貂一口叼住,拖出了城垛,消失在半空中。那兵卒的叫声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掐断了。 西岐城就这样被围攻了两个月零七天。 城墙被青云剑刮掉了半尺厚的表层,混元珍珠伞削平了东面的角楼,琵琶烧毁了西面的两座箭塔,花狐貂夜夜在城头上盘旋,每晚都要叼走几个站岗的兵卒。 姜子牙只能让兵卒轮流上城值守,每人最多站半个时辰便换下去休息。 粮草已经见了底,库里剩下的大半是冻过的陈粮,煮出来的粥稀得能照见碗底,可即便是这样的粥,也不敢多吃,因为不知道下一个能运到城中填满米缸的粮车,还要等到哪一天才能来。 第七十三天清晨,姜子牙正在城楼内侧查看新标出的城墙磨损线,忽然察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 那震动来自城外,但方向不是佳梦关的营帐区,而是更靠南侧的一片疏林。 他放下手中的炭笔,走到垛口边望去,一道身影正从南面官道上策马而来,快得看不清面目,只看到那道影子在晨雾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轮廓,片刻之间便到了城门前。 那人翻身下马,仰头朝着城头喊了一句:"相父!我回来了!" 黄天化。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青铜甲,腰间挂着一枚暗色的长钉,背着一杆短戟。 他进城之后直奔主帐,在帐中单膝跪地,对着姜子牙只说了一句话:"师傅让我下山,带来一件能破四件法宝的东西。" ...... 次日清晨,西岐城门打开,黄天化策马出阵。 他没有打旗,没有喊阵,只是催马走到佳梦关阵列前方百步处勒住了马,然后从腰间取下那枚暗色的长钉托在掌中。 那钉子三寸来长,通体暗沉,表面平整,没有任何纹路或光晕,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被随手削出来的铁条。 黄天化看了一眼魔家四将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魔礼青,出阵受死。" 魔礼青没有答话,他握着青云剑催马向前冲来,剑身上的四道符印同时亮起,剑势劈出时裹挟着风沙与雷火。 黄天化没有躲闪,没有举戟迎击,只是将那枚攒心钉向前一送。 那枚暗色的长钉脱手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在半空中只留下一道极淡的乌光,然后钉尖便没入了魔礼青的胸口。 魔礼青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停顿了,像是有一只手在他体内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青云剑从他的手中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被扎穿的小孔,里面正渗出一线深色的液体,然后他整个人从马背上侧翻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道符印还亮着,魔礼青的身体抖动了几下,他的手仍朝胸口的伤处捂去,但很快便僵在原地,不再动了。 魔礼红在后方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撑开混元珍珠伞,那面伞在日光下旋转着张开,数十颗明珠齐亮,要将那枚攒心钉收入伞面之下。 然而攒心钉的来势没有改变,它在靠近伞面的那一瞬忽然加速,伞面上最亮的那颗明珠猛地爆裂开来,攒心钉穿透伞面去势不减。 直接钉入了魔礼红的眉心,力道裹挟着碎片,将魔礼红连人带马一起带翻在地。 魔礼海丢下琵琶朝后退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掐了一个护身法诀,但那道乌光已经到了他面前。 攒心钉从他双手护持的缝隙间穿过,没入他的喉结下方,魔礼海的身体猛地弓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腹部向上顶了一记,然后仰面倒地。 手中的琵琶摔在地上,琴弦滑过地面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魔礼寿是最后一个。 他拍了一下腰间的皮囊,花狐貂从囊中激射而出,迎风便涨,张开獠牙扑向那枚正在空中掉转方向的乌光。 攒心钉在空中骤然转向,避开了花狐貂的扑咬,从它的侧腹穿入、脊背穿出,花狐貂的巨大身躯在空中翻了一下,獠牙外翻着。 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落地时地面震了一下,随即静静地伏在尘土之中,四肢微微抽搐着,很快便不再动了... 魔礼寿看到花狐貂坠落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僵住了。 像是忽然失去了什么,整个人立在原地,抬着头望向那个已经扑到面前的黄天化。 黄天化的短戟在他咽喉处顿了一下,没有刺进去,只是横在那里。 魔礼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皮囊,又抬头看了一眼黄天化,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根被彻底放空了的桩子,等待那股他已经无法抗拒的力道扫过他最后的防线。 黄天化收回了短戟,退开两步,转身朝城门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当天傍晚,魔家四将的尸身被收敛入棺,停放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坡地上。 姜子牙命人各备了一口薄棺,又让人在棺前各点了一盏长明灯,灯芯不粗不粗,刚好烧到天明。 城中兵卒在收殓花狐貂的尸身时发现它落地后口中还衔着一截衣袖,不知道是从哪个兵卒的衣袍上咬下来的。 那衣袖已经被嚼烂了,看不出原先属于谁,便也没有人追问。 西岐城外那片战场上的余烬被风吹散之后,佳梦关的残兵各自沿着来路退走了,没有回头。 消息在数日后传到了朝歌。 闻仲在营中看完最后一道军报,沉默了一整夜。 魔家四将一死,西岐之围彻底解除,朝歌通往西岐的东线已无险可守。 次日清晨,他走出营帐,对辕门外的传令兵说了一句: "备墨、魔麒麟,点兵。本帅要亲自去西岐。" 他转身回帐时,雌雄双鞭在腰间碰撞,发出极其轻微的声响。 那道声音在空旷的晨光中没有传远,只在帐外的地面上落了片刻,便被风吹散了。 真正的仙魔大决战,即将开始。 ...... 第703章 闻太师黄花山,收邓辛张陶 闻仲率大军行至黄花山。 黄花山在朝歌以西约四百里,山势不算高,但地形险峻,山道沿着峡谷的走向蜿蜒穿过,两侧石壁如削,草木茂密得遮住了大半日光。 山风穿过谷口时带着一股干枯的草木气息,像是被日光晒透了的落叶在地面上堆积了很久,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响。 闻仲行军的队列拉得很长,前锋已经过了山道的第一个拐弯,后队还在谷口外面缓缓移动。 三千铁骑跟在墨麒麟后方,马蹄踏过碎石坡时发出密集而均匀的声响,传进两侧密林深处又被枝叶压得低低的,像是被吞掉了一半。 古狱跟在墨麒麟侧后方,四蹄落地时每次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像是有什么灼热的东西从肉垫底下渗出来,又迅速被山风吹散。 前军行至山道中段,两侧的林木忽然密了起来。 闻仲勒了一下墨麒麟的缰绳,速度缓了一拍,目光扫过左前方的山壁与右前方的树丛,并没有说话,只是松开缰绳,让墨麒麟继续向前走了十几步。 马蹄正要落到一处碎石坡上时,左侧的山道上方忽然炸开一声炮响。 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三圈才落定,紧接着一道粗粝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此路不通!" 三个方向同时动了。前方山道转弯处冲出一人。 身形粗壮,面色黝黑,手中提着一杆八尺长枪,枪尖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后方山道退路上也落了一人,身材精瘦,握着一柄长柄大刀,刀刃上的豁口新旧不一,像是经历过不少阵仗。 右侧的山壁上方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闻仲队列侧面的一块大石上,手中一对短铁鞭在掌间转了一下,落地时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石面,发出"嗒"的一声。 闻仲勒住墨麒麟,看了一眼身前、身后和右侧那三道身影,雌雄双鞭挂在腰间没有动。 他身后的三千铁骑没有慌乱,前排的兵卒已经勒住了马,后排的人也跟着停住,整支队伍在三个呼吸之间由行进转为静止,阵形没有散。 墨麒麟在闻仲身下缓缓踏了一下前蹄,没有发出声响,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侧后方,像是在等什么。 古狱停在墨麒麟后方两步处,那双赤红色的瞳孔望着前方山道的拐角,鬃毛微微竖起了一瞬又伏了下去,像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并不急着反应。 前方那持枪的壮汉开口了,声音粗沉,在谷道里来回弹了几次才落定: "此山是黄花山,我等兄弟在此守山多年。你等从朝歌方向来,若是商军便绕道走,若是西岐来的便留下性命。报上名号再走。" 他的枪尖朝前偏了一寸,枪尖的斜影落在墨麒麟前蹄前半步处,像是一条细细的线在划地界。 闻仲没有下马。 他坐在墨麒麟背上,居高临下地看了那持枪壮汉一眼,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本帅闻仲,奉朝歌之命征西。路过贵地,借道而行。" 那持枪壮汉听到"闻仲"二字时,手中的枪尖微微顿了一下,握枪的手收紧了一瞬,目光在闻仲面上停了片刻。 他没有收枪,但枪尖那微微的偏移已经不自知地收回了半寸。 右侧石壁上那握着双鞭的精瘦汉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翼翻动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上方崖壁上俯冲而下,比山风还快几分,在石壁上蹬了一步换向,稳稳地落在四人之间的空地上。 那人落地时双翅收拢,翅骨上覆着暗青色的薄膜,薄膜边缘还挂着几片被山风带起的枯叶。 他身形高大,面容方正,落地之后没有看向闻仲,先转向那持枪壮汉,开口时声音急促而沉:"大哥,莫要动手。" 他又转向另外两人,语速更快了几分:"三弟、四弟,且慢。" 持枪壮汉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闻仲,枪尖已经彻底放平了,没有再指向前方。 那精瘦汉子也将双铁鞭收回腰间,握刀的那个更是连刀都插回了鞘中。 翅翼男子快步走到闻仲马前,单膝跪地,抱拳时语气恭敬,带着方才急促之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喘息: "末将辛环,不知太师驾临,兄弟们失礼了。" 闻仲低头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其余三人,开口问了一句:"你们在此聚义多久了?" 辛环抬起头来答道:"末将兄弟四人在此结义多年,邓忠为长,末将次之,张节第三,陶荣第四。只因天下纷乱,暂借此山栖身,不涉商周之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想今日冲撞了太师车驾,请太师降罪。" 闻仲的目光从四人面上依次扫过,那目光不急不缓,像是在看四块石料各自的纹理是否适合垒进墙里。 他看完了之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们方才拦截去路,是怕西岐的人从这条路抄朝歌的后路?" 邓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西岐近来势大,山中多有流言传过,我等担心有西岐细作从山道混入朝歌地界,故此布防。" 闻仲听完了他的话,沉默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你们在此山中聚众多少?" 辛环答道:"山上喽啰共七千余人,粮草存有三万余石,皆是这些年自种自收积累的。" 他报这些数目的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刻意夸大也没有藏掖,像是账目随时可以交出来查验的。 闻仲听完之后又看了四人一眼,问了一句:"你们四人可愿随本帅征西?" 辛环第一个应声,双膝落地的声音沉而稳:"末将愿随太师鞭镫。" 邓忠站在后面迟疑了一息,随即也放下了枪,单膝跪地。 张节和陶荣对视了一眼,也各自收了兵器,跟在后面跪了下去。 闻仲没有多说什么,只对辛环说了一句:"上去传话,让山上弟兄们收拾东西,愿随征者随军出发,不愿者发放钱粮,各寻去处。" 辛环应声振翅而起,在山壁间蹬了一下借力,转眼便没入了上方的林中。 半日之后,山道上的队列重新收拢整备。 七千余人从山上下来,拖家带口的少数,带着兵器和干粮的多数,粮草车推了三四十辆排在队列末尾。 闻仲让人按人头发放了遣散费用,又留了几辆空车给那些不愿随军的妇孺装载行李。 那些选择离开的人站在山道边上目送队伍经过,有的招了招手,有的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看一批远行的商队从自家门口过一样,看完了就转身回去收拾那间已经住了好几年的木屋去了。 辛环领着重新整编的三千绿林兵卒走在队伍中段,新编的阵形还不算整齐,但脚步踩得还算齐整。 邓忠骑马走在队伍前列,枪杆朝后斜扛在肩上,对身后的陶荣低声说了一句:"太师比我想的年轻一些。" 陶荣没有回答,只是抓紧了自己那对新换的短铁鞭,用拇指肚来回摩挲着鞭身表面的纹路,显得沉稳了许多。 张节在后头押着粮车,大刀横放在车辕上,刀刃上的豁口已经被磨去了几道,看得出是新近打理过的。 队伍继续西行,穿过了黄花山最后一道峡口时,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起来。 平原地带的天光从云层缝隙中倾落下来,在山道出口处铺出一片亮白的光斑。 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道,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天际线上。 第704章 姜子牙偷袭闻仲 闻仲大军抵达西岐城下,扎下连营。 姜子牙决定先发制人,当夜率众将夜劫闻仲大营。 西岐城头,夜风忽然静了一息。 姜子牙站在城楼内侧,看着城外那片连绵数里的商营灯火,目光从最远处的辕门扫到最近处的哨塔。 他收回目光,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下去,一更造饭,二更整装,三更出城。" 传令兵应声而去,脚步声在城砖上迅速远去,像一滴水渗进干裂的砖缝里。 三更时分,城门无声打开。 古月镇走在最前方,枪上的布条已经扯去了,枪头的火焰纹在夜色中微微亮着,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在暗处移动。 他身后跟着三千轻骑,马蹄提前用草绳缠过,落在土路上声响又闷又短,被夜风一盖便什么都听不到了。黄 飞虎在中路,带着两千步卒,刀未出鞘,只握在手里,步伐齐整而紧凑。 土行孙在东侧,带着五百人从地下穿行,已经提前摸到了商营外围的壕沟下方。 周军冲入商营的时候,商营的巡逻兵卒刚刚换过哨。 古月镇的火尖枪最先刺破了夜色,枪尖从暗处扎入第一顶帐篷的帐面,连帐布带里面的兵卒一起贯穿。 那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一根弦崩断了,紧接着便有第二声、第三声响起,黄飞虎的步卒从西侧突入,刀锋落下的声响密集而短促。 商营的混乱来得很快,但并没有持续多久。 闻仲从主帐中走出来时,披甲已整,雌雄双鞭握在手中,墨麒麟已经站在帐口。 他翻身上骑,看了一眼营中的火光,又看了一眼正从西侧突入的周军阵列,没有出声,只是催了一下墨麒麟朝营中那片最密集的火光方向迎过去。 古月狱从侧面出现了。 它没有等待命令,墨麒麟才刚迈出四步,古月狱就已经从侧后方冲了出去,四蹄踏过地面时在营地的泥地上留下了四道燃烧的蹄印。 它奔跑的速度极快,快到经过的帐篷被它带起的风压卷得朝两侧歪斜,有几个刚冲出帐篷的兵卒还没站稳就被那阵热浪掀翻在地。 古月镇正一枪刺穿面前最后一个拦路的商军兵卒,枪尖还没来得及收回,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侧面压了过来。 他猛地收枪回撤,身形朝左侧偏了半步,一道漆黑的影子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带起的风刃切断了旁边旗杆的底部,那面旗幡歪斜着倒下来,落在两人之间,哗啦一声。 古月狱已经停在了他面前三丈处。 它通体漆黑如墨,鳞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般在鳞片之间缓慢流动。 它的体型比墨麒麟大了一圈不止,四蹄落地时地面微微下陷,灼热的气息从鼻孔中喷出,将面前的尘土卷成一个极小的漩涡。 它没有吼叫,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古月镇,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像是两团被压着没有完全点燃的火,正等着什么来点燃它。 古月镇握着火枪,枪尖斜指向地面。 古月狱动了。 那头漆黑的麒麟猛地向前突进,四蹄蹬地时地面碎了一片,碎石四溅之中它已经扑到了古月镇面前,前爪朝他的肩头拍落。 古月镇侧身避开了那一爪,火尖枪从下方撩起,枪尖划向古月狱的前腿内侧。 古月狱收回前爪,身躯猛地扭转,那条粗壮的尾巴带着灼热的气流横扫过来,古月镇提枪格挡,枪杆与龙尾相撞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被那股力道推得后退了三步,靴底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浅沟。 古月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它紧跟着冲上来,前爪连拍三记,每一爪落点都不在同一个位置。 古月镇闪避了两记,第三爪扫过他肩甲的边缘,暗金色的甲片被刮飞了两片,露出下面的皮肉,一阵灼热的气流从擦过的伤口处卷过,皮肉边缘微微发红,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起头看了古月狱一眼,忽然收了火枪,向后掠了三丈。 身形在半空中展开,从人形化出本体,金鳞覆满全身,脊背拉长,翅翼张开,龙尾从脊椎末端延伸出来。 五爪金龙落地时双翼展开,金鳞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它的体型比古月狱大了近一倍,翅翼的阴影将古月狱整个罩在下方。 古月狱没有后退。 它仰头看了一眼那头比自己大了许多的五爪金龙,那双赤红色的瞳孔中的光芒没有变化,只是微微压低了一下身形,将重心放低。 然后猛地向上跃起,四蹄在虚空中踏了一下借力,直直撞向五爪金龙的胸腹。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五爪金龙被撞得向后滑了数丈,双翅急挥才稳住身形,古月狱则被反震得朝地面坠落,它在落地之前扭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站住了,落地时地面裂开几道细纹。 它没有停顿,刚一落地便再次跃起,这一次它冲得更快,像一块被砸出去的石头,直直撞向五爪金龙的侧肋。 五爪金龙侧身避了一下,右前爪探出去扣住了古月狱的肩胛,试图将它按住,但古月狱的鳞甲表面那层暗红色的纹路忽然亮了一瞬。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它肩胛处炸开,将五爪金龙的爪子烫得松开了一瞬,古月狱趁机挣脱出来,龙尾横扫,狠狠抽在五爪金龙的脖颈侧面。 那一击结实而沉重,五爪金龙的头颅朝侧面偏了一下,金鳞的缝隙间被带出一线暗色液体。 他没有后退,反手一爪拍在古月狱的脊背上,将那漆黑的鳞甲砸得凹陷了一块,古月狱的身形被那一爪砸得向下沉了半截。 它低吼了一声,口中喷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火焰击中五爪金龙的左翼边缘,烧焦了几片金鳞的边缘。 五爪金龙双翅一合又猛然张开,将那团火焰扇散了,翅翼的边缘带着焦痕朝古月狱压下去,像是一把金色的铡刀沿着它脊背的弧线缓慢下压。 古月狱勉强避开了大部分力道,但左侧后腿还是被那下压的力量蹭过。 鳞甲碎裂了两片,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灼出一个细小的坑洞,冒出淡淡的烟气。 另一侧,黄天化已经骑着玉麒麟冲入商营腹地。 玉麒麟通体莹白如雪,四蹄踏地时不带一丝声响。 像一团被夜风推着的云,它在混乱的营帐之间穿梭时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白影。 黄天化握着一对短戟,从玉麒麟背上挥出时收割了数名商军兵卒的性命。 他正要冲入主帐区域,迎面一道巨大的黑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墨麒麟。 墨麒麟的体型比玉麒麟大了不少,通体墨绿,鳞甲厚重如铁,头角峥嵘,双目赤红。 闻仲坐在墨麒麟背上,雌雄双鞭一长一短握在手中。 目光落在黄天化面上,没有多言,短鞭向前一指,墨麒麟便动了。 它不如玉麒麟快,但每一步踏出去都沉而稳,地面在它的蹄下微微震颤。 玉麒麟侧身避开了墨麒麟正面冲撞,绕着它的侧翼转了一圈,黄天化在错身的瞬间递出短戟,斩向墨麒麟的脖颈。 墨麒麟偏了一下头,那一戟斩在它肩胛的甲片上,只留下一道浅痕。 闻仲的短鞭从侧面挥出,黄天化举戟格挡,鞭戟相撞时迸出一声金属撕裂般的声音,黄天化被那力道震得在玉麒麟背上晃了一下。 玉麒麟后撤了几步,墨麒麟追了上来。 两头麒麟在火光中对峙着缓缓转圈。 玉麒麟的白色鳞甲在火光映照下像一面被擦亮了的镜子。 墨麒麟的墨绿色鳞甲则像一段被磨光了的旧铁。 黄天化重新握紧短戟,催动玉麒麟再次冲上,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墨麒麟的前腿关节。 玉麒麟的速度优势在近距离中显现出来,它在墨麒麟转身之前便切入了它的侧后方。 短戟贴着墨麒麟的腿弯划过,那里的鳞甲比躯干上薄一些,留下了一道浅而长的划痕。 墨麒麟低吼了一声,猛地转身,龙尾横扫过来。 玉麒麟高高跃起避开了那一扫,落地时落在了墨麒麟身后。 闻仲没有继续追。 他勒住了墨麒麟,因为金吒和木吒已经从他左右两侧同时杀了过来。 金吒手中握着遁龙桩,木吒提着一对青铜锏,两人一左一右将闻仲夹在中间。 金吒先动了,遁龙桩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作三道金柱朝着闻仲罩落,闻仲挥动雌鞭。 鞭身砸在第一道金柱上将其逼退了半尺,但第二道和第三道已经同时合拢,金色的光膜贴着墨麒麟的身体合拢。 墨麒麟低吼了一声,四蹄发力想要撑开那光膜,光膜上出现了细纹但没有破裂,合拢的力道不减反增。 木吒的青铜锏已经从侧面砸了过来,闻仲用雄鞭架了一下,锏与鞭相击时震得他手腕发麻。 墨麒麟被困在遁龙桩的光膜中无法转向,黄天化的玉麒麟已经从后方绕了回来,短戟刺向闻仲的后心。 闻仲侧身避了那一戟,但雄鞭上的符印在方才与青铜锏撞击时暗了一瞬。 他感知到墨麒麟正在用蛮力对抗遁龙桩的合拢之力,光膜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但短时间内还撑不开。 就在他准备抽回雌鞭全力破开遁龙桩时,后营方向忽然亮起一片刺目的火光。 杨戬。 他从后营突入,周身燃着三昧真火,火焰不是红色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高温白焰。 那些火焰落在商军的粮草车上,草料被点燃后迅速蔓延,木制车架被烧得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整片后营在数十息之内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焰的热浪推向前营,将那些刚稳住阵脚的商军兵卒又逼退了数丈。 闻仲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光,目光在后营的浓烟与火舌之间停了一息,随即转回前方。 他没有说话,雌雄双鞭上的符印同时亮了起来,双鞭交叉挥出时在遁龙桩的金色光膜上切出一道裂口,墨麒麟趁势猛地向外一挣。 那道金色光膜轰然碎裂,三道金柱倒飞回金吒手中。 墨麒麟脱困而出,还没有稳住身形,一道灰影从侧后方忽然闪过。 姜子牙骑着四不相,已经逼近到了三丈之内,他手中握着那根二十一节的木鞭,鞭身上的符印全部亮着,像是被某种力量同时点燃了。 闻仲看到了那道灰影,也看到了那根亮着符印的木鞭。他 没有催动墨麒麟闪避,因为他知道那一鞭已经锁定了自己的位置。 打神鞭落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闻仲只觉得一股极其猛烈的东西从肩胛处灌入体内,像是一道被压了很久的水流在闸门打开的瞬间冲了出来。 他的身形在墨麒麟背上微微一歪,口中的三昧火不受控制地喷出数尺远。 那不是火光,是一种掺杂着未完全炼化的三昧真火之气的灼热气流,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直冲出三四尺远,火星落在前方的泥地上,滋滋响了几息才熄灭。 姜子牙收回打神鞭时鞭身上的符印已经暗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闻仲肩头那道被击中的位置。 甲胄没有碎裂,也没有明显的外伤,但闻仲握着鞭柄的手比方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线。 闻仲没有回头,雌鞭向前一指,墨麒麟便朝着东面突围的方向冲了出去。 邓忠和张节从两侧合拢过来,替他挡住了追击的周军兵卒。 三人一骑挤出一条通道冲出火场,那身影在一片混乱的喊杀声中显得比方才单薄了不少。 辛环在高空盘旋了数圈之后才俯冲下去。 双翅收紧,贴着商营的残骸掠行了一段,落在了闻仲队列的断后位置。 他刚要转身振翅,一道阴影从更高的云层中压了下来。 雷震子! 第705章 辛环,雷震子 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雷震子,辛环没有急着走。 商军残部已经撤入谷口,邓忠和张节护着闻仲走在队列前方,墨麒麟的蹄声被山壁挡了一下又弹回来,碎成零散的响动。 辛环悬停在商营废墟上空约二十丈处,左翅那道撕裂口还在渗着淡青色的液体,风穿过缝隙时发出细碎的哨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之后还没合拢。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伸手按了一下边缘,薄膜微微翻卷,没有回拢。他冷哼一声,低声骂了一句:"西岐的杂碎,下手倒毒。" 他正要转身跟上前方的队伍,头顶的气流忽然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他向右偏了半丈,双翅微微压低,抬头望去。 一道身影从云层中穿出,比风声快了一线,翅翼边缘还带着未散的云气。 那人落在辛环斜上方约五丈处,双翅展开时遮住了一角月光,暗青色的翅膜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翅骨上缠着几道细纹,看着不像是天生的。 辛环的目光从那人的脸滑到他的双翅,又从翅根滑到翅尖,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你的翅根有接缝。后天接上去的罢?" 雷震子的手在黄金棍上微微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翅根部的位置,又抬起来看着辛环,开口回道:"你的左翅边缘翻卷了三寸,收翅的时候比右翅慢半拍。天生的翅收成这样,怕是这些年没少吃亏。" 辛环冷笑了一声,把右手的铁鞭在掌间转了半圈,没有挥出去,只是握在手里:"我吃了什么亏都活到今日了。你这双翅接了几年?看着翅骨还没长透,飞起来怕是收不住风。" 雷震子将黄金棍横在身前,棍身抵住肩甲,语气平稳如常:"七年。比你少四年,但该杀的人一个没少杀。你在山上窝了十一年,杀过几个?" 辛环的笑声短促而轻蔑,回道:"我在阵中杀过的妖物,比你数过的山头还多。" 辛环没有再答话,翅尖的薄膜忽然绷紧了,左翅猛地朝下一压,身躯向右翻转,右手的铁鞭从下方撩出一记斜线。 雷震子在辛环振翅的瞬间已经感知到了那道气流的偏移,他向后仰了半截身子,铁鞭尖端的冷光擦过他胸甲表面,刮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雷震子在避开的同一瞬将黄金棍向前推了出去,棍身裹挟着一阵低沉的风声直取辛环的腰肋。 辛环用左手的铁鞭架住了那一棍,两器相撞时迸出一串火星,那声响短而脆,像是一根铁枝被折断之后又弹了回来。 两人在近距离中对视了一瞬,辛环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被压住的喘息:"你这一棍虚了。发力的时候肩膀先动了,翅根没跟上,打不实。" 雷震子撤回黄金棍,向后掠了数丈,重新拉开距离,开口回了一句:"你方才那一鞭若是再快半息便能削到我的甲片接缝。可你慢了,因为你左翅那道伤在发力的时候会多抖一抖,你自己应该清楚。" 辛环的笑容没有收,但底下的那层冷意比方才更沉了:"你倒是个眼尖的。那你看不看得出,我这一鞭能不能削掉你那根棍子上的纹路?" 辛环的话音未落,双翅猛然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雷震子面前。 右手的铁鞭连递三记,一鞭扫肩,一鞭刺肋,一鞭直取咽喉。 雷震子用黄金棍接连挡开前两鞭,第三鞭来得太快,他来不及完全避让,鞭尖擦过他肩甲的边缘,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沟痕。 黄金棍上的纹路闪了一下,又暗了回去。雷震子稳住身形,黄金棍向下一压,棍身前端裹着一阵沉厚的气流朝辛环的面门压去。 辛环侧头避开,那根棍子擦着他的耳侧落下,带起的风压将他左翅边缘的薄膜掀了一下。那道裂口被风压一扯,又张开了半寸,渗出更多液体。 辛环的脸色沉了一瞬,没有出声,但那双眼睛已经变了。 雷震子看到了那道裂口重新张开的模样,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戏谑的意味,像是在等一个落点:"你左翅那道口子,怕是还要再飞一阵才能合拢。" 辛环笑了一声,那笑声比方才短,像是一根崩断的弦被拨了一下就灭了:"合不合拢,都够杀你。"雷震子将黄金棍横在身前,棍身上的纹路开始亮了,从棍尾向棍尖逐节亮起:"山中野鸟,也敢妄议朝廷军务?" 辛环的铁鞭在这一瞬间递了出去,鞭尖裹着一层极淡的蓝光,直刺雷震子的心口。雷震子的黄金棍同时落下,棍身上的纹路全亮了,裹着一道金芒朝辛环的肩甲砸去。 铁鞭的尖端没有刺入,被雷震子侧身卸开了大半力道,只划过他胸甲的侧面留下一道斜痕。 黄金棍也没有砸实,辛环在最后一瞬收翅侧身,棍身擦过他肩甲的边缘砸在了空处,将下方地面的余烬震得四散飞溅。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互相看着对方身上新添的痕迹。 辛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甲上那道被黄金棍蹭出的凹痕,又抬头看了看雷震子胸甲上那道被铁鞭划出的浅沟,忽然说了一句:"你那根棍子不错。就是用棍的人差了点。" 雷震子将黄金棍收回来横在身前,看了一眼棍身上那几道铁鞭留下的划痕,开口回道:"我这棍子再差,也能在你那只翅膀上多留几道口子。" 辛环没有再答话。 他双翅猛然收拢又张开,整个身体朝雷震子直撞过去,右手的铁鞭裹着一层暗光朝雷震子的面门刺去。 雷震子没有后撤,他向前迎了一步,黄金棍自下而上撩出,棍身与铁鞭在空中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人在碰撞后各自退了三丈,翅翼在夜风中稳住身形,各自喘着粗气。 辛环左翅那道裂口已经比方才张得更开了,边缘的薄膜微微外翻。 雷震子右肩的甲片也裂了一道缝,露出下面暗色的衬里。 辛环忽然收了铁鞭,退了两丈,看了一眼东面那道已经快要看不见的队列轮廓,又转回来看着雷震子,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今日先到这里。下次再遇,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雷震子没有追,他站着横棍于身前,回了一句:"你的头,我留着下次来取。回去转告闻仲,西岐的城他攻不下来。" 辛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开口,双翅一振,朝着东面那片正在合拢的夜色掠去。 雷震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翅影越变越小,直到消失。 月下的硝烟残烬仍在缓缓飘散,几道细碎的火星沿着断壁残垣的缝隙钻进枯草里,挣扎着亮了一下又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甲片那道裂缝,伸手按了一下裂缝边缘,甲片没有脱落。 他收回手,转身朝西岐大营的方向落去。 第706章 金鳌岛十天君助阵 闻仲败退之后,在黄花山北麓扎下营帐。 那夜他坐在帐中,雌雄双鞭横放于膝上,帐外没有点篝火,只有一盏油灯搁在案角,灯芯压得极短,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将他投在帐壁上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伸手摸了一下雌鞭第二节处那道凹痕,指腹沿着凹痕的边缘滑了一遍,然后收回手,起身走出帐外。 邓忠正在辕门处值守,见他出来便迎了一步。 闻仲说了一句:"备墨麒麟,本帅要出营一趟,天亮前回来。" 邓忠没有多问,应了一声便去牵骑。 闻仲沿着山道向东行了半日,绕过黄花山的尾脉,在一处雾气未散的山谷中停下。 谷中散落着十余间石屋,屋顶的缝隙里渗出一缕缕极细的烟气,被晨风压得低低的,贴着屋面滑出去便散了。 他翻身下了墨麒麟,将雌雄双鞭挂在腰间,走到正中间那间石屋门前,门没有关,他抬脚跨过门槛。 屋内坐着十个人,有的在饮茶,有的在翻书,有的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几个人陆续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谁都没有先开口。 坐在正中的那人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闻仲一眼,微微欠了一下身:"太师面色不好。" 闻仲在门内站定,雌雄双鞭在腰间撞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开口说了一句:"本帅在岐山脚下败了一阵。" 他没有说"损兵折将"也没有说"西岐势大",只说了一句"败了一阵",便没有再往下接。 秦天君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门边,看了看远处山脊上那道正在变薄的雾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太师可曾听说过十绝阵?" 闻仲看着他,没有接话。 秦天君转回身来,继续道:"贫道师兄弟十人各有一阵,布于西岐城东,若阵成则西岐难破。只是布阵需七日,还需太师驻军牵制西岐,勿使其出城扰乱。" 闻仲听完,抱拳行了一礼:"有劳诸位道友。"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出了石屋,翻上墨麒麟,朝营地方向驰去。 次日清晨,十天君抵达西岐城东十五里处。 他们没有与商军残部合兵,另择了一片开阔地,各自占了一个方位开始布阵。 秦天君第一个动手。 他在阵心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圆坑,坑底铺了一层细沙,在沙面上画了一道极繁复的符印。 他画的时候用的不是笔,是一根削尖的竹片,每一笔都压得极深,沙面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画完之后他将一面白幡插在坑沿上,幡面上绣着"天"字。 第一面旗立起来之后,他在阵心四个角又各立了一面较小的白幡,幡面上分别绣着"风""雷""雨""电"。 立完四面小幡之后他退到阵外,双手在身前结了一道印诀,口中念诵了一段经文,那四面小幡的幡面同时开始抖动,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气流从底部往上推了一下,随后整片阵基范围内的空气开始变得凝滞而沉重,站在阵外的人若是靠得太近,便会觉得耳中嗡鸣不止,胸口发闷,像是有一块石头压在肺腑之间。 赵天君的地烈阵与天绝阵相邻,他在阵心挖了一个浅坑,坑底铺了一层炭灰,将一面红幡插在中央,幡面上绣着"地"字。 红幡立起来之后,他绕着阵基走了三圈,每走一步便在地面上跺一下脚,每跺一下便有一道裂痕从他脚下向阵基边缘蔓延出去。 三道裂痕交错之后,阵基范围内的地面开始微微发烫,冒出一缕缕极淡的白汽。 赵天君退到阵外出了一口长气,说了一句:"阵基已成,两日后可合阵门。" 董天君布风吼阵的时候没有挖坑,他在地上钉了七根铁桩,桩头朝上,在铁桩之间绷了七根牛筋绳,绳面上刷了一层薄薄的桐油。 他将一面黑幡挂在中央最高的那根铁桩上,幡面上绣着一个"风"字。 黑幡挂上去的瞬间,七根铁桩之间开始有气流回旋,起初极缓,绕了三圈之后速度逐渐加快,将地面的浮土卷起一层。 董天君站在阵外看了一会儿,又走近几步调整了东北角那根铁桩的角度,将歪斜的桩身重新扶正,然后退到阵外。 那团回旋的气流在阵基范围内越转越快,已经将地面的浮土卷起了半寸高,但始终没有逸出铁桩的范围。 袁天君的寒冰阵在最北面,他挖了七口浅井,每口井底都压了一块从深涧中取出的寒铁。 井口用青石封住,只在中心留了一道小孔,竖了一面银幡,幡面上绣着一个"冰"字。 银幡立起来之后,井底的寒铁开始向外沁出寒气,那寒气贴着地面蔓延,在阵基范围内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霜,从阵心一直延伸到阵基边缘,像是一张极细的冰网正在缓慢织成。 袁天君蹲下身用手背探了一下地面的温度,站起身来退到阵外,在阵口处站了一炷香的功夫,看着那层白霜缓慢爬满了整片阵基,才转身离开。 金光圣母的金光阵在东南角。 她没有挖坑,也没有钉桩,用二十一面铜镜围成了一个圆圈,镜面朝内,每一面铜镜的边缘都用朱砂画了一道符印。 她在圆圈中央立了一面金幡,幡面上绣着一个"光"字。 金幡立好之后,她依次走到每一面铜镜前,用手掌覆住镜面停留三息,二十一面铜镜每面都被她摸过一遍之后,整片阵基开始有金光流转,从一面镜子传到下一面镜子,像是一条金色的蛇在镜子之间缓慢游走。 金光圣母站在阵外看了一会儿那些流转的光线,又走进阵中调整了西南角那面镜子的朝向,让它略微偏转了一线,那些金光便不再有断点,首尾相连,在她缩手后退的时候沿着最后一面镜子的边缘滑入阵基中央,像一根细丝被抽紧之后安安静静地贴在地面上,不再游动了。 孙天君的化血阵在西南角。 他在地上铺了一层黑砂,那黑砂极细极匀,铺了约莫两指厚,黑砂表面用一根竹签划出了一道极深的纹路。 他在纹路交汇处插了一面黑幡,幡面上绣着一个"血"字。 黑幡立起来之后,那些黑砂开始缓慢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推着走,沿着他划出的纹路缓缓汇聚,在阵心处聚成一个漩涡状的小堆,又在顶端铺散开来,继续沉入砂层深处。 孙天君在阵口蹲下身观察了一会儿黑砂流动的规律,又用竹签在几处流动较慢的位置补划了几道较浅的纹路,然后站起身来退到阵外。 那些黑砂继续流动着,沿着他补划的纹路填满了最后几道缝隙,整片阵基才安静下来。 白天君的烈焰阵在西侧。 他在阵中堆了三堆木柴,呈品字形排列,木柴中间各压了一块火石,在火石上点了一团明火。 三团火焰在阵基范围内各自燃烧,互不相扰。 他在中央插了一面赤幡,幡面上绣着一个"火"字,赤幡刚立起来,三团火焰便同时朝中央偏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朝同一个方向靠拢。 白天君走近调整了其中一堆木柴的位置,那团火焰便重新稳住了。 他退到阵外看了一会儿,确认三团火焰各自稳定、没有互相吞噬的迹象,才转身去查看相邻的阵位。 十天君各立一阵,用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十座阵门依次闭合,阵旗在晨风中翻卷,阵基范围内的雾气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各自聚拢在阵基之中,像是有形的屏障将每一座阵的范围与外界隔开。 姚天君没有参与布阵,他独自在商营后方寻了一处土坡,坡面朝阳,土质干实,远处没有遮挡。 他让人在坡顶挖了一个三尺深的土坑,坑底用黄土夯实,上层覆了一层薄薄的细沙,沙面压得极平,用手指按下去能留下清晰的指印。 他在土台正中央插了一根竹竿,竿顶系着一面白幡,幡面上用朱砂写着"姜子牙"三个字,墨迹未干。 他在土台前盘膝坐下,面前摆了一盏油灯,灯芯捻得极细,火苗只有半寸高,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竹简,展开之后上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是姚天君自己研习多年的法诀,专门取人魂魄所用。 他看了一遍,将竹简合拢放在膝侧,闭目凝神,气沉丹田,运了一周天之后睁开眼,双手在身前掐诀,口中开始念诵第一段法诀。 他每念一段便朝那面白幡拜一拜,第一日他只拜了三次便收了,第二日拜了七次,第三日拜了十二次。 每拜一次,那面白幡便微微抖动一下,幅度小得像被风吹了一下,但周围的草木纹丝不动,显然不是风。 到了第四日傍晚,姚天君朝那面白幡拜了第二十一次,白幡抖动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幡面的边缘卷起来又落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 姚天君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幡面上的字,又低头继续念诵法诀。 这一次他念诵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紧,像是一根线被越拉越紧,快要绷断的时候又松了一线。 姜子牙此时正坐在西岐城中的议事堂中批阅文书。 那几日军中事务繁杂,他每日要看数十份军报,又有粮草调配和城防修缮的事务要过目,案上的文书堆了几叠。 第四日傍晚他正提笔批阅一份关于东面哨站增兵的折子,写到一半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笔下的字便歪了。 他放下笔扶住桌沿,闭目歇了片刻,那阵头晕没有消退,反而越发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被一根细线牵着,正一点一点地朝外抽离。 他睁开眼睛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用力撑了一下桌沿没有站起来。 眼前开始发花,景物像是隔了一层薄雾,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有人隔着厚布在喊他。 他的意识像一条被从水中缓缓提起来的线,从头顶百会穴处被抽离出去,飘离身体。 他的视线最后停留在案角那盏未灭的油灯上,灯焰歪了一下,然后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道魂魄从他体内完全脱出之后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没有方向,没有力道,像是一缕被风吹断的烟,飘出了议事堂的窗缝,越升越高,朝着岐山方向飘去。 封神台上,柏鉴正盘膝坐在台顶,他负责看护封神台,维持台内清净,引导阵亡魂魄入榜。 他原以为飘来的是哪一处阵前的阵亡魂魄,抬眼望去,目光追着那道缓慢飘来的淡白色影子看了一瞬,面色忽然变了。 他认出了那道魂魄的面容,是姜子牙。 他没有犹豫,右手在身前掐了一道印诀,口中念了一声"定",一道柔和的力道裹住了那道飘来的魂魄,将其定在台前三尺处。 他站起身来,又念了一句"去",那道魂魄便调转方向,朝着昆仑山的方向飘去。 那道魂魄穿越了数条山脉和城池,最终落在昆仑山脚下一片松林上方。 南极仙翁正在林中采药,肩上挎着一个草编的背篓,手里握着一柄小锄,刚挖起一株灵芝正要抖掉根须上的泥土,抬头看见一道淡白色的魂魄从松枝间隙中缓缓飘落,像一根被风吹断了线的纸鸢。 他放下灵芝和锄头,伸手将那道魂魄引入掌中,从腰间解下紫金葫芦,拔开塞子,对着那道魂魄念了一个"收"字,魂魄便没入葫芦之中。 第707章 十绝阵 姜子牙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根横梁,梁上积着薄薄一层灰,日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偏过头,看到案头那盏油灯已经灭了,灯芯烧成了一截焦黑的短头。 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又试着抬了一下手臂,有些发沉,但能抬起来。 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来,靠在床头缓了片刻,意识逐渐回拢,像是被一根线重新穿回了原本的位置。 他记得最后一幕是案角那盏跳了一下的灯焰,然后一切都断了,像一条被剪断的线,再续上时已经不知道中间空了多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道袍的领口有些松散,他伸手拢了一下,起身穿好靴子,走到门口推开门。 廊下的亲兵看到他出来时明显愣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刻的人,随即快步迎上来行了一礼:"相父,您醒了?" 姜子牙点了点头:"我睡了多久?" 亲兵答道:"回相父,您已卧榻三日了。" 姜子牙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城外可有异动?" 亲兵道:"十绝阵已经立了七日,城东十五里处,十座阵门皆已闭合,闻仲大军未退,只是按兵不动。" 姜子牙没有接话。 他站在廊下,朝城东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屋,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新的竹简,提笔将这几日积压的军报逐一过目。 他看完了最后一份,将笔搁在砚台上,站起身说了一句:"传令议事堂,午后众将议事。" 午后议事堂中坐满了人,黄飞虎坐在左侧首座,金吒、木吒分列其后,杨戬在右侧,雷震子站在门边,邬文化坐在角落的矮凳上,那根暗紫色的狼牙棒横放在膝前,凳子被他的身形压得吱呀作响。 黄天化抱着短戟倚在柱子旁,酒剑仙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怀里抱着那柄剑。 黄飞虎先开口问了一句:"相父,十绝阵我等皆不熟悉,破阵之事该从何入手?" 姜子牙刚要答话,帐外忽然有人来报,说有一道人在城外落下云头,自称灵鹫山元觉洞燃灯。 姜子牙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快步出了议事堂。 众将也各自起身跟了出来。 西岐东门外的空地上已经腾出了一片区域,一头青鹿正低头啃地上的草根,旁边站着一个道人。 穿着一身杏黄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根暗红色的丝绦,手中握着一柄拂尘,面容清癯,目光沉静,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了很久却始终没有偏移过的柱子。 姜子牙快步上前,行了一礼:"弟子姜子牙,参见燃灯老师。" 燃灯道人微微颔首,说了一句:"我奉玉虚法旨前来助你破阵。你先让人搭一座芦篷,待众道友到齐再议事。" 姜子牙应声,随即吩咐散宜生去安排,当天下午便在城东靠近阵地的位置搭起了一座芦篷,篷顶覆盖了三层苇席,四角用粗麻绳拴在木桩上,篷内摆了一张矮几和十几个蒲团。 日落之前,陆续有人到了。 广成子从九仙山赶来,进了芦篷后便寻了一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没有说话。 赤精子紧随其后,在广成子旁边落座。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各乘坐骑从不同的方向依次落在芦篷前方,守门兵卒在确认了各自名号之后侧身让开,三人便先后走进了篷内,各自挑了位置盘膝坐下。 芦篷内已经坐满了人,各方道人交头接耳,偶尔有人抬手隔空比划一道符印的走位,或是侧身与相邻的道友低声确认某个阵法的方位和应对细节,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篷外的风听了去。 姜子牙将封神榜和符印一并捧出,双手递到燃灯道人面前:"弟子才能有限,破阵之事,还请老师主持。" 燃灯道人接过符印,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中,扫了一眼篷内众人,开口说了一句:"十绝阵各有一主,各藏玄机,破阵须选人入阵,不可强攻。明日先派人探阵,看清底细再议。" 当夜,闻仲在商营大帐中设了酒席,十天君各坐一席,案上摆了酒肉。 酒至三更,帐帘被风掀开了一角,闻仲起身去压帐角时无意间抬头望了一眼西面,忽然停住了。 西面周营方向,芦篷上方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彩色光晕,那光晕一层叠一层,像是一棵巨大的树在夜空中开出了花,每一朵花的轮廓都很清晰,边缘处有细碎的光点缓慢飘动。 秦天君也站了起来,走到帐门口看了一眼,面色沉了一下:"昆仑山的人到了。" 赵天君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目光落在那片光晕上看了片刻,放下酒杯说了一句:"来的人不少。" 董天君站起身来走到帐口,也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然后转回身坐回席中,拂了拂袖口的酒渍,没有接话。 闻仲在那片光晕上停了一息便收回了目光,坐回案前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握在手中。 次日清晨,商营方向炮响三声,闻仲率亲兵出营,十天君各按方位站在各自的阵门之前。 秦天君站在天绝阵门前,赵天君立在离他不远的地烈阵口,董天君的风吼阵在后方第三位,其余七阵各居其位,连成一道弧形的布阵线。 芦篷内众人也整装完毕,燃灯道人走在前方,左手握着拂尘,符印悬在他腰间微微摇荡。 姜子牙在他身后半步,身后依次是广成子、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以及黄飞虎、杨戬、雷震子等人。 燃灯在阵前站定,抬眼扫了一遍十座阵门,目光在每一处阵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心中将入门后的第一道应对在脑中过了一遍。 随即转向前方,整了整袍袖,将拂尘交到左手,对身后众人开口说道:"此十阵乃截教阵法精华,一入阵门便身不由己。今日先探虚实,不必强求破阵。" 姜子牙应了一声,众将各自握紧兵器,邬文化站在队伍末尾,将那根暗紫色的狼牙棒从肩头取下来握在手中,目光落在最前方那座翻涌着灰白色雾气的大阵上,一直盯着。 燃灯道人安排破阵,心中暗叹此劫必损十位道友。 第708章 破十绝阵 芦篷前的空地已经清扫干净,铺了一层细沙,沙面上画着一道极长的法阵纹路。 燃灯道人走在最前方,杏黄色的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拂尘搭在左臂弯里,右手握着那枚符印。 他身后依次排列着十二金仙,广成子、赤精子、惧留孙、普贤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慈航道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玉鼎真人、黄龙真人,十二道身影各自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在日光下排成一道弧形的线。 姜子牙跟在燃灯身后半步,手中握着打神鞭,鞭身上的符印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众将分列两侧,黄飞虎、杨戬、雷震子、黄天化、邬文化各自站定。 商营方向也动了。 炮声从辕门内传出,第一声沉闷如雷,第二声短促而脆,第三声拖得极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地面下拽上来。 闻仲骑着墨麒麟从营中缓缓行出,身后跟着十天君。 十天君各按方位立在各自的阵门之前。 董天君站在最前方,脚下踩着一头八角鹿,那鹿通体青灰,角分八叉,站在阵口一动不动,鼻翼微微翕动。 他手中握着一面黑幡,幡面上绣着一个"风"字,幡沿垂着七根细长的黑色布条,无风自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幡面内部缓缓流动。 燃灯道人的目光掠过十座阵门,在风吼阵前停了一下。 他转向身旁的姜子牙,开口说了一句:"凡将之中,何人愿先入阵探路?" 姜子牙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的队列,方弼应声出列。 他是纣王驾前的镇殿大将军,身量极高,比寻常人高出将近一半,面如重枣,浓眉深目,穿着一身厚重的铁甲,手中握着一柄开山斧,斧刃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走到燃灯面前抱拳说了一句:"末将愿往。" 燃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劝,只说了一句:"入阵之后若见黑幡摇动,速退。" 方弼应了一声,提着开山斧大步走向风吼阵的阵门。 董天君见他走近,没有开口,只是抬了抬眼皮。 方弼走到阵门前停了一步,阵门内一片灰白,看不清深浅,像是一道被雾堵住了的入口。 他握紧斧柄,抬脚跨了进去。 方弼踏入阵中的一瞬间,四周的雾气立刻合拢了。 身后的阵门在他转身回望时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看不出方向和距离。 他站定脚步,握紧开山斧,目光扫了一圈四周,除了灰白色的雾气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脚下踩的是硬实的土,但低头看去只能看到雾在脚面上翻涌。 他正要向前迈步,董天君的声音从雾外传了进来,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喊了一声:"摇幡。" 那一瞬间,七根黑色布条同时剧烈摆动起来,一股风从上方压了下来,那风来得极猛,像是从极高处砸落的一块看不见的铁板,将方弼压得弯了一下腰。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阵风到了,比第一阵更猛更烈,风里裹着数十道细长的影子,那些影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高速旋转,看不清楚形状,只能听到风切过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嘶鸣。 方弼将开山斧横在身前试图格挡,但那些影子太多了,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绕过了斧面切入了甲片之间的缝隙。 铁甲被一道一道地撕开,像是被无数把极薄的刀片同时剐削。 他的四肢从甲胄中脱落下来,断面平整得像是被一刀切断的,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四肢落地时声音闷而短促。 他的身躯向前倾倒,落在阵基中央,片刻之后一道淡白色的魂魄从残骸上升起,飘飘荡荡地升出阵外,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雾外的董天君收回黑幡,看了一眼阵门方向,又看了一眼远处芦篷前的燃灯,没有说话,只是将黑幡重新插回身后的旗座上。 阵内的雾气逐渐平息,地面的血迹被卷起的沙土覆了一层,只剩下方弼那副残破的铁甲和那柄开山斧歪斜地搁在阵基边缘,斧刃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 燃灯道人站在芦篷前,看着那面已经平复下来的黑幡,沉默了片刻。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方弼劫数已定。" 他转向慈航道人,声音恢复了沉稳:"劳烦道友带着定风珠走一趟。" 慈航道人从袖中取出那枚珠子,珠子通体莹白,约莫鸽卵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握在掌中时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将珠子攥在手里,迈步朝风吼阵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平实而均匀,衣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拖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走到阵门前他停了一步,抬眼看了看阵内那层还在缓缓翻涌的灰白色雾气,然后抬脚跨了进去。 董天君看到慈航道人入阵,再次握住了黑幡,将幡杆一提,用力摇了三下。 风又从阵中升起来了,比对方弼时更猛更烈,万千兵刃裹在风里朝着慈航道人倾泻而下。 慈航道人没有举剑没有闪避,只是将掌心那枚定风珠举到面前。 珠子在灰白色的雾气中亮了一下,光芒柔和而绵长,像是一盏被点亮的灯。 那些风在珠光触及的瞬间突然变得迟滞起来,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布兜住了。 接着它们开始减速,风中的兵刃在珠光照耀下显出了形状——那些原本裹在风里看不清轮廓的细长影子,此刻在珠光中一一显露出来,是一条条细如柳叶的刀片,数以百计,悬浮在半空中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刀尖悬在离慈航道人约两尺处,距离他的衣袍只有一指之隔,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分。 慈航道人没有停步,他继续向前走,那些刀片在他经过时依次坠落在地,发出一连串细碎的碰撞声。 董天君看到这一幕面色一沉,将黑幡从旗座上拔出来,双手握紧幡杆用力挥舞了七下,幡面上的"风"字开始发光。 阵中再次涌起一道新的风力,比先前更强更急,那些原本被定风珠压住的刀片被重新卷起,沿着更加陡峭的弧线劈向慈航道人的方向。 慈航道人停下脚步,将定风珠托在掌中,屈指在珠面上弹了一下,珠子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一道柔和的光波从珠心扩散出来,像水面的波纹一样向外推开。 那些再次涌来的风在接触到光波的一瞬间便散开了,不是被压住,是散开,像是原本凝聚在一起的东西被拆回了最基本的颗粒。 那些刀片失去了风力托举,纷纷坠落在地,在阵基的青石上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溅起几簇火星之后便彻底安静了,只留下一地破碎的金属片。 董天君的动作顿住了。 他握着黑幡站在原地,看着慈航道人从阵中一步步走出来,越过阵门,重新站在日光下。 风吼阵的阵基内安安静静的,那些原本还在翻涌的灰白色雾气正在缓慢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卸掉了所有的力。 董天君低下头,手中的黑幡不再抖动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杆已经失去光泽的幡面,又看了一眼站在阵外的慈航道人,最终将黑幡插回旗座,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第二阵是地烈阵。 惧留孙走进地烈阵阵门时,赵天君正在阵心处盘膝而坐,身侧插着一杆红幡,幡面朝外,在风中微微摆动。 惧留孙在阵内站定之后,赵天君站起身,右手握住红幡的幡杆,在地面上重重顿了一下——一道火光从阵心的裂痕中喷涌而出,沿着赵天君事先踩出的纹路蔓延至阵基边缘,贴着地面铺展开来,在阵基内形成一片低矮的火毯。 火舌舔舐着阵基表面的土石,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裂声,一股滚烫的热浪朝惧留孙迎面扑来。 惧留孙没有退,他伸手在自己身前划了一道圈,指间凝出一道极淡的金线,那金线在他身前落定之后便安安静静地横在那里,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被拉直了绷在空气中。 那层低伏的火毯蔓延到他面前时被那道金线拦住了,火焰在金线边缘打了一个转,像是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无法越过,只能在原地翻卷着,逐渐低伏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灭了最上层的气势。 赵天君没有停手。 他将红幡拔起来,双手持幡在身前画了一个圈,地底的裂痕中又开始有新的东西涌出——这一次不是火,是一层灰黑色的烟气,没有气味,但贴着地面滚动时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像是有形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推进。 惧留孙在那层烟气接触到金线之前低头看了一眼,他认得那层烟气——那是地底积压多年的浊气,被阵法催动之后具有极强的腐蚀力。 惧留孙不等它靠近,就已经将腰间的捆仙绳解了下来。 那根绳索通体暗金,细如小指,平时缠在腰间像一条普通的束带。 他握住绳头向阵心方向一送——捆仙绳脱手而出,像一条游蛇般贴地疾行,绕过地面的火痕和烟气缝隙,精准地缠住了赵天君的脚踝。 赵天君低头看到那根暗金色的绳索缠上脚踝的瞬间,想要躲避,但没有躲开。 他只来得及用力挣了一下,捆仙绳便已经顺着他小腿向上攀升,绕过膝弯,缠住腰腹,将他整个人箍在当中收紧。 赵天君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彻底被锁死了。 阵内的火焰和烟气失去了操控者,迅速减弱,地底的裂痕也在合拢,那些不断蔓延的火痕逐渐暗淡下去,像是被谁在水底掐断了供火的路。 赵天君握着红幡挣扎了片刻,捆仙绳越收越紧,他的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惧留孙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将那杆红幡从赵天君手中取走,插回旗座。 地烈阵沉寂下来,阵基内的烟尘缓缓沉降,赵天君的衣袍上渗出一层薄汗,他弯着腰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捆仙绳也没有松开。 片刻之后,一道淡白色的魂魄从地烈阵阵基中升起,飘向岐山方向,与先前入榜的两道魂魄汇合,融入了封神台中那道缓慢流转的云气里。 第三阵是寒冰阵。 普贤真人踏入阵门时脚下踩到了一层薄冰,那冰在靴底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的外壳。 他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便厚上一分。 袁天君站在阵心处,手中握着一面银幡,幡面上绣着一个"冰"字,幡沿挂着的细碎冰晶在日光折射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在普贤真人走完第七步时缓缓开口说了一句:"道友此来,可曾带足衣物?" 普贤真人没有答话,将手伸向腰间。 袁天君见他没有答话,便将手中的银幡向上一举。 阵基上方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冰块在远处断裂。 普贤真人抬头望去,阵基上方悬浮着数十根尖锐的冰棱,尖端朝下,边缘处泛着森冷的光泽。 那些冰棱在银幡举起的同时开始坠落,沿着近乎垂直的路径朝着普贤真人当头砸落。 普贤真人没有闪避,他向前迈了一步,在冰棱落下的瞬间伸出手指点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指端触及之处绽出一道浅金色的纹路,那纹路迅速扩散开来,像是被滴入水中的墨汁一般快速铺满了整片阵基。 那些正在坠落的冰棱在触到那道金纹时忽然减速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方托住了它们,将它们的落点偏移了原有的轨迹。 第一根冰棱落在了普贤真人左侧五寸处,第二根落在右侧四寸处,第三根从他头顶偏过,砸在他身后的冰面上。 十几根冰棱落在地上碎裂成细小的冰块,在阵基内滚动了几下便不动了。 袁天君再次摇动银幡,更多的冰棱从上方凝聚成形,这一次他没有让它们自由坠落,而是让它们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激射而出,像数十支冰箭齐射。 普贤真人抬起右手向前平推,掌中凝出一道浅金色的光幕,那些冰箭射在光幕上纷纷碎裂,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迸出无数碎屑,在半空中被阳光折射出短暂的彩色光芒,随即坠落到地面上,在冰层上散落开来,慢慢融化。 袁天君的动作在银幡第三次举起时顿了片刻,因为他看到普贤真人并没有上前夺幡,也没有追击,只是在阵中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阵门方向走去,衣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冰时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他走出阵门之后,寒冰阵内的冰层开始从边缘处缓慢消融,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冰棱渐渐失去了支撑,一根接一根坠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袁天君站在原地,握着银幡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第四阵是金光阵。 金光圣母站在阵心,二十一面铜镜围成一个完整的圆圈,镜面朝内,每一面镜子的边缘都用朱砂画着符印,符印在金幡亮起的同时依次亮了起来。 广成子踏入阵门时,那些镜面同时反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光,二十一道金光在阵心交汇,汇聚成一道极粗的光柱直射广成子的胸口。 他侧身避开那道金光,那些镜子随即调整了朝向,金光沿着不同的路径追着他的身形移动。 广成子退了两步,将番天印从袖中取出,托在掌中。 那方石印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暗青,印面上刻着一道古朴的纹路。 他没有将番天印抛出去,而是先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不断调整朝向的镜面,在金光第三次射向他肩甲时,他侧步让过那道光线,观察到了镜面朝向的变化规律,确认了自己要锁定的方位,才将番天印向上一抛。 那方石印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从拳头大小骤然膨胀至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膨胀至城门大小。 它在膨胀的过程中依次碾过了阵心周围的铜镜,镜面在印身碾压下逐一碎裂,爆出细碎的金属碎片,在阵基内四散飞溅,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炸裂的。 金光圣母在番天印膨胀的那一刻便开始后退,一直退到阵基边缘,她看到自己那些被砸碎的镜面碎片沿着印身的纹路滑落下来,掉在地上,镜面上的符印已经暗淡无光了。 番天印在阵心处缓缓下沉,落到地面上时震了一下,地面的青石被压出几道细纹,然后印身重新缩小,飞回广成子掌中。 金光圣母已经退到了阵基边缘,背后贴着一根已经歪斜的旗杆,手中那面金幡的幡面垂落在地面上,上面的"光"字已经裂开了。 广成子握着番天印,朝金光圣母的方向走了一步。 金光圣母没有后退,也没有开口求饶,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些碎裂的铜镜,然后抬起头看着广成子。 番天印落下时金光圣母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了一下,随即便靠在旗杆上不再动了。 一道淡白色的魂魄从她身上升起,沿着与前面几道魂魄相同的路径飘向岐山方向。 金光阵内只剩下一地碎裂的铜镜残片和那面裂开的金幡,阵基边缘的旗杆在风中晃了晃,歪斜了一下,倒了下去。 广成子从金光阵中走出来时,手中握着番天印,印身上还沾着几片细碎的镜面残渣。 他走到燃灯面前,说了一句:"金光阵已破。" 燃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十绝阵至此被逐一攻破。 阵基内残留着断裂的旗杆和碎裂的法器残片,有的旗杆半截插在土里,有的歪斜着靠在阵基边缘。 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铜镜、断裂的剑刃、融化的冰棱、以及尚未完全散尽的细微烟尘。 十道魂魄先后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封神台中那道缓慢流转的云气在接纳了最后一道魂魄之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第709章 赵公明助阵闻仲 闻仲坐在帐中,案上的军报堆了半尺厚,他一份也没翻开。 雌雄双鞭搁在案角,打神鞭留下的那道凹痕还在,他没有去碰,只是看着帐帘缝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坐了很久。 帐外的风忽然静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帐外传来,不高不低,像是从远处慢慢走近的:"太师可在帐中?" 闻仲抬起头来,起身掀帘走出。 帐外站着一个道人,面如淡金,长须及胸,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绿色的丝绦,身后背着一口长匣。 他的脚步很沉,像是每一步都踩进了土里半寸才拔出来。 闻仲抱拳行了一礼:"道友从何处来?" 那道人微微欠身,开口说了一句:"贫道峨眉山罗浮洞赵公明,闻太师在此受挫,特来相助。" 闻仲没有多问,侧身让开帐口:"道友请进。" 赵公明走进帐中,目光扫了一眼案上那些未翻开的军报,又看了一眼案角那对雌雄双鞭,在凹痕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在案前坐下,说了一句:"太师不必心急。贫道此来,自有破敌之法。" 次日清晨,赵公明跨着一头黑虎出了商营。 那头黑虎通体墨色,脊背上没有杂毛,四爪落地无声,走到阵前站定便不再动了。 赵公明坐在虎背上,手中握着一杆铁鞭,目光落在西岐芦篷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西岐阵前,何人敢来应战?" 赤精子第一个出阵。 他踏着一柄飞剑落在阵前,手中握着阴阳镜,镜面朝内,没有急着翻转,先看了赵公明一眼。 赵公明没有多言,伸手探入腰间的皮囊,取出一串珠子托在掌中。 那串珠子一共有二十四颗,每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莹润,散发着五色毫光,在日光下流转不定。 他手腕一翻,二十四颗定海珠脱手而出,连成一串直直朝着赤精子打去,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五色的光尾,像是一截被扯长的彩虹。 赤精子举起阴阳镜想要抵挡,镜面上的光刚亮起来便被那串定海珠撞散了,珠子没有停顿,接连打在他的肩甲、胸甲和腰腹上,每一下都重得像是一记铁锤砸在铁砧上。 赤精子在被打中第三颗时便朝后踉跄了一步,第五颗落在他肩头时他的身形已经歪了,第八颗击中他肋侧时他便跌下了飞剑,落在尘土中连翻了几圈。 他撑着手想要站起来,但肩甲已经裂了,胸前甲片也凹进去一块,他挣了两下没有站起来,最后靠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面色灰败。 定海珠飞回赵公明掌中,二十四颗珠子重新连成串,五色毫光缓缓暗下去。 赵公明没有收手。 他看了一眼西岐芦篷的方向,又开口说了一句:"下一个。" 广成子从芦篷中走出来,番天印托在掌心。 他没有开口,催动番天印朝赵公明当头砸去。 那方石印在半空中迎风便涨,从拳头大小膨胀至磨盘大小,裹着一阵沉闷的风声朝赵公明头顶压落。 赵公明再次抛出定海珠,二十四颗珠子迎着番天印飞去,在半空中与那方石印相撞。 番天印的落势被定海珠顶住了,没有落地,被定海珠硬生生推了回去,翻了一个跟头倒飞回广成子手中。 广成子接住番天印时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第二串定海珠已经打到了他的肩头,他连退了三步,第四颗珠子击中他胸口,他弯下了腰,手中的番天印差点脱手。 他咬牙站住了,但定海珠没有停,接连打在他肩甲、手臂和腰侧,广成子最终单膝跪地,口角渗出一丝血痕。 玉鼎真人和太乙真人几乎同时从芦篷中掠出,一左一右夹击赵公明。 赵公明看了一眼两侧,定海珠从掌中飞出,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十二颗朝左、十二颗朝右,同时打向两人。 玉鼎真人举剑格挡,剑身被珠子撞得弯了一下,他没有松手,但第二颗珠子打在他手腕上时剑便脱了手,第三颗珠子击中他胸口,他朝后倒飞出去,撞在芦篷的一根木柱上,木柱裂了半截。 太乙真人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被定海珠连续击中肩甲和腹部,退了数步靠着旗杆才勉强稳住身形,面色苍白,嘴角也溢出了血痕。 赵公明收回定海珠,目光扫过倒地的几人,又看了一眼芦篷方向,看到那道杏黄色的身影正从芦篷中走出来。 燃灯道人骑着一头青鹿,拂尘搭在臂弯里,面色沉稳,没有急着出手。 他走到阵前,开口说了一句:"赵道友好本事。" 赵公明没有答话,再次抛出定海珠。 二十四颗珠子连成一串直取燃灯道人面门。 燃灯道人将拂尘向前一甩,拂尘丝缠住了第一颗珠子,但第二颗、第三颗随即跟上,拂尘丝被崩断了几根,燃灯道人不得不侧身避开后续的珠子。 他没有硬接,胯下青鹿调转方向,朝侧面避去。 赵公明没有停手,定海珠紧追不舍,燃灯道人催动青鹿一路疾行,那串五色毫光紧咬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约莫三丈的距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向西南方向,穿过几片疏林,越过一道干涸的溪床,定海珠依旧跟在后方。 燃灯道人在一处山坳中勒住了青鹿,定海珠也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他正要转向另一个方向,前方山道旁忽然转出两个人影。 左边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手中握着一枚铜钱,铜钱的方孔里穿着一根红绳。 右边那人身形清瘦,面容白净,腰间挂着一柄短剑。 两人看到燃灯道人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各自行礼:"贫道萧升、曹宝,在此山修行。道友为何这般匆忙?" 燃灯道人回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的定海珠,那串珠子正在缓缓逼近,已经距他不足十丈。 他开口说了一句:"赵公明定海珠追我至此,二位道友速速避开。" 萧升看了一眼那串悬在半空中的五色珠子,又看了看燃灯道人的面色,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将那枚铜钱托在掌中。 那铜钱比寻常的铜钱大了一圈,通体暗黄,边缘处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方孔中穿着的红绳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将铜钱举到齐眉处,对准了那串正在逼近的定海珠,开口念了一句:"落。" 赵公明正在远处催动定海珠追击,忽然感觉到一股极其轻微的阻力从定海珠与自己的感应之间生了出来。 那阻力不大,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在两者之间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定海珠的来势便停了,不是像被东西挡住那样的停滞,而是像是失去了方向感,在原地打了个转,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然后沿着一条平直的轨迹缓缓落向萧升的掌心。 萧升伸出手掌接住了那二十四颗珠子,珠子在他掌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五色毫光已经彻底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灵气。 他将定海珠收进袖中,朝燃灯道人微微点了点头。 赵公明在远处感觉到定海珠与自己失去了联系,面色骤变,一掌拍在虎背上,黑虎四蹄蹬地便朝那个方向奔去。 他赶到山坳时正好看到萧升将定海珠收进袖中,他尚未开口,萧升已经从袖中取出了另一根绳索。 那根绳索通体金色,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端缠在萧升腕上,另一端垂落在地面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卷住了。 赵公明低头一看,缚龙索不知何时已经被萧升收走了,绳索的一端还沾着一片黑虎的毛发,另一端则缠着几根干枯的草茎。 赵公明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燃灯道人此时已经从青鹿背上翻身下来,走到萧升面前,看着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在萧升掌中安静地躺着,没有急着去接,先问了一句:"此珠如何落到道友手中?" 萧升将那枚铜钱收回怀中,又将定海珠递了过去,开口说了一句:"贫道这枚落宝金钱,专克天下法宝。方才那串珠子被它定住了灵性,便自己落下来了。" 燃灯道人接过定海珠,握在掌中感受了片刻,面色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口时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此珠名为定海珠,自元始以来曾出现光辉照耀玄都。贫道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能亲手握住它。" 他握了一会儿,将定海珠收进袖中,朝萧升、曹宝各自行了一礼:"二位道友今日相助,贫道铭记于心。" 萧升摆了摆手,曹宝站在一旁也拱手回了一礼,说了一句:"道友不必客气。" 燃灯道人没有再逗留,翻身上了青鹿,朝着西岐芦篷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公明站在原地,看着燃灯道人远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铁鞭,指节发白。 片刻之后他调转虎头,沿着来路返回商营。 黑虎在夜色中穿行,蹄声沉闷而急促。 他回到营中下了虎,将铁鞭挂回帐中的木架上,在案前坐下来,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二十四颗珠子消失了,缚龙索也消失了,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那个空了的皮囊,又缩回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胸口压出来的,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帐顶沉默了很久,不再说话了。 帐外的风穿过辕门的缝隙,将帐帘掀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那阵风在帐内转了一圈,吹动了案角那盏已经熄灭的油灯的灯芯,灯芯微微晃了一下便静了,像是连风也吹不燃它了。 赵公明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帐帘前将帘子掀开,看了一阵外面寂静的夜色又放下了,没有去点灯。 第710章 金蛟剪、钉头七箭书 赵公明失了定海珠和缚龙索,回营之后在帐中坐了两日。 两日间他没有出帐,也没有与任何人说话。 闻仲曾两次走到帐口,隔着帐帘问了一声"道友可安好",赵公明只回了一句"无碍",便不再开口。 到了第三日清晨,他掀帘走出,腰间那个空了的皮囊已经解下来丢在了案上,换了一柄铁鞭挂在身侧。 他牵出黑虎,翻身上了虎背,对闻仲说了一句:"贫道去去便回,太师不必等我。" 闻仲没有拦他,只站在辕门口看着黑虎的四蹄扬起尘土,朝着东面的方向去了。 赵公明骑着黑虎一路东行,越过数座山头,在第三日午时到了一座山前。 山不高,但山间云雾缭绕,山腰处有一道溪流从石缝中渗出来,沿着青石向下淌。 他下了虎,沿着石阶向上走了百余步,在一处洞府门前停下。 洞门上没有匾额,两侧石壁上各刻着一道符印,他伸手在左侧那道符印上按了一下,洞门便向内打开了。 他跨过门槛,洞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正中的石台上坐着三个女子,都穿着素色的道袍,头挽高髻,面前各摆着一样东西。 左侧的女子身前放着一面铜镜,中间的女子身前放着两柄短剑,右侧的女子身前横着一把剪刀。 中间那女子先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大哥今日怎么有空来?" 赵公明在石台前站定,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也没有绕弯子,直接说了:"贫道在西岐失了定海珠和缚龙索,想借金蛟剪一用。"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洞内安静了一瞬。 左侧的女子放下手中的铜镜,目光落在赵公明脸上看了片刻,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定海珠是师尊赐你的,怎会轻易失了?" 赵公明说了一句"遇到一个叫萧升的散仙,手中有一枚落宝金钱,专克天下法宝,定海珠和缚龙索都被他收了去",便将那日山坳中与燃灯遭遇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那女子听完之后眉头没有松开,沉默了半晌才道:"那定海珠是先天灵宝,落宝金钱虽能落天下法宝,却未必能久持。大哥若去寻那人,或许还能追回。" 赵公明没有接话。 中间那女子一直没有开口,听到此处才说了一句:"金蛟剪不比定海珠,一旦祭出便是杀招,收不回来。大哥若是用它,便不能有顾虑。" 赵公明点了点头。 右侧那女子已将剪刀从身前拿起,握在手中掂了一下,那剪刀通体暗金,两刃交错,刃口处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光。 她将剪刀递了过去,说了一句:"用完记得还回来。" 赵公明接过金蛟剪,低头看了一眼,收入怀中,转身走出洞府。 赵公明回到西岐城外时已经是第五日了。 他没有回营,直接骑着黑虎到了阵前,朝着西岐芦篷的方向喊了一声:"燃灯道人可在?" 芦篷中无人应答,但片刻之后那道杏黄色的身影便从篷内走了出来,骑着那头梅花鹿,一步一步走到阵前,在距赵公明约十五丈处勒住了鹿,拂尘搭在臂弯里,面色平静地望向赵公明,没有急着开口。 赵公明没有多说,将那柄暗金色的剪刀从怀中取出,托在掌中。 剪刀在他掌心安安静静地躺着,两刃紧闭,看不出什么出奇之处。 他朝燃灯道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手腕一翻,将那柄剪刀向上一抛。 金蛟剪脱手之后在半空中急速旋转,两刃骤然张开,化作两道暗金色的光弧,像是两条蛟龙从剪刀中脱出,身躯交缠着朝燃灯道人扑去。 燃灯道人看到那两道交缠的金光时,面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试图用拂尘去挡,也没有催动法宝来对撞,而是猛地一夹鹿腹,催动梅花鹿朝侧面疾奔。 梅花鹿的四蹄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发力,那两道交缠的金光已经到了。 金光掠过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两把极薄的刀同时划过同一道切口。 梅花鹿从腰部被截成了两段,前蹄还在往前蹬,后蹄已经落在了原地。 燃灯道人从鹿背上跌落下来,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才重新站稳,道袍上沾了泥土和草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头倒地的鹿身,又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半空中正缓缓合拢的金蛟剪,面色沉了下来,握着拂尘的手指关节紧绷泛白。 赵公明没有追击,他收回金蛟剪,在掌中停住,安安静静地握着那柄已经合拢的剪刀,看了一眼芦篷方向,调转虎头朝商营走去。 芦篷内外一片寂静。 燃灯道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头已经断成两截的梅花鹿站了很久,没有去碰那具鹿尸,在鹿尸旁边站了一会儿,拂尘垂在身侧,手已经松开了。 他转身朝芦篷走去,步伐比来时慢了几分,掀帘进了芦篷之后,在蒲团上坐了下来,沉默了很长时间。 当夜,姜子牙正在帐中翻阅军报,忽然帘外有人来报,说有一位道人自称陆压,已经走到辕门外了,守门的兵卒问他从何处来,他只说了四个字:"从西边来。" 姜子牙放下军报起身出了帐,走到辕门处,见门外站着一个道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道袍,腰间挂着一只红葫芦,面容清瘦,面色平静,站姿散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 姜子牙抱拳行了一礼:"道长从何方来?" 那道人微微欠身,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贫道陆压,从西昆仑来。听闻西岐有难,特来相助。" 姜子牙将他迎入帐中,让人上了茶。 陆压道人坐下之后没有喝茶,先在帐中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案角那叠军报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姜子牙,开口说了一句:"赵公明今日用金蛟剪断了燃灯的坐骑,此事贫道在路上已经听说了。" 姜子牙点头应道:"确是如此。金蛟剪极其凶悍,诸位道友一时难以应对。" 陆压道人点了点头,伸手从腰间解下那只红葫芦,放在案上。 那葫芦比寻常的葫芦略小一些,通体暗红,表面光滑,没有纹路,葫芦口用一段红绳系着,绳头打了一个极小的结。 他将葫芦放在案上之后,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指在葫芦表面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里面,然后收回手,开口说了一句:"赵公明之事,硬拼确实难胜。贫道有一法,可取其性命于无形之中。" 姜子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陆压道人没有直接说是什么法子,先问了一句:"太公可曾听说过钉头七箭书?" 姜子牙摇了摇头。 陆压道人将那红葫芦重新系回腰间,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此术须立一营,营内设台,台上结一草人,书赵公明姓名。太公需每日亲往台前,对草人拜三次,早中晚各一拜,连续二十一日。二十一日之后,贫道自有后续之法。" 姜子牙没有犹豫,当即让人在城东择了一处僻静的空地,连夜扎了一座小营,营内搭了一座三尺高的土台,台上放了一个草人,用朱砂在草人胸前写了"赵公明"三个字。 次日清晨,姜子牙独自入营,登上土台,在草人前盘膝坐下,双手合拢,朝着草人拜了三次。 第一次弯腰时草人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但营内门窗紧闭,并无风。 第二次拜下去时草人胸前那几个朱砂字亮了一下,像是一道极细的红光从字的笔画里渗出来又缩了回去。 第三次拜完,姜子牙起身走出营帐,没有回头。 到了正午,他又来了。 傍晚,他又来了。 陆压道人没有随他入营,只每日在营外不远处一块大石上坐着。 有时候闭目养神,有时候仰头看天,偶尔有人路过与他搭话,他便随口应几句,来人走后他继续坐着,像一棵正在缓慢长根的老树。 到了第七日,赵公明在商营中开始感到一阵莫名的困倦。 那困倦来得不猛烈,但很持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消耗着他的精力,让他的眼皮比平时沉,手指比平时钝,看东西比平时模糊。 他没有太在意,以为是连日奔波所致,便早早就寝了。 到了第十日,赵公明开始觉得心口偶尔会抽痛一下。 那痛不剧烈,短促而尖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外面轻轻敲了一下。 他抬手按住胸口,过了一阵那痛感便消失了,他放下手继续翻阅桌案上的阵图,但看了几行便发现上面的字迹比平时歪斜,他放下阵图闭目靠在椅背上养了一会儿神。 再睁开时那股沉重感依然盘踞在胸口附近,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靠在那里,驱不散、赶不走,只是搁着,让人喘不上气来。 第十五日,他开始频繁走神。 有时候正在说话,忽然忘了自己说到哪里了。 有时候端起茶杯,还没喝就忘了自己端起来是要做什么的。 闻仲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他是否身体不适,赵公明摇了摇头说"无碍",但他自己知道,那股不对劲正在一天比一天重。 第二十日,赵公明没有出帐。 他靠在床榻上,面色泛黄,眼窝下陷,嘴唇干裂,已经喝不下水了。 闻仲请了军中的医官来看,医官诊完脉之后退到帐外低声对闻仲说:"脉象平稳,没有病象。" 闻仲站在帐外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二十一日清晨,陆压道人从大石上站起身来,走向那座小营。 他在营门口停了一步,侧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刚亮,晨光还没有完全铺开,云层边缘泛着一层暗红的光。 他掀帘走了进去,营内的土台前,姜子牙已经跪坐在那里了,正朝着草人缓缓弯腰,拜完了最后一次。 陆压道人走到土台前,从腰间取下一张弓、三支箭。 第711章 赵公明没死! 弓是桑枝弓,箭是桃木箭,箭头削得极薄,表面光滑,没有涂漆。 他将弓握在左手中,取了一支箭搭在弦上,对准草人的左眼,拉开弓弦,松手。 箭矢离弦后没有发出破空声,像是一根被风推着走的枯枝,轻轻地钉在了草人的左眼上。 姜子牙看到那支箭落在草人眼眶位置时,草人微微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要害。 片刻后营外隐约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捂着嘴倒吸了一口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压道人取了第二支箭,搭在弦上,对准草人的右眼,松手。 箭矢稳稳地落在草人右眼的位置,钉入草人额头的深度与左眼那支完全相同。 片刻后营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急促又细碎,像是有什么人跑了几步又停住了。 陆压道人取了第三支箭,搭在弦上,对准草人的心口位置,没有停顿,松手。 箭矢射中了草人的心口——营外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之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从帐篷方向快步朝这边跑过来,正跑到营门口便被拦住了,外面有人压低了声音问"太师,太师?"。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捂住了。 陆压道人收弓,将桑枝弓放回腰间,又看了一眼那个草人。 三支箭都钉在上面,左眼、右眼、心口,箭杆露在外面的长度完全一致,箭尾的羽毛也完全展开,像是早就摆在那里的。 他转身朝营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侧身让了一下路,账外已经有人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手里攥着一件东西,那身影一闪便拐过了帐角,看不到了。 陆压道人没有停步,继续往外走,出了营门,沿着来时那条路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商营中,赵公明从床榻上猛地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 七窍中同时渗出暗色的液体,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手指在半空中握了一下便松开了,整个人朝侧面歪倒下去。 胸口那支无形之箭贯穿的位置翻卷着一道半尺长的裂口,边缘平滑,还在不断渗出暗色的液体。 他的手垂落在床沿外面,指尖还沾着从口鼻中淌出的液体,慢慢滑落下来,在床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痕。 他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了,瞳孔散开,面色灰败如蜡,整个人像一块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歪斜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帐内安静了片刻。 闻仲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那具已经停止了动静的身体,沉默了很久。 他伸手将赵公明的眼睛合上,手掌在赵公明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转身出了帐。 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动了赵公明袖口的一角衣料,那衣料轻轻晃了一下便不动了。 帐外传来闻仲低沉的命令声,有人应声跑开,去准备棺椁和丧仪。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微微晃动。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床榻上那具"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手指,不是眼皮,是他胸口的位置。 一道极淡的金光从衣袍下面透出来,沿着胸腹的轮廓缓慢流动,像是一条被压在水面下的光线正在寻找出口。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沿着赵公明的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将那些已经停息的血管重新填满,将那些已经僵硬的肌肉重新绷紧。 那是祖血的光芒! 赵公明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坐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抬手抹了一下脸上那些尚未干透的暗色液体,目光清醒而沉稳,看不出半分濒死之态。 他看了一眼床头那包叠好的道服,又看了一眼帐口的方向,闻仲已经走远了。 他将那包道服拿起来掂了一下,金蛟剪的轮廓隔着布料硌着他的掌心,他没有打开,而是将那包东西收入怀中,起身下床。 他走到帐口,掀开一线帘缝朝外看了看,营中兵卒正在搬运棺木,无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他便放下帘子退回帐内,重新躺回床榻上,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他的呼吸放缓了,胸膛的起伏也平了,又是一具安静的"尸体"。 棺椁在半个时辰后被抬进来,有人将他的"尸身"装入棺中,盖上了棺盖。 闻仲没有开棺验看,他只是站在营帐外面,看着那副棺木被抬出辕门,在一处僻静的坡地上临时停放,等着择日运回峨眉山安葬。 当夜,棺盖从内侧被推开了。 赵公明从棺中坐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将棺盖重新合拢,翻身落地,沿着坡地背面的山道向东行去。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渐变小,绕过一道山脊之后便看不见了,只有夜风将坡地上的落叶卷起来翻了几下,又落回原处。 与此同时,三仙岛上,申公豹已经登上了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头。 他穿过山腰的溪流和青石阶,走到洞府门前,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门开了,云霄站在门内,看了他一眼,开口说了一句:"申道友今日怎么有空来三仙岛?" 申公豹站在门口,没有进门,面上带着沉痛之色,停顿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云霄道友,令兄赵公明……在岐山阵前陨落了。" 云霄的面色没有变,但握着门沿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她沉默了几息,侧头朝洞内说了一句:"二妹、三妹,出来一下。" 琼霄和碧霄从洞内走出来,看到申公豹站在门口时同时停了一下脚步。 琼霄先开口问了一句:"申道友,你方才说什么?" 申公豹将那日赵公明在西岐阵前迎战燃灯、被钉头七箭书所害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缩小,只将事实平铺直叙地说了出来。 他说完之后洞府门口安静了很久。 云霄站在最前面,面色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琼霄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碧霄已经转过身去了,背对着洞门,肩膀微微绷着,没有出声。 云霄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申道友,你今日来三仙岛报信,贫道记下了。" 她微微欠了一下身,算是行礼,然后转身朝洞内走去。 琼霄和碧霄跟在她身后,洞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 门缝最后合拢的时候,从里面透出一丝极细的风声,像是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又像是有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申公豹站在洞门外片刻,转身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他走过那道溪流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洞府的方向,洞门已经彻底关上了,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靴子踩过青石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碾碎。 三日后,三仙岛洞府的门重新打开了。 云霄走在最前方,琼霄、碧霄各跟在身后,三人换了一身素色的道袍。 没有带多余的法器,只各自带了随身之物。 云霄腰间挂着一面铜镜,琼霄手中握着两柄短剑,碧霄背后背着一把长弓。 三人下山之后没有去朝歌见闻仲,也没有直奔西岐城下叫阵,而是先绕道去了那处停放棺椁的坡地。 棺椁还在原地,闻仲派人守着,但守棺的兵卒只看了几眼便认出了来人身份,没有阻拦,退到了一旁。 云霄走到棺前,伸手按在棺盖上,停了一瞬,没有打开,然后收回了手。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朝西面走去,琼霄和碧霄跟在她身后,三人的身影沿着坡地的边缘渐行渐远,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守棺的兵卒看着她们的背影,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有开口追上去。 棺木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棺盖的缝隙里透出一缕极淡的香气,像是松木和某种干枯的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守棺的兵卒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棺盖缝隙的方向,那缕香气已经从缝隙里飘散干净了,连一丝余味都没有留下。 第712章 九曲黄河阵 西岐城东,三霄立阵之处。 云霄走在最前面,琼霄、碧霄各随其后,三人在一处平缓的坡地上站定,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荒野,远处西岐城楼的轮廓隐约可见。 云霄没有急着动手,她先看了一会儿远处那道城墙的轮廓,然后收回目光,转过身来对闻仲说了一句:"太师,烦请退后百步。贫道姐妹今日要摆一座阵。" 闻仲没有多问,当即勒转墨麒麟,带着亲兵后撤了百余步,在一处矮坡上勒马停住,目光落在前方那道正在成形的阵势上。 云霄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托在掌中,那东西形如金斗,通体暗金,边缘处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被反复折叠之后再刻上去的,大小与寻常的舀米斗相仿,但那股气息从斗口中渗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风都静了一瞬。 琼霄和碧霄同时向两侧退开,各自站定位置,各从怀中取出一面小旗插在脚下的土中。 三面旗呈三角之势,将那片开阔地围在正中。 云霄将那金斗放在阵心处,然后在金斗前方盘膝坐下,双掌合拢,闭目凝神。 片刻之后,阵基范围内开始有雾气升起来,那雾气不是寻常的水汽。 灰白色的,带着一股极淡的金属气味,贴着地面缓慢地铺展开来,像是一层正在被摊开的旧布,边缘处裹着一层极细微的沙土滚动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缓缓推了上来。 阵势成形之后,云霄站起身来,朝阵外看了一眼,目光越过那片灰白色的雾气落在远处西岐城楼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 "贫道姐妹今日摆此九曲黄河阵,若是阐教门下有人敢来,便来试试。若不敢,便请西岐城中那位武王亲自来阵前答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顺着那层正在铺展的雾气传得很远,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了送出去的。 姜子牙站在城楼上,听到那阵声音时面色沉了一下。 他身旁的雷震子已经握紧了黄金棍,黄天化也提了短戟,正要上前,姜子牙抬手拦住了他,说了一句:"先看明白再动。" 黄天化没有退,但也没有再往前冲。 古月镇则是静静看着,没有多言。 ...... 当晚,西岐众将在芦篷中商议破阵之事。 燃灯道人坐在首位,闭目调息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此阵以混元金斗为阵眼,非寻常法器可破。明日先遣黄天化出阵试探虚实,其余人策应。" 次日清晨,阵门从内部打开了一道口子,灰白色的雾气向两侧翻卷,露出一条约莫三丈宽的通路。 黄天化策马提戟,沿着那条通路直冲阵心。 他在阵中奔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周围灰白色的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土地也在变化,不再是平整的草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砂土,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霄的声音从阵心方向传了出来:"来者何人?" 黄天化勒住马答了一句:"西岐黄天化。" 云霄没有说话,她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青色的珠子托在掌中。 那珠子通体光滑,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乌光,她将珠子向前一推,那枚珠子从她掌中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弧线。 黄天化没有看清那东西的形貌,只觉得眼前有一道暗光闪了一下,随即双眼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同时刺入了两只眼眶,又像是在眼眶深处有一小片灼热的铁屑正沿着眼球的弧度缓慢滑行。 他惨叫一声松开短戟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在马背上摇晃了一下便朝侧面歪倒下去。 战马受惊嘶鸣一声,却没有跑远,在原地打着转,蹄子踩在砂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子牙派出的接应人手赶到了,将黄天化扶上马背,仓皇撤出阵外,他的眼眶发黑肿胀,止不住地往外淌着淡黄色的液体,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姜子牙站在芦篷前看到黄天化被抬回来时,面色沉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明日我亲自去。" 次日清晨,姜子牙乘四不相出阵,手中握着打神鞭。 他沿着那条通路进入阵中时,周围的雾气再一次合拢了。 灰白色的雾气在他身后合拢成一道弧形的墙,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云霄的声音又从阵心方向传来,这一次比昨日清晰了一些:"来者何人?" 姜子牙没有报姓名,扬鞭策骑加速冲向阵心,抬手举鞭,打神鞭在日光下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鞭身划出一道弧线直取云霄的肩头。 云霄没有闪避,打神鞭在触到云霄肩头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鞭身上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闪了一下便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 云霄的肩头甲片只是微微下陷了一线,她的身形没有晃动,面色也没有变化。 姜子牙正要收回打神鞭再击一记,一道身影忽然从他侧面闪出——杨戬纵身跃入阵中,抬手放出一物,一道黑影从他掌中激射而出。 那黑影落地之后迅速膨胀,张开獠牙扑向碧霄的方向,正是哮天犬。 碧霄没有看到那团黑影的来路,被哮天犬一口咬住了左臂。 袖口撕裂,露出的手臂上出现了几道浅而深的齿痕,暗红色的液体从齿痕中渗了出来,沿着她的小臂向下淌,滴落在地面上,每一滴落在砂土里都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她痛呼一声,另只手猛地甩了一下,才将哮天犬甩开。 哮天犬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重新站稳,又张口低吼着作势欲扑,碧霄的手却已经按住了背后的长弓,手指扣在弓弦上,已经拉开了半寸。 云霄的面色冷了下来。 她看向姜子牙和杨戬,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贫道今日本想留几分情面,不曾想你们二人一个打伤了贫道肩头,一个纵犬咬了贫道三妹。" 她停顿了一瞬,声音又沉了几分,"吾到不肯伤你,你今番坏吾!罢,罢,罢!莫言他玉虚门下人,你就是我师伯,也顾不得了!" 她话音刚落,那面金斗便开始震动。 金斗的斗口朝上,从斗口深处涌出一股灰白色的气流,那气流缓缓上升,在阵心上空聚成一团缓慢旋转的漩涡。 阵基范围内的雾气开始加速翻涌,那些灰白色的沙粒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往上顶了起来,在离地面一尺处悬浮着,轻轻震颤,发出密集而细碎的嗡鸣声。 琼霄和碧霄同时拔起了各自插在土中的小旗,将旗杆朝阵心方向斜了一下,两股气流从旗杆尖端射出,在半空中与那团漩涡汇合,形成一道完整的回路。 整座阵势在那一瞬间彻底闭合了——从外面看去,那道阵门已经消失了,灰白色的雾气翻涌不止,像是一只巨大的圆盘正在缓缓转动,中心处有一道极细的金光在缓慢流动。 阵中的情况急速变化。 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砂土开始松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缓慢翻转。 广成子第一个被那道灰白色的气流卷中,他试图祭出番天印,但印尚未离手,一股极其沉重的力道便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了过来,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地面上。 他的道袍在接触到那片砂土时开始褪色,从深蓝转为浅灰,又从浅灰转为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颜色。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手脚发软,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里的支撑,最终躺在地面上不再动了,双眼紧闭,呼吸缓慢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紧接着是赤精子。 他刚取出阴阳镜,镜面上的光芒还没有来得及亮起,一道灰白色的气流便从侧面缠住了他的腰腹,将他整个人朝阵心方向拽去。 他挣扎着想要稳住身形,但那股拽力持续而均匀,像是一根极粗的绳索正在缓慢地将他拉向一个无法挣脱的方向。 他手中的阴阳镜落在地上,镜面朝下,被砂土覆盖了半面。 随后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大法师、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被那股灰白色的气流卷住,拖入阵心的漩涡之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道金色的漩涡缓慢转动着,将最后一个人也吞了进去,漩涡中心的金光缓缓暗了下去。 像一盏灯被拧低了灯芯,最后只剩一线细长的光纹沿着漩涡边缘缓缓游走,再也看不见底下的东西了。 十二金仙的法力被削去,顶上三花散尽。 胸中五气闭绝,横七竖八地躺倒在阵基中,衣袍下摆沾满了灰白色的沙尘,像是被风吹了很久的旧布,已经分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燃灯道人站在芦篷前方,握着拂尘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看着阵中那十二道昏睡不动的身影。 有人仰面朝上,有人侧身蜷缩,有人半靠在阵基边缘——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九曲黄河阵已成,混元金斗封住了十二位道友的修为。贫道……一时之间,也无破解之法。" 阵外,灰白色的雾气依旧在缓慢翻涌,砂土在地面上轻轻震颤着,像是一层正在呼吸的皮。 那面金斗安安静静地搁在阵心,斗口朝上,边缘处刻着的纹路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刚刚擦过一遍。 那些纹路沿着斗壁的内侧向外延展,盘绕了两圈之后在斗口处汇成一个完整的圆环。 阵中十二道身影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面上,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砂土在地面上流动的速度比先前慢了半拍。 像是一头正在缓慢吐息的巨兽正在逐渐放松警惕,但它仍然在那里,没有闭眼,也未曾起身。 那片灰白色的雾气和流动的砂土一起安安静静地铺展着,看不出即将停止的迹象。 此刻的十二金仙,宛若待宰羔羊。 第713章 以大欺小 黄河阵外,灰白色的雾气仍在缓慢翻涌,裹挟着阵基中那些尚未完全消尽的砂尘,如同一头伏卧在地的巨兽正在喘息。 每一次吐息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将阵中的砂土沿着那些残存的纹路重新压紧、抹平。 阵中十二道身影横七竖八地躺在砂土上,衣袍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砂土在地面上流动的速度比先前慢了半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逐渐收拢它的爪牙。 云霄站在阵心处,身侧那面金斗安安静静地搁在砂土上,斗口朝上,边缘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的面色平静,呼吸匀长,目光落在远处,看不出在想什么。 琼霄站在她左侧,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碧霄在右侧,弓弦已经松了,垂在身侧,手指还搭在弓臂上,像是随时可以重新拉满。 三人的身影在那片翻涌的灰白色雾气中显得单薄而清晰,像三根被插在沙地里的细竹,风吹不折,也压不弯。 虽然她们没有开口,但心里其实都在想一个问题。 那就是九曲黄河阵内的一众金仙,要怎么处理? 这些金仙说到底,也是大家的同门。 三清本是一体。 玉清元始天尊。 上清灵宝天尊,又称通天教主。 太清道德天尊,即太上老君。 元始天尊创立的教派是阐教,阐教收徒极为严格,讲究根行与出身。 灵宝天尊(通天教主)创立的教派是截教。 截教的理念是 “有教无类” ,广收门徒,无论人、兽、禽、物,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教。 双方理念不同,摩擦严重。 但毕竟,是一家人! 杀了,不合适。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们已经知道,赵公明没有死。 那一日她们虽然看到了赵公明的尸体,但都感觉到,对方正在复活,所以此刻才开始犹豫。 一时间,如何处理十二金仙,成为了她们的难题。 然而就在那一刻,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的那种停,是整片天地间的气流在同一个瞬间被按住了,连旗幡的垂角都不再摆动,连地面上的砂粒都停止了滚动。 紧接着天空暗了——不是被云遮住的那种暗,更像是一片极为庞大且平整的阴影从高处缓慢压下来,把整片阵基连同周围的空地都纳入了它的覆盖范围。 那道阴影的质感沉重而均匀,像一块打磨过的铁板正从上方缓缓接近地面,尚未触到,气压已经先到了。 阵中那些原本还在缓慢流动的灰白色雾气在这一刻剧烈地震荡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压实了似的,贴着地面摊平,不再翻涌,只是安安静静地伏在那里,连一丝起伏都没有了。 两道光芒从不同的方向同时落了下来。 左边一道清光,如同月光被折叠之后重新展开,落在阵前时光芒敛去,显出一道人形。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量修长,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道袍,袍面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在袖口边缘绣着一道极细的云纹,腰间挂着一柄拂尘,手中拄着一根竹杖,杖身通体青灰,表面光滑如镜。 他的目光落在阵中那些昏睡的身影上时,没有多余的表情,像在看一片与自己无关的旧景。 右边一道紫光,沉稳如深潭之水,在落地时逐渐收拢,显出一道宽厚的人形,须发半白,面容圆润。 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道袍,袍面上绣着山河纹,衣料厚重,垂落时几乎不飘动,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的丝绦,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丝极长,垂落至膝,末端微微卷曲。 两人并肩而立,像是两座被安放在同一块地基上的旧碑,一个清瘦,一个宽厚,同样安静,同样不可动摇。 云霄的面色终于变了一瞬。 不是恐惧,是一种像冰面被重物压住之后出现细纹的沉凝。 她认出了那两个身影,不只是认出了,她感受到了那股从他们身上散逸出来的、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气韵。 不是威压,不是杀意,更像是整片天地都在他们抵达的那一刻主动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了出来。 琼霄握着剑柄的手比方才更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碧霄已经重新搭上了箭矢,弓弦拉到了七分,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云霄没有回头看她,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那两道身影,将视线从左边移到右边,又移回左边,像在确认一件很久以前就知道终会发生的事。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平静地陈述一件事实,尾音几乎察觉不到地偏沉了一线:"二位师伯今日亲自驾临,是为了贫道姐妹这座小小阵势,还是为了阵中那些已经躺下去的道友们?"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他侧头看了太上老君一眼,微微颔首。 太上老君向前迈了一步,步伐不快不慢,踩在阵基边缘时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在他面前自行分开了一条通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两侧拉开了一幅长帘。 他沿着那条通路走到阵心处,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那些身影,目光从每个人面上缓缓掠过。 广成子仰面朝上,道袍褪了色,面色灰白如蜡;赤精子侧身蜷缩着,手指还保持着握镜的姿势;太乙真人半靠在阵基边缘,胸口起伏浅而慢,呼出的气息近乎停息;玉鼎真人的剑鞘搁在身侧,鞘口处已没有剑柄露出的痕迹。 他看完了十二个人,直起身来,停顿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平淡:"可惜千载功行,一旦俱成画饼。" 琼霄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动了。 她从云霄身后闪出,手中那柄暗金色的剪刀已经张开,两刃交错着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奔太上老君的后背。 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画饼?我大哥死在他们手里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金蛟剪脱手之后化作两道交缠的金光,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太上老君的后心。 太上老君没有转身,也没有抬手。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肩,将右臂的袖口朝那道金光的方向迎了一下。 袖口在接触到金蛟剪的瞬间忽然变得松软而开阔,像一张被风吹满的布袋。 两道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沿着袖口向内滑入,越收越窄,越收越细,最终彻底没入袖中,连一丝余响都没有留下。 琼霄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嘴唇紧抿,面色白了一线,但她的声音没有停:"你们师兄弟高高在上,动动手指便是天数,我大哥一颗定海珠修了几百年,你们说收就收了,说杀就杀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日你们来破阵,贫道姐妹守阵,各凭本事便是。可若要搬出师伯的名头压人,那便莫怪贫道不认这门亲。" 碧霄在同一时刻拉开了弓弦,箭尖对准了太上老君的侧肋。 她开口时声音比琼霄更稳一些,但那股冷意更沉:"二位师伯今日来破阵,贫道姐妹无话可说。阵是贫道摆的,人也是贫道困的,你们要拿回这些人,只管动手便是。" 她停顿了一瞬,箭尖微微压低了一线,"只是莫要一边说着'天数',一边行以大欺小之事。" 云霄在她身后一直没有动。 她看着那两道身影,像是想从那两道沉默的轮廓中寻找某种还未说出的话。 太上老君没有看琼霄,也没有看碧霄,他的目光落在云霄身侧那面金斗上。 他伸出手,掌中托着一只蒲团,那蒲团比寻常的略小一些,边缘缀着一圈暗红色的丝线,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将蒲团朝碧霄的方向轻轻一推,那蒲团便从掌中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径直兜住了她身前那面刚刚升起金光的混元金斗。 碧霄的箭矢在松手的那一瞬偏离了方向,擦着蒲团的边缘飞出去,箭尖没入砂土中,箭尾的羽毛颤了两下才停住。 混元金斗的斗口处那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金光在蒲团罩下的瞬间便开始变细、变短,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两端同时抽走,最终彻底熄灭。 碧霄盯着那只蒲团看了片刻,缓缓收回了弓,声音冷了下来:"那只金斗贫道炼了七十年。师伯一手便收走了,倒真是好本事。" 琼霄的剑已经重新握在了手中,剑尖离太上老君的背心不到两尺,但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太上老君没有回头,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们三个今日的因果已经结下了。" 那声音不高,但琼霄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脊背。 云霄在此时开口了,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很深的沉意,像是一块石头在落地之前已经飞了很久:"师伯可曾想过,若今日有人站在那封神榜前将你的弟子一个个勾去名姓,你会如何?"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 他将手中那卷乾坤图缓缓展开了——图中山水缓缓铺开,绵延的山峦与蜿蜒的长河逐渐显露,河岸边那几棵枯树的影子在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幅正在缓慢呼吸的画。 云霄的目光落在那幅图上,停顿了片刻,开口问了一句:"师伯要将贫道收去哪里?" 太上老君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那幅画,又看了一眼云霄,然后朝图中那片河水点了一下。 云霄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均匀而无法抗拒的力量——像是被一条极宽的河从下游兜住了腰腹,正缓慢地朝河心方向推去。 她的身形在接触到画面边缘的那一刻缩小了,被画中那道蜿蜒的河水托住,沿着河岸向下游漂去,在河湾处绕了一个弯之后便看不到了,最后只剩那道衣袍的边角在画面边缘闪了一下,便被墨迹吞没了。 琼霄看到云霄被收入图中,目眦欲裂,她双手握剑猛地朝太上老君扑去,剑尖裹着一层刺目的青光,口中喊道:"还我大姐!" 太上老君没有动,那卷图已经合拢了,回到他手中。 两个黄巾力士从图中落下来,一左一右握住了琼霄的双臂。 琼霄挣扎着,剑尖距离太上老君的后背还有不到一尺,却被那两双粗壮的手牢牢钳住,纹丝不能向前。 她仰头厉声喝道:"师伯以圣人之尊,对我等后辈出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太上老君没有回应,只是将那卷已收好的乾坤图束回腰间,转身朝阵外走去。 琼霄被两个黄巾力士架着悬在半空,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悲愤:"我大姐修身千年,从未伤过你们阐教一人!今日你们来收她的阵,收她的人,连一句道理都不肯讲么?" 元始天尊在此时动了。 他从阵外走入阵中,步伐不紧不慢,走到那层已经停住的灰白色雾气边缘时停了一步,目光在琼霄和碧霄身上各停了一瞬。 他侧头对身旁的白鹤童子说了一句:"取玉如意来。" 白鹤童子应声将三宝玉如意双手奉上,那玉如意通体莹白,长约两尺,一端微弯,表面光滑如脂,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元始天尊接过玉如意,看了琼霄一眼,开口道:"你姐妹摆此恶阵,削去十二仙修为,已是逆天而行。今日到此为止。" 琼霄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过却没有落下,声音嘶哑:"逆天?我大哥死在你们阐教的咒术之下,我姐妹来为他讨个公道,便成了逆天?那你们阐教的人用钉头七箭书取人性命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是天?" 元始天尊没有回答。 他将玉如意朝琼霄顶门的方向落了下去,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加重力道,像是一根枯枝从高处被风吹落,沿着它已经注定的轨迹轻轻落在一处不会移动的地方。 琼霄在玉如意触及顶门的瞬间微微顿了一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道身影便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极稳的手轻轻按住了。 随即朝侧面歪倒下去,像是一段被从底部切断的木桩缓缓下落,落地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碧霄看着琼霄倒下的方向,手中的弓已经脱了手,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抬头看着元始天尊,声音极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大哥的定海珠,被你们的人收了去。我大姐的乾坤图,被你们收了去。我二姐的命,也被你们收了去。" 她低下头,像是想说出最后几句话来撑住自己,但只动了动嘴唇,声音便散了:"师伯好大的威风。" 元始天尊没有看她,将玉如意收回袖中,又伸手取出了一只玉盒。 盒子通体莹白,没有纹路,盒盖与盒身之间贴着一道极细的金线。 他将盒盖打开,朝碧霄的方向轻轻一照——一道白光从盒口中涌出,没有声响,没有温度,像一层被推平的薄水。 碧霄的身体在白光触及的瞬间便开始融化,从衣袍的边缘向内蔓延,像是一段被浸入热水的蜡,没有挣扎,没有声响。 她站在原地,衣袍垂落,那柄长弓横卧在砂土之上,弓臂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余温。 那道魂魄从液体中升起,悬停了一瞬,然后沿着与琼霄相同的路径飘向岐山方向,没有回头。 元始天尊将玉盒合拢,收回袖中,转身朝阵中那些依旧昏睡的身影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靴底踩过砂土时没有留下明显的足迹。 阵中的雾气已经完全停了,连一丝翻动的迹象都没有。 他站定之后伸出右手,中指指尖凝出一层清光,那光芒像是清晨水面被日光擦亮的第一层薄光,将他面前的十二道身影笼罩其中。 被照中的十二人之中,有几道身影的衣袍边缘已经恢复了些许颜色,另外一些仍然灰白如旧,像是沉睡得太深,还没有开始回应那光芒的召唤。 他正要催动指尖那道清光,天空忽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口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是天穹被从内部顶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个方向用力推了一下整片天空的底部。 紧接着一声爆响传了下来——那声音像是极厚的铁板被什么从内侧猛地顶了一下,铁板边缘的铆钉崩断、铁板本身向一侧翻转、砸落在地面上时发出的那种沉闷而持久的撞击声。 那一瞬间,阵基边缘的地面上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痕,不是被踩出来的,是被那道声音震出来的。 一道剑光从裂口处劈落。 剑光所过之处,阵中那些已经停住的灰白色雾气剧烈翻滚了一下,随即迅速消退,像是被高温蒸发了的薄冰,在剑光经过的路径上连一丝残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剑光落地的位置正在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之间,一柄剑插在砂土中,剑身修长,通体暗青,剑脊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印,每一道符印都在剑身上缓慢流动着,像是一排正在被点燃的灯芯。 剑柄处缠着一根暗红色的丝绦,丝绦的末端垂落在砂土上,被风轻轻推了一下便不再动了。 两道身影在剑光落地的同时降了下来。 后面那道身影身形清瘦,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道袍,腰间挂着一柄拂尘,脸上的线条绷得很紧,像是被风刮了很久还没有软化的石头。 通天教主。 前面那道身影身形魁梧,面如淡金,长须及胸,面色沉如铸铁,腰间挂着空了的皮囊和那柄已经失去光泽的铁鞭。 赵公明落在通天教主身后半步处,面色沉稳,目光扫过阵中那些横卧在地的身影和两道已经失去了形体的痕迹,没有开口,但他的眼神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 通天教主上前一步,将插在砂土中的剑抽了起来。 剑身在日光下翻转了一下,符印的光芒沿着剑脊流动着,从剑柄流向剑尖又流回来,像一条暗青色的河流正在缓慢地辨认方向。 他握着剑柄,目光落在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方向,看了很久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压了很久的蒸汽从狭缝中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滚烫的、尚未完全冷却的余热:"二位师兄趁贫道不在,动贫道的门人,收贫道的徒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但每句话之间的间隔很短,像是一个人把已经存了很久的东西一次倒出来:"赵公明被你们的人用钉头七箭书咒了二十一天,差一口气就死了,要不是他有造化,你们今日封神榜上就要多一个名字了。" 他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线,剑身上的符印流动的速度随之快了几分,"他来找贫道的时候,七窍流出来的血还没干。贫道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被姜子牙拜了二十一天,被三支桃木箭钉了心口和双眼——"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像是有一根线被猛地绷紧了又松开了,"贫道听了,也觉得奇怪。他赵公明是贫道的弟子,要死要活,不劳二位师兄费心。" 元始天尊没有回头,他的手指还悬在半空中,指尖那道清光尚未消散。 他开口时语气如常,像是没有听到那段话里的那些分量:"师弟今日来,是为了论理,还是为了论剑?"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他握着那柄暗青色的剑,向前迈了一步,站到了赵公明身前,剑尖斜指地面,目光从元始天尊的背影移到他身侧那道紫色的身影上,又收回来。 落在那些还躺在地面上的身影上,他开口说了一句:"贫道今日来,不带别的。只问二位师兄一句——" 他停顿了一瞬,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了下来,像是把一块已经烧了很久的铁放进冷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余热的嘶响: "你们今日收我弟子、动我门人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也是'以大欺小'这四个字里头的人?" ...... 第714章 圣人离场,申公豹开始行动 通天教主握着那柄暗青色的剑,站在阵心处。 他的目光从元始天尊的背脊滑到太上老君身侧那道紫色的轮廓上,又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片已经停住的砂土上。 他等了片刻,见那两位都没有开口的意思,便又说了一句:"二位师兄不说话,那便是认了。" 元始天尊背对着他,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那道清光尚未散去,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回头,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某处极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师弟,你今日来此,是替你的门人讨个说法。 那贫道问你,封神榜上的名字,是谁定的?" 通天教主握着剑柄的手没有松,剑身的符印依旧缓慢流动着,像一条暗青色的河流正在辨认方向。 他开口回了一句:"榜是老师定的。可老师定的榜上,何时写过'圣人亲自下场收人'几个字?" 元始天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道清光在他指尖跳了跳又稳住了。 他转过身来,左手朝天空方向抬了一下,指尖指向天穹高处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云层,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极薄的东西: "师弟看那天上——可有一个字是写着'不许圣人出手'的?" 通天教主没有抬头看天。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元始天尊面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住的笑意,但没有完全展开: "师兄说的是天上。贫道看的是地上。天上怎么写,贫道没有亲眼见过。地上什么样,贫道今日倒是看得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剑尖在砂土表面划过一道极浅的痕迹,又抬起来指向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之间那片区域,"二位师兄今日收了贫道三个弟子——一个收了魂,一个收进了盒中化成了水,一个收进了画中关了起来。" 他顿了顿,把剑横在自己身前,看着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的方向,说了一句:"贫道若是你们,今日便不会来这里。" 太上老君在此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穿过阵基边缘那些尚未散尽的雾气,平平稳稳地落到通天教主面前:"师弟的意思是,要贫道与元始今日认错?" 通天教主没有回答,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将剑收回身侧,剑尖斜指地面,目光从太上老君面上移到元始天尊面上,又从元始天尊面上移回太上老君面上: "贫道没有要二位师兄认错。贫道只是告诉二位师兄一个道理——若是殷商不灭,便是它气运未绝。我等插手,才是真正有违天道。封神榜上该谁上榜,那是小辈们之间争出来的事。圣人出手,那不是天数,那是打断天数。" 元始天尊的手指终于垂落下来,那道清光在他指尖暗了一瞬,像是被风吹灭的灯芯。 他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像一块被反复研磨的旧石终于被放回了原处:"师弟今日这番话,贫道记下了。" 他侧头看了太上老君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太上老君没有说话,将拂尘搭回臂弯里,转身朝阵外走去。 元始天尊跟在太上老君身后,走到阵基边缘时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说给风听的:"今日之事,便依师弟所言。小辈之间的事,让小辈自己去争。" 他说完这句话,便继续向前走去,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沿着来时的路径逐渐变远。 在走出约莫十余丈之后,身形微微模糊了一下,像是被一层极淡的水汽裹住了,随即彻底消失在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灰白色雾气中。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收剑入匣,匣口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碰撞声。 阵中只剩下他自己和赵公明两人,以及那些依旧横卧在地的十二道身影。 路过碧霄残存的那件道袍时,赵公明的脚步微微慢了一瞬。 那件衣袍叠成厚厚一沓,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暗色的干涸痕迹,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息,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收回目光,跟上了通天教主的脚步。 阵外,闻仲的旗帜还在远处,他骑着墨麒麟站在一处矮坡上,雌雄双鞭挂回腰间,目光一直落在那道正在走向阵外的青灰色身影上。 通天教主走近时没有停步,他侧头对闻仲说了一句:"太师,阵已经破了。贫道该回去了。" 闻仲抱拳行了一礼,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恭送圣人。" 通天教主点了点头,沿着坡地背面的山道向东行去。 赵公明在转过山脊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离开。 闻仲勒住墨麒麟,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山脊后面。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阵基上,又转向更远处的西岐城楼,开口说了一句:"今日之后,便各凭本事了。" 闻仲率军退回营地之后,兵卒们开始清点伤亡。 这一战折损了十天君和赵公明与三霄的接连折损,战意低落许多,辕门外的旗幡垂着,没有人去碰它。 闻仲没有回帐,他站在辕门内侧看着远处西岐城墙的轮廓,雌雄双鞭挂在腰间,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墨麒麟伏在他身后不远处,安安静静的,偶尔甩一下尾巴。 古狱卧在墨麒麟旁边,通体漆黑,那双赤红色的瞳孔在暮色中亮着细碎的光,像两枚被磨亮了的石子,不动声色地望着前方,似乎在等什么。 到了次日清晨,西岐城门大开。 一面旗从城门洞中穿出,沿着官道向前推进,在距离商营大约三里处停住了。 旗后面跟着阵列,古月镇走在最前方,暗金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沉厚的光泽,火尖枪斜扛在肩头。 他身后跟着杨戬和雷震子,杨戬握着一杆三尖两刃刀,雷震子黄金棍横在身前。 双方阵前约三百步处各自停下了。 闻仲骑着墨麒麟从商营中缓缓走出,在阵前勒住缰绳。 他没有急着下令冲锋,先看了一眼西岐阵列前方那几道身影,目光在古月镇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杨戬面上,然后收回来。 邓忠持枪立在闻仲左侧,张节握刀在右翼列阵,辛环在上空盘旋巡视,双翅在日光下投下一道游移的暗影。 两队相对而立,谁都没有先动,像是两片互相逼近的云层正在缓慢试探彼此的厚度,还没有找到对方薄弱之处从何处切入。 古月镇先动了。 他没有等号令,火枪从肩头滑落,枪尖向前一送,整个人随着这一送朝前掠出数丈。 闻仲身侧的邓忠提枪迎了上去,枪杆与火枪在阵前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火星溅落在地面上,被后方的马蹄踏灭。 两人在阵前交错了一轮,邓忠的枪法硬朗,每一击都压在实处,但古月镇的速度更快,火枪在他手中翻转灵活,两人交手十余合,邓忠被一枪逼退了三步,铠甲侧面留下了一道斜长的划痕。 雷震子从空中切入,黄金棍裹着一阵风声从高处砸落,正落在邓忠侧前方的空地上,逼得他不得不后撤半步。 雷震子没有追,翅翼一收,落在阵前,棍尖朝闻仲的方向点了点,像是在示意什么。 西岐阵列后方的几道身影也陆续向前压了数步,整条战线的重心正在缓慢前移。 闻仲伸手按住了雌雄双鞭的鞭柄,将右手的雄鞭抽了出来,左手依旧握着雌鞭。 墨麒麟向前迈了三大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走到阵列前方,在距西岐前阵约十丈处勒住墨麒麟,目光落在了杨戬身上,开口说了一句:"杨戬,你可敢与本帅单独一战?" 杨戬没有答话,催动马匹向前行出阵列,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刀刃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冷光。 他在距闻仲约七丈处勒住马,回了一句:"太师有令,末将不敢不从。"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了。 闻仲催动墨麒麟朝前疾冲,右手的雄鞭扬起,鞭身裹着一层暗沉的光晕朝杨戬当头劈落。 杨戬侧身避开那一鞭,三尖两刃刀从侧面横切过去,刀刃削向闻仲的腰肋。 闻仲用左手的雌鞭架住了那一刀,两件兵器碰撞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墨麒麟与杨戬的马交错而过,两人在错身的瞬间各自换了一口气,同时勒转骑向。 闻仲在调转方向的同时,额头正中那道竖纹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竖纹原本只是浅浅地刻在眉心,像一道被岁月磨平了的旧痕,但在这一刻它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朝外顶。 片刻之后那道竖纹朝两侧裂开,露出一只竖眼。 瞳孔是暗金色的,边缘处泛着一层细碎的光,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的碎金子正在缓慢地燃烧。 那只眼睛张开之后没有看别处,它锁定了杨戬的方向,瞳孔中射出一道极细的暗光,像是从针尖上滴落的一滴墨汁,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凝实与锋利,直直地朝着杨戬的面门射去。 杨戬没有闪避。 他额头正中同样裂开了一道竖纹,片刻间那只天眼便已经张开了。 他的天眼瞳孔是银白色的,边缘泛着一层清冷的光泽,像是月光被收窄成了一束,从瞳孔中心稳稳地朝着闻仲的那道暗光迎了上去。 两道光芒在两人之间的空域中相遇。 一道暗金、一道银白——并没有撞击也没有爆炸,它们贴在一起之后像是两条方向相反的细线正在互相碾压。 空气中传来一阵极细的嗡鸣声,像是两件被绷紧的金属正在缓慢摩擦。 闻仲额前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持续了片刻之后开始变薄了,它边缘处那些细碎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缓慢磨去了表层。 杨戬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则始终保持着一贯的亮度与厚度,像一面被反复抛光的镜面,始终稳定地迎向对面。 那道暗金色的光芒在闻仲额前持续了约莫五息便开始不稳了——它先是边缘处出现了细纹,然后从瞳孔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薄冰。 闻仲的面色在那道裂纹出现的同时微微变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握着雌雄双鞭的手也比方才紧了一线。 他试图催动更多的力量去稳住那道光芒,但那道暗光已经出现了断裂。 先是边缘处的一小段脱落了,像是被什么从侧面截断的细丝,紧接着第二段、第三段也接连断裂,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最终在断裂到第五段时彻底散了,像是一根被从中间抽走了支撑的线,失去了张力。 从两侧同时软塌下去,化作散碎的光点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消失不见。 杨戬的银白色光芒在那道暗光消散之后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才缓缓收回他的额前,天眼的瞳孔缓慢闭拢,最后缩成一条细线,消失在那道竖纹后面。 闻仲的身体在墨麒麟背上微微晃了一下。 他没有坠落,但握着雌雄双鞭的手松了一瞬又收紧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重新睁开时那缕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散尽了,眉心的竖纹恢复到原先那道浅浅的旧痕模样,像是被磨过的石缝。 他的面色比方才白了一线,嘴角处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痕,血痕沿着下颌的轮廓滑落到铠甲边缘,在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暗色的线。 杨戬收回了三尖两刃刀,没有追击,也没有嘲讽。 古月镇站在西岐阵列前方,火尖枪斜指地面,他的目光在闻仲面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杨戬额前那道已经闭合的竖纹上,没有开口,只将火尖枪换了一下握姿,枪尖微微压低了几分。 雷震子已经从空中落了下来,翅翼收拢站在阵列侧翼,将黄金棍扛在肩头,没有急着逼上。 辛环从上方俯冲下来,双翅收窄贴着阵列边缘掠过时带起一阵气流,将地面的尘土卷起了一道细弧。 他在闻仲身后不远处落定,翅翼微收,铁鞭握在手中,目光落在杨戬身上,像一根被拉满的弦正搭在弓上,箭尖还压着没有放手。 闻仲抬手拦住了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退。今日到此为止。" 他勒转墨麒麟朝营中行去,雌雄双鞭垂在身侧,鞭身随着墨麒麟的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两件被系在缰绳上的旧铁。 辛环看了杨戬一眼,翅翼微张了一下又收拢了,跟在了闻仲身后。 墨麒麟的蹄声在官道上渐渐稀疏,连同后方队列的脚步一起变得越来越远,像是一段正在缓慢收拢的线卷,绕了几圈之后,连末尾那截细线也看不到了。 古狱落在队列最后方,它在转身之前抬头朝西岐城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目光很短,像是只是确认了一下某个方位,但它移开之后继续向前走了几步,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它跟上了前行的队伍,步伐不急不缓,四条腿依次落地,落地时在地面上留下四道浅浅的焦痕。 那几道焦痕在它离开之后持续了几息,颜色从深黑逐渐转浅,最后变成了几道灰白色的印记。 在尘土中慢慢模糊了轮廓,像是被风吹散的余烬,已经难以辨认出最初的形状了。 ...... 陈塘关,总兵府西侧小院。 古月孟德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石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续水,只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片刻之后他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伸手探入袖中,从袖口内侧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刻着一道暗红色纹路的玉简。 那玉简入手微热,他指尖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一道极短的意念便顺着玉简的纹路流入了他的意识。 他听完之后没有睁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玉简重新收回袖中。 他将手搁在膝上,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院墙上方那一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天空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压得很浅的笑,刚刚有了形状便收住了。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对着那棵老槐树说了一句什么:"赵公明的命是保住了。九曲黄河阵也破了。殷商这一口气,总算是续上了。"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被计算过的数字是否还在原位: "若是按着原来的路走,殷商一路溃败,西岐势如破竹,封神榜上收的全是截教的人。那殷商气运断得太快,西岐胜得也太容易。我埋在两边的人,就没有机会真正落地。"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目光越过院墙上方那一段灰瓦的轮廓,望向南方。 那里的天光比陈塘关更亮一些,像是日光落在那片土地上的角度与这里略有不同。 他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又伸手碰了一下袖中那枚玉简边缘的纹路,确认它已经安静下来之后才将手放回膝上,开口时说了一句: "申公豹……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院子里的风动了一下,将石桌上那杯凉茶的水面吹出一圈极浅的波纹,波纹从杯壁向中心聚拢又散开,像是被什么轻轻点了一下便重新铺平了。 茶杯安安静静地搁在桌面上,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一丝方才被风吹动过的痕迹。 ...... 话说申公豹离开三仙岛后并未急于返回朝歌。 他骑虎西行,心中早已拟定一份名单,上面尽是那些身怀异术、却未受天庭或三教重视的散仙与异人。 申公豹骑在黑豹背上,沿着官道行了三日。 黑豹身形修长,通体漆黑如墨,四蹄落地无声,走在清晨的官道上像一道移动的影子。 官道两旁的田地已经荒了大半,去年的庄稼没收干净,枯黄的秸秆还立在田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路边的村庄有的已经空了,门板歪斜地靠在墙上,院子里长满了齐腰的野草。 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赶路,像是不愿在官道上多停留一刻。 黑豹走到一处山坳入口时忽然放慢了脚步,低伏下身子,贴着山石悄无声息地向前行了数十步,在一棵歪脖老松后面蹲伏下来。 申公豹睁开眼睛,侧耳听了片刻——山坳深处有泉水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打磨什么。 他翻身下了黑豹,将豹子留在松树后面,整了整道袍,循着那水声转过了山道拐角。 前方出现一处石坪,石坪尽头是一间石屋,石屋前蹲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正背对着他,在溪边磨一杆铁戟。 那铁戟通体乌黑,戟杆比寻常的戟长出一截,杆身缠着发黄的旧布,布头被磨得起了毛边,一看便知跟了主人不少年头。 那大汉身形宽厚,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肩背的肌肉在粗布短衫下面隆起,磨戟的时候手臂粗壮有力,能看到筋骨在皮肤下缓缓滚动,每一步都带着长年行伍的沉稳。 他背上背着一块明晃晃的铜镜,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镜面打磨得极光滑,边缘铸着一圈细密的符文,看不出是道家的还是佛家的。 那铜镜挂在他背上,随着他磨戟的动作微微晃动,竟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响,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稳稳吸附住了。 申公豹在溪边站定,朝那大汉拱了拱手:"将军好雅兴,这杆戟磨了有小半个时辰了吧?" 那大汉听到脚步声,手中的活计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慢条斯理地将铁戟从水中提出,在身边的青石上磕了磕水珠,这才侧过半个身子,露出一张浓眉阔口、短须如铁刷的脸。 他上下打量了申公豹一眼,目光在那道袍和拂尘上停了一瞬,开口时声音粗沉,像是砂纸擦过铁皮:"你是谁?" 申公豹微微欠身:"贫道昆仑山申公豹,云游至此,见此处山水清幽,便循着泉声过来看看。" 那人将铁戟横在膝前,用一块干布仔细擦拭戟杆,头也不抬地道:"昆仑山?阐教的人来我这破地方做什么?" 申公豹不接他的话,先在溪边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将拂尘搭在膝上,目光落在那大汉背上的铜镜上,像是被那镜面吸引了似的多看了两眼。 他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像是跟人闲话家常一般随意: "将军背上这面铜镜,贫道若是没有看走眼,乃是当年殷商武成王麾下镇殿将军的标配,镜面刻的是避煞符,镜背铸的是辟邪纹,全天下只有镇殿将军才能佩戴。 将军又在这偏僻山野之中磨一杆偏将以上才用的铁戟,贫道若是连这都看不出来,也就白在昆仑山修行这么多年了。" 他将拂尘在膝头轻轻一顿,"将军可是当年在武成王麾下做过偏将的郑伦将军?" 那大汉磨戟的手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申公豹一眼,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你听过我的故事?" 第715章 申公豹拉拢哼哈二将、邓九公 申公豹微微一笑: "郑将军的哼术,在殷商军中无人不知。 但凡将军鼻中哼出一声,对方三魂七魄便要被摄去七成,便是神仙来了也免不了要晃一晃。 贫道早有耳闻,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真人,不想今日在这荒山之中遇上了。" 他说话时语气随和,像是在夸一件寻常物件,既不刻意抬高也不显得敷衍。 郑伦将铁戟放回膝上,用拇指沿着戟杆的纹路缓缓抹过,像是在确认那杆戟还在不在他手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特地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的本事吧?" 申公豹站起身来,走到溪边弯腰捧了一捧水,那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在阳光下亮晶晶地碎了一地。 他直起腰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侧头看了郑伦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沉意: "贫道刚从朝歌那边来。 鹿台又加了一层,炮烙的铜柱换成了鎏金的,满朝文武已经没有人敢在金銮殿上大声说话了。闻仲太师在前线独撑大局,粮草断了三回了,全靠他一张老脸四处求告。 贫道在朝歌城里走了一圈,满城百姓面有菜色,街角的空屋比三年前多了四成。"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郑伦接话。 郑伦没有接话,但磨戟的手已经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指腹还贴着戟杆,没有动。 申公豹转回身来,目光落在郑伦面上,声音不高不低: "将军在武成王麾下多年,后来被削了兵权,赶出朝歌,在这山里住了好些年了。 可将军可曾想过,武成王如今已经反了,殷商朝廷里那些当年排挤将军的人,现在也换了几茬。 费仲死了,尤浑也死了,纣王身边那几位大臣,如今的心思全放在争权夺利上,殷商的江山,正缺一杆能镇得住阵脚的铁戟。" 郑伦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申公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你是在替殷商说话?" 申公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坐回那块石头上,将拂尘搭回膝头,声音比方才更缓更稳: "贫道不是在替殷商说话。贫道是在替将军说话。 将军这一身本事,本该在万军之中横戟立马,如今却在这荒山溪边磨戟度日。 西岐那边虽有人招贤纳士,但将军毕竟是殷商旧将,去了那边,身份尴尬,不如不去。 反倒是殷商这边——闻太师正在前线急需人手,他用人只看本事,不问出身。将军若是愿意,贫道可以引荐。" 郑伦握着铁戟,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着那杆已经磨得锃亮的戟杆,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天边那道正在缓缓压低的暮色。 忽然将那杆铁戟往地上一顿,戟尾插入石坪缝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像是一截铁柱被砸进了冻土里。 他开口时声音粗哑却沉定:"郑某在这山里住了三年,日日夜夜想着那一日被赶出朝歌的模样。我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碰这杆戟了。" 他顿了顿,铁戟在他手中微微转了一下,那杆沉重的铁器在他掌中轻得像一根竹竿,"闻太师若真如你所说,还在前线撑着——那我便去走这一趟。" 申公豹没有再留,起身拱了拱手,沿着来路走回山坳入口。 他在松树后面找到黑豹,翻身骑上,轻拍豹首,黑豹便沿着山道朝着南面去了。 南面那座山比方才那座矮一些,但林木更加茂密,山道两侧的树枝伸出来几乎要把路遮住。 申公豹骑豹穿行了半个时辰,在一处瀑布下方停住。 瀑布约莫两丈有余,水落下来在下方冲出一片浅潭,水声在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微微发痒。 潭边的大石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布短打,面皮微黄,双目半睁半闭,膝盖上横着一根短棍,棍身漆黑如墨,不知是什么材质。 那人听到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淡淡说了一句:"这山里有熊,走路小心些。" 申公豹从豹背上翻下来,拍拍道袍,朝那人拱了拱手:"贫道昆仑山申公豹,见过陈奇将军。"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像两枚被磨得发亮的铁球,看人的时候不急不躁,像是要先把人从头到尾看一遍才决定要不要开口。 他打量了申公豹几息,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正经说过话了:"你知道我?" 申公豹在潭边寻了一块离那人不远不近的石头坐下,拂尘搭在膝上,开口时语气平和: "将军那根短棍,贫道若是没有看走眼,是黑铁木做的,百斤之中才能取出一根中空的木芯,天生有吸纳声波之能。 贫道还听闻,将军有一门异术,张嘴一哈便能将人魂魄定住,跟那位郑伦将军一个哼一个哈,在殷商军中并称哼哈二将。" 陈奇的手指在短棍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两声极闷的声响,像是木头敲在厚土上,他没有急着接话。 申公豹继续说道:"贫道方才从郑将军那边过来。他答应下山了,说是要去前线投闻太师。" 陈奇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兄长要去殷商?" 申公豹微微点头:"正是。郑将军说他在山中待了三年,该出去走走了。" 陈奇的手指又开始叩那根短棍,一下,两下,节奏比方才慢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道被瀑布激起的水花,那些水花在潭面上碎成一层白沫又迅速被下方的水流卷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问道:"那他去了殷商,你来找我又是为何?" 申公豹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声音不高不低:"将军也知道,郑将军的哼术与将军的哈术,一哼一哈,若是分在两处便不完整。他若是去了殷商,将军若是不去,那便是拆了一对。 贫道想着,既然郑将军已经走了那一步,将军何不一同去?日后在前线并肩作战,哼哈合璧,比在荒山中各自守着各自的异术要强得多。" 陈奇握着那根短棍,拇指沿着棍身的纹路从一端滑到另一端,像是在丈量自己的决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申公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站起身来,将那根短棍插在腰间,开口时声音平稳却透着一股沉意:"带路。我去殷商,但我要走郑伦前面——我要比他先到闻太师帐前。" 申公豹微微欠身,没有说话,转身朝黑豹走去。 ...... 将哼哈二将送往闻仲处后,黑豹驮着申公豹继续南行。 沿途经过几处村镇,有的已经荒废了,有的还有炊烟,但那些炊烟也是稀薄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在一处溪谷边缘,申公豹勒住了黑豹,前方是一片营帐,规模不大,约莫百余人的样子,营帐外面立着几面旗幡,上面绣着一个"邓"字。 他翻身下了豹子,将拂尘搭在臂弯里,朝营帐方向走去。 营帐前方的空地上,一老一少正在练武。 老者身形魁梧,白面长须,手中握着一柄铜锏,锏身锃亮如镜,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年轻的是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面容姣好,身量不高但动作极快,手中握着一把五色石子,每次挥手之间便有彩光闪过。 两人交手十余合,老者铜锏直刺,女子侧身避过,手腕一抖,一枚石子从指间飞出,正中老者锏身,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老者收锏笑道:"好个五色石,又快又准!" 女子也收了手,抿嘴一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朝申公豹这边扫了一下。 申公豹等他们练完一套,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朝那老者拱了拱手: "贫道昆仑山申公豹,路过此地,见将军铜锏使得虎虎生风,便多看了两眼,冒昧了。" 那老者将铜锏搁回兵器架上,在帐前的一截木桩上坐下来,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道长过奖了。老夫邓九公,这是小女邓婵玉。" 申公豹也在一旁的木桩上坐下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熟人聊家常:"贫道从西边过来,这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人心里不大踏实。" 邓九公将铜锏横在膝上,目光微凝:"道长说的是什么?" 申公豹叹了口气,望向远处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西岐那边兵强马壮,姜子牙坐镇营中,据说已在岐山立了一座封神台。 三山五岳的散人异士去了不少,一个个都说是要辅佐武王姬发。 贫道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也看得出——殷商的天下,怕是要走到尽头了。" 邓九公没有说话,握着铜锏的手微微收紧。 他身旁的邓婵玉也收了那副笑模样,捏着那枚五色石子没有说话。 申公豹话锋忽然一转:"可贫道又想,殷商虽看似摇摇欲坠,可那片江山毕竟立了六百余年,根基再朽也还有几根柱子撑着。 闻太师在前线独撑大局,虽说粮草吃紧,可兵马仍在。贫道总觉得,若是有人能在这时候拉殷商一把,将来殷商若真能撑过去,那雪中送炭的情分,可比锦上添花重多了。" 他说完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的灰,朝邓九公拱了拱手:"贫道只是随口一说,将军听听便是。天色不早了,贫道还要赶路。" 他没有再多留,翻上黑豹,沿着溪谷向北行去。 黑豹走了百余步,申公豹回头看了一眼,那面绣着"邓"字的旗幡还在原地被晚风吹得微微摆动。 他收回目光,轻拍豹首,黑豹便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消失在山道拐角后面的暮色中。 远处溪谷边缘的营帐里,邓婵玉将指间那枚五色石子轻轻转了一圈,目光仍望着申公豹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移开。 邓九公将铜锏放回兵器架上,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掀帘进了帐中。 第716章 李靖调往前线,陈塘关托付古月孟德 陈塘关总兵府,书房。 灯已经燃了将近两个时辰,灯芯被剪过两回,火苗依旧平稳地亮着,将案上那卷明黄色的帛书照得分明。 帛书的边角压着一方镇纸,兽头铜镇纸的嘴里衔着一枚褪了色的玉环,玉环表面被磨得光滑温润,看得出是常年被人握在掌中把玩留下的痕迹。 李靖坐在案后,双手撑着桌沿,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已经看了很久了。 那卷帛书上的字并不多——"着陈塘关总兵李靖,即日率本部兵马,驰援前线,听候闻仲太师调遣。" 落款处盖着纣王的印玺,朱砂殷红如血。 李靖的手在案沿上搁着,指节微微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终究没有伸手去碰那卷帛书。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左千户,去请古月先生来一趟。" 门外传来一声沉稳的应答,脚步声沿着回廊向西去了。 不多时,院门被推开,一道身影提着灯笼走进来。 古月孟德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布带,没有戴冠,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拢着,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拂尘。 进门时先看了一眼案上那卷明黄色的帛书,然后才将目光移向李靖。 他没有急着开口,在门口停了一步,将灯笼递给跟进来的左千户,才走进屋内,在案侧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李靖等他坐定,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先生,朝廷的调令到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句话的重量再确认一遍,"纣王下旨,征调陈塘关兵马驰援前线,归闻太师调遣。"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那卷帛书,又看了一眼李靖的面色,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句话在心里再翻一遍。 他伸手拿起案上那卷帛书,展开又合上,合上又展开,最终搁回原处,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先生,这仗打到现在,前线的消息陈塘关也收到过一些。 闻太师在黄花山扎营,西岐那边姜子牙已经封了台、立了榜,两边都在调兵遣将,谁也不肯退。 朝廷这次调我过去,恐怕不只是增援那么简单。" 他说到"增援"二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像是一块旧铁被折了一下却没有断。 古月孟德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没有急着接话,先端起手边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汤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便放下了,开口时声音平淡如常: "将军心里都清楚的事,不必再说出来了。 朝廷调你过去,一是因为陈塘关确实还有一支能战的兵马,二是因为闻太师那边折损太多,需要补充人手。 至于这一去要多久,什么时候能回来——朝廷没有说,将军心里也有数。" 李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指节敲在木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实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先生,我想托你一件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是否真的要说出口。 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陈塘关这边的防务,我要交给左千户。军中的事务他都熟悉,平日里操练也是他在管,交给他我放心。" 古月孟德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上,没有接话。 李靖继续说道:"陈塘关这些年来虽然偏安一隅,但这一次我走了之后,东面海上的水族、西面流窜的散兵游勇、还有那些被战乱赶过来的流民——他们不会因为我不在就不来。 左千户能管得住兵,但管不住人心。我想请先生留下来,替我看住陈塘关的根基。"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比方才更低,像是要把那四个字一个一个地放到桌上确认它们放稳了。 古月孟德抬起头来,目光与李靖对视了片刻。 他开口时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有了答案的事情:"将军放心。我在这里住了几年了,不会走。" 他说得很平淡,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多余的承诺,但李靖听完之后肩头那层紧绷的线条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松了一下。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碰了一下门框。 古月孟德侧头看了一眼——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打,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 他站在门槛外侧,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像是已经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了,听到两人说完话才慢慢探出半个身子,将热水壶放在门内的矮几上,然后退回了廊下的阴影里。 他的动作很轻,放下水壶时没有发出磕碰的声响,退回廊下之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长在墙角的矮树,不引人注目,却也不显得突兀。 李靖的目光在那少年身上停了一瞬。 那少年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他想多看一眼,但那少年已经退到了灯光照不到的暗处,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李靖没有多看,收回目光,将案上那卷帛书卷起来收进袖中。 古月孟德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动作很轻。 他没有回头去看廊下的少年,但那少年放下水壶退回去时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确认了一下什么,随即又转回去看着李靖。 李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子。 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将他案上那卷未收好的地图吹得边角翻了一下。 他望着远处夜色中那些模糊的屋脊轮廓,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 "我在朝歌时见过闻太师一面,那是个硬骨头,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如今在前线撑着,朝廷却连粮草都凑不齐了。这一仗打下去,怕是要比所有人想的都长。" 古月孟德说了一句:"将军既然看得明白,那便在路上多带些干粮。" 李靖转回身来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阵风吹过水面带起的波纹,随即恢复了平静:"先生说话总是这样,看着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他走回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枚铜印,印面约莫两寸见方,上面刻着"陈塘关关防"五个字。 他将那枚铜印在掌中握了片刻,然后递到左千户面前:"千户,这枚印今日起归你保管。关内的兵马调度、城门启闭、粮仓出入,都由你定夺。若有军机大事,与古月先生商议之后再行处置。" 左千户双手接过那枚铜印,低头看了一眼印面上的字迹,又抬头看了一眼李靖,开口时声音沉稳而简短:"将军放心。末将在,关在。" 他将铜印系在腰间,铜印撞在甲片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清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屋中格外清晰。 李靖点了点头,又转向古月孟德:"先生,除了关防军务之外还有一件事——陈塘关以西那条官道最近有些不稳,听说是西岐那边有人在暗中收买地方上的守备。我走了之后,那边的人若是摸到关外来,还请先生多留意。" 古月孟德说了一句:"那条官道我走过几次,路边的茶棚多了几家。留心着就是了。" 李靖没有再问,他知道古月孟德说"留心着就是了"的时候,便是已经有了计较。 廊下的少年在夜色中站了很久了。 他的身形不大,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几乎与廊柱融为一体,若不是他偶尔会抬手拨一下额前的碎发,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他方才放下热水壶之后便没有再移动过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低垂,既没有看向屋内那张明黄色的帛书,也没有看向端坐案后的李靖。 那盏放在门内的水壶还冒着细细的热气,在夜风中很快便被吹散了大半,他看了一眼那缕正在消散的白气,将目光收了回来。 李靖说完那些话之后,在案前又坐了片刻,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再开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跨出门槛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廊下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又收回了目光,朝古月孟德和左千户各自拱了一下手,便大步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地面上渐渐远了,先是沉稳而均匀的节奏,到了回廊拐角处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随即又恢复了先前的节奏,消失在院门之外。 古月孟德站在门内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又侧头看了一眼廊下的少年。 那少年见他看过来,微微抬了一下头,又低了下去。 古月孟德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回屋,将案上那卷地图收好,又将那盏未喝完的凉茶倒进了窗外的花丛里。 左千户站在门槛内侧,铜印在腰间微微晃了一下,他伸手按了一下印面确认它还在,抬头看了古月孟德一眼,说了一句:"先生,明日末将便去清点城防军械。"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去吧。" 左千户转身朝营房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了,与李靖方才消失的方向不同,一个朝南、一个朝北,像两根被同时松开、各自落向不同终点的线。 古月孟德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回廊尽头的窗隙中穿过来,吹得他袍角微微翻卷。 廊下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只水壶收走了,只剩门内的地面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湿痕,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第717章 陈塘关易主 李靖走后,陈塘关古月孟德主内,左千户主外。 如此情况,陈塘关已然易主。 清晨,陈塘关总兵府门前的石阶被露水打得微微发亮。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根炭笔,案上铺着一张新的羊皮纸,纸上画着关内外的粗略布局。 他身边没有旁人,只有左千户站在台阶下,甲胄已经穿戴整齐,腰间悬着那枚"陈塘关关防"铜印,印面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东面那片地,先挖渠。" 古月孟德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一道线,线从关内的水井位置延伸出去,绕过三处低洼地,一直画到关外那片尚未开垦的荒地上。 "渠挖三丈宽、四尺深,沿渠每隔五十步留一个水口。水渠通了之后,那片荒地能改成水浇地,种什么都有收成。" 左千户看了一眼羊皮纸上的线条,点头应道:"末将今日便安排工兵营去办。" 古月孟德没有抬头,又在纸上的西面画了几个方块:"粮仓建在关内偏西的位置,离城门远一些,离校场近一些。万一有兵变,不至于第一时间烧到粮仓。" 左千户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古月孟德放下炭笔,将羊皮纸卷起来递给左千户: "陈塘关从今日起,内政由我处置,关防由你掌管。对外的事你去办,对内的事我来办。有人问起,就说我是李靖临走前托付的幕僚。有人不信——" 他顿了一下,"你告诉他,李靖走的时候把印交给你了,你信谁,那就是谁。" 左千户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尚未干透的炭痕,将纸仔细卷好收入怀中,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朝校场方向走去。 他走出十余步时靴底踩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的水花落在他的铠甲下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步。 古月孟德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那道甲胄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才转身走回堂内。 堂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些,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日光漏进来。 陈塘关总兵府他是熟悉的,住了几年了,哪间屋子的瓦片该换了、哪面墙的砖缝里长了草,他都清楚。 但之前他是以客卿的身份住在这里,行的是幕僚之事,如今李靖走了,他再坐在这间屋子里,意思便不一样了。 他负手立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上,像是在等什么。 片刻之后,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来的人并不着急。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哪吒的声音传来:"先生,那位来了。" 古月孟德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让他进来。" 院门被推开之后,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老人走进来。 他的身形瘦削,面容清癯,胡须已经花白了,但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走路时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寻常老人那样脚步虚浮。 他在古月孟德身后三步处站定,没有急着开口,先看了一眼屋内案上摊开的那些纸页。 羊皮纸、旧布帛、几根用剩的炭笔,一样一样地看过去,像是一个读书人在翻看一家书铺里的旧书。 古月孟德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那老人一眼。 那张脸他认得,但他没有急于相认,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你来了。" 那老人正是比干。 他听到古月孟德开口,微微欠了一下身,但没有弯腰行礼,只是将双手拢在袖中,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 "如今李靖已走,陈塘关内外已无掣肘之人,先生若是不弃,老朽愿随先生一同做事。" 古月孟德在案后坐下来,将那些摊开的纸页拢了拢,腾出一块空位,又看了一眼那老人,说了一句: "你那张脸还是太显眼了些。方才门外的守卫多看了你两眼,若是来日碰上从朝歌过来的探子,只怕瞒不过去。" 说罢,古月孟德在比干脸上缓缓一抹,像是在揉一张被折皱了的纸。 片刻之间他的面容便变了——颧骨矮了一些,眉眼宽了一些,原本那副清癯而自带威严的轮廓变得圆润了,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老者。 古月孟德看着他那张改了容貌的新面孔,点了点头:"日后你便叫古干。旁人不问你便不答,若是问了,就说是我从外乡请来的账房先生。" 那老人微微点头,拱手道:"古干明白。" 隔日,陈塘关的东南角便开始动了。 左千户亲自带着一队工兵营的兵卒挥锄挖渠,那些兵卒大多是本地人,对关外的地形熟悉,不需要太多指点便能找到合适的位置。 古月孟德让人在工地上支了一口大锅,熬了满满一锅粥,粥里加了盐和几块干肉,在战场后方已经算得上奢侈。 工地上的人闻到粥香,手里的锄头便挥得更快了。 比干没有去工地。 他换了一身半旧的布袍,坐在总兵府西侧的一间偏屋里,面前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几摞空白的竹简和一方尚未研开的墨。 他拿起一截炭笔,开始逐条记录:"第一日,开渠二百步,用米三斗、盐两斤、干肉一块。" 他写完之后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粥稠,工壮。" 到了第三日,官道上的烟尘开始变多了。 先是三五成群的人,拖家带口地从西面走过来,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孩子,有的孩子背着自己的弟弟。 他们的衣袍上沾满了灰尘,面色蜡黄,嘴唇干裂,走在官道上时目光有些涣散,像一群被风吹了很久的枯叶,终于看到了一处可以暂时落脚的屋檐。 他们在关外徘徊了片刻,看着那些正在挖渠的兵卒和锅里的粥,有人壮着胆子走上前来问了一句:"军爷,这关里头……收留外乡人么?" 左千户正好巡查到那一带,听到这句话时停了步,看了一眼那人——是一个中年汉子,脸上有疤,像是被刀划过的旧伤,但眼神还算清正。 左千户没有立刻回答,先回头看了一眼关楼方向,古月孟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城楼上了,正俯瞰着这边。 他收回目光,对那汉子说了一句:"先等着。关主有话要跟你们说。" 不多时,关门前临时架起了一张案几,古月孟德站在案后,面前是那批刚刚抵达的流民。 他左右看看,对左千户说了一句:"准备纸笔,开始登记。" 众人在关门前排成长队,其中有个老汉走上前来,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风吹日晒打磨了多年,开口时声音粗哑却还算有力:"先生,我们就是想讨口饭吃,不惹事的。" 古月孟德说:"我知道。" 他伸手在面前那张宽大的木案上铺开一卷纸,纸上按顺序画着十来个方框,"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几口人?可会种地?可会打铁?可会泥瓦?" 那老汉一连答了,古月孟德逐项记完,也不多说,只回头叫了一声:"阿月。"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案后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叠巴掌大的木牌,每一块木牌上都已经刻好了记号。 古月孟德从那叠木牌中取出一块递过去,对老汉说:"拿好了,这是你的工牌。明日卯时到关南工地报到,一日三刻,记三分工。三分工可换两碗粥、一块饼。" 老汉接过木牌,低头看了半天——那木牌上刻着一个"农"字,下面画着一道浅浅的横线。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将木牌攥在手心揣进怀里。 他身后的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这牌子是干什么用的?" 旁边有人接话:"记工分的呗。你干了多少活,给你记多少分,拿分换粮。" 又有人问:"那要是没活干呢?" 古月孟德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活干就等着。关里不让饿死人。" 那人没有再问了。 到了傍晚时分,那批流民已经被安排进了关内西南角的临时安置区。 安置区搭了一排简易的木棚,棚顶铺的是晒干的茅草,虽然简陋,但能挡风遮雨。 比干挨个棚子走过去查看,见有些棚子的角落漏风,便让人拿来几捆干草堵上。 他走到一处棚口时,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门槛上,看了他一眼,小声问了一句:"老先生,这里能住多久?" 比干停步,低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她的语气和缓而平稳:"能住多久,要看你们自己。你们在这儿干活、种地、修渠,只要关还在,你们就还在。" 那妇人没有再问,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孩子,把孩子裹紧了一些。 古月孟德没有回总兵府,他沿着关内的主街走了一圈。 街边的铺子有些还开着门,有些已经关了,关门的那些大多是因为店主跑了——早在李靖出征之前,就有一些商户听到风声便收拾细软去了南面。 此刻街上走动的多是新来的流民,他们的步伐比本地人慢一些,带着一种还未完全安顿下来的迟疑。 古月孟德走到一处巷口时停了一下,巷子深处有一间空屋,门板歪斜地靠在墙上,院子里长满了草。 他看了一会儿,对跟在身后的比干说:"这间屋子收拾出来,改成学堂。日后流民的孩子要是没地方去,便让他们在这里认字。" 比干应了一声,让人去找工匠。 比干回去后取了一卷竹简,在案前坐定之后也没有点亮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看了一会儿那些已经记录好的条目,才将新的一卷展开,提笔在上面写下: "第七日,关外已无流民滞留。关内安置人口两千有余,工牌发放完毕,渠已通三段。" 他搁笔之后吹了吹墨迹,将竹简卷好收进木匣里,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夜里的陈塘关没有点灯的地方已经看不清楚了,只有工地那边还亮着几支火把,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远远看去像是一排正在缓慢呼吸的星星。 那些火光不算亮,但在黑下来的天色里却很显眼,像是一条被裁断了之后又续上了的线,沿着正在开挖的沟渠方向延伸出去,一截一截地亮着,还没有完全连成一片。 第718章 哼哈二将显威 闻仲大营,辕门外尘土未落。 邓九公勒住战马,翻身落地时铜锏在腰间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身后跟着一队亲兵,约莫三百余人,甲胄齐整,步伐沉稳,一看便知是常年征战的老卒。 营门两侧的守兵认出了他,没有阻拦,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邓九公大步走进营中时,闻仲正好掀帘从主帐中走出来,雌雄双鞭挂在腰间,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但眉宇间那层深锁的纹路依旧没有松开。 他看到邓九公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伸手扶住了邓九公抱拳的手腕,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度:"邓将军一路辛苦。" 邓九公抱拳行礼,面色严肃:"末将接到太师军令,不敢耽搁,星夜兼程赶来。" 他说完侧过身,朝身后看了一眼——一匹枣红色的战马正从队列中走出来,马背上坐着一个人,身形不算高挑,但坐姿极稳,一身银灰色的软甲,腰间挂着一只布袋,布袋口扎着细绳,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那人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落地之后朝闻仲拱了拱手,开口时声音清脆明快:"邓婵玉见过太师。" 闻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腰间那只布袋上,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好。" 当晚闻仲在帐中设了便宴,案上只有几样简单的菜食和一壶温酒。 邓九公没有多客套,坐下之后先饮了一杯,放下酒杯便直接开口问了正事:"太师,西岐那边的动静怎么样了?" 闻仲端着酒杯没有喝,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目光落在案面那盏跳动的油灯上:"姜子牙在岐山封了台,打神鞭和杏黄旗都在他手里,西岐城中的粮草还能撑半年。但最麻烦的不是这些。" 他把酒杯放回案上,"西岐那边有几个将领,正面硬拼不落下风。前几日南宫适出阵,差一点就破了我们的左翼。" 邓九公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坐在旁边的邓婵玉忽然接了一句:"太师,明日让末将出阵试试如何?" 闻仲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那只布袋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明日你打头阵,本帅在后压阵。" 邓婵玉应了一声,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次日清晨,商营方向炮响三声。 闻仲骑着墨麒麟出营,雌雄双鞭挂在鞍侧,面色沉肃。 邓九公策马跟在他左侧,铜锏握在手中,目光扫过前方那片开阔地。 邓婵玉策马行在队列前方,银灰色的软甲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她腰间的布袋依旧扎着口,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列阵完毕之后,她催马向前行出数十步,在阵前勒住缰绳,朝着西岐营寨的方向扬声道:"西岐军中的,哪个敢出来接战?" 西岐营中沉默了片刻。 不多时营门打开,一队骑兵列阵而出,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员大将,身量极高,面如重枣,手中握着一柄长柄斧,正是西岐先锋南宫适。 他在阵前勒住马,斧头横在鞍前,目光在邓婵玉面上扫了一眼,开口时声音粗沉:"西岐南宫适,前来领教。" 邓婵玉没有答话,右手探入腰间那只布袋中,摸出一枚石子。 那石子不过鸽卵大小,通体泛着五彩光泽,在日光下流转不定,像是一滴凝固了的彩色水珠。 她指尖夹住那枚石子,没有急着掷出,先看了一眼南宫适,然后手腕一翻,那枚石子便脱手而出。 五色石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快得像一道被截断的光,南宫适连眨眼的工夫都没有来得及,那枚石子便已经打在了他面门正中。 南宫适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正面重重撞了一下。 他手中的长柄斧脱了手,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的身体朝侧面歪倒,从马背上栽落下来,落在尘土中,面门正中被砸出一个青紫色的凹痕,双眼紧闭,已经没有知觉了。 西岐营中一阵骚动。 几个亲兵连忙策马上前将他拖回阵中,后排的兵卒看着倒地被拖走的先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邓婵玉收回手,那只布袋依旧扎着口,看不出少了多少石子。 她策马在阵前来回踱了半步,又问了一句:"下一个是谁?" 西岐营中安静了许久。 片刻之后营门再次打开,一骑策马而出。 那人穿着一身暗铜色的甲胄,身形魁梧,手中握着一柄长刀,正是黄飞虎。 他没有急着冲锋,在距离邓婵玉约十五丈处勒住马,长刀横在身前,开口时声音沉而稳:"西岐黄飞虎,前来讨教。" 邓婵玉再次探手入袋,指尖夹住第二枚五色石,手腕一翻,石子脱手飞出。 黄飞虎的反应比南宫适快得多,他看到邓婵玉肩膀动的那一瞬便已经侧身避让,但五色石的速度远超他预判。 那枚石子在空中拐了一个极微小的弯,像是一颗被线扯动的珠子,精准地避开了他侧身的角度,打在他右侧颧骨上。 黄飞虎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握刀的手松了半息,但他在栽落之前硬生生抓住了鞍桥,没有被击落马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枚已经失去光泽的五色石碎屑,又抬头看了一眼邓婵玉,嘴角溢出一线血丝,缓缓催马后退,退回了营中。 邓婵玉收了手,没有追击,策马退回到商营阵列前,朝闻仲点了一下头,拨转马头朝自己阵中行去。 西岐营帐中,姜子牙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军报,但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 他听完了黄飞虎的禀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不高不低: "五色石专打面门,快如闪电,寻常将领避不开。南宫适伤重不能出战,黄将军伤势虽轻,但短时间不宜再与她对阵。"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军报上抬起来,"明日让金吒木吒兄弟出阵,先试探她是否能应对法术。" 次日清晨,金吒木吒策马出营,在阵前并肩而立。 金吒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清光流转,木吒手持一对青铜锏,锏身打磨得锃亮。 两人在阵前排成一列,没有急着叫阵,先等对面阵列中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出现。 邓婵玉催马出阵,看到对面是两个人时,手中已经摸出了一枚五色石。 她看了一眼金吒,又看了一眼木吒,手腕一翻将那枚石子掷了出去。 五色石带着一道彩光直取金吒面门,金吒没有闪避,手中长剑竖起,剑身上清光骤然亮起。 那枚五色石撞在剑光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被弹开了数尺,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金吒收剑横于身前,看了一眼地上那几片碎屑,又抬头看了一眼邓婵玉,开口时声音平稳:"姑娘的五色石,对法术并非无解。" 邓婵玉的面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收回手,没有继续掷石,策马退回了阵中。 闻仲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目光从金吒身上移到木吒身上,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明日让郑伦陈奇出战。" 第三日清晨,商营阵前出现了一胖一瘦两道身影。 胖的那个是郑伦,面如重枣,肩宽背厚,手中握着一杆铁戟,腋下夹着一只短柄铜锤。 瘦的那个是陈奇,面色微黄,身形精瘦,握着一根黑铁短棍,腰间悬着一面小铜锣。 两人策马出阵,一左一右,在阵前勒住了马。 郑伦先开口,声音粗沉如砂石摩擦:"郑伦,前来讨教。" 西岐营中派出的是金吒。 他策马出阵,长剑斜指地面,在郑伦面前十余丈处勒住了马。 两人隔着那段距离互相打量了一眼,郑伦没有举戟也没有催马,只是忽然张开了嘴。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胸腔鼓了一下,紧接着两道白光从他鼻孔中喷涌而出。 那白光凝而不散,像两柄无形的短刀,直直刺向金吒的胸腹。 金吒举剑格挡,剑身上的清光再次亮起,但那两道白光触碰到清光时没有弹开,也没有碎裂,而是顺着清光的边缘滑了过去,像是在光滑的墙面上寻找缝隙。 金吒的面色变了一下,他侧身避让了半步,但那两道白光如影随形,紧紧跟在他身侧,绕过了剑身,钻入了他的耳中。 金吒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握剑的手微微松了一下,整个人在马上晃了晃。 木吒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猛地催马上前,双锏齐出,从侧面朝郑伦猛砸过去。 郑伦没有躲闪,他身边的陈奇动了。 陈奇将手中那根黑铁短棍在身前一横,也张开了嘴,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哈"从他喉间爆出。 那声音不像怒吼,更像一块厚石板被从地面上猛地掀翻时发出的声响,带着一股压到极致的震力。 木吒的双锏在距离郑伦还有三尺处忽然顿住了,像是撞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墙上,他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双臂的力道像是被什么抽走了一样,青铜锏脱手坠地。 金吒的剑也落了地。 姜子牙站在西岐城楼上,看着阵前那两道僵在马背上的身影,攥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将领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金吒木吒的修为不低,寻常法术伤不了他们,但郑伦陈奇的哼哈二术是直击魂魄的,专克没有灵宝护身的修士。若是哪吒还在——"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这话落在众人耳中,各自默然。 第719章 金吒、木吒之死 第719章 金吒、木吒之死姜子牙惋惜。 哪吒当初若是没有死,三兄弟联手对付哼哈二将,定然能破掉那两道白光。 可如今哪吒已死多年,金吒木吒二人孤身迎战,未必撑得住。 这时阵前的金吒忽然动了。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比方才清明了一些,像是从那股白光中挣扎出来了一丝神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握紧剑柄,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木吒。 木吒这时也拾起了双锏,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似乎已经在那一个交汇的眼神中做出了决断。 金吒开口说了一句:"师弟,散开。" 木吒应声向左侧策马掠出数丈,金吒向右侧掠出数丈,两人形成夹击之势,一左一右朝郑伦陈奇逼去。 郑伦再次张开了嘴,两道白光从他鼻孔中射出,直取金吒面门。 陈奇同时张嘴发出一声"哈",一道肉眼可见的震波朝木吒的方向涌去。 金吒这一次没有举剑格挡,他左手掐了一个法诀,口中快速念了一句什么,一道淡金色的光膜在他周身亮起。 那两道白光撞在光膜上时被阻了一瞬,虽然光膜上立刻出现了裂纹,但那一瞬的阻滞已经足够了。 金吒的身形在白光破开光膜的同一瞬朝侧面闪出,长剑裹着一道清冽的剑气直刺郑伦的肋部。 木吒那边也采取了同样的打法。 他没有硬扛陈奇的哈术,在陈奇张嘴的瞬间向后仰身,让那道震波从他面前掠过,随即在地面上翻了一个跟头稳住身形,铜锏横扫陈奇的下盘。 两人在一攻一防之间配合默契,显然是早已养成的配合习惯。 但郑伦陈奇的哼哈二术本就是一体。 陈奇看到金吒逼近郑伦,立刻调转方向朝金吒发出一声短促的"哈",那道震波切断了金吒的剑势,迫使他不得不回剑防御。 郑伦则趁陈奇拖延木吒的间隙再次喷出白光,两道光芒从侧面刺向木吒的后脑。 木吒侧身避开了一道,第二道钻入了他的肩头,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双锏的来势慢了一拍。 金吒看到了木吒那一颤,面色变了一下。 他猛地收剑后撤,退回木吒身侧,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的哼哈是相生的,分开打占不到便宜。" 木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方才那一下白光入体的震颤显然让他短时间行动受阻。 姜子牙在城楼上看到这里,面色沉了下来。 他侧头对身旁的传令兵说了一句:"鸣金收兵。" 传令兵应声跑去敲响了铜锣。 阵前的金吒和木吒听到锣声,各自后撤回阵中,郑伦陈奇没有追击,策马在原地驻立了片刻,也缓缓退回了商营。 当夜,西岐营中议事。 帐中的油灯已经添过第三回油了,火苗被帐外的夜风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来,将案上那卷摊开的军报照得忽明忽暗。 姜子牙坐在案后,打神鞭横放在膝上,鞭身上的符印已经暗了,像一段被火烤过的旧木。 他面前站着金吒和木吒,两人身上的甲胄还没来得及换下,肩甲上还沾着白日里被白光灼过的痕迹,木吒的左臂微微垂着,像是使不上全力的模样。 姜子牙看了他们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郑伦哼出的白光,和陈奇哈出的震波,一攻魂魄一攻肉身,配合起来确实难缠。 寻常护体法术挡不住,一是因为那白光钻的是魂魄的缝隙,二是因为那震波压的是气血的运转,寻常法诀还没念完就被打断了。" 金吒点了点头,他的面色还是发白,但站得很直:"今日交手两阵,末将试过用剑光拦那白光,拦不住。那白光像是活的,会绕。" 木吒在旁边跟着说了一句:"那震波也是,越退它越追,若是正面硬扛倒还能顶住,一旦转身跑了反而被震得更重。" 姜子牙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指尖敲在木质的案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像是在掂量一个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的念头。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又低了一些:"其实要破他们这一门法术,法子倒不是没有。" 金吒和木吒同时抬起头来。 姜子牙看着他们,目光从金吒面上移到木吒面上,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这两个人的神色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听他下面的话。 他开口时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案面上摆好了位置才说出来的: "天地初开的时候,有一道声音。 那声音不是雷,不是风,不是天地碰撞的轰鸣,而是从混沌中裂出来的第一道裂隙。 那道裂隙被撑开时,发出一声'吒'。" 金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木吒没有出声,但原本微微垂着的左臂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像是那个字落到他耳中时有什么东西从脊柱下方向上窜了一下。 姜子牙继续说道:"'吒'字的声音,是天地初开之音,可以震慑一切混沌未定之物。 郑伦陈奇那哼哈二术,说白了也是从混沌之中借来的一缕余音,若是用'吒'字之声迎上去,以正音对邪音,以初声对余响,他的白光和震波都会被压住。"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金吒面上。 "你们兄弟二人名字中皆带'吒'字,那是你们根骨里就带着的东西。 若同时以全力喝出此字,便能将那哼哈二术的原声逼回去。" 说到这,姜子牙叹息一声。 "只可惜哪吒不在,若你们兄弟三人都在,三人同喝,此消彼长,哼哈二将不足为惧。可如今哪吒已经不在了,你们二人之力要压住郑伦陈奇二人的哼哈合击,非倾尽魂魄之力不可。" 他将打神鞭从膝上拿起来搁在案边,补了一句,"此言并非危言耸听。" 帐内安静了很长时间。 油灯跳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拉长又缩回。 金吒先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一块石头落地之后便没有再动过: "相父,我兄弟二人来西岐本就是为伐商而来,若能以一命换掉那哼哈二将的合击之势,那便值了。" 木吒站在他旁边,没有多说,只是点了一下头,补了一句:"也替三弟多带一个走。" 姜子牙没有再劝,他看了一眼金吒又看了一眼木吒,最后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端起案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喉时微微苦涩,他放下杯子说了一句:"明日本帅在城楼上给你们压阵。那一声'吒',要等他们哼哈齐出的时候再用,早了压不住,晚了接不住。时机若到——" 他顿了一下,"便不必犹豫。" 次日清晨,西岐营门再次打开。 金吒和木吒策马出营,一人握剑一人持锏,在阵前勒住了马。 两人没有打旗,没有叫阵,只是并肩站在那里等着。 商营那边炮声一响,郑伦陈奇也从辕门内策马而出。 郑伦右肩胛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布条在甲片下面微微鼓起,但他握着铁戟的手依旧稳当。 陈奇走在旁边,面色如常,腰间的小铜锣依旧挂着。 双方在阵前相距十余丈处各自停住了马。 没有多余的对白,郑伦先动了,他张开嘴的瞬间两道白光从鼻孔中喷涌而出,那光芒比昨日更浓了一些,裹着一股极淡的腥气直取金吒面门。 陈奇几乎在同一时刻张开了嘴,一声沉闷的"哈"从他喉间迸发而出,像一块被猛地翻起的厚石板砸在另一块厚石板上,带着一股压到极致的震力朝木吒的方向涌去。 金吒没有举剑。 木吒也没有抬锏。 两人在同一瞬间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同时鼓了起来,然后同时开口。 一道声音从两人的喉咙里同时迸发出来,那声音只有一个字。 "吒——" 那一声比想象中的更加沉厚。 它不像喊杀声那样尖利,也不像钟鸣那样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什么东西,从金吒和木吒的肺腑之间被生生挤了出来。 那声音传出去的瞬间,郑伦的两道白光在距金吒三尺处忽然顿住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迎面撞了一下,光的前端剧烈震颤着,边缘处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纹。 陈奇发出的那道震波也在半途被截住了,那道原本不断扩散的波纹被硬生生压回了原处,像是有人从另一个方向推了一堵墙过来。 郑伦的面色变了一下。 他再次催动白光,两道光芒比方才更亮了一分,试图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 陈奇也重新吐出一声"哈",这一次的震波比方才更猛,带着一种被压缩到极限的反弹力朝木吒的方向猛撞过去。 金吒和木吒没有后退,两人再次深吸一口气,又喝出了第二声"吒"。 那声音比方才更沉,更短,像是一块石头被砸进了一口深井里,回音从井壁之间反复弹射着向上涌。 两道白光在这一声"吒"的冲击下彻底碎裂了,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四散飞溅,像一盏被打碎的灯。 陈奇那道震波也在同一瞬间被反向压了回去,那股力道沿着来路涌回陈奇体内,他的身形在马背上猛地晃了一下,张口喷出一口血。 金吒和木吒的面色在发出第二声"吒"时已经完全白了。 金吒握着剑的手开始发抖,木吒的铜锏已经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没有后退,也没有收声,在第三声"吒"从他们口中迸出的那一刻,郑伦的身影僵住了。 他握着的铁戟从手中脱落,像是那一声"吒"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直接撞在了他魂魄的深处。 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朝侧面歪倒下去,栽落在尘土中,口鼻中同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道白光彻底散尽了,连一丝残余都没有留下。 金吒在发出第三声"吒"之后也倒了下去。 他的身体从马背上滑落时几乎是无声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落在地面上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声响。 木吒的情况稍好一些,他没有立刻栽落,但身体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俯身向前趴在了马颈上,双手没有握住缰绳,只是垂在那里,像两根被风吹断了之后还没有完全脱落的藤条。 阵前的尘土被风吹过,将那几道倒下的身影盖了一层薄薄的灰。 西岐城楼上,姜子牙站在垛口后面,攥着栏杆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他看到了金吒和木吒倒下时最后那道向上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两道淡白色的魂魄从两人的身体中缓缓升起来,在半空中汇合在一起。 与郑伦那道还未完全散尽的魂魄短暂地交错了一下,随即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陈奇还坐在马背上。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丝,左肋那道被铜锏擦过的旧伤也在方才那一声"吒"的余波中重新裂开了,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甲片的边缘缓缓滴落。 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低头看郑伦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 他在马背上坐了很久,直到日头升高,将那道血痕在甲片上晒干,才缓缓拨转马头,沿着来路朝商营的方向行去。 在他身后,郑伦那具尸体被几个兵卒抬上了担架,沉默地跟在后面。 两骑之间隔着大约三十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回头去看那道已经空了的阵前空地。 闻仲站在商营辕门口,看着陈奇独自策马行来,看着他身后那副担架上覆盖着旧布的身影。 目光在那道覆盖着旧布的轮廓上停了一瞬,没有开口问任何话。 陈奇从他身侧经过时勒了一下马,偏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他走了。" 闻仲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陈奇便不再多说,策马径直穿过了辕门,消失在营帐之间。 第720章 殷十娘,李靖 商营辕门外,尘土被傍晚的风卷起来又放下,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沙。 李靖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连绵的营帐。 陈塘关的旗幡在辕门两侧的旗杆上垂着,边角被风磨得起了毛,旗面上的"李"字已经褪了色,但还能辨认。 他身后跟着三千步卒和几百匹驮着粮草辎重的马匹,队伍拉得有些长了,末尾的人还在官道的拐弯处慢慢走着。 殷十娘骑着一匹枣红马跟在李靖身后,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布袍,头上裹着青巾,看不出官眷的模样。 她原本不该来前线的,但李靖走的时候她坚持要跟,说"陈塘关的事有左千户和古月先生管着,我留在那里也是闲着,不如跟你一道"。 李靖劝了两次没有劝住,便由她去了。 营门内侧有人快步迎出来,是闻仲麾下的一名副将。 他朝李靖抱了一下拳,侧身引路:"李将军,太师在主帐等您。" 李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身后的亲兵,又回头看了一眼殷十娘,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去安顿行囊,我去见过太师便来。" 殷十娘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李靖跟着那名副将穿过辕门,沿着营中的主道走向主帐。 一路经过的帐篷大多是商军的制式营帐,灰白色的布面,边角用粗麻绳扎紧,帐篷之间的过道上偶有兵卒走过,看到李靖时有的微微侧目,有的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李靖目不斜视,步子没有快也没有慢,踩着那条被踩实了的土路一直走到主帐前。 帐帘掀开时,一股淡淡药草的气味从里面飘出来。 闻仲坐在案后,雌雄双鞭横放在案面上,他正在看一卷军报,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李靖面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军报,开口说了一句:"李将军一路辛苦。" 李靖在案前站定,抱拳行礼,腰弯得不高不低:"末将奉命率陈塘关守军前来听调,三千步卒已至营外,辎重粮草正在清点入库。" 闻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粮草的事,先问了一句:"你家中两个儿子,金吒和木吒,如今都在西岐军中,这事你可知道?" 帐中安静了一瞬。 李靖的面色没有变,但握着拳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开口时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末将知道。" 闻仲看着他,目光不急不缓,像是在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 李靖沉默了片刻,又补了一句:"末将既然来了前线,便只认军令。他们走了他们的路,末将走末将的路。" 闻仲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出多余的声音,开口时语气平平的:"李将军能这么说,本帅就放心了。陈塘关的兵马先编入右翼,今日歇整一日,明日有军务要办。" 李靖应了一声,退出主帐。 他走出帐外时脚步微沉,在帐口站了一瞬,深吸了一口气,才沿着来路朝营后走去。 殷十娘已经把行囊安置好了,正在一处偏帐旁边整理被褥,见他回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方才在帐中说了什么,只是递了一碗水过来,说了一句:"歇一歇吧。" 李靖接过水碗,在旁边的木桩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入喉时带着一丝涩味,他端着碗没有放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那排正在卸货的粮车上,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 消息是第二日清晨传到后营的。 一个从前方下来的兵卒经过偏帐时被殷十娘叫住了,她问他前线的战况如何,那兵卒先是支吾了两句,后来被她催得紧了,才低着头说了一句:"夫人节哀。金吒木吒两位公子……在前日阵前没了。" 殷十娘手里那只陶碗落在地上,碎成三瓣,碗里的粥泼了一地。 她没有哭出声。 她先站着,然后弯下腰去收拾那几瓣碎碗,手指碰到碎瓷边缘时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沾在碗沿上,她像是没有感觉到,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拢在掌心里。 李靖从帐中出来时看到她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接过了她掌中那几瓣碎碗,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薄薄的哑意:"我来收拾。" 殷十娘抬起手,将掌心的碎瓷递给他,动作很慢,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几息之后她的手猛地攥紧了李靖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陷进了他袖口的布料里。 她开口时声音才终于破了,像一块冰从中间裂开:"两个孩子……都没了……" 李靖被她攥着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看着那些碎瓷片,过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他们走的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殷十娘的手松开了一线,却没有完全放开。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着,没有再说话。 当天傍晚,闻仲升帐议事。 帐中点了八盏灯,将四面帐壁照得通明。 闻仲坐在主位上,雌雄双鞭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两旁坐着邓九公和几名商军将领。 李靖坐在靠帐口的位置,像是来迟了一步没有坐到前面去,又像是被人有意安排在了那个位置。 邓九公坐在闻仲左手侧,铜锏放在案面边缘,他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块铁被放在案面上掂了一下: "太师,西岐城东那条河,末将派人探过三次了。河床高、河道窄,水流急。若是从上游截断河道,让雨水蓄在谷中,等雨季一来,水势从高处冲下来,西岐东城的那段城墙挡不住。" 闻仲没有立刻答话,他看了一眼案上那幅摊开的地图,手指在城东那片流域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又收回来,转向李靖,开口时语气平稳如常: "李将军,你带陈塘关的人去办。今夜动身,先在上游选一处窄口扎坝,不必筑太高,把河道卡住就行。三日之内,本帅要见水势上涨。" 李靖站起身来,抱拳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他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帐。 殷十娘在帐外等他。 她站在夜风里,已经换了一身寻常兵卒穿着的粗布短衣,头发盘起来用布巾裹住,乍一看与寻常的随军妇人没有分别。 她看到李靖出来,跟在他身侧走了一段路,等他走远了才开口:"你方才领了什么军令?" 李靖没有停步,低声说了一句:"去上游筑坝。" 殷十娘跟了几步,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你要水淹西岐?" 李靖停住了。 他转过身来看着殷十娘,夜风翻动他的袍角,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他没有开口,但那沉默已经回答了问题。 殷十娘的眼睛红着,那层红从昨日起就一直没有褪尽,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东西:"金吒木吒刚没了,你转头就要去淹西岐?那是你两个儿子拿命护着的地方。" 李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他们是他们。军令是军令。" 他说完没有再停留,抽回了袖口,转身朝着军械营的方向走去。 靴子踩在营土上发出一阵阵的闷响,像是每一步都踩得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殷十娘站在原地没有追,她看着他走远,那道背影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帐与帐之间的阴影中。 第721章 李靖被斩 李靖走了之后殷十娘一个人在偏帐外站了很久。 夜风比方才更凉了一些,吹得她头顶的布巾边角不断翻卷。 她伸手按了一下额角,像是要按住什么东西,然后转身走进帐中,在床铺边坐下,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了灰的靴面。 她坐了很久没有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直到帐外的风声渐渐低下来,她才慢慢站起身,将腰间那只旧布袋解下来放在枕边。 然后弯腰从床铺底下摸出了一柄短刀,握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回原处,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动。 上游筑坝的工程在次日入夜后开始。 河道比想象中的窄一些,两岸的坡地倾斜,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踩上去有些松软。 李靖站在水边看着那片河床,比对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回头对身后的兵卒说了一句:"先打桩,桩子入土三尺,间距两丈,桩与桩之间填碎石,碎石的缝隙里塞草袋。" 兵卒们应声而动,铁锤砸桩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去很远,被河道两侧的山壁挡了一下又弹回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岸之间反复传递着。 殷十娘没有跟在筑坝的队伍里,她跟在那队负责运送石料的兵卒后面,肩上扛着一只半满的草袋,走在人群中间,既不靠前也不靠后,像是一个寻常的随军杂役。 路过李靖身边时她没有说话,李靖也没有看她,两人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像是两道各自流向不同方向的河,只是短暂地靠近了一段路便又分开了。 第一夜,桩基打下了三分之一。 第二夜,碎石和草袋开始填筑。 第三日午后,河道的水位开始上涨,起初只是漫过了最低的那排桩基,到傍晚时分水面已经漫过了大半截桩身,流速明显放缓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拦了一下,水流在桩基处打了一个旋,打着旋朝两侧漫开,沿着河岸的缝隙渗进低洼的河谷中。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三日,那片蓄积的水量便足以在雨季初临时形成足够大的水势从高处冲下去。 但李靖估算的时日与实际情况之间隔了一层东西。 殷十娘没有去找李靖争执,她在第三日入夜时带着那柄短刀离开了队伍。 她没有走官道,沿着河岸南面那条被杂草覆盖的小路摸黑走了半夜,在第四日清晨时出现在了一处距离西岐城东约二十里的高地上。 她站在那处高坡上望着西岐城墙的轮廓,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短刀,像是想做什么又像是没有想好要做什么,最终她只是将那柄短刀插在脚下的土里,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她回到营地时已经是第四日傍晚了。 李靖正站在坝基上查看水位,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了她那身沾着草籽和泥土的粗布短衣,看到她那被风刮得微微发红的面孔,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你去了哪儿。" 殷十娘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说话,像是把一段已经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李靖也没有追问,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正在缓慢上涨的水面,低声说了一句:"回去吧。这里的事快收尾了。" 但快收尾的事,终究没有来得及收完。 第五日清晨,闻仲派来的督军到了。 那人看了一眼正在缓慢上涨的水位,又看了一眼两岸的地形,没有多说什么就回去了。 当日下午,闻仲亲自来了。 他骑着墨麒麟沿河岸走了一圈,勒马停在那道尚未完全合拢的坝基前,低头看了看水面的高度,又抬头看了看两岸的地形,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李将军,这道坝,还差多少能够合拢?" 李靖站在闻仲身侧,抱拳应道:"回太师,再有一日便可合拢。" 闻仲没有接话,他抬手朝上游方向指了一下,那个方向正是河道最窄处的上游,那里有一道未被封住的弯口。 闻仲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清清楚楚:"那道弯口若是没有堵住,蓄的水到了雨季就会从那个口子先泄出去,下游淹不了西岐城,只会淹了这附近的农田。" 他说完便调转墨麒麟,沿着来路回了营。 当夜,李靖接到军令——那道弯口必须在两日内封住,否则以延误军机论处。 他站在坝基边看着那道还未合拢的弯口,水面的高度在夜色中泛着暗光,像是在缓慢地涨着,又像是在等他动手。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那排正在歇息的兵卒中间,蹲下身拿起一把铁锹。 殷十娘是第二天清晨才知道那道弯口的事。 她从营地中走出来时,李靖正带着兵卒在弯口处打桩,铁锤砸桩的声音一声接一声。 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目光从李靖的背影上移开,落到那道正在被桩基和草袋逐步封住的弯口上,忽然觉得脚下那片地面比昨日软了一些,像是有水在从地底向上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旁边的地面,地面确实是湿的,有一片水渍正在缓慢地扩散。 她蹲下身用手指探了一下那片水渍,指尖触到的是凉的。 就在这时,南面的山脊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一阵持续的低沉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塌了。 殷十娘站起身来朝那个方向看去,没有看到什么,但那阵震动传到脚下的地面时,她看到弯口处那排新打的桩基在微微晃动,桩基之间的草袋开始渗水。 李靖也感觉到了那股震动。 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朝南面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道正在渗水的弯口,面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兵卒说了一句:"全部撤到高处。" 话音刚落,弯口处那道还未完全封住的缺口开始涌出一股水流,起初不大,但流速越来越快,裹着碎石和泥沙朝下游冲去。 李靖站在水边没有退,他回头看了一眼岸上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 那道穿着粗布短衣的身影已经朝着西面跑了出去,步伐急促,踩过草丛和碎石时跌了一下,又撑起身子继续跑,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一片矮树林后面。 水势在下游漫开时,那道从上游冲下来的洪流确实朝着西岐城的方向去了。 但水量不够大,冲势不够猛,在东城外的低洼处散开之后便成了一片漫得很浅的积水,连城墙根都没能完全没过去。 西岐城楼上的守军看到了那道水势,在城墙内侧加了几层沙袋,水势退去之后便没有更多损伤了。 闻仲是在次日清晨收到回报的。 他站在营帐中听完了督军的禀报,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茶碗放回案上,又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帐中所有人都听清了:"把李靖带上来。" 李靖被带进主帐时身上还穿着那件染了泥水的铠甲,头发散了几缕,腰间佩剑已经被卸了。 他在帐中站定,看着闻仲,没有开口。 闻仲也看着他,隔着那张案几和案面上那盏尚未灭尽的油灯,两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缓缓压紧了。 闻仲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那道弯口,本帅给你三日封住,你封了几日?" 李靖沉默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平稳,没有辩解也没有推脱:"末将延误了军机。" 闻仲点了点头,从案后站起身来,雌雄双鞭挂回了腰间。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转回身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延误军机该当何罪,李将军应该清楚。" 李靖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双肩微微沉了一线,在殷十娘阳奉阴违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日。 李靖。 被斩! 第722章 持久战 李靖被斩的当天,殷十娘逃了。 殷十娘跨进西岐东门时,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没有倒,只是靠在了城门内侧的墙根下,背贴着青砖,仰着头喘了好一会儿气。 墙根底下积了一层灰土,被她靠上去时蹭出了一道半弧形的印子,像一扇门被推开了一半就停住了。 她坐下的时候,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才慢慢从四肢百骸里浮上来,像是走了太久之后终于被允许停下来的那种塌陷。 守门的兵卒看了她好一会儿,没有上前驱赶,也没有给她递水。 那兵卒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出头,握着一杆长枪站在离她约莫五六步的位置,枪杆在靴边磕了一下又立直。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在等什么人来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换防的伍长从城楼下来,经过时看了她一眼,脚步顿了一下,朝她问了句:"你是陈塘关那边来的?" 殷十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那头轻轻点了一下便没有再抬起。 伍长站了片刻,转身走回城楼上,片刻之后一个传令兵沿着城墙内沿的台阶快步跑了下来,一路小跑着朝城西去了。 殷十娘被安置在城西一处空置的偏院里。 院子不大,正屋两间,偏房一间,井台边的青石板被晒得有些褪色了。 她住了下来,没有出门,也没有找任何人说话。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西岐的将领们陆续知道了"陈塘关李靖的夫人来了",同时也知道了那道提前泄洪的弯口是怎么漏的。 知道归知道,当着面问的人却没有,只是各自在各自的营帐里把话咽了下去,等咽得不那么硌嗓子了,才重新开口说别的。 黄飞虎是在第三日傍晚路过那条巷子时停了一下。 他的伤还没有好利索,走路时左肩微微端着的,站在巷口朝院子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进门,只在巷口站了片刻就转身走了。 他走过拐角时对身旁的亲兵说了一句"她住在这里也好,清静",没有说第二句。 南宫适则直白得多。 他伤愈归营之后听说了殷十娘的事,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怒还是别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她那一放水,放掉的不是一个弯口。放掉的是她男人的命。可她男人要是没死,她来了西岐,那她算什么?投诚?还是避难?" 旁边没有人接话,他自己也没有继续往下说,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了,把碗底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两下,像是在敲什么没有敲响的东西。 营帐里的兵卒们私下里偶尔也会提起她。 有人说她"仗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迟疑。 有人说"她做的事是好事,可她做事的方法不对",说这话的人没有解释怎么个不对法,但旁边听的人大多点了点头,像是他们心里也都清楚那种"不对"在哪。 更多的人则是不提,遇到这个话题就绕过去,像绕一道不深的坎,没有人刻意跨大步,也没有人停下来多看两眼,就那么平平地绕过了。 殷十娘隐约能感觉到那种环绕在她周围的沉默。 她出门打水时,井台边聚着的几个妇人原本正在低声说着话,见她走近,话便断了一下,像是被人用刀片齐截截地切了一刀,切口很齐,齐得像是提前商量好的。 她打好水提起来,朝她们点了一下头,那几个妇人也朝她点了一下头,等她走远了之后才重新开口,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一些。 她去买米面时,铺子里的掌柜动作倒是利索,称好之后把布袋口扎紧递过来,收了铜钱便低头拨弄算盘珠子,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道了声谢走出去,走到巷口拐弯时还能感觉到铺子掌柜的视线在背后落了一下,像是先看了一眼,又移开了,落在门外那棵老榆树底下的一片落叶上,没有追着她那道背影的走向多转半寸。 有一次她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墙头忽然探出一颗小脑袋来,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墙头上朝院子里张望。 殷十娘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男孩和她对视了一瞬便缩了回去,墙头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的笑声,很快便跑远了。 殷十娘低头把手里那件湿衣裳抖平,叠好,搭在晾衣绳上,没有往墙头那边再看。 西岐城中的百姓大多对她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知道她泄了军情让西岐免了一场水淹,但也知道她是踩着自家男人的命来的。 那种距离不是刻意的,像是人与人之间有一层极薄的东西横在那里,平时碰不到,但伸手的时候总会隔着一层。 殷十娘也没有试图去弥合那道缝隙,她只是安安静静地住着,安安静静地活着,偶尔出门时碰上熟悉的面孔,也会点一下头,那些人也点一下头。 交错而过之后各自走各自的路,像是两道被风吹到一起又分开的树枝,没有再碰第二次。 西岐城中那股不冷不热的气氛继续维持着,姜子牙知道,但没有去搅动。 他听到过那些议论,也看到了兵卒们路过巷口时加快的步子,但他没有出面替殷十娘辩白,也没有刻意淡化她做的事。 他在一次军务议事中只提了一句"殷夫人当日之举,使西岐免于一场水患"。 他说的时候语气与讨论粮草调度时没什么区别,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桩已经核验过的军务账目,不多添一个字,也不吝那一个字。 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反对,那段话便像一块石头被投进了一潭深水里,石头落下去之后水面只荡了几圈浅浅的波纹便重新合拢了,合得很平,看不出下面有什么东西,只是那块石头已经不在了。 商营那边的日子比西岐更紧一些。 粮草短缺的消息在半个月前就已经传遍了全营,起初还能靠缩减每日的粥量撑一撑,后来粥从一日两顿变成了一日一顿,再从一顿浓粥变成了稀得能照见碗底的米汤。 兵卒们端着碗喝的时候,碗沿上几乎看不到米粒的影子,只有几片菜叶子浮在水面上打着转,像是不愿意沉下去。 押粮的队伍已经到了大半个月没有音信的地步。 闻仲派人沿着官道往朝歌方向探了两次,第一次回来的人说押粮车走到半路被拦住了,负责押运的官员说"朝歌那边的粮仓还没清点完毕,让太师再等几日"。 第二次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说法换了一个字,说是"粮仓的钥匙丢了,正在重新配",那人说这话的时候面色有些不太自在,像是连自己都不太相信那套说辞。 闻仲听完没有拍案,他沉默了一会儿,让那人下去了,然后让人把粮仓的余粮账册拿过来,摊在案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账册上的数目和半个月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也就是说这半个月之内,营中的存粮一直在消耗,却没有任何新的粮草进账。 闻仲合上账册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纸面碰破了。 他端着案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停留了一下才咽下去,像是用那片刻的停顿把什么话压回了喉咙底下。 朝歌那边的消息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去路。 纣王久不上朝,朝政大权落在一批新晋的官员手中,那些官员大多是费仲尤浑旧日的门生或亲戚,贪墨的手笔比前任更狠。 他们克扣前线粮饷的手段也更有章法。 先把粮草从各州府征上来,然后以"损耗"之名扣掉两成,再以"运输耗费"之名扣掉三成,剩下的那五成里还要再扒掉一层作为"呈递之费"送到朝歌几个关键人物的府上。 最后送到前线的,连账面数目的一半都不到。 商营粮官核对运粮单据时发现数目对不上,往上追问,得到的回复也越来越敷衍。 从"途中损耗"到"雨淋湿了"再到"运粮的骡马跑了几匹",理由换了一茬又一茬,像一张被反复粘贴又撕开的旧纸,已经看不出原本写的是什么了。 闻仲曾经写过一封奏折送往朝歌,奏折中详细列出了粮草短缺的数目和前线兵卒每日的伙食情况。 那封奏折送出之后石沉大海,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他又写了第二封,这一次没有列数目,只写了九个字:"前线断粮,望陛下垂念。" 那封奏折送出半月之后,回复终于到了——薄薄一片竹简,上面只有三个字:"知道了。" 闻仲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将那卷竹简合拢,放回案上,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之后不久,商营外围的坡地上开始有兵卒翻土。 起初只是一小片,后来慢慢扩大,从营地北面一直延伸到东面那片低缓的坡地。 锄头是军中工兵营用的旧锄头,刃口已经磨钝了,但翻土还能用。 种子是上一批粮草中混进来的麦粒和豆粒,数量不多,但足够种满那几片坡地。 闻仲自己也去了那块田。 他没有穿铠甲,换了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腰间没有挂雌雄双鞭,手里握着一把短柄的锄头。 他在田埂上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把翻出来的泥土,捻了捻,松软度还够,就是土壤的颜色偏浅,缺少养分。 他捻掉指尖的土屑站起身来,走到正在播种的兵卒旁边,弯腰拿了一把种子,沿着刚翻好的垄沟一行一行地撒下去。 他的动作并不比那些兵卒慢,撒种时每一把的间距都大致均匀,像是做惯了这种活计。 旁边正在翻土的一个老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翻土,没有出声,握锄头的力道比方才大了几分。 邓九公站在田埂边缘看着那片正在被翻动的坡地,铜锏横在膝前,坐姿不紧不慢。 他没有下地,也没有走,就那么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兵卒弯腰干活,像在数人头。 他在那儿坐了一整个下午,日头从头顶滑到西山,把那些弯着的脊背的影子从短拉到长,像一根根被反复抻直又放松的旧布条。 傍晚收工时他把铜锏从膝上拿起来,起身往回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刚刚播完种的土地,像在丈量什么,片刻后收回目光继续朝营地走去,没有开口问任何人收成的事情。 那几日傍晚,商营外围的炊烟比以前薄了些,但田埂上新翻出来的泥土在暮色中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像是一块被翻了面的旧布,露出下面尚未被磨透的那一面。 闻仲每天傍晚都会沿着田埂走一圈,也不做什么,就走一遍,看看垄沟的深浅,看看地里的墒情,偶尔蹲下来用手背探一下土壤的潮润程度,再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着看。 他身后的商营安安静静的,营中的兵卒们各自忙碌着各自分内的差事。 有的收拾农具,有的往新翻的田地上盖一层薄薄的草帘用来保墒,有的蹲在灶台边用新挖的野菜往稀粥里添一把,各做各的,像是已经默认了这种与耕种同存的生活节奏,谁也不去问那一场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因为问不出来,也就不再问了。 西岐城楼上,姜子牙有时也会远远望向那片坡地。 他从垛口后面能看到那些人影在田埂间弯腰劳作的样子,像是田垄里长出来的人形标记,在风里微微晃动着。 他看一会儿便会转身下城楼,没有对身后的人说起过这片田。 两军就这样隔着那段距离各自过着自己的日子,一方在城中,一方在城外。 田埂上的麦苗在暮色中缓缓伸展着叶尖,细长的芽尖上还挂着未干的露珠,在晚风里微微颤动着。 第723章 杨戬,魔麒麟,同归于尽 持久战进入第二个月时,双方营地外围的草木开始变少了。 起初只是路边那些长得高的野草被割回去当柴火,后来连树皮都被剥了几层。 西岐城外的榆树和槐树,树干上露着一片一片发白的木质,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揭掉了外皮。 商营那边的状况更差一些,营帐的边角已经不再更换了,破了的洞用旧布片缝上,缝得歪歪扭扭的,布片与布片之间的线脚一紧一松,像是没拉直就被收了口,迎风时还会轻轻鼓起。 营地外围的坡地上,那股新翻的泥土气息也早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涩的、像是被反复晒过之后重新压实的土腥味,混在早晚的炊烟里,飘不了太远就被风吹散了。 商营和西岐之间的那段空地上,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正面交锋了。 两边都像是耗尽了力气之后正在慢慢回气的老兽,隔着那片空地互相看着,偶尔派出几支小队去对方后方骚扰,也大多是虚晃一枪便退回来,没有真正撕咬的意思。 真正在承受这场战争重量的,是那些两军之间的村庄和集镇。 商军开始"以战养战"的做法,最初只是小规模的征粮。 一队骑兵进入村庄,敲开里正的门,要几十石粮食,说"军中有令,前线粮草吃紧,各乡各里都要出一份力"。 里正不敢不交,于是那些粮食被从粮仓中搬出来,装上木板钉成的大车运走,村庄里留下的只有空空的粮囤。 起初还只是征粮,后来连牲畜也开始征,再后来连过冬的柴火也被征走了。 西岐那边也在征。 姜子牙下过令,征粮必须按章程来,要有凭据,要留余粮,不能把百姓的种子粮也征走。 但命令到了下面的队伍里,执行起来便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偏差。 有的队伍征粮时多拿了几斗,说是"路上损耗";有的队伍征粮时顺手带走了院子里晾着的几串干辣椒,说"军中也缺调料";有的队伍看到农户院里的鸡,便说"军中有伤兵需要补养",抓了两只提走了。 那些农户不敢拦,只是站在院门口看着那几道背影越走越远,等到他们拐过村口的老槐树看不到了,才把院门关上,闩好门闩,在灶台边坐下来,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怨气便是从那些村庄里升起来的。 起初只是薄薄的一层,像炊烟一样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冒出来,升到半空便被风卷散了,看不出什么形状。 但后来那些怨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沉,在村庄上方的低空中凝聚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霭,白日里看不太清楚,到了傍晚天色暗下来之后才能隐约看到一团极淡的暗沉笼罩着那些村庄的上空,像是一层被反复压紧之后再也推不开的东西。 商营后方有一处僻静的坡地,坡地北面是一道低矮的石崖,石崖下方有一个天然的凹洞,洞口被几块大石半掩着,不太引人注意。 古月狱便是从那处坡地开始吸收那些怨气的。 起初它是蹲在洞口附近的岩石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的气味牵引着,安静地蹲伏着,没过多久便站起身,迈开步子沿着坡地向高处走去。 走到那片暗沉的雾霭下方时,抬起头来,张开嘴,一股极其细微的吸力从它喉间涌出,那些飘浮在低空中的灰色雾霭便缓缓朝着它的方向聚拢过来。 像是一缕被风吹斜的烟,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稳稳地送入了它的口中。 那吸力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一条极细的线正从它的身体深处伸出来,将那些怨气一绺一绺地收拢、抽离、吞没,每吞下一缕,它周身那股暗沉的气韵便比之前凝实一分。 过了几日,那片暗沉的雾霭明显地变薄了。 村庄上方的天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像是长久蒙着的尘布终于被扯下来一角,露出底下的亮光。 但那股怨气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只是被从那些村庄上方收走了,转移到了古月狱的体内。 像是从一张桌面被扫到另一张台面上,仍旧沉甸甸地压着那里,换了位置但分量不减。 古月狱的变化在半个月之后变得清晰可见。 它本就以这种怨气为食,民怨,同样是魔麒麟的食物之一。 虽然它的体型并没有明显变大,但那种盘踞在它周身的阴冷气息比从前重了很多。 魔麒麟在走动时,四蹄踏过的地面上会留下一层极淡的灰色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印记边缘的草叶会微微卷曲发暗,像是被什么灼过又不像火灼的痕迹。 气息在稳步提升,实力在一点点变强。 闻仲第一次注意到这种变化是在一个傍晚。 他沿着营边那条小径去查看田埂的墒情时,正好看到古月狱蹲伏在田埂尽头的一块大石上,半闭着眼,周身的暗沉气韵像是潮水一样缓慢地起伏着。 一收一放,节奏平稳而恒定,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缓慢地消化着。 他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看到那股气韵在他注视的这段时间里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大喜过望! 魔麒麟竟然在这种环境下,不断变强! 几日后,他巡营时又路过那处,看到古月狱在它惯常蹲卧的那块大石上睁开了眼,赤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了一下才重新暗下去,像是刚醒时的一瞬回神。 闻仲在它面前不远处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它安静地蹲在那块被落日余晖映出浅金色轮廓的石台上。 周身的气韵又比上次看到他时厚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的筋骨深处缓缓成形,还没有完全稳固下来,但轮廓已经能看得出。 西岐那边察觉到异样,是在大约二十日之后。 杨戬那日正在城西校场上操练新编的弓手队伍,教他们调校箭矢的力道和风向之间的关系。 一个时辰的操练结束后他解下披风挂在旗杆上,正要去井边打水洗一把脸,侧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城楼上方那片天空,然后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动,先保持着那个侧身的姿态停了两息,像是确认自己方才看到的东西不是错觉,然后他直起身来,走到城楼下方抬头望向商营上空的方向。 那片天空比他记忆中暗了一层,灰蒙蒙的,像是一块被反复使用的旧布,中间有些地方的颜色比边缘更深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反复浸染过,一层一层地叠着。 杨戬的目光在那片暗沉的天色中扫了一遍又一遍,像在辨认一道极细的线是从哪个方向延伸过来的。 片刻之后他转身快步朝议事堂走去,步伐比平日急了一些,靴底踩过校场上的浮土时留下了一串间距不太均匀的脚印。 他推门进去时姜子牙正在和散宜生商议秋收之后粮草的调运路线,见杨戬进来便住了话头。 杨戬在案前站定,没有客套,直接说了一句:"相父,商营那边的上空有不正常的怨气流动。那些怨气不是飘散的,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的,像是有东西在吸。" 姜子牙放下手中的笔,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杨戬便把那片暗沉天色的位置和移动的轨迹详细说了一遍: "那些怨气从多个村庄上方升起之后,没有散开,而是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样,全部朝着商营后方某个固定的位置聚拢。末将观察了两日,那个吸收怨气的点始终没有移动过,就在商营北面那处石崖附近。" 姜子牙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将案上摊开的地图重新卷起来放在一旁,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但他没有天眼,只能看到一片正常的暮色,便将窗子重新合拢,转向杨戬问了一句:"你确定那股怨气是被吸走的,不是自然消散的?" 杨戬答了一句:"末将看得清楚。如果是自然消散,消散的方向是散开的,不会集中在一处。" 姜子牙没有再问,他重新坐回案后,在脑中把那片区域的地形过了一遍,开口道: "商营北面那处石崖,末将记得那一带地势偏陡,不适合驻扎兵力,平时也很少有人往那边去。若是有东西藏在那里吸食怨气,确实不易被察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若是放任不管,那东西越吸越强,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夜长梦多,不如主动出击。" 杨戬没有说话,但他站在案前没有退开,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姜子牙看了他片刻,补充了一句:"你带一队精锐从城北绕过去,不必惊动商营主力。找到那处石崖之后,先确认那东西的底细,若是能除掉便除掉,若除不掉便撤回来,不可恋战。" 杨戬领命抱拳,转身大步出了议事堂。 当夜三更,杨戬带着一队五十人的精锐骑兵从西岐城北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沿着一条被杂草覆盖了大半的小道绕了将近二十里路,穿过了两片矮树林和一道干涸的溪床,在天亮之前抵达了商营北面那处石崖下方的坡地边缘。 他在坡底勒住马,让骑兵们留在原地下马隐蔽,自己沿着石壁边缘向上攀了一段,在一处凸出的岩台上伏低身体朝下方望了一眼。 坡地中央那处凹洞的入口确实被几块大石半掩着,洞口外侧的地面上有明显的压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反复进出时留下的。 那压痕的边缘处,草叶的色泽比周围浅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过又晒干了,叶面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色。 杨戬在那处岩台上多观察了片刻,确认那洞口的压痕是新鲜的——最外层的那道痕迹边缘的泥土还是松的,没有被风吹平。 他在脑中描摹出昨夜与姜子牙在那间窗口前说过的话。 "若是放任不管,那东西越吸越强"。 再将那句确认重新在心底过了一遍,确认方位无误之后,便不再继续等那洞口内传出什么动静,从岩台上缓缓站起身来,三尖两刃刀从背后滑入掌中,朝着洞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洞前十丈处,一道暗影从洞中闪了出来。 那头通体漆黑的麒麟蹲伏在洞口,一双赤红色的瞳孔在晨光中亮着,像是在打量来人的意图。 杨戬与那头魔麒麟对视了片刻,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没有动,他开口问了一句:"你是闻仲从何处寻来的?" 魔麒麟没有回答,它低伏了一下身体,前爪在碎石地面上微微交错,像是准备扑上前去。 杨戬在它起身的瞬间向前迈了一步,三尖两刃刀横扫而出,刀锋带起的劲风卷起地面上的碎石,击打在那头麒麟的鳞甲上发出一阵细密的碎裂声响。 魔麒麟没有后退,它迎着刀锋的方向冲了上来,前爪挥落时将地面抓出三道沟痕,冲势比杨戬预想的快了一些,他侧身避开了那一爪,三尖两刃刀随即反手刺出,刀尖擦过魔麒麟的肋侧鳞甲,带出一串火星。 魔麒麟落地后迅速调转了方向,几乎没有停顿便再次扑了上来,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快。 两人交手的前十余合,谁也没有退半步。 杨戬的刀法沉稳,每一刀都压得很实,不贪快不露空门,那些被怨气浸染后的鳞甲在他刀下碰触时,杨戬能感到一股冷意沿着刀身往上走,像是那怨气到了刀锋近处仍在试图沿着兵刃的方向向上攀爬。 魔麒麟的爪击与冲撞则带着一种越来越沉的力道,每一次碰撞之后那力道便会隐约加重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不断涌出来。 杨戬在十几合之后意识到,这头麒麟的力量正在随着战斗的持续而缓慢攀升,像是那些被它储存在体内的怨气正在逐步被转化为实打实的冲击。 他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便不再与它硬碰硬,开始用三尖两刃刀的侧锋去削它的关节和颈侧,刀尖瞄准了它前腿关节处的鳞甲缝隙——那里的鳞片比躯干上的薄一些,若是能切入那道缝隙,便能让它的行动迟滞。 第三刀,刀尖探入那道缝隙时确实碰到了一层阻力,像是一层厚实的筋膜被刀锋切到了一半便卡住了。 魔麒麟吃痛低吼了一声。 前腿一屈,步伐慢了下来,但它在屈腿的同时猛地扭过身来,口中喷出一股暗灰色的气息。 那气息裹着一股极淡的腐味,边缘处带着一种被压缩过的黏稠感,裹成一道不规则的直线朝杨戬面门涌去。 杨戬侧身避开了那道气息的主体,但边缘部分沾到了他左臂的袍袖,布料迅速变暗卷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一样。 他退了三步,看了一眼左臂袍袖上那道还在缓慢蔓延的暗色印痕,将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重新望向那头魔麒麟。 魔麒麟的前腿关节处多了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擦破了一层皮,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但它的动作并没有明显变慢,反而像是在那股疼痛中找到了更清晰的发力方式。 两人再次交手,比之前更快更猛。 杨戬的刀锋在魔麒麟的鳞甲上反复切割,试图在那些已经裂开的缝隙上扩大破口,魔麒麟则用更重的冲撞和更密的爪击将他一步步逼退,战圈从洞口向外扩展了十余丈。 杨戬在后退的过程中估算着自己与坡地边缘的距离,石崖方向是绝路,没有可以撤退的路径。 魔麒麟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的压迫一步步加强,每一爪都比上一爪更沉,像是要把他逼到那块没有退路的位置,再从那个方向将他彻底压碎。 当杨戬的靴跟碰到身后那块大石时,他不再退了。 他借着那块大石的支撑猛地向前冲了出去,三尖两刃刀裹着一声沉闷的破空声直刺魔麒麟的胸腹。 魔麒麟没有闪避,它迎着刀锋的方向扑了上来,前爪张开时爪尖带起几道灰色的风刃,那些风刃在碰触到杨戬的肩甲时切开了铁皮边缘的铆钉。 刀锋与爪尖几乎同时到达了对方的身前,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刺入魔麒麟胸腹处的鳞甲时,刀身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破甲声,刀尖穿透了那层被怨气反复浸润过的厚鳞,杨戬的手腕能感觉到刀身已经没入了一截。 与此同时,魔麒麟的一只前爪拍在了杨戬的肩头,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将他的身体猛地向下压了一下。 杨戬没有拔刀。 他在被压向地面的同时将三尖两刃刀继续往前推了一截,刀身完全没入了魔麒麟的胸腹之中,只留刀柄在外面。 魔麒麟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紧跟着全身的鳞甲都在同时紧绷了一下又松开,像是被从内部抽掉了一根支撑的柱骨。 它的前爪从杨戬的肩头滑落,踉跄着向侧面歪了几步,却没有倒。 它在那块被碎石覆盖的地面上重新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腹处正在缓慢渗血的伤口,抬起头来看着杨戬的方向,张开了嘴。 杨戬也在那一刻站了起来,肩甲上的划痕还在渗着血,三尖两刃刀的刀身已经被抽出来一半,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一种非常迟缓的流动光泽。 魔麒麟朝着杨戬的方向走出了最后一步。 它跨出这一步时身体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挺直,脊背微微弓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内部开始松动了,但它的步子没有停,那只前爪落地时踩碎了一块石头。 杨戬也迎着它的方向迈了一步。 两人在晨光中同时出手。 三尖两刃刀向前刺出的轨迹和魔麒麟前爪落下的弧线在空中交叠。 一截刀刃从魔麒麟的颈侧穿出,刀尖的断口上沾着一层未散的灰色气息,而那只前爪在拍中杨戬胸甲的瞬间力道已经散了大半,只是缓缓地滑落下来。 魔麒麟的身体向前倾倒,但杨戬的身体也同样撑不住了,向后仰倒。 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落在地面上的,一个面朝下,一个面朝上,中间隔着那道已经开始扩散的暗红色液体。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板刻出来的一道纹路正在把它们的距离从中间一点一点地撑开,让它们不再属于同一个平面。 杨戬,死了。 魔麒麟,死了。 两人同归于尽。 西岐城楼上,姜子牙站在垛口后面望着那片晨光初照的坡地,看到了杨戬的魂魄从坡地方向升起,越过城楼时在他头顶停了一瞬。 那道淡白色的光芒在西岐城楼上空微微滞了一下,像是在辨认方向,随即便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姜子牙仰头看着那道白影,握在垛口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看着它越飘越远,直到没入晨光中再也分辨不出形状,才慢慢松开手,将视线重新落回那片坡地的方向。 远处坡地上的尘土已经落定了,石崖下方的地面比平时暗了一些,像是有一片被反复浸过的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透。 商营那边也有人在看。 闻仲站在营中一处略高的土台上,看到坡地方向有一缕淡白色的光升起来又消散,很快便朝封神台的方向飘远,紧接着另一缕同样颜色的光也从相同的位置升起,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 他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像在等着看那两缕光会不会在半空中交汇,会不会在接近封神台的边界时出现什么曲折。 但他等到的只有岐山方向的云层微微亮了一下之后便重新暗了下来,像是吞完了最后一口东西便合上了盖子。 他将雌雄双鞭从腰间解下来搁在面前的木案上,在土台边缘的石头上坐下,没有望向那片坡地的方向,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像是在数远处田埂上还没有完全长齐的麦苗间距是否值得今年秋收时再用一年的旧锄头重新量一遍垄沟的走向。 第724章 陈塘关新人 杨戬死了,魔麒麟死了,双方高端战力再次失去。 一时间,西岐殷商双方放弃继续开战,选择休养生息。 战事停歇的那一日,商营和西岐之间的那片空地上空飘着薄薄的雪霰。 雪不大,落在地面上之后很快就化了,只在草叶的尖端和帐篷的边角上留下一层细碎的水珠。 商营外围那道已经挖好的沟渠里积了一指深的泥水,水面被风吹出细密的波纹,波纹在水面上一层层地荡开又合拢,重复着已经被磨得没有什么棱角的节奏。 西岐城楼上的旗幡被风翻卷着,边角处的布面被吹得微微作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持续不断地剥着什么东西的表层,一点一点地磨薄。 停战的消息是几天前就传开了的,两边都到了耗不下去的地步。 粮草断了大半月,营中的粥已经从稀得能照见人影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米粒的清汤,汤面浮着几片煮烂的野菜叶子,舀起来时碗底几乎没有沉淀物。 兵卒们端着碗坐在帐篷口,喝的时候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用那点温度续着一些暂时还散不掉的东西。 天气一日比一日冷,夜间帐布内侧会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天亮之后化了,沿着帐布的纹理往下淌,在地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像是那些帐篷一夜之间各自挪动过一两寸。 停战之后,商营没有再向外征粮。 不是不想,是征不到粮食了——周围的村庄已经空了不止十之七八,剩下的人也早已没有了多余的存粮,就算把整间屋子翻过来也凑不出一石。 西岐那边也是一样,姜子牙下了令,让各营将士就地开荒,用农具翻地,把营帐周围的空地和废弃的田亩重新犁过一遍来种冬麦。 但他心里清楚,冬麦下地到来年收成之间隔着一整个冬天,这中间缺口里的粮草从哪里来,仍是横亘在账册和仓库之间的一道细缝,要熬过这个冬天才算真正能立足。 那些被反复征粮的村庄在这段时间里变得更加安静了。 路上看不到行人,田埂也荒了大半,之前被翻过的土地又重新长出了杂草。 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堆着几捆被征剩的干柴,木料边缘已经生了细小的霉斑,没有人去动它。 偶尔有炊烟从某户人家的烟囱里升起来,也只是一小缕,细细的,像是烧着一把正在收尾的枯草,能续上多久连烧火的人自己也不清楚。 在这样的日子里,陈塘关像是另一个世界。 关内的主街比半年前宽出了一截。 两旁的铺子比从前多了,街面上的行人也多了,走在其中时脚步是松的,不像外面那些人那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愿踩重了的犹豫。 街角的茶棚新换了棚顶的茅草,草色匀净,压得齐整,边角用竹篾收了口,从底下看过去能看出层层叠叠的纹理。 卖菜的摊子上摆着新摘的菜,根上还带着潮润的泥土,菜叶肥厚,颜色鲜亮,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成色。 路过的人停下来,挑几把,递过几枚铜钱,拎着菜继续往前走,步履没有停顿,也不朝身后看。 古月孟德站在新修的那段水渠边上,渠水正沿着刚刚拓宽的渠道平稳地流动着,水流在转弯处稍微缓了一下才继续向前,水面映着天光。 他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草图,图上标注了陈塘关以南那片尚未开垦的地块的灌溉走向和水口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微微蹲下身,用手指探了一下水渠边缘的泥土。 土质松软湿润,水分已经渗进去有一指深了,沿着渠道向下流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远处那片正在翻耕的田地上,水痕像是被一块极薄的刀片沿着渠壁的弧度贴上去的。 比干站在他身后两步处,手里攥着一卷新录好的账册。 他没有看水渠,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翻耕的田地上,那些人影在田埂间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弯腰和直起的频率像是已经配合了很久,在垄沟之间拉开一条均匀的线。 比干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核实了好几遍的事:"南面那片地已经清出来了,工分记了四百余条,还未发现重复和错漏。学堂那边今日又加了一排条凳,是关内的木匠主动打好的,没有收料钱。" 古月孟德把草图卷起来夹在臂弯里,直起身,沿着渠边的土路向南走了一段。 走到一处岔口时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渠水中一片顺着水流漂过来的菜叶上,叶面完整,边缘没有虫咬的痕迹,漂过岔口时被一道细小的水流带进了支渠,继续向下游去了。 他看完那片菜叶漂走的方向,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你方才说学堂加了条凳,那个木匠是关内的还是新来的?" "关内的,姓刘,从前在西岐做过几年活,后来那边乱了,举家迁来,已经住了大半年。他小儿在学堂里听课,他每日送完孩子便去打木料,做好一批便送来一批,不收钱。" 比干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添了一句,"他说一桌一凳都不收钱,等日后关内出了木料行,再按规矩核账。"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沿着渠边的土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走到一处拐弯处时停下来,看到前方那片农田边缘的田埂上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短裙,袖子撸到小臂中段,正蹲在田埂上用手捻起一撮土,凑到眼前仔细端详着。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掂量那片土壤里的水分和养分是否已经达到了某个让她放心的标准。 五毒兽,青翠。 青翠的手指在麦苗的叶尖上轻轻触了一下,那片叶子便微微颤动起来,叶脉的走向清晰了几分,颜色也比旁边那些没有被她碰过的麦苗深一些。 她碰过的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叶面变厚,茎秆也更结实了,末端微微泛着新绿的光泽,像是刚刚喝足了水。 在她旁边,白素贞捻完手中的土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从田间移到正在走近的古月孟德身上,隔着一段距离朝他温婉一笑。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袖口的边缘用同色的线压了一道窄边,站在田埂上时衣摆被风轻轻翻动着,像一层薄薄的月光铺在正在抽叶的麦苗之间,边缘有时会擦过麦穗的尖梢,掠过去时穗尖微微倾斜,像是被风压了一下又自动回正了。 青翠也跟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方才碰过的那片麦苗,像是确认它还在继续长着,才转身走到白素贞身侧。 她说话时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尚未完全长开的清脆:"白娘,这一茬长势比上一茬快了两天,根也扎得更深了。" 白素贞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帮她把沾在袖口的草籽轻轻弹掉。 古月孟德走到田埂边,看了一眼那片长得比周围都要旺盛的麦苗,又看了一眼青翠,问了一句:"你一天能管多少地?" 青翠想了想,像是在心里盘算自己能覆盖多少面积,过了片刻才答道:"若是只催长不治虫,一日能管五千亩。若是连虫害一并清了,大约三千亩。" 说完她自己又添了一句:"不过若是连续劳作,三日后便要歇一日,否则会脱力。" 白素贞接过了话头:"药堂那边已经收了十一批病人,大多是风寒发热和外伤溃烂,还有一些是长年吃不饱落下的浮肿。药草还够,但有几味用得快的,入冬之后怕是续不上。"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平常事,但最后半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古月孟德没有接话,目光从青翠身上移开,望着远处那片正在翻耕的田地的轮廓,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药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顾着病人,不够了再跟我说。" 白素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回身继续去看田间的麦苗。 药堂设在关内东街的一处旧宅里,三间屋打通了,摆着几排长凳和几张旧桌案,案面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棉布。 白素贞每天早晨天不亮便起来煎药,药香从院子里漫出去,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来求医的人排着队,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手里攥着各自的号牌。 她诊脉时话不多,问几句病情,望一眼面色,便提笔写下方子,递给旁边帮忙抓药的妇人,把那些已经切好的草叶按方称好,裹进纸包里,写上用法,递还给病人——不收诊金。 起初有人不敢接,反复问了几遍"真的不收钱",白素贞只答了四个字:"不收钱。" 那些人便不再问了,把药包仔细收好,叠进衣襟里,走出门时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那股悬在头顶的顾虑终于被从中间切断了。 青翠在田间劳作时也一样,不收分文。 她走到哪片地,哪片地的庄稼便比别处长得好。 关内的农户起初只是远远看着,后来有人壮着胆子把自家的田埂让出一截给她走,她便顺着走一走,有时蹲下来把那片地里的草拔掉几棵,有时只是把手放在叶面上停一小会儿,然后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那些田里的庄稼确实是越长越好,麦穗比别处饱满,茎秆也粗壮结实。 消息慢慢传开了,陈塘关内外的人开始说"白姑娘和绿姑娘是神仙下凡"。 这些话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关内的人说,后有关外的人听。 那些住在更远地方的人也听说了,顺着那些话的来向赶路,背着包袱,牵着孩子,沿着官道往东走。 他们走到关外时看到关门前立着一块新的木牌,上面写着"陈塘关入关须知",底下列了三条:不闹事,不白食,不空手。 有人站在木牌前面把那三条念了一遍,然后排队等着。 队伍比去年长了很多,排到日头偏西时还没有轮完。 第725章 白素贞、青翠 十多年前,白素贞和青翠是一起离开的。 两人行走在这方世界的大地之上。 白素贞走在前面,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布袍,腰间系着一只细麻绳扎口的布袋,布袋里装着一卷银针和几包干药。 青翠跟在她身后,背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布袋,袋口露出一截干粮和一把短锄。 她们不进城镇,只去那些散落在官道两侧的小村庄。 那些村庄往往只有几十户人家,没有大夫也没有药铺,生了病靠熬些土方子硬撑,或是硬抗过去,或是没扛住便在地头的土堆上添一座新坟。 白素贞进了那些村庄之后从不先说话,在一户人家的院门口站定,若是有人出来,她便问一句:"村里可有病人?" 若是没有人出来,她便沿着村道走到下一户人家,再问一遍。 她问话的时候语气平缓,不催不急,像是知道总会有人来应声。 第一个接受诊治的村子叫柳树湾,村口有三棵老柳树,树干上系着几条褪了色的旧布条,像是许久之前挂上去的许愿物。 村中有一位老汉正靠在院门外的墙根下晒太阳,他的一条腿从膝盖往下肿了将近一倍,皮肤发亮,颜色暗沉。 白素贞在他面前蹲下来,轻轻将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上方,手指沿着肿胀的皮肤边缘缓慢探了一圈,然后让青翠去井边打一桶凉水来,把洗净的布巾蘸湿了敷在肿胀处。 她打开布袋取出几根银针,隔着湿布在穴位上捻了几下,又起身走向屋后晒着草药的墙根下,挑了几株风干的车前草和金银花,洗净,研碎,混在一起填入一截洗净的竹筒中,灌入半碗凉水,用布团封住,放在阴凉处。 她说:"明日此时换一次药,三日后肿胀会消下去,疼痛也会轻大半。" 老汉半信半疑地点头。 三日后肿退了大半,他拄着墙根站起来试了试,虽然还不利索,但腿能沾地走几步了。 消息在村里传了一圈,便有人把自家常年咳喘的老娘、把背上生了疔疮的孙子、把腿上已经溃烂了许久的旧伤一个个带了过来。 白素贞便在柳树湾住了七天,把每一户的病人都看了一遍,把每一张方子的用法都写在竹片上交给病人家属,临走时还在村口的老柳树底下埋了半包草药种子。 "来年秋天这一带雨水多,种上了会长出来,到时候你们自己采了晒干存着。" 青翠那几日也没闲着。 她蹲在村外的田埂上,把几片被霜打过的荒田重新翻了一小片,把兜里带来的麦种撒了进去,又将手掌覆在刚撒了种子的那片地面上,闭眼片刻。 那片地的颜色比周围深了一些,土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翻动过一次。 过了三四天,那片地里冒出了齐整的绿芽,比旁边那些被同一批种子播下的麦田高了将近一掌,茎秆也更加粗壮。 消息就是从柳树湾开始往外传的。 邻村的里正听说了"一个白衣女子会治病、一个绿衣女子能让庄稼长快"的事,当天夜里便提着灯笼走了几里路赶到柳树湾来寻人。 他找到白素贞时,她正蹲在村口的井边洗药材,水声在傍晚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里正站在几步外搓着手,说:"先生,我们村有好几个病人拖了快两个月了,您能不能也去一趟?" 白素贞在井沿上控了控药叶上的水,说:"明日一早便去。" 那年春天,她们走了十几个村子。 夏天时走得更多。 白素贞的布袋里草药的种类越来越全,她的方子从不收钱,只让病人家里若有药草便还一些,若没有便算了。 青翠的短锄锄柄换了三次,每一处她停留过的田地,收成总比别处好上一些,麦穗更沉,稻粒更饱满,连菜地里的菜都比隔壁村的壮上半指。 她们到过西岐地界,也到过殷商地界,走过交战区,也走过更远的内地。 白素贞给人看病时从不问病人的出处和立场,只看那人的面色和脉象。 有一次青翠蹲在田埂边给一小片旱地催苗,她干活时身后站着一队换了便装的西岐骑兵。 为首那人看了一会儿青翠的手法和效果,又看了看白素贞正在救治的那位村里老人的伤口处理情况,低声对身边人说了句:"记下这两人,回去禀报相父。" 那队人走后大约半月,一个身着灰蓝长袍、面容白净的中年文士来到了白素贞和青翠当时暂住的村庄。 他进了村,径直走到白素贞正在歇脚的院门前,在门槛外站定,拱手道:"在下西岐散宜生,奉相父之命,特来拜见二位先生。" 白素贞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草,站起身来,在门内站定,回了一礼,隔着那道门槛看着对方没有跨进来,语气温平却不急切:"不知相父有何事相托?" 散宜生站在门槛外,说:"相父听闻二位先生医术高明、农术精妙,在西岐地界行医济民已有数月,百姓多有称颂。相父感念二位先生大德,特遣在下前来相请,若二位先生愿移步西岐城中,相父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一应所需,城中尽可供给。" 他说完之后停了停,像是等待回应,又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间临时搭起的药棚,棚下的木架上晾着新洗好的纱布,绳结系得整齐。 白素贞听完散宜生的话,没有急着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卷尚未包好的药包,又看了看院门外那片正在暮色中缓缓暗淡下去的天空,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语气依然温平,但比方才多了一层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升起来的东西: "相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出来本就是四处走动的,不在城中久留,来了西岐城住不下,还要麻烦相父安排,反倒不自在。" 她说这话时目光没有落在散宜生身上,而是看着远处那片被暮色染成灰蓝的天空,像是那里有她正在辨认的东西,又像是她在用那道视线衡量自己距离某种边界还有多远。 散宜生站在门槛外沉默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西岐城中有更多的药材和更好的条件,二位先生也能救治更多的人。" 白素贞收回目光看向他,那目光温和依旧,但语气比方才更轻了一些,轻得像一片叶子正在落向水面时还没有碰到水的那一段距离:"我们治的人,不分谁的人。" 散宜生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门槛内外之间那道无形的界线,没有再开口,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沿着来时的土路走远了。 他那道灰蓝色的身影渐渐缩小,暮色将他吞得很慢,像是那一角蓝布在黄昏里消耗了很久才彻底看不见。 殷商那边也来过人。 是在第二年夏天。 一个穿着殷商官服的中年官员带着几个随从在村里找到了白素贞,他说话比散宜生直接: "闻太师听闻二位先生在各地行医济民,特命下官前来相请。若是二位先生愿意去朝歌,太师可拨一处宅院供先生设馆行医,所需药材器械一概由府库支应。"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说话时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药棚和那些挂着的草药,像是已经在心里清点了一遍它们的价值。 白素贞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代我谢过太师的好意,民女习惯四处走动了,到了朝歌反倒施展不开。" 那官员面色有些不豫,正要再开口,青翠从田埂那边走回来,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草药,正往院里走,走过那官员身侧时脚步顿了一下。 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一阵风从她走过来的方向上掠过去时在他袖口轻轻蹭了一下,没有停留便继续向前走了。 那官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终只是朝白素贞拱了拱手,带着随从转身走了。 他走时腰间那串玉佩在脚步间相互撞击着,发出的声响比散宜生来时的脚步声更响一些,在村庄傍晚的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了那段已然合拢的宁静里,又被那道宁静一层一层地裹住,终于听不见了。 此后便再也没有人来请过她们。 西岐和殷商都知道了那两个女人。 一个白衣一个绿衣,一个治病一个种地,不论走到哪里都不收分文,不论哪一边的地界都进。 她们像是两道不断流动的线,在那片被战火反复灼烧过的土地上画着自己的路径。 有人想抓住那两条线的末端,但每次伸手时总会差一点点。 她们没有明确拒绝任何一方,也没有明确接受任何一方,只是继续走自己的路,治自己的病,催自己的庄稼。 十几年间,她们走过的村庄数以百计。 白素贞看过的病人从怀里抱着的婴孩到拄着拐杖的老人,从伤口溃烂的兵卒到产后虚弱的妇人。 她把那些治好的病人的名字和病症记在竹片上,用细麻绳穿起来挂在腰间,走一路记一路,竹片越攒越多,走路时哗啦啦地响着。 像是她身后拖着一片正在缓慢生长的森林,那些竹片在行走中相互碰撞,彼此之间留出的缝隙始终没有完全合拢过。 青翠催生过的田地连成一片,那些田里的庄稼长势均匀而稳定,茎秆挺直,穗粒饱满。 在秋收时被一茬茬割倒、捆扎、运走,堆在谷场上被晒干、被脱粒、被装入麻袋。 那些麻袋被搬运到灶台边、磨坊里、粮仓中,在一处处的屋檐和墙壁之间流转着,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从一座村庄传到另一座村庄,最后变成粥、变成饼、变成支撑着那些人家熬过冬天的热量。 有些村庄在她们离开后自发地在村口立了一块碑,碑面上只刻了两个字:"白衣"。 没有籍贯,没有姓氏,没有生卒年,只有那两个字被斜斜地刻在碑面的正中央。 有一块碑刻完后过了两年被风雨磨去了一层,有人重新描了一遍。 又过了三年,描过的字又被磨去了一角,又有人补上。 那块碑上的笔画比最初粗了一些,像是每一道笔痕都在不断地加重。 白素贞和青翠后来路过那个村庄时,村里的小孩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一个小女孩仰头看着青翠,问:"姐姐,你们下次还来吗?" 青翠蹲下身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小女孩的头顶,像是碰一片新长出来的嫩叶,顿了顿才松开手指,指尖还留着那片发丝的余温,她说:"来的。" 那小女孩又转头看白素贞,白素贞也点了点头,那两只手同时落在小女孩的头顶上,一左一右,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像是在两片叶面上各自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那年秋天她们离开时又在村口多埋了半包种子。 第726章 青鸾火凤入西岐 那年冬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入秋时西岐城外的树叶还没落尽,第一场霜就铺下来了。 霜落之后连着刮了七天的北风,把田埂上那些刚刚翻过的土冻成了硬块,踩上去硌脚。 城楼上的旗幡被风吹得绷直,旗面边缘的布料开始起毛,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层一层地刮薄了。 兵卒们值夜时裹着三层旧棉衣还是觉得冷,哈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小团雾气,久久不散。 帐篷里的炭火已经烧到了配额的上限。 管柴火的军需官每隔三日报一次账,账面上的数字一次比一次紧,到了后来连添柴的间隔都从两个时辰拉长到了三个半时辰。 夜里值哨的兵卒蹲在城垛后面缩着肩膀,手中的长枪靠在墙砖上,枪杆被冻得发硬,握一会儿便要换手。 吃饭时粥端上来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凉透了,碗沿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油膜,用筷子一戳就裂开。 姜子牙这些日子也加了一件厚袍子,在堂内议事时偶尔会搓一下手,动作不大,像是想让那短暂的摩擦热量留得更久一些。 但他没有在人前抱怨过冷,每次说完正事便回到案前继续看文书,批注时笔尖偶尔会停顿一下,因为墨水冻得发稠了,要等一会儿才能重新化开。 那个早晨,天还没有亮透,城楼上的守兵先听到了一声鸣叫。 那声音像是从极高处落下来的,穿过云层时被风压了一下,但依然清亮,顺着城楼的砖缝滑下来,落在那些已经冻了一整夜的砖面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砖缝之间微微振颤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声接了上来,比第一声更近,音调微微偏高了一些,像是一根被拨动的弦在余音还没散尽时又被拨了一下。 城楼上的几个守兵同时抬起头来。 其中一个松开攥着长枪的手,朝天空的方向伸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两道身影从云层中穿了出来。 左边那道通体青翠,翅翼展开时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边缘处的羽毛被晨光映得透亮。 右边那道通体赤红,翅翼翻动时带起一阵不算灼热但极厚重的暖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周身缓慢地呼吸着,每一次振翅都将那股暖意往下推了一层。 两道身影朝着西岐城楼的方向俯冲下来。 它们经过城楼上空时,那股暖意最先落在了城楼顶层的垛口上——冰冻了一整夜的砖面表层开始融化,水珠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面上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湿痕。 紧接着那股暖意沿着城楼的砖墙向下蔓延,层层推进,落在了城墙根下的地面时,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霜开始消退,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 城楼上的守兵最先感觉到了变化。 他原本缩着肩膀蹲在垛口后面,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再僵硬了,呼出的白气也淡了一些。 他慢慢站起来,将双手伸到面前看了看,又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转头看向那两道正在低空盘旋的身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消息传得快,姜子牙从议事堂出来时袍子边角还在风里翻卷着。 他站在台阶上抬眼望去,青鸾和火凤已经降落在城楼外侧的那片空地上,正在收拢翅翼,身侧的地面上多了一圈细长的湿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贴着地面轻轻扫过了一圈。 他走下台阶,在距离那两只神兽约五步处站定,打量了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平稳:"你们回来了。" 青鸾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认人,随即低低鸣了一声。 火凤没有出声,但周身那股暖意仍在持续地向外散着,将周围的空气撑开了一片比别处更温和的区域。 那些方才还在缩着肩膀的兵卒,已经有人不自觉地朝那片区域靠拢了一点,那股暖意裹住了他们,像是有人在暮色中用掌心从背后轻轻托了一把,力道不重,但刚好够他们从连日蜷缩的姿势中微微舒展开来。 仿佛那阵暖意不是从外界漫进来的,而是从他们冻僵的骨骼深处被重新唤起的,刚蔓延到指尖时还有些酥麻。 姜子牙站在那片暖意中多停了一会儿,没有急着走,像是在感受那股热度的持续时间和稳定程度。 片刻之后他才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了一句:"今晚不必缩减柴火了。" 亲兵应声去了,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当日下午,姜子牙在议事堂中与几位将领议事时,青鸾和火凤就伏在堂外的空地上,翅翼微微展开,像两片正在缓慢散热的旧炉壁,把周围的温度撑开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面。 有人从它们身侧经过时,步伐会不由自主地放缓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刻的停顿里渗透过来。 姜子牙提了一句:"这两只神兽乃是哪吒当年风火轮所化,如今归来,实力更胜从前。西岐军中将士可借此取暖过冬,倒是省了不少柴火。" 他说话时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核对过的军需调配,但他随后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让身边那几个人听到: "火麒麟也是火属,却不肯为将士取暖,神兽高傲,倒也不必强求。"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便没有再多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话题转回了粮道调度的事。 但坐在他旁边的散宜生听出了那句话里没有完全说出来的东西。 姜子牙对火麒麟是有不满的。 他知道火麒麟的价值远高于那些取暖的柴火,得罪了它不划算,不如不说。 散宜生低头整理手中的文书,没有接话,像是那一句已经被风吹走了。 商营那边,消息也传到了。 探马在傍晚时回报了青鸾火凤降临西岐的消息,说那两只神兽周身带着热力,城楼上的霜一夜之间化了大半。 闻仲坐在帐中听完了禀报,沉默了片刻,没有问那两只神兽的实力,也没有问它们会不会出战,只问了一句:"西岐的兵卒可还冻着?" 探马迟疑了一下,答道:"他们周围的霜已经化了。" 闻仲没有再问,挥手让探马下去了。 帐中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水。 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冰碴,边缘处已经裂开了几道纹路。 他没有去端那碗水,只是看着那些冰碴在水面上缓慢地移动着,随着轻微的水波聚拢又散开。 帐外的风从门帘缝隙里钻进来,卷起他案角那卷地图的边缘,又落下了。 远处西岐城楼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两团光,一青一红,隔着暮色看不太真切,但那团光确实比周围亮一些,像两盏不灭的灯,在暗下去的夜色中缓缓亮着,把城墙根下的那片砖地照出一层模糊的暖意。 商营这边的营帐与营帐之间的过道上已经结了薄冰,踩上去时能听到冰面碎裂的细响。 有人在冰面上站了一会儿,朝那个方向看了一阵,收回目光时跺了跺脚,往掌心哈了一口气,转身回了帐。 暮色渐深时,青鸾和火凤在西岐城楼外侧的平台上伏了下来,交颈而卧,翅翼各自收拢在体侧。 它们周身的热力在夜风中仍然持续地散着,像两块被火烧透之后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石头,正在缓慢地向外释放那些被存了很久的温度。 远处田埂上的霜在接近城楼的位置明显比远处薄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城墙根下缓慢地向外推着,将那些冰晶一层一层地融化了。 第727章 鬼凤入闻仲阵营 青鸾火凤入西岐没几天后,闻仲阵营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凤鸣。 一只通体漆黑的凤凰从天而降,落入闻仲阵营。 那只黑凤是踏着霜降时最冷的那阵风来的。 风从北面压过来,贴着地面,把商营外围那几排营帐边角上垂着的雪冻成一条条硬的线。 商营的兵卒们正蹲在帐篷外侧挖那口刚冻裂了边角的旧井,锹刃碰上冻土时发出细密而碎的声音,像在刮一块被反复冻过之后已经失去了韧性的旧骨头。 他们先是听到了一声鸣叫,像一段被缓缓松开又忽然绷紧的弦,余音被风扯得又薄又长。 等他们抬起头来,那只黑凤已经落在了营边的空地上了。 它落下时没有惊起积雪,翅翼收拢时极稳,像是一根被磨得极细的旧针穿过了同一道孔,没有偏移,没有停顿,连边缘带起的风都是匀的。 它的羽毛在暮色中泛着深沉的哑光,那些光泽不反射任何东西,却能在每一根羽毛边缘都保持着自己独立的反差。 像是被什么极细的笔尖沿着每一道羽轴的走向描了一层,又描了一层,直到所有的光线都顺从地嵌进那道厚度里。 她站在那里,与暮色的边界几乎融在一起,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一种沉静的光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双瞳仁深处缓慢地呼吸着。 消息传到主帐时,闻仲正坐在案后看一卷冻得脆硬的粮册。 他放下粮册,将雌雄双鞭从案面上拿起来,挂回腰间,然后站起身朝帐外走去。 他走到帐口时停了一步,将帐帘掀开半幅,目光越过那几排被夜色压得很低的帐篷,落在空地上那道黑色轮廓上,看着它站在那里,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又不急着开口。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已经确认过几遍之后才放出来的平稳:"这是谁请来的?" 申公豹从营帐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暗蓝色的道袍上沾着细碎的雪粒。 他在闻仲身侧站定,微微躬身,开口时语气随和却带着一层极淡的笃定:"太师,这位是鬼凤,受贫道之邀,特来相助。她不食粮草,不占营帐,自可独立栖息。" 闻仲没有说话,目光在鬼凤和申公豹之间来回了一次,像是在用那道视线把两者之间的距离描了一遍,然后他侧身让开半步,朝主帐的方向抬了一下手:"请进来。" 主帐内的油灯捻得比平时亮了些。 闻仲在案后落座之后,让人取了一坛存放多年的老酒和一碟干果。 这是营中如今能拿出的最体面的接待之物了。 他亲手将酒坛的封泥拍开,倒了两碗,一碗放在自己面前,一碗朝鬼凤的方向推了半尺。 那动作不快,力道也不重,碗底在案面上滑过时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像是已经被量过很多次才放下去的。 鬼凤没有动那碗酒,只是侧头看了一会儿那碗面的浅纹,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但愿意再看一次的事。 闻仲见她不动酒碗,也没有多劝,自己端起碗来饮了一口,放下碗时动作很轻,像是怕碗底磕出声响来。 他没有急着问它的能力,也没有问她为何而来,只是隔着案面看着她,像在等一道已经铺设好了的轨道自己把车送进站台。 鬼凤安静地站在那里,翅翼边缘垂着,颈部微微弯出一个弧度。 幅度不大,像是在那段沉默中自己完成了一次从观察到判断的切换。 然后她微微张开嘴,发出一声极短的鸣叫。 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段极轻的余音被从某个旧匣的缝隙里抽了出来,在帐内盘旋了一圈,然后贴着他的耳廓缓缓落定。 闻仲在那声鸣叫入耳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他这一生极少体验过的东西: 他的意识没有模糊,身体也没有摇晃,但他确实感到了一阵短暂的迟滞,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他意识的边缘缓慢而均匀地摩挲着,那种触感不重,不疼,但足够让他确切地知道它正在那里。 他握着酒碗的手没有动,但碗沿与手指之间那层薄薄的空隙在那一瞬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填实了。 他放下酒碗时动作依然平稳,碗底搁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像是已经被一双手反复抚摸到不再需要掂量任何多余的分量。 他点了点头,将雌雄双鞭从腰间解下来搁在案角,说了一句:"好。" 次日清晨,商营在校场上腾出了一片空地。 兵卒们没有接到正式的军令,但不知是谁先看到了那只黑凤正朝校场方向踱步,消息便像水滴渗进干透的土里一样无声地传开了。 那些原本还在清点箭矢的、蹲在帐篷口用破布片缝补鞋面的、围在灶台边等着粥锅沸腾的人陆续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朝着校场的方向聚拢过来。 围观的队伍没有明显的边界,像是被风一点一点压向校场边缘的枯叶堆。 新来的人在外圈站定,有人扛着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锄头,有人攥着半截磨了一半的箭杆,所有目光都落在空地中央那只黑凤身上。 闻仲站在校场边缘的一处土台上,雌雄双鞭挂在腰间,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已经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在心里反复铺开过了。 邓九公在他身侧不远处站着,铜锏横在身前,目光安静地注视着空地中央的黑凤,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一棵被反复修剪过的树在等待下一场风。 申公豹站在更远一些的帐篷外侧,将一只细瘦的手指悬在膝头,既没有碰触衣料也没有完全收回,只是悬在那里。 没有人催促,连风也慢了下来。 鬼凤在空地中央站定之后,先是朝西岐城楼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像是在隔空辨认某件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旧物是否还在原位。 然后它张开了翅翼,那双翅翼展开时没有带起风,但当它完全张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四周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像是一张被反复拉紧的旧毯正在缓慢地压向地面。 鬼凤仰起头来,发出一声长鸣。 那声音比前一日夜间任何一声都要长,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在快要崩断时又被人按了一下,从中间断开,余音沿着地面平铺开去。 最先受到波及的是围在最前面的那排兵卒。 其中一个人的手松开了正在攥着的短镐,但镐头没有完全脱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开始轻微颤抖的手,又抬起头来望向空地中央的黑凤,面色在几息之间从暗黄转为灰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方向外缓慢地挤压着。 他身旁的另一个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在冻硬的雪地上蹭出一道浅痕,站稳之后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道推了一下,再退了一步。 第三个人直接蹲下身来,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嘴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那阵鸣叫声的余波中试图说些什么,但声音始终没有从喉咙里挤出来。 校场边缘的人群在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松动,像是水面在结冰时沿着中心点向外扩散的裂隙,每一道都像是指尖穿过冰层时留下的纹路,边缘处透出细密的裂纹,又在尚未完全成形之前被下一层震动重新压平。 邓九公站在土台侧面没有后退,但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铜锏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在锏面上的拇指,片刻之后意识到那道按下去的力道是他在没有察觉之前就已经施加的。 他松开手,将铜锏重新横回身前,动作如常,只是松开时指尖的苍白比方才多留了一息才褪尽。 消息传到西岐城楼时,姜子牙正站在城楼内侧的避风处查看一面被冻裂了边角的旗幡。 他听完探马的低声禀报之后没有立刻开口,先将那面旗幡从木架上取下来,在手里翻看了一会儿,像在判断那道裂口是这一季的冻害还是上一季修补不牢的旧伤复发了。 然后将它搭回架上,拍了一下掌心里的灰,才开口问了一句:"那凤鸣入耳之后,商营的兵卒可有什么异样?" 探马回道:"前排的兵卒有面色发白者,有蹲下者,有后退者。但无人倒地,也无人呼痛。" 姜子牙将旗幡的边缘在掌心里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他正在心里估算的厚度,然后松开手说:"它的鸣叫不伤肉身,是直攻魂魄的。商营的人没有真正受伤,但已经试过滋味了。" 他放下旗幡,没有再多说,沿着台阶向下走去,走到一半时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对身后的亲兵说了一句:"让城东的值哨多轮换几趟,同一人不要站太久。"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调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在场的亲兵还是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些没有明说的东西。 城楼上的兵卒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感觉到了那股变化。 那声凤鸣的余波并未彻底消散,像是被城楼的砖缝和墙角之间的空间暂时截留了一部分。 它们在那些缝隙里缓慢地流动着,偶尔会在某个人的耳畔重新聚拢成一阵极浅的嗡鸣,然后被风吹散又聚拢,像是在空气中缓缓游走着,寻找一道尚未闭合的缝隙以便重新渗入。 值哨的兵卒换了一轮,新上来的那一批不知情,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便开始无意识地搓自己的手臂,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袖口内侧缓慢地爬行着。 一个年轻的兵卒伸出双手在火堆上方拢了一下,掌心贴着火舌边缘时能感到热度,但那热度只在皮肤表面停留了片刻便被底下更深的东西冲淡了,像是冰层底下的水在流动。 有人端着碗喝水时手抖了一下,碗沿碰在下唇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声。 他放下碗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阵变色压下去了,像是已经在那段持续的回响中摸索到了一点可以暂时止住它的办法。 他旁边的人没有笑他,因为自己也正坐在帐篷口,伸手烤了许久,可掌心始终没有彻底热起来,像是那段温热的空气在半路上就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截断了,前端碰到了某种阻力,随即从中间散了开去,没能在皮肤上留下足够撑过下一次呼吸的余温。 商营那边,鬼凤在校场展示之后没有多做停留,它回到主帐外侧的雪地上,收拢翅翼伏下来,像是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多余的动作和言语都没有再拿出来。 帐内的油灯还亮着,闻仲在案后坐了一会儿,将雌雄双鞭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案上。 他坐了很久没有动,像是在感受方才那阵鸣叫的余波是否还在某个他能接触到的深度继续游走。 他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酒喝了一口,酒在口中停了一下才咽下去,像是用那短暂的停顿确认了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事。 夜色正在缓慢地加深着,远处的西岐城楼和近处的商营帐篷轮廓都逐渐被同一种颜色吞没,只剩下那盏灯还在亮着,灯火在帐布上投下一圈缓慢移动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被夜风轻轻推着,像一根正在被反复校准的针尖,在试图维持一段还没有被切断的联系。 那些间歇性的余波还在持续地涌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帐外缓慢地流动,没有方向,只是不断扩散,又将刚刚扩散开的部分重新收拢回来。 第728章 青鸾火凤战鬼凤 那天午后,青鸾和火凤同时抬起了头。 这个动作并不是突然的。在此之前,青鸾的瞳仁已经在眼眶里缓慢地转动了三圈,像是在反复测算某个遥远目标的方向与风速之间的夹角。 它脖颈上那层细密的青羽先是微微竖立,又在半息之内平复下去,仿佛体内的某种感知系统正在从待机状态逐步切换为高负荷运转。 火凤的反应稍慢一线,但它的颈部肌肉收紧得更加猛烈,从下颌到胸骨之间的那一道弧线绷得像一段被拧到了极限的弓弦,翅翼边缘的焰光从原本稳定燃烧的橙红色陡然升高为白炽色。 热量在它周身三尺之内把雪花融化成一粒粒细密的水珠,水珠悬停在半空中又迅速被蒸发成白雾,那圈白雾以火凤为中心缓缓旋转着,像一道无形的潮水正在从它的体内被唤出来。 青鸾先动了。 它偏过头来朝商营的方向望去,目光穿过暮色和正在缓慢飘落的雪花,落在远处那道正在从雪地上站起的黑色轮廓上。 那道黑色轮廓站起来的过程非常慢,先是前半身从雪堆里抬起来,积雪从它的背脊上滑落时发出簌簌的细响,然后它的脖颈开始伸直,每一节颈椎舒展时都有轻微的咔哒声被空气传过来。 那声音隔着半里地传到青鸾耳中时已经衰减成几不可闻的碎响,但青鸾的瞳孔在听到那些碎响时明显收缩了一下,像是通过那些声响的频率判断出了对方的骨骼结构和发力习惯。 黑色轮廓完全站起来之后抖了一下浑身的羽毛,雪屑从它的翅翼边缘被弹开时在空中拉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那弧线在半空中保持了好几息才散开,说明那些雪屑是被一种极其均匀的力一次性推出去的。 火凤紧接着直起了脖颈,它的动作比青鸾更猛一些,颈部的肌肉在瞬间完成收缩与释放,翅翼边缘微微张开一线时带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它偏着头朝那个黑色轮廓的方向辨认了一会儿,像是在通过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判断那阵正在接近的气息的强度和来向,又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去感知那个方向传来的气流扰动。 片刻后火凤的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那声音压在喉咙底部没有释放出来,像是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正在被归档到某个不会被轻易调用的存储区里。 城楼上的哨兵最先察觉到了变化。 一个正在城垛后面站哨的兵卒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的砖面轻轻震了一下,那震动非常微弱,像是有人在他脚底三丈深的地方用锤子敲了一下岩层,又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在砖缝里翻了一个身。 他以为是错觉,低着头看了自己脚下那块青砖足足三息,确认砖缝里没有裂开也没有灰尘扬起,正准备重新抬起头来,青鸾已经展开了翅翼。 青鸾展开翅翼时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块上好的绸缎被两只手同时朝相反方向撕开,那道撕裂声沿着城楼的砖缝传出去,传到了垛口内侧的每一个角落。 它从城楼上方的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翅翼完全展开后的翼展几乎覆盖了城楼正面三分之一的宽度,翅尖边缘那层淡青色的光弧在暮色中亮起来时像一道被极细的笔尖勾勒出来的线条,线条上没有一丝多余的毛边。 它悬停在城楼外侧半空中朝着商营的方向低低地鸣了一声,那声鸣叫不高,但声波的频率恰好与城砖的固有频率耦合在一起,沿着每一块砖的接缝渗下去,再从城墙的底部漫出来,沿着冻土向四面扩散开去。 城楼内侧两个正在搬运箭矢的兵卒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们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其中一个把扛在肩上的箭筒轻轻放回地面,像是怕响声会打断那道正在扩散的鸣叫的余韵。 商营那边,鬼凤也站了起来。 它在雪地上站起身的过程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极其稳当。 先是两侧的翅翼缓缓从身体两侧展开,翅尖先触到积雪,然后翅骨一节一节地伸直,每一节翅骨伸直时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响,像是有些关节已经太久没有完全展开过,正在用那些声响向周围的空气宣告自己重新回到了战斗状态。 它抖了一下翅翼上凝结成薄壳的雪屑,那些雪屑原本在它的翅翼表面覆盖了一层严丝合缝的白壳,被它这一抖震碎成无数细小的碎末朝四面八方飞溅出去,碎末在空中飘散时折射着暮色中最后一线暗光,像一层被炸开的细盐。 它朝着西岐城楼的方向偏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非常短,前后不过一息,但它的瞳孔在那个瞬间连续收缩了两次,第一次是为了测算距离,第二次是为了锁定目标。 然后它便腾空而起,四足同时蹬踏地面时在雪地上留下了四个深达半尺的坑,坑底的冻土被压出蛛网状的裂纹,裂纹沿着土层的纹理延伸了将近一丈才停止。 鬼凤在空中悬停了一瞬,翅翼完全展开时的翼展比平日更宽。 它翅翼边缘处泛着一层极淡的暗光,那层暗光并不明亮,更像是一种吸收了周围所有光线之后留下的余烬色,边缘处偶尔会闪过一丝灰白色的亮纹,但那些亮纹出现的时间极短,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着不让它们完全释放出来。 它悬停时翅翼每扇动一下都会在地面上造成一道持续压低的气流,那些气流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把正下方那片积雪推开了一道弧形的沟痕,沟痕最深处露出来下面的冻土,冻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霜花被气流拂去,露出底下更暗的土层颜色。 商营的兵卒们最先注意到了动静。 一个正在帐篷口修补鞋面的老兵最先抬起头来,他手里的锥子还插在半成品的鞋帮上,针尖上穿着一根粗麻线,线尾还吊着一截被打过结的线头。 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目光缓慢地从鞋面移到空中,看到悬在那里的鬼凤,又顺着鬼凤的视线望向西岐方向那两道正在升空的身影。 他的视线在那三道身影之间来回移动了两遍,然后他将手中的针线和鞋面放在膝上,低声说了一句:"要打了。" 旁边一个年轻兵卒原本在磨枪尖,听到老兵的话之后他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下来,抬起脸来看了看空中那三道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杆枪的枪尖。 枪尖在磨刀石上已经被磨出了一道均匀的亮刃,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攥着枪杆的手紧了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咱们那只凤,能打得过对面两只?" 老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膝上的鞋面重新拿起来,针尖穿过旧布时停顿了一下,像是用那短暂的间隔把一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的锥子重新穿透鞋帮时速度比刚才慢了一线,穿过之后他没有立刻拉紧那根麻线,而是让针尖在布面上多停留了一息,像是在给自己留出一点时间来把话说得尽量稳妥一些。 最终他说了一句:"打得过打不过,它都会打。" 年轻兵卒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从枪尖上移开,重新投向空中,嘴唇微微抿紧了一下,不再说话。 军营后方,正在整理辎重的一队民夫也注意到了空中的异象。 一个年纪稍大的民夫仰头看了片刻,把手里正在捆扎的草绳放下,走到帐篷侧面抬头望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干活,但手上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旁边的同伴问他:"你看到了?" 他说:"看到了。" 同伴说:"三只。" 他说:"三只。"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捆扎辎重的绳索在紧绷时发出的吱嘎声在暮色中持续响着。 青鸾先动了。 它从高处俯冲下来时翅翼猛然张开,翅尖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那风声并不是连续的,而是像一把极长的锯条在快速切割空气时发出的间歇性尖啸,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被精确计算过的间距。 青鸾的翅翼边缘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光弧,那层光弧在俯冲过程中从原本均匀的亮度逐渐向翅尖方向集中,像是某种液体正在被重力从翅根朝翅尖挤压过去。 它在接近鬼凤的瞬间侧身掠了过去,身体的侧倾角精确到了能够让翅尖恰好擦过鬼凤的翅根下方而不触及主骨骼的程度。 它翅尖的青色光弧在那一瞬间猛地加速,加速的过程极其短暂,前后不超过半息,但那半息之内光弧的亮度提升了三倍以上,像一根锋利的细针沿着骨缝之间的薄层划了过去。 光弧切入鬼凤翅根下方的羽毛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撕裂声,那声音比一片枯叶被掰成两半还要轻,但紧接着渗出的暗色液体便沿着创口的边缘慢慢溢出来。 鬼凤在被击中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它的翅翼在那个刹那极轻微地抖了一下,抖动的幅度非常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它的翅翼根部观察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一下抖动让它的整个右侧翅翼在后续半息之内的动作慢了大约一成的速度。 创口正在缓慢地渗出一线暗色液体,液体在碰到空气后迅速凝结成一道薄薄的暗痕,像是被冻住了一层又一层,暗痕在暮色中泛着一种类似旧铁器表面那种沉郁的光泽。 青鸾在完成那次攻击之后并没有立刻拉开距离,它在侧身掠过鬼凤之后顺势滑出了一段弧线,在距鬼凤大约五丈的位置重新调整了姿态。 它的翅翼边缘那层青色光弧在攻击之后黯淡了一线,像是刚刚那一下消耗了它一部分储备的能量,需要几息的间隙来重新积蓄。 它盯着鬼凤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你也是凤。"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确认过几次才放出来的平稳,像一段已经被反复核对过的旧档案被重新翻出来时那种笃定。 鬼凤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翅根下方那道细长的创口,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青鸾的方向。 它的目光从青鸾身上移到火凤身上,又移回来,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息。 在那两息之内,它翅根下方那道创口还在渗着液滴,边缘的羽毛已经沾湿了,凝结成一缕一缕的暗色细线。 它最终开口时声音比青鸾更低一些,像是声带深处有一层被磨损过多次的旧茧正在被重新震动:"是。"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尾音被拖得很长,像是在那个长度里藏了一些它不想直接说出来的内容。 青鸾又问:"那为何助商?" 它的翅翼在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正对着鬼凤的方向,翅翼边缘的青色光弧正在缓慢恢复亮度。 鬼凤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里它左翼根部那道创口还在缓慢地渗着液滴,边缘的羽毛已经沾湿了,凝结成一缕一缕的暗色细线,在暮色中泛着类似凝固的松脂那样的光泽。 它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陈述一件它已经想过很多次的事,又像是那些话已经在自己体内被反复折叠过太多次,折叠到边缘都已经磨出了毛边:"凤的归处,不在一城一池。" 火凤一直在侧翼悬停着。 它翅翼边缘的焰光正在缓慢攀升,从橙红色逐步升高到亮橙色,焰光的边缘偶尔会闪过一线几乎接近白色的亮斑,说明它体内的温度正在稳步提升。 它偏头看了鬼凤一眼,声音里带着那种被火焰灼烧过的余韵:"那你归在何处?" 那四个字从它的喉咙里出来时带着一股热浪,热浪贴着雪面推进了大约一丈远,把所过之处的积雪表层融化成薄薄的一层水膜。 鬼凤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翅翼微微收窄了一些,像是正在通过减小迎风面积来降低自己的能量损耗,为即将到来的下一轮交锋留出更多余地。 它的目光从火凤身上移开,重新锁定了青鸾的方向,瞳孔在那个过程中连续聚焦了两次,每一次聚焦都伴随着它颈侧肌肉的一次轻微收紧。 火凤动了。 它的俯冲比青鸾更直接、更猛烈,几乎没有任何预先的姿态调整就径直朝着鬼凤的方向砸落下去。 它俯冲的轨迹是一条近似直线的斜线,翅翼边缘那层焰光在俯冲过程中不断加速旋转,从原本的稳定火焰变成了一道螺旋上升的灼热气旋,气旋内部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色气流。 它的整个身体像一块被烧透的铁板从高处砸落,裹着一层灼热的暗红色气流朝着鬼凤的方向撞过去,那层气流在接近鬼凤时猛地收窄,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从原本覆盖整个翅翼宽度的范围被压缩成一道窄而锋利的焰刃,焰刃的边缘几乎已经凝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那道焰刃贴着雪面切向鬼凤的左侧,所过之处的积雪被直接汽化,连融化的过程都跳过了,地面留下一道笔直的焦痕,焦痕两侧的冻土被高温灼烤得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像一张正在缓慢收缩的网。 鬼凤侧身避让了焰刃的主体。 它的侧身避让动作非常精准,几乎是贴着焰刃的边缘滑过去的,身体与焰刃之间的距离在最接近的时候不超过一寸。 但焰刃边缘的火光还是燎到了它左翼中段的几根羽毛,火焰接触到羽毛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那几根羽毛的末端迅速卷曲焦黑,边缘处断裂了一小截,露出下面一层被灼透的筋膜。 筋膜被灼透之后表面迅速皱缩,皱缩的纹理沿着筋膜的走向延伸了大约两寸,像一张被火烤过的旧纸正在缓慢地收缩自己的边界。 鬼凤在被燎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不高,更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一口气,带着一种被强行抑制住的痛感。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翼中段那道正在冒烟的灼痕,灼痕边缘的羽毛已经完全炭化,用手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细末,炭化区域与完好羽毛的交界处有一圈正在缓慢扩大的焦黄色边缘,说明热量还在沿着羽毛的髓质层向深处渗透。 它抬起头来时眼神比方才更冷了一些,瞳孔收缩得比之前更紧,边缘处已经看不到多余的虹膜颜色了,只剩下一道细窄的暗色缝隙,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折过的旧刃在断裂后重新磨出了更锐的锋。 它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平了的余怒:"要打便打,不必问这么多。" 西岐城楼上,黄飞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姜子牙身后。 他站的位置非常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这样的站姿让他在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时也不会因为肌肉疲劳而产生晃动。 他攥着枪杆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枪杆的木质表面上,压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他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前面的姜子牙和他旁边半丈之内的散宜生能够听清:"那只黑凤的气息不比它们弱。" 姜子牙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空中的三道身影上,瞳孔跟着那三道不断移动的轨迹缓慢转动着。 他的双手搭在垛口上,手指微微收拢,指尖压在砖面上,压出了一个浅浅的白色印记。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它们都知道。" 这句话像是回答黄飞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尾音落在空气里时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散宜生从侧面走过来时也停住了脚步,站在垛口内侧,目光越过姜子牙的肩膀望向外面的天空。 他看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若它们三个都折在这里……"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话里的空白已经足够让旁边的人自己填上去了。 那道空白在空气中悬停了好几息,像一段没有被写完的旧句子,字迹到一半就断了,后面的内容被留白代替,留给每一个听到的人去用自己的经验补全。 姜子牙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手搭在垛口上微微收紧了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层浅白色。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空中的三道身影,甚至在那三道身影第一次碰撞时他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在碰撞发生的那一瞬间他搭在垛口上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丝。 三道身影在第一次碰撞后各自分开了一段距离。 青鸾滑向西北方向大约七丈的位置停住,翅翼边缘的青色光弧在重新调整姿态时闪了两下,像是在检查自己的能量输出是否还在正常范围内。 火凤退向东南方向大约五丈的位置,它翅翼边缘的焰光比刚才黯淡了一线,肩胛处有一道正在缓慢渗血的创口,创口边缘的羽毛被血液粘成了一缕一缕的形状。 鬼凤停留在原地的偏北方向大约三丈处,它的翅翼调整时幅度比另外两只都要小,但左翼根部那道旧创还在渗着液滴,左翼中段那道灼痕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胸腹处被光弧击中的位置羽毛断裂了好几根,露出一片正在泛红的皮肉。 青鸾的青色光弧在鬼凤的翅根下方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裂口,那道裂口从翅根外侧一直延伸到翅骨的主干附近,长度大约四寸,最深的地方已经穿透了表层羽毛和底下的一层筋膜,暗色的液体正在沿着裂口的边缘缓慢地渗出来。 鬼凤的灰色气流也在青鸾的翅骨边缘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淡的灰痕,灰痕的宽度大约半指,长度约三寸,灰痕所在的区域表层羽毛已经完全变色,从原本的青蓝色变成了一种失去光泽的暗灰色。 火凤翅翼边缘的焰光擦过鬼凤的翅尖,鬼凤的翅尖有三根羽毛的末端被烧卷了,卷曲的部分呈焦黑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炭化层。 而鬼凤的翅尖在掠过火凤的腰腹侧缘时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那道血痕从火凤的腰侧一直延伸到腹部下方,长度约六寸,深度大约半寸。 血痕不深,但渗出的液体沿着羽毛的纹理向下流淌,滴落在雪地上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因为液体本身的温度与积雪之间的温差导致了快速的汽化,每一滴液体落下时都在雪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凹坑,凹坑边缘有一圈被融化后又重新冻结的冰壳。 第729章 青鸾火凤、鬼凤,同归于尽 商营那边,邓九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闻仲身侧。 他握着的铜锏的手没有松开,指关节因为长时间保持握持姿势而有些发僵,但他没有换手,也没有调整握姿,只是让那只手保持着原本的角度和力度。 他的目光随着空中那三道身影的移动而缓慢转动着,脖颈的转动幅度非常均匀,每一下都与那三道身影的位移精确同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鬼凤以一敌二,身上已经挂了三道伤了。" 闻仲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鬼凤的身上,瞳孔的焦点不断在鬼凤身上那几道创口之间来回移动——左翼根部那道正在渗血的细长裂口、左翼中段那道还在冒烟的灼痕、右翅根部被划破的浅痕、翅尖边缘被燎焦的那一小片区域。 他的目光在每一道创口上都停留了大约两息,像是在通过创口的深度、位置和渗液的速度来判断鬼凤还剩多少战斗力。 他沉默了片刻才说了一句:"它知道。" 邓九公看了他一眼。 闻仲说那两个字时的语气非常平,没有任何起伏,但邓九公认识他已经很多年了,知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他在心里已经算过好几遍了。 邓九公没有再问,重新将视线投向空中。 他的右手拇指在铜锏的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每当他在战场上遇到自己无法干预的情况时就会做这个动作,像是在用那一点轻微的触感来确认自己手里的武器还没有完全派不上用场。 空中三道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是鬼凤先发起的攻击。 它在青鸾和火凤重新调整姿态的间隙猛地向前突进了一段,突进的距离大约三丈,时间不到两息。 它在突进的过程中翅翼猛然展开到最大幅度,翅尖几乎碰到了两侧空气的极限压缩点。 它张开嘴,一声长鸣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来,那道鸣叫并不是单纯的声响,而是带着某种频率极低的次声波成分,那部分次声波的波长与空气中的水分子的固有频率相近,传播过程中不断引发沿途水汽的共振。 那声鸣叫不高不低,像是一段已经被拉到了极限的线在快要崩断时又被按了一下从中间断开。 声波以鬼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扩散的方式并不是均匀的球面波,而是一道被定向压缩过的扇形波,主要能量都集中在朝向西岐方向的那个扇面内。 那道声波抵达青鸾和火凤的位置时,原本已经损耗了大半能量,但剩余的部分仍然在触及它们翅翼边缘的光弧时引发了明显的扰动。 青鸾在被那声鸣叫击中的瞬间身形明显偏了一下,它左侧翅翼的扇动节奏被打乱了一拍,身体朝左侧倾了大约十度,用了将近两息才重新找回平衡。 它的瞳孔在那个瞬间急剧收缩,又迅速恢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意识层面猛地攥住了它然后松开。 它的翅翼边缘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短暂地按住了能量的输出通道,光芒在黯淡之后用了三息才重新恢复到原来的亮度。 火凤的焰光也在同一时刻黯淡了一线。 它的动作慢了半拍,原本正在调整的翅翼角度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大约半息,那半息之内它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失衡,朝右侧歪了一下才重新稳住。 它稳住之后翅翼边缘的焰光重新亮起来时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像是在用更高的温度来弥补刚才那一下失去的时间。 青鸾稳住身形之后看了火凤一眼,那一眼很短,大约只有一息,视线从火凤的翅翼边缘扫到火凤的眼睛,又收回来。 像是在确认某种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东西,确认完毕之后它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鬼凤的方向。 它重新朝鬼凤的方向逼近时开口问了一句:"你方才问凤归何处,你自己呢?" 鬼凤在被那道问题击中时翅翼边缘的暗光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停顿非常短暂,比一次眨眼的十分之一还要短,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它的能量场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停顿确实是存在的,像是有一根细针在它体内某个隐蔽的位置戳了一下,让它的注意力在那一瞬间从战斗状态短暂地偏离了出去。 但那停顿只有一瞬便被它自己的呼吸压了下去,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刃在重新出鞘时已经不需要再确认自己的锋利程度了。 它开口回答说:"归处,是自己选的。" 火凤没有说话,但它翅翼边缘的焰光在听到那句回答时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从原本的亮橙色逐步攀升到了接近亮白色的程度,焰光的边缘开始出现一圈淡淡的蓝色晕边,说明温度正在突破某一个临界值。 商营后方,申公豹站在一顶帐篷的阴影里。 他站的位置非常讲究,身体完全被帐篷投下的阴影覆盖着,从正面几乎看不到他的轮廓,只有从他肩头偶尔飘起的一缕极细的白烟才能确认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安静地看着空中那三道正在不断靠近、分开、又靠近的身影,目光的移动频率比在场任何一个兵卒都要快,瞳孔的焦点几乎每半息就切换一次,依次在那三道身影之间快速跳转。 他没有往前站,也没有退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鬼凤身上那些不断增加的新伤。 左翼根部那道旧创还在渗液,左翼中段那道灼痕已经烧透了羽毛下的筋膜,肋侧那道新添的灼痕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地卷曲着,胸腹处被光弧击中的位置已经渗出一片暗色的液体,右翅根部新添了一道浅痕,翅尖边缘有两根羽毛已经被完全烧断了。 他也看着青鸾和火凤身上那些正在缓慢渗血的创口——青鸾的翅骨边缘那道灰痕还在,火凤腰腹侧那道被划开的血痕边缘正在缓慢凝固,肩胛处那道新伤还在往外渗着淡色的液体。 他旁边站着一个负责传令的兵卒。 那兵卒手里攥着一面令旗,旗杆的木质表面被他攥得发烫。 他看了很久才低声问了一句:"先生,那只黑凤能赢吗?" 申公豹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空中,视线正在追踪鬼凤的一次侧闪动作,瞳孔跟着那道黑色轨迹移动了大约两丈距离才重新停稳。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一线气声:"赢不赢不重要。它这一趟,本来就不是为了赢。" 那兵卒没有再问。 他重新抬起头来望向空中,攥着令旗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收紧了。 申公豹仍然站在阴影里没有动,但他拢在袖中的双手轻微地动了一下,左手的指尖在右手的手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规则,像是一个正在被打断的计数过程。 空中三道身影再次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青鸾在前方发出一道更强的风刃,风刃发出时它的翅翼边缘那层青色光弧瞬间黯淡了将近一半,说明那道风刃几乎抽走了它身上一半的储备能量。 风刃贴着地面向前推进,所过之处积雪被切出一道深沟,沟底露出的冻土被风刃边缘的锐气切削出一道平滑的截面,截面上甚至能看到冻土内部的冰晶结构被整齐地切开的纹路。 那道深沟从青鸾的起始位置一直延伸到鬼凤原先站立的位置前方约一丈处,总长度超过十丈,沟壁两侧的积雪被切出的碎屑朝两边溅开,溅落时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细白的弧线。 鬼凤在那道风刃到达之前猛地振翅向上跃起,它的翅翼扇动时带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身体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向上提升了将近三丈。 那道风刃从它原先站立的位置斜切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漫长的裂口之后继续向前推进了将近五丈才逐渐消散,消散前风刃的边缘在地面上刮出了一道更浅的副沟。 但鬼凤刚刚升起,火凤已经从侧面横切了过来。 火凤这次攻击的轨迹比之前更刁钻,它并没有直接冲向鬼凤,而是先向斜上方飞了一段,利用高度优势重新调整角度之后才俯冲下来。 它用翅翼边缘那道已经攀升到亮白色的焰光在鬼凤的肋侧留下了一道新的灼痕,那道灼痕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深,焰光切入羽毛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以上,几乎是在接触的瞬间就烧穿了表层羽毛和底下的隔热层,直接接触到了皮肉。 皮肉在被灼到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滋滋声,边缘处的羽毛已经完全脱落了,露出下面一片暗红色的皮肉,皮肉表面有一层因为高温而瞬间凝结的薄膜,薄膜下毛细血管已经全部破裂,暗色的液体正在从毛细血管中缓慢渗出,在薄膜下方积聚成一摊浅洼。 鬼凤在被灼中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那声音比之前的任何声响都要尖锐,带着一种被强行从胸腔最深处拔出来的痛感。 它猛地转身,用翅尖在火凤的肩胛处划开了一道口子,它的翅尖在划过时带了一层极细的灰色气流,那层气流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密集,像是它把体内剩余的能量全部挤压到了那一道划线上。 口子穿透了火凤肩胛处的羽毛和表层筋膜,露出下面一层白色的骨骼,骨骼表面被翅尖边缘的灰色气流刮出了一道极浅的细纹,细纹的宽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但那道细纹的存在说明鬼凤那一击几乎触及了火凤的骨架深处。 火凤在被划中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那声音不高,被它压在喉咙里没有完全放出来,但那种钝痛已经足以让它的动作慢下大半拍来。 它的右侧翅翼在后续三次扇动中的频率都比左侧慢了约一成,直到第四次扇动时才逐渐找回同步的节奏。 青鸾在鬼凤与火凤分开的间隙从侧面压了上去。 它的时机抓得非常精准,恰好卡在鬼凤刚刚完成转身、身体重心还没有完全重新稳定的那一瞬间。 它翅翼边缘那层青色光弧骤然亮了一瞬,亮度在那一瞬间达到了它整个战斗过程中的峰值,那道光弧从翅尖蔓延到翅根,覆盖了整个翅翼外侧的边缘,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旧弦在断裂前发出的最后一道颤响。 光弧在接触到鬼凤的胸腹正中的瞬间猛地释放出来,青色的光芒穿透了鬼凤胸腹处的羽毛、皮层和第一层肌肉,虽然被更深处的骨骼挡住了没有穿透整个身体,但冲击力已经足以让鬼凤的整个胸腔发生一次剧烈的形变。 那一下撞得极实。 鬼凤的身体被那道光弧压得向后仰了一下,它的整个胸腔在那一瞬间朝内凹陷了大约半寸又弹回原位,凹陷与弹回之间的时间间隔不到半息,但那半息之内的形变已经足以让它胸腹处大部分毛细血管破裂。 胸腹处的羽毛断了好几根,断裂处露出的羽髓呈暗红色,说明羽毛根部已经被撕裂了。 羽毛下方的皮肉上出现了一片范围约一巴掌大小的暗色淤区,淤区边缘正在缓慢地渗出一层极细的液珠,液珠汇集成细流沿着它腹部的纹理向下淌去。 鬼凤稳住身形之后没有后退。 它在被撞后后仰了约十五度角,用了两息把身体重新扳回水平位置,然后它的翅翼重新张开到最大幅度。 它偏头看了青鸾一眼,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体内缓慢地散去,那个散去的速度非常均匀,像是一只沙漏正在以恒定的速率把体内的砂粒往底部倒:"你们两只,打一只,不觉得不公平吗?" 青鸾说:"你是一人来的。我们是两人来的。战场上没有公平。" 它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但尾音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抖动,那抖动不到半个音阶,如果不是在最安静的环境里根本听不出来。 鬼凤说:"也对。" 它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 它翅翼边缘的暗光比方才更亮了,亮度提升得非常明显,从原本的暗灰色逐步攀升到了接近炭黑色的亮度,暗光内部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亮纹,那些亮纹像是正在从它体内被缓缓抽出来的某种物质。 商营那边,闻仲握着雌雄双鞭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的手指在收紧时关节发出的细微咔声被旁边的邓九公听到了,邓九公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松开手时指腹上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压痕。 闻仲的目光锁在鬼凤身上,看着它身上那不断增加的新伤。 左翼根部那道旧创还在渗血,渗出的液体已经在翅翼下方凝成了一小片暗色的薄壳。 左翼中段那道灼痕已经烧透了羽毛下的筋膜,筋膜表面有一层炭化层正在缓慢地剥落;肋侧那道新添的灼痕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地卷曲着,卷曲的纹理像一张正在收缩的旧皮革。 胸腹处那道光弧击中的位置已经渗出一片暗色的液体,液体沿着腹部的纵向纹理向下淌了大约三寸才凝固。 邓九公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它撑不了多久了。" 闻仲没有接话。 他只是重新握紧了雌雄双鞭,这一次他握的力度比刚才更轻,像是正在刻意控制自己不要施加任何多余的力。 空中三道身影继续缠斗着。 接下来的交锋比之前的任何一段都要密集。 青鸾的青色光弧在鬼凤的翅根处又添了一道新的划痕,那道划痕从翅根外侧延伸到内侧,长度约两寸,深度已经触及翅骨表面,划痕边缘的羽毛被削断了一排,断口整齐得像被利刃切过。 鬼凤的灰色气流也在青鸾的翅尖处留下了一道灰白色的印记,那印记在青鸾的翅尖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色薄膜,薄膜覆盖的区域从原本的青蓝色变成了暗灰色,像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锈迹。 火凤的焰光在鬼凤的腰腹处烧出了一片焦痕,焦痕的面积约半个巴掌大小,中心区域已经完全炭化,边缘处有一圈正在扩大的焦黄色过渡带。 鬼凤的翅尖在火凤的翅根处划开了一道斜长的口子,口子从翅根上方一直延伸到翅翼中段,总长度超过五寸,最深的地方已经触及了翅根的主血管,渗出的液体比之前任何一道伤都要多。 暗色的液体从那些创口中不断渗出,滴落在雪地上。 每一滴液滴落下时都在雪面上砸出一个小坑,小坑边缘的雪被染成淡褐色,再被后续落下的液滴覆盖,颜色不断加深。 那些液滴在反复踩踏之后凝成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暗色印记,沿着地面的低洼处缓慢蔓延,边缘处有些已经干了,泛着一种极淡的暗褐色光泽,像一层被反复涂抹过的旧漆。 空中持续飘落的雪花落在那些印记上,先是融化成极小的水珠,然后在低温中重新冻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冰壳覆盖在暗色印记上方,在暮色中泛着混浊的折光。 鬼凤在一次被击退之后没有立刻重新调整姿态。 它停在那里,翅翼微微下垂,左翼明显比右翼低了一截,因为左翼根部那道旧创和左翼中段那道灼痕已经严重影响了左侧翅翼的升力平衡。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腹处那片已经渗了大片液体的区域,液体已经从最初的暗色变成了更深的近乎黑色的色调,说明渗出的液体中混入了更多的组织碎片。 它又抬眼看向对面两道身影——青鸾翅根处那道旧伤还在渗血,血迹沿着它的翅根滴落,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细密的暗点;火凤肩胛处那道被划开的口子边缘已经凝固了大半,但凝固的血块边缘有一圈正在缓慢扩大的湿润区域,说明伤口深处还没有完全止住。 鬼凤开口说:"差不多了。" 它的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体内的能量正在从发声系统中被抽走,分配到更关键的位置去了。 青鸾看着它,没有接话。 它的翅翼边缘那层青色光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亮度已经从峰值时的水平下降到了不到三分之一,光弧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些不连贯的断点。 鬼凤又说:"你们都还剩一口气,我也还剩一口气。不如一起把那口气用了。" 它的声音在说到"一口气"三个字时微微上扬了一点,像是在向对方确认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青鸾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里它的目光从鬼凤身上移到火凤身上,又从火凤身上移回鬼凤身上,来回了两次。 它最终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好。"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尾音被它拖得比平时长了一倍,像是在用那段延长的尾音来完成自己体内最后一次能量调配。 火凤没有接话,但它翅翼边缘的焰光正在缓慢地攀升着。 它把体内剩余的每一分热量都朝着翅翼边缘的方向挤压过去,焰光的颜色从亮白色逐步向淡蓝色过渡,边缘开始出现一些细密的电光般的闪纹,那些闪纹一闪即逝,每闪一次焰光的亮度就提升一线。 城楼上的兵卒们隔着那段距离望着空中那三道正在收拢翅翼的身影。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要最后一下了。" 没有人回答,但握着武器的手都微微收紧了一线,那些手指在收紧时指关节的咔声此起彼伏地响了一小阵,像在等待一道已经被反复核对过几遍的闸门终于在最后一瞬被撬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会沿着压痕的方向持续扩大,直到覆盖整道截面的边缘。 黄飞虎站在姜子牙身后,他的枪杆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吱嘎声,木质表面的漆层在他指腹的挤压下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散宜生站在垛口内侧,他的目光锁在那三道正在收拢的身影上,嘴唇微张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姜子牙仍然保持着搭在垛口上的姿势,他的手指已经收拢到了极限,指节的白色已经从指腹扩散到了整个手掌。 青鸾张开嘴,一道青色光柱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 那道光的亮度并不高,但密度极大,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锋芒,锋芒内部能看到无数细密的青色粒子正在以极高的速度旋转着,每一颗粒子的轨迹都精确到不差毫厘。 光柱从青鸾口中释放出来时它的整个身体朝后猛地一缩,翅翼边缘的光芒瞬间熄灭了大半,像是体内所有的能量都在同一时刻被抽向那一个出口。 火凤的焰光也在同时暴涨。 它的整个翅翼都被那层正在攀升的焰光吞没了,原本只有翅翼边缘燃烧的火焰现在覆盖了整个翅面,火焰的颜色从淡蓝色进一步向白色过渡,中心区域已经几乎看不到颜色了,只剩下一种刺目的亮。 它释放火焰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那道轰鸣与焰光同时涌出,焰光与青光在半空中交汇缠绕成一道双色的长线。 长线在交汇处剧烈地旋转着,像一根正在拧紧的麻绳,青光与焰光交替占据主导位置,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一次能量峰值的小爆发。 那道双色长线在半空中盘旋了约半息之后笔直地撞向鬼凤的方向。 鬼凤在那一瞬间也完全展开了翅翼。 它左翼根部的创口在展翼时被扯开了一线,暗色的液体从撕裂处喷溅出来,但鬼凤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道被重新扯开的创口。 它的翅翼完全展开后翼展达到了它整个生命中的最大值,翅尖几乎触及了左右两侧空气的极限边界。 那道深沉的暗光从它的体内升起来,升起的速度比青鸾的光柱和火凤的焰光都要慢,但暗光在完全展开之后才显露出覆盖整片阵前空地的范围。 三道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同时炸开。 白光的亮度在那一瞬间超过了在场所有人视觉能承受的上限,几乎所有直视那个方向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白光以接触点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扩散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抵达了阵前空地的边界和后方商营帐篷的外沿。 白光所过之处的一切——雪、碎石、地面上那些被反复踩踏过的草根、散落在地的断裂羽毛、已经干涸大半的暗色液体——全部在极亮的白光中化作细碎的粉末向四周溅去。 那些粉末在空中飘扬了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被热气托着升到了半空,有些被后续的气浪推向了更远的地方,在暮色中像一层被扬起的灰尘。 白光散去之后,空地中央已经空了。 原来鬼凤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浅坑,坑底的冻土被高温灼烧成了玻璃质,表面光滑得像一面被磨过的暗色镜子,镜面上残留着几道细密的裂纹。 青鸾和火凤原本所在的位置也空了,只留下一些正在飘散的灰烬和几片还在燃烧的碎羽。 鬼凤也不见了,它原先站立的位置只剩下坑底那层玻璃质的冻土,边缘处散落着几根被烧断的黑色翎羽,翎羽的断口处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 三道淡白色的魂魄在那片被白光灼过的地面上方缓缓升起。 第一道偏青,第二道偏赤,第三道偏黑。 三道魂魄升起的速度非常慢,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每一道魂魄都保持着模糊的凤形轮廓。 青色的那道保留了完整的翅翼形状,翅翼边缘还能看到一层极淡的光晕。 赤色的那道火焰形状的轮廓在升起过程中不断收缩又膨胀,像是在重复一个正在熄灭的过程。 黑色的那道轮廓最模糊,几乎看不出具体的形状,只是一团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光晕。 三道魂魄在升到半空时短暂地靠近了一下,像三根被同一阵风带到了同一处的旧线,缠绕了一瞬便各自松开。 各自沿着不同的轨道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 第730章 雷震子、辛环,宿命陨落 那日午后,雷震子站在西岐城楼的最高处。 他选的这个位置并非随意——城楼最高处的砖面比其他地方高出两尺,风从西北方向过来时会在那一处形成一个小型的涡流。 雷震子站在涡流的中心,翅翼微微展开,让那股持续回旋的风不断拂过翅膜的表面。 他的左翅根部那道旧伤还没有好利索,翅膜边缘有一道浅色的疤痕,从翅根外侧一直延伸到翅骨中段,像是一根被反复弯折过多次之后留下的折痕,虽然表面已经愈合了大半,但用手指按下去时还能感觉到底下那层筋膜比周围的更薄,弹性也更差。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云,天色灰白,像是一层薄薄的旧布盖住了整片穹顶,日头被那层灰白滤过之后只剩下一团模糊的亮斑,照在城楼的砖面上时连影子都拉不出清晰的轮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横放的黄金棍。棍身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种沉敛的金色光泽,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当初锻造时被反复锤打进去的符印层,一共七道,每一道都对应着一种不同频率的雷电振幅。 雷震子的拇指从棍身的第一道纹路上缓慢地滑过去,指腹感触到那道纹路表面微微凸起的棱线,棱线的边缘已经被摩擦过很多次了,边角处有些发亮,说明他每次出战前都会做同样的动作。 他的拇指滑到第三道纹路时停了下来,停在那里大约两息,然后收了回来,把黄金棍重新握紧。 西岐城楼上的哨兵正在换岗。 一个刚接班的兵卒走到垛口旁边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城楼最高处那道身影,他看见雷震子的翅翼正在微微张开又收拢,翅膜边缘的电光偶尔会闪一下,像是某种正在积蓄却还没有完全释放出来的东西。 那兵卒没有多看,把目光收回来投向外侧的商营方向,但他的左手在放下枪杆时比平时慢了一线,手指在枪杆上多停留了一息,像是在用那短暂的触感来确认自己脚下的砖面还是稳的。 商营那边,辛环也站了起来。他先前一直坐在帐篷里,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对着帐篷出口的方向,双手握着那根新换的铁鞭放在膝上。 他已经这样坐了大半个时辰了,坐姿几乎没有变过,只有每隔半盏茶的时间他的右手指腹会在铁鞭的柄上轻微地摩挲一下,像是在反复确认那道重量与他记忆中旧物的差别。 他站起来时的动作很稳,先是将铁鞭从膝上移开,用右手的虎口卡住鞭柄的根部,然后双腿同时发力将整个身体从矮凳上撑起来,整个过程中他的上半身没有任何晃动,重心始终保持在身体的垂直中线上。 他走出帐篷时双翅微微展开了一下又收拢了,翅膜边缘在日头下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那层光泽并不均匀,有几处区域明显比周围更暗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之后变得薄了。 他的铁鞭已经换过了,先前断掉的那一根在与雷震子上一次交手中被黄金棍砸断了中段,如今新换的这根比旧的那根略长一寸,柄部的缠绕方式也不同了。 旧柄用的是浸过桐油的麻绳,新柄则是一种更细的丝线,握在手里时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那根铁鞭的重量与他记忆中所习惯的已经有所区别。 他站在帐篷外面,朝西岐城楼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视线穿过营帐之间那些正在飘动的炊烟和旗幡,落在城楼最高处那道金色的轮廓上。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校场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时脚掌都完全压实了才抬起下一只脚,像是正在通过那组连续的触感来确认自己体内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两边的兵卒几乎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那股正在凝聚的气息。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它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更像是空气本身的密度正在发生一种极其缓慢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周围的空间朝着某一个方向轻轻拉动。 西岐城楼上的哨兵先是看见雷震子的翅翼边缘那层电光忽然从间歇闪烁变成了持续亮起,亮度的提升并不剧烈,但从闪到亮之间的转换非常干脆,像是某一个阈值被跨过去了。 然后哨兵看见雷震子从城楼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稳,先是用双手撑住砖面把上半身抬起来,然后双腿收拢,整个人在城楼最高处站直了身形。 他展开翅翼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给那些还没有完全苏醒的肌肉留出了足够的时间来适应拉伸的幅度,翅翼完全展开之后他的身体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黄金棍被从膝上拿起,被他握在右手中,棍身上的七道纹路同时亮了起来,每一道的亮度都均匀一致。 雷震子大步朝城门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在到达城门边缘时猛地振翅腾空而起。 商营那边的兵卒也看到了辛环的身影。辛环穿过几排帐篷时的步伐越来越快,双翅已经完全展开,翅膜边缘在日头下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 他经过一顶帐篷时帐篷口正在煮汤的老兵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翅膜边缘那些旧伤的痕迹在展开时被拉得更薄了一些,看到他握鞭的手稳固有力,看到他步伐的节奏正在匀速加快。 老兵的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移动了大约三丈距离便收了回来,重新看向自己面前那口正在冒泡的汤锅,伸手用长勺搅了一下,没有说话。 辛环走到校场边缘时没有停顿,双脚同时蹬地,双翅猛然扇动,整个人朝斜上方弹射出去,在半空中调整了一次姿态之后朝着西岐城楼的方向飞去。 没有人出声,但两边的兵卒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朝那道正在移动的身影看了一眼,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正在被两双手各自拉向一个还没确定的交汇点,但那股张力已经先一步抵达了所有人的感知边缘。 雷震子先动了。他从西岐城门上方腾空而起,双翅完全展开时带起一阵狂风,翅尖掠过城楼上方的旗幡时那面写着"西岐"二字的幡布被气流掀得朝外侧剧烈地卷了一下,边缘的穗子被扯断了几根,在空中飘散了很远才落下。 他升到半空之后没有停顿,朝着商营的方向直线飞了过去,黄金棍横在身前,棍身上的七道纹路在飞行中持续亮着,每一道纹路的亮度都在随着他翅翼扇动的频率而同步闪烁。 他的翅翼边缘裹着一层细碎的电光,那些电光在空气中不断跳跃着,每跳跃一次就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极短的光痕,光痕在半息之内便消散了,但新的光痕又在前方生成,整体看起来像是一根正在被不断点燃又熄灭的导火索,沿着他飞行的轨迹向后延伸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光线。 他飞到商营前方的空地上空时停住了,悬停在那里,翅翼的扇动频率从高速飞行状态降低到悬停状态的过程中有一个明显的过渡阶段,在那个阶段里他的身体轻微地上下晃动了两次才稳定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缓缓升起的另一道身影,那道暗青色的轮廓正在从地面向高处攀升,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攀升的节奏都非常均匀,像是一个已经反复演练过很多次的流程正在被按部就班地执行。 雷震子等那道身影升到与他平齐的高度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你来了。" 辛环也已经升到了半空。他迎着雷震子的方向缓缓拔高,双翅展开时比雷震子的翼展略窄一些,但翅膜边缘那些旧伤的痕迹在日头下清晰可见。 左翅根部有一道斜长的浅痕,像是被刀锋类的东西划过之后留下的。 右翅中段有一片区域的颜色比周围的翅膜更浅,像是那一处的组织曾经被灼烧过,虽然长回来了但色素没有完全恢复。 他的铁鞭握在右手中,左手指尖微微垂着,像是在确认一道已经被计算过的重心偏角,他的目光从雷震子的面部移到雷震子的左翅根部又移回来,像在通过那道旧伤的愈合状态来推算雷震子目前还能承受多大的冲击。 他在停在与雷震子同一高度的位置时翅翼的扇动节奏比雷震子快了大约一成,这说明他的翅翼面积更小,需要更高的扇动频率才能维持同样的升力。 他隔着一片空地与雷震子对视,片刻之后先开了口:"你那条老狗死了之后,我以为你会消停一阵。"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存心要把那几个字从舌面上碾过去再弹出来。 雷震子说:"你那条老狗的弟弟也死了,你也没消停。"他的声线比辛环更低一些,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核对过几次的信息正在被原样复述出来。 辛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只有嘴角的一个轻微上扬,像是被风吹过之后又落回原处的旧瓦,边缘在重新合拢时比之前多了一道细纹,显示出这个笑容在他脸上的出现与消失都经过了一种有意识的控制:"上次没打完。" 他的铁鞭在说话的同时已经从右手的握持姿势微微调整了角度,鞭尖从指向下方变成了指向前方,那道调整的幅度非常小,前后不过一指宽,但已经足够让他的武器进入了攻击姿态。 雷震子将黄金棍从横在身前的位置缓缓放低,棍身的朝向从水平变成了略微朝下倾斜,棍尖指向辛环的胸口正中。 棍身上的七道纹路在放低的过程中逐节亮起。 先是最靠近握柄的那一道,然后依次朝棍尖方向延伸,最后一道纹路亮起来时整根棍子都罩在一层均匀的金色电光之中,电光与空气接触的边缘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像是正在把周围的水分子逐一电离。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度:"那就打完。"那两个字落下去时他的翅翼猛然张开到最大幅度,翅尖的电光瞬间暴涨。 两人说完之后,几乎同时动了。 雷震子率先俯冲,他的俯冲角度大约三十度,翅翼在俯冲过程中先是收拢了三分之一以减小风阻,在接近辛环的前一息猛然重新展开,利用翅翼展开时产生的额外升力将自己的身体朝上方抬了一线。 这个微小的高度变化让他的攻击角度从原本的直线切入变成了一个略微上翘的弧线。 黄金棍裹着一层刺目的金色电光,在接近辛环时猛地横扫出去,棍身划过空气时带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是金属与空气之间的摩擦被放大到了极限。 辛环在雷震子展开翅翼的瞬间已经判断出了那道弧线的方向,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迎了一步的距离,将铁鞭从下往上方斜撩出去,铁鞭的轨迹与黄金棍的轨迹在一个精确的交点上相遇。 两件兵器在空中碰撞时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火星呈扇形朝四周溅开,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留下一道短暂的亮痕。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四面扩散,将两人下方大约一丈范围内正在飘落的灰尘和细雪全部推向了外围。 金属的摩擦声与电光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段被反复拉锯的旧弦在快要崩断时发出的最后一道颤音,那道颤音在空气中持续了将近两息才逐渐衰减到听不见的程度。 两人在碰撞后各自向后弹开了一段距离,雷震子后退了大约四丈才重新稳住身形,辛环后退了大约三丈半便稳住了。两人的翅翼同时张开又收拢,像是在重新校准自己的重心和角度,同时也在那段时间里评估了对方那一击的力度和后续的发力习惯。 雷震子的黄金棍在碰撞后棍身上那道最靠前的纹路微微闪烁了一下,亮度比方才低了一线,说明那一击消耗了一部分储备能量。 辛环的铁鞭在碰撞后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颤音,鞭身从碰撞点开始朝柄部方向传导了一波震动,那波震动到达他的虎口时已经被衰减了大半,但他右手的指节还是在那波震动经过的瞬间轻微地收紧了一下。 然后两人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的接触比第一次更快,也更密集。 雷震子的黄金棍连砸三记,每一记都比上一记更重,第一记是横砸,第二记是斜劈,第三记是直刺。三道攻击之间的时间间隔不到一息,每一道都带着不同方向上的电光轨迹,在辛环面前织成了一张由金色弧线构成的网。 辛环的铁鞭连续格挡了三次,每一次格挡时他的身形都会向后滑出一段,第一次滑了大约半尺,第二次滑了将近一尺,第三次已经滑出了一尺半。 他每一次后退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浅痕,三道浅痕的深度依次加深,说明雷震子那三记攻击的力度确实在持续递增。 辛环第三次格挡后猛地收鞭,他没有继续后退,而是利用收鞭时铁鞭回带的那股力量将自己的重心从后脚转移到前脚,借着那股惯性的方向朝雷震子贴了过去,在贴近的同一瞬间将左翅的边缘朝雷震子的腰腹方向削了过去。 他的左翅边缘裹着一层与翅膜本身颜色相近的暗青色气芒,那层气芒在接触到空气时几乎没有产生任何视觉上的扰动,但翅膜边缘那些旧伤的痕迹在接近雷震子的过程中忽然亮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那道旧痕被缓慢地激活,从旧痕深处渗出了一种与周围翅膜质地不同的能量。 雷震子侧身避开了大半,但翅膜边缘还是擦过了他肋侧的甲片,那道暗青色气芒在甲片表面刮出一道浅色的划痕,划痕长约三寸,深度已经穿透了甲片的表面涂层,露出下面一层发白的金属底色。 两人在近距离中交换了一瞬的目光。 那一眼极短,大约只有半息,但在那半息之内两人的瞳孔都经历了快速的收缩与重新放大,像是各自在对方的目光中确认了某种信息。然后两人同时发力向两侧退开,重新拉开距离。 雷震子在后退过程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侧那道划痕,甲片边缘微微翻卷着,翻卷处的金属薄层有一道细碎的裂口,但底下的皮肉没有被伤到,只是甲片表面那一层隔绝层被削去了。 辛环在后退过程中左翅的边缘微微下垂了一线,翅膜在刚才那次攻击中与甲片发生摩擦的区域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新痕,那道新痕只有一根头发丝那么粗,长度约半指,深处有极淡的液体正在缓慢渗出来。 "翅膀旧伤还没好利索,就敢出来打?"辛环收翅时开口问了一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层淡薄的嘲讽,像是一根已经被磨得很薄的刀片在旧布上轻轻刮了一下,留下的痕迹不深但足够让人感觉到那道锐度。 他的铁鞭在说话时已经被重新调整到了最佳的握持角度,鞭尖微微朝上,像是正在蓄势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雷震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翅根部那道旧伤的位置。 那道浅色的疤痕在刚才那一系列高强度动作之后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底下的组织正在承受着持续的压力。 他抬起头来看着辛环,声音比方才平了一些:"你的翅膀也没好透。"他的目光扫过辛环左翅根部那道斜长的浅痕和右翅中段那片色素缺失的区域,又移回辛环的眼睛。 辛环的翅膜边缘那些旧伤在展开时确实仍然清晰可见,一些区域在高速移动时比周围的翅膜更薄,能够透过那层薄薄的翅膜看到底下翅骨的轮廓,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之后还没有完全长回来。 辛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重新握紧了铁鞭,指腹在鞭柄的丝线缠绕层上压出一道浅痕,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再来。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一股已经被压低了的闷气,像是一截正在燃烧的木炭被重新摁进了灰烬里。 雷震子没有犹豫。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拉升,翅翼在攀升时完全展开,翅尖的电光在他升高的过程中不断变得更亮,从原本的细碎火花变成了一整层覆盖在翅膜表面的光幕。 他在升到大约六丈高度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那个停顿非常短,前后不到半息,但已经足够让他把黄金棍从横持调整为竖持,然后他把那根裹满了金色电光的棍子朝辛环的方向猛地砸落下去。那一棍带着一道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亮的金色电光。 电光在棍身周围形成了一层旋转的涡流,涡流的直径从棍身朝外扩张了将近一尺,边缘处能听到持续的电击声。 辛环这一次没有硬接。 他在雷震子开始下落的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身体朝侧面闪避了大约两尺的距离,那个距离恰好能让他的身体贴着黄金棍主攻击范围的边缘滑过去。 他在避让的同一瞬间将铁鞭从下方向上撩出,铁鞭的尖端划出一道弧线,从雷震子的右翅根部下方切入,在那层电光护膜最薄的位置穿过,在翅膜表面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那道口子约两寸长,从翅根下方一直延伸到翅膜中段,边缘处的翅膜厚度与周围的翅膜明显不同,像是在那道位置本身就有一个结构上的薄弱点,被铁鞭划过时裂开得比预期更深更快。 口子边缘那些旧伤的痕迹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重新激活了,沿着翅骨的纹理向两侧蔓延开去,蔓延的范围比实际裂口还要宽出一线,像是一块已经被夯实的旧土层重新被撬开了一道纵向的缝隙。 雷震子在被划中的瞬间感觉到了那道旧伤深处传来的一阵持续性的钝痛。 那道疼痛的质地与表层的锐痛不同,它更沉、更深,像是从翅骨与筋膜之间的接缝处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向外顶了一下。 他的右翅在那一瞬间的动作节奏被打乱了,翅翼的扇动频率从原本稳定的节奏突然降低了一拍,整个身体朝右侧倾了大约十度才重新找回平衡。 他在稳住身形之后重新调整了姿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翅根部那道新添的口子,暗色的液体正在沿着翅骨的纹理缓慢地渗出来。 在翅膜表面凝成一道细长的暗线,暗线的末端汇成一颗液滴悬在翅膜边缘,悬了大约两息才滴落下去,落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来看向辛环,开口时声音微微低了一度,像是正在把某些东西往下压了一截:"你倒是会挑地方。" 辛环说:"你上次露给我的。"他的语气比方才更平,像是一段已经被记录下来的信息正在被重新翻出来核对,不带有额外的情绪,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他已经记了很久的细节。他的左翅边缘那道新痕还在往外渗着极淡的液体,但他没有低头去看。 雷震子没有再说话。 他再次动了,速度比方才更快,翅翼扇动的频率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两成,整个人在移动过程中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金色轨迹。 他将某种正在缓慢消耗的东西重新压缩到了极限,像是把已经快要见底的一口井又往下挖了一层,从更深的地方榨出了最后的那一线水分。 黄金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时带起了一阵低沉的嗡鸣,那声音不是来自棍身与空气的摩擦,而是像是从棍身的内部被挤出来的。 七道纹路同时达到了共振频率,整根棍子都在以一个极高的频率轻微震颤着,震颤的幅度不到一根头发丝的三分之一,但频率足以让棍身周围的空气产生持续的压缩波。 辛环的铁鞭在迎击时也带起了一阵相似的声音。铁鞭的鞭身在接触到那股低频震颤时产生了自己的响应频率,两种频率在接触前就已经在空中发生了干扰。 形成了一小片不规则的空气扰动区,那片区域在两人之间持续了约半息,然后在两件兵器真正碰撞的瞬间被同时击碎。 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像是两块被反复锻打过很多次的旧铁在最后一次对撞时终于完全贴合了彼此的形状。 声音不再尖锐刺耳,而是一声沉实的闷响,闷响在空气中扩散的速度比尖啸慢,但传播的距离更远,一直传到了商营后方最远处的那一排帐篷才逐渐衰减下去。 两人在碰撞后没有立刻分开,而是在极近的距离中互相抵着对方的兵器。 黄金棍的中段压在铁鞭的中段上,金色的电光与铁器的本色在接触点交替闪烁着,每一次交替都伴随着一次微小的能量释放。 两人隔着那段不到一臂的距离对视了片刻,辛环先开口说:"你这一棍比上次沉了。" 他的声音被呼吸压着,尾音有些沉。 雷震子回了一句:"你这一鞭比上次快了。"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薄汗,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微光。 两人说完之后猛地发力将对方推开,各自退出了一段距离。 雷震子的右翅根部那道口子正在缓慢地渗着暗色的液体,沿着翅骨的纹理向下滴落,每一滴落在雪地上都砸出一个小坑,坑缘的雪被染成淡褐色,在冷空气中迅速凝固。 辛环的左翅边缘也出现了新的撕裂痕迹,翅膜边缘有一道细长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切了一下,裂口的边缘有些不整齐,说明是被钝力撕扯开的而非被利刃切割的。 两人隔着那段距离各自喘息着,翅翼的扇动频率都比方才慢了一线,翅翼边缘各自滴落着暗色的液体,在雪地上逐渐聚成两片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印记。 各自的血线沿着翅翼的纹理汇入地面上的雪层,在那些冰晶的间隙中不断扩散,像是两道正在缓慢渗入土层深处的暗痕,沿着冻土表面那些未被完全填满的旧裂隙持续向前伸展,逐渐吞没那些被反复冻化过的砂砾。 两道血线从各自的起点出发,朝着中间那片空地的方向延伸,一道偏金褐色,一道偏暗青色,在尚未触及彼此之前就在更浅的一层冻土中交汇了,交汇处的颜色变成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混浊色调。 商营那边,有几个兵卒站在帐篷边看着那道正在纠缠的两道身影,看着那道金色和那道暗青色在半空中不断碰撞、分开、又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暂的光痕。 那些光痕层层叠叠地堆积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像是有人用一支极细的笔在旧布上反复描着同一道弧线。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打了快半个时辰了。"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攥着枪杆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枪杆的木纹在他手心里被压得更深了。 西岐城楼那边,也有不少人仰头看着那道正在持续缠斗的身影,有人数着两人在空中交汇的次数,数到三十多次之后放弃了,只是看着雷震子右翅根部那道正在渗血的创口越来越明显。 看着辛环左翅边缘那道正在扩大的裂口在每次扇动时都会被拉开又合拢,看着两人翅翼边缘那层原本明亮的光泽逐渐暗淡下来。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只有风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时被削减了一半,落在城楼砖面上时只剩下一些断续的嘘声。 当雷震子再一次被辛环的铁鞭击中左翅根部那道旧伤时,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一线。 这一次的击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准。 辛环在雷震子完成一次俯冲后重新拉升的瞬间出手了,那个瞬间恰好是雷震子翅翼从下压转为上抬的过渡阶段,翅根处的肌肉正在从收缩转为舒张,整个关节的稳定性在那一瞬间是最低的。 铁鞭的尖端准确地戳在了那道浅色疤痕的正中央,力度不大,但足够把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旧疤重新撬开一道细口。 雷震子的左翅根部那道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重新撬开了,翅膜边缘那道已经愈合了大半的疤痕重新裂开了一道细口,渗出的暗色液体沿着翅骨的纹理向下流淌,在他左侧的翅膜上拉出一道比右侧更长的暗线。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朝左侧偏了将近十五度,用了三息才重新找回平衡,找回平衡之后他的左翅扇动幅度明显比右翅小了将近一成,整个人的飞行姿态出现了一个轻微的不对称。 辛环在击中他的同时也没有全身而退。雷震子的黄金棍在错身而过时砸中了他左翅根部那道旧伤的位置,虽然没有直接命中疤痕的正中心。 但黄金棍边缘的电光在接触翅根时扩散开了一片扇形的能量区,那片区域覆盖了辛环左翅根部外侧大约一掌宽的范围,翅膜表面留下了一片浅淡的灼痕,灼痕边缘的翅膜正在缓慢地卷曲着。 铁鞭的握柄在那一瞬间传出极轻的震颤,像是他的翅膀在承受住那道冲击之后某处结构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左翅边缘那道裂口也开始扩大,从原本不到半寸的长度扩展到了一寸有余。辛环在被击中的瞬间下巴猛地收紧了一下,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左翅在后续三次扇动中的节奏都比右翅慢了一线,直到第四次扇动才逐渐找回同步。 雷震子在后退的过程中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被风压了一下才传过来的:"你那根新鞭子,不如旧的那根顺手。" 他的目光落在辛环右手中的铁鞭上,从柄部的缠绕方式看到鞭身的长度,又看到鞭尖的配重,像是在用那道目光完成一次快速的评估。 辛环在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他偏头看了自己右手中的铁鞭一眼,目光在鞭柄的丝线缠绕层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那道重量是否确实与他记忆中的旧物有所出入。 他抬起头来看着雷震子,开口说了一句:"旧的那根,是被你打断的。"那句话说得很平,没有任何额外的情绪附着在上面,但正是因为太平了,反而让人听出底下压着的东西。 雷震子没有再说话,但他握紧黄金棍的手指收紧了一线,指节泛出一层比方才更明显的白色。 辛环也没有再说,握着铁鞭的手比方才更稳了,鞭身的朝向从微微倾斜变成了水平,说明他已经完成了那一次短暂的评估,重新进入了战斗姿态。 雷震子再次动了。 他这一次没有俯冲,而是猛地向上拉升了一段距离,拉升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高度从原本的大约五丈提升到了将近八丈。 他的翅翼在攀升时完全展开,边缘的电光比方才更亮,亮度从原本的金色提升到了一种近乎白色的程度,那层白色光幕覆盖了整个翅膜表面,光芒的边缘有一圈正在快速旋转的电弧,电弧转动的方向与他的翅翼扇动方向相反,在翅尖处形成了一对持续旋转的光环。 辛环也在同一时刻猛然振翅,他迎着那道正在攀升的身影冲了上去,双翅在攀升过程中从完全展开逐步收窄到三分之二宽度,以减小风阻提升速度。 两道身影从下方和上方同时朝着同一个交汇点接近,速度都提升到了各自极限,在接近的那个瞬间,雷震子的黄金棍从上往下砸落,带着一道贯穿了整片空地的金色光柱,辛环的铁鞭从下往上撩起,裹着一层已经凝聚成实体的暗青色气芒。 两人在最高点相遇。 黄金棍与铁鞭在那一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对撞了。 撞击声传遍了整片空地,那是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声音,像是两根已经被拉伸到极限的弦同时在超过临界点的位置断裂了,断弦的弹射声与空气被击穿的爆裂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持续了将近三息的刺耳鸣响。 随后那道声音被一阵持续的白光吞没了,白光从两件兵器的接触点向四面扩散,覆盖了两人周围大约五丈的球形区域。在那片白光中,能够看到两道轮廓正在缓慢地变化着,像是在极亮的光线中互相溶解又互相排斥。 那阵白光持续了大约两息才开始减弱,减弱的过程中露出了两道正在坠落的身影。 雷震子落地时已经不再震动了。 他的右翅根部那道旧伤裂开了一道极深的口子,从翅根外侧一直延伸到翅骨主干的方向,暗色的液体正从裂口深处持续涌出,在翅膜表面铺开了一片不断扩大的湿痕。 他的左翅根部也被擦伤了一处,但深度不如右翅。 黄金棍从他手中滑脱了,落在离他大约一丈远的位置,棍身上的七道纹路已经全部暗淡下去,只剩下最靠近棍尖的那一道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着一丝余光,闪了几次之后也熄灭了。 他面朝上躺在雪地上,嘴角有一道正在缓慢凝固的深色痕迹,左肋侧也有一道新添的擦伤,但最严重的伤势集中在右翅根部那道被反复击中的旧伤上。 辛环落在离雷震子大约两丈远的位置。 他的左翅边缘那道裂口已经完全裂开了,从翅根下方一直延伸到翅膜的中段,翅膜边缘垂落着一片被撕裂的薄层,像是一段被从中间剪断的旧布。 铁鞭从他手中脱手飞出,落在更远的位置,鞭身落在雪地上时弹了一下才停稳,柄部那层丝线缠绕层已经被他手心的汗浸透了,颜色比最初深了一倍不止。 他的右翅也有一道新伤,但比左翅轻很多。 他面朝上躺在雪地上,嘴微微张着,胸口的起伏正在逐渐变慢。 两人落在雪地上的位置相隔不远,各自面朝上,看着那片正在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灰白色的天幕正在缓慢地朝深灰色过渡,日头的位置比刚才更低了,光芒已经被那层旧布般的天幕滤得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暖色。 雷震子的目光没有移动,只是看着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他的右翅还在以极慢的速度渗着液体,渗出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像是体内的储备正在接近枯竭的底线。 辛环的目光也在看同一片天空,他的左翅边缘那块被撕裂的翅膜正在冷空气中缓慢卷曲着,卷曲的纹理像一张正在收缩的旧纸。 一道淡白色的魂魄从雷震子身上升起。 那道魂魄从升起到离开身体的过程大约持续了五息,先是从他胸口中段的位置渗出一团乳白色的光雾,光雾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轮廓保持了雷震子头部和翅翼的形状,但细节已经被模糊成了一片连续的光晕。 魂魄升起之后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朝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飘动的速度很均匀,每飘出一段距离就变得淡薄一些。 紧接着另一道淡白色的魂魄也从辛环身上升起。 辛环的魂魄在升起时同样保持了他生前的轮廓。 头部的形状和双翅展开的形态都清晰可辨,翅膜边缘那些旧伤的痕迹在魂魄形态中仍然显现为几道略暗的线条。魂魄在升到半空时短暂地顿了一下。 那一下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停顿的时间大约不到一息,然后它继续向前飘去,与雷震子的魂魄在同一方向上前后错开了一小段距离。 两道魂魄一前一后,在暮色中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移动着,逐渐缩小成两个模糊的光点,光点的颜色从最初的乳白色逐步过渡到了一种更冷的白,像是正在被远处的什么光源所吸附过去。 城楼上的兵卒看到了那两道魂魄升起的全过程。没有人开口,但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或工具。 一个站在垛口内侧的老兵在两道魂魄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之后才重新把枪拿起来,他拿枪时的手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给那两道魂魄的远去留出最后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 商营那边也有人看到了魂魄升起的方向,几个站在帐篷口的人一直看到魂魄缩小成光点、光点彻底消失,才各自收回了目光。 帐篷口正在煮汤的老兵重新拿起他的长勺,勺子在汤锅里搅了一下,搅动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线,像是在有意控制着不去破坏那道已经空出来的寂静。 第731章 小青,龙须虎 商营那一边,龙须虎从一片被霜冻过的荒地里站了起来。那片荒地地势略低,之前被积雪覆盖了大半,雪化之后露出来的地表是一层灰褐色的冻土,土面上有些干枯的草根残茬。 龙须虎一直卧在那片冻土的中央位置,卧姿非常稳,四肢收拢在身体两侧,额头贴在冻土表面上,身体的暗黄色与土层的颜色非常接近,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那是一只活物。 它站起来的过程非常缓慢,先是前肢从身体下方伸出来,爪掌压在冻土上压出了四个深坑,然后后肢逐一伸直,整个身形从匍匐状态逐步抬升到站立姿态。 那是一只身形庞大的异兽,通体暗黄,四肢粗壮得不太像是普通走兽的结构,像是被什么从根部加粗过,前肢的肩胛骨与胸腔的连接处有明显的加厚骨板,那是用来承受反复冲撞的结构支撑点。 它的头顶没有角,但额头的骨面比周围更厚一些,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旧石,骨面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磨砂质感,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暗光,边缘处有一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多年的冲撞留下的累积痕迹。 小青披着一件墨绿色的短袍站在龙须虎面前大约二十步处。她的站姿与之前在西岐城楼时不同,此刻的重心更低一些,双腿略微分开与肩同宽,脚掌的前半部分微微施力,说明她已经做好了一旦需要就立刻移动的准备。 她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握兵器,左手的指尖在墨绿短袍的侧缝处轻轻搭着,右手的拇指勾在短袍腰带的边缘。她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飘向封神台的魂魄,那两道已经缩小成光点的轮廓正在朝着山峦的方向移动,她的目光在光点上停留了大约两息,像是在确认那两道魂魄的属性和数量,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龙须虎。 龙须虎也看了她一眼,它的目光从她的面部扫到她的肩部,又扫到她垂在两侧的双手,像是在完成一次快速的目标评估。评估结束之后它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它的四肢已经微微压低了一些,像是把重心从各个方向同时收拢回了正中的位置,前肢的爪掌在冻土上又压出了两个更深的印痕。 两人在空地中央对峙了片刻,都没有先动手。风从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穿过去,带起了一线细碎的干土末和枯草屑,那些碎屑在风中打了一个旋,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 小青站在原地,双手还是垂在两侧,但她的呼吸节奏正在缓慢地变化着,从原本均匀的腹式呼吸逐步转变为更浅的胸式呼吸,像是正在把身体内部的能量调配往更浅层的肌群方向集中。 龙须虎微微弓起脊背,背部中线那一排隆起的骨节依次舒展开来,发出一连串极轻微的咔咔声,像是某些长时未动的关节正在被重新激活。额头上方那道较厚的骨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暗光,暗光以极慢的速度从骨面的中心朝边缘扩散,扩散的范围大约一指宽,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加热的旧釉。 龙须虎忽然张开嘴,一声沉闷的嘶吼从它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道嘶吼的起始很低,像是一根已经被拉到很松的弦忽然被人用钝器砸了一下,弦身震动时产生的波动并不高亢,但持续的时间比普通的声音更长。 嘶吼声在空气中震荡着,声波以扇形朝正前方扩散,将地面上一小片积雪震散开来,积雪碎成细末朝两侧溅开,露出下面灰褐色的冻土。那道声波的频率偏低频,能量更多集中在次声波段,传到人体时更多是通过骨骼传导而非耳膜接收。 小青在那道嘶吼到达之前侧身避让了一下,她的侧身动作非常敏捷,几乎是在声波到达前的一瞬间完成的,将身体从正对龙须虎的位置调整到了约三十度偏角。但那道声浪的边缘还是擦过了她左肩的衣料,布料在声压经过时微微卷曲了一下,像是被一道钝风刮过之后留下的痕迹,衣料表面虽然没有破损,但那一区域的织物纤维明显比周围松散了一些。 小青动了。她没有直接冲向龙须虎,而是绕了一个弧线。弧线的半径大约五丈,她从龙须虎的正面绕向它的右侧,然后在接近到大约两丈距离时忽然加速,加速的过程从静止到高速之间的过渡极其平滑,几乎没有停顿。 在她移动的过程中,她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像一层薄薄的青光正在从她体内缓慢地向外蔓延,那层青光并不是均匀地覆盖在全身的,而是更多地集中在移动方向和发力方向的一侧,边缘处泛着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是从她皮肤表面渗出来的,沿着她移动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光痕。 龙须虎在那道模糊的青色身影接近时低下了头,额头那道厚骨面朝着她的方向,脖颈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猛然收紧,将整个上半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额头的前端。在她接近的瞬间龙须虎猛地抬头朝前顶去,那股力道比之前的冲势沉重得多,像是一根被反复夯实的旧桩正在被整根拔出,额头的暗光在顶出的那一瞬间爆发了一下,亮度比平时提升了将近一倍。 小青在半空中侧身避开了那道冲势,她的身体贴着龙须虎额头边缘滑过去,两者之间的最近距离不到两寸。但龙须虎的额头边缘还是擦过了她的腰侧,墨绿色短袍的衣料被撕开了一道斜长的口子,从腰侧一直延伸到肋骨方向,长度约四寸。 口子边缘的布料纤维已经完全断裂,露出下面一层正在缓慢渗血的皮肤,皮肤表面有一道浅色的擦痕,擦痕边缘正在渗出一层极细的液珠。小青在避让的同时伸手在龙须虎的脖颈侧面拂了一下,她的指尖带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弧,光弧的亮度非常低,几乎是半透明状,但那道光弧在接触龙须虎脖颈表面的瞬间像是一根针在皮肉之间穿行了一小段距离。 光弧切入皮肤的方向是沿着皮纹的走向,切口的深度不到半寸,但切入的角度非常精确,恰好卡在表皮层与真皮层之间的那个过渡面,像是经过反复测量的。龙须虎在那一瞬间猛地甩了一下头,脖颈侧面那道被青光拂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一根针穿过了一张旧皮,划痕的长度约一寸,宽度比头发丝略宽。 划痕深处正在缓慢地渗出一层暗色的液体,液体的颜色比普通血液更深,像是混着某种组织液,渗出的速度不快但持续不断,在脖颈的皮毛表面形成了一道微湿的痕迹。 龙须虎在被击中之后没有后退。它的脖颈侧面那道划痕在渗液的同时也引起了它注意力的短暂转移——它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朝划痕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正在通过那道细伤来评估对手的攻击方式。评估完成之后它猛地调转了方向,再次朝着小青冲撞过去。 这一次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四肢在冻土上的蹬踏力度更大,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超过半寸深的爪印,爪印的边缘因为冲击力而翘起了一圈冻土碎块。它的奔跑节奏从原本的匀速变成了一种逐渐加速的模式,每一组四步之间的时间间隔都比前一组更短,像是正在用一段助跑来积蓄更重的冲击动量。 小青在它调转方向时已经完成了姿态调整,她侧身避让了那道主冲势——龙须虎的额头从她右侧大约一尺的位置冲过去,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她短袍的下摆。但龙须虎的后肢在错身而过时猛地蹬地,后肢爪掌蹬踏冻土时像两把短铲同时切入土层,铲起的碎石和泥屑呈扇形朝后方溅射出去,那些碎块小的如米粒,大的如枣核,以极高的速度砸在小青的侧背上,衣料被十几块碎屑同时击中,发出密集的闷响。 砸中的位置留下了一片细碎的红点,像是一层细密的针眼分布在肩胛骨下方的区域,有些红点边缘正在渗着极淡的液体。小青在被碎石击中时没有出声,她的呼吸节奏在那一瞬间被打乱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恢复了。 她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再次伸手在龙须虎的后腿关节处拂了一下,指尖那道青光比方才更亮了一些,亮度提升了一倍不止,像是一根被拉长了的旧针沿着骨缝穿入了一层更深的组织。光弧切入的部位是后腿膝关节内侧的筋膜折叠处,那里的皮肤比外侧更薄,底下紧贴着关节囊和韧带,光弧在切入后沿着筋膜与骨骼之间的间隙向前推进了大约一寸半,在到达关节囊表层的交叉韧带的附着点时停了下来。 龙须虎的后腿关节在被拂中的那一刻明显顿了一下。那一下停顿非常短,前后不到半息,但足以让它的整个奔跑节奏出现一次断裂——它的后腿在那一瞬间没有按预期完成蹬地动作,导致身体重心在那一瞬间朝前下方沉了一下,前肢不得不比预期提前了一线落地来维持平衡。 关节内部的某种结构在那道光弧经过之后发生了一次微小的变化,像是原本严丝合缝的齿轮之间被嵌入了一粒极细的砂砾,虽然还没有卡死但每一次转动时都会比之前多一些迟滞。但龙须虎在那一瞬间的顿挫之后很快便重新恢复了节奏,它的后腿重新蹬地时力度虽然比之前略小了一线,但整体动作的协调性已经重新找回了平衡。 它猛地转过身来,额头那道厚骨面朝前,脖颈和背部的肌肉同时收紧,再次朝着小青冲撞过去。这一次的冲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速度也更快,从启动到接近小青之间的时间不到两息,整段距离上的加速过程像是被压缩到了一个更短的区间内,像是一颗被反复夯实的旧楔子终于被敲进了最后一道缝隙。 小青没有完全避开——她的避让动作已经比之前更快了,但龙须虎的速度增长幅度更大,额头那道厚骨面撞在了她的左肋侧,撞击的位置恰好是之前腰侧那道擦伤的下方大约两寸处。撞击声是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重物砸在湿透的厚布上。 小青的身形在被撞中的瞬间朝左侧后方飞了出去,整个身体在地面上滑出了一道大约一丈半的长痕,滑痕在冻土表面上留下一道浅槽,槽底被她的身体压平了一小片泥土。她在稳住身形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肋侧,墨绿色的短袍在那一片已经被完全撞破了,破口从腰侧延伸到肋骨中部,露出下面一片正在发红的皮肤,皮肤表面有一块明显的钝性挫伤区,范围约手掌大小,挫伤区域的皮肉比周围略肿,颜色从浅红向深红过渡,边缘处已经渗出了一线暗色液体,液体沿着她身体的曲线向下淌了一小段距离后在衣料的内侧被吸收了。 龙须虎在这一次撞击后也没有立刻追击。它的后腿关节处那道被拂过的位置正在微微颤抖着,颤抖的幅度不大,频率也不稳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道关节内部缓慢地扩散,从关节囊的深层向周围的软组织蔓延。 它的喘息比方才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每一次呼气都比吸气更长,呼出的气体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白雾贴着冻土的表面向外铺展。额头上那道较厚的骨面上有一道细长的浅痕,浅痕的位置不在正中,略微偏向左侧,长度约半寸,深度极浅,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浅痕所在那一片区域的暗光比周围暗了一线,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骨质的内部缓慢地渗透到表面,在骨面的细密纹理中留下了一道隐约的暗色纹路。 小青重新站直了身体。她站起来的动作不算快,左肋侧的挫伤让她的上身从弯屈到直立的过程中有一个短暂的迟疑。她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暗色液体,指尖沾上了那道液体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在通过液体的颜色和质地来确认自己的内脏有没有受到更深的损伤。确认完毕之后她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龙须虎,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压制过的气息,像是正在用说话来调整呼吸的节奏:"你倒是能扛。" 龙须虎没有回话。它不会说话,但它在听到那句话时颈部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做出某种回应。后腿关节的颤抖已经蔓延到了腰腹方向,腰腹的肌肉线条在不规则的间歇性收缩着,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它后腿关节处一道微弱的牵拉运动。 它的喘息更重了,呼出的白雾一直在持续不断地从它口鼻中涌出来,那些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凝成细密的水珠,汇成一团贴着地面铺开的雾带。雾带从它的口鼻前方开始,沿着冻土的表面向四面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推着向前铺展,边缘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扩散形状。那些白雾沿着地面的低洼处缓缓铺平,又顺着风压的方向向远处伸展开去,经过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层极薄的湿痕。 那些白雾在即将接触小青时忽然顿住了,像是触碰到了某层同样铺开的余温——小青周身的空气温度比她站立位置周围的环境温度略高出了一线,那个温差极小,不到一摄氏度,但已经足以在那层白雾靠近时形成一个可见的边界线,白雾在接触到那层温度边界时开始缓慢地向上升起,像一道被无形屏障挡住而不得不改道的水流。 小青在那些白雾的边缘站定,隔着那段正在缓慢消散的雾气看了龙须虎一眼,重新将手抬了起来,指尖那层青色光弧比方才更亮了,亮度从半透明提升到了隐约可见的实体状态,光弧的边缘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光点在飘散。 龙须虎在最后一刻动了。它的后腿猛地蹬地,蹬地的瞬间后腿关节处那道被拂过的位置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痛,让它的蹬地力度在起脚的那一瞬间衰减了大约两成,但衰减之后的力度仍然足以让它整个身体朝前弹射出去。它移动的轨迹不再是一条直线,略微朝左侧偏了大约五度,像是后腿的不对称发力改变了它的推进方向。 它在那道偏移的轨迹上加速,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燃尽的旧火,在最后那一段路径上重新加速,把体内剩余的能量全部集中到了额头的那一次冲撞上。额头那道厚骨面在最后一瞬间亮起了一道暗色的光芒,亮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高,但那道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息,像是把最后的燃料一次性全部挤进了燃烧室。 小青没有侧身避让。她站在原地,在龙须虎即将撞到她的时候抬起手,将那层青色光弧凝聚到最亮,光弧在她的指尖收窄成了一根细如针尖的光丝,光丝的尖端指向龙须虎额头骨面中心略微偏左的位置——那道浅痕的上方。然后她朝前按了出去。 光丝与厚骨面在接触的瞬间同时碎裂开,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的白光从接触点炸开,白光覆盖了那片区域,面积大约三丈方圆,持续了将近两息。白光散去之后,小青已经倒在了雪地上,左肋侧的伤口已经变成了一个深色的凹陷,凹陷的面积比之前大了一倍以上,边缘的皮肉正在缓慢地卷曲着,暗色的液体正从凹陷的底部不断渗出来。她面朝上躺在那里,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着,但起伏的幅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浅。 龙须虎伏在她身旁不远处,脖颈侧面那道极细的划痕已经完全裂开了,从原本不到一寸的长度撕裂到了将近三寸,裂口的深度也增加了,暗色的液体正沿着那道裂口不断渗出,在它脖颈下方的冻土上汇成一片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印记。它额头的骨面中心有一道细密的裂纹网,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呈放射状延伸,最长的裂纹已经延伸到了骨面的边缘。它的四肢还在做最后的蹬踏动作,蹬踏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弱,爪掌在冻土上划出几道浅浅的沟痕之后就停了。 两道淡白色的魂魄从那一处同时升起,一道偏青白色,一道偏暖白色。两道魂魄在升起时都保持着各自的形态轮廓——小青的魂魄保持了人体的直立形态,左肋侧的位置在魂魄中有一片略暗的区域,对应着她生前那道最重的伤势;龙须虎的魂魄保持了它生前的兽形轮廓,额头骨面的位置在魂魄中显出一片细密的暗纹。 两道魂魄在升到大约两丈高度时并排靠近了一段距离,在即将交汇时又各自错开,然后并排朝着岐山封神台的方向飘去。两道魂魄的飘动速度一致,前后错开的距离始终保持恒定,像是两道被同一阵风托起来的旧线,沿着同一道看不见的轨道向前推进,逐渐缩小成两个模糊的光点,在暮色的背景中缓缓移动着,最终消失在远处山峦的轮廓后面。 又过了一些时日,西岐城楼和商营之间的那片空地上已经彻底安静了。雪还在下着,覆盖了那些被反复踩踏过的痕迹。覆盖了雷震子落地时压出的那个浅坑和辛环落地时留下的那道滑痕,覆盖了小青与龙须虎交战区域那些碎石和泥屑的残迹,覆盖了地面上所有暗色印记的残留。 那些魂魄飘向封神台的景象隔几周就会出现一次,然后逐渐被连续的风雪抹平了。城楼上的哨兵偶尔会看到远处天际有一两道微弱的光点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但他只会短暂地望一眼,不会再做额外的停留。 商营那边的兵卒在整理帐篷时偶尔会有人停下手中的活计望一眼空中,但那些停顿都越来越短,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翻过的旧账本,每一页的内容都已经熟悉到了无需再翻开的程度。 天地间,战火还在烧着,那些魂魄仍然在按着自己的轨迹朝着封神台的方向飘去,飘动的过程并不显眼,只是一些极其微弱的光点,在夜色和风雪中慢慢移动着,有时持续一整夜才完成一段很短的行程,像一段已经被重复了太多次的旧路,所有的转折和坡度都已经太过熟悉了,那些魂魄只是沿着那道已经被无数前身踩过的旧路继续走着,持续的走着,一程接着一程,没有尽头。 第732章 十年后 第十年开春,雪化得比往年早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里,天地间的变化是一寸一寸发生的。 先是向阳的坡地上积雪的底层开始融化,雪壳底下渗出一层薄薄的水膜,水膜顺着土层的微斜面向下缓慢移动,在低洼处汇成极细的水流,水流又在夜间重新冻结成一层透明的薄冰,白日里再次融化,如此反复了大约五六天,那些坡地才终于彻底露出了土层。 土层表面的颜色比深冬时深了一度,像是被水浸泡过后重新暴露在日光下,表面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暗褐色光泽。 商营外那片被反复翻耕过的坡地上,麦苗的叶尖已经顶破了冻土,露出半截新绿。 那些麦苗长得不高,最高的也不过两指,但每一株的茎秆都格外结实,用手轻轻捏一下能感觉到茎秆内部那种密实的纤维质地,叶片肥厚,边缘带着一层浅白色的细绒毛,像是在漫长的冬天里就已经把养分储存够了,只在等土层温度达标的那一瞬间同时往外顶。 那片坡地已经被翻耕过很多次了。 最早的那几茬麦子种下去之后还没有抽穗就被战马踩平了,后来播种的人逐渐摸出了规律,把田垄的方向从东西向改成了南北向,让行军的路线与田垄的走向交叉,这样就算有队伍从田地上经过,践踏的面积也会比原来小一些。 再后来两军之间的对峙从频繁的攻防战转为更长的拉锯期,田地被踩踏的频率降低了不少,种下去的麦子终于有几次完整地长到了收割。 田埂的边上还能看到一些细碎的陶片和铁器残片嵌在泥土里,那些都是前几场战斗留下的痕迹,已经被翻耕和反复冻化磨去了锋利的边缘,变成了土层的一部分。 田地边缘最靠近商营的那几垄麦苗比中间的略矮一些,茎秆也细了一些,像是那片区域的土壤被反复踩实过太多次,土层的透气性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营帐之间的过道上,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泥地开始变软,踩上去时靴底会微微下陷,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 印痕的边缘在刚踩出来时是湿润的深色,过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开始变浅,表面的水分被风吹干之后留下一个轮廓分明的凹槽。 兵卒们走在那些过道上时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像是怕走快了会把靴子陷进泥里拔不出来,但其实泥层并不深,只是表层大约两寸厚的一层软泥,底下仍然是冻实的土层。 有人蹲在帐篷门口用刀尖刮靴底上沾的泥,刮下来的泥块落在干燥的地面上碎成几瓣,露出里面混着的草籽和细砂。 伙房里烧水的兵卒发现柴火比冬天的时候更难点着了,因为空气里的湿度增加了,木柴的表面吸收了一层潮气,要先用干草引燃好一会儿才能把大块的柴烧透。 炊烟从帐篷顶上的开口冒出来时比冬天的时候更浓一些,升到半空中遇到上方的冷空气便凝成一团白雾,在帐篷上方盘旋一阵才慢慢散开,不像深冬时那样笔直地升上去就消失了。 西岐城楼的砖缝里也冒出了几簇细草,在晨风中微微颤动着。 那些草籽不知道是被风从城外带进来的还是被鸟衔来的,在砖缝那点薄薄的积土里扎了根,长出来的叶片比麦苗更细更短,颜色也浅一些,是一种透着淡黄的嫩绿色。 城楼上的旗幡换过了,边角依旧平整,但旗面的颜色比从前淡了一些,像是被日光和风雨反复漂洗过,已经看不出最初的深浅。 旗面上的"西岐"两个字是用深色的丝线绣上去的,丝线的颜色也比新的那面旗暗了不少,部分区域的绣线已经起毛了,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反光。 城楼外墙上那些被箭矢和投石砸出的凹痕还在,但凹痕的边缘已经被风雨磨得圆润了,不再像刚留下时那样棱角分明。 有些凹痕里也长出了细草,像是城楼本身正在缓慢地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创伤覆盖掉。 城楼内外的兵卒们也换过了好几茬。 年轻的面孔越来越多,有些人甚至没有经历过最初那几场大战,只是在后来的拉锯战中陆续补入的。 他们站在城楼上的姿势与那些老兵不同,肩膀更紧,目光更直,像是在用绷紧的肌肉来弥补经验上的不足。 而少数几个从第一年一直活到现在的老兵则能从他们的站姿和目光中被区分出来——他们的肩膀是松的,目光是散的,不是涣散,而是那种已经习惯了长久等待之后目光不需要锁定在任何具体目标上的散。 他们看见城外坡地上的新苗发芽时会多看两眼,像是在通过那一抹绿色来推算今年的收成和粮草补给的时间。 一个脸上带着旧疤的老兵在一个清晨从城楼上朝外看时,发现商营外的麦田比去年又向外扩了几垄,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靠在垛口边的那杆长枪拿起来重新靠了一次,靠的角度比刚才偏了大约两指,让枪杆的影子恰好落在垛口内侧的那条砖缝上。 这十年间,两边的将领换了一批又一批。 杨戬死后,西岐军中能扛起正面战阵的将领越来越少。 杨戬是在第三年的秋天折在阵前的,那天傍晚西岐城楼上很多人同时听到了天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极重的东西从极高的地方摔落下来砸在了远处的山脊上,然后一切就安静了。 后来有人沿着那道声音的方向去找,只在一片被烧焦的山坡上找到了半截断枪和一只已经辨认不出原貌的靴子。 杨戬死后,西岐军中的正面防线由黄飞虎独自撑着,但黄飞虎也只能撑到第五年——第五年初夏的一场夜战中,他被商营三路伏兵同时围困在东门外的河滩上,等天亮时援军赶到,河滩上只剩下一片被反复踩踏过的湿泥和几面浸透了泥水的军旗。 后来陆续补上来的几员偏将大多撑不过三年便折在了阵前,有的是在正面接战时被对方的主将直接格杀,有的是在夜间袭营时中了埋伏,还有的是在持续数月的围困中染病而亡。 西岐城的防线在第七年到第八年之间一度收缩到了城墙以内,城外那些曾经反复争夺的阵地被商营依次接管,直到第九年秋天西岐才重新组织起一次有效的反击,把战线重新推回到了距离城墙大约两里之外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了。 商营那边也是一样。 邓九公在第四年冬天病殁于营中。 他病倒的那天并没有任何征兆,白天还在校场上亲自操练新兵,举着铜锏做了十几遍劈砍动作,到了晚间回帐篷用饭时忽然觉得胸口闷胀,一碗粥没有喝完就靠在了矮桌上,第二天便再没有起来。 闻仲派人把消息送到了西岐城下,姜子牙在城楼上听完来人转述的消息之后沉默了片刻,回头让人拿了一坛酒从城楼上放下去,来人把酒带回商营之后摆在了邓九公的灵前。 邓婵玉为其父守孝三月之后也退出了前线,后来再没有回来,有传闻说她去了南边的一个小镇,也有人说她改了装扮隐入民间,但总之那之后两军阵前再也没有出现过那道红色的身影。 哼哈二将折了一个之后,剩下的"哈"在第七年秋天战死在西岐城东的壕沟里。 据说是夜间巡逻时遇到了西岐的伏兵,双方在壕沟内壁的斜坡上短兵相接,没有喊话也没有号令,只是一阵极短的兵器碰撞声之后就没动静了,天亮之后巡逻队才在壕沟的拐角处找到了他的尸身,身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但胸口有一片极深的紫黑色淤痕,像是什么东西从内部压裂了胸骨。 那些曾经在两军阵前互相叫阵的名字,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还能完整地叫出来了。 一个新补入的年轻兵卒如果问起那些名字,旁边的人多半只会摇摇头说一句"早没了",然后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像那些名字已经从日常的对话中彻底撤出去了,连追忆都变成了一件需要额外力气的事。 兵卒们换了一茬又一茬,粮草断了又续、续了又断。 最艰难的是第六年的冬天,雪比往年来得更早,十月末就开始下,一直下到了次年二月都没有彻底停过。 西岐城内的粮仓在入冬前就已经空了近半,商营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两边的兵卒在那一整个冬天里都靠减餐度日,每天的食量被压到了正常水平的三分之二以下,有些人在轮岗时走着走着忽然就蹲下去不起来了,不是在偷懒,是真的没有力气再迈出下一步。 那个冬天两军之间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像样的战斗,不是因为停战,而是因为双方都冷得连刀都握不紧了。 到了第七年开春,雪终于开始化了,化雪的过程又用了将近一个月,从官道两侧的排水沟里流出来的水带着灰色的泥浆从高处往低处涌去,流过的地方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暗色纹路,像一张正在缓慢洇开的旧地图。 田地种了又荒、荒了又种。 有些田块在第一年被开垦出来之后种了一茬麦子,第二年被踩平了,第三年又被人重新翻耕,第四年又被征用做了营盘,第五年等营盘撤走之后又恢复了田地的用途。 田地的边界线在这些反复的变迁中越来越模糊,最初那几道用石块垒起来的田埂早就被拆散了,后来人们也不再费力去重新垒,只是在犁地的时候沿着大致的边界走一遍,让翻出来的新土在视觉上形成一道浅色的分界线。 西岐城外的麦田已经从最初那几片坡地扩展到了商营外围。 最早那几片坡地位于西岐东门外大约一里处,如今那些坡地上的麦田已经连成了一整片,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两军对峙的那段空地的西缘,麦浪在风中起伏的时候从城楼上望过去像一片铺开的绿毯。 商营的田埂也从营地边缘延伸到了西岐城楼的射程边界之外,商营西侧的空地上近几年也被开垦出了一片连一片的麦地,田垄的走向与西岐那边的正好相反,像是两边各自按照自己的习惯整理着同一块被分成了两半的布匹。 两边的田地隔着那段空地对望着,像是两片被同一只手分开放置的布片,边缘处各自卷曲着,中间那道空地的宽度在逐年变窄——最初的时候有将近两里地,到了第八年已经缩到了一里左右,到了第十年开春,那片空地最窄的地方已经不足半里了,两边的麦田从东西两侧同时朝中间生长,麦苗的绿色在中间那道浅褐色的窄带上形成两条平行的边缘线,像是正在缓慢地逼近彼此。 陈塘关就是在这样的十年里一点点扩大的。 最初的那座陈塘关只是关内的几条主街和几排临时搭建的棚屋。 主街是东西走向的一条土路,路面不宽,大约能容两辆牛车并排通过,路面上铺了一层从附近河滩上捡来的碎石,碎石的棱角还没有被磨圆,走在上面能听到石子在靴底滚动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棚屋是用随手砍来的杂木搭的骨架,外面糊了一层掺了碎草的黄泥,屋顶铺着干草,下雨的时候屋内的地面会被从缝隙渗进来的水打湿好几处,需要用瓦盆接着。 后来那些棚屋换成了夯土墙的屋子。 夯土墙的建造过程很慢,先要挖出地基槽,槽底铺一层碎石,碎石上面倒一层拌了石灰的黏土,然后用木杵反复捶打,捶打的节奏要均匀,每一杵落下去的力量要一致,否则夯出来的墙体密度不均,晒干之后容易开裂。 那些屋子一间接一间地盖起来,墙与墙之间的巷子被铺上了碎石,碎石比主街上的更细一些,踩上去的声音也更轻。 巷子两侧的排水渠也挖好了,渠底用陶片和碎瓦片垫了一层,让水流经过的时候不会把底部的泥土带走。 关南那片荒地开垦成了连片的农田,第一年的收成并不好,因为荒地底下有一层板结的硬土,犁头翻下去的时候经常被卡住,要先把那层硬土敲碎了才能继续翻。 后来人们从别处运来了几车河泥,铺在荒地上厚厚地盖了一层,第二年再翻耕的时候土质就好多了。 田埂上种着防风固土的灌木,灌木的枝条被修剪过好几次,第一批种下去的已经长到了半人高,边缘整齐得像是用线量过的。 关西那片低洼地填平之后盖了一排作坊。 填平的工作持续了大半年,人们从附近的土丘上运土来填,一车一车的土倒进洼地里,每倒一层就要用石碾碾实了再倒下一层,最后那一层铺的是细土,碾实之后表面几乎看不出凹陷的痕迹了。 作坊里冒出的烟在傍晚时分同时升起,细烟从各自作坊的烟囱里飘出来,升到半空时被风卷成一缕缕的散线,在天边那群归鸟的剪影之间穿行着,像是有根看不见的针正将那些断续的烟迹缝进霞光的边缘里。 那些归鸟每天傍晚都会从西边的方向飞回来,翅膀扇动的节奏与烟迹飘散的速度几乎同步,看上去像是鸟群正在牵引着那些细烟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来投奔的人越来越多。 起初是零星的流民,拖家带口、肩挑背扛,穿过两军对峙的那段空地的边缘,沿着一条已经被踩出来的小路往东走。 那条小路最初只是几个逃难的人踩出来的脚印连成的线,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走那条路,脚印叠加在脚印上,把路面压得比两旁的土低下去将近半寸,形成了一道浅浅的路槽。 流民们的队伍通常拉得很长,前面的人已经走出老远了,后面的人还在空地的另一头慢慢挪着,中间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像一条正在缓慢延伸的细线。 后来那些流民变成了整村整村地迁徙,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在某个清晨同时收拾了家当,沿着同一条官道朝陈塘关的方向移动。 迁徙的队列中混杂着各种年龄的人,老人们拄着木杖走在队列的中间偏前位置,年幼的孩子被装在筐里挑在扁担的两头,青壮年的男女们轮流替换着肩上扛的行李,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掉队,整个队伍移动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均匀的持续性。 陈塘关的城墙已经向外拓展过三次了。 第一次拓展是在第三年秋天,把关南的农田和关西的作坊都圈了进来,城墙的走向沿着那两片区域的边界重新规划了一遍。 第二次拓展是在第六年夏天,这次是因为关东方向新迁来了一大批移民,原有的城墙范围已经容纳不下新增的居住区,工人们花了将近四个月时间在东侧重新筑了一道更长的墙,把新盖的那一排排屋舍都囊括在内。 第三次拓展是在第八年冬天,这一年的雪来得晚但下得大,城墙扩建的工程在雪中进行的,夯土墙被冻硬之后比夏天更结实,但筑墙的工人们每天都要在寒风中工作满四个时辰才能收工。 每一次拓展之后都会在更远处修建一座新的关卡,像是正在缓慢地向外吞吐着边界,把曾经属于荒野的土地一口一口地吞进来,再在胃壁的末端筑起一道新的牙齿。 来的人越来越多,土地的分配速度一直没能追上人口的增长速度,种出来的庄稼勉强够吃,到了夏秋之交粮仓就见了底,但新来的移民们也不抱怨,他们自己带着干粮和种子,到了地方就地扎下帐篷,第二天就开始平整土地。 人们还是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像是已经默认了这里将是他们最后的落脚点,关内的每条巷子从早到晚都有人在走动,脚步声在夯土墙之间来回反射着,发出一种绵密而不间断的低沉回响,新的行李堆在巷子口的空地上,旧的面孔辨认着新的街道,没有人停下来。 消息传到了西岐。 姜子牙站在城楼上看完了那一队正在缓慢移动的迁徙队伍。 那支队伍从西边的官道上远远地出现到完全通过城楼的视野范围,一共用了将近一个时辰,队伍的长度拖过了城外那整片坡地的宽度,最后面的几个老人走得极慢,每一步落地之间的间隔比前面的人多出将近两拍,他们经过的时候偶尔会在路边停下来歇一会儿,歇的时间不长,但每次歇完之后再走起来的速度比歇之前更慢一些。 姜子牙站在垛口内侧,双手搭在砖面上,目光始终跟随着那道正在移动的队列,从队列的最前端一直看到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附近。 他身边的一个副将低声说了一句:"那些人又往东走了。" 那副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那句话说大声了会被风带到不该去的地方。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队列,队列扬起的烟尘在它经过之后很久才慢慢沉降下去,落回官道两侧的草丛表面,给草叶镀上一层浅淡的灰白色。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第十年了,从这里搬走的人比搬进来的多。" 那句话说得很平,尾音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向上扬,也没有拖长,就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被反复核对过几次的账目,数字对上了,不需要额外的语气来修饰。 副将没有再说话,但他在姜子牙说完之后把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城砖,砖面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垛口边缘一直延伸到他的靴尖旁边,裂纹的宽度大约两根头发丝并排那么粗,里面塞满了细密的尘土。 消息也传到了商营。 闻仲在傍晚时分沿着田埂走了一圈。 他走的路径是固定的,从主帐后方的那条过道开始,沿着商营西侧的那排田埂朝南走,走到最南端那片刚刚浇过水的麦田边缘停下,然后原路返回。 这条路径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田埂上的土面已经被他的靴底压出了一道略微下陷的走道,走道两侧的麦苗比别处的略矮一些,像是被经常走过的脚步压得长不起来。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走到麦田南端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官道上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烟尘,烟尘在傍晚的斜阳中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边缘被风拉成了一道不规则的薄纱,薄纱的边缘正在缓缓向两侧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在湿纸上时那些正在向外铺展的细丝。 他站在田埂尽头停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脚边那片已经抽了穗的麦子,麦穗在晚风中轻轻晃动着,穗粒还没有完全饱满,但每一颗都在朝着光照的方向缓慢转动着。 又抬头望向远处那道正在逐渐变淡的烟尘。 他的目光在烟尘消散的方向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身后的亲兵以为他已经不打算回去了,才看到他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一眼麦田尽头的那片空地,看了一眼更远处官道与地平线交接的那条细线,像是看完了某件已经拖了很久的事终于走到了它该到的那个位置。 他转身往回走时步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田埂上的频率与来时一致,但每一步落地时的时长比来时略长了一线,像是一步一步走过自己心里那扇已经虚掩了许久的大门,终于亲自确认了它还是合着缝的。 他走回主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西边的云层被最后一缕光染成了暗红色,暗红色的边缘正在被上方的深灰色缓慢蚕食着,像一张正在被从边缘开始慢慢折叠起来的旧布。 第733章 闻仲、姜子牙,入陈塘关 几日后,闻仲与姜子牙几乎是同时离开了各自的营地和城池,沿着官道向着同一个方向行进。 闻仲骑着墨麒麟走在前面,雌雄双鞭挂在鞍侧,鞭柄在行进中轻微晃动着,每一次晃动都与墨麒麟脚步的节奏保持着一致。 他穿着平日里的那件深色长袍,外面罩了一件薄披风,披风的下摆被风向后吹着,在麒麟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的身后没有带兵马,只有两名随行的亲兵隔着大约二十步的距离跟在后面,那两名亲兵各自骑着一匹普通的战马,马上没有挂旗,也没有带任何表明身份的标记。 姜子牙乘着四不相从西岐东门出来,四不相的步伐比墨麒麟略快一些,但姜子牙始终把速度压在与闻仲相仿的水平上,像是已经算好了对方的行进速度并提前做了匹配。 打神鞭横在鞍前,鞭身用一块深色的布半裹着,只露出两端的一小截。 杏黄旗叠好收入怀中,他从东门出来时衣襟处有一个微微凸起的方形轮廓,像是那面旗子被妥帖地收在最贴近胸口的位置。 他也带了两个人跟在后面,那两人也是便装,马背上驮着干粮和水囊,远远地坠在后面,既不追近也不落后太远。 两人隔着那段官道走了大半个上午。 官道的路面上冻土已经化透了,被来往的车马碾压过之后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干壳,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薄冰被踩碎的声音但更轻一些。 官道两侧的农田里有人在弯腰劳作,有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认出了旗号或者坐骑的轮廓,又低下头继续忙手里的活,没有多做停留。 在快要接近陈塘关外围那道新修的关卡时,两人各自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闻仲从墨麒麟的背上微微直了一下腰,目光越过前方大约半里的距离,落在官道对面那道骑着四不相的身影上。 姜子牙也在同一时刻偏了一下头,瞳孔朝闻仲的方向聚焦了大约一息。 两人隔着大约半里地,谁也没有加快谁也没有放慢,像两道已经约好了但又没有说破的水流,各自沿着自己的河道流向了同一片湖。 两匹坐骑的脚步节奏在那段距离上保持着惊人的一致,墨麒麟每迈出四步的时间,四不相恰好也迈出四步,时间差不超过一次心跳的间隔。 他们几乎同时到了那道关卡前。 关卡是陈塘关第三次拓展时修建的外围防线,墙体是夯土筑成的,高度大约一丈二,宽度能容两个人在墙头并肩巡逻。 墙体的表面还留着筑墙时木杵留下的圆形痕迹,那些痕迹排列成整齐的横行,每一行之间的间距几乎完全相等,像是用尺子量过之后再一杵一杵砸出来的。 墙体中间有一道木门,门板是厚实的榆木做的,表面被桐油浸过好几遍,颜色已经从原来的浅黄色变成了深褐色,门缝的边缘因为长时间的开关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 闻仲和姜子牙勒住坐骑的位置恰好隔着那道木门相对,一个在东侧,一个在西侧,墨麒麟与四不相的鼻子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丈。 他们隔着那道尚未完全建好的城墙和对方面对面停住了,时间差不超过三次呼吸。 守关的兵卒认出了商和西岐的旗号——其实两人都没有带旗,但那两匹坐骑和两人的穿戴已经足够表明了身份。 兵卒迟疑了一下,他的目光从闻仲的墨麒麟移到姜子牙的四不相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核对自己记忆中那两幅图像是否与眼前这两道轮廓完全吻合。 他既没有放行也没有拦阻,只是快步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跑上去报信了,靴子踩在夯土台阶上的声音很急促,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墙头的垛口附近才停止。 闻仲和姜子牙坐在各自的坐骑上,隔着那道半高的土墙互相对视了片刻。 闻仲先看了看姜子牙的面容——十年过去了,姜子牙的眼角比从前多了几道细纹,嘴角两侧的纹路也比以前深了一些,但那双眼睛的亮度没有变,还是那种像是隔着一段距离在看什么东西的远视神情。 姜子牙也在看着闻仲——闻仲的两鬓已经花白了,从前的深色头发现在夹杂了不少灰白的细丝,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银色的光泽,但他的脊背仍然挺得很直,坐在墨麒麟背上的姿态与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那种从脊椎到肩胛的线条始终保持着一种被常年训练过的平整。 姜子牙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太师也来了。" 那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很稳,没有多余的起伏,但尾音的末尾比正常说话略微拖长了半拍,像是那半拍是用来把后面的话压住的。 闻仲点了点头,他的点头幅度很小,大约只有两指的移动距离。 他的目光从姜子牙的面容上缓缓移开,先是移到他身后那道正在加高加厚的土墙上——土墙的顶部有几名工人正在用木槌敲打着新添的那层夯土,敲打的声音从墙头传下来,节奏均匀而绵密——然后扫了一眼土墙上方那排正在晾晒的衣物,有深色的粗布衫和浅色的内衬,被夹在竹竿上随着晨风轻微摆动,衣物下方的墙根处有一小片正在生长的菜地,韭菜和葱长得极好,叶片肥厚挺直,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油亮的绿色。 他的目光在那片菜地上停留了一瞬,像在确认那种绿色与他记忆中的某种绿色之间的差异,然后才重新落回姜子牙面上,开口说了一句:"你也来了。" 他的声音比姜子牙更低,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常年被风沙打磨过的沙质感。 姜子牙没有否认。 他顺着闻仲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道土墙上正在加高的部分,夯土的颜色比下方旧墙体深了一度,说明新添的土掺了不同比例的石灰,颜色有了差异。 他又看了一眼那排晾晒的衣物和墙根处的菜地,目光在韭菜叶片上停留的时间比闻仲更短一些,像是不需要太长时间就已经把那些信息都纳入了自己的判断之中。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不高,像是隔了很久才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这里比外面好了太多了。" 这句话他没有用疑问也没有用感叹的语调,只是用一种非常平直的叙述方式把它放到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土墙内侧的脚步声正在接近。 那阵脚步声很稳,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时的力度均匀得像是在用节拍器测量过的,从墙头的台阶开始,沿着内侧的楼梯一路下来,在接近木门时停顿了大约两息,像是在门后确认了一下门外的状况。 然后木门从内侧被推开了一道缝隙,古月孟德的身影从城墙内侧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他先是跨过门槛,然后站定在门外的地面上,身后的木门被跟着他出来的兵卒重新合拢了大半,只留下一道大约一尺宽的缝。 他的身后跟着比干和左千户,两人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步履平稳,比干的手里还拿着一卷像是账册之类的东西,左千户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柄的缠绳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 古月孟德站在关卡前,隔着那道已经合拢了大半的木门向外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先落在闻仲身上,从上到下缓慢地扫了一遍,又转向姜子牙,同样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在把两幅图像与记忆中的版本做一次全面的核对,确认那些岁月留下的改动都已经被他逐一记录过了。 核对完毕之后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次,像在确认门缝还能开多大,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那道空档上,像是把那个位置当成了对话的焦点。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从容:"二位这十年,怎么没有来过?" 那句话说得很轻,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故意把问题问出来让听的人自己去填那个空白。 闻仲和姜子牙都没有回答。 闻仲的双手搭在鞍前,右手的手指在鞭柄的系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停住了。 姜子牙的目光从古月孟德身上移到他身后的比干身上又移回来,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但被他在最后一刻重新咽了回去。 两人都没有走。 他们的坐骑站在原处也没有移动,墨麒麟偶尔甩一下尾巴,四不相的前蹄在地面上轻轻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土质。 古月孟德侧身让开半步,朝门内比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的幅度不大,只是一个简单的偏掌和侧肩的配合,但已经足够让出他身后那道正在缓慢推开的门缝。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不高不低:"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像是专门留出了一段时间让那两个字在空气中落稳,然后他补了一句,"茶已经泡好了。" 他说这话时偏了一下头,朝着门内的方向略略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示意某件已经准备好了的东西正在等着被使用。 门缝被从内侧完全推开了。 门的另一侧是一条铺了碎石的短巷,巷子两侧的土墙上爬着几根新发的藤蔓,藤蔓的叶片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巷子尽头能看一片更开阔的空地,空地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声音混成一层低沉的嗡嗡声,像一道正在持续流动的浅水被碎石阻了一下又继续向前淌去。 第734章 点兵陈塘关 土墙内侧的脚步声停住了。 古月孟德侧身让开半步,朝门内比了一个手势,声音不高不低:"既然来了,不如进去坐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茶已经泡好了。" 闻仲坐在墨麒麟上没有动。 他看了一眼那道半开的木门,又看了一眼古月孟德身后那道正在加高加厚的土墙,目光在比干和左千户身上分别停了一下,像是要在那两道身影之间找到某种与陈塘关相关的衡量标准。 他的目光在比干那张改换了容貌的面孔上停的时间比在左千户身上略长一些,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翻下墨麒麟,将缰绳丢给身后的亲兵,大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姜子牙紧随其后,四不相在门外停住了脚步,低头啃了一口路边刚冒出来的新草。 他们走进陈塘关之后走了一段路,沿途经过的是关内新铺的碎石路面和两旁正在冒出新芽的行道树。 路边有小孩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格子,几个妇人坐在门口择菜,隔着一道矮墙和一个端着饭碗的老人说了几句闲话,看到那两道陌生身影时目光抬了一下便又落回去了。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偶尔会有外面的人穿城而过的日子,也习惯了自己站在某一侧看着那道背影继续走远。 古月孟德带着他们走进了关内那间已经扩充过的议事堂。 堂内地方不大,陈设简朴,靠墙放着一排木架,架子上码着几摞竹简和一叠叠用细麻绳扎好的纸张,案面上铺着一张摊开的羊皮地图,边缘已经被反复翻看过,颜色比中间深了一些。 他让比干上了茶,等人退到门外,自己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看了看闻仲,又看了看姜子牙,等着他们先开口。 闻仲最先打破了沉默。 他在客座上坐下后没有端茶碗,雌雄双鞭横放在膝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在来的路上把要说的话过了好几遍: "陈塘关本属殷商,乃是商朝疆土。古月先生在此经营多年,将陈塘关治理得井井有条,本帅看在眼里,并无干涉之意。 但殷商疆土不能在外人手中久悬,先生若是愿意以陈塘关总兵的身份归顺朝歌,本帅可以上奏天子,封先生为陈塘侯,世袭罔替,一应政令皆由先生自专,朝廷不予干涉。" 他说完之后停住了,目光落在古月孟德面上,像在等一个已经预料到的回答。 古月孟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时动作不紧不慢,回答时带着一种已经确认过几次之后才放出来的平稳:"太师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不过陈塘关这些年能存续下来,不是因为殷商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西岐让了什么。它存续下来,是因为外面的人来的时候这里让进,来的人住下了,就自然长出了这些。" 他摊开手掌,又合上,像是在确认那道缝隙还足够让他把手掌重新打开:"关内的人不想打仗,也不想再听外面的人商量该怎么分他们住的地方。" 闻仲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那句话翻了一遍,然后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一度:"陈塘关的土地仍是殷商的疆土。你住在这里,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本帅不打算动这块地。 但若是你既不归顺,也不表态,将来战事结束之后,陈塘关以什么名义存续?" 古月孟德将茶碗搁回案面上,碗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到时候自然有水到渠成之法。太师不必担心。" 闻仲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像一柄刀在不该停顿的地方磕了一下刃口。 他看了一眼案面上那卷摊开的地图,边缘处那些被反复翻阅过的折痕正在缓慢地回弹着,像是被压了很久的旧织物正在一点一点恢复自己的厚度。 姜子牙在闻仲沉默的间隙里开口了,声音比闻仲低一些,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松开的旧弦:"古月先生,西岐与陈塘关并无仇怨。这些年西岐的百姓也有不少迁来此地,先生都收留了。 相父知道先生心系黎民,不愿让陈塘关卷入兵戈之中。" 他微微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若是先生愿以陈塘关为根基,与西岐互通有无,待伐纣成功之后,西岐可以保陈塘关永世不受兵戈之扰。"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平和的面容上停了一会儿,像在辨认某种已经被反复包裹过很多层的旧物是否还能看出原本的纹理。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数次的事:"相父这话说得中听。" 他又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像是借那个动作把后半句话咽了一口才放下,"不过,相父这番话,十年前也跟别人说过。那些人的下场,相父比我知道得清楚。" 他重新将视线落在姜子牙面上,语气平淡,但落在案面上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相父若是真心想保陈塘关,不需要等战事结束之后再保。现在就保,也不难。把西岐城外的哨卡撤了,让想过来的人过来,比什么承诺都管用。" 姜子牙没有接话,但目光在案面上那道被反复翻阅过的地图上停了一会儿,像在看某条他还没来得及标记的路线,又像是在看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边界。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点头,那片刻的停顿已经把他脑子里正在转的那一圈话翻完了底页。 他没有再往下说,也没有放下那层已经被他看到最后几页的旧纸。 堂内安静了片刻。 古月孟德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闻仲,又看了一眼姜子牙,像是在确认他们各自的话都已经说完了,然后他才站起来。 他站起来时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已经站过很多次了,不必急着离开,也不必担心脚底打滑: "二位也都看到了。陈塘关不是军镇。它不设弩台,不藏兵器,不练死士。它存续到今天,靠的是外边的人来的时候这里让进,来的人住下了,就会自然而然长出些需要的东西来。" 他又看了一眼闻仲,又看了一眼姜子牙:"二位若是真的想让百姓活着,就该想想自己那份仗打完了,这些人还能去哪里。" 闻仲站了起来,雌雄双鞭从膝上滑落到手中,握着鞭身看了古月孟德一眼,目光里没有明显的怒意,但那道目光在古月孟德面上停得比之前略久一些,像是在反复掂量一件已经被打磨了很多次的旧器是否还有重新敲打的余地: "古月先生,这十年你在这里过得好,本帅不说什么。但你也要想想,若是陈塘关不归任何一方,等外面那场仗打完了,你还能不能坐在这个地方喝茶。" 姜子牙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有看古月孟德,目光落在门槛外那片被日光晒暖的碎石路面上,像是在那里也同步数着每一步的分量。 他走出门槛时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先生保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堂时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像是已经商量好了要在同一道门槛外各走各的路。 闻仲沿着来时那条碎石路往回走时步伐比来时稍快了一些,靴底踩过路面上那些被反复碾压过的碎石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子牙走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两人之间的间隔始终没有缩短也没有拉长,像是两根被同一根线扯着的旧针,线头还在各自的掌心里攥着。 古月孟德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那两道背影沿着碎石路逐渐走远,透过关口的门缝,看到闻仲翻上墨麒麟时将雌雄双鞭挂回鞍侧的动作比平时略重了一些,也看到姜子牙跨上四不相时袍角在鞍边顿了一下才完全落定。 他看完了整个过程,转身对左千户说了一句:"关南那道墙再往前推三十丈,把水渠也一并延伸过去。" 左千户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闻仲和姜子牙回到各自的营地之后没有耽搁太久。 消息在各帐之间传开得很快,像是有人提前把话缝进了日常通报的间隙里,只在换防时的低声交谈中被反复确认过几次。 商营那边的兵卒在天黑前被重新编了队,兵器重新打磨了一遍,旧的箭矢被分拣出来放在一边,新的替换上去。 西岐城楼上的旗幡在同一天傍晚换过一遍,边角被风吹得绷直,姜子牙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那道正在暮色中逐渐合拢的城墙轮廓,对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明日点兵,进攻陈塘关。" 声音不高,尾音很短。 商营那边,闻仲也在入夜前站在主帐外侧,将雌雄双鞭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又挂回去。 他在暮色中站了片刻,侧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明日整军。把那些田里还没有收干净的麦子先收了。" 副将应声退下时脚步比平时略微匆忙了一些,像是已经预感到那道命令后面的路要开始收窄了,不敢在开拔之前落下任何一道该合上的缝隙。 两边的营地都在同样的暮色中亮起了比平时更多的火把。 那些火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着,像两道正在缓慢分开的弧线,边缘处各自泛着被压过的暖色,沿着各自的方向延伸出去,中间隔着那段正在逐渐变暗的空地。 火把的光芒在风中互相朝着对方的方向偏了一瞬,又各自被风压回了原位,像是两股正在互相试探的暗流,接触了一下便各自退回原位,只留下那道已经被反复磨损过的边界线还在原地亮着。 第735章 日子苦不苦,我们不知道? 两军是在同一天清晨抵达的。 西岐的兵马从西面压过来,沿官道两侧展开。前排的步兵排列成五列横阵,每一列之间间隔约一丈,盾牌手站在最前方,盾面的木质部分被晨露浸湿后颜色更深了一度,边缘的铁质包角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微光。 长枪手站在盾牌手的后方,枪杆朝前倾斜,枪尖在行进中微微颤动着。骑兵分列两翼,战马在行进中打着响鼻,鼻孔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雾又迅速散开。 旌旗在晨风中翻卷着,旗面上的字迹随着旗帜的展开和收拢而时隐时现。姜子牙骑在四不相上,打神鞭横在鞍前,目光越过那道正在加高加厚的土墙望向关内,没有急着下令。 他的目光从关墙的东端缓慢移动到西端,像是在丈量墙体的高度和厚度在夜间又增加了多少,又像是在通过那道墙缝间新填的泥土颜色来判断墙体的夯实程度是否已经达到了足以抵御冲击的标准。 他身后的阵列中偶尔传来兵器碰撞的轻响和战马原地踏步时蹄铁与路面摩擦的声响,但没有命令,整个阵列停在距离关墙大约三百步的位置上,如同一把已经拉开的弓,弓弦已经绷紧了,箭矢已经搭上了,但引弦的那只手还在等待一道尚未发出的口令。 商营的兵马从东面列阵而来。阵列的排列方式与西岐相似,但兵种的比例略有不同——商营的骑兵数量更多一些,前排展开的宽度也比西岐宽了将近两成。 墨麒麟走在最前方,它的步伐比身后的战马更沉稳,每一步落地时掌趾之间的肉垫在冻土上压出一个完整的印痕,印痕的深度比马蹄印浅,但面积更大。 闻仲坐在鞍上,雌雄双鞭挂在腰间,鞭柄在他的腰侧随着墨麒麟的步伐节奏微微晃动着。他在距离陈塘关东墙约两百步处勒住了缰绳,墨麒麟停下来时前蹄在泥地上轻轻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土质是否适合站立。 闻仲的目光从关墙的底部开始向上移动,经过那些正在加高的夯土层的接缝处,经过城楼上方那面没有任何标识的旗帜,经过墙头那些正在值守的身影,最终停留在城墙正中那道紧闭的木门上。 木门的颜色比墙体深了一度,门板表面的木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辨。两边的人马隔着陈塘关的南北轴线各自列阵,西岐在西,商营在东,陈塘关夹在中间,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钳口,两片钳臂从东西两侧同时向中间推进,中间留着那段尚未完全闭合的距离。 那道距离的宽度大约一里,在灰白的晨光中像一道正在被两侧挤压的浅槽,槽底是那些被反复翻耕过的田地,田地上的麦苗已经长到了大约一拃高,麦叶的颜色比冬天时深了一些,在风中微微摆动着。 闻仲先动。他在墨麒麟背上坐直了身体,将缠绕在鞍侧的那卷檄文解下来握在左手掌中。 那卷檄文是用厚实的纸料写的,卷轴的两端各有一道深色的木质轴头,轴头与纸面之间的接口处用细麻线缠了几圈防止脱落。 他用左手托住卷轴的底部,右手从上方捏住纸面的边缘,展开时纸面被晨风吹得翻卷了一下,发出一声干燥的脆响。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像一颗颗被挨着个儿按进冻土里的楔子,沿着阵前那片空地的方向均匀地分布出去: "陈塘关本是殷商疆土,古月孟德以客卿之名窃据关城十余年,暗中经营,拥兵自重,不纳赋税,不遵朝令,今日更有勾连西岐、图谋不轨之举。本帅奉朝歌之命,收回陈塘关,凡关内百姓,若能弃暗投明,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与叛贼同罪。" 他念完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微微下沉了一点,尾音落在"同罪"两个字上时带着一道被压平的钝角,像是那道结论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太多次了,连最后一点可能松动的余音都被彻底封死了。 姜子牙在闻仲念完之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闻仲平稳一些,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推敲过才放出来的旧文,每一处可能的棱角都已经被提前磨圆了,所以放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磕绊,顺滑得像一根正在从纺锤上被匀速抽出的丝线: "古月孟德在陈塘关内假行仁义之名,蛊惑人心,妖言惑众,将无知百姓拘于关内,名为庇护,实为挟制。西岐与殷商之战,乃天命所归,岂容这等妖人从中渔利?今日两军到此,正是为天下苍生除一祸害。陈塘关百姓若能醒悟自首,西岐愿以善民相待。" 他在"天命所归"四个字上略略放缓了语速,让那道概念在空气中站得更稳一些,然后接下去说"岂容"时声音微微抬了一线,像是要借那一线抬升来压住后面那个"妖人"的分量。 两篇檄文念完之后,战场上空安静了片刻。 那片刻大约有五六息,在这五六息里,西岐阵列中最后几匹马原地踏蹄的声音也停住了,商营前排骑兵手中枪尖的轻微晃动也收敛了。 那些话像是被风卷着,从阵前的空地上被气流抬起来,在旗帜的边缘上颠了几下,在阵前将领的脸侧绕了一圈,然后朝着陈塘关城墙的方向飘去。 它们贴着土墙的砖缝向前滑行了一段,又沿着墙根内侧那些新铺的碎石路面的缝隙继续朝关内推进,穿过正在修缮的作坊和一排排长势喜人的菜地,带着两股声音的余温。 一道偏低沉,一道偏平缓。 一路沉向关内百姓聚集的地方。 那些字句在穿过作坊时沾上了木屑和铁锈的气息,经过菜地时又裹上了一层湿润的泥土味,抵达巷口和院落时已经带上了那些一路经过的物质的痕迹,像是两卷被反复拓印过的旧墨,正在用不同的力道在同一张纸面上留下各自的纹路。 古月孟德站在城墙上听了片刻。 他站的位置在城楼正面的外侧,双手搭在墙垛上,指腹压着墙砖表面那层粗糙的夯土颗粒。 那两篇檄文的尾音从城墙外侧漫上来时碰到了他面前的那道砖面,像两道不同频率的声波在同一个介质中交汇时形成了短暂的干涉纹。 他听完之后伸手在虚空中拢了一下,动作不大,只是一个从外侧朝内侧收拢的手势,手指并拢时指缝之间的空气被挤压出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流声,像是在拢一件看不见的旧衣。 他拢过之后,那两篇檄文的尾音像是被重新调校过方向一样,沿着墙内侧的街道和巷子均匀地铺展开去。 每一条巷子、每一家铺子门口、每一片正在生长的菜地边缘,都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闻仲说"拥兵自重",姜子牙说"蛊惑人心";闻仲说"不纳赋税",姜子牙说"假行仁义"。 那些字句像是被从墙头洒下来的细沙,落在石板路面上时没有惊起灰尘,却粘在每个人的鞋底和耳廓边缘,走过哪条巷子都能听到它们在重复。 那些声音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入每一间屋子,穿过门缝和窗纸,在灶台的烟道里打了个转又沿着屋檐的排水槽向下滑落在院子的泥地上,被地面吸收了大部分能量之后剩下的一小部分仍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像是那些字句本身的质地已经足够密实,不会被土壤的孔隙完全过滤掉。 起初是安静。关内各处都在那两道声音落地的同时静了一瞬,像是水面被同一颗石子同时击中了两处,波纹各自扩散又互相抵消,在水面即将恢复平静时又被新的落点重新撕开。 那一瞬的安静里能听到远处水井中吊桶碰到水面时的轻响,能听到谁家的木门被风吹动时合页发出的嘎吱声,能听到一只公鸡正在墙头打鸣,鸣叫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不少,像一道细长的钉子正笔直地钉入那道正在酝酿的沉默中。 一个蹲在门口择菜的老妇人先放下了手里的菜。她手里的那把青菜已经择了一半,菜根上的泥块被她用拇指刮掉之后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剩下的一半还攥在她的左手中,叶片朝下,叶尖几乎要碰到地面了。 她放下来的时候动作不快,先是把右手那半把菜放回脚边的竹筐里,再把左手那半把也放进去,然后用手掌在膝盖上擦了擦沾着的泥土。 她抬起头来时的表情像是被什么风吹了一下,原本松弛的面部线条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紧了一线,像是一块已经被风干到极限的旧布被重新浸了水之后开始缓慢地收缩自己的边缘。 她慢慢站了起来,膝盖在起立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响,但她的目光一直朝着城墙的方向没有移动过。 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旁边几个同样在择菜的人都能听到:"我们三天饿九顿,他陈塘关一日三餐?" 她说完之后把手中的菜放回篮子里——放的时候比平时略微用力了一些,菜叶与竹篮接触时发出了一声闷响——然后直起身来朝城墙的方向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只有正常的步幅,但她迈出去之后没有停,又迈出了第二步,第三步,朝着城墙根下那片正在聚集的空地的方向走去。 巷口那几个正在修补农具的工匠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们之前正在修一张断了一条腿的犁,犁头的铁刃已经钝了,需要重新锻打,断掉的木腿需要换一根新的。 其中一个工匠蹲在地上握着那把断犁,锤子还攥在手里没有放下,锤头的铁面接触过犁刃之后沾了一层极细的金属碎屑,在日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点。 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袖口那一片已经被油浸透了,擦过之后反而在掌面上留下一道更宽的油痕。 然后他站了起来,看了看左右的人,又看了看巷子两侧的屋脊和远处那道正在加高的土墙,土墙的墙顶在晨光中呈现出一道与天色接近的灰白色线条,线条的边缘有几道新夯土的接缝还没有被完全压实,在逆光中显现为一排纵向的暗纹。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择菜的妇人高一些,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正在被掂量的慎重:"外面的日子苦不苦,我们自己不知道?他在外面打了十年仗,我在陈塘关住了十年。他死了多少人,我心里有数。我活了多久,我心里也有数。" 他说完之后把那柄锤子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回地上,然后也迈出了步伐,朝着城墙的方向走去。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关内各处升起来。 铁匠铺子里的人放下了锤子,走到门口时身上的皮围裙还没有解下来,围裙表面被火星烫出的一片细密麻点在晨光中泛着深浅不一的暗色,他站在门口朝城墙方向张望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些正在墙头值哨的身影和墙外的旌旗之间来回移动着。 学堂里面的孩子停了课,夫子的声音在念到一半时也停了下来,孩子们齐刷刷地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光从东侧照进来,落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桌面上的竹简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 田埂上正在浇水的农人直起身来,手中的木瓢还在滴着水,水滴落在他脚边的泥地上发出连续的轻响。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望向城墙方向时视线在那些正在加高的墙垛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数它们这几年长高的层数。 从最底层的旧墙基到最顶层的新夯土,一共数出了四道明显的色差分界线,每一道分界线都对应着一次扩建的年份。 那些话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升高的水面,沿着巷道的缝隙和墙角的阴面不断上升,每一次接触到新的表面都会翻起一道浅浪,然后继续向高处攀升着,快要漫过墙顶时边缘处已经开始在墙砖表面留下一道道重叠的水痕。 水面从巷口升到巷尾,从院落升到屋顶,从菜地升到田埂,每一处被水漫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回声,那些回声叠加在原本的日常声响之上,让关内的声音密度在短时间内增加了数倍。 像是一张正在被不断编织的网,每一道新加进去的线都让网眼的密度比之前更紧密一些。 一个穿着旧布袍的老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他走得很慢,手里拄着一根被磨得光滑的木杖,杖尖落在碎石路面上时每一下都发出笃实的声响。 他走到路口时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朝城墙方向看了很久,久到他身后的人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附近几条巷子的人都听到了,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正好有一阵风从城墙方向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包在风里朝四面送了出去: "他在外面杀了十年人,我们在这里种了十年地。到头来他说我们是妖言惑众?那他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说完之后没有朝城墙方向走,他站在原地,把木杖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像是在用换手的动作来确认自己已经表达完了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把该放出来的话放到了空气里。 但他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那里,像一道已经被钉入地下的界桩,不需要再移动了,只需要继续站着让后面的人能看到他的方向。 陈塘关的城墙内侧,那些声音越聚越密,像是有无数根线正在同一时刻从墙根下被同时收紧着,墙面开始微微震动。 那种震动非常微弱,比心跳带动的脉搏还要轻一些,但如果把耳朵贴到墙砖表面就能听到一种极低的嗡鸣声,像是一座巨大的蜂箱正在被人从内部缓慢地摇动着。 城墙上正在值哨的几个兵卒能感觉到脚下的砖面在微微颤动着,那种颤动从墙根传递到墙顶时经过了大约一丈的垂直距离,在传递过程中振幅虽然衰减了一部分,但频率没有变。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聚拢的人群。 人群已经从最初那些散落的个人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城墙根部靠拢的密集队列,队列的宽度覆盖了城门正面大约二十丈的范围,人们站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仰头看着城墙上方和城外的方向,目光里已经不再有方才那种观望的意味,转而裹着一层极浅极硬的白光,像是屋檐下结了一整个冬天的冰棱终于在某个方向被震落了尖端。 那道白光并不刺眼,但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被同一道微弱的电压接通了,彼此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电流正在从一双眼传递到另一双眼,沿着人群的排列顺序不断向前传导着。 古月孟德站在城墙上,感受到了脚下正在缓慢凝聚的震动。那股震动从他的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际,像是一道正在不断增强的脉动正在沿着他的身体向上攀爬。 他没有低头去看下方的人群,目光仍然落在城外那两道正在列阵的军队上,但他开口对身旁的比干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正在确认一件已经在预料之中的事:"他们听到了。" 比干站在他身后两步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城墙内侧那道正在聚拢的人潮上移开,落在那两篇檄文传过来的方向上,眯了一下眼睛。 那一眯之下他的瞳孔微微缩小了一圈,像是正在通过那道视线的收窄来过滤掉一部分杂光,把焦点锁定在那些字句与地面之间的交汇点上,看清了那些字句落定之后在地面上留下的细密纹路。 城外,闻仲和姜子牙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 先是商营前排的骑兵勒住了马,战马在原地踏了几步,蹄铁与冻土接触时发出的声响比刚才略微沉闷了一些,像是脚下的地面正在从实心状态向空心状态缓慢过渡。 马匹的耳朵向后转动着,鼻孔张开又合拢,像是正在通过嗅觉和听觉双重渠道捕捉某种正在从地下传导过来的信号。 闻仲低头看了一眼墨麒麟的前蹄。 它的前蹄在泥地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蹄尖所过之处冻土表面被刮出了一道浅痕,浅痕底部的土层颜色比表面深了一度,说明表层冻土已经被化透了,但底下的土层还处于半冻状态,那些正在传导的震动正是沿着半冻土层与化冻土层之间的那个过渡面朝四面八方扩散着。 姜子牙身侧的四不相也在同一时刻微微偏了一下头,朝陈塘关城墙的方向看了一眼,前蹄在泥地里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封闭的区域内持续积蓄着,已经从最初的裂隙蔓延到了更深的断裂层。 姜子牙的右手从打神鞭的握柄上抬起来朝城墙方向伸平了手掌,掌面朝向那道正在震动的墙体,停留了大约两息,像是在用自己的掌心来测量那道震动的频率和强度是否已经接近了某个临界值。 他们同时听到了墙内正在升腾的声音。 那些声音最初只是模糊的嗡鸣,像是一阵远雷的余韵在地平线附近翻滚着,但随着时间推移,嗡鸣中的细节开始逐步浮现出来。 人的喊声、脚步声、木器碰撞声、金属落在石面上的脆响、孩童的短促呼喊。 那些声音越聚越密、越升越高,在沿着墙面的纹理向城垛外侧漫溢时,原本落在墙砖上的日光开始被一道正在攀升的气流压暗,像有一层新蒸的薄雾正从城墙内部缓慢地向外翻卷,在晨光的映照下蒸出一层朦胧的白气。 白气从墙砖的缝隙中渗出来,沿着城墙的外立面向上攀爬,在距离墙顶大约三尺的位置开始向两侧扩散,形成了一道连续的雾气带,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收紧的白色腰带正沿着城墙的周长绕了一圈。 闻仲勒住墨麒麟,侧头看了姜子牙一眼。两人隔着那段大约半里的距离对望了一息,在那一眼中谁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一道目光的交汇,像是两道已经并行了很久的轨道在某个分岔口同时确认了各自的方向仍然与对方保持着同样的偏角。 然后他们各自做了同一个动作。 抬手挥旗。 进攻! 第736章 五爪金龙、三爪孽龙,先锋? 闻仲的左手从缰绳上抬起,手腕朝外侧翻转了大约四十五度,指尖朝向前方,然后猛地向前一压,跟在身后的传令兵在同一时刻看到了那道手势,将手中的令旗朝正前方连挥三次。 姜子牙的右手从打神鞭上抬起来做了一个相似的手势,只是幅度略小一些,他的传令兵也看到了那道手势,将令旗从竖直位置朝前方倾斜了大约三十度。 商营的骑兵先动了。 前排的骑兵同时松开缰绳夹紧了马腹,战马同时朝着陈塘关东墙冲了出去,蹄声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 马蹄落在冻土上时带起的碎土块朝后方飞溅,每一匹马的奔跑轨迹之间留着一道均匀的间隙,像是被同一把梳子梳理过一样。 骑兵们在推进到距离城墙大约一百五十步时开始加速,手中的长枪从朝前平举调整为朝斜上方抬升,枪尖的指向从城墙上那些正在值守的身影的高度提升到了城墙顶部以上大约一尺的位置。 西岐那边的步兵紧随其后,盾牌手在最前排将盾面朝前推平,盾牌的上缘与自己的眉骨平齐,后方的长枪手把枪杆架在盾牌边缘的凹槽上。 长枪在盾牌缝隙之间朝前伸出,枪尖在行进中保持着统一的水平面,像是一排正在同时向前推进的金属梳齿。 步兵阵列在推进的过程中保持着整齐的间距,每一排之间的宽度几乎相等,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不到一掌宽,远远望去像是一道正在朝城墙方向平移的金属墙面。 阵列的推进节奏由身后的鼓声控制着,鼓手每敲三下士兵们就迈出四步,每四步之后停顿一息调整呼吸和握姿,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两边的兵马同时朝着那道正在加高的土墙压了过去。 陈塘关城门紧闭。 门板内侧的横闩已经落下,闩木的两端各有一道铁质的箍环嵌入墙体,把木门从内侧死死地固定在门框里。 城墙上没有架设任何兵器,没有弩炮,没有箭塔,连最普通的滚石和热油都没有准备。 那些值哨的兵卒站在城垛后面各自握着手中的兵器,有的是长枪,有的是短刀,有的是几根随手捡来的木棍削尖了之后握在手里。 古月孟德站在城楼上方,他的位置在城门正上方的那一段墙垛后面,站在那里能看到城外两侧正在推进的阵列同时朝着城墙的方向围拢过来,两边的阵线像是两道正在同时朝同一道裂隙合拢的浪头。 东面的浪尖裹着暗青色的甲胄光泽,西面的浪尖泛着浅褐色的盾面纹理,两股浪头之间的夹角大约有一百二十度,交汇点正对着他脚下的那道木门。 他没有下令反击,也没有下令开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两道正在逼近的金属墙面和骑兵阵线,看着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晨光中形成两道灰白色的长带朝着城墙的方向快速延伸着。 就在两军前锋即将抵达城墙射程范围时,西岐阵列的上方忽然亮起了一道金光。 那道光芒从阵列后方拔地而起,升起时带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声音的频率比战鼓更低,像是从地底下被拽上来的一样。 金光升到半空时膨胀开来,像一团被不断吹大的热气泡,气泡的外壁从金色逐渐过渡到半透明的浅金色,内部则是一片密实的、正在旋转的金色光雾。 光雾在膨胀到极限时开始拉伸、变形,轮廓从球状逐渐拉长成流线型,头部先突出了一道清晰的吻部轮廓,然后是两侧分明的眼眶,再是沿着背脊一路延伸下去的一排逐渐隆起的骨节。 通体金鳞在晨光中泛着耀眼的光泽,鳞片的排列方式像一件被严密缝制过的甲衣,每一片鳞片的边缘与相邻鳞片的边缘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缝隙中透出与鳞片颜色略微不同的内层光芒。 四只利爪在云层下张开,前爪的爪尖各自弯曲成钩状,爪根处的鳞片比身体其他部位的更厚、更密,像是一层已经被反复加压过的护甲。 五爪金龙在半空中完成了姿态调整,朝着陈塘关的方向俯冲过去。 它的俯冲角度大约四十五度,龙首朝前,身体在半空中呈现一道接近直线的轨迹,龙尾在身后保持平衡,尾尖的骨节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发出持续的嘶鸣声。 龙尾在掠过地面时扫断了路边几棵新栽的行道树的顶端,树干断裂处露出浅色的木质截面,截面上的纤维呈放射状向外翻卷着,断口上方残留的树冠在余风中摇晃了几下才落定。 金龙俯冲的目标是城墙正面的中段,它的前爪在接近城墙时同时收紧,爪尖前的那一小段空气因为压力骤增而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压缩层,压缩层的边缘折射着日光,形成了一圈明亮的轮廓。 几乎在同一时刻,商营阵列的上方也升起了一道青光。 那道光芒的升起方式与金光不同,它更像是从地面被猛地拽出来的,升起的速度比金光更快,在半空中几乎没有停顿就直接进入了拉伸变形阶段。 通体青鳞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鳞片的排列比金龙更紧密,每一片鳞片的形状也更细长,像是一层层被纵向铺贴的薄片。 三只利爪在半空中张开,爪尖的弯曲幅度比金龙更小,但爪根处的骨骼结构更粗壮,像是被额外加固过的。 头顶那只独角从额骨正中向前伸出,独角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螺旋纹路,纹路从根部向尖端旋转着,在晨光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亮与暗之间的间隔恰好与呼吸的节奏吻合。 三爪孽龙朝着陈塘关的方向猛冲过去,它的飞行轨迹比金龙更低,龙身在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弧线,像是一根正在被拉长的旧弦,弦身的弹性在越过峰值之后开始回弹,回弹的方向恰好指向城墙东墙与南墙的拐角处。 它的前爪在接近城墙时没有像金龙那样提前收紧,而是保持着张开的姿态一直到最后一刻,像是在通过最后一刻的收爪动作来让攻击的冲击力集中在一个更小的接触面上。 两条龙从两个方向同时朝着陈塘关俯冲下来,金光与青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正在不断扩展的双色光带。 光带边缘处泛着细碎的光芒,像是两片正在相互靠近的薄刃,分别从东西两侧朝同一道缝隙切入。 城墙上的兵卒能够感觉到头顶上方的气流正在被两道高速移动的龙身同时挤压着,气压的变化让鼓膜内侧产生了一阵持续的压力感,像是正被两道同时从左右两侧压过来的手掌夹在中间。 五爪金龙。 三爪孽龙。 作为头阵先锋,进攻陈塘关! 第737章 反水 五爪金龙在俯冲的最后一瞬猛然偏转了方向。 那道转向来得极快,快到空气都来不及重新调整自己的密度分布,在龙身划过的轨迹上留下了一道持续了近一息的真空带,真空带两侧的空气向中间挤压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 金色的流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短极硬的弧线——那道弧线的半径不到五丈,对于一条翼展超过十丈的龙来说几乎是贴着极限在做转向。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猛地扯了一下,翅翼翻转时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翅膜表面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翻转的瞬间因为张力骤增而全部绷直了,在晨光中像一张正在被极限拉伸的金色网面。 他的身体从原本要撞向陈塘关城墙的方向硬生生扭了过来,龙首在前,龙尾在后,整条龙躯在转向过程中呈现出一道几乎完美的C形曲线,曲线内侧的鳞片因为压缩而互相挤压着,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曲线外侧的鳞片则因为拉伸而略微张开,露出鳞片下面一层更浅的金色内衬。 那道转向的过程从开始到完成前后不到两息,但在这两息之内,五爪金龙的速度几乎没有衰减,整个转向动作看起来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轴心钉在了半空中,然后以那根轴心为圆心做了一个快速的回旋。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转向完成后朝着西岐阵列的正上方俯冲下去。 他俯冲的角度比之前更陡,龙首几乎垂直于地面,翅翼在俯冲过程中收拢了大半,只留下翅尖那一段还在张开着用来维持方向控制。 那一下转向来得太快,快到西岐阵列前排的盾兵还在等着城墙方向的冲击——他们手中的盾牌还保持着朝前倾斜的角度,目光还锁定在陈塘关城墙上方那道正在逼近的龙影的预判落点上——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经从他们头顶上方压了下来。 五爪金龙在掠过盾兵阵列上空时距离地面不到两丈,龙躯带起的风压将前排十几面盾牌朝后掀翻,金属与木质的盾面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碰撞声。 粗壮的龙尾在掠过的瞬间横扫而出,龙的尾部骨节在他全力挥扫时从原本的收拢状态猛然展开,尾尖的骨刺从鳞片下面弹出来,像一把正在被抽出的扇形折刀。 龙尾砸在盾兵阵列的后沿——那里恰好是两排盾牌之间的接缝处,也是整个盾墙最薄弱的一环——尾部的冲击力沿着那道接缝向内传导,将几排人连带盾牌掀翻在地。 被掀翻的兵卒中有的人来不及松手,被自己的盾牌压在身下,挣扎了几下才从盾面下面爬出来;有的人被冲击力推出去之后撞上了后面正在整队的同袍,几人叠在一起滚倒在泥地里,兵器脱手后散落在周围。 姜子牙勒住四不相,坐骑的前蹄在地面上顿了一下才停稳。 他抬头看着那道正在向西岐阵列深处俯冲的金色身影,目光在那道身影下压的弧线和掠过前排盾阵之后转向中军的轨迹上停了一瞬。 他的目光先是沿着龙身的走向快速扫了一遍,像是在绘制一道动态的轨迹线,然后在那道轨迹线与地面阵列的交汇点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检查那道交汇点是否恰好落在他预设中那几个关键位置之一。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层已经接近确认的语气:"古月镇?" 没有人回答。 那道金色的身影在掠过西岐阵列中段时猛地收拢了翅翼,龙躯在下降的过程中翻转了一周,鳞片在翻转时与空气的摩擦产生了一层细密的火花,火花沿着鳞片的边缘游走了一圈才消散。 粗壮的龙尾裹着一层金色的光芒——那层光芒的亮度比他的鳞片本身更高,像是正在把体内储备的能量集中到最后那段攻击路径上——横扫向正在列阵的步兵方阵。 那道方阵大约有六排,每排约三十人,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整个方阵的纵深约四丈,宽度约八丈。 龙尾砸入方阵的位置在中段偏前处,恰好是盾牌手与长枪手之间的那道过渡带,那里的人员密度最大,阵型也最拥挤。 那股冲击力落在阵列正中央时带起一阵密集的闷响,像是一根极重的横梁正在反复撞击着一道已经裂了缝的厚墙。 前方支撑的那排盾牌没能挡住,龙尾与盾面接触的瞬间,木质的盾面从中间纵向裂开,裂口处碎木屑朝两侧飞溅,金属包角在冲击力下变形脱落,砸在旁边兵卒的肩甲上发出一声脆响。 龙尾扫过之后盾牌手们的阵线从中间被撕开了一道将近两丈宽的缺口,缺口两侧的兵卒被冲击力推得朝左右两侧歪斜,有人稳住了身形重新举盾,有人被同伴撞倒后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才爬起来。 几个兵卒被龙尾扫中之后从阵列中脱离出来,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向后方的一辆空置的粮车。 那辆粮车的车轴在撞击中断裂,车辕的木料从连接处崩开,一侧的木轮脱离了轴心,在泥地里横着翻转了两圈才停稳。 被撞到粮车上的兵卒落在车板残骸中间,有人在落地时用手撑了一下地面,手腕在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捂着那只手缓慢地坐了起来。 西岐阵列中有人喊了一声"反了",声音又尖又短,像是从喉咙里被什么东西猛地挤出来的,尾音在空气中没有持续多久就断掉了。 接二连三的喊声紧随其后,从不同方向传来,有的高一些,有的低一些,像是好几根旧弦正在同一时刻被拉断,断裂的声音各自在不同的频率上响了一下就消失了。 阵列中的兵卒开始朝四面散开,原本整齐的方阵轮廓像一面被从中间捶打的旧鼓面正在从边缘向中心快速收缩着,盾牌手的盾面从朝前转为了朝上或者朝侧,长枪手把枪尖从朝前的水平方向调整为指向各个角度的倾斜状态,阵列中的空间密度因为散开而变得更加疏松,但每个方向的防御角度也开始出现可以穿透的空隙。 姜子牙勒着四不相停在阵列后方,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正在阵列中穿行的金色身影,从龙首进入阵列到龙尾扫翻第三排盾阵,他的视线跟随着那道金色轨迹完成了整条路径的测绘。 又看了一眼远处城墙上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那道身影隔着将近一里的距离显得不大,但站姿清晰可辨,双肩平直,背脊挺直,下颌微微抬起,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视线覆盖整片战场。 姜子牙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之间来回了一次,像是要把那道相隔数里的目光和正在掀翻一排盾阵的龙躯叠在一起看一遍,再确认一遍,然后才分得清哪一边是支点,哪一边是杠杆。 他确认完之后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回自己阵列的方向。 五爪金龙在扫翻第三排盾阵之后没有继续追击。 他在西岐阵列外围拉升了一段距离,先是从地面高度猛然抬升到大约五丈的位置,悬停在半空中,翅翼完全张开,翅膜表面的金色纹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正在重新整队的西岐兵卒——有人在扶起摔倒的同伴,有人在寻找自己脱手的兵器,有人正在把裂开的盾牌从中间合拢试图重新使用——又看了一眼姜子牙的方向,像是正在确认他那句判断已经被接到了,但没有多余的回应要送回给他。 他收拢了一下翅翼,降低了一点高度,把龙头偏向姜子牙的方向,目光隔着那段距离与他对视了片刻。 他的瞳孔在日光下呈现出一道细长的金色竖缝,竖缝的宽度在收缩和扩张之间变化了一次,像是在完成一次深长的呼吸。 然后他张开嘴,声音从龙喉深处挤出来时带着一种金石摩擦般的质感,像是两块被打磨过的金属片正在互相刮擦着:"相父,今日之后,各走各路。" 那八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尾音带着一层被龙喉共鸣放大了的颤响,在高处的空气中扩散时像一层正在缓慢沉降的金色微粒。 姜子牙没有回答。他坐在四不相上看了那道正在拉升的身影片刻,目光在那道金色鳞甲和西岐阵列之间的碎盾和歪斜车辕之间来回了一次,像是在对着一面已经被翻到最后一页的旧册确认有没有漏掉的注释条目。 他的视线在碎裂的盾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收回目光,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重整阵型,盾兵补上缺口,弓手后撤二十步。" 副将点头领命,传令兵的口令从他身后朝阵列方向传过去时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上扬。 姜子牙的下一个目光没有在五爪金龙身上多停留,而是转向了陈塘关城门方向,那道城门依旧紧闭着,门板表面的木纹在晨光中保持着原有的走向。 东面,三爪孽龙在同一时刻也动了。 那道青光在接近陈塘关城墙的最后一瞬猛地向侧面偏出,她的转向幅度比五爪金龙略小一些,但转向的速度更快,像是一根正在被拉直的旧绳忽然被外力扯了一下,绳身的弹性回缩带动整条龙躯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 青色龙鳞在转向时因为鳞片边缘的反射角度变化,在日光下闪过一道扇形的亮斑,那道亮斑只维持了不到半息就消失了。 她朝着商营阵列的中段俯冲下去,龙首微垂,独角尖端朝前,那根布满螺旋纹路的独角在俯冲时与空气的高速摩擦产生了一层持续的低频嗡鸣,嗡鸣的频率恰好与战马听觉的敏感区间重合。 商营前排的骑兵已经勒住了马,那些马在感应到那道正在逼近的青色身影时开始不安地踏着蹄子,马蹄在冻土上交替抬起又落下,发出零碎的敲击声。 马匹的耳朵向后压平了贴在头骨两侧,鼻孔张开时的幅度比正常状态大了将近一倍,像是在通过增加进气量来获取更多关于那道正在逼近的气息的信息。 但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三爪孽龙已经落到了阵列之中。粗壮的龙尾在落地的瞬间横扫而出,龙尾落地时带起的冲击波将周围大约一丈范围内的干土末全部扬起,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灰白色烟幕。 龙尾砸在骑兵队列的中段,几匹马被那股冲击力推得侧向移动了数步,其中一匹的侧腹被龙尾边缘擦过,虽然鳞片没有直接割破皮肉,但那道冲击力已经足够让那匹马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骑手在颠簸中松开了缰绳,从马背上被甩落在地。 后面受惊的马匹没有看清楚前方的情况,仍然按照之前的奔行节奏向前移动着,前排落地的骑兵刚来得及翻了一个身,后排的马蹄已经踏在了他身旁的泥地上,离他的肩甲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闻仲勒住了墨麒麟。 他的坐骑在感应到前方的混乱时自己停住了脚步,前蹄稳稳地踏在地面上,肩胛处肌肉的轮廓比平时更加分明。 雌雄双鞭横在鞍前,他的右手已经从鞭柄上移开,但移开之后又放了回去,像是在那个来回的动作中完成了一次已经太迟的决断。 他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从商营阵列的中段一路穿行过去,龙尾扫过两排战车时将战车的车辕从连接处撞断,车轴倾斜后上面的辎重散落在泥地上。 在三爪孽龙转向时他的目光跟随着那道身影的轨迹,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看到开头但还没有看到结尾的事。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压过几次才放出来的平稳:"古月劫,你也要反?" 他的声音在"你"字上略微重了半拍,像是想用那一点额外的力度把那个问题送到更远的地方去。 三爪孽龙在掀翻商营阵列中段的一排战车之后悬停在半空中。 她的龙身悬停时翅翼的扇动频率比金龙略快一些,可能是体型的差异导致了维持升力所需的更高扇速。 她偏过头来看着闻仲,独角的尖端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光点,那道光点从闻仲的肩甲滑到他的面颊,又滑回肩甲,像是正在用那道光点完成一次快速的确认。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准备好了要说的话:"太师,不反。" 她停了一下,那一下停顿里她的翅翼扇动的频率降低了一线,像是在用那一线降低来换出更多的呼吸空间,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更稳了一些,"只是该走了。" 她说完之后没有等闻仲回答,转身朝着商营阵列侧翼的方向俯冲下去,龙尾掠过时带起一阵风压,那道风压落在商营阵列的边缘时像一道被压缩过的手掌,按在队列侧翼的几名骑兵身上,将他们逼退了数步。 那几个骑兵在马背上摇晃了一下才重新稳住坐姿,手中的长枪从水平指向调整为斜向上方。 商营阵列中有人喊了一声"反了",紧跟着喊声开始从更远的地方响起来。 那些喊声的间隔越来越短,方向也越来越多,像是有人正在从不同的位置同时向空中抛射着同一种尖锐的信号。 闻仲坐在墨麒麟上没有追击,雌雄双鞭没有出鞘,他的手指在鞭柄上搭着但始终没有收紧,像是在把一道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重新慢慢收回来。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正在商营阵列侧翼穿行的青色身影,在她完全脱离了商营阵列的覆盖范围之后才移开,又落向陈塘关方向。 那道城门依旧紧闭着。 就在这时,西岐阵列侧翼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起初只是几个兵卒在整队时忽然放慢了动作,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脚下的地面向上传导着——有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底,有人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有人侧过头把耳朵朝向那个方向听了一息。 紧接着一柄狼牙棒从阵列侧翼的阴影中斜着砸了出来,那根棒子的长度超过六尺,棒头布满尖刺,尖刺的间距并不均匀,像是被一把一把钉进去的。 它砸在一辆正在移动的辎重车上,棒头的尖刺在接触车板的瞬间刺入木料将近一寸,然后棒身向内侧猛地一拉,整辆车板被从车架上撕了下来,车轮当场断裂飞起,木料碎裂四溅。 邬文化的本体在这短暂的撞击后已经彻底显露了。 他的身形比正常状态扩展了近一倍,周身裹着一层暗紫色的气旋,气旋的旋转方向与地面平行,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头顶上方将近一丈的位置。 手中的狼牙棒像是被反复烧炼过的旧铁,棒头的颜色比棒身深了一度,边缘处泛着灼热的暗光,那些尖刺在气旋中偶尔会闪过一道紫色的亮纹。 他在砸断辎重车之后没有停顿,反手一棒横扫向最近的步兵方阵,棒身掠过时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声,风声与棒头尖刺划破空气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棒身碰到第一排盾牌时那面木制盾面从中间裂开,裂口沿着木纹的方向笔直地延伸了将近两尺,第二面盾牌在接触到棒头时被从握柄处直接撞断,握着断柄的兵卒被冲击力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梅山七怪中另外六道身影也几乎同时从西岐阵列的侧翼和后方分别现身。 第738章 反水2 金大升现出夔牛本体时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雷纹,那些雷纹从它的颈部开始沿着背脊向下延伸,经过腰腹和四肢,最终消失在蹄尖附近。 他的体型比龙须虎更大,四蹄踏地时地面会短暂地震颤一下,每次震颤都带着一种从大地深处传导上来的闷响,像是地层深处有某种重物正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岩层的底部。 那些冲击波沿着地面一层层传开,波及到他周围那些兵卒的盾牌和靴面,盾牌的边缘在波动中微微颤动着,兵卒们踩在地面上的脚掌也能感觉到那道持续的震动正在从脚底向小腿方向攀爬。 他向前的每一次迈步都稳而重,脊背弓起又舒展,四蹄落地的顺序先是左前、右后、右前、左后,形成一种固定的对角线步态,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完全相同,像是在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短弧上重新校准发力方向。 戴礼化作一头周身燃着幽蓝色火焰的恶犬,他在阵列中穿行时火焰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积水被蒸发出细碎的白雾,那些白雾在日头下短暂地亮了一下便散开了,火焰本身则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淌的液体,沿着他身体表面那些凹凸不平的轮廓不断向下滑动着。 朱子真那副巨大的黑野猪形态在他冲入阵列时正面撞翻了数排盾兵,獠牙在穿过盾墙的过程中挑翻了几面盾牌,盾牌脱手后在空中翻转了几下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其中一面盾牌落在了一辆空置的运粮车上,盾面与车板接触时发出的撞击声清脆而短促。 杨显在现出原形后腾空而起,头顶盘曲的双角上泛着细密的金纹,他一动未动,但周围的气流已经先一步觉察到了他的存在,那些气流在他周围形成了一道缓慢旋转的涡流,涡流的半径大约三丈,边缘处能看到细微的尘粒正沿着弧线移动着。 吴龙那副墨绿色的百足巨蜈在阵列边缘快速游走,甲壳上的灵纹正在不断流转着,每一段甲壳之间的接缝处都有一道细长的暗色裂口,裂口中透出与甲壳颜色不同的内层光晕。 每一次游走都会在路径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暗色印痕,印痕的宽度约一指,深度极浅,但颜色与周围的地面有明显的区别,像是被某种液体浸润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常昊的蛇身盘绕在阵列侧翼的一辆空置的兵车旁,腹部那两道凸起的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可辨,他的鳞片在日光下反射出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刚被水洗过一样。 他的身体盘绕的圈数在缓慢地增加着,每一圈之间的间距均匀,像是正在用那种缓慢的盘绕来调整自己的重心位置,等待最后一道接缝的闭合。 袁洪最后一个现身。 他出现在西岐阵列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粮车后面,那里恰好是几辆粮车之间的阴影区域,视线容易被遮蔽。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一道安静的阴影正在缓慢地沿着车轴的缝隙向前延伸着。 他走得很稳,手里的铁棍被他随手别在腰带上,腰带的搭扣已经松了半寸,铁棍在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节奏轻微摆动着。 他向前的每一步都像是事先在地面上反复量过角度的旧线,落点的位置与步幅的长度精确匹配,沿途没有留下太深的脚印。 他的表情很平,像是已经看完了整场布局的发展方向,现在只是在沿着那条已经确认过的路径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西岐的兵卒们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身影没有太多时间反应。 溃散的阵形就像一堵沙墙正在从中间被同时推挤着,各个方向上的压力来自不同的高度和角度,有的从正面撞入阵列的中心,有的从侧翼切入衔接部位,有的从上方施加风压,有的从地面传导震动。 混乱中有人试图重新列队,但那些正在移动的巨大身影不断地冲击着正在重新聚集的阵列——邬文化的狼牙棒每次挥扫都会在阵列中撕开一道新的缺口。 金大升的夔牛形态每踏出一步都会将附近的兵卒逼退一截,戴礼的幽蓝火焰在阵列中穿行时迫使兵卒们朝两侧避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复地从不同方向撞击着同一道已经开始松动的旧墙。 姜子牙站在阵列后方看着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庞大身影,他的目光在那些身影之间快速扫过一遍,像是在把它们从各个方向同时收拢到同一道截面里,然后将那道截面反复对折。 每次对折都在心里默数一次,直到从每一个角度确认自己已经把那些该对齐的部分都对齐了,也对完了所有该对的人数。 他开口说了一句:"梅山七妖。" 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核实过的事,尾音落定后他没有再往下接,目光仍然跟随着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像是在继续统计着那些身影的移动轨迹是否与他的预期保持一致。 闻仲那边也已经乱了。 三爪孽龙在脱离了商营阵列的覆盖范围之后没有远走,而是绕到了商营侧翼的偏后方,沿着队列的间隙快速穿行。 她的飞行高度始终维持在距离地面不到两丈的位置,龙身穿过阵列之间的空隙时鳞片与空气中悬浮的尘土发生了持续的摩擦,在身后留下一条由细微火花组成的尾迹。 龙尾每一次横扫都会带起一阵密集的碰撞声响——兵器与鳞片碰撞的金属声、人与地面接触的闷响、马匹受惊的嘶鸣。 商营的骑兵试图重新列队围堵那道正在快速移动的青色身影,但他们每次刚刚列好阵型,龙尾便从侧面打断他们的阵列,那面尚未完全闭合的防线总是从最薄弱的位置被重新破开。 那些马匹在感应到三爪孽龙的气息时已经开始不安,它们的耳朵持续向后压平着,尾根夹紧,步伐变得杂乱无章。 龙尾扫过时带起的风压和低沉的吼声混在一起,让那些马匹更加难以听从骑手的指令,有些马匹在感应到龙身靠近时便自行朝外侧移动,骑手拉缰绳的力度虽然已经增加到很大,但马的步伐方向仍然持续偏离着。 商营阵列中还有几道正在快速移动的暗影,是周营那边临时编入的几支偏师,他们试图在阵列侧翼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三爪孽龙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一定的区域内。 但那些偏师在梅山七怪现身之后没有能够形成有效的包围圈——有队列被朱子真的野猪形态冲散了队形,獠牙从正面切入时将队列从中段直接撕成了两段;有队列被吴龙的蜈蚣本体从侧翼切断,百足在游走时切断了队列的前后衔接,被切断的后半段在后续半盏茶的时间里始终没有找到重新连接上来的路径。 那些混乱像是在各自的水面上同时投下了数块石头,波纹在不同的方向上交错碰撞,原本平整的阵列表面被同时开出了多个正在扩大的空洞。 闻仲的目光在阵中的混乱和远处那道正在快速穿行的青色身影之间来回了一次,他的视线每一次切换时都带着一种确认过后的平放,像是在两道同样正在变化的数据流之间交替采样,不断刷新着自己对当前情况的最新估算。 然后他勒住了墨麒麟,将它停在原地没有急于追击。 他扶着雌雄双鞭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像是把一道已经绷到极限的旧绳在即将断裂之前缓缓放回原处。 他将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逐一确认过位置。 三爪孽龙在商营阵列的偏后方绕了一个弧线正在朝陈塘关方向移动,梅山七怪已经全部从西岐阵列中脱离出来正在朝城墙方向汇拢,城墙上方古月孟德的身影仍然站在原处没有移动。 然后偏头对身侧的副将说了一句:"让他们撤出来。不必追。" 副将愣了一下。他的脸上那瞬间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嘴巴张开了大约一指宽的缝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一层正在往上浮的不确定:"太师,那些妖怪……" 闻仲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偏头看了一眼副将,目光带着一层压得很平的底色,那层底色里没有焦躁,没有愤然,只有一种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几次所以不需要再多说的笃定。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那道低下去的温度刚好足够把副将的话头截住:"追不上。" 他顿了顿,像是把一道已经到嘴边的防线重新推回了原处,那层防线在他心里已经被推过很多次了,边缘的部分都已经磨出了圆角,"回去重整。" 他说完之后把目光重新投向陈塘关方向,城门依旧紧闭着,城墙上方那道身影正在缓慢地转身,准备朝城楼内侧走去。 西岐那边也正在收拢残部。 姜子牙在阵列后方站了很久,他的坐骑四不相在他身旁安静地站立着,前蹄偶尔在泥地上轻轻划一下,像是在通过那道细小的动作来提醒自己还是在场的。 他看着那些正在撤离的巨大身影。 金大升的夔牛形态正在朝城墙方向退去,每一步撤退时的步伐节奏与前进时一致;戴礼的恶犬形态在撤退时火焰比战斗中更暗了一些,像是正在逐步降低输出功率。 朱子真的野猪形态在退到城墙边缘时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阵线,确认没有跟上之后才继续移动。 看着五爪金龙在西岐阵列的侧翼最后一掠便拉升高度向陈塘关的方向飞去,那抹金色在拉升的过程中逐渐缩小成一道细长的亮线,线的末端连接着他正在收拢的翅翼。 也看到了三爪孽龙从商营那边撤出后朝着同一个方向飞去,青色身影在日头下划过一道弧线,弧线的曲率比金龙更大,像是在用更急的转弯来缩短撤退的路径。 看到了梅山七怪在脱离战场之后各自收敛了身形,沿着不同的路线向陈塘关的城墙方向移动着,那些身影在接近城墙时逐个缩小,重新变回人形,像是一串正在被快速收线的珠子正在按照顺序穿入同一道门缝。 城墙的方向上,古月孟德依旧站在城楼上方。 那道身影隔着那段距离显得不大,晨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影子的方向随着太阳的升高而缓慢转动着。 他看着那两道正在接近的金光和青光——光点的亮度在接近的过程中逐渐增强,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从最初的光点逐步扩展成龙首和翅翼的可辨形状——又看了一眼正在向城墙方向汇拢的几道暗影——那些暗影的移动速度在接近城墙时开始放缓,像是在做最后的队形收拢——然后他背着手站了片刻,没有移动。 那道细长的影子也在他转身朝城楼内侧走去时逐渐缩短,晨光升高的角度改变了影子的长度,让那道影子从原本的斜长变得越来越短,在他的脚步踩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变成了一小团深色的斑点落在他的脚跟后方。 第739章 火麒麟!助他们一臂之力! 西岐阵列的混乱最先从帅旗断裂的位置开始蔓延。 那道断裂发生在一次极其精准的俯冲之中。五爪金龙在掠过西岐阵列中段时没有像之前那样掠空而过,他的飞行轨迹在前一刻还保持着弧形,翅翼张开的幅度也维持着标准的巡航姿态,但在俯冲的最后一刻,他猛地收拢了翅翼,龙躯急速翻转。 翅翼收拢时翅膜与空气之间产生了一道持续的气流尖啸,那道尖啸的频率在收拢的过程中不断升高,像是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从低音区朝高音区快速拨动着。 龙躯翻转时鳞片之间的缝隙因为身体扭曲而张开了约一根发丝的宽度,那些缝隙中透出的金光比鳞片表面的光芒更亮,像是一层正在被从体内挤压出来的备用能源正在沿着那些临时打开的通道向外涌溢。 粗壮的龙尾裹着一层比方才更亮的金光,那道金光的亮度在龙尾摆动的最后阶段达到了峰值,尾尖的骨刺从鳞片中弹出来,骨刺尖端凝聚着一团正在旋转的光点,朝着帅旗的旗杆精准地砸落下去。 旗杆从中间断裂。断口处先是裂开了一道纵向的细纹,细纹沿着木纹的走向延伸了大约一尺,然后在那道金光砸中的瞬间彻底崩开,木纤维从断裂面朝两侧翻卷,碎屑呈扇形朝四面飞溅。 上半截带着旗面向一侧倾倒,旗面在坠落时翻卷着,边角被风扯得绷直,旗面上"西岐"两个字在翻卷的过程中时隐时现,像一道正在被反复折叠的旧信正在不断地打开又合拢。 旗面的布料在拍打空气中发出连续的噗噗声,那种声音不高,但持续不断,拍打声在阵列上空持续了好一阵才消散,像是一面正在被缓慢放倒的旧鼓在最后那一段行程中不断地敲击着自己的边缘。 断裂的旗杆落在地面上时旗杆的断面砸入泥地大约两寸,旗面铺展在泥地上,边角还在轻微地抖动着,像是一条刚刚被从高处放下来的旧帆正在用自己的余颤确认着地面的硬度。 阵列中的兵卒们在旗杆断裂的那一瞬间都抬起了头。有人朝帅旗原本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道标识在几息之前还在高出他们头顶将近两丈的位置翻卷着,现在只剩下一截断桩立在原处,断口的木质截面泛着一层被烧过的浅黑色——有人把手里的兵器从朝前的姿势换成了朝侧面举起的防御姿态。 阵列中段原本正在整队的那几排兵卒在旗杆断裂时同时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一道已经习惯性依赖的参考线重新出现,但那道参考线没有出现,他们脚下的位置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 前排的盾牌手们在没有了帅旗之后开始各自调整着自己的朝向,原本统一的正面朝向出现了一个大约五度的偏差。传令兵的口令开始出现互相重叠的情况,东侧和西侧的口令内容并不完全一致。 黄天化最先策马冲出阵列。他的坐骑是一匹通体深枣色的战马,马蹄在冲出阵列时带起的泥块溅到了两侧兵卒的靴面上,但他的马速极快,几乎是在他勒紧缰绳的同时那匹马就已经从站立状态切换到了全速冲刺。 他的双锏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锏身表面那些被反复锻打留下的锤纹在奔跑中因为反射角度的变化而形成了一道不断游走的暗色光带。 他在五爪金龙第二次俯冲时精准地拦在了他面前,马匹的前蹄在急停时抬起又落下,蹄铁与地面撞击发出了一声沉实的钝响。黄天化的双锏同时递出,左锏取龙颈一侧,右锏取翅根,两柄铁锏的轨迹在接近五爪金龙时形成了一道交叉的弧线,交叉点恰好落在龙颈与翅根之间的那处关节空隙上。 五爪金龙没有侧身避让,他迎着双锏的轨迹向下压了半寸,让那对短锏先后擦过肩胛和上臂——左锏擦过肩胛外侧的鳞片时在鳞甲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那道浅痕的深度不到一片鳞片厚度的三分之一,但它的长度从肩胛外侧延伸到了翅根附近;右锏擦过上臂时留下的擦伤更浅一些,只有一道细长的亮痕在鳞片表面反射了一瞬就暗了下去。 他在避过双锏之后没有后退,猛地张开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龙喉深处涌出,那道光柱又粗又亮,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致的锋芒,像是一根正在从熔炉中抽出的旧金属条,边缘还在滴落着细碎的光滴。 光柱涌出时带着一阵低沉的轰鸣,那声音的频率比战鼓更低,从龙喉深处经过上颚和齿列时被龙喉壁上的鳞片反射和聚焦了两次,最终从张开的齿缝中喷射出去。 黄天化策马侧身避开了光柱的主体,马匹在他拉缰绳的同一瞬间朝右侧偏出了一个较大的幅度,让光柱从左侧约两尺处掠过。但那道光柱擦过他左肩时还是将肩甲表面烧出了一道暗色的焦痕,焦痕呈细长的条状,从肩甲的上缘延伸到下缘,边缘处有细密的气泡正在从金属表面缓慢地浮起来。 南极仙翁第二个赶到。他从西岐阵列后方踏着一朵灰白色的云气赶来,那朵云气在他脚下保持着稳定的形状,边缘处偶尔会卷起一道细长的灰白色波纹,像是一面正在被风吹动的旧帐幔。 他的拂尘在接近五爪金龙时猛地向前一扫,拂尘丝在扫出的过程中从收拢状态骤然张开,每一根丝线之间都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像是一面正在被展开的扇面。一道清光从拂尘丝中涌出,那道光不刺眼,但边缘清晰,像一面正在展开的薄幕,边缘处泛着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薄幕展开的过程中不断生成又消失,像一层正在被持续点燃又熄灭的萤火。 薄幕朝着五爪金龙侧面压去,覆盖的宽度大约三丈,高度从地面延伸到比五爪金龙悬浮位置略高一些的地方。五爪金龙没有硬接那道清光,他在半空中急速转向,龙躯翻转一周时翅翼边缘的金光与那道正在展开的清光擦过,两种光芒接触时发出了细密而持续的滋滋声响,像是两张不同材质的旧纸正在被同时摩擦着。 那道清光在他避过的位置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像一面被推开的旧窗,边缘处正在缓慢地卷曲着,清光内部的亮度在卷曲的过程中逐渐衰减,最终在完全消散之前变成了一圈模糊的轮廓。 云中子从另一个方向切入。他的切入时机恰好选在五爪金龙刚刚完成转向、速度还没有完全恢复稳定的那一段区间,那个区间前后不到一息,但已经足够他完成一次完整的接近和攻击动作。 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青灰的长剑,剑身的材质不像普通的金属,在日光的斜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是一块被磨薄了的旧玉石被嵌入了金属的骨架中。剑身在接近五爪金龙时骤然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那光芒不刺眼,但极凝,像一束被收窄到极限的旧光沿着剑身的纹理缓慢流动,流到剑尖时已经压缩成了一根细如毛发的亮线。 云中子挥剑时那束光从剑尖脱出,朝着五爪金龙翅根的位置射去。他的剑在挥出之后手腕上有一个极轻微的回带动作,那道回带让光束的尖端在飞行过程中产生了一次微小的偏折,像是正在通过那道偏折来补偿五爪金龙可能在最后一刻做出的闪避轨迹。 五爪金龙在感知到那道光芒的来势时向前冲了一截,那道冲势让他的翅根从原本的位置向前移动了大约一尺半的距离,恰好让那道光束擦过他翅根边缘的鳞甲而不是命中翅根与身体的连接处。鳞甲表面被光束擦过时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浅痕,浅痕的深度比黄天化双锏留下的更浅一些,但它的边缘处有一层正在缓慢褪去的银白色余晖,像是那道光束在擦过之后还有一小部分能量残留在鳞片的表面正在慢慢地释放。 但他没有减速,在避过光束之后猛地调转方向,龙尾横扫向云中子与南极仙翁之间那段尚未完全合拢的间隙。那道间隙的宽度大约两丈,在龙尾扫过时被那道裹着金光的尾部从中间切开,尾尖距离云中子的道袍下摆大约一尺半,距离南极仙翁的云气边缘大约两尺,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段被切开的空间中空气密度短暂的下降让两人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各自慢了半拍。 龙吉公主和陆压道人在同一时刻抵达了战场。龙吉公主手中握着一柄缠绕着细碎银光的短剑,剑身比正常的战剑短了将近一半,但剑刃的厚度更薄,像是专门为近身切入而设计的。她从阵列侧翼切入时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像一道正在贴着地面滑行的旧影,靴底在泥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留下清晰的印痕,只有鞋尖偶尔会带起一小撮松散的干土末。 她在接近五爪金龙时没有提前加速,保持着均匀的步速一直走到攻击距离的边界上,然后她的手腕翻转,将那柄短剑朝金龙腹下送了出去。剑刃在送出时与空气的摩擦声极轻,像是正在穿过一层已经被提前剪开的布料。 五爪金龙在龙吉公主接近的瞬间猛地收拢了翅翼,龙躯在翻转的过程中微微侧偏,让那柄短剑擦过他腹侧的鳞甲——剑尖与鳞片表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刮擦声,像是一根针在金属表面画了一道线——那道剑光在他鳞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迹,痕迹的宽度比云中子留下的更细,但长度更长,从腹侧中段一直延伸到了接近尾根的位置,但没能切入皮肉,只是一道表层擦痕。 陆压道人在龙吉公主退开的同时从高处落下,他的落点不在五爪金龙正上方,而是在他侧后方约一丈处,落地时他双脚同时接触地面,膝盖微弯卸掉了落势。他手中没有握兵器,但掌心正托着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红光,那团光芒的大小约莫一颗核桃,表面的红色并不均匀,有些区域更深一些,像是正在内部沿着固定的轨道循环着。 那团光芒在接近五爪金龙时骤然亮起,像是一根正在被点燃的旧引线,边缘处泛着暗红色的细纹,那些细纹从光芒中心向外部辐射状地延伸着,在展开的过程中不断扩展着覆盖的范围。 五爪金龙在感知到那团红光时向后撤了一段距离,他与红光之间拉开的那段距离恰好让那团光芒在距离他约三丈处炸开,炸开时红光的边缘擦过他翅翼外侧的几片鳞甲,在鳞片表面留下了一片细密的暗色灼点,像是被一层正在融化的旧漆溅到了表面。 五路神从西岐阵列侧翼的五个方向同时围了过来。他们各自握着不同的兵器——手持长枪、手持铜锤、手持双钩、手持链枷、手持陌刀——在接近五爪金龙时没有同时发起攻击,而是各自站定了一个方位,东、南、西、北、中,像是一张正在被固定的旧网框,每根支撑柱之间的距离都在被精确地校准着。 他们的站位之间的连线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五边形轮廓,五爪金龙被框在那道轮廓的中心位置,翅翼的尖端与五边形边缘之间的最短距离约两丈。 五爪金龙悬停在半空中。 他的翅翼扇动的频率比方才略高了一些,每一次扇动时身体都会随着呼吸的节奏有极轻微的上下浮动。脖颈侧面那道被龙吉公主短剑擦过的浅痕还在缓慢地渗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从浅痕的边缘浮起来之后在半空中停留了大约一息才消散,像是正在以极慢的速度把那一小片区域中的残余能量释放出去。 翅根处那道被云中子光束划过的浅痕正在缓慢地合拢着,鳞片边缘的新生组织正在朝裂口的中心方向收拢,速度很慢,但持续不断。 他的呼吸比方才更深了一些,每一次吸气时胸腔的扩张幅度比平时大了将近两成,但那股正在从鳞甲缝隙之间缓慢渗出的金光没有变暗,反而像是在方才那几轮交手中被反复压过之后变得更加凝实了。 金光从鳞片之间渗出的方式不再是均匀的弥散,而是集中在几道特定的缝隙中,像是正在把输出的通道从宽面收窄成细线。 姜子牙站在断裂的帅旗旁边。他的位置在旗杆断桩的北侧约两丈处,四不相站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那匹坐骑的前蹄在泥地上轻轻交替踏着,像是在用自己的节奏响应着远处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身影。 他的目光隔着那段正在变暗的暮色看着那道正在半空中与数道身影对峙的金色轮廓,那道轮廓在暮色中因为金光的关系显得比周围更亮一些,每一次转向和攻击时的动作都会被那道光芒衬托出一道清晰的边缘线。 他又转向火麒麟原本所在的位置——那处低洼地在阵列侧翼偏后方向,地势比周围低了约一尺半,周围有几辆被遗弃的辎重车半侧着倒在泥地上——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层正在被反复确认之后才放出来的平稳:"火麒麟,助他们一臂之力。" 第740章 姜子牙被杀 火麒麟动了,朝着五爪金龙的方向走去。 它的四蹄落地时没有发出明显的声响,只有蹄印边缘那些被它体温微微卷曲过的草叶边缘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焦痕,焦痕的宽度与它的步幅等宽,从它转身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五路神阵型的边缘附近。 云中子最先察觉到了那道正在接近的赤红色身影。 他原本正在调整站位以填补五路神框体西侧的空隙,那道空隙在他移动之前还保持着完整的宽度,他在移动的间隙偏头看向火麒麟的方向时,那道身影正在从阵列侧翼的阴影中走出来。 赤红色的鳞甲表面在暮色中呈现出一层暗沉的暖色光泽,四蹄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焦痕,焦痕的深度极浅,边缘处还泛着细碎的火星,那些火星在地面上短暂地亮了一下便熄灭了,像是在用那种短促的亮光标记着它经过的每一处位置。 云中子在看到那道身影的来向时目光顿了一下,他正在移动的左脚在落地的瞬间比预期的位置偏出了约两寸,像是正在用那道视线重新校对自己的判断方向。他的声音从喉间传出来时带着一层已经接近确认但还没有完全落定的质感:"火麒麟?" 火麒麟没有回答。 它在距离云中子约五步处停住了,停住时前肢微微压低了一些,脊背弓起,颈部的鳞片从贴伏状态竖起了大约一根头发的厚度。然后它张嘴,吐出一道暗红色的火焰。 那道火焰在脱离喉腔之前经过了它体内长度最长的管道,被其中分布的几层瓣膜依次加压过三次,每一次加压都把火焰的温度和密度向更高的刻度推去。 火焰在出口时还只是一道细长的赤色线流,宽度不到两指,但在脱离喉腔之后迅速扩散,像一朵正在从蕾期过渡到盛放的红色花苞,边缘的焰舌朝四面伸展开来,裹着一层灼热的气流朝云中子罩去。 云中子在那道火焰到达之前已经开始后撤,他的道袍下摆在后退时被气流带起了一线,那道火焰的边缘在他身前大约一尺处擦过。 他后撤了数步,撤退过程中长剑从青灰色切换到了银白色,剑身在最后一次后撤时朝前递出半尺,剑尖的银光与火焰边缘的红色相遇时产生了一道细长的蒸汽弧,弧线在两者之间持续了大约两息才消散。 那道火焰擦过他身前时在他道袍的下摆边缘留下了一道焦痕,焦痕的宽度约一指,长度约三寸,边缘的织物已经卷曲起来了,露出底下一层被烤成浅褐色的内衬。 五爪金龙在火麒麟吐出火焰的同一时刻动了。 他等待的那个时机恰好是云中子注意力被火麒麟吸引的瞬间,云中子的剑从那道火焰的边缘收回来时还有一部分注意力留在火麒麟的方向上,五爪金龙没有与云中子缠斗,直接越过云中子的头顶,朝着正在西岐阵列侧翼重新整队的南极仙翁俯冲。 他的俯冲角度比之前更陡,翅翼在俯冲过程中收拢到了接近三分之一宽度的程度,身体呈现出一道近乎垂直的下行轨迹。龙尾裹着一道比方才更凝的金光——那层金光在俯冲过程中被空气压缩得更薄了,从原本的弥散状态逐步收缩成了一道紧贴在尾鳞表面的薄膜——砸向那块正在重新凝聚白光的位置。 南极仙翁的拂尘在那一瞬间猛地向上扬起,拂尘丝在扬起的动作中从垂落状态骤然甩直,每一根丝线之间的间距在那一瞬间因为高速运动而被拉大了一线。 一道清光从拂尘丝中涌出,那道清光升起的速度比他的正常速度更快,像是在那道危急的感知到达之前就已经提前从拂尘深处被唤出来了。 清光与金光在半空中相撞,两种光芒在接触点上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压缩平面,平面两侧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可见的密度分界线,分界线两侧的颜色各自偏向一侧的光芒色调。 光芒炸开之后双方各自向后偏移了一些,像是两段被同时截断的旧线,断口处都被烧过了,清光的边缘卷曲着朝后退去,金光的边缘在朝后回弹之前又向前涌出了一线才停住。 南极仙翁的拂尘在碰撞后丝线的末梢有几根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余晖,他用另一只手在那几根丝线上轻轻拨了一下才让那些余晖消散。 五爪金龙收回了龙尾,在火麒麟与陆压道人对峙的间隙从侧面切入,用那道正在快速扩散的金光逼退了龙吉公主的方向,龙吉公主在后退时短剑朝前扫出了一道半弧形的银光作为阻挡,银光与金光在交汇时各自闪了一下然后同时消退了。 黄天化第三次策马冲了上来。他的坐骑在经历了前两次冲刺之后喘息已经比平时重了一些,鼻孔的张合幅度比开始时大了将近两成,但冲刺的速度没有明显衰减。 他的双锏在第三次冲刺时裹着一道正在缓慢凝固的暗光,那道暗光的颜色与之前不同,更深、更沉,像是从双锏的内部被唤醒的某种已经被反复压了很久的旧能量正在沿着锏身的纹理逐步释放。 他在接近火麒麟时双锏同时砸出,一锏取肩胛,一锏取颈侧,两道轨迹在接近时各自带着一道微弱的暗色尾迹。火麒麟没有侧身避让,它迎着双锏的轨迹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让它的肩胛从原本的位置向前移动了约一尺,恰好让那对短锏先后砸在它肩胛两侧的位置。 第一锏落下时在鳞甲表面砸出了一道浅痕,浅痕的深度约半片鳞片的厚度,边缘处的鳞片朝内侧微微凹陷下去。第二锏落在同一片区域的边缘,那道冲击与第一锏叠加在一起,在鳞甲表面形成了一道略微隆起的变形带。 火麒麟在承受完两道冲击之后没有后退,它在黄天化收锏的间隙猛地张口,吐出一道暗红色的火焰裹住黄天化的去路。那道火焰的宽度比之前对云中子吐出的那一口更宽一些,覆盖的范围从黄天化的马前延伸到马侧,形成了一个宽度约一丈的火焰带。 黄天化被迫勒马退避,他的坐骑在火焰带前方急停,前蹄抬起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火麒麟在他退避时腾出一只前爪,爪尖擦过黄天化的肩甲边缘,在甲片表面留下了一道长约两寸的擦痕,擦痕处的金属表层被爪尖刮去了一层,露出底下的内层金属。 那一道的擦伤不深,但皮肉已经被灼出一道细长的口子,从肩甲边缘一直延伸到上臂中段,渗出的暗色液体沿着甲片的缝隙慢慢往下淌,在甲片边缘凝成一道细长的暗线,暗线的末端汇成一颗液滴,悬在那里摇了两次才坠落。 五路神在那一刻同时动了。 他们从五个方向同时朝五爪金龙压过去,五道身影在移动时各自带着一道与自己兵器颜色相对应的光芒。 长枪裹着一层浅蓝色的光弧,铜锤泛着深褐色的浑光,双钩的边缘亮着两道交叉的银线,链枷的链条上流动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陌刀的刀面上覆盖着一层沉静的灰白色光膜。 那些光芒从五个方向同时朝中心位置收拢,像是一张正在被反复收紧的网,边缘处泛着各自不同的光泽,正在不断地缩小自己的有效覆盖面积。 五爪金龙没有侧身闪避,他在被五道光芒合围之前猛地振翅向上拉升了一段距离,拉升的速度比五道光芒收拢的速度更快,在他通过那道正在合拢的网面上方时他的翅尖与其中两道光芒的边缘发生了接触。 翅翼掠过那些正在交汇的光芒边缘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是被火点燃的碎屑,在空中短暂地亮了一下便熄灭了,像是五颗被同时点燃的火星在同一阵风中各自闪了一下然后同时暗了下去。 他在拉升之后没有停顿,猛地调转方向,龙尾裹着那道正在快速扩散的金光,朝着五路神阵列中那根正在移动的旧柱砸落下去。那根柱身由厚重的铁木制成,直径约一尺半,表面被桐油浸泡过多次,颜色从最初的浅褐色变成了深沉的暗棕色。 龙尾的金光在接触柱身的瞬间从扩散状态收拢成了一束,那一束金光与柱身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像是有人用一柄极重的锤子砸在了一面正在被拉伸的旧鼓面上。 柱身从中段裂开,断面平整得像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面,木质的纤维在断口处被整齐地切断,没有出现翻卷和撕裂的痕迹,边缘处裹着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焦痕,像是那束金光在切断柱身的同时还在断面表面留下了一层极薄的热烙印。 陆压道人在五爪金龙甩尾的间隙从侧面切入。他切入的路径恰好避开了五路神正在重新调整的站位弧线,那道弧线在柱身断裂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期,陆压道人从那个空白处穿了过去。 那团正在快速旋转的红光在他掌心亮了一瞬——亮度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红色的核心区域出现了一个正在脉动的暗点,像是正在从内部重新组织着自己的能量分布——随即被推出,沿着一条比之前更短的弧线直取火麒麟的腰腹。 那团红光的飞行轨迹比之前更直,速度也比之前更快,从陆压道人掌心脱出到抵达火麒麟腰腹前的区间前后不超过两息。 火麒麟在那团红光接近时猛地侧身避让,但红光边缘还是燎过它侧肋的鳞甲——那片区域的鳞片比肩胛和颈部的鳞片略薄一些,防御厚度少了将近两成——在鳞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焦痕,焦痕从被燎到的接触点开始朝外扩展,扩展的速度很慢,但边缘的暗色正在逐步加深。 它在被燎过的瞬间没有后退,偏头朝陆压道人吐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火焰,那道火焰在接近陆压道人时扩散开来,扩散的范围比之前对云中子吐出的那一口更大,覆盖了陆压道人前方大约两丈宽的区域。 陆压道人退了一段,那道退却的距离让火焰的最远端恰好停在他身前三尺处,那团红光在他身前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是正在用一次快速的闪烁来重新确认自己的输出状态是否还在正常范围。 云中子和南极仙翁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再度逼近。云中子在那个间隙里将长剑向前递出,长剑从青灰到银白的切换过程比之前更快,那道银白色光芒在剑身上几乎没有经过过渡阶段就直接达到了峰值亮度。 一道银白色的光束朝着火麒麟的肩头射去,光束的直径比之前略细一些,但亮度更高,像是一根正在被收拢到极限的旧光针。 火麒麟侧身避让时那道银白色光束擦过它的肩甲留下了一道浅痕,浅痕的深度比之前云中子留下的任何一道都更浅,但它的温度更高,擦过之后那片区域上方的空气有一瞬间的扭曲。 火麒麟在避让的同时甩了一下尾巴,裹着一层正在快速扩散的暗红色焰光朝南极仙翁的方向扫去。那道焰光的颜色比它火焰的颜色更暗一些,像是正在从表层火焰转向更深层的热辐射。 焰光在砸中南极仙翁身前的一道清光时被弹开了一下,那层清光在碰撞后出现了一道约三尺宽的裂隙,但南极仙翁的拂尘紧接着朝那道裂隙的方向补了一下,清光重新合拢。 火麒麟调整了一下方向,用力压下前爪,将余焰朝那道正在后退的身影重新顶了回去。那道余焰在重新顶出的过程中被它的前肢下压的动作再次加压,宽度收窄了约两成但温度提升了近一成。 龙吉公主的短剑从侧面刺来。她的这一刺比之前更快,短剑在刺出的过程中剑身表面那层细碎的银光在同一时刻从弥散状态收拢成了一道沿着剑脊方向流动的线。剑尖在火麒麟的腰腹侧缘划开了一道细长口子,那道口子从腰腹外侧延伸到接近肋部的位置,长度约三寸。 渗出的暗色液体沿着鳞片的纹理向下流淌,在鳞片边缘凝成一道细长的暗线,暗线在流到鳞片末端时汇成一颗液滴悬在那里,在火麒麟下一次移动时才被甩落在地面上,在泥地上留下了一个深色的小点。 五爪金龙和火麒麟在两轮合击之后各自朝对方的方向靠拢了一线。五爪金龙从高处的悬停位置下降了约一丈,火麒麟从地面朝上方跃起了约两丈,两者在中间高度相遇,背靠背重新稳住了身形。 五爪金龙的翅翼在相遇时微微张开了一些,与火麒麟的背脊之间留出了约三尺的间距,那个间距恰好能让火麒麟的尾巴在必要时摆动的幅度不受限制。 两者的喘息都比方才更重了一些,五爪金龙每一次呼吸时脖颈侧面那道浅痕处都会渗出几个金色的光点,那些光点的数量比方才更多了,像是那道伤口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外释放着残余能量。 火麒麟侧肋的鳞片上那道焦痕已经开始从暗色向浅灰色过渡,过渡的边缘有一圈正在缓慢扩大的深色带,像是热量正在沿着鳞片的纹理从接触点向周围持续扩散着。 两道身影在暮色中被月光照出轮廓,月光从东侧斜照过来,金鳞边缘的焦痕在月光下呈现出一道比鳞片本身略暗的色差,赤鳞表层尚未干透的液痕在月色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液痕的边缘与干燥鳞片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反差线。 云中子和南极仙翁也在对面停住了。 云中子的拂尘边缘那道被灼过的焦痕正在缓慢地恢复着,焦痕处的丝线颜色比周围的略深一些,像是正在从外向内逐步还原着原本的质地。 他的长剑已经从银白切换回了青灰,但剑身表面的那层银白色余晖还没有完全消散,在青灰色的底色上形成一层极薄的亮膜。 南极仙翁的拂尘丝线末梢上那道金色余晖已经消散了,但靠近柄部的那一段区域有极细的几根丝线表面还残留着一层被高温烫过的痕迹,用手摸上去会感觉到比正常丝线更粗糙一些。 黄天化勒着马站在阵列侧翼,他的坐骑正在原地缓慢地踱着步,大口喘着气,马鬃被汗浸湿后黏在脖颈一侧。他肩甲上那道裂口还在缓慢地渗着暗色液体,液体的流速比方才慢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止住。 龙吉公主的短剑已经收回了鞘中,她的右手在收剑之后轻轻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像是在确认手掌的肌肉在方才那一系列动作之后是否还保持着正常的敏感度。陆压道人掌中那团红光已经比方才暗了许多,红光内部那个正在脉动的暗点比之前小了将近一半,像是正在把输出逐步降低到维持基本运作的最低水平。 姜子牙站在断裂的帅旗旁边,看完了那几轮交错之后,正在缓慢地后退。 他的步伐比平时略慢一些,每一步之间间隔的时间比正常行走长了约一息,每一步踩下去时靴底的深度也比平时略深一点,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是否会在他踩下去之后继续保持平稳。 他的行走方向沿着阵列边缘的旧垄沟移动,那条垄沟已经被反复踩过很多次了,沟底的泥土比两侧的地面低了约两寸,表面的土质被踩实之后形成了一道连续的浅槽。 他走得很稳,像一条正在沿着旧垄沟缓慢移动的线,在阵列与阵列之间的间隙中穿行,在那些正在混乱中各自移动的身影之间寻找着一个空隙。 他的目光不断扫过那些正在移动的身影——五爪金龙和火麒麟正在背靠背调整站位,云中子和南极仙翁正在从侧翼重新逼近,黄天化正在勒马转向,龙吉公主正在从剑鞘中重新抽出短剑——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在那道正从侧翼接近的身影上停留超过一息。 那道身影从阵列侧翼的阴影中走出来的过程非常平实,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一直在那片阴影中等着什么人走到那段距离内,然后才把步子迈出来,没有发出额外的声响。 靴底落在泥地上的声音被周围那些正在移动的脚步和正在喊叫的口令淹没了,她的身体轮廓在暮色中与周围那些正在移动的兵卒之间的差异并不大,像是一根被放在一捆旧线中单独抽出来的线头。 如果不仔细去看,很难注意到它正在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缓慢地延伸着。 南蛮妈妈是从阵列侧翼的阴影中走出来的。她的位置在那些正在重新整队的兵卒与那排被遗弃的辎重车之间,那个区域恰好是视线的一个盲区,正面来的人只要不特意朝那个方向看就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人正在移动。 她的步伐匀速而稳定,每一步的步幅完全一致,像是已经在地上量过很多次了。她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体右侧,手型看起来很松弛,但若是有人凑近去看,会发现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样东西——那东西不反光,在暮色中几乎隐形,像一截旧布条的末端。 她走到姜子牙身后时,那道已经在边缘上走完最后一段空隙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停下脚步时右脚恰好落在姜子牙左脚跟后方约一尺的位置,两人的站位之间构成了一道大约三十度的偏角,这个角度恰好能让她的右手从斜上方进入姜子牙左侧胸腔的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 她的手在姜子牙心口位置按了一下,匕首的刃身已经没入了一个指节的深度。 那柄匕首的刃身细窄,呈柳叶形,刃面的末端与她的手心之间有一段被旧布缠裹的握柄,布面已经被汗水浸透了,颜色比新的布料深了一个色号。刃身切入皮肉的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她手腕上那道极轻微的前推动作带动了她袖口的布料产生了一次细微的褶皱。 那柄匕首边缘处没有血渗出,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道创口边缘缓慢地封住正在流出的液体。 匕首的刃身在进入胸腔之后遇到了第一层阻力——那是肋骨之间的韧带,刃尖在穿过那道韧带时经过了一个极细微的转向,顺着韧带的纤维走向滑了过去。 继续深入时刃尖遇到了第二层阻力,那是心包膜的表面,刃尖在那里停顿了大约半息,像是在等待那道膜自动放松张力,然后才重新向前推进了一线。 最终那道创口内部形成了一道细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组织被刃身挤压着向两侧偏移,内壁的颜色比外部的皮肉更深,呈一种暗沉的紫褐色。 姜子牙的身体在那一刻顿住了。 他的背脊从原本挺直的姿态变成了一种微微弓起的弧度,肩胛骨朝后收拢了大约一指的距离,脖颈的肌肉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线然后又缓慢地松开,像是有两道并行的旧绳在同一时刻被拉直到了极限,其中一根正在缓缓地松开它的末梢,另一根还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余力。 他偏过头来,看着南蛮妈妈的方向,像是想在昏暗的光线下确认那道轮廓的深浅。 他的视线从南蛮妈妈的肩部移动到她的面部,在她的轮廓边缘上缓慢地滑动了一圈,像是在用目光完成一次最后的测绘。 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道他已经在心里转过很多圈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机放出来的旧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南蛮妈妈看着他。她握着匕首的手稳稳地停在那里,手腕没有任何颤抖,匕首的握柄与她的手心之间贴合得像是一体铸造的。 她的目光落在姜子牙的面孔上,从眉骨到下颌缓慢地移动了一遍,像是在读一本已经被翻过很多次的书页上的最后几行字。她开口时声音很平,没有多余的起伏,像是一段已经被反复确认过几次的旧文正在被最后核校一遍:"从一开始。" 她没有收手,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道气息在暮色中很轻,像一段旧布的边缘被风掀动了一下又重新落回原处。她的气息出口时带着一道细长的白色气流,气流在寒冷的暮色空气中保持着形状大约两息才散开。 姜子牙的手指从打神鞭上松开了。 那根木鞭从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时先是横着的鞭身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鞭尖朝下,然后整体落向泥地,鞭身砸在地面上时没有弹起,只有一道沉闷的落地声从接触点传出来。 鞭身上的纹路在落地后从原本的暗色逐步暗淡下去,最后一道纹路的余光在完全熄灭之前闪了一次,然后整根木鞭都沉入了夜色一般的暗沉中。 姜子牙,死了。 第741章 拜月接管西岐 黄天化最先察觉到了那道正在缓慢倾斜的身影。 他原本正在策马转向,马匹的头部已经从朝西的方向转到了朝南的方向,他的视线随着转向的动作扫过了阵列边缘的那片区域。 他在那片区域中看到了那道正在侧向倒下的身影,那道身影的轮廓他认识,那道身影身上的袍服的颜色他认识,那道身影倒下时从他手中滑落的那根木鞭的形状他也认识。 他手中的双锏在那一瞬间从原本的握持姿势变成了半松的状态,左锏的握柄从他指腹中滑出了约一指的宽度,他需要把手指重新收拢才能重新握稳。 他的动作像是一块旧石头终于从斜坡上往下滑了半寸,滑动的幅度不大,但一旦开始滑动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他的目光在那道身影上停住了,停住的时间比他意识到的更长,在他重新将目光移开之前大约经过了将近三息。 云中子和南极仙翁也停住了各自的动作。 云中子的长剑正在从青灰向银白过渡的中途停滞了,过渡过程在达到一半时停止了,剑身呈现出一道从青灰到银白的渐变线,渐变的边界在暮色中清晰可辨。 南极仙翁的拂尘刚刚完成了一次上扬的动作,上扬的幅度到位了,但接下来应该进行的扫出动作没有跟上,像是那道指令在从大脑传导到手腕的路径上被什么东西截断了。 他们的目光隔着那段正在变暗的暮色看向姜子牙倒下的方向,看着那道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看着他身侧那柄正在缓慢收回的匕首,看着他身后的南蛮妈妈将那柄匕首收进鞘中,没有急着离开。 她的收刀动作不急不慢,从确认刃身完全进入刀鞘到松开握柄之间大约隔了一息,像是正在用那一息来完成一道已经结束的工序的收尾。 五爪金龙和火麒麟也在同一时刻停住了各自的攻势。 五爪金龙原本正在朝侧翼方向调整翅翼的角度以准备下一次俯冲,他的翅翼在调整过程中停滞了,翅尖悬在一个既不是张开也不是收拢的半程位置上,那段时间大约有两息,两息之后他的翅翼才开始缓慢地收拢到正常的悬停姿态。 火麒麟原本正在将前爪朝前探出以准备对云中子做出一次新的扑击,它的前爪在探出的中途停住了,前爪悬在半空中大约一息半,然后缓慢地收回了地面。 两道身影隔着一段距离看向那道正在暮色中逐渐静止的身影,金鳞与赤鳞的边缘在月光下各自泛着一层冷色的光泽。 像是两根被同一只手同时拉直的线终于在同一时刻各自松开了末梢,让那两段余线沿着不同的方向垂落下去,各自落在已经不再需要它们继续承重的位置上。 战场上的声音在那一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那些正在移动的脚步、正在喊叫的口令、正在碰撞的兵器声在同一时刻各自降低了一线音量。 像是整片战场上所有的声响都在那一个瞬间同时后退了一步,把中间那一段空白留给了那道正在倾斜的身影。 姜子牙倒下的那一刻,西岐阵列中先是静了一瞬。 那一瞬极其短暂,像是一面正在被敲响的铜锣在锤子落下的前一息忽然被一只手从侧面捂住了,声音还没来得及从铜面上震开就已经被压了回去。 但那一瞬过去之后,整个阵列像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猛地掀了一下,喊声从各个方向同时升起来。有的声音尖而短促,像是一根正在被拉断的细弦;有的声音闷而沉,像是从喉咙深处被压出来的粗砺石块。 有人在喊"相父落马了",那三个字被不同的口音重复着,从阵列的前沿传到后沿时已经变了形,像是一块正在被反复捶打的旧铁正在不断地改变着自己的形状。 有人在喊"南蛮妈妈刺杀了相父",那个名字被喊出来时带着一种不太相信的语气,像是在用喊声来测试那道消息的真实性。 更多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字句,只有那股正在扩散的震动是清晰的——那种震动先从帅旗断裂的位置附近开始,像一个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正在以其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阵列中的间隙开始扩大、间距开始松动,原本整齐的横排和纵列正在从内部被那股震动着逐渐溶解着。 阵列前沿的兵卒最先开始后退。他们的后退不是溃逃,更像是在失去帅旗和主帅之后失去了方向感,需要先退几步来重新确认自己的方位。 几排盾牌手在后退时盾面开始出现朝向各异的情况,有人把盾牌朝向西侧,有人仍然朝向东侧,还有人把它举过头顶,像是在等待某种尚未落定的东西从上方降下来。 长枪手的枪尖在暮色中朝着各个方向倾斜着,像是一片正在被风吹乱的芦苇,每一根都在按照自己的方式弯曲着。阵列中传来兵器碰撞的声响,那是有人在后退时相互撞到了。 有人喊了一声"别挤",紧接着更多人开始重复类似的话,那些喊声在阵列中此起彼伏,像是一道正在被反复抛接的旧球正在被不同的手依次接住又抛出。 拜月教主从阵列后方走出来时步伐不紧不慢。 他出现在阵列后方那排被遗弃的辎重车之间的空隙中,那道空隙恰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他在经过时正面就走了过去,肩头距离两侧的车板各有约两指的空隙。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蓝色道袍,袍面上有些水渍干后留下的浅色痕迹,像是被反复穿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换过新的。他没有束冠,头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随意拢着,那根木簪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泛着一层类似旧玉器的温润光泽。 他的左手自然垂在体侧,右手握着一卷像是竹简之类的东西,卷轴的末端缠着一道已经褪色的旧丝线。他穿过那几排正在重新整队的兵卒时,两侧的兵卒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那种让路不是有意识的,更像是在某种惯性中自动完成了那个动作,像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在他经过时自动退开半步。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混在那些正在移动的兵卒之间几乎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但他走过去之后,那些退开的兵卒在重新合拢时,原本正在上升的骚动声在同一时刻降了一线,像是一道正在被调低的火苗正在缓慢地收窄着自己的焰高。 他走到帅旗断裂的位置,在姜子牙倒下的地方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那道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姜子牙的身体侧躺在泥地上,右臂压在身下,左臂向外伸展开来,手掌摊开着,指间还残留着一道细长的泥痕。 他看了一眼滚落到一旁的打神鞭,那根木鞭落在约两步外的泥地上,鞭身的纹路已经完全暗淡了,在暮色中几乎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他又抬头看了一圈正在看着他的将领和兵卒。 那些目光从各个方向集中过来,有的带着尚未消褪的困惑,有的带着正在酝酿的质疑,有的带着一种正在等待下一条指令的空白。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在那道声音被放出来之前就把它在心里反复过了一遍,每一个字都被他提前翻看过它的边缘和厚度,确认没有任何地方会卡住: "相父驾鹤,西岐不可一日无主。武王已于三日前病逝于营中,两位主心骨皆已不在。从今日起,西岐军政诸事,由我暂代。" 阵列中安静了片刻。 那道安静像是一层正在缓慢降落的旧布,从上方覆盖下来时边缘还在不断地卷曲着。 随即有声音从不同方向升起来——那些声音没有经过统一协调,各自从阵列的不同位置同时冒出来,像是同一片土地上不同位置的草芽在同一天清晨同时顶破了土层。 有人喊"相父才刚走,你凭什么上位",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被压制的愤怒,尾音微微上扬着。有人喊"武王何时病逝的,为何我等不知",那声音更平一些,更像是在询问一个已经被预期到的问题。 更多的兵卒则沉默着,像是要在那道新画出的边界线前确认自己该站到哪一侧,他们的目光在拜月教主和那些正在喊话的将领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用视线完成一次逐渐变慢的扫描。 拜月教主没有去看那些正在喊话的将领。他的目光从阵列前沿的方向收回来,侧头看向阵列侧翼,那排正在缓慢合拢的队列之间出现了两道正在移动的身影。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正从那排队列之间走出来,两人的步伐节奏一致,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几乎相同,像是一道已经被对齐过多次的旧坐标正在沿着预定的路线朝着目标位置移动。 两人一前一后站到了拜月教主身侧,诸葛卧龙在前方半步,傅天仇在后方半步,两人的站位与拜月教主之间构成了一个等边的三角形。 诸葛卧龙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把那段话在脑子里反复核对过几遍,连标点符号之间的间隙都已经被提前测量过了:"相父生前曾与西伯侯商议过此事,武王病重期间已将后事托付给教主。此事我与傅大人都在场,可以作证。" 他说完时目光扫了一圈阵列前方那些正在听着的人,那种扫视的幅度很均匀,从阵列的左翼缓慢移动到右翼,像是正在用那道目光把所有可能的方向都覆盖了一遍。 傅天仇跟着点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站位和姿态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右手的拇指勾在腰带的内侧,左手自然垂着,那种站姿通常意味着一个人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可能性的准备。 阵列中那阵正在升起的骚动在诸葛卧龙和傅天仇开口之后短暂地顿了一下。那一下顿住的时刻像是一道正在被拉紧的旧绳在即将崩断之前忽然被松开了半寸,绳索表面的纤维从绷直状态缓慢地回缩着。 一些将领放下了武器,他们把手中的兵器从原本朝前或朝上的指向调整成了朝下的位置,枪尖或刀尖指向地面。另一些还在站着。 他们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之间来回扫过,像是在要把那段新画出的边界线反复对折几次才能看清它的厚度,每次对折时都在心里默数着折痕的数量和深度,一直数到确认那道边界线在所有可能的折法下都已经合拢得足够整齐了。 云中子和南极仙翁几乎是同时从阵列侧翼踏前一步的。 两人的脚步同时落地,落地的位置也在同一横向线上,像是两根被同一只手同时按下的琴弦。 云中子手中那柄青灰色的长剑还没有归鞘,剑身的颜色在暮色中呈现出一层比白天更暗的色调,剑身表面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慢地暗下去,但仍有一层极薄的光膜覆盖在剑刃的两侧,像是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余温。 他看了拜月教主片刻——那道目光在拜月教主的面容上停住的时间大约有三息,那三息里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次又恢复原状,像在调整焦距以确认自己看到的轮廓与记忆中某个版本之间的差异。 然后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的东西,像是一块旧铁器表面那些经过反复捶打之后形成的均匀纹理:"你接手西岐之前,是不是该先把那两条叛徒解决了?西岐将士的死伤,需要有人给个交代。" 他说到"交代"两个字时声音略微沉了一线,像在确认那两个字的重量是否已经足够压住后面的沉默。 南极仙翁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握着拂尘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线,拂尘柄部的木质表面在他指腹的挤压下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压痕。 拜月教主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云中子的肩头,落在阵列前方那片已经停战了约莫半盏茶功夫的空地上。 那片空地的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盾面、断裂的枪杆和被反复踩踏过的旗帜残片,五爪金龙和火麒麟正伏在空地偏东侧的位置。 五爪金龙收拢着翅翼伏在地面上,鳞甲表面的金色光泽比方才暗了一些,但他的呼吸很平稳,每一次胸腹起伏的节奏都保持着一致。 他的脖颈侧面那道被龙吉公主短剑擦过的浅痕还在缓慢地渗着细碎的金色光点,那些光点从创口边缘浮起来,在半空中停留大约一息才消散。 火麒麟侧伏在离他约三丈处,侧肋那道被红光燎过的焦痕周围有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带,边缘处还在向外渗着细碎的火星,像是那道焦痕内部的热量还在持续地朝周围传导着。 拜月教主看完了那些伤痕之后,目光又重新落回云中子面上,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是那道声音已经在他喉间预先放置了很久才被取出来用:"它们要打,自然会打。我不拦,也不帮。你们各凭本事。" 云中子和南极仙翁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大约只有一息。 两人的目光在交汇时各自完成了一次快速的信息交换,那种交换不需要语言,更多是通过瞳孔的收缩幅度和目光停留的时间来表达。 云中子的目光先偏开,转向了阵列前方的空地,南极仙翁的目光紧随其后,也转向了同一方向。 他们没有再多说,各自转身朝阵列前方走去,步伐从站立到行走之间的过渡很自然,中间没有任何停顿。黄天化已经重新翻上了战马,他的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把那对双锏从地面上一一捞起,在捞第二锏时身体在鞍上略微歪了一下才重新坐正。 他握着双锏的手比方才更紧了一线,指节泛着一层偏白色的光,仿佛那对手掌正在把最后一点剩余的温度全部灌注进那两柄铁器的握柄中。 龙吉公主从阵列侧翼走了出来,她走出来时右手已经握住了短剑的剑柄,剑身从鞘中被抽出了一小截,露出的那一段银光在暮色中像一道正在缓慢切割着空气的边缘线。 陆压道人的掌心已经重新亮起了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红光,那团光芒的直径比方才略小一些,但旋转的速度更快,像是一根正在被重新拧紧的发条正在把剩余的能量集中到更小的体积中。 五路神从五个方向缓缓逼近,五道身影在移动的过程中各自保持着与之前相同的站位角度,像是要在那片已经被反复磨过的地面上重新划出一道新的边界线。 五爪金龙在那些身影重新逼近时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过程是从伏地的姿态逐步抬升的——先是前肢伸直将上半身撑起,然后后肢蹬地让腰腹离开地面,最后翅翼从收拢状态缓慢展开到正常的悬停姿态。 整个起身过程用了大约三息,比平时慢了将近一倍,但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后退。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比方才更亮的光泽,那道光芒与之前那种从鳞甲表面反射的日光不同,它是从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中渗出来的,像是一层正在从内部向外涌溢的液体正在沿着鳞片的边缘缓慢地攀升着。 那层光泽的亮度在渗出的过程中不断增加着,从最初的一层薄薄的暖光逐步攀升到了接近白炽的程度,金色与白色在鳞片边缘交织成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光带。 他张开嘴时,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喉咙深处涌出,那道光柱在涌出的过程中不断凝聚着、收窄着,像是一道正在被压缩的气流在通过喉咙的瓣膜时逐步提升了密度和温度。 光柱凝聚在半空中,在到达最高点时骤然散开,光芒在散开的过程中分裂成了两道独立的束流,两束光各自在半空中拉伸、凝固、成型,化作了两件悬浮着的器物。 一件是一柄长约三尺的长刀,通体金红,刀身的宽度从柄部到尖部均匀收窄,刀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那些云纹在刀身表面沿着固定的轨迹流动着,边缘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泽。 另一件是一面圆盾,盾面光滑如镜,边缘处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纹路的走向与刀身上的云纹相似但更密集,中心处隐隐透出一股古老的气息。 两件器物在他身前短暂地悬停了一瞬,长刀的刀尖朝向正前方,圆盾的盾面正对着阵列的方向。 随即它们各自射向他身侧——长刀自动落入他右前爪中,握柄与爪掌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圆盾贴附在他的左臂外侧,盾面与鳞甲之间的接口处亮了一圈短暂的光晕,像是一道正在合拢的锁扣正在被逐段压紧。 火麒麟在五爪金龙完成形态变化的同一时刻也站了起来。它的站立动作比五爪金龙更快,从伏地到站立的过渡几乎是在一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的,站起来时前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被它体温融化的湿痕。 它站起来之后没有后退,周身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的焰光,那层焰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火焰的边缘不再有那些飘散的火星,而是一层紧贴着鳞片表面的、正在持续脉动的暗红色薄膜。 它张嘴吐出一团正在缓慢扩大的火焰,那团火焰在脱离喉腔时还只是拳头大小的一团,但它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膨胀着,膨胀到约一丈宽时骤然裂开,裂开的过程中光芒的亮度也在持续攀升着。 火焰裂开之后化作了两件器物。 一柄长约五尺的大戟,戟身通体暗红,戟尖处裹着一层正在跳动的不灭之火,那层火焰的跳动频率与火麒麟的脉搏同步,每一次跳动时戟尖的亮度都会短暂地攀升一线。 戟杆上布满了细密的火纹,火纹的走向沿着戟杆的纵向均匀分布着,像是被反复锻打进去的。 另一件是一面盾牌,盾面由层层叠叠的火鳞构成,每一片鳞甲都在缓慢地翻动着,像是正在呼吸一样。 两件器物在它身前短暂地悬停了一瞬之后,大戟落入它右前爪中,握柄与爪掌接触的瞬间那层暗红色焰光从戟杆蔓延到了它的前肢表面,覆盖在鳞甲之上形成了一层额外的护层。 盾牌贴附在它左侧肩甲的外沿,贴附完成后盾面上的火鳞翻动的速度略微加快了一线。 第742章 五爪金龙、火麒麟,大展神威 云中子最先动了。 他的动作从静止到前冲之间的过渡没有明显的加速阶段,像是一扇已经被拉开到半程的门被松开之后朝着闭合的方向匀速移动着。 他在五爪金龙完成变化的同一时刻将长剑向前递出,那道银白色的光束从剑身涌出时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限的锋芒,光束的直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细,但表面的亮度更高,在暮色中像一道正在被拉直的旧线正在快速地穿过空气。 五爪金龙没有侧身避让,他将左臂外侧那面圆盾迎向那道银白色光束的边缘,光束撞在盾面上时发出了一阵持续而细密的摩擦声,像是一根极细的砂轮正在高速旋转着打磨着同一片金属表面。 盾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在光束接触的瞬间亮了起来,亮度沿着纹路的走向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盾面,形成了一面正在与光束抗衡的光幕。 五爪金龙在盾面挡住光束的同时将右爪向前探出,那柄金色长刀在探出的过程中划出一道弧线,刀身的云纹在弧线划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金色光痕,光痕在暮色中停留了将近两息才彻底暗去。 刀锋朝着云中子肩头劈落,下落的角度与云中子正在后撤的方向形成了一道交叉的锐角。 云中子在那柄刀落下之前侧身避让,他的侧身动作比平时更快,身体的重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又转移到左脚,整个过程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完成了三次转移。 刀锋擦过他道袍的肩头边缘,袍布被切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口子的边缘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金色光晕,像是刀锋上残留的能量正在沿着织物的纤维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火麒麟在云中子避让的间隙从侧面冲了出来。它的冲刺路径恰好与云中子的后撤方向形成了一道交叉,像是已经提前计算好了他的退路。 那杆暗红色的大戟裹着一层正在跳动的不灭之火,朝着南极仙翁的腰间横扫而去。大戟的戟刃在横扫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由火星组成的持续弧线,弧线的宽度约两指,弧线内部的温度在空气中引起了一道可见的热浪。 南极仙翁用拂尘挡住了那一击,拂尘丝在接触戟刃的瞬间从松弛状态骤然绷直,像是一面正在被风吹满的旧帆正在承受着持续增加的张力。 火光与清光在那瞬间同时炸开,炸开时两种光芒在交汇处短暂地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光雾,光雾的颜色既不是火焰的暗红也不是清光的灰白,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浑浊暖色。 光雾短暂地亮了一下便散开了,露出两件兵器仍然抵在一起的轮廓。 南极仙翁握着拂尘的手在抵抗那道冲击时微微抖了一下,那道正在沿着拂尘丝向上蔓延的暗红色火光在拂尘柄处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截断了,火光在截断处亮了一下便熄灭了,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暗色焦痕留在拂尘柄的表面。 黄天化在那时策马从侧面冲入战圈。 他的战马在冲刺时蹄铁的落点节奏与之前几次不同,每四步之间有一道不规则的停顿,像是正在根据地面的起伏来调整自己的步伐。 双锏裹着一层暗光朝着五爪金龙的侧面砸落,那层暗光的颜色比之前更深,在暮色中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薄膜包裹着锏身的表面。 五爪金龙在那对短锏接近时将左臂外侧的圆盾迎向了黄天化的方向,盾面与双锏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重锤砸在了一层被反复加固过的旧鼓面上。 那层盾面在接触到双锏时微微震颤了一下,震颤的频率极快,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盾面边缘处那圈暗金色的纹路在震颤的瞬间亮了一瞬。 五爪金龙在挡住双锏的同时将右爪中的长刀向前递出,刀尖擦过黄天化的肩甲边缘,在甲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渗着金色光点的划痕。 那道划痕最初只有一根头发丝的深度,但那些金色光点在渗出的过程中不断地向划痕深处渗透着,像是正在持续地加深着那道痕迹的深度。 划痕延伸的方向从肩甲外侧朝内侧移动着,沿途经过那些已经被反复冲击过多次的金属表面时,光点会短暂地停滞一下再继续向前推进。 龙吉公主在同一时刻从侧面切入。 她切入的时机选择得非常精确,恰好是在火麒麟将大戟横在南极仙翁的拂尘上、爪掌的注意力正在朝前方集中时出现的。 她手中的短剑在接近火麒麟时裹着一层正在快速凝聚的银光,那层银光从剑柄向剑尖方向收敛着,在剑尖处凝聚成了一颗只有芝麻大小的亮白色光点。 她朝着火麒麟的肋侧刺去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剑尖在空气中划开的一条细窄的真空带在合并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气流声。 火麒麟在她接近时没有回头——它的视线仍然锁定在南极仙翁的方向上,但它的身体在感知到那道正在接近的气息时做出了一次预判性的移动,将左侧肩甲外沿的盾牌迎向了短剑刺来的方向。 短剑撞在火鳞盾面上时激起了一阵细碎的火星,火鳞在接触的瞬间有几片鳞甲朝内侧翻动了一下,挡下了那道冲击力中的大部分。 火麒麟在挡住那一剑的同时将暗红色大戟的戟尾向后甩出,戟尾在甩出的过程中裹着一层正在快速凝聚的暗红焰光,砸在龙吉公主的小臂外侧。 龙吉公主在被砸中的瞬间向后撤了几步,她的脚步从被砸到重新站稳用了三步,每一步的长度都在逐渐增加,第三步落下时她的重心已经重新回到了稳定的位置,短剑的剑尖重新指向了火麒麟的方向。 陆压道人从那团正在快速旋转的红光中推出一束光束,那束光束在推出的过程中从圆形的光团被拉长成了一道细长的椭圆形,然后进一步拉长成了一道宽度约两指的光柱。 光柱在接近五爪金龙时骤然扩散,像是正在展开的旧幕,扩散的速度极快,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覆盖了将近三丈的宽度。 五爪金龙将左臂外侧的圆盾迎向那束光芒,盾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在光束接触的瞬间亮了起来,那束正在扩散的光芒在接触到盾面时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棱镜折射了一下,偏转了一个大约十五度的角度,让它擦过一旁五路神阵列的边缘。 五路神在那束光芒擦过的瞬间同时动了。 五道光芒从五个方向同时朝火麒麟压去,五道身影的移动速度在同一时刻达到了一致,形成了一道正在从五面向内收拢的阵型。 火麒麟没有侧身避让,它将那面火鳞盾牌举到身前,盾面上的鳞甲在那一瞬间同时翻动了一下,每一片鳞甲翻动的角度相同,时间差不超过一次心跳的十分之一。 五道光芒先后撞在盾面上,每一下都激起一阵细碎的火星。 五爪金龙在火麒麟挡住那五道光芒的同时从高处俯冲下来,用左臂的圆盾从侧面格开了其中一道正在重新调整方向的光芒,那道光芒在偏移之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射去。 火麒麟在挡住那五道光芒之后没有停顿,将暗红色大戟向前递出,戟尖裹着一道正在快速延伸的火线朝着五路神的阵型扫去。 最前面的那道光影被火线擦过,光芒骤然暗了半度,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捻短的引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着自己的余量。 其余四道朝不同方向散开,各自的散开角度不同,在散开的过程中互相之间的间距被拉大了将近两倍,然后各自调转方向重新朝火麒麟逼近,像是四根被重新调整过角度的旧缆绳正在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朝同一根桩柱靠拢。 黄天化在五路神重新逼近的间隙第三次策马冲入。 他的战马在这一次冲刺时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马蹄在泥地上落地的频率已经接近了战马体能的极限,每一次落地时都有碎泥块朝后方溅射。 双锏裹着一道比之前更暗的光朝着火麒麟的脊背砸落,那道暗光的颜色在暮色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锏身边缘处偶尔闪过的一线亮纹才能让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五爪金龙在那一瞬间从侧面切入,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将近四分之一周,用左臂外侧的圆盾格住了那对短锏。 盾面在被砸中的一瞬间暗金色的纹路骤然亮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亮与暗之间的间隔不到半息,但盾面上那圈暗金色纹路的亮度峰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 五爪金龙在格住双锏之后将右爪中的长刀向前递出,刀锋擦过黄天化的马颈侧面,在马颈的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 战马在被擦中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又落下,整个身体朝后弹开了大约一丈的距离,黄天化在马背上被那道急退的惯性带得向后仰了一下才重新坐稳。 他勒住缰绳时低头看了一眼马颈侧面那道浅痕——那道痕迹的深度并不算严重,但周围的皮肤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着一层浅金色的余晖——然后他抬起头来时目光比方才沉了几分。 云中子和南极仙翁在黄天化后撤的间隙同时压了上来。 两人的动作在同一时刻启动,云中子的长剑在那一瞬间重新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南极仙翁的拂尘也同时亮起一道清光,两道光芒一左一右朝着五爪金龙合拢。 云中子的剑光走的是一条直线,沿着最短的路径朝着五爪金龙的颈侧切去;南极仙翁的清光则是一道正在展开的曲面,像一面正在被推开的旧屏风正在扩大着自己的覆盖范围。 五爪金龙将左臂外侧的圆盾迎向其中一道——他迎向的是云中子的剑光,盾面与剑光接触时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刮擦声——同时偏身让南极仙翁的那道清光擦过他翅根边缘。 那道擦过他翅根的银光在鳞片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浅痕的深度比之前云中子留下的任何一道都浅,但它的长度更长,从翅根外侧一直延伸到了翅膜与鳞甲交界的位置。 但他没有退,将右爪中的长刀向前探出,刀锋在云中子的剑身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两道金属表面在高速接触时迸出了一串细碎的火星。 剑身上被刀锋刮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焦痕,焦痕沿着剑脊的走向延伸了将近三寸,边缘处正在缓慢地卷曲着。 火麒麟在五爪金龙与云中子对峙的间隙从侧面切入,用暗红色大戟横扫南极仙翁的拂尘,戟刃拂过拂尘丝时带起一阵断裂的细响,那一排拂尘丝在接触戟刃时同时被切断了大半。 剩余的几根丝线在末梢处被烧焦成卷曲的短段,边缘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暗红色光点。 龙吉公主和陆压道人在同一时刻从两个方向分别压了上来。 一柄短剑一束红光同时逼近火麒麟的两侧,两道攻击的路径交叉着,像是一把正在合拢的旧剪刀正在从两个方向同时切向同一道缝隙。 五爪金龙在感知到两道攻击时用圆盾挡下了那束红光——他将盾面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红光在接触盾面时被偏转了一个方向,让它擦过火麒麟的侧后方——同时将右爪的长刀朝龙吉公主的方向虚晃了一下,那道虚晃让龙吉公主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火麒麟在被短剑刺中之前用火鳞盾牌挡住了那道来势,短剑的剑尖与盾面接触时火鳞同时向内收拢了一线,剑尖在那道收拢的间隙中被卡住了一瞬间,随即火麒麟猛地一推盾面将短剑震开。 盾面上的鳞甲在震开之后重新翻动了一下又合拢,鳞片边缘处多了一道细长的银白色擦痕。 五路神在那一瞬间从五个方向同时压到了最近的距离。 五道光芒在接近火麒麟的瞬间忽然停住了,像是正在同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截断,光芒的推进速度在同一时刻归零,每一道光芒的边缘都在停顿的瞬间泛起了一圈短暂的余波。 火麒麟在五路神停住的间隙将暗红色大戟向前横扫,火线掠过那五道光芒连成的那道屏障时带起一阵细碎的光点,像是正在用那一道横扫测试那道屏障的薄弱点。 那道屏障从中段裂开了一道细缝,裂缝两侧的光芒在裂开的瞬间各自朝两侧偏去,像是在被那道横扫压过的区域中出现了短暂的密度降低。 黄天化第四次策马冲入时,他的战马在冲刺的最后一程发出了一声嘶哑的长鸣,像是已经把最后一丝剩余的动能全部榨取出来灌注到了最后那段路径上。 双锏裹着一道正在快速凝聚的暗光朝着五爪金龙的翅根砸落,那道暗光的凝聚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锏身表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金属色,只剩下一层正在高速流动的暗色薄膜。 五爪金龙在那对短锏到达之前的极短时间内做了一次快速的判断——他判断出双锏的攻击落点不会直接命中翅根的核心关节,而是会落在关节外侧约两寸处——然后他用左臂外侧的圆盾迎向了那道攻击。 盾面与双锏接触时没有发出预期的撞击声,那声撞击被盾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在接触瞬间突然亮起的闪光吞没了大半。 盾面在承受住双锏的力道后微微震颤了一下,震颤的频率极高,肉眼几乎追踪不到,但盾面周围一圈空气在震颤中出现了短暂的紊流。 五爪金龙在挡住双锏的同时将右爪中的长刀向前递出,刀身穿过黄天化的胸甲,护心镜上的铆钉在刀尖经过时被依次挑断,金属断裂的声音连续响了三次,每一声都短促而清脆。 刀尖从后心透出时那层裹在刀身上的金光在穿透的过程中在创口内部短暂地扩散了一下又收拢了回去。 黄天化的身体在马背上僵了一瞬,他的脊背在那片刻之间保持着挺直的姿态,像是还没有意识到那道刀锋已经完全通过了。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短暂地凝聚在了前方某处,那道目光既不是朝下看的,也没有望向侧面;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次,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闭合了。 然后他的身体从马背上侧滑下去,左臂先从鞍上滑落,然后是右臂,身体在侧滑的过程中缓慢地翻转了将近半圈,最终落在泥地上时面朝上。 那对双锏先后从他松开的手中脱出,第一锏落地时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钝响,第二锏紧跟着落地,落在离他身体约两步远的位置。暮色在那一刻又合拢了一线。 云中子看到黄天化倒下的方向时,他的动作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 那道停顿非常短暂,大约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长的一半,但在那短暂的一息中他的剑光从峰值亮度缓慢地暗了一线,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强度。 像是一段正在被匀速拉出的旧线忽然被外力绊住了末端,线轴的转动在那一瞬间比之前慢了一圈,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转速。 他的长剑在停顿之后重新朝前递出,但那道银白色光芒的连贯性已经在那个停顿中出现了偏差。 五爪金龙没有等他重新调整,长刀在那一瞬间脱手射出。 长刀在脱手时刀刃裹着一层正在快速扩散的金光,刀身在飞行的过程中保持着完美的水平姿态,刀尖微微朝上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刀身穿过云中子的胸口时几乎没有任何减速,像是那道阻力在刀刃面前被提前切开了一道缝,整道刀身沿着那道被切开的缝隙完整地通过了。 刀身的尖端裹着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金光从他背后透出时,那层金光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逐渐扩散成一团正在缓慢变淡的光雾。 云中子的身体在被贯穿时微微后仰了一下,幅度不大,大约只有五度,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缓慢地抽走。 那柄青色长剑从他松开的指间滑落,剑身在落地时与一块碎石发生了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细响。 南极仙翁在云中子倒下的那一刻将拂尘向前扫出。他的动作在那一刻出现了他整场战斗中唯一的一次急促。 拂尘丝从收拢状态到完全张开的过渡时间比正常情况下缩短了将近一半,像是正在用那一道加速来弥补已经失去的协同力量。 那道清光从他拂尘丝中涌出时裹着一层被压缩到极限的力道,清光的边缘在推出时因为密度过高而产生了一圈细碎的光晕。 火麒麟在清光到达之前从侧面切入,用火鳞盾牌挡住了那道正在扩散的清光,盾面在接触清光时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正在承受着一道超出了正常承受范围的压力。 但它随即恢复平稳,像是已经把那道超出的压力重新分配到了盾面上每一片火鳞的底面。它在挡住清光的同时将暗红色大戟向前递出,戟尖穿透了南极仙翁的胸口。 大戟的戟刃在穿透的过程中没有产生明显的减速,戟尖从正面进入时裹着的那层暗红焰光在创口内部停留了一瞬才向前涌出,从南极仙翁背部透出来时那层焰光已经比进入时暗了大半。 南极仙翁的身形在被穿透时微微顿了一下,他的身体向后倾斜过去,倾斜的角度从垂直方向缓慢地偏转了大约二十度,然后在接近地面时加速坠落。 拂尘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落在泥地上时拂尘丝散开成一片,像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旧扇面正在把最后那层空气从丝线之间释放出去。 龙吉公主在看到三道身影同时倒下的那一刻没有后退。她的目光在看到那个方向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了一下,但她的身体在同一个瞬间已经完成了下一步的动作。 她将短剑向前递出时目光没有偏移,剑尖裹着一层正在快速凝聚的银光,那道银光的凝聚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在剑尖处凝聚成了一颗亮白色的光点。 五爪金龙在短剑刺到的瞬间用圆盾迎向那道银光,盾面在接触银光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刮擦声。 然后他将右爪探出,刀锋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划开了她的腰腹。刀身没过时边缘裹着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金光,那道金光在划过的路径上停留了将近两息才开始变暗。 龙吉公主的身体在被划中的那一刻微微顿了一下,短剑从她松开的手中滑落,剑尖在落地时插入泥地大约一寸,剑身保持着倾斜的姿态竖在那里,像一道已经不再需要任何握持来维持平衡的旧标尺正在自己站立着。 陆压道人在龙吉公主倒下的同一时刻将那团正在快速旋转的红光朝火麒麟推去。 那团红光在推出的过程中旋转的速度达到了峰值,红光内部的暗点已经几乎看不到了,整团光芒呈现出一层均匀的亮红色,像是正在把自己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那最后一次推送中。 火麒麟没有侧身避让,它将大戟向前递出,戟尖裹着一道正在快速延伸的火线穿过那团正在扩散的红光的正中。火线在穿过红光时产生了一次短暂的亮度爆发,像是一根正在被点燃的旧引线在通过某个关键节点时发出了最后一道亮光。 陆压道人的身形在被火线穿过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下,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微微弓起,然后缓慢地重新伸直。 他的身体向后倾斜,那团红光从他掌中脱手时已经暗了大半,像一根正在被捻短的火线在落地前已经只剩下一线余烬。 五路神在陆压道人倒下的方向看了片刻,那五道光芒在暮色中各自停在了原地,像是在用那段短暂的停留来完成某种确认。 然后它们先后向各自的方向撤去,像是五根被同时松开的线正在重新落入不同的槽位里,每一根线在落入槽位时都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轻响。 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暮色笼罩着战场。 五爪金龙收拢了翅翼,他的左臂外侧那面圆盾在收拢的过程中从鳞甲表面脱落,滑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金属撞击声,盾面上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暗下去。 长刀从他的右爪中滑落,落在圆盾的旁边。 火麒麟也将那道正在燃烧的大戟重新收入爪间,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侧肋那道焦痕。 焦痕边缘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那些正在向外渗着的细碎火星数量比方才少了将近一半——然后缓慢地趴伏在地面上,把暗红大戟放在身侧,将那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纹的火鳞盾牌推到了一边。 它的呼吸正在从战斗状态向静息状态逐步过渡着,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正在缓慢地拉长。 拜月教主站在阵列后方看完这一幕时,他的目光在那道已经停稳的暮色边缘停了一会儿。 暮色的边缘与地平线之间的交界处在那一时刻已经没有清晰的界限了,天与地之间的那段过渡带正在被越来越暗的色调均匀地填充着。 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把一段已经被反复核对过的话放到台面上来,那些话在放出来之前已经被他用目光在所有可能的折角和转角处都测过了,确认没有一处会在翻动时卡住:"姜子牙、西伯侯、云中子、南极仙翁、黄天化、龙吉公主、陆压道人尽数陨落。西岐从今日起归我统管。若有异议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阵列中安静了很长时间。那道安静从阵列的前沿向后沿缓慢地推进着,像是正在一层一层地覆盖着那些曾经响起过喊声和质问声的位置。 没有人站出来。那些握着兵器的手在暮色中各自保持着原来的姿态,有些人已经把兵器放了下来,有些人还没有放下但也没有举起来。暮色还在合拢着,越来越暗了,像是有一层正在被缓慢拉下的旧幕布正在从上方覆盖下来。 那些火把的光芒在幕布下方依次亮起来,每一支火把点燃时发出的光亮都在暮色的底色上画出一道短促的暖色弧线。 火把的光芒从阵列的中央向两侧逐次扩展着,每新亮起一支火把都会在它周围的那片区域中投下一圈正在跳动着的暖色光晕。 那些光晕在彼此的交界处互相渗透着,正在缓慢地连成一片。 那两道伏在空地偏东侧的身影在那片正在连成一片的火把光芒边缘处各自保持着原来的位置。五爪金龙侧躺着,翅翼半收,脖颈侧面那道浅痕已经不再渗光点了,只有一层极淡的金色余晖还附着在创口的边缘。 火麒麟侧伏在离他约三丈处,侧肋那道焦痕的颜色已经从那片暗色区域向周围扩散着的过渡带逐渐变窄了,像是一道已经被反复折叠过多次的旧折痕正在缓慢地恢复自己的平整度。 两道身影在火光与暮色的交界处各自保持着沉默,它们的呼吸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均匀的节奏同步着,仿佛已经不需要再用语言来确认彼此的位置。 第743章 闻仲阵营的战斗 "反了!全都反了——!" 闻仲的声音是从阵列中段炸开的。 那道声音从他胸腔深处冲出来时带着一种被反复压制过太多次之后终于突破了全部封锁的力道,音调比平时高了将近一个八度。 边缘处因为声带过度拉伸而出现了一道细碎的撕裂音,像是正在被拉断的旧弦在断裂前发出了最后一道最尖锐的颤响。 那道声音在出口的瞬间裹着一层正在快速扩散的声波,声波在空气中以他为中心向四面推进时,所过之处那些正在移动的兵卒在同一时刻慢了半拍,像是脚下正踩着的那片地面在一瞬间变软了半寸又恢复了硬度。 他几乎是从墨麒麟背上弹起来的。 那一道弹起的动作里,他的双膝从弯曲到伸展的过程被压缩到了不到正常时间的一半,腰腹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让他的身体从鞍面上升到离鞍大约一尺半的高度才重新下落。 雌雄双鞭在出鞘的瞬间裹着一层暗沉的雷光,那道雷光沿着鞭身的纹路从柄部向尖端快速蔓延,蔓延的速度比他抽鞭的速度更快。 在鞭尖尚未抵达目标之前雷光就已经提前在尖端凝聚成了一道正在跳动的弧光。 他的左鞭朝前,右鞭朝侧,两道裹着暗雷的鞭身在空中划出两道相互交叉的弧线,朝着那道正在阵列中段穿行的青色身影当头砸落。 双鞭落下的角度经过了他落地前半息内的快速修正,修正的方向根据那道青色身影正在移动的偏角做了两次微调,第一次修正让鞭身从正上方改为偏前约一尺,第二次修正让鞭身从偏前改为正前方的角度切入。 三爪孽龙没有躲。 她在闻仲双鞭落下的同一时刻偏了一下头,那道偏头的动作非常小,从正视变为微侧之间的角度变化不到十度,但那十度的变化已经足够让她独角根部最厚的那段骨面迎向了两道鞭身的交汇点。 雌雄双鞭砸在独角根部时,雷光与角面的接触点迸发出一道刺目的亮弧,亮弧持续了大约半息后开始向四面扩散,像是一圈正在展开的光环正在以接触点为中心向周围快速推进。 独角根部那片区域承受住了双鞭的直接冲击,鳞甲碎裂了几片,碎裂的位置在独角基部与头骨之间的过渡带上。 碎片从本体上崩落,边缘泛着暗色的液体,那片液体在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呈现出一层暗沉的色泽,沿着独角根部的纹路向外渗出,在鳞甲断裂的边缘凝成一道正在缓慢延伸的暗线。 她侧头,看着闻仲,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已经被反复按压过多次的旧气垫在最后一次按压后缓慢回弹时发出的均匀气息:"滚开。" 闻仲的第二鞭紧跟着就来了。那道第二鞭的发力与第一鞭之间几乎没有停顿,第一鞭的余力尚未完全释放,第二鞭已经从他体内被抽取出来,沿着相同的路径朝同一个方向送了过去。 第二鞭比第一鞭更重,鞭身在挥出的过程中那道暗雷的覆盖面积从鞭身表面扩展到了鞭身周围约两指宽的气流层,气流层中的雷光因为密度增加而呈现出一种接近液态的质感,边缘处偶尔会有几颗细碎的电珠脱落。 第二鞭的落点瞄准了三爪孽龙的翅根位置,那里是鳞甲覆盖区域的接缝处,防御厚度比独角根部薄了将近三成。 三爪孽龙这一次抬起了左前爪,迎着那道鞭身拍了上去,爪背在抬升的过程中从松弛状态迅速绷紧,爪根处的肌腱在绷紧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某些长时未动的关节在重新激活时发出了自己的确认信号。 爪背与鞭身在半空中相遇,碰撞时迸出了一阵刺耳的声响,那声响既有金属与金属撞击的尖锐感,也有雷光与鳞甲摩擦时的持续滋滋声,两种音色混合在一起,像两件正在被反复锻打的旧铁在最后一次对撞时终于完全贴合了彼此的形状。 闻仲被她那一爪震得在墨麒麟背上微微后仰了一下,他的脊背在那一瞬间从挺直变成了大约十五度的后倾角,这个角度让他的重心在那一瞬向后偏移了约两寸,需要他重新收紧腰腹肌肉来把重心拉回原位。 他的第三鞭还没来得及扬起来,三爪孽龙已经俯冲下来了。 她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从悬停状态到俯冲状态之间的过渡平滑得几乎没有任何可见的转换阶段,像一段正在被持续播放的旧影像在没有经过任何剪切的情况下自然地从一个镜头滑入了下一个镜头。 整条龙躯裹着一层正在快速凝实的青芒,那层青芒在俯冲的过程中从原本的弥散状态逐步收窄成一圈紧贴着鳞片的薄膜,薄膜的边缘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产生摩擦,形成了一层正在快速闪烁的细碎光点。 她从半空中猛地压下,龙首在前,翅翼在俯冲的最后一段收拢了大约三分之一以减少风阻,龙尾在身后保持着平衡,尾尖的骨刺在高速移动中因为风压而微微颤动着。 龙尾在落地的瞬间横扫而出,横扫的弧线覆盖了墨麒麟站立位置的前方约一丈宽的范围,尾尖在地面上刮过时带起了一道浅沟。 墨麒麟在龙尾到达之前已经朝侧面跃出,那头坐骑的反应比闻仲的指令更快,它在感知到空气流动方向变化的瞬间就已经自行做出了判断,四蹄同时蹬地朝右侧跳跃了约两丈的距离。 但龙尾的边缘还是扫到了墨麒麟的后腿,扫中的位置在后腿膝关节外侧约两指处,那里恰好是肌肉层覆盖最薄的区域,骨面与表皮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指。 墨麒麟在落地时身形偏了一下,那道偏斜大约有十度,让它落地的姿态从四蹄同时着地变成了右后腿比左后腿晚落地了约半息,着地时那道额外的冲击力让它的膝关节发出了一声闷响。 闻仲在墨麒麟偏身时没有试图强行稳住坐骑的平衡,他借着坐骑偏身的那股惯性从侧面翻落,翻滚的方向与偏斜的方向一致,落地动作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完成了一次快速的转体调整,让他从面朝下的落地姿态变成了单膝着地的面朝前姿态。 双鞭在落地之前已经重新握稳,鞭身的握柄在他掌心中已经因为方才那几轮高强度的发力而微微发烫,木质表面的纹路被汗水填充之后呈现出一种比平时更深的色调。 落地后他没有停顿,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调整阶段就直接从单膝着地的姿态切换到了冲刺姿态,朝着三爪孽龙的侧肋就是一鞭。 那一鞭的发力比之前的任何一鞭都更直接,没有预先的起手动作也没有后续的余势预留,所有能调用的力量都被他在那一条直线上一次性释放了出来。 鞭身裹着一层正在快速压缩的暗雷,暗雷在压缩的过程中亮度不断提升,从最初的暗沉逐步攀升到了接近白炽的程度,像是一根正在被拧紧的旧发条正在把最后一点扭矩集中到末端。 鞭身砸在三爪孽龙的侧肋鳞甲上,那一片区域的鳞甲比翅根和独角部位的略薄,防御厚度少了将近两成。 雷光与鳞甲的接触点发出了一声沉实的炸响,鳞甲崩裂了一片,碎片从崩裂处朝外飞溅,崩裂的区域大约巴掌大小,边缘处呈参差不齐的撕裂状,与之前独角根部那种整齐的碎裂不同,这里的断裂面更接近撕裂而非脆断。 暗色的液体沿着那道裂口渗出来,渗出的速度比独角根部更快,裂口边缘的鳞片在液体浸润下呈现出一层湿润的光泽。 她没有出声,她在被击中的那一刻只有身体在侧肋位置朝着被击中的反方向微微偏移了大约一指的幅度,然后就重新稳住了。 她侧头看着闻仲,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气息很平稳,像是那道侧肋的创口没有对她的呼吸节奏产生任何可见的影响:"还不走?" 阵列侧翼,张奎的独角乌烟兽正在从后方加速冲来。 那头坐骑的奔行方式与普通战马不同,它在冲刺时四蹄的落点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前后错位,像是在用那种错位来补偿自己体型偏大的笨重感,让它能够在高速移动中保持相当的灵活度。 张奎手中的长枪在接近战圈边缘时已经完成了从平举到前刺的过渡,枪尖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光晕沿着枪杆的纵向纹路从握柄处朝枪尖方向匀速扩散,在枪尖处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点。 他的枪尖直指那道正在与三爪孽龙对峙的青色身影的侧翼,落点瞄准了翅根与身体连接处的那道纵向接缝,想要一枪撕裂她的防线。 三爪孽龙在张奎的长枪接近之前已经感知到了那道正在逼近的气流,张奎的枪尖划破空气时产生了一道持续的嘶鸣声,那道嘶鸣声从枪尖的朝向方向以扇形向前扩散,虽然音量不大,但在空气密度相对均匀的暮色中足以被判断出方向和距离。 她没有回头,龙尾从侧面弹起,尾尖的骨刺在弹起的瞬间从收拢状态展开成扇形,扇面的宽度在展开后比收拢时增加了将近两倍。龙尾精准地砸在张奎的枪杆中段,尾尖骨刺与枪杆碰撞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枪杆从中段弯折,弯折的角度大约有六十度,枪杆表面的木质纤维在弯折处被压缩成一团密集的皱褶,皱褶的纹理沿弯折点向两侧延伸了将近两寸。 枪尖偏离了原有轨迹,在偏离的过程中划过了一道下行的弧线,最终刺入地面时枪尖的尖端没入土层约三寸,枪身在地面上弹了两次才稳住。 张奎在枪杆弯折的瞬间猛地勒住独角乌烟兽,他的左手从枪杆上松开后第一时间抓住了缰绳,双臂同时用力将缰绳朝自己的方向拉紧。 那头独角兽在急停时前蹄高高扬起,整个前半身在那一瞬间几乎与地面垂直,它的后腿在那一刻承受了全身体重约五成的冲击力,关节的骨骼在承重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刚刚稳住身形,三爪孽龙的龙尾已经重新调整了方向,从侧面横扫过来,这一道横扫的路径比之前那道更低,瞄准了独角乌烟兽的后腿关节处。 龙尾砸在独角乌烟兽的后腿关节上时,尾尖骨刺刮过了关节外侧的皮肤,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划痕的深度约一指,边缘处的皮肉正在缓慢地卷曲着。 独角乌烟兽在被击中的瞬间发出一声尖啸,那道尖啸的频率比战马的嘶鸣更低,带着一种已经被压制过的穿透力,在暮色的空气中持续了将近两息才消散。 它的身形歪斜着朝侧面偏移出去,偏斜的方向与龙尾扫来的方向一致,偏移的距离大约有一丈半,四蹄在偏移过程中不断地重新调整着落点但始终没有找回平衡。 张奎在坐骑歪斜的同时翻身落地,他的落地动作比闻仲更仓促一些,从坐骑背部到地面之间的过渡中没有完成完整的转体,导致他的身体落地时是侧身着地,肩部先接触地面然后翻滚了一圈才重新站起来。 他站起来时右手还握着那杆已经弯折的长枪,枪杆中段的弯折处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两侧的木质纤维正在向外翻卷。 他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扫过阵列的青色身影,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了一道细长的线,握着弯折枪杆的手指关节泛着一层偏白的颜色。 阵列侧翼更远一些的地方,戴礼和余化龙父子已经彻底缠在了一起。 戴礼周身那层幽蓝色的火焰在不断扩散着,火焰的扩散方式与之前不同,不再是从他身体表面均匀地向四周延伸,而是像一层正在被反复拉伸又收拢的旧皮囊在不断地收缩和膨胀。 他已经不再移动,将那层火焰凝成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弧面,弧面的弧度在每一下呼吸的节奏中变化着,吸气时弧面向内收拢约一拳的宽度,呼气时弧面向外推进约两拳的宽度,将那层火焰覆盖的范围始终维持在余化龙父子三人周围大约两丈的区间内。 余化龙的长刀在火焰中连续斩了三次。 第一斩从正前方切入,刀刃在切入火焰弧面时先是感受到了一层明显的阻力,像是正在切入一层正在持续流动的粘稠介质,刀刃的前进速度在进入弧面内部后降低了将近两成。 第二斩从侧上方斜劈,这一次的切入角度更小,刀刃进入弧面的深度比第一斩深了约两指,但在刀身即将接触到戴礼本体表面的那一刻,火焰弧面内部出现了一层正在快速翻涌的次级焰流。 那道次级焰流从侧面顶在刀身上,将刀身从原本的切入路径上推开了约两寸。 第三斩从下方撩起,这一次余化龙加大了发力,刀刃在撩起的过程中裹着一层暗色的毒气,毒气的颜色比火焰更深,在火焰的蓝色背景下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暗色轨迹。 但刀身在接触到戴礼本体所在的位置之前,那层幽蓝色火焰弧面猛地朝内收拢了一下,又猛地朝外推了出去,像是一道正在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在释放时产生的回弹。 余化龙的长刀被那道回弹的推力震得向后荡了回去。 刀身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刀身中段朝两侧延伸,每一道裂纹的长度约一指,相互之间的间距均匀,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覆盖上去的旧网正在逐渐铺开。 他的两个儿子从两侧同时夹击,大儿子的刀从左侧切入,二儿子的矛从右侧刺入,两道攻击的落点分别瞄准了戴礼的腰腹和肩胛。 但戴礼在被夹击时猛地收拢火焰弧面,将那层正在不断收缩的幽蓝焰光朝两个方向同时推了出去,那两道被推出去的焰光在半空中各自扩大了一倍,形成两道平行的弧面分别撞向余化龙的两个儿子。 两个儿子被那道焰光同时击中时各自向后仰了一下,大儿子右臂的布料从腋下撕裂了一道长约三寸的口子,二儿子右臂的护腕被焰光的高温烤得微微变形了边缘。 两人前臂的皮肤表面都出现了几道正在缓慢扩散的焦痕,焦痕的颜色从浅褐色向深褐色过渡着。 余化龙看到两个儿子被逼退的同时从后方压了上来,他的长刀在第三次被震开之后没有重新调整姿势,而是借着那道被震开的力量做了一个顺势的转身,利用转身的惯性将刀身重新甩出了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的轨迹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暗,刀身表面那层暗色毒气的密度比之前提升了将近一倍,毒气的边缘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暗色尾迹。 戴礼在被那道毒气扫中时身形偏了一瞬,他的右侧腰腹在那道毒气经过时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那层毒气虽然被火焰弧面挡下了大部分能量,但剩余的部分仍然透过火焰的间隙触及了他本体的表层。 他将那层火焰朝余化龙的方向推去,这一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弧面在推出的过程中持续收窄着直径,将火焰的密度向中心方向压缩,使得火焰在与毒气半空中接触时呈现出一道密度更高的焰芯。 火焰与毒气在接触点各自僵持了片刻,毒气的暗色与火焰的蓝色在交界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分界线的位置在接触后稳定了大约一息,然后在那道密度更高的焰芯向前涌进的瞬间被同时搅散。 两种颜色的光点在搅散的位置短暂地混合了片刻又各自消散在暮色的空气中。 吴龙和丘引在阵列外围的角力也已经进入了不可控的阶段。 两人的移动轨迹在阵列侧翼那片被反复践踏过的空地上形成了一道正在不断变换形状的几何图形,吴龙的百足在每次移动时都会在泥地上留下两排平行的印痕,印痕的间距与他的体宽一致。 丘引的脚步间距更大,每一次落脚都在调整着自己的方位。 丘引头顶那枚红色的珠子在吴龙每一次接近时都会亮起,红光亮起的频率与吴龙接近的频率之间形成了一道持续变化的对应关系,像是两段正在被同时拉动又同时松开的旧绳在互相牵引着。 那层红光如同被反复充气又泄气的皮囊不断收放着,每次收放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初始时大约每两息一次,到了后来已经缩短到了每息接近两次的频率,像是正在被某种外力从内部拽着走,每一次收放都比前一次更急促一些。 吴龙甲壳上的灵纹也在每一次红光亮起时同时亮起,灵纹亮起的节奏与红光亮起的节奏完全同步,像是两段正在被同时拉长的旧线在同一时刻绷直又回弹,每一次绷直时都会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高频震颤。 吴龙在第三次被红光罩住时猛地加快了移动速度,他的百足在移动时几乎贴着地面,每一节甲壳与地面之间的间距不到一指,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正在贴着地面滑行的低姿态。 甲壳上那些正在亮起的灵纹在加速移动中从原本稳定的亮暗循环变成了一种快速闪烁的状态,像是在持续的拉扯中完成了最后一圈绕线,在收缩的间隙里沿着一道新的走向重新铺展开去,新的走向比原来的走向更密集,灵纹之间的间距缩短了将近三成。 他的身体在被那道红光击中前的前一瞬贴着地面横移了半个身位,那道横移的幅度不到三尺,但恰好让红光从他甲壳上方约两寸处擦过。 那层红光擦过他的甲壳边缘时在甲壳表面的灵纹上烧灼出一道细长的焦痕,焦痕从甲壳中段延伸到了尾部,长度约一掌,宽度比一根手指略窄,焦痕处的灵纹已经变成了暗沉的炭黑色,不再亮起。 他没有后退,在百足贴地的滑行中猛地调转方向,那道调转的方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像是利用惯性完成了转向,将整个身体朝着丘引的脚下卷去。 他的百足在卷向丘引的过程中同时收拢又张开了一次,每一节甲壳之间的关节在收拢时发出了一声细碎的咔响,收拢与张开之间的过渡时间不到半息。 丘引在吴龙接近的瞬间向侧面避让了一步,那一步的跨度比他的正常步幅大了将近一半,让他的身体从原本的位置向左侧移动了约两尺。 但他的小腿还是被吴龙的百足边缘扫到了,百足边缘的那些节肢在扫过的过程中与丘引腿侧的布料和皮肉发生了接触,节肢表面的倒刺在接触的瞬间刺入了皮肉的表层,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那道口子从丘引小腿中段延伸到脚踝上方,长度约四寸,深度在半寸到一寸之间不规则地变化着。 暗色的液体正在沿着那道口子缓慢地向外渗着,渗出的速度不快,但液体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凝成了一层薄薄的暗色薄膜,覆在口子的表面。 第744章 闻仲一方死伤惨重 余化龙的两个儿子在被戴礼的焰光逼退之后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调整好重心。 大儿子在后退时右臂的伤处还在滴着暗色的液体,他的手握刀的姿势已经不如之前那么稳了,刀柄在他掌心中微微滑动着。 二儿子正在低头查看右臂护腕的变形程度,他的注意力在那道变形的边缘上停留了大约两息。 朱子真已经从阵列中段横冲直撞地压了过来,那头巨型黑野猪在冲撞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减速,他的獠牙在冲过阵列中那些正在试图重新合拢的队列时,将一面正在移动的盾牌从侧面撞得朝内凹陷了将近一掌的深度。 他冲撞的方向恰好对准了余化龙大儿子站稳的那片区域,獠牙在穿过他身侧时挑飞了他握着的那柄长刀,獠牙的尖端先是从刀身的护手处切入,然后向上挑起。 刀身在被挑飞的过程中沿着獠牙的弧面滑行了一段距离才脱离,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才扎进远处的地面。 那柄长刀落地时刀尖先接触地面,然后刀身整体朝一侧倾斜,刀柄在倾斜后微微震颤了几次才彻底稳定下来。 朱子真在撞飞长刀之后没有停步,继续朝下一个方向冲去,他在冲过一段距离后从全速冲刺切换到了减速观察的状态,前蹄落地时已经开始主动调整方向,向着下一处正在试图合拢的盾阵边缘靠了过去。 沿途的盾兵在他经过时纷纷朝两侧避让,那些避让的动作有的快有的慢,有几个来不及避开的被獠牙带偏了步态,盾牌脱手后在地面上翻滚着,脱手的盾牌在翻滚的过程中边缘的金属包角与地面碰撞时发出一连串断续的脆响。 金大升在阵列中段与张奎缠斗。 张奎在独角乌烟兽被扫偏之后已经换了一匹新的战马,那匹马的体型比独角乌烟兽小了一圈,但四蹄更加粗壮,在泥地上的抓地能力更强。 他将那杆弯折的长枪换成了备用的短戟,短戟的长度比长枪短了约两尺,戟刃的弧度也比之前的长枪枪尖更大,更适合在近距离缠斗中发挥切割的优势。 他在金大升朝他冲来时猛地压低身形,身体在鞍上从挺直的姿态改为前倾约三十度,手中的短戟在金大升前腿落地的瞬间朝前递出,戟刃瞄准了金大升前腿关节处那道活动的接缝。 金大升在被短戟扎中之前侧身避让了一下,那道避让的动作幅度不大,只是将前腿从原本的落点向侧面偏移了约两寸,让戟刃没有直接命中关节中心。 但那柄短戟还是擦过了他前腿外侧的皮肉,戟刃的边缘在他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渗血的浅痕,浅痕的长度约两寸,深度只够刺破表皮层而没有触及底下的肌肉组织。 他在被擦伤的同时猛地低下头,用那双暗金色的长角朝着张奎的腰腹方向撞去,他低头的过程很快,从直立到低头的角度变化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完成了将近六十度的偏转。 角尖在张奎侧身的瞬间擦过了他肋侧甲片的边缘,甲片在那道擦过的力道下被撞裂了一块,裂口的边缘呈锯齿状不规则,裂口内部的金属层颜色比外层浅了一度。 张奎在被撞中的瞬间向后退出数步,那匹新换的战马在他后撤的同时配合着他的动作朝后退了大约一丈的距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肋侧那道裂开的甲片,裂口边缘的锯齿状尖端在他低头时蹭到了他下臂的皮肤,留下一道极浅的擦痕,甲片的损伤已经影响到了内侧衬垫的承托效果。 他重新抬起头来看着金大升的方向,握着短戟的手比方才更紧了一些,握柄的木质表面被他手指压出了几道浅浅的凹痕。 杨显在阵列上空短暂地悬停了一下。 他悬停的位置在阵列中段偏南约五丈高处,盘曲的羊角上那些金纹正在持续地亮着,亮度比方才战斗时低了一线,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脉动频率,纹路中的光芒从角根向角尖以恒速流动着。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下方那些正在缠斗的身影。 张奎刚刚重新握紧了短戟,金大升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步态和冲撞角度,戴礼的火焰弧面正在进行一次新的收扩,余化龙的两个儿子正在从两侧同时逼近朱子真的侧翼。 又看了一会儿阵列后方那道正在缓慢后退的指挥旗,旗面在暮色中因为颜色变暗已经看不太清楚上面的字迹了,只有旗帜边缘的轮廓还能辨认出它在移动的方向。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落下去,只是在那段沉默中收拢了一下翅翼,翅翼收拢的幅度比他平时做的任何一次收拢都更大,将翅膜与身体的间距从展开时的将近一丈收窄到了不到三尺。 像是将那些正在各个方向亮起的光芒在最后一段弧线上重新压平了一次,把那些已经被翻看过多遍的旧页依次合拢,确认每一页的折痕都已经被压到了最薄的程度。 袁洪在阵列后方站了很久。 他站着的位置在阵列后方那排正在缓慢后撤的兵卒与前方正在缠斗的区域之间的那道间隙里,那道间隙的宽度大约两丈,没有明确的边界线,只是一个因为人员移动而形成的天然过渡带。 他没有主动出手,也没有急着移动。 他站在那里,手里的铁棍仍然别在腰带上,腰带的搭扣还是松着半寸的状态,他的站姿与最开始出现时几乎没有变化,双腿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他看着那些正在缠斗的身影彼此交错又分开—。 大升的角尖从张奎的肋侧划过之后,张奎的短戟正在重新调整角度。 戴礼的火焰与余化龙的毒气在半空中刚刚碰撞完毕,接触点的光雾正在缓慢地消散。 吴龙正在从丘引脚下重新展开自己的百足,他的甲壳上那道焦痕的末端还在泛着一层极暗的余烬色。 朱子真在阵列中段将一队正在试图合拢的兵卒冲散之后正在调整自己的转向弧线。 他又看着那些身形各自以不同的弧线朝陈塘关的方向撤去,杨显已经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了,戴礼的火焰弧面正在逐步收窄,吴龙的移动方向开始出现向陈塘关靠拢的偏角,朱子真的下一次转向弧线的末端也指向了那个方向。 然后他又看了一会儿那杆弯折的长枪和几面脱手的盾牌在暮色中逐渐变暗,那些物件落在地面上的位置正在被逐渐加深的暮色蚕食着轮廓,长枪的枪身在暗光中从深灰色逐步过渡到接近黑色的色调。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在那道暮色完全合拢之前转身朝陈塘关走去,步幅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每一步落地的节奏与之前完全一致。 像是一根已经在同一道轨道上运行了太久的旧线,即使在最后一段行程中也不需要对速度做任何调整。 阵中的喊杀声开始变稀了。 那种变稀的过程是缓慢的,像是一锅正在被逐渐关小火的水,气泡从密集的翻滚状态逐步过渡到零星的跳动,每一声喊叫都比前一声之间的距离更远一些,每一次兵器碰撞之间的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一些。 最先断掉的是阵列中段偏东的方向——那里原本有大约三四十人正在缠斗,喊声和铁器的碰撞声混成一片连续的噪音,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声音的密度就开始下降了,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逐渐抽走。 一柄长枪从阵列中飞出来,落在离闻仲大约十步远的位置,枪杆在落地时弹了一下,然后歪倒着停住了,枪尖扎进泥地里。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那些脱手的兵器像是在用自己最后的位移来标记那些人正在退出的位置。 最先断掉的是张奎那边。他的坐骑独角乌烟兽已经不知去向——那头独角兽在最后一次被龙尾扫中之后就已经脱离了战斗区域,朝阵列后方奔去,四蹄在泥地上留下了一串逐渐变浅的蹄印,蹄印的方向在奔出大约二十丈之后转向了侧翼,最终消失在一片正在合拢的暮色中。 张奎手中的那柄短戟在金大升最后一次冲撞之前就已经断了——断口在戟刃与戟杆的连接处,那里的金属因为之前多次受力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疲劳纹,在金大升的双角从侧翼压来时,那柄短戟在承受了一次额外的扭力之后终于从疲劳纹最密集的那一点裂开了。 断口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戟刃那一部分还连着一截大约两寸长的杆身,握柄那一部分则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杆子。 张奎握着那半截断戟站在阵列中段偏南的位置,他的肋侧那道被金大升角尖擦过的甲片还在,但甲片表面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甲片与甲片之间的接缝处,露出了底下那层浅色的内衬。 金大升的夔牛本体冲过来时,四蹄裹着一层正在快速熄灭的雷纹。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在从角尖向后褪去,像是有一根正在被缓缓抽离的旧线正在沿着纹路的走向从尖端向根部回缩着,回缩的速度在角尖处最快,越靠近角根回缩得越慢,像是那些纹路本身正在用一种不均匀的速度放弃自己的附着。 金大升的双角在那道回缩完成之前仍然保持着向前探出的角度,角尖的指向精确地瞄准了张奎的腰腹中线,那道瞄准在冲撞的最后一段路径上又做了一次微调,将角尖的落点从腰腹正中调整到了偏左侧约两指的位置。 张奎没有闪避。他站在原处,脊背微微弓起,双膝略微弯曲,上半身朝前倾斜了大约十五度。他握着那半截断戟迎着金大升的冲势递了出去,断戟的尖端在递出的过程中因为发力角度的问题产生了一次极轻微的抖动,但随即被他的手腕重新稳住。 断戟的尖端刺入金大升的喉咙侧面的位置恰好在那道正在褪去的雷纹的边界上,雷纹的边界在断戟刺入的那一刻短暂地亮了一下,像是一段已经被剪断的旧线在断裂前用最后那一截余长闪了一道光,然后彻底暗了。 在同一瞬间,金大升的长角也穿透了张奎的腰腹。那双长角从腰腹左侧进入,角尖在穿透的过程中沿着肋骨的间隙向前推进了大约一尺,角尖的末端从他腰腹右侧的皮肉中透出时带出了一缕暗色的液体。 两具身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同时撑开又合拢——张奎的上半身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朝后仰了大约二十度,金大升的上半身因为惯性继续朝前压了约一掌的距离——各自僵住了一息,然后朝不同方向倒下去。 金大升倒地时脖颈侧面的伤口还在渗着暗色液体,那双长角的暗金色箍纹已经彻底暗了,角尖上附着着从张奎体内带出的那些暗色的组织残余,在倒地时蹭到了泥地上,在泥面上留下一道浅色的痕迹。 张奎侧卧在他几步远的地方,身体侧向右侧,左臂压在身下,右手还攥着那半截戟杆,指甲已经嵌进杆身的旧痕里——那些旧痕是他多年握持那柄短戟时留下的,每一条都对应着他手指的位置,指甲嵌进那些旧痕的深度大约有半片指甲的厚度。 张奎的战马在它倒地之后还在原地站了片刻。那匹战马是张奎在独角乌烟兽被扫偏之后换上的那一匹,体型比乌烟兽小一圈,四蹄粗壮,肩胛处的肌肉线条在暮色中仍然清晰可见。 它站在那里,没有朝阵列的方向走,也没有朝后方退,只是站在距离张奎倒地位置大约两丈远的地方,低着头,鼻息在泥地上吹出一道浅淡的痕迹。 它的耳朵朝前方转动着,像是在捕捉那道已经不再移动的身影是否还会发出新的指令。然后它低头闻了闻主人倒下的位置——它的鼻尖在距离张奎肩头大约半尺处停住了,鼻翼微微翕动着,像是在通过嗅觉来确认那道轮廓是否还有温度——然后才转身朝阵列后方走去,步伐比方才慢了许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节奏来覆盖那道已经不再需要它等下去的距离。 三爪孽龙悬停在半空中,看着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轮廓。她的翅翼在悬停时保持着稳定的扇动频率,翅尖每次下压时都会在身下产生一道微弱的上升气流,气流的边缘在暮色中形成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波纹。她开口说了一句:"又倒一个。" 语气平平的,那三个字的尾音拖了一瞬又落下去,像是正在清点一件她已经知道数目但还在等它完全落定的事,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均匀得像是已经被提前测量过,拖长的尾音正好填满那道她预估中还需要等待的时间。 戴礼是在阵列边缘和余化龙父子一起倒下的。那一片区域的地面已经被反复踩踏过很多次了,泥地的表层变得松散而潮湿,踩上去时靴底会微微下陷。 戴礼周身那层幽蓝色的火焰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已经比他全盛时期暗了大半,火焰的覆盖范围从最初的将近两丈收窄到了不足一丈,火焰的温度也明显降低了,原本那种持续的热浪已经变成了一种间歇性的温热脉冲。 余化龙的大儿子从侧面扑上来时,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展开了一道弧线,双臂前伸,手中的短刀被他反握着,刀尖朝下。那柄短刀刺穿了戴礼的左肋,刃身从肋骨的间隙中没入,穿透了皮肉和筋膜,最终在距离心包膜大约一指的位置停住了。 在同一瞬间,戴礼的火焰已经卷上了他的腰腹,那层火焰在接触到他腰腹的布料时先是烧穿了外层,然后沿着内层的纤维朝上下两个方向同时蔓延,火焰的颜色在接触到他皮肉的那一刻从幽蓝色切换成了一种更浅的蓝白色,像是在应对不同的燃烧介质时自动调整了自己的输出温度。 余化龙的小儿子在兄长倒下之后没有后退。他从兄长的后方绕了一个短弧线,绕行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始终保持着前倾的姿态,手中的长刀在绕行到位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从后拉到前斩的过渡。 他的前冲姿态在戴礼回身的片刻刚好完成了它最后的弧线——那道弧线的半径大约有三尺,从起点到终点的长度大约有一丈,他在那道弧线的末端将长刀劈入了戴礼的脊背,刀身从肩胛骨下方约两寸处切入,沿着脊柱的侧面纵向延伸了大约半尺才停住。 戴礼在被劈中的同时将最后一层火焰朝他的方向推了出去,那层火焰在推出去的过程中从弥散的燃烧状态收窄成了一道集中的焰柱,焰柱的直径大约一拳宽,边缘的温度在收窄的过程中持续攀升着。 那道焰柱裹住了余化龙小儿子的上半身,将他连人带甲一起按进了正在合拢的烟尘里,焰柱在接触到他面部的瞬间便卷过了他的五官,那些轮廓在焰光的包裹下迅速模糊成了一团正在收缩的亮斑。 余化龙从后方冲过来时两个儿子已经不再动了。他冲过来的路径是一条直线,长刀被他拖在身体右侧,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细长的沟痕,沟痕的深度约一指,边缘的泥土朝两侧翻卷着。 他的目光在看到两个儿子倒下的方向时有一瞬间的偏移——那偏移非常短暂,大约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长的一半——然后他的刀从他右侧向上撩起。 那柄长刀裹着一道正在快速凝聚的暗色毒气,毒气在刀身上从柄部向尖端蔓延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在刀尖接触到戴礼脖颈皮肤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覆盖。 戴礼站在原地没有闪避,他在长刀落下的同时将那层正在燃烧的幽蓝色火焰朝余化龙的方向推了出去,那道火焰在推出的过程中经过了最后一次加压,火焰的密度在到达余化龙身前的那一刻达到了峰值,像是把已经快要烧尽的燃料在最后一刻全部挤向了同一个出口。 长刀斩开了戴礼的脖颈,刀身从颈部右侧进入,从左侧穿出,刃身通过的路径将颈部的主血管和气道同时切断,戴礼的身体在被斩开的瞬间朝后仰去。 火焰同时裹住了余化龙的上半身,那层火焰在接触到他面部和胸口的瞬间就卷过了所有的暴露区域,火焰的颜色在那片区域中停留了大约两息才开始变暗。 两具身体几乎是同时倒地的,戴礼的身体朝后倒,余化龙的身体朝前倒,两人倒地的方向之间形成了一个大约一百二十度的夹角。 火焰与毒气在接触面短暂地纠缠了一下才各自熄灭,那一小片区域的空气在两种能量同时消散之后留下了一层带着灼烧气息的余温,余温在暮色的冷空气中形成了一小片比周围温度高约一两度的区域。 余化龙左手边两步处是他小儿子的身体,右手边稍远一些是他大儿子的身体,三具身体的距离刚好够他同时看到两边——他的头部在倒地的瞬间朝向的方向正好是正前方,而他的两个儿子分别位于他视线范围的左右两侧边缘,如果他还有意识,那道视野恰好能够将两具身体同时纳入自己的余光中。 三爪孽龙在上方偏头看完了余化龙父子倒下的过程。她的目光从余化龙大儿子的身体开始,移动到他小儿子的身体,最后落到余化龙本人的身体上,在三具身体排列的位置上停了一瞬。 那道停驻的目光像是一道正在快速扫描的细线,从第一具身体的肩部到第二具身体的腰部到第三具身体的腿部,像是在确认那道距离是否确实比她预估的宽了一些,然后在确认完毕之后她移开了视线,望向阵列中段正在缠斗的那道黑影和那片红光。 吴龙的墨绿色百足正在红光中穿行,甲壳上的灵纹在每一次红光亮起时同步闪烁着——她的尾音带着一层敷衍的耐心:"又倒三个。还有几个能动弹的?" 吴龙和丘引那边的区域已经分不清界线了。两人缠斗的那片空地在过去那段时间里已经被他们的移动轨迹反复覆盖了太多次,地面上布满了吴龙百足留下的平行印痕和丘引脚步留下的不规则足迹,那些印痕和足迹彼此交错着,早已分不清哪一道是哪一道留下的。 丘引头顶那枚红珠的亮光在第三次爆发时已经裹住了整个战圈的范围,那层红光从最初的覆盖状态逐步扩展到了将近三丈宽的球形区域,红光的边界处因为能量密度的不均匀而呈现出一道正在缓慢脉动的边缘线。 吴龙的百足巨蜈在红光的笼罩下仍在移动着,那些节肢在覆盖过光域的地面上划出深浅不一的细纹——深一些的纹路是被身体承重部位压出来的,浅一些的纹路则是被节肢边缘的倒刺刮出来的,两种纹路交替排列着,在泥地上形成了一道持续变化的纹理。 吴龙甲壳上那些细密的灵纹在最后阶段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规律地亮暗交替了,灵纹的亮度在持续攀升着,攀升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不再回落,像是正在把体内所有剩余的能量都集中到一个正在不断加压的容器中。 他在丘引下一次红光爆发的间隙猛地收紧了整个身体,他的百足从展开的姿态同时收拢,每一节甲壳之间的间距在那一瞬间缩短了将近一半,整个身体从一条展开的长链收缩成一个紧密的环形。 然后他甲壳上那些细密的灵纹在最后一刻同时亮起,那道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像是把最后一道屏障从体内直接推了出去。那些灵纹的光泽在推出去的过程中与丘引头顶那道正在扩散的红光在某一时刻同时崩散,像是两段被同时拉直的旧线在同一时刻各自断裂,断裂时各自发出一声只有它们自己能感知到的细响,然后同时恢复了松弛。 那片区域的光芒在崩散之后彻底暗下去了,红光的余晖从边缘处向中心逐渐消退,吴龙甲壳上那些灵纹的暗色炭化痕迹在红光消退的过程中从暖色过渡成了冷色。 地面上的细纹也散尽了,吴龙的身体在收缩完成后没有再展开,他的百足保持着一个蜷曲的状态停在了原地,甲壳表面的温度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向环境温度回落着。 丘引的身体站在距离吴龙大约两步远的位置,他头顶那枚红珠的表面在最后一次亮光崩散之后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裂纹从珠子顶端沿着纵向延伸到了底部,边缘处不再有任何光亮渗出了。 第745章 闻仲油尽灯枯 袁洪在阵列后方看着吴龙倒下的方向。他的位置仍然在那道间隙中,周围那些兵卒已经大部分撤走了,只剩下几个零散的身影正在朝后移动着。 他站了片刻,目光落在吴龙蜷曲的身体轮廓上,落在那道轮廓完全静止了大约三息,像是在等那道光完全散尽才确认它不会再被续上,像在等一个已经停下的钟摆的最后一丝余颤也被空气彻底吸收了。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朱子真被张桂芳定住的那一瞬,战场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按了一下。那道按下的力道并不重,但它持续的时间正好跨过了朱子真一次完整的呼吸——那种被定住的感觉不像是一种束缚,更像是周围那些正在移动的事物在同一时刻同时放慢了频率,而朱子真自己的身体节奏却在那一瞬间被单独挑了出来、单独按住了。 张桂芳的那声呼喝在他开口之前已经在他胸腔里聚了很久,那段时间大约有将近十息,他一直在等朱子真的野猪形态进入他预判的那个位置和角度。当那声呼喝出口时,声音从他的胸腔经过喉管和口腔的过程中经过了两次加速和一次凝聚,使得那声呼喝在出口时的密度比正常的喊声高了将近一倍。 朱子真的野猪形态在听到那声呼喝的时候确实僵了一瞬——那一瞬大约只有半息,但他的四蹄在那一瞬间同时停止了蹬踏的动作,前腿的关节角度定格在了一个半屈伸的位置,獠牙的尖端也停止了继续朝前的推进。 那一瞬不长,但张桂芳的方天画戟已经递到了他侧肋的位置,戟尖从他的鬃毛间穿入,经过了一层大约一掌厚的脂肪层,然后触及了肋骨的外缘,沿着肋骨的弧面滑入了一道间隙,最终扎入了他胸腔的边缘。 朱子真在被刺入的同时挣开了那片刻的迟滞,他的身体在挣开定身的那一瞬间爆发出一股比方才更强的力量,獠牙朝前顶去,那道顶出的轨迹比方才任何一次冲撞都要直,獠牙的尖端穿过了张桂芳的胸甲,将甲片从连接处撕裂,然后继续向前推进,扎穿了张桂芳的胸骨和前胸。 两人在各自的力道同时用尽之后各自朝不同方向栽倒——朱子真因为体型更重,倒地的方向是朝前偏侧,他的野猪本体在倒地时四蹄还在微微蹬着,蹬了几下便停了,最后那几下蹬踏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弱,像是正在把自己的最后一段动能逐寸释放到已经不再需要它们承载重量的地面上。 张桂芳倒在他旁边,方天画戟还握在手里,戟杆的末端压住了他的衣袍下摆,像是还要他再从记忆里提起一次才能完全松手,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提那道最后的重量了。他的手指在戟杆上保持着握持的姿势,但手指的肌肉已经不再收缩了。 三爪孽龙在空中偏头看了一眼朱子真倒下的方向——那具庞大的野猪形态在暮色中仍然占据着不小的地面面积,周围几面被它冲撞时碰倒的盾牌歪斜地散落在它倒下的身体附近——又看了一眼张桂芳,他的身体在倒下的位置正好与朱子真的身体方向相反,两人之间的地面有一段大约三丈长的路径上满是杂乱的蹄印和足迹,那是他们最后那段缠斗留下的痕迹。 然后她收回目光,将视线的焦点重新落回阵列中段的空地上,像在合上一本她已经翻到最后一页的旧簿册,那些已经被翻看过多次的页面在合拢时彼此之间的摩擦声几乎听不到,但那些折痕正在缓慢地贴合着。她的尾音带着一层已经磨到末端的厌烦,那种厌烦像是一根已经被反复捻过太多次的引线在烧到终点时发出的最后一道叹息,余音在它消散之前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己会在哪里停下:"你的人都死光了。" 她这句话是对着闻仲说的。 杨显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从阵列上空俯冲下来时还在试图稳住最后一击的方向,那双盘曲的羊角边缘的金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段还在亮着——那一段亮纹从角根附近开始,沿着角面的螺旋纹路向尖端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寸,像是一根正在被剪短的引线已经快要烧到尽头了,烧到尽头之后就不会再有新的火焰从那个方向升起来。 他的身体在俯冲的路径上已经出现了一道可见的偏斜,右翅的扇动幅度比左翅小了将近一成,那道偏斜使得他的飞行轨迹在接近地面的最后一段路径上从直线变成了一个略向右弯的弧线。 他落在阵列侧翼一处旧木车架的旁边——那架木车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车板侧翻在地上,一侧的木轮埋在泥里,只剩下上半截轮辐还露在外面。 杨显落地时先是用左翅撑了一下地面,然后在落到地面之后收拢了翅翼,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那道已经被反复撕裂过多次的旧伤,那道旧伤最早是在半盏茶之前被一道长枪划开的,后来在后续的缠斗中被反复牵扯到了好多次,每次牵扯都会让已经快要愈合的创口重新撕开一道细缝,边缘处的液体已经在反复渗出的过程中凝成了一层暗色的薄膜。 那道旧伤的边缘已经在风里干透了大半,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时他已经不再觉得疼了,干透的那部分皮肤因为失去弹性而微微卷曲着,边缘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肉深了一度。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确认那道旧伤已经完全渗不出新液了,暗色薄膜的表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已经不再变化的湿润光泽,边缘处的卷曲也不再继续扩展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陈塘关的方向——那道轮廓在暮色中已经看不太清楚了,只有城墙顶部的线条偶尔会在云层的缝隙中短暂地亮一线又暗下去——看完了那一眼之后他缓缓侧倒下去,贴着那架旧木车架的侧面停住了,他的身体在侧倒的过程中先是肩部接触到木车架的边缘,然后是腰部,最后是腿侧,整个身体在接触到木架之后没有再移动,靠着那架已经废弃的木车停在了那里。 袁洪在阵列后方看着杨显侧倒的方向,等那道轮廓彻底静止了才收回目光。他的目光在杨显的身体与木车架之间的角度上停留了大约两息,像是正在将那道最终的几何关系记入一道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旧坐标中,确认完最后一次之后他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走快,但也没有回头,那道身影沿着阵列边缘那条已经快要被暮色吞没的土路朝陈塘关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地时的声音在越来越安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些脚步声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因为距离的拉远,声音的衰减让每一步之间的间隙在听觉上比实际的间隔更长了一些,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长的线在每一次绷直之间都会比上一次多消耗一点余量。他已经把自己那份看完了。 闻仲站在阵列中段的空地上。他周围那些倒下的身影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各自停驻在各个方向和位置,像是被同一只手在最后一段弧线上分别放置的标记——张奎和金大升倒在阵列中段偏南,两具身体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八步;余化龙父子三人倒在阵列边缘偏西的方向,三具身体排成一道不均匀的弧线;吴龙蜷曲的身体和丘引保持着两步间距的身体倒在一处已经被踩烂的泥地正中央;朱子真庞大的野猪形态和张桂芳的方天画戟横在阵列侧翼偏东的位置;杨显靠着木车架停在不远处的侧翼。 他看着那些已经不再移动的轮廓,从金大升开始逐一扫视了一遍,视线在那道弧线的每一个标记点上停留了大约半息到一息不等,像是一个正在清点旧物的人,每点到一个名字时手指会在那件旧物的边缘上轻轻抚一下。 他握着雌雄双鞭的手收紧了一些,鞭身上的木质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出了一层浅淡的湿润,但他开口时声音不高,那根弦像是已经被撑得太久,连保持不变的弧度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偏移,像是正在被一道持续的压力缓慢地改变着它原本的曲率:"你们——你们这七年,一直在等这一天?" 三爪孽龙悬停在他上方。她的翅翼在悬停时已经收拢到了维持升力的最低限度,每一次扇动之间的间隔比方才更长了,像是在逐步降低自己的能量输出。她低头看着他那道握着鞭的身影,那道身影在暮色中已经看不太清甲片的颜色了,只剩下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剪影的边缘因为光线角度的关系而微微发亮。 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正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她放在案面上反复对过好几次的事,每一次核对时都确认那一行的数字没有变化,那些数字已经在那道案面上放了太久,边缘都被磨出了圆角:"不等这一天,你以为我们这七年为什么要来?" 她顿了一下,尾音拖过那道正在变薄的暮色,那道拖长的尾音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余韵,余韵的末端在接触到地面之前就已经消散在那些正在冷却的土壤间隙中,"太师,你该看看你身边还有几个站着的人。" 闻仲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三爪孽龙面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墨麒麟身上。墨麒麟站在阵列侧翼一块比周围略高的泥地上,那片泥地因为地势略高而在前一段时间的踩踏中保持了相对干燥的状态。 墨麒麟站在那里,低头喘息着,每一次呼吸时胸腹的起伏幅度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侧颈的鬃毛被暗色的液体黏成了一片,那片液体的颜色从最初的湿润状态已经开始逐步变深,边缘处已经出现了一圈正在缓慢凝固的干涸区。 他的四蹄微微分开着,像是在用更宽的站姿来补偿自己正在流失的支撑力,肩胛处的肌肉线条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短暂地绷紧然后又松开。 闻仲看了墨麒麟片刻,那段时间大约有五六息,他的目光从墨麒麟侧颈的鬃毛开始,沿着背脊的弧度向下移动,经过腰腹、后腿,最终落到它的四蹄上,像是在完成一次已经在心里做过很多次的扫描。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雌雄双鞭。那对鞭身的暗光正在从鞭身的边缘处缓慢消褪,消褪的方向是从鞭尖向握柄方向,像是一层正在被从远端向近端缓缓卷起的旧幕,边缘的暗光正在以一种匀速向握柄方向退去,卷起的位置留下一层已经彻底暗下去的金属原色。 那道暗光的边缘在退到握柄附近时速度略微放慢了一些,像是一层正在被抽离的旧漆在接近末端时因为附着力更强而需要更多的力道才能剥离,但最终还是从握柄的末端退了出去,那对鞭身完全暗了下来,在暮色中只剩下两道已经不再发光的旧铁条。 他没有再看那些倒下的身影,像是那些已经不再移动的轮廓已经被他默数完毕,不需要再用目光去触碰第二次了。他握着那对正在变暗的鞭身,抬头看了她一眼:"墨麒麟跟我几十年,打过的仗比你活得久。" 三爪孽龙没有回答。她在暮色中缓缓收拢了翅翼,翅翼在收拢的过程中从完全展开的姿态逐步回缩到了贴身的状态,翅尖的骨刺在收拢的最后一刻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响,像是某些长时张开的关节在闭合时发出的最后一声确认。 龙躯在下降的过程中裹着一层正在快速凝实的青芒,那层青芒从覆盖整条龙身的弥散状态收窄成了一层紧贴鳞片的薄光,边缘处不再有飘散的光点,像是一层正在被压缩的薄膜正在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到最后那条路径上。她没有多余的对白,只是沿着那条路径平稳地降落着。 墨麒麟在三爪孽龙下降的瞬间从侧面冲了过来。它冲过来的路径是一条斜线,从它站立的位置直接切入三爪孽龙下降路径的延长线上,四蹄蹬踏的频率在那一瞬间比方才快了将近一倍,像是正在从已经所剩不多的体能储备中榨取出最后一段冲刺。 闻仲在墨麒麟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张了一下嘴,他的嘴巴在张开的瞬间口型已经成型了,像是在准备喊出它的名字,但那声还没出口就被他自己咽了回去,他的嘴唇在那道声音被咽下的同时闭合了,下颌肌肉在闭合的过程中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在把一道已经冲到喉间的声音重新压回胸腔里。 他只是看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用最后的速度迎向了那道正在下压的青色轮廓,墨麒麟的四蹄在冲刺的最后一段路径上落地的深度比之前更深了一些,说明它正在把更多的力量压入最后那几步推进中。 墨麒麟在三爪孽龙落地的瞬间撞上了她的侧肋。那道撞击的力道用得极满——墨麒麟的身体在接触三爪孽龙侧肋的那一刻,它全身的质量都在那一瞬间集中到了撞击点上,肩胛处的肌肉在接触时已经收缩到了极限,那些已经在方才的喘息中消耗了大半的力量在最后这一刻被重新调集,沿着肩胛、前肢、肩头的路径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撞击面上。 三爪孽龙被那一撞微微偏了半身,她的侧肋在受到撞击的那一侧鳞甲微微向内凹陷了约一指的深度,随即鳞甲的内层弹性结构开始回弹,将她被撞击的偏角复原了将近一半,最终稳住时仍然比原来的位置偏了大约五度。 她随即猛地调转重心,龙尾从侧面弹起,弹起的速度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快,像是在那一瞬间重新校准了自己的发力节奏。龙尾精准地砸在墨麒麟的脖颈侧面,尾尖的骨刺在接触墨麒麟脖颈的那一刻从收拢状态短暂地展开了一线又收了回去,那一线展开的幅度不到一指宽,但已经足够让尾尖的冲击力集中在那一个点上。 墨麒麟被砸中的那一瞬间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它的前肢在承受那道冲击时膝关节弯曲了将近一半的角度,背脊朝内侧弓起,侧颈的鬃毛粘着暗色液体贴伏在皮上,那些液体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沿着毛发的纹理朝地面方向加速淌去。前蹄在地面上滑了一段距离才勉强稳住,滑行的路径大约有两尺长,蹄印在地面上留下了四道平行的浅沟,浅沟的深度从前到后逐渐变浅,最后那道蹄印几乎看不出来了——但它稳住之前的最后一段滑行已经被她撤回的力道带散了。 它在重新站住之后喘息着,四蹄微微分开,像是要把已经不稳的重心重新压回地面,它的胸腹在每一次呼吸时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又大了将近两成,那些呼吸声在越来越安静的暮色中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正在被放大后的回音一层层地叠加着。 三爪孽龙没有等它站稳。她的龙爪在那一刻探出,那只前爪探出的路径是一条平直的弧线,爪尖的张开幅度在路径的最后一段从半张扩展到了全张,爪尖之间的最大距离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宽,像是在用更宽的爪幅来覆盖更多的接触面。 她的龙爪扣住了墨麒麟的肩胛根部,爪尖在接触皮肉的瞬间先是刺入了表层,然后沿着肩胛骨的外缘滑动了一段距离,最终在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可以完全锁住的支点,将它的身体朝地面压去。 墨麒麟在被压向地面的瞬间仍在试图挣扎——它的四蹄在那一瞬间同时蹬踏着地面,前蹄和后蹄交替发力,每一次蹬踏时肩胛处的肌肉都会用力收缩一次——但身体的支撑已经断了,那些支撑骨骼和肌肉的连续结构在三爪孽龙的那道压势下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连贯性,像是正在被逐步拆除的旧架构正在一处一处地脱开它的螺栓。 那些挣扎很快就散了,最后几下蹬踏的幅度从最初的猛烈逐步衰减,像被反复翻动的旧页在最后一页合拢之后所有散落的字迹都沉到了底。 三爪孽龙没有补第二下。她松开了扣着墨麒麟肩胛的爪子,低头看了它片刻。她的目光在墨麒麟不再起伏的侧腹上停了一段时间,那道目光从那道已经没有呼吸了的轮廓的鬃毛开始,沿着侧腹的弧度向下移动,经过那些正在缓慢冷却的皮肉,最终落到它前肢散开的蹄尖上。 然后她抬起头来,将龙爪收回到身体两侧,收拢了翅翼,悬浮在原地。 闻仲站在那里。他的双鞭横在身前,但那对鞭身的暗光已经完全熄灭了,从他刚才手中那两道正在消褪的暗光,到鞭身上所有可能的能量余迹都褪尽之后的状态,连最后一丝余热都已经散入暮色了。 他的目光落在墨麒麟不再起伏的侧腹上,那道视线停在那里,像是正在把最后一段见过的形状刻进一道已经快要关闭的窗口里。他的手指没有松开那对已经暗了的鞭身,但那些手指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逐节放松着,从食指到小指,每一节的放松之间大约隔着一次呼吸的时间。 那对雌雄双鞭从他手中缓缓滑落,先是左鞭从掌心中滑出,在半空中轻微地翻转了半圈,然后右鞭紧随其后,两鞭几乎同时落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声响。 它们落在距离墨麒麟前蹄约两步远的泥地上,鞭身落在泥地上时没有弹起,只是各自在落地处压出了一道浅痕,然后就停住了,不再发光了,像两道已经被使用到尽头的旧铁条被放回了它们最终的存放处。 他站在那里,没有去捡那对鞭身,也没有开口说话。 他的目光从墨麒麟的侧腹上移开了,那道移动很慢,像是一道正在被缓缓抬起的旧幕布正在从已经看完了的景象上逐渐升起来。 三爪孽龙在暮色中低头看了他片刻,那道目光从他的面部移动到他的肩部,经过他胸前那道正在缓慢渗着暗色液体的创口。 她知道,闻仲已然油尽灯枯。 第746章 比干入闻仲军营 闻仲倒下之后,商营像是被人从中间抽掉了一根立柱,四面都在缓慢地朝内塌着。 那种塌陷不是轰然发生的。 它更像是一座被反复修补过多次的旧屋子,某一根承重的柱子在地下被水泡了太久,纤维早已酥软,在最后那场雨之后终于从根部断裂,于是整个屋顶的重心开始从原本被撑住的位置朝四面缓慢地找平。 每一根椽子的角度都在以肉眼几乎看不出来的速度发生着偏移,整片屋瓦在那些偏移中彼此挤压着,发出持续而细碎的摩擦声。 最先乱的不是前军,是后营的辎重兵。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营盘最深处,紧贴着那些用圆木围起来的粮囤和草料场,那里的地面上还铺着一层白天从车上卸下来的干草。 当闻仲倒下的消息从阵列中段传到后营时,最先做出反应的是一个正在粮车旁边清点米袋数量的辎重兵。 他手里的账册和炭笔还握在手中,账册翻到的那一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数符号,炭笔的尖头已经在纸面上画出了一道没有收尾的短线。 他听完那个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说完的几个字之后,手里的账册从指间滑落,纸页在半空中翻开成扇形,落在地面上时正面朝下,炭笔跟着掉在纸页旁边,笔尖在地面上摔断了一小截。 他站在原地停了两息,然后走到最近的那辆粮车旁边,双手撑住车帮,肩膀塌下去,把脑袋垂在两臂之间。 几息之后他转过身来,走到粮车的另一侧,蹲下身,用肩膀顶住车帮的底缘,双腿发力,将整辆车朝侧面推了一下。 那辆粮车在被推动时车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车上的粮袋朝一侧滑了半尺,然后他松开了手。 紧接着他又推了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用力,像是在通过那道反复的推搡来释放一些找不到别的出口的东西。 粮车终于在第四下之后被推得朝侧面倾覆,车上的粮袋滑落在地,袋口的绳子松开,里面的谷粒从袋口涌出来,在泥地上铺开了一片正在缓慢扩展的浅黄色区域。 他把那根用来称粮的铁秤从车上取下来,先是握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朝远处的地面上扔了出去。 铁秤在空中翻转了两圈,秤杆与秤砣之间的绳子在飞行中松开了,秤砣先落地,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秤杆紧跟着落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弹了一下才停住。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跟着响起来。 后营的其他辎重兵在看到他扔出铁秤之后也开始各自扔出了自己手边能抓到的称量工具,铜盆、木斗、铁铲,那些东西落在不同方向的地面上,发出各自不同的声响,有的沉闷,有的清脆,有的在落地后又弹了两次才停下来。 有人在拆自己的帐篷。 那顶帐篷是他一个人搭起来的,从竖立支柱到铺展篷布到固定地钉,前后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拆帐篷的动作比搭的时候快得多,先是从地面上一根一根拔出地钉,然后把篷布从支柱上扯下来,扯的过程中有一角篷布被支柱顶端的铁钩挂住了。 他没有去解那个结,而是用力拽了两下,直到钩子从那角布料上撕开一道口子,他才把那整块篷布从支架上扯了下来。 他把篷布叠了两折,塞进一只已经装了半满的布袋里,布袋的带子勒在肩上,他弯腰去拆支柱时布袋从他的肩头滑了下来,落在地面上。 他停住,看了一眼那只布袋,然后蹲下来把布袋重新拾起,抱在怀里继续拆支柱。 支柱是由三截木杆拼接的,他拧开了中间那截的连接螺栓,上下两截分别倒在帐篷的基座上。 他把拆下的零件一一码放在地面上,码到一半时又停住了,把已经卷好的铺盖重新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重复了两次之后他终于把铺盖卷起来塞进了布袋里,然后把布袋重新勒在肩上,朝着营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看,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又像是在等某个还没有出现的人。 他回头看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再往回走,但也没有继续朝营门的方向移动,只是站在帐篷支架散落的零件旁边,手里攥着那只布袋的带子,布袋的底部被他攥得绷紧了,勒出了一道细长的凹痕。 有人蹲在粮车旁边抱着脑袋不说话。 那是一个年纪偏大的辎重兵,身上的号衣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膝盖处的布料被反复跪地操作时磨得透光。 他蹲在粮车后轮旁边,后背靠着车轮的外缘,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 他的肩膀在有节奏地起伏着,但不是哭,更像是在做一种极其缓慢的深呼吸,每一次吸气时肩膀抬起,每一次呼气时肩膀落下,那个节奏比正常的呼吸慢了将近一半。 有两个人从他面前经过时低头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停下脚步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然后继续朝营门的方向走了。 那个蹲着的人在被按肩时肩膀的起伏停顿了一息,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中营的偏将们聚在左侧那排帐篷里。 那排帐篷一共有五顶,中间的几顶是偏将们平时议事的地方,帐篷内部的桌案上还摊着几份没有收起来的军令和地图,一盏油灯在案角亮着,灯芯已经烧到了很短的程度,火苗比正常时小了一半,但还没有灭。 一个偏将把令旗从帐篷后方的旗架上取下来扔在地上,那面令旗是鹿皮做的旗面,边缘用粗线锁了边,旗杆的末端包着一层铜皮。 令旗落地时铜皮部分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旗面翻卷了一下盖住了半边旗杆。 另一个偏将把佩刀从腰带上解下来靠在帐柱上开始收拾东西,他把自己的衣物和随身物品一件一件从行军囊里取出来重新叠放,叠放的方式比平时更慢更仔细,每一件衣物叠好后都要用手掌压一次确认没有多余的褶皱。 剩下的几个偏将坐在原地,有的坐在矮凳上,有的干脆坐在地上,他们相互看着,谁也不先开口。 帐篷里的油灯在案角继续亮着,那圈昏黄的光在帐篷内部投射出一层柔和的边界,边界之外的那些物件和面孔都已经沉入了暮色的暗调中,只有靠近灯的那一圈还能勉强辨认出轮廓。 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营里已经空了大半。 那些帐篷有的被拆掉了,有的还立着但篷布被扯开了一道大口子,风从那些口子穿进去在帐篷内部来回鼓动着,将里面的一些轻质物件吹到了地面上。 粮囤的草料被翻乱了,几只木箱翻倒在过道上,箱盖敞开着,里面的杂物散落了一地。 营门左侧的那排马厩空了大半,那些没有被人骑走的战马在厩栏里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嘶鸣。 厩栏的门有几扇没有关好,被马匹自己用鼻子拱开了,有几匹马已经走出了厩栏,站在马厩外面的空地上,低头吃着洒落在地面上的草料。 剩下的那些老卒聚在中营后面那片空地上,围坐着几堆快要灭了的篝火。 那片空地平时是用来列队操练的,地面上被反复踩踏过很多次,土质硬实,篝火在硬实的地面上燃烧时火焰扩散的范围有限,更多的时候只是集中在柴堆周围一尺见方的区域内。 篝火的柴堆是用干树枝和劈开的废木料堆起来的,烧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底层那些还没有燃尽的粗枝还在发着暗红色的炭火,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时炭火会亮一下,火苗从炭堆的缝隙中跳出来又缩回去,火光照不亮多远,最多只能照到柴堆旁边三四步的范围。 那些老卒的兵器横在膝上,有些是长枪,有些是短刀,有些是几根削尖了的木棍。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火堆里添着树枝,添的速度很慢,每添一根都要等之前那根被烧得差不多了才再添下一根。 比干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营门的。 营门有两道,外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内门是一道比外门轻便许多的栅栏门。 外门在方才那些兵卒离开的时候被人推开了,一直敞到现在,门板朝外侧张开,门轴处的铁环因为长时间没有上油而在风中偶尔发出几声轻微的摩擦声。 比干从那道敞开的外门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那些篝火旁边的老卒们正低着头做着自己手边的事情,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火光上,有几个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兵器上。 他穿过外门之后走过了那段大约十步长的门洞,门洞两壁是用夯土筑成的,表面被日晒雨淋磨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他的手背在行进中无意间蹭到了土墙的表面,带下了一层极细的尘土。 他走到内门的栅栏门前时,那扇半掩着的门板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轻响,那道声响在安静的营地里被放大了不少,围坐在篝火旁边的几个老卒抬起了头。 最先看到他的是一个面朝营门方向坐着的老卒。 他抬起头时手里正握着一根准备添进火堆的树枝,树枝的末端在炭火上停了太久已经被烤得微微发黑了。 他眯着眼看了那个正从栅栏门走进来的身影一会儿——暮色已经暗了大半,那个身影的轮廓在暗光中并不分明,只能看出是一个中等身量的人形,穿着灰扑扑的衣物,步伐平稳——忽然,他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时手里的树枝掉在地上,树枝落地时的一端弹了一下,把一小撮炭火从火堆里带了出来,炭火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熄灭。 他退后了半步,眼睛在暮色中用力地辨看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 他的声音又哑又直,像是从嗓子深处直接挤出来的,中间没有任何修饰:"比干?比干丞相?你不是……你不是早死了吗?朝歌城里谁不知道,你被大王剖了心,死在寿仙宫门口!" 篝火旁边坐着的另外几个老卒也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站起来的动作先后不一,有的人先撑了一下膝盖才站起来,有的人直接弹了起来,有的人站起来时手上的兵器还握在手里。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下意识把兵器握紧了,那几个握着刀的人把刀柄在掌心中重新调整了角度,刀尖从朝下的位置变成了朝侧面的角度。 一个偏将从人群后面挤上来。 他原本坐在火堆背面那排人的后方,听到那声喊叫之后站了起来,右手从身后的一个年轻兵卒手里拿过了一支火把。 他举着那支火把凑近照了照,火把的火焰在移动的过程中被空气流拖出了一道细长的尾迹。 他把火把举到比干面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火光照亮了比干的面容——那张脸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火光中被清晰地勾勒出来,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走向、下颌的线条,以及嘴角两侧那两道因为长期说话而形成的浅纹。 偏将的脸色变了几变,握着火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火把的火焰因为手臂的细微抖动而在空气中晃了两下: "真的是比干丞相的脸……可这不可能。当年剖心的事,满朝文武都知道。丞相的心被挖出来之后还走了七步,才倒在殿门口。这事谁不知道?" 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附和,有人点头,有人往后退得更远了一些。 那些低声附和的声音在篝火周围形成了一圈正在缓慢扩散的嗡鸣,嗡鸣中夹杂着几个零碎的字词——"剖心""七步""寿仙宫""不可能"——那些字词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刻重复着,像是一道正在被反复折叠的旧纸。 篝火的光照在比干的面容上,那张脸确实与记忆中的比干丞相别无二致,可越是像,那些人就越觉得不对劲,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戒备,带着不解。 有几个人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刀柄处的铜箍在他们掌心的压力下发出几声极细微的咯吱声。 比干站在篝火旁边。他没有急着往前走,也没有急着解释。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正在后退的人面上逐一扫过,像是在给每一个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他的站姿很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呼吸在篝火的暖空气中保持着均匀的节奏,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小,像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众人注视之下保持平稳的人。 等那些声音渐渐平了些,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之后的平稳,那种平稳不是刻意压出来的,更像是已经经过太多风浪之后自然形成的一种匀速: "你们说的不错。我的确被纣王命人剖了心,也确实死在了寿仙宫门口。这件事在朝歌无人不知,你们不信我,理所当然。"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伸手解开了自己灰布长衫的襟口。 他的手指在解开衣带时动作很慢,像是正在做一件已经在心里反复演练过很多次的事。 衣带是一条素色的布带,系的是活结,他捏住活结的一端朝外一拉,整个结便松开了。 然后他将胸前的衣料朝两侧拉开,衣料的边缘在他手指间展开,露出了胸膛。 篝火的光照在他胸膛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了过去。 比干的胸膛正中有道疤痕,不长,约莫两寸,边缘处已经愈合了许多年,泛着一层浅淡的灰白色,像是在那里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旧茧。 那道疤痕的位置在胸骨正中偏左约一指处,形状是一道略微弯曲的浅沟,沟底的皮肤比周围的颜色深了一度,沟缘两侧的皮肉在愈合时形成了一道极细的隆起,像是两片曾经被分开的皮肉在重新长合时没有完全对齐,留下了一道永久的错位。 那道疤痕的位置,正是当年剖心时刀锋切入的地方。 一个老卒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的脚步在地面上停住之后,身体又朝前探了一些,低头仔细看了看那道疤痕。 他看了大约三息,然后抬起头来看了看比干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痕,嘴唇动了动,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像是已经失去了之前那种质问的底气: "那道疤……是真的。当年剖心的事我听人说过,刀口就在正中偏左一点,正是这个位置。可人没了心怎么还能活?" 比干将衣襟重新拢好,系上衣带。 他系衣带的动作比解开时更慢,每一段布带在他手指间穿过时都被他用手掌压平了一次,像是在把衣襟重新合拢的过程中也在把方才那些话的余温一点一点地收回去。 他系好之后看着那些正在面面相觑的人,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剖心之后,我的确断了气。但有人把我救了回来,又给我换了一颗心。谁救的,从哪来的心,我不便说,也不必说。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比干还活着。今日来此,不是来领兵,也不是来收编。就是有一句话要跟你们说清楚。" 那些围在篝火旁边的老卒和偏将互相看了几眼。 有人已经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了,松开时手指在刀柄上多停留了一息才完全离开,像是在确认那道松开的动作确实是由自己的意识做出的。 有人把原本握紧的兵器重新靠回了膝上,兵器与膝盖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响。 但眼中的疑虑还没有完全散去,那些疑虑像是被一层正在缓慢加厚的沉淀物覆盖着,最上面一层已经平复了,但底下的那些层还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原来的密度。 比干没有急着往下说。 他扫了一圈那些面孔——那些面孔在篝火的暗光中呈现出不同程度的明暗分布,靠近火堆的一侧被暖色的光照着,背光的一侧沉在暗调中,每一张面孔的轮廓都被那道明暗分界线切割成了两半。 等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他升得不高,约莫两三丈。 升起的速度很慢,慢到足以让每一个正在看着他的人都来得及确认那道上升的动作是由他自己做出的,而不是被什么外力抬起来的。 他的身体在上升的过程中保持着垂直的姿态,衣摆在下方的空气中自然垂落着,边缘处微微翻卷着。 那个高度刚好让整个营盘里还留着的人都能看到他。 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偏将停了下来,那些在营帐之间来回走动的兵卒停住了脚步,那些蹲在粮车旁边抱着脑袋的人也慢慢抬起了头。 篝火的光从下方照上来,在比干的面容上映出一层淡淡的暖色,那层暖色覆盖的范围从下巴延伸到眉骨,额头的上半部分沉入了更深的暗调中,整个面容在火光中呈现出一道由暖到暗的渐变。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风稳稳地托着,送到了营盘的每一个角落:"殷商旧臣比干,今日来此,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清楚。" 营地里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来得很慢,像是所有正在发出的声音都在同一时刻被逐渐调低了音量,调低的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息,最终只剩下篝火中炭火偶尔爆裂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比干停顿了一息,像是在给那些正在从各个方向聚拢过来的目光留出落点的时间,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一字一句地往下说: "纣王登基以来,第一条罪——杀忠臣。商容进谏,被贬为庶民,郁郁而终。梅伯进谏,被绑上炮烙铜柱,活活烙成焦炭。九侯进谏,被剁成肉酱。鄂侯进谏,被做成肉脯。我比干,先帝托孤之臣,进谏三日不走,被他命人剖开胸膛,挖出七窍玲珑心。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在朝歌当过差,这些事,你们比我更清楚。" 前排一个老卒慢慢放下了膝上的兵器。 那是一件短刀,刀鞘上缠着已经褪色的旧布条,他把短刀从膝上拿起来搁在了脚边的地面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低头听着。 他的肩膀在比干说话的过程中逐渐塌了下去,原本绷紧的肩胛肌肉正在一点点放松,像是一根被反复拉紧了太多次的旧弦终于在某个时刻放弃了保持原状的坚持。 旁边的偏将们也各自站定了,有人把手里的包袱放在脚边,不再收拾了,包袱落地时里面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是衣物和杂物混在一起的声音。 "第二条罪——建鹿台。" 比干的声音在营地上方继续着,尾音在夜风中微微散开。 "为了修那座鹿台,他征了十万民夫,从各地运木石,累死在半路上的、摔死在脚手架上的、被监工活活打死的,堆起来比鹿台还高。鹿台修好了,他每天在上面饮酒作乐,北伯侯进贡的奇珍、南伯侯进贡的美女、东伯侯进贡的骏马,源源不断地运上去,可你们前线的粮草,断了多少次?" 后营方向传来一声铁器落地的闷响,像是有人的手松了一下,那把铁器从手中滑脱之后砸在了泥地上,弹了一下才停稳。 比干没有回头,继续说下去,声音的节奏保持着与方才一致的均匀: "第三条罪——炮烙虿盆。炮烙之刑,把人绑在烧红的铜柱上,活活烙死。虿盆之刑,把人扔进填满毒虫的大坑里,让虫子一口一口咬死。这两种刑罚,原本是给犯了大罪的人准备的,可到了他手里,但凡进谏的、不听话的、他看着不顺眼的,统统扔进去。朝歌城的百姓,夜里能听见虿盆里的惨叫声,隔着几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篝火旁边那几个老卒的脸色变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拳面上的青筋从皮肉下凸起来,像是一道道正在被缓慢加压的旧管。 有人低下头去,没有再抬起来,低下的额头上被火光照出了一层极浅的暖色,那层暖色与面部其他部分沉在暗调中的阴影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 篝火的炭堆中有一根粗枝在那一瞬间塌了下去,炭火从塌陷处涌出一阵细碎的火星,火星升到大约一人高时便开始朝四面飘散,有几颗落在离篝火较近的人肩上,立刻被他们用手掌拍灭了。 几个偏将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种东西没有名字,但他们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次了,知道那道东西一旦被从深处翻出来之后就不容易再放回去。 "第四条罪——废朝纲,宠奸佞。" 比干的声音继续着,那道声音在营地上方经过了几次反射之后变得更加清晰了,每一个字的边缘都被空气磨得光滑而确定。 "费仲、尤浑把持朝政,贪墨军饷,克扣粮草。闻太师在前线撑了十几年,你们在前线撑了十几年,粮草断了多少次?援兵来了几回?你们两个在前线卖命,他们在朝歌城里喝酒看戏。” “你们在前线吃糠咽菜,他们在朝歌城里囤积粮食。你们在前线死一个弟兄连口棺材都没有,他们在朝歌城里连马吃的豆子都要最好的。这些事,你们心里比我清楚。" 空地上越来越安静了。 那种安静像是正在被什么从外部持续收紧着,每说完一条罪,安静的面积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向外扩了一圈。 那些原本还在收拾东西的偏将已经彻底停了手,那些站在营帐外面的兵卒开始往中营的方向聚集,移动时的脚步声在安静中被放大了不少,每一下落地都能听出靴底与泥地之间的摩擦力。 没有人说话,但越来越多的人从营帐里走出来,站在篝火旁边,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道灰色的身影。 那些从营帐中走出来的人有些还穿着白天的号衣,有些已经换上了便装,有些手里还攥着没有来得及放下的物件——一只水囊、一条束带、半块干粮。 "第五条罪——穷兵黩武。" 比干的声音在说到"穷兵黩武"时略略放缓了一些,像是在给那四个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每一个正在听的人都能在心里把它与自己的经历对上。 "这十几年仗打下来,殷商死了多少人?东伯侯反了,被杀了。南伯侯反了,被杀了。北伯侯的弟弟崇黑虎反了,投了西岐。武成王黄飞虎反了,投了西岐。闻太师这些年在东边平叛,在西边跟西岐打,在朝歌跟朝臣斗,一个人撑着整个殷商的江山。可纣王给了他什么?” “给了他断了的粮草,给了他克扣的军饷,给了他朝堂上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奸臣。太师为什么只带了三千铁骑出来?因为朝歌连三千人的粮草都不肯给!你们想想,一个王朝,连自己最忠心的太师都容不下,它还能容得下谁?" 一个老卒再也忍不住了。 他站起来时动作很快,膝盖在起身时撞到了身边另一个人的肩头,两人都没有在意。 他的声音发颤,那种颤不是恐惧,更像是一个已经被压到了极限的旧弹簧在终于释放时产生的余振: "我们在前线拼了十几年,死了那么多人,图什么?" 比干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在火光上方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他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那种放缓像是把一条正在快速流过的水流从中间某处截窄了,让流速降低了但流量没有变: "不图什么。你们只是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今日我来,不是要你们为谁卖命。就是告诉你们一句话——还有地方可以去。” “陈塘关的门,开着。" 第747章 入陈塘关 比干停了一下,让那句话在营地里落定。 那句话像是一颗被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从落点开始向外扩散着一圈一圈的波纹,波纹到达营地边缘时已经衰减了大半。 但最前面那几圈仍然保持着足够的振幅,让每一个正在听的人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那层沉的东西比方才更厚了一些: "陈塘关这十几年,外面的仗打成什么样,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但你们可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我进去过,住过。那里面,不论出身,不论来历,不管你是殷商的兵还是西岐的民,只要进去,就有一块地让你种,有一间屋让你住。 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也不问什么哪边的人。 关里的人这几年开荒开出来多少田,你们在外面看得见。他们的粮仓从来没空过,他们的灶台从来没有断过火。他们的孩子能在学堂里识字,他们的老人能在医馆里看病。他们不用给谁交粮,不用给谁当兵,不用给谁卖命。他们就只是住在那里,过日子。"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抬头听着的兵卒,声音更沉了一些,像是正在把最后一段话的重量分配到每一个字上: "你们当中不少人,老家已经没了。有的村子被征粮征空了,有的村子被战火烧没了,有的人家里早就没人了。你们想过没有,再过几年,就算仗打完了,你们回哪里去?你们的村子还在吗?你们的田地还在吗?你们的人还在吗?陈塘关那扇门开着,是给那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的人留的。你们要是想进去,现在就可以进。" 那些老卒陆续站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是一整排。 他们站起来的动作不再有先后之分,像是一排正在被同一阵风掀起的旧旗,从一端到另一端几乎在同一时刻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那些偏将也各自起身,把脚边的包袱拎起来背在身上,包袱的带子勒在肩头,他们调整了一下带子的松紧之后便朝着营门的方向走去。 后营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些原本蹲在粮车旁边的辎重兵也开始朝营门的方向走了,他们的脚步声比前营的偏将们更重一些,靴底在泥地上留下的印痕也更深。 比干从半空中缓缓落回地面。 他下降的速度与上升时一样慢,落回地面时双脚轻轻接触泥地,没有扬起任何尘土。 他站在帅旗下面,帅旗的旗杆在他身侧大约三步远的位置,旗面上的字迹在暮色中已经看不太清楚了,但旗面本身还在风中翻卷着,边角被风吹得绷直又松开,发出的声音像是一面正在被缓慢拍打的旧帆。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朝营门走去的兵卒和偏将。 一个老卒在经过帅旗旁边时停了下来,他停下来时身体先转向了比干的方向,然后双脚并拢,上身朝前弯了弯,那是一个已经不太标准的旧式军礼,腰弯下去的角度不大,但动作完整。 比干朝他点了一下头,那道点头的幅度很小,但老卒看到了,他直起身来之后转身追上了前面的队列,脚步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营门的方向传来门板被彻底推开的声音,门板在推开时撞到了门框内侧的挡木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是脚步声踏上官道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有一条正在持续拉长的细线正在从营地中被缓慢地抽离出去。 天快亮的时候,商营已经空了。 那些篝火在无人添柴之后逐步熄灭了,最先灭的是中间那堆烧得最旺的,炭火在没有新柴补充的情况下从暗红色逐渐过渡到了暗灰色,最后一点余温在晨风中被吹散,只留下一堆白色的灰烬。 旁边那几堆火也先后熄了,每一堆在熄灭时都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塌缩声,像是那些灰烬中最后一道支撑结构在冷却之后失去了张力。 那些还立着的帐篷在晨风中继续鼓动着,有几顶帐篷的篷布被扯开了大口子,风从口子穿过去时发出了持续的低频嗡鸣。 比干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还在风里翻卷的帅旗。 旗面在晨光中呈现出一层比夜里更浅的暗色,边缘的布料已经被风磨出了细密的毛边。 他看完了那一眼之后转身走出了营门,沿着那条被踩出来的小路朝陈塘关的方向走去。 那条小路的路面已经被反复踩踏过很多次了,表层比两侧的泥土低了将近两寸,他的靴底在路槽中留下了一串均匀的印痕,那些印痕的朝向与夜里那些兵卒离开时的方向完全一致。 西岐的残部在第三日傍晚抵达陈塘关外。 那支队伍从西岐城出发时还有千余人,走在官道上的队列拉成了一里多长的细线,最前面的人已经走到了视野的边缘,最后面的人还在城门口附近缓慢地移动着。 但那条细线在沿途的每一天都在变短。 第一天夜里宿营时清点人数,少了将近一百人,有些是在行军途中趁着暮色从队列边缘悄悄走散的,有些是走到半路坐在路边歇脚之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跟上来的。 第二天又少了七八十人,那些消失的人当中有一些是被沿途的村庄收留了,有一些是折返回了自己老家的方向,还有一些是在夜里病倒之后被同伴安置在路边的草棚里,留下了一点干粮和半壶水便继续赶路了。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当陈塘关外围那道新修的关卡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已经从最初的千余人缩减到了几百人,队列的尾部不再拖在官道上,整支队伍在行进时能够保持一种相对紧凑的形态了。 那些走到最后的人大多已经形销骨立。 他们的衣甲在出发时还算齐整,但经过十几天的长途跋涉之后已经变得破烂不堪,甲片的连接绳索有一半以上都已经断开了,甲片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有些人的甲片在走路时相互碰撞发出持续的细碎声响,有些人干脆把甲片解下来用一根草绳串着背在身后,身上只剩下一层单薄的布衣。 脸上的神色像是被长途跋涉反复磨平了,那些曾经在战场上因为紧张和警觉而绷紧的线条在经过了十几天连续的行军之后已经松弛下来,松弛之后就不再绷回去了,只剩下一种被消耗过度之后的均匀的疲惫,像是皮肤下面的肌肉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做出除了行走以外的其他表情。 拜月教主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步伐从出发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大约等于一次呼吸的时间,步幅长度也精确地控制在同一个尺度上。 他的灰蓝色道袍在长途跋涉中沾了一层细密的尘土,袍角有几处被路边的灌木挂出了毛边,但整体的轮廓没有变形,衣带系得仍然规整。 他身后跟着诸葛卧龙和傅天仇,两人之间的间距大约保持在三步左右,诸葛卧龙背着一只扁平的布包,里面装的是一些随身的文书和竹简;傅天仇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柄的缠绳在十几天的日晒雨淋之后已经褪色了将近一半。 再往后是几百名残兵,队列的排列没有固定的顺序,体力好一些的人走在前面,体力差一些的人自动落后到了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整条队伍在行进中形成了一种自然的分层,走得快的人不会去催促走得慢的人,走得慢的人也不会要求前面的人停下来等。 他们在距离城门外约十丈处停住了。 拜月教主停下脚步时没有举手示意也没有出声下令,他只是让自己的步伐从匀速运动状态逐步减速直到完全静止,身后的人像是通过某种已经在大半个月的行军中被反复校准过的默契感知到了那道停止的信号。 队列从前到后逐段地慢下来,最终停住时整支队伍的首尾之间只差了大约三息的延迟。 拜月教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他的目光从队列的最前端开始向后移动,经过了那些站在前排的偏将和老兵的面孔,经过了队列中段那些年轻兵卒的肩头和背包,经过了队列后段那些互相搀扶着站立的人影,一直看到了队尾那几个人正在慢慢放下背上的行囊。 他看完了那一眼之后开口说了一句:"都把兵器放下。" 那些残兵没有多问。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听到那句话时甚至没有露出任何犹豫的表情,像是那句话已经被他们在心里提前预演过很多次了,一直在等着它真正被说出来的那一刻。 一个接一个地把手中的长枪、短刀、盾牌放在脚边。 长枪被放下去时枪杆的中段先着地,然后枪尖那一端才跟着落下来,枪杆在落地后因为自重而向一侧滚动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住。 短刀被放下去时声音比长枪更轻,刀鞘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钝响。 盾牌被放下去时声音最沉,木质的盾面砸在泥地上时带起了一小撮尘土,盾面上的铁质包角在落地后磕出了一道新的划痕。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种兵器落地时都有自己独特的音色,混在一起时形成了一段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的、不断重叠又消散的声流。 有人把背上的包袱也解下来搁在兵器旁边,包袱的布料已经磨得很薄了,打结处的绳子被反复系过太多次已经起了毛球,被放在地面上时包袱的形状从鼓鼓囊囊的圆形塌缩成了一个扁平的梯形,像是里面的东西在接触到地面之后终于可以不必再保持紧凑的形态了。 拜月教主自己也解下了腰间那柄短剑。 那柄短剑的剑鞘是素面的铜质,没有镶嵌也没有雕花,剑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布条的颜色已经被手汗浸润成了一种深浅不一的褐色。他把短剑搁在身侧的一块石头上,石头表面有一层天然的凹陷,短剑放上去时恰好卡在那道凹陷里,没有晃动。 然后他转过身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是开着的。 两扇厚重的榆木门板朝外侧张开着,门板内侧的横闩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门框两侧那两个插闩用的铁箍还留在原处。 门槛是由一整块条石铺成的,条石的表面被无数双脚踩踏过多年之后已经磨出了一道浅浅的凹陷,凹陷的深度大约有一指,从门槛的中央向两侧逐渐变浅。 拜月教主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那道停顿非常短暂,大约只有半息,但他顿住的那个位置恰好是门槛的正上方,双脚分别踩在门槛的两侧,身体的重量在那一瞬间被均匀地分配到了门槛内外两边的地面上。 他顿住时目光没有移动,只是让视线在前方那条主街的轮廓上停留了那半息,然后他把后脚从门槛外侧收进来,整个人完完全全地站在了门槛内侧的地面上。 他身后那些兵卒也陆陆续续地跨过了门槛。 他们跨过门槛时的动作比拜月教主更慢一些,有些人在抬脚跨过门槛时会低头看一眼那道石头的凹陷,像是正在确认自己踩上去的位置是否与之前那些脚印重合;有些人在跨过之后会停住片刻,回头看一眼留在门外的那些兵器;还有一些人在跨过门槛之后走了几步便自己停下了,站在原地朝前看着。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停住了。 没有一个人说话,整条队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拦了一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关内那条主街上,半晌没有移开。 主街两侧的房屋大多是新修的。 夯土墙抹得平整,墙面的颜色是那种掺了石灰的浅土色,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柔和的暖调。 墙面上的抹灰层还没有完全干透,有几处墙角还能看到潮湿的痕迹,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度。 屋顶的茅草压得齐整,草茎的排列方向一致,从屋脊向屋檐呈扇形铺展,边角用竹篾收了口,竹篾的末端被编入了草茎内部,从外面看不出接口的痕迹。 有些屋子的檐下挂着晾晒的菜干和腌肉,菜干被穿在细麻绳上,一排一排地垂着,在暮风中轻轻摆动着;腌肉被挂在铁钩上,表面涂了一层盐粒,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油光。 有些门口摆着几盆刚移栽过来的花草,叶子还是新绿,叶面上还留着白天被阳光晒过之后的微微卷曲,盆沿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泥土的颗粒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褐色。 街面上铺着碎石,碎石的粒径比外面官道上的更小更均匀,踩上去不陷脚也不硌脚,脚底能感觉到碎石颗粒之间的轻微错动但不会产生尖锐的触感。 两侧挖了排水渠,渠壁用碎石子嵌得密密实实,渠底还有一层浅浅的清水在流动,水面上偶尔漂过一两片落叶,落叶的边缘被水浸湿之后颜色比干燥时更深了一度,在水流的带动下缓慢地朝着低处的方向移动着。 沿街的铺子大多开着门。 有的卖布,成匹的布料卷成筒状码在门边的木架上,布匹的断口处能看到不同颜色的经纬线;有的卖粮,粮袋堆在铺子内侧的矮台上,袋口敞开着一角,露出里面的米粒和豆子;有的卖农具,锄头、镰刀、铁锹靠在门外的墙根上,铁器表面有一层新打磨过的光泽。 铺主坐在门口择菜或补网,手指在菜叶或网线之间来回移动着。 看到新进来的人时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忙自己的事。 有个卖布的妇人正在把一匹染好的蓝布从染缸里捞出来拧干,她的两只手抓着布匹的两端朝相反的方向绞,水流从布匹的纤维间隙中被挤压出来,顺着她的手背淌到地上。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从门前经过的陌生面孔,然后重新低头继续绞布,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一个西岐的老兵站在街口。 他的位置在从城门口进入主街之后的第一道拐角处,身侧是一堵新修的矮墙,墙面上抹的石灰还没有完全干燥,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比周围更亮的白。 他的目光从街的一头慢慢移到另一头,又慢慢移回来。 他的视线在移动的过程中经过了那些铺子的门面、那些屋檐下晾晒的物件、那些坐在门口劳作的人、那些在街上跑过的孩子,最后停在了自己脚边那片碎石路面上。 他看了很长时间,长到他身旁的年轻兵卒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来,那句话从他的嘴里出来时像是被什么东西裹着,从喉咙深处到唇齿之间经过了很长一段距离才终于被放出来:"这地方……怎么跟外面不一样?" 他身旁的年轻兵卒没有说话。 那个年轻兵卒的目光正盯着路边一户人家门口那盘刚出锅的饼。 那户人家的门敞开着,门内的灶台正对着门口,灶台上的铁锅里还冒着余热,锅边放着几只已经烙好的饼,饼面呈现出一层均匀的金黄色,边缘处有被铁锅边缘压出的细密纹路。 热气从饼面上持续升起来,在暮色中凝成一道细长的白雾,白雾升到门口的高度时被微风带偏了方向,朝着街面上飘了一小段距离才散开。 那个小孩蹲在门槛内侧,手里攥着半块饼,正一口一口地咬着。 他的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泥垢也没有泪痕,颧骨上有一层被阳光晒过之后留下的浅红色。 他身上穿的衣裳也没有补丁,布料是新的靛蓝色,袖口和领口的边缘还留着裁剪时的毛边,说明那件衣服穿上的时间还不长。 另一个老兵蹲下身去。 他的膝盖在弯曲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关节响,他蹲稳之后用手掌在脚下的碎石路面上按了一下,手掌与地面接触时那些碎石颗粒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错动了一下。 他收回手,又抬头看了看路边那排正在抽芽的行道树。 那些树的树干还只有手臂粗细,树皮表面光滑,颜色是那种刚萌发不久的浅灰色。 枝头的芽苞刚刚绽开了一线,露出里面卷曲的嫩叶边缘,嫩叶的颜色比老叶浅了将近一半,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黄绿色。 他看了那些树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有些哑,像是从喉管深处直接传上来的,经过口腔时没有被充分湿润:"我老家原来也有这么一条街。后来打仗,烧了。" 他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在他肩头停留了大约两息才移开,然后那只手的主人把视线移向了别处,没有接话。 拜月教主走在队伍前面,沿着主街朝里走。 他的步伐保持着一贯的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走在官道上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走过那条主街,经过了那些铺子和民居,经过了那些坐在门口和蹲在田埂上的人。 他走过一座小石桥。 桥面是几块长条青石拼成的,石缝之间填着细密的灰浆,桥栏是两根打磨过的石柱和一道横梁。 桥下流水很浅,水面距离桥底大约只有一尺,水底的卵石在水面下清晰可见,卵石的颜色有深有浅,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 他走过一片菜地。 菜地里的菜长得齐整,叶片肥厚,叶脉在叶面上凸起来,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绿色。 菜垄之间的间距均匀,垄沟里没有杂草,说明地被人精心伺弄过。 几个妇人蹲在田埂上择菜,她们面前放着竹编的浅筐,筐里堆着刚摘下来的青菜,叶根处还带着湿泥。 她们一边择一边说着闲话,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像是并不急着在日落之前把筐里的菜都择完。 看到有人经过时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择菜,手里的动作没有因为那道视线而中断。 他走过一排作坊。 作坊的门都开着,每一间里都有人在劳作。 铁匠铺子里传来锤子敲打的声音,锤子落下去时带着一种固定的节奏,大约是每息两下的频率,声音从铺子内部传出来时经过了门口那道敞开的空间被放大了不少。 铁匠手里的铁锤起落之间,砧台上的铁件正在被逐步锻造成型,铁件表面的氧化皮在锤击下碎裂脱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木匠铺子里有人在刨木头,刨刀在木料表面推过时卷起一道细长的刨花,刨花从刨口处出来时还保持着卷曲的形状,落在木匠脚边的那堆刨花上时发出极轻的声响。 那堆刨花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从铺子门口蔓延到了外面街道的边缘,有几卷刨花被风吹到了更远的地方,在碎石路面上滚动了几圈才停住。 他走过一座学堂。 学堂的大门敞开着,门内是一间宽敞的屋子,屋子里的矮桌排成几列,每张矮桌后面坐着几个年龄不一的孩子。 学堂里传出念书的声音,念的是识字的内容。 那些孩子齐声诵读时的音调并不完全统一,有些人的声音高一些,有些人的声音低一些,有些人的节奏比别人快了半拍,有些人的节奏比别人慢了半拍,那些声音混在一起时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略微起伏的声流,从窗户里飘出来,飘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拜月教主在学堂门口放慢了脚步,他的步伐在那个位置从匀速降低到了大约平时速度的三分之二,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他继续朝前走去。 跟在拜月教主身后的那些残兵越走越慢。 他们脚步的间隔在持续拉长,像是每一步都需要比前一步更多的力气来维持。 有人站在路边不肯动了,那个人的双脚停在路面的碎石上,身体的重心从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然后又转移回来,像是在通过那种反复的重心转移来确认自己是否还愿意继续移动。 有人靠在墙根下蹲了下来,蹲下去时后背沿着墙面滑下去,最终停住时膝盖弯曲的角度大约有一百二十度,整个人缩成了一道贴着墙根的阴影。 有人蹲下来之后又站起来,再蹲下,重复了两次之后终于停在了蹲下的姿态上,没有再尝试站起来。 一个老兵走到一户人家门口。 他的脚在门槛外侧停了下来,没有跨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院子的大半——院子里晾着几件洗好的衣裳,衣裳被搭在竹竿上,从领口到下摆自然垂落,布料上的水珠还在缓慢地向下滴着,在衣裳下方的地面上积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灶台边坐着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妇人,她的膝盖上摊着一块正在缝制的鞋底,针线在她手指间来回穿引着,每一针穿过时都会发出极细的穿透声。 旁边一个小孩蹲在地上拿树枝画着格子,格子已经画了大约七八个,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方形。 老兵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那几件晾晒的衣裳开始,移到灶台边的妇人身上,再移到那个蹲在地上画格子的孩子身上,最后又移回那些衣裳。 他看完了这一圈之后把脸别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那只手在他的眼角处停了大约两息才放下来,手背上没有留下任何湿润的痕迹,但他的手在放下来之后微微攥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他身后的年轻兵卒低声问了一句:"队长,咱们能留在这儿吗?" 老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院子里那几件晾晒的衣裳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先看看。" 那两个字从他的嘴里出来时声音很平,但尾音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的对话长了将近一倍才消散,像是那两个字本身还有一些没有说完的东西需要靠那道延长的尾音来承载。 第748章 道德、原始,现身 古月孟德站在议事堂门前的台阶上。 议事堂的位置在关内主街的最深处,从城门方向走进去需要经过那条主街、那座小石桥、那片菜地、那排作坊和那座学堂,全程大约有半里多路。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的最高一级上,台阶的条石在他的脚下被站出了一道浅淡的印痕,那道印痕的位置恰好与他的步幅一致,说明他站立时双脚总是落在同一个位置上。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衫,衣料的表面已经被反复洗涤磨出了一层细密的绒面,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布带,布带的颜色比衣料更浅一度,系结打在左侧胯骨的位置,结头朝下垂着。 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姿态松弛。 他看着那些正在从城门方向陆续走进来的人。 他的视线从主街的入口处开始,随着最前面那几个人影的移动而缓慢地朝他的方向平移着,在经过那些铺子门口时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停下脚步的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了队伍最前列的那些身影上。 比干站在他身后半步处。 他站得很直,脊背与地面垂直,双肩朝后展开,右手握着一卷竹简。 那卷竹简的串绳是由细麻线编成的,麻线的颜色比竹片本身深了一度,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道规整的横向纹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进入关内的西岐残兵身上,但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超过一息,他像是在用那种快速的扫视来统计人数,确认那些进来的人是否与他们之前收到的消息中提到的数量大致相符。 左千户从台阶侧面走上来,他的靴底踩在台阶侧面的碎石上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他走到古月孟德身后停下,低声说了一句:"人差不多都进来了,兵器都留在门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站在近处的人才能听清。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仍然落在那条主街上,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逐渐增多,从城门方向延伸出来的队列正在逐段地融入主街两侧那些已经存在的日常场景中。 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站的那段时间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调整站姿,没有换手,也没有低头或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那条主街上缓慢地移动着,像是正在用一种极为平静的方式丈量着那些正在走进来的人与他之间正在缩短的距离。 然后他双脚离地,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他升得不高,约莫三四丈,升起时他的身体保持着完全垂直的姿态,衣摆在下方的空气中自然垂落着,边缘微微翻卷着,没有因为上升的气流而出现额外的摆动。 "进了陈塘关,就是陈塘关的人。不论你从哪里来,不论你以前做过什么。在这里,有地种地,有手艺做手艺,没有手艺的帮着修路挖渠,一样有饭吃。规矩不多,就三条——不闹事,不白食,不空手。能做到的,留下。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出去,我不拦。" 那些西岐残兵站在主街上,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往城门的方向走。 主街上安静了大约十几息,那段时间里只能听到远处铁匠铺子里传来的锤声和学堂里孩子们持续诵读的余音。 一个年轻的兵卒低声问身边的同伴:"他说的算数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站在近处的人听到。 那同伴没有回答。 同伴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半空中那道正在缓缓下降的身影上,但他攥紧了背上的包袱带子,那只手在带子上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朝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不大,大约只有正常步幅的一半,但他迈出去之后没有再收回来。 就在古月孟德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那暗下来的速度很快,前后不到一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极高的地方压了下来,把暮色压得更低更沉。 那层暗色不像云层遮挡日光时那种缓慢的推移,而是像一块巨大的暗色布料从上方垂直罩下来,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整片天空。 关内的灯火在这一刻全都暗了一下又亮起来——那些油灯和灯笼中的火焰在同一时刻各自缩短了一截又恢复了原来的高度,火焰恢复之后的光色比之前略略偏暗了一些,像是灯油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消耗掉了一小部分。 那些正在抬头看的人感到了一阵极为轻微而均匀的震动。 那道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从脚底传到膝盖,又传回地面,像是有两根极粗的弦被同时拨动了一下,余音还在空气里绕了几圈才散开。 那两道弦的震动频率不同,一道更低一些,一道略高一些,两种频率在空气中叠加时形成了一小段极短的拍频,那段拍频在消散之前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心里产生了一种短暂的、无法定位方向的不安。 两道身影从天空中缓缓落下。 他们落得极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左边那道身影须发皆白,面容清癯,颧骨略高,眼窝深陷,鼻梁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笔直而清晰。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袖口边缘绣着一道极细的云纹,那道云纹的针脚细密,在暮色中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腰间挂着一柄拂尘,拂尘的柄是青灰色的木质,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手中拄着一根青灰色的竹杖,竹杖的节环清晰,每一节的长度均匀,杖底接触地面时没有任何声响。 右边那道身影须发半白,面容圆润,面颊的皮肤松弛中带着一种被岁月浸透过的柔软,法令纹从鼻翼两侧向下延伸,在下颌处逐渐变浅。 他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道袍,袍面上绣着山河纹,纹路的走向从胸口向两侧展开,像是正在把某种辽阔的地形图铺展在衣料上;腰间系着一条明黄色的丝绦,丝绦的末端打着一个复杂的盘扣,盘扣的结头朝下垂着。 手中握着一柄拂尘,拂尘丝垂落至膝,末端微微卷曲,那些卷曲的方向一致,像是被反复捋过很多次。 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并肩落在了陈塘关议事堂前的台阶下方。 他们落地时没有惊起尘土,也没有带起风,但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轻轻压了一下,路边那几盏灯笼的灯火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那个压下的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无法被感知为一种力,但那些站在近处的人在同一时刻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内产生了一道极短暂的负压,像是有一层空气被从身边瞬间抽走了又还回来。 元始天尊的目光从台阶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移到街道两侧那些正在抬头看的人身上,又移回来。 他的目光在移动时经过了主街上那些西岐残兵的面孔、那些铺子门口驻足的人影、那些学堂窗边探出来的小脑袋,然后重新落回古月孟德面上。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极为平缓的质地,那种平缓像是岩层在经历了无数次地质运动之后形成的均匀的沉积面,每一层的厚度都精确到了难以被外力改变的程度: "谁准许你,把这些人收进来的?"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微微低头看着那两道身影。 他的头低下去的角度大约有十度,那个角度恰好能让他的目光正对着台阶下方那两位的面部,而不需要仰头也不需要俯视。 他的目光先落在元始天尊面上,在那里停留了大约三息,然后移到道德天尊面上,也停留了大约三息,最后又移回元始天尊面上。 他在那六息的沉默中没有调整站姿,没有移动双手的位置,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身后的比干上前了半步。 比干的左脚在台阶上朝前移动了大约半尺,身体的重心随之向前偏移了一部分,像是要说什么。 他手中的竹简在那一瞬间被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竹片之间的串绳因此发出了极轻的摩擦声。 古月孟德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幅度很小的动作,那个动作只是把左手从背后移到身侧,手指朝外侧微微张开了一下。 比干看到了那个手势,他的脚步停了下来,身体的重心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竹简上的手指也松开了。 古月孟德将视线从元始天尊面上移到道德天尊面上,又移回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比正常的对话略长了一线,像是在给那些字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们不必互相挤压:"陈塘关的门,不需要谁准许。" 那句话说完之后,台阶上下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三息。 那三息里元始天尊的面部表情没有发生变化,他的嘴角保持着同样的弧度,眼睑的开合保持着同样的频率,甚至连呼吸时胸口的起伏幅度都没有变化。 道德天尊站在他旁边,手中的拂尘丝在风中微微摆动着,那些卷曲的末梢在摆动时像是正在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缓慢地梳理着。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左手重新背到了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搭着,姿态与方才说完那句话之前完全一样。 他身后那些正在搬运行李的兵卒、那些站在铺子门口的人、那些蹲在田埂上的妇人、那些从学堂窗边探出头来的孩子、那些站在主街上的西岐残兵,都保持着各自原有的姿态没有移动。 铁匠铺子里的锤声在那一刻恰好停了,学堂里的诵读声也在那一刻恰好停了,整条主街在那一瞬间陷入了一种罕见的、几乎没有背景音的安静中,只剩下暮风从街道两端穿过来时在那些屋檐和墙角的转角处发出的极轻的气流声。 那两道身影落定之后,陈塘关内安静了一息。 那一息里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压扁了,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层压扁的空气阻隔在了各自的位置上,铁匠铺子里悬在半空的锤子没有落下来,学堂里正在念书的孩童张着的嘴没有合上,主街上那些正在行走的人抬起的脚没有踩到地面。 那一息过去之后,恐慌像水波一样从议事堂前的空地向四周的街巷蔓延开去。 蔓延的方式是一层一层地推进的,从议事堂门前那片石板铺成的空地开始,经过主街两侧的铺面,经过那些通往更深处巷子的路口,经过菜地边缘的田埂,经过作坊门口堆放的木料,经过学堂窗下那些整整齐齐摆在墙根的瓦盆,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推进得更慢一些,但每一层都没有停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站在主街两侧的西岐残兵。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曾经在战场上远远地见过那两道身影——那是在西岐大军列阵出征的时候,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曾从昆仑山的方向短暂地降临过西岐城楼上方,隔着整片阵列与商营遥遥对峙了片刻便各自离去。 那时候他们站在阵列的最末端,距离那道银色和紫色的光芒有将近半里远,只能模糊地辨认出天空中那两个微小的光点。 此刻那两道身影就站在他们面前不到二十步远的地方,银白色的道袍和暗紫色的道袍在暮色中清晰得几乎每一个褶皱都能分辨出来。 他们的面容比记忆中更清晰——元始天尊的白发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银灰色,每一根发丝的边缘都被空气中剩余的光线勾出了一道极细的亮线;道德天尊的面容比记忆中更圆润一些,但那种圆润底下压着的东西比银白色道袍上那道云纹更深更沉。 方才还在羡慕关内生活的那些兵卒,此刻脸上的血色正在一层一层地褪下去。 那种褪色的过程像是在一张被反复涂抹过的旧纸上用湿布从中心向外擦拭,最先褪掉的是颧骨周围那些被暮色和火光映出的暖色,然后褪掉的是面颊上那些因为行走和温度回升而积累的浅红,最后褪掉的是嘴唇上那些仅剩的血色,只留下一条几乎与肤色无异的浅痕。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落地时靴底与碎石路面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音不大,但在那个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有人伸手去摸腰间,手指在腰带的位置抓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兵器已经留在了城门外,那把兵器的形状还在他手掌的记忆中,但掌心此刻只能触到布带粗糙的纹理。 一个老兵的膝盖弯了一下,弯曲的角度大约有十五度,他的身体在那道弯曲的过程中向下沉了将近两寸,然后他硬撑着站住了。 他没有跪下去,但他的膝盖没有再恢复到原来的伸直状态,而是保持着那个弯曲了十五度的姿态停在那里,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了他的膝盖上,既没有把他拉下去也没有把他放回来。 只是攥着包袱带子的手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手腕开始,沿着掌骨传到指尖,指尖在包袱带上捏出了几道不断加深又变浅的凹痕,凹痕的深浅随着抖动的节奏变化着,像是那些手指正在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阻止自己松开带子这件事上。 街边一户人家的门口,一个妇人把正在门口玩耍的孩子拉到了身后。 她的右手从孩子的肩头伸过去,手掌按在孩子的后背上,五指收拢,将孩子朝自己的方向压了一下。 孩子被拉过去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像是感知到了母亲手掌上那道不同寻常的力度。 妇人用身体挡在孩子前面,她的脊背对着主街的方向,正面朝向自家门内,但她的头转了过来,眼睛越过自己的肩头盯着那两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发白,下唇的边缘有一道被牙齿咬出的浅痕,那道浅痕正在缓慢地加深着。 铺子里正在买东西的人也停住了。 那个买东西的人手里攥着几枚铜钱,手臂悬在半空中,铜钱的方孔中还穿着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还搭在柜台上。 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一下,铜钱在指间互相挤压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然后他又把那几枚铜钱攥得更紧了一些,像是那些铜钱是他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整条主街上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开口。 那种安静不是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气的那种安静,更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每个人都在吸气但没有人敢把气呼出来。 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中此起彼伏地响着,那些呼吸声来自不同的方向,有从街道两侧传来的,有从巷口深处传来的,有从门槛内侧传来的,每一种呼吸的频率都不同,但那些频率在空气中互相叠加着,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嗡鸣。 靴底微微蹭地的细响也在同时响着,那是有人在挪动自己的重心,把重量从一只脚转移到另一只脚,又从另一只脚转移回来,那种细碎的摩擦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元始天尊没有看那些百姓。 他的目光从落地的瞬间就锁定了台阶上那道青色的身影,那道目光在古月孟德的面容上停留的时间比在议事堂的门楣上更长,比在他身后的比干和左千户身上更长,比在主街两侧那些跪着和站着的人群上更长。 竹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那一下顿住时杖尾与石板之间的接触非常轻微,只发出了一声极细的钝响,但那声响在空气中扩散的速度极快,像是有一圈看不见的波纹从那一点开始向外推开。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那种压不是来自外部的重力,更像是那些字本身在被放入空气之前就已经被灌注了某种额外的密度,带着一层不容置疑的重量:"陈塘关的门,不需要谁准许?古月孟德,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说到"你可知"三个字时声音的节奏微微放缓了一线,像是在那几个字之间专门留出了一段间隙,用来容纳那些尚未说出的东西。 道德天尊站在他身侧。 他的拂尘搭在臂弯里,拂尘丝的末梢垂在肘部以下大约一寸的位置,那些末梢在微风中有极轻微的摆动,但摆动的幅度比正常情况下小了许多。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面上缓缓扫过,目光的移动速度比元始天尊更慢一些,像是在用那道视线对古月孟德的面容做一次逐项的核对。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古月孟德身后的比干身上。 那道目光在比干面上停了一瞬,比干的面容在暮色中比古月孟德更暗一些,他站着的位置恰好落在议事堂门楣投下的阴影边缘,半边脸被阴影覆盖着,另半边脸还留着最后一线天光。 道德天尊的目光从比干的眉心移到他的下颌,又从他下颌移到他的胸前,那里的衣襟已经重新拢好了,看不出任何异样。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左千户身上,在左千户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上停了一息。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古月孟德面上,语气比元始天尊平缓一些,但那种平缓底下压着的东西同样沉,沉的方式不同——元始天尊的沉像是一块被反复锻打过的金属,从外面就能看出它的密度;道德天尊的沉更像是水底那些被长年冲刷的卵石,表面圆润光滑,但拿起来时的分量比看上去的更重。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皆是天命所归。"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那些字从口中出来时经过了某种内部的筛选,每一个字都被压掉了棱角,变得圆润而确定,"陈塘关不在榜中,你也不在榜中。你收留殷商残部、西岐溃兵,可有想过,这些人本该去往何处?" 他说到"本该"两个字时微微加重了一线,像是正在用那道额外的重量把那个问题钉进对方的听力中。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的站姿与方才走出议事堂时完全一样,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 他的头低下去的角度大约有十度,那个角度恰好能让他的目光正对着台阶下方那两位的面部,既不显得仰视也不显得俯视。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那些事在他嘴里被放出来的方式像是一卷已经被反复翻阅过的旧书被重新展开,页码的位置都已经记熟了,不需要再翻找:"封神榜收的是魂魄,不是活人。活人去哪里,封神榜管不着。"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没有立刻闭上嘴,嘴唇维持着那个张开的角度大约多出了半息,像是在给那句话的尾音留出足够的空间让它自行散开,然后才合拢。 元始天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眉动的幅度很小,大约只有一根头发丝的宽度,但在他那张清癯得几乎没有多余表情的面容上,那道细微的移动比大幅的表情变化更加醒目。 他握着竹杖的手没有松,但指节处微微收紧了一线,竹杖的杖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了一下,那种声响是木质纤维在被持续施压时发出的细碎断裂声,声音不高,但持续的时间比正常的木裂声更长。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地面上时脚掌与石板之间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但台阶周围的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种凝滞的感觉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从上方缓慢地压下来,几个离得近的百姓只觉得胸口一闷。 有人感觉到的闷是在胸骨的正后方,有人感觉到的闷是在两侧肋骨之间,有人感觉到的闷是在锁骨下方的凹陷处。 一个站在主街最前排的老兵先是胸口发闷,然后那阵闷胀感沿着肋骨向两侧扩散,他张了张嘴想吸气,但吸进去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稀释过一样,含氧量不足,胸口反而更闷了。 他的膝盖再次弯了一下,这一次弯得更深,弯到了大约三十度,他的身体在那道弯曲中向下沉了将近半尺。 他身后有人靠到了墙上,脊背与墙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 有人直接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接触时的声响比方才那些细碎的声音都更实。 第749章 人皇现 元始天尊开口时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些,那种沉已经不再是从喉间压出来的了,更像是从胸骨下方某个更深的位置被缓慢提升上来的: "封神之战,殷商当灭,西岐当兴,此乃天命。你收容殷商残部,便是逆天。逆天者,当受天罚。" 他在说"逆天"那两个字时声音的节奏微微放缓了一线,像是在那个短暂的间隙中给那两个字留出了足够的时间让它们从空中降落到地面上。 道德天尊也跟着迈了一步,与元始天尊并肩而立。 那一步的落点与元始天尊的落点处于同一条横向线上,两人之间的肩距比方才缩短了大约一拳的宽度,那道缩短的间距让他们之间的空气流动发生了一次极微小的变化,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缝隙正在被两块精确对齐的拼图板重新填满。 拂尘从臂弯里滑入掌中,尘尾垂落在地面上,末梢微微卷曲着,那些卷曲的方向一致,像是被反复捋过很多次。 他的声音比元始天尊低一些,每一个字像是一块被反复压实过的旧砖,表面已经没有了烧制时的粗糙感,只剩下被岁月打磨之后的光滑和确定:"你若现在散去这些人,关闭城门,从此不再干预封神之事,本座可以既往不咎。" 他在说"既往不咎"四个字时没有加重语气也没有放缓节奏,但正是那种均匀本身构成了一种额外的分量,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强调也足够清晰的事。 古月孟德没有动。 他依然站在台阶上,甚至没有将双手从背后拿出来。 他的站姿与方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 他低头看着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六到八息,在那段时间里他的目光从元始天尊面上移到道德天尊面上,又移回来,来回移动了一次,像是在用那道视线对两人的状态做一次快速的比对。 他开口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二位圣人若是能亲自出手,早就出手了。封神之战是弟子们的事,圣人下场,必遭反噬。这个道理,你们比我清楚。"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把最后那道重量也平平地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元始天尊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那种沉与方才的眉头微动不同,更像是有一层正在缓慢覆盖到他整个面部的暗色正在从下颌向上推进,经过嘴角和鼻翼两侧,最后覆盖到眼睑下方的那片区域。 他握着竹杖的手不再收紧,而是缓缓抬起了竹杖的尾端,杖尾在地面上点了两下,两声极轻的闷响从地面传开去,那两声响的节奏间隔极短,前后不到半息,但落点之间的间距却拉开了大约一尺的距离。 周围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种震颤从地面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胸背,最后汇聚到后脑勺的下方,像是有一条正在缓慢蠕动的暗流正沿着他们身体内部的某条通道向上攀升。 他开口时声音里那层压着的东西正在浮到表面上来,那种浮起的过程像是水温升高时水底的沉淀物正在从静止状态开始逐层翻涌到水面上来:"你在威胁本座?" 他说到"本座"两个字时声音的尾音微微拖长了一线,像是正在把那个称呼本身的重量从语调中释放出来。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掌心朝上,缓缓摊开。 那道摊开的动作非常慢,从手臂离开身体的瞬间到手掌完全展开大约用了两息的时间,像是在给每一个正在看着的人足够的时间来确认那道动作的方向和含义。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中升起。 那道光芒的亮度比周围暮色的亮度高出一层,但并不是耀眼的亮,更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旧金色,那种金色不是新铸铜器表面的那种鲜艳,而是经过长久摩挲之后在器物表面留下的那种温润的、半透明的金色。 光芒凝而不散,在他掌心上方约一尺处凝聚成形——一柄剑。 剑身修长,通体暗金,剑脊上刻着山川河岳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走向与陈塘关外围那些真实的山川走势大致对应,有起伏的峰峦,有蜿蜒的河道,有分明的河谷与山脊之间的过渡带,纹路的深度在剑脊的中段最深,向两端逐渐变浅。 剑柄末端悬着一缕明黄色的丝绦,丝绦的末端打着一个小巧的结,结头的形状像是某种已经失传的古老绳结样式。 那柄剑出现时周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轻轻压了一下,所有正在跪着的百姓都感到了一阵从地面传到膝盖的震动。 那震动很轻,但持续的时间比方才地面震颤的时间更长,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带着一种从极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余韵,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地深处缓缓苏醒,那种苏醒的方式是先从最底层的岩层开始,然后一层一层地向上推进,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接近地表,每一层都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回应着那道正在召唤它们的频率。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收缩的幅度比他方才所有的微表情都更加明显,瞳孔从正常的宽度收缩到了大约只有原来一半的程度,深色的虹膜在那道收缩中几乎覆盖了整个眼球表面。 他握着竹杖的手顿住了,杖尾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道德天尊的拂尘也在那一瞬间停住了摆动。 那柄拂尘的尘尾原本一直在随着微风做着极轻微的往复摆动,但那一刻所有的摆动都停住了,尘尾的末梢垂在身侧纹丝不动,像是那些被反复捋过的卷曲末梢也在同一时刻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息。 那一息很长,长到周围那些跪着的百姓都感觉到了那两道身影气息的变化。 元始天尊的呼吸在那段时间里从正常的节奏变成了更浅更快的节奏,胸口的起伏频率大约提升了一半;道德天尊的呼吸则变得更慢更深,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比正常时延长了将近两息。 长到主街上几百号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那些从巷道深处穿出来的气流在接近议事堂门前这片空地时忽然失去了原本的方向感,在台阶周围绕了一圈又原路退了回去。 元始天尊先开口。 声音比方才低了一度,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在通过齿缝时都经过了额外的摩擦,边缘处带着极细的毛刺感:"轩辕剑。" 那三个字被他放出来时几乎没有连贯性,像是三个彼此独立的音节被强行排列在了一起。 道德天尊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在那柄剑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他眼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焦距而开始微微发酸,那道酸意在眉心处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竖纹。 他的目光从那柄剑的剑柄末端的丝绦开始,沿着剑身的中线向上移动到剑尖,又从剑尖沿着剑脊的纹路向下移回剑柄,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已知道但从没想过会在这里看到的东西。 古月孟德将那柄剑横在身前。 剑身的暗金色光芒映在他面上,那道光芒从下方照上来,在他的颧骨和鼻梁两侧投下了极浅的暗色阴影,像是给那张平静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浅淡的旧金,那种金色与真正的镀金不同,更像是铜器在空气中缓慢氧化之后形成的那种暗沉而温润的色泽。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在了关内每一个角落——落在那些正跪在地上的百姓耳中,那些人的耳朵贴着空气接收着那些字,每一个字进入耳道时都带着一种温热的感觉,像是那些字本身正在散发着某种低于体温的热量;落在那些正在从街巷深处朝这边张望的人耳中,那些人站在巷口或墙角的后面,只能看到那柄剑的暗金色光芒从议事堂方向散射出来的光晕,他们通过那道光的亮度来判断那些话的方向和分量;落在那些站在城门内侧朝里看的兵卒耳中,那些兵卒的视线被街道两侧的房屋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到那道光晕在屋檐上方缓慢地扩散着。 他说:"人皇剑在此。人皇之位,不属天,不属地,只属人族。"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台阶上时脚掌与石板之间的接触非常实,台阶的石板在那一步的重力下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种震颤从台阶的边缘朝两侧扩散,经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的膝盖,经过那些靠在墙根的人的后背,经过那些站在田埂上的人的双脚,一直传到更远的地方。 他将轩辕剑高举过顶,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骤然扩散开去。 那道光芒的扩散方式像是从剑身表面剥离出一层正在不断扩展的薄膜,薄膜的边缘保持着与剑身平行的方向,从议事堂前的空地开始向外铺展。 它铺向主街,从那条主街的入口处朝东西两端同时推进,经过那些铺子的门面,经过那些屋檐下的晾晒物,经过那些水渠的边缘;从主街铺向关内的每一条巷子,那些巷子有宽有窄,宽的地方能容两辆牛车并行,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光芒进入窄巷时从巷口到巷尾用了将近五息的时间才完全覆盖,进入宽巷时用的时间不到三息;从巷子铺向城墙内侧的每一块砖面,那些砖面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砖被日晒雨淋磨掉了表面的釉层,有的砖还保留着烧制时的深色表皮,光芒铺过时每一种砖面反射出的光色都略有差异。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地面上正在跪着的百姓感到了一阵从脚底传上来的温热。 那温热不烫,温度大约只比体温高出几度,但那种暖意不是从外部照射过来的,更像是从地面本身的深层沿着砖石之间的缝隙缓慢渗透上来的。 那种温热托着他们的膝盖,让原本因为长时间跪着而开始发酸的膝关节重新获得了某种支撑感。 主街上那些西岐残兵一个接一个地直起了腰。 那些靠在墙根上的人慢慢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不快,像是那些动作本身需要某种内部的允许才能被执行;那些蹲在地上的人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那些东西有包袱、有水囊、有半块干粮,放下之后他们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正在扩散的暗金色光芒,那道光芒的亮度在他们眼中被放大了一层,因为他们的瞳孔已经适应了暮色的暗度,任何高于那个暗度的光源在他们的视觉中都会被自动放大。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轩辕剑高举过顶,剑身上那道暗金色的光芒正在天空中缓慢地铺展开去,将暮色从边缘处一层一层地推开。 那种推开的方式像是有一层正在缓慢凝固的液体正在从地面向天空倒流,暮色的暗调被从下方向上排挤,在光芒的边缘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分界线上方的天色仍然是暗沉的灰蓝色,分界线下方的空气已经被那道暖金色的光芒完全填充。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像是已经把那句话在心里存放了很久,等着在这一刻放出来:"封神榜收的是魂魄,不是活人。从今日起,陈塘关不再是封神榜外之地。它是人族之地,是人皇之地。二位圣人若不服,尽可出手。" 元始天尊的面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那种沉与方才的沉不同,方才的沉还停留在面部表面,这一次的沉已经深入到了皮肤下面,他的颧骨两侧的肌肉在那层沉的压迫下微微塌陷了将近半寸的深度。 他握着竹杖的手不再收紧,而是猛地抬了起来。 那道抬起的动作与方才缓慢上升的姿态完全不同,竹杖从垂落位置到抬起位置的过渡只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竹杖的杖尾朝前,杖身上那道青灰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亮起,那层光芒从杖身表面渗出来的方式像是正在从木质纤维的深处被挤压到表面上来,初始时亮度很低,只在杖身的几个节环处微弱地亮着,然后亮度逐节攀升,每一节的亮度都比前一节更高。 道德天尊的拂尘也在同一时刻从身侧提起,尘尾朝前,拂尘丝上那道清光正在缓慢地凝实,那些拂尘丝的末梢在凝实的过程中从卷曲状态逐步被拉直,像是每一根丝线都在被拉紧。 两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在地面上时,整个陈塘关的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那种震颤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像是从地表一直传到了地下某个更深的层级,那些正在站起来的百姓又被震得晃了晃。 有人重新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有人扶住了身旁的墙壁才没有跌倒,手指在墙面上抓了几道浅痕,指腹上沾了墙面的尘土。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天空忽然变了。 那不是寻常的暮色变化,也不是云层移动带来的明暗交替。 整片天穹从正中开始,朝两侧缓缓裂开。 那道裂口的形状并不规则,边缘处有细碎的褶皱和蜿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的天幕背面缓缓推出来,那道推挤的力道从内侧作用在天幕的表层上,将天幕的纤维一层一层地撕裂开。 裂口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芒,那层光芒的颜色与轩辕剑身上的光芒一致,但亮度更高,面积更大,流动的速度也更慢。 那道裂口越推越宽,从正中一直裂到东西两端,裂缝的宽度在最宽处大约有整片天穹的三分之一,然后停了下来。 裂口的边缘在停下之后还在继续蠕动着,像是一张正在呼吸的巨口,每一次呼气和吸气之间裂缝的宽度都会变化大约一臂的距离。 裂口之中,一道身影最先走了出来。 他身形魁梧,肩宽大约是常人的一倍半,胸背的厚度在侧面看过去像是一整块被反复夯实的旧墙。 面容方正,颧骨宽阔,下颌的线条硬朗,鼻梁从眉心到鼻尖几乎是一条直线。 穿着一身古老的兽皮衣裳,那些兽皮的毛面朝外,边缘处已经被磨出了光滑的弧度,肩头和胸前的几块兽皮比其他位置更厚,像是曾经被反复加固过。 手中握着一柄石斧,斧刃上刻着简单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粗糙而直接,每一条都是从斧刃的弧线上出发向斧柄方向延伸的短促刻痕。 他的目光落在陈塘关议事堂前的台阶上,那道目光的落点精确地停在古月孟德面上的位置,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回响,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微微跳动:"人皇伏羲。" 那四个字从口中出来时经过了兽皮衣领的反射和上方裂口边缘的聚焦,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了将近三息的低频声波,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能感觉到那阵声波从地面传到了膝盖,又从膝盖传到了脊柱的下端。 第二道身影紧跟着走了出来。 他身形中等,肩宽比伏羲窄了将近一个手掌的宽度,四肢的比例更接近普通人。 面容清癯,两颊的线条从颧骨向下逐渐收窄,下巴的轮廓柔和而坚定。 穿着一身粗麻布衣,布面的经纬线清晰可见,麻线的颜色有深有浅,像是不同批次的麻线被混编在一起。 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草绳的末端打着一个简单的死结,结头朝下垂着。 手中握着一根尝草的木棒,棒身比正常的手杖更细,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棒身的一端还沾着新鲜的泥土,那些泥土的颗粒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湿润的暗色。 他开口时声音比伏羲柔和一些,声线更细,音调更高,但同样带着那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动:"人皇神农。" 那些字在出口时经过了木棒表面泥土的轻微吸附和裂口边缘的二次反射,传到地面时比伏羲的话更平缓,但那种平缓底下的振动频率更密。 第三道身影从裂口中走出时带着一阵正在缓慢扩散的黄土色光芒。 他身形高大,比伏羲更高出一头,肩宽与身高之间的比例更接近正方形。 穿着一身已经褪色的旧甲,甲片的连接绳有几处已经断了,断口处被重新用细麻线缝合过。 腰间挂着一柄青铜短剑,剑鞘上刻着云雷纹,那些纹路的线条比伏羲斧刃上的更精细,每一道云纹的弧线都保持着近乎完全一致的曲率。 他开口时声音沉稳如大地:"人皇轩辕。"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持续的时间比其他几位更长,那些字在出口之后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以更低的频率继续在空气中震荡了将近五息才逐渐衰减。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身影接连从裂口中走出。 第四位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卷竹简,竹简的串绳是由皮条编成的,皮条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他报出名号时声音清朗,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种被反复书写过的确定感。 第五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旧袍,手中拿着一柄铜爵,铜爵的表面已经被氧化出了一层均匀的青绿色,他在报出名号时将铜爵举到胸前,那些字从铜爵的敞口处经过时被放大了将近一倍。 第六位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褐,手中执着一根玉圭,玉圭的颜色是那种被长期把玩之后形成的温润乳白,边缘处有细密的沁色,他报出名号时声音短促而有力。 他们一一报出名号,每一个名号出口时,天穹上的裂口便宽一分,地面上的震动便深一层。 最后一位走出来的人皇身形最为年轻。 他的身高与其他几位相近,但肩背的线条更为舒展,胸廓的厚度在侧面看过去有一种被长期呼吸训练过的均匀感。 穿着一身绣着山川纹路的玄色长袍,那些纹路的走向与陈塘关外围那些真实的山川走势大致对应,但绣线的颜色比衣料本身深了一度,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隐形的纹理。 手中握着一枚玉玺,玉玺的尺寸比正常印章更大,底部刻着九个字,那些字的笔画繁复而规整,每一个字的转角处都被打磨成了圆润的弧线。 他开口时报出名号时,整片天空的裂口忽然同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从裂口两侧同时倾泻而下,那些光芒从上方覆盖下来时在空气中形成了两道平行的光柱,光柱的直径在接近地面时扩张到了将近十丈宽,将陈塘关内的所有建筑和所有街道都笼罩在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暖色中:"人皇大禹。" 他那四个字从口中出来时经过了玉玺表面的反射和光柱内部的聚焦,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了将近七息的低频声波,那道声波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碎石停止了跳动,水渠中的清水停止了流动,连风都停止了从巷道中穿出。 关内的百姓跪了一地。 最先跪下的是那些西岐残兵。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伏羲报出名号的时候就已经跪了下去,膝盖与地面接触时身体的重心从双脚转移到了膝盖上,这个过程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犹豫。 然后是关内的居民,那些原本站在铺子门口和巷口观望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他们的膝盖在接触地面时比那些残兵更慢一些,动作中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迟疑,但最终还是跪下去了。 然后是那些正在铺子里买东西的客人、正在田间劳作的农人、正在学堂里听课的学生和先生。 没有一个人是事先商量好的,但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像是膝盖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轻轻托着他们,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那种托举的力道很轻,但很确定,从地面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胯,从腰胯传到脊柱,最终汇聚到后颈的位置,像是一只手正在从下方托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在一道已经被确认的弧线上缓慢下沉。 有人低着头不敢抬起来,那些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膝盖前方的地面上,看着那些碎石的颗粒和泥土的纹理,像是在从那些微小的细节中寻找某种可以稳定自己的锚点。 有人偷偷抬了一下头又赶紧低下去,那个人在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历代人皇的身影在裂口边缘排列的顺序,那道顺序从左到右依次是伏羲、神农、轩辕,以及后面那些他叫不出名号但能从衣冠和器物上辨认出年代的人皇。 有人嘴里在喃喃念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是在念谁的名号,那些喃喃的声音在空气中混成了一层极低的嗡鸣,像是正在被反复折叠的旧纸。 议事堂前的台阶上,比干跪了下来。 他的膝盖与石板接触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钝响,他手中的竹简在跪下的过程中从手中滑落,竹简落在地面上时串绳绷紧了一下又松开,竹片之间的排列稍微错开了一线。 左千户跪了下来,他的动作比比干更快一些,膝盖与地面接触的同时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撑在了台阶的边缘上。 那些从城门方向跟过来的兵卒也跪了下来,他们跪的位置在议事堂前的空地上,排列并不整齐,有人跪在前排,有人跪在后排,有人跪在侧面的台阶旁。 整片空地上,只有古月孟德一个人还站着。 他将轩辕剑从头顶收回,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在收回的过程中从扩散状态逐步收拢回了剑身表面,光芒的边缘从远处一层一层地向剑身方向回缩,像是正在被重新吸入剑身内部的通道中。 他低头看着台阶下那两道正在僵立的身影。 元始天尊的竹杖还保持着抬起的姿态,杖尾朝前,杖身上的青灰色光芒在天空裂口亮起时已经暗了大半,那些节环处的亮度从峰值回落到了不足原来的一成。 道德天尊的拂尘也还保持着提起的状态,尘尾朝前,拂尘丝上的清光正在从凝实状态向消散状态过渡,那些被拉直的丝线末梢正在重新卷曲。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确认过很多次的事:"二位圣人,这里没有你们的位置了。" 元始天尊握着竹杖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那道垂落的动作非常慢,从抬起位置到垂落位置之间用了将近三息的时间,每一息之间杖身的下降距离都大致相等。 杖尾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竹杖与石板之间的撞击声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沉,像是那根竹杖本身的重量在垂落的过程中增加了。 道德天尊也将拂尘从身前放下,尘尾重新垂落在身侧,不再摆动。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古月孟德。 元始天尊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横在身前的轩辕剑上,又从剑身移到台阶上方那些正在缓慢收拢的暗金色光芒上,最后移到了天空中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裂口上。 那道裂口的宽度正在从最宽处向两侧同时收窄,收窄的速度很慢,但持续不断,裂口边缘那些正在蠕动的褶皱正在被逐段抚平。 他沉默了很久。 在那段沉默中他的呼吸从浅快恢复到正常,胸口的起伏幅度也回到了正常的范围。 他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像是从一道已经被反复压实过的旧缝里挤出来的:"人皇之位,早已断绝。你从何处得来?" 他说到"断绝"两个字时声音的尾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那道颤可能来自声带的疲劳,也可能来自别的什么。 古月孟德没有回答。 他将轩辕剑收回掌中,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缓缓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道极淡的余晕。 那道余晕在他掌心的纹路中停留了大约两息才彻底熄灭。 他转身朝议事堂内走去。 他的步伐与方才走出议事堂时完全一样,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步幅的长度、身体的重心移动方式都没有变化。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停下来时他的右脚在前,左脚在后,身体的重心落在那只前脚上,整个转身的动作以那只前脚为轴完成了大约四十五度的偏转。 他侧头看了他们一眼,那道目光从元始天尊面上移到道德天尊面上,又移回来。 他开口时声音平淡如常:"从何处得来,不劳二位圣人过问。陈塘关的门,从今日起,只对人族开。" 他说完便继续朝里走。 那道青色的身影从台阶的顶端开始,经过议事堂敞开的大门,经过门内那道被暮色和灯光共同照亮的门槛,逐渐没入议事堂深处的阴影中。 他的脚步声在议事堂内部的石板地面上持续响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方才完全一致,像是把最后那句话的余韵也一并收进了那道稳定的节奏里。 第750章 人族的事,人族办 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没有走。 古月孟德转身朝议事堂内走去的那几步,脚步声在议事堂内部的石板地面上持续响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均匀而确定,像是一道已经被反复测量过的节拍正在被缓慢地执行着。 那两道身影依旧站在台阶下方,竹杖的杖尾落在地面上,杖身与石板之间的接触点是一个小小的暗色印痕,那是竹杖在方才那阵短暂的发力中留下的。 拂尘的尘尾垂在身侧,那些被拉直过的丝线末梢正在从伸直状态缓慢地回卷,每一根丝线的卷曲方向都不太一致,像是一把被风吹散之后重新合拢的旧扇骨。 两人对视了一眼。 元始天尊的目光从道德天尊的拂尘移到他的衣摆,又从衣摆移回他的面部;道德天尊的目光从元始天尊的竹杖移到他的肩头,又从肩头移回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 沉默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道极细的隙缝,那道隙缝里塞满了两人各自已经在心里反复翻看过多次的东西,那些东西已经被折叠过太多次,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但还没有被从体内放出来。 然后元始天尊先动了。 他抬起竹杖的动作比他方才垂落竹杖的动作慢了将近一倍,那种慢不是犹豫,更像是在把那道抬起的动作拆解成了多个可以被单独观察的步骤。 杖尾从地面上离开时带起了一小撮极细的尘土,尘土在空气中缓慢地散开,形成了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灰色薄雾。 杖尾朝前,杖身上那道青灰色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那道光芒的亮度在初始阶段攀升得很慢,从杖尾到杖首逐节亮起,每一节的亮度都比前一节更高,到了杖首处光芒已经凝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光弧。 那道光芒比方才更亮,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根竹杖的内部一层一层地推出来,那些东西在竹杖的木质纤维之间被挤压了太久,此刻正在沿着纤维之间的通道向外涌出,每一层涌出的物质都比前一层密度更大。 道德天尊也抬起了拂尘。 他的手腕在抬起拂尘时有一个极细微的内旋动作,那个动作让拂尘的尘尾从身侧画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之后才重新稳定在身前的方向上。 尘尾重新提至身前,拂尘丝上那道清光正在缓慢地凝实,清光从拂尘丝的末梢开始凝聚,然后沿着丝线的走向逐段朝柄部蔓延,凝聚的速度比方才更慢,但凝实之后的密度比方才更高。 那些清光在尘尾的末端聚成了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晕,光晕的旋转方向与拂尘丝卷曲的方向一致,每旋转一圈,光晕的边缘就朝外扩展一线。 他们没有再开口。 元始天尊的左脚先向前踏出,脚掌在接触地面时与石板之间没有发出碰撞声,但石板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在那道压力下微微扩张了一线。 道德天尊的右脚紧随其后,他的落点与元始天尊的落点之间隔了大约一尺的距离,两人的步伐在那一瞬间形成了一种非对称的同步。 两道身影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在石阶前的空地上,整个陈塘关的地面都震了一下。 那种震动与方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它更深、更闷、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像是有一根极粗的桩柱正在被从地面下方缓慢地向上顶出。 主街两侧的房屋檐角有灰簌簌地落下来,那些灰是屋顶茅草之间的填充物在长年累月的风化中形成的细碎尘土,此刻正从檐角的缝隙中沿着斜坡滑落,在墙根处积成了一小撮一小撮的灰色粉末。 几盏灯笼歪了又正,灯芯在摇摆的过程中被甩出了一小截,火焰在灯罩内部短暂地缩小了将近一半的面积才重新恢复。 跪在地上的百姓被那阵震动震得晃了晃。 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嘴唇抿得更紧了。 那些低下去的头颅在那一瞬间形成了一片正在缓慢下沉的弧面,每一颗头颅的顶部都朝着陈塘关议事堂的方向倾斜着,像是正在被同一道看不见的力线牵引着。 天穹上的裂口在那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那道正在合拢的暗金色光芒停住了。 停住的过程像是有一段正在被匀速播放的影像被按下了暂停,裂口两侧的暗金色光芒从正在收缩的状态骤然定格在了原地,边缘处那些正在蠕动的褶皱停止了移动,光晕表面的波纹也停止了扩散。 停顿了一息。 那一息里整片天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盖住了,所有的光芒都停止了流动,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传播。 然后裂口从深处重新铺展开来,比方才更宽,更亮。 那道光芒从裂口的最深处涌出来,先是填满了裂口本身的宽度,然后从裂口的边缘朝外溢出,形成了一道正在朝两侧推进的光幕。 光幕的推进速度很慢,但覆盖的范围极广,从裂口的东端到西端同时铺展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口的背面重新往外推,那道推挤的力量比方才更沉,每一次推进都在天幕上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退的暗色纹理。 第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踏出时,脚下的虚空被踩出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波纹。 那道波纹以他的落点为中心朝四面推开,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肉眼可见的密度变化带。 他身形魁梧,肩宽大约是常人的一倍半,胸背的厚度在侧面看过去像是一整块被反复夯实的旧墙。 面容方正,颧骨宽阔,下颌的线条硬朗,鼻梁从眉心到鼻尖几乎是一条直线。 穿着一身古老的兽皮衣裳,那些兽皮的毛面朝外,边缘处已经被磨出了光滑的弧度,肩头和胸前的几块兽皮比其他位置更厚。 手中那柄石斧的斧刃上刻着简单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亮起,亮光从斧刃的弧线处开始,沿着刻痕的走向朝斧柄方向逐段延伸,像是一根被点燃了末端的旧引线,燃烧的速度很慢,但每前进一寸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极细的暗金色轨迹。 伏羲没有回头去看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 他的目光落在台阶下那两道正在发力的身影上,那道目光的落点在两人之间快速移动了一次,像是在确认那两道身影之间的间距和站位角度。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回响,震得主街两侧的窗纸都在微微颤动。 那些窗纸在颤动中发出了持续而细碎的响声,每一片窗纸的振动频率都略有不同,有的更高更尖,有的更低更闷,那些不同的频率在空气中混成了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声幕:"二位圣人,封神之约,是你们自己定的。今日下场,是你们自己毁约。" 他在说到"毁约"两个字时声音的节奏微微放缓了一线,像是在那两个字的周围留出了一段额外的空间,让它们不必与其他字挤在一起。 神农第二个走出来。 他的步伐比伏羲更小一些,每一步之间几乎要停上一拍才迈出下一步,像是正在用那种缓慢的步频来确认脚下虚空的承载能力。 他手中那根尝草的木棒在身前横了一下,棒身比正常的手杖更细,表面被摩挲得光滑,棒身的一端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他在横棒的动作中手腕轻轻一抖,棒身上沾着的泥土簌簌地落下。 那些泥土颗粒在离开棒身之后没有散开,而是各自悬停在棒身周围约一掌宽的范围内,每一粒泥土都在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暗金色余晕,然后凝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土黄色光晕。 那道光的颜色与方才伏羲斧刃上的暗金色不同,更暖、更实,像是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开的旧毯子。 他开口时声音比伏羲柔和一些,声线更细,音调更高,但同样带着那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震动:"人族之事,人族自决。二位圣人,请回。" 他在说到"请回"两个字时声音的尾音微微上挑了一下,但那道上挑的幅度很小,与其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给那两个字的出口处留出一道可以被辨认的边界。 轩辕第三个走出来。 他的步伐比前两位更稳,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与前一步之间保持着完全相等的间距。 他腰间的青铜短剑从鞘中滑出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那种声音在空气中持续的时间很短,但频率很高。 剑身上那道云雷纹正在缓慢地亮起,那道光芒不刺眼,却极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柄剑的内部一层一层地推出来,那些东西在剑身的金属结构中已经被压缩了太久,此刻正在沿着云雷纹的纹路向外涌溢。 他没有开口,只是将短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半弧。 那道半弧从剑尖的起点开始,经过剑身中段的最高点,最终落回到与起点几乎对称的位置。 那道弧线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停顿的时间里弧线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然后朝两侧铺展开去,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光幕。 光幕的宽度从最初的不到一丈扩展到了将近三丈,高度从地面延伸到了约莫两丈的位置,横亘在两位圣人与陈塘关之间。 光幕的表面并不平整,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与剑身上云雷纹的方向一致,像是在把剑身上的图案投影到了那片光幕上。 元始天尊看到那道正在铺开的光幕时,面色终于沉到了底。 那种沉与方才的沉不同,方才的沉还停留在面部表面,这一次的沉已经深入到了皮肤下面。 他握着竹杖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线,指节的皮肤在那一瞬间被拉得发白,竹杖的杖身上那道青灰色的光芒骤然亮到了极致。 那道光芒从杖首涌出时在竹杖周围形成了一圈正在快速旋转的气流层,气流层中的空气被电离之后发出了持续的低频嗡鸣。 他向前迈了一大步,那一步的步幅比方才任何一步都更大,脚掌与石板接触的面积也更小,重心在那一步的落地瞬间被完全压在了前脚掌上。 竹杖朝前递出,杖尾朝着那道正在铺开的光幕中心点了下去。 那一点落在光幕上时没有发出爆炸声,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但光幕从中心开始出现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大的裂纹。 裂纹的初始形态是一条极细的暗线,从接触点向两侧延伸,每一息大约扩张半寸。 裂纹的边缘处泛着细碎的暗色光点,那些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内部一层一层地剥离开来,每一层剥离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灰白色烟迹。 轩辕的身体在那道裂纹出现的同时微微前倾了一下。 他的左手按在了光幕的边缘上,掌心中那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金色光芒正在重新往光幕的裂纹处汇聚。 那些汇聚的光芒从掌心向光幕的裂纹处流动时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丝线以掌心为起点向裂纹处延伸,每一条丝线的终点都落在裂纹的边缘上。 但裂纹扩张的速度比他汇聚的速度更快。 那些丝线在抵达裂纹边缘时只能短暂地减缓裂纹的扩张速度,一旦丝线被消耗殆尽,裂纹又会重新加速。 轩辕的左手在光幕的边缘上维持了大约三息,那三息里他的指尖在光幕的表面按出了五个逐渐加深的凹痕,凹痕的深度从指尖到指根递减,像是在那道透明的光幕上留下了一组正在缓慢消退的旧印。 道德天尊在元始天尊出手的同一时刻将拂尘向前扫出。 那道扫出的动作比方才任何一次都更完整,从起手到拂尘丝完全展开之间的过渡没有经过任何犹豫。 尘尾上那团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晕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那道弧线的轨迹并不直接,而是先朝上方偏了一下,然后从高处朝侧方绕行,避开了光幕的正面覆盖区域,朝着正在从裂口中走出来的第四道人皇的身影压去。 第四道人皇刚刚踏出裂口,他的身形还未完全凝实,边缘处还带着一层正在缓慢褪去的虚影。 那道正在旋转的光晕便已经到了他面前。 他来不及避让,只能用手中的铜爵向前迎了上去。 铜爵的表面已经被氧化出了一层均匀的青绿色,杯口正对着那团光晕的中心。 光晕撞在铜爵上时炸开了一瞬。 那道炸开的瞬间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张的白色亮斑,亮斑的中心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之后形成了一圈正在朝外扩散的等离子环。 第四道人皇的身形在那道炸开的光芒中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那种晃动从头顶传到脚底,像是整道身形都在那一瞬间被重新振了一遍。 铜爵从他手中脱出,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但他的手已经垂在了身侧,指间残留着一道正在缓慢消退的暗色痕迹。 伏羲和神农同时朝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的落点几乎完全同步,两人的脚掌在同一时刻接触到了地面。 伏羲的石斧高举过顶,他的双手在握住斧柄时从松弛状态切换到了完全的紧握,指节处的皮肤被拉平了。 斧刃上那道正在缓慢亮起的纹路骤然扩散开去,那些纹路从斧刃的弧线处向斧柄方向快速蔓延,每蔓延一寸,斧刃上的暗金色光芒就亮一分。 光芒在抵达斧柄末端的瞬间从斧身上涌出,化作一道正在朝前推进的暗金色弧面。 那道弧面的高度大约有两人高,宽度约为一丈,推进的速度比正常的挥砍速度更慢,但覆盖的范围更广。 神农的木棒也在同一时刻向前递出。 他的递出动作比伏羲的劈砍更慢,木棒在伸出的过程中保持着与地面平行的角度,棒身上那道正在缓慢扩散的土黄色光晕凝成了一道正在朝前延伸的厚重光带。 那道光的厚度比伏羲的弧面更厚,边缘处更钝,像是一道正在被缓慢推向前方的土墙。 两道力量一前一后压向元始天尊,伏羲的弧面在前,神农的光带紧随其后,两者之间保持着大约半丈的间距。 元始天尊将竹杖从光幕中抽出。 那道抽出的动作比点入时更快,竹杖从光幕的裂纹中退出来时带动了一小片正在碎裂的光幕残片。 杖身横扫,那道青灰色的光芒从杖身上涌出,与伏羲的弧面和神农的光带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那一下撞击没有声音。 撞击点所在的那片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朝内塌陷。 塌陷的初始形态是一个极小的暗点,然后那个暗点开始朝四周扩张,扩张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点的边缘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晕。 光晕的颜色在塌陷的过程中不断变化着,从最初的灰色过渡到了深灰色,又从深灰色过渡到了一种几乎接近黑色的暗调。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片塌陷的中心被一层一层地抽走,每抽走一层,塌陷的深度就增加一分。 伏羲的身体在那道撞击出现的同一时刻向后滑出了半步。 他的脚掌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短促的擦痕,那道擦痕的深度比正常的脚步印更深,边缘处有细碎的泥土被从地面刮起又落下。 石斧的斧刃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那道裂纹从斧刃的弧线中段开始,沿着刻痕的走向朝斧柄方向延伸了大约两寸,裂纹的边缘处有极细的金属碎屑正在缓慢地剥落。 神农的木棒前端也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从棒身的端头开始,沿着木质纤维的走向朝着棒身的中段延伸,裂口的边缘处有细小的木刺翘起。 那道土黄色的光带正在从裂口处缓慢地散开,散开的方式是从光带的末端开始,向两侧分解成细碎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熄灭,熄灭时在黑暗中留下了短暂的余像。 轩辕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将青铜短剑从身前收回,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上。 他的双手在握住剑柄时左右手之间的间距比正常握剑时更宽,像是正在通过增加力臂来提高剑身向前刺出时的稳定性。 剑身上那道云雷纹在那一刻全部亮了起来,整柄短剑像是被一层正在燃烧的暗金色光芒所笼罩。 那层光芒在剑身表面持续地翻涌着,每一层翻涌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推。 那些字从他的口中出来时经过了剑身上那层暗金色光芒的反射和上方的空气的聚焦,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频的声波:"人族之地,不容圣人踏足。"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虚空中时脚下出现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暗金色波纹,波纹以他的落点为中心朝四面推开,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肉眼可见的密度变化带。 他手中的短剑在那一刻猛地向前递出,剑尖朝着元始天尊的方向。 整柄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那种颤抖的频率极高,剑身在颤抖中发出了一道持续的低频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剑身的内部朝外顶,那些东西在金属结构中已经被压缩了太久,此刻正在沿着云雷纹的纹路向外涌溢。 元始天尊将竹杖横在身前。 杖身上那道青灰色的光芒凝成了一道正在朝前推进的厚重光壁。 光壁的高度大约有一人高,宽度与竹杖的长度相当,表面并不平整,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与杖身上原本的竹节纹一致。 轩辕的短剑刺入光壁约莫半寸便停住了。 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在光壁表面持续地燃烧着,那种燃烧的方式是从剑尖开始,沿着剑身的两侧向剑柄方向逐渐蔓延。 火焰在光壁的表面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金色光斑,光斑的边缘处有细碎的光点正在被从火焰中剥离出来,落在光壁的表面之后便熄灭了。 但无法再前进半分。 轩辕的双手在那一刻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处的皮肤已经被剑柄的缠绕层磨出了一层浅白色的痕迹。 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光壁后面看着他的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的目光从光壁上方越过,落在轩辕的双手上,在那些颤抖的指节上停留了大约一息。 然后轩辕重新握紧了剑柄,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剑柄上。 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 剑身上那道云雷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从剑尖向剑柄方向蔓延,每蔓延一寸,剑身上的暗金色光芒便亮一分。 元始天尊的目光在那一刻变了一下。 那种变化很细微,只是瞳孔的焦距在那一瞬间从远处调整到了近处,像是在重新评估那道正在被压入光壁的剑身距离他自己的胸口还有多远。 他握着竹杖的手不再只是收紧,而是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那半步让光壁出现了一道短暂的薄弱点。 轩辕抓住了那道薄弱点,将全身的力气压了上去。 短剑的剑尖在那道薄弱点处刺入了一寸,又刺入了一寸,直到整柄短剑都没入了光壁之中。 短剑没入光壁的那一瞬间,剑身上那道正在蔓延的裂纹终于从剑尖蔓延到了剑柄。 整柄剑在光壁中炸开了。 炸开的暗金色光芒从光壁内部向外扩散,将那道青灰色的光壁从中间撑裂开来。 裂缝朝两侧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元始天尊手中的竹杖杖身上。 竹杖的杖身在那道裂纹触及的同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从杖尾一直延伸到杖首。 元始天尊握着竹杖的手猛地一抖,竹杖从他手中脱出,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才勉强稳住,但杖身上的那道裂痕已经合不拢了。 裂痕的宽度从杖尾到杖首逐渐变窄,杖尾处的裂痕已经透过了竹壁,露出了里面中空的芯管。 元始天尊的身形在那道竹杖脱手的同时向后滑出了一步。 他的左肩处有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痕迹,那道痕迹的初始形态是一道细长的浅色划痕,然后从划痕的两端开始朝外扩展,颜色逐渐变深,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地浸润着。 没有流血,但那道痕迹正在朝周围的衣料上缓慢蔓延,蔓延的速度大约是每息扩展一指的宽度。 轩辕的身体在那道暗金色光芒炸开之后已经开始变淡了。 他的双手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但手中已经没有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变淡的手指,指节的轮廓正在从边缘处开始模糊,那种模糊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缓慢增厚的雾气覆盖着。 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退的元始天尊。 他开口时声音已经变得极轻,像是从一道极长的通道尽头传过来的余响,那些字在空气中持续的时间比正常说话更短,但每一个字的轮廓都仍然清晰: "人族的事,人族办。" 第751章 圣人败退 说完这句话之后身形便从边缘处开始消散。 消散的顺序是从脚底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最后是那张面容。 面容在消散之前还朝着陈塘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目光在议事堂前的台阶上停留了大约一息。 第二道人皇的身影从裂口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报出名号,只是将手中的玉圭横在身前。 玉圭的颜色是那种被长期把玩之后形成的温润乳白,边缘处有细密的沁色,那些沁色的走向沿着玉圭的纵向均匀分布着。 玉圭上的纹路在那一刻全部亮了起来,那些纹路从玉圭的一端向另一端逐条亮起,每亮一条都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极细的暗金色丝线。 他朝着道德天尊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身形在途中已经开始变淡,边缘处正在变得模糊,但他的步伐没有放缓,每一步落下的位置都与前一步之间保持着完全相等的间距。 他手中的玉圭在接触到道德天尊拂尘的那一刻炸开了。 炸开的暗金色光芒将拂尘的尘尾从中间削去了半截。 那些被削去的尘尾丝线在空气中散开,每一根丝线都变成了一道极细的光丝,光丝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一息才逐渐熄灭。 道德天尊握着拂尘的手猛地一抖,拂尘的尘尾在那一刻散开了一半,那些剩余的丝线从原本整齐的排列中散落出来,有的朝左偏,有的朝右偏,像是一把被削去半边扇骨的旧扇子。 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痕迹,那道痕迹从虎口向手腕方向延伸了大约半寸,边缘处有细碎的暗色光点正在缓慢地剥落。 第三道人皇紧随其后。 他手中的竹简在他冲向元始天尊的过程中一页一页地翻开。 竹简的串绳是由皮条编成的,皮条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每翻过一页,都会有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竹简上脱落,在虚空中化作一道正在朝前推进的弧线。 那些弧线一道接一道地撞在元始天尊身前的光壁上,每撞一下,光壁的表面就多出一道新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光壁的中心向四周蔓延,一直蔓延到光壁的边缘。 光壁在承受了大约七道弧线的撞击之后从边缘处开始碎裂,碎裂的碎片从光壁的表面剥落,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光点。 元始天尊在那道光壁碎裂的同一时刻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右肩处出现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痕迹,与左肩处的那道痕迹形成了一个不完全对称的轮廓。 那道新痕的初始形态比左肩处的那道更细更短,但扩展的速度更快,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就已经从肩头蔓延到了上臂的中段。 一道接一道的人皇从裂口中走出来。 他们手中的器物各不相同,有的是铜爵,有的是玉圭,有的是竹简,有的是在考古中才能见到的某种已经失传的器物。 他们冲向那两道身影的方式也各不相同,有的用手中的器物炸开,有的用自己的身体撞上去,有的在消散之前留下一道正在缓慢燃烧的暗金色弧线。 那些弧线一道一道地落在两位圣人的身上,在衣袍表面留下一道又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痕迹。 那些痕迹从肩头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腿侧,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支极细的笔在他们身上反复描画同一道纹路,描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那些暗色痕迹的颜色从最初的浅灰色逐步过渡到了深灰色,又从深灰色过渡到了一种几乎接近黑色的暗调。 每增加一道痕迹,两位圣人衣袍表面的暗色分布就变得更密集一层,那些痕迹之间的间距在持续缩小,从最初的将近一掌宽缩减到了不到两指宽。 最后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走出来时,天穹上的裂口已经开始合拢了。 那道身影身形高大,穿着一身绣着山川纹路的玄色长袍,那些纹路的走向与陈塘关外围那些真实的山川走势大致对应。 手中握着一枚玉玺,玉玺的尺寸比正常印章更大,底部刻着九个字,那些字的笔画繁复而规整。 他没有急着冲向那两道身影,而是站在裂口边缘处看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元始天尊的面部移到道德天尊的面部,又从道德天尊的面部移回元始天尊的面部,像是在确认那两道身影上正在增加的暗色痕迹的数量和分布。 然后他将玉玺高举过顶。 玉玺底部的九个字在那一刻同时亮了起来,那些字的亮度各不相同,有的更亮,有的略暗,但每一道光芒都在以相同的频率缓慢地脉动着。 那道光芒从玉玺中涌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的直径大约有一丈,高度从玉玺的底部一直延伸到裂口的上方,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从玉玺的底部开始向上延伸,在光柱的中段汇聚成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光带,然后在光柱的顶部重新散开成细碎的光点。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低,但整片天空都在那一刻亮了一瞬:"人族之地,万世不灭。"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将玉玺向前推出,光柱笔直地朝着两位圣人的方向压了过去。 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同时抬手去挡。 竹杖和拂尘在身前交叉,两道光芒在身前凝成了一道正在朝前推进的厚重光壁。 光壁的表面叠加着竹杖的青灰色和拂尘的清光,两种光芒在光壁内部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混合层。 光柱撞在光壁上时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里光柱与光壁之间的接触面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张的压缩带,压缩带内部的空气被瞬间电离之后形成了持续的高频嗡鸣。 然后光壁从中心开始出现裂纹。 裂纹朝两侧迅速蔓延,一直蔓延到光壁的边缘。 两位圣人的身形在光壁碎裂的同一时刻同时向后滑出了一段距离。 他们的衣袍上已经布满了那些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痕迹,那些痕迹从衣料的纹理中渗出来,在衣面上凝成了一道道正在缓慢变暗的细线。 那些细线从肩头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彼此交错着,像是一张正在被缓慢编织的旧网正在覆盖着他们的全身。 大禹的身形在光柱炸开的余波中开始变淡。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已经裂成两半的玉玺,玉玺的裂口从九个字的中心穿过,将那些字分成了左右两组。 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退的那两道身影。 然后将碎裂的玉玺收入袖中,转身朝陈塘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越过议事堂前的台阶,落在台阶上那道正在朝这边看着的青色身影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道点头的幅度很小,大约只有两指的移动距离,但方向明确。 然后他的身形从边缘处开始消散,像是在一片正在缓慢合拢的暮色中逐渐淡去的旧影。 消散的顺序是从脚底到膝盖,从膝盖到腰腹,从腰腹到胸口,最后是那张面容。 面容在消散之前,那道点头的动作还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一息才完全消失。 两位圣人站在陈塘关外的空地上。 他们的衣袍上的暗色痕迹还在缓慢地扩散着,那些痕迹从肩头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腿侧,彼此交错着,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支极细的笔在他们身上反复描画同一道纹路。 那些痕迹的颜色已经从最初的浅灰色过渡到了深灰色,又从深灰色过渡到了一种几乎接近黑色的暗调。 元始天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那些正在蔓延的细线,那些细线从肩头开始,沿着衣料的纹理向胸口的中心汇聚,在胸口正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区域。 又抬头看了一眼陈塘关城墙上那道正在消散的暗金色余晕。 沉默了片刻。 将手中那根已经裂了痕的竹杖收回身侧。 竹杖的裂痕从杖尾一直延伸到杖首,杖尾处的裂痕已经透过了竹壁,露出了里面中空的芯管,那些芯管的内壁上有几道正在缓慢消退的暗色痕迹。 转身朝天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比正常行走时长了将近一倍,脚掌在接触地面时也不再像方才那样不留痕迹,而是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暗色印痕,那些印痕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两息才开始消散。 道德天尊跟在他身后。 拂尘的尘尾散了一半,那些剩余的丝线从原本整齐的排列中散落出来,有的朝左偏,有的朝右偏。 衣袍上的暗色痕迹比元始天尊身上的更多更深,那些痕迹从肩头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腹,从腰腹到腿侧,彼此交错着,像是有人正在用一支极细的笔在他们身上反复描画同一道纹路。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那些脚步落在地面上的声音与元始天尊的脚步声之间保持着一种固定的节奏,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远去的声音序列。 两道身影升到半空中时,天穹上的裂口已经彻底合拢了。 合拢的过程是从两端向中间同时进行的,裂口的边缘在靠近中心时逐渐收窄,最终在中心处合拢成了一条极细的暗线。 那条暗线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三息才开始消散,消散时从中间开始向两端逐渐变淡,最终整条暗线都融入了合拢之后的天幕中。 暮色重新从四周合拢回来,将陈塘关笼罩在一片正在缓慢变暗的余晕中。 关内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那些灯火从主街的两端开始向中间逐段亮起,每亮一盏都在暮色中画出了一道短促的暖色弧线。 那些弧线在彼此的交界处互相渗透着,正在缓慢地连成一片。 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慢慢地直起身来。 有人开始哭,那些哭声压在喉咙里没有完全放出来,但肩膀的起伏暴露了那些正在被压制的情绪。 有人跪在原地看着天空中那道已经合拢的裂口发呆,目光停留在裂口最后消失的位置上,像是在确认那道裂口确实已经合拢了。 有人站起来之后又跪了下去,对着那道裂口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每一次磕下去的幅度都比前一次更深。 主街上那些西岐残兵也陆续站了起来。 有人低着头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自己脚边的包袱上,包袱的带子已经被攥得发毛了。 有人把手里的包袱重新背回肩上,肩带在肩头调整了两次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有人朝议事堂的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停住时那只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中停留了大约两息才收回原位。 古月孟德站在议事堂前的台阶上。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已经合拢的裂口。 沉默了很久。 那段沉默里他的站姿没有变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 他身后站着比干和左千户。 两人都没有说话。 比干手中的竹简已经重新卷好了,串绳被重新收紧了一道。 左千户的右手搭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刀柄的缠绳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出了一层浅淡的湿润。 关内的灯火越亮越多。 沿着主街从北到南、从东到西,那些光亮从不同方向升起,在暮色中缓慢地连成一片。 有一个老妇人跪在街边,对着天空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朝家里走去。 她的膝盖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泥土,她走出几步之后弯下腰用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将那些泥土拍落。 一个孩子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已经空了的天空,问身旁的母亲:"那些人走了吗?"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把孩子拉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那道响声在安静的主街上持续了大约一息才消散。 圣人败走之后的那一夜,陈塘关的灯火没有熄过。 那些灯火从议事堂门前的空地上最先亮起来,先是台阶两侧那两盏被震歪了又扶正的灯笼重新亮起了稳定的光,然后主街两侧的铺面里有人点起了油灯,灯光从窗口和门缝里渗出来,在街面上投下一道道长短不一的暖色光带。 巷子深处的住户也纷纷点起了灯,那些灯光从更窄的巷口透出来,在巷口的拐角处被墙壁挡住了一半,只在碎石路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光斑,然后田埂边的农舍也点起了灯,那些灯光更暗更散,在开阔的田地上铺开了一大片模糊的暖色。 主街两侧的百姓陆续从屋里走出来。 那些走出家门的人并没有走远,大多数人只是端着一盏灯站在自家门口,灯光从灯盏的边缘朝四面散开,在人的面部和肩头投下了一道暖色的光晕。 有人端着灯站在门口,灯盏是陶制的,表面有一层深褐色的釉,火光从灯芯处升起来时被灯盏的边缘收束成了一个稳定的圆锥形光柱,那些光柱在门口的高度上相互交错着,在人与人之间形成了一道由暖色光柱构成的网络。 有人坐在门槛上,把灯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拢在灯盏的周围,手指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暖色。 有人靠在墙根下,身侧的灯挂在墙面的铁钩上,火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墙面上投下了一个放大的影子。 所有人都在低声说着同一件事。 那些话在巷子与巷子之间传递着,传递的方式不是面对面的交谈,更像是每个人在说话时那些话自己找到了方向。 守城的兵卒也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那些兵器被靠在垛口的内侧,兵器的金属表面在灯火的光照下泛着一层暖色的反光。 那些兵卒靠在垛口后面听着下面那些低声的交谈,没有人下令让他们回去值守,也没有人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整座关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轻轻托了一下,所有原本绷紧的弦都松了半寸,但没有人觉得危险,所有人都觉得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古月孟德从议事堂走出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天边的地平线上还看不到任何亮光,天色是那种黎明前最深的暗调,只有在东方的极远处有一道正在缓慢变浅的暗蓝色边缘。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主街上那些还没有散去的人。 那些人在灯火的光照下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队列,有人在门口站着,有人在街上走着,有人在路边坐着,那些人的身影在灯火中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和姿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下了台阶。 他走路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在关内巡视时完全一致。 他从比干身旁走过时停了一步。 那一步停住的位置恰好是比干站立位置的侧前方约半步处,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落在比干的肩头上,掌心的温度从衣料的纹理中传进去,在比干的肩头停留了大约两息。 他没有多说什么,手掌在肩头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个按下的力道很轻,然后他的手收了回来,继续朝前走了。 比干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青色的背影走进主街的人群中间。 那道背影在灯火中时而被前面的人挡住,时而又从另一个间隙中重新显现出来,但始终没有回头。 比干没有跟上去。 左千户从侧面走过来,站在比干身旁,两人都没有说话。 左千户站在比干的右侧约半步处,这个位置恰好能让他的视线与比干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方向上,同时也能用余光覆盖到比干侧面的动态。 古月孟德走过主街时,两侧的百姓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那条路在人群中形成的方式没有经过任何统一的指令,更像是每个人在看到他走近时都做出了相同幅度的移动。 有人朝他弯腰,弯腰的幅度从十五度到三十度不等,那些弯腰的人在直起身来之后目光仍然停留在他身上。 有人朝他点头,点头的动作更轻更短,但频率更高。 有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眼中那层东西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那些目光在灯火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共同的光泽,像是有一层极薄的液体正在眼球表面缓慢地铺开。 他走到一个老妇人面前。 那老妇人正蹲在路边收拾昨夜被风吹翻的菜摊,几把青菜散在地上,叶面上沾了泥。 那些青菜的叶片已经被夜里的露水打湿了,泥渍被露水浸润之后在叶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暗色的斑点。 他蹲下身。 他蹲下的动作是双脚同时弯曲,重心从脚掌均匀地过渡到了脚掌与脚弓之间,在蹲稳之后他的上身保持着与地面基本垂直的姿态,没有前倾也没有后仰。 他帮她把那些青菜捡起来。 他捡起第一棵青菜时用右手从叶片的根部捏住,左手托住叶片的背面,将整棵菜从地面提起,然后手腕轻轻一抖,叶子上的泥在抖动的惯性中被甩落了一部分。 他捡起第二棵时换了方式,先用右手食指和拇指从根部两侧夹住,左手从底部兜起叶片,然后两只手同时用力将菜从地面提起,提起来的过程中叶片之间残留的泥渍被叶片的相互摩擦蹭掉了大半。 他继续捡起第三棵,第四棵,每一棵都用了相同的方式,手部的动作在重复中保持着完全一致的幅度和节奏。 那些被捡起来的青菜被他重新码回菜筐里,菜筐的底部铺着一层干净的干草,青菜被码放时叶片的朝向与筐沿的方向一致,从筐底到筐面逐层叠放,最上面那层被整理成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弧形。 老妇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那双正在整理青菜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双眼睛,手忙脚乱地要接过去。 她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前伸,手指在快要触到菜筐时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不该去接。 他摆了摆手,那个摆手的动作幅度不大,手掌在身前轻轻横了一下,然后他将最后一棵青菜放好之后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动作是先伸直双腿,然后将身体的重心从脚弓过渡到脚掌,最后恢复直立姿态,整个过程与蹲下时的顺序完全相反。 他继续朝前走。 那老妇人蹲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走远。 她的目光在灯火的光照下一直跟随着那道背影,从她的视线起点到那道背影消失在下一个拐角处之间大约有十几步的距离,那道背影在每一个脚步之间都保持着相同的节奏。 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句话在夜风中传出来的方式像是从一条很长的管道尽头缓慢地吐出来的:"这才是人皇。" 他走到关南的田埂上时,几个早起的农人正在给冬麦浇水。 那些农人大多穿着深色的粗布短褐,裤脚被露水打湿之后颜色比干燥时深了一度,脚上穿着草鞋,鞋底沾满了湿泥。 他们看到他走过来,放下了手里的水桶和锄头,站在田埂上看着他。 那些水桶是木制的,桶壁上有几道铁箍,桶底还挂着几滴水珠,正在缓慢地往下滴,滴落在田埂上的泥土里,在泥面被水浸湿的暗色圆点上又叠加了一层新的湿度。 锄头斜插在田埂边的泥土里,锄柄朝上,锄刃被晨露润湿之后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走到田埂尽头,蹲下身来。 他蹲在田埂最南端的那道土埂上,那道土埂的宽度大约有一尺半,两边的坡度不同,靠麦田一侧的坡度更缓,靠渠沟一侧的坡度更陡。 他蹲稳之后伸手探了一下墒情。 渠水的水面比田埂表面低了大约一掌的距离,水流的速度很慢,水面几乎看不出流动,只有那些偶尔漂过的细碎草屑暴露了水的运动方向。 他看完了渠水才转身朝回走。 那几个农人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蹲下身来,用手背碰了碰方才古月孟德蹲过的那块泥土。 那块泥土的表面还留着方才被手指按压过的浅凹痕迹,边缘有细碎的土粒正在缓慢地回弹。 他的手背贴在那道凹痕上,手背的皮肤感受着那道泥土的温度,像是在要确认那道温度还在不在。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嘴里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没有听清,但都点了点头。 那个年纪最大的农人在蹲下时膝盖发出了一声闷响,他站起来之后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拿起了靠在田埂上的锄头。 消息传到西岐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传消息的是一个从陈塘关方向过来的行商。 他挑着担子从官道上下来,担子两头各挂着一只竹筐,竹筐里装着从陈塘关带出来的日用品。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带着担子在肩头有节奏的起伏。 他一路走一路说。 他说陈塘关出了个新人皇,说人皇是轩辕剑亲自认下的,说两位圣人亲自下场都没能压住他,反而被人皇的历代先辈们联手打跑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刻意抬高,就是平平地说着。 那些字从他口中出来时带着一种已经被反复说过多次的确定感,像是那些话本身已经在他的喉咙里被重新排列过好几遍了。 官道上陆续有人停下来听。 那些停下来的人中有的放下了肩上的担子,有的勒住了缰绳,有的原本正在赶路却放慢了脚步。 有人听完之后跟着他走了一段,走的距离从几步到半里不等,跟着走的人在不同距离上先后停下来。 有人掉头往西岐的方向走。 那些掉头的人中有几个后来赶上了他,在他身后问了一些更具体的问题,比如新人皇叫什么名字,比如陈塘关的城门什么时候开,比如进去之后怎么分配住处。 他也继续往东走了。 那些继续往东走的人中有一个在走了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头继续朝前走了。 西岐城现在是一座空了大半的城。 武王姬发病逝于半个月前,死的时候身边没有几个人。 葬礼办得很简,棺椁下葬那天送行的人不足百人,那些人站在城外一片被反复踩踏过的空地上,棺椁被放下墓穴时只有一阵短促的号角声作为陪衬,那阵号角声在空旷的墓地上持续了不到三息就散了。 相父姜子牙走得比他还早,西岐的朝堂早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那些还留在城中的官员大多只是在名义上保留着各自的职位,实际上已经没有俸禄可领,也没有公文可批。 拜月教主在姜子牙死后接管了西岐的军政,但那时候的西岐已经只剩下一个壳了。 粮仓空了,那些粮仓的仓门敞开着,仓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混着砂石的谷粒;兵员空了,那些兵营的铺位上大部分被褥都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一些被反复使用过的草垫;百姓走了大半,留下来的那些人也只是住在城里,不再想别的。 那个行商在城中转了一圈。 他走过的那些街道上有大半的铺面关着门,门板上落了一层灰。 他把陈塘关的消息传给了几个愿意听的人。 那些愿意听的人中有的请他到家里坐了一会儿,有的给他倒了碗水,有的只是站在门口听他说完便转身回去了。 第752章 西岐认主古月孟德 第二天一早,拜月教主就召集了还留在城中的所有人。 那些人从城中的各个方向汇聚到西岐城楼前的空地上,那些人的总数加在一起也不足三百。 他站在城楼上,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陈塘关出了新人皇。轩辕剑认主,历代人皇现身,两位圣人亲自下场,被打了回去。陈塘关从今日起,是人族之地,不论出身,不论来历,只要愿意守规矩,就有一席之地。" 空地上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那些交谈的声音在空地上形成了一片正在缓慢扩散的嗡鸣。 有人抬头看着城楼上方,目光从那道站在城楼边缘的身影上移到更远处的天空。 有人已经在收拾自己的包袱了,那些包袱在被重新打开和重新系紧之间发出了一连串布料摩擦的声音。 拜月教主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平了一些:"西岐的仗打完了。武王不在了,相父不在了,西岐的朝堂也不在了。你们当中愿意走的,现在可以走。愿意留的,也可以留。但我不会替你们做决定。"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走下城楼。 他下城楼时的步伐与上城楼时完全一致,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和步幅都保持着相同的尺度。 回到议事堂中,他在案前坐下来,摊开一卷竹简,开始写最后一道公文。 那道公文是写给西岐各地的残存官署和驻军的,内容很简短:西岐归陈塘关,军政事务即日起交由陈塘关接管,各地驻军卸甲归田,不愿归农者可就近迁往陈塘关。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站在他身后,各自看着那卷竹简。 诸葛卧龙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教主,西岐的百姓未必都愿意走。" 拜月教主没有抬头,笔尖在竹简上继续走着。 那支笔是用硬毫做的,笔尖在竹简的表面划出了一道道连续而均匀的墨痕,每写一个字笔锋都在竹片的纹理上留下了浅浅的压痕。 他说了一句:"愿意走就走,不愿意走就留。陈塘关的门开着,但不会派人来拉人。" 傅天仇站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刀柄的缠绳已经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出了一层浅淡的湿润。 公文发出去之后的半个月里,西岐城中的百姓陆续朝东走了大半。 有的全家一起走,那些全家一起走的人大多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了,包袱和行李堆在门口像一座座小山,几个人来回搬运了几趟才搬完。 有的只走了年轻人,那些年轻人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干粮,他们在门口与父母告别时说话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但说出来的话却更短。 有的走的时候还在门口留了一封信给邻居,那封信被放在邻居家的门槛内侧,信纸的边缘压在门槛的缝隙里。 那些留在城里的人大多是实在走不动的老人。 他们坐在自家门口,看着邻居一家一家地搬走。 那些搬走的人在经过他们门口时会停下来,蹲下身与他们说几句话,说的时间不长,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偶尔朝路过的人招招手,说一句"路上小心"。 城中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安静是逐段铺开的,先是主街两侧的铺子一间一间地关上了门,关门的声音从主街的东端传到西端用了大约一个时辰;然后是巷子深处的住户陆续搬走了,那些巷子里能听到的日常声响正在逐段减少;然后是城中那些还在使用的水井打水声也逐渐停了,那些井台上的绳索被收走了,只剩下一根空荡荡的木杆横在井口上方。 街上的铺子关了大半,只剩几家卖粮和卖药的还开着门,铺主也是老人,走不动了,也不打算走。 那些还开着的铺子门口摆着有限的货物,货物上落着一层薄灰,灰层的厚度说明那些东西已经被摆了很长时间没人动过了。 拜月教主是最后一批离开西岐的。 他在城中留到了公文发出去之后的第二十天。 在那二十天里他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那些交代的对象是城中剩下的几位老吏和几个还愿意听的人。 他把该封存的卷宗都封存好了,那些卷宗被装进了几只木箱,箱盖上钉了木条,木条上用墨笔标了编号。 他把该归还的印信都归还了,那些印信从他手中交到了留守的几位老吏手中,交接时双方各自在竹简上签了名。 然后在一个清晨,他带着诸葛卧龙和傅天仇走出了西岐东门。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身后那道城门的门扇在风中轻轻撞了一下门框,又合上了。 门板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那道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传了大约两息才消散。 陈塘关的城门依旧开着。 拜月教主带着最后一批西岐百姓到达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 队伍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上,队尾拐过弯就看不到了。 那些排队的人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行李,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挑着担子,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面堆着被捆扎紧实的物件。 守门的兵卒在门内侧站着,没有盘问,只是指引着队伍朝关内走。 那些兵卒站的位置在城门内两侧,每人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两臂宽,他们的目光随着队伍的移动而缓慢转动着,但没有人上前去拦住任何一个人。 关内的主街两侧,那些先到的西岐百姓已经找到了各自的落脚处。 有人在门口择菜,手中的菜刀在砧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有人在院子里晾衣裳,衣裳被搭在竹竿上,布料上的水珠还在缓慢地往下滴;有人蹲在路边和关内的邻居说着话,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容大致是关于附近哪口水井的水质更好。 新来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时,有人会抬起头来点一下头,说一句"往里走,南边还有空屋"。 那些说话的人大多已经在这里住了几天或十几天,他们的口音中还带着西岐的尾调,但说话的节奏已经比刚来时更慢了。 拜月教主走进城门时没有急着往里走。 他站在门内侧的墙根下看了一会儿。 那面墙是夯土筑成的,表面抹了一层掺了碎草的石灰,墙根处有几株新发的野草从墙缝里钻出来,草叶的边缘已经被过往行人的裤脚蹭得有些发毛了。 他看着那些正在往里搬运行李的百姓。 有一家人正在搬运一只大木箱,三个人分别抬着箱子的不同部位,走在最前面的人负责掌握方向,走在中间的人负责承重,走在后面的人负责保持平衡,三人的脚步在行进中保持着一种天然的同步。 他看着那些正在问路的新面孔,那些问路的人站在主街的拐角处,手中攥着从城门口领来的简易路引,上面画着通往南边空屋区的路线。 他看着那些正在街上跑来跑去的孩子,那些孩子在铺面之间的空隙中穿来穿去,脚步轻快,偶尔停下来看一眼路边的花草,然后又继续跑。 看完了才沿着主街朝议事堂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议事堂门前的台阶下时停住了脚步。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衫。 那件布衫的袖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磨痕,那是长时间在案前写字时袖口与桌面摩擦留下的。 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 正低头看着他。 两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了片刻。 拜月教主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西岐归陈塘关。从今日起,西岐的事,听老师的。" 古月孟德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753章 纣王自缢,朝歌臣服 纣王自尽的消息传到陈塘关那天,是第十日的傍晚。 传消息的是个从朝歌方向来的逃兵。 他原本是朝歌东门守军中的一名什长,在鹿台起火的那个夜里从城墙上看见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然后城门从内侧被人推开,守军开始自行散去,他把随身的兵器扔在城门口,跟着溃散的人群朝东走了。 他一路上换了三匹马,第一匹是在朝歌城外二十里处的驿站牵的,第二匹是在中途的一个小镇上买的,第三匹是在距离陈塘关还有大约一天路程的地方从一个田庄里借的。 那三匹马跑到最后都已经不行了,第三匹在离陈塘关还有半里地的时候前腿一软跪了下去,他从马背上摔下来,半边脸蹭在路面上,糊了一层泥。 他到陈塘关城门口时已经没有力气站直了,守门的兵卒把他扶起来时他的身体还在往前倾,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继续推着走。 他靠在城门内侧的墙根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把话说囫囵。 说纣王在鹿台上烧了自己。 说那天夜里鹿台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火势持续了整整一夜,到天亮时才渐渐小下去。 说鹿台底下的灰烬里扒出来几块烧不化的骨头和一枚玉玺,玉玺上沾满了黑灰,用水洗了一遍才勉强能看出“受命于天”四个字。 说朝歌城里的兵已经散了,宫门大开,没有人守,街面上乱了两天,第三天开始有人自发地出来维持秩序,大多是以前的老吏和退下来的老兵。 他说这些话时声音断续而沙哑,像是每说完一句话都需要重新从胸腔里挤出下一句的力气。 守门的兵卒给他端了一碗水,他接过去时手指在碗壁上滑了一下,碗里的水洒出来小半碗,落在他的衣襟和膝盖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水渍,然后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水喝完了。 消息传到议事堂时,古月孟德正坐在案前看一份关于关南水利的图纸。 那份图纸是用细麻纸画的,纸面上用墨笔勾出了关南那片农田的灌溉路线,线条从上游的渠首开始,沿着等高线的走向逐段向下延伸,每一段支渠的开口位置都用朱砂点了点。 他听完那个兵卒的禀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右手从图纸的边缘移开,将图纸合拢,纸面在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纸页摩擦声。 他把图纸放回案角,拿起镇纸压在纸面上,镇纸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然后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碗里的水是半个时辰前倒的,已经凉了,茶汤的颜色比刚泡出来时浅了一度,碗底有几片茶叶已经完全舒展开了。 他喝完之后放下碗,碗底落在案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开口问了一句:“人怎么来的?” 传话的兵卒答道:“一个人跑来的,说是从朝歌一路换了三匹马,到关外时马已经跑不动了,他是走着进来的。” 他的脸上还有一道被路面擦出的浅痕,那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边缘,表面凝着一层暗色的痂。 古月孟德点了点头,说:“给他安排个地方歇着,别让他再跑了。” 兵卒退下之后,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户是一扇向外推开的木格窗,窗棂上糊着一层半透明的窗纸,窗纸的边角有几处已经被风吹开了一小片,从那些裂口里能看到外面正在暗下来的天色。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 那片天色从窗口望出去是一整片正在缓慢加深的灰蓝色,从地平线到天顶之间没有云,只有一层均匀的暗调正在从上往下逐段铺展。 他站了一会儿,站的时间大约有十几息,然后他从窗边离开,重新回到案前坐下,翻开那份水利图纸继续看下去。 第二天上午,朝歌的人到了。 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得多。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 他们的年纪大多在六十岁以上,其中有几个人的背已经驼了,走路时上半身朝前倾斜的角度比正常的步态多出了将近十五度。 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朝服,朝服的底色原本是深青色,如今已经被反复洗涤磨去了一层颜色,只剩下一种淡而旧的青灰色。 朝服的边角打着补丁,那些补丁用的布料颜色与朝服本身不太一致,有的是从旧衣上剪下来的,有的是从包袱布上裁下来的,但每一块补丁都被浆洗得很平整,针脚均匀,缝线的走向与衣料的经纬方向对齐。 那些老臣的腰弯着,手里各捧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的字迹工整,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清晰可辨,是提前写好的请罪书。 那些竹简的串绳是新的,麻线的颜色比竹片本身浅了一度,说明那些请罪书是在出发之前刚刚编好的。 老臣后面跟着的是朝歌的武将们。 他们的甲胄还在,但大多已经锈迹斑斑。 那些甲片的边缘处已经被氧化出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有几片甲片的连接绳已经断了,断口处被重新用细麻线缝合过,缝合的针脚不太均匀。 他们手中没有兵器,那些原本握惯了刀枪的手此刻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弯曲着,偶尔有几根手指会在无意识中做出握持的动作。 腰间空着,连佩剑的挂钩都摘掉了,腰带上的挂钩孔洞还留着,从那些孔洞的形状能看出那里曾经挂过什么。 再往后是文官和吏员。 有的穿着便服,那些便服的质地和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厚有的薄;有的连便服都破了,破口处被用大针脚草草地缝了一下。 队列拉得很长,从陈塘关城门外一直排到官道拐弯处,队尾的人还在慢慢朝前挪。 那些排在后面的人中有些已经走了很多天的路,他们的步伐比前排的人更慢,每一次迈步时脚抬离地面的高度都比正常走路时更低,像是鞋底与地面之间正在逐渐失去正常行走时的那层缓冲空间。 队伍在城门外停住了。 为首的老臣捧着手里的竹简,朝着城门的方向弯下腰去。 他的腰弯得很低,几乎与膝盖齐平。 他弯腰时双手将竹简举过了头顶,竹简的卷轴朝上,卷面朝着城门的方向。 他身后那些老臣也跟着弯下腰去。 第二排的人弯腰的幅度比第一排略浅一些,第三排比第二排又浅了一些,那个弯腰的深度从前到后逐排递减,在整支队列中形成了一道从深到浅的梯度。 然后是武将们,他们的弯腰动作比文官们更硬,上半身前倾的角度更小,但停留的时间更长。 然后是文官和吏员。 整支队伍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弯成了一片。 没有人抬头,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只有风吹过那些破旧朝服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那些朝服的下摆被风从腿侧吹起来又落下,在膝盖的弯曲处反复摩擦着,布料摩擦时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队列中形成了一层持续而低沉的沙沙声。 城门内,古月孟德站在主街的尽头。 他站的位置在议事堂门前的台阶下方约两步处,那个位置能看到城门外的整片空地。 他看着城门外那片正在弯腰的人影。 那些人影在上午的日光中投射出许多重叠的阴影,那些阴影在地面上形成了大片的暗色区域,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的边缘。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迈步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比干和左千户跟在他身后。 比干的右手握着那卷从方才就一直拿着的竹简,竹简的串绳被他用手指轻轻捏着,卷面的边缘因为反复握持而微微有些卷曲。 左千户的步子比平时略快了一些,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手指的力度不紧不松。 拜月教主从侧面走过来,也跟在了后面。 他走在古月孟德的右后方,与比干之间保持着大约三步的间距。 古月孟德走到城门口时没有停下。 他穿过那道半开的城门,脚掌从门槛内侧的砖面移到门槛外侧的石板面上,然后继续朝前走了几步,走到那些弯腰的人面前才停住。 他停住的位置恰好是那位为首的老臣面前约两步处,那个距离让他在低头看那卷举过头顶的竹简时不需要弯腰也不需要仰头。 为首的老臣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 那些皱纹大多分布在额头的横向纹路、眼角的放射状纹路和鼻翼两侧的法令纹区域。 额头上的皱纹有五六道,每一道的深度和间距都不太一致,最深的那道在额头的正中,最浅的那道在发际线的边缘。 眼睛周围的皱纹呈放射状分布,从眼角向外延伸,那些纹路在眼睑下方的区域最为密集,有几道纹路一直延伸到了颧骨的上方。 眼睛里那层东西很厚。 那层东西不是泪,更像是某种被反复淬炼之后留下来的沉积物,它的颜色介于灰和蓝之间,在眼球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膜,让他的目光在看向外界时带着一种被过滤过的浑浊。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那些字在通过喉咙时经过了声带的振动和口腔的共鸣,出口时带着一层粗粝的毛边: “罪臣等,奉朝歌残余文武,特来请罪。纣王无道,祸乱天下,臣等未能匡正,愧对先帝,愧对百姓,愧对太师。今日朝歌已空,臣等无处可去,唯有来投人皇,求人皇收留,为天下苍生尽最后一份力。” 他说完之后又弯下腰去。 他的腰从方才的直立状态重新弯下去,弯到与第一次相同的位置,手中的竹简举过了头顶。 竹简的卷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暖色,竹片之间的串绳被拉直了,在两根竹片之间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暗色间隔。 古月孟德看着那卷竹简。 他的目光从竹简的卷首移到卷尾,又从卷尾移回卷首。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片正在弯腰的人影。 那片人影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官道的拐弯处,在日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道由深到浅的灰色梯度。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伸手将那卷竹简接了过来。 他接竹简时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指从竹简的两侧伸进去,将卷轴从老臣的手中稳稳取出。 他没有打开看。 将那卷竹简递给身后的比干。 比干双手接过去,将竹简抱在胸前,手指在竹简的卷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道卷面的质地和温度。 然后古月孟德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起来吧。陈塘关的门开着,进来便是。” 第754章 人皇幡,就是封神榜! 那些老臣一个一个直起腰来。 他们直起腰的动作比弯腰时更慢,像是那些已经弯了很久的腰椎需要逐节地恢复原来的弧度。 有人直起腰时晃了一下,旁边的人赶紧扶住。 扶住的那个人的手先落在他的肘弯处,然后顺着小臂向上移到了上臂,最后在肩头的位置稳住了。 古月孟德侧身让开城门入口,朝里面做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幅度不大,只是把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朝门内的方向偏了一下,手指并拢着朝前指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那些老臣和武将们互相看了一眼。 为首的老臣先迈出了第一步。 他跨过门槛时左脚先抬起来,抬到大约一尺的高度,然后向前伸出去,脚掌落在门槛内侧的砖面上。 然后右脚跟进,在门槛的外侧石板上轻轻点了一下才收进来。 他跨过门槛之后没有立刻朝里走,而是侧身站在门内侧,等着后面的人一个一个地通过。 那些跟在后面的人跨过门槛时有的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地面的碎石。 那些碎石被阳光晒得温热,触感比外面的官道更光滑。 有的抬头看了看主街两侧那些正在朝这边张望的百姓,嘴唇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那些百姓站在铺面门口、巷子口和窗户后面,目光从不同方向汇聚到城门内侧那片正在通过的人群上,但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上前。 最后一个跨过门槛的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将。 他的头发比方才那些老臣更白,几乎是纯白色的,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银灰光泽。 他走路时左脚有些跛,每一步落地时左脚的承重时间比右脚短了将近一半。 他的手中握着一块用旧布包着的东西。 那块旧布的底色原本是灰蓝色,如今已经褪成了近乎白色,布面的经纬线被反复使用磨得有些发毛,包着那块东西的结打在正面,绳结的两端朝下垂着。 他走到古月孟德面前时停下来。 他的左脚在停住时先是脚掌落地,然后脚跟缓慢地跟上,整个身体的重心在那只脚上停留了大约两息才平稳。 他将那包东西双手递了过去。 他的双手在递出时保持着与胸同高的位置,手指从包布的两侧伸进去,掌面朝上,像是在托着一件比他自己的体重更重要的东西。 古月孟德接过来打开。 包布从外侧被一层一层地揭开,最外层的旧布被掀开之后里面还有一层略新的棉布,棉布被揭开之后露出了一块深色的物体。 那是一枚玉玺。 玉玺的尺寸比正常的印章略大,表面满是黑灰的痕迹。 那些黑灰有些已经渗入了玉质的纹理中,在表面的凹陷处形成了深色的沉积。 玉玺的一角烧缺了一块,缺口的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颜色比周围的玉质深了一度,像是被火从外侧侵蚀到了内部。 但底部的“受命于天”四个字还能辨认。 那四个字是阴刻的篆文,笔画在玉玺的底面上凹进去,被黑灰填充了大半,但字形的轮廓仍然清晰可辨。 那老将开口时声音发颤。 那种颤不是从声带开始的,更像是从胸腔的深处传上来的,在经过喉咙时被放大了将近一倍:“这是从鹿台灰烬里扒出来的。纣王烧了鹿台,臣等从灰里把它挖了出来。想着这东西总该有个去处,便带了过来。” 他说完之后双手仍然保持着递出的姿势,手指在半空中停着,像是还没有从那个动作中收回来。 古月孟德将那枚玉玺托在掌中看了一会儿。 玉玺的重量压在他的掌心上,那种重量比同样体积的普通石头更沉,密度更大。 他看那道烧缺的裂口,裂口的边缘还很锐利,像是刚被火舔过不久,断口处没有经过任何后续的打磨或风化,玉质的断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颗粒感。 他将玉玺收进袖中。 那个收进去的动作很自然,右手将玉玺从掌中移到袖口处,左手把袖口掀开了一线,然后右手把玉玺送进去,左手松开袖口。 朝那老将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幅度不大,大约只有五度的偏转,但方向明确。 说了一句:“进去歇着吧。” 那老将弯了一下腰。 他的弯腰动作比方才那些老臣更短促,幅度也更小,像是腰部的骨骼已经不太支持大幅度的弯曲了。 然后他跛着脚走进了城门。 他走路时左脚落地时身体朝左侧偏了约两寸,为了补偿那道偏斜,他的右臂在摆动时比左臂的幅度更大一些,在身体的两侧形成了一道不对称的摆动节奏。 朝歌的文武百官在陈塘关内住了下来。 关内新修的那几排空屋在两天之内便住满了。 那些屋子分布在关南的空屋区和关北的作坊区之间,每一排大约有七八间,每间的面积不大,但足以容纳一到三人。 有的老臣分到了单间。 那些分到单间的人大多是官职较高或年纪较大的,他们搬进去之后会把随身的几卷竹简和一方砚台摆在案面上,然后把铺盖卷放在屋角。 有的几个人合住一间。 那些合住的人会把各自的铺位分开摆放,用包袱或木箱在中间隔出一道简易的边界。 没有人争,也没有人抱怨。 他们在关内住下之后没有闲着。 那些老臣开始帮着关内整理文书和账册。 他们每天上午会到议事堂东侧的那间偏房里,坐在长案后面,把从各地送来的户籍册和赋税记录逐条核对。 他们的笔迹工整而统一,每一个数字的写法都遵循着同一种规范。 那些武将开始帮着左千户训练关内的民兵。 他们每天清晨会在关北的校场上集合,把那些从朝歌带来的旧式训练方法逐项拆解,再根据关内民兵的体能和装备情况重新编排。 那些文官和吏员开始帮着比干处理户籍和赋税。 他们把每一户的人口、田地、牲畜和手艺都登记在册,册子的分类方式比关内原有的方式更细,每一户的信息都被分成了多个条目。 关内的百姓起初对他们还有些生疏。 那些百姓在路上遇到他们时大多只是点头示意,很少停下来交谈。 过了几天便渐渐熟络起来。 有人端着饭菜去敲他们的门。 那些端着饭菜的人大多住在附近,做的饭多了会盛一碗送过来。 有人在街上碰到时会停下来聊几句。 那些聊天的话题从天气开始,渐渐延伸到庄稼的长势和关外的路况。 有人请那些老臣帮忙写家书。 那些老臣便搬出案几,在门口坐下,一笔一划地写。 写信时他们会先问清楚收信人的地址和称谓,然后根据口述的内容把那些话改成更文雅的表述,写完之后还要念一遍给对方听,确认无误之后才把信纸折好递给对方。 又过了几日,西岐那边最后一批留在城中的老人也到了。 那些老人大多走不动路。 他们从西岐城出发时是被人搀扶着上车的,车上铺着干草,干草上面又垫了一层旧褥子。 牛车在官道上边走边歇。 牛走得很慢,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来歇一会儿,那些歇脚的时间比赶路的时间更长。 他们走了十几天才到。 拜月教主亲自到城门口接了他们。 他站在城门内侧,看着那些牛车一辆一辆地驶进来。 牛车的车轮在门槛处碾过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他将那些老人安排到了关南那片新修的平房里。 那些平房是最近才完工的,墙面上的石灰还没有完全干透,院子里还堆着一些没有清理干净的木屑。 那些老人下了车之后站在院子里。 他们的脚踩在院子里的泥土上,身体的重心在双脚之间缓慢地移动着。 有人蹲下身去摸了摸院子里的泥土。 那些泥土被翻过之后又踩实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裂纹,裂纹的走向从院子的中心向四周放射状延伸。 有人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刚种下的枣树出神。 那棵枣树的树干还只有手臂粗细,树皮光滑,颜色是那种刚萌发不久的浅灰色,枝头的芽苞刚刚绽开了一线,露出里面卷曲的嫩叶边缘。 一个老妇人转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这院子比我以前住的屋子大。” 她的声音不高,尾音在空气中持续了大约一息才消散。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眼眶是红的。 又过了几天,古月孟德在议事堂前的空地上召集了关内所有人。 他站在台阶上,身后站着比干、左千户、拜月教主、诸葛卧龙、傅天仇等人。 比干站在他左后方约半步处,双手捧着那卷从朝歌带来的请罪书竹简。 左千户站在右后方约半步处,右手搭在腰间的短刀刀柄上。 拜月教主站在更远一些的位置,他的灰蓝色道袍在风中微微摆动着。 诸葛卧龙和傅天仇站在台阶的侧面。 台阶下站着关内的百姓、朝歌来的旧臣、西岐来的残部、以及那些早已在关内扎根的老住户。 空地站满了人。 那些站在前排的人大多是年纪较长的,站在后排的人大多是年轻人和孩子。 连主街两侧的窗台上都探出了脑袋。 那些脑袋从窗户的敞口处伸出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古月孟德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从台阶下的人群开始,经过前排那些老臣和百姓的面孔,经过后排那些年轻人和孩子的面孔,经过主街两侧那些窗台上的面孔,然后收回来。 他等人声渐渐静下来。 那种安静从台阶下的人群中心开始,逐渐向两侧扩展,经过前排到后排,经过主街到巷口,经过窗台到院内,最终整条主街和关南关北的主要区域都安静下来。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殷商已灭,西岐已归。从今日起,天下不再分东分西,不再分南分北。陈塘关的规矩,就是天下的规矩。有地种地,有手艺做手艺,没有手艺的帮着修路挖渠。不论你以前是哪一方的人,不论你以前做过什么,进了这道门,就是这里的人。”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瞬。 那一瞬里他没有移动,也没有改变站姿。 然后他从袖中将那枚烧缺了一角的玉玺取出来。 他的右手从袖口处伸进去,手指从玉玺的两侧夹住,将它从袖中取出。 托在掌中,举过头顶。 他的手臂向上伸展的角度大约有七十度,玉玺的底部朝着前方。 台阶下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枚玉玺。 看到了那道烧缺的裂口,裂口的边缘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色的粗糙质感。 看到了底部的字迹,“受命于天”四个字在玉玺的底面上被黑灰填充了大半,但笔画的方向和间距仍然可以辨认。 有人开始跪下来。 最先跪下的是前排的几个老臣。 他们的膝盖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而沉闷的钝响。 然后是后面的百姓。 那些百姓跪下的动作比老臣们更慢一些,膝盖在弯曲时经过了更长时间的调整。 然后是那些站在窗台后面的人。 那些窗台后面的人从窗台上下来之后也跪在了屋内的地面上。 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从议事堂前的空地一直蔓延到主街的两端,蔓延到关南的田埂上,蔓延到关北的作坊区。 整座陈塘关的地面上,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有人低着头,目光落在膝盖前方的地面上;有人抬着头,目光追随着那枚被举过头顶的玉玺;有人嘴里在念着什么,那些声音太低,混在集体跪下的动作声中听不清楚;有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跪着,双手垂在身侧。 古月孟德站在台阶上,将那枚玉玺收回袖中。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 他的脚步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落下去,每一级台阶都被他踩得很实。 他走到跪着的人群中间。 他走到一个老农面前。 那个老农跪在前排偏左的位置,膝盖底下垫着一块他事先铺好的旧布。 古月孟德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右手从老农的腋下伸进去,手掌托住老农的上臂,向上抬起。 那个老农的起身动作很慢,先是膝盖从地面上抬起来,然后腰部在膝盖伸直的过程中逐渐恢复直立,最后整个人站稳了。 他扶起来之后没有立刻松手,等老农的身体重心稳定了才把手收回来。 又走到一个老臣面前。 那个老臣跪的位置在人群的中段,他的年纪比方才那位老农更大,膝盖弯曲的幅度也更深。 古月孟德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他用的是同样的方式,右手托住上臂,等对方的身体重心稳定了才松手。 然后朝主街的尽头走去。 他经过那些跪着的人身边时,有人伸手想碰他的衣角。 那些伸出来的手在接近他的衣料时停住了,手指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一息才收回。 有人只是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那些低着的头在他的脚步经过时压得更低了一些。 有人在他经过之后才敢偷偷抬头看一眼他的背影。 那些偷偷抬头的动作在他的脚步走出大约三步之后才发生,抬起头的人只看一眼便重新低下去。 他走到主街尽头时停住了脚步。 那个位置在关南田埂的入口处,从那里能看到主街两侧的大部分区域。 他转身看着那些正在从地上站起来的人。 那些站起来的人中有的先伸直一条腿,有的先撑住膝盖再慢慢起身,有的需要旁边的人拉一把。 他看着那些正在拍掉膝盖上泥土的人。 那些人用手掌在膝盖处拍了两下,拍落的泥土在脚边形成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 他看着那些正在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人。 那些互相搀扶的人中有一个是年纪较大的,另一个是年纪较轻的,年纪较轻的那个人把手臂伸进年纪较大的人的肘弯里,等对方站稳了才松开。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主街上所有人都听到了:“都起来吧。地里的活还等着呢。” 那些跪着的人陆续站了起来。 有人笑了。 那些笑的人中有的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有的笑出了声,但声音很短,像是被自己压住了。 有人抹了一下眼角。 那些抹眼角的人用的手背,手背在眼角处停留了大约一息才放下来。 有人弯下腰去把刚才跪着时压歪的菜篮子重新扶正。 那些菜篮子里的菜叶被压扁了几片,扶正之后那些叶片在篮筐里重新舒展开来。 主街上的人开始朝各自的方向散去。 有的往田埂走。 那些往田埂走的人大多是农人,他们的脚步朝着关南的方向移动,在田埂的入口处汇成了一道逐渐变窄的人流。 有的往作坊走。 那些往作坊走的人大多是工匠,他们的脚步朝着关北的方向移动,在经过作坊区的路口时各自分散到不同的铺面里。 有的往家里走。 那些往家里走的人中有的住在主街两侧,有的住在巷子深处。 朝歌来的老臣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人群。 他们站的位置在议事堂前的空地上,那些正在散去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有的会点一下头,有的会停下来行一个简短的礼,然后继续朝前走。 他们看了一会儿,也各自朝自己分到的屋子走去。 拜月教主站在议事堂前的台阶上,看着那道正在走回台阶的身影。 那道青色的身影在午后的日光中逐渐从主街的尽头向台阶的方向靠近,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他没有说话。 比干从台阶上走下来,手里还攥着那卷竹简。 他站在台阶下看着古月孟德走近。 那卷竹简的卷面被他攥得微微有些发热了,串绳在他的掌心里留下了一道浅色的印痕。 他开口说了一句:“人皇陛下。” 那四个字从他的口中出来时经过了短暂的犹豫,在“人皇”和“陛下”之间有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 那道目光从他的面部扫到他的手中那卷竹简上,又从竹简扫回他的面部。 然后从他手里把那卷竹简拿过来。 拿的动作很自然,右手从竹简的上方伸过去,手指从卷面的两侧捏住,将竹简从比干的手中取出。 随手放在台阶上。 竹简落在台阶的石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卷面在落地后朝一侧微微滚动了一下才停住。 他说了一句:“别叫陛下。叫先生就行。” 至此,古月孟德正式成为此方天地的人皇! 然而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封神! 封神那天,陈塘关没有举行盛大的仪式。 古月孟德只是在议事堂前的那片空地上摆了一张旧案,案上放着一面幡。 那面幡通体暗金,旗面上绣着龙凤麒麟玄龟的纹路,边上有一圈细密的针脚,像是被反复修补过很多次。 幡杆是一截暗沉的旧木,握在手里时掌心能感觉到一层极浅的温热。 正是古月孟德的人皇幡! 这些年战死的灵魂,全部都在人皇幡内! 至于封神榜? 早就被古月孟德安排南蛮妈妈替换了! 姜子牙一直以为自己手里的,是封神榜。 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古月孟德计算好的。 人皇幡,就是封神榜! 古月孟德将幡插在案后的木架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放在案面上展开。 帛书上的字迹工整,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名字很多,从头到尾排了很长,帛书的边缘被反复翻阅过很多次,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微微洇开了。 古月孟德看着那份名单,没有急着开口,先伸手按了一下案角那面幡。 幡面上的纹路在他掌心下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旧布的纹理中缓慢地醒过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但空地上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封神榜,从来就不是给天封的。天有天的神,人有人的神。今日封的,是人族之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目光在第一行停住了。 那第一行写的是古月镇的名字。 第755章 封神 "五爪金龙古月镇,守东方,掌生发之气。凡人族之地,草木枯荣、五谷丰歉,皆在其护持之下。" 他念完这个名字时,案上那面幡的幡面上亮了一道。 一道金色的纹路从幡杆底部缓缓攀升,在幡面的中心处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龙形印记。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朝着陈塘关的方向落了一瞬,又隐了回去。 古月孟德没有急着念下一个名字,他的目光在帛书上古月镇的名字下方停留了片刻,那里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添上去的,墨色比正文略新一些。 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一线,像是正在念一段被反复确认过很多次的话:"古月镇,原为西岐阵前守将,初封五爪金龙时不过是一缕残魂。封神之战初,西岐以五爪金龙之身冲阵,破商营左翼三座连营,斩将七员,伤者不计。中段之战,以龙尾扫断商营帅旗,阵斩黄天化于马下,刺云中子于阵前,杀南极仙翁于乱军之中,龙吉公主、陆压道人皆殁于其手。西岐军因之一溃千里,陈塘关得以喘息。后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守东门三年,未尝一败。今封为东方生发之神,掌人族草木枯荣、五谷丰歉,凡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他念完这些时,幡面上那道金色的龙形印记亮了一瞬,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空地上那些站着的人中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古月镇",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是否真的被记下了。 古月孟德继续念下去。 他翻过帛书的第一页,第二页的开头写的是古月劫的名字。 "三爪孽龙古月劫,守西方,掌刑杀之气。凡人族之地,奸邪滋生、恶念横行,皆在其震慑之下。" 幡面上第二道纹路亮起,一道青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西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龙形印记。 远处的天空中,一道青光从西面的云层缝隙中透出来,与那道金光并排落了一瞬,又隐了回去。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古月劫的名字下方停住了,那里同样有一行后来添上去的小字。 他开口念道:"古月劫,原为商营阵前守将,初封三爪孽龙时不过是一缕残魂。封神之战初,商营以三爪孽龙之身冲阵,破西岐右翼四座营寨,斩将五员,伤者不计。中段之战,以龙尾扫断西岐帅旗,阵斩张奎于马下,刺余化龙于阵前,杀戴礼于乱军之中,吴龙、丘引皆殁于其手。西岐军因之一溃千里,陈塘关得以喘息。后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守西门三年,未尝一败。今封为西方刑杀之神,掌人族奸邪滋生、恶念横行,凡秋决冬刑、善恶果报,皆在其震慑之下。" 他念完这些时,幡面上那道青色的龙形印记亮了一瞬,比方才更亮了一些。 空地上那些站着的人中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古月劫",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这个名字是否真的被记下了。 "魔麒麟古月狱,守北方,掌镇守之气。凡人族之地,外邪入侵、妖魔犯境,皆在其抵御之下。" 幡面上第三道纹路亮起,一道暗紫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麒麟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古月狱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古月狱,原为魔麒麟本体,封神之战初随闻仲出征,守商营北翼。闻仲死后,商营溃散,古月狱独守北营三日,以麒麟之身冲阵七次,破西岐偏师三路,斩将四员。后西岐以五路神合围,古月狱身被数创,犹不退,直至古月孟德亲至阵前,方收兵入陈塘关。入关后守北门三年,未尝一败。今封为北方镇守之神,掌人族外邪入侵、妖魔犯境,凡边关隘口、城墙堡垒,皆在其抵御之下。" 幡面上那道暗紫色的麒麟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古月狱"。 "鬼童古月禅,掌幽冥通道,凡亡魂归处、生死交割,皆在其调和之下。" 幡面上第四道纹路亮起,一道灰白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下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古月禅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古月禅,原为鬼童之身,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商营与西岐历年阵亡将士魂魄,凡无所归者,皆经其手引入陈塘关安顿。三年间,渡魂逾千,无一遗漏。今封为幽冥通道之神,掌人族亡魂归处、生死交割,凡丧葬祭祀、超度往生,皆在其调和之下。" 幡面上那道灰白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古月禅"。 "鬼凤婉儿,掌夜巡之责,凡夜间邪祟、暗处鬼魅,皆在其驱散之下。" 幡面上第五道纹路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东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凤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鬼凤婉儿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鬼凤婉儿,原为鬼凤本体,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守东门三年,每夜出巡,凡关外邪祟、暗处鬼魅,皆为其所驱。三年间,夜巡九百余次,未尝间断。今封为夜巡之神,掌人族夜间邪祟、暗处鬼魅,凡宵禁巡夜、灯火守望,皆在其驱散之下。" 幡面上那道暗红色的凤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鬼凤婉儿"。 "古月思浪,掌人间武运,凡习武之人、护民之士,皆在其庇佑之下。" 幡面上第六道纹路亮起,一道青白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中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古月思浪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古月思浪,原为古月孟德麾下武将,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守南门三年,训练关内民兵逾千,未尝一日懈怠。凡关内习武之人,皆经其手调教。今封为人间武运之神,掌人族习武之人、护民之士,凡拳脚刀枪、阵法韬略,皆在其庇佑之下。" 幡面上那道青白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古月思浪"。 "白素贞,掌医药之责,凡人族疫病、伤病之苦,皆在其化解之下。" 幡面上第七道纹路亮起,一道素白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西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白素贞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白素贞,原为蛇仙之身,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医馆,三年间诊治伤病逾万,采药炼丹未尝间断。关内百姓凡有疾苦,不分昼夜,皆可叩门求医。今封为医药之神,掌人族疫病、伤病之苦,凡望闻问切、药石针灸,皆在其化解之下。" 幡面上那道素白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白素贞"。 "小青,掌水利之责,凡江河湖渠、灌溉通航,皆在其调度之下。" 幡面上第八道纹路亮起,一道青绿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小青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小青,原为蛇仙之身,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南水利,三年间开渠十二条,灌田逾千亩,关南旱涝皆得其调。今封为水利之神,掌人族江河湖渠、灌溉通航,凡疏浚开凿、蓄泄调剂,皆在其调度之下。" 幡面上那道青绿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小青"。 "李逍遥,掌侠义之气。" 幡面上第九道纹路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中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李逍遥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李逍遥,原为江湖游侠,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守南门,三年间单骑出关巡哨百余次,斩关外散兵游勇数十,未尝败绩。今封为侠义之神,掌人族侠义之气,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淡金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李逍遥"。 "灵儿,掌山川之灵。" 幡面上第十道纹路亮起,一道翠绿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东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草木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灵儿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灵儿,原为女娲后裔,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草木,三年间植树上千,关内关外凡有空地皆成绿荫。今封为山川之灵神,掌人族山川草木、林泉溪石,凡植树造林、封山育林,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翠绿色的草木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灵儿"。 "阿奴,掌草木之秀。" 幡面上第十一道纹路亮起,一道浅绿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草木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阿奴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阿奴,原为苗疆圣女,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花木,三年间培植花圃十余处,关内四季皆有花开。今封为草木之秀神,掌人族花草树木、园林圃艺,凡栽种修剪、嫁接培育,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浅绿色的草木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阿奴"。 "唐钰小宝,掌守护之责。" 幡面上第十二道纹路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唐钰小宝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唐钰小宝,原为南诏国侍卫,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守北门,三年间未尝一日离岗。今封为守护之神,掌人族守护之责,凡保家卫国、护民安居,皆在其庇佑之下。" 幡面上那道银白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唐钰小宝"。 "酒剑仙,掌杯中日月。" 幡面上第十三道纹路亮起,一道琥珀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西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酒剑仙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酒剑仙,原为蜀山剑仙,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酿造,三年间以剑入酒,以酒养剑,关内酒坊皆经其手调教。今封为杯中日月神,掌人族酿造之艺、饮食之乐,凡五谷发酵、酒醴醇香,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琥珀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酒剑仙"。 "拜月教主,掌人心教化。" 幡面上第十四道纹路亮起,一道灰蓝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中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拜月教主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拜月教主,原为西岐丞相,封神之战末随西岐残部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教化,三年间开办学堂十余所,关内孩童皆得识字。今封为人心教化神,掌人族教化之责,凡传道授业、解惑答疑,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灰蓝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拜月教主"。 "南蛮妈妈,掌母仪之慈。" 幡面上第十五道纹路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南蛮妈妈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南蛮妈妈,原为南疆首领,封神之战末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妇幼,三年间抚育孤儿数十,关内凡有难产、弃婴、孤寡,皆经其手安置。今封为母仪之慈神,掌人族母仪之慈,凡生养抚育、孤寡安置,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暗红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南蛮妈妈"。 "燕赤霞,掌降妖除魔。" 幡面上第十六道纹路亮起,一道青灰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东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燕赤霞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燕赤霞,原为江湖剑客,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守东门,三年间斩关外妖邪数十,未尝一败。今封为降妖除魔神,掌人族降妖除魔,凡魑魅魍魉、妖邪作祟,皆在其震慑之下。" 幡面上那道青灰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燕赤霞"。 "石坚,掌雷法天威。" 幡面上第十七道纹路亮起,一道紫白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石坚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石坚,原为雷法传人,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雷法,三年间以雷法驱邪数十次,关内凡有雷击之灾,皆经其手化解。今封为雷法天威神,掌人族雷法天威,凡雷霆示警、天象异变,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紫白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石坚"。 "诸葛卧龙,掌谋略文运。" 幡面上第十八道纹路亮起,一道青蓝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中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诸葛卧龙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诸葛卧龙,原为西岐谋士,封神之战末随西岐残部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文书,三年间整理典籍逾千卷,关内凡有谋划、记录、编撰之事,皆经其手。今封为谋略文运神,掌人族谋略文运,凡运筹帷幄、著书立说,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青蓝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诸葛卧龙"。 "傅天仇,掌律法公正。" 幡面上第十九道纹路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西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傅天仇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傅天仇,原为西岐武将,封神之战末随西岐残部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律法,三年间断案数百,关内凡有纠纷、诉讼、刑罚,皆经其手。今封为律法公正神,掌人族律法公正,凡断案决狱、赏善罚恶,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暗金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傅天仇"。 "左千户,掌城防守御。" 幡面上第二十道纹路亮起,一道铁灰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左千户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左千户,原为陈塘关守将,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守北门三年,训练守军逾千,关内凡有城防、巡哨、值守之事,皆经其手。今封为城防守御神,掌人族城防守御,凡筑城修墙、巡哨值守,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铁灰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左千户"。 "云罗,掌人间烟火。" 幡面上第二十一道纹路亮起,一道暖橙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南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云罗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云罗,原为陈塘关百姓,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灶火,三年间关内灶台未尝一日断火,关内凡有饮食、炊事、节庆之事,皆经其手。今封为人间烟火神,掌人族人间烟火,凡灶台烟火、饮食节庆,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暖橙色的人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云罗"。 "五毒兽青翠,掌五谷丰登。" 幡面上第二十二道纹路亮起,一道金绿色的光从幡杆底部攀升,在幡面偏东的位置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兽形印记。 古月孟德的目光在帛书上五毒兽青翠的名字下方停住了。 他开口念道:"五毒兽青翠,原为五毒兽本体,封神之战初随古月孟德入陈塘关。入关后掌关内田垄,三年间以五毒之技除虫护苗,关内凡有虫害、歉收之事,皆经其手。今封为五谷丰登神,掌人族五谷丰登,凡播种有节、收成有期,皆在其护持之下。" 幡面上那道金绿色的兽形印记亮了一瞬。 空地上有人低声重复了一句"五毒兽青翠"。 古月孟德将帛书的第一卷念完之后,将帛书合拢放在案面上,然后伸手将幡从木架上取下来,握在手中,举过头顶。 幡面上的所有印记在那一刻同时亮了一下,整面幡像是被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芒所笼罩,那些光芒从幡杆底部涌出,沿着幡面的纹理一层一层地向上推进,一直推到幡顶才停下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回响,震得案面上的竹简都在微微颤动:"以上诸神,皆为人族之神。凡人族之地,草木枯荣、五谷丰歉、奸邪滋生、恶念横行、外邪入侵、妖魔犯境、亡魂归处、生死交割、夜间邪祟、暗处鬼魅、习武之人、护民之士、疫病伤病、江河湖渠、灌溉通航、侠义之气、山川之灵、草木之秀、守护之责、杯中日月、人心教化、母仪之慈、降妖除魔、雷法天威、谋略文运、律法公正、城防守御、人间烟火、五谷丰登,皆在其护持之下。从今日起,人族之神,听命于人皇幡。人皇幡在,人族在。" 他话音落下之后,空地上那些站着的人陆续跪了下来。 最先跪下的是朝歌来的那些老臣,然后是西岐来的残部,然后是关内的百姓。 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从议事堂前的空地蔓延到主街的两端。 有人低着头,有人抬着头看着那面正在缓慢暗下去的幡,有人嘴里在念着什么。 第756章 封神2 古月孟德将帛书的第一卷念完之后,将帛书合拢放在案面上,伸手按了一下案角那面幡。 幡面上的纹路在他掌心下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旧布的纹理中缓慢地醒过来。 他重新展开帛书,翻过第一卷,第二卷的开头写着一行工整的小字:“封神榜旧有名讳,皆入人皇幡。凡榜上有名者,不论原属何教何派,皆为人族之神,听命于人皇幡。” 他低头看了一眼名单,然后开始念: “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柏鉴。原为轩辕黄帝旧部,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时,柏鉴为前锋大将,率敢死之士冲阵,身被数创犹不退,终破蚩尤前锋大阵。战后轩辕黄帝嘉其勇,封为总管。后柏鉴战殁于蚩尤余部反扑之中,魂魄飘荡千年,无所归依。封神之战中,姜子牙于岐山封神台见其魂魄,引为封神台接引。凡阵亡将士魂魄归处,皆经其手引入封神台。今封为人族接引之神,掌人族阵亡将士魂魄归处,凡战殁者、殉难者、客死者,皆经其手引入人皇幡中安顿。” 幡面上亮起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从幡杆底部缓缓攀升,在幡面的中心处停住,凝成了一个极淡的人形印记。 “管领三山正神炳灵公,黄天化。原为西岐大将,黄飞虎长子。封神之战初,黄天化奉师命下山,首战即以莫邪宝剑斩商营偏将陈桐于阵前,后于潼关之战中连斩商营守将余化、韩荣,破商营三座连营。西岐军至临潼关时,黄天化单骑冲阵,以两柄银锤砸断商营吊桥铁索,西岐大军因而得渡。后于渑池之战中,黄天化与五爪金龙古月镇对阵,以双锤迎击龙尾,力战不退,终因力竭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三山之神,掌蓬莱、方丈、瀛洲三仙山,凡人族求仙问道之心、山海探索之志,皆在其护持之下。” “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黄飞虎。原为商营武成王,镇守朝歌数十年,商朝武将之首。后因纣王无道,黄飞虎反出五关,投奔西岐。封神之战中,黄飞虎率西岐骑兵冲阵,破商营左翼三座营寨,斩将数员。于穿云关之战中,黄飞虎以枪挑商营守将陈桐于马下,破关而入。后于商营伏兵围困之中,黄飞虎率残部死战一夜,身被数十创犹不退,天明时方殁于阵前。执掌幽冥地府一十八重地狱,凡生死转化、人神仙鬼,皆从东岳勘对。今封为人族东岳之神,掌人族生死簿册、轮回交割,凡丧葬祭祀、超度往生,皆在其司辖之下。” “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崇黑虎。原为北伯侯崇侯虎之弟,封地在北疆。崇黑虎早年间在截教门下学道,炼就一双铁翅,能飞腾千里。封神之战中,崇黑虎奉师命投奔西岐,以铁翅冲阵,破商营右翼防线。于黄河渡口之战中,崇黑虎以双翅斩断商营战船缆绳,西岐水军因而得进。后于渑池之战中,崇黑虎与商营主将张奎对阵,以铁翅斩断张奎坐骑独角乌烟兽的后腿,张奎因而坠马。然崇黑虎亦身被数创,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南岳之神,掌南方山川地气,凡人族南疆水土、草木丰歉,皆在其司辖之下。” “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闻聘。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北门。闻聘早年随闻仲出征东夷,以勇猛著称,曾单骑冲阵斩东夷酋长于万军之中。封神之战中,闻聘随闻仲出征西岐,于黄河渡口之战中以长枪连挑西岐三员偏将落马,商营因而得渡黄河。后于渑池之战中,闻聘与西岐军对阵,力战不退,终因寡不敌众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中岳之神,掌中原大地山河,凡人族腹心之地安宁、五谷丰登,皆在其庇佑之下。” “北岳恒山安天玄圣大帝,崔英。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北疆。崔英早年随闻仲平北狄,以弓箭驰名,曾于百步之外射落北狄先锋大纛。封神之战中,崔英随闻仲出征西岐,于临潼关之战中以连珠箭射退西岐前锋,商营因而得守关三日。后于渑池之战中,崔英与西岐军对阵,箭尽之后以弓弦勒杀西岐偏将一人,终因力竭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北岳之神,掌北方边塞关隘,凡人族北境寒苦之地、戍边将士,皆在其守护之下。” “西岳华山金天愿圣大帝,蒋雄。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西疆。蒋雄早年随闻仲平西戎,以双刀驰名,曾夜袭西戎大营,斩西戎酋长首级而还。封神之战中,蒋雄随闻仲出征西岐,于潼关之战中以双刀连斩西岐两员偏将,商营因而得守潼关七日。后于渑池之战中,蒋雄与西岐军对阵,双刀折断之后以断刃续战,终因力竭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西岳之神,掌西方金石矿脉,凡人族冶炼锻造、矿脉开采,皆在其调度之下。” 幡面上六道纹路依次亮起,每一道都在幡面的不同方位上留下了各自的印记。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原为商营太师,商朝三朝元老,托孤之臣。闻仲早年学道于碧游宫,金灵圣母门下,修得五行大道,坐骑墨麒麟,手持雌雄双鞭,额生天眼,能辨忠奸善恶。闻仲执掌商朝军政数十年,东平东夷,西征西岐,南抚南蛮,北定北狄,未尝一败。封神之战中,闻仲率商营大军与西岐对峙于陈塘关外,以雌雄双鞭冲阵,破西岐左翼防线,斩将数员。后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闻仲与三爪孽龙古月劫对阵,以双鞭硬撼龙尾,力战不退,终因力竭殁于阵前。掌雷部,兴云布雨,万物托以长养;诛逆除奸,善恶由之祸福。今封为人族雷部天尊,掌人族雷霆之威、天象异变,凡旱涝调剂、雷击示警,皆在其司辖之下。” “雷部二十四位催云助雨护法天君:邓忠、辛环、张节、陶荣、庞洪、刘甫、苟章、毕环、秦完、赵江、董全、袁角、李德、孙良、柏礼、王变、姚宾、张绍、黄庚、金素、吉立、余庆、雷鹍、雷鹏。此二十四位天君原为闻仲麾下大将,各怀异术,随闻仲东征西讨数十年。邓忠善使开山斧,辛环胁生双翅善飞行,张节善使枪,陶荣善使双锏,庞洪善使大刀,刘甫善使铁锤,苟章善使画戟,毕环善使流星锤,秦完善使长矛,赵江善使短棍,董全善使双刀,袁角善使铁鞭,李德善使狼牙棒,孙良善使铁叉,柏礼善使双钩,王变善使长剑,姚宾善使短戟,张绍善使铁椎,黄庚善使双斧,金素善使弯刀,吉立善使铁锏,余庆善使短斧,雷鹍善使长棍,雷鹏善使铁链。此二十四位随闻仲征战多年,于封神之战中先后阵亡,魂魄入封神台。今各掌雷部催云助雨之职,凡人族风雨调和、雷电示警,皆在其职守之内。” “闪电神,金光圣母。原为截教门人,金鳌岛十天君之一。金光圣母修得闪电之术,能于掌心发雷,指间生电。封神之战中,金光圣母于十绝阵中布下金光阵,以闪电击退西岐数路大军。后阵破,金光圣母殁于阵中。今封为人族闪电之神,掌人间雷电之威,凡天象异变、雷霆示警,皆在其职守之内。” “助风神,菡芝仙。原为截教门人,金鳌岛十天君之一。菡芝仙修得风术,能呼风唤雨,掌心发风。封神之战中,菡芝仙于十绝阵中布下风吼阵,以飓风困住西岐前锋。后阵破,菡芝仙殁于阵中。今封为人族助风之神,掌四方风信,凡帆樯运转、播种扬场,皆在其调和之下。” 幡面上雷部的纹路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从幡杆底部一直排到幡面的中上部。 “南方三气火德星君正神,罗宣。原为截教门人,火龙岛焰中仙。罗宣修得三昧真火,坐骑赤烟驹,手持飞烟剑,能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封神之战中,罗宣奉师命助商,于西岐城外布下火阵,以三昧真火焚烧西岐粮草辎重,西岐军因而断粮三日。后罗宣于阵中与西岐数将力战,终因寡不敌众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火德星君,掌火部,凡人族炉灶烟火、冶炼铸造,皆在其护持之下。” “火部五位从属:尾火虎朱招、室火猪高震、觜火猴方贵、翼火蛇王蛟、接火天君刘环。此五位原为罗宣麾下火部将领,各掌一处火脉。朱招善使火尖枪,高震善使火镰刀,方贵善使火流星,王蛟善使火蛇鞭,刘环善使火葫芦。封神之战中随罗宣征战,先后阵亡。今各掌人间各处火脉,凡灯火不灭、灶台常温,皆在其职。” “瘟癀昊天大帝,吕岳。原为截教门人,九龙岛声名山炼气士。吕岳修得瘟癀之术,能散布疫病,坐骑金眼驼,手持瘟癀伞,能于弹指间令一城之人染病。封神之战中,吕岳奉师命助商,于西岐城外布下瘟癀阵,以西岐军为实验,一夜间令西岐半数兵卒染病,西岐军因而丧失战力半月之久。后吕岳于阵中与西岐数将力战,终因寡不敌众殁于阵前。今封为人族瘟癀大帝,掌瘟部,凡疫病流行、瘴气弥漫,皆在其司辖之下。” “瘟部六位从属:东方行瘟使者周信、南方行瘟使者李奇、西方行瘟使者朱天麟、北方行瘟使者杨文辉、劝善大师陈庚、和瘟道士李平。此六位原为吕岳麾下瘟部将领,各掌一方疫气。周信善使瘟癀剑,李奇善使疫毒旗,朱天麟善使瘴气袋,杨文辉善使病蛊瓶,陈庚善以符水救人,李平善以丹丸解疫。封神之战中随吕岳征战,先后阵亡。今各掌四方疫气调停,凡瘟病起灭、药石效验,皆在其职。” “坎宫斗母正神,金灵圣母。原为截教门人,碧游宫通天教主门下四大弟子之一。金灵圣母修得斗部之术,能调度周天星辰,坐骑七香车,手持龙虎如意,能于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封神之战中,金灵圣母于万仙阵中布下斗部大阵,以周天星辰之力困住西岐数路大军。后万仙阵破,金灵圣母殁于阵中。今封为人族坎宫斗母,掌斗部,凡星辰运转、斗柄指向,皆在其调度之下。” “中天北极紫微大帝,姬伯邑考。原为西伯侯姬昌长子,西岐世子。伯邑考为人仁厚,通晓音律,善弹琴。纣王囚姬昌于羑里时,伯邑考进朝歌求情,被纣王命人剁成肉酱,做成肉饼,送给姬昌吃。姬昌忍痛食之,纣王还嘲笑说‘圣人也会吃自己儿子的肉’。伯邑考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人族北极紫微大帝,掌天象中枢,凡人族观星授时、历法更迭,皆在其护持之下。” “东斗星官:苏护、金奎、姬叔明、赵丙。苏护原为商营冀州侯,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金奎原为西岐大将,封神之战中阵亡。姬叔明原为西岐宗室,封神之战中阵亡。赵丙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各掌东方星宿分野,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职。” “西斗星官:黄天禄、龙环、孙子羽、胡升、胡云鹏。黄天禄原为黄飞虎次子,封神之战中随父投西岐,阵亡于渑池之战。龙环原为西岐大将,封神之战中阵亡。孙子羽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胡升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胡云鹏原为胡升之弟,随兄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各掌西方星宿分野,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职。” “中斗星官:鲁仁杰、晁雷、姬叔升。鲁仁杰原为西岐大将,封神之战中阵亡。晁雷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姬叔升原为西岐宗室,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各掌中央星宿分野,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职。” “南斗星官:周纪、胡雷、高贵、余成、孙宝、雷鹍。周纪原为西岐大将,封神之战中阵亡。胡雷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高贵原为西岐大将,封神之战中阵亡。余成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孙宝原为西岐大将,封神之战中阵亡。雷鹍原为闻仲麾下雷部天君之一,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各掌南方星宿分野,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职。” “北斗星官:黄天祥天罡、比干文曲、窦荣武曲、韩升左辅、韩变右弼、苏全忠破军、鄂顺贪狼、郭宸巨门、董忠招摇。黄天祥原为黄飞虎幼子,封神之战中随父投西岐,阵亡于渑池之战。比干原为商朝亚相,纣王叔父,因进谏被剖心而死,死后魂魄入封神台。窦荣原为商营将领,封神之战中阵亡。韩升、韩变原为商营将领,封神之战中阵亡。苏全忠原为苏护之子,随父投西岐,封神之战中阵亡。鄂顺原为商营将领,封神之战中阵亡。郭宸原为商营将领,封神之战中阵亡。董忠原为商营将领,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各掌北方星宿分野,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职。” 古月孟德将帛书翻到第三卷,继续念道: “群星列宿,共一百一十五位。” “青龙星邓九公。原为商营三山关总兵,镇守三山关数十年,商朝东线屏障。邓九公善使铜锏,坐骑独角乌烟兽,曾于三山关外大破东夷叛军,斩东夷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邓九公奉调西征,率三山关精锐与西岐对峙。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邓九公与西岐军力战数日,终因粮尽援绝,身被数创殁于阵前。今封为青龙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白虎星殷成秀。原为商营将领,随邓九公镇守三山关。殷成秀善使长枪,曾于三山关外单骑冲阵,斩东夷偏将三人。封神之战中随邓九公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白虎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朱雀星马方。原为商营将领,随邓九公镇守三山关。马方善使双刀,曾于三山关外夜袭东夷大营,斩东夷酋长首级而还。封神之战中随邓九公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朱雀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玄武星徐坤。原为商营将领,随邓九公镇守三山关。徐坤善使铁鞭,曾于三山关外独守隘口三日,击退东夷数次冲锋。封神之战中随邓九公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玄武星,掌北方星宿之职,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护持之下。” “勾陈星雷鹏。原为闻仲麾下雷部天君之一,封神之战中阵亡于陈塘关外。今封为勾陈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滕蛇星张山。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南门。张山善使蛇矛,曾于朝歌南门外大破南蛮叛军,斩南蛮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滕蛇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太阳星徐盖。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东门。徐盖善使大刀,曾于朝歌东门外大破东夷叛军,斩东夷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太阳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太阴星姜氏纣后。原为纣王正宫皇后,姜桓楚之女。姜氏为人贤德,因劝谏纣王被剜目烙手,死于非命。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太阴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玉堂星商容。原为商朝首相,三朝元老。商容为人正直,因进谏纣王被贬为庶民,郁郁而终。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玉堂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贵星姬叔乾。原为西岐宗室,姬昌之弟。姬叔乾为人忠厚,随姬昌起兵伐商,于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天贵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龙德星洪锦。原为商营将领,后投西岐。洪锦善使方天画戟,曾于潼关之战中连斩商营偏将两人。封神之战中阵亡于渑池之战。今封为龙德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红鸾星龙吉公主。原为昊天上帝之女,因思凡下界,投西岐。龙吉公主善使短剑,曾于西岐城外夜袭商营,斩商营偏将一人。封神之战中,龙吉公主与五爪金龙古月镇对阵,以短剑刺伤金龙腰腹,后殁于阵前。今封为红鸾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喜星纣王天子。原为商朝末代君主,帝乙之子。纣王早年曾率军东征东夷,以勇力著称,能倒曳九牛,托梁换柱。后即位,宠妲己,杀忠臣,建鹿台,施炮烙,囚西伯,逼食子肉,废朝纲,宠奸佞,穷兵黩武,致天下大乱。封神之战末,纣王于鹿台自焚而死。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天喜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德星梅伯。原为商朝上大夫。梅伯为人刚直,因进谏纣王被绑上炮烙铜柱,活活烙成焦炭。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天德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月德星夏招。原为商朝上大夫。夏招为人正直,因进谏纣王被虿盆处死。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月德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赦星赵启。原为商朝上大夫。赵启为人忠良,因进谏纣王被贬为庶民,郁郁而终。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天赦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貌端星贾氏。原为黄飞虎之妻。贾氏为人贞静,因被纣王逼辱,坠楼而死。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貌端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第757章 封神结束 “金府星萧臻。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西门。萧臻善使金锤,曾于朝歌西门外大破西戎叛军,斩西戎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金府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木府星邓华。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南门。邓华善使木枪,曾于朝歌南门外大破南蛮叛军,斩南蛮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木府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水府星余元。原为截教门人,蓬莱岛炼气士。余元修得水术,能于水中潜伏三日不出,坐骑金睛兽,手持水神剑。封神之战中奉师命助商,于黄河渡口布下水阵,以黄河之水困住西岐前锋。后阵破,余元殁于阵中。今封为水府星,掌北方星宿之职,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护持之下。” “火府星火灵圣母。原为截教门人,邱鸣山炼气士。火灵圣母修得火术,能于掌心发火,指间生焰。封神之战中奉师命助商,于西岐城外布下火阵,以西岐军为实验,一夜间焚烧西岐粮草辎重无数。后阵破,火灵圣母殁于阵中。今封为火府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土府星土行孙。原为惧留孙门下弟子,后投西岐。土行孙修得地行术,能于地下日行千里,手持铁棍,善以地行术潜入敌营。封神之战中,土行孙多次潜入商营,窃取军情,焚烧粮草。后于渑池之战中,土行孙与商营主将张奎对阵,以地行术潜入张奎坐骑之下,以铁棍击断独角乌烟兽后腿。然张奎亦善地行术,追入地下,土行孙终因力竭殁于阵中。今封为土府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六合星邓婵玉。原为邓九公之女,随父镇守三山关。邓婵玉善使五色石,能于百步之外取人面目,坐骑胭脂马。封神之战中随父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邓婵玉以五色石连伤西岐数将,后与土行孙对阵,以五色石击伤土行孙面部。后土行孙以地行术潜入邓婵玉营中,二人交手数次,终成夫妻。邓婵玉随夫投西岐,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六合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博士星杜元铣。原为商朝太师,三朝元老。杜元铣为人正直,因进谏纣王被斩首。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博士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力士星邬文化。原为商营将领,以力大无穷著称,能倒曳九牛,手持狼牙棒,棒重八百斤。封神之战中,邬文化于孟津之战中夜袭西岐大营,以狼牙棒连砸西岐数座营寨,西岐军因而大乱。后邬文化于阵中与西岐数将力战,终因寡不敌众殁于阵前。今封为力士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奏书星胶鬲。原为商朝上大夫。胶鬲为人忠良,因进谏纣王被贬为庶民,后投西岐。封神之战中,胶鬲于西岐军中掌文书之职,凡军令、檄文、奏章,皆经其手。后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奏书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河魁星黄飞彪。原为黄飞虎之弟,随兄投西岐。黄飞彪善使长枪,封神之战中随兄征战,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河魁星,掌北方星宿之职,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护持之下。” “月魁星彻地夫人。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北门。彻地夫人善使双刀,曾于朝歌北门外大破北狄叛军,斩北狄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月魁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帝车星姜桓楚。原为商朝东伯侯,镇守东疆。姜桓楚为人忠良,因进谏纣王被醢尸。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帝车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嗣星黄飞豹。原为黄飞虎之弟,随兄投西岐。黄飞豹善使双锏,封神之战中随兄征战,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天嗣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帝辂星丁策。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南门。丁策善使长戟,曾于朝歌南门外大破南蛮叛军,斩南蛮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帝辂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马星鄂崇禹。原为商朝南伯侯,镇守南疆。鄂崇禹为人忠良,因进谏纣王被脯尸。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天马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皇恩星李锦。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东门。李锦善使长枪,曾于朝歌东门外大破东夷叛军,斩东夷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皇恩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天医星钱保。原为商朝太医,掌宫中医药。钱保为人仁厚,因进谏纣王被贬为庶民。封神之战中,钱保于西岐军中掌医药之职,凡伤病将士皆经其手诊治。后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天医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地后星黄氏。原为黄飞虎之母。黄氏为人慈祥,因黄飞虎反出五关,被纣王处死。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地后星,掌北方星宿之职,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护持之下。” “宅龙星姬叔德。原为西岐宗室,姬昌之弟。姬叔德为人忠厚,随姬昌起兵伐商,于封神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宅龙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伏龙星黄明。原为黄飞虎家将,随黄飞虎反出五关,投西岐。黄明善使大刀,封神之战中随黄飞虎征战,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伏龙星,掌东方星宿之职,凡春生之气、万物萌发,皆在其护持之下。” “驿马星雷开。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北门。雷开善使长枪,曾于朝歌北门外大破北狄叛军,斩北狄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驿马星,掌北方星宿之职,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护持之下。” “黄幡星魏贲。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西门。魏贲善使大刀,曾于朝歌西门外大破西戎叛军,斩西戎酋长于阵前。封神之战中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黄幡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豹尾星吴谦。原为黄飞虎家将,随黄飞虎反出五关,投西岐。吴谦善使双刀,封神之战中随黄飞虎征战,于渑池之战中阵亡。今封为豹尾星,掌南方星宿之职,凡夏长之气、万物繁盛,皆在其护持之下。” “丧门星张桂芳。原为商营青龙关总兵,镇守青龙关数十年,商朝西线屏障。张桂芳善使枪,坐骑独角乌烟兽,曾于青龙关外大破西岐前锋,斩西岐偏将数人。封神之战中,张桂芳奉调西征,率青龙关精锐与西岐对峙。于陈塘关外之战中,张桂芳与朱子真对阵,以枪刺穿朱子真胸腔,然朱子真獠牙亦扎穿张桂芳前胸,二人同时殒命。今封为丧门星,掌西方星宿之职,凡秋收之气、万物归藏,皆在其护持之下。” “吊客星风林。原为商营将领,随张桂芳镇守青龙关。风林善使铁锤,曾于青龙关外单骑冲阵,斩西岐偏将两人。封神之战中随张桂芳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封为吊客星,掌北方星宿之职,凡冬藏之气、生死枢机,皆在其护持之下。” “勾绞星费仲。原为商朝上大夫,纣王宠臣。费仲为人奸诈,贪墨军饷,克扣粮草,把持朝政。封神之战末,费仲于朝歌城破时被西岐军所杀。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勾绞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卷舌星尤浑。原为商朝上大夫,纣王宠臣。尤浑为人奸佞,与费仲狼狈为奸,陷害忠良。封神之战末,尤浑于朝歌城破时被西岐军所杀。死后魂魄入封神台。今封为卷舌星,掌中央星宿之职,凡土德厚载、四方调和,皆在其护持之下。” “九曜星官崇应彪、高系平、韩鹏、李济、王封、刘禁、王储、彭九元、李三益。此九位原为商营将领,各镇一方。崇应彪原为北伯侯之子,随父镇守北疆,封神之战中阵亡。高系平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东门,封神之战中阵亡。韩鹏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南门,封神之战中阵亡。 李济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西门,封神之战中阵亡。王封原为商营将领,镇守朝歌北门,封神之战中阵亡。刘禁原为商营将领,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王储原为商营将领,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彭九元原为商营将领,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 李三益原为商营将领,随闻仲西征,于陈塘关外之战中阵亡。今各掌九曜星官之职,凡周天星曜运行、日月交食、五星凌犯,皆在其职。” 古月孟德将帛书翻到第四卷,继续念道: “二十八宿:角木蛟柏林、亢金龙李道通、氐土貉高丙、房日兔姚公伯、心月狐苏元、尾火虎朱招、箕水豹杨真、斗木獬杨信、牛金牛李弘、女土蝠郑元、虚日鼠周宝、危月燕侯太乙、室火猪高震、壁水貐臧宫、奎木狼李雄、娄金狗张雄、胃土雉宋庚、昴日鸡黄仓、毕月乌金绳阳、觜火猴方贵、参水猿杜茂、井木犴沈庚、鬼金羊赵白高、柳土獐吴坤、星日马吕能、张月鹿薛定、翼火蛇王蛟、轸水蚓刘植。 此二十八位原为截教门人,万仙阵中阵亡。柏林善使角木枪,李道通善使金龙鞭,高丙善使土貉爪,姚公伯善使日兔刀,苏元善使月狐剑,朱招善使火虎矛,杨真善使水豹叉,杨信善使木獬棍,李弘善使金牛锤,郑元善使土蝠盾,周宝善使日鼠镖,侯太乙善使月燕翎,高震善使火猪耙。 臧宫善使水貐戟,李雄善使木狼爪,张雄善使金狗牙,宋庚善使土雉翎,黄仓善使日鸡冠,金绳阳善使月乌羽,方贵善使火猴棒,杜茂善使水猿臂,沈庚善使木犴角,赵白高善使金羊刃,吴坤善使土獐牙,吕能善使日马蹄,薛定善使月鹿角,王蛟善使火蛇鳞,刘植善使水蚓须。今各掌二十八宿之职,凡周天星宿分野、四季更替,皆在其职。” “三十六天罡:天魁星高衍、天罡星黄真、天机星卢昌、天闲星纪丙、天勇星姚公孝、天雄星施桧、天猛星孙乙、天威星李豹、天英星朱义、天贵星陈坎、天富星黎仙、天满星方保、天孤星詹秀、天伤星李洪仁、天玄星王龙茂、天健星邓玉、天暗星李新、天佑星徐正道。 天空星典通、天速星吴旭、天异星吕自成、天煞星任来聘、天微星龚清、天究星单百招、天退星高可、天寿星戚成、天剑星王虎、天平星卜同、天罪星姚公、天损星唐天正、天败星申礼、天牢星闻杰、天慧星张智雄、天暴星毕德、天哭星刘达、天巧星程三益。此三十六位原为截教门人,万仙阵中阵亡。高衍善使天魁斧,黄真善使天罡刀,卢昌善使天机剑,纪丙善使天闲枪,姚公孝善使天勇戟,施桧善使天雄锤,孙乙善使天猛锏,李豹善使天威鞭,朱义善使天英叉,陈坎善使天贵钩,黎仙善使天富镰,方保善使天满铲,詹秀善使天孤耙。 李洪仁善使天伤棒,王龙茂善使天玄棍,邓玉善使天健矛,李新善使天暗盾,徐正道善使天佑弓,典通善使天空弩,吴旭善使天速镖,吕自成善使天异箭,任来聘善使天煞刃,龚清善使天微刺,单百招善使天究锥,高可善使天退凿,戚成善使天寿锯,王虎善使天剑锋。 卜同善使天平秤,姚公善使天罪枷,唐天正善使天损锤,申礼善使天败棍,闻杰善使天牢锁,张智雄善使天慧笔,毕德善使天暴斧,刘达善使天哭铃,程三益善使天巧针。今各掌三十六天罡之职,凡周天罡气运转、四季更替,皆在其职。” “七十二地煞:地魁星陈继真、地煞星黄景元、地勇星贾成、地杰星呼百颜、地雄星鲁修德、地威星须成、地英星孙祥、地奇星王平、地猛星柏有患、地文星革高、地正星考鬲、地辟星李燧、地阖星刘衡、地强星夏祥、地暗星余惠、地辅星鲍龙、地会星鲁芝、地佐星黄丙庆、地佑星张奇、地灵星郭巳、地兽星金南道、地微星陈元、地慧星车坤、地暴星桑成道、地默星周庚、地猖星齐公、地狂星霍之元。 地飞星叶中、地走星顾宗、地巧星李昌、地明星方吉、地进星徐吉、地退星樊焕、地满星卓公、地遂星孔成、地周星姚金秀、地隐星宁三益、地异星余知、地理星童贞、地俊星袁鼎相、地乐星汪祥、地捷星耿颜、地速星邢三鸾、地镇星姜忠、地羁星孔天兆、地魔星李跃、地妖星龚倩。 地幽星段清、地伏星门道正、地僻星祖林、地空星萧电、地孤星吴四玉、地全星匡玉、地短星蔡公、地角星蓝虎、地囚星宋禄、地藏星关斌、地平星龙成、地损星黄乌、地奴星孔道灵、地察星张焕、地恶星李信、地丑星徐山、地数星葛方、地阴星焦龙、地刑星秦祥、地壮星武衍公、地劣星范斌、地健星叶景昌、地耗星姚烨、地贼星孙七、地狗星陈梦庚。 此七十二位原为截教门人,万仙阵中阵亡。陈继真善使地魁刀,黄景元善使地煞剑,贾成善使地勇枪,呼百颜善使地杰戟,鲁修德善使地雄锤,须成善使地威鞭,孙祥善使地英叉,王平善使地奇钩,柏有患善使地猛斧,革高善使地文笔,考鬲善使地正尺,李燧善使地辟凿,刘衡善使地阖锁。 夏祥善使地强弩,余惠善使地暗箭,鲍龙善使地辅盾,鲁芝善使地会旗,黄丙庆善使地佐锣,张奇善使地佑鼓,郭巳善使地灵铃,金南道善使地兽牙,陈元善使地微针,车坤善使地慧线,桑成道善使地暴锤,周庚善使地默杵,齐公善使地猖爪,霍之元善使地狂角,叶中善使地飞羽。 顾宗善使地走足,李昌善使地巧钻,方吉善使地明星,徐吉善使地进梯,樊焕善使地退梯,卓公善使地满斗,孔成善使地遂筐,姚金秀善使地周罗,宁三益善使地隐网,余知善使地异镜,童贞善使地理图,袁鼎相善使地俊笔,汪祥善使地乐琴,耿颜善使地捷矢,邢三鸾善使地速轮,姜忠善使地镇石,孔天兆善使地羁绳,李跃善使地魔爪,龚倩善使地妖丝,段清善使地幽灯,门道正善使地伏索。 祖林善使地僻铲,萧电善使地空雷,吴四玉善使地孤玉,匡玉善使地全璧,蔡公善使地短匕,蓝虎善使地角号,宋禄善使地囚枷,关斌善使地藏锁,龙成善使地平秤,黄乌善使地损锤,孔道灵善使地奴链,张焕善使地察镜,李信善使地恶刀,徐山善使地丑石,葛方善使地数筹。 焦龙善使地阴火,秦祥善使地刑斧,武衍公善使地壮鼓,范斌善使地劣锥,叶景昌善使地健矛,姚烨善使地耗针,孙七善使地贼钩,陈梦庚善使地狗牙。今各掌七十二地煞之职,凡周天地煞之气、四季更替,皆在其职。” 古月孟德将帛书合拢放在案面上,然后伸手将幡从木架上取下来,握在手中,举过头顶。 幡面上的所有印记在那一刻同时亮了一下,整面幡像是被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金色光芒所笼罩,那些光芒从幡杆底部涌出,沿着幡面的纹理一层一层地向上推进,一直推到幡顶才停下来。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回响,震得案面上的竹简都在微微颤动:“以上诸神,皆为人族之神。 凡人族之地,草木枯荣、五谷丰歉、奸邪滋生、恶念横行、外邪入侵、妖魔犯境、亡魂归处、生死交割、夜间邪祟、暗处鬼魅、习武之人、护民之士、疫病伤病、江河湖渠、灌溉通航、侠义之气、山川之灵、草木之秀、守护之责、杯中日月、人心教化、母仪之慈、降妖除魔、雷法天威、谋略文运、律法公正、城防守御、人间烟火、五谷丰登,皆在其护持之下。从今日起,人族之神,听命于人皇幡。人皇幡在,人族在。” 他话音落下之后,空地上那些站着的人陆续跪了下来。 最先跪下的是朝歌来的那些老臣,然后是西岐来的残部,然后是关内的百姓。 跪下去的人越来越多,从议事堂前的空地蔓延到主街的两端。 有人低着头,有人抬着头看着那面正在缓慢暗下去的幡,有人嘴里在念着什么。 一个老妇人跪在人群中,看着那面正在被古月孟德收回手中的幡,低声说了一句:“我儿子那年死在阵前,他有没有在里面?” 她旁边的人没有回答,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古月孟德将幡重新插回木架上,转身朝议事堂内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一眼案面上那份帛书,然后对身后的比干说了一句:“把它收好。以后每年清明,把名字念一遍。” 比干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将那卷帛书仔细卷好,收进木匣中。 关内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沿着主街从北到南,从东到西。 那些跪在街上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有人擦了擦眼角,有人朝议事堂的方向弯了一下腰才转身离开。 街面上渐渐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有人往田埂走,有人往作坊走,有人往家里走,灶台上升起的炊烟在暮色中缓慢地散开,融进了那片正在合拢的天色里。 第758章 最强皇帝世界,晋升七阶! 封神榜世界,朝歌城。 摘星楼高约九重,是纣王在位时为宠妃妲己所建,楼身以巨木为骨,外覆铜皮,铜皮表面錾刻着云雷纹与龙凤纹,楼顶以九根铜柱支撑一座圆形的敞亭,亭顶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铜瓦。 这座楼曾经是朝歌城最高的建筑,站在楼顶可以俯瞰整座朝歌城——从内城的宫阙到外城的民居,从城东的校场到城西的市集,从北面的淇水到南面的鹿台,一切都在视野之内。 此刻,古月孟德站在摘星楼的最高处。 他站的位置在敞亭的正中央,脚下是九根铜柱围成的圆形地面,铜柱的表面已经被多年的风雨侵蚀出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锈层下面的铜质依然坚实。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布衫,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布带,双手背在身后,右手的手指在左手的掌心里轻轻搭着。 他的面容平静,目光从摘星楼的边缘越过,俯瞰下方的朝歌城。 朝歌城正在发生着他来到这里之后最剧烈的变化。 封神榜的最后一页被他改完了。 那张帛书原本写满了天道注定的名讳,三百六十五个名字,从柏鉴到陈梦庚,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位将在封神之战后飞升天界的修士。但此刻,那些名字已经被他逐一改过,每一个名字后面的神职、司掌、归属,都被他用墨笔重新写过。 那些原本写着“天界”“雷部”“火部”“斗部”“瘟部”的字样,被他改成了“人族”“人间”“陈塘关”“人皇幡”。那些原本写着“听命于昊天上帝”的字样,被他改成了“听命于人皇幡”。那些原本写着“位列仙班”的字样,被他改成了“永驻人间”。 他改完最后一笔时,帛书上的墨迹还没有干透,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亮光。他将帛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名字后面的每一个字都已经被改过了,没有遗漏,没有错漏。然后他将帛书合拢,放在案面上。 就在帛书合拢的瞬间,整张帛书猛然炸开。 那道炸开的光芒从帛书的中心开始,先是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线从卷轴的接缝处渗出来,然后那道光线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向两侧同时扩展,将整卷帛书从中间撕裂开来。 帛书的碎片在半空中翻卷着,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在发光,那些光芒从碎片的边缘向中心汇聚,在每一片碎片的正中央凝聚成一个正在旋转的光点。 然后那些光点同时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道金光,朝着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那些金光从摘星楼上空散开,像是一场正在向外扩散的流星雨。每一道金光在飞出一段距离之后都开始下降,它们落在西岐的农田里,落在田埂边的麦苗上,落在正在灌溉的渠水中,落在农人弯腰时后颈的皮肤上。 那些金光落在朝歌的废墟上,落在被战火焚毁的屋架上,落在那些还没有被清理干净的瓦砾堆中,落在那些正在废墟中翻找可用之物的百姓肩头。那些金光落在东海的波涛中,落在浪尖的泡沫上,落在渔船的风帆上,落在渔夫撒网时手臂的弧度里。 那些金光落在南疆的山川间,落在苗寨的吊脚楼上,落在梯田的水面中,落在那些正在插秧的妇人斗笠的边缘。 封神榜,碎成了三百六十五道金光,融入了这片大地。 每一道金光在落地之后都没有消散,而是像一颗正在缓慢冷却的种子,在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从光芒状态过渡到一种更沉实的形态。那些金光在融入地面的过程中经过了土层的最表层、次表层、过渡层,最终停留在泥土与岩石之间的界面上。 它们在那里安静地亮着,光芒从泥土的缝隙中透出来,在那些缝隙的边缘形成了一圈极淡的暖色光晕,那些光晕从地表的裂缝中渗出来,在空气中的停留时间极短,大约只有半息就消散了。 古月孟德站在摘星楼上,看着最后一道金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那道金光的轨迹与其他金光不同,它没有直接落向地面,而是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极长的弧线,从摘星楼上空出发,经过朝歌城东的校场,经过城外的官道,经过官道两侧那些正在生长的行道树,经过远处那片尚未收割的麦田,最终消失在东方天际与地平线交界处的那道暗蓝色的边缘里。 那道金光的消失方式不是坠落,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远处吸走了一样,在接近地平线时速度忽然加快,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从一道清晰的光线变成了一道模糊的光晕,然后彻底融入了那片暗蓝色的底色中。 他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主神提示音。 那道提示音与他之前在主神空间中听到过的所有提示音都不同。以前那些提示音大多是简短而机械的,每一句提示之间间隔很短,像是正在被快速播报的清单。 而这一次的提示音在每一个字之间都带着一段极短的停顿,那段停顿的长度比正常的语句间隔更长,像是正在被从一道极深的通道中逐字逐句地推上来。 【叮——】 【检测到应召者对“封神榜世界”产生了根本性改变。】 【世界法则“封神天命”已破碎,新法则“人间守护”正在生成。】 【本次改变不可逆,世界轨迹发生永久性偏移。】 【封神榜世界已满足“固化条件”。】 【检测到应召者拥有世界“最强皇帝”。】 【是否将封神榜世界(人间界)固化为最强皇帝世界的附属界域?】 【提示:封神榜世界(人间界)品阶为七阶。】 【提示:仅可固化人间界。天界、地府、洪荒界因天道法则限制,无法固化。】 【提示:固化后,最强皇帝世界品阶将提升至七阶。】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连串提示。那些提示的文字在他的视野中逐行浮现,每一行文字的出现方式都与主神空间的标准格式一致,但那些文字背后的含义却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条提示都不相同。 他从那些提示的行间距和字体大小中读出了主神系统正在以一种极其谨慎的方式处理这件事,那些提示中反复出现的“不可逆”“永久性”“仅可固化人间界”等字眼,说明主神系统本身也在评估这次改变的规模和影响。 七阶。 他走到这一步,用了太久太久。 从赤荒主神空间里那些从一开始就高高在上的应召者身边起步,一个从四阶世界《天下第一》中挣脱出来的囚徒,在经过了《风云》大陆的征伐、《倩女幽魂》世界的生死、《仙剑》大陆的历练之后,终于站在了这里。 那些曾经在他头顶上俯视他的应召者,那些曾经把他当成一枚棋子的主神,那些曾经断言他活不过三个世界的旁观者,此刻都在他的脚下。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拥有了自己的世界,还将这个世界从四阶一步一步地提升到了七阶的品阶。 而且是以世界拥有者的身份,将这个世界固化,让这个世界成为他自己的一部分,让这个世界的人成为他的人。 “固化。” 古月孟德没有犹豫,直接确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的朝歌城猛然一震。 不对,是整个封神榜世界都在震。 大地在颤抖。那种颤抖从地壳的最深处开始,从地核与地幔之间的过渡带开始,像是有一双极巨的手正在从地下深处将整个世界的根基托起来又放下。 颤抖沿着地层的走向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经过每一层岩层时都产生了不同的频率和振幅,那些不同的频率在到达地表时已经混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轰鸣。 朝歌城的城墙在颤抖中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从墙基向上延伸,在墙面的砖缝中分叉,最终在墙头的位置消散。朝歌城的民居在颤抖中摇晃着,屋架的木榫在摇晃中发出了持续的吱嘎声,屋顶的茅草在摇晃中簌簌地落下,在墙根处积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碎草堆。 朝歌城的街道在颤抖中裂开了几道浅缝,缝隙的走向沿着街道的纵向延伸,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在那些缝隙的底部能看到灰白色的夯土内层。 天空在旋转。那种旋转不是云层的移动,而是整个天穹本身正在以地轴为轴心缓慢地转动着。天穹的转动速度极慢,如果没有人抬头一直盯着天空看,几乎不会察觉到那种转动。 但那些正在抬头看天的人能感觉到,那些原本固定在天幕上的星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位置,北斗七星的斗柄正在从指向东方缓缓转向南方,银河的走向正在从南北向逐渐倾斜为东西向,那些在封神榜世界原本不存在的星辰正在从地平线下方逐颗升起。 山河在移位。那种移位不是地壳板块的运动,而是整个地形正在被从原来的位置上剥离,然后以某种新的方式重新拼合。 西岐的农田在移位中从原本的平原位置被抬升了大约一丈的高度,田埂的走向从南北向被调整为东西向,那些正在田里生长的麦苗在移位的过程中被连根带土地一起移动,根须在土层中保持着原来的分布形态,没有一棵苗被折断。 朝歌的废墟在移位中从原本的城市中心位置被移到了城市的边缘,那些已经倒塌的房屋和正在清理的瓦砾被整体平移,在平移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二次坍塌。东海的波涛在移位中从原本的潮汐节奏被调整为一种新的节奏,潮水的涨落幅度比原来更大,周期比原来更短,海浪的形态从原来的规则起伏变成了更复杂的波动。 南疆的山川在移位中从原本的南北走向被调整为东西走向,山脊的轮廓被重新勾勒,山峰的高度被重新分配,那些在山上生长的树木和在山间流淌的溪水在移位中保持着原有的相对位置。 文丑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原本站在摘星楼的第二层楼梯口,正在等着古月孟德下楼。当地面开始震动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地震,第二反应是蹲下,第三反应是发现蹲下之后地面还在震,而且震动的幅度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地震都更大更持续。 他的膝盖在那一刻失去了支撑身体重量的能力,整个人的重心从脚掌向后偏移,臀部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接触到了地面。他的双手在落地时撑在身侧,手指在铜质地面上滑了一下才稳住。 他开口时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深处被挤压出来的:“主、主人!地、地震了?!” “不是地震。”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他的双脚在铜质地面上稳稳地站着,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地面的震动从他的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腰胯,在到达脊柱之前就被他身体内部的某种机制化解了,他的上半身在这整个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可见的晃动。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方世界中剥离出去。 天界。 地府。 洪荒界。 那些属于天道管辖的领域,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像剥洋葱一样。 天界的剥落方式是从天空的最顶层开始。那层天界与人间界之间的界面在剥落的过程中从原本的透明状态逐渐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膜层,膜层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三息才开始碎裂,那些碎片从膜层的表面剥落下来,在半空中翻滚着,在翻滚中不断缩小,最终在落地之前就消散成了细碎的光点。 地府的剥落方式是从地面最深处的岩层开始。那层地府与人间界之间的界面在剥落的过程中从原本的暗色底层逐渐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膜层,膜层在岩层中停留了大约五息才开始碎裂,那些碎片从岩层的裂隙中渗出来,在泥土的孔隙中穿行,在到达地表之前就消散成了暗红色的光点。洪荒界的剥落方式是从世界的边缘开始。 那层洪荒界与人间界之间的界面在剥落的过程中从原本的混沌状态逐渐变成了一种灰紫色的膜层,膜层在世界边缘处停留了大约七息才开始碎裂,那些碎片从世界边缘向内部飘散,在飘散中不断被稀释,在到达内陆之前就消散成了灰紫色的光点。 而剩下的,就是人间界。 是这片有血有肉、有生老病死、有爱恨情仇的大地。 片刻后,震动停止。 古月孟德抬眼看去—— 朝歌还是朝歌,西岐还是西岐。 城墙上的裂缝还在,但那些裂缝的边缘已经被新的夯土填充了大半。民居的屋架还在,但那些屋架的接缝处已经被新的榫头加固了。街道上的浅缝还在,但那些浅缝的底部已经被新的碎石填平了。 天变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变得无比清澈。满天星斗璀璨夺目,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流淌着光芒的大河。 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与封神榜世界原有的星图完全不同,北斗七星的位置比原来偏东了将近三十度,北极星的高度比原来低了将近十度,银河的走向从原来的南北向变成了东西向。 那是他最强皇帝世界的星空。是融合了《天下第一》《风云》《倩女幽魂》《仙剑》之后,属于他古月孟德的星空。 现在,封神榜世界的人间界,也加入了这个星空。 【固化完成。】 【最强皇帝世界品阶提升中……】 【当前品阶:七阶(初等)。】 【世界规模:人间界(封神)、天下第一国、风云大陆、倩女幽魂界、仙剑大陆、星辰变碎片。】 【世界人口:约三亿七千万。】 【世界法则:帝王龙气、文气、武道、仙术、巫蛊、封神新法(人间守护)。】 【世界之主:古月孟德。】 【警告:世界品阶提升,将在主神空间引发连锁反应。】 【警告:赤荒主神已察觉。】 古月孟德看着最后的警告,嘴角微微上扬。 察觉了? 那就来吧。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赤荒主神在《倩女幽魂》世界里亲自下场的那一刻起,古月孟德就明白,他和赤荒主神之间,迟早要有一个了断。在《倩女幽魂》世界中,赤荒主神化身宁采臣,以天道之力操控剧情走向,逼得聂小倩在兰若寺中自尽,又降下天雷试图将古月孟德连同整个兰若寺一起毁灭。 那一次他活了下来,但他记住了那张脸——那张和聂小倩一模一样的脸,那双含着泪光却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道温柔却致命的声线。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和赤荒主神之间不可能和解。和解的前提是双方都承认对方的边界,而赤荒主神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边界。 在她眼里,古月孟德只是一个应召者,一个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棋子。 现在,七阶世界在手,神格碎片在身。 该算的账,一笔一笔来。 古月孟德心念一动,身形从摘星楼上消失。他的消失方式是从原地直接进入一种半透明的状态,身体的轮廓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从清晰过渡到模糊,再从模糊过渡到完全看不见。 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残影,残影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一息才消散。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星空之中。 不,应该说是站在了最强皇帝世界的世界壁垒之外。 脚下是一颗巨大的、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球体。那颗球体的直径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颗星辰都更大,表面的色彩从赤橙黄绿到青蓝紫。 七种颜色在球体表面以极其复杂的模式交织着,每一种颜色都对应着世界内部的不同区域和不同法则。赤色对应的是仙剑大陆的火系法则,橙色对应的是风云大陆的武道法则,黄色对应的是天下第一国的帝王龙气,绿色对应的是倩女幽魂界的幽冥法则,青色对应的是封神人间界的封神新法,蓝色对应的是星辰变碎片的星辰法则,紫色对应的是所有法则融合之后形成的新法则。 那是他的世界。融合了六个世界碎片,三亿七千万人口,无数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兽血脉的七阶世界。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空间。那片灰色空间的边界并不规则,有时朝外凸出一大块,有时朝内凹进去一大块,整个空间的形状像是一团正在被缓慢揉捏的灰色黏土。 那是赤荒主神空间。此刻,那片灰色空间正在剧烈翻涌,像一锅被煮沸的泥浆。无数道光芒从灰色空间中射出,朝着他的世界冲来。 那些光芒有大有小。大的如恒星般耀眼,光芒的直径超过一丈,光的强度足以照亮整片星域;小的如萤火般微弱,光芒的直径不到一指,光的强度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但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个世界。赤荒主神麾下,所有的六阶以下世界,全部出动!那些世界的光芒在星空中拖出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光尾,光尾的走向从灰色空间的边界开始,朝着最强皇帝世界汇聚,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拢的扇形光幕。 古月孟德粗略扫了一眼,那些世界中,最弱的不过一阶,光芒的亮度极低,光尾极短,在世界壁垒上撞出的波纹也极小。最强的…… “六阶巅峰。”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那个世界的光芒,比周围所有世界都要亮上数倍,光芒的直径超过了两丈,光的强度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独立的亮斑。 气息也最为凶悍,那股气息从光芒的中心向外扩散,在到达最强皇帝世界的外围时仍然保持着相当的密度。僵尸王将臣、女娲、伏羲、地藏王……那个世界里,藏着太多连他都忌惮的存在。 “难怪赤荒主神一直逼我进这个世界。” “她不敢让我进去,因为她知道,一旦我进了僵约世界,就能把那些力量收归己用。” “所以她要把僵约世界留作最后的底牌。” 古月孟德想通了这一层,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可惜,现在我不需要进去了。” “你的底牌,已经变成我的开胃菜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颗灰扑扑的石头,从他胸口缓缓浮出。 那颗石头的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灰扑扑的质地像是被长时间暴露在风沙中的旧石,边缘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的光芒比石头的表面更暗。神格碎片。 从《倩女幽魂》世界里得到的灰色石头,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那是主神的本源。是赤荒主神之所以能掌控一方空间的核心。只要吸收了这块碎片,就能拥有取代她的资格。 “古月孟德——!” 一道不甘的声音,陡然响起! 第759章 赤荒主神,古月孟德! 一个声音从灰色空间中传出。 那道声音的初始形态是一道极长的嘶吼,从灰色空间的最深处开始,经过层层叠叠的世界壁垒,在到达灰色空间的边界时已经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每一次反射都让声音的某些频率被放大,某些频率被削弱。 那声音极其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 那些情绪在声音中不是依次出现的,而是同时存在的,在同一个音节中同时包含了愤怒的高频和恐惧的低频,在同一段语调中同时包含了不甘的上扬和绝望的下沉。 然后,一道身影从灰色空间中缓缓走出。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一缩。 聂小倩。 准确地说,是长得和聂小倩一模一样的赤荒主神。 她穿着一身白衣,白衣的款式与聂小倩在兰若寺时穿的那件完全一致,衣料的质地、衣带的系法、衣摆的弧度,甚至衣襟上那道极淡的淡蓝色滚边,都一模一样。 身形纤细,纤细的程度比聂小倩本尊更甚,腰身的曲线从肩头到腰际的过渡比正常人的比例更窄。 面容清秀,清秀的轮廓与聂小倩本尊的相似度超过了九成,眉眼的形状、鼻梁的高度、唇线的弧度,都像是在照着一面镜子描出来的。 眼神中带着几分楚楚可怜,那种楚楚可怜的浓度比她刚才那声嘶吼中透露出的情绪更厚,像是正在用那层可怜来覆盖底下的其他东西。 和当初在倩女幽魂世界里,那个为救他而死的女鬼,一模一样。 “古月孟德,你赢了。” 赤荒主神开口,声音竟然真的带着几分聂小倩特有的温柔。 那种温柔与她方才那声嘶吼之间的切换几乎没有过渡,前一刻还是撕裂的嘶吼,后一刻就是柔软的轻语,中间那道转换的接缝被处理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不仅拥有了七阶世界,还有神格碎片。按照主神空间的规则,你已经具备了替代我的资格。” 她顿了顿,微微低头,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个表情的复杂程度在于它的构成——嘴角的弧度是微微上扬的,但眼角的纹路是向下垂的;眉心的肌肉是放松的,但眉梢的皮肤是紧绷的;下颌是朝内收的,但脖颈的线条是朝外展的。 那些相互矛盾的微小动作在同一张脸上同时出现,形成了一种无法被简单归类为任何一种情绪的表情。 “我……认输。” “我愿意交出主神之位,只求你……放过我的世界。” 古月孟德看着她,沉默了。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表情。都和聂小倩一模一样。 赤荒主神是故意的。她特意用聂小倩的形象出现,就是要打感情牌。 她知道古月孟德和聂小倩之间发生过什么,她知道聂小倩曾经为古月孟德而死,她知道那张脸对古月孟德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她选择了这张脸,用这张脸来说出“我认输”这三个字,用这张脸来做出那个复杂的表情,用这张脸来请求他的放过。 古月孟德知道。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披着聂小倩外衣的敌人。 可他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疼了一下。那种疼从胸口的正中央开始,沿着肋骨的内侧向两侧扩散,在到达肩胛骨之前就消散了。 疼的持续时间很短,大约只有一息,但那一息的疼痛强度让他不得不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 “放过你的世界?” 古月孟德的声音很冷,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那种冷不是通过压低音量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把每一个字的边缘都磨得极其锐利,让那些字在出口时带着一种正在切割空气的质感。 “你在倩女幽魂世界里做的事,忘了吗?” 赤荒主神的面色微微一变。那种变化首先出现在她的瞳孔上,瞳孔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收缩了将近一半,然后在接下来的半息中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小。那种变化虽然短暂,但说明她确实记得。 “你亲自下场,化身宁采臣,逼得聂小倩自尽。” “你操控天道,降下天雷,差点让我死在那方世界。”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设局,想让我死。” 古月孟德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星空就出现一道正在扩散的暗色波纹,那些波纹从落点开始向四面推开,在经过其他星辰时被那些星辰的引力场所偏转,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弧线。 “现在,你跟我说,让我放过你?” 赤荒主神退了半步。那张和聂小倩一模一样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那道慌乱从她的眼底开始,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扩散到了整个面部,让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稳住了。那种稳住的方式是从内部开始的——她的呼吸从急促恢复到均匀,她的瞳孔从收缩恢复到正常,她的手指从微微颤抖恢复到静止。 “古月孟德,我承认,我输得很惨。” “但你想想,如果没有我的逼迫,你能成长得这么快吗?” “你从一个人彘,走到今天,成为七阶世界的拥有者——” “是我,把你逼出来的。” 古月孟德的脚步停了。 他低头看着赤荒主神,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嘲讽的弧度在他的嘴角左侧更明显,悲凉的弧度在他的嘴角右侧更明显,两者在他的唇线正中交汇,形成了一道微微上扬的弧线。 “你说得对。” “确实是你逼出来的。” “所以——” 他抬起手。手臂从身侧抬起到与肩同高的位置,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我送你去死。”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最强皇帝世界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是一整个世界的力量!三亿七千万人的意志!六方世界融合的法则!七阶品阶的威压!所有的力量,都汇聚成一道金色的洪流,朝着赤荒主神轰然砸下! 那道金色洪流的宽度从最强皇帝世界的边界处开始,以每秒数里的速度向外扩展,在到达赤荒主神面前时已经扩展到了将近一里宽。洪流的温度从内部的数万度向外逐层递减,在到达洪流边缘时仍然保持着数千度的高温。 洪流在推进的过程中与沿途的星辰发生了碰撞,那些星辰在接触洪流的瞬间就被汽化成了等离子体,在洪流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道正在缓慢消散的亮斑。 赤荒主神面色剧变!她双手猛然张开,灰色空间剧烈翻涌。无数世界从中飞出,如同盾牌一般挡在她身前。 《我和僵尸有个约会》——六阶巅峰,挡在最前面。 那个世界的光芒在挡在赤荒主神面前时展开成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的厚度超过了一丈,表面的防御法则在那一刻全部激活,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防御层。 其他六阶世界,紧随其后。 那个世界的光芒在僵约世界的光幕后方展开成了一道略窄的光幕,光幕的厚度约为半丈。 一个又一个世界,如同繁星般排列,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那些世界的排列顺序从最强到最弱,从内到外,从高到低,形成了一道正在承受金色洪流正面冲击的防御矩阵。 金色洪流撞在《僵约》世界上。整个世界剧烈颤抖。 僵尸王将臣在沉睡中被惊醒,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瞳孔中射出的红光穿透了世界的壁垒,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持续了数息的红色光柱。 女娲在九天之上睁开双眼,她的目光从天上落下,在天幕上划出了一道极长的裂痕。伏羲在虚空尽头皱起眉头,他的眉头在皱起的瞬间让整片虚空的法则发生了短暂的紊乱。 然后,整个世界被金色洪流撞得向后飞去,砸穿了后面好几个低阶世界。那些被砸穿的低阶世界在碰撞中炸裂成了漫天的光点,那些光点在星空中散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流星雨。 “咔——!” 僵约世界的壁垒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壁垒的表面开始,沿着世界晶壁的纹理向两侧延伸,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延伸到了将近一丈的长度。 裂缝的边缘处有细密的碎片正在缓慢地剥落,那些碎片在脱离世界壁垒之后在半空中翻转着,在翻转中不断缩小,在落地之前就消散成了细碎的光点。 赤荒主神脸色发白。那种白色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灰白色,像是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大量消耗掉。 “古月孟德,你真以为自己赢得了吗?!” 她猛然挥手。灰色空间中,数以千计的低阶世界全部涌出,如同蝗虫过境,朝着最强皇帝世界扑去。 那些世界的光芒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极长的光带,光带的宽度超过了三里,在推进的过程中与沿途的星辰发生着持续的碰撞,那些星辰在碰撞中被推离了原来的轨道,在星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正在缓慢修正的轨迹。 “你的世界确实很强,七阶初等,我看得出来。” “可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我有上千个世界,我可以用数量堆死你!” 赤荒主神的声音变得尖锐。 那种尖锐是在她的声带已经承受了长时间高负荷使用之后仍然被继续拉紧的结果,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道极细的破裂音。 “你的世界才多少人口?三亿七千万?” “我有三百七十三亿!” “三亿对三百七十三亿,你怎么赢?!” 古月孟德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面部肌肉在那整段对话中没有出现过任何可见的移动,他的眼神在那整段对话中没有出现过任何可见的偏移。 “你说的没错。” “三亿对三百七十三亿,确实很难赢。” 他微微抬头,看向远方。头部的偏转角度大约有二十度,视线从赤荒主神的方向移开,移向了星空的更深处。那里,一道橙色的光芒正在急速逼近。 “所以,我找了帮手。” “什么——?!” 赤荒主神猛然转头。 她的头部在那一瞬间转动的角度超过了一百八十度,颈部的皮肤在高速转动中被拉出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然后,她看到了那道橙光。 橙色光芒中,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空而来。 青儿。或者说,橙园主神。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裙摆的层数比正常的裙装更多,每一层的长度从内到外依次增加,在行走时那些层叠的裙摆在她的身后拖出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弧线。 眉眼温柔,温柔的程度比赤荒主神伪装出来的那种温柔更加自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从内向外渗透出来的。神情淡然,比赤荒主神更像一位真正的神祇。 “好久不见,赤荒。” 橙园主神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像风。 那阵风在星空中传播时经过了多个星辰的引力场偏转,在到达赤荒主神面前时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音色。 “你……” 赤荒主神瞳孔骤缩。 那种收缩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瞳孔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从正常大小收缩到了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程度。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 “我在等你输。” 橙园主神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种坚定不是通过提高音量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把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极其干净,让那些字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加厚的密度层。 “赤荒,你输了。从你决定亲自下场对付古月孟德的那一天起,你就输了。” “主神空间有主神空间的规则,你越界了。” “我没有!”赤荒主神嘶吼,“是他在改变世界!他破坏了规则!” “他改变世界,是他作为应召者的本事。” 橙园主神缓缓抬手,橙色光芒在她掌心汇聚成一颗璀璨的星辰。 那颗星辰的直径大约有一拳,表面的光芒在持续脉动着,每一次脉动之间都有一层新的法则正在被编织到星辰的内部。 “而你,身为一方主神,亲自下场对付一个应召者。这才是破坏规则。” “所以——” 橙色的星辰猛然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网,朝着赤荒主神笼罩而下。 那张网的网眼形状不是规则的方格,而是一种六边形的蜂窝状结构,每一个六边形的边长在展开的过程中从初始的一指宽逐渐扩大到一尺宽。 “我代表橙园,执行主神条例。” “赤荒主神,你被革职了。” 赤荒主神想跑。 她转身就往灰色空间中冲,想要遁入自己的主场。她的转身动作在起步阶段非常快,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就完成了从面朝古月孟德到面朝灰色空间的转动。 可古月孟德早有准备。他的世界,最强皇帝世界,猛然爆发出更强的金光。那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上方压下,死死按住了灰色空间的入口。 那只手掌的掌面覆盖了整个灰色空间的入口,掌纹的走向从掌心向指尖延伸,在指尖处收拢成五道正在持续加压的力道线。 “跑得了吗?” 古月孟德站在金色手掌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赤荒主神。他的站姿与在摘星楼上时完全一致,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从你在倩女幽魂世界对我动手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今天。” 赤荒主神被橙色的网缠住,动弹不得。 她的身体在颤抖,灰色空间在崩塌。那些被她当成武器的世界,一个接一个从她身边剥离,被金色手掌吸走。一个世界。十个世界。一百个世界。一千个世界。 全部被古月孟德的世界吞没。 那些世界在被吞没的过程中从光芒状态过渡到一种更沉实的形态,光芒从世界晶壁的表面向内收缩,在收缩到核心时凝成了一个极亮的光点,那个光点在进入最强皇帝世界之后在世界的不同位置重新展开,在展开的过程中与已有的世界融合,在融合的接缝处形成了新的法则纹路。 “不——!!” 赤荒主神发出绝望的嘶吼。那道嘶吼的持续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长,在嘶吼的尾声处她的声带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只剩下一道正在持续衰减的余音。 “我可以给你更多!我可以让你当赤荒的主神!我可以——” “你给不了的。” 古月孟德落在她面前,低头看着这张聂小倩的脸。他落地的动作是从金色手掌上直接踏下,在接触灰色空间的地面时脚下激起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暗色波纹。 “主神之位,我自己会拿。” “你唯一能给我的——” 他伸出手,按在赤荒主神的天灵盖上。 他的手掌在接触她头顶的瞬间,掌心的温度从正常的体温迅速攀升到了接近灼热的程度,那种热量从她的头皮向内部渗透,在到达颅骨表面时被骨骼的密度所阻滞,但已经足够让她的身体产生一道剧烈的震颤。 “就是你的神格。” “不——!!!” 赤荒主神最后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从那张聂小倩的脸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白衣化作光点。面容化作光点。身形化作光点。 那些光点在碎裂的过程中从她的身体表面向四面八方飘散,每一颗光点在飘出一定距离之后都开始缓慢地下降,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光点雨。一颗灰扑扑的石头,从她胸口缓缓浮出。 那是赤荒主神的神格。完整的、属于一方主神的核心。 古月孟德伸手接过。 神格入手的一瞬间,他掌心的神格碎片也飞了出来,两块石头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了一颗完整的神格。 灰色的光芒从神格上绽放,笼罩了古月孟德全身。那种光芒的亮度并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光线从神格的表面射出,在到达他的皮肤表面时没有经过任何反射就直接渗入了体内。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到了。整个赤荒主神空间,都在他的感应之中。那些世界、那些应召者、那些规则、那些法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他可以调动的力量。 【叮——】 【赤荒主神已陨落。】 【神格已完整。】 【应召者“古月孟德”已吸收神格。】 【新任赤荒主神,就此诞生。】 古月孟德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映着整个赤荒主神空间的影子。无数的世界在其中旋转,无数的应召者在其中沉浮。 “赤荒……” 他轻轻开口。声音在星空中传播时经过了多个世界的引力场,在到达灰色空间的边界时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音色。 “从今天起,我才是赤荒主神。” “我的世界,赤荒的规则,由我来定。” 橙园主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走到古月孟德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在接触他的掌心时温度略低于他的体温,那种温差在接触点处形成了一道极短暂的触觉反馈。 “恭喜你,相公。” 古月孟德转头看她。青儿的模样,橙园主神的身份。两个人,都是他的女人。 “青儿。” 他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 橙园主神笑了。那笑容,和青儿一模一样。 “不客气。”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脚下崩塌的灰色空间,看着周围旋转的无数世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古月孟德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远方。那里,赤荒主神空间正在重组。新的法则正在诞生。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先回家。” 他说。 “灵儿该生了。” 橙园主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个人……” 她摇摇头,靠得更紧了些。 “走吧。” “回家。” 古月孟德搂住她的腰,身形一动,带着她朝着最强皇帝世界飞去。 身后,赤荒主神空间的崩塌还在继续。 但新的秩序,已经在他的手中诞生。 赤荒,将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古月孟德的时代。 第760章 复活聂小倩 最强皇帝世界。 古月孟德和青儿并肩落在凌云窟外的山巅上。 那座山巅是凌云窟所在山脉的最高处,海拔约有三千余丈,从山脚到山顶的垂直距离上分布着不同的植被带,最下方是阔叶林,中间是混交林,上方是针叶林,接近山顶的位置只剩下一些贴地生长的苔藓和地衣。 山巅是一块面积不大但地势平坦的岩石平台,平台表面的花岗岩被长年的风雨侵蚀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颗粒之间的缝隙里填充着灰白色的石英砂。 站在平台上向下俯瞰,能看到整片最强皇帝世界的全景。 此刻天边正是破晓时分,朝阳从云海中升起。 那道光芒最初只是地平线尽头的一道极细的暗红色弧线,然后在不到十息的时间内,那道弧线迅速扩展成一片半圆形的光面,光面的中心区域呈现出一种近乎白炽的亮橙色,边缘处则过渡为更深的赤红色。 整片天地被那道光芒染成一片金红。 云海在朝阳的照射下呈现出层叠的暖色,最高层的云片被照得最亮,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金色,中层的云片颜色略深,呈现出一种醇厚的橙黄色,低层的云片颜色最深,呈现出一种沉郁的暗红色。 云层之间的缝隙中透出更远处的天空,那片天空的颜色正在从夜间的暗蓝色逐步过渡为清晨的浅蓝色。 远处,天下第一国的城池轮廓清晰可见。 那座城池的城墙是青灰色的,城墙的高度约有五丈,墙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箭楼的木构部分被涂成了深红色,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调。 城内的建筑排列有序,从城门到城主府有一条笔直的主街,主街两侧是商铺和民居,那些建筑的屋顶大多铺着青瓦,在朝阳的斜照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亮光。 炊烟从那些屋顶的烟囱中升起来,每一道炊烟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在升到大约一丈的高度时开始被晨风吹散,在屋檐上方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薄雾。 风云大陆的方向,隐隐能听到铁骑操练的号角声。那种号角的声音低沉而悠长,每一声号角之间隔了大约三息的间隔,连续吹响时形成了一道持续而沉闷的声流。 那些声音经过山峦的反射和空气的传播,在到达凌云窟山巅时已经衰减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断续的音节和节奏的轮廓。 倩女幽魂界那边,兰若寺的钟声悠扬传来。那口钟的钟声与铁骑号角完全不同,它的音色更清更亮,在空气中传播时带着一种正在缓慢扩散的振动感。 钟声每响一次,都会在山谷中激起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回音,那些回音在谷壁之间来回反射,在到达山巅时已经经过了多次折射和衰减,只剩下一些极细的余音。 仙剑大陆上,南诏国的十万大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山峰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如剑指天,有的如鼓卧地,有的如笔架横陈,有的如屏障竖立。 晨雾在山峰之间缓慢地流动着,在那些山峰的半腰处形成了一道连续的雾带,雾带的厚度大约有一丈,从远处看去像是那些山峰被一条白色的腰带系住了腰身。 而在更远处,新的天地正在成型。那是封神榜世界的人间界。 朝歌的废墟上,新的城池正在拔地而起。那些正在施工的工匠们站在脚手架上,用绳索将一根根粗大的木梁吊到高处,木梁在吊升的过程中在空中缓缓旋转着,在到达预定位置后被工匠们用绳索固定在屋架的榫头上。西岐的田野里,农夫们已经开始耕作,他们弯着腰在田垄间移动着,手中的锄头在泥土中翻动着,在身后留下一道道整齐的垄沟。 东海之滨,一道金色的光柱矗立在海面上,那是柏鉴镇守的东瀛海域。那道光柱的直径约有一丈,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空的云层中,光柱的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上向下移动着,在到达海面时消散成一圈正在向外扩散的涟漪。 古月孟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将空气吸入肺腑时,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混合在其中的不同气息。那方天地,是他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那是六个世界融合之后形成的独特味道。有武道内力的醇厚,那种气息是从风云大陆的方向飘来的,在到达山巅时已经经过了大片区域的过滤,只剩下最核心的那层醇厚感。 有仙术灵力的清冽,那种气息是从仙剑大陆的方向飘来的,在穿过十万大山的峡谷时被峡谷的岩壁反射过多次,在到达山巅时仍然保持着清冽的质地。 有文气的书卷香,那种气息是从天下第一国的方向飘来的,在经过了城内那些书院和学堂时沾染了墨汁和纸张的气味。有巫蛊的草药味,那种气息是从南疆的方向飘来的,在经过了那些生长着各种草药的田野和山林时被一层层地叠加上了不同的药香。还有封神世界特有的那种……人间烟火气。 那种气息是从朝歌和西岐的方向飘来的,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味、粮食蒸煮的饭香、铁器锻造的焦味、以及大量人口聚集之后自然产生的复杂气息。 “相公,你看。” 青儿指着东方天际,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她的手指在伸出时微微弯曲着,指尖的皮肤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暖色。 古月孟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东方的天空上,一道灰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扩散。那光芒来自赤荒主神空间的方向,是赤荒主神陨落之后留下的世界碎片。 那些碎片有大有小,有的像一座山,有的像一片海,有的像一座城,有的像一颗正在旋转的星辰,有的像一片正在飘散的云雾。 它们从灰色空间中剥离出来,被最强皇帝世界的引力牵引,缓缓朝着这方天地飞来。那些碎片在飞行过程中拖出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光尾,光尾的走向从灰色空间的边界开始,朝着最强皇帝世界汇聚,在星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拢的扇形光幕。 “那些都是赤荒主神麾下的世界碎片。”青儿解释道,她的声音在说到“赤荒主神”时略微沉了一线,“赤荒陨落之后,她的世界失去了主神之力的维系,开始崩解。那些碎片会被你的世界吸收,成为新的养分。”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他能感觉到,每有一块碎片融入,最强皇帝世界就会微微震颤一下,然后变得更大、更强、更完善。 那些震颤从世界的外围开始,在世界壁垒与碎片接触的位置产生一道正在扩散的波纹,波纹在世界内部传播时经过了各个区域和各个法则的过滤,在到达核心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脉冲。 “八阶……”古月孟德喃喃开口。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世界在成长。 那些碎片融入之后,世界的法则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完整,更加……厚重。 那些法则的变化体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天下第一国的城池中,城墙的高度在增加,街道的宽度在扩展,房屋的密度在提升。 在风云大陆的荒野中,灵气的浓度在增强,植被的覆盖面积在扩大,野兽的体型和力量也在增长;在倩女幽魂界的幽冥地带,阴气的密度在改变,鬼魂的数量在重新平衡,生死的边界在变得更加清晰。 在仙剑大陆的十万大山中,灵脉的走向在调整,矿藏的分布在进行新的组合,那些隐藏在山体深处的古老封印也在被逐层打开。 可即便如此,世界想要突破八阶,还是差了一些东西。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扇门前,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但那条缝的宽度还不足以让人通过。古月孟德能感觉到那扇门的存在,能感觉到门后面那个更高的层级,但他无法确认还需要什么才能推开那道门。 “感觉到了吧?”青儿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那片天空。她的步伐在岩石平台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脚掌接触地面的力度被控制得极其轻柔。 “七阶到八阶,差的不是力量,不是资源,不是人口。差的是一种……蜕变。”她在说“蜕变”两个字时语速放慢了一线,像是在给那两个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它们从空气中沉淀下来。 “蜕变?”古月孟德重复了那两个字。他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蜕变通常意味着一种根本性的变化,一种从内到外的彻底改变,一种无法通过简单的积累来实现的质变。 “对。七阶世界已经是凡俗世界的极致。再往上,就是真正的神魔领域。那种蜕变,需要一个契机。”青儿转头看他,眼神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专注。 “一个足够强大的世界作为参照,或者一个足够高远的法则作为引子。”她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中有一道光芒在缓慢地闪烁着,像是在暗示什么东西。 古月孟德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封神世界已经通关了。你的新世界……是什么?” 青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她的呼吸在那段时间里变得极浅极慢,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到了将近五息。 她的面容在那一刻变得异常平静,仿佛正在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某个极其遥远的空间中,在那个空间中寻找着某种正在孕育的东西。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种复杂的神色中包含了多种情绪——有期待,有担忧,有兴奋,也有一丝说不清的犹豫。 “我能感觉到,新的世界正在孕育。是一个七阶世界,但它和普通七阶不同。” “哪里不同?” “它有三层。”青儿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了一个纵向的层次结构。 “第一层,是凡人界。和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差不多,有武道、有仙术、有凡人国度。”她的手指在最下方画了一条横线。 “第二层,是仙魔妖界。那里的生灵,生来就有千年寿命,抬手可搬山,覆手可填海。”她的手指在中间画了第二条横线。 “第三层——”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那种郑重是在语速放慢的同时,将每一个字的音量都略微提升了一线。 “是神界。真正的神祇居住的地方。”她的手指在最上方画了第三条横线。 古月孟德瞳孔猛然一缩。 那道收缩的幅度比正常情况下更大,瞳孔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从正常大小收缩到了只有原来一半的程度。 “三层世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被确认的震惊。 “对。凡人界、仙魔妖界、神界。三层世界层层递进,每一层都有不同的法则,不同的天道,不同的力量体系。” 古月孟德沉默了一会儿。 三层世界。凡人界、仙魔妖界、神界。这个设定,他太熟悉了。 “星辰变……”古月孟德喃喃出声。 青儿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 古月孟德摇摇头,没有解释。但他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 如果青儿的新世界真的是《星辰变》类似那种,那对他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相公,你在想什么?”青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探询,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正在思考某件重要的事情。 古月孟德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你说得对,那个世界确实很重要。等它开启的时候,你告诉我。” 青儿点点头:“放心。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那种世界,进去之后身份、地位、力量全都要从头开始。就算你是主神,在里面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应召者。”她在说“普通的应召者”时,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知道。”古月孟德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已经经历过多次从零开始的人才有的从容。 “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从头开始了。” 青儿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那道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颗正在缓慢发光的种子,被埋在她目光的最深处。 “那我走了。” “这么快?” “赤荒主神陨落之后,赤荒和橙园之间的通道重新打开了。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青儿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触碰的时间很短,大约只有半息,但温度被留在了他的唇上,在空气中持续了将近三息才消散。 “等我。” “嗯。” 青儿的身形化作一道橙光,冲天而起,朝着天际飞去。 那道橙光在升到大约百丈的高度时开始加速,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从一道清晰的橙色光柱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橙色弧线,然后彻底融入了云层之上的那片天空。 古月孟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橙光消失在云层中。他的目光在那片天空中停留了很久,直到那片天空的颜色从清晨的浅蓝逐渐过渡到了上午的亮蓝,直到那片云层的形状从最初的层叠状逐渐消散成了几片零散的薄云。 许久后,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凌云窟的方向。 “好了,该办正事了。” 凌云窟深处。 聂小倩的魂体安安静静地躺在石台上。那石台是由万年寒玉打造的寒床,寒玉的表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内部有细密的纹理在缓慢地流动着。 寒床的表面温度极低,大约在零下十度左右,但那种低温并没有向周围扩散,而是被寒玉自身的结构限制在了石台的表面。这样既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聂小倩的肉身,又不会让整个洞穴的温度降到无法停留的程度。 聂小倩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衣裙,衣料的质地柔软而轻盈,裙摆铺在寒床上,边缘处有几道细微的褶皱。她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着,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 她的面容和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皮肤白皙,唇色淡红,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了一道极浅的阴影。就像她只是在沉睡。 古月孟德站在寒床边,低头看着她的脸。他的目光从她的眉心开始,沿着鼻梁的线条向下移动,经过鼻尖,经过唇线,经过下颌,最后落在她交叠在身前的手上。那双手的形状在他的记忆中与此刻完全一致。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百年了。 从倩女幽魂世界一别,到如今,整整百年。 这百年里,他从一个六阶世界的拥有者,变成了七阶世界的主神。他经历了风云世界的厮杀,仙剑世界的纠葛,封神世界的征战。他面对过帝释天,面对过拜月教主,面对过赤荒主神。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斗,无数次在绝望的边缘找到希望,无数次从零开始重新构建自己的力量体系。 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这张脸。 想起她在瀑布下第一次叫他“相公”的样子。那时候瀑布的水流从高处砸下来,在水潭中激起大片的水雾,她站在水雾中,身形被雾气半掩着,声音从水雾的另一端传过来,带着一丝被水汽湿润过的柔软。 想起她在阴间里,抱着他的腰说“活下去”的样子。那时候阴间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温度低得刺骨,她的手臂从他的身后环过来,手掌贴在他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进来,成为那整片阴冷空间中唯一的暖源。 想起她在他面前自尽时,那个无声的口型。那时候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读出了那两个字的口型——等他。那个口型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她的身体从城楼上坠落,白衣在风中翻卷着,像一片正在被风吹散的云。 古月孟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 他的呼吸在深吸时从平稳的状态切换为一种更深更慢的节奏,胸腔的扩张幅度比平时大了将近一倍。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滴金色的祖血缓缓浮出。 那滴祖血从掌心渗出时先是凝聚成了一颗极小的金色珠粒,珠粒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半息,然后开始缓慢地膨胀,在膨胀到大约黄豆大小时停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祖血。这是他特意为聂小倩准备的,经过太初祖脉反复提炼、融入了一丝鸿蒙气息的精血。 那滴祖血的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金色光膜,光膜的内部能看到细密的纹路在旋转着,纹路的走向与人体经脉的布局有着某种高度的对应关系。 “小倩,该回家了。” 他轻声开口,然后将那滴祖血按入聂小倩的眉心。 祖血入体的一瞬间,聂小倩的身体猛然亮起金光。那金光从眉心开始,迅速蔓延到全身。 金光在蔓延的过程中经过了面部、颈部、胸腹、四肢,每经过一个区域,那个区域的皮肤就会变得晶莹剔透,骨骼就会变得坚韧如钢,经脉就会变得宽阔如河。 那层金光在皮肤表面停留了大约三息,然后开始向内部渗透,在渗透到骨骼和经脉的层面时,光芒的颜色从金色过渡为一种更深沉的暗金色。 与此同时,古月孟德左手一翻,摄魂轿凭空出现。摄魂轿的轿身是由一种半透明的暗色材质构成的,表面覆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灰色光膜。轿中的聂小倩灵魂碎片,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一点一点地注入那具正在蜕变的身体。 那些灵魂碎片在离开摄魂轿时呈现出一种极其细碎的光点状态,每一颗光点的直径都不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那些光点在注入聂小倩身体的过程中经过了眉心、天突、膻中、关元四个主要通道的过滤和引导,在进入身体之后开始沿着经脉的走向向各个角落扩散,在扩散的过程中不断寻找着各自的位置。 灵魂与肉体,开始融合。 这个过程很慢,很慢。 古月孟德能感觉到,聂小倩的灵魂碎片在肉身中缓缓流转,寻找着各自的位置。 那些碎片在经脉中移动时经过了不同的节点和穴位,每经过一个节点都会在那里留下一层极薄的印记,那些印记在后续的碎片经过时会被逐渐加深。每一片碎片归位,她的气息就强上一分,脸色就红润一分。 那种红润从颧骨的位置开始,逐渐向面颊和额头扩展,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面部。 第761章 再去橙园主神空间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凌云窟外,朝阳升起又落下,夜幕降临又散去。朝阳从东方的云海中升起时,光芒从洞口照进来,在寒床的表面投下了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 夜幕降临时,洞内的光线从明亮逐步过渡到昏暗,最终只剩下寒床本身散发出的那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芒。 古月孟德始终站在寒床边,一动不动。他的双脚在寒床前的地面上站立了三天三夜,双脚与地面接触的位置已经被体温焐出了一小片深色的印痕。他在用祖血的力量,引导着融合的过程。 每一次碎片归位,他都要精准地控制力量,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太强会导致碎片在归位时受到过大的推力而偏离预定位置,太弱则无法让碎片克服经脉壁的阻力到达目标节点。 终于—— 在第三天清晨。聂小倩的眼皮,动了一下。那道动作非常细微,只是上眼睑在瞬间向上移动了不到半毫米的距离,然后重新落回原位。但古月孟德看到了。他的目光在那道动作发生的瞬间就锁定了她的眼睑,在接下来的两息中,他的呼吸完全停止了。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相公……” 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道声音的音量极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的十分之一,但古月孟德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眶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被他握住时温度正在从寒床的低温状态逐步回升,指尖的温度比掌心低了一度左右,在接触他的掌心后开始缓慢地升温。 “小倩。” 聂小倩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了光彩。那道光彩从瞳孔的深处开始,像是一盏正在被缓慢调亮的灯,光芒从中心向边缘逐层扩展,在到达虹膜的外缘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明亮的暖色。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把目光落回古月孟德脸上。 “相公,我……我回来了?” “回来了。”古月孟德的喉咙有些发紧。那几个字在从他的喉咙中出来时经过了额外的摩擦,音色中带着一种沙哑的质感。 “你回来了。” 聂小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渗出时还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祖血在融合过程中残留在泪腺中的余量。 她猛地坐起来,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她的哭声在凌云窟的岩壁之间来回反射着,在洞内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密集的回音,那些回音在洞壁上被反复反射和衰减,在传到洞口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模糊的声幕。 “相公!我好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古月孟德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手掌在她的脊背上以大约每息两次的频率轻轻拍着,每一次拍打都在她的脊背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温度印痕。 “没事了。都过去了。” 聂小倩哭了好久。她的哭声从最初的撕心裂肺逐渐过渡到断断续续的抽泣,从抽泣过渡到无声的流泪,从无声的流泪过渡到偶尔的抽噎。 古月孟德没有催她,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小,他才轻轻捧起她的脸,帮她擦去眼泪。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上方开始,沿着泪痕的走向向下移动,在到达下颌时轻轻收住。 “走,我带你看看这个世界。” 聂小倩点点头,被他牵着,走出了凌云窟。当她看到外面的天地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脚步在洞口处停住,目光从近处的山峦开始,经过远处的城池和田野,经过更远处的海洋和山脉,最后停留在天际线上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云层上。 “这是……” “这是我们的世界。”古月孟德拉着她的手,指着远处的山川河流。 “那边是天下第一国,是我起家的地方。那边是风云大陆,我在那里杀了帝释天。那边是倩女幽魂界,就是……你原来的世界。那边是仙剑大陆,我在那里遇到了你的另一个转世。还有那边,封神榜世界的人间界,刚刚融合进来不久。”他在说“你原来的世界”时语速放慢了一线,像是在给那两个字留出足够的空间。 聂小倩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她的目光在那些方向上依次停留着,在每一个方向上她都能看到不同的景象和不同的色彩。 “这么多世界……都是相公的?” “都是我们的。”古月孟德低头看她,眼神温柔。那种温柔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被释放出来的东西,在从眼底升到面部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过滤,最终凝聚在了目光的最外层。 “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看海,我带你去东瀛海域。想看雪,我带你去南疆的雪山。想看花,我带你去大理的神木林。” 聂小倩的眼睛亮了。那道光芒在她的瞳孔中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她的眼眶又红了。然后她又哭了。这一次的哭声比方才更轻,但持续的时间更长。 “相公……我、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这些了……” “别哭了。”古月孟德帮她擦掉眼泪。他的手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滑过,将那些刚刚渗出的泪水抹去。 “以后天天都能看到。我带你慢慢看。” 接下来的日子,古月孟德真的带着聂小倩,走遍了最强皇帝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去了天下第一国的皇宫,看了云罗当年住过的郡主府。 郡主府的建筑格局与十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但府内的花木比十年前更加茂盛,那些云罗当年亲手种下的花树已经长到了将近两丈高,枝叶在院落的上方交织成了一道天然的顶盖。 他们去了风云大陆的凌云窟,见了赤麟和古狱,聂小倩抱着赤麟哭了半天,说“姐姐好美”。赤麟被她抱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最终也伸出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他们去了倩女幽魂界的兰若寺,聂小倩站在那棵老槐树下,发了很久的呆。 那棵老槐树的树干比十年前更粗了,树皮的纹理也更深了,但树冠的形状和枝叶的分布几乎没有变化。古月孟德没有打扰她,就站在旁边等着。 他们还去了封神榜世界的人间界。朝歌城已经重建了,文丑丑在那儿当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见到聂小倩,文丑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叫了一声“主母”。聂小倩被叫得脸红,躲到古月孟德身后不肯出来。 三个月后。 凌云窟外。古月孟德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凌云窟的洞口,站了一排人。小青、白素贞、赤麟、云罗、颜盈、聂小倩、青儿。七个女人,一字排开。 小青抱着胳膊,一脸不善地瞪着赤麟。她的目光从赤麟的面部扫到她的肩部,又从她的肩部扫到她的腰侧,在每一个经过的位置上都停留了大约半息。 白素贞站在小青旁边,表情看似温和,但眼底的寒意比冰川还冷。那种寒意不是通过面部表情来表达的,而是通过目光中那种极度的安静和极度的专注来传递的。 赤麟站在另一边,面无表情,但身上的火焰隐隐跳动。那些火焰在皮肤表面的跳动幅度极小,但频率很高,像是在对某种潜在的威胁做出本能的反应。 云罗躲在赤麟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其他人。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的脸上快速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息。颜盈站在最边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她脑袋里的那根血色小针,让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的呼吸在每一次吸气时都被控制得极浅,胸腔的扩张幅度不到正常水平的一半。聂小倩站在古月孟德身边,好奇地看着这些姐姐们。她的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都很短,但每一次停留都带着一种正在辨认的专注。青儿站在最后面,表情最为淡然,但她身上的橙光隐隐流动,显然也在戒备。 “相公。”小青第一个开口,声音甜得发腻。那种甜腻的程度比正常说话时高出了将近一倍,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被拉长了一线。 “你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多姐妹啊?” 古月孟德干咳一声。那声干咳在从他的喉咙中出来时经过了额外的压力,音色中带着一种正在被勉强压制的尴尬。 “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就慢慢说。”白素贞接过话头,语气温柔,但眼神冷得能冻死人。她在说“慢慢说”时语速极慢,每一个字之间的间隔都被拉长到了将近两息。 “我们有的是时间。”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压出来时经过了喉咙的过滤,在出口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轻的叹息。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行吧。”他走到七个女人中间,大手一张。他的手臂在向两侧伸展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手掌在到达最外侧时掌心朝下,像是要把所有人都拢进那道弧线之内。 “都别站着了。回家。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说。” 小青哼了一声,但没再闹。白素贞也只是嘴上厉害,真到了古月孟德面前,比谁都乖。赤麟向来听话,云罗更不用说了。 颜盈不敢闹,聂小倩刚回来还懵懵懂懂,青儿最是懂事。七个女人对视一眼,虽然各自心里都有小九九,但谁也没有真的翻脸。毕竟,她们都知道,自己男人是什么人。也毕竟,这十年来,她们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古月孟德搂着七个女人,朝着凌云窟深处走去。身后,夕阳西下,将整片天地染成一片金红。那道夕阳的光芒从西面的云海中倾泻而下,在凌云窟洞口外的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正在缓慢变深的暖色。那些暖色从地面延伸到岩壁,在岩壁的表面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光幕,光幕的边缘处正在被逐渐加深的暮色蚕食着。 从这一天起,古月孟德在最强皇帝世界,一待就是十年。这十年里,他什么事都没干。就是陪媳妇。 陪小青和白素贞在天下第一国的后山,看日出日落。两条蛇妖如今已经彻底化蛟,白素贞的白玉蛟身美得惊心动魄,蛟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有一层极细的银线,在阳光的照射下会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小青的青鳞蛟身凶悍又妖娆,蛟身的鳞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蓝色,鳞片之间的接缝处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动。她们缠着他,在云海里翻腾,在瀑布下嬉戏。她们的身体在云海中穿行时会在云层中留下两道正在缓慢消散的轨迹,一道偏白,一道偏青,两条轨迹在云海中交错着,像是在画一幅正在缓慢成形的画。 陪赤麟在风云大陆的火山口,烤蜘蛛精的腿吃。赤麟如今已经能自如控制体型,人形态的时候,就是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妇人。 她的面容轮廓比十年前更加柔和,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在保留了原有棱角的同时增加了几分圆润。她带着古月孟德去麒麟洞,看火麒麟一族的栖息地,给他介绍各种稀奇古怪的麒麟。 那些麒麟的形态各异——有的鳞片是赤红色的,有的鳞片是暗紫色的,有的鳞片是金黄色的,有的鳞片是墨绿色的。它们的体型从一丈到三丈不等,在洞内那些被地热加热的岩石上趴伏着,呼吸时鼻息在空气中凝成了一道道白色的雾带。 陪云罗在天下第一国的郡主府,教她修炼。云罗虽然天赋一般,但架不住古月孟德资源多。十年下来,硬生生把她从四阶堆到了六阶。虽然还是最弱的一个,但至少能自保了。 她在修炼时的态度比十年前更加专注,每一次运气、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突破,都比前一次更加认真。她的修为虽然还是众女中最弱的,但她的进步速度却是最快的。 陪颜盈在仙剑大陆的南诏国,看花看海。颜盈这些年乖了很多,脑袋里的针让她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古月孟德也不亏待她,该给的都给,该陪的都陪。 颜思浪如今已经是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年轻人,在南诏国的十万大山中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陪聂小倩在倩女幽魂界的兰若寺,种了一棵新的槐树。那棵槐树的树苗是从老槐树的根系上分出来的,种在兰若寺的东侧,靠近那口古井的位置。聂小倩说,她不想再当女鬼了,她想当人。古月孟德就陪她慢慢修炼,从鬼体凝实到肉身,从肉身到人。 聂小倩终于彻底变成了人。她第一次能晒太阳的时候,哭了一整天。那道阳光从兰若寺的屋檐下照过来,落在她的手臂上,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暖色的光斑,那个光斑在皮肤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才被风吹散。 陪青儿在封神榜世界的人间界,办学堂。青儿在朝歌城外开了一间新的学堂,比南疆那间大了十倍。学堂的建筑格局比南疆那间更加规整,教室的数量从三间增加到了十间,每间教室的面积都扩大了一倍。 古月孟德给她当副手,教术数、教物理、教化学。虽然很多知识在这个世界用不上,但青儿学得开心。她说,知识就是力量,多一点总没坏处。那些孩子们在学堂中诵读的声音从窗户中传出来,在朝歌城外形成了一道持续而清亮的声流。 至于橙园主神青儿,她偶尔会从橙园空间过来,和古月孟德待几天。她告诉古月孟德,新世界正在加速孕育,快的话,再过几年就能开启。古月孟德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十年里,最强皇帝世界也在不断成长。赤荒主神陨落之后,她的世界碎片不断融入。那些碎片中有低阶世界,有中阶世界,甚至还有几个六阶世界。 每融入一个世界,最强皇帝世界就壮大一分。十年下来,最强皇帝世界的规模已经比当初大了三倍。人口从三亿七千万,涨到了十二亿。世界法则更加完善,更加稳固,更加强大。但八阶,还是差一线。 “相公,你在想什么?”聂小倩从身后走过来,靠在他肩上。她的脚步在接近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肩膀靠上来的力度被控制得极轻。 古月孟德站在凌云窟外的山巅上,看着远处的天空。今天是第十年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要去橙园主神空间了。 “在想你。”古月孟德低头看她,笑了笑。 聂小倩脸一红:“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不正经。”她的脸在红起来的时候从颧骨开始,逐渐向面颊和额头扩展,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面部。 “老夫老妻怎么了?”古月孟德搂住她的腰。他的手臂从她的腰侧绕过去,手掌在腰的后方轻轻收拢。 “老夫老妻就不能说情话了?” 聂小倩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那句话的音量极低,被她的呼吸和衣料的摩擦声混合在一起,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音节。 古月孟德没听清,但也没追问。他抬头看向天空。夜空中,繁星点点。那些星星,每一个都是一个世界。是他这十年来,一点一点积累的财富。 “小倩。” “嗯?” “明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聂小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那道紧张从她的瞳孔中闪过,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被一层更柔和的情绪覆盖了。 “去哪?” “橙园主神空间。青儿说,新世界快开启了,让我去看看。” 聂小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她的头在点下去时角度很小,大约只有十度,但方向明确。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古月孟德诚实地说。 “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但我一定会回来。” 聂小倩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逐渐扩展到面颊和眼角,最终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弧线。 “那你去吧。”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那个触碰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大约持续了一息。 “我等你。” 古月孟德搂紧了她。他的手臂在她的背上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第二天清晨。古月孟德站在最强皇帝世界的出口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出口位于凌云窟山巅后方的一处虚空裂隙中,裂隙的宽度约有一人高,边缘处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晕。身后,七个女人站成一排。 小青在抹眼泪,她的手指在眼角处来回移动着,将那些正在渗出的泪水逐一抹去。白素贞在安慰她,手掌在她的肩上轻轻拍着。赤麟面无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 那道颤抖从她的指尖开始,沿着手臂的肌肉向上蔓延,在到达肩部时被她的意志压制住了。 云罗哭得最凶,被青儿搂着。她的哭声从最初的啜泣逐渐过渡到断断续续的抽噎。颜盈低着头,肩膀在抖。那道颤抖从她的肩头开始,沿着脊柱向下移动,在到达腰际时被衣料的摩擦所吸收。 聂小倩在笑,但眼眶是红的。那道红色从她的眼角向颧骨方向扩展,在到达面颊时被她的微笑所覆盖。 古月孟德朝她们挥了挥手。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到达与肩同高的位置时向前推了一下。 “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虚空。虚空之中,一道橙色的光芒在等着他。青儿站在橙光中,朝他伸出手。她的手掌在伸出时掌心朝上,手指自然伸展着,在橙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暖色。 “走吧。” 古月孟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在被他握住时微微收拢了一下,将他的手包裹在掌心中。 “走吧。”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朝着橙园主神空间飞去。身后,最强皇帝世界的星光渐渐远去。但那些星光,永远不会熄灭。因为那是他的世界。是他用命拼来的世界。是他和她们的家。无论他走多远,家都在这里。 第762章 西游 橙园主神空间。 古月孟德踏入这片空间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同。 那种不同不是视觉上的,虽然视觉上的差异已经足够明显——赤荒主神空间的主色调是灰色的,天穹是灰的,地面是灰的,连空气都像是被一层灰色的薄纱过滤过。 光线在其中传播时会被逐渐吸收,导致整个空间的光照从中心向边缘递减,在最远的边界处,几乎所有的色彩都被灰色吞没了。 那种灰色不是单纯的暗,而是一种饱和度过低之后留下的沉闷底色,像是一间常年不见天日的地窖,所有的色彩都被潮湿和阴暗侵蚀掉了。 而橙园主神空间是白色的。 那种白色不是单调的苍白,而是一种有层次、有温度、有呼吸感的明亮。 天穹是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光线从上方均匀地洒下来,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每一个角落都被同样的亮度覆盖着。 天穹上悬浮着无数半透明的书页,那些书页的大小不一——大的约有数丈见方,像是一面面被展开的屏风;小的只有巴掌大小,像是一群正在天空中飞舞的白色蝴蝶。 每一页上都写满了诗词歌赋,那些字迹在书页上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着,像是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一页抄写到另一页。 那些书页在天穹上形成了无数层叠的层次,从近到远,从大到小,从清晰到模糊,在天穹的深处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消融的白色渐层。 地面上铺着素白的石板。 那些石板的尺寸大约有三尺见方,厚度约半尺,表面被磨得极其光滑,石板与石板之间的接缝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缝隙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那些苔藓的叶片极小,每一片都只有一粒芝麻大小,但在素白石板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苔藓沿着石板的缝隙向四周蔓延,在石板的角落处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绿色斑块,那些斑块的颜色从深墨绿到浅草绿不等,像是有人用一支极细的笔在白色的底面上点上了不同深浅的绿色颜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檀香。 墨香是从天穹上那些书页中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味与新鲜的墨汁不完全相同,更接近于一块被长期使用的旧砚台中残留的那层薄墨的味道。 檀香则是从远处那座书院中飘来的,气味更沉更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均匀的香幕,与墨香混合之后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书卷气息。 远处有一座巨大的书院。 书院的建筑格局比古月孟德在任何世界中见过的书院都更加恢宏。 主楼是一座三层高的木构建筑,飞檐翘角,每层檐角都悬挂着一只铜铃,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断续的清脆声响。 书院的屋顶铺着一种深灰色的瓦片,瓦片的形状比普通的瓦片更窄更长,排列方式也更加紧密。 书院的墙面涂着白色的灰泥,灰泥的表面光滑平整,在墙角的转折处被处理成了圆润的弧形过渡。 书院门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的高度约有一丈,宽度约有五尺,碑面朝向广场的方向。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极其深刻,字口处填着暗金色的涂料,在白色石板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文以载道】 “这就是橙园的核心。”青儿走在他身边,轻声解释道。 她的步伐在素白石板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脚掌接触石板的力度被控制得极其轻柔。 “白鹿书院。所有橙园应召者学习、交易、休整的地方。” 古月孟德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广场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白衣书生打扮。 那些书生的年龄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面容各异,但着装风格高度一致——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不同颜色的丝绦,头戴方巾或束发。 他们手中大多拿着书卷或文房用品,有的在赶路,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广场边缘的石凳上坐着看书。 他们看到青儿,纷纷停下行礼,眼中满是敬畏。 那种敬畏从眼底升起,在面部停留了大约半息才被收回去,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长年累月的条件反射。 “院长。” “院长好。” “院长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青儿微微点头回应,没有多说什么。 她的点头幅度极小,大约只有五度的偏转,但每一个向她行礼的书生都看到了那个点头的动作,像是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传达她想要传达的全部内容。 她带着古月孟德径直穿过广场,朝着书院后方走去。 书院后方是一片僻静的竹林。 竹林的面积不大,大约只有一亩左右,但竹子的密度很高,每一根竹子的间距都不到两尺。 竹林的竹子大多是墨绿色的,竹节处有一圈深色的环纹,竹叶从竹竿的上半部分向两侧伸展,在竹林的顶部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叶幕。 竹林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了将近三成,那些从叶幕间隙中透下来的光线在竹竿之间被反复折射和切割,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移动的光斑。 竹林深处,有一间小小的竹舍。 竹舍的墙面是用竹篾编成的,编法精细,每一根篾条的宽度都不到一指,篾条之间的间隙均匀而细密。 竹舍的屋顶是用竹叶铺成的,层层叠叠的竹叶在屋顶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覆盖层,既遮阳又挡雨。 竹舍门前挂着一副对联,上联是“一壶浊酒喜相逢”,下联是“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对联的木牌被竹舍前的风雨侵蚀过,边缘处有一层细微的发白,但墨迹仍然清晰。 古月孟德看到这副对联,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对联的上联移到下联,又从下联移回上联,在那两行字上各停留了大约两息。 “这副对联……” “我写的。”青儿推开竹舍的门,门轴在转动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吱呀声。“进来吧。” 竹舍内陈设简单。 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一炉清香。 矮几的木质是深褐色的,表面被反复摩挲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几面上有几道细浅的划痕,是被长期使用的痕迹。 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的质地是紫砂的,壶身圆润,壶嘴短而微翘;茶杯有四只,每一只的尺寸只有正常酒杯大小,杯壁薄得几乎透光。 茶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壶盖的边缘有细密的水汽正在缓慢地向上飘散。 蒲团是用草编的,编法细密而均匀,每一个蒲团的厚度大约有两寸,表面因为长期使用而微微凹陷。 香炉是一只三足的铜炉,炉身的颜色已经被氧化成了一种深沉的暗铜色,炉中插着一支正在燃烧的线香,香头上有一粒暗红色的火星在缓慢地明灭着,细长的香烟从火星上端升起来,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细线。 青儿跪坐在蒲团上,开始泡茶。 她的动作娴熟优雅,行云流水。 她先用热水将茶杯逐一烫过,每一个杯子在热水中转了大约两圈才被取出,杯壁上残留的水珠被她用细麻布轻轻擦去。 然后将茶壶中的水倒掉,重新注入热水,提起茶壶时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内旋动作,让壶嘴对准了茶杯的中心。 茶水从壶嘴流出时形成了一道极细的水柱,水柱在接触杯底时没有溅起任何水花,只是在杯底形成了一个正在缓慢升高的水面。 她将四只茶杯依次注满,每一杯的液面高度都完全一致。一看就是练过的。 古月孟德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那种苦味在舌根处停留的时间极短,大约只有半息就被回甘覆盖了,回甘从舌底向两侧扩展,在到达口腔内壁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暖意。 “好茶。” “赤荒那边的事,都处理完了?”青儿问。 她的声音在竹舍的密闭空间中比在广场上时更加清晰,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竹篾墙面上经过了轻微的反射,在到达古月孟德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薄的混响。 “嗯。世界碎片融合得差不多了,人口涨到十二亿,法则也稳固了。就是八阶还差一线。” 青儿放下茶壶,看着他:“那一线,就是你的新机缘。” “新世界?” “对。” 青儿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展开放在矮几上。 竹简的宽度约有一尺,长度约有二尺,竹片之间的串绳是由细麻线编成的,麻线的颜色比竹片本身深了一度。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那些字的笔画极其工整,每一个字的间距都完全相等。 古月孟德扫了一眼,大概看懂了。 【新世界:西游记(片段)】 【品阶:七阶】 【类型:截取式世界】 【特色:佛道之争、妖魔横行、天命不可违】 古月孟德看完,眉头微微一挑。 “截取式世界?” 古月孟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个片段他太熟悉了。 唐僧师徒四人西行取经,路过白虎岭,遇到白骨精。 白骨精三次变化,都被孙悟空识破打死,但唐僧却误会孙悟空滥杀无辜,将他赶走。 最后孙悟空含泪离去,唐僧被黄袍怪抓走,才知道自己错了。 “片段世界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通关条件由应召者自行决定。”青儿说,“你可以按照原著走完剧情,也可以改变剧情。只要在片段结束时,达成某种‘根本性改变’,就算通关。” “根本性改变?” “对。比如……让唐僧不去西天取经,或者让孙悟空不保护唐僧,或者让白骨精活下来。只要改变足够大,就能触发通关。” 古月孟德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完,然后放下。 茶杯的底部在矮几上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个片段世界,是橙园孕育新世界的前置?” “没错。”青儿点头,“西游记世界是八阶世界。橙园想要孕育它,必须先通过片段世界积累法则碎片。你通关得越彻底,积累的法则碎片就越多,新世界开启得就越快。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在说到“而且”两个字时语速放慢了一线,“你通关得越与众不同,积累的法则碎片就越特殊。将来新世界成型时,会保留你通关时的某些特征。” 古月孟德听懂了。 这就相当于给新世界“打地基”。地基打得越深,楼就盖得越高。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通关?” 青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种复杂从她的眼底升起,在到达瞳孔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泽。 “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越……与众不同越好。” 古月孟德笑了。 “懂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双臂在身侧展开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手指在到达最外侧时微微弯曲了一下才收回。 他的双腿在站立时膝盖处有一个极细微的弹动,那是关节在长期静止之后重新获得活动空间时自然产生的反应。 “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可以。入口就在书院后山的试炼场。” “那现在就走。” 青儿愣了一下:“这么快?” “早点通关,早点回来。”古月孟德走到她身边,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唇在接触她额头时停留了大约半息,那里的皮肤温度比周围略低了一线。 “你那边新世界也在等着呢。” 青儿的脸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那道红色从她的颧骨开始,逐渐向面颊扩展,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面部。 “好。我带你去。” 书院后山。 试炼场是一片巨大的空地。 那片空地的面积比广场大了将近三倍,地面上的石板比广场上的更厚更宽,石板之间的接缝用白色的灰浆填充着。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扇青铜门。 门高十丈,宽五丈,门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佛经和道纹。 那些佛经的字迹是梵文,每一个字的笔画都极其繁复,字口处填着暗金色的涂料。 那些道纹的走向则更加飘逸,线条从门面的左侧延伸到右侧,在门面的中心处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此刻,青铜门正在缓缓发光,门缝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那道光芒从门缝的上下两端同时涌出,在门框的外侧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展的光晕。 “准备好了?”青儿站在门边,手按在门框上。 她的手掌在接触门框时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处的皮肤被拉得微微发白。 古月孟德点点头。 “进去之后,你会被随机分配身份。这次是词条选择模式,三轮词条,最后判定身份。” “明白。” “还有——”青儿犹豫了一下。 她的犹豫体现在她说话的节奏上——那个“还有”之后的停顿比正常语句之间的间隔长了将近一息。“西游记世界的剧情人物都很强。尤其是孙悟空,他的实力至少是七阶巅峰,甚至可能达到八阶。你进去之后,不要和他硬碰硬。” “放心。”古月孟德笑了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逐渐扩展到面颊和眼角。 “我又不是去打架的。” 青儿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手掌发力。 青铜门轰然洞开。 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涌出,将古月孟德整个人笼罩。 那道光芒的亮度极高,在接触到他的皮肤时产生了一种正在缓慢渗透的温热感。 “去吧。” “等我回来。” 古月孟德迈步踏入金光之中。 【正在进入《西游记》片段世界……】 【当前匹配人数:1人(独立副本)。】 【检测到应召者身份为主神级,已自动开启最高难度。】 【难度:炼狱。】 【祝你好运。】 古月孟德眼前一花,整个人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再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禅房之中。 禅房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矮几,一个蒲团,一盏油灯,一串念珠。 矮几的木质是浅黄色的,表面被反复擦拭过,几面上有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斑,那是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蒲团是用粗布缝制的,布面上有几处磨破后被重新缝补的痕迹,缝线的颜色与布料不同,说明那些补丁是在不同的时间被缝上去的。 油灯是一盏陶制的灯盏,灯盏的边缘有一圈深色的釉,灯芯从灯盏的中心伸出来,火苗在灯芯的顶端稳定地燃烧着,火焰的形状是一个极小的圆锥形,颜色从底部的暗红过渡到顶部的亮黄。 念珠的珠子是由檀木制成的,每一颗珠子的大小都完全一致,珠子的表面被手指反复摩挲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 僧袍的布料是粗麻的,经纬线在布面上形成了一道均匀的网格,麻线的颜色在多次洗涤之后已经从原来的浅褐色褪成了一种近乎灰白的色调。 手里握着一卷《般若心经》。 经卷的纸张是黄麻纸,纸面上印着竖排的字迹,每一列的字数相同,字与字之间的间距均匀。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光头。对,他现在是个光头。 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手感还挺好。 头皮表面光滑而温热,在指尖下没有任何阻碍。 他的手指从头顶的百会穴开始,沿着中线的走向向前移动,经过印堂上方的位置,在到达额头的发际线时停了下来。 那里已经没有头发了,僧袍的领口处也没有残留任何发丝的痕迹。 “贫僧……唐三藏?” 他刚说出这句话,耳边就响起了主神提示音。 【身份判定完成。】 【你替换的身份是:唐僧(玄奘)。】 【当前状态:凡人。无修为、无法力、无神通。】 【特殊限制:无法主动施展任何超凡力量。仅可通过“佛法”影响他人。】 【主线任务:无。】 【通关条件:在片段世界结束前,达成“根本性改变”。】 【当前片段:唐僧出世。】 【即将触发剧情:唐王赐宝。】 古月孟德还没来得及细看,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接近门口时放慢了节奏,在到达门前时停住了。 一个小沙弥推门进来,双手合十。 他的僧袍比古月孟德身上的更新一些,衣料上的麻线还保留着原本的浅褐色。 “玄奘法师,陛下召见。请随我来。”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僧袍。 他的双手在僧袍的衣襟处停了一下,将衣襟拉平,然后才迈步走出禅房。 唐王宫。 唐王宫的正殿比古月孟德在任何世界见过的宫殿都更加宏大。 宫殿的立柱是由整根的楠木制成的,每一根立柱的直径都超过了一尺,柱身上没有彩绘,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清漆,木纹在清漆下清晰可见。 殿顶的梁架结构复杂而规整,每一根梁的尺寸和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在梁与梁之间的交接处,有雕花的木托和铜质的加固件。 地面的方砖是御窑烧制的,砖面上有细密的纹路,每一块砖都被磨得极其光滑。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他的面部轮廓清晰而硬朗,颧骨略高,鼻梁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笔直,下颌的线条在接近耳根处有一个明显的转折。 他身旁站着几位文武大臣,那些大臣的朝服颜色各异,从深紫到浅青,按照品级依次排列。 在那些大臣的末端,站着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 那件袈裟的布料是金线织成的,在殿内的光线照射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 古月孟德一进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从殿内的各个方向同时汇聚过来,有的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计算。 李世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点头:“玄奘法师果然宝相庄严。朕闻法师精通佛法,愿为天下苍生祈福。今日特赐锦襕袈裟、九环锡杖,助法师西行取经。” 说着,两个太监捧着两个托盘走上前来。 那两个太监的步伐极其一致,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托盘在他们手中保持着完全水平的状态,托盘上的物品没有任何晃动。 托盘上,一件金光闪闪的锦襕袈裟叠得整整齐齐,袈裟的布料是金丝与蚕丝交织的,经纬线的交织方式极其复杂,在布面上形成了一层细密的菱形暗纹。 一柄九环锡杖横放其上,锡杖的杖身是白铜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杖首的九个铜环大小一致,每一个铜环的厚度都完全相同。 两样宝物都散发着淡淡的佛光,佛光的颜色是一种柔和的暖金色,在空气中停留了大约半息才消散。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的目光在那两件宝物上停留的时间大约只有一息,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看过它们。 “陛下厚爱,贫僧感激不尽。但这两样东西,贫僧不能收。”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第763章 佛法讨论 安静从殿门口向内殿深处逐层铺开。 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大臣们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停止了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李世民愣了一下:“法师何出此言?” 古月孟德双手合十,一脸平静。 “敢问陛下,这锦襕袈裟、九环锡杖,有何用处?” “自然是助法师西行取经,护佑法师平安。” “陛下可知,西行之路,妖魔横行,凶险万分。若这袈裟锡杖真能护佑平安,那菩萨为何不直接赐予取经人,还要陛下转手?” 李世民沉默了。 他的眉头在沉默了大约三息之后微微动了一下,那道微动的幅度很小,但在他那张几乎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面容上已经足够醒目。 古月孟德继续道:“贫僧西行取经,靠的不是袈裟锡杖。靠的是心中佛法,靠的是普度众生的宏愿。若贫僧心中无佛,纵有万件袈裟,也是枉然。若贫僧心中有佛,纵是赤手空拳,也能走到西天。” 大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大臣们的目光从古月孟德身上移开,在彼此之间快速交换了几次,像是在用目光完成某种无声的商议。 那老和尚——后来古月孟德才知道他叫法明——面色微变。 他的面色变化从额头开始,向下经过眉骨和颧骨,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明显的暗沉。 他上前一步,那一步的步幅比正常走路时更大,脚掌在接触砖面时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声响。 “玄奘法师此言差矣。佛法虽在心中,但世间法亦是佛法。袈裟锡杖,乃是表法之物,岂能轻拒?” 古月孟德转头看他,微微眯眼。 来了。 这个法明和尚,在原著里就是个不太显眼的配角。 但古月孟德记得,他在唐僧出世这一段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唐僧被他收养,从小在寺院长大。 法明教他佛法,教他做人。 但问题是,法明教的佛法,是“小乘佛法”。 小乘佛法讲究个人解脱,修阿罗汉果。 大乘佛法讲究普度众生,修菩萨道。 原著里,唐僧去西天取经,就是为了求取“大乘佛法”。 因为大唐只有小乘佛法,度不了亡魂,超不了苦海。 而现在,古月孟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 “法明师父。”古月孟德转过身,面对老和尚,双手合十。 他的动作在转身时保持了双手合十的姿势,整个身体的转动以腰为轴,双脚在转动中保持了相对位置的稳定。 “敢问师父,您所修的,是小乘佛法,还是大乘佛法?” 法明一愣:“贫僧所修,自然是正统佛法。” “正统?”古月孟德微微一笑,“那小乘、大乘之分,师父可曾想过?” 法明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种不自然首先出现在他的嘴角处,嘴角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小乘佛法,渡己不渡人。大乘佛法,渡人亦渡己。师父,您渡得了自己吗?” 法明脸色变了。 “你——” “别急。”古月孟德抬手打断他,“我再问师父一个问题。世间万千亡魂,生前受苦,死后不得超脱。小乘佛法能度几个?” 法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合拢时上下唇之间的压力比正常闭合时更大,在唇线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压痕。 “我在寺中读经多年,师父教我《阿含经》《般若经》《法华经》。师父说,这些经能度人。可师父自己信吗?” 古月孟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那些字在大殿的梁柱之间经过了几次反射,在到达最远处的听众耳中时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音色和音量。 “我在长安城见过流民饿死街头,见过妇人抱着死婴哭得撕心裂肺,见过战场上尸横遍野,无人收殓。师父,小乘佛法度得了他们吗?” 法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种颜色变化在面部的不同区域以不同的速度发生着——额头的颜色变化最快,从正常的肤色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过渡到了灰白色;面颊的颜色变化最慢,用了将近四息才完成同样的过渡。 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古月孟德。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身后的殿门方向,在殿门口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回来。 古月孟德转过身,重新面对李世民。 “陛下,贫僧此去西天,不求袈裟锡杖,不求金银财宝。只求一件事。” “何事?” “求取大乘佛法。求一部能度尽天下亡魂、能超脱六道轮回的真经。” 李世民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重心在那一瞬间从靠背的位置向前偏移了将近半尺,双手在扶手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世间真有这样的佛法?” “有。”古月孟德双手合十。 “大乘佛法三藏,能解百冤之结,能消无妄之灾。能度亡者超生,能令生者安乐。贫僧愿为陛下,为大唐,为天下苍生,西行取经。” 大殿内安静了许久。 那段安静里能听到殿外广场上旗幡被风吹动的声音,那些旗幡的布料在风中拍打着旗杆,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噗噗声。 然后,李世民站起身来。 他的起立动作很稳,双手在扶手上撑了一下才松开,整个身体从坐姿过渡到站姿用了大约两息。 “好。”他走到古月孟德面前,亲手拿起那件锦襕袈裟。 他的手指在接触袈裟的布料时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种质地的手感,然后他将袈裟重新放回托盘。 “法师既然不要,那朕便不强求。但法师西行之路遥远,朕赐你通关文牒,赐你盘缠马匹。朕再赐你四个字——” 他提笔蘸墨,在黄绢上写下四个大字。 那支笔的笔锋是用狼毫做的,墨汁的浓度比正常书写的墨汁更稠,在黄绢上留下的笔画边缘有极细的墨丝向外渗出。 【奉天取经】 那四个字的笔画极其方正,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处都有明显的顿笔。 “持此黄绢,大唐境内,关隘无阻。” 古月孟德双手接过。 “谢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法师说小乘佛法度不了亡魂。那法师准备如何度?” 古月孟德微微抬头,直视李世民。 他的目光从李世民的面部穿过,在到达他身后那片昏暗的殿内空间时已经变得极其坚定。 “以凡人之躯,行菩萨之道。以血肉之身,证大乘之理。此去西行,披荆斩棘,不取真经,誓不回还。”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然后重重点头。 “法师高义,朕佩服。”他退后一步,朝古月孟德深深一揖。 他的腰在弯曲时从头顶到腰际的整条脊背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线,双手在身前交叠着。 “祝法师一路平安。” 古月孟德回礼。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砖面时的力度均匀。 身后,法明和尚站在原地,脸色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一息,然后被缓慢地合拢了。 古月孟德走出宫门,阳光照在他光溜溜的脑袋上,明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 “西游……开始了。” 他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世界猛然一震。 那种震动从脚底开始,沿着地层的走向向四面八方扩散,在经过每一层岩层时都产生了不同的频率。 古月孟德耳边,再次响起主神提示音。 【叮——】 【你已拒绝唐王赐宝,拒绝小乘佛法,立下大乘宏愿。】 【剧情发生根本性偏移。】 【当前“根本性改变”进度:5%。】 【提示:西行之路已开启。请继续前行。】 古月孟德嘴角微微一勾。 百分之五。开局不错。 他迈开步子,朝着长安城外走去。 身后,大唐的城墙渐渐远去。 身前,是一条通往西方的漫漫长路。 而他的脚上,没有鞋。 对,他拒绝了袈裟锡杖,但也没要鞋子。 他现在光着脚,踩在碎石路上,硌得生疼。 “失策了。”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的脚掌在碎石路上踩出了一道浅浅的印痕,几颗尖锐的石子在他的脚底留下了一道道极浅的白痕。 不过没关系。 他有祖血在身,虽然不能用超凡力量,但肉身的基础强度还是在的。 这些碎石伤不了他,就是有点硌得慌。 走着走着,古月孟德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座山挡住了去路。 山势险峻,云雾缭绕,隐隐有妖气弥漫。 那座山的山体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山脚处的宽度超过了十里,山体的坡度从山脚向上逐渐变陡,在接近山顶处几乎形成了一个垂直的崖面。 山上的植被从山脚的阔叶林带开始,向上依次过渡为混交林带、针叶林带,在接近山顶处只剩下一些贴地生长的苔藓和地衣。 山腰处有云雾环绕,那些云雾的厚度从山腰向上逐渐变薄,在到达山顶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极薄的雾纱。 古月孟德微微眯眼。 他的瞳孔在眯眼的动作中缩小了将近一半,将视野中的光线进行了重新分配。 “这就是……两界山?”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从山的方向吹来的风。 那阵风中带着一种与大唐境内截然不同的气息,有潮湿的泥土味,有腐败的落叶味,有动物的皮毛味,还有一种极淡的、正在从地层深处渗出来的腥气。 那种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种被长时间封存在地下的东西正在缓慢地释放着自己的气息。 古月孟德抬起脚,继续朝前走去。 脚下的碎石路在两界山的山脚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被反复踩踏过的泥土路。 那条路的宽度大约有三尺,路面上有深深浅浅的脚印和车辙,路的两侧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他沿着那条路走了大约半里地,在接近山口的位置停了下来。 山口处有一块石碑,碑面上刻着三个字——两界山。 石碑的高度约有一丈,碑面上长着几处青苔,碑文被风雨侵蚀了一部分,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辨。 “过了这座山,就是西牛贺洲。” 古月孟德伸手在石碑的表面摸了一下。 碑面的石质是青石,表面的颗粒在指尖下有一种粗糙的触感。 他收回手,迈步走过了那块石碑。 就在他跨过石碑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震。 那种震动与方才的震感不同,更加深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极深的地层中被缓慢唤醒。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泥土的表面有几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裂纹,裂纹的走向从石碑的位置向两侧延伸。 他没有停留,继续朝前走去。 山路比山脚下的泥土路更加崎岖。 路面上的碎石更加尖锐,两侧的植被也更加茂密。 古月孟德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接近一处山坳时停了下来。 山坳的地势比周围低一些,三面环山,只有西侧有一个出口。 山坳内的地面上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岩石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出了各种形状的凹陷。 他站在山坳的边缘,看着那些岩石,忽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从地层深处升起的波动。 那种波动极其微弱,大约只有每息一次的频率,但它确实存在。 古月孟德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 掌心的皮肤在接触泥土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缓慢增强的震动,那种震动的频率在持续增加,从每息一次逐渐提升到了每息两次、三次、四次。 他站起身来,后退了一步。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山坳的地面猛然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裂缝从山坳的中心开始,向两侧快速扩展,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延伸到了将近三丈的长度。 裂缝的边缘处有细密的碎石正在剥落,裂缝的深处有暗黄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向外渗透。 古月孟德看着那道裂缝,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的深处正在有什么东西正在向上移动,那种移动的速度很慢,但持续不断。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继续朝前走去。 山路在他的脚下不断延伸。 古月孟德走过了几处山坳,翻过了几道山梁,在接近山顶的位置停了下来。 从这里向下望去,能看到山另一侧的一片广阔的平原。 平原上有一条河流从北向南流淌,河水的颜色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绿色。 平原的更远处是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的轮廓在天际线上形成了锯齿状的起伏。 古月孟德站在山顶,感受着从山下吹上来的风。 那阵风中带着河水的腥气和泥土的湿润,还有一丝极淡的、正在从更远的地方飘来的烟火气。 他看着那片平原,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转身,沿着山路继续朝西走去。 他的光脚踩在山路的碎石上,脚底已经适应了那种触感。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他知道,真正的西行之路,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准备好迎接前方的一切。 第764章 解放孙悟空 两界山。 古月孟德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这座巍峨的大山。 山不算特别高,但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那种厚重不是单纯的体积和高度带来的压迫,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向上升腾的、沉甸甸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重量。 仿佛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件法器,一件被刻意安置在此处的、正在执行某种任务的巨大法器,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成为风景,而是为了镇压什么。 山体的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那些裂纹从山脚向山顶延伸,在接近山顶处汇聚成了一道纵向的主裂。 裂纹的边缘处长着稀疏的杂草和灌木,那些植物的根系从裂缝中伸入山体内部,在裂缝的岩壁上形成了细密的网状须根。 头顶光秃秃的,太阳晒得头皮发烫。他伸手摸了摸,手感还是不太习惯。那种光滑与温热的手感与他前世记忆中任何一次触摸自己头发的感觉都完全不同。 他的手指从头顶滑到后脑,在后脑的凹陷处停了一下,那里的皮肤比头顶的皮肤更薄,能清晰地感觉到颅骨的弧度。 他的手指从后脑滑到颈部,在到达衣领的边缘时收了回来。 “和尚!和尚!” 山上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股子猴急劲儿。 那声音在山谷之间来回反射着,每一次反射都会让声音的某些频率被放大,某些频率被削弱。在第一次传入耳中时,那个声音的音调偏高,带着一种长期缺乏交流之后被压缩到极限的嘶哑。 在第二次反射时,音调略微降低,多了一层正在释放的兴奋;在第三次反射时,音调变得更加复杂,既有兴奋也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俺老孙喊你呢!你耳朵聋了?” 古月孟德不紧不慢地沿着山路往上走,脚底板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些碎石在他的脚底滚动着,有的被他踩得向两侧弹开,有的被他压入了泥土中,留下一个个浅浅的凹痕。 山路的坡度在接近山腰处开始变陡,从山脚到山腰的这段路大约有将近一里长,路面的材质从山脚的黄土碎石逐渐过渡到了山腰的灰岩碎石,石块的棱角更加尖锐,踩上去时脚底的刺痛感比山脚处更加明显。 但他没有加快脚步。他的步伐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呼吸的频率也没有因为坡度的增加而出现任何变化。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他看见了一棵大树。 树不算特别粗,树干大约有一人合抱的粗细,但长得古怪。树干在离地大约五尺的位置开始弯曲,先是向左弯了一道弧线,然后在三尺处向右弯了回来,在到达树冠之前又向左弯了第三次。 整根树干因此形成了一道连续的“S”形曲线,树皮在弯曲处被拉伸成了细密的纵向纹路,纹路的间距在弯曲的外侧比内侧更大。 树冠却异常茂盛,枝干从主干的上端向四面伸展,枝叶在树冠的顶部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叶幕,遮天蔽日。树根处,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那块石头的形状不规则,表面有多个平面和棱角,尺寸大约有一丈见方,高度约五尺。石头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颗粒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些暗绿色的苔藓。 石头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的尺寸大约有一尺长、半尺宽,纸面已经发黄发脆,边缘处有几道细小的裂口,但纸面上的字迹仍然清晰可辨。 那些字迹是用朱砂写的,笔画极其繁复,每一个字的转折处都带着一道道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纹路。 声音就是从石头下面传出来的。 “喂!和尚!看什么呢!赶紧过来!” 古月孟德走到石头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符纸。 他的膝盖在蹲下时从直立状态过渡到了约九十度的弯曲,脚掌在地面上保持着完全贴合,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 他伸手在符纸的边缘停了一下,指尖在距离纸面约一寸的位置感受到了纸面散发出的细微温热。然后他将手指移到了纸面的上方,在纸面的中心处停住。 “唵嘛呢叭咪吽……” 他念了一遍,微微点头。 “如来佛祖的压帖。” “对对对!就是如来的帖子!你认识就好!赶紧把它揭了,放俺老孙出去!” 古月孟德没动。他反而在石头旁边坐了下来,盘膝而坐,双手合十。 他盘坐时双腿从膝盖处交叉,脚掌搭在对侧大腿的上方,双手在胸前合拢,手指交叉,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搭在胸骨的正前方。 他的脊背在盘坐中保持了垂直,肩胛骨微微向后收拢,整个上半身的重心落在骨盆的正中心。 “大圣,别急。” “别急?!俺老孙被压了五百年!你让俺别急?!” “五百年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古月孟德慢悠悠地说着,从怀里掏出水囊,喝了一口。 水囊是牛皮做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囊口处塞着一只木塞。他拔开木塞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啵”,然后将囊口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水从囊口流入口腔时经过了舌面的味蕾,那种山泉水的清甜在舌根处停留了大约半息才被咽下。他放下水囊,将木塞重新塞紧。 石头下面的声音顿了一下。 “……和尚,你有点意思。” “怎么个有意思法?” “别人到了这儿,要么吓得屁滚尿流,要么急急忙忙揭帖。你倒好,坐下来喝水。” 古月孟德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大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被压了五百年,想明白了一件事没有?” 石头下面沉默了一会儿。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那段时间里,古月孟德能听到石头下方有极其细微的摩擦声,那是某种东西在狭窄空间内调整姿势时与岩石表面发生的接触。 “什么事?” “你当年为什么被压?” “当然是如来那老儿——” “别急着骂。”古月孟德打断他,“如来为什么压你,你心里清楚。你大闹天宫,打的是‘齐天大圣’的旗号。你觉得天庭不公,你觉得玉帝不配坐那个位置。” “难道他配?” “他不配。”古月孟德干脆利落地说,“但你闹了,你被压了。五百年了,你的脾气改了吗?” 石头下面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古月孟德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叹息的音量极低,在从石下传出的过程中被岩石的缝隙削弱了大半,在到达他的耳中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气流声。 古月孟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的手掌在衣袍的下摆处拍了两下,将沾在上面的细土拍落。那些细土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了一小片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薄雾。 “大圣,我放你出来,可以。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你出来之后,是继续当那个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还是——” 他顿了顿。 “还是当一个真正能撼动天庭的人。” 石头下面的声音变得低沉。那种低沉不是音量上的降低,而是音色上的变化,从原本的清亮过渡到了一种更沉更厚的质地。 “你说什么?” “齐天大圣,只是一个名号。名号是空的,打出去不疼。但你若真想掀翻那凌霄宝殿,光靠一根金箍棒不够。” 古月孟德伸手,按在那张符纸上。 他的手掌在接触纸面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缓慢脉动的温热,那种脉动从纸面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到达纸面的边缘时已经衰减了大半。 “你需要一个师父。” “师父?你?” “对。我。” 石头下面传来一阵大笑。 那道笑声从石下的缝隙中传出来时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混响。 笑声持续了大约五息,在笑到第三息时,石下的声音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破音,说明那个大笑的动作对发声器官造成了额外的负担。 “哈哈哈!你一个凡人和尚,给俺老孙当师父?你知道俺老孙是谁吗?俺——” “我知道。”古月孟德打断他。 “你是孙悟空。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一根金箍棒打遍天庭无敌手。七十二变,筋斗云,火眼金睛。” “那你——” “可你现在被压在一座山下,动弹不得。五百年了,你的神通还在吗?你的修为还剩多少?” 石头下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种戛然而止的方式非常突兀,像是有一只手从中间掐断了声带正在进行的振动,笑声的尾音在那一瞬间被切断了,只留下了一道极短的、正在消散的余音。 古月孟德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若还是当年的齐天大圣,这座山压得住你吗?你被压了五百年,修为被磨去了大半。就算现在放你出来,你打得过如来吗?打得过观音吗?” “你连天庭一个普通天将都未必打得过。” 石头下面死一般的寂静。那种寂静的密度极高,在古月孟德的感知中,那片寂静像是具有质量的实体,从石下的缝隙中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空气中所有可能产生声音的因素都覆盖住了。 过了很久,孙悟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之前低了许多。 那种低不是音量的降低,而是从声音的底层透出来的一种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石下的深处被缓慢地推上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需要重新修炼。你需要有人教你,怎么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你需要一个师父。” “而你,一个凡人——” “对,我是凡人。但凡人能教你的事,比你想的多。” 古月孟德的手按在符纸上。 他的手掌在纸面上停留了大约三息,掌心的温度从皮肤的深层向外渗透,在符纸的纸面上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温热区域。 “大圣,你信我一次。” 沉默。长久的沉默。 那段沉默在空气中持续着,在周围的树叶和岩石之间来回反射着,每一次反射都让沉默的密度变得更加厚实。古月孟德站在石头旁边,手按在符纸上,目光落在石头与地面之间的那道缝隙上。 那道缝隙的宽度大约有一指,缝隙内部是纯粹的暗色,光线在进入缝隙之后就被完全吸收了。然后,石头下面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那个声音的音量极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的十分之一,但古月孟德听得清清楚楚。 “……揭吧。” 古月孟德没有再废话。他一把撕下符纸。他的手指在接触符纸的边缘时先是捏住了纸角,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张符纸从石面上揭了下来。 符纸在离开石面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像是某种被长期压制的东西终于获得了释放。符纸离石的一瞬间,整座两界山猛然震动! 那种震动与古月孟德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震动都不同。它的频率更低,振幅更大,从山体的最深处向上升腾,在到达地表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持续而猛烈的冲击波。 山石崩裂,大地颤抖。山体表面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纹在那一瞬间同时扩大了将近一倍,裂纹的边缘处有大量的碎石从山体上剥落,那些碎石在滚落的过程中互相碰撞着,在山坡上留下了一道道正在扩散的烟尘带。 大地颤抖的幅度比山体的震动更大,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正在快速扩展的裂缝,那些裂缝从山脚向四周延伸,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就延伸到了山脚之外数百尺的距离。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石头下面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染成金色! 那道光芒的初始形态是一道极细的金色光柱,从石头与地面之间的缝隙中射出,在射出后的不到半息时间内迅速扩展,从一道细线扩展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的金色光柱。 光柱在升到大约十丈的高度时开始向四周扩散,从一道集中的光柱变成了一层正在向外铺展的金色光幕。光幕的亮度极高,在它的照射下,周围的树木和岩石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膜。 “轰——!!!” 巨石炸开。那块曾经镇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巨石在那一瞬间从中心向外炸裂,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那些石块的尺寸从拳头大小到磨盘大小不等,在飞行的过程中带出了一道道正在扩散的烟尘轨迹。 石头的碎裂方式是从中心向外的放射状碎裂,最中心的几块石头已经碎成了细密的粉末,那些粉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正在缓慢沉降的灰色尘雾。 一道身影从碎裂的石头中蹦了出来,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然后稳稳落在地上。 那个身影在空中翻转时的轨迹是一条连续的抛物线,每一次翻转的角速度都完全相同,在空中翻到第十个跟头时达到最高点,然后在接下来的几个跟头中开始下降。 在落地前完成了最后一个跟头的四分之三圈,用剩余的旋转力卸掉了下落的冲量。 古月孟德定睛看去。眼前的猴子不高,也就四尺左右。 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凶悍气息。毛发金黄,那些毛发的颜色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金色光泽,每一根毛发的尖端都比根部更亮。 眼睛火红,那对眼睛的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正在旋转的暗红色纹路,纹路的走向从瞳孔中心向虹膜边缘延伸,在接近虹膜边缘时逐渐消散。 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虎皮裙,虎皮裙的布料已经有多处破损,破损处的边缘被磨成了毛边,虎皮的花纹在长期的穿着和磨损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手里握着一根黑漆漆的铁棒。 那根铁棒的长度大约有五尺,棒身的粗细从头到尾基本一致,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膜,光膜的亮度极低,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 只是那铁棒——没有金光,没有灵气,像一根普通的铁棍。棒身上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层暗沉的金属原色。 棒的两端也没有任何发光或发热的迹象,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灰色。 古月孟德微微眯眼。 果然。 金箍棒已经被磨去了灵性,孙悟空的修为也跌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孙悟空身上那股气息的质地——那股气息的密度比他预想的更低,气流的走向也比他预想的更加散乱,像是有一层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限制着那股气息的凝聚。 “哈哈哈!俺老孙终于出来了!” 孙悟空蹦蹦跳跳,兴奋地翻着跟头,一翻就是几十丈高。他在空中翻腾了好一会儿,每一次翻转都带着一道正在扩散的气流尾迹,那些尾迹在空中交织着,形成了一幅正在缓慢消散的动态画面。 他在空中翻到最高处时大约有五十丈,从那个高度可以看到整片两界山的全貌,以及山另一侧那片正在向西延伸的广阔土地。他才落回古月孟德面前。 “和尚!不,师父!” 他挠挠腮帮子,看着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丝狡黠从瞳孔的深处开始,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俺老孙说话算话,你放我出来,我叫你一声师父。但你要真想让俺老孙服你,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古月孟德看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我知道。” “你知道?” “大圣,你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修为被磨去了大半,金箍棒也失了灵性。你现在需要时间恢复。”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得出来。” 古月孟德伸手,在孙悟空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手掌在接触孙悟空的肩头时感觉到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温热,那种温热从孙悟空的肩胛骨深处渗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不急。西行路远,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恢复,我慢慢教你。” 孙悟空歪着头看他,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丝疑惑从瞳孔的中心向外扩散,在到达虹膜边缘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纹路。 “你一个凡人,能教俺老孙什么?” “教你怎么当一个真正的强者。” 古月孟德转身,朝着山下走去。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扛起金箍棒,跟了上去。他的步伐比古月孟德更快更轻,脚掌在接触地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每一次落地时地面都会出现一个极浅的印痕。 “师父,你叫什么?” “唐三藏。” “三藏?哪三藏?” “经藏、律藏、论藏。” “听起来好麻烦。” “是挺麻烦的。”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上山时完全一致。 孙悟空跟在他身后约三步的位置,步伐比他更轻更快,每次落地时地面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孙悟空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开口:“师父,俺老孙饿了。” “前面有果子。” “果子?俺老孙要吃肉!” “你一个出家人,吃什么肉?” “俺老孙又不是出家人!” “现在你跟着我,就得吃素。” “……” 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跟了上去。他的白眼翻得很彻底,上眼睑在那一瞬间几乎贴到了眉骨的下缘,瞳孔在那道缝隙中短暂地消失了半息才重新出现。 走到山腰处,古月孟德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停顿非常突兀,前脚刚刚落地,后脚还没有抬起来,整个身体的重心就从前脚转移到了后脚上,然后双脚同时停下。前方是一片密林。 林中阴暗,枝叶繁茂,阳光几乎透不进来。那些树木的枝干从地面开始向斜上方生长,在到达大约一丈的高度时开始相互交错,在离地约两丈处形成了一层由枝干和叶片交织而成的顶盖。 顶盖的密度极高,阳光在穿透那些枝叶时被逐层过滤,在到达地面时已经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正在移动的细碎光斑。 一股腥风从林中吹出。那股风的温度比山风更高,湿度也更大,在接触到皮肤时会在表面形成一层极薄的水汽。 孙悟空鼻子一抽,眼睛立刻亮了。 “师父!有妖怪!” 第765章 骑虎西行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他能感觉到,林中有妖气。那股妖气的浓度不算太强,大约在五阶左右。妖气的流动方式是从林中的深处向边缘缓慢扩散,在到达林缘时已经衰减了大半。 “师父退后,俺老孙去把它收拾了!” 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就要往林子里冲。他的脚尖在转向林子的方向时已经抬离了地面,身体的重心正在从后脚向前脚转移,整个人的上半身已经前倾了将近二十度。 “慢着。” 古月孟德伸手拦住他。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孙悟空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师父?” “不急。” 古月孟德朝着林中开口。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林中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出来吧。” 林中安静了一瞬。那一瞬里能听到树叶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水流动的潺潺声。然后,一道身影从树后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的身高比古月孟德高出将近一个头,肩宽大约是常人的一倍半,胸背的厚度在侧面看过去像是一整块被反复夯实的旧墙。 虎背熊腰,穿着虎皮袍。那件虎皮袍的皮面朝外,毛色金黄,毛的长度大约有一寸,在日光的斜照下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金色光泽。 头戴虎皮帽,帽子的边缘处有被反复磨损的痕迹,皮面的毛已经被磨去了大半。脸上还长着虎纹。那些虎纹是从额头正中向两侧延伸的深色纹路,纹路的走向沿着颧骨的上缘向耳边延伸,在接近耳根处逐渐消散。他手里握着一柄虎头刀。 那柄刀的长度大约有三尺,刀身的宽度约有一掌,刀面上刻着虎头的图案,虎头的眼睛处镶着两粒暗红色的珠子。 獠牙外露,那些獠牙的长度大约有一寸,从嘴角的两侧向外突出,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层正在缓慢变化的暗色光泽。 眼中凶光闪烁,那对眼睛的瞳孔是竖直的,瞳孔的宽度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调整。 “寅将军。” 古月孟德一眼认出了他。 《西游记》原著里,唐僧刚出长安就遇到了三个妖怪——寅将军(虎精)、熊山君(熊精)、特处士(牛精)。 这三个妖怪把唐僧的两个随从给吃了,唐僧被太白金星救走。但现在,唐僧身边没有随从。只有他和孙悟空。 寅将军看着古月孟德,又看了看孙悟空,虎目中的凶光变成了犹疑。那种犹疑从他的瞳孔开始,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你是……取经人?” “对。” “你的随从呢?” “没有随从。” 寅将军愣了一下。 “没有随从?那吃什么?” 他上下打量古月孟德,又看了看孙悟空,眉头皱起来。他的眉头在皱起时额头的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道横向的深纹。 “一只瘦和尚,一只干巴猴子,不够塞牙缝。” 孙悟空一听就炸了。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戒备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蹬地,整个人向上弹跳了将近一尺的高度,在落地时金箍棒已经被他从肩头抄到了手中。 “你说谁干巴?!俺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时候,你还在山里吃奶呢!”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 寅将军虎目一瞪。他的瞳孔在那一声质问中收缩了将近一半,将更多的光线阻挡在了眼球之外。 “你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正是你孙爷爷!” 孙悟空龇牙咧嘴,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裂开一道缝。那道裂缝从他的落点向两侧延伸,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延伸到了将近一丈的长度。 寅将军退后两步,脸上露出忌惮之色。 他的后脚在后退时先接触了地面,然后前脚跟着跟进,整个身体的重心在两息之内从原来的位置向后偏移了将近两尺。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了。因为他看出来了,孙悟空的气息虽凶,但修为远不及传说中那般恐怖。 那股气息的质地比他预想的更薄更散,在到达寅将军的感知范围时已经衰减了大半。 “齐天大圣?”寅将军冷笑一声,“我看是齐天小猴吧。五百年被压在山下,修为还剩几成?” 孙悟空的脸色变了。那种变化从他的颧骨开始,在到达嘴角和眼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他最忌讳别人提这个。 “你找死!” 金箍棒举起,孙悟空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寅将军猛扑过去!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大约四分之一圈,金箍棒在翻转的过程中从他右手中被甩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正在快速延伸的金色弧线。 寅将军也不示弱,虎头刀横劈而出,刀风凌厉,卷起漫天落叶! 那些落叶在刀风的带动下形成了一道正在旋转的叶片漩涡,漩涡的直径大约有三尺,在向孙悟空推进的过程中不断加速。眼看两人就要撞在一起—— “住手。” 古月孟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那道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时经过了多个方向的反射,在到达孙悟空和寅将军的耳中时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音色和音量。 孙悟空的金箍棒停在半空,寅将军的虎头刀也顿住了。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古月孟德。 “师父?你拦我做什么?这妖怪要吃你!” “他吃不了我。” 古月孟德走到两人中间,看着寅将军。他的步伐在两人之间那条对角线上移动着,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完全相等。 “寅将军,你占山为王多久了?” 寅将军警惕地看着他:“三百多年。怎么了?” “三百年里,你吃了多少人?” “哼!记不清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吃人,是因为饿?” 寅将军愣了一下。那个愣住的表情从他的眉心开始,在到达鼻翼和嘴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扩散的茫然。 “……对。饿了就要吃。”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会饿?” 寅将军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那种茫然从眉心向两侧扩散,在到达颧骨和下颌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延伸的空洞。 “为什么?饿了就是饿了,哪有什么为什么?” 古月孟德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是虎精。虎是百兽之王,天生地养。你本可以靠山林中的飞禽走兽为食,本可以和这山中的万物共生。但你偏偏选择了吃人。” “吃人怎么了?人吃虎,虎吃人,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古月孟德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人吃虎,是因为人有智慧,会用工具,会设陷阱。虎吃人,是因为虎有獠牙,有利爪,有速度。可你一只虎精,要智慧有智慧,要变化有变化,为什么还要用最蠢的办法活着?” 寅将军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你吃人,是因为你把自己当成了野兽。你觉得你是虎,所以你就要吃人。可你想过没有,你早就不只是虎了。你能说人话,能化人形,你已经是妖了。妖可以走的路,比虎多得多。” 古月孟德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膀上。他的手掌在接触寅将军的肩头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温热,那种温热从寅将军的肩胛骨深处渗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寅将军,跟我走。往西走。” “往西?去哪?” “西天。” “西天有什么?” “有让你成道的法门。” 寅将军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古月孟德,又看了看旁边的孙悟空。孙悟空正抱着金箍棒,一脸不耐烦地抠耳朵。他的手指在耳道中转了几圈,在取出来时指尖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暗色耳垢。 “师父,你跟这虎精废什么话?直接一棒子打死完事。” “打死简单。让他活着,才是本事。” 古月孟德拍了拍寅将军的肩膀。 “你也不用现在决定。先跟着我们走一段。路上你看看,是吃人好,还是修行的好。” 寅将军犹豫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和孙悟空之间来回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最后,他收起了虎头刀。那柄刀在插入腰间的刀鞘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 “好。我跟着你们走一段。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没饭吃,我可还吃人。” “行。”古月孟德点头。 “不过有件事,你得先做。” “什么事?” “你吃了三百年人,身上血腥气太重。这样走不出一里地,就会被路上的护法神盯上。” 古月孟德从怀里掏出那串念珠,递了过去。那串念珠的珠子是由檀木制成的,每一颗珠子的大小都完全一致,珠子的表面被手指反复摩挲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寅将军接过念珠,犹豫了一下,挂在脖子上。念珠一入体,他浑身一颤。那股盘踞了三百年的凶戾之气,竟真的被压了下去。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念珠,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道复杂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多谢。” “走吧。” 古月孟德转身,继续往西走。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跟在后面,嘴里嘟嘟囔囔。他的嘟囔声不高,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三分之一的音量,但每一个字都被他咬得极其清晰。 “师父,俺老孙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让我打死他。” “打死他,你就少了一个帮手。” “帮手?他?” 孙悟空回头看了一眼寅将军。他的目光在寅将军身上停留了大约两息,从头顶到脚底扫了一遍。 “他修为还不如俺老孙一半,能帮什么忙?” “能帮忙的时候,自然能帮。” 古月孟德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而且,大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 “你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五百年里,有人来看过你吗?” 孙悟空的脚步停了。他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种僵硬从他的颧骨开始,在到达嘴角和眼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纹路。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孙悟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移到了他身后的方向。 “所以,你需要一个师父,也需要一些同伴。” “同伴?” “对。一个人走的路太孤单。有人陪着,哪怕只是搭个伴,也比一个人强。” 孙悟空沉默了很久。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他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他的头在扭过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俺老孙才不需要什么同伴。” 嘴上这么说,但他没有再反对寅将军跟着。三人继续往西走。 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孙悟空跟在后面约三步的位置,寅将军走在最后面,步伐比古月孟德更重更慢。 走了半日,天色渐暗。 天空的颜色从正午的亮蓝色逐步过渡到了傍晚的灰蓝色,那种过渡从东方的天际开始,向西缓慢推进,在到达中天时已经覆盖了将近一半的天空。 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庙宇不大,只有一间正殿和一间偏殿,屋顶漏了个大洞,那个洞的直径大约有三尺,从洞口能看到正在变暗的天空。 庙墙的灰泥有多处剥落,露出的土坯表面被风雨侵蚀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香火断绝,庙内的供桌上积了一层细灰,灰层的厚度说明这座庙已经很久没有被人使用过了。但好歹能遮风挡雨。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 古月孟德走进庙里,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他选择的位置在正殿的东侧,那里有一块被移开的方砖,露出下面的夯土地面。他将僧袍的下摆拢在身侧,盘膝坐下。 孙悟空一进庙就跳上了房梁,吊在梁上晃来晃去。 他的身体在梁上悬挂时,尾巴勾住了梁木的末端,双手和双脚自然下垂着,整个身体随着梁木的弹性轻轻摆动着。 寅将军在庙门口趴着,恢复了虎形。他的虎形比人形大了一圈,巨大的身躯把庙门堵得严严实实。虎尾在门框上搭着,尾尖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着。 古月孟德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 “倒是省了守夜。” 他闭目盘坐,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路。西游记的剧情他很熟。从这里到西天,会经过九九八十一难。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想走原著的老路。 原著里,唐僧是个窝囊的和尚,什么都要靠孙悟空。遇到妖怪就哭,遇到困难就喊。但古月孟德不一样。他不想当那个窝囊和尚。他想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西游路。 “师父。”孙悟空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 “嗯?” “你为什么要去西天取经?” 古月孟德睁开眼。 “为了度人。” “度什么人?” “度该度的人。” “谁该度?” 古月孟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庙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天空的颜色正在从傍晚的灰蓝色向夜间的暗蓝色过渡,第一颗星星已经在东方的天际亮起,那是一颗极小的亮白色光点,在暗蓝色的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孙悟空听不懂的话。 “该度的人,是那些以为自己不需要度的人。” 孙悟空挠挠头。 “师父,你说的话俺老孙怎么老是听不懂?” “慢慢就懂了。” 古月孟德重新闭上眼睛。 “睡吧,大圣。明天还要赶路。” 孙悟空翻了个身,嘟囔了两句,渐渐没了动静。 他的嘟囔声在最后几个字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模糊的气流声,在空气中停留了不到一息就消散了。寅将军在门口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那种呼噜声从虎喉的深处传出来,经过喉管和口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破庙里安静下来。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落在古月孟德光溜溜的脑袋上。 那道月光的光柱从破洞的边缘开始,以大约三十度的倾斜角向下延伸,在到达古月孟德的头顶时,光柱的直径已经从破洞处的三尺收窄到了大约一尺。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片月光。 “寅将军。” 门口的老虎耳朵动了动。那对耳朵在转动时先是向前压了一下,然后向后转了一下,在确认声音的方向之后才重新立起来。 “嗯?” “明天赶路,你能不能变回人形?你这虎形太扎眼。” “扎眼怎么了?谁敢多看,我就吃了谁。” “吃吃吃,就知道吃。” 古月孟德摇摇头。 “你三百年就吃出个寅将军,再吃三百年还是寅将军。你要当一辈子的寅将军吗?” 老虎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尾巴在门框上轻轻摆了一下,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暗色尾迹。 “那……那变人形也行。但走路好累。” “你一个五阶的虎精,走路累?” “懒不行吗?” 古月孟德叹了口气。他算是发现了,收了孙悟空之后,日子不会太清净。但这样也好。热闹。他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沉沉睡去。窗外,月光洒在通往西方的路上。路很长。但有人陪着,就不算太难。 第二天清晨。 古月孟德醒来的时候,孙悟空已经蹲在门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他画圈的动作很快,树枝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道连续的圆形轨迹,每一个圆的直径都大致相等,相互之间在边缘处有轻微的交叉。 寅将军变成了人形,靠在门框上打瞌睡。他的头在靠着门框时微微向一侧偏着,嘴角有一丝极细的液体正在缓慢地向下延伸。 “师父,你醒了!” 孙悟空蹦起来。他的起跳动作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立,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 “俺老孙饿了。” “饿了就去找吃的。山上野果子多的是。” “又是果子?俺老孙要吃肉!” “你是出家人。” “俺老孙不是!” “你是我的徒弟,我说是就是。” 孙悟空龇牙咧嘴,但最后还是翻了个跟头,朝山上去了。他的跟头在离开地面时带起了一阵小范围的气流,那股气流在庙门口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旋风,在旋风中有一片落叶被卷到了大约三尺的高度才落下来。 古月孟德走到庙门口,看了看天色。今天是个好天。 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天空的颜色从东方的亮白色过渡到了中天的亮蓝色,在接近西方地平线处又变成了一种极浅的淡蓝色。 寅将军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他的哈欠持续了大约两息,嘴巴在张开时上下颌之间的距离最大处约有一寸半。 “和尚,今天往哪走?” “西。” “西边都是山,难走得很。” “难走才要走。” 古月孟德迈开步子。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寅将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跟在后面。他的懒腰在伸展时双臂朝上举过了头顶,手指在最高处短暂地张开了一下又收回。 不多时,孙悟空从山上翻着跟头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堆野果子。 那些果子的种类各异,有红色的山枣,有黄色的野梨,有紫色的浆果,还有一些古月孟德叫不出名字的青色小果。 “师父!果子来了!” 古月孟德吃果子时先将果子在衣袍上擦了擦,然后从果子的顶端开始咬,每一口咬下的深度都大致相等。 孙悟空吃果子时直接整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吞了,果核被他吐出来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寅将军吃果子时先用牙齿将果子从中间咬开,然后用舌头将果肉卷进嘴里,果皮被他吐在脚边的地面上。 “好。吃了上路。” 三人简单吃了些果子,继续往西。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 第766章 小白龙,金池 鹰愁涧。 古月孟德站在涧边,低头看着下方的深潭。 涧边的岩石被长年的水汽侵蚀出了一层暗绿色的苔藓,苔藓的叶片极其细小,密密匝匝地覆盖在岩面上,在脚底踩上去时会产生一种微微滑腻的触感。 他站的位置在鹰愁涧东侧的崖壁上,脚下是一块向外凸出的岩石平台,平台的面积不大,大约只能容下两三人并立。 平台边缘的岩石有明显的风化痕迹,裂纹从平台的边缘向内侧延伸,在接近中央处逐渐消失。 水色碧绿,深不见底。 那种碧绿色不是清澈见底的透明,而是一种深沉而浓郁的暗绿色,像是整片潭水被某种物质染透了。 水面上偶尔泛起几道细碎的波纹,波纹从潭底深处向上升腾,在到达水面时已经衰减成了极轻微的扰动。两侧峭壁如削,猿猴难攀。 崖壁的表面几乎垂直于水面,岩壁的纹理从顶部向底部延伸,在接近水面的位置被水流冲刷得更加光滑。 崖壁上没有明显的路径,只有在几处岩层错位的位置形成了极窄的落脚点,那些落脚点的宽度不到一掌,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水汽。 那股水汽从潭水表面持续向上升腾,在到达崖壁的半腰处时被两侧岩壁的夹持所限制,在涧内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均匀的湿润层。 他的衣袍在站立了不到半刻之后,表面就已经凝出了一层极细的水珠,水珠从衣料的纤维间隙中缓慢地渗出,在衣摆的下缘汇成了一道细流。混着若有若无的龙腥味。 那股腥味与鱼腥不同,更沉更淡,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也更长,像是一层正在从潭底缓慢扩散的透明薄膜。 “师父,这水里有龙。” 孙悟空蹲在崖边的石头上,火眼金睛往潭底一扫,咧嘴笑了。 他的蹲姿是将双脚踩在石头的顶面,膝盖弯曲到了将近六十度,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石头的边缘轻轻摆动着。 他的眼睛在扫视时瞳孔中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旋转,那道光芒从瞳孔的中心向虹膜边缘扩展,在到达虹膜外缘时被反射回来,在视网膜上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回波。 “一条白龙,修为不低。” 寅将军站在后面,虎目警惕地盯着水面。 他的站姿比孙悟空更稳,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着。 脖子上那串念珠微微发烫。那些檀木珠子的表面在念珠发烫时出现了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光泽的走向从珠子的中心向两端延伸。 自从戴上这串念珠之后,他身上的血腥气被压住了大半,但每次接近强大妖气时,念珠就会自动发热示警。此刻那串念珠的温度正在持续攀升,说明水下的龙族气息远比普通的妖怪更加浓烈。 古月孟德蹲下身,伸手探入潭水。 他的膝盖在蹲下时从直立状态过渡到了约九十度的弯曲,脚掌在地面上保持着完全贴合,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 他的右手从身侧伸向水面,手指在接触水面时先是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水面的温度,然后才将整只手掌没入水中。 水很凉。凉得刺骨。那种凉意从指尖的皮肤向内部渗透,在到达掌心的血管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麻感。但这种凉意触及他掌心的瞬间,体内祖血微微一动,便将寒气驱散。 他如今虽无法主动施展超凡之力,但太初祖脉被动护体的本能还在。 那股祖血的力量从脊柱的中段升起,沿着经脉的走向向四肢扩散,在到达掌心时已经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将潭水的寒气隔离在皮肤之外。 “河里的朋友,出来一叙。” 潭水翻涌了一下。 那种翻涌从潭底的最深处开始,在水面向上升腾的过程中经过了层层水体的过滤和稀释,在到达水面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细微的波纹。没有回应。 潭面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那些细碎的波纹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就消散了,水面重新变成了一面深沉的暗绿色镜子。古月孟德也不急,将手从水中收回来,甩了甩手指上残留的水珠。 那些水珠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短促的弧线,在接触到崖壁表面的苔藓时被吸收了。 “我们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贵地,想借个道。” 潭底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那道声音的音色极其低沉,在从潭底传到水面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岸上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那种怒意不是突然爆发的,而是从声音的最底层缓慢地向上渗透,在到达声音的表面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持续加压的暗色声流。 “借道?你们这些取经人,哪个不是来害我的?” 古月孟德微微挑眉。他的眉毛在挑起时从眉骨的位置向上移动了大约两指的幅度,在到达最高点时停了一息才落下。 “害你?这话从何说起?” “少装糊涂!” 潭水猛然炸开。 那道炸开的力量从潭底的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整片水面从中央向两侧推开,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展的环形水幕。 水幕的高度在炸开的瞬间达到了将近三丈,在到达最高点时开始向四周散开,水珠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白色雾气。一道白色身影从水底冲天而起,带起漫天水雾。 那道身影从水底升到空中的过程极其迅速,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从潭底最深处上升到了离水面将近十丈的高度。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大约三分之一圈才停住,鳞甲在翻转的过程中与空气发生了持续的摩擦,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那观音菩萨,让我给取经人当坐骑!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凭什么给人当畜生?!” 白龙悬在半空,身形修长,鳞甲如雪。 那些鳞片的颜色是一种极纯的白色,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每一片鳞片的边缘都有一层极细的银线,银线的走向从鳞片的根部向尖端延伸。 龙须飘动,那些龙须的长度大约有一尺,从吻部的两侧向后延伸,在空气中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摆动着。 一双龙目赤红如血。那对眼睛的瞳孔是竖直的,瞳孔的宽度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调整,此刻因为愤怒而收缩到了只有正常状态的三分之一。 他的气息很强,六阶中期的修为在周身翻涌,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微微扭曲。 那种扭曲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气流层,气流的走向从龙身的中心向四周扩展,在到达崖壁时被岩壁的反射所偏转。 孙悟空站了起来。 他的起立动作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立,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 他的右手在起身时已经握住了金箍棒的中段,棒身在抬起的瞬间带起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暗色光膜。 “师父,这条龙不服气。让俺老孙来。” “不急。” 古月孟德抬手拦住孙悟空,抬头看着白龙。他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孙悟空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敖烈,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被贬到鹰愁涧,多久了?” 白龙的身体微微一僵。那种僵硬从他的颈部开始,在到达躯干的中段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纹路。他的龙尾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摆动,尾尖悬停在空气中。 “……三年。” “三年里,你做了什么?” “我……” “你在这潭底,除了吃些鱼虾,还做了什么?” 白龙没有回答。他的龙目在古月孟德说出“鱼虾”两个字时出现了短暂的空洞,那种空洞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古月孟德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你本是西海龙王三太子,纵火烧了殿上明珠,被你父王告了忤逆。玉帝将你吊起打了三百,贬到此处。你恨观音,恨你父王,恨所有让你当坐骑的人。” “难道我不该恨?!” 白龙怒吼,龙尾猛然一扫,将崖壁劈碎了一大片。 那道横扫的力道从龙尾的根部向末端传递,在到达尾尖时已经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展的暗色弧线。 崖壁在接触那道弧线的瞬间从表面向内部碎裂,碎裂的石块从崖壁上剥落,在向下坠落的过程中相互碰撞着,在涧底的水面上激起了一连串密集的落水声。 “我乃真龙!四海龙族,何等尊贵!让我去给一个凡人和尚当坐骑,日日被人骑着走,我凭什么?!” “凭你打不过观音。” 白龙的身体僵住了。那种僵硬从他的颈部开始,在到达躯干的中段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纹路。 他的龙目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焦,瞳孔的焦点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某处虚空中。 古月孟德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他最痛的地方。 “你恨观音,但你打不过她。你恨你父王,但你也打不过他。你恨天庭,但你连南天门都进不去。所以你只能在这鹰愁涧里,对着潭水发脾气。” 白龙的龙爪在发抖。那些龙爪的趾节在颤抖中互相碰撞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他的龙尾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摆动的幅度比方才更小,但频率更高。 “你——!” “别急。” 古月孟德抬起手,打断了他。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胸前停住,手指张开着朝前推了一下。 “我说这些,不是要羞辱你。” “那你什么意思?” “我是想告诉你,有一条路,可以让你不用当坐骑。” 白龙愣住了。他的龙目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焦,瞳孔的焦点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某处虚空中。 “……什么路?” “当我的徒弟。” 古月孟德看着他,神情认真。那种认真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专注。白龙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茫然。那种茫然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徒弟?” “对。你跟着我,不用给我当马骑。你跟着我,我教你修行。我教你如何真正成为一条龙,而不是只会发脾气的畜生。” 白龙沉默了。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龙尾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摆动的幅度比方才更小,但频率更高。 孙悟空在旁边抱着金箍棒,撇了撇嘴。 “师父,你收徒弟收上瘾了?虎精不够,还要收龙?” “你当初不也是我收的?” 孙悟空噎了一下。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反正不一样!” 白龙悬在半空,看着这一人一猴斗嘴,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道复杂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可观音那边——” “观音那边,我去说。” 古月孟德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她要是不同意,我亲自去找她理论。让她给我个说法,凭什么我的徒弟要给她当坐骑。” 白龙的龙目猛然睁大。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收缩状态扩展到了正常大小的将近一倍,将更多的光线纳入了眼球内部。 “你……你敢跟观音理论?” “我连如来都敢理论,观音算什么?”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那股霸气不是通过提高音量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把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极其干净,让那些字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加厚的密度层。 白龙看着古月孟德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和尚,和别的取经人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身后的孙悟空和寅将军身上,又从他们身上移回来,在古月孟德的眉心处停留了大约三息。 “好。” 白龙落了下来,化作人形。 一个白衣少年,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但此刻那傲气已经散了,变成了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面容轮廓比龙形时更加柔和,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在保留了原有棱角的同时增加了几分圆润。 他走到古月孟德面前,犹豫了一下,跪了下去。他的膝盖在接触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钝响。 “弟子敖烈,拜见师父。” 古月孟德伸手,将他扶起来。他的右手从身侧伸出去,手掌在敖烈的肘弯处停住,然后向上抬起。 “起来。以后不用跪。” “可是——” “我说不用就不用。” 古月孟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在接触敖烈的肩头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温热,那种温热从敖烈的肩胛骨深处渗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白龙站起身,跟在古月孟德身后。 他的步伐比方才更轻更快,脚掌在接触地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孙悟空凑过来,上下打量他。他的目光在敖烈身上停留了大约两息,从头顶到脚底扫了一遍。 “喂,小白龙,俺老孙问你——你飞得快还是俺老孙快?” “我乃真龙,腾云驾雾是本能。” “俺老孙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吹牛。” “不信比比?” “比就比!” “够了。”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他的目光在孙悟空和敖烈的面部各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移到了前方的道路上。 “要斗嘴,路上有的是时间。现在赶路。” 孙悟空哼了一声,扛着金箍棒往前走。他的脚步在移动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弹性,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白龙敖烈跟在后面,脚步轻快了许多。 寅将军走在最后面,虎目看着前面三个,微微摇头。 “这队伍……越来越奇怪了。” 一行人继续西行。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孙悟空跟在后面约三步的位置,敖烈走在孙悟空的身侧偏后,寅将军走在最后面。 三日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寺院。 寺名观音禅院。院墙高耸,殿宇巍峨,金瓦红墙,气势非凡。 院墙的高度大约有三丈,墙面的灰泥被涂成了深红色,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调。 山门上的匾额写着四个大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那四个字的笔画极其方正,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处都有明显的顿笔,字口处填着暗金色的涂料。 “师父,这寺院挺气派。” 孙悟空跳上山门石狮子的头顶,往里面张望。他的蹲姿在石狮子的头顶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石狮子的耳侧轻轻摆动着。 “里面有不少和尚,还有个老和尚,气息不弱。”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金池长老。观音禅院的院主,二百七十岁的老僧。 在原著里,他贪图唐僧的锦襕袈裟,想放火烧死唐僧师徒,最后反被火烧了禅院,自己也撞墙而死。但现在——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锦襕袈裟,没有九环锡杖。 身上就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光着脚,头顶被太阳晒得发亮。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走吧。进去看看。” 四人踏入山门。寺内的和尚们正在扫地、挑水、念经。看到古月孟德一行,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打量。那些目光在孙悟空和寅将军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一个猴子,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的僧人。 “几位施主——” 一个知客僧迎上来,话说到一半,看见古月孟德的光头,改口道:“这位法师,可是来挂单的?” “正是。” “请随我来。院主正在方丈室,我带你们去。” 知客僧领着他们穿过几重殿宇,来到后院。 后院的面积比前院更大,院中种着几棵古松,松树的枝干从地面向斜上方生长,在到达大约两丈的高度时开始相互交错,在院子的上方形成了一层由枝干和叶片交织而成的顶盖。 后院正中是一间宽敞的方丈室,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请进来。” 古月孟德迈步而入。 方丈室内,一个老和尚盘坐在蒲团上。 那老和尚面容枯瘦,眼窝深陷,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对眼睛的瞳孔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褐色,瞳孔的焦点在古月孟德进入方丈室的瞬间就锁定在了他的面部。 他身披一件金光闪闪的袈裟。 那件袈裟的布料是金线织成的,在日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细碎的金色光斑。手中握着一串翡翠念珠,念珠的珠子是由上等的翡翠琢磨而成,每一颗珠子的大小都完全一致,珠子的表面被手指反复摩挲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富贵气。 金池长老。古月孟德一眼就认出来了。 金池长老也在打量他。 目光从头到脚,把古月孟德扫了一遍。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头顶开始,沿着面部的轮廓线向下移动,经过下巴、颈部、肩甲、胸腹、双腿,最后落在古月孟德光着的脚上,在那双脚上停留了大约一息。 “贫僧金池,乃本院院主。这位法师从何而来?” “东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经。” “大唐?” 金池长老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将更多的光线纳入了眼球内部。 “大唐来的法师,可有什么宝物在身?” 古月孟德微微眯眼。来了。 原著里,金池长老一见唐僧就问宝物。因为唐僧有锦襕袈裟,所以金池长老动了贪念。可现在他没有锦襕袈裟。 “宝物?” 古月孟德笑了笑。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贫僧身无长物。” “身无长物?” 金池长老的目光落在古月孟德的灰色僧袍上,又看了看他光着的脚,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那道失望从他的颧骨开始,在到达嘴角和眼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那……”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法师从大唐来,可曾听说大唐有一位高僧,得唐王亲赐锦襕袈裟、九环锡杖?” 古月孟德点头。 “听说过。” “那袈裟现在何处?” “不知道。” “不知道?” 金池长老的表情变得古怪。那种古怪从他的眉心开始,在到达鼻翼和嘴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扩散的茫然。 “法师也是大唐来的高僧,怎会不知?” “因为那袈裟,被那位高僧拒绝了。” “拒绝了?!” 金池长老的声音猛地拔高。那道拔高的声音在从方丈室的四壁反射回来时经过了多次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唐王亲赐的宝物,竟然拒绝了?!” “对。” 古月孟德看着金池长老那张因为震惊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 “那位高僧说,西行取经,靠的不是袈裟锡杖,靠的是心中佛法。” 金池长老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念珠上飞快地捻动着,眼中光芒闪烁。 那些光芒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好……好一个心中佛法……” 他忽然抬起头,盯着古月孟德。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身后的孙悟空和敖烈身上,又从他们身上移回来,在古月孟德的眉心处停留了大约三息。 “那法师你呢?你可有袈裟?” “贫僧没有袈裟。” “没有?” 金池长老的目光又落在古月孟德身上,像是在找什么。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衣领开始,沿着衣襟的走向向下移动,在到达衣摆时停了下来。 “一件都没有?” “一件都没有。” 古月孟德抬起双手,在身前摊开。他的手掌在摊开时掌心朝上,手指自然伸展着,在方丈室内的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暖色。 “法师看我这一身,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吗?” 金池长老被说破了心思,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道尴尬从他的颧骨开始,在到达嘴角和眼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但很快又恢复了慈眉善目的模样。 “法师说笑了。贫僧只是好奇……”他顿了顿,忽然又开口。 “法师既然从大唐来,可曾见过什么宝物?见识见识也好。” 古月孟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金池长老,你很想要一件袈裟?” 金池长老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这……贫僧乃出家人,袈裟乃表法之物,贫僧只是……” “你想要,我便给你。” 方丈室内安静了一瞬。金池长老愣住了。孙悟空也愣住了。寅将军和白龙敖烈站在门口,同样愣住了。 “师父?”孙悟空忍不住开口,“你说什么呢?” 古月孟德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金池长老。 “长老,我说,你想要袈裟,我便给你一件。” 金池长老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法师……法师说笑了。贫僧并没有……” “你方才不是说,想见识见识大唐来的宝物吗?” 古月孟德伸手,在自己那件灰色僧袍上轻轻一拍。他的手掌在接触衣料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 “这件僧袍,是我从长安穿来的。不算什么宝物,但好歹是大唐的布料,大唐的针线。” “法师,这……” “我送你了。” 古月孟德说着,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他的腰在弯曲时从头顶到腰际的整条脊背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线,双手在身前交叠着。 “出家人不打诳语。说送就送。” 金池长老愣住了。 他看着古月孟德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又看看古月孟德那张认真的脸。 那件僧袍,说它是宝物,那是抬举了。 粗糙的麻布,缝缝补补,边角都磨出了毛边。和“宝物”两个字,半点边都沾不上。可古月孟德说要送他。金池长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法师……你这……” “长老不要?” “不是……贫僧……” “那就收下吧。” 古月孟德伸手解开僧袍的系带。他的手指在接触系带时先是捏住了结头,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条系带从结中抽了出来。孙悟空急了。 “师父!你脱了穿什么?!” “放心。我还有。” 古月孟德脱下灰色僧袍,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然后从随身的包袱里,又取出一件同样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披在身上。他把脱下的那件叠好,双手捧着,递到金池长老面前。 那件僧袍在他的手中被叠成了整齐的方形,衣领朝上,衣摆朝下,四个角都被对齐了。 “长老,请收下。” 金池长老看着眼前这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破旧僧袍,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他想要的是锦襕袈裟!是佛光普照的宝贝!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袈裟!而不是一件破麻布僧袍! 可古月孟德就这么递过来了。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戏谑,也看不出任何讥讽。只是一片干干净净的坦然。金池长老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件僧袍。入手粗糙,还带着古月孟德残留的体温。 那种温热从粗麻布的纤维间隙中缓慢地渗透出来,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皮肤时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长老。” 古月孟德开口。金池长老抬头看他。 “这件僧袍,跟着我从长安走到这里。 一路上风吹雨淋,日晒夜露。它不华丽,不值钱,但它陪我走过了最难的路。我想告诉长老的是——” 古月孟德顿了顿,声音平静。 “袈裟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供的。穿袈裟的人,比袈裟更重要。如果一件袈裟不能让你走上取经的路,那它就是一件漂亮衣服。如果一件僧袍能让你心中安宁,那它就是无价之宝。” 金池长老捧着那件破旧僧袍,枯瘦的手指在粗麻布上摩挲。 他的手指在布面上缓慢地移动着,指尖在每一次接触时都会在布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压痕在手指移开之后用了大约一息才恢复原状。 他的嘴唇在抖。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法师……贫僧……贫僧惭愧。” 古月孟德微微一笑。 “长老,时候不早了,我们要赶路。多谢款待。” 他转身,朝着方丈室外走去。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孙悟空跟在后面,回头看了金池长老一眼,挠挠头。 “师父,那老和尚好像要哭。” “让他哭吧。” “你为什么把衣服送他?” “因为他想要。” “可是他要的是宝贝袈裟!” “所以他更需要一件破僧袍。” 孙悟空一脸茫然。 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皱了起来,额头的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道横向的深纹。 “师父,你说的话俺老孙又听不懂了。” “慢慢想。” 古月孟德走出方丈室,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沉,天边一片金红。 那道夕阳的光芒从西面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在寺院的青石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正在缓慢变深的暖色。 那些暖色从地面延伸到院墙,在墙面的灰泥上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光幕,光幕的边缘处正在被逐渐加深的暮色蚕食着。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四人走出观音禅院。身后,方丈室内。 金池长老捧着那件灰色僧袍,枯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 他的手指在布面上缓慢地移动着,指尖在每一次接触时都会在布面上留下一道极浅的压痕。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活了二百七十年,收了无数袈裟,攒了无数宝贝。 可到头来,他连一件破僧袍都没舍得穿过。他低头看着那件僧袍。粗糙的麻布,磨出毛边的衣角,缝缝补补的针脚。 “穿袈裟的人,比袈裟更重要……” 他喃喃自语。那道声音在从方丈室的四壁反射回来时经过了多次折射,在到达他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方丈室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那张枯瘦的、贪婪了二百七十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说不清的东西。而远方。 古月孟德一行四人,正朝着西方走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白龙敖烈跟在身侧,寅将军走在最后面。夕阳的光芒从他们的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四道长短不一的影子。那四道影子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师父。”敖烈忽然开口。 “嗯?” “那个老和尚,他想要你的袈裟,你为什么还对他这么好?”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在敖烈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移到了前方道路的尽头。 “因为他缺的不是袈裟。” “那他缺什么?” “他缺一个告诉他‘你不需要袈裟’的人。” 敖烈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皱了起来,额头的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道横向的深纹。 “师父。” “嗯?” “你说观音让我当坐骑,我该恨她吗?”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敖烈。他的脚掌在停步时先接触了地面,然后后脚跟着跟进,整个身体的重心在两息之内从原来的位置向后偏移了将近半尺。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之前我觉得该恨。但你说,让我当徒弟,不用当坐骑。那我好像……也没那么恨了。” 古月孟德点点头。 “恨一个人,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被亏待了。可如果你发现自己得到的比失去的多,恨就散了。” “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 “你失去了坐骑的身份,但你得到了一个师父,一个师兄,还有一个虎精同伴。” 古月孟德指了指孙悟空和寅将军。他的手指在指向孙悟空时在空气中停了一下,然后移向寅将军的方向。 “你觉得哪个划算?” 敖烈想了想,忽然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好像……不亏。” “那就对了。” 古月孟德转身,继续往西走。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四道身影,在通往西方的路上渐渐远去。那条路很长。 但有人陪着,就不算太难。 第767章 收黄风怪 四人继续西行,走了数日。 山势渐高,道路渐险。那些最初在山脚处还显得平缓的丘陵地带,在经过两三日的行程之后逐渐过渡为起伏更加剧烈的山地。 脚下的泥土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的边缘被雨水冲刷出了深浅不一的沟壑,那些沟壑从道路的两侧向山坡的方向延伸,在坡度较陡处形成了细小的冲积扇。 路旁植被的高度在持续降低,从最初能遮蔽视线的灌木丛逐渐过渡到只能没过脚踝的矮草,那些矮草的叶片边缘长着细密的绒毛,在风中摆动的幅度比正常的草叶更小,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灰绿和土黄之间的过渡色。 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座巍峨的大山前。 山名黄风岭。 那座山体从远处的平地上拔地而起,高度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座山都更大,从山脚到山顶的垂直距离超过了千丈。 山势险峻,怪石嶙峋。那些岩石的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如兽伏地,有的如剑指天,有的如城墙横亘,有的如巨浪翻涌。 岩石的表面被风蚀得千疮百孔,密密麻麻的孔洞从岩壁的表面向内延伸,深浅不一,大小不等。 那些孔洞在风穿过时被激发出各种不同的音调,有的低沉如瓮,有的尖锐如哨,有的沉闷如鼓,各种音调在山体的不同部位同时鸣响着,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复杂的声幕。 山上寸草不生,光秃秃的石壁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浅灰和暗褐交织的色调,那些色调随着日光角度的变化而缓慢移动,在岩壁的表面形成了一幅正在不断改变的光影图案。一阵风吹过,黄沙漫天。 那些沙粒从山体的表面被风卷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黄色尘幕,尘幕的浓度从山脚向山顶递减,在到达山顶时已经变得极其稀薄。空气中带着一股呛人的土腥味。 那种味道与普通的泥土味不同,更干更涩,在吸入鼻腔时会引发一道轻微的刺痒感。 “师父,这山有古怪。” 孙悟空跳上路边一块巨石,手搭凉棚往山上望去。 他的蹲姿在石头的顶面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石头的边缘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中金光闪烁。 那道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山上有两股妖气。一股强,一股弱。” 古月孟德点点头。 “强的应该是黄风大王,弱的……是虎先锋。” “师父知道?” “听说过。” 古月孟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往前走。他的手掌在衣袍的下摆处拍了两下,将沾在上面的细土拍落。 那些细土在空气中散开,形成了一小片正在缓慢消散的灰色薄雾。 刚走没几步,山路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那风来得邪乎。 它不是从某个固定的方向吹来的,而是从山路的四面八方同时涌出,在空中汇聚成了一道正在旋转的涡流。 黄沙漫天,飞石走砾,将整条山路搅得天昏地暗。那些飞石在半空中以极高的速度飞行着,在相互碰撞时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风中带着一股浓烈的虎腥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妖异气息。那股腥味从风中分离出来,在到达鼻腔时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加厚的密度层。 “师父小心!” 孙悟空一个跟头翻到古月孟德身前,金箍棒横在手中。 他的身体在翻转的过程中经过了大约四分之三圈的旋转,在落地时双脚在地面上同时着地,金箍棒在到达身前的瞬间被他的右手握住,棒尖指向了风来的方向。白龙敖烈和寅将军也同时戒备起来。 敖烈的身体在戒备时微微前倾,双手在身侧自然下垂着,手指微微弯曲着,整个人的重心落在了前脚掌上。 寅将军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腰间停住,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搭着。 狂风中,一道身影从山坳里窜出。 那是一只虎精。 比寅将军的体型小了一圈,但速度极快。 他在狂风中穿梭自如,带出一道道残影。那些残影在他的身后形成了连续的重叠影像,每一道残影的停留时间都不超过半息。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刀,刀刃上泛着幽幽的绿光,显然淬了毒。 那道绿光在刀刃的表面缓慢地流动着,从刀根向刀尖延伸,在到达刀尖时已经凝成了一道极细的绿色光线。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 虎先锋的话还没说完,孙悟空已经动了。 他的身体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攻击状态,中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过渡。 金箍棒猛然砸下,携着千钧之力,直直轰在虎先锋的短刀上。 “铛——!” 一声脆响。短刀直接断成两截。 断裂的位置在刀身的中段,断口处呈现出一种粗粝的金属纹理。 虎先锋整个人被这一棒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撞在一块巨石上,将巨石撞得粉碎。 那些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就这?” 孙悟空收回金箍棒,抠了抠耳朵。 他的手指在耳道中转了几圈,在取出来时指尖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暗色耳垢。 “连俺老孙一棒都接不住,也敢拦路?” 虎先锋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嘴角溢血,面色惨白。 他的嘴角处有一道正在缓慢渗出的暗色液体,液体的流速很慢,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细长的暗线。 他看了看断成两截的短刀,又看了看孙悟空,虎目中闪过一丝绝望。 那道绝望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取经人。” 古月孟德从孙悟空身后走出来,看着虎先锋。 那虎精看起来年纪不大,化形不太完整,脸上还有几道虎纹没退干净。那几道虎纹从额头的中线向两侧延伸,在到达颧骨的上缘时逐渐消散。身材精瘦,手臂上全是旧伤。 那些旧伤的疤痕分布在手臂的内侧和外侧,有的呈细长的线状,有的呈不规则的片状,有的边缘已经愈合成了浅白色的细线,有的还保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一看就是常年干“脏活”的。 “你叫什么?” “虎……虎先锋。” “在黄风大王手下做事?” 虎先锋的虎目一缩。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状态收缩到了只有原来一半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古月孟德蹲下身,看着虎先锋。 他的膝盖在蹲下时从直立状态过渡到了约九十度的弯曲,脚掌在地面上保持着完全贴合,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 “你身上没有多少血腥气。和寅将军不一样。” 寅将军在后面哼了一声。他的哼声在从鼻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你在这黄风岭,干了多久?” 虎先锋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的面部和身后的寅将军之间来回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三年。” “杀过人?” “没有。” “吃过人?” “没有。” “那你拦路做什么?” 虎先锋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大王让我来的。他说取经人要过山,让我先来探探路,试试深浅。” “那你自己想不想来?” 虎先锋沉默了一会儿。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五六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打不过。但我不来,大王就会打死我。” 古月孟德看着他。虎先锋的肩膀在抖,虎目中有恐惧,有不甘,还有某种深深的无奈。 那道无奈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带我去见你们大王。” 虎先锋猛然抬头。他的头部在抬起的瞬间从低垂状态过渡到了正视状态,颈部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你要见大王?” “对。” “你……你不杀我?” “我杀你做什么?”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的手掌在膝盖处拍了两下,将沾在上面的细土拍落。 “起来。带路。” 虎先锋愣了好一会儿,才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他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寅将军和白龙敖烈,最后看向古月孟德。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三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你……你真的是取经人?” “如假包换。” “取经人不是应该很弱吗?” “谁跟你说的?” “大王说的。他说取经人是个白白胖胖的和尚,手无缚鸡之力,身边就三个废物徒弟。” 孙悟空一听就炸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戒备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蹬地,整个人向上弹跳了将近一尺的高度。 “三个废物?!你再说一遍?!” 虎先锋缩了缩脖子。他的颈部在缩动时从正常位置向后偏移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我……我也是听大王说的……” 古月孟德摆摆手,制止了孙悟空。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孙悟空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走吧。带我去见你们大王。我有话跟他说。” 黄风洞。洞不算特别大,但挖得极深。 洞道蜿蜒曲折,四通八达,像一座地下迷宫。 那些洞道的宽度从三尺到一丈不等,高度从五尺到一丈五尺不等,洞壁的表面被工具凿出了细密的纹理,纹理的走向沿着洞道的纵向延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黄鼠狼骚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药草味。 那股药草味从洞道的深处向入口方向缓慢渗透,在到达洞口时已经衰减了大半。古月孟德走在洞道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股味道……不是单纯的妖气。 是某种病气。那种病气与普通的病气不同,它的密度更大,扩散的方式也更稳定,像是从某个固定的源头持续向外释放的。 三人跟着虎先锋,一路往洞底深处走。越往里走,那股病气越浓,空气也越发浑浊。 洞道内的温度在持续升高,从入口处的凉爽逐渐过渡到了深处的温热,那种温热在到达石室之前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暖色气流。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石室。石室很大,足够容纳上百人。 石室的顶部是一个穹顶结构,最高处约有二丈,从穹顶的中心向四周逐渐降低。 但此刻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摆着一张石床。石床的尺寸不大,长约六尺,宽约三尺,床面被反复打磨过,表面光滑而平整。 石床上蜷缩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黄毛貂鼠。 体型不大,比正常的貂鼠大上几圈,从头到尾的长度大约有三尺。 毛发枯黄杂乱,毫无光泽。 那些毛发的尖端分叉着,在毛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灰尘沉积。它蜷缩成一团,周身裹着一条破旧的毯子,正在发抖。 那条毯子的布料已经多处破损,破损处的边缘被磨成了毛边。洞中明明不冷。 但它在抖。那种抖动不是从外部温度引起的,而是从身体内部向外扩散的,抖动的频率极高,振幅极小,在毯子的覆盖下几乎看不出来,但通过毯子表面的细微移动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古月孟德走近了些,仔细看了看。黄风大王的脸色,不,应该说是脸色——它的面部有些发黑,那种黑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嘴唇发紫,那两片嘴唇的颜色从原本的浅褐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紫红色。 眼眶深陷,那两个眼眶的凹陷程度比正常状态更深,在眼睑的下方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弧形阴影。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沉重的杂音。 那道杂音从喉管的深处传出来,在从口腔中排出时已经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它病了。”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一眼,火眼金睛扫了扫。 他的眼睛在扫视时瞳孔中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旋转,那道光芒从瞳孔的中心向虹膜边缘扩展,在到达虹膜外缘时被反射回来,在视网膜上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回波。 “不是普通的病。体内有一股邪风在乱窜,把它的经脉搅得一塌糊涂。” “三昧神风。” 古月孟德说出了一个名字。孙悟空一愣。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师父知道这病?” “三昧神风,是黄风怪的本命神通。修炼到极致,可吹散一切,可卷碎万物。但这门神通有一个缺陷。” “什么缺陷?” “修得越深,体内的邪风就越强。如果压不住,就会被自己的神通反噬。” 古月孟德蹲在石床边,伸手探了探黄风大王的额头。 他的手掌在接触黄风大王的额头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向外渗透的灼热,那种灼热从黄风大王的颅骨深处渗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滚烫。烫得吓人。 那种温度比正常体温高出将近一倍,在接触的瞬间就在他的掌心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扩散的灼热感。黄风大王猛然惊醒,看到古月孟德的手,浑身一颤,挣扎着想躲。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蜷缩状态向床角的方向收缩了将近半尺的距离,四肢在收缩的过程中在石床的表面留下了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别怕。” 古月孟德的声音很轻。那种轻不是通过压低音量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把每一个字的边缘都磨得极其柔和,让那些字在出口时带着一种正在缓慢渗透的质感。 “我不是来杀你的。” 黄风大王的眼睛瞪得老大。那眼睛浑浊,布满了血丝。 那些血丝从瞳孔的边缘向虹膜的外缘延伸,在虹膜的表面形成了一道密布的红色网纹。 但瞳孔深处还有一丝清明。那丝清明从瞳孔的最底层升起,在到达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你……你是取经人?” “对。” “你来做什么?杀我?收我?” “都不是。” 古月孟德收回手,在石床边坐下来。他的身体在坐下时从蹲姿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石床的边缘,重心从脚掌转移到了臀部。 “我来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三昧神风,我能治。” 黄风大王的身体猛然僵住。那种僵硬从他的颈部开始,在到达躯干的中段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内收缩的暗色纹路。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道短暂的停顿。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三昧神风,我能治。” 黄风大王盯着古月孟德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身后的孙悟空和敖烈身上,又从他们身上移回来,在古月孟德的眉心处停留了大约五息。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在笑到第三声时,笑声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破音,说明那个大笑的动作对发声器官造成了额外的负担。 “你一个凡人和尚,能治三昧神风?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年,找了多少人,都没人能治?” “我知道。” “那你凭什么——” “因为我不治你的神通,我治你的病根。” 古月孟德打断它。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石室内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黄风大王愣住了。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焦,焦点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石壁上。 “在我?” “对。” 古月孟德看着它,眼神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专注。 “你偷了琉璃盏里的清油,被灵吉菩萨抓住,逃到黄风岭。 你恨灵吉,恨如来,恨所有把你逼到这里的人。所以你拼命修炼三昧神风,想练到能吹散一切,想练到谁都不敢惹你。可你不知道,三昧神风是三界最烈的风。 你心里有多少恨,它就有多烈。恨越深,风越狂。风越狂,反噬就越重。” 黄风大王的嘴唇在抖。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风,已经把你自己吹干了。” 古月孟德伸手,从怀里取出水囊,放在黄风大王嘴边。 他的手指在接触水囊的木塞时先是捏住了塞头,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木塞从囊口中拔了出来。 黄风大王看着眼前的水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水入腹中,它那枯黄的面色稍稍好了一些。那种好转从颧骨的位置开始,向面颊的中部缓慢扩展,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面部。 “你说能治我,怎么治?” “先放下你的恨。” 黄风大王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从他的眉心开始,在到达鼻翼和嘴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放下恨?你知道我受了多少年的苦?你知道灵吉那老东西——” “我知道。” 古月孟德再次打断它。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我知道你恨。恨是应该的。但恨不能让你好起来。你修炼三昧神风,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被欺负。可你现在已经被自己的神通欺负了。你想吹散一切,但你最先吹散的,是你自己。” 黄风大王沉默了。 石室中安静了很久。 那段沉默在石壁之间来回反射着,每一次反射都让沉默的密度变得更加厚实。 孙悟空、白龙敖烈、寅将军、虎先锋,四个人站在后面,谁都没有出声。 他们的呼吸在沉默中变得极轻极慢,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到了将近五息。 古月孟德从怀里取出一串念珠。 那串念珠很普通,就是普通的檀木珠子,上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那些珠子的大小完全一致,在石室内的光线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褐色。那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他说,念珠是用来数数的。 念一遍佛,拨一颗珠子。拨完一圈,心就静了。 他把念珠放在黄风大王面前。 “你试试。每天拨一圈。拨的时候,什么都不要想。就数珠子。” 黄风大王看着那串念珠。他的目光从念珠的顶端开始,沿着珠串的走向向下移动,在到达念珠的末端时停住了。 “这……能治我的病?” “不能直接治。但能让你静下来。” “静下来之后呢?” “静下来之后,我再教你如何把恨变成力量,而不是让恨吃掉你自己。” 黄风大王看着古月孟德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算计,看不出任何虚伪。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眉心开始,沿着面部的轮廓线向下移动,经过下巴、颈部、肩甲,最后落在古月孟德放在石床上的手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要往西走。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你要我跟你一起走?” “对。” 黄风大王沉默了。 它低头看着那串念珠,枯黄的爪子在念珠的表面轻轻摩挲。 那些檀木珠子的表面在爪尖的接触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然后,它缓缓坐起身来。 它的身体在坐起的过程中从蜷缩状态逐步展开,先是前肢从身体下方伸出来,然后躯干从蜷缩的弧形逐渐伸展,最后整个身体在石床上坐直了。 “我叫黄风。灵山脚下得道的黄毛貂鼠。” “我知道。” “我恨灵吉菩萨。” “我知道。” “我也恨如来。” “我知道。” “但……你如果要我跟你走,我就不恨了。” 古月孟德微微挑眉。他的眉毛在挑起时从眉骨的位置向上移动了大约两指的幅度,在到达最高点时停了一息才落下。 “为什么?” “因为恨了这么多年,太累了。” 黄风大王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清澈。 那道清澈从瞳孔的最底层升起,在到达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这三年,我每天都被自己的风吹得死去活来。我修炼,我吞药,我想压住它。可越压越重,越重越恨。你说得对。我最先吹散的,是我自己。” 它把念珠挂在脖子上。 那串念珠在挂上它的脖颈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撞击声,珠子之间相互碰撞着,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声流。从石床上下来。 它的脚掌在接触地面时先是脚趾着地,然后脚掌跟进,最后脚跟落稳,整个身体的重心在两息之内从石床转移到了地面上。 “好。我跟你走。” 古月孟德点头,站起身来。他的身体在站起时从坐姿过渡到了站姿,双脚从石床上收回来踩在地面上,重心从臀部转移到了双脚。 “那走吧。” 他转身朝洞外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黄风大王跟在后面,脚步虚浮,但走得很坚定。 它的步伐比古月孟德更慢,每一步的步幅也更短,但它的方向始终没有偏离前面的身影。 孙悟空凑过来,小声嘀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三分之一的音量。 “师父,你真收它了?” “嗯。” “它那三昧神风,可是很厉害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让它打一架再收?” “打一架,它就废了。”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一眼黄风大王摇摇欲坠的身影。他的目光在黄风大王的身上停留了大约两息,从面部到四肢扫了一遍。 “它现在需要的不是打架。是休息。” 孙悟空想了想,撇撇嘴。他的嘴巴在撇动时从左侧向右侧偏移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师父,俺老孙总觉得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什么棋?”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取经这么简单。” 古月孟德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走出黄风洞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照在黄风岭上,将那些光秃秃的石头染成一片金红。 那道夕阳的光芒从西面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在山体的表面铺开了一层正在缓慢变深的暖色。 那些暖色从山脚延伸到山顶,在岩壁的表面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光幕,光幕的边缘处正在被逐渐加深的暮色蚕食着。 山风依旧在吹,但不知为何,比来时柔和了许多。那种柔和不是通过降低风速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改变风的质地,让风从原本的干涩变得温润了一些。 古月孟德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五个“徒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火眼金睛中精光闪烁。 那道精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白龙敖烈,白衣飘飘,龙目清亮。 他的站姿在五人中最为挺拔,脊背与地面保持着垂直。寅将军,虎背熊腰,脖子上挂着念珠,虎目中少了些凶戾,多了些沉思。 他的目光在黄风大王的身上停留了较长时间。虎先锋,精瘦干练,站在寅将军旁边,像是找到了同类。 他的站姿比之前放松了许多,肩膀不再像方才那样紧绷着。黄风大王,裹着破毯子,面色枯黄,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它的胸口在呼吸时的起伏幅度比方才更小,频率也更均匀。 五个。古月孟德收回目光,看着前方那条通往西方的路。 那条路从黄风岭的山脚向远处延伸,在到达视野的边缘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细的暗色线条。 “走吧。” 他迈开步子。身后,五人跟上。 孙悟空跳在最前面,白龙敖烈走在左侧,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右侧,黄风大王走在最后面,裹着毯子,一步一步,慢慢地跟着。 夕阳在他们身后落下。 暮色从东方漫过来。前方的路,被夜色笼罩,看不太清。 但古月孟德知道,那条路很长。 长得足够让他把这五个徒弟,一个一个地,变成真正的样子。 远处,黄风岭的山巅上,一阵风吹过。 那风没有黄沙,没有腥气。 只是干干净净的风。 第768章 收八戒 离开黄风岭,一路向西。 黄风大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好。 念珠每日拨三圈,从不多拨。 拨的时候,眉头松开,呼吸平稳,周身那股乱窜的邪风也渐渐安分下来。 他拨珠子的动作极慢,每一颗珠子从拇指的指腹下滑过时都要停顿大约一息的时间,像是在用那短暂的间隔来确认那颗珠子确实已经归位了。 他的呼吸在拨珠的过程中从原本的急促紊乱逐步过渡到了一种均匀的节奏,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到了将近三息,每一次呼气时的气流也比之前更加平稳。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邪风在念珠的安抚下从最初的狂暴状态逐渐收缩,收缩的方式是从四肢的末端向躯干的核心区域缓慢回缩,每回缩一寸,他的面色就好转一分。 古月孟德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在黄风大王的身上停留的时间不长,大约只有一两息,但每一次停留都足够让他确认黄风大王的恢复进度。 倒是孙悟空凑过来问了一句:“师父,你给他的那串念珠,到底什么来头?” “普通的檀木念珠。” “普通的?” “对。” “那为什么他拨珠子就能压住三昧神风?” “因为压住风的,不是念珠。” 古月孟德指了指黄风大王。 他的手指在指向黄风大王时在空气中停了一下,然后移向他的胸口。 “是他自己想活。” 孙悟空挠了挠头,没有再问。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走了半月有余,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在黄风岭附近还显得险峻陡峭的山地逐渐过渡为更加平缓的丘陵地带,丘陵的坡度从最初的将近三十度降低到了不到十度,地面上的植被也从稀疏的矮草过渡为茂密的灌木丛和零星的乔木。 道路的宽度在持续增加,从最初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径扩展到了可以并行两辆牛车的宽度。 道路两侧开始出现人工开垦的痕迹——有的田地已经翻耕过,垄沟的走向整齐而均匀;有的田地上种着冬小麦,麦苗的高度大约有一拃,叶片在风中轻轻摆动着。 前方出现了一座庄子。 庄子不大,依山傍水。 庄子的北面靠着一座低矮的山丘,山丘的坡度平缓,山上长满了常绿的松柏;庄子的南面是一条清澈的溪流,溪水从西面的山间流出,在庄子的南侧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弯道,然后继续向东流淌。 四周良田千顷,阡陌纵横。 那些田地的边界被田埂清晰地划分开来,田埂上种着防风固土的灌木,灌木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着。 远远看去,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那些炊烟从庄子内的几处屋顶上同时升起,在升到大约三丈的高度时开始被晨风吹散,在屋檐上方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消散的薄雾。 一派富庶景象。 “师父,前面有个庄子。” 孙悟空手搭凉棚望了望。 他的蹲姿在路边的石头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石头的边缘轻轻摆动着。 “庄子里有妖气。” 寅将军吸了吸鼻子,虎目一凝。 他的鼻翼在吸气的过程中微微扩张,将更多的空气纳入了鼻腔。 “是一头猪精。修为不弱,比我还高。” “是六阶,比寅哥高出一截。” 白龙敖烈微微皱眉,感应了一下。 他的眉心在皱起时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 “气息很浑厚,但有点……懒。” 虎先锋看了敖烈一眼,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懒?” “他周身妖气松散,不聚不凝。只有常年躺着不动的妖,才会这样。”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走吧。进去看看。” 庄子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上刻三个大字:高老庄。 石碑的高度约有六尺,碑面的石质是青石,表面被风雨侵蚀出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碑文是用阴刻的技法刻上去的,字口处填着暗红色的涂料,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调。 几人刚到庄口,就被几个家丁拦住了。 家丁们手里拿着棍棒,那些棍棒的长度大约有四尺,棒身是白蜡木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 脸上全是惊恐和疲惫,像是已经好多天没睡好觉。 他们的眼眶下方有明显的暗色阴影,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嘴角处的皮肤因为长期紧绷而出现了几道细浅的纹路。 “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僧人。” 古月孟德双手合十。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时手指交叉着,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 “想借个地方歇脚。” “歇脚?不行不行!我们庄子里闹妖怪,你们快走!” 家丁连连摆手。 他的手掌在摆动时从身侧向外侧快速移动,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再不走,天黑了那妖怪就要来了!” 古月孟德还没开口,庄子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那道声音的音量不大,但在从庄子深处传到入口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让他们进来。” 家丁们一愣,回头看去。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从庄子里缓缓走出来。 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穿着一身绸缎袍子,但袍子已经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换过。 袍子的下摆处有几道细密的褶皱,褶皱的走向从腰部向膝部延伸,在到达膝部时逐渐消散。 “老丈。” 古月孟德微微躬身。 他的腰在弯曲时从头顶到腰际的整条脊背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线,双手在身前交叠着。 “贫僧有礼了。” 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五个奇形怪状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道复杂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法师里面请。” 高太公。 这座庄子的主人。 大厅里,高太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大厅的面积不大,大约能容下十几个人。 厅内的陈设简朴,靠墙摆着几把木椅,椅面上铺着粗布坐垫。 中央是一张方桌,桌面上摆着一套茶具,茶壶里的水已经凉了,壶盖的边缘有一层细密的水汽正在缓慢地消散。 三年前,庄子里来了一个黑胖汉子。 自称姓猪,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高太公见他有些力气,便收他做了长工。 那汉子干活确实勤快,扛粮、挑水、耕地,一个顶十个。 高太公看他能干,又老实,就把女儿高翠兰许配给了他。 结果成亲那天晚上,那汉子喝多了酒,现了原形。 一只猪妖。 “他把我女儿关在后院,不准任何人靠近。” 高太公老泪纵横。 那些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皱纹中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我请了不知道多少法师、道士,全被打跑了。那猪妖说,谁再来烦他,就把整个庄子的人全杀了。” 古月孟德听完,微微点头。 “他除了把你女儿关起来,可曾伤过人?” 高太公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悲痛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那……那倒没有。他就是把我女儿关着,他自己在院子里吃吃喝喝,什么都不干。” “只是关着?” “对。我女儿说,他每天就吃饭、睡觉、晒太阳,偶尔跟她说几句话,也不动手动脚。” 古月孟德看了孙悟空一眼。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移到了大厅门口的方向。 孙悟空撇撇嘴:“这猪精倒是有意思。” “带我去后院看看。” 后院。 古月孟德站在院门外,隔着门板往里看了一眼。 院门的门板是厚实的榆木做的,表面被桐油浸过好几遍,颜色已经从原来的浅黄色变成了深褐色。 门缝处有一道极细的间隙,从间隙中能看到院子里的部分景象。 院子不大,中间摆着一张躺椅。 那张躺椅是用竹篾编成的,竹篾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一个黑胖汉子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肚皮朝天,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的体型壮硕,圆滚滚的肚子像一口大锅,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色。 两只大耳朵耷拉着,蒲扇一样盖在脸上。 那两只耳朵的尺寸比正常人的耳朵大了将近三倍,耳廓的边缘处有一层细密的绒毛。 身旁放着一柄九齿钉耙,钉耙的柄是黑铁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耙齿的尖端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缺口,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猪悟能。” 古月孟德轻声开口。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院子里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躺椅上的呼噜声停了一瞬。 然后那两只大耳朵动了动,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圆溜溜的小眼睛。 “谁?” “取经人。” “取经人?!” 猪悟能从躺椅上翻身坐起,动作出奇的利索。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躺姿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躺椅的末端收回来踩在地面上,重心从臀部转移到了双脚。 他抄起九齿钉耙,往地上一杵,震得整个院子都晃了晃。 那道震动从钉耙的落点向四周扩散,在经过院墙时被墙体的密度所吸收,在到达院门外时已经衰减了大半。 “你就是那个去西天取经的和尚?” “对。” “你是来抓我的?” “不是。” 猪悟能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戒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那你来做什么?” “路过。” “路过?” “对。歇个脚,吃顿饭,然后继续往西走。” 猪悟能的眼睛转了转。 他的眼球在眼眶中从左到右移动了一次,又从右到左移动了一次。 “你带吃的了?” “没有。” “那你吃什么?” “化缘。” 猪悟能的表情变得古怪。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一侧歪斜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你一个和尚,带着五个妖怪徒弟,到处化缘?” “对。” “你化缘养得起他们?”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五个徒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在抠耳朵,他的手指在耳道中转了几圈,在取出来时指尖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暗色耳垢。 白龙敖烈在整理衣领,他的手指在衣领的边缘处来回移动着,将那些细微的褶皱逐段抚平。 寅将军和虎先锋在斗嘴,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三分之一的音量。 黄风大王在拨念珠,他的手指在珠串上缓慢地移动着,每一颗珠子从指腹下滑过时都要停顿大约一息的时间。 “……勉强。” 猪悟能哈哈大笑。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你这和尚有意思!比之前来的那些法师道士有意思多了!” “他们怎么个没意思法?” “来了就喊打喊杀,要收我,要杀我,要救我媳妇。烦不烦?” “那你想不想被人收?” 猪悟能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古月孟德,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道精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古月孟德往前走了几步,在躺椅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他的身体在坐下时从站姿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石凳的边缘,重心从脚掌转移到了臀部。 “观音菩萨给你取了法名,叫猪悟能。让你在此等候取经人,给他当徒弟。” 猪悟能的表情变得不自然。 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天蓬元帅转世。当年醉酒调戏嫦娥,被玉帝贬下凡间,投了猪胎。你本该跟着取经人去西天,赎清罪孽,重归仙班。” 猪悟能沉默了。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可你不想去。” 猪悟能把钉耙往地上一插。 钉耙的齿尖没入泥土的深度大约有一寸,在钉耙的周围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暗色纹路。 “对,我不想去。” “为什么?” “因为我在天上当过神仙,知道当神仙是什么滋味。” 猪悟能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他的手掌在接触肚皮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响,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声流。 “当神仙要守规矩,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近女色。我在天上当了那么多年神仙,连一口酒都没喝痛快过。被贬下凡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快活。” 他往躺椅上一靠。 他的身体在靠下去时从坐姿过渡到了躺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躺椅的末端,重心从双脚转移到了臀部。 “我在这高老庄,有吃有喝,有媳妇,想睡就睡,想醒就醒。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西天受罪?” 古月孟德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你媳妇呢?” “在屋里。” “她乐意跟着你?” 猪悟能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她……” “她每天哭,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把她关在这儿。她出不去,你也进不去。” 猪悟能低下头,大耳朵耷拉着,像两片破扇子。 那两只耳朵在低垂时从原本的竖直状态向两侧倾斜了将近四十五度的角度。 “我……我没动她。我就是想让她陪着。” “想让她陪着,就要把她关起来?” 猪悟能不说话。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一侧歪斜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古月孟德看着他,声音平静。 “悟能,你当过神仙,也当过妖怪。你有没有想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 猪悟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失焦,焦点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院墙上。 “我要酒有酒,要肉有肉,要媳妇有媳妇。我什么都不缺。” “可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 “自在。” 猪悟能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你把自己关在这个院子里三年。你说是快活,可你哪儿都没去过。你说是自由,可你连这个庄子都不敢出。你怕什么?怕有人来抓你,怕有人来杀你,怕天庭的追兵,怕灵山的佛爷。你躲在猪圈里,以为自己很快活,其实你比谁都怕。” 猪悟能的脸色变了。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古月孟德说中了。 “我跟你走。” 猪悟能的声音很轻。 那种轻不是通过压低音量来实现的,而是通过把每一个字的边缘都磨得极其柔和,让那些字在出口时带着一种正在缓慢渗透的质感。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媳妇,得让她自己选。她想跟我走就走,不想跟我走,我就放她回娘家。” 古月孟德点头。 “可以。” 猪悟能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 他的手指在接触门闩时先是捏住了闩头,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门闩从闩孔中抽了出来。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子,面容清秀,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她的眼眶下方有明显的暗色阴影,眼白的部分布满了细密的血丝。 高翠兰。 “翠兰。” 猪悟能挠了挠头,笨拙地开口。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我……我要走了。跟这个和尚去西天。你要是想回娘家,就回吧。我……我不拦你了。” 高翠兰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在猪悟能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五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然后她的眼泪掉下来。 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你终于肯放我走了?” “嗯。” 猪悟能低下头,不敢看她。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对不起。” 高翠兰哭了一会儿,然后擦了擦眼泪,转身朝前院走去。 她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走到半路,她回头看了一眼。 “猪刚鬣。” 猪悟能猛地抬头。 他的头部在抬起的瞬间从低垂状态过渡到了正视状态,颈部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你要是到了西天,成了佛,还记得我,就回来看看。” 猪悟能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眼眶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红色,那种红色从眼睑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暖色纹路。 “好。” 高翠兰走了。 猪悟能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许久没有动。 他的身体在站立时保持着完全的静止,只有胸口在呼吸时的起伏暴露了他还活着。 古月孟德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在接触猪悟能的肩头时感觉到了一种正在缓慢流动的温热,那种温热从猪悟能的肩胛骨深处渗透出来,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走吧。” 猪悟能吸了吸鼻子,把那柄九齿钉耙拔起来,扛在肩上。 他的手臂在抬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钉耙在到达肩上时被他的右手握住,柄部搭在肩头。 “师父。” “嗯?” “你这个人……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你好像什么都懂。” 猪悟能跟着他往外走。 他的步伐在移动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弹性,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 “连我在猪圈里躲了三年,你都看得出来。” 古月孟德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走到前院的时候,高太公已经准备了饭菜。 素斋。 那些菜的颜色各异,有绿色的青菜,有黄色的豆腐,有白色的萝卜,有黑色的木耳,摆在桌上形成了一道色彩丰富的画面。 猪悟能看了一眼,嫌弃地撇撇嘴,但还是坐下来老老实实地吃了。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从左侧向右侧移动着,每一口食物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三息。 吃完饭,一行人离开高老庄,继续往西。 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孙悟空跟在后面约三步的位置,敖烈走在左侧,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右侧,黄风大王走在最后面。 走了不到十里路,猪悟能忽然停下来。 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前脚刚刚落地,后脚还没有抬起来。 “师父,有人跟着。” 孙悟空也停下来,火眼金睛往后一扫。 他的眼睛在扫视时瞳孔中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旋转,那道光芒从瞳孔的中心向虹膜边缘扩展,在到达虹膜外缘时被反射回来,在视网膜上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回波。 “是那个女子。” 古月孟德回头看去。 高翠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袱。 那个包袱的布料是深蓝色的粗布,包袱的结打在正面,绳结的两端朝下垂着。 “猪刚鬣!” 猪悟能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停住。 “这个给你。” 高翠兰把包袱塞进他怀里。 她的手指在接触猪悟能的胸口时微微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种触感。 “里面是几件衣裳,还有一坛酒。路上喝。” 猪悟能抱着包袱,大耳朵微微发颤。 那两只耳朵在颤抖中从原本的竖直状态向两侧倾斜了将近三十度的角度。 “翠兰……” “别说了。” 高翠兰擦了擦眼睛。 她的手指在眼角处来回移动着,将那些正在渗出的泪水逐一抹去。 “我等你回来。” 说完,她转身跑了。 她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加速,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在增加,在到达拐角处时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冲刺的速度。 猪悟能抱着包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包袱塞进怀里,扛起钉耙。 “走吧。” 古月孟德点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继续往西。 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孙悟空跟在后面约三步的位置,敖烈走在左侧,猪悟能扛着钉耙走在右侧,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后面,黄风大王走在最后面。 第769章 收沙悟净 又走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 河水宽阔,浊浪滔天,一眼望不到对岸。 河面的宽度大约有数十丈,从河岸这边到对岸的距离超出了正常视力的辨识范围。 河面上漩涡密布,那些漩涡的直径从一尺到一丈不等,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幅正在不断变化的动态图案。 水声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河底翻腾。 那道轰鸣声从河底的最深处传上来,在从水中传到空气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岸上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流沙河。” 古月孟德站在河边,看着翻涌的河水。 他的站姿在河岸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师父,这河里有妖气。” 孙悟空往河里扫了一眼。 他的眼睛在扫视时瞳孔中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旋转,那道光芒从瞳孔的中心向虹膜边缘扩展。 “不弱。跟老猪差不多。” 猪悟能走过来,往河里看了看,撇撇嘴。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一侧歪斜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比我差点。” “你先别吹。” 古月孟德抬手,制止了猪悟能。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猪悟能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敖烈,你和悟能一起下去看看。” “是,师父。” 白龙敖烈化作一道白光,冲入河中。 他的身体在入水的瞬间从人形过渡到了龙形,鳞甲在转换的过程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猪悟能扛着钉耙,也跳了下去。 他的身体在入水时带起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水花,水花在升到大约一丈的高度时开始向四周散开,形成了一片正在缓慢消散的白色水雾。 河水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些漩涡的直径在持续增加,从最初的一尺扩展到了将近两丈,在水面上形成了一道道正在快速旋转的暗色纹路。 片刻后,一道巨大的水柱从河底冲天而起! 那道水柱的直径大约有三丈,高度超过了十丈。 白龙敖烈冲天飞出,身形在空中一转,化作龙形,鳞甲如雪,龙目冷冽。 他的龙身在天空中翻转了大约三分之一圈才停住,鳞甲在翻转的过程中与空气发生了持续的摩擦,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暖色光膜。 猪悟能紧随其后,扛着九齿钉耙,圆肚朝天,在水面上踩出一连串水花。 他的脚掌在水面上每一次接触都带起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涟漪,那些涟漪在相互干涉中形成了复杂的波纹图案。 而在他们身后,一道黑色身影从河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头发蓬乱,那些头发的长度大约有一尺,从头顶向四面散开,在到达肩部时已经变得极其凌乱。 面色晦暗,那种晦暗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脖子上挂着一串由九个骷髅头串成的项链。 那些骷髅头的大小完全一致,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光泽的走向从骷髅的顶部向底部延伸。 他手里握着一柄降妖宝杖。 那柄宝杖的长度大约有五尺,杖身是黑铁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杖首处有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光球。 周身黑气缭绕。 那些黑气从体表向外持续扩散,在到达身体周围大约一丈的范围时开始缓慢消散,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展的暗色光幕。 双目赤红如血。 那对眼睛的瞳孔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红色,瞳孔的宽度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调整。 沙悟净。 “你们是什么人?” 沙悟净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那道声音的音量不大,但在从河中央传到岸边的过程中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古月孟德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取经人。” 古月孟德站在岸边,看着河中央的沙悟净。 他的目光从沙悟净的面部移到他胸前的骷髅项链上,又在项链上停留了大约两息。 “你是卷帘大将,沙悟净。被贬到流沙河,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苦。你在等取经人,可你等了这么多年,没等到一个。” 沙悟净的身体一僵。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水面上同时停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取经人,都被你吃了。” 沙悟净沉默。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骷髅项链上,九个骷髅头,每一个都泛着幽幽的光。 那些光芒在从骷髅的表面向四周扩散时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沙悟净的面部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膜。 “他们……他们都要过河。我守在这里,他们过不去,就骂我,就杀我。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 “所以你吃了他们。” “对。” 沙悟净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身后的六个徒弟身上,又从他们身上移回来,在古月孟德的眉心处停留了大约三息。 “你也想过去?那你先杀了我。” 猪悟能扛着钉耙,嘿嘿一笑。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一侧歪斜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师父,这猴子不猴子,龙不龙的,让俺老猪来。” 白龙敖烈冷声道:“你行吗?” “你说什么?” “我说你行吗?” “小白龙,你别看不起人——” “够了。” 古月孟德的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河面上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猪悟能和白龙敖烈同时闭嘴。 他们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张开状态过渡到了闭合状态,上下唇之间的压力比正常闭合时更大。 古月孟德看着河中央的沙悟净,开口了。 “沙悟净,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吃了九个取经人,为什么没有吃第十个?” 沙悟净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戒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什么第十个?” “你守在这里,见过的取经人应该不止九个。可你只吃了九个,为什么?” 沙悟净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因为第十个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觉得他不像坏人。” “所以你放他走了?” “他过不去河,就坐在河边哭。我看他哭得伤心,就……就托了个梦给他,让他绕道。” “那你为什么吃了前面九个?” 沙悟净又沉默了。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因为他们骂我是妖怪。因为他们拿剑砍我。因为他们说——” “说什么?” “说我是天界的弃子,是玉帝的走狗,是活该被飞剑穿胸的罪人。” 古月孟德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他们该死?” 沙悟净低下头。 “……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呢?还觉得他们该死吗?” 沙悟净没有回答。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古月孟德从岸边往前走了一步,双脚踩在水面上,却没有沉下去。 他的脚掌在接触水面时先是脚趾着地,然后脚掌跟进,最后脚跟落稳,整个身体的重心在两息之内从岸边转移到了水面上。 “悟净,你的罪,已经赎了。” 沙悟净猛然抬头。 他的头部在抬起的瞬间从低垂状态过渡到了正视状态,颈部肌肉在那一瞬间被拉伸了一线。 “什么?” “玉帝贬你下界,每七日飞剑穿胸。这是惩罚,也是考验。你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没疯,没狂,没变成真正的妖怪,说明你心里还有底线。那九个取经人,是他们先动了杀心。你杀他们,是自保,不是滥杀。你的罪,赎了。” 沙悟净的嘴唇在抖。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赎了?” “对。” 古月孟德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掌在水面上每一次接触都带起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涟漪,那些涟漪在相互干涉中形成了复杂的波纹图案。 “跟我走。往西去。我教你如何真正赎清罪孽。” 沙悟净看着古月孟德。 看着他站在水面上,光着脑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面部移到他身后的六个徒弟身上,又从他们身上移回来,在古月孟德的眉心处停留了大约五息。 “你……你到底是人是佛?” “我是取经人。” “取经人……” 沙悟净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声嘶哑、干涩,却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释然。 在笑到第三声时,笑声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破音,说明那个大笑的动作对发声器官造成了额外的负担。 “好。我跟你走。” 他收起降妖宝杖,从河底缓缓走上岸,站在古月孟德面前。 脖子上的骷髅项链,一颗一颗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那些光点在从骷髅的表面向四周扩散时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空气中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幕。 “走吧。” 古月孟德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身后,六个徒弟跟上。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精光闪烁。 那道精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白龙敖烈走在左侧,龙目清亮。 他的站姿在六人中最为挺拔,脊背与地面保持着垂直。 猪悟能扛着九齿钉耙,挺着大肚子,边走边嘟囔。 沙悟净走在右侧,脖子上空空荡荡,面色不再晦暗。 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后面。 黄风大王走在最后面,裹着毯子,拨着念珠,脚步比之前稳了许多。 夕阳西下。 六道身影,在通往西方的路上渐行渐远。 夕阳的光芒从他们的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六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那六道影子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远处,一座巍峨的高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那座山的山体从地平线上拔地而起,高度比之前经过的任何一座山都更大,从山脚到山顶的垂直距离超过了千丈。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万寿山。五庄观。” “下一站,人参果。” 第770章 五庄观,人参果 万寿山。 山势不高,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那种灵气与古月孟德此前走过的任何一座山都不同。 黄风岭的灵气是干涩的、被风蚀过的,带着一股土腥和病气。 而万寿山的灵气是温润的、内敛的,像一块被反复摩挲过的暖玉,从山体的最深处向外持续渗透着。 满山苍翠,古木参天。 那些古木的树干大多需要两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裂纹中长着细密的青苔,青苔的颜色从深墨绿到浅草绿不等,在树干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绿色纹路。 枝干从树干的上半部分向四面伸展,在离地约两丈处开始相互交错,形成了一层由枝干和叶片交织而成的顶盖。 阳光穿过那片顶盖时被逐层过滤,在到达地面时已经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正在移动的细碎光斑。 山间云雾缭绕。 那些云雾从山谷的底部缓慢升起,在到达山腰处时被两侧的山脊夹持成了一道连续的雾带,雾带的厚度大约有一丈,从远处看去像是山体被一条白色的腰带系住了腰身。 隐约有仙鹤鸣叫。 那些鸣叫声从云雾的深处传出来,在穿透雾层时被削弱了大部分的高频成分,在到达山脚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清亮而悠长的余韵。 灵鹿饮水。 几只灵鹿站在山涧边,低头饮水时颈部的曲线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流畅的弧线,它们的皮毛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细密的银色光泽。 山脚下的土地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踩上去像踩着暖玉,连脚底板都觉得舒服。 那种触感从脚掌的皮肤向内部渗透,在到达脚弓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扩散的温热感。 “师父,这山不对劲。” 孙悟空跳上一棵古松,手搭凉棚往山上望。 他的蹲姿在古松的枝干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枝干的末端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里金光流转。 那道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山上有大能,气息深得很。比俺老孙当年全盛时期还强。”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镇元大仙,地仙之祖。三清的朋友,四御的故交。” 猪悟能吓了一跳,钉耙差点没扛稳。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平稳的站姿向一侧倾斜了将近十度,钉耙的柄部从他的肩头滑落了一寸的距离,他用手肘重新顶住才没有完全掉下来。 “师父,那咱们绕道走吧?” “绕道?”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猪悟能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人家在山门口等着呢,你往哪绕?” 猪悟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山道上站着两个人。 两个道童。 一男一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 他们的身高相差不大,男童比女童高约半寸,两人的肩宽和体态也大致相当。 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男童穿着青色道袍,道袍的布料是细麻的,经纬线在布面上形成了一道均匀的网格。 女童穿着白色道袍,道袍的布料比男童的略薄一些,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头扎双髻,每个髻上都系着一根与道袍同色的发带,发带的末端朝下垂着。 手里各执一柄拂尘。 拂尘的柄是竹根做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尘尾的丝线是白色的马尾毛,每一根丝线的粗细都完全一致。 站在山道口,一动不动。 他们的站姿在两侧的树木和岩石之间形成了一道对称的构图。 “清风,明月。” 古月孟德念出两个名字。 “师父认识?” 沙悟净在后面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的声音在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不认识。但这两人的气息,和山上那位一样深。” “两个道童都这么强?” 猪悟能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结在吞咽时从颈部的中段向上移动了将近半寸的距离,然后又缓慢地落回原位。 “师父,这五庄观到底是什么来头?” “镇元大仙的修为,有一半靠的是人参果。那果子九千年一熟,闻一闻能活三百六十岁,吃一颗能活四万七千年。这两个道童从小在观中长大,吃的人参果不少,修为自然不低。” 古月孟德说完,迈步朝山道走去。 他的步伐在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步频保持不变。 身后,七个徒弟跟上。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火眼金睛精光闪烁,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他的右手握在金箍棒的中段,手指在棒身上轻轻搭着。 白龙敖烈走在左侧,龙目微凝。 他的目光在山道两侧的树木和岩石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用那道视线对周围的环境做一次快速的扫描。 猪悟能扛着钉耙,挺着大肚子,一脸警惕。 他的目光从前方的山道入口开始,经过两侧的树木,在头顶的枝干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沙悟净走在右侧,降妖宝杖握在手中,黑气内敛。 那道黑气从他的体表向内收缩了将近一半的范围,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暗色光膜。 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后面,两双虎目四处张望。 寅将军的目光偏向左侧,虎先锋的目光偏向右侧,两人的视线在覆盖范围上形成了一道互补的扇面。 黄风大王走在最后面,裹着毯子,拨着念珠,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他的呼吸在行进中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每一次吸气之间的间隔被拉长到了将近三息。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踏上山道。 清风明月站在山道口,看着这一行人越走越近。 两人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疑惑,再变成了错愕,最后变成了目瞪口呆。 清风的嘴角在表情变化的过程中出现了轻微的痉挛,从最初的微微上扬逐渐过渡到了向下的弧度。 明月的眼睛在表情变化的过程中逐渐睁大,瞳孔的宽度从正常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半。 “师兄……” 明月用胳膊肘捅了捅清风。 她的肘尖在接触清风的肋侧时力度不大,但足以让清风的身体向一侧偏移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师父说,取经人来了。” “我知道。” “师父说,取经人有个徒弟。” “我知道。” “师父说,要用人参果招待客人。” “我知道。” “那……” 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种颤抖从声带的底层开始,在到达口腔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声纹。 “那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清风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傻眼了。 师父说的是取经人,外加一个徒弟。 顶多再加一匹马。 可眼前这是什么? 八个。 足足八个。 一个光头的和尚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只猴子,一条龙,一头猪,一个黑脸大汉,两只老虎,一只黄鼠狼。 这哪是取经? 这分明是搬家! 清风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光头开始,经过他身后的孙悟空、白龙敖烈、猪悟能、沙悟净、寅将军、虎先锋、黄风大王。 每经过一个人,他的瞳孔就收缩一线,在扫完所有人之后,他的瞳孔已经收缩到了只有正常状态三分之一的程度。 古月孟德走到两个道童面前,双手合十。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时手指交叉着,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 “两位小道友,贫僧唐三藏,从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取经。路过宝地,特来拜会镇元大仙。” 清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两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合拢时上下唇之间的压力比正常闭合时更大。 明月在后面使劲拽他的袖子,小声急道:“师兄!怎么办?师父只准备了两颗人参果!”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五分之一的音量,但在安静的空气里仍然被古月孟德听得清清楚楚。 清风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强装镇定。 他的喉咙在干咳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振动,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短暂的声流。 “法师……法师有礼了。师父正在观中恭候,请随我来。” 他转身带着众人往山上走,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被石阶绊倒。 他的脚掌在接触石阶时落点偏移了将近半尺的距离,每一次都需要用另一只脚调整重心才没有摔倒。 明月跟在后面,看着身后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人参果。 九千年一熟。 树上一共就结了三十颗。 师父拿出来招待客人的,是四颗。 可现在来了八个客人。 八个人,四颗果子。 怎么分? 明月的脑海中在极短的时间内闪过了十几种可能的分配方案,每一种都在她心中被快速否决了。 五庄观。 观不大,但有一股说不出的古朴气韵。 青砖灰瓦,不施彩绘。 那些青砖的表面被岁月磨出了一层温润的光泽,砖与砖之间的灰缝均匀而细密。 殿宇巍峨却毫不张扬。 殿顶的梁架结构简洁而规整,每一根梁的尺寸和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松,虬枝如龙,树皮上的裂纹比山道上的古木更深更密。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石桌的桌面是一整块青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 桌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壶身的颜色已经被茶水浸润成了一种深沉的暗褐色。 清风明月把古月孟德一行领到院中,然后匆匆去了后堂。 他们的步伐在穿过院门时比平时更快了一线,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更短。 片刻后,两个道童回来了。 清风手里捧着一个玉盘,明月手里捧着一个玉盘。 每个玉盘上各放着两颗人参果。 一共四颗。 清风把玉盘放在石桌上,脸色微微发红。 那种红色从他的颧骨开始,向面颊的中部缓慢扩展,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面部。 “法师……师父说,诸位远道而来,特备人参果招待。请……请慢用。” 古月孟德看了一眼玉盘上的果子。 人参果不大,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像个婴孩,五官俱全,四肢完整。 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股金光从果子的表面向外持续扩散,在到达周围大约三寸的范围时开始缓慢消散。 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那股香气从鼻腔进入,沿着呼吸道向下渗透,在到达肺部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暖色气流。 “多谢小道友。” 古月孟德拿起一颗人参果,咬了一口。 果肉清甜,入口即化。 那股清甜在舌面上停留的时间极短,大约只有半息就被一种更复杂的味道覆盖了,那种味道介于水果的甘甜和药材的微苦之间,层次丰富而绵长。 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喉咙流入腹中,通达四肢百骸。 体内的祖血微微一动,那些残存的损耗又恢复了几分。 那种恢复从脊柱的中段开始,沿着经脉的走向向四肢扩散,在到达指尖和脚尖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渗透的暖色光膜。 “不错。” 他点点头,把剩下的半个递给旁边的古月禅。 古月禅从人皇幡里探出脑袋,接过果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从左侧向右侧移动着,每一口食物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三息。 孙悟空已经伸手抓了一颗,一口下去大半,嚼了两下就咽了。 他的咀嚼动作极快,从入口到吞咽之间的时间不到两息。 猪悟能眼疾手快,抄起一颗塞进嘴里,连核都没吐。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发出了极响的嘎嘣声。 沙悟净拿了一颗,掰成两半,一半给了白龙敖烈。 他的手指在掰开果子时从果子的中缝处发力,断口平整而干净。 四颗果子,瞬间没了。 清风明月看着空空的玉盘,脸都白了。 那种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加深的灰白色。 “法师……这……”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手掌在衣袍的下摆处拍了两下,将沾在上面的细土拍落。 “多谢款待。贫僧还要赶路,就不多叨扰了。” 他转身朝院外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孙悟空跟在后面,抹了抹嘴。 他的手掌在嘴角处来回移动着,将那些残留的果汁逐一抹去。 “师父,不再坐会儿?那果子挺好吃的。” “不了。赶路要紧。” 古月孟德头也不回。 身后,清风明月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五庄观,走出山门,消失在云雾中。 “师兄……” 明月的嘴唇在哆嗦。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师父回来,怎么交代?” 清风的脸色比纸还白。 “就……就说客人吃了果子,走了。” “师父问起来几个人怎么办?” “……实话实说。” “师父会不会打死我们?” 清风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第771章 镇元大仙 山道上。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弹性,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 孙悟空凑过来,小声嘀咕:“师父,那果子真不错。就是太少。俺老孙还没尝出味儿呢。” “人家只准备了取经人的份。” “可师父你不是把咱们全带上了?” “对。” “那人家还给了四颗。” “对。” “那师父你拍拍屁股就走,是不是不太地道?”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大圣,你觉得镇元大仙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 孙悟空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思考,又从思考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应该知道吧?他那么厉害。” “那他为什么只拿四颗出来?” 孙悟空挠挠头。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不知道。” “因为他想让我主动开口要。我开口要了,他就有了话头。有了话头,就能跟我攀交情。攀上交情,就能搭上西游这条线。” 古月孟德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比之前略快了一线,但步幅保持不变。 “镇元大仙是地仙之祖不假,但他不在西游的局里。西游是佛门和天庭的局,是如来和玉帝的局。镇元大仙再强,也只是旁观者。他想入局,就得有个由头。” 孙悟空的眼睛转了转。 他的眼球在眼眶中从左到右移动了一次,又从右到左移动了一次。 “所以师父你偏不给他这个由头?” “对。” “可是师父,咱们吃了人家的果子。” “是他主动给的。” “那倒也是……” 孙悟空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师父,你这是在涮他啊。” “涮?” “对。你吃了他的果子,不给他攀交情的机会,拍拍屁股就走。他堂堂地仙之祖,总不能追上来要果子钱吧?” 古月孟德笑了笑,没有回答。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但孙悟空知道自己说对了。 一行人继续往西走。 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孙悟空跟在后面约三步的位置,敖烈走在左侧,猪悟能扛着钉耙走在右侧,沙悟净走在左后方,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右后方,黄风大王走在最后面。 走了约莫半日,前方山路忽然一暗。 不是天色暗了,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古月孟德抬头看去。 前方的山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比古月孟德高出将近一个头,肩宽大约是常人的一倍半。 面容清癯,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穿着一件杏黄道袍,道袍的布料是细绢的,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暗色光泽。 头戴混元巾,巾顶的褶皱被整理得极其规整。 手持一柄拂尘,拂尘的柄是紫檀木做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他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深不可测,像是和整座山融为一体。 那种融合不是简单的气息覆盖,而是从山体的最深处向外渗透的、与整座山的灵脉完全同步的脉动。 镇元大仙。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种不好看从颧骨的位置开始,向面颊的中部缓慢扩展,在到达嘴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法师。” 镇元大仙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吃了贫道的人参果,连声谢都不道,就这么走了?”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看着镇元大仙。 他的站姿在停步时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停住,重心均匀分布在两只脚掌上。 “大仙说笑了。方才两位小道友奉上人参果,说是大仙招待客人。贫僧吃了,也道了谢,怎么叫不道而别?” 镇元大仙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可法师只留下了四颗果子。” “四颗果子,是大仙准备的。贫僧身边人多,是贫僧的事。大仙备多少,贫僧吃多少。大仙若是觉得不够,方才为何不多备?” 镇元大仙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五六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拂尘在手中微微转动了一下。 古月孟德看着他,语气平静。 “大仙,我问你一个问题。” “法师请问。” “人参果是待客之物,对也不对?” “对。” “客人吃了待客之物,有没有不能走的道理?” 镇元大仙的拂尘微微发颤。 那些拂尘的银丝在颤动中相互碰撞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没有。” “那贫僧为何不能走?” 镇元大仙不说话了。 他看着古月孟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道复杂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这和尚。 不按套路出牌。 他原本的打算,是用人参果引出话头。 比如,他可以说“法师远道而来,这果子是贫道特意准备的”,然后古月孟德必然要推辞,他就顺势说“法师若不嫌弃,可在观中多住几日,贫道还有许多灵果仙酿”。 一来二去,交情就有了。 有了交情,他就能借着取经人的名头,在西游的局里占一个位置。 可古月孟德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吃了果子,说了谢,转身就走。 全程没有推辞,没有客气,没有客套。 像是吃了个路边摊的包子,吃完就走。 镇元大仙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 “师父,这老道好像想跟你唠嗑。” 猪悟能凑过来,大嘴巴一张,声音半点没压低。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就是啊。”孙悟空抱着金箍棒,笑嘻嘻地开口,“人家镇元大仙,地仙之祖,三清的朋友,四御的故交。想跟咱师父攀交情,咱师父不给面子,人家能不急吗?” 镇元大仙的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从他的颧骨开始,在到达嘴角和眼角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你这猴子——” “猴子怎么了?猴子说实话。”孙悟空抠了抠耳朵,弹出一粒耳屎。他的手指在耳道中转了几圈,在取出来时指尖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暗色耳垢。“大仙,你想搭西游这条线,就直说嘛。拐弯抹角的,又是人参果又是招待的,多麻烦。” 镇元大仙的拂尘抖了抖。 那些拂尘的银丝在抖动中相互碰撞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你——” “俺老孙替你说。”孙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镇元大仙面前,仰着脑袋看他。他的身高只到镇元大仙的胸口,但他仰头的角度恰好能让他的目光与镇元大仙的目光正面相对。“你想跟咱们师徒搭上关系。为什么?因为西游是功德,是大机缘。参与进去的,多少都能分一杯羹。你镇元大仙虽然厉害,但西游的局不带你玩,你急不急?” 镇元大仙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那种颜色变化在面部的不同区域以不同的速度发生着——额头的颜色变化最快,从正常的肤色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过渡到了灰白色;面颊的颜色变化最慢,用了将近四息才完成同样的过渡。 “孙悟空——” “别急嘛大仙。俺老孙还没说完。”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那些尖牙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色的光泽。“你想搭线,可以。但你得拿出诚意来。四颗人参果,就想打发咱们师徒八个?你地仙之祖的排面呢?” 镇元大仙的眼睛猛然一亮。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将更多的光线纳入了眼球内部。 “你的意思是——” “俺老孙的意思是——”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山道裂开一道缝。 那道裂缝从他的落点向两侧延伸,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延伸到了将近一丈的长度。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金箍棒携着千钧之力,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朝着镇元大仙的面门砸下! 那道金光在飞行过程中与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摩擦,在棒身的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持续扩张的暖色光膜。 镇元大仙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好!” 他手中的拂尘猛然挥出,万千银丝炸开,如同一张天罗地网,迎着金箍棒兜头罩下! 那些银丝在空中展开时每一根的走向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从拂尘的柄部向四周辐射,在到达最大范围时形成了一道覆盖将近一丈方圆的银白色网面。 “轰——!” 金光与银丝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道声响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在经过山体的反射和空气的传播之后,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轰鸣。 山道炸裂,碎石纷飞。 那些碎裂的石块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两侧的古松被气浪震得拦腰折断,树冠飞出去老远。 那些折断的树干在倒地的过程中与地面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在空气中激起了一片正在缓慢扩散的烟尘。 古月孟德后退一步,袖袍一挥,将飞来的碎石挡在外面。 他的袖袍在挥动时从身侧向外侧快速移动,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气流层。 身后,七个徒弟齐齐后退。 他们的步伐在后退时保持着统一的节奏,前后之间的距离被精确地控制在了大约三步的范围。 “师父,要不要帮忙?” 猪悟能扛着钉耙,跃跃欲试。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戒备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蹬地,整个人向前移动了将近半步。 “不急。” 古月孟德看着半空中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嘴角微微翘起。 他的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之间快速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精确地追踪着金箍棒和拂尘的轨迹。 “让大圣先打。” 空中的战斗越来越激烈。 孙悟空的棍法凌厉刚猛,每一棒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金箍棒在挥舞过程中带出的风声从最初的尖锐逐渐过渡到了低沉,说明棒身的加速度正在持续增加。 镇元大仙的拂尘则绵密柔韧,万千银丝忽聚忽散,忽攻忽守,将孙悟空的攻势一一化解。 那些银丝在防御时从拂尘的柄部向四周展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护层;在攻击时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收拢,形成了一道正在向内收缩的包围网。 “孙悟空,你的修为比五百年前差远了。” 镇元大仙的声音不疾不徐。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若是当年的你,贫道或许还要认真几分。可现在的你——” “现在的俺老孙怎么了?” 孙悟空龇牙咧嘴,金箍棒舞得更快,漫天棍影如同暴雨倾盆。 那些棍影在空中形成了层层叠叠的重叠影像,每一道残影的停留时间都不超过半息。 “现在的俺老孙,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大言不惭。” 镇元大仙拂尘一抖,一根银丝无声无息地缠上金箍棒,轻轻一扯。 那根银丝在从拂尘中脱出时没有任何声响,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极细的暗色轨迹。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棒上传来,整个人被带着向前踉跄了两步。 他的脚掌在地面上连续踩出了两道深印才重新稳住重心。 “哼!” 他猛然发力,将银丝震断,翻身一个筋斗,跳出战圈。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大约四分之三圈,在落地时双脚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大仙,你有本事别用丝儿缠人,跟俺老孙堂堂正正打一场!” “兵不厌诈。” “你一个地仙之祖,跟俺老孙讲兵不厌诈?”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火眼金睛中金光大盛。 那道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暗色旋纹。 “好!那俺老孙也不客气了!” 他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手指在结印时从食指尖开始,依次与中指、无名指、小指交错,在手掌中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立体结构。 “唵嘛呢叭咪吽!” 一声佛号,周身金光暴涨。 那道金光从他的体表向外持续扩散,在到达周围大约一丈的范围时开始缓慢消散。 七十二变! 孙悟空身形一晃,化作一只巨大的金翅大鹏鸟,双翅展开遮天蔽日,朝着镇元大仙猛扑而下! 那双翅展开时的宽度超过了三丈,翅尖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正在扩散的气流层。 大鹏鸟的利爪在接近镇元大仙时从收拢状态展开到了最大幅度,爪尖的弯曲角度精确到了能够最大限度地增加穿透力。 镇元大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道讶异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 “佛门神通?你这猴子,什么时候入了佛门?” “入什么佛门!俺老孙自学的!” 大鹏鸟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镇元大仙面门。 那些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了三道平行的暗色轨迹。 镇元大仙不敢怠慢,拂尘回收,双手结印。 他的手指在结印时从食指尖开始,依次与中指、无名指、小指交错,在手掌中形成了一个与孙悟空相似的立体结构。 “袖里乾坤!” 他的袖袍猛然张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朝着大鹏鸟兜头罩下。 那道黑洞的边缘从袖口向四周快速扩展,在到达最大范围时已经覆盖了将近两丈的方圆。 那黑洞中蕴含着无尽的虚空之力,一旦被罩住,就会被困在袖中世界,永世不得脱身。 可就在袖袍即将罩住大鹏鸟的瞬间—— 古月孟德开口了。 “大仙,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镇元大仙耳中。 那道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时经过了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镇元大仙的耳中时仍然保持着完整的音色和音量。 镇元大仙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手指在结印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那道黑洞的边缘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扩展。 古月孟德站在下方,双手合十,面容平静。 “大圣,回来。” 大鹏鸟在半空中猛然转身,化作孙悟空的模样,落回古月孟德身边。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大约四分之三圈,在落地时双脚在地面上同时着地。 镇元大仙收回袖袍,落在山道上。 他看着古月孟德,表情复杂。 那道复杂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法师好眼力。方才那一声,若是再晚半息,这猴子就被贫道收了。” “大仙不会收他。” “为何?” “因为大仙想搭西游的线。收了大圣,就是跟佛门结了仇。这笔买卖,不划算。” 镇元大仙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三息才逐渐消散。 “法师,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大仙过奖。” “贫道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取经人带着八个徒弟,第一次见到吃了人参果转身就走的客人,第一次见到一眼看穿贫道心思的和尚。” 镇元大仙收起拂尘,朝着古月孟德微微拱手。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时手指交叉着,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 “法师,贫道有一个不情之请。” “大仙请说。” “西行路上,若有用得着贫道的地方,尽管开口。” 古月孟德看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好。” 他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身后,七个徒弟跟上。 镇元大仙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行八人的背影渐渐远去。 许久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这个取经人……不简单。” 山道上,孙悟空凑到古月孟德身边。 “师父,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打?” “打下去你也赢不了。” “俺老孙还没出全力呢!” “出了全力也赢不了。” 孙悟空龇了龇牙,但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古月孟德说的是实话。 “不过师父,”孙悟空忽然咧嘴一笑,“那老道被你涮了一顿,还对你服服帖帖的。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没什么。我只是让他知道,搭西游的线可以,但要按我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我说什么时候搭,就什么时候搭。”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师父,你比俺老孙还霸道!” 古月孟德没有笑。 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往西方的路,目光平静。 他的目光从近处的山道开始,经过远处的田野和河流,最后停留在天际线上那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层上。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夕阳西下,八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夕阳的光芒从他们的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八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那八道影子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万寿山的轮廓在他们身后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上。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 但人更多了。 热闹。 第772章 白骨精 离开万寿山,一路向西。 走了半月有余,山势渐平,道路渐宽。 那些在万寿山附近还显得高耸陡峭的山体逐渐过渡为更加低矮的丘陵地带,丘陵的坡度从最初的将近四十度降低到了不到十五度。 地面上的植被从万寿山特有的那种苍翠古木过渡为更加杂乱的灌木丛和低矮的乔木,那些灌木的枝干在道路两侧交织着,在头顶的上方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天然拱廊。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岭。 那些山岭的高度从数百丈到千丈不等,山脊的走向从北向南延伸,在到达道路的位置时形成了一道狭窄的隘口。 山势不高却险峻。 那种险峻不是来自海拔的高度,而是来自地形的陡峭和复杂。 林深草密,遮天蔽日。 那些树木的枝干从地面开始向斜上方生长,在到达大约一丈的高度时开始相互交错,在离地约两丈处形成了一层由枝干和叶片交织而成的顶盖。 顶盖的密度极高,阳光在穿透那些枝叶时被逐层过滤,在到达地面时已经只剩下一些零散的、正在移动的细碎光斑。 那些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着,随着枝叶的摆动而不断变换着形状和位置。 白虎岭。 古月孟德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看。 他的目光从山脚开始,沿着山脊的走向向上移动,在到达山顶时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沿着另一侧的山脊向下移动,在到达山脚时收回了视线。 “师父,这山不对劲。” 孙悟空手搭凉棚往山上望。 他的蹲姿在路边的石头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石头的边缘轻轻摆动着。 火眼金睛金光流转。 那道金光从他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山上有妖气,极重。不是一只,是一群。但有一道气息最浓,盘踞在山顶。” 猪悟能扛着钉耙,往旁边一屁股坐下。 他的身体在坐下时从站姿过渡到了坐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搭在路边的石头上,重心从双脚转移到了臀部。 “管他什么妖,有俺老猪在,统统碾碎。” 沙悟净瓮声瓮气:“大师兄,能看出是什么妖吗?” 他的声音在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看不真切。那妖气很怪,像雾像云,聚而不散,散而不灭。应该是……骨妖。” “骨妖?” 白龙敖烈微微皱眉。 他的眉心在皱起时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 “骷髅成精?那倒是少见。” 孙悟空跳下石头,走到古月孟德身边。 他的身体在跳下石头时从蹲姿直接过渡到了站姿,中间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姿态。 “师父,这妖不怀好意。俺老孙的火眼金睛看出来了,她在山上等着呢,等咱们路过,好下手。” 古月孟德看着山顶的方向,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从山脚开始,沿着山脊的走向向上移动,在到达山顶时停留了大约三息。 “不怀好意?” “对。妖气中带着贪念和凶性,肯定没安好心。” “那又如何?” 孙悟空一愣。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疑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师父,你没听懂?这妖要吃你!” “我知道。” 古月孟德迈开步子,朝着山上走去。 他的步伐在踏上第一级石阶时从平地状态过渡到了上坡状态,步幅比平地上略短了一线,步频保持不变。 “妖怪吃人,天经地义。可妖怪为什么要吃人?” “……因为人好吃?” “因为妖怪觉得人好吃。可妖怪为什么觉得人好吃?” 孙悟空挠挠头。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这……俺老孙哪知道。” “因为她没吃过别的。”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孙悟空一眼。 他的目光在孙悟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大圣,你当年在花果山,吃人吗?” “不吃!俺老孙只吃果子!” “对。你吃过果子,所以知道果子好吃。她只吃过人,所以只知道人好吃。” “那师父你想怎么做?” “让她尝尝别的。” 古月孟德继续往山上走。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弹性,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 “顺便,感化她。” 白虎岭深处。 一道身影站在山巅的枯树上,远远望着那条蜿蜒的山路。 那棵枯树的高度大约有三丈,树干在离地约一丈处开始分叉,形成了三根向不同方向延伸的主枝。 那些主枝的表面已经完全失去了树皮,只剩下灰白色的木质层,木质层的表面被风雨侵蚀出了一层细密的纵向裂纹。 “来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处传来,又像在耳边低语。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空气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远处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模糊的气流声。 枯树上站着一个女子。 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 那件衣裙的布料极薄,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她的身体在枯树上站立时几乎没有重量,脚下的树枝没有出现任何可见的弯曲。 面容清秀,皮肤苍白如纸。 那种苍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没有血色的白。 嘴唇却红得妖异,像是涂了血。 那两片嘴唇的颜色在苍白的面部背景下形成了一道极强烈的对比。 她远远看着山路上的那行人,数了数。 “一,二,三……九个。咦?取经人怎么带了这么多徒弟?” 她的手指在数数时从食指尖开始,依次与中指、无名指、小指交错,在手掌中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计数手势。 她舔了舔嘴唇。 那根舌头在从口腔中伸出来时在唇面上缓慢地滑过,在到达嘴角时停留了一息才收回去。 “不过没关系。越多越好。人多,肉多。” 她从枯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她的身体在落地时从站立姿态过渡到了下蹲姿态,重心在落地的那一瞬间被完全吸收,脚下的枯叶没有出现任何可见的移动。 化作一缕白烟,朝着山路飘去。 那缕白烟在空气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移动着,在到达山路边缘时开始逐渐凝聚,从原本的弥散状态收缩为了一道正在向外扩展的暗色光幕。 山路上。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脚步不急不缓。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前方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衣,素衣的颜色是一种近乎灰白的浅淡色调,在周围的树荫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挎着一个竹篮,竹篮的尺寸不大,大约有一尺见方,篮子的编织纹路细密而均匀。 篮子里放着几个馒头。 那些馒头的表面已经有些干了,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浅白色的光泽。 她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的面容轮廓比正常的女子更加柔和,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在保留了原有棱角的同时增加了几分圆润。 “长老……长老救命!” 女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扑倒在古月孟德面前,眼泪簌簌落下。 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长老,小女子是山下村子的,上山采药迷了路,求长老带我一程!” 古月孟德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女子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两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孙悟空从后面走上来,火眼金睛一扫,脸色骤变。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师父!这女的是妖怪!” 他举起金箍棒就要打。 他的手臂在举起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高点时棒尖指向了女子的头顶。 “慢着。” 古月孟德抬手拦住孙悟空。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手掌在孙悟空的胸前停住,手指并拢着朝前推了一下。 “大圣,退下。” “师父!” “退下。” 孙悟空气得抓耳挠腮,但还是收了棒子,退到后面,一双火眼金睛死死盯着那女子。 他的目光在女子的面部和双手之间来回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古月孟德弯下腰,看着那女子。 他的膝盖在弯曲时从直立状态过渡到了约九十度的弯曲,脚掌在地面上保持着完全贴合,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 “姑娘迷路了?” “是……是的!” “那走吧。我们往西去,正好顺路。”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那道喜色从她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连忙爬起来,跟在古月孟德身边。 她的身体在站起时从跪姿过渡到了站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踩实,重心从膝盖转移到了双脚。 “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她一边道谢,一边偷偷打量古月孟德。 光头,灰袍,光脚,瘦瘦的,看起来没什么肉。 但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一股说不出的香气,不是香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那味道让她浑身发痒,嘴里的口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那种饥饿感从胃的深处升起,在到达口腔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灼热感。 想吃。 好想吃。 她跟着古月孟德走了几步,手悄悄伸向竹篮底部。 她的手指在篮底摸索着,在接触到匕首的柄部时停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将其握住。 那里藏着一柄匕首。 匕首的长度大约有一尺,刃身是黑铁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柄部缠着防滑的布条。 “姑娘。” 古月孟德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周围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嗯?长老有何吩咐?” “你饿不饿?” 女子愣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戒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饿……饿倒是不饿……” “不饿就好。” 古月孟德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比之前略快了一线,但步幅保持不变。 “前面有棵果树,果子熟了。我们去摘些果子吃。” “果子?” 女子的表情变得古怪。 她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长老,小女子不吃果子。” “吃素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古月孟德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他的脚掌在停步时先接触了地面,然后后脚跟着跟进,整个身体的重心在两息之内从原来的位置向后偏移了将近半尺。 “你想吃我。” 女子的身体猛然僵住。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停住,重心从移动方向转移到了双脚。 “长老……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吃我。” 古月孟德的表情平静,没有害怕,没有愤怒。 那种平静不是刻意摆出来的,而是一种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坦然。 “你身上的味道我闻得出来。那是饿了很多年的味道。饿了很多年,只知道吃人。吃了一个又一个,越吃越饿。因为人肉填不饱你,你缺的不是肉,是别的。” 女子张了张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可怜不见了,妩媚不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 那道贪婪从她的瞳孔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长老,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了。” “那你还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 古月孟德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女子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我要是跑了,你岂不是要饿着?”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 那笑声从她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白骨精在这白虎岭吃了三百年的人,第一次见到不怕死的!” 她猛然从篮底抽出匕首,朝着古月孟德的心口刺去。 她的手臂在刺出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匕首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刃尖指向了古月孟德的胸口正中。 “那我就成全你!” 匕首刺到一半,停了。 一根黑漆漆的铁棒挡在匕首前面,只差半寸,就能刺入古月孟德的胸膛。 那根铁棒在接触匕首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孙悟空站在侧面,龇牙咧嘴。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俺老孙忍你很久了。” “砰!” 金箍棒横抽,白骨精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大树。 她的身体在飞行过程中从人形过渡到了白骨形态,在撞击到第二棵大树时已经完全碎裂。 白烟炸散,化作一堆白骨碎在地上。 那些白骨碎片散落在树下的地面上,在白骨的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膜。 孙悟空收回棒子,冲古月孟德嚷道:“师父!俺老孙就说她是妖怪!你还不信!” 古月孟德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白骨碎片,微微摇头。 他的目光在白骨碎片上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移到了孙悟空的面部。 “大圣,你太急了。” “急?她要杀你!” “她杀不了我。” “那也不能——” “大圣。” 古月孟德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坚定。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我说过,要感化她。” 孙悟空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退到后面。 他的身体在后退时从攻击状态切换到了静立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后退了三步。 古月孟德蹲下身,看着那堆白骨碎片。 他的膝盖在蹲下时从直立状态过渡到了约九十度的弯曲,脚掌在地面上保持着完全贴合,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 “我知道你听得见。明天再来。” 白骨碎片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种颤动从碎片的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在到达碎片的边缘时已经衰减了大半。 第二天。 一行人继续往西走。 古月孟德的步伐保持着匀速,孙悟空跟在后面约三步的位置,敖烈走在左侧,猪悟能扛着钉耙走在右侧,沙悟净走在左后方,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走在右后方,黄风大王走在后面,白骨精走在最后面。 刚走出十里地,路旁出现了一个老妇人。 老妇人白发苍苍,佝偻着腰,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那根拐杖的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杖底接触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钝响。 一边走一边哭。 那些哭声从她的喉咙深处升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你们看见我的女儿了吗?” 她看见古月孟德一行,踉跄着扑过来,抓住古月孟德的袖子。 她的手指在接触衣料时先是捏住了袖口的边缘,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条袖子攥在了手中。 “长老!你看见我的女儿了吗?她上山采药,三天没回来了!” 古月孟德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压出来时经过了喉咙的过滤,在出口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轻的叹息。 “又来了。” 孙悟空在旁边冷声道:“师父,这还是那个妖怪变的。”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猪悟能凑过来,小眼睛一眯。 他的眼睛在眯起时从正常的开合状态收缩到了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程度。 “师父,让俺老猪打死她。” “退下。” 古月孟德看着老妇人,轻声道:“你女儿昨天被我徒弟打死了。” 老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那种戛然而止的方式非常突兀,像是有一只手从中间掐断了声带正在进行的振动,哭声的尾音在那一瞬间被切断了,只留下了一道极短的、正在消散的余音。 “什么?” “她变成年轻女子来吃我,被我徒弟打死了。今天你又变成老妇人来找女儿,还是想吃我。” 老妇人的脸僵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中的恨意已经掩盖不住了。 那道恨意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快速转动的暗色旋纹。 “你……你杀了我女儿……” “你女儿就是你,你就是你女儿。” 古月孟德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老妇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白骨精,我说过,要感化你。你饿了三百年,我理解。但你今天还想吃我,我不怪你。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老妇人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她盯着古月孟德,眼中的贪婪和恨意交织,片刻后猛然探出手,五根手指化作骨爪,直取古月孟德咽喉! 那些骨爪在从指尖伸出来时从正常的皮肤状态过渡到了白骨状态,在到达最大幅度时五根骨爪的尖端指向了古月孟德的咽喉。 “砰!” 孙悟空的金箍棒再次落下。 他的手臂在挥棒时经过了肩关节的完全展开,金箍棒在到达最大幅度时棒尖指向了老妇人的头顶。 老妇人化作白骨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白骨碎片散落在路边的地面上,在白骨的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光膜。 “师父,你说感化,她可一点都不领情。”孙悟空收回棒子,气呼呼地说。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古月孟德看着地上的白骨,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在白骨碎片上停留了大约三息,然后移到了前方道路的尽头。 “明天再试。” 第三天。 这一次,白骨精变成了一个老翁。 白发白须,面容慈祥,拄着一根木杖,一步一步从山路上走来。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平时走路时完全一致。 “长老……老朽是山下村子的,特来寻找失散的老伴和女儿……” 他还没说完,古月孟德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周围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白骨精,你今天还要吃我吗?” 老翁的身体一僵。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停住,重心从移动方向转移到了双脚。 “长老……你说什么?” “我问你,你今天还要吃我吗?” 老翁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五六息,在沉默的尾端,他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慈祥一层一层剥落,露出下面的苍白和冷意。 那种苍白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加深的暗色纹路。 “你为什么不跑?” “我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要吃你。” “你吃不了我。”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古月孟德看着他,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刀。 那柄小刀的刃身是普通铁质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发亮,柄部缠着防滑的布条。 那是他用来削果子的普通小刀,不是法器,不是兵器。 他卷起袖子,露出胳膊。 他的手臂在卷起袖子时从衣料的覆盖下显露出来,皮肤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暖色。 然后一刀割下去。 刀锋在接触皮肤时先是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白痕,然后那道白痕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被渗出的血液填满了。 鲜血涌出,滴在地上。 那些血滴在从手臂上滴落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在接触地面时被土壤吸收了。 古月孟德割下一块肉,放在掌心,朝着老翁递了过去。 那块肉的尺寸大约有一指宽、两指长,在掌心中安静地躺着,表面有一层正在缓慢渗出的暗色液体。 “吃吧。” 老翁愣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贪婪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什么?” “你不是饿吗?吃吧。” 老翁看着古月孟德掌心那块血淋淋的肉,又看看古月孟德平静的脸。 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的面部和掌心之间来回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你……你疯了?” “没疯。” 古月孟德往前递了递。 他的手臂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手掌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停在了老翁的面前。 “你吃了三百年的人,都是抢来的。今天我给你一块,我自愿给的。吃吧。吃了之后,如果还饿,我再给你。” 老翁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他看着古月孟德掌心那块肉,看着那鲜红的血,看着古月孟德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恐惧的脸。 这是第一次。 三百年里,第一次有人主动把肉给他吃。 “为什么……” 老翁的声音在发颤。 那种颤抖从声带的底层开始,在到达口腔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声纹。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人不是只有一种吃法。” 古月孟德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老翁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你想吃人,是因为恨人。你觉得人看不起你,你觉得人被吃了活该。可你想想,你为什么恨?因为你活着的时候,被人欺负过。你死了之后,被人抛弃过。你化成白骨三百年,没人给你烧过一炷香,没人给你念过一句经。所以你恨人。可你恨了三百年,你吃饱了吗?” 老翁的嘴唇在哆嗦。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我没有……” “你没有吃饱。因为恨填不饱肚子。你吃再多的人,心里那个洞也填不满。” 古月孟德把手又往前递了递。 他的手臂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手掌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停在了老翁的面前。 “这块肉,是我自愿给你的。你吃下去,不是因为你恨我,是因为我心疼你。” 老翁盯着那块肉。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然后,他哭了。 三百年来第一次,白骨精哭了。 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老翁的模样散了,年轻女子的模样散了,老妇人的模样也散了。 剩下的,是一个白衣女子。 面色苍白,嘴唇血红,身形纤细。 她站在那里,看着古月孟德掌心那块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那些眼泪从她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皮肤上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恨我……我三次想杀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杀我。” 古月孟德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白衣女子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你只是想被人看见。被人看见你有多苦,有多恨,有多痛。今天,我看见你了。” 白骨精跪了下来。 她的膝盖在接触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钝响。 她跪在古月孟德面前,双手捧着他那只流血的胳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伤口上。 那些眼泪在接触伤口时被血液的温度蒸发了,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极淡的白色水汽。 “我不吃。” 她抬起头,看着古月孟德,眼中三百年不曾有过的光芒。 那道光芒从瞳孔的深处升起,在到达虹膜的中层时被放大了一线,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转动的暗色旋纹。 “我跟你走。” 古月孟德收回手,把她扶起来。 他的右手从身侧伸出去,手掌在白衣女子的肘弯处停住,然后向上抬起。 “起来。以后不用跪。” “可是——” “我说不用就不用。” 古月孟德把掌心的肉收起来,递给旁边目瞪口呆的黄风大王。 他的手指在接触肉块时先是捏住了肉块的边缘,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块肉从掌心中取出。 “烤一烤,路上吃。” 黄风大王接过那块肉,手都在抖。 他的手指在接触肉块时先是捏住了肉块的边缘,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块肉从古月孟德的掌心中取出。 “师父……你的肉……” “又长回来了。” 古月孟德卷起袖子,胳膊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道白痕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浅淡的银白色,在皮肤的纹理中几乎看不出任何痕迹。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他转身,朝着西方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白骨精跟在后面。 她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轻盈,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 孙悟空凑过来,看着白骨精,火眼金睛里满是好奇。 他的目光在白骨精的面部和双手之间来回移动着,每一次移动都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喂,你真不吃人了?” “不吃了。” “那你吃什么?” “师父说,可以吃果子。” “果子?” 孙悟空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桃子,递过去。 他的手臂在伸出时从身侧向前移动,桃子在到达最大幅度时停在了白骨精的面前。 “那给你。俺老孙早上摘的。” 白骨精看着那个桃子,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她的牙齿在接触桃子的表面时先是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压痕,然后那道压痕在不到半息的时间内被渗出的果汁填满了。 汁水在嘴里炸开,清甜的味道让她愣了好一会儿。 那种清甜在舌面上停留的时间极短,大约只有半息就被一种更复杂的味道覆盖了。 “原来……果子是这个味道。” “好吃吧?” “……好吃。” 孙悟空哈哈大笑。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师父说得对。你没吃过果子,所以只知道人好吃。现在吃过果子了,知道果子比人好吃了吧?” 白骨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桃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对话,嘴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猪悟能凑过来,小声道:“师父,那女妖怪长得挺好看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大约只有正常说话时三分之一的音量。 “嗯。” “师父就没什么想法?”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猪悟能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什么想法?” “没什么没什么。”猪悟能缩了缩脖子,扛着钉耙跑到后面去了。 他的身体在后退时从移动状态切换到了静止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后退了三步。 古月孟德继续往前走。 身后,八个徒弟加上白骨精,一行十人。 夕阳西下,十道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 夕阳的光芒从他们的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十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那十道影子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前方的路,依然漫长。 但人更多了。 一个女妖怪,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半个桃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嘴巴在咀嚼时从左侧向右侧移动着,每一口食物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三息。 她吃着吃着,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三息才逐渐消散。 三百年里,第一次笑。 第773章 宝象国救公主 离开白虎岭,一路向西。 山势在白虎岭之后逐渐变得平缓,那些曾经险峻陡峭的峰峦被更加开阔的丘陵和谷地所取代。 道路两侧的植被也在发生变化,从白虎岭上那种阴暗潮湿的密林过渡为更加疏朗的混交林和零星的草地。 野花在路边的草丛中盛开着,那些花朵的颜色各异——有浅紫色的,有淡黄色的,有白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着。 空气比之前更加干燥,湿度降低了将近一半,那种在白虎岭上一直弥漫着的腐败叶片的潮湿气息被更加清爽的草木香气所替代。 队伍又壮大了。 古月孟德走在最前面,光着脑袋,灰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件灰色僧袍的下摆在风中向身后飘动着,衣料的边缘被风撑开了一道连续的弧线。 他的步伐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从长安出发时完全一致,好像这数月的跋涉并没有在他的体力上留下任何损耗的痕迹。 身后跟着九个徒弟。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左侧,火眼金睛精光闪烁,时不时逗弄一下旁边的白骨精。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弹性,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像是在地面上弹跳着前进。 “白骨精,你以前吃人的时候,是喜欢清蒸还是红烧?” “我没吃过红烧的。”白骨精认真想了想,“都是生吃。” 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那你亏了。俺老孙以前在花果山,虽然不吃人,但看过别人做过。红烧的比清蒸的香。” 白骨精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 猪悟能挺着大肚子,扛着九齿钉耙,摇摇晃晃地走在右侧,嘴里嘟囔着肚子饿。 他的肚皮在行走时随着步伐的节奏上下晃动着,像一口正在被缓慢摇动的大钟。 “师父,还有多远才能到下一个集镇?俺老猪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你不是刚吃了五个包子?” “那是素包子!素包子不经饿!” 沙悟净挑着行李,降妖宝杖横在担上,闷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他的步伐比任何人都要沉实,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比其他人更长。 那根降妖宝杖横在扁担上,杖身随着步伐的节奏轻轻摆动着。 白龙敖烈白衣飘飘,龙目清亮,脚步轻快。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极其轻柔,像是在地面上滑行着前进。 寅将军和虎先锋并肩而行,两双虎目四处张望,偶尔斗几句嘴。 他们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完全的同步,每一步之间的间距都完全相等。 黄风大王裹着毯子,拨着念珠,面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脚步也稳了。 那串檀木念珠在他枯黄的手指间缓慢地滑动着,每一颗珠子从指腹下滑过时都要停顿大约一息的时间。 最后面,白骨精踩着碎步,手里攥着半个桃子,时不时偷偷打量前面的古月孟德。 她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轻盈,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 她的目光从古月孟德的光头开始,经过他的肩背和衣摆,在到达他光着的脚时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又重新移回他的光头。 “师父,前面有座城。” 孙悟空跳上一棵大树,手搭凉棚往前望。 他的蹲姿在树枝上保持着完全的平衡,尾巴从身后垂下来,在枝干的末端轻轻摆动着。 “城不大,但挺热闹。城门口挂着旗子,写着‘宝象国’。” 宝象国。 古月孟德点点头。 “走吧。进去看看。” 宝象国城门大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城门口的拱形结构由青石砌成,拱顶的弧线从两侧的墩柱向上延伸,在最高处交汇成一道平滑的曲线。 城门两侧的墙面上嵌着石雕的象形图案,那些大象的形态各异——有的站立,有的行走,有的回头,有的仰鼻。 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卫,他们的甲胄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暗沉的金属光泽。 看到古月孟德一行,先是警惕,那些守卫的右手在那一瞬间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再看古月孟德面容和善,便没有多问。 一行人穿过城门,走入城中。 街上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卖糖人的,那些糖人在竹签的顶端凝固成了各种动物的形状,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琥珀色的光泽;有卖布匹的,那些布匹卷成筒状码在门边的木架上,布匹的断口处能看到不同颜色的经纬线;有卖糕点的,那些糕点被摆在一只只竹编的浅筐里,筐底垫着干净的油纸;还有耍猴的、唱戏的、算命看相的。 那些声音在街道的上方交织成了一道持续的、复杂的声幕。 “师父,好香啊!” 猪悟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边一个包子铺,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他的鼻子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开合状态扩展到了将近原来的一倍半,将更多的气味纳入了鼻腔。 “包子!肉包子!” “素包子。”古月孟德纠正他。 “师父,俺老猪都跟你走了这么远了,吃个肉包子怎么了?” “你是出家人。” “俺老猪又没剃度!” “你进了佛门。” “那是观音给俺老猪定的,不算数!” “观音定的不算数,谁定的算数?” 猪悟能张了张嘴,憋了半天。 “……师父你说了算。” “那就素包子。” 猪悟能耷拉着大耳朵,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去包子铺买了十个素包子。 他的手指在数铜板时从拇指开始,依次与食指、中指、无名指交错,将铜板一枚一枚地拨到掌心中。 自己嘴里塞了五个,剩下五个分给了沙悟净。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从左侧向右侧移动着,每一口食物在口腔中停留的时间大约有三息。 沙悟净接过包子,默默咬了一口,没有说话。 他的嘴巴在咀嚼时保持着完全的闭合状态,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正走着,忽然前方一阵骚动。 一群百姓围在一张告示前,议论纷纷。 那些声音在空气中交织成了一道密集的声幕。 几个兵丁站在告示旁,面色凝重。 孙悟空凑过去,火眼金睛一扫,便看完了告示内容。 他的眼睛在扫视时瞳孔中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旋转,那道光芒从瞳孔的中心向虹膜边缘扩展,在到达虹膜外缘时被反射回来,在视网膜上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回波。 “师父,这国王在找女儿。” “找女儿?” “对。告示上说,十三年前,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在城外赏花时突然失踪。国王找了十三年,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全都没回来。” 古月孟德微微点头。 “然后呢?” “然后前两天,国王做了个梦。梦见女儿在一个山洞里哭,说被妖怪困住了。国王醒来就贴了告示,说谁能找回公主,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孙悟空念完告示,挠了挠腮帮子。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师父,这事管不管?” 古月孟德看着那张告示,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在告示的文字上停留了大约三息,从第一行开始,经过中间的几行,在到达最后一行时停了一下。 “管。” 他走到告示前,伸手揭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接触告示的边缘时先是捏住了纸角,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张告示从墙面上揭了下来。 旁边的兵丁一愣,刚要发火,看到古月孟德身后的九个徒弟,那火又咽了回去。 他的嘴巴在张开之后维持了大约半息的敞开状态,然后被重新合拢了。 “这位法师……您接告示?” “对。” “您……能行吗?” 古月孟德看了看身后的孙悟空。 “我徒弟多。” 兵丁看了看那一排奇形怪状的“徒弟”,咽了口唾沫。 他的喉结在吞咽时从颈部的中段向上移动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那……那请随我来,我带您去见国王。” 王宫。 宝象国的王宫比大唐的皇宫规模更小,但建筑风格更加精巧。 宫殿的立柱是由整根的青石雕琢而成,柱身上刻着细密的云雷纹,纹路的走向从柱基向柱顶延伸,在到达柱顶时汇聚成一道连续的环形纹路。 殿内的地面铺着方砖,砖面上有细密的纹路,每一块砖都被磨得极其光滑。 宝象国国王端坐在龙椅上,面容憔悴,两鬓斑白。 他的颧骨在面部的皮肤下凸出,形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骨骼轮廓。 他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手帕上绣着一朵花,已经洗得发白。 那朵花的丝线在多次洗涤之后已经褪成了一种极浅的淡粉色,花瓣的轮廓在布面上依然清晰可辨。 “法师……您能找回我的女儿?” 国王的声音沙哑,带着十三年的疲惫和绝望。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贫僧尽力而为。” “您不知道,那妖怪……那妖怪很厉害。我之前派了三千禁军去,全军覆没。又请了七个道士,七个和尚,全都有去无回。” 国王的嘴唇在哆嗦。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您就带这几个……徒弟?” 古月孟德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九个徒弟。 “够了。” “可是——” “陛下,您只需要告诉我,公主最后出现在哪里。” 国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城北三百里,碗子山。有人在那一带见过我女儿。” “碗子山,波月洞。” 古月孟德念出这两个地名。 国王一愣。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悲痛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法师知道?” “听说过。” 古月孟德转身,看着自己的徒弟们。 “悟能,悟净,敖烈,黄风。” “在,师父!” 四人站了出来。 “你们去一趟碗子山,把公主带回来。” 猪悟能扛着钉耙,嘿嘿一笑。 他的嘴巴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闭合状态向一侧歪斜了将近半寸的距离。 “师父放心,俺老猪办事,稳当。” 沙悟净闷声道:“是。” 他的声音在从喉咙深处传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白龙敖烈点头:“遵命。” 黄风大王裹着毯子,拨了拨念珠。 “师父,我能不能带念珠去?” “随你。” 四人转身,朝殿外走去。 孙悟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响亮的声流。 “老猪,别偷懒!早去早回!” “知道了知道了!” 猪悟能头也不回,摆了摆手。 他的手掌在摆动时从身侧向外侧快速移动,在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 碗子山。 山势险峻,古木参天。 那些古木的树干大多需要两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 山腰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个洞口,洞口上方刻着三个字。 波月洞。 那三个字的笔画极其方正,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处都有明显的顿笔,字口处填着暗金色的涂料。 猪悟能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看。 他的目光从山脚开始,沿着山脊的走向向上移动,在到达洞口时停留了大约两息。 “就是这儿了。” 沙悟净握着降妖宝杖,沉声道:“二师兄,这洞里有妖气,不弱。” 白龙敖烈感应了一下,微微皱眉。 他的眉心在皱起时皮肤被向上挤压,形成了一道极浅的纵向纹路。 “六阶巅峰。不比我高多少。” 黄风大王裹着毯子,吸了吸鼻子。 他的鼻翼在吸气的过程中微微扩张,将更多的空气纳入了鼻腔。 “是奎木狼。” 三人齐齐看向他。 “奎木狼?你怎么知道?”猪悟能问。 黄风大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闻得出来。二十八宿的星官,身上都有星宿的气息。这洞里的妖气中带着星光,是奎木狼没错。” 猪悟能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轻微的痉挛,然后向上蔓延到了颧骨下方的面颊区域。 “奎木狼……” “怎么了?” “没事。走吧。” 四人闯入洞中。 洞道蜿蜒,越往里越深。 那些洞道的宽度从三尺到一丈不等,高度从五尺到一丈五尺不等,洞壁的表面被工具凿出了细密的纹理。 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的石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酒。 他的身高比猪悟能高出将近一个头,肩宽大约是常人的一倍半。 面容刚毅,颧骨宽阔,下颌的线条硬朗。 眉眼间带着几分星官的冷峻,但此刻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身旁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清秀,气质温婉。 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头上也没戴什么首饰,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 两人正说着什么,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在追逐嬉闹。 一男一女,七八岁的模样。 他们的笑声在石室中回荡着,形成了一道持续而清脆的声流。 “奎木狼。” 猪悟能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石壁的多次反射和折射,在到达奎木狼的耳中时已经带上了一层极厚的混响。 奎木狼猛然抬头,看到猪悟能,脸色骤变。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 “天蓬?!” “好久不见了,老同事。” 猪悟能扛着钉耙,挺着大肚子,笑嘻嘻地走进来。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弹性,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极短。 奎木狼站起身来,将女子和孩子护在身后。 他的身体在站起时从坐姿过渡到了站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踩实,重心从臀部转移到了双脚。 “你来做什么?” “师父让我来带个人回去。” “谁?” “宝象国三公主,百花羞。” 奎木狼的脸色一沉。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她不会跟你们走。” “这可由不得你。” 猪悟能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步伐在迈出时从静立状态切换到了移动状态,双脚在地面上同时前进了将近半步。 “奎木狼,咱们都是天庭出来的,我不想跟你动手。你把人交出来,我保你周全。” “周全?呵。” 奎木狼冷笑一声。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深处升起,在从口腔中排出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天蓬,你在天庭当元帅的时候,何曾替我周全过?我不过与披香殿玉女互生情愫,便被贬下界。玉帝将我二人一个贬为妖,一个投胎凡间,生生拆散。你当时在哪儿?” 猪悟能沉默了。 他的头在低下去时颈部的肌肉被拉紧了一线,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折痕。 奎木狼继续道:“我下界为妖,寻了她十三年。十三年里,我们结为夫妻,生了两个孩子。她跟我在一起很开心,你问问她,可愿跟你们走?” 猪悟能看向女子。 百花羞紧紧抓着奎木狼的手,眼中满是坚定。 她的手指在接触奎木狼的手背时先是捏住了他的指节,然后手腕向侧后方发力,将整只手攥在了自己的掌心中。 “我不走。”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道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胸腔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声流。 “我知道我是宝象国的公主。但那是投胎之后的身份,我真正的记忆,我真正的爱人,都在这里。我父王找了我十三年,我知道他苦。可我跟夫君也过了十三年,我也苦过他不知。你让我回去,我回去了又能怎样?嫁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过一种我不想要的生活?我不走。” 猪悟能看着百花羞,又看了看奎木狼,挠了挠头。 他的手指在头皮上抓了几下,指甲与头皮之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这……” 沙悟净在旁边闷声道:“二师兄,师父只说带公主回去。” “我知道。” 猪悟能叹了口气。 那口气从胸腔的深处被挤压出来时经过了喉咙的过滤,在出口时已经变成了一道极轻的叹息。 他看着奎木狼。 “奎木狼,你说你跟她真心相爱?” “对。” “十三年了,可曾欺负过她?” “从未。” “可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没有。我虽是妖,但从未害人。我在此山中只吃野味,从不伤人。” 猪悟能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想起古月孟德说过的话。 “打,是最简单的。但打解决不了问题。” 猪悟能扛着钉耙,转过身去。 “走吧。” 沙悟净一愣。 “二师兄?” “我说走吧。回去跟师父复命。” 白龙敖烈看了猪悟能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 黄风大王拨了拨念珠,跟在后面。 沙悟净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时比其他人更慢了一线,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身后,奎木狼愣住了。 “天蓬……你不抓我?” 猪悟能头也不回。 他的步伐在行走时保持着匀速,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与他来时完全一致。 “师父说了,打是最简单的。但有些事,比打重要。” “那你师父那边怎么交代?” “我自有办法。” 猪悟能走出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奎木狼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两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奎木狼,你好自为之。要是哪天你欺负了她,我第一个回来揍你。” 奎木狼沉默片刻,抱拳。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时手指交叉着,两个拇指的指尖轻轻相触。 “多谢。” 宝象国王宫。 猪悟能带着三人回来了,却没有带回公主。 国王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面部在那一瞬间从正常的肤色过渡到了一种暗沉的灰白色,那种灰白色从颧骨的位置向四周扩散。 “公主呢?” 猪悟能看了古月孟德一眼。 古月孟德坐在一旁,端着茶,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在猪悟能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移到了国王的方向。 “陛下,公主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 “在碗子山波月洞。但她不愿回来。” 国王的身体猛然站起。 他的身体在站起时从坐姿过渡到了站姿,双手在扶手上撑了一下才松开,整个身体从坐姿过渡到站姿用了大约两息。 “不愿回来?我是她父王!她怎么会不愿回来?!” 猪悟能叹了口气,把在洞中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 他的声音在从口腔中出来时经过了喉管的共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声流。 “陛下,那妖怪叫奎木狼,原是天界二十八宿之一。十三年前,他与披香殿玉女有私情,被玉帝贬下界。玉女投胎成了您的女儿百花羞,他便下界为妖,在波月洞等她。他们结为夫妻十三年,生了两个孩子。公主过得很开心,她不想回来。” 国王呆住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愤怒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正在被重新评估的犹疑。 “不可能……不可能……我女儿怎么会……” “陛下。” 古月孟德放下茶杯,开口了。 他的声音在出口时被控制在了一个极适中的音量,既能在殿内传播,又不会引起过度的反应。 “公主投胎之后,已经不是原来的公主了。她有新的记忆,新的人生,新的人。您的女儿是百花羞,但百花羞不只是您的女儿。她也是奎木狼的妻子,两个孩子的母亲。” 国王的身体在发抖。 那种抖动从嘴角开始,在到达面颊的中部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纹路。 “那……那我这十三年……” “您找了十三年,这份心意,天地可鉴。但找回来了一个不愿回来的女儿,您觉得这是团圆吗?” 国王沉默了。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十几息,在沉默的尾端,他颓然坐回龙椅上,眼角有泪光闪烁。 那些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皱纹中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 “我……我只想见见她……” “您可以见她。” 古月孟德站起身来。 他的身体在站起时从坐姿过渡到了站姿,双脚从地面收回来踩实,重心从臀部转移到了双脚。 “我会让奎木狼带她来见您一面。您亲口问问她,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愿不愿意留下。如果她愿意留下,那自然最好。如果她不愿意,您强留她,她也不会开心。” 国王的嘴唇在哆嗦。 “她真的……过得好吗?” “她有丈夫,有孩子,有家。虽然住在山洞里,但衣食无忧。奎木狼待她很好,十三年没有纳妾,没有打骂。比起宫里勾心斗角的日子,或许还自在些。” 国王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的头在点下去时角度很小,大约只有十度,但方向明确。 “好。让她来见我。” 三日后。 奎木狼带着百花羞和两个孩子,来到宝象国王宫。 奎木狼的步伐在行走时带着一种特有的沉稳,每一步落地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接触时间都很长。 百花羞走在他身侧,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国王见到女儿的那一刻,老泪纵横。 那些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时在面部的皱纹中形成了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到达下颌时已经凝成了一道道细长的泪痕。 百花羞也哭了。 父女俩抱头痛哭,哭了好一阵。 他们的哭声在殿内回荡着,在从四壁反射回来时经过了多次折射,在到达殿外时已经变成了一层模糊的声幕。 然后国王问了一句。 “女儿,你跟父王说实话。你过得好吗?” 百花羞擦了擦眼泪。 她的手指在眼角处来回移动着,将那些正在渗出的泪水逐一抹去。 “父王,女儿过得很好。” “那你……愿意留下吗?” 百花羞沉默了一会儿。 那段沉默的长度大约有七八息,在沉默的尾端,她的肩膀出现了轻微的颤抖。 “父王,女儿愿意常来看您。但女儿的家,在波月洞。” 国王的身体晃了晃,但最终站稳了。 他看着奎木狼,又看了看那两个孩子。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然后收回来。 “好。” 他转身看向古月孟德,深深一揖。 他的腰在弯曲时从头顶到腰际的整条脊背形成了一道连续的弧线,双手在身前交叠着。 “多谢法师。” “陛下客气。” “法师若要继续西行,朕愿备厚礼相送。” “不必。贫僧身无长物,带不了太多东西。” 古月孟德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在转身之后立刻恢复了正常的步态,每一步之间的间距相等,脚掌在接触地面时的力度均匀。 身后,九个徒弟跟上。 国王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古月孟德的背影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师父。” 走出城门后,猪悟能凑到古月孟德身边。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没把公主带回来。” 古月孟德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在猪悟能的面部停留了大约一息,从眉心到下颌扫了一遍。 “你做得对。” “可国王想女儿啊。” “想女儿,不一定要把她绑回来。让她自己选,才是真正的想。” 猪悟能想了想,咧嘴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在面颊处停留了大约两息才逐渐消散。 “师父,俺老猪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你为什么收这么多徒弟了。” “为什么?” “因为你看谁都像好人。” 古月孟德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那摇头的幅度很小,大约只有五度的偏转。 他抬头看向前方。 西边的路,还在延伸。 夕阳的光芒从他们的身后照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了十一道长短不一的影子。 那十一道影子在前方的道路上缓缓延伸着,随着他们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 身后的队伍,越走越长。 十个。 加上他自己,十一个。 “走吧。前面还有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