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无敌从血夜开始》 第1章 血夜之下 大日坠落,血月临世。</p> 白昼已成为传说,唯有黑夜与血夜永存!</p> 无数血色月光自天穹落下,将广阔无垠的大地照的一片通红,犹如炼狱一般。</p> 凛冽的寒风呼啸,大片大片的雪花不断挥舞,将血色大地填满,一层又一层。</p> 焦阳村,一个拥有一千多户人口的小村落,在血夜中毫不起眼。</p> ps:本书世界观很大(玄幻世界),一千多户只算小村。</p> 远处的山脉宛若一头血色巨兽横卧在大地上,只需轻轻一动就能让这个村落化为尘埃。</p> 万籁俱静,死寂一片,仿佛此地无人居住一般,只剩下风的呼嚎。</p> 家家户户的窗户都被木板封死,似乎不想让一点光亮进来,连那狂野的寒风都无法渗透。</p> “呲!”</p> 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突然出现,死寂的村子在这道声音的刺激下活了过来。</p> 只见一道怪异的人影站在一座木屋前,用它那长达三尺的血红色指甲从门上慢慢划过。</p> 这道木门也有些神异,那锋利程度堪比硬铁的指甲划在上面竟激起了一连串的火光,仿佛是划在了一道铁墙上。</p> 不过就算如此,门上还是被划出了五道深长的痕迹。</p> 屋内一家三口惊醒了过来,小男孩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母亲,这是他觉得最温暖最安全的地方。</p> 这位母亲脸上充满了惶恐、无奈、无助,她看向一旁的丈夫,泪水从眼角滑落。</p> 一旁的男人身体一颤,双拳紧握,青筋暴起,面目有些狰狞。</p> 他扫视着屋内,视线停留在了放置地火灯的桌子旁的那一根木棍。</p> 但他放弃了,这根木棍对付不了门外的东西。</p> 给了自家妻子一个安心的眼神,男人有些狰狞的面孔舒缓下来,他必须做点什么。</p> 男人轻声地离开床,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处柜子前,从中拿出了一把长弓还有三支木箭。</p> 他来到门前,屏气凝神,弯弓搭箭。</p> 这三支木箭是用附带锋锐特异的血木打造而成的,对付异兽能都一击毙命,门外那东西猝不及防之下也要吃大亏。</p> “咕噜!”</p> 男人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p>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村子似乎再度恢复了死寂。</p> 陈光醒了,在刺耳的划门声响起的时候,他就从冥想状态退了出来。</p> 他的双眼在睁开的瞬间隐约闪过两轮大日。</p> 眉头微微皱起,有麻烦了。</p> 那些东西按理来说是进不来的。</p> 是的,正常情况下是进不来的。</p> 除非守夜人出事了!</p> 他快速地穿好衣服,一件破旧的棉袄套在最外层。</p> 陈光身体高大,看上去很干练,剑眉星目,英武非凡。</p> 屋内没有点亮地火灯,陈光也不需要,他能看得清部分事物。</p> 离床的不远处趴着一道黑影,光看轮廓就能看出这道黑影很大,像是一头变异了的山猪那般大。</p> 陈光来到黑影身旁抚摸了下它光滑的羽毛,轻声道:“辛苦你了,传家宝。”</p> 黑影听到陈光的话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很高,足以到陈光的腰间了。</p> 传家宝用头轻轻碰了下陈光,示意它已经准备好了。</p> 陈光没有说话,转身去取下弓箭背好,将长刀收入刀鞘。</p> 他深吸一口气,眼前浮现出一块虚幻的面板。</p> 呼吸法:玄庭呼吸法-种泉篇-壮体章大成(721/1000)</p> 冥想法:大日不灭观想法(极度残缺)一层(768/1000)</p> 技法:斩虏刀法大成(451/1000)、破虏拳大成(238/1000)、震虏步大成(561/1000)</p> 天赋:龙象之力</p> 第2章 怪诞与坤 血月高悬,寒风呼啸,大雪纷飞。</p> 陈光顶着没过膝盖的积雪走了百十米便停了下来。</p> 只见前方有一道怪异的人影站在一座木屋前,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对里面的一家人不感兴趣。</p> 听到动静,它转过身来看向陈光,露出一个嗜血渗人的笑容。</p> 被剥了脸皮的脸上暗红色的肌肉、血管都直接暴露在血夜下,被月光照耀得如同从地狱来的恶鬼般。</p> 陈光眼神一凝,这是一只高阶血尸!</p> 高阶血尸会有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这只就是有着很长的指甲,一根根如利刃般可以轻松切断黑铁,洞穿玄甲。</p> 最主要的是它看到了传家宝没有像之前的那具血尸那样颤抖,它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本能。</p> “哧哧!”</p> 这只血尸伸出干瘪黑红的舌头舔了舔指甲,打量着陈光,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羔羊,从何处下手更好。</p> 见到它这副模样,陈光眉头一挑,这只血尸是将他当做了软柿子?</p> 它灵智不低,知道钓鱼,但它不知道钓的是一条小鱼还是一只深海巨鳄!</p> “咻!”</p> 陈光与利爪血尸几乎同时发动攻击,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碰撞在一起。</p> 血尸那锋利如刀的指甲在长刀上划过,激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p> 这柄守夜人制式的长刀很坚硬,血尸的指甲只是在上面划出了几道细微的痕迹。</p> 陈光单手握刀,稳稳地挡下了这凌厉的一击,他高大的身躯稳如磐石,下盘如同老树扎根,纹丝不动。</p> 但他脚下的地面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凹陷下去,方圆三丈内的积雪尽皆被这强大的力道清扫一空,一道道粗大的裂痕蔓延向四周。</p> 这只血尸的力量很大,换做寻常的壮体大成异人,恐怕早已被这一爪拍飞,吐血倒地。</p> 不过陈光拥有天赋龙象之力,力气比同级异人强大许多,哪怕利爪血尸都不如。</p> 利爪血尸见一击未中,正欲撤退,陈光已经抢先一步,他那被棉布包裹着的左手已经打出。</p> 破虏拳-撼山!</p> 硕大的拳头一往无前,带着磅礴的力量,如同一座小山般砸下。</p> 拳头落在血尸脸上,仿佛打在了坚硬的黑铁之上,但陈光的力量足足有五六万斤之巨,即便是黑铁也要被打穿。</p> 血尸来不及躲闪直接被打的飞起,破碎的肌肉组织四溅,狠狠地落在了十丈开外的雪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数丈的大坑。</p> 血尸挣扎着站起身来想要逃跑,不过陈光已经来到它的身边,手中的长刀已经挥了下去。</p> 刀光一闪,利爪血尸坚硬如铁的身体直接被斩成两半,抛飞的上半身飞出去十多丈远,方才缓缓停下。</p> 后方的传家宝见战斗结束,走到陈光身旁碰了碰他。</p> 陈光抚摸了下它光滑的羽毛,道:“我没事,去吧。”</p> 传家宝随即来到血尸旁,在其身上翻找起来,然后叼出了一块比鹅卵石还大的血色晶石吞了下去。</p> 怪诞死后会诞生出一种血色晶石,像传家宝这种特殊的生物可以通过吞吃血色晶体来提升自己。</p> 它是一只坤,形似前世的大公鸡,但是在此界,它就叫坤!</p> 据传,这是大日陨落后最后的福泽,化作了坤。</p> 每一只坤是独一无二的,它们对血月催生的怪诞有着极强的克制能力,它们可以吞吃怪诞死亡后体内出现的晶石来提升自己。</p> 它们可以消减血月的影响,是这个时代行走血夜之下最好的伙伴。</p> 不远处传来了金铁相交的声音,有守夜人在与进来的东西交手。</p> 没有犹豫,陈光对着木屋内叫了一声后转身向着战斗的方向走去。</p> “李叔,怪诞已经被我解决了。你们不要出来,等黑夜降临的时候再出来。”</p> 现在已经是血夜末期了,黑夜即将到来之际。</p> 听到陈光的声音,男人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般瘫软在地。</p> 向战斗声传出的方向走了三百多米,陈光看见了一名身材敦实、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在与两只血尸游斗。</p> 是王守礼!</p> 陈光认出了男人的身份,跟他一样是壮体大成境界的异人,也是村里众多守夜人中的一位。</p> “王叔,我来助你!”</p> 陈光施展震虏步快速地冲向其中一只血尸。</p> “噗!”</p> 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一道暗红色刀光闪过,被陈光攻击的血尸的头颅飞了出去。</p> 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怪异的是被斩断的伤口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p> 另一旁围攻王守礼的那只血尸一愣,它的同伴怎么瞬间就没了。</p> 王守礼抓住它愣神的机会手中的刀对着它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p> 一条干瘪的手臂抛飞,这只血尸在死亡的刺激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能。</p> 它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拉远了跟王守礼的距离,然后疯狂地向着村口方向冲去。</p> 但一阵劲风袭来,雪亮的刀光划过长空,这只血尸向前奔跑的身体轰然倒地。</p> 它的速度很快,但施展了震虏步的陈光更快。</p> “没事吧王叔。”看向王守礼,陈光关切道。</p> 王守礼苦笑了下:“还好小光你来的及时,否则我就算不死也要重伤。”</p> 只见王守礼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的,都快被撕成布条了,露出了被抓出数十道痕迹的护甲。</p> 这副护甲是由普通玄钢打造而成的,在血尸的攻击下伤痕累累。</p> “你又变强了啊小光,看来村子里年轻一代最有天分的应该是你才对。”王守礼看着陈光感慨道。</p> 三个血夜前陈光还只是壮体小成,现在不只是壮体大成了,还走出了一大段距离。</p> “或许用不了多久小光就能突破圆满了。”王守礼想道。</p> 陈光看了看天色,然后静心凝神倾听,发现从远处传来的战斗声消失了。</p> 那些进入村子里的东西应当都被解决了。</p> “砰”</p> 一道绚烂耀眼的烟花在陈光前方的高空中绽放,呈现出一棵榕树的模样。</p> “是安全信号,看来他们那边都解决了。”陈光松了口气。</p> 王守礼取出一个纸质长筒,点燃引线,一道灿烂的烟火在他们上方显现。</p> 天边,血月缓缓退去,一抹黑色不断浮现,最终占据整片天空。</p> 黑夜降临!</p> </p> 第3章 山里的东西 王守礼看了看变黑的天空,对陈光说道:“小光,血夜持续的时间变长了,比之前的血夜的时间都要长。”</p> 王守礼的话让陈光吃了一惊。</p> 自从穿越过来,不论是记忆里还是与村里的异人交谈中得知血夜持续时间一直是二十天。</p> 这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年,血夜二十天,黑夜十六天,总共三十六天,是恒定的。</p> 想到这,陈光问道:“王叔,你确定吗?”。</p> 王守礼语气坚定,肯定道:“小光,我对血夜的变化很敏感,我能感觉到。不仅如此,我还做了记录。”</p> 陈光点头道:“我相信你王叔。”。</p> 穿越过来的这三个血夜他也去过几次王守礼家。</p> 他家里有很多关于血月还有血夜的笔记,他很有可能一直在研究血月和血夜。</p> 听到陈光这么说,王守礼脸上露出笑容,道:“小光,你能相信我,我很高兴。”</p> 他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再度说道:“不过现在不是闲谈的时候了。血尸进村代表着村口守夜的人出事了,我们得去村口一趟了。”</p> 陈光往之前来的方向看了看,道:“王叔,我得先去找下李叔。他们家被血尸敲门,我得去确认下他们没事。”</p> “我跟你一起去吧。”</p> ...</p> “小光,还好有你在!还好,还好啊。”李元紧握着陈光的手激动地说道。</p>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p> 陈光看着李元,内心一叹,这个操蛋的世界,普通人活得太艰难了。</p> 唯有强大才有保全自身,才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得更久!</p> “婶婶还有玄烨没事吧。”陈光问道。</p> 李元深吸了口气,道:“幸好你来的及时,不然,那血尸就要破门而入了。”</p> 李元的妻子叫王清芳,他们夫妇二人对陈光多有照顾,不论是前身还是现在的他。</p> 陈光来到此方世界,最亲近的也是这一家人。</p> 王清芳拉着小男孩玄烨来到二人身旁,对小男孩说道:“还不谢谢你哥哥。”</p> 玄烨小脸红彤彤的,大眼扑闪,双手叉腰,骄傲地对陈光说道:“大光哥,我可没有哭哦,我是不是很勇敢,我是不是男子汉了。”</p> 陈光内心一紧,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回应:“玄烨最勇敢了,也是真正的男子汉了。”</p> 他其实想过将呼吸法传给李元的,但是玄庭呼吸法无法书写,也无法口述出来。</p> 仿佛被某种特殊规则限制了,它只能存在于他的脑海里面,只能存在于陈家的血脉之中。</p> 大多时候,秘密,也代表着危险。</p> 这篇特殊的呼吸法来头可能很大,陈家祖上估计出过什么了不得的人物。</p> 不知道前身的死亡跟这有没有关联。</p> 这时,王清芳想到了什么,连忙进入内屋,不一会便端着一个木盒走了出来。</p> 她将木盒拿到陈光面前打开,只见七八颗血色果实躺在木盒中。</p> “小光,这个你收下吧。你李叔上次进山的时候侥幸获得了这玩意,他原本想血夜前带给你的,因为一些事耽搁下了。”</p> 木盒中的这几颗果实晶莹剔透,如同血色琥珀般,还有着一圈特殊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异香。</p> 陈光目光一凝,这可是好东西,需要进山,要一定的运气才能找到得到,对他有大用。</p> 这是灵药血莲果,服用可以增强体魄,提高气血,加强壮体的速度。</p> 陈光刚要开口,李元怕他拒绝,连忙道:“小光,我们都知道你是异人,这玩意听说对异人有大用。”</p> 一旁的王清芳也跟着说道:“你强大了,我们才能过的更好,我们一家以后还要靠着你来接济!”</p> 玄烨则是一脸希冀地说道:“大光哥,你就收下吧。玄烨还指望你打一只山猪回来呢。”</p> 山猪,变异了的野猪,强壮的成年人射出的铁箭都破不了山猪的皮。</p> 普通山猪足有数千斤重,打回一只,在这冰天雪地的天气里可以保存大半年,够他们吃很久了。</p> 陈光也不客气,将木盒合上,然后揣进怀中。</p> “昨晚上那些家伙应该进不来的,恐怕村子出大事了。”李元想到之前划门的血尸,他的内心已经有了答案。</p> 陈光看向外面,大雪停歇了,寒风也变得温顺起来。</p> 黑夜,亦称为安全夜,也是狩猎之夜。</p> “我该走了李叔。”陈光对李元说道。</p> 他还有事情要处理,跟血尸进村有关。</p> 第4章 大人物 众人向后方看去,只见一名老者带着二十多位眼神锐利、气息的村民走了过来。 刚才出声的正是老者,他是焦阳村的村长,杨伯越。 他看上去很苍老,身材一般,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皮肤有些干瘪。 不过五十多岁的年纪,他已经苍老地不成样子。 据传,他年少时曾前往一处极远的地方进修。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才回到村子,接过他父亲村长的职务,成为新一任的焦阳村村长。 “村长!” “杨叔。” “杨老。” 众人连忙回应。 杨伯越摆了摆手,道:“山里出了变故,有巡林客在红线区域看到庞大的影子一闪而逝。有堕化的东西从深处里面跑了出来,也是这些东西杀死了那些巡林客。不过有镇子上的大人物出手,跑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毙掉。” 听到杨伯越的话后,众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不止是村子,连巡林客都出事了! 这次的血夜不同寻常,比以往的要危险,要诡异。 “村长,这次的血夜比以往的要长些,大约长了三个时辰。”一道声音在陈光身旁响起。 这道声音将沉重的氛围打破,说话的正是王守礼。 听到王守礼的话后,众人纷纷向他看来,众多目光中有惊讶的、有好奇的、有不屑的、还有戏谑的。 对于血夜持续时间,很多人只有一个固定的概念,那就是恒定二十天,一共二百四十个时辰。 就连杨伯越都有些略微失神,自他记事起,血夜的持续时间就是二十天。 “守礼,你说的都是真的?能保证吗?”杨伯越有些激动道,他知晓一些特殊的事情。 王守礼面色平静,语气坚定,道:“村长,我敢保证,我有东西记录!而且,这次村里遭袭肯定跟血夜变长脱不了干系!” 他语出惊人,场中有些喧闹的声音瞬间沉寂下去。 “这样的话,老夫必须请一位大人物过来了。”杨伯越做出决定,他一直与某些神秘存在保持着联系。 他口中的大人物陈光并不知晓是谁,不过,应该是镇子上的大人物吧。 其他人听到杨伯越的话后也是松了口气,能够被称为大人物的,那都是在镇子上横着走的存在。 山里跑出来的堕化生物,往往会对一个地方的生灵赶尽杀绝之后才会转移到其他地方。 它最开始会试探一番,确定村子里没有比它强的存在后,便会在下次血夜到来后展开杀戮,将村子里的人屠戮一空。 这种东西被称为血兽,不同于山里的异兽、珍兽,这是被血月污染,彻底堕化变异的存在。 当然,偶尔也会有漏网之鱼避开巡林客的视线,附近不少村落的覆灭跟这些血兽脱不了干系。 杨伯越看向众人,清了清嗓子,道:“下次血夜,守夜人数提升到八人一组,每组守夜五天。同时,每组至少要有两名采药境。另外,老夫也会跟着守夜。” 在场的众人也没有什么异议,这个时候,抱团才能活的更久。 至于之前为什么是四人守夜,那是因为每次守夜需要有火石帮助才行。 火石,一种能抵消血夜中精神污染的神奇石头,不仅如此,火石散发出的光芒对怪诞有着极强的压制力,能驱赶怪诞,让其无法靠近。 火石是很稀少的,用一次就少一次,每次守夜的人都需要配备一块火石才行,这也是每组守夜人数少的原因。 “村长,村子里的火石还够吗?还有地火石,我听说地火矿快枯竭了。”开口的人正是孙不弃,他有些问题需要得到解答。 杨伯越昏黄的眼球动了动,他看着孙不弃,道:“村子里的地火矿的确到了枯竭期,这我等无法改变,最多只能支撑五次血夜。至于火石,这个你们倒是不用担心。那位大人会给我们带来一些火石,够我们用很久了。” 陈光静立在地,竖耳倾听,吸收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再怎么强也只是一名壮体境大成的异人,他要做的是依靠自身天赋快速强大起来,如此才能应对后面到来的麻烦。 至于现在,有高个子顶着,不需要他担心。 “我知道了村长。”孙不弃点了点头。 杨伯越回答完孙不弃的问题后,将体内的特殊力量凝聚于喉咙处,大声道:“现在是困难期,我们必须要团结起来才能度过这次的难关。这次黑夜是我们的机会,山里的危险基本上被清理干净了,是进山的好时机。各位,生死存亡的关头到了!” 这道声音洪亮至极,回荡在整个村子。 听到他的声音后,村民们纷纷走出屋子,向着村口方向看去。 家里面有能力进山的都在做着准备,磨刀的磨刀,削箭的削箭。 大部分普通猎人用的猎刀是用黑铁打造的,很锋利,对付普通生物一刀即可,对于变异生物也有一定的威胁能力。 有些猎人的猎刀是用特殊的血木打造,有着锋锐特异的存在,这些猎刀锋利无比,能轻易划开变异生物的皮膜。 只要在变异生物反应过来之前,先行一步将其灭杀,猎人就不会有危险。 “大家都散去吧。”杨伯越挥手让众人散去,他该说的都说过了。 陈光正准备和王守礼一同离去,杨伯越叫住了他。 “小光,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 陈光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回应:“好的村长。” 而后他对一旁的王守礼说道:“王叔,你先去忙吧。” 王守礼也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 “来搭把手?”杨伯越见王守礼离开,伸出有些干瘪的右手。 不能开辟真泉,异人也无法活过一百个年头。 开辟真泉后,能得泉水滋养,可以多活一个甲子! 陈光眉头微皱,这是要试试他的实力? 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伸手握住杨伯越的右手,自身气力极尽爆发。 普通的壮体镜大成异人有万斤之力,到了圆满之后,看个人的积累、个人的体质,少说也有两万斤的力气。 陈光现在距离壮体圆满差不了多少,加上龙象之力,他的力气有足足五六万斤,这一握下去,铁石也要被压扁。 但他感觉杨伯越的手如同一座坚不可摧的神山,无法撼动,将他一身倾泻而下的力量洪流给牢牢的挡住。 片刻,二人同时松手。 杨伯越昏黄的双目变得有神,身体似乎变得结实了些,他笑着开口:“不错,不错!小光,你超出了我的预料啊。你现在是大成还是圆满?” “还差一些圆满。”陈光如实回答。 “好,好啊!我们村子里年轻一代,也就数你最争气了。”杨伯越笑道,他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接着,他又问道:“你今年是第几个年头了?” “三个血夜前是第十六个年头。“陈光回道。 这倒是有些巧了,又是三个血夜前。 “十六,十六好啊。“杨伯越摸了摸泛白的胡须,脸上笑开了花。 “小光啊,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大人物吗?”他的话语一转。 陈光微微一愣,这是要将他引荐给那位大人物? 不多想,陈光开口:“记得。” 杨伯越看着陈光,越看越满意,道:“我决定将你推荐给那位...贵人,你必须要好好表现,不要藏着掖着。这是你的机会,村子里给不了你什么好的修炼资源,但那位贵人可以。她不是镇子上的人,是从城里来的!” 第5章 血参 城里? 陈光的记忆里,这方地界最大的地方只有远处的那座镇子。 那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大镇子,占地数百里,真泉境的异士比比皆是,可以说是强者无数。 至于城池,原身的记忆中没有城池这个概念。 一座镇子就占地数百里,城池该有多大? 那里存在着什么样的强者?能否移山填海?能否破碎虚空?能否遨游域外星空? 他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突然想起家中似乎有几本祖上传下来的古籍,很破旧,用不知名兽皮做的封面。 前身对这几本书籍没有多大兴趣,他穿越过来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提升自己,没时间翻看,现在看来,他有必要好好的翻看下那几本古籍。 一旁的杨伯越见陈光陷入沉思,没有开口打扰他。 作为过来人,他明白这种消息对一名普通少年的冲击力有多大。 那毕竟是城里的贵人,他也是靠着先祖的蒙荫??才能与这样的大人物搭上线。 以陈光的天赋,放在镇子上也是独一档的存在,远远超出这片地区的上限,他适合去更高、更好的地方。 “村长,我会尽力表现的。”陈光身姿挺拔,双眼明亮,如两盏明灯,欲将眼前的黑夜照亮。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全力展现自身,这样才能让城里的贵人看重,获得资源倾斜,才能快速成长起来。 “好!这个给你。”杨伯越听后从怀中拿出一样东西递给陈光。 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玉盒。 陈光接过后,有些迟疑道:“村长,这是?” “打开看看。”杨伯越挥手示意陈光打开。 陈光也不客气,将玉盒打开,只见一根晶莹剔透的血参安安静静地躺在盒中。 他心中一惊,这可是宝药! “收下吧小光,你就当是我对你的投资了。”杨伯越的态度很坚决,不容许陈光拒绝。 他曾经在城里进修过一段时日,知道一些不得了的信息。 城里的那些贵族子弟、大宗门弟子天生神异,同境界可称天骄,所需要的资源不是普通异人能比的。 他们需要普通异人十数倍都不止的资源来提升自身,来蕴养体魄,达到完美境界,打下厚实无缺的根基。 “你的壮体不一样,你需要更多的资源来蕴养自身,这样才能与城里面的少年天才们比肩。等你以后强大了,再来回报村子就行。”杨伯越语重心长地说道。 随后他又叹了一声:“希望老夫可以看到那一天。” 他年轻时受过重创,纵然用过城里贵人给的千年珍药,但自身根基已经半残,境界早已跌落。 陈光内心一动,这株血参对他有大用,加上之前获得的血莲果,这次回去就能突破到壮体圆满,作手采药。 前身是第十五个年头进入的壮体小成境界,到他穿越过来时,还在小成境界打转,也不知是不是前身不够努力的结果。 龙象之力这个天赋的存在让他的根基比普通异人厚实很多,需要十数倍甚至更多的资源才能破关,相应的自身战力会格外强大,可逆伐高境界异人。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他就能快速提升,能在快速进阶的同时,保持极高的战力水准,不会出现什么境界提升过快,战力低下的问题。 一念至此,陈光神色郑重,声音掷地有声,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陈光绝不会忘记。他日陈光能站在更高处,一定会让村子过的更好。”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走吧,也该回去了。”杨伯越听后宽慰道。 随即他拍了拍陈光的肩膀,转过身,慢悠悠的向着村内走去。 陈光看了眼村口大门,这是两扇三丈高的木门,内外都没有看到被破坏的痕迹。 大门旁有着一座戍楼,负责在村口的守夜的异人,一般都是待在在戍楼里面,不会贸然外出。 大门上还刻画着奇异的纹路,是某种驱血咒,对游荡在血夜中的大部分怪诞有着驱赶作用,让它们不敢轻易靠近。 从山里跑出来的那东西很怪异,没有破坏大门,驱血咒似乎对其也不起作用。 它只是杀死了几名守夜人,放进来十几名血尸后就走离去了,不知是不是已经将他们视为砧板上的鱼,任它宰割? 也有可能是因为镇子上的大人物出手清理了一遍山林,导致它有所忌惮,暂时退走。 陈光眉头紧皱,现在最好的出路就是入了城里贵人的眼,这样他才能尽快成长到一定境界,帮助村子渡过难关。 不再多想,陈光转身朝着村内走去,不一会就跟上杨伯越的步伐。 两人并排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陈光也趁此机会问了一些问题。 “村长,您去过城里吗?” “去过啊,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那里啊灯火通明,将黑夜照的如同白昼,让血月都不敢往那里垂下月光。” “您口中说的贵族子弟、大宗门弟子好像很尊贵,那座城池的统治者是贵族,是大宗门吗?” “不错,贵族与大宗门共同统治那座城池,也统治着我们这片地区。老夫倒是希望你去了之后能入某位‘贵女’的眼,或者是搭上大宗门的天之骄女。这对你也是有极大的好处的。” “咳咳。我还年轻村长,胃还好。” ... 在路过王守礼家时,杨伯越没有再与陈光同行,他有些事情要找下王守礼。 陈光知道这跟王守礼说的血夜变长有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李元家吃个饭,然后回去提升自己。 不一会,陈光就来到李元家门前,百无聊赖的玄烨看到他后,兴奋的蹦了起来。 “大光哥!” 陈光伸手将他抱了起来。 李元和王清芳正在忙碌,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四个瓷盘,上面放着几个血馒头,其中一个更是堆满了整个盘子。 不需多说,这是给他准备的,也只有异人才能消化这么多。 “小光,再等一会,马上就好了。”李元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好的。” 李元是村里众多猎户之一,每次黑夜都会与其他猎户一同进山打猎。 血莲果是他上次进山偶然获得,其他同行的猎人都不知道他获得了这种异果。 陈光穿越来的这些时日,也进过一次山,打到过一头小山猪,这也是玄烨念叨山猪的原因。 他陪着玄烨玩了一会后,夫妻二人也忙碌好了。 一盆香气扑鼻的红烧山猪肉,还有一碗青黑色的血芽子。 变异生物的肉不易腐败,外加上此方地界常年都是寒冷天气,存放个四五载不是问题。 血芽子类似于豆芽,是一种埋在地里的,吸收血月能量后变异的植物,可以食用,用来补充人体所需的各种能量。 不过这玩意需要进山采集,有一定的风险。 “吃饭吧。”李元道。 陈光伸手将一块硕大的山猪肉放进玄烨身前的盘里,道:“李叔,婶婶,家里面的存粮还够吗?” 李元放下碗筷,忧心忡忡道:“没剩多少了,上次进山没收获什么,这次恐怕要再进一次山。” “李叔,这次你就留在家陪玄烨和婶婶,我还要打一头山猪给玄烨呢。”陈光不想让李元进山了。 山里虽然被清理过一遍,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指不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跑出来,别说普通猎户,异人一个不小心也要死于非命。 他这次进山,打猎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异果、宝药。 那位贵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这段时间内,还是尽快提升自身为妙。 “那就麻烦你了小光。打不到东西无所谓,自身安全最重要。”李元知道陈光的性格,嘱咐道。 “放心李叔,我有数的。” “玄烨,这次光哥给你带回来一头山猪好不好。” “大光哥最好了。” 陈光与李元一家一边吃饭一边聊着。 时间过的很快,与李元一家道别后,陈光回到自己的院落。 资源已经足够,是时候提升自己了。 第6章 壮体圆满 陈光走进自家院落后,就看到传家宝闭着眼睛趴在院子里,好像是在睡觉。 听到动静后它睁开眼见到是陈光后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转了转,然后用脑袋蹭了蹭。 陈光俯下身,摸了摸传家宝的脑袋,道:“你去吧。” 听到这话,传家宝转身向着外面走去,速度很快,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看不见影子了。 每次黑夜,它都会出去一段时间,具体去哪了陈光也不清楚,反正村子里是看不到它的身影。 陈光摇了摇头,走进屋内,穿过大厅,进到用来闭关的密室。 将密室内的地火灯点亮,他盘膝坐下,小心翼翼的将木盒还有装着血参的玉盒取出。 他先是打开木盒,在打开的瞬间,一阵幽香袭来,这是血莲果特有的香气。 陈光运转几遍玄庭呼吸法,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后,一颗血莲果放入口中,顷刻炼化! 一股暖流自喉咙流到胃部,他不断运转玄庭呼吸法,体内那股热流被引导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不断滋养、强化着全身上下。 一股酥麻的感觉出现,就像是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摸,让陈光差点呻吟出声。 片刻之后,陈光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感知着自身状态。 壮体进度增加了一些,还行,毕竟他先天体魄强大,换做普通异人,怕是能提升不少。 看向剩余的七颗血莲果,陈光没有犹豫,一并吃下。 他运作玄庭呼吸法引导着七颗血莲果化作的热流洗刷血肉、滋养根基、修复暗伤、排除杂质。 随着玄庭呼吸法的不断运转,陈光仿佛化作一只饕餮般一样,狂吸收着血莲果所化的药力。 不久后,药力炼化完毕,陈光感觉周身黏黏的,这是被洗刷出来的杂质。 只见一层薄薄的银灰色薄膜覆盖在皮肤上,这是身体内冗余的杂质、有害的物质。 壮体不仅是一个强壮自身体魄的过程,也是后天返先天的过程,也只有接近先天的体魄才能进行采药。 壮体境打下的基础越强越厚实,开采出来的大药就越好,这关乎到后续真泉的开辟。 让他意外的是,后续七颗血莲果的药效没有减弱,八颗血莲果让他的肉身体魄提升了一截,接下来就交给血参了。 陈光打开玉盒,取出血参,一股浓郁的药香气从血参上散发出来。 他不知道这株血参是多少年份的,无论怎么讲,是比血莲果强的,不然杨伯越也不会拿出来给他。 看着手中的血参,没有犹豫,他干净利落的一口吃掉。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热流出现,犹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在陈光体内四处乱窜。 陈光急忙运转玄庭呼吸法,不断引导着体内这股药力渗透进血肉中,然后通过血液流经全身。 熟悉的酥麻感出现,这次更加强烈,甚至变成了瘙痒,让陈光都有些忍不住去挠痒,还好他克制住了。 他的身体此刻在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像是在进行着新生,从后天逆返先天。 一丝丝银色雾气从他体内冒出,与此同时,一些深藏在体内的有害杂质也被排除。 陈光感觉到自身的骨骼在发痒,深入骨髓,里面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银色雾气缓缓消散,一点点金光出现在他的体内,点缀着周身206块骨头。 这股异象持续一会后就消失不见,血参化作的药力被他吸收一空。 陈光只感觉过去一瞬又仿佛过去许久,他从深层次的状态醒了过来。 看向一旁的计时沙漏,已经过去了二十个时辰。 他伸出手,捏了捏右拳,强大的力量如大江大河般汹涌,简直能一拳打碎一座小山,一脚崩裂百丈大地。 最主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圆满之上还有境界! 他记忆中的玄庭呼吸法层次很高,能修炼到极高的层次,但其中记载的每个境界最多只能达到圆满。 现在看来,应该是传承有缺漏。 陈光深吸一口气,这是好事,他展现出的潜力越强,那么入贵人的眼就越容易。 不过现在还是先洗漱一下,身上已经覆盖上一层浅黑色的薄膜,恶臭味不断传来,这是被洗练出来的杂质。 去洗漱房洗漱一番后,陈光在院中打起了破虏拳,他需要尽快适应暴涨的力量。 破虏拳,一门杀伐拳法,是陈光祖上传下来的技法,共有三式。 一式-撼山! 他一拳打出,如一座小山砸下,带着磅礴巨力,就算是一块三丈大小的巨石在前,也要被这一拳打碎,化作齑粉。 拳风呼啸,风雷阵阵,整个院子都在震动,附近的村民被惊动了。 他们走出屋子,不敢太过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陈光。 “这就是异人,只恨此生不能成为异人啊。”一名瘦弱的男人开口。 他有些营养不良,从小的梦想便是成为异人,只可惜家境不允许,天赋也不允许。 “我看陈光在异人中都算强大的了,我见过其他异人出手,那气势连陈光一半都不到咧!”一位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道。 他叫王宝福,是个走运的,有次进山收获一株上了年份的宝药。 于是他将那株宝药献给镇子上的一位大人物,据说那宝药是那位大人物某位天才子嗣壮体时所需要的宝药。 跟镇子上的大人物搭上线,他可以说是过得很滋润,在村子里的威望比一些异人还要高。 不仅如此,他还掌握着特殊的渠道,专门为那位大人物物色附近村落的天才异人。 这些年他送过去好几个头角峥嵘的年轻异人,那位大人物赐下的不少奖赏。 王宝福此刻内心震动,他去过好几次镇子,见过镇子里的那些年轻才俊。 那些都是根基雄厚,同级战力称雄的存在,甚至有些年轻天才能够越阶与更高层次的异人一战。 陈光比起那些年轻才俊分毫不差,甚至是超越! 他看了看四周,悄悄回到屋里,拿出一个铜镜。 他将一块发着白光的石头放进铜镜内,一道模糊的面容出现在镜子上。 “何事?” “何管事,我们村子出了一个年轻才俊啊!” “哦,你确定没看错?” “千真万确啊何管事,我见过镇子上的那些年轻才俊出手的威势,在壮体境界还不如他咧。” “你仔细道来!” 第7章 进山 陈光没有在意周围村民的目光,自顾自地打着拳,玄庭呼吸法不断运转,双拳不断打出。 呼吸法不仅可以用来修炼、吸收特殊力量提升自身的境界层次,还能用在战斗中。 在战斗中运转呼吸法可以快速的恢复体力,激发自身潜能,让自身的战力临时提升一截。 到了高深的层次,呼吸之间便是风雷炸响,呼出去的风都能吹飞巨石。 二式-荡海! 一拳打出,只见陈光的拳头在打出的过程中不断震动,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震动起来。 荡海式,取荡平大海之意,核心便是震荡之力,可以轻易震散对手力量,伤其内在。 三式-破虏! 陈光转身再度打出一拳,一层微光附着在他的拳头上,超过壮体圆满境界,但又未踏入采药境界的他自行引动了体内大药的力量。 这是埋藏在人体深处的潜能,采药境界便是将这些潜能挖采、释放出来,达到强化周身的目的。 “啪!” 空气炸响,宛若雷鸣,这一拳掀起的风浪直接将雪地犁出一道沟壑。 “呼。” 陈光收拳而立,感受着身上澎湃的力量。 迈入壮体圆满境界,他的力量上涨许多,估摸着有八万斤左右。 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寻常的壮体圆满异人力量不过两三万斤,这已经超出数倍。 “不知突破到圆满之上的境界后,我的力量能到达什么地步?十万斤?还是更多?”陈光想道。 “咕噜”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他有些饿了,毕竟一天多未进食,异人的消耗是很大的。 陈光走进屋内将外套穿起,随后来到李元家。 他平常都是在李元家吃饭的,进山打到的猎物、收获的食物都是放在这里。 进到院子后,他看到李元在劈柴火,一滴滴汗水从他脸上滑落。 他所劈的柴火是一种特殊的木材,从一种名叫柴薪的血木上砍伐而来的。 这种木材具备增生特性,只要主干生机不绝,就能不断长出分支。 缺点就是需要吸收血月的力量才能发挥出它的特性,只有在血夜下才能生长。 这也是此方地界普通人类用以取暖的手段,毕竟,用地火石来取暖对于村民来说太过奢侈。 他们这些村子,地火石都是紧缺的,是稀罕物。 “李叔,我有些饿了。”陈光说道。 他前世也不过活了二十来个年头,然后就莫名其妙穿越至此。 幸好,两世都是孤儿,没什么负担。 听到陈光的话后,李元停下手中的动作,对着屋子喊道:“清芳,给小光准备些吃食!”。 王清芳正在屋内绣着衣物,听到李元的话后急忙起身,他们家每天都会准备陈光的食物。 进入屋内,陈光发现玄烨不在屋内,应当是与村内的其他小孩玩耍去了。 片刻,王清芳就端着一盆山猪肉质走了过来过来,浓郁的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上一次他打的那头山猪还没有到成熟期,但也有七八千斤重,分出去一半,剩下的也够他们四人吃一阵子。 陈光大开大合,也不顾及形象,端起盆子狼吞虎咽起来。 不过一会,一大盆山猪肉就被他吃空。 玄庭呼吸法自行运转起来,化作一道炽热熔炉,不断熔炉着进入体内的山猪肉,将其化作补充身体的能量。 变异生物体内蕴含的能量精华比起普通生物强出许多,普通人长久吃下去能够强健体魄,避免疾病的侵袭。 这时,李元抱着木材走了进来。 “李叔,婶婶,我过会就准备进山。”陈光道。 现在他的状态极佳,是时候进山了。 “一路小心。”李元叮嘱道。 “我省得,李叔。” 陈光走出李元家,回到自己的院落,做着进山前最后的准备。 突然想起什么,他走进前身父母居住的屋内,在一个角落里翻出三本破旧的兽皮书籍。 《*光*史记》 《玄*传》 《血夜游记》 前面两本古籍残缺严重,里面全是他不认识的字迹,似乎不是这个时代的文字。 最后一本他能看懂,是一名叫做陈道的异人撰写的游记。 这不知是陈家第几代先祖,竟然能行走在血夜之下,游走于名山古迹之中,还写下一本游记。 这本游记记载了他走遍赤霄地界的所见所闻。 赤霄?是他所处这片地界的称谓吗?陈光心有疑惑。 他想了想,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远处的焦阳山脉绵延不知多少里,就像是一道天堑隔断这片地区跟更西边区域的往来。 据传,要想离开这片地界,要么穿越焦阳山脉,要么横跨广阔无垠的无人区。 问题是,游记里没有提到任何关于焦阳山脉的信息,这道人人皆知的山脉怎会没有记载? 焦阳村名字的由来也是因为焦阳山脉,因为它是离焦阳山脉最近的一座村落。 虽然近,但从村子到焦阳山脉也有数十里的距离。 村子里的猎户们前往焦阳山至少要花费半天的时间,对于他们这些异人来说,一个来回花费不了多少时间,普通人和异人之间的差距大的惊人。 陈光将《血夜游记》揣进怀中,这次进山,他或许会用到这本游记。 将弓箭背好,带上长刀,陈光推门离去。 守夜人用的弓箭和长刀都是镇子上统一发配的。 长弓是用一种柔韧性很好的血木打造,弓弦则是用一种特殊的蛇类异兽大筋浸泡特质药水,足足四十九天后制成。 长刀采用的是玄纲锻造,壮体境异人用的是十锻玄纲,采药境则是三十锻玄纲。 他们用的木箭则是一种附带锋锐特异的血木制作,可以轻易射杀普通异兽。 陈光速度很快,快到街道上的行人都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一道黑影一闪而逝,再无其他。 来到村口,两扇大门敞开,几名异人手持弓箭位于戍楼上,谨慎的巡视着下方。 大门旁还有几名异人站岗,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 村子加强了戒备,以往黑夜都是两三人守门的。 大家都认识,互相打了几个招呼后陈光便走出村子,走进黑暗的地界。 四周漆黑一片,远处零零散散出现一些火光,那是出门打猎的猎人或是异人。 陈光展开震虏步,一步十丈,快速的向着焦阳山脉奔去,大成的震虏步能够让他在雪地上如履平地,迅疾如风。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他便跨越数十里的距离狂奔到焦阳山脉附近。 抬头望去,黑压压的一片,那是密集的树木,他跟山林之间虽还隔着一段距离,但已经能够看清楚轮廓。 他们这些没有开辟真泉的异人,能活动的区域也只有最外围地界,深入不能超过千里红线区,越过千里红线的地带,时常有比肩真泉境甚至超出种泉秘境的异兽出没。 巡林客们也只是在千里红线区边上巡视,会贸然深入。 血夜虽已退去,但寒冷依旧,猎人们进山没有做好足够的保暖工作的话,很容易会冻毙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陈光此刻就像是一座火炉般不断冒着热气,强大的体魄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抗寒能力,就算不着片缕也不会觉得寒冷。 他没有犹豫,迈开步伐,一头扎进幽深昏暗的密林中,如同进入到一尊巨兽的漆黑大口内,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密林中的树木很高大,都是一些陈年老树,三四十丈高,像是一根根黑色大柱耸立在地,给人一股压迫感。 不仅如此,密林内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陈光的呼吸声,偶尔会传出一道兽吼声、鸟鸣声。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陈光大约前进了数十里,这里的树木变得更加繁茂,基本上都是些数十丈高的古树。 一双油绿色眼睛悄然浮现,在陈光身后亮起,如若两团幽绿色鬼火,看上去渗人至极。 第8章 血莲果树 “唰!” 一阵劲风袭来,一只小巧但又锋利的绒爪直取陈光后脑,似乎要将他的头盖骨给掀开,毙命当场。 漆黑的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只见两团鬼火般的眸子跳动了下,它有些错愕,它扑空了。 在攻击发起时陈光就反应过来,及时施展震虏步避开了鬼火双眸生物的攻击。 陈光看着眼前这头奇怪的生物,内心有些兴奋,摆开破虏拳架势,挑衅似的看着它。 进山打猎一是可以收获食物,二是可以与异兽战斗丰富自身的战斗经验。 绿色火焰升腾而起,神秘生物炸毛,这只人形生物是在轻视它吗? 神秘生物发出一声嘶吼,凶猛地向陈光扑来,锋利的爪子足以割掉人的脑袋,尖锐的利齿在黑暗中隐隐闪烁出出渗人的光泽。 陈光运转起玄庭呼吸法,体内沉寂的力量瞬间复苏,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他猛地一跺地面,如同火山喷发般,周围的大地都在震动,一道道裂痕向四周蔓延。 树上的积雪被震落下来,还未接近陈光周身便被他带起的风浪吹散,消融一空。 神秘生物的速度很快,它的利爪擦着陈光的脸庞而过,一道血痕浮现,他那坚硬如铁皮的皮膜被划开一道口子,丝丝缕缕的鲜血滑落。 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上这只生物墨绿色如火焰般的双眼。 “砰!” 一声响动,陈光的右拳头狠狠的击打在这头生物的腰间,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像是击打在一块黑铁上。 “咔嚓!” 骨裂的声音响起,他使出荡海式,特殊的劲力直接破开这头生物坚如精铁的皮膜,将它的腰骨打断,内脏震碎。 这只生物体型不大,有些小巧,速度很快,爪子锋利,但防御方面是它的弱项。 此时这只神秘生物被陈光一拳打飞十多丈,落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陈光走到大坑旁,仔细辨认起来,片刻,他认出了神秘生物的身份。 这是一只绿火鬼貂,因其那双形似绿色鬼火般的眼睛而得名。 绿火鬼貂那墨绿色的眸子变得黯淡无光,口中发出凄厉的叫声,似乎想让陈光放过它。 陈光没有理会这只绿火鬼貂的哀嚎,身形一闪,直接扭断了它的脖子,给了它一个体面。 这种生物一般生活在焦阳山脉数百里深的地界,皮毛可以做成精致的围脖,很受镇子上女居民的喜爱。 它们一般神出鬼没,很难被捕获,寻常的壮体异人不是这些鬼貂的对手,还未反应过来前就会被割掉脑袋,死于非命。 据传,有好几个采药境异人大意之下死在这些鬼貂的爪下。 如今他才行进数十里就遇到这种生物,看来山里并不像杨伯越说的那么安全,某种程度上来说变得更加危险。 “希望那些进山打猎的猎户不要太过深入,他们遇到绿火鬼貂的话只怕会顷刻团灭。”陈光想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生物基本上被杀得快灭绝了,他能遇到也算是运气爆棚。 陈光看着手中的绿火鬼貂,不由得想到杨伯越口中的‘贵女’,或许...可以当个备用计划。 他用特制的皮袋子将鬼貂尸体装了起来,这种生物体型不大,只有普通山猫那般大。 将皮袋子背上,陈光继续前进,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已经不弱于普通的采药异人,有资格、有底气前往更深的区域,况且这才前进了数十里。 越往里走,那种空寂、孤独的感觉就愈发明显,仿佛行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界上。 人都是畏惧黑暗的,这是天性。 陈光静心凝神,小心谨慎的扫视着四周,黑夜在他眼中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漆黑无比,他能看的清部分东西。 等他的境界高了,或许就能够看黑夜如白昼,目光所至,黑暗退散,如同大日降临,普照四方。 可能在那些强大的异人眼中,这方天地只不过少了大日,跟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陈光谨慎的往前探索,焦阳山脉的最外围也广阔得很,宽千里,但绵延十万里都不止。 他们这些附近村落的人所能接触到的,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这么多年探索过的区域,恐怕连整条焦阳山脉万分之一都不到。 一个村落想要走出一位开辟真泉的异人困难至极,更不用说超出种泉秘境的队长级人物。 村子里这些年送了好几个有天分异人到镇子上,那些家伙去了之后基本上没有再回来。 听村里的老异人说,那些家伙在镇子上流连忘返,已经不打算再回村,认为村子装不下自己这条大龙。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言归正传。 一股清香突然涌入陈光鼻中,这股味道他很熟悉,这是血莲果的味道! 看来他与血莲果有着不小的缘分。 陈光沿着清香传来的方位缓慢前进,一般而言,异果都是有异兽守护的,等成熟后这些异兽就会吞掉异果来提升自己。 大约前进数十丈后,他拨开挡路的灌木丛,一株挂满了血色果实的小树出现在陈光眼中。 一株刚成熟的血莲果树! 看树上结的血莲果,恐怕有二三十颗,数量不少。 陈光内心虽然火热,但他还是让自己快速的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不断扫视,寻找着守护这株血莲果树的异兽。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离血莲果树不远的一棵大树上。 可以看到,一道庞大的身影盘绕在树上,是一条大蛇,水桶粗细,约摸有十多丈长! 这条大蛇似乎在睡觉,没有发觉陈光的到来。 他悄悄向后退去,站在一个隐蔽却又能够看到大蛇的位置。 陈光轻巧地将背上的长弓取下,拿出一根木箭,深吸一口气后,长弓被拉成满月。 “咻!” 木箭如同一条怒龙般直冲而出,撕开空气,划过夜空,将大蛇的脑袋贯穿,而后砰的一声炸开。 大蛇瞬间惊醒,它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水缸大小的头颅缺失大半,蛇血不要钱一样流下。 临死之际,这条大蛇从树上落下,往远离血莲果树的方向坠去。 落地之后它那似铁柱般的尾巴不断拍打着地面,这片区域仿佛地震了一样。 陈光出箭后,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将长刀握在手中,屏息凝神,看着大蛇苟延残喘。 这条大蛇脑袋都少了一半,肯定是活不下来的,他贸然冲出或者再度射出一箭很大概率会遭受到大蛇的临死反扑。 还是保险点好! 陈光将自身呼吸压到最低,树上掉落的积雪落在他的身上,都快将他渲染成一个雪人。 好在这条大蛇落地之后下意识的远离血莲果树,否则陈光再怎么小心谨慎,也坐不住了。 不得不说,这种变异生物的生命是真的顽强,这条大蛇足足挣扎了七八分钟的时间才死。 确定大蛇死透之后,陈光才从躲藏处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采摘血莲果,而是来到大蛇的尸体处补了两刀。 近距离查看后,他知道这是一头什么生物了。 血鳞蟒,一种变异的蟒蛇,血色的鳞片即便在黑夜中依旧能闪烁出摄人的光泽,让人心神发寒。 这种异兽的鳞片十分坚硬,比之多锻玄钢丝毫不差,可以混合金属矿物打造成特殊的护甲。 但可惜的是,血鳞蟒的蛇肉是有毒的,一般的壮体异人也扛不住,吃下蛇肉后,一炷香的时间就要被毒死。 看了看左手握着的长弓,陈光也有一些感慨,弓箭不愧是偷袭利器。 这条血鳞蟒正面交战的话,他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拿下,如今只靠一箭就将其解决。 他这一箭就算是采药大成的异人被直接命中,也要顷刻毙命,人体大药也救不了。 他悟性不弱,箭术被他练到炉火纯青,在村子的众多猎户中可以说是首屈一指。 炉火纯青的箭术配合拉到满月的长弓,还有被他牵引而出,附着在木箭上的大药力量,这一箭直接绝杀了血鳞蟒。 不过这只木箭无法再使用,其洞穿血鳞蟒的头骨后就炸开了,这也是血鳞蟒脑袋缺失一半的缘由。 陈光爬到血鳞蟒的尸体上,然后来到其逆鳞处,用长刀将这块鳞片刮了下来。 这块鳞片他可以交给杨伯越,让他帮忙联系镇子上的铁匠打造成一件护甲。 如果刚刚那一箭射的是这块逆鳞,陈光估计要正面对上一条暴怒的成年血鳞蟒。 “还有蛇胆,蛇类生物的胆也是大补之物。”想到这,陈光用刀将血鳞蟒的腹部切开,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他往旁边避开。 待蛇血流得差不多后,陈光上前将蛇胆取了出来,足有半个篮球那般大。 他取出另一个特制的袋子,三下五除二将其装了进去,这一趟出来可以说是收获颇丰,远超预估。 陈光转身看向血莲果树,知道这才是此行的最大收获。 有了这些血莲果加上血鳞蟒的蛇胆,他突破圆满之上境界的速度会快上一大截。 走到血莲果树旁,浓郁的清香不断传来,一颗颗血莲果在黑夜中不断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瑰丽耀眼。 陈光再三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后,正准备采摘时,意外徒生! 第9章 极境! 一道血影如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划破黑暗夜空,直取陈光,其势迅猛,犹如一只不可阻挡的利箭。 在千钧一发之际,陈光迅速将长弓横于胸前,那血影骤然撞在弓弦之上,迸发出一连串耀眼夺目的火光,如同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一股沛然大力猛然袭来,即便以陈光的体魄也不由得一震,身形向后踉跄退去。 幸好他及时停下倒退的步伐,否则就撞到血莲果树上,这株纤细的果树恐怕要被直接撞断。 这时陈光才看清袭击他的生物,是一条血红色的细长小蛇,一米多长,二指粗细。 这条小蛇头顶上凸出两个小包,像是两个小角般。 不仅如此,它的身躯坚硬无比,如同精铁凝固而成,冲击之下,足以洞穿数十锻的玄钢护甲。 见初次攻击未中,这条小蛇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再次向陈光发起了攻势。 陈光见状,左手紧握长弓,右手猛然伸出,直接扼住那血色小蛇的七寸要害。 前一刻还显得气势汹汹、勇猛无比的小蛇,此刻竟如失去了所有力量般变得柔软无力。 陈光并未手下留情,他催动玄庭呼吸法至极限,体内的“药力”自行涌动,加持在他的右手上。 感受到周身上下传来的挤压力,血色小蛇凶性大发,血色鳞片闪过一丝光泽,哪怕被擒拿住七寸,依旧能一口咬在陈光的右手上。 陈光那坚如黑铁的皮肤瞬间被刺破,带着一丝清香的鲜血汩汩流出。 他一言不发,左手捏住血色小蛇的脑袋,两只手一齐用力。 咔咔作响的声音传出,一人一蛇僵持了片刻,血色小蛇率先坚持不住了。 它松开了咬着陈光右手的嘴巴,吐出蛇信子,似乎想要求饶。 陈光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他猛然间捏住小蛇的脑袋和七寸,力量勃发,双手用力一扯,只听“咔嚓”一声,血色小蛇那坚硬如精铁的骨骼与血肉被无情地撕裂开来。 转瞬间,血色小蛇的头颅与身躯分家,一股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血液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将他整张脸染得一片殷红。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陈光几乎无法稳住身体,他只能依靠着身旁的血莲果树上,缓缓坐下。 中毒了! 这条小蛇不仅是异兽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深处跑出来的珍兽幼崽、名兽遗种。 这种生物天生神异,体内血脉强大,成年后都是名震一方的存在,在这片地界可称巨擘。 一念至此,陈光眼神发狠,直接扯出血色小蛇的蛇胆一口吞下,然后痛饮蛇血。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将树上的血莲果采摘一空后一股脑吃下。 他还取出血鳞蟒的蛇胆大口撕咬起来,将里面的胆汁吞吸一空。 盘膝坐下,陈光疯狂运转玄庭呼吸法,他现在只能寄托于圆满之上的那个境界。 舍命一搏,不成功便成仁! 黑夜下的山林显得幽深寂静,时不时传出几声不知名异兽的吼叫声,还有进山打猎的猎人们的喊杀声。 深入山林百余里的方位,一条十几丈长、水桶粗细的巨蟒尸体横亘在雪地上,周围都被巨蟒的血液染红,流出的血液都快汇聚成一个小池了。 在这冰天雪地之下,这些血液非但没有凝固,反而还冒着热气。 不远处,一棵小树在周围这些高达五六十丈的大树前毫不起眼,一名少年正盘膝坐在小树下面,看其样子有些不妙。 陈光只感觉浑身燥热,像是置身于火炉之中,要燃烧起来一样。 他体内的蛇毒在吃下小蛇的蛇胆后不久便自行化解了。 血色小蛇的蛇胆与蛇血中蕴含的能量十分惊人,比起之前吃过的血参要强出十数倍不止。 这股能量热流中还携带着一股特殊的力量,所流经之处陈光感受到了强烈的灼烧感。 血莲果与血鳞蟒蛇胆化作的热流此刻更像是来救火的,不断中和着他体内狂暴的能量。 之前突破圆满境界时,惊鸿一现的金色光点再度浮现,与此同时一股牵引力出现,蛮横地将体内躁动的热流往骨骼上引。 在这个过程中,陈光的筋肉、血液、五脏六腑不断地被洗刷、滋养,变得更加具有生机、具有活力。 一丝丝暗银色的雾霾缓缓自五脏六腑中飘出,这是深藏在陈光体内的大药,此刻自行逸散出来。 这股银色雾霾化作丝线遍布陈光周身,如同编织了一件银甲。 同时,他体内吞服蛇胆、蛇血、血莲果等宝物后化作的能量热流正不断的被体内2周身骨骼吸收,尤其是脊柱骨。 他背后的脊柱扭动,好像活了过来般,仿佛化作一条大龙,咆哮着要直冲天际。 银色雾霾化作的丝线牢牢锁住扭动的脊柱骨,将这条大龙困在体内,不让它冲破血肉横飞而去。 灼烧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酥麻感,从骨骼深处出现,这是在洗髓! 陈光体内的心脏猛烈跳动,反复几个来回后,流出的血液竟带着一丝金色。 带着一丝金色的血液流经全身,他体内大药化作的银色丝线渐渐消融在血液中,脊柱大龙也安静下来。 玄庭呼吸法运作速度开始变得平缓,陈光的血肉有些发痒,似乎在进行着新生。 他仿佛回到胚胎时期,畅游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 淡淡的金光浮现在他的体表,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金色神人,尊贵非凡、神威如狱。 他的脊柱大龙变了个模样,通体淡金色,如若一根支撑起人体天地的天柱,充斥着狂暴的力量。 一道残缺的龙象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巨龙翱翔九天,锋利的龙爪划破苍穹,圣象脚踏九幽,庞大的身影遮天蔽日。 这股异象持续一小会后便自行消散,陈光猛地睁开双眼。 在睁开的瞬间,仿佛两轮大日降临此地,明亮的光芒将方圆百米照的如同白昼。 此刻的他浑身绽放金光,骨骼带着金色,似神铁一般,五脏六腑无瑕无垢,肌体晶莹剔透,熠熠生辉,坚韧无比。 他的龙象之力进阶了,变成了某种特殊的体质,龙象圣体! 不过他的龙象圣体有一种不圆满的感觉,似乎还缺失了什么,不是完整的。 陈光没有去查看自身的变化,而是脚踏震虏步打起了破虏拳,然后抽出长刀不断演练斩虏刀法。 方圆百丈之地不断闪现出他的身影,震虏步、破虏拳、斩虏刀法接连被他使出。 刀光如瀑,迅如奔雷,猛若狂龙。 拳势无匹,厚重如山,霸裂似虎。 身如鬼魅,翩若游龙,一步百米。 一炷香的时间后,陈光收刀而立,他已然明悟圆满之上的境界。 圆满之上的境界是,极境! 第10章 王血赤练蛇 极境,是位于圆满之上的境界,是壮体境的完美境界。 壮体,最主要的一点是将人体逆反先天,达到完美释放人体潜能地步。 壮体圆满只是接近,但距离真正的逆反先天还差了一大截。 两者开采出来的大药也是天差地别,这也是镇子里那些年轻才俊们要追逐的境界 十二万九千六百斤! 这是陈光冥冥之中的直觉,是人族生灵能够在这个境界达到的极限。 这个境界的神异不止于此,他体内的大药已然自行逸散出来,无需深入挖掘即可快速开采。 不同于其他采药境异人需要小心谨慎的开采,他在这个境界可以快速开采,用不了多少时间,仅需一个血夜的时间便能开采完毕,着手准备开辟真泉。 体魄的提升同时也滋养了他的精神,让大日不灭观想法的进度精进一大截,直接破开界限,突破到第二层。 观想法的突破不仅是精神的提升,他的悟性似乎也有一定的提升,才能一口作气将手上的三门技法修成圆满。 还有就是龙象之力进化成了残缺的龙象圣体,这应当是他只有脊柱骨和心脏完成蜕变,其余地方还未完成蜕变的原因。 陈光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条血色小蛇。 于是他捡起一旁头身分离的小蛇仔细打量,然后拿出怀中的血夜游记对比。 这位陈道先祖的游记中有着一些插画,记录了他所遇到的一些奇珍异宝、珍兽名兽等,甚至还有一些的神兽、圣兽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地界。 他在游记最后还对这些东西列举了十几个榜单,如奇珍榜、名兽榜、福地榜等。 陈光一边留意附近的动静,一边对照着血夜游记。 终于,在一篇名兽记事中他看到了与血色小蛇差不多的插画。 名兽榜第二十位,王血赤练蛇! 幼年期身长不过一两米,头顶鼓包,有龙之异象,通体血红,晶莹剔透。 成年更是可由蛇化蛟,堪称一方王者,纵横无边疆域。 这种名兽天生具有王者遗血,可用于熬炼肉身,达成壮体极境。 陈光明了,看来就是这王者遗血让他突破到了极境。 不知道真正的王者是何等风采? 这条小蛇应该还具备一定的‘龙’血精华,让他的天赋龙象之力蜕变成残缺的龙象圣体。 或许是他的先天本源不足,龙象圣体只能退化成龙象之力,要不然他会被龙象圣体吸干。 现在吸收这些精华后,渐渐的有了圣体的部分神异。 陈光再看了眼血夜游记,这王血赤练蛇一般都生活在名山大川之中,也只有这等地界才能蕴养出这种等阶的名兽。 陈光看着手中的小蛇,不由得有一丝紧张,这条小蛇是怎么跑到这片地区的? 难道跟之前的血夜异变有关?深处或许出了大问题。 不过巡林客都还在巡守山林,杨伯越也说这次黑夜进山是安全时期,血夜到来前应当是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如今的实力比进山时提升了一大截,以他的实力对上普通的采药境圆满异人,不说一定能战胜,至少不会弱于对方。 “是时候向更深处前进,现在才百余里,距离红线区还有很长的距离。” 正当陈光收拾好后准备离开此地时,之前他经过的灌木丛发出了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陈光眼神一凝,快速的弯弓搭箭,对准发出声响的灌木丛。 一道人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有些高大,满脸胡须,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大衣,背着一个大袋子,鼓鼓的。 这人一出灌木丛就看到陈光拉满弓弦,箭头直指着他,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他会死! 满脸胡须的汉子连忙举手道:“朋友,别紧张,我只是路过。” 陈光拉弓的手没有松开,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哪个村的?” 村子里的异人他都见过,没有这人,他不是焦阳村的。 至于猎人,那就更不可能了,猎人都是抱团的,单独行动的基本上都死了。 “这位朋友,我是桑落村的,叫谢白山。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路过这里。”谢白山脸上冷汗直冒。 他是桑落村众多采药境异人中的一位,此次进山也是打着捡漏的念头。 山中出了变故,对于普通异人来说是捡漏的好时机,因为深处会有一些东西来到外围。 那些东西大多是来逃命的,在深处的东西不一定是致命的,也有不少实力弱的,对异人有大用。 作为一个老油条,他活了不少年头,每次进山都是小心翼翼的,哪里有动静就远离。 这次真的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一头扎进灌木丛,还被一位看上去很年轻的异人用箭指着。 “就你一个人吗?”陈光冷声问道。 在山中,同行的猎人都不能相信对方,更不用说他们这些异人了。 因为发现异果、宝药等互相厮杀、背刺的事在山里很是常见。 “就我一个人小兄弟,我这就离去。” 谢白山举起双手向来时的路退去,一滴滴汗水从他脸上滑落。 直至退出百米开外,他才松了口气。 谢白山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胸口,真是一位果断狠厉的年轻异人啊。 他刚才观察过了,那地方不远处趴着一道巨大的黑影,恐怕是一只强大的异兽。 他们对于异兽的划分就是看体型,体型越大的越强,那头异兽估摸着一般的采药境大成异人都无法拿下。 那名年轻异人的实力很强,不知道是哪个村子的,亦或者是从镇子上来的年轻才俊? 谢白山甩了甩脸上的汗水,作为一名采药境大成的异人,出汗是很难的事情。 他不再多想,转身向着山外走去,经此一遭,他也不打算继续搜寻,还是趁早回去为妙。 陈光看到谢白山退入灌木丛后也没有放下弓箭,而是等了好一会,确定谢宝山真的走了之后才放下弓箭。 他不是嗜杀之人,不可能上来就杀人,退去最好,不愿退去的话那么他的箭下只好再多一道亡魂。 估摸了下进山的时间,陈光转身朝着更深处走去。 黑夜持续十六天,每四天一个阶段,最开始是浅夜,然后是里夜,再到深夜,最后是末夜。 如今浅夜已经过去大半,后面的三夜会变得比浅夜危险许多,因为诡异通常会在里夜之后出现。 第11章 山匪 陈光速度很快,他继续前进了三百余里,现在他距离千里红线区不到五百里的距离,在这片区域探索的一般都是采药境大成的异人。 这里出没的异兽也不是寻常异人能对付的,遇到后轻则重伤,重则毙命。 他这一路上收获颇丰,这次进山可以说是运气爆棚。 在距离血莲果树四五十余里的地方,他发现一汪地火泉。 地火泉不同于地火矿,地火矿能孕育出地火石,用来照明、改造土壤、取暖等。 地火泉则是会孕育出一种名叫地火熔乳的珍宝,可以外敷也可以口服。 外敷炼体,口服化药。 将地火熔乳外敷在肌肤之上,它会自动融入血肉之中,增强血肉的生机活性还有皮肤的坚韧性。 口服则是会化作一股特殊的药力被五脏吸收进去,加快开采人体大药的速度,提高开采出大药的品质,对于采药境异人来说有着极大的作用。 守护地火泉的是一只通体仿若血玉般的蝎子,叫做血熔玉蝎子。 它的外壳比金铁还要坚硬,两只钳子可以夹断数十锻的玄钢长刀,还有那可以洞穿厚重铁墙的蝎尾,简直如一头摧城巨兽一样。 但还是陈光技高一筹,他没有使用弓箭与长刀,而是用拳头生生的打死了那只血熔玉蝎子。 突破极境的他不能以常理看待,更不用说还有着龙象圣体,纵然是残缺的,那也足够惊人。 在山里修炼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不过突破极境后,陈光的玄庭呼吸法时时刻刻都在自行运转,像是一把自行抡动的锄头,不断开采着体内的大药。 他也没有犹豫,直接取出地火熔乳吞服,一边行进,一边炼化。 到现在,他已经彻底踏入采药境界,还走出一段距离,是一位真正的采药境异人。 “快要小成了。或许还未等我回到村子,就能达到采药境小成。”陈光想道。 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寻找着隐藏在暗的猎物或是异果珍药。 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异兽没一个普通的,需要采药境异人才能对付,像山猪这种普通的异兽影子都没看到。 他不免有些担心,村子里的地火矿已经到枯竭期,这意味着大多数村民没有足够的地火石去喂养血食树,他们可能连血馒头都吃不起。 至于肉食,需要进山才能获取,不是想吃就吃的。 每次进山,不论是普通猎人还是有修为在身的异人,都不清楚厄运什么时候会到来,可以说是拿命在赌。 据传,曾有超越队长级的人物在千里之内的地界遭遇重创。 山里,哪里都不安全。 “这次必须打一头山猪或者山鹿回去。”陈光心里盘算着,同时留意周遭的环境。 “咻!” 一阵劲风袭来,他展开震虏步及时躲开,但脸上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他那比寻常异兽还要坚硬不少的皮肤就这样被破开。 惊人的是血液还未流出,那道口子已经愈合,完好如初。 陈光转身朝袭来的方向射出一箭,一根木箭似怒蛟走海,带着强悍的力量,划破夜空,朝着攻击袭来的位置而去。 木箭速度超越音速,转眼间便洞穿几棵数丈宽的大树,随后金铁相击的声响传来,随后一道爆炸声响起。 射中了,不过偷袭他的那人应当穿了护身甲,挡住了木箭。 陈光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接连射出三箭,破空声不断传出,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动静传出。 以他目前的实力,射出的木箭上附带大药力量,一箭射就能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就算是采药境圆满的异人被直接射中,也要当场毙命。 背好长弓,取出长刀,陈光展开震虏步朝着袭来的方向杀去。 守夜人的箭是有数的,恒定十二根,三次血夜的时间才能获得补充。 这些木箭虽是用特殊血木制作而成,但不代表没有损耗。 他开创出的大药品质极高,灌入到木箭中能极大增强其威能,但以这些木箭的材质只能承受大药力量一小会,飞过一段距离后便会炸开。 来到木箭落地点,可以看到几个漆黑的大坑,周围都是被融化的积雪,一股焦味弥漫。 采药境界主要是开采五脏大药,彻底完成任意一脏的开采便是小成境界,完成三脏的开采是大成境界,五脏开采完毕便是圆满境界。 陈光最先开采的是心脏大药,药力狂暴,炼化出的力量不仅霸烈至极,还有着火山岩浆一样的炽热。 一摊血迹出现陈光眼中,除此之外,没看到其他东西,那人跑了。 他推测他的第一箭射中了,后面三箭则是被偷袭他的那人挡住,不过他的箭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那人不敢直面他,顶多是一名采药境圆满的异人,应该还身着特殊护甲,实力不明,预估身受重伤。 至于真泉境界,那基本不可能,这个等阶的存在身具真力,位列种泉秘境最后一个境界,被称做异士,可以获得在镇子上居住的资格。 这种存在偷袭他的话,他就不是破开一道口子那么简单了。 如果有一位真泉境异士跑到山里截杀一名刚刚开始采药的异人,自身还被对方重创,传出去都要被镇子上的大人物寻到击毙,这是在丢镇子的脸。 “偷袭我的人很有可能是一名山匪。”陈光脑海中的念头飞速碰撞,很快得出结论。 有些异人被称作山匪,是因为他们喜欢在山中埋伏截杀有收获的异人和猎人。 他们用劫来的物资提升自己,每一个山匪都是罪大恶极之辈。 看着延伸向深处方向的血迹,陈光毫不犹豫,直接追了上去。 这等恶人,不杀不痛快,更何况他还袭击自己,欲要置他于死地。 突破圆满的震虏步加上极境根基带来的身体素质,陈光的速度突破音障,飞速的向深处而去,一路上带起一阵阵爆鸣声。 白有志内心惶恐,他的左半边身体血肉模糊,左手无力摆动,左肩上的白骨都露了出来,还带着一股血肉被烧焦的味道。 持刀的右手虎口裂开,鲜血不断流出,整条手臂不断抖动着。 白有志被陈光一箭射在左肩上,蕴含在箭上的心火大药力量将他半个身子废掉。 要不是他身穿一件百锻玄纲甲,这一箭能将他直接轰死,炸成数不清的碎块。 他艰难的将后续射来的三箭拨开后,其中蕴含的力道已经将他的右臂骨骼震裂。 此刻白有志想抽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这次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 白有志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去,顿时间亡魂大冒,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索命阎罗一样急速的向他冲来。 第12章 灭杀 白有志内心一狠,作为一名山匪,不狠就不会干这一行了。 他体内开采完毕的五脏药力疯狂运转,极限压榨自身,将这股力量汇聚于腿部,他的速度暴涨一截,如一根离弦之箭,瞬息数十丈。 采药境界的大药力量一是可以用来孕养体魄,提高异人各方面的身体素质,二是可以单方面调用加持一处,让这一处的各方面能力获得极大的提升。 但这个境界开采出来的药力是用来开辟真泉的基础力量,过度损耗的话相当于是在自掘根基,没有什么大机缘的话,此生估计都无法开辟真泉,只能终生停留在采药境界。 白有志内心在滴血,他原本打算干完这次就着手开辟真泉,到时候就能搬去镇子,成为真正的人上人,不用在村子里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现在一切都毁了! 白有志内心涌现一股怨恨,随后不断放大,彻底占据他的脑海。 他猛地停下脚步,不顾哀嚎的五脏六腑,双眼布满血丝,怒吼一声后直接杀向冲来的陈光。 陈光眼神一动,这是要殊死一搏? 脚步没有停顿,将地面踩出一个大坑,陈光一跃数百米,破虏拳打出。 此刻的陈光体表绽放出金色光芒,像是一副金色神甲穿在身上,将这片林子照的明亮无比。 天龙怒吼,圣象甩鼻,之前的龙象异象再度出现在他的身后。 异象刚一出现,一股沉重的压力就作用在白有志身上,他眼中的血丝在这股压力之下消散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到通体璀璨的陈光,还有他身后的异象,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是天神吗?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不是在逃命吗? 随即他两眼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轰!” 一声巨响,陈光含怒一击将白有志打成肉泥,攻击的余波呼啸而过,这里霎时间成为一片残破之地。 陈光落地,金光收回体内,异象消散。 刚才的那一击他运用了龙象圣体的力量,打出的攻击属实骇人,直接将地面打出一个十数丈的大坑,一道道裂缝蔓延开来。 施展出龙象圣体异象后,他的实力顷刻间增长一大截,简直比吃了十全大补药还要猛。 不知如今的他与开辟真泉的异士有几分差距?或许施展出异象后,他能够逆伐真泉境异士。 不论怎么讲,如今的他入城里贵人的眼应当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 与年轻才俊交手,跟少年天骄试比高! 陈光收起有些火热的内心,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膨胀的念头掐灭掉。 毕竟是城里来的,那片地界像他这般的年轻异人不知有多少,眼界很高,还需更加努力才行! 他看向四周,眉头皱起,他这一路追赶竟忘记走了多少距离,有没有越过千里红线? 仔细一想,陈光觉得有些不太可能,他没有追赶多久,以他的速度不可能在这段时间内跨越四百多里的距离。 一滴冷汗浮现在陈光脸上,他出汗了。 扫视四周,没看出什么问题,陈光运转玄庭呼吸法将自身的气息降到最低,然后静悄悄的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在陈光走后不久,一道身影出现在林子的上空,遮天蔽日,如一座山岳般庞大。 这是一头巨大的血雕,双翼展开足有数百丈之长。 两道身穿黑色长袍,头戴兜帽的身影站在血雕背上。 左边的身影身材纤细且高挑,应当是一名女子。 右边的身影身材高大,看上去两米不止,气势厚重如山,应当是一名壮汉。 两人向下望去,那是陈光击杀白有志的地方。 高挑女子抬头,露出精致白皙的下巴,有些疑惑道:“这里怎么会有人?这片地区的王者竟然会放人进来,还闹出这般动静?” 铁塔壮汉闷声道:“不知道。不过我听说山里的这些王族遗脉偶尔会出山招婿,或许是哪位年轻异人被看上了吧。” “这样啊。”高挑女子摸了摸精致的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这时,一只黑鸟落在女子的肩膀上,梳理着自身的羽毛。 “师叔,你回来了。”高挑女子的语气有些无奈。 “好了小青儿,老夫只是去找了一些朋友叙叙旧,还在路上还看到一个有趣的小家伙。”黑鸟眼睛是青色的,它的视线停留在陈光离去的路上。 “哦,是怎么样的家伙?”高挑女子来了兴致。 这位师叔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能让它说有趣的人肯定不简单。 黑鸟青宝石般的眼睛直视前方,仿佛能够跨越空间看到陈光一样,道:“我觉得他可以做你老师的关门弟子,他完全够格,甚至超出。” “没名额了。”高挑女子摇头道,随即话语一转:“况且,那是一尊圣体,虽然先天营养不足,但回到城里补足根基后,他会是镇挑起大梁的人。我也不信师叔口中的小家伙能比一尊圣体要优秀。” 一旁的铁塔壮汉如同一座雕塑般站立,仿佛封闭了自身五感,听不到也看不到。 黑鸟眼神深邃,道:“圣体也不一定是无敌的,这些年也出了一些圣体,有哪一尊镇压当代了吗?无敌的从来都不是圣体!” “但那总归是一尊圣体,还是一尊特殊的圣体,有比肩万古十大体质的可能。他有能力达到那个地步。”高挑女子声音有些冷淡。 “你祖父之前不是被这片山脉附近的村民救过,还许下诺言?”黑鸟岔开话题:“这次你过来一是为了那尊圣体,二是为了那户村民吧。” 高挑女子看向高空,三千青丝滑落,道:“当年祖父在这片地界莫名受到重创,被一名进山的异人发现后带回家中救治。那名异人也算是有大气运之辈,拿出一株千年珍药为祖父疗伤,也是靠着这株珍药才吊住祖父的性命,让他转危为安,破而后立。“ 山风呼啸,吹开了高挑女子的兜帽,明亮秀发飘落,遮住高挑女子的容颜,她似乎在回忆:“后来,祖父想要将那户人家带回城里,但那人拒绝了。那人希望祖父能允诺,能够赐予几个名额给那座村子里有天分的年轻异人,祖父答应了。如今已经过去十个甲子,那座村落除了越伯伯外终究没能走出一位有所成就的异人。这次是最后一个名额。” 青眼黑鸟开口:“或许,我说的那个小家伙就是那座村落的人。老夫还有些事情要确认,你们两人进山吧,那些生灵不会阻拦的。” 血雕向着山脉深处飞去,每一次展翅就是数十里的距离。 深处,一道又一道光柱刺破黑夜,将这片地界照的如同白昼,像是在迎接从远处到来的客人。 第13章 诡异地界 陈光小心翼翼地往回走了百余里,幽深漆黑的密林没有任何声音,仿佛是一片死寂之地,了无生机。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陈光的心头,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内心一惊,陈光急忙运转大日不灭观想法,一轮蓬勃大气的红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驱散不祥,护持心神。 莫名的情绪在大日出现的瞬间便消失不见,像是遇到天敌一样,只能退走。 陈光稍稍松了口气,观想法是精神方面的法门,对付这方面的特殊力量有奇效。 虽然如此,但他有麻烦了,这片地界很奇怪,他很可能遇到诡异了! 大日不灭观想法不断运转,陈光躁动的内心逐渐冷静下来。 观想法的运转是需要消耗精力,不过以他目前的体魄来看,支撑个两天半是没问题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 诡异,是一种特殊的生灵,据传是无上强者死后的执念所化,一般只会出现在人烟罕迹的荒野或是杳无人烟的深山老林。 每一尊诡异都带有属于自身的规则,只要遵守诡异的规则,便不会遭到诡异的攻击。 或许这片地界存在着一尊诡异,它所附带的规则就是那股莫名情绪,哭出来的话很可能会触犯规则。 陈光扫视四周,以极境根基突破采药境界后,他的目力变得更强,在黑夜中能看清的东西更多。 这片地界跟他来时见到的山林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充斥着死寂的味道,像是一摊死水,毫无生气。 他进来时走过的山林虽然也很安静,但时不时会有鸟叫声、兽吼声出现,不像这里,压根就没有任何生灵的踪迹。 这里更像是一座坟墓,埋葬着一段历史的坟墓。 陈光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往来时的方向前行。 越往前走,周围的林木就越稀疏越高大,耸立在地,黑压压一片,如同一根根天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陈光向前行进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一片比人还高的草丛出现在他的眼前。 山风吹过,哗啦啦的声音响起,茂密的草丛左右摇晃,像是在跟招手一样。 陈光见状虎躯一震,正打算退走,一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的路,没了! 是的,来时的路凭空消失,出现在他身前的是一片悬崖,往下望去,漆黑若渊,深不见底。 如今没有多余的选择,陈光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入草丛,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 在陈光进入草丛不久,一只青眼黑鸟从悬崖上的虚空冒了出来。 它注视着这片广阔无垠的草丛,驻足许久,似乎在顾忌着什么,最终融入虚空,不见踪影。 陈光拔出长刀不断拨开挡路的杂草,同时紧绷着身体,聚精会神的关注着四周动静。 “呼呼!啦啦!” 让人有些悚然的响声,不知是风声吹动导致的,还是有什么东西跑过触动的。 陈光紧握长刀,开采出的心火大药力量流经全身,整个人红彤彤的,像是披上一副赤红色战甲,周围的温度变得炽热不少。 他的根基很雄厚,要让大药力量遍布全身,寻常异人需要全部开采完五脏大药才行,而他只需开采完一座大药就行。 在这片诡异地界的压力下,他开采大药的速度快了不少,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第一座大药开采完毕,正处于开采第二座大药的境地。 第二座他选择的是肾水大药,这能让他的精力更加充沛,更加持久。 他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才能走出这片诡异地界,对他来说,续航很重要,能让他长时间保持巅峰状态。 一道影子快速的在陈光身后跑过,看起来很瘦弱,甚至有些不像人。 陈光没有回头,他不知道回头会不会触发规则让诡异降临。 或许有强大的异人能无视诡异的规则,很明显他不在这个范畴,只能老老实实地遵守规则。 缓慢地前进了十数里,在陈光身后出现的黑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如一堵黑色的城墙,随着陈光的移动而移动。 仔细看去,这些黑影竟是一个个稻草人,他们身上穿着服饰大不相同,有的身穿昂贵的丝绸长袍,破旧但也掩盖不了那股高贵感;有的则是身穿甲胄,满是窟窿,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还有的身穿统一的服饰,上面绣着特殊的字体,他们同时折在这里。 陈光头皮发麻,他没有往回望去,但第二层观想法赋予他的强大精神力量让他能感知到身后的情况。 不下数百道身影,他们离陈光的距离越来越近,陈光每往前走一步,他们就接近陈光一分。 陈光知道不能坐以待毙,玄庭呼吸法疯狂运转,脑海中的大日绽放出的光芒明亮璀璨,像是一轮真正的太阳般耀眼。 体内的黄金脊柱仿佛活了过来一样,如怒龙抬头,似真龙出渊,强大的力量遍布陈光全身,让他有一种一拳能打破苍天的错觉。 心脏狂暴地跳动着,咚咚咚的响声回荡在周围,如若一尊蛮王在擂鼓,震荡四方。 陈光体表再度浮现金色光芒,龙象圣体的专属异象再现,刺目的光辉在这片草丛爆发开来。 金光照射下,这群稻草人不约而同地停顿下来,空洞的眼睛看向陈光身后的异象。 一丝丝金色火焰从他们眼中冒出,随后蔓延全身,不消片刻就化作黑烟消散,不复存在。 他们解脱了! 一道道虚幻身影出现,他们看着陈光,山呼海啸般的声音传来。 “孩子,向前去,大步地向前去,奔跑起来!” “去吧孩子,去见见它吧,那是你应该去的地方!” “它会指引你,找到它!” 陈光不由自主地奔跑起来,他感觉到有成千上万人在推着他前行。 一滴滴泪水滑落,陈光止不住,他内心感到极度悲伤,这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悲痛。 他的速度很快,一步迈出,周遭的景象飞速倒退,如斗转星移般,转瞬即逝。 不知道被推着跑了多久,陈光停下脚步,推着他走的力量消失了。 他回头望去,身后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草丛,但他走出来了。 此刻的他满身疑惑,这个地方竟给他一种淡淡的熟悉感,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跟陈家有关? 魂穿到这具身体,承载因果再活一世,他无法逃脱亦无法逃避,他此世此生就是陈家之人,陈家的血脉! 陈光不再多想,那些声音他自然是听到了,让他往前去。 大步向前,既然这里跟陈家有关,他也无需顾忌太多。 随着陈光的前行,周围的道路上逐渐出现一些建筑物,基本上是一些残垣断壁,一副破败的景象。 荒凉、古朴、枯寂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似乎是一座古遗迹。 陈光一路前进,出现的残破建筑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贵、高大。 他看到一截被斩断的大殿,足足有百丈之高,看上去只是某座建筑的一角。 他还见看到一块石碑,宽大如山,高耸入天,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陈光看不懂。 不过石碑上的文字与家中另外两本古籍的字迹是一样的,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陈光来到石碑跟前,这块石碑突然震动起来,发出刺眼的白光,他几乎睁不开眼睛,眼泪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片黑暗的地界霎时间被照的如同白昼,大地不断颤动,仿佛有什么巨庞然大物要从地底出来。 石碑猛地向上拔高一截,似要顶破九重天,直达天外。 与此同时,一道机械的声音在陈光耳边响起: “检测到人族...直系...后裔,身份检测..通过,根基...检测不通过,境界检测...失败,至尊试炼开启失败!请达到第四境后...再来开启...至尊试炼!” 第14章 三彩仙鹿 刺目的白光消散,陈光的视线恢复正常,那道机械的声音让他一惊。 人族后裔,至尊试炼,第四境! 他现在是采药小成境界,还处在第一大境种泉秘境中,第四境距离他太过遥远,这等境界在镇子上可为被称为顶尖大人物,可纵横十万里地。 此方世界的镇子很大,非常大,听村里的老人说,每一座镇子管辖的区域至少有十万里。 这样广阔的地界,走出几个天分高的年轻异人不是问题。 看向石碑,陈光内心一动,伸出右手触碰了下石碑,掌心传来细微刺痛,石碑将他的手掌破开一个小口,似乎要吸收部分血液。 陈光心中一惊,急忙收回右手。 低头看向右手掌心,被破开的口子已经愈合,他的肉身生机活性十分强大,这些小伤转瞬间便能复原。 石碑吸收陈光的血液后微微震动起来,没有再发出耀眼的白光。 一会过后,石碑不再震动,一个精致的木盒凭空出现在陈光脚下,同时机械般的声音再度响起:“有...达成壮体极境,奖励...咔...咔...” 石碑发出的机械声音像是卡壳了一样,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奖励千年珍药一株!” 机械声音消退,整座石碑黯淡无光,沉寂下去,如若死物。 陈光见状,将木盒捡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下。 这木盒长三尺宽一尺,上面雕刻着一龙一象,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他正准备打开这个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珍药的时候,一道三彩光芒在远处一闪而逝。 陈光有所察觉,向那处地方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座被劈成两半的房屋。 没有再打开木盒,陈光将木盒收起背上,向着那座被劈成两半的房屋走去。 之前在草丛中听到的那些声音告诉他要去找到它,这个它会指引他找到‘它’。 石碑明显不符合,它也没给出什么指引,这应当是一座用来记录各个境界潜能的神物,达成什么样的境界就奖励对应的奇珍异宝。 在陈道先祖的血夜游记中有记载到,他曾进入过一座生命禁区,与里面的神秘生灵交谈过许久。 那座禁区中心立着一座高达十万丈的巨塔,是禁区主宰用来评估后代潜力的至宝。 神秘生灵对陈道先祖说,有年轻一辈能够打通这座塔便代表他有着至尊之资,是能够镇压一个时代的人物。 至于陈道先祖如何回应的陈光不清楚,游记中也没有记载,后续的这页内容被撕掉了。 陈光来到房屋跟前,这座房屋通体青玉色,是一种青玉色的石头建造而成的,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即便被劈成两半,充满各种兵器痕迹,这座房屋还是给陈光一种浩大、至上的感觉。 这座房屋的主人应该是一位顶级生灵,这种级别的人物自身散发出的气场或者说磁场会影响改造周围的事物,使其沾染上他们的气息。 陈光略微沉思了下,决定爬到屋顶看看,站的高才能看的远。 内心对着房屋的主人道了一声歉后,他便如猿猴一样快速向上攀爬,不一会就来到屋顶,准确的说,是右边屋顶。 陈光登高眺望,映入眼帘的是残败、破旧的建筑物,这里原本是一座庞大无比的城池,如今成为一片废墟。 他进来时没有看到城墙,估计这些城墙在战斗中已经被打成齑粉,攻打一座城池,最先遭殃的就是城墙。 一望无际,这座城池古遗迹大的离谱,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这座繁华巨大的城池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不远处,之前一闪而逝的三彩光芒再现,顿时引起陈光的注意。 三彩光芒在黑夜中清晰可见,他隐约间能看到光芒里面的轮廓,是一头神秘生物。 体型不是很大,丈许长,半丈多高,两根如同树枝分叉的角。 陈光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只神秘生物好像在看他,呼唤着他,甚至还有些一丝亲近的意味。 这应该就是那些声音口中的它。 没有犹豫,确定好位置后陈光直接从屋顶一跃而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后快速地向着神秘生物所处的位置冲去。 虽说看起来没有多远,但实际上陈光跑了上百里才来到那处位置,神秘生物已经不在这里了。 四处张望,一座倒塌的房屋进入陈光眼中,很高大、很高贵、很气派。 这不会是让他再爬一次吧? 陈光再度爬上屋顶,果然,那只散发着三彩光芒的神秘生物在远处看着他。 再度跃下屋顶,陈光朝着那处地方狂奔而去。 来到指定的位置,跟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他又要上一次屋顶。 这只神秘生物不知要干什么,仿佛在戏耍陈光一样。 依旧是爬上屋顶,然后狂奔到指定位置,如此反复了百余次,陈光感觉自己都有些蚌埠住了。 随着他的前进,周围的建筑物逐渐变少,树木植被开始变多。 百二十六次过后,陈光周围已经没有什么建筑物的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棵高达千丈宽数十丈的不知名古树,如同擎天巨柱般耸立在这片大地之上。 这些大树宛如一尊尊守卫,在守护着什么,一股肃穆、庄严的气息弥漫在四周。 指引陈光的神秘生物停了下来,它没有再移动。 陈光缓慢地靠近,这只神秘生物也没有移动分毫。 最终,陈光来到神秘生物近前,他看清了它的真实面目。 这是一头鹿,一头三彩仙鹿,一尊先天神兽! 陈道先祖的血夜游记中有着这种神兽记载,他当年在某座福地见到过一只八彩仙鹿! 这种神兽是天生圣灵,一个时代出现不了几只,根据出现的光芒划分,七彩是完全体,至于三彩还处于幼年期。 不论异兽还是名兽珍兽等,这些生物跟人族一样有着幼年青年成年一系列划分,只不过没那么复杂。 这些生物只有幼年期、成熟期、成年期(完全体)。 所以说在他面前三彩仙鹿是一头小鹿。 它刚才是跟他在玩耍吗? 在这片地区,除了它不知道还没有其他生灵,毕竟它是由天地孕育而出的,天地就是它的父母。 陈光伸出手,这头三彩仙鹿恐怕自出生起就一直呆在这片地区,没有见过其他生物。 轻轻摸了摸小鹿的毛发,它没有抗拒,柔软、顺滑,这是陈光感受到的。 小鹿呦呦地叫了一声后转身朝着深处走去,似乎在跟陈光说跟它走。 第15章 茅草屋 陈光跟上三彩仙鹿,一人一鹿并排走着。 越往里走,周围的树木就越高大,如一座座神山矗立在地,气势磅礴,镇压四极。 这就是大自然、大天地的鬼斧神工,孕育出这些难以想象的事物。 根据小鹿的指引,陈光扒开一簇灌木丛,瀑布飞流的声音传来,很朦胧。 小鹿好像很兴奋,像是一阵风般,化作三彩光束冲了进去。 陈光见状急忙跟上,瀑布声也越来越近,到最后清晰可闻。 只见一道千丈高的瀑布出现在陈光眼中,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小鹿已经跳进瀑布下的大湖中,它可以踏水而行,在湖面上如履平地。 让陈光惊讶的不只是这道瀑布,还有瀑布旁的一座茅草屋! 是的,在这片绵延无尽、古木林立的神秘森林里出现了一道瀑布,瀑布的旁边出现了一座茅草屋。 陈光内心不由得一紧,这座茅草屋内是否有生灵居住?这座茅草屋的主人是否是这片神秘地界的统治者?是否是陈家的先辈? 不待陈光多想,小鹿朝着他叫了几声,似乎是想让他下湖陪它玩耍一番。 陈光没有考虑太多,他以后肯定会再回来这里的,他要回来进行至尊试炼! 与小鹿打好关系,等他以后强大了,那时候他身骑仙鹿,出场来一句:“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 简直是逼格满满。 褪去身上多余的衣物,只留下内裤,陈光一头扎进大湖中。 清凉的感觉传来,这作大湖有些神异,让他的身心都放松下来。 陈光就这样躺在湖中,这座大湖中蕴养了不知多少年的灵性物质主动往他身体里钻去。 他的肉身饥渴地吸收着这些灵性物质,已经多次蜕变的肉身好像要再度进行蜕变。 这些灵性物质在加强他的肉身底蕴,巩固着他的根基。 运转玄庭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间就是一个周天,每运转一个周天,大量的灵性物质进入陈光体内。 这些灵性物质逐渐渗透,由外及内,流经到陈光周身各处,强化体魄,滋养血肉、五脏六腑、骨骼等等。 他体内肾水大药的开采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开了十倍加速一样,开采药力的锄头都要抡冒烟了。 不知持续了多久,陈光感觉到自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连续战斗三天三夜也不会力竭。 他借助湖中的灵性物质加快开采速度,已然完成第二座大药的开采,可以着手进行第三座大药的开采。 一阵水花袭来,小鹿看他修炼完毕后有些等不及了。 它想要跟陈光玩耍,这是它在这片地界见到的第一个活着的生灵,它实在是太无聊了。 陈光抬手掀起一道水浪朝着小鹿扑去,这道水浪有十丈高,仿若一堵高大的水墙压落,却被小鹿轻松躲开,它的速度很快。 一道水箭朝着他射来,陈光没有躲避,胸膛塌陷进去,而后复原,一道气箭从他口中喷出。 气箭跟水箭相撞,一道惊雷般的声音炸响,水花四溅。 一人一鹿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持续了数个时辰。 最后,小鹿有些玩累了直接趴在岸边,陈光也在岸边躺着。 “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真的很令人向往啊。”陈光内心想着。 但他想要过上这样的生活,难难难。 村子的危机,陈家的秘密,还有黑夜与血夜等,这些都是他要去面对的。 陈光看向小鹿,思索了下,道:“我应该给你起个名字,要不你跟我一起姓陈吧。你就叫陈鹿好不好?” 小鹿灵性很足,它听了陈光的话后思考起来,随后点了点头,它认可这个名字。 放空身心躺了一会后,陈光坐了起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茅草屋上。 小鹿也起身看向茅草屋,随后示意陈光跟它过去。 一人一鹿来到茅草屋前,小鹿看向陈光,陈光也看向它,大眼瞪小眼。 小鹿应当是经常来这里的,不过看其样子是没有进去过茅草屋的,不然也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陈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茅草屋,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茅草屋,没有什么特别的。 两丈高三丈宽四丈长,用橘黄色的茅草搭建而成。 陈光伸手摸了摸这些茅草,很坚硬,像是在摸一根根由神铁铸就而成的棍子一样,以他如今的肉身力量无法撼动分毫。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 深吸一口气,陈光尝试推开木门,在小鹿惊讶的目光中,门,开了! 陈光走进茅草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草席,一个蒲团,一张木桌,一盏灯,简洁至极。 走进屋内,这里保存的很完好,没有灰尘,也没有异味。 来到木桌旁,一盏刻着繁杂纹路的灯放在上面,明亮的光芒从这盏灯上散发而出,将茅草屋内部照亮。 看其模样,不知在这多久了,似是一盏永恒的明灯,到现在还未熄灭。 陈光伸手拿住灯盏,他想试试能不能将这盏灯拿起。 全身力量爆发,像是在举起一座不朽的神山一样,太过沉重,他拿不动。 他的身后,小鹿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座茅草屋它每次过来玩耍时都能看到,它试过几次,撞不开门,进不去。 陈光的目光落在草席边的蒲团上,一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坐到蒲团上! 这个蒲团通体金黄,绣着跟木盒上差不多的龙与象。 这应当是某位陈家先祖在此地闭关的场所。 陈光没有迟疑,盘膝坐在蒲团上。 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大机缘在等着他。 一旁的小鹿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伙伴怎么就直接坐上去了? 在坐下的瞬间,一道白光占据陈光全部视野,待白光消散,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冰天雪地。 环顾四周,小鹿不见踪影,他已经不在茅草屋内,来到了一片特殊的地界。 “这是哪里?”陈光内心满是疑问,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安排了一般。 自从他这次进山之后,遇到的一切太过巧合。 前身之前的遭遇会不会和此地有关? 他消失的记忆是不是丢失在这里? 陈光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找到出去的路。 鹅毛大雪不断飘落,入目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最惊人的是他在高空之上隐隐约约看到了一轮大日! 第16章 断枪 纵然有着大雪的阻挡,但陈光依惜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散发出明黄色的光芒,很像前世的太阳。 “这里还是之前的世界吗?还是说我处在幻象里面?”陈光有些惊疑不定。 运转起大日不灭观想法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后,陈光环顾四周,视线定格在前方,远处隐约间能看到一座雪山的影子。 拿定主意,陈光向着远处的那座雪山而去。 雪花纷飞,天地间银装素裹,凛冽的寒风扑打在他脸上,地上的积雪都能没过他的腰间。 陈光每迈出一步如同在背负着一块丈高的黑铁石行走,饶是以他的体魄都有些吃不消。 他走了大概两个半个时辰,远处雪山的轮廓变得清晰不少,高耸入云,雪峰巍峨,一股磅礴、浩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随着他离雪山越来越近,一些被冻成冰雕的尸体逐渐出现在道路两侧。 有人类,穿着各色各样的服饰。 有异兽,有的不过数丈,有的数十上百丈。 还有一些奇怪的人形生灵,比如长着三只眼的、有着八条胳膊的、长着数个脑袋的。 他们给陈光的感觉像是在一瞬间被冰冻起来,无法反应,那一瞬展现的神态惟妙惟肖,惊恐、错愕、不敢置信等等。 他们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这是在指路? 陈光继续向前走去,路边的冰雕尸体越来越多,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来到雪山脚下。 他抬头看去,这座雪山高不知多少丈,上山的台阶绵延无尽,似是直达九天的天梯。 深吸一口寒气,陈光迈开步伐,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地向上走去。 此刻的他周身是雪,被裹成一片银白,一对剑眉挂着些许雪花,如若两柄利剑。 这里的寒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连他的极境体魄都有些扛不住,需要调用心火大药的力量才能维持正常体温。 台阶上除了厚厚的积雪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那些冰雕只存在于山下,仿佛只是作为指路的标识。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陈光如同一位孤独的行者,行走在这座空寂、枯静的雪山上。 伴随着他的前进,山顶上吹来的风愈发强烈,像是十八级大风般,要将他吹下山去、吹飞出去。 脊柱大龙复苏,心脏猛地跳动,陈光全面激发自身的龙象圣体,残缺的龙象异象再现。 这道异象真的惊人,普一出现,刮过来的大风仿若被定住一样,进不来陈光周身丈 许之地。 但施展出异象需要耗费很多的精气神,他坚持不了多久,即便是在开采完肾脏大药的情况下。 陈光加快脚步,如一条蛮龙般蛮横地冲开积雪,顶开大风,向着山顶冲去。 与此同时,一道道虚幻的画面出现在陈光的脑海中。 一名年轻人傲立一座辉煌大气的金色大殿之中,身着龙象灿金袍,脚踏龙象镇天履,他的周围站着两排身影,气息很强大,如神似魔。 这位年轻人身姿挺拔,黑发浓密,他的脸被一团迷雾挡住,陈光看不到他的真容。 金色大殿上首端坐着三道身影,每一道身影给陈光的感觉深不可测,如渊似海,像是三尊无上天神,仅仅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让天地大道臣服。 一道威严霸气的声音自中间那道身影传出,回荡在整座大殿:“***,先天龙象圣体,**极境,打破***记录,连斩三尊***。********今日决定,将其列为我*家第***代圣子,位于**序列,为我陈家当代**至尊!” 画面一转,之前那名年轻人变得更加高大雄健,好似一尊少年神王,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他静立在山巅,手持一柄金色长枪,山风将他的长发吹动,。 一名少女来到他的身后,明眸皓齿,似是一位山间精灵,活泼可爱,在跟他说着什么。 “我要你活着回来!” 年轻人大笑,气势贯通九霄,摇曳天宇,让天上的日月失色,让域外的大星黯淡,风姿绝世。 “我不会死,更不会败。此去,镇压当代,横推诸敌!等着我。” 他说完之后将手中采摘的一朵野花插在了少女的发梢上,随后冲天而起,直奔天外。 他要去征战天路,与当世绝巅的天骄至尊争锋,他要一路打到终点,横推一切敌。 少年意气风发尽,只为成就至高座。 一夜败尽万千骄,枪碎天劫成己道。 端坐九天俯人间,威压洪荒一纪元。 再回人间世沧桑,转身回首无一人。 ... 画面消散,陈光已经跨越诸多台阶,来到山顶。 这里风停,雪歇,一座孤零零的祭坛坐落在这,充斥着岁月的味道,似是经历了无数时光的洗礼。 一截断枪插在祭坛之上,通体金色,遍布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解体崩碎。 陈光瞳孔一缩,这截断枪他见过,正是之前浮现的画面中,那位年轻人的兵器。 走到祭坛前,陈光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那位年轻人他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的人物,既然能够镇压一个时代,放眼这片地界恐怕都是无敌的存在。 但一位镇压时代的存在,谁是他的对手?连自身兵器的都被打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是否跟大日坠落有关? 此次进山,他的实力提升了许多,但心中的疑问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多。 陈光看着眼前插在祭坛上的断枪,自行运转的玄庭呼吸法加快了节奏,好像是在与断枪共鸣。 一股呼唤传来,陈光深吸一口气,伸手出右手握住长枪,轻轻一拉就将断枪拔了出来。 这个过程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这么将断枪拿在手中,跟拿一块石头那样简单。 断枪被他取出后,整座雪山震动起来,一道道宽大的裂痕浮现,像是一条条狰狞的黑龙。 陈光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埋进崩塌的雪山之内,失去了意识。 当他睁开眼时,熟悉的景象出现,一脸担忧的小鹿,熟悉的茅草屋,还有手中握着的断枪! 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但断枪却又真实存在于他的手中。 小鹿也是有些疑惑,它睁大明亮的眼睛看向陈光手中的断枪,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陈光打量着手中的断枪,除去枪头,剩余的部分仅有三尺长,其余部分不知所踪,断裂的地方不规则,应当是被某位存在以大力截断的。 陈光看了好一会,没看出什么,他将断枪背负在身后,道: “我没事,我们出去吧。” 陈光表示自己没事,而后起身,向着屋外走去。 来到屋外,现在有一个问题摆在陈光面前,他要怎么离开这片区域。 这时,他背后的断枪轻微震动了下,陈光一惊,取下断枪拿在手中,仔细查看。 只见断枪的枪头调转了个方向,陈光顺着看去,那是一片灌木丛。 那里可以离开? 小鹿好像也知道陈光要离开了,低下头慢慢的来到他身边。 陈光是有将小鹿带出去的想法,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一个没有背景的采药境异人带着一只神兽到处晃悠,恐怕都活不到第二天。 不过,他会回来的,那时候他应该就有足够的底气。 想到这,陈光对着小鹿道:“我会回来的,等着我。” 小鹿叫了两声后,化作一道三彩光芒离开了。 陈光手握断枪朝着那处灌木丛走去,拨开灌木丛,他走了进去,出现在眼中的是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他之前发现血莲果树的地方,不过那条血鳞蟒的尸体已经变成白骨,看样子是被山里的其他异兽吃空了。 陈光急忙转身,瀑布茅草屋已经不见踪影,唯有黑漆漆的山林。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玄奇,不过他两世为人,更何况这是有个超凡力量的世界,有空间转化、空间折叠这些手段也很正常。 要知道他攀登雪山时出现在脑海中的画面可是惊人的很,那位年轻人一枪落下,星空炸开,一挂挂星河熄灭,数不清的星辰被打成齑粉,简直如同一尊神明一样。 看着血鳞蟒的白骨,陈光盘算着进山时间,他发现城池古遗迹内的时间流逝跟外界的时间流逝不一致。 现在已经是深夜期,黑夜漆黑如墨,山林内也会更加危险。 不再耽搁,陈光向着山外走去,是时候回村了,这次唯一的遗憾是没打到猎物。 深夜下的山林比起浅夜和里夜更加漆黑,即便是陈光如今的眼力,也只能看清十数米外的地带。 一双双暗绿色、明黄色、血红色的眼睛在陈光周边亮起,这是专门在深夜时期出来觅食的山兽! 不同于异兽,它们什么都会捕杀,即便是同类。 “哼!” 陈光冷哼一声,浑身绽放金光,展现出强大的气势。 他没有使出龙象异象,这些山兽不值得也不配。 大部分山兽感受到陈光的气势后自知不是对手,选择直接退走,但也有不信邪的。 一尊模样有些像豹子的山兽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从陈光背后扑来。 那锋利的爪子如若精铁浇筑,寒光闪闪,锋利迫人,似乎轻轻一划,就能切断精钢,斩断玄甲。 陈光展开震虏步,往旁边挪移数丈,这只山兽扑空,他拿起手中的断枪一划,两半尸体掉落在地,鲜血不要钱般喷溅,将周遭地界染红。 这柄断枪锋利无比,豹子模样山兽那坚硬的皮膜如同豆腐般被轻而易举的切开。 一旁没有退走的几个山兽再见到陈光轻松地斩杀豹类山兽后,夹着尾巴,转过身向着远处奔去。 陈光没有去追,他不想再徒生波折,还是早些回村为紧。 他走到豹类山兽尸体前,看了看,这只山兽是由豹子变异而来,丈多长,半丈高,跟小鹿差不多大。 大概有几千斤重,不过切成两半,不太好携带。 就在陈光考虑要不要将这只豹类山兽的尸体带回村时,一道咆哮声传来,震动山野,周围林木上的积雪纷纷坠落,砸在地上。 方圆数百丈地界都回荡着这道声音,很洪亮,震耳欲聋,一声声惊恐的鸟叫声传出,栖息在树上的异鸟纷纷飞起。 一个庞然大物朝着陈光冲来,沿途的那些大树挡不住它,被撞成树截,倒塌下来。 第17章 山猪王 漆黑的夜空下,幽暗寂寥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兽吼,如一头巨兽在咆哮,震耳欲聋,惊起一片异鸟。 两根丈长的獠牙在黑夜中闪烁着凌冽的寒光,毫不怀疑,哪怕是几十锻的玄纲甲胄也要被洞穿。 陈光神色平静,稳住下盘,展开破虏拳的架势,开采出的大药遍布周身,肉身力量全面复苏,此刻的他有种能一拳打碎一座山的感觉。 “哧!” 陈光伸出双手,金芒绽放,牢牢地握住两根丈长的獠牙,即便以陈光现在的力量竟也有些吃不消,被巨大的力量推着滑行了十多丈。 这头庞然大物加上冲击过来的力量,远超马力全开的泥头车。 山林地面被划出两道深长的沟壑,一人一兽相互僵持下来,一道道裂缝自陈光脚下崩裂,蔓延向四方。 正面相对,陈光看清了这个袭击他生物的长相。 是一头变异山猪,体型很大,远比寻常山猪要大,可以称得上一头山猪王。 它身长七八丈,高三四丈,全身遍布黑色鬓毛,如同一根根坚硬的黑铁刺一样,常人挨一下,浑身都是血窟窿。 这一下撞击,寻常的采药境圆满异人都难以接下,强行接下只怕会被震散自身的药力,筋断骨折,当场重伤。 这是走大运了! 陈光眼神变得明亮,这只山猪王能够整个村子吃好一阵了,再加上其他异人、猎人的收获,度过这次寒冬没有什么问题。 山猪王见陈光抓住自身的獠牙,有些狂躁,蛮横的甩动自己的头颅,想要将陈光甩飞出去。 但陈光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一样难以撼动,纵然山猪王使出浑身解数,依旧奈何不了陈光。 将自身天赋进阶为龙象圣体,开采完两座大药的陈光,不是这只山猪王能撼动的,之前能推动它,是因为山猪王借助了冲击的力量。 陈光眼神一狠,抓住山猪王獠牙的双手猛地发力,往旁边一掀,体型硕大的山猪王被他掀翻在地,周围的山林都震动了下,一个大坑出现。 山猪王被这一摔弄的有些头脑发晕,四肢发软,它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陈光已经骑在它的头上。 “砰、砰...” 一道道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漆黑的山林内,陈光砸下的每一拳都像是一座小山砸落,带着沉重的力量,狠狠的击打在山猪王的头颅上。 经过多次采药还有灵性物质的滋养,陈光一身力气早已超过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限制,让他扛起一座小山都行。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强,有多猛,恐怕都能逆伐一尊真泉境异士了。 山猪王吃痛,发狂地咆哮着,不断摇动着自己的头颅,想要将陈光弄下来。 陈光如一根定海神针般牢牢地将山猪王压在地上,随着似雨点一样密集的拳头落下,山猪王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四肢一蹬,被陈光用拳头硬生生捶死。 它那硕大的脑袋被塌陷下去一般,仅剩的一只眼睛瞪的老大,充满血丝,充满不甘,充满惶恐。 呼呼! 陈光的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些许金色的血液微微发热,肾脏大药不断恢复着他的精气神,消减他的疲劳。 看着已经死去的山猪王,陈光露出笑容,他干掉了一尊异兽“王者”,虽然这只异兽的实力不怎么样。 如果他展开龙象异象的话,是可以直接挡下山猪王的冲撞,不会被推动。 圣体,一种极其强悍的体质,即便缺失本源,不是完整的,他的战力仍超出同境普通异人不知凡几。 从山猪王身上下来,陈光正准备将其扛起,带回村子。 “吼!” 一道震天怒吼,整片山林都在震动,古树上还未消融的积雪直接被震散,不复存在。。 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陈光都能感受到自身的耳膜在震动,这是什么等级的生灵?! “咻!咻!咻!...” 山林上空,一道道飞掠而过的响声传来,速度很快,如若流星一样,似乎是在逃命。 该死! 陈光内心暗骂一声,刚刚的动静恐怕是那些巡林客弄出来的,他们很大概率是惹怒了生活在焦阳山脉深处的神秘生灵、顶级生物。 远处,一道白芒破空,直冲天穹,将方圆万里地界照的如同白昼,一股惊人的寒意袭来,陈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没有犹豫,陈光直接扛起山猪王的尸体夺命狂奔。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只要跑出焦阳山脉他就安全了。 焦阳山脉深处的那些神秘生灵、顶级生物与人族高层有过约定,它们不会贸然涉足人族的地界,人族也不会轻易踏入它们的地盘。 不过有时候总有一些不开眼的跑到深山里去,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情,从而触怒这些存在。 陈光的速度很快,他一步数十丈,不一会就跑出十多里。 山林上空,一位位巡林客像是一道道长虹一样划过夜空,他们中境界最低的都是开辟真泉的异士,几位巡林客队长也位于其中。 巡守方圆数万里地带的巡林客大多都在这里,少了的几人,只能算倒霉蛋了。 开辟真泉的异士体内会诞生一种名为真力的东西,不同于采药境界的药力,真泉境的真力强横无比,是隐藏在人体深处的神秘力量,远超药力。 至于真力从何而来,自然是从开辟的真泉泉眼中流出,品质越高的泉眼流出的真力品质越高,流出的数量越多。 能够在采药境逆伐真泉境异士的话,完全能称得上一方年轻俊杰。 巡林客们飞行的速度很快,都突破了音障,一瞬的时间便是百丈。 山脉深处,时不时有一道光芒射出,如同天神在刑罚,数百里地界毁灭一空,虚空似画卷般被随意撕扯,有大人物在与山脉深处的神秘生灵斗法! 这帮巡林客的脸上有些不悦,他们这是被连累了。 巡林客的配置一般是十三人一组,配有一位队长,两位副队长,十位普通队员。 普通队员是开辟真泉的异士,副队长是超越种泉秘境的存在,队长比副队长一级的人物要高出一个境界。 普通队员是在副队长的带领下巡视千里红线区,队长一级人物则是可以深入到三千里左右的地界。 至于之后的地界不是队长级人物能踏入的,至少要管理十二支队伍的大队长级别的高手才行。 一位巡林客大队长,放在镇子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再往上就可以叫做大人物了。 一位身穿斗笠的巡林客疑惑道:“队长,最近也没有大人物进山,怎么会闹出这般动静?” 前方一位身材中等,脸上有一道伤疤的中年男人回应道:“镇子上没有,不代表其他地方没有。这次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关系,还是尽快离开山脉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多巡林客都有些惊讶,不属于镇子上的大人物,难道是从其他地界过来的? 前方两名队长级巡林客对视一眼,问道:“老苏,你有门道?” 第18章 回村 被称作老苏的巡林客队长咳了两声,道:“这件事是我姐夫跟我说的,不过嘛,他说了不要告诉其他人。毕竟,这可是飞黄腾达的大好机会。” 另外两名队长心里暗骂,其中一人开口道:“这样,我们每人出三块地火精换消息。这够诚意了吧老苏。” 大部分巡林客没什么意见,只有少数几个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他们都是新加入的,手上地火精比较少。 普通的巡林客每次巡守山林的报酬也就三块地火精罢了。 这玩意对在血夜下行走的他们有着极大的帮助,可以避免被强大的怪诞盯上。 这是一种功效比肩太阳精华、大日火石,可以不断产出的宝物。 地火精的来历倒是有些意思,是由地火矿孕育而出的,镇子下的村子都是围绕着地火矿建立起来的。 这些村子每隔一段时间会根据人口数量上交一定的地火精给镇子上的巡林客组织。 地火精中蕴含着地火精华、地火本源,对于真泉境异士淬炼自身泉眼有着极大的裨益,是一种真泉秘宝。 不仅如此,地火精对于队长一级的人物都有不小的作用,开辟真泉之后,修士的重心会放在真泉上。 因为真泉关乎着自身的道途,后续的道路跟真泉息息相关。 “两块吧,有些兄弟刚加入不久,拿不出这么多,我是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苏姓队长道。 另外两名队长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左边那位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老苏,你可以开口了吧?” 此时的他们已经飞出山脉,停留在离山脉不远的上空中。 右边那名队长抬手发出一道霞光,这道霞光化作一道结界将在场众人笼罩进去。 苏姓队长不简单,他的姐夫是一位大人物,他能够混到队长的位置,他那位姐夫可出了不少力。 “人族圣城,来人了!”苏姓队长语出惊人,向在场的巡林客们透露出一个惊人消息。 在场巡林客们骚动起来,议论纷纷,就连另外两名队长都惊住了。 人族圣城,是整座人族疆域的中心,管辖着人族疆域内十二万九千六百个镇子,大能无数,纵横天地间的王者都有不少,甚至还有圣人存世。 据传圣城占地十万里不止,不论黑夜还是血夜都是灯火通明,黑暗不敢靠近,血色月光不敢落下。 那里有着传承古老的大族、不朽无双的圣地、走出过至强者的天宗等等。 哪怕是镇子上的大人物也对人族圣城充满向往,只恨自己不能成为圣城居民 “你这消息可靠吗老苏。”一位队长不确定苏姓队长的消息,想让他拿出更可靠的保证。 苏姓队长摩擦着下巴,道:“老罗,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姐夫他们这些大人物都与城里来的贵人见过面了。据说他们过来是有事情要处理,一个嘛自然是进山一趟,与山里那些神秘生灵,顶级生物交流一番,里面的动静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弄出来的。” “那其他的呢?” “他们带来了名额,符合条件的年轻才俊将会送到城里培养。各位,这就是我说的大机缘,大好机会!” 另一边,陈光已经跑出山脉,辨认了下路线后便迈开脚步,朝着焦阳村而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上空,一名落单的巡林客脸色苍白,他是几个倒霉蛋中的一个,没有与大部队一起撤离。 跟他一起的那几个巡林客直接被大人物们交手余波震成血雾,当场身死。 他们贪心了,见到远处有光亮浮现,以为是异宝,谁知是索命的玩意。 易峰缓了缓,他感觉到自身的泉眼快要枯竭,支撑不了多久,只能去附近的村子里休养几天,否则泉眼干涸,是会影响到根基的。 他记得离焦阳山脉最近的村子是一个名叫焦阳村的小村落。 易峰拿出巡林客们人手一份的标准制式地图,对照了下路线,强行提起真力朝着焦阳村所在飞去。 易峰一边飞着,一边向下望去,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正在快速移动,其方向正是焦阳村。 该死! 这是山中的异兽跑出来了吗? 易峰此刻有些想调转方向离去,但内心有些挣扎,他不能坐视不管。 纠结了片刻,易峰决定出手,三招,就三招,如果打不过他是真的尽力了。 正当他要出手时,他愣住了,那的确是一尊异兽,不过是一具尸体,之所以在动那是有人在扛着这具尸体跑。 下方的陈光隐约有些察觉,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要对他出手。 他感受到一丝杀意,不过一瞬便消失,准备出手的东西收手了。 眼中寒芒一闪,陈光按耐住出手的冲动,他必须先把山猪王送回去再说。 远处,隐约闪烁着火光、建筑物轮廓逐渐浮现,那是焦阳村。 随着他的不断接近,眼中的轮廓变得清晰,当他离村口大门还有一两里时,守门的异人发现了他,大声地招呼着什么。 随后,他看到了杨伯越、王守礼他们,还看到了李叔一家,他们在等他。 陈光咧嘴一笑。 他,到家了。 焦阳村门口站岗的异人先是看到一道庞大的身影极速地向着村口冲来,内心大惊,大喝道:“有强大的异兽往这边来了,快去请村长他们!” “什么?怎么会有异兽冲出来?” “异兽体型有多大?什么样子的?” “跟房屋差不多大,这不会比肩真泉境异士的异兽吧,村子扛得住吗?” “不对,有些不对。异兽下方有人,这是一具异兽尸体,被人扛起来了。”一名眼尖的采药境异人看出来端倪,他叫侯亮。 一旁有些躁动的异人们听到他的话后连忙凝神望去,确实是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异兽下面扛着它奔跑。 他们村里有这么强的异人吗?在场的异人都有些疑惑。 “我知道他是谁了!他是陈光,村里最近出去的异人就只有陈光还没回来了,应该是他。”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尖嘴猴腮、有些瘦弱的异人。 他叫侯宝旺,是侯亮的侄子。 “怎么可能?陈家小子前几个血夜前才进入到壮体小成境界,现在就能击毙这等异兽了?”一名中年异人暴喝道。 这在他看来属实是太惊人了,镇子里的年轻才俊恐怕都没这么快的晋升速度。 侯宝旺坚信自己看到的,他的眼睛天生具备神异,比寻常异人看的更清晰更远:“就是陈光,我没有看错。说不定陈光在山里得了大机缘,一跃成就采药境界,甚至成为开辟真泉的异士。山里,一切皆有可能!” 在场的异人一时间相顾无言,你看我,我看你。 第19章 分配 “就是小光,开门吧。”杨伯越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杨伯越带着王守礼还有村子上其他的异人走了过来。 李元一家也在里面,位于队伍后方。 陈光此次进山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他们每天都会来村口待一会,看看陈光有没有回来。 前些天李元打算进山寻找陈光,不过还未走出村口被杨伯越拦下,在他看来如果陈光真的出事,李元进山只能是白给。 杨伯越看上去有些憔悴,苍老了些,他可以说是将赌注都押在陈光身上,如果陈光出事,那么他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家那位救过城里大人物的祖先留下一道祖训,杨家每一代都会有一个推荐名额,这个名额怎么分配全看他们自己,眼光后分配给一位天资出众的少年,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他的祖父、曾祖父等人都推荐过村子里出众的年轻异人到城里,他自己还去城里进修过一段时间,是他父亲推荐的,他是那一代最有天分的年轻人。 这些天他一直住在村口附近,目的便是等陈光回来,他有预感,陈光未来肯定能到极高的位置。 听到侯宝旺的话后,杨伯越仔细地确认了下,没看错,的确是陈光。 他虽然境界跌落,但眼力还在,黑夜之下隔着数里也看清事物,那道身影就是陈光,错不了。 在陈光后方上空,他看到一道身影向着焦阳村这边飞来,应当是一名巡林客。 杨伯越没有在意,就算他的根基受到过重创,一名普通巡林客还是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他内心松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惊讶,陈光进山之前顶多壮体圆满境界,那头异兽他估摸着要实力强悍的采药境圆满异人才能拿下,还不保证不受伤。 “小光的先天体魄强大,不知是一尊王体还是一尊神体。”杨伯越想道。 他之前试探陈光时就已经发现陈光的气力很大,远超同境异人,这是身负特殊体质的缘故。 陈光的速度很快,就算扛着小山一样的山猪王尸体也能做到一步十数丈。 在村口异人们眼中,陈光像是鬼魅般,身影飞速接近,几个呼吸的时间就飘到村口。 看着站在村口的众人,陈光脸上露出笑容,道:“各位,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伯越如释重负。 后方的李元和王清芳眼眶有些发红,小玄烨挥舞着手大叫着“大光哥。” 陈光内心一暖,他对于村子的归属感更重了几分。 “这是?这是山猪?我!的天,这都算的上山猪王了吧!”一道惊呼声响起。 侯宝旺指着山猪王的尸体,眼睛睁大,满是惊讶之色。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陈光是背着一具异兽尸体回来的。 可以看到一只跟房屋差不多大小的异兽尸体躺在离陈光不远的地上。 两根丈许长的獠牙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森然寒光,充斥着金属的质感与力量感,好似两把天刺,锋利无比。 它的全身遍布黑色鬓毛,如同披上一副布满黑铁利刺的甲胄,寻常刀剑劈砍在上面,只能溅起一连串火光,连破防都做不到。 众人目光移到山猪王的头颅,只见其一半的脑袋已经凹陷下去,血肉模糊,仅剩的那只独眼充血,瞪得老大。 这头异兽是被人用拳头硬生生砸死的! 众人内心一颤,看向陈光的目光中带着震撼、惊骇还有敬畏,陈光的实力放在眼整个村子,怕是已然无敌,非真泉异士不可敌。 “诸位,寒冬临近,这头山猪我会平均分配给大家,每家每户都有。”陈光对着众人说道。 他这一举动仿若激起千层浪般,村民们开始骚动起来,看向山猪王尸体的眼神充满火热,有些人都快按耐不住了,正准备上手。 “安静,这头异兽是小光一人打的,该怎么分配由他说了算。”杨伯越的话让躁动的村民们安静下来,他在村子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小光,你先动手吧。” 陈光对着杨伯越点了点头,然后抽出长刀将山猪王的左前肢卸了下来,单单是左前肢都有上万斤重。 陈光扛着粗壮如柱的山猪王腿,转过身对杨伯越说道:“村长,我先走了。” “你先回去吧,我们晚点再聊。”杨伯越微微颔首。 他招呼着几名异人上前,让他们将山猪王的尸体扛进村里后再进行统一分配,村子外面终究是不安全的。 周围聚集的村民们看到陈光走来,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陈光来到李元面前,道:“李叔,婶婶还有玄烨,我回来了。” 李元眼睛泛红,有些哽咽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走,我们回家。” 四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玄烨,光哥这次真的打回了一头山猪,还是山猪王。” “大光哥太厉害了,我以后也要成为大光哥一样的人。” “那你可要加油了,要多吃肉,这样才能长得更高、长得更壮,才能像我这样。” “玄烨知道了,玄烨要吃一大盘肉。” 村口,几名异人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爆发,想要将山猪王尸体抬起,却发现抬不动,心中对陈光的敬畏多了几分。 杨伯越见状,再招呼了几名异人前去帮忙。 足足八名异人才将这山猪王尸体抬起来,看其样子还有些勉强。 杨伯越内心一叹,村子里的异人根基太差,跟那些天才俊杰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是先天天赋的问题,像普通的村落很难出现天生具备神异的后代。 二是资源的问题,村子里用于修行的资源很少,必须进山才能获取,这是有风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死在山里。 他在城里见过的那些贵族子弟、大宗门弟子,从小就是各种宝药、珍药供应不断,还有宝兽、珍兽的血液洗练肉身,可谓是一步强,步步强。 他们杨家自那位先祖开始,到他这里是第七代,陆陆续续推荐了六人前往城里进修,他是最出息的一位,也是唯一回到村子的一位。 城里虽好,但竞争也激烈,每时每刻都有天骄死去,他便是被一位天骄打碎自身根基,心灰意冷之下,这才回到村里,遵守祖训。 那座城,不单单是一座城,而是人族的圣城,是人族在血月时代下,唯一被称为城的地方。 在寂灭时期结束,血月时代正式开始后,人族将原先的城池变为镇子,只保留中心圣城,用于统筹全局。 像离村子最近的镇子,占地不下数百里,放在血月时代之前,也是一座城池,飞天遁地的强者有不少,能让山河位移的高手也存在。 杨伯越站在原地,看着自空中落下的身影。 还没有离去的异人看到这一幕,内心有些讶然,他们没想到这个时间节点还会有巡林客来到村里,还是孤身一人。 正常来说,巡林客们都是一起行动的,落单的是活不长久的。 易峰落地时有些狼狈,身子一软,直接趴在地上,他实在是太累了,已经接近油尽灯枯,体内的泉眼都快流不出真力了。 他看到杨伯越后连忙道:“这位老丈,我是火树镇第三巡林大队的,是第十二小队的巡林客易峰,山里出了变故,我跟队员们走散了。” 听到山里出了变故,杨伯越眼神一凝,抬手让两名异人将易峰扶起,然后向着村里走去。 他有些话要询问下易峰。 第20章 龙鳞赤血蜈 李元家,夫妻两人都在忙碌,屋内桌子旁,玄烨小手捧着一本有些破旧的书籍,百无聊赖地看着。 村子里有几名老学究,识得一些字,大多数村民都会让自己孩子去几名老学究那里识字。 不过,找老学究识字要送一份束脩,以肉干为主,辅以一些如血豆、血枣、血眼干之类的物品。 前身没有去过老学究那,他所识的字都是前身母亲教的。 “识字好麻烦啊大光哥,我不想学了。”玄烨挠了挠脑袋,有些抓狂道。 陈光轻笑道:“那你就不能成为大光哥一样的人了,不识字你就看不懂呼吸法。不会呼吸法,你就无法成为异人。” 玄烨听到后眼睛瞪大,惊恐道:“啊,我不要,我要成为异人保护父亲母亲。我会努力识字的。” 厨房里传出几声轻笑,夫妻二人也听到玄烨的话。 不一会,切割好的山猪肉被端了上来,这次他们要吃烤肉! 被地火石烤得通红的黑铁板一接触到山猪肉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浓郁的肉香就传遍整座屋子。 像这种异兽肉,用普通的血木材要煮很久才能熟透,用地火石来做烤肉的话很快便能烤熟。 陈光基本上用不到地火石,所以就将自家那份火石给了李元一家。 真要照明,让传家宝发光就可以了。 陈光将一块烤的油亮晶莹的烤肉放入嘴中,嗯,很不错。 这头山猪王体内蕴含着浓郁的精气,肉质鲜美,充满灵性,普通人吃了能活血络骨、增强体魄。 虽说无法成为异人,但普通人将自身体魄打熬到极限后,单臂一晃,也是有着千斤之力的。 李元他们吃完这些山猪肉后,自身体魄会增强不少,这样一来,面对危险,也能多一份保障。 这种异兽肉,很神奇,入口即化,变为精纯的能量滋养身体,没有承受不住一说。 对于玄烨来说,这些能量大多会沉淀在他体内,等他开始壮体时,这些潜藏在体内的能量就会被呼吸法引动,化为他自身真正的力量,让他的壮大的体魄比寻常异人强。 “小光,你现在是什么境界了?开始采药了吗?”李元询问道。 他不是异人,但对于异人前几个境界还是清楚的。 “在山中得了一些机缘,已经在采药了。”陈光吃下一大块山猪肉后道。 他不打算隐瞒。 “采药了,采药好啊。小光,村子里恐怕是留不住你的,这里太小了。”李元知道一些事情。 他是希望陈光能离开村子去更高的地方,浅水是养不出真龙的。 “村长跟我说了的,会有贵人过来考察的。”陈光将村长抖了出来。 李元听到村长后,有些激动地说道:“如果是村长推荐的那就更好了。据说村长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荐村子里最有天分的异人去远方深造。” 随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道:“小光,前几天王宝福过来来找我,他说镇子上有大人物对你很感兴趣,他将你推荐给了那位大人物。不久后那位大人物的下属会过来考察一番,确定没问题的话会将你安排到镇子里进修。” 陈光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不过,村长那边来的可是城里面的贵人,比镇子上的大人物高贵不知凡几,两者不是一个层面的。 首选肯定是城里来的贵人,如果没被选上,那么只能退而其次,由城变镇,静待时机。 一个时辰后,陈光离开李元家,向着自家院落走去,他要回去整理收获,在贵人来之前再提升一番。 陈光回到院落,可以看到一道身影趴在院子里闭目休憩,正是传家宝。之 听到动静,传家宝睁开眼,看到是陈光后它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叼起一条一米多长的血红色蜈蚣来到他面前。 陈光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懵,随后仔细打量了下传家宝口中叼着的血色蜈蚣,这看起来是一种异变生物,跟某种宝兽很相似。 这条蜈蚣通体赤红色,两根触角尖锐细长,它的躯壳上有着一圈圈花纹,似是某种天生符文,有着特殊的力量。 陈光也不怕,直接将这条蜈蚣拿在手中,同时拿出血夜游记一路翻到宝兽录那页,他记得其中有一种宝兽跟这个仿佛。 赤红蜈蚣被取下后,传家宝围绕着陈光转了几圈,像是在确定着什么。 它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陈光背后的断枪上,眼珠子转了转,甩了甩头,传家宝回到之前趴着的地方继续休憩。 陈光不断对照着宝兽录,视线落在其中某一行上。 宝兽榜第十一位,龙鳞赤血蜈! 陈光内心狠狠地吃了一惊,传家宝是怎么找到并带回这条龙鳞赤血蜈的? 不过他看到传家宝的体型后,再对比这条蜈蚣的大小,嗯,能打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坤这种生物天生便是克制五毒的,蜈蚣能打得过才怪。 传家宝自他记事起就在他们家,据他推测传家宝很有可能是陈家某位先祖所养,那位先祖逝去后它选择继续留在陈家。 将血夜游记收起,陈光来到传家宝身旁,轻声道:“辛苦你了传家宝。” 传家宝轻动了下头,像是在回应。 陈光不再多说,转身回到屋内。 龙鳞赤血蜈最重要的一部分是它体内的赤血,炽烈如阳,蕴含着赤阳之力,可以用来打破采药境圆满的界限,辅助异人成就采药极境! 这是一剂猛药,寻常采药境圆满异人使用,非但无法突破采药境极境,反而还要被这股赤血焚灭五脏,当场毙命。 有些东西,不仅要能获得,还要有能使用的资格才行。 陈光身负龙象圣体,采药境圆满后用这股赤血突破到采药境极境,完全没问题,甚至有可能不够,需要更多的赤血才行。 至于龙鳞赤血蜈的尸体还有别的用途,可以用来泡酒,经常饮用能增强体魄,壮大气血,滋精补阳。 妥善地将龙鳞赤血蜈保存好后,陈光取出石碑给他的那个木盒。 看着手中的木盒,陈光内心有些复杂,陈家的因果牵扯过多,他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陈光轻轻抚摸盒面,很光滑,摸起来不像木头,像是在抚摸人的肌肤一般,不知道是用什么奇特的树木打造而成。 啪! 木盒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琉璃玉瓶,上面刻着龙象纹路,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让陈光惊异的是,玉瓶内部的东西,是一滴血液,不断闪烁着赤芒,隐约间还能听到天龙吟,圣象鸣。 这,是一滴跟龙象圣体有关的血液! 第21章 龙象圣体 天龙与圣象的声音在陈光耳边响起,陈光恍惚间看到了一幅画面,如宏伟的史诗般壮阔。 金黄天龙出渊,横亘宇宙星空,苍劲有力的龙躯挤满无穷星域,黄金龙鳞若仙金浇筑而成,天龙爪探出,割接大宇宙。 黄金圣象长鸣,顶破九重天,脚踏十八重地狱,长鼻卷动,十方星空震动,三千大界颤栗。 画面消散,陈光手捧着木盒,木盒中放着琉璃玉瓶,琉璃玉瓶中有着一滴龙象精血! 准确的说是一尊大成龙象圣体的精血,一位至强者留下的精血,与陈光的先天体质同源。 “但石碑说的不是千年珍药吗?怎么变成了龙象精血?”陈光心中满是疑惑。 看着琉璃玉瓶中的精血,陈光一时之间有些犯了难,这玩意是直接吞了还是要怎么操作,他能扛得住其中的能量吗? 他刚才看到的画面太过惊人,摘星拿月跟他看到的画面相比小儿科都算不上。 将琉璃玉瓶取出,陈光端起木盒四处查看,最终发现一个机关,按了下,一个暗格弹出。 里面放着一把刻着龙象花纹的匕首,不知用什么材料打造而成,旁边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介绍了这滴精血的使用方法。 他需要用这把匕首刨开胸膛,划开心脏,将精血置于心脏之中。 “都能破碎星空了,留个传音告知使用方法应该不是问题吧。”陈光心中吐槽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心脏乃五脏之首,主血脉,将这滴精血放入心脏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看着暗格中的匕首,陈光主动运转玄庭呼吸法,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第三座大药的开采在他回来的途中已经展开,不过自行运转的玄庭呼吸法开采大药的速度要比他主动开采慢上不少,到现在已经开采完一小半。 这第三座大药他选择的是肝木大药,可开采出肝木药力,极大增强人体的生机活性,能快速修复肌体损伤,浓郁到一定层次断臂再生不是问题。 陈光深吸一口气,将匕首拿在手中,然后将其对准心脏所在位置,轻轻一用力,他那坚韧如高锻玄钢甲的皮肤轻松地被匕首划开。 这把匕首锋利无比,后续他可以用于袭杀,想必大多数异人都抵挡不住这把匕首。 胸口处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却没有鲜血流出,陈光对自身体魄的控制能力很高。 透伤口,可以看到一颗健壮有力的心脏正在跳动着。 忍住疼痛,陈光将心脏跳动压到最低,几乎都不跳动的地步。 他将心脏划开一小道口子,然后倒出玉瓶中的精血,让其沿着匕首流进心脏。 这滴龙象精血很是神奇,在出现的瞬间像是受到吸引,咻的一下,一句通过匕首进入到陈光的心脏之中。 哐啷! 匕首掉在地上,陈光感觉自身心脏处要燃烧起来一样,好似一座大火炉,充斥着狂暴的能量。 玄庭呼吸法疯狂运转,体内大药力量被调用,肉身活性攀升,心脏被划开的那道口子顷刻间愈合,胸口处被划开的口子边缘已有肉芽长出,正在逐渐靠拢。 心脏强有力地跳动,每一次跳动带出的血液逐渐染上金色,到最后陈光体内流动的血液大半都化作金色,显得神异无比。 这滴龙象精血正在提炼他自身的精血,心脏每跳动一次就是一次提炼! 这些被提炼过的血液流经陈光全身,不断滋养、洗练着他的血肉、五脏六腑、全身骨骼等地。 一丝丝特殊力量渗透进血肉深处,渗透到他周身206块骨头处,已经化作金色的脊柱吸收这些力量后变得更加璀璨,其他骨头表面浮现的金色越来越多,到最后彻底变成金色,如若不朽天金浇筑而成。 在全身骨头都化作金色的时候,陈光感觉自身在升华,咔嚓一声脆响,他好像打破某种界限进入到一个更高的层次! 不仅如此,他的血肉此刻竟然也带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像是金丝一样混合在血肉中。 屋外,传家宝有感,它没有进屋,而且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坐下,像是在护法般。 时间不断流逝,陈光一直处在蜕变中,直到天边出现丝丝缕缕的血色他才从深层次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睁开眼,金光照亮幽暗的密室,陈光通体流转着耀眼金芒,如同一尊黄金神灵,威势强盛。 “唰!” 异象消失,一切恢复正常,陈光站起身来,他感觉现在的自己比之前强出一大截,逆伐真泉境异士不是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缺失的龙象本源已经补足,身负完整龙象圣体,与那位镇压一个时代的陈家先祖一样的体质。 这是他冥冥之中的直觉,是肉身给予他的最真实反馈。 在体质蜕变的过程中,第三座大药顺理成章地被开采完毕,他已经迈入采药境大成的境界。 这样的晋升速度可以说是很惊人,从他进山到现在不过十多天的时间,接连跨越多个境界达到采药境大成的境界,其中还有隔着壮体极境。 现在的他如果还入不了城里贵人的眼,那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不多想,陈光走出密室,来到正屋。 看了看记时沙漏,现在已经是末夜时期,天边出现淡淡的血色便代表着血月即将来临,血夜将要到来。 陈光推开门时就看到守在门前的传家宝,内心一暖,道:“谢谢你了,传家宝。” 传家宝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随后示意陈光别挡道,它要进屋了。 陈光笑了下,连忙退到一旁,让传家宝进屋。 他看向门外,已经消停的雪花又开始飘落,寒冬真的要来了。 这不同于之前血夜的那场雪,寒冬期间的大雪足以将一名壮汉淹没。 连怪诞都不愿在寒冬期间出来袭击村落,因为寒冬中附带的寒意很特殊,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普通的棉衣棉被根本抵挡不住,需要异兽皮制成的衣物或是地火石取暖才行。 寒冬期间准备不到位的话很容易被冻死,加上现在地火矿处于枯竭期,想要渡过寒冬,比以往要困难不少。 过完这次血夜,下次血夜就是寒冬真正来临的时候,陈光估摸着具体的日期。 寒冬不是一年一期,约摸算下来,两年半的时间一期,他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这次血夜他必须处理掉山里跑出来的那个东西,那玩意实力再强也不会超过种泉秘境。 如果那只怪诞有着第二大境的实力,它完全可以一次性地将整个村子屠戮殆尽,不会只杀几个壮体境异人就走。 想到这,陈光决定去找下杨伯越,这件事得和他商量下才行。 陈光走出院落,向着杨伯越家走去,他家位于村中心的广场旁,那里是地火矿所在的位置。 路过李元家,看到紧闭的院落还有房门,陈光估计他们在休息,没有打扰,继续向着村中心而去。 快要抵达村子中心的时候,陈光听到了喧闹声,接近后,他看到一大批人围聚在一起,交谈着什么。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陈光来了!” 一群人纷纷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陈光,饶是他见过大场面,面对这样的一幕也有些起鸡皮疙瘩的冲动。 第22章 镇上来人 四道身影自人群中走出,周围的村民见状连忙让开道路,生怕冲撞了这几人。 其中一人是杨伯越,另一人身材有些发福,是王宝福。 不过他此时有些拘谨地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这中年男人看上去很有“贵”气,身穿紫色丝绸长袍,脚上的靴子都是用昂贵的丝绒缝制而成,右手上还戴着一个碧玉戒指。 另外两人中一人是易峰,他的面色看上去比之前好不少,带着些许血色,看来是恢复了部分元气,真泉中的泉眼已经能正常流出真力。 至于剩下的这人,是一个年轻面孔,穿着一身黑色长袍,上面还绣着一头展翅欲飞的大鹰,脸上有些倨傲,看向附近村民的目光带着一丝厌恶。 他的身材看上去不算高大,甚至还有些消瘦,不过这是对比陈光来说。 看到陈光,那位中年男人询问道:“宝福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比肩甚至超越镇子上那些天才俊杰的年轻人、不错,确实是一表人才。” 他身后的王宝福毕恭毕敬地说道:“何管事,千真万确。陈光绝对称得上一位年轻才俊,他今年才第十六个年头。” 何管事摸了摸下手上的碧玉戒指,道:“十六啊,刚好是黄金年龄段。你所言非虚的话,这位叫陈光的年轻人潜力很高啊。” 身穿黑色长袍的年轻人听到后,眉头微皱,道:“何叔,不可听他一面之词。一个小村落能走出什么天分高的异人,我看纯粹是他瞎吹,过来一趟不过是浪费时间。” 王宝福面色有些涨红,他想要出口反驳,但终究没有这个胆气。 何止是他,镇子上大多数人都不敢对这位年轻人出言不逊,毕竟他可是那位大人物的孙子。 旁边的村民听到年轻人的话后面色一暗,没有反驳,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事实,寻常村落走出一名开辟真泉的异士都很困难,更不用说与那些天才俊杰媲美的年轻异人了。 “庆云,不能这么说。宝福这些年引荐过来的那些人,除去死去的,剩下的都已开辟出真泉,还有一位成功划分溪流,成为一名第二秘境修士,他眼力还是有的。”何管事道。 在场的不论是普通村民还是异人,在听到何管事的话后都露出向往之色,能够留在镇子就已是莫大的荣誉,更不用说开辟真泉甚至超过这个境界。 “那我就给何叔一个面子,这位王执事推荐的人才我会亲自考校一番。还行的话给他一个机会便是。”年轻人负手而立,衣袂飘飞,尽显镇上年轻才俊的风范。 广场上周围的一些少女不由得看痴了,她们能嫁给一名异人便是天大的幸运。 若是能被这位从镇子上来的年轻才俊看上,飞黄腾达都不足以形容。 陈光自然是听到了这位从镇子上来的年轻人的话,眉头一挑,打量了下这位叫庆云的少年。 一般,很一般,非常一般,感觉扛不住他一拳。 他正准备开口,一道声音响起:“这位何家公子,我觉得他完全够格。” 众人有些吃惊,纷纷看向声音发出的方位。 只见易峰神色平静,淡然的很,实则内心已经慌得一批。 哪怕是冒着得罪这位何家年轻公子的风险,他也要提上一嘴。 他可是亲眼见到陈光扛着那头房屋大小的异兽奔袭数十里还不带喘气的。 要知道这种体型的异兽放到镇子上,绝大多数的采药境年轻才俊都拿不下来,却被陈光用拳头硬生生打死。 他这是在赌,赌陈光是一条潜龙,未来能够一飞冲天。 他开辟的泉眼很普通,停留在真泉境界太久,看不到突破的希望。 想要突破到真泉之上的境界,有两点要求,一是自身开辟的泉眼要扩大到一定程度,这样才能有足够的真力支撑突破。 二是自身的肉身活性保持在一定的状态,若是气血衰败,恐怕会在突破过程中肉身崩溃而死。 易峰不知道陈光以后能不能记得,反正开都开口了,混个脸熟也行。 得罪这位何家的年轻公子也就得罪了,大不了直接跑路去其他镇子。 他只希望陈光日后成为一方大人物后能稍微接济下他就行。 何庆云面色有些不悦,什么叫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有些不爽地开口道:“看你样子应当是一位巡林客吧,这么大年纪了还在真泉境界打转,想必也没有什么眼力见,我觉得可以就可以,不需要你来多嘴!” 易峰脸上还保持着微笑,但已经僵硬,进退两难。 何家,火树镇上赫赫有名的家族,开创者是一位在大人物中堪称顶尖的存在,被称作火树天鹰。 据传,有不止一位大人物境界的高手陨落在火树天鹰手下,被他强势击毙。 这位火树天鹰当年还深入焦阳山脉三万里,与生活在其中的神秘生灵一战,随后从容退去,附近几个镇子的大人物都被他这一举动震惊到。 焦阳山脉绵延无尽,谁也不知道里面生活着哪些生灵,说不定连比肩人族王者的存在都有。 “这位巡林客兄弟,不知你为何会认为这位陈光小兄弟有足够的资格?”何管事轻咳两声,出来打圆场。 他从小就跟着那位火树天鹰,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事物。 这位火树天鹰的孙儿有些过于年轻,过于冲动,很容易得罪人。 不过年轻也好,年轻气盛嘛,以后改了便是。 一位小小巡林客也敢反驳火树天鹰孙儿的话,这传出去就是在打何家的脸,在打火树天鹰的脸。 何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 易峰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前几天山里出了变故,我与大部队走散,最终一人艰难地从山里逃了出来。那时,刚好碰巧见到陈光小兄弟扛着一头房屋大小的异兽回村。那头异兽是被陈光小兄弟用拳头硬生生击毙的!我想,这样的实力镇子上的年轻才俊也比不了吧。” 体型堪比房屋大小的异兽,除去蛇类异兽,这种体型的异兽即便是采药境圆满异人也不是对手,只有底蕴深厚的天才采药境异人才能与这种特殊的异兽一战。 就像普通异人对山猪,天才异人对山猪王那样。 至于真泉境,开辟真泉,真力衍生,实力大增,不在此列。 何管事听到后面露沉思,这种实力,加上十六岁的年纪,做火树天鹰的弟子都足够了。 “那头异兽呢?不会是你捏造的吧?如果真的是他打到的,那么拿出来让本少爷看看。”何庆云厉声道。 他可不信,那种等阶的异兽就是他要拿下也得费很大一份力,还会受不小的伤。 易峰眉头有些皱起,这位何家的年轻公子有些太过盛气凌人,比起他的姐姐差远了。 第23章 天鹰玄典 镇子上那些大家族的年轻才俊易峰都知道,何庆云排名虚高,他不过是顶着火树天鹰孙儿的名头,真实实力在众多年轻才俊中只有中等水平。 他的那位姐姐才是真正的头角峥嵘之辈,被称为有着超越火树天鹰的天资。 一鹰三王四公子,这是对镇子上八大年轻俊杰的称谓。 一鹰便是指何庆云的姐姐,一位实力强大的少年俊杰。 她与何庆云是双胞胎,不过她先出来所以就成了他姐姐。 这位年轻俊杰的名声很响亮,火树天鹰曾带着她挑翻了附近几个镇子的年轻才俊,这是注定要去城里的人物。 至于三王,则是镇子上三大家族年轻一辈最强者。 不同于何家,这三大家族乃是王者世家的分支,体内流淌着王者血脉,底蕴深厚。 剩下的四公子则是几位隐居在火树镇的老前辈收的弟子,各个都身负特殊体质,加上修炼了高等阶的功法,实力很强。 “那头异兽是我打的,我已经分了出去。”陈光平淡道 这名年轻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一言一行令他不喜。 他何时说过要这个名额?更何况还是这种带着施舍的语气。 若是在山里,他早就动手了。 但旁边那位叫何管事的中年男人给他很大的威胁感,这是一位高手,肯定超出种泉秘境。 “你说什么?分给了这些贱民?天大的笑话,你可知这种异兽放到镇子上可以换到多少地火矿石?你就这样分给他们了!”何庆云大声道。 堪比房屋大小的异兽在最外围区域十分罕见,放在千里红线区内也是稀有生物。 如果最外围区域出现这种异兽,那么很有可能是某种异变兽族的王。 这种兽王体内蕴含着特殊力量,提炼出来的精华对他们这些年轻才俊有着极大的作用,可以加深他们的底蕴,突破原有限制,让自身根基再上一个等次,说不定能达到天骄领域。 天才再怎么强也只是天才而不是天骄。 天骄,天之骄子,这是镇子上的年轻异人都要追寻的境界。 因为天骄是有资格前往人族圣城进修的,回来的再差都是比肩火树天鹰的存在。 听到何庆云的话后,在场的村民有些躁动,对着他怒目而视,这位镇子上来的年轻才俊真的十分令人讨厌。 这时一名长得有些粗犷,面色阴狠的中年男人双手抱胸,不满道:“敢顶撞镇子里来的贵人,死了也活该。这样也好,及时解决掉,以免以后为村子里带来别的灾祸。” “顾老三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这么喜欢给人当狗是吧!”侯宝旺怒斥道。 他有些不敢相信大家同为一个村子的,顾老三居然会这么说。 顾铭泽,也就是顾老三听到侯宝旺的话后,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善,一个采药境都不是的小子敢这样对他说话。 顾老三按捺住出手的冲动,侯宝旺叔父侯亮实力不弱,不太好对付。; “等哪次守夜看好时机直接做掉这小子,到时候推给血夜中的怪诞就行了。”他内心浮现出一个狠辣的计划。 陈光听到贱民二字,眼中闪过冷光,道:“我打到的猎物怎么分配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何干?还有,是谁说我要这个引荐名额的?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况且,这个名额我还看不上。两位,从哪来回哪去吧。” 陈光的话如同投入水中的巨石,激起千层浪,让本就充满火药味的场面霎时间引爆开来。 “不过山野小村的普通货色,还敢口出狂言!” 何庆云怒喝一声,他的右手成爪状,闪烁着黑光,仿若黑铁浇筑而成,像是天鹰利爪划破长空,直取陈光。 在场的村民们愣住了,他们没想到陈光如此强硬,即便面对镇子里来的贵族少爷也敢让对方从哪来回哪去。 不过何庆云直接出手是他们想不到的,在他们的认知里,镇子上的人应当都是“高贵“的,不会过多在意他们这些村落的人。 部分村民面色发白,这位贵族少爷是在视他们的性命如路边的野草,随手就能灭杀? 何庆云面色有些狰狞,被他那位姐姐看不起也就罢了,一个山野村民竟敢对他出言不逊。 他化作爪状的右手流转着黑色光泽,五根手指像是山中异兽大鹰的利爪,锋利而又坚硬,就算是一块厚实的玄钢也要被他这一爪洞穿。 “村长,这该怎么办?”王守礼在何庆云动手前就察觉到不对,悄悄来到杨伯越身边。 在看到何庆云出手后,他真的坐不住了。 杨伯越原先有些苍老的面孔似乎变得年轻了些,昏黄的双眼变得有神,道:“相信小光,这位镇子上来的年轻人不是他的对手。” 他早年在城里进修过一段时日,见过世家大族的子弟,也见过仙宗圣地的天骄,眼力见是在场所有人之最。 现在的陈光给他一种很平淡、很平静的感觉。 特别是几日不见,他的身上多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原先的陈光身上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锋芒,欲要刺破天穹一样的锋芒。 现在这股锋芒不见了,内敛了,隐而不发,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平平无奇。 不动如山,一动天崩! 这是有了重大突破的表现,他有些期待,何庆云能逼出陈光几分力。 至于会不会触怒何家,他倒是没有太过在意,他的手上有着城里那位大人物给他祖上的信物。 有着这道信物,便代表着被那位大人物家族所庇护。 等城里的贵人过来将陈光带走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杨伯越内心有些触动,如果他的根基没有被打碎的话,火树天鹰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过他不后悔,与那些强大天骄争锋,败在天骄路上,无怨无悔。 “不要让老夫失望啊,小光。”杨伯越看向场中的陈光,这位村子里最有天分的少年。 何庆云的身影仿佛一头雄健的苍鹰般掠过十数丈直扑陈光,速度快的惊人。 在场的众多异人只觉得眼睛一晃,何庆云就已经来到陈光的近前,比铁爪还要锋利右手猛地一挥。 “这是天鹰玄典中的天鹰纵身法!鹰类异兽本就擅长速度,更不用说是天鹰了。这门玄典中记载的身法在整个火树镇中足以位列第一。”易峰道。 他虽然境界不高,但是知道的不少。 何管事多看了一眼易峰,这名巡林客眼界还是有的,但不识相。 他看向场中,眼中带着怜悯,那位名叫陈光的年轻人恐怕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第24章 你怎么跪下了? 真功就能修炼到大人物境界,更不用说玄典,这种等阶的功法在很多镇子上都是稀罕物,能造就一位顶尖强者。 天鹰玄典更是顶尖级别的玄典,修炼到高深境界,足以在这片地界称雄,横推十万里,为一方巨擘。 陈光看着袭来的何庆云,内心一动,没有展开震虏步,而是静立在地,体表涌现微弱金光,他想试试龙象圣体的防御力。 何庆云一愣,这是在做什么?等死吗? 他没有停手,不过手上的黑光消散几分,威力减弱了不少。 他没有想过杀人,而是想要教训一顿陈光,到时候再给一瓶疗伤灵药就行。 何庆云的右手狠狠地划过陈光的胸膛,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一阵金铁交击声中伴随着一连串的火光,在黑夜中尤为显眼。 “哗啦!” 陈光胸前衣物被撕开三道口子,何庆云感觉像是击打在一块坚不可摧的神铁上,非但没有造成什么伤害,反而自己的右手被震伤。 一股刺痛传来,何庆云瞳孔一缩,他的右手手骨,裂开了。 他内心震动,颤声道:“你...你是谁?” 他可不信一个小村落能走出这等人物,这肯定是某座大势力的年轻弟子。 联想到最近镇子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城里贵人会来的消息,何庆云惊出一身冷汗,心神慌乱。 因为陈光展现出的实力怎么看都很像从城里来的大势力弟子,以肉身硬抗他的攻击,镇子上的年轻俊杰都做不到。 完了,惹事了! 何庆云内心有些懊悔,若是让他爷爷知道,恐怕要打断他的腿。 他那位姐姐也会因此更加看不起他。 不,她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何庆云面目有些狰狞,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不远处看戏的何管事心里咯噔了一下,保持着假笑的脸变得僵硬,戴在手上的碧玉戒指一个不小心被他捏碎。 眼前的场景属实是超出他的意料,谁能想到一名小村落的年轻异人有这等实力。 与何庆云一样,他也想到从城里来贵人,一颗心沉了下去。 陈光无语,这人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般,视他们这些山野村民为贱民。 现在又露出一副震惊带着惶恐的模样,这是将他当做有大背景的天骄了? 欺软怕硬之辈! 不过龙象圣体没有让他失望,当真是体魄无双,龙象之力可撼山。 龙者,万物生灵追求的完美形态,每一头真龙都是至尊至贵的存在,足以在这片无垠地界纵横无匹。。 象者,力量称雄,防御无双,传说中圣象是镇压九幽十八重地狱的至高生灵。 龙象圣体两者兼具,这使得陈光肉身力量比同级异人强大不知多少。 防御方面也是至上至强,加上他达成壮体极境的体魄,普通的真泉异士都不一定能破开防御伤害到他。 如今的他,恐怕在众多采药境异人中称得上极强,位列绝顶。 心脏处的那滴龙象精血在帮他补足缺失的龙象本源后没有消耗多少,一直在强化着他的肉身,可以说他的体魄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毕竟是一尊大成龙象圣体的精血,这种存在估计不弱于镇压一个时代的至强者,是能够行走在生命禁区的盖世人物。 这也是他要追寻的境界! 陈光看向有些惶恐的何庆云,咧嘴一笑:“他们不是都说了,我叫陈光啊。我只是焦阳村里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罢了。” 对味了,错不了! 何庆云内心狂叫,这跟他见过那些来自大势力的年轻俊杰一模一样。 他的那位姐姐不仅天资无双,长的也很漂亮,堪称风华绝代。 时不时会有其他地界的大人物带着弟子上门,打着年轻人相互交流的幌子,实则是想要让这些俊杰们将她姐姐拿下,娶进门。 那些年轻才俊们面对他展现的就是这种神态,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想到他的姐姐,何庆云面目就有些扭曲,父母的疼爱,爷爷的慈爱,还有各种光环都围绕着她。 而他呢,就像是一条躲藏在阴暗角落的狗,羡慕仰慕还有嫉妒地看着那道光彩明亮的身影。 这一切本应该属于他的! 那些其他地界来的天才也不争气,不仅没能打败他姐姐,反而还极大地增长她的名气,让她变得更加耀眼。 每次想到,何庆云心中都会生出一股怨气,什么狗屁天才,啥也不是。 陈光给他的压迫感太强,出门在外,最怕得罪背景深厚的,不仅自己要遭殃,还要连累家族。 想到这,何庆云面色一狠,直接朝着陈光跪了下去,道:“哥,是我不长眼!一切的事情都是我惹起的,跟何叔跟其他人没有关系。你要追究就追究我一人就可以了。” 第25章 真泉来袭 在场众人石化,这位镇子上来的年轻才俊是被血月影响过头失心疯了吗? 他竟然对着陈光跪了下去,请求他的原谅。 杨伯越看出了什么,没有说话,他想看看陈光会如何处理。 一旁的何管事却是坐不住了,一个闪身来到何庆云身边,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位公子,一切都跟少爷没有关系,都是因我而起,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何管事的姿态放的很低。 他能混到这个位置,能屈能伸不过是基操。 何庆云见到何管事也跪了下来,眼睛有些发红,道:“何叔,你起来吧。今天都是因为我太冲动,惹下了大麻烦。” 这位何管事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 陈光是真的懵了,看着跪在前面的两人有些头疼。 既然他们认为自己是有大背景的,那就装作有大背景的。 “两位,起来吧。”陈光语气冷淡,他对两人没啥好感。 “不过,你得向他们道歉!同为人族,你一口一个贱民,是将自己当做什么了?”陈光声音凛冽,直指何庆云。 何庆云面色发白,双拳紧握,随后站起身来对着众人鞠了一躬,道:“对不起!我错了!作为补偿,我会给每家提供一方地火石。” 在场的村民们听到他要送地火石后,还是一方,脸上纷纷露出喜色,连忙向着何庆云道谢。 看着脸上充满喜悦的村民,听着他们的道谢声,何庆云面色愈发苍白,他到底做了什么? 同时,他的内心触动,这是他第一次被人真心地道谢。 镇子上那些人不过是看在他的身份上,看在他是火树天鹰的孙儿的份上才会对他如此恭维。 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说他是个废物,跟他姐姐比起来就是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 咔嚓! 何庆云直接捏断自己的右臂,剧烈的疼痛袭来,他忍住了。 “何叔,我没事。你将地火石给大家吧。”何庆云制止住打算过来搀扶他的何管事。 何管事内心一痛,以前多好的一个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下终究被扭曲了自己。 将一个袋子拿出交给杨伯越后,他来到何庆云身边,眼中满是担忧。 何庆云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心灵洗礼,整个人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 “陈...光哥,等你来到镇子上我会亲自向你赔罪。我们走吧,何叔。”何庆云的声音有些虚弱。 话音落下,何管事带着他离开了。 高空之上,一只数百丈大小的血雕停留在这,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高挑女子正站在上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有趣! 闹剧结束,杨伯越挥手让众人散去,今天的发生事情确实是有些戏剧性。 顾铭泽在看到何庆云朝着陈光跪下去后就知道大事不妙,刚想要离开,就被几道身影拦住去路。 正是侯宝旺、孙不弃还有季博宽等人。 他们面色不善地看着吃里扒外的顾老三,同为村子里的人,不帮忙说话就算了,还落井下石,一口一个祸害。 “诸位,有话好好说。”顾老三内心焦急。 他怎么就多嘴了几句,祸从口出啊。 “你们可要考虑清楚!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我大哥二哥他们是不会放过你们的!”顾老三大叫道。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一些村民的注意,他们看到被围住的是顾老三时,心中纷纷叫好。 顾老三平日里经常欺压他们这些普通人,甚至一些实力弱小的异人也被他欺凌过。 除了村长,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即便是季博宽。 听说他还暗地里害死过几名跟他不对付的异人。 顾家老大是村子里少数几位被王宝福推荐到镇子上的异人,天资尚可,不久前已经成功开辟真泉,获得在镇子上定居的资格。 王宝福推荐的范围涵盖附近的几个村子,不只有焦阳村。 顾家老二天资也不差,这些年也混到采药境圆满,正在准备开辟真泉的地步。 顾家老三天赋差了些,但有着两位哥哥的接济,也达到采药境大成的境界。 因为上次血夜出了事情,顾家老二便前往镇子上,准备请顾家老大回来坐镇一段时间,顺便亮亮肌肉,震慑一些想要报复顾家的人。 他们三兄弟背地里可不光彩,手脚很不干净。 如今血夜临近,这两人也快回来了。 “几位,我大哥如今可是开辟了真泉的异士,不久之后就是一名巡林客。你们可要考虑清楚后果。”顾家老三将他大哥搬了出来。 一位真泉境异士在焦阳村这种小村落中算得上无敌的存在。 侯宝旺几人听到这话,犹豫了。 毕竟是一位开辟真泉的高手,比采药境界的异人强出太多,可以轻易地横扫他们。 顾老三看到几人脸上的神情,心中冷笑一声,等他大哥回来后定要这几人好看。 “哦,你大哥是一名真泉境的异士?”陈光的声音传来。 他来到几人身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侯宝旺他们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仿佛身旁站着的是一尊洪荒猛兽一样。 顾老三看着陈光,挤出一丝笑容:“陈光兄弟,我只是一时嘴快,大人不记小人过,你看?” “不错,大人不记小人过,可是,我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所以,请你去死吧。”陈光声音冷酷。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断顾老三的脖子,让其毙命当场。 身旁的几人内心震惊不已,陈光出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们看不清,之前何庆云展现出的速度恐怕都远不如他。 陈光究竟有多强?能否与真泉异士一战了? 侯宝旺几人心中满是这个想法。 “阿光,顾家老大怎么办。”最先冷静下来的是侯宝旺。 陈光看向远处天空,轻笑道:“村子里不需要他们这些恶人,所以,我会送他们下地狱,哪怕是真泉境也是一样。”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在空中快速接近,掀起一道气浪,如一道流光划破夜空,直冲广场。 那道身影似乎看到了被捏断脖子倒在地上的顾老三,一道悲愤的声音传遍整座广场:“老三!” 第26章 拳毙真泉 “你们退开吧。”陈光让侯宝旺他们退到安全的位置。 真泉境异士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具体有多强他不清楚,打起来的时候波及到他们就不好了。 焦阳村中心广场很大,纵横数百丈,中心矗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石,下方是一个池子,将巨石围了起来。 陈光扫视一圈广场,心中拿定主意。 他没有开辟真泉,无法飞行,只能通过反作用力飞到半空。 但他的力量太强,控制不好的话整座广场都要遭殃,被他踏碎,喷发地火,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不远处的易峰看向杨伯越,道:“我要不要出手?那是一名开辟了真泉的异士。” 杨伯越摇了摇头,道:“相信他。如果连一名普通的真泉境异士都无法逆伐,他就不用去圣城了,活不下来的。” 易峰哑然,这是一位小村落村长能说出来的话? 镇子上的大人物也无法保证自家的后辈一定能在采药境界逆伐真泉境异士。 况且,陈光还未走到这个境界的极致,距离到开辟真泉的地步还差了许多。 真泉,也称为大道之泉,大道之根,是后续境界的基础所在。 真泉品质低下,代表着潜力有限,已经到头,除非获得天大的机缘逆天改命。 镇子里的那些年轻才俊基本上都停留在采药境界,他们将自身底蕴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才会着手开辟真泉。 贸然开辟真泉,稍有差错便是后悔终身。 至于镇子上的一鹰三王四公子,为何名声会这般响亮?是因为他们都逆伐过真泉境异士而不伤。 晚风吹过,将陈光披落在肩头的黑发吹动,拥有龙象圣体的他很高大,站在那,如一尊蛮熊一样。 顾家老大此刻内心焦急得很,不久前他跟自家老二回到焦阳村,在家中没看到老三的身影。 多方打听后他才知道是镇子上来人了,自家老三跑去看热闹了。 他没有过多犹豫,运转起自身真力,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广场飞去。 一些村民看到后,还以为是流星,纷纷许愿。 作为一名刚开辟真泉不久的异士来说,这样做是极度损耗真力的,不过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他才不会错过。 顾家老大名为顾铭路,今年五十有三,放到常人中已算中年,但开辟真泉后的他能活一百六十个年头,换算下来,他现在还处在壮年。 开辟真泉,得真力滋养,这个境界的异士各方面身体素质会获得很大提升,能看清数里开外的事物。 顾铭路在空中隐约确定一道身影,应当是自家老三,但看上去有些不妙,被人围住,恐怕要出事。 当他靠近之后确定就是自家老三,不过一名身材魁梧的少年动了下,自家老三直接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股怒火出现在顾铭路心中,他大吼一声后,悍然出手。 一道十丈大小的真力大手印出现在陈光上空,通体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还未靠近,一股强大的压力作用在数十丈方圆,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崩裂开来。 侯宝旺几人见状急忙退到广场边缘,面露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真泉境异士吗?之前那位镇子上的年轻才俊气势不如这道大手印的十之一二。”孙不弃看着大手印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他第一次见真泉境异士出手。 季博宽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小光他扛得住吗?他有些太冲动了,他完全可以修炼到更高境界再出手的。” “季叔,你老了,眼力见也不太行。没看见村长还有那名巡林客都没什么反应吗?我觉得阿光肯定能击败顾家老大的。”侯宝旺道。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双腿在发抖。 场中,陈光感觉肩膀一沉,像是在扛着一座小山一样。 还好,换做是蜕变前的他还会感到一些压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如此。 脚下一踏,如同火山喷发一样,陈光的身形冲向高空,仿若一条矫健的大龙,苍劲有力,一往无前。 “破虏拳-撼山!” 陈光右拳挥出,狂风呼啸,前方的空气被一扫而空,发出阵阵颤音,仿佛空间在震荡。 此刻,就算是一座山岳在前,也要被他一拳轰碎。 他的拳上覆盖一层璀璨金芒,像是由精金浇筑而成,势大力沉,若怒龙撼山,直接轰击在那道大手印上。 “喀嚓!” 一声脆响,清晰可闻,那道大手印遍布裂缝,而后砰的一声炸开,崩灭在半空中。 “怎么可能?!”顾铭路有些惊恐,不由得大吼出声。 这道大手印是他开辟真泉后从镇子里的巡林协会中换取来的,代价是为巡林协会卖命二十年。 《黑水玄元大手印》,一道真功级别的技法,修炼到高深处可幻化出万丈大小的巨手,遮天蔽日,摧山破岳不过等闲。 这道大手印足足耗去他五成的真力,就这么被一拳轰散了? 陈光轰碎大手印后自身前进的势头被阻碍了下,不过圆满级别的震虏步能够让他在空中多次借力。 展开震虏步,陈光在空中二次借力,仿若满月长弓射出的长箭,咻的一下杀向顾家老大,沿途掀起一阵阵气浪,震耳欲聋。 顾铭路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什么白痴,他反应很迅速,一柄百锻玄钢飞剑被他御使而出。 百锻级别的玄钢会有着巨大蜕变,用这种玄钢打造的武器护甲被称作法器,这也是真泉境异士常用的兵器。 飞剑犹如蛟龙出海,在真力的作用下,身子一摆,化作一道匹炼,径直向陈光冲去。 一道剑光斩来,划破夜空,刹那间来到陈光近前,要将他劈杀在此。 陈光挥动右拳,龙象圣体力量爆发,像是一位蛮古天王复苏,蛮力强绝,打向飞剑。 “当!” 一道尖锐的颤音,饶是侯宝旺几人退到广场边缘,依旧能感到耳膜刺痛,有种被撕裂的感觉。 “你的攻击好像不太够啊。”陈光冷声开口。 他转瞬间轰出十数拳,锵锵声不绝于耳,最后一拳打出,将那柄百锻飞剑打爆在空中。 顾铭路面色惊慌,大声道:“别杀我,我是...” 砰! 一具无头尸体直接从高空落下,陈光一拳将顾铭路脑袋打爆,一具无头尸体落下,血花四溅,染红广场。 “我的天,阿光打碎了那道大手印。”侯宝旺大叫道。 这真的很惊人。 一旁的几人有些麻木,机械地点着头,陈光的实力蜕变太快,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我去了,阿光将顾家老大脑袋打爆了,他逆斩了一名真泉境的异士。镇子上的年轻俊杰也不过如此吧。”侯宝旺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博宽几人对视一眼,苦涩道:“我们都看到了。” 杨伯越看到陈光击毙掉顾铭路后也是大笑一声:“好,好啊!十个甲子啊,足足十个甲子啊,终于等来了一条真龙。” 笑着笑着一些泪花出现了在杨伯越脸上,他们家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一旁的易峰也是有些麻木,陈光给他的震撼太大。 他感觉陈光毙掉顾铭路都没使出多大力气,他究竟有多强? 半空中的陈光急速下坠,他连忙施展开震虏步,减轻冲击力,不过落地时还是将广场砸出一个大坑。 从坑中跃出,看着满目疮痍的广场,陈光面色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声音响起,如山洪倾泄,似大海卷巨浪,整座广场都在震动。 一道庞大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空,双翅庞大,若垂天之云,遮蔽四方天穹。 第27章 贵人 陈光面色凝重地看着上空的庞大身影,这等异兽,要什么样的强者才能对付? 他知道这种异兽不会无缘无故来村子,于是问道:“村长,是城里的贵人来了?” 杨伯越走了过来,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道:“是啊,是啊。一晃眼20年过去,当年的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陈光:(⊙_⊙)? 一些居住在广场附近的村民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地关上房门,眼不见心为静。 近期有贵人来的消息杨伯越已经通知各家,如果遇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不要惊慌,待在屋内即可。 血雕上面的高挑女子轻咳两声,有些无言,她忘记这里不是城里,而是边陲之地的小村庄。 她右边肩头上站着的青眼黑鸟梳理着自身羽毛,道:“小青儿,下去吧。老夫在焦阳山脉内见到的那位小家伙就在下面。” 高挑女子伸了个懒腰,凹凸有致,玲珑曲线,完美至极????。 “知道了师叔。” 她摸了摸血雕那柔顺丝滑的羽毛,道:“小雪,你先去山里玩吧,顺便去看看师兄。” 血雕叫了一声后,双翅一展,向着远处的焦阳山脉飞去,掀起的风浪如狂风一样撕碎四方云层,露出漆黑带着点点血色的夜空。 一望无际的夜空看不到任何一颗星辰的痕迹,漫天星斗不显,好似已然坠落。 高挑女子立在在千丈高空,说到师兄她就有些头疼。 之前她在疑惑为什么山脉深处会有人的时候,师兄说有可能是因为山里的王者遗脉在招婿。 现在好了,他被山里一支神秘族群看上,为了人族地界的安稳,只能将他留在那里,具体的还得回到城里跟师父商议。 “没必要担心李浩师侄。他身体强壮,扛得住。况且,那支族群不简单,人家的贵女很漂亮,他完全不吃亏。”青眼黑鸟往焦阳山脉所在看了一眼。 高挑女子扶着额头不知如何是好,师兄跟她一起前来是师父安排的,难不成这件事师父早就知道?师兄这是被卖了? 想到这,她面色有些不善地看向青眼黑鸟。 青眼黑鸟用左边翅膀挡住自己,道:“这些年人族处境你不是不知道,生活在焦阳山脉深处的族群对我们有大用。那一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疑似某位至强者的血脉。” 高挑女子知道问不出什么,她只是有些生气,为何这样的事要瞒着他们偷偷去做? 回去后她要将师父珍藏的万年血参酒偷出来喝! “我知道了师叔,这次出来的时间所剩不多,将人带走后我还需要去趟火树镇。那里一名少女有些特别,老师要收她为弟子。”高挑女子的话中透露一些信息。 “那尊圣体呢?你不是要带他走吗?”青眼黑鸟提及之前女子说的那尊圣体。 听到青眼黑鸟的话后,高挑女子轻叹一声,看向某处,道:“从来都没有什么圣体,那只是一个幌子。” 青眼黑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真是一尊圣体的话怎么会只让小青儿来接? 一尊圣体现世,圣城里的老家伙都要被惊动,王者甚至圣人都会下场。 毕竟,圣体只要不夭折,达到大成的地步就能镇压一个时代,不弱于至强者,是能行走在生命禁区的人物。 青眼黑鸟开口安慰道:“没事的小青儿,这应该是圣城里那些老家伙们布的局,可能涉及到血月,不要多想。说不定下面那个小家伙能给我们惊喜。” 高挑女子听到它的话后,收起负面情绪,面色恢复正常,向下看去。 她眼力很高,刚才的战斗全程被她看在眼里,已经分析出不少东西。 高挑女子双手抱胸,道:“我看了他刚才的战斗。那名真泉境刚突破不久,并且在战斗前损耗了不少真力,真正发挥出来的实力大约只有八成。不过他没有出全力,保留了不少。” “另外,他的体魄很强大,可能是某种防御突出的体质,拳头附带金光,很大概率是金刚王体,也有可能是镇狱神体。至于圣体的话,擒龙圣体、不朽圣体、撼天圣体...你觉得可能吗师叔?” “他的体质你猜错了。这是蛮象王体,修炼到大成以后体魄足以媲美远古蛮象。”青眼黑鸟的眼珠子转了转,将它的“猜测”说了出来。 高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有蛮象王体这种体质吗? “师叔,你不会在忽悠我吧?” “老夫活过的年头比你师父还长,知道一些你不清楚的不是很正常?还有,老夫已经决定和其他几位老家伙一同收他为徒。”青眼黑鸟道。 高挑女子一惊,这位师叔还有它口中的几位老家伙可不得了,堪称活化石,都是实力极强之辈,能镇压一方地界。 他们一起收徒?还是一尊王体?这样的配置教导一尊圣体都行。 青眼黑鸟瞥了她一眼,道:“老夫几个活了这么多年,晚年时想收个徒弟不是很正常。老夫还指望着他能给我们几个老家伙养老送终呢。好了,还不下去,人家都等急了。” 高挑女子将心中疑惑压下,她决定回去将这件事告诉师父。 自己这位师叔可不是什么好鸟。 她的祖父也说过同样的话,这位师叔以前黑历史可不少。 高挑女子一步一步从空中走了下来,踩着一道道看不见的台阶,如同九天仙子下凡尘,风华绝代,身姿绝世,带着神秘的高冷感。 下方的侯宝旺都看痴了,这是天上下来的仙女吗? 另外几人也呆住了,这就是从城里来的贵人?看上去比之前那位镇子上的年轻才俊高贵不知多少倍! 陈光看到这一幕,内心震动,只能说这个出场逼格满满,他得学。 高挑女子从空中走下,步履轻盈,体态曼妙,若一朵圣莲绽放,神圣而又高贵,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她径直走到陈光近前,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一阵幽香传来,陈光不由得有些紧张,道:“小子陈光,见过贵人。” 第28章 欲收徒 不等高挑女子开口回应,一道声音凭空冒了出来:“好了宝贝徒儿,别管那么多,赶紧跟老夫回圣城吧。” 谁在说话? 陈光有些疑惑,看向声音发出的方位,正是高挑女子的右肩处。 只见一只青眼黑鸟正歪着脑袋打量着他,刚刚的声音就是它发出的。 一只会说话的黑鸟? 高挑女子有些无奈道:“师叔,我们还是先将事情说清楚,你这样有些过于突兀。” “也是。那你跟陈小子说吧。”青眼黑鸟动了动脑袋。 毕竟是第一次收徒,上来就叫徒儿,的确有些突兀了。 杨伯越从不远处走来,看到高挑女子后,神情有些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有一句:“大小姐。” 高挑女子看到杨伯越后,有些迟疑,道:“越伯伯?” 当初在圣城里意气风发的杨伯越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她都有快要认不出来,属实是令人唏嘘。 “王家的人真该死!”高挑女子语气冰冷,周围虚空结出淡淡白霜,温度骤然降低。 作为圣城中的一大古世家,传承久远,不免与其他势力有摩擦,王家是她所在家族最大的敌对势力,双方爆发过许多流血冲突。 王家与她的家族一样,都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古老世家,祖上都走出过了不得的人物,底蕴极深。 那时的杨伯越被引荐到圣城里,天资不弱,堪称一方天骄,在天骄领域之中不算弱者。 后来,他在一次试炼中被王家那一代圣子打碎泉眼,一身修为付之东流。 他完全可以留在圣城,但他还是选择回到最初的小村落,就像他的先祖一样。 “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小青儿也是长大了。”杨伯越感慨道。 他与高挑女子的父亲是同辈,被引荐过去时,高挑女子的父亲与他差不多大。 当初他要走时,高挑女子的父亲挽留许久,这么多年来两者都没有断开联系,这是他敢保证有城里贵人来的底气。 “越伯伯,这次不占用名额,我师叔要收陈光为徒。”高挑女子避开之前的话题,将青眼黑鸟抖了出来。 杨伯越看向青眼黑鸟,心中一惊,他当年在圣城中知晓的事情不少,没想到这位前辈会过来收徒,连忙行了一礼,道:“杨伯越见过前辈。小光能做您的弟子真的是三生有幸,走了天大的福运。” 话音落下,他眼神示意陈光。 陈光心领神会,当即跪下行拜师礼,从杨伯越的话中能感受到青眼黑鸟的身份不一般,很有可能是圣城中的大人物。 管他那么多,先拜师再说。 青眼黑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小光子。拜师宴会等回到圣城后再举行。这次不只是我要收徒,其他几个老家伙会与老夫一同收你为徒;。” 此话一出,杨伯越内心震动,青眼黑鸟口中的老家伙可不简单,都是一方巨擘,人族活化石。 无需杨伯越示意,陈光明悟,道:“好的师父。” 青眼黑鸟听到师父二字后眼中带着赞赏,道:“不错小光子,有我们的培养,保准你将圣城里的小家伙们打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一个个的天天眼高于顶,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我看都是欠收拾,打一顿就好了。” 陈光听到它的话后,有种不好的预感,像是上了贼船一样。 一旁的杨伯越想要说些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说出口。 夜云青自然是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怎么了越伯伯?” 杨伯越内心一叹,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大小姐,有件事需要你帮助下。” “越伯伯,你再叫我大小姐,我扭头就走,不帮你忙了!”高挑女子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回到圣城里。堵王家大门,狠狠地扇几个王家天骄来解气。 “嗯,的确是王家人的手笔。不仅打碎他的泉眼,还截断他的大道根基,这是王家的截天指。”青眼黑鸟看了杨伯越几眼。 它的境界很高,眼界也很高,能透过表面看到本质。 夜云青内心一叹,她这位师叔说的没错,这就是真相。 毕竟是一尊活过许久岁月的老怪物,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某些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我当年有些自大,认为自己能与圣子级人物比肩,没想到只撑了三招便落败,自身的泉眼也被打碎。”杨伯越叹了一声。 夜云青的家族号称不朽世家,祖上出过至强者,曾经君临过一个时代,震慑八方十地,威压九天寰宇。 按理来说,真泉被打碎,以夜家的底蕴完全能够修复,除非打破泉眼的力量比较特殊,涉及到一些特别的事物。 一旁的陈光听到圣子二字后心中一动,不知道圣子和通过至尊试炼的至尊比谁更强? 不过从名字上来看,至尊二字远超圣子,两者似乎不在一个层次。 “越伯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是村子被山里的东西盯上了吗?”夜云青问道。 杨伯越看向村口方向,道:“上次血夜异变,山里出了变故,有一只血兽跑到村子这边。它灵性很高,只是杀死几名守夜人后就退去了。老夫泉眼被毁,境界跌落,感知能力顶多与真泉境相仿。那只血兽的速度很快,出事的时候我没感到什么动静,说明它能避开真泉境修士的感知。” 失去真泉,无法得到真力泉水滋养,所以杨伯越的肉身才会衰败得如此厉害,各方面身体素质已经跌至谷底。 “如果是一只堪比划溪秘境的血兽,它不会只杀死几个人就离开。这只血兽的实力不会太强,最多真泉境巅峰,达不到划溪秘境的程度。”夜云青道。 她杀过不少血兽,知道血兽的习性,欺软怕硬,面对实力比自己弱许多的,会亮出獠牙,疯狂杀戮。 青眼黑鸟听到后,眼珠子转了转,道:“小光子,既然是一只真泉境血兽,那就交给你来对付。如果对付不了的话,老夫就将你丢到黑山自生自灭” “好的师父。”陈光点头应是,他不知道黑山是什么地方,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 哪怕青眼黑鸟不开口,他也有这个想法。 在离开村子前,他一定要解决这只血兽。 夜云青脸上戴着的面具微妙微翘,遮住她真实的容颜,让人看不真切。 她轻轻一笑:“越伯伯,我和师叔会在村子里多待几日,等处理好村子里的事后我们再离开。” 杨伯越的脸上多了一些红润,笑道:“这就好,这就好。你们住我家吧,只希望云青你不要嫌弃了。” “不,越伯伯。我和师叔住陈光师弟家就行。”夜云青看向陈光。 后者有些懵逼,看向青眼黑鸟,后者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只要师姐不嫌弃就行。” 夜云青给陈光的感觉很怪,完全没有‘贵人’应有的架子,不知道是因为杨伯越的还是青眼黑鸟收他为徒,或者两者都有。 不过她从天上下来那一幕,真的很有逼格,凌空踏虚,衣袂飘飞,仿若九天神女临凡尘,神秘高贵。 这样一对比,镇子上来的那人实在是不敢恭维,只能说水浅王八多,自以为是之辈太多。 “越伯伯,我这次过来有两个目的,一个自然是为了这最后一个名额,现在看来是用不掉了。”夜云青道。 第29章 日焱 当年杨伯越的先祖救下夜云青的祖父后,没有选择前往圣城。 他与夜云青的祖父当初定下了七代之约,杨家自他后的七一代人,每一代都有一个推荐的名额,杨伯越正好是第七代,他的父亲是第六代。 当时村子里最有天分的异人是杨伯越,于是他父亲便用掉名额,将他送到圣城进修。 杨伯越是焦阳村历史上出现过最有天资的异人,天生十绝霸体,在采药境就逆斩过真泉境。 这是惊人的,一座普通的小村落诞生出一名身具十绝霸体的少年,放到镇子上,称得上千百年一出的顶级天骄。 这等体质放在王体中堪称最顶级,虽稍逊神体,远不如圣体,但成长到极致可比肩王者,足以纵横人族疆域,行走在焦阳山脉深处。 王者,在圣城中算得上尊贵的存在,一尊王者能够庇护一个家族万载岁月。 “当年祖父伤势好后在村子里逗留过一段时日,所以他才能推算出村子里的地火矿会在近期枯竭。我这次过来另一件事就是受他嘱咐,让村子的地火矿新生,并提升品阶。”夜云青开口道。 杨伯越听到后眼眶有些发红,道:“我杨家何德何能,让霄双老祖如此厚爱。” 他口中的霄双老祖正是夜云青的祖父,夜家霄字辈的人物,如今已是夜家的家主,一尊无上王者。 “越伯伯,相比于救命之恩这不算什么。你应该留在城里的。”夜云青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杨伯越根基破碎后,作出了与他先祖一样的选择,不留在城里,而是回到焦阳村,这个处在人族疆域边陲之地的小村落。 这十个甲子内,杨家推荐过去的除了杨伯越外,其余几人成就不大,但放在镇子上也称得上是大人物。 不过,这些家伙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一次,似乎已经忘记焦阳村,忘记是谁让他们走到如今的高度。 碍于那位杨家先祖的情面,夜家没有处理这几人,而是发配了偏远贫瘠的地区,任其自生自灭。 看了眼天色,夜云青知道时间不多了,血夜将要临近,必须在血夜降临前做好该做的事情。 她看向杨伯越,道:“越伯伯,我们去看看地火矿吧。” “就在那。”杨伯越指了指矗立在村广场中心上的那块巨石。 陈光看到后有些疑惑:“这就是地火矿?不需要打矿洞开采什么的吗?” 这的确很玄奇,一块三丈高的石头看起来很大,但真的不算多,可能分配一次就没了。 “这就是地火矿,它不是真正意义的‘矿’。”杨伯越语气肯定。 说罢,他领着众人来到巨石旁边。 这块巨石是竖着立在一口丈许方圆的地火泉上,时不时会有几块碎石脱落下来。 片刻后,缺失的地方自行长了出来,将碎石留下的缺口补上,然后继续掉落,周而复始。 陈光看的一愣,这就是地火矿的由来?吸收地火泉的能量将其转化为地火石? 但他之前在山里见过地火泉,里面孕育出的是地火熔乳,没有半分地火矿石的存在。 “是不是很神奇?这就是大地母亲给我们的馈赠啊,让我们能够在这永夜下顽强坚定地活着。”杨伯越感慨道。 这块巨石时不时会闪过一些微光,但仅限于此,它快要熄灭,陷入枯竭。 陈光将手伸进地火泉,很冰凉,如同冰泉一样。 他在山里见到的那汪地火泉炽热似火,也就是他皮糙肉厚才敢直接伸手进去掏地火熔乳。 “很神奇,跟山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陈光甩了甩手,他很困惑。 杨伯越摸了摸胡子,解释道:“山里的是活泉,能够孕育地火矿的是死泉。活泉很炽烈,能够孕育出一些特殊的宝物,常见的便是地火熔乳,地火岩精。” “那死泉呢村长?” “至于死泉,真正的来历不可考究。不过经过多方证实,死泉就是活泉失去所有活性后化成的。它会孕育出一块地火母矿,我们平日里用的地火矿石都是自地火母矿上采集的。”杨伯越说出一些隐秘。 “原来如此。”陈光若有所思。 这方世界在没了大日之后,发生许多奇特的变化,地火矿是其中之一。 “的确快要枯竭,至多能撑三个血夜。”夜云青看的很透彻。 话音落下,一个小玉瓶出现在她手中。 陈光自然是注意到夜云青手上出现的小玉瓶,空间存储宝物不知道稀有度如何,这是他第二次见到。 之前何管事拿给杨伯越的就是一个空间袋子。 夜云青轻轻地摇晃了下小玉瓶,一道道火焰纹路浮现在玉瓶表面,像是凤凰翎羽般,神圣而又瑰丽。 杨伯越似乎认出这是什么东西,惊讶道:“云青,这是日焱?” 只见一股如同岩浆一样的液体从瓶口处流了出来,滴落进下方的地火泉中。 “是的,日焱。”夜云青道出了这股液体的名字。 陈光看了下,在场的几人就他不知道,于是开口询问道:“日焱是什么?” 一旁的杨伯越知道陈光一直待在村子里,知道的东西很少,于是开口道:“日焱,跟火石一样都是大日陨落后遗留的精华。不过日焱是由大日深处精华凝聚而成,比大日外围精华凝聚成的火石要宝贵许多倍。日焱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让地火矿涅槃新生,甚至突破原有的界限。” 与此同时,一阵耀眼的光芒显现,整个广场被照的如同白昼,这块三丈高的地火母矿正在发光! 它像是活了过来,吸收着日焱,吸收着大日精华! 这个过程持续好一会,在此期间一道道赤焰纹路出现在地火母矿表面,看上去浑然天成。 光芒逝去,这块地火母矿沉寂下去,一股死气传来,它好像失去了所有生机。 几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陈光见众人没有什么反应,也只能干看着。 这是在涅槃吗?刚刚杨伯越提到日焱可以让地火母矿涅槃。 “喀嚓!”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第30章 地火母矿中的生灵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沉寂下去的地火母矿表面浮现裂痕,逐渐蔓延全身。 紧接着,地火母矿表面那层石皮碎裂、脱落,璀璨的赤芒显现,如一颗大日火石般耀眼,整座广场红彤彤一片。 咚!咚!咚! 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小响起,周围的虚空不断震动,仿佛古王在擂动战鼓,震撼人心。 陈光有些傻眼,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隐约感知到地火母矿中有着什么,疑似一尊生灵! 它蜷缩在地火母矿内,看上去有些像人型,但是长着一条尾巴。 夜云青也是有些吃惊:“这块地火母矿不简单,将它孕育出的这道死泉品阶很高。其内还有着生灵,这不应该是一座村子能具有的,那些大镇的地火母矿也没这么离谱。” 她自然能感应到地火母矿内部那尊生灵,但一座小村落出现这样的东西,未免太过玄奇。 一道灵光闪过,她明白了。 这块地火母矿是因为这尊生灵而生,之所以这么快到达枯竭期,是这尊生灵吸收了绝大部分能量导致。 她不由得想到了她的祖父夜霄双,这一切他是否清楚? 身为一尊无上王者,还是其中的巨头,他能推算的这些,似乎也说得通。 “师父,祖父,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一尊不存在的圣体、一座奇怪的村子...还有突然要收徒的师叔,怎么感觉事情一下子扎堆出现了?” 夜云青柳眉微蹙,立在一旁,周身发出的寒意更甚几分,如一位清冷的月中仙子。 “啧啧啧。这尊生灵想要涅槃再活一世,这是它选择的涅槃道场。不知是哪位缺德的将它给挖了出来,打断了它的蜕变。”青阳黑鸟眼中浮现两道印记,仔细打量着变得赤红无比的地火母矿。 眼珠子转了转,他向众人解释道:“这尊生灵原本已经死去,不过它所处层次很高,体内的道痕还未彻底散去。在日焱的作用下,它由死触生,延续之前未曾完成的涅槃。或许过上个几千年它还能重返世间,再活一世。这就是大日的力量,生之极致。” 众人听到后,纷纷点头,不愧是老前辈,知道的东西就是多。 随后,又听到它在低声呢喃:“不知道这尊远古生灵吃起来味道怎么样,恐怕柴的不行...” 陈光心中那抹不好的感觉重了几分,这位师父不会有很多仇敌吧? 思绪纷乱的夜云青放空心神,道:“师叔,这要怎么处理?” 只见后者飞到陈光左肩处,抖了抖乌黑的羽毛,道:“不必理会,既然你祖父让你将日焱倒在上面,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座村子倒是有福了,这尊远古生灵涅槃散发的气息会改造周围的地界,汇聚天地精气。不用几年,这里就会变成一座宝地。” 青眼黑鸟停顿了下,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祖父是不是让你带来块阵盘过来?将它丢到地火泉里吧。” 夜云青听到后心中一惊,这位师叔到底知道多少?这一切都是它自己推测出来的?还是说,它一开始就知道? 这就是活了不止万载的老怪物,很多事情都瞒不过它的眼睛,一眼就能看穿。 至于陈光还有杨伯越两人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当两名看客。 青眼黑鸟透露出来的消息太过惊人,让两人压力山大。 福祸两相依,村子太过弱小,却拥有重宝,是祸非福。 焦阳村里有一尊远古生灵在涅槃的消息传出去,恐怕焦阳山脉深处的神秘族群、顶级生物都会被惊动。 还好侯宝旺几人已经离开广场,若是让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麻烦更多。 无他,人多眼杂,容易出事。 陈光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那地火矿呢,以后村子怎么采集地火矿?” 这的确是个问题,谁知道采集的时候,会不会触发那尊生灵的自我防御机制,哪怕现在的它是死的。 “小光子你别担心,那块阵盘会锁住这尊远古生灵的,你们就安心采集吧。不仅如此,这块阵盘还会勾连方圆,嗯..十万里的地界形成一座大阵。你们村子很安全,比许多镇子都安全,放心吧。”青眼黑鸟用自己的翅膀拍了拍陈光。 “还有,老夫封号黑羽,以后你叫我黑羽师父吧。” “好的,黑羽师父。”陈光颔首。 夜云青透过面具的眼神有些复杂,她师父还有祖父常说这位师叔不是什么好鸟,她看他们两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地火母矿的涅槃还在继续,发出的光芒不再那么明亮刺目,但比之前强了许多,它在从枯竭期重返到新生期,也在进阶。 新生时期的地火母矿活性最强,诞生的地火矿最多,品质最高。 这时,十几道如岩浆一样的赤红液体自地火母矿身上流下,接触到地火泉后发出滋滋的声响。 片刻,十几块通体赤红,闪烁着微光的石头出现在地火泉中,仿若红宝石一样,瑰丽无比。 “这是地火精?”杨伯越语气惊讶。 这才多久,直接诞生了十几块地火精,观其品质比之前村子里产出的不知要好多少。 这十几块已经够好几年的巡林客报酬,一块抵得上十数块甚至更多的低品质地火精。 陈光看着泉中那十几块火红石头,有些好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地火精,是由地火精华凝聚而成,某种程度上与大日火石不相上下,是巡林客们长期巡守山林所需的。 至于火石,被叫做大日火石,大日碎片,大日精华,是由镇子上统一发配的,用于守夜人在血夜期间守夜。 每个村子会根据人口数量,分配一定的份额。 陈光感到一阵奇怪,村子里用火石来守夜,巡林客们用的却是地火精,这是不是反过来了? 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他以后强大了自会知道。 “唰!” 夜云青手上出现一块阵盘,上面刻着繁密的纹路,组成在一起变成一个个特殊的符文,很是深奥,如同天雕地琢。 她素手挥动,阵盘划过夜空落到地火泉中,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既然师叔说直接丢到里面那就直接丢吧。 夜云青已经不在意了,她现在只想解决村子里的麻烦,然后去火树镇带着那名少女返回圣城。 落在地火泉中的阵盘很安静,过去好一会都没有什么反应,周遭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第31章 最后一个名额 黑羽轻咳两声打破场中的寂静,道:“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没有反应才是正常的。” 眼中闪过狐疑之色,夜云青明显有些不相信,她感觉被黑羽给忽悠了。 “小青儿,老夫你还信不过吗。若是真闹出动静,方圆十万里都要被波及,你觉得这座村子能幸存下来吗?你祖父已经考虑到这些,你不用担心。”黑羽耐心地解释。 它这位师侄怎么说呢,涉世未深,被保护的太好,蠢萌蠢萌的。 若不是它跟着出来,指不定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是夜云青第一次出人族圣城,表现让它很不满意,还需多打磨打磨。 不过也没办法,夜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女娃,肯定会保护的死死的。 这还是有它跟着的缘故,夜家才会放心的让她出来,否则跟着来的就是几名从棺材里爬出的老家伙了。 他们可不会管那么多,有事是真上,毕竟这些老家伙爬出来之后就没几天可活了。 护道者,这是对他们的称呼,为绝世天骄护道,为未来的至强者护道。 一旁插不上话的杨伯越找到机会,开口道:“云青,黑羽前辈说的不错没有反应才是最好的,要是真有什么反应,惊动山脉深处那些生灵的话就麻烦了。” 夜云青见两位长辈都这么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对了云青,村里有一位特殊人才,跟血夜有关。还有一位,额,疑似天生神异的异人。你看能不能将他们也带去圣城?”杨伯越再三犹豫下,说了出来,他想要为村子里有天分的异人再争取下。 陈光知道他说的特殊人才是谁,是王守礼,他一直都在研究血夜,已经有一些成就。 至于疑似天生神异的异人,肯定不会是他,那会是谁? 他脑海中闪过镇子上所有异人的身影,没看出谁有什么神异的地方。 夜云青听到特殊的人后有些吃惊,这种人可是很少见的,哪怕在圣城里也不多。 “可以的越伯伯,只要确定他们符合要求,将他们带到圣城完全没问题。”夜云青回应道。 圣城内部体系很复杂,各方势力相互制约,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制度,人族不朽议会为最高管理层。 每隔一段时间,圣城内的各大势力会获得一定名额,用于招收人族疆域各地的年轻才俊。 不只是圣城,散落在人族疆域的各个镇子也有名额,需要镇子下的年轻天才们竞争。 如果是真正的天骄之辈,可以免去考核,直接前往圣城进修,有着成为大能,甚至封王登圣的机会。 这种制度有利有弊,有人觉得好,也有人觉得差。 但以人族如今面临的局势来看,利大于弊,将资源倾斜给天资强横之辈,养出强大的真龙才是上上之策。 一尊无上强者顶得上无数普通修士,一人便有着鼎定乾坤之力。 至于特殊人才,则是一类对某种事物有着超出常理的感知与认知。 他们往往能发现一些高阶修士发现不了的事物,特别是对黑夜与血夜的变化极其敏感。 这种人被称为学者、探索者。 “王守礼,侯宝旺,赶紧来广场,你们的机缘到了。”杨伯越的声音传遍整座村子。 侯宝旺几人压根没走多远,他们看到夜云青后就知道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们能听的。 于是几人离开广场,来到离广场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观望。 听到杨伯越的话后,侯宝旺和王守礼对视一眼,肩并肩走出阁楼,向着广场奔去。 阁楼上的季博宽等人眼中露出艳羡之色,王守礼和侯宝旺要飞黄腾达,一飞冲天了。 短短几日,整个村子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远远地超出他们的认知。 不过,他们知道这是好事,村子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陈光看向远处的两道身影,一道是王守礼,另一道是侯宝旺。 他仔细打量了下侯宝旺,发现他确实有些不简单,真的有些神异在身上。 抛开他的面相不谈,陈光看到他的眼中似乎泛着些微金光,好像是某种特殊的眼睛类神异。 两人来到杨伯越面前,齐声道:“村长。” 随后又对着夜云青行了一礼,道:“见过城里的贵人。” “我是王守礼。” “我是侯宝旺。” 两人最后对着陈光点了点头。 陈光点头回应。 杨伯越指着王守礼介绍道:“云青,这位王守礼就是我口中的特殊人才,他对血夜变化很敏感。上次血夜期间,他注意到了血夜变长,还给出了具体时辰。” 王守礼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籍递给杨伯越,道:“村长,这是我所记录的。麻烦您给贵人看下吧。” 杨伯越将这本书籍拿给夜云青,她也不介意,接过后翻看起来。 书籍中记载着血夜的各种变化,持续时长、月光浓度变化等等。 “你是否会在血夜中看到一些奇特的幻觉?夜云青问道。 王守礼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他似乎有些不愿回忆,最终还是开口道:“每次血夜中期,我都会看到一些很奇特的景象,我还看到了血月!” “当我看向它的时候,它好像也在注视着我,它好像发现我了。” “我看到了一根根触手从血月身上长了出来,它似乎在咆哮,在愤怒,它想要降临到我们这方世界!” 王守礼极力地回忆着见到过的特殊幻象,那是真的骇人至极。 他毫不怀疑,如果精神扛不住的话,肯定会堕化成怪诞! 夜云青了然,城中那些对血夜敏感的学者在血夜降临时都会看到血月幻象,就好像血月在注视着他们,要与他们沟通一样。 “唰!” 她手中出现一块碎片,通体暗红,像是某种事物的一块残片。 陈光看了几眼,感觉自身精神像是受到污染般,呢喃声回荡在耳边,一股眩晕感出现。 好在他脑海中的那轮大日轻轻动了下,这些异样消失不见。 一旁的杨伯越似乎知道这是什么,连忙将侯宝旺的眼睛捂住,不让他直视这块碎片。 王守礼在看到这块碎片后,有些失神,口中呢喃着:“我看到它了,它发现我了!” 夜云青看到他的反应后,彻底确定,而后将这块碎片收了起来。 暗红碎片不见后,王守礼逐渐变得正常,布满血丝的双眼闭上,身躯有些颤抖。 让夜云青有些诧异的是,陈光直视这块碎片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只是晃了下神便清醒过来。 “看来他的精神很强大。”夜云青心中想道。 这时,被捂住眼睛的侯宝旺小声说道:“村长,别捂了,我能看到。” 第32章 火眼金睛 侯宝旺的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杨伯越放开捂着他眼睛的手,有些吃惊,什么叫看到了? 只见侯宝旺的双眼泛着明黄光泽,在黑夜下如若两盏明灯,清晰可见。 “这是...洞明玄瞳?还是金光神眼?”夜云青迟疑道。 眼睛类神异十分稀少,诞生的概率远比其他神异要低,没想到在一座小村落里见到了。 修士境界越高,对应的层次就越高,生下的后代具备天生神异的概率也越高。 侯宝旺此时展现出的异象,很像某种高等阶的眼睛类神异,称得上罕见二字。 她越发觉得这个村子不简单,很有可能是因为那尊远古生灵在此地涅槃,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周围地界。 最开始是杨伯越的先祖,气运深厚,否则也不会遇到她祖父,还救了他一命。 然后是杨伯越,天生十绝霸体,当年在圣城中赫赫有名的天骄,被称为十绝公子。 十绝霸体,一种极其特殊的体质,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会逐渐掌握十种无上绝学,每一门都是强悍的大神通。 传闻若是能将十种绝学熔为一体,推陈出新,走出自身的道路,十绝霸体能够进阶为十绝神体,强大非凡。 还有陈光,她不明白,为何黑羽还有城里那几个老前辈会一同收他为弟子。 这消息传出去,人族圣城都要轰动,各大势力怕是要疯狂打探。 至于黑羽说的“蛮象王体”,夜云青半点不信,肯定是黑羽老登忽悠她的。 站在陈光肩膀上的黑羽打量着侯宝旺,青色双眼深邃,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幽泉,神秘莫测。 它看出了一些信息,道:“不是洞明玄瞳,也不是金光神眼,应当是火眼金睛,一种很古老的神异。上古之后已经绝迹,很多年未曾出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 黑羽有些感慨,这个村子给它带来不少惊喜,这一趟出来它能确定不少事情。 “火眼金睛?”陈光听到后有些发怔。 这不是前世西游记里孙大圣所具备的神异吗? 通识变化,无视幻象,这是火眼金睛的基本能力。 杨伯越拍着侯宝旺的肩膀,大笑道:“不错,不错啊宝旺!你要出息了!” 他是真心高兴,村子里又出现一个有天分的年轻人。 侯宝旺一脸懵,他知道自己眼睛不简单,能看到远超自身境界的事物,想不到如此不简单。 “我能进城了,以后成了大人物我要好好守护村子,让村子过得更好。”侯宝旺想道。 “传闻火眼金睛能洞穿虚实,上探九天,下窥九幽。修炼到高深处还能衍生出三昧真火,足以焚天煮海,让王者退避,让圣贤垂目。”黑羽如同一本百科全书一样为在场几人科普着。 夜云青看向侯宝旺,发现他尖嘴猴腮,身材瘦小,这是本源亏空的表现。 拥有火眼金睛的人,正常来说应该是气血充足,英武神姿。 侯宝旺这副模样是被处在成长期的火眼金睛吸收过多本源导致的,若是得不到足够的补充,他很有可能会被吸干,本源透支而死。 作为一种极为特殊且强大的神异,成长起来所需的资源很多,寻常势力都负担不起。 深厚的底蕴,古老的传承,镇压气运的神物...这些是衡量势力强弱的标准。 强者恒强,弱者恒弱,是这个世界的基调,能够逆天改命者,终究是是少数。 夜云青沉思了下,做出决定:“既然疑似上古绝迹的火眼金睛,那么的确有资格前往圣城。越伯伯,这最后一个名额就交给他了。” 侯宝旺听到夜云青的话后很是激动,连忙道谢:“感谢贵人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证明自己的,不会给贵人丢脸的,也不会给村子还有村长丢脸的。” 夜云青看向杨伯越,道:“你还是感谢越伯伯吧,这个名额是他给你的。如果让我知道你忘恩负义,定饶不了你!” 最后这句话她的语气很冷,有人有种如坠冰窟的错觉。 “我侯宝旺绝不会做出忘恩负义,欺师灭祖的事情。等我以后强大了我要将村子搬到镇子上,让大家都成为有身份,有面子的镇上居民。”侯宝旺大声说道。 这也是他的誓言,忘恩负义这种事他宁可去死也不会做。 夜云青轻笑了下,转身向着广场外走去。 很多人在圣城里待久了,年少时许下的诺言早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只有荣华富贵。 一旁的杨伯越看向侯宝旺的眼中全是满意之色,相比于陈光,侯宝旺才是振兴村子的最佳人选。 陈光不一样,他天分太高,已经远远超过杨伯越的预料,天资已经不弱于各家圣子、道子,他是要封王成圣的人。 他会走的很高,那时候村子就是他的桎梏、弱点。 所以,村子必须跟陈光保持一定距离。 将侯宝旺拉到一旁,杨伯越有些话要嘱咐他。 他还太年轻,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村子里,连镇子都没去过。 就这样莽撞地进城,容易得罪人,遭人穿小鞋,甚至会丢掉性命。 “宝旺啊,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好好听着。” “好的村长。” “你进城之后,一切以小光为主知道吗?” “我知道了村长。” “小光让你往东,你就不要往西,他让你打谁你就打谁。他就是你大哥,你亲哥,明白吗?” “我明白了村长。” “最重要的一点,无论如何你都要站在小光这边,无论对错。哪怕所有人都说他错了,在你看来他做的就是对的。” “...我看得清的村长。” 不远处,走出一段距离的夜云青停下脚步,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陈光,疑惑道:“怎么不走?” 陈光轻咳一声,道:“师姐,你走反了,我家在另一边。” “嘎嘎嘎,老夫要笑死了小青儿。” “难听死了!” 第33章 大世将临 陈光走在回家路上,黑羽立在他的左肩上四处打量,嘀咕道:“奇怪,没道理啊。” 他的身后,是一言不发,浑身上下散发着惊人寒意的夜云青,如一尊执掌冰雪的神女在出行,虚空结霜,大地化冰。 “云青...师姐,前面就是我家了。” 陈光出声道。 周围的寒意转瞬消散,夜云青往前方看了一眼,道:“师弟家应当有练功的场所吧。” 她的声音如山间清泉流淌,动听悦耳,但落在陈光耳中却是让他一激灵。 “有的,有的师姐,不过太小不适合你。”陈光回道 他家院子就那么点大,恐怕连他全力出手都扛不住,更不用说这位来头很大的师姐。 高深的异人仅仅只是散发自身的气息就能镇压敌人,让一方地界崩裂,山河位移。 “这位师姐不会想要试下我的成色吧?”陈光想道。 夜云青看到陈光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正色道:“真泉境是修士面对的第一道坎。开辟真泉的好坏关乎着自身后续的道途。” 稍微停顿了下,她继续说道:“我不知你在壮体境有没有达成极境,但采药境必须达成极境,否则无法开辟七等之上的泉眼。无法开辟这等品阶的泉眼,就代表着你的潜力不算高,对你倾斜的资源会相应的减少。潜力越高,能获得的关注就越多,能得到的资源也越多。” 陈光的龙象圣体补足缺失本源后,自身的各种神异内敛,哪怕是夜云青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达成壮体极境。 “师姐,我在开始采药前已经达成壮体极境。十二万九千六百斤的极境之力,这是我达成壮体极境后冥冥之中的感觉。”陈光如实道。 “师弟好深厚的气运,看来无需我担心了。”夜云青内心有些惊讶。 想要达成壮体极境有两点是不可或缺的。 一是是资源,没有充足的资源压根不可能达成极境,想要逆反先天,修成极境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二是自身体魄底蕴要够强,能支撑到极境,很多人无论怎么修炼都达不到十万极境之力,更不用说超过十万斤的极境之力。 陈光不仅天资强大,气运也很深厚,一个小山村能有什么好东西,他应该是偶然得到什么宝贵机缘,才一举突破到壮体极境。 很多古籍中都有记载,不少至强者都是从微末中崛起的,一路成长,最后镇压一个时代。 他们气运强大,走在路上都能获得大机缘,别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至宝主动找上门为其护道。 作为不朽世家的嫡系,夜云青深有感受。 如今圣城里有几位号称天赋才情不弱于圣子道子的散修天骄,他们的经历跟古籍中记载的差不多。 不过,出生在不朽世家,何尝不是一种天大的气运。 “老夫的弟子肯定是能横推诸古天骄,傲视万古英杰之辈。”黑羽挺了挺胸膛,继续道:“如今天骄并起,各种体质层出不穷,大世之争怕是要来了,人间界要乱了。你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同时代的天骄俊杰,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天骄也会出世。好好加油吧两个小家伙。” 夜云青脚步微顿,问道:“师叔,天机道尊所预言的黄金大世,将要来临了吗?” 她知道不少信息,但不是关键部分,恐怕只有家里那些老古董才知晓。 还好,黑羽就是一尊存世很久的老古董,它知晓一些惊人的信息、埋藏极深的大秘。 至于天机道尊,则是传说中的道门九尊之一,修天机一道,号称无所不知,万事万物皆可推算。 他晚年留下最后一次推算结果,然后便化作一道血光消失于天地之间。 很多人认为这位至高的道尊因为窥探太多天机,遭到反噬,才会在气血衰败之际遭遇不祥,凄惨无比。 他留下的推算中记载: 当大日消失,血月降临,一个纪元之后,会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大世。 在黄金大世最顶峰的时候,超脱之机便会出现! “天机道尊是什么境界的存在?”陈光问道。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是太少,此方世界的水深不可测,摘星拿月的存在都算不上顶尖。 断枪的主人他不知有多强,在他所看到的画面中,一枪横扫,万千星辰炸开,星空崩裂,简直如同一位神灵在出手。 “道门九尊是道门历史上出现过的九位成道者,每一位都曾君临过天上地下,他们横推当世,扫落禁区。他们留下的兵器被称为至高兵器,因此他们也被称作至高生灵。”夜云青解释道。 至高啊,没有任何一尊生灵能够拒绝证就至高的诱惑。 “大光哥。” 一道呼喊声传来,只见玄烨正对着陈光挥手,他旁边站着李元夫妇。 李元看到夜云青后就知道她是杨伯越口中的贵人。 毕竟,她的气质太过飘渺高上,与村子格格不入,她不属于这里。 李元对着玄烨轻声说道:“好了玄烨,你哥哥有事情要忙,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随后,他对着陈光点了点头,带着玄烨还有王清芳回到屋内。 “那是我叔叔一家,他们是我最后的亲人了。”陈光道。 夜云青没想到陈光是一名孤儿,论年纪她比陈光大一些,杨伯越在城里的时候她就有四五个年头大了。 “以后在城里,师姐罩着你。” 陈光不明所以,这位师姐真的很怪,情绪变动太快,阴晴不定。 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让人捉摸不透。 站在陈光肩头上的黑羽没有插话,这次外出试炼让夜云青成长了许多,不经历一些事情,如何磨练出强大的心境? 每一位至强者,自身的心境都是圆满无缺的,都是无敌的。 “那是你家吧小光子。”黑羽突然开口,翅膀指着前方。 陈光点头道:“是的黑羽师父,前方就是我家了。” “好大一只坤啊!” 第34章 询问 黑羽见到传家宝后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没想到能在这个小村子里见到如此巨大的坤。 哪怕是在圣城里,这么大的坤都没有几个,当真是惊鸟的很。 传家宝灵性很高,它被黑羽的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只青眼黑鸟站在陈光的左肩头上看着它。 一时之间,一鸟一坤大眼瞪小眼。 喔、喔、喔。 传家宝叫了几声,然后站了起来。 陈光肩头上的黑鸟让它很不舒服,那头黑鸟肯定一肚子坏水。 夜云青是真的没想到陈光家里居然还有坤的存在,还是一只巨坤。 坤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生物,一支神秘的种族。 圣城里,不少学者都在研究坤的起源,大部分学者认为这是由大日核心碎片演化而来的生物。 大日,炽烈至极,为太阳,但物极必反,它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生机。 这种疑似由大日核心碎片演化的生物就好像是应血月而生。 因为在血月降临后不久,坤就出现了。 它们会消除血夜中那些负面影响,能压制血夜中的怪诞,并以怪诞核心为食。 它们一次只会认主一人,只有主人死去之后才会更换新的主人。 圣城中对那些饲养坤的人有着特别的称呼,他们称这些人为养坤客。 有些养坤客甚至都不是异人,只是普通人。 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什么事物都会出现,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师弟,这是你家养的?”夜云青问道。 她一直盯着传家宝看,都让它有些炸毛了。 陈光急忙上前挡住一人一鸟的目光,道:“是的,我家祖上就开始养着了,一直持续到我这一代。所以才取名叫它传家宝。” “原来如此,看来师弟祖上不简单啊。”夜云青感叹道。 她知道将坤养到这个地步要花费多少资源,陈光祖上恐怕来头不小。 黑羽收回看向传家宝的目光,催促道:“好了小青儿,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夜云青双手抱胸,不经意间将完美身材展现出来,曼妙如柳,曲线玲珑。 只可惜在场的不是鸟就是坤,剩下的唯一一个男人对她不感兴趣,甚至还避之不及。 “师叔,你要做什么?” 黑羽青眼珠子转动,道:“老夫有事情要问下小光子,很重要。” 夜云青看向陈光,道:“师弟,我住哪?” 她知道从黑羽口中肯定问不出什么,不必追问。 陈光家有三间屋子,一间是他住的主屋,另一间是厨房还有洗浴的地方,还有一间则是他小时候住的屋子。 自从他父母逝去后,他就搬到主屋居住。 “只能委屈下师姐了。” 陈光将夜云青带到了右边的屋子,他时常打扫,这里还算干净。 他原以为夜云青会嫌弃,没想到她丝毫不在意,进屋后直接对他下了逐客令。 “好了师弟,我要休息了,把门带上。” 虽然接触没多久,但陈光对夜云青的性格摸得差不多。 “好的,师姐。” 陈光说完后向着主屋走去,传家宝跟在他后面,它也要进屋。 将房门紧闭,陈光知道这玩意对夜云青来说形同虚设,他在这里骂她,下一刻估计就要被冻成一座冰雕。 黑羽从陈光肩膀上飞了下来,落在传家宝背上。 没有陈光想象中的激烈动静,传家宝就这么任由它落在自己背上。 只是不满地抖了抖身子,传家宝就趴在地上,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 陈光开口问道:“黑羽师父,你要问我什么事情?” 黑羽看了下四周,轻声道:“老夫接下来要问的事情十分重要,关乎你日后的道途。” 说完后,它用翅膀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陈光了然,点了点头。 右边屋子内,夜云青正竖着耳朵偷听,以她的耳力能听到千里开外的动静,更不要用说在同一座院子里。 不过,她在听到‘道途’二字后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仿佛被隔绝了一样。 夜云青知道是黑羽出手屏蔽了主屋,不让她听到一人一鸟之间的谈话。 现在她内心的疑惑加重了几分,这位师叔自从来到焦阳山脉后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一直在确认着什么。 特别是见到陈光之后,仿佛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上来就收徒,还拉着那几个老前辈一起,难免不让人起疑。 “师叔,你究竟要做什么?” 主屋内,陈光看到黑羽翅膀轻轻一动,周围的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一轮大日高悬在天上。 他和黑羽从屋内来到一处陌生的地界,这方地界还有着大日的存在! 他们正处在一块稻田边上,金黄色稻田被风吹动,发出锵锵声响,火星迸射,金光闪闪,如若黄金浇筑而成。 “黑羽师父,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老夫的洞天,在这里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其他存在听到。” 陈光疑惑:“洞天?” “等你成王的时候就有了。”黑羽解释了下,随即问道:“陈光小子,老夫问你,你所身负的体质可是龙象圣体?” 陈光一怔,如实答道:“黑羽师父,我的体质是龙象圣体。” 他没打算隐瞒,这对他没有好处,他展现出的潜力越强大,才能获得更多的重视。 黑羽听到陈光的回答后没有很平静,似乎在之前就已确定陈光身负龙象圣体。 “施展出你的圣体异象让老夫看看。”黑羽道。 话音落下,一阵金芒绽放,天龙圣象齐现,簇拥着陈光,他好像一位身披黄道神甲的龙象主宰,不朽不坏。 黑羽死死地盯着陈光身后的异象,语气有些激动,:“是它,错不了,的确是它!” 随后,它语气一转,沉声道:“小光子,记住,你不是龙象圣体,而是镇狱神体!” 第35章 镇狱神体 “镇狱神体?”陈光有些疑惑。 为什么不能透露出他是龙象圣体? 黑羽眼神深邃,青宝石般的眼眸泛起一丝微光,道:“是的,你是镇狱神体。放心吧,老夫是为了你好。至少,在你登顶圣位之前,你就是镇狱神体。” 陈光一时间想到许多,他想到在山里见到的那片神秘古遗迹,想到断枪,还有断枪的主人。 那座古遗迹与陈家有关,如此强盛的家族,为何会衰败至此?只剩他这一根独苗? 这样看来,龙象圣体很有可能是陈家的专属圣体,只有陈家的血脉才能诞生这种体质。 这等强大的家族,肯定有着敌人,甚至是生死仇敌。 或许,黑羽让他隐瞒龙象圣体,便是要麻痹这些敌人,让他能安全成长起来。 “我明白了黑羽师父,我就是镇狱神体。”陈光语气平静。 既然这样能让他安全,照做便是。 圣城里资源无数,他能快速崛起,在敌人未反应过来之前鼎定乾坤,横推而过。 死去的敌手,不再是是敌人,先下手为强。 “龙象圣体异象很特殊,你尝试控制下,只留下圣象即可。镇狱神体的异象有不少,圣象镇狱是其中的一种,位列顶级。”黑羽看向圣象,意思很明显。 听到黑羽的话后,陈光心中一动,像是知道他的心声般,身后的异象开始变化。 天龙不满地吼了一声,一爪拍出,虚幻的星河破灭,它化作金光消散。 仅剩的圣象兴奋地嘶吼,庞大的身躯只是竖立在那就能让人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 圣象长鼻一甩,风雷声炸响,狂暴的劲风将前方的黄金稻田压下一大截。 这些稻田极其特殊,很坚韧,似乎是黑羽的口粮。 “那是日元米,一种蕴含了大日力量的特殊谷物,经常食用可以强化自身体魄,壮大气血,增长底蕴。”黑羽解释道。 这片日元米稻田它可是费了老大力气才种植成功的,这下都要便宜陈光了。 在这方地界上,日元米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名米,比寻常的灵米、珍米要宝贵许多,一般的大势力都拿不出这种等阶的谷物给自家的天骄食用。 听到日元米三字,陈光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见到过,那位陈道先祖的血夜游记中似乎有着这种稻米的记载。 也不忌讳,他直接当着黑羽的面掏出血夜游记看了起来。 黑羽肯定和陈家有所联系,甚至交情还不低,正好试试它。 看到陈光从怀中掏出的血夜游记,黑羽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以他的眼界,自然不难看出这本书籍不简单,很古老,疑似某位古老者留下的。 陈光快速地翻动血夜游记来到谷物篇,不出片刻他就找到跟日元米相关的信息。 名谷榜第三位,日元米。 昔年陈道先祖在赤霄地界游历,某一日误入一方神秘裂缝。 以他的实力空间坍塌都不惧,更何况是一道裂缝。 于是,他进入那道裂缝,看到一幅令他都有些吃惊的景象。 只见一轮大日高悬于天空之上,明亮温暖的日光洒落,一片片金黄色的稻田映入他的眼中。 这些稻田种的都是日元米,不知是谁种植在此,又是谁的口粮。 这位陈道先祖也是胆大得很,直接在这片神秘地界探索起来。 最终,他找遍整片地界只寻得只言片语。 有缘者进入此地,可自行带走部分稻种。 贪得无厌者,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后来,陈道先祖带走部分稻种,出去的路显现,他离开了那座地界。 出来之后,裂缝消失,他无论怎么查探都无法找到那道神秘裂痕所在。 他不由感慨,写下一些猜测。 这些猜测有部分缺失,不过可以知道的是种植日元米的很有可能是一位至高生灵。 “小光子,这是?”黑羽的声音有些颤抖,它看出日记的来历。 陈光察觉到黑羽的异状,他将黑羽和陈道先祖联系在一起,他们认识? 日元米是一位疑似至高的生灵所留,不知在陈道先祖进入前有多少有缘人进去过。 料想也不多,不然的话日元米都要烂大街了,不会如此宝贵。 “这是祖上一位先祖所留的血夜游记,他名叫陈道。”陈光合上血夜游记。 黑羽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 陈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黑羽师父,你认识陈道先祖吗?” 黑羽猛地睁开双眼,轻笑道:“老夫怎么会认知这等古老的存在,他活跃的日期老夫估计都还没出生呢。好了,该说的都跟你说了,剩下的等进城之后见了那几个老家伙再说。” 陈光知道黑羽不愿意说,也没追问,点头道:“我知道了黑羽师父。” “对了黑羽师父,你知道至尊试炼吗?通过至尊试炼的至尊与城中的圣子道子们谁更强?” 趁着身边有一位老古董,陈光问出埋藏在心底的疑问。 那块高耸入天的神秘石碑提到至尊试炼,还要第四境才能进行的试炼,他必须弄清楚。 黑羽沉默一会,开口道:“至尊试炼啊,不知道多久没听到这四个字了。这是古世家用来筛选少年至尊的试炼,要参与至尊试炼,至少要有第四境修为,天资还要达到一定程度才行。圣城里绝大部分圣子连参与至尊试炼资格都没有,你明白了吧。” 陈光听到后顿感压力倍增,大部分圣子级别的人物都没有资格开启至尊试炼,这样的试炼究竟有多难? “至尊试炼是会死人的,纵然是圣子、道子也无例外。通过试炼者被称为少年至尊,是年轻一辈中的至强者,凌驾于众多圣子道子之上。少年至尊,也被称为至高候选人。”黑羽没有藏着掖着,将它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光一直待在黑羽的洞天内练习圣象镇狱异象的控制,这是他能够安稳成长必须的。 不知过去多久,黑羽的身影出现在洞天内。 “小光子,血夜来临,是时候去解决那头血兽了!” 第36章 离去之前 金黄巨象仰天长啸,四野震动,庞大的身躯仿佛要撼动天地,长鼻如灵蛇般猛烈甩动,虚空如同被一辆古战车碾过一样,隆隆作响。 陈光身后,金光消散,那震撼人心的圣象镇狱异象隐去,一切归于平静。 又一次血夜来临,这一次他是要以猎人的身份出击! 周围景象转换,陈光从黑羽洞天回到主屋内。 看着眼前熟悉的事物,他知道要很久之后才会回来。 他魂穿到这方世界,满打满算不过四个血夜的时间,如今便要离开,前往亿万万人向往的人族圣城进修。 “收拾东西吧。这个戒指长宽千丈,高百丈,够你用一段时间了。”黑羽的声音响起。 话音落下,一枚戒指出现在陈光手中,表面刻有精美花纹。 陈光将戒指戴在手上,集中自身精神力量,分出一道念头探入储物戒指,一个广阔的空间出现。 这是储物空间,其本质是一块空间石,这些空间都是由空间石扩展而来的。 这般大小的储物戒指在黑羽眼中不算什么,但在其他人眼中就不一样了,珍贵的很。 同等阶中空间类宝物是最珍贵的,其次是辅助类,然后是护甲类,最后才是武器类。 陈光先是将剩余两本看不懂的古籍收入储物戒指,而后来到存放龙鳞赤血蜈的地方。 将装有龙鳞赤血蜈的木盒收进储物空间后,他环顾四周,竟发现没什么东西可带。 轻笑一声,陈光背上弓箭,长刀入鞘,断枪则是被他放到储物戒指中。 毕竟是一位至强者的兵器,直接拿出来战斗什么的太过招摇,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虽然它看上去破败不堪,指不定一些老古董能看出它的不凡,比如黑羽。 “小光子,这是龙鳞赤血蜈?”黑羽透过木盒看到里面的东西,问了一句。 陈光看向传家宝,道:“是传家宝带回来的,我也没想到它能带回这种名兽,属实让我吃了一惊。” 黑羽赞赏道:“你家养的这只坤,了不得。” 传家宝听到它的话后高高扬起头颅,斜着看了它一眼。 黑羽大怒:“好你个坤,不过是一条小小的龙鳞赤血蜈,老夫一只手可以打来无数条。” 传家宝没理会黑羽,趾高气扬地走出了门。 门外已经开始下雪,鹅毛那般大的雪花飞旋着飘落,凛冽的寒风呼啸,地上的积雪已经能没过人膝盖。 夜云青静立在院子中,任由雪花落在她身上。 她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很是神异,雪花落在上面如同被吸收了一样,转瞬即逝。 此时的夜云青已经脱下兜帽,三千青丝披在肩头,仿若一位雪中仙女,恬静淡雅,却又神圣高贵。 看到传家宝出来,她眼眸一动,传家宝走动的身子一僵,一双素手在它身上揉搓起来。 眼中一片灰暗,传家宝知道眼前这名女子的恐怖,只能任由她施为。 屋内,黑羽自然看到了被陈光放入空间戒指的金色断枪。 它一时间想到许多,有些东西它得回去跟那几个老家伙确认才行。 “我们走吧黑羽师父。”陈光说道。 黑羽扇动翅膀,落在他的左肩上,道:“不要忘记我说的话。” “黑羽师父,我都记得的。” 将院门锁好,陈光最后看了一眼在这方天地的家,转身离去。 “师姐,我们走吧。” 一行两人一鸟一坤就这样向着村口走去。 路过李元家的时候,陈光驻足。 “李叔,婶婶还有玄烨,等着我。等我在圣城里有所成就后就将你们带去镇子上。” 陈光的声音回荡在血夜之下。 说完后,他迈动脚步,他知道李叔他们能听到。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村口,一伙人已经在此等候,村子里所有的异人都在这了。 杨伯越、王守礼还有侯宝旺三人站在最前面,巡林客易峰不见踪影。 王守礼身后背着一个大袋子,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应当是将全部家当都给带上了。 侯宝旺就比较简练,背着个小包,有些干瘪,看上去没带送东西。 “村长。”“小光。”“光哥。” 打了个招呼后,杨伯越看向夜云青,道:“云青,那只血兽看到我们这阵势,估计会觉得有诈,不会再来村子。” “没关系的越伯伯,我有办法,打开门吧。”夜云青回道。 杨伯越对把守村口的几名异人点了下头,那几人心领神会,将村口大门打开,村外景象呼吸在众人眼中。 外面一片血色,浓郁血光充斥每一寸空间,远处地带还有着一道道猩红目光往这边看来,时不时跳动下,似在思考,似在犹豫。 那些目光的主人都是怪诞,血兽也是怪诞的一种,它们都是由异兽堕化而来。 夜云青步履从容,走出村口,来到村外,扫视四方。 她自然是不怕的,这片地界的怪诞齐出都奈何不了她,更不用说一只小小的血兽了。 陈光紧随其后,跟在他后面是传家宝和杨伯越三人。 其余异人没有踏出大门,他们忌惮得很。 血夜下的世界跟黑夜下的世界,是两个概念。 “师弟,看好了。”夜云青道。 只见她伸出右手,五指纤长,葱白若玉,在月光照耀下泛着晶莹光泽,像是用象牙雕刻而成。 虚空震荡,一只大手横空,跨越不知多少距离,将一只模样怪异的生物摄拿过来。 这是一头极为奇特的生物,形似狐狸,浑身遍布血红鳞甲,双目赤红,尾似钢鞭,四肢如狼爪。 “这应当是一头被血月扭曲堕化后的血狐狸。”杨伯越认出这头生物。 他明白过来,为什么那日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狐狸,擅长魅惑。 化作怪诞后的血狐狸,在这方面能力大增,寻常异人顷刻间便会中招,连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轰隆隆!” 只夜云青翻掌间,一座数百丈宽广的擂台拔地而起。 这等手段让村口的众多异人看的目瞪口呆,直呼天人。 那只血狐狸被丢到在擂台上,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一双赤目时明时暗。 它不同于普通怪诞,它有一定的灵性,还不低。 能将它从数百里外抓过来的女子,在它的感知中很可怕,远超于它。 夜云青看向陈光,道:“师弟,准备好了吗?这只血兽的实力不弱,比得上开辟四等泉眼、完成七次淬炼的真泉境修士。” 真泉境开辟的泉眼品质分为三阶九等,四等是中阶级别的泉眼。 大部分真泉境开辟出的泉眼品阶较低,能够开辟出四等泉眼,在镇子上可称不错。 七次淬炼指的是自身所开辟的真泉完成七次炼化,真泉品质上了数个台阶,流出的真力比最开始的真力强出一大截。 这是真泉境后期,可以着手准备进入下一个秘境。 陈光眼神凌厉,扫向擂台上的血狐狸,这只在焦阳村杀了四名异人的怪诞。 震虏步展开,一道流光划破夜空落到擂台上。 “不过一只畜生,无需师姐担心。” 第37章 血狐狸 陈光立在夜云青以大法力构建的擂台上,眼眸灿烂,好似两盏明灯,直视前方,血色月光无法阻挡他的视线。 他身姿挺拔,黑发随意披散,迈开步伐,向着血狐狸走去,仿佛一位远古王者在出行,强盛的气势冲击四面八方。 这只血狐狸相比于普通的异兽山狐,要大上不少,有数丈长,一身鳞甲闪烁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好似一尊荒古猛兽。 它看着陈光,俯下身子,露出尖锐的獠牙,发出呜呜声,健硕的四肢不断划动,将土石浇筑成的擂台划出道道痕迹。 它在陈光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力,像是在面对一只远古圣象一样,它体内的血脉在颤栗,血脉源头在发抖。 不过,它是怪诞,不是寻常异兽,有血月的力量在身,不存在绝对的血脉压制。 “唰!” 两道血红光芒自血狐狸眼中射出,划破夜空,如若两颗流星坠落,将陈光笼罩在下。 一股精神力量骤然涌入陈光脑海,这是血狐狸的天赋神通——魅惑神光。 可生成幻象,迷惑他人,精神力量不够,无法挣脱,只能任由血狐狸宰割。 霎时间,陈光眼中出现一群绝美女子,不着片缕,宛如仙子般翩翩起舞,环绕着他,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与她们共度春宵。 陈光欣赏地扫了几下,眼中浮现两轮太阳,精神力化作的大日光芒大涨,火红光华炽盛,蓬勃而又大气。 四周的幻象发出一声尖叫后化作阵阵青烟消散,整个过程不过一瞬。 血狐狸见陈光中招,一抹嗜血光泽闪过,犹如一道血色闪电,径直朝陈光扑去。 它尖锐的利爪在清冷的月光下闪烁着森然寒光,仿佛能撕裂虚空,无坚不摧,将一切阻挡在它的面前的事物摧毁一空。 砰! 血狐狸猛然扑向陈光,重重地轰击在擂台上,瞬间激起漫天雪花,留下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深坑。 然而,想象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发生,它扑中的只是陈光的残影。 在血狐狸扑击的刹那,陈光施展震虏步,身形如一道利电般横移出去,避开这一击。 震虏步准确来说不算身法,而是一种步法,最擅长短距离作战。 后续陈光还需要补足一本能远距离奔袭的身法,这样赶路逃命也方便。 一阵劲风袭来,好似一块巨石砸落,血狐狸浑身毛发炸裂,瞳孔剧震,它的周身浮现出一层透明的血色光膜。 怪诞等阶达到一定层次,也能同开辟真泉的修士一样,口吐霞光,踏空而行。 擂台下,众人见到血狐狸扑向陈光时,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侯宝旺焦急道:”村长,光哥怎么一动不动的,他是中了血狐狸的招吗?“ 杨伯越示意侯宝旺别急,道:”这种类型的怪诞在堕化之前就有着不俗的精神力量,在得到血月的力量后,实力上了好几个台阶,不容小觑。不过,相信小光,他是天骄。“ 话虽如此,他内心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一尊有些特殊的怪诞。 黑羽站在夜云青的右肩上优雅地梳理着自身羽毛,听到二人的对话后看了两人一眼。 “要对小光子有信心,他可是一尊神体,镇狱神体。拥有这种体质,他越阶斩杀这只普通怪诞不是什么难事。你们安心观看即可。” 镇狱神体? 夜云青柳眉微蹙,黑羽之前跟她说的是蛮象王体,现在突然间变成了镇狱神体。 陈光到底是什么体质?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她心底,寻常的神体也不会惊动黑羽还有那几个老家伙。 擂台上,陈光挥动右拳,龙象圣体的力量爆发,点点金光显现,强烈的劲风呼啸,将土石擂台割出道道裂痕。 “砰!” 一声巨响,仿若被一座小山砸中一样,血膜破碎,陈光的拳头轰在血狐狸身上,血花飞溅,鳞甲破碎。 血狐狸顿时化作一道血光,飞射而出,如一颗速度极快的炮弹,狠狠地撞在擂台的结界上。 那层将擂台包裹的透明光圈波动了下,有种要解体的感觉,可想而知,这一拳的威力有多大。 血狐狸哀嚎一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试了几次,终究未能站起来,只能无力地躺在擂台上,双眸黯淡。 台下众人目瞪口呆,这就是陈光的实力? 此刻陈光展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他们的预估。 “光哥的实力太强了,以后我一定跟着他好好混。"侯宝旺自语道。 他拥有火眼金睛,也只能勉强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闪过,然后血狐狸就飞了出去。 陈光没有停手,补刀的道理他是懂的。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一道比其余月光更为璀璨的血色光辉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精准地落在血狐狸残破的身躯上。 被一拳重伤的血狐狸像是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刹那间生龙活虎,折断的脊柱骨愈合,衰落的气息回升,超出原有界限,不断向上攀升。 紧接着,一道散发着幽光的神秘纹路悄然出现在它的眉心之处,显得格外邪异和诡异。 与此同时,血狐狸的身形开始变大,仿佛有无尽的力量在其体内涌动,一道道血色雾气缭绕在它周围,神秘而又莫测。 透过这些血色雾气的遮掩,可以隐约看见一道逐渐庞大的身影,它所散发出的气势越来越强,几乎要迈入到另一个领域。 "血月赐福?没想到这只怪诞居然能让血月降下力量,看来它的潜力不小。"夜云青有些惊讶。 能被血月赐福的怪诞居然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附近看到了。 陈光见到这一幕,没有犹豫,震虏步展开,挥拳打出,风雷阵阵,如一尊大鼎压落而下。 “当!” 尖锐刺耳,将周遭雪花震散,待在村口观战的众人只觉得耳膜刺痛,像是被撕裂一样。 陈光神色凝重,脚步一踏,退到百丈开外,看着出现在擂台上的那只庞然大物。 第38章 血月赐福者 擂台上,一尊身披赤色鳞甲,周身缠绕血色丝带的巨兽出现在众人眼中。 凶悍的气势散发而出,方圆数百丈的积雪都被震散,空中飘落的雪花在它的气势压迫下不敢降落,只能逃似得奔向四方。 “血月赐福,形态进化,血脉返祖,实力大增。”夜云青眼中浮现出两枚雪花印记。 这就是血月的力量,能让异兽突破血脉的限制,发生不可预知的进阶,打破界限,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她想看看陈光的极限在哪,如果能够斩杀这尊血兽,那么就代表着他的潜力很高,有望圣子。 圣子之类的绝世天骄,是作为一方大势力继承人来培养的,每一位都是天资横溢之辈,越境界战斗对他们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这是什么?是血月吗?” 村口观战的众人自然看到了那道此从天穹之上降落的血色光芒,璀璨耀眼。 杨伯越面色凝重,血月赐福他知道的,能够被血月降下赐福的要么是高级生灵转投血月怀抱,要么就是有潜力巨大的怪诞被血月注意到,得到血月认可。 无论哪种,对于如今的人族来说都不是好事。 如今,这只血狐狸能被血月赐福,就代表着它的潜力很高,成长起来怕是一个大威胁。 “村长,这是什么情况?”侯宝旺问道,眼眶周围散发着淡淡的明黄色光芒。 他在好像在上空看到了一道身影,很模糊,人形,长有四双翅膀,手中还握着一件很奇特的兵器。 杨伯越见他直接动用火眼金睛的能力窥探高空之上,心中一惊,连忙将他的眼睛捂住,呵斥道:“别乱看。以后你要记住,在血夜期间最好不要直视血夜,也不要窥探高空。不然,就算你的火眼金睛大成也没用,也要遭劫。” “我...我知道了村长。”侯宝旺声音有些颤抖。 那道模糊的身影好像发现了他的窥视,向他所在投落了一道目光。 一旁的王守礼则是掏出笔记开始记录起来,他的确有几分学者的风范。 只见他写到: 血月历130001年第十三次血夜,焦阳村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少年引来了血月的注目。让血月不惜赐下一道‘福缘’给他的对手。它好像对他有些忌惮。 “啊我的眼睛,我看不到东西了,我瞎了!啊啊啊...” 此时,后方一名异人突然激动起来,他疯狂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大喊大叫着,不断跑动。 即便眼睛被揉出血,他也没有停下来,旁边的人被吓了一跳。 “李老三,你怎么了?” 只见李老三停下揉搓眼睛的手,两眼空洞地对着众人道:“我看到了,嘿嘿。我看到了伟大,我看了一切。哈哈哈,我要飞升了。” 话音落下,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不断冒着热气,滋滋声不断。 村口的众多异人看得一阵恶寒,内心发冷。 “不要抬头看,都给我去广场上用地火泉清洗自己的眼睛。”杨伯越大声道。 他是真的后悔了,不应该让他们出来的,哪怕没有踏出村子。 众人听到杨伯越的话后是冷静了下来。 “那这该怎么处理村长?”孙不弃问道。 他指的是李老三化作的血色脓水。 杨伯越沉声开口:“去打一桶地火泉水过来,将泉水浇在上面。” 看到众人还停留在原地有些犹豫不决,杨伯越怒喝道:“还不快去!不想活命了是吧!” 众人这才悻悻离去。 夜云青还有黑羽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种一般都是直视血月之后,接收不了祂所附带的‘知识’,精神被污染、堕化导致的。 李老三的肉身已经腐败,精神崩解,他连化为怪诞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过多关注,他们知道杨伯越会处理好。 擂台上,陈光看着蜕变后模样大变的血狐狸咧嘴一笑:“这样也好,再打死一遍便是。” 血狐狸眼中充满怨恨之色,听到陈光的话后怒吼一声,通体血光大涨,猩风阵阵,朝着陈光扑来。 它浑身鳞甲如同赤血金石浇筑而成,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出渗人的寒芒。 陈光主动运转玄庭呼吸法,一呼一吸间竟传出风雷之声,隆隆作响。 浑身气血涌动,体内被开采完毕的四座大药正不断向外喷发药力,宛若四座大火炉,强化、淬炼着陈光身体各处。 在黑羽洞天潜修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将第四座大药肺金大药开采完毕,正在进行第五座大药脾脏大药的开采。 当五脏大药开采完毕,五种药力相互交织诞生药纹,便是进入采药圆满境界。 陈光挥拳,他的拳头覆盖金芒,如同镀上一层精金,坚固不朽,力量强绝。 金光耀眼,空气爆鸣声不断,似惊雷炸响,如猛虎啸林。 血狐狸那布满鳞甲、锋利无比的血爪与陈光的拳头相撞在一起。 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在耳边回荡,又似两块玄铁猛然撞击,迸发出刺目的火光。 地上的积雪被这股强大的冲击波掀起,化作一股汹涌的浪潮,向着四面八方翻滚而去。 数百丈大小的擂台崩裂开来,一道道裂痕蔓延,如果不是有着结界的存在,周遭大地都要受到波及。 擂台上,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分开。 血狐狸锋利的右爪不断颤抖,陈光的拳头坚硬如铁,再加上那汹涌似山洪倾泄的力量,将它的爪子震得发麻,甚至骨头都有些承受不住。 另一边,陈光出拳的右手被划开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一滴滴带着金色的血液想要从伤痕处流出,但好像被禁锢一样,无法滴落在地上。 肉眼可见,陈光右手的血痕正在缓慢愈合,看的血狐狸瞳孔一缩,这怎么比它还变态? “再来!” 陈光长啸一声,再度挥拳而上。 一红一金两道身影不断碰撞,拳风呼啸,爪影裂空,土石擂台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陈光轰出一拳,如一座山岳横击,将血狐狸腰间的赤金鳞甲打碎,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干瘪的血肉在飞溅。 血狐狸吃痛,猛地挥出一爪,狠狠地拍在陈光的胸膛上,迸射出道道火星,三道深长的伤口出现。 此刻的陈光身上都是爪印,有些地方都能见到泛着金光的骨骼。 另一边的血狐狸满身拳印,原本威风凛凛的鳞甲被打的残破不堪,一只眼睛也被陈光一拳轰爆,血肉模糊。 夜云青看到陈光这副模样,问出心中的疑惑:“师叔,你不是说师弟是镇狱神体吗,他怎么不展露出异象?” 黑羽看向高空的目光收回,它嘎嘎一笑:“小青儿,你不要急。该展开的时候他自然会展开的。” 话音落下,一声象鸣仿若跨越远古时空,在此地响起,浩大洪亮,震荡四方。 第39章 你也有异象? 战场之中,陈光身后金光绽放,一道数十丈高的身影出现。 它头顶九重天,脚踏十八重地狱,无数恶鬼在它的脚下哀嚎,长鼻一甩,星河倒转,诸天星斗齐坠。 镇狱神体专属异象,圣象镇狱。 看到陈光展现出的异象后,夜云青眼中的印记波动了下,惊讶道:“圣象镇狱?看来陈光师弟比我想象的要强,能修炼出这等顶级异象,与镇狱神体最为契合的异象。” 她看向黑羽,道:“不过,这似乎还不能让师叔还有那几位老前辈一起收为弟子吧。师叔,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在质问黑羽,她想知道黑羽要做什么。 黑羽扇了扇翅膀,眼神幽幽,道:“我和几位老伙伴发现一些东西,他的体质很适合走那条路,一条能够让神体进阶为圣体的路。” 它当然是乱说的,想要让世人相信陈光就是镇狱神体,自然要装饰一番,先从忽悠夜云青开始。 “师叔,你之前可是跟我说强的不是圣体。你现在又跟我说你要走之前化圣的路子?你是被血月影响了吗?说出这等胡话?”夜云青自然是有些不太相信。 灵体化王体,王体化神体倒是有不少例子,从古至今就没有过神体化圣体的例子。 有不少前贤尝试过,这造成了震惊一个时代,名留青史的“化圣事件”。 化圣事件所处的时期,许多有天分的年轻才俊被那些入魔的老家伙拉去化圣。 当时人才凋零,人族年轻一代几乎断层,不知多少人族疆域被异族占领,哀鸿遍野。 幸好那个时代人族走出一位至强者,一尊至高生灵,镇压当世,横推诸族,君临九天十地。 那位至强者所具备的体质正是镇狱神体,他的封号是镇狱天尊。 那些制造化圣事件的老家伙们统统被镇狱天尊镇压在无边炼狱之中,时时刻刻承受炼狱之火的焚烧,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因为镇狱天尊的出现,很多人觉得化圣这个理念行得通。 他们认为镇狱神体可以化为圣体,否则镇狱天尊不可能那么快崛起。 他只用了他人十分之一不到的时间就封王登圣,而后接连击败诸多异族至强者,登顶至高宝座,镇压一世。 不过,镇狱天尊登顶至高不过数千年的时日便失去踪迹,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大部分人猜测这是神体化圣体的缺陷,寿命会大幅度地减少,就连登顶至高之境都无法弥补。 “你想要让他成为第二个镇狱天尊吗?”夜云青声音有些冷淡,周围出现淡淡寒霜,寒意刺骨。 黑羽看着面前生气的夜云青,心中很是满意,误会就好,它就怕夜云青想的太少。 “老夫的确有这个想法,不过这要看小光子愿不愿意,他不愿意我们不会强迫他。放心,我们是不会害他的。”黑羽解释道。 夜云青冷哼一声:“师叔,最好如此。师父还有祖父他们说你不是什么好鸟,我看真的没说错。” 化神入圣,是一条绝路,古往今来,也就出了一位镇狱天尊,还疑似遭遇不祥。 黑羽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脸,这位侄女还是过于单纯,等回到圣城后得跟她祖父建议下,多丢出去历练,磨炼磨炼心境。 夜家想要让她走先祖的道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不经历风雨,如何见彩虹? 那位女皇是一路过来的,实力无双,心性无敌,于最后一刻败尽诸敌,登顶皇位,横压人世间。 不远处的杨伯越几人看到圣象镇狱异象后都呆住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村长?光哥的气势在那道身影出现的时候暴涨一大截,我感觉他快要攀升到另一个领域中去了。”侯宝旺惊声道。 有着火眼金睛的他称得上得天独厚,能看到远超自身境界的东西。 “这是异象,但凡特殊体质都能诞生属于自己的异象。你的火眼金睛也不例外,据传火眼金睛的异象有三昧焚天、金光神剑、裂天玄光。这些异象还可以组合在一起,形成更强的异象。”杨伯越拍了拍侯宝旺的肩膀。 “我会努力的村长,到时候我一定要娶十八个好看的媳妇,生十八个后代。”侯宝旺听到杨伯越的话后横很是激动的说道。 冷静过后,侯宝旺道:“村长,那只血兽应当不是光哥的对手,毕竟它没有异象,我看不出三招它就要被光哥打死。” 正当他这句话落下,血狐狸身后竟也出现一道身影,通体血红,长有九尾,仰天嘶吼。 只见一只九尾血狐出现在战场中,对着圣象咆哮,每一条尾巴摆动间,无数虚幻星辰被扫落。 看到场中出现的九尾血狐后,纵然是夜云青也忍不住惊道:“这是九尾落星辰?九尾天狐一族的专属异象!这只怪诞是九尾天狐的后代?” 黑羽此刻也没那么淡定了,沉声道:“当年九尾天狐一族有一尊进化到九尾境界的妖祖转身投入血月的怀抱。这导致九尾天狐一族的血脉被血月污染,从源头开始,没有一只能够幸免。但末代人皇已经将九尾一族屠戮一空,怎么还会有这一族的后代存世?” 末代人皇四个字仿佛禁忌一般,自黑羽空中说出后周围的风停了,雪也停了,似乎有什么存在往这里垂下了目光。 不过只持续一瞬,周围又恢复正常, 夜云青抿了抿红唇,道:“师弟很可能不是对手。师叔,如果师弟有生命危险我会出手的。” 她不愿陈光死在这里,他的舞台的是人族圣城,汇聚了整个人族疆域无数天骄俊杰的地方。 如果他是采药极境的境界,这只血狐狸再强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黑羽没有开口,他知道陈光的底细,他不会死,更不会败。 “你也有异象?”陈光看到血狐狸身后出现的九尾血狐吃了一惊。 怪诞也有异象?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深吸一口气,陈光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有异象又如何,打死便是! 一道金色身影直奔血狐狸,快如奔雷,如同一道金色神雷划破长空,诛邪破妄。 血狐狸在展现九尾落星辰的异象后自身气势强盛一大截,身上的伤势转瞬愈合。 它获得了一位远超君主级别的存在赐福,兴奋地舔了舔右爪后,血狐狸化作一道血色奔雷杀向陈光。 两道身影不断碰撞,如同两尊巨兽在对拼,周围大地不断震动,有种地动山摇之感。 金色拳影破空,摧山破岳,一往无前。 血色巨爪横扫,截江断流,穿金断玉。 “死!” 陈光怒吼一声,玄庭呼吸法极限运转,体内四座大药喷发出的药力都快凝结成液体。 第五座大药开采的速度随着战斗的进行不断加快,开采出的药力也越来越多,五种药力交织,一道道奇特的纹路浮现在陈光的五脏上。 心脏如同擂鼓般跳动,金色血液奔流,体内骨骼发出不朽金光,脊柱化作大龙,一股无边大力涌现在陈光周身。 此刻的他真如同一尊身披金甲的神灵,自九天下凡,诛恶镇邪! 破虏拳! 陈光一拳递出,金光千丈,带着狂暴无比的力量砸下,虚空都被这一拳砸得摇晃起来。 血狐狸瞳孔一缩,拍出的右爪被陈光一拳打断,剧烈的疼痛席卷它的心神。 不等血狐狸反应过来,陈光翻身骑在它的身上,金色拳头比精铁还要坚硬,带着若山岳般沉重的力量狠狠地砸在它的脑袋上。 赤色鳞片四溅,血肉横飞,血狐狸反抗的动作越来越小,到最后瞳孔涣散,四肢无力蹬了下。 这头特殊的怪诞,在得了血月赐福之后被陈光用拳头击毙。 陈光站起身来,黑发凌乱,健硕身躯在血色月光的照耀下,如同一位从地狱中杀出来的战神,不可匹敌,神威如狱。 第40章 启程 “胜了,光哥胜了。我就知道那头狐狸模样的怪诞不是光哥的对手。”侯宝旺看到陈光用拳头硬生生捶死血狐狸后忍不住惊叹一声。 杨伯越看向侯宝旺,他发现这家伙真的是个乌鸦嘴,等下要好好叮嘱下,进到圣城后不要乱说话,以免祸从口出。 目光看向场中的陈光,杨伯越很是欣慰,他没走完的路,希望陈光能替他走下去,去看一看山顶的风景,去看看站在山巅向下俯瞰是什么感受。 “爹,爷爷,还有各位先祖,十个甲子,我们杨家终于等来了。” 杨伯越眼中带着些许泪花,七代人十个甲子,只为一道不知名的预言,在这个小村落中苦苦等待。 当年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就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他进城之后,身负十绝霸体,横压诸天骄,夺得十绝公子名号。 登仙试炼,击败众敌,阻道圣子,欲与圣子试比高。 最终败于圣子之手,根基被废,遵守祖训回到焦阳村。 “那个东西,待小光自城里回来后也该交给他了。”杨伯越想道。 过早交于陈光不仅没有好处,还容易被有心人注意的。 夜云青神色复杂,陈光给她带来的惊喜越来越多了,她有些看不透这位十六岁的少年。 “对不起师叔,”夜云青跟黑羽道歉。 她刚才的状态有些不对劲,过于激动了。 黑羽挥了挥翅膀,道:“没事小青儿,毕竟老夫不是什么好鸟。好了,让小光子别装了。收拾收拾就出发吧,老夫有些想念我在圣城里的红颜知己了。” 传家宝不知何时来到陈光身边,它围绕陈光转了下,确定陈光没问题后走到血狐狸尸体旁,仔细打量。 半晌过后,传家宝伸出爪子轻轻一划,血狐狸那坚硬程度堪比百锻玄纲的鳞甲就这么被划开。 一块拳头大小的血红色晶石被传家宝叼了出来,然后一口吞下。 吞下之后,它身上如同着火一样,火焰纹路显现,明亮无比,就连高空中落下的血色月光都被遮盖下去。 “这只坤真的不简单,灵性很高,进到城里后,那些养坤客中的老怪物都会被惊动。”黑羽若道。 传家宝恐怕能成为那些养坤客口中的圣物。 养坤客,以自身饲养的坤为荣,坤越强,灵性越足,养坤客的名声就越高。 在黑羽看来,传家宝进城后会被那些养坤客给供起来。 这样的话,陈光的安全也有更多的保障,养坤客中的一些老怪物实力还是很强的。 “我家中的几位养坤客供奉饲养的坤远不如传家宝。等到了城里,我跟二叔说下让师弟来夜家挂个名,成为一名养坤客供奉。这样他也能多获得一份资源。”夜云青道。 黑羽听后不由得多看了夜云青一眼,这还是被城里天骄称作寒霜魔女的夜云青吗? 她若是在城里展现这副模样,恐怕会惊掉一地下巴。 城里虽好,但也压抑、内卷,被赶出城的基本上都是被卷走的。 在城里,每个人都要带上一副面具隐藏真实的自己,哪怕不朽世家的嫡女也一样。 自出生起,她的一切就被安排好,天资越强,禁锢自身的牢笼也越坚固。 要打破自身的宿命,她必须有强大的实力。 要有强大的实力,那么就只能沿着安排好的路走,这是一个死循环。 除非,有外力打破这层循环,打破一个传承悠久、不朽于世的家族的规矩。 陈光感觉自己一切良好,甚至亢奋,拥有龙象圣体的他注定是在战斗中成长的。 经过这一场战斗后,第五座大药的开采已然接近尾声,体内的药力几乎凝结成液体,浓郁的很。 除开脾脏,其余四个部位均已有一大半遍布药纹,显得神异非凡。 快了,距离采药圆满很接近了,他在前往火树镇途中就能突破到圆满之境。 夜云青会在火树镇上停留几天,他可以在这几天之内取出龙鳞赤血蜈中蕴含的赤血突破到采药极境。 大日不灭观想法的进度涨了一截,血狐狸的精神攻击被脑海中的大日磨灭后似乎化作它的养分,被它给吸收了。 当然,大药的开采推动体魄提升,体魄进一步滋养精神,这也是一个原因。 精气神三者缺一不可,下一个境界就是气开始诞生的境界。 真力,对应气,自开辟的泉眼内流出。 御空飞行、摧山破岳、截江断河等等,真力可以轻松做到。 修炼到高深处,扫落域外星辰都不是什么难事。 不再多想,陈光一步迈出,百丈距离转瞬即逝。 “村长、师父、师姐,还有宝旺和王叔,事情解决,我们该动身了。” 黑羽展翅飞到陈光左肩上,用它的翅膀拍了拍陈光,道:“不错小光子,你超出老夫的预料,进到城里后肯定会惊掉一地下巴。不过你的实战能力还不够,还需要历练。” 陈光点头:“我明白,黑羽师父”。 随后,他对着夜云青道:“师姐,幸不辱命。” “还行。”夜云青恢复高冷状态,平淡回应。 一旁的杨伯越咳了两声,开口道:“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云青,小光,你们该启程了。” “如今村子有霄双老祖留下的阵盘所形成的大阵守护,安全方面不弱于镇子,你们不用担心。” “加上新生的地火矿,村子一百年都不用愁没有地火石用。” 他看着陈光,语重心长地嘱咐道:“小光,等你迈入第四境后,一定要回趟村子。记住,第四境后再回来。” 陈光一一怔,第四境? 至尊试炼的开启也需要第四境,这个境界究竟有何玄妙? “我知道了村长。” “好了,走吧,去往更高的地方吧。只希望你们牢记自己的本心,不要被花花世界迷了自己的眼睛。”杨伯越挥手赶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我们走了,村长。” “越伯伯,我回城里了。” 一行人向着火树镇的方向走去。 杨伯越驻足许久,直到看不见众人的身影后才转身回到村子。 今日潜龙初长成,欲与诸骄试比高。 第41章 背倒客 妖艳而又邪异的血月高悬九天之上,垂落下亿万缕血红月光,如万道茫茫神瀑从域外坠落,淹没了无垠人间界。 鹅毛般大小的雪花纷飞,将一望无际的平原盖了一层又一层,入目血红一片,仿若身处炼狱,什么东西都是血色的。 黑夜是漆黑的夜晚,狩猎之夜,血夜是血色的夜空,是怪诞的天堂。 几道人影走在被积雪覆盖的平原上,四人一鸟一坤,怪异的组合。 若有若无的呢喃声回荡在陈光耳边,像是一尊来自深渊的恶魔在呓语,想要将他拉向深渊,奔向伟大存在,投入祂的怀抱。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陈光顿感烦躁,有种想要出手四处破坏的冲动。 他脑海玄宫中的精神力大日绽放出璀璨光芒,火红神华似可焚尽一切,这些异样情绪被清扫一空。 这是第一次直面血夜,之前守夜的时候有火石跟传家宝在,那些污染压根近不了身。 现在不一样,黑羽为了磨砺他们几人对血月的抵抗能力,不让传家宝展现神异,消融血月发出的污染。 “师父,师姐,火树镇距离村子有多远距离?”陈光问道。 黑羽站在传家宝背上,抖了抖羽毛,道:“三万多里吧。这里是人族西境的边陲之地,被称为极西之地,接壤焦阳山脉。” 极西之地? 陈光心中一动,继续发问:“黑羽师父,人族占据的疆域有多大?” 对于这个世界,他了解不多,血夜游记中提到的赤霄地界跟他所处的这片地界有些出入。 也就是说,除开这片地界,人族应当还有其他疆域存在。 “人族疆域东起广阔无垠的无人区,西至绵延无尽的焦阳山脉。南始十万大山,北到极北地界的永恒冰原。”黑羽回答道。 无人区、焦阳山脉、十万大山还有永恒冰原! 除了焦阳山脉,其余几个地名陈光不知道,血夜游记中也没有记载。 不过,按照黑羽的描述,这四方地界将人族疆域给围住了。 若要走出、扩大人族现有的疆域,那么势必会与这四方地界的主宰者起冲突。 “原来人族地界这么大。不知道以后我有没有机会去看看永恒冰原,迈步在无人区。”开口的是侯宝旺。 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焦阳山脉,跟他叔叔侯亮一起去狩猎过山兽。 火眼金睛神异非凡,血月附带的污染对他造成的影响很小。 拥有眼睛类神异的存在,先天精神力会强许多,对于精神类污染的抵抗能力很高。 相较于侯宝旺,陈光感觉在击毙血狐狸后,他就被血月特殊光照了。 血月对他发出的污染远超他人,就好像他被打上了一个特殊的标记,被血月认为是有‘威胁’的人。 走在两人身后的王守礼沉默寡言,只是拿着一本笔记沿途不断地记录着什么。 他有着成为学者、探索者的资质,在血夜之下更容易成长。 城里的那些老学者,在血夜来临时都会深入无人区,观察血月变化,记录下血夜的种种数据。 “那日我见师姐骑着一头数百丈大小的异兽来村子,我们为什么不骑着那只异兽到镇子上?三万多里的距离,我怕宝旺还有王叔他们扛不住。”陈光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三万多里,他到还好,但对王守礼和侯宝旺来说就不怎么好了,他们只是壮体境异人。 就算服用了夜云青给的宝药,他们最多处在采药境边缘,未曾进行采药。 对于侯宝旺,夜云青是希望他达成壮体极境之后再进行采药,这样开采出的药力品级会高很多。 不过她手里没有助他突破到壮体极境的大药。 助修行者突破极境的大药很稀少,一般都是用大量的宝药加深底蕴,以量变引起质变突破极境的。 所以,陈光能达到壮体极境在她看来是有大机缘、大气运的。 她手中有超越宝药的珍药,但药力太强,侯宝旺承受不住的,哪怕有着火眼金睛。 这种级别的大药蕴含着十分浓厚的能量,药力精纯,壮体境异人吞服,容易爆体而亡。 黑羽从传家宝身上飞到陈光左肩上,道:“这是老夫提议的。行走在血夜之下,对于精神方面的磨砺很有帮助。不仅如此,血夜中出没的怪诞对你能起到很好的历练作用。与怪诞战斗能精进你的战斗水平,提高你对战局的把握能力。不过不要大意,游荡在血夜之下的怪诞没一个简单的,不是普通怪诞可比的。” “拥有火眼金睛那小子,老夫锻炼的是他的洞察力还有侦查能力。在怪诞发现我们之前就发现怪诞,或者是在怪诞接近我们一定距离时能察觉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才算合格。” “至于那拥有特殊能力的,多在血夜之下活动能够刺激他的能力,让他的能力更深一步挖掘,更容易发现血夜中特殊的...变化。所以,我才让传家宝不消融血月的污染,这是为了提高你们对血月污染的抗性。” 陈光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黑羽师父。”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更何况是一尊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古董。 “壮体圆满境界的精力、活力相比大成境界会有很大的提升,日行三千里不是问题。血夜中行走会耽搁些时日,综合算下来,我们到火树镇附近时,这次血夜基本上就过去了。”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位于队伍后方的夜云青开口道。 她和黑羽在出发前就已经为陈光三人安排好计划,横跨这次血夜。 一次血夜之行,能提升多少就看他们自己了。 “光哥,你看前面!”侯宝旺突然指着前方大声道。 众人向前方看去,只见一道怪异的人影出现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这道身影高丈许,背对着众人倒立,四肢颠倒扭曲,手在下,脚在上,头颅位居股间。 陈光眉头皱起,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怪诞?” 这方世界血夜之下,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 “这片地界给老夫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这种稀奇的怪诞都能冒出来。这是背倒客,一种很奇特的怪诞,遇强则强,正好当你的陪练对手。小光子,记住了,你要在不使用异象的前提下击败它。”黑羽回应道,语气有些惊讶。 “这种怪诞只要没超出它的界限,它就能一直比你强一线。就类似于某些特殊的试炼,会复制出一个你的镜像,只有超越此前的自己,才能通过试炼。这就是所谓的斩去逝我,明悟己身。”夜云青道。 人,最强大的对手一直都是自己。 唯有超越以前的自己,才能变得更加强大。 第42章 采药境圆满 远处,诡异的背倒客四肢扭动,眼泛红光,快速向着众人爬来。 “光哥,这...我们该怎么办?”侯宝旺颤声道。 他哪见过这种场面,即便身边站着城里来的贵人,他还是内心慌张得很。 血夜,任何人都不能大意,哪怕是一方无上大能都有陨落的危险。 陈光双眸璀璨,似有金光亮起,两轮大日虚影浮现,透过血色月光看向袭来的背倒客。 “不要害怕。以后你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东西,比它强的比比皆是。这是我们要面对的,我们要清除的。”陈光道。 他体表绽放金芒,体内药力汹涌,液体一样的大药力量自五脏处流经全身,金色气血涌动,仿若江河在奔流,隆隆作响。 “你要相信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是你的拳头!” 陈光化作一道金光杀向背倒客,数百米距离转瞬即逝,沿途掀起的风浪将地面积雪蛮狠地撕开,一道沟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夜云青嘴角微微抽动,太野蛮了。 黑羽则是很满意的点头,称赞道:“不错,不愧是被老夫看上的人。最强大的兵器就是自身,如果打不过那就是拳头不够硬,不够大。” “师叔,你这是歪理。”夜云青反驳道。 一寸长一寸强,赤手空拳再强也难以比肩神兵利器。 “古往今来,还没有出现过能够硬接至高兵器后毫发无损的,哪怕是大成圣体也不行。” 黑羽听后轻笑道:“小青儿,你确定你家中古籍所记载信息是完整的话吗?这方天地的秘密太多,哪怕是不朽世家也无法洞悉所有,哪怕是至高也有陨落的一天。” 说完后,它又补了一句:“古往今来,有人能徒手接下至高兵器而毫发无损,还有人能打碎至高兵器。至高生灵在他们的时期是无敌的,但不代表万古独尊,永世无双。” 夜云青一时无言,自真泉境界开始,修行的侧重点就不在精,而在气。 虽说气达到一定程度后能够反哺肉身,但相对于其他种族来说还是偏弱。 “很多人的路都走错了,精气神三者缺一不可,气盛则体弱神衰,神强则体残气绝。但体魄强大却能够滋养气与神,肉身才是一切的基础。要不然人族的修行道路为什么会以壮体、采药二境为基础境界?”黑羽化身长者,语重心长地说道。 她如今的境界还体会不到,以后就会明白了。 夜云青的红唇在月光照射下更显鲜艳,她抿了抿,没有再开口。 论道理,她是论不过黑羽的,她祖父也论不过,她师父也够呛。 黑羽将目光落在侯宝旺身上:“火眼金睛那小子。” 侯宝旺虎躯一震,他能看得出来这位黑羽前辈的地位很高,毕竟是贵人的师叔,恐怕是城里的一位大人物。 “黑羽前辈,您叫我?” 黑羽落到侯宝旺左肩上,道:“火眼金睛这种体质,最适合走的路是斗战之路,斗战无双。等到了圣城,老夫会带你去一趟斗战一脉,那些老家伙会对你很感兴趣的。” 侯宝旺内心震惊,没想到自己的体质这么强大,随后连忙道:“多谢黑羽前辈。” 一旁的夜云青嘴角一抽。 斗战一脉都是一些狂人,好战分子,对自家弟子那真的是不当人。 前方,陈光金色拳头挥出,像是一座山岳倾倒,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风雷阵阵,气浪呼啸,卷起一大片雪花,空气爆鸣声响彻云霄,他这一拳打空了。 背倒客的速度快的惊人,如一道闪电一样,刹那间挪移出去,避开了这一击。 强烈的劲风吹打在陈光后背,背倒客双手化做尖锐利爪,在血月下闪烁着渗人光泽。 陈光及时反应过来,转身再度挥出一拳,仿若一座天海倾泄,震荡长空,竟有海浪声传出。 破虏拳,震海式。 当! 陈光感觉像是击打在一块布满荆棘的铁墙上,震得他出拳的右手有些发麻,还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这就是夜云青说的未超过界限永远强一线? 手上的伤痕处传来阵阵剧痛,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背倒客的爪子附有剧毒。 陈光体内药力疯狂往伤口处涌去,金色血液微微发光,一滴滴黑水掉落在地,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震虏步施展开来,他一个纵身来到背倒客身前,破虏拳打出,如一条金龙探爪,碾过虚空,向前砸去。 背倒客化作利爪的双手变化为拳,其表面流转着暗红色血光,仿佛是被无数鲜血染成这般颜色。 “锵!” 一金一红两个拳头碰撞,如同两件法宝在交击,火星四溅,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地带,震耳欲聋。 远处的侯宝旺感觉自己的耳朵处有温暖的液体流下,在寒冷的血夜中尤为敏感。 他伸手摸了下,一片血红,脑袋嗡嗡作响,有种两眼发黑的感觉。 黑羽见状,翅膀一挥,一道无形的光幕隔绝了一切,侯宝旺受伤的耳膜也被它随手修复。 “又是一个特殊的人。”一道嘶哑的声音自背倒客股间处的头颅发出。 陈光收回出拳的右手,与背倒客拉开身位,一人一怪诞隔着百丈对峙着。 听到背倒客的话后他心中一惊,一只会说话的怪诞? 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右手,陈光问道:“特殊的人?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背倒客股间的头颅没有皮肤,露出的头骨遍布裂痕,一双空洞的眼睛看得陈光有些发毛。 “特殊的人就是特殊的人,至于我是什么东西,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背倒客的头颅疯狂甩动,它好像陷入某种癫狂的状态。 “我是一个罪人!” 它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猛地朝陈光劈落下来,速度极快,百丈距离不过一瞬,就算是一座山在前也要被这一击劈开。 陈光静心凝神,站在原地,挥动金色的拳头,强大的力量让周围的虚空都抖动了下,与袭来的血色闪电碰撞在一起。 “砰!” 一滴滴金色血液洒落在地,陈光虎口裂开,胸口位置出现几道血痕。 这只名叫背倒客的怪诞比被血月赐福后,展现出九尾落星辰异象的血狐狸还要强出一截。 这种怪诞真当是诡异至极。 “再来。” 陈光主动出击,极限运转玄庭呼吸法,体内气血如大蛟走海,汹涌澎湃,最后一座大药仅剩的部分药力在这一刻被开采完毕。 五座大药开采出来的药力相互交织,最后化作一股银色的液体。 他体内的五脏在化作银色液体的药力滋养下将未凝聚成功的药纹彻底刻画完毕。 只见一道道特殊、神秘、古老的纹路自陈光的五脏上浮现出来。 仔细看去,是五尊奇特的生灵。 向天咆哮的火红色巨猿。 雄踞山林的碧绿色猛虎。 高大威猛的土褐色暴熊。 灵动至极的水蓝色仙鹿。 矫健灵慧的金黄色玄鸟。 第43章 宇塔、宙钟 采药境圆满,药力化液,药纹衍生,陈光感觉自身五脏像是化作五座巨大的火炉一样,不断向外吞吐着炽盛的能量。 他体内的银色药力渗透出体外,仿若丝线般与体表的金光缠绕起来,从远处看去如同披上一件金缕玉衣,神异非凡。 夜云青心中一动,晶蓝色瞳孔泛着幽光,如若两块瑰丽的蓝宝石,开口道:“这是一种境界异象。采药境极境,药纹通灵,诞生五脏神灵,药力可透体而出,形成所谓的‘金缕玉衣’。不过,师弟似乎还未曾达到采药境的极境,这说明他开采出的大药品质极高。’” 立于侯宝旺肩膀上的黑羽倒是淡定得很,它知道这不是什么金缕玉衣,而是陈光采药境圆满的药力与龙象圣体绽放的体表金光相互交织而成的药力防护。 不过,这种变化还是有些超出它的预料。 等陈光达成采药境极境,他凝聚出的金缕玉衣怕是能挡住顶尖真泉境异士的攻击。 这种等阶的真泉境异士实力已经摸到第二境门槛,随手就能秒杀十数位普通的真泉境异士。 “光哥真的太强了,我何时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侯宝旺惊声道。 一向沉着冷静的王守礼此刻也不淡定了,陈光上个血夜时境界与他相仿,现在已经是采药境圆满,提升了五六个小境界,中间还有一个壮体极境。 不仅如此,战力高的不像话,简直像是一位无上大能转世一样。 背倒客从癫狂的状态中惊醒过来,它看到身披金缕玉衣的陈光后,大吼道:“是他,错不了,是他!让我等永世沉沦,永世沦为奴役!我要摧毁你的希望!” 背倒客股间的头颅狰狞无比,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恶念滔天,杀气冲霄。 它大叫着,周身血色雾气弥漫,两条强壮有力的胳膊从腰间冒出,各自抓着一样兵器。 左手塔,右手钟。 “师叔,城中记载的背倒客这种能力吗?”夜云青惊疑出声。 背倒客这种怪诞十分稀少,这么多年下来,不过寥寥百余起记载。 记载中,这种怪诞有着很特殊的规则,遇强则强,遇到者只要能战胜自身,就能在遇到背倒客后存活。 简单来说就是比遇到背倒客时的自己强即可,超越自我,升华自身。 百余位遇到背倒客的人只有十数人活了下来,基本上都是一些天骄人物,天赋才情不弱,因此才能在战斗中临阵突破,安全回归。 不过那些人透露的信息中可没说到背倒客有四只胳膊,还有两件极为特殊的兵器。 塔与钟,这两种类型的兵器很特殊,普通生灵没有足够的位格去承载,贸然打造只会遭受不祥。 “没有,老夫也没听说过背倒客有这种能力,今天倒是见到了。或许还能窥探下背倒客诞生的缘由。”黑羽回应道。 它青宝石般的眼睛中浮现出神秘符文,像是由无数大道法则构建而成,能看穿一切。 陈光见背倒客长出一双胳膊,还多出两件兵器后,眼中迸射出摄人光芒,身披金缕玉衣,脚踏震虏步,挥拳直上。 漫天雪花倒卷,一道金色拳光悍然砸落,如一轮金色烈阳坠落,煌煌大气,威力强绝。 陈光的金色拳头所过之处,寒风退避,厚雪消融,像是一条金光神龙横行,势不可挡。 背倒客左手上的古塔横空,变得小山一样大,挤压上空,镇压而下。 陈光双肩一沉,周围飘落的雪花定格不动,仿佛这方空间被禁锢了一样,寸步难行。 “给我开!” 陈光大喝一声,猛地向上挥拳,似龙蛇起陆,要掀翻头顶的苍天,打到天外天去。 当! 一道金属碰撞声,刺目火花溅起,背倒客丢出的奇异宝塔被陈光一拳打飞上百丈,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看到陈光大发神威,背倒客右手上的大钟一震,一层看不见的涟漪蔓延,横扫四面八方,直冲而来。 四周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陈光感觉自身的思维变慢了,那座钟能影响时间? 黑羽在看到大钟的能力后眼神一亮,一拍翅膀,高声道:“老夫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了!” “师叔,是什么?”夜云青问道。 黑羽眼神深邃,语气幽幽:“上下四方曰宇,古往今来为宙。曾经有一位至强存在,同时走空间与时间两道。他在登顶至高之位后,穷尽一切,打造了两件蕴含空间与时间力量的兵器。” “灭度宇塔!永寂宙钟” “他想要用灭度宇塔灭绝寰宇,以永寂宙钟长生于世。” “那尊存在的名号已经无法考究,但他曾自封为时空道祖!”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一道血色闪电划过无垠长空,响彻人间界,直达苍茫天外。 黑羽没有在意,继续说道:“老夫没想到的是,这位存在没有被时间腐朽,也没有被那位清算,而是投入到了血月的怀抱中,成为祂的属下。这些背倒客,是其的部分本源力量结合血月之力所化。” “这应该只是两件品质低下的仿品吧,师叔?”夜云青道。 “不错,只是两件蕴含真品一丝道韵的低劣仿品,不值一提。”黑羽回答道。 它回去后要找一些老家伙好好谈谈了,时空道祖活跃的年代距今十分久远,按理来说早已寿尽,还道于天。 但从今日的所见所闻来看,这位登顶过至高位的道祖似乎还活着。 背倒客见陈光被大钟影响,嘶吼着向着他扑去,两只利爪寒光凛冽,可切金断玉,洞穿玄甲。 陈光体内的金色气血沸腾,心脏如擂鼓般跳动,像是古老天神在擂动神鼓,发出的鼓声低沉而有力,强劲而霸道,直接震碎了那层包裹他的无色涟漪。 喀嚓! 背倒客右手上的那座宙钟发出一道清脆响声,一条裂缝浮现,上下蔓延,几乎裂成两半。 “死吧!” 陈光极尽自身力量打出一拳,力有十万钧,仿若一座山岳横移,虚空都在轻轻震颤,隆隆作响。 背倒客没想到陈光不仅能破开宙钟的限制,还能反噬到宙钟,它挥向陈光的利爪不由得一顿。 这一犹豫便已决定它的命运。 半截残爪掉落在地,金色拳印无匹,拳拳到肉,一拳接一拳地轰在背倒客股间的头颅上。 砰! 背倒客那坚硬程度超过百锻玄钢的头骨被砸出无数裂痕,而后猛地炸开,碎骨飞溅。 “噗、噗、噗...” 四溅的骨头碎片将地面轰出一个个坑洞,采药境异人见了都要头皮发麻,这是能洞穿他们体魄的攻击。 没有停手,陈光拳头猛力一震,背倒客失去头颅的身体四分五裂,死的不能再死。 百丈开外,那座有着镇压力量的宝塔在背倒客死去后,失去所有力量掉落在地上,灵性全失。 第44章 火树镇 陈光站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覆盖着金光银线的右手将被反噬后几乎裂成两半的宙钟拿了起来。 这座宙钟上刻画着神秘纹路,看上去像是一条河流,不知起源,没有尽头,一去不复返。 一步跨出,他来到坠落的宇塔旁,将其也拾了起来。 这座宇塔密布裂痕,坚固如玄铁的塔身无法承受住陈光狂暴的力量,被打成这般模样。 宇塔三尺高,共有五层,每层上都刻着一道图案,是一道奇特的门户,仿若传说中的空间之门。 扫视四方,陈光一阵感慨,这只是第一境之间的战斗,已经能够波及数百丈的地界。 只见一道道宽大的裂缝如同沟壑一样,纵横交错,将方圆数百丈区域铺满。 左手拿塔,右手握钟,陈光化作一道金光,咻的一声,回到众人身前。 “快让老夫看看这两件低劣的仿制品。”黑羽有些迫不及待。 它想要通过这两件物品确认下那位时空道祖的状态,是否真的活着,是否背叛了大宇宙。 虽然它心里清楚那位至强者很有可能投靠了血月,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仿制品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陈光将一塔一钟放到黑羽身前,后者眼中的绿光都要溢出来了。 紧接着,黑羽眼睛流血,形成两道血痕,很是吓人。 “老夫追根溯源,看出些许东西,回到城里之后必须召开一次不朽会议。”黑羽语气凝重,它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毕竟是一尊至强者,哪怕有着规则的限制,也能隔着无尽时空,沿着因果线将它击伤。 陈光见黑羽眼中流血,不由得一惊,道:“黑羽师父,你没事吧?” 黑羽挥了挥翅膀,眼中流出的鲜血消失不见,一切恢复正常。 不过仔细看的话,能看到黑羽那如同青宝石般璀璨的眼睛黯淡了不少。 一旁的夜云青也不淡定了,能让她这位师叔如临大敌,甚至还要召开一次不朽会议,可见事态之严重。 不朽会议,是人族不朽世家、旷世大教、无上圣地等出过至强者的势力才能参与的会议。 这种等阶的会议近万年来都没召开过几次,这是能影响人族走向的至高会议。 如果遇到难以想象的危机,需要众多不朽势力联手的话,就必须召开不朽会议,将那些不朽势力内的老不死拉出来,沟通一番。 “师叔,情况很严重吗?有着那道天堑的存在,哪怕至强者都要被阻拦,无法干预现世,无法降临人间。”夜云青道。 召开不朽会议,整个人族都要被惊动,就连广阔无垠的无人区都要走出无上生灵前来参会,绵延无尽的焦阳山脉深处内的神秘族群也要派出使者过来查探。 “很严重,天堑也不能一直阻挡它们,总有被攻破的一天。我们需要一位最强者,一位能能镇压宇宙八荒、横推洪荒大界的至高生灵。”黑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它经历过大日坠落后的那段黑暗时期,诸族遭劫,万灵寂灭,星空无光。 人族在寂灭时期首当其冲,无数强者陨落,内乱、外敌还有来自血月的压力让整个人族苦不堪言。 寂灭时期足足持续了三万年之久,人族才站稳跟脚。 而后以人族为首,集诸族之力,耗费万年时光修建一道天堑阻拦血月的脚步,自此,血月时代正式开始。 它从寂灭时期一直活到现在,见过的东西、知道的隐秘太多太多,如同一本行走的百科史书,上知一纪元。 “我知道了师叔,夜家会同意的。”夜云青正色道。 “黑羽师父,如今人族面临的局面很...很差吗?”陈光问道,黑羽没有屏蔽他们几人。 他缺的是时间,只要时间充裕,他就能快速登顶,横推当世。 “很差,内忧外患,群狼环伺,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咯。”黑羽没有隐瞒。 作为注定要踏上那条路的人,陈光知道的越早越好。 “努力变强,快速崛起吧。未来,是你们的!” 陈光身姿挺拔,眼眸炯炯有神,他知道黑羽收他为徒有着一些特殊的原因,跟陈家,跟龙象圣体有关。 “黑羽师父,我会的。”陈光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有你这句话就好,希望老夫能看到那天。”黑羽欣慰道。 “会的黑羽师父,你一定会的。”陈光肯定道。 “好了,快走吧。我们耽搁的时间有些多了。”黑羽催促道。 一旁的侯宝旺两人知道自身实力低微,就算听到这些了不得的信息也做不了什么,只是静立在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听到黑羽的话后,两人迈开脚步向着火树镇的方向走去。 陈光与夜云青走在他们身后,时不时交谈几句。 时光若白驹过隙,天空中的血色扁担许多,黑色开始浮现,自天边不断蔓延,要不了多久就能覆盖这片天空。 血夜将要过去,黑夜即将降临。 “光哥,快看前面!”侯宝旺指着前方。 只见前方灯火通明,明黄色的灯光很亮眼,哪怕血色月光都无法遮盖。 隐约间,可以看到一棵高入云天的大树,通体火红,流转着绚烂光泽, 像是一棵上古神树,神秘而磅礴。 “这就是火树镇名字的由来,整个镇子是依托于这棵从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神树建造的。”夜云青开口道。 他们所处的位置到火树镇还有一些距离,但已经能看到火树镇的轮廓,还有坐落在镇中心的那棵神树。 在血月退去,黑夜来临之际,众人来到火树镇边界,看着这座统辖方圆十二万里地界的镇子。 高达百丈的城墙绵延上千里,用漆黑的石块堆砌而成,如同一尊蛮荒巨兽横卧在地,将前进的道路截断。 城墙上挂满地火灯,十米一盏,将整片城墙照亮。 下方,是一道七八十丈高的大门,十二条长达数十里的队伍在排队进城。 众人脚下,是一条数百丈宽的大道,直通火树镇,周围密密麻麻都是人,黑压压一片。 “师姐,我们怎么进去?”陈光问道。 夜云青神秘一笑。 一道嘹亮的鸟鸣声响彻百里之地,之前载着夜云青到焦阳村的异兽再现。 夜云青一挥手,众人被她慑拿住,向半着空中的血雕飞去。 不过几瞬,众人就落在血雕的背上,夜云青恢复之前的高冷、神秘的姿态。 “师弟,我们飞进去!” 第45章 火榕神树 血雕展开的翅膀足有数百丈,鲜红亮丽的羽毛在地火灯光的照耀下如赤霞映空,绚烂夺目。 这是一头高阶异兽,寻常修士见到这样的异兽,撒丫子就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是夜云青的坐骑,实力不强,带出来无法彰显不朽世家的牌面。 在陈光看来,这只血雕翅膀扇动间卷起的风浪如若十八级狂风,能将一座山岳拔地而起,算得上行走的天灾。 锵锵! 凌厉似钢刀的罡风吹打在陈光脸上,溅起一连串火光,看得一旁的王守礼两人目瞪口呆,双腿发软。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云青丢到血雕背上,劲风呼嚎的声音回荡在他们耳边,仿佛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如果不是有着光罩的保护,单单是这九天罡风就能将他们的血肉剔除,刮成白骨。 “王叔,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感觉很爽,但是我怕高啊。”侯宝旺颤声道。 王守礼相较于他要冷静不少,轻咳一声,展现出身为长辈的素养,道:“一般的真泉境异士飞不到这么高的,我们是沾了贵人的光才能体验在高空飞翔的感觉。不要怕,尽力去克服内心的恐惧。” 黑羽站在陈光左肩,优雅地梳理着自身羽毛,似在非在,那些罡风吹过,什么都没有触碰到,仿若空气。 高大的城墙上,负责巡守城墙的巡镇人被血雕惊动,他们透过血光,看到了那只翱翔在高天之上的庞然大物。 那嘹亮的叫声响彻云霄,让他们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心跳加速。 “队长,大事不好了,有异兽打飞进镇子了。”一位略显稚嫩的巡镇人大声喊道。 听到他的话后,一名身穿黑鳞玄甲的高大男子带着十余位巡镇人走了过来。 火树镇东九门巡守大队的大队长,莫无锋。 在明黄的灯光下,可以看到莫无锋满是胡须的脸,左眼处有一道伤疤,看上去像是被某只异兽抓伤的。 “什么异兽敢这么直接地闯进火树镇?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圣城贵人的坐骑!”莫无锋呵斥道。 他作为一名巡镇人大队长,在偌大的火树镇上也是一位人物,自然是知晓夜云青会来的消息。 镇里的大人物圈子内有消息流出,那位贵人的坐骑是一只特殊异兽,上古血雕。 看着高空振翅飞翔的血雕,莫无锋肯定自己的猜测,上面载着的就是圣城里来的贵人。 他转过身,对众人吩咐道:““你们看守好镇门,安抚好进城的百姓。这不是异兽袭击,这是来天大的贵人了。” “是!” 随后,莫无锋看向那名稚嫩的巡镇人,语气缓和下来:“子羽,你跟我来。” 他带着名叫子羽的巡镇人向下走去。 来到街道上,名叫子羽的年轻人愧疚道:“对不起姐夫,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巡镇人乱传情报,可是要受到严惩的。 因为这很容易引起混乱,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莫无锋语气平和,道:“子羽,虽然你提前开辟泉眼迈入真泉境界,无法参与采药境的选拔,但你开辟的泉眼位列高等,完全有资格通过真泉境的筛选。” “姐夫,一直以来,圣城那边招收的都是采药境天骄。难不成这次有所改变,真泉境也能参与考核?”唐子羽不解道。 “对。人族议会的老家伙们通过了一项决策,由天骄阁提出的决策。这次,算是沾了天骄制度改革的光,不仅真泉境能参与考核,对应的名额还翻了几番。所以啊子羽,努力争取吧。不要给我还有你姐姐丢脸。圣城里,一切皆有可能!” “我知道了姐夫,我会尽力展现自己的。”唐子羽神色认真。 火树镇上的巡镇人组织招收巡镇人是有要求的,最差的都是划溪秘境修士,是镇子上最强的防守力量。 一名巡镇人大队长,实力地位等同于巡林客统领,算得上一位镇子大人物。 镇子中心广场,一棵高耸入天,遮天蔽日的火红巨树扎根于此,通体璀璨,像是用火晶石雕刻而成,若虹映日辉,渲染穹天。 这是火树镇的守护灵,自上古时期就存在的神树,火熔神树。 此时,广场上到处都是人,泾渭分明,分成了数百拨,相互间隔一定距离,似在等待着什么。 火树镇这些年经过扩张,占地早不止数百里,已经往千里之上去了。 单单是镇子的中心广场,就有近百里方圆,前来向火熔神树祈福的人络绎不绝,无时无刻都有。 不过近些日子这里被戒严,常人不得进出,因为圣城的大人物贵人要过来。 现如今能留在广场上的,都是来自有大人物坐镇的势力,也只有这样的势力才能在浩大的火树镇上有一定的话语权。 突然,一道声音传出。 “什么!贵人已经坐着血雕进城了!” 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躁动起来,都想要占据更好的位置,因此爆发出剧烈摩擦,甚至有流血事件发生。 “各位,这里我王家占了,还请去往别处。广场那么大,哪里都能瞻仰贵人。” “艹,你们王家很了不起是吧!不过是一只破落支脉,装什么装!” “哪来的狂徒敢藐视王者世家的威严?王者世家不可辱!今日给你个教训,来生好好说话。” 只见一道百丈剑光腾空而起,粗大如柱,遍体金黄,如黄铜浇筑而成,碾过虚空,横压而下。 “别人怕你王家,我神霄教可不怕!老东西,让你尝尝小爷的神霄雷法!” 一道数百丈的赤色雷电划破夜空,电浆四溅,激射向斩来的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骇人无比。 轰隆隆! 赤色雷电震裂长空,百丈剑光斩破虚宇。 一时间鸡飞狗跳,周围的人都被波及,一下子打出真火,乱战起来。 可以看到,广场之上雷光涌动、剑光纵横、烈焰焚天。 有的人被雷光一劈,顿时浑身焦黑,冒出黑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的人被剑光扫中,口鼻喷血,筋断骨折。 有的人被熊熊烈焰笼罩,一身衣物毛发被烧焦,弥漫着肉香味。 “都住手!成何体统!要是让贵人看见,恐怕都要扭头离去。一群丢人现眼的家伙!” 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传遍整座广场。 众人纷纷停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开口的是一名身姿雄健、眼睛如天鹰般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少女,面容精致如画,双腿笔直而修长,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炯炯有神,扫视四方。 她身穿一袭火红色战裙,扎着马尾,眉宇间带着一抹英气,如利剑出鞘,显得英姿飒爽,气质非凡。 “是火树天鹰!” “后面的少女是谁?这般漂亮迷人,不知我有没有机会。” “赖老三,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屁吃!” “那是火树天鹰的孙女,天资很高,暂居火树镇第一天才的宝座。” 第46章 八大俊杰 火树天鹰的到来让广场中混乱的局势回归正常,参与混战的众人回到原位,他们可不敢触怒这位。 毕竟,这位火树天鹰的威名是硬生生打出来的,千里火树镇,除开几位隐居的老前辈,就属他最强,足以横推十万里地界。 据传,他已经迈入到更高的境界,镇子上的大人物在他面前,不过一只手的事。 那个境界在各大势力中,被称为长老级存在,可为世家宗门的长老,打崩一方山河不是难事。 “何兄真是威风啊。是老朽管教无方,让他人看了笑话。”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铿锵有力。 只见一名身穿紫色绸缎长袍的老者带着一位满脸倨傲之色的少年走了过来。 “是王家老祖!”有人惊呼道。 “火树天鹰前辈都过来了,王家老祖来不是很正常。”有人觉得他大惊小怪。 “那位少年应该是王家最杰出的年轻一辈,王天奇。”有人小声道。 “贪狼王家王天奇,天生贪狼王体,杀性很重,性格易怒,不少年轻才俊被他打断手脚,黯然离开镇子。”出声的是一位身穿白色长袍,手拿折扇,看上去有些阴柔的男子。 “是天机阁的人!没想到连天机阁的人都来了,是为了那位圣城的贵人而来?”有老修士开口道。 天机阁,道门九尊之一的天机道尊所创,人间界内最强的情报组织,推演方面堪称登峰造极。 他们推出了一些榜单,如天骄榜、真龙榜等等,让众多天骄无不以上榜为荣。 那位天机阁的男子先是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小生乃天机阁火树镇分阁的负责人甲四九,见过诸位。” 说完后,他手中的折扇打开,一行诗句写显现在众人眼中:算天测地演万物,知天晓地通众生。 “这位火树镇王家的麒麟儿从小就以族中珍藏的贪狼王血蕴养肉身,体魄强大,在达成壮体极境后,身负十万两千斤气力,潜力不弱。” 跟在王家老祖身后的王天奇自然是听到甲四九说的话,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他们这些镇上的天才在天机阁眼中,没有什么秘密,都能被算到。 除非身上携带的因果很大,大到让天机玉简都不愿推算的地步。 “何老哥,王老哥,看来我是第三个到的,恕罪恕罪。”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老者带着一位身材高大,背着一杆长枪的少年从空中落下。 “是林家老祖还有林家当代的麒麟子林泓宇。” “贪狼王家、破军林家的人已经来了,就剩下七杀钱家的人没来。难不成是想要压轴出场?” 这人刚说完,广场上空,一名老妪带着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长有一袭血红长发的少女落在王林两家的中间。 “七杀钱家的人到了,三大王者世家都已到齐。不知那四位隐居的老前辈会不会带弟子过来。” “肯定会的。我听说啊,那位贵人的身份可不简单,是圣城里一方超级势力的嫡系,地位高的吓人。” “超级势力?有多强?有没有传说中的圣人镇世?” 广场众人议论纷纷,话题围绕着贵人、天骄、选拔赛。 “王老哥,林老弟,我来迟了。”钱家老妪道。 “来了就好。我三大家族在火树镇同气连枝,雄踞数千年。以后谁若是再蔑视王者世家的威严,将受到我等三家的联合打击,生死不论!还望各位自重。”王家老祖回应道。 他那充满杀意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中心广场,如同尸山血海降临,让人肌体发寒,内心发颤。 一时之间,广场上喧闹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静。 “不错,我林家支持王老哥所说。王者世家的威严不容冒犯!哪怕我等只是一方支脉,但也代表着王者世家的脸面!”林家老祖附和道。 他丝毫不在意自家是支脉,直接将主家搬了出来。 “我钱家也一样。”钱家老妪跟着说道。 王者,纵横天地间的无上存在,有着摘星拿月,崩碎乾坤之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破广场上死寂的氛围,开口的是甲四九。 “诸位,请听我一言。” 作为天机阁在火树镇的负责人,他可不怕这三大家族,主家也不怕。 道门九尊,每一位都是镇压过一个时代,君临过浩瀚星空,俯瞰广阔人间界的至强者。 他们所开创的势力,被称为不朽势力,凌驾于众多势力之上。 他轻摇折扇,道:“林家老祖身后的是林家当代最有天分的少年,林泓宇。他的血脉浓度很高,觉醒了属于破军林家的专属体质,破军王体,一身战力非凡,还要在王天奇之上。” 众人纷纷点头,不愧是天机阁的人,知道的东西就是多。 站在林家老祖身后的林泓宇摸了摸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老祖,他说的好像没毛病。” 林家老祖的嘴角抽了抽,该死的天机阁,什么东西都查的出来,自家后辈的底细已经被摸的一干二净。 “那钱家的幼凤呢?也说说呗!”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 “至于钱家的幼凤,钱筱雪,同样觉醒了传承体质,七杀王体。一手七杀乱天戟用的炉火纯青,实力很强,跟林泓宇伯仲之间吧。” 钱筱雪听到后,对着甲四九露出一个笑容,晶莹洁白的贝齿显露。 “不愧是天机阁的人,懂得真多。” “废话,放眼天下谁不知道天机阁能算万物,算众生,没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有没有可能,也有天机阁算不到的。”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罗二,天机阁肯定算不出你媳妇昨晚上去见王三了。” “滚!” 一道瘦弱的身影匆匆离开广场。 没过多久,八道身影联袂而至,掀起的气浪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倒退几步,更有甚者被吹倒在地。 “是四位前辈还有他们的弟子。” “青霄公子,李青霄。玄华公子,解玄华。灵虚公子,沈灵虚,凌云公子,张凌云。” “啧啧,一鹰三王四公子都齐了。不知今日能否看到他们之间的战斗。” 第47章 其他镇子的天才 火树镇中心广场,高耸入云的火榕神树熠熠生辉,洒落下阵阵火红光雨,驱逐黑暗,驱散寒意。 一袭白衣的甲四九俨然成为全场的焦点,他无视众人的目光,摇着折扇,踱步在广场上。 天机阁弟子所修行的法门比较特殊,名望越高修行越快。 简单点来说就是要人前显圣,多装几波。 甲四九已经牢牢掌握到精髓,他将四大公子介绍完毕后,合上折扇,负手而立,尽显高人风范。 “八大俊杰中的每一位都有着能开辟高等泉眼的底蕴,他们都逆伐过真泉境修士。有几位能在划溪秘境修士手下全身而退。” “欲知他们大概能开辟几等泉眼,逆伐了何等实力的真泉境修士,在什么层次的划溪秘境修士手下全身而退,请购买火树镇天机阁发行的最新一版火树俊杰录。” “简略版一两火石,正常版三两火石,至于精订版只需八两火石。先到先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甲四九这一番话直接点燃了在场的气氛,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靠,甲四九你是来卖书的吧!给我来一份简略版的...简略版的应该有插画吧?” “不好意思,插画是正常版才有的。” “给我来一份正常版的,让我看看威名远扬的火树八俊杰什么成份,能不能跟我的奔雷手相提并论。”一名面容粗犷,脸上有道疤的壮硕青年走了过来。 “哪里来的乡野小子?什么狗屁奔雷手没听说过。敢藐视我火树镇的八大俊杰,让我旋风腿来会会你!” 只见一位体型修长的男子快速踢动如精鞭一样的双腿,强劲的风浪席卷周遭,犹如一道狂风向着奔雷手踢去。 壮硕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嗤笑道:“什么狗屁旋风腿,我看是叫阿猫腿还差不多。” 话音落下,他伸出右手,淡蓝色的电弧显现,刺目的雷光迸发间,数道雷蛇破空,轰击在旋风腿身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旋风腿被雷蛇击中后跌落在地,双腿焦黑,血肉模糊,时不时还有电光在跳动。 “旋风腿被废了!这人真是个狠人啊!”有人惊呼道。 甲四九自然是注意到这边的状况,他快步走了过来。 “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隔壁火柳镇奔雷手文老前辈的绝学奔雷手。你是文老前辈的弟子?”他看了一眼,洞若观火,已经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什么,隔壁镇子的?他怎么敢在火树镇伤人!镇上的前辈们是不会放过他的!”有人大声道。 “对,大人物们不会坐视不管的。”有人跟着附和道。 壮硕青年双手抱胸,轻蔑道:“我爹在火柳镇的地位跟火树天鹰前辈在火树镇的地位一样。怎么,还要向我报复吗?” 听到他这话,众人瞬间哑火,顶尖大人物的子嗣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就当壮硕青年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他出手在先,的确是他的错。但这里是火树镇,你可以将他打成重伤,唯独不能将他废掉。” 众人听到后,向着火树天鹰所在看去,准确的说,是他身后的那名少女,何庆樱。 这位火树天鹰的孙女不过是一阶灵体,却能横压其他七位俊杰,暂列火树镇第一俊杰的位置。 据传,她对自家的天鹰玄典已经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还修习了一门无上法诀,战力十分强大,越阶战斗不是难事。 “我叫文若河,我爹是奔雷手文玖成,第四秘境的顶尖大修士,极西七镇的地界内,我废掉一个真泉境小修士,谁敢不服?”文若河高声道。 他爹跟火树天鹰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又怎么会怕了何庆樱? 何庆樱没有再说话,她从火树天鹰身后走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眯起,锐利的目光似钢刀一样割在文若河身上,让其心神一颤。 广场中的气氛一时之间凝重到了极点,像是即将点燃战火的战场,下一刻就会爆发惊天战斗。 毕竟涉及到了两位顶尖大修士的后辈,大人物开口都不一定有用,解铃还须系铃人。 “哈哈,何兄,是我管教无方。若河,还不快向庆樱侄女道歉?”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打破沉重的氛围,响彻整座广场。 “快看!”有人指了指远处的天空。 只见一道湛蓝色奔雷划破黑暗夜空,速度极快,片刻不到就落在文若河的身旁。 电光消散,一位鹰钩鼻老者出现在众人眼中。 “是奔雷手文老前辈。”有去过火柳镇的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 何庆樱见文玖成来了,知道接下来的谈话不是她能插嘴的,于是退回到火树天鹰身后,静立在地,如一株火红仙葩,瑰丽无比。 “逆子,还不道歉?”文玖成呵斥道。 文若河不敢忤逆自家爹,连忙开口道:“对不起庆樱姑娘,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不需要。你要道歉的不是我,是他。”何庆樱冷声道。 文若河听到何庆樱的话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他给一个泥腿子道歉? 他面色有些涨红,看向双腿被废的旋风腿,如鲠在喉,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来了你一人,其他人呢?”火树天鹰开口了,他的声音很雄厚,带着一股威严。 文玖成一副老好人模样,笑呵呵地回应道:“老夫速度比较快,先他们一步。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到了。” “文兄,看来你的奔雷身又有精进了,让我等跟在后面吃了一肚子的灰啊 ” “不错,回去你要先自罚三杯。就是不知你的奔雷身跟何兄的天鹰纵身法比起来谁更快。” 七道颜色不一下流光自高空落下 ,十四道身影显现出来。 “是火柳镇有名的高手还有他们的弟子。” “那是火柳镇当代的天骄,他们过来做什么?” “肯定是为了城里来的贵人而来,这是要抢夺我们火树镇年轻俊杰们的机缘吗?” 火树镇众人坐不住了,夺人机缘,阻人道途,这可是不共戴天的血仇。 “机缘,有德者居之。得不到机缘,只会怨天尤人,不过一群废物,就算侥幸去了圣城也是被赶出来的货色。”一位身穿火红色长袍的老者道。 他是七道身影中的一位,来自火柳镇的高手。 “是火柳镇的名宿烈行云烈老前辈,一位第四秘境的大修士。” “他身后的是火柳镇七大天才中的烈涛,天资卓越。” 一位巡林客统领问道:“烈老前辈,您这话何意?” “他们没跟你们说吗?这次的选拔是七个镇子一起参与,只不过擂台设在你们火树镇。”烈行云瞥了他一眼。; “什么?!” 第48章 我要挑战他 烈行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火树镇众人都惊到了,这个消息他们的确不知道。 或许,只有最上层的那几位大人物知道,他们都被蒙在鼓里。 七个镇子一起参与试炼,采药境的天才加起来怕是不下百位,远超以往。 不仅如此,这次不同于之前只有采药境界的选拔,还多出了真泉境界的选拔。 有些提前得知消息的年轻人自知在采药境选拔中占不了什么好的名次,于是选择突破到真泉境,去参加真泉境的选拔。 这应当是极西七镇建立以来,最激烈的一次选拔了。 有心人已经嗅到浓郁的商机,比如甲四九。 只 见他走到广场中央,轻咳两声后,大声道:“各位,待七镇天才到来后,火树镇天机阁会推出七镇百杰册。想要了解七镇天才具体详情的,可以前往火树镇天机阁麾下的店铺购买。只需一斤火石,你就可以了解众多天才的生平事迹,爱恨情仇。”” 此话一出,整个广场都沸腾了。 “好,不愧是天机阁,果然有气魄!我要预定三份。” “我要预定十份,让家里的后辈看看天才的风采,不要骄傲自大。” “都别预定了,我要买不到了!” 甲四九的脸上铺满笑容,但他握着折扇的手已经微微出汗。 天机阁的修士平生只有两种死法,天灾与人祸。 他现在能感觉到有不下十道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大多都来自两个镇子上的年轻俊杰。 “终究是没有踏出镇子,未能见过更广阔的天地。”甲四九想道。 放在其他地方,那些年轻天骄恨不得天机阁将他们的事迹全写进书中,写满一本书去! 无敌一个时代的至强者都会死,但他们的事迹却可以万世流传,是史诗,是传奇! 陨落不代表真正的死去,遗忘才是! “你就是何庆樱?”站在烈行云身后的烈涛突然开口道。 广场上嘈杂的声音也因他的话沉寂下来。 很多人心里暗自期待,希望何庆樱能出手教训下来自火柳镇的天骄。 “有事?”闭目沉思的何庆樱睁开双眼,看向烈涛。 “长得倒是很漂亮,只是不知实力是否真的如传闻那般,可跻身到天骄领域。今日,我烈涛倒是想试试你的实力!”烈涛豪情万丈,迈步走出,如同一条霸蛟在出行,威势惊人。 何庆樱眼神一亮,她一身气势变了,像是化作一只翱翔在九天之上,即将捕食猎物的天鹰,出击必见血! “那就一战!” 她身上的火红战裙猎猎,一杆火玉长矛握持在手中,火熔神树散发的光芒将她映衬得如同一位火焰神女,显得英姿飒爽,风华出众。 烈涛脸色一变,眸光闪烁不定,他可不想被当成垫脚石,成为出头鸟。 恐怕场上很多人都希望他能出手挑战下这位幼鹰,看看孰强孰弱。 “庆樱姑娘很够爽快,不过你我之间的战斗还是等选拔赛开始后再进行吧。”烈涛拱手退回。 他不是傻子,若是输了不仅名声扫地,自身的底细都要被看的明明白白。 “无趣。”何庆樱收起火玉长矛,恢复之前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声音自广场上空传来。 “我的天,快看上面!” “好大的异兽,恐怕不弱于大修士了。” “这是城里贵人的坐骑!是贵人来了!”有人大叫一句。 在场的人尽皆向上看去,一只数百丈大小的血红异雕映入眼帘,妖艳鲜红的羽毛仿若红水晶雕琢而成,一双利爪似可割裂群山大地。 血雕背上,夜云青整个人的气势大变,现在的她是不朽世家的嫡女、一位绝代天骄、无敌者的弟子。 圣城来的特使这层身份是她所有身份中最低的。 “师弟,我们走吧。”夜云青道。 “好的,师姐。”陈光回道。 他左肩上的黑羽见到夜云青这副模样后心中一叹,令圣城无数天骄胆寒的寒霜魔女回来了。 生在不朽世家,既是天大的幸运,也是天大的悲哀。 一条天青色的琉璃大道垂落而下,直通火树镇广场,犹如天之道阶,有青鸾玄鸟在开路。 陈光看的目瞪口呆,还能这么操作? 夜云青率先踏上大道,陈光紧随其后,侯宝旺两人走在最后。 当四人都登上大道后,血雕双翅一展,向着火熔神树飞去。 它挑选了一根合适的树枝后便落了上去,像是要在这里休憩一下。 火熔神树似是有感,血雕驻足的那根树枝散发的光芒明亮不少,时不时闪烁一下,就好像两者在交流一样。 广场中的人看到自天上降下的天青大道也是震撼无比。 “这是天之道阶吗?圣城来的贵人是天之使者吗?” “这是以大法力凝聚而成的,这位贵人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在场的第四大境修士如奔雷手、烈行云、三大家族的老祖等都看出了些许端倪。 同为第四秘境的大修士,这位圣城来的绝世天骄比他们强出一大截,两者之间不是一个层次的。 唰! 天青大道消散,陈光四人的身影出现在广场正中央。 “见过贵人!” 广场众人齐齐向夜云青行礼。 陈光扫视四方,火树镇号称有八大天才,他想要与这八大天才一战,看看他与这些天才之间谁强谁弱。 扫视一圈后,陈光不由得感到一阵失望,没一个能给他带来压力。 “难道是因为龙象圣体,身负圣体的我,早已超过这些镇级天才?” 文若河仔细打量着陈光,一个声音悄然浮现,去,挑战他。 这道声音由远及近,不断回荡在他的耳边,犹如魔鬼的低语,从心底最深处响起,是最原始的欲望。 文若河甩了甩头,有些困惑,他这是怎么了? 这时,一道血色光线自九天之上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发觉。 不过黑羽倒是往这边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文若河双眼遍布血丝,一颗黑暗的种子在他心底发芽,然后快速生长,转瞬间就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所有的理智。 这位大修士的儿子像是被控制了一样,一股无名火自他心头冒出,向前一步,指着陈光,大声道:“贵人,我要挑战他!” 第49章 摧枯拉朽 文若河的话说出后,偌大的广场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站在他身旁的文玖成顿感不妙,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让文若河一口气说了出来。 何庆樱听到文若河要挑战陈光后也是一惊,这家伙怕不是脑子疯了吧? 先是仗着他有位第四秘境的爹肆意妄为,现在又要去挑战那位跟在贵人身后的少年。 虽然陈光没有显露出任何气息,但何庆樱隐约能察觉到他不简单,文若河绝对不是陈光的对手。 文若河在她的感知中跟八大俊杰中排名末尾的张凌云差不多,甚至还差了些许,弱的一批。 该说不说,文若河现在已经成为全场的焦点,万人瞩目。 所有人都望向他,有戏谑、有好奇、还有意外。 火树天鹰、三大王者家族的老祖、烈行云等第四秘境的顶尖大修士亦在看着他。 文若河虎躯一震,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弥漫全身,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传说中的绝世天骄,被万人敬仰,那些老一辈强者也不例外。 见夜云青没有理会,文若河内心的黑暗种子进一步发芽,声音铿锵有力:“贵人,您没听错,我要挑战他!” 众人的视线转而落在陈光身上,只见他穿着破旧,看上去就像一个从乡下村子来的普通少年。 但没有会小看他,毕竟能跟在夜云青身后,不可能是易与之辈。 至于侯宝旺两人则是被直接忽略了,境界太过低下,应当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有趣。”夜云青的声音有些冷淡。 原本充满暖意的火树镇广场温度骤降,一股凉意席卷而过,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众多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文若河还有奔雷手文玖成,触怒这位贵人,哪怕他是第五秘境的长老级存在都没用。 不少大人物已经在暗自准备杀招,只要夜云青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将文玖成父子轰杀成渣,成为踏脚石。 文玖成想死的心都有了,干脆封闭了自身的五感,累了,毁灭吧。 这个是养废了,死了就死了,他可不能死,大不了回去再生一个便是。 “他的状态有些特殊,疑似被血月光照过,留在他体内的那颗黑暗种子已经发芽。给他个体面吧小光子。”黑羽开口道。 它的声音只在陈光跟夜云青耳边响起,其他人听不到。 “师弟,你自己看着办吧。”夜云青看向陈光。 “师姐,我让他走的没那么痛苦。” 陈光一步跨出,震虏步施展开来,片刻不到便来到文若河前方。 此刻场上已是一片寂静,很多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少年竟然是夜云青的师弟。 “爷爷,你真的确定那位无敌者前辈会收我为弟子吗?”何庆樱问道。 那位无敌者麾下弟子中,夜云青是最小的,但能被她称做师弟的人,很有可能是那位无敌者新收的弟子,她不再是最小的了。 火树天鹰此刻也拿捏不准,但还是平复心神,道:“是的,庆樱。这是恒幽无敌者亲自定下的,绝非有假。” 文若河自然是听到了夜云青的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异常,他在向圣城贵人的师弟发起挑战? “出手吧。”陈光神色平静,立在广场上,如一株傲立不倒的青松。 文若河眼神闪烁不定,有个声音一直在让他应战,但身体的本能在阻止他,不让他去,因为会死! “若河兄,精神点,你可是我们火柳镇第八俊杰啊。”有人在拱火。 “不错,别丢份啊若河兄。战胜了贵人的师弟你就能名扬天了,哪怕是广阔无垠的无人区都会飘荡着你的名字。” 众人的话语如同丰富的养料,将他内心的那颗黑暗种子彻底发芽,他的双目被血红色覆盖。 “我与你一战,去死!” 文若河大吼一声,奔雷身使出,若一道蓝色闪电,咻的一声朝着陈光扑去。 “好样的若河兄,等你胜了我请你去醉祥楼喝酒!” 文若河右手抬起,电光涌动,一条条细小的雷芒缠绕在手上,电浆四溢,落在地上迸射出刺目的光华。 “五雷轰顶!” 五条数米长、拇指粗细的雷光从他掌心发出,化作五条狰狞的电蛇破空而出,咆哮着杀向陈光。 “他不是还没有开辟真泉吗?怎么能打出这样的一击?”有人不解。 “奔雷玄典有些特殊,在采药境可开辟三个雷穴,将开采出的药力转化为的奔雷真力,与真泉中流出的真力效果没有什么差别。”有人解释道。 陈光身姿挺拔,眼神犀利,体表浮现金光银线,如披上了一件金缕玉衣,那五条电蛇劈在身上溅起一阵火光。 他面色冷酷,体内药力涌动,凝聚于右手,对着前方打出,如一座小山压下,力有万钧。 “噗!” 文若河吐血横飞,砸在十数丈开外的地面上,坚硬的广场地板都被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碎裂开来。 火树天鹰目光一动,他自然是知道金缕玉衣的,可也没见过金缕玉衣能有这么强大的防御力,那只不过是一种采药极境的异象罢了。 “爷爷,他真的很强,能横扫极西七镇所有的采药境。”何庆樱神色认真道。 火树天鹰眼中闪过精光,他境界不低,能看出的东西更多,道:“这位贵人师弟,不弱于圣城大势力培养出的采药境弟子,甚至还要更强!。” “你就这点水平吗?”陈光语气平淡。 文若河挣扎起身,浑身是血,他怒吼道:“你在装什么装!给我死!” 他将体内雷穴中的奔雷真力全部调用出来,两条粗大的雷蛇缠绕在双臂上,电光飞腾,栩栩如生,头上顶着两个小包,即将化龙一般。 文若河手缠雷蛇,身上还凝聚出一副雷甲,仿若传说中执掌九天雷霆的天神,要向陈光降下灭世雷罚。 吼! 雷蛇嘶吼,化作两道雷箭划破夜空,沿途的红玉石地板不断碎裂,可怕的电光让周围观战的人都有一种被刺痛的感觉。 陈光迈步上前,金光银线交织的双手像是由玄铁浇铸而成,无坚不摧,威力强绝。 嗡! 虚空都在轻轻震颤,陈光手捏拳印,些许金芒绽放,向着两条雷蛇轰去。 嘭! 两条雷蛇被陈光直接打碎,化作无数电光向四周逸散,崩灭在半空中。 “你可以去体面了。” 陈光冰冷的声音飘进文若河耳中,让他心神一颤。 只见一道金银交织的拳印在他眼中放大,随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砰!” 文若河那淬炼得坚硬的头颅被陈光一拳打爆,他的身躯被震海式的震荡之力震得四分五裂,溅起无数血花,生命就此终结。 第50章 天骄选拔赛 火树镇中心广场,众人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火柳镇年轻一辈的第八人、第四秘境大修士奔雷手的儿子文若河,就这么被陈光击杀,连一丝伤害都没造成,简直是碾杀! 火树镇几位年轻天才倍感压力,换做他们去硬接文若河的一击,恐怕要受不小的伤,喋血于此。 林泓宇闷声道:“老祖,他好强。他的体质比我的破军王体要强许多,不论是力量还是防御我都远逊色于他。我若是对上他的话,不要说十招,三招我就得落败。” “无妨,毕竟是那位的师弟,你能撑三招已经很不错了。”林家老祖知道自家后辈的实力,劝勉了下。 钱家老妪身后的钱筱雪眼中一亮,道:“老祖,那位少年的实力很强,何庆樱那个疯婆娘绝对不是他的对手。这下有意思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参加选拔赛。” “筱雪,你只要能获得资格进入圣城就可以了,其余的到了主家再说。”钱家老妪嘱咐道。 林青霄怀中抱剑,扭头对一旁的三人说道:“我的剑心告诉我,我不是他的对手。他好像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沈灵虚身材高挑,穿着一席青色长裙,轻声开口:“如果不强怎么能够成为贵人的师弟。不知道他在圣城里能排到什么名次,能否与那些天阶级别的天骄们争锋。” “天阶啊。天地玄黄四阶,我们能成为黄阶就足够了。在那些强大的天骄眼中,我们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说话的是张凌云。 一旁身穿白衣,容貌俊美的解玄华惊骇道:“我动用了五窍玲珑心的能力模拟与他的对着,每次都撑不过三招。他的招式很简单,都是一些普通技法,但在他手上却强的离谱,一力破万法!” 四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镇子很大,但对于人族圣城来说却是跟浮游一般,太过微小。 镇子上所谓的天才在圣城里比比皆是,天骄是最不值钱的,也是最受关注的! 另一边,火柳镇众多天才也不平静,内心震动不已。 “爷爷,他给我的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头远古巨象,无法战胜,无法抗衡。”烈涛沉声道。 烈行云安慰道:“毕竟是贵人的师弟,那位无敌者超凡入圣,能被他看上的肯定是一位绝代天骄,我们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老祖,不知我的破妄神光能不能破开他的防御。”一名身穿白裙,面容精致的少女问道。 她身旁的老妪摇了摇头,道:“不好说。他的那层金缕玉衣太过奇特,比一般采药极境凝聚出的金缕玉衣强大太多。说明他开采出的大药品质极高,体魄底蕴很可怕。若裳,擂台上遇到他你尽力而为,打不过就打不过吧,不丢人的。” “我知道了老祖。”秦若裳颔首。 “文兄,你儿子死了。不表示表示?” 一道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中尤为醒目,让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文玖成身上,大部分人眼中都是幸灾乐祸之色,他们想看看这位第四秘境的大高手会怎么做。 文玖成神色平静,仿佛死的不是自己儿子,而是路边的野狗,不值一提。 “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我儿子。惊扰了贵人,他死不足惜!” 看向夜云青,文玖成的身躯弯了下来,道:“都是老夫的错,让这逆子惊扰到贵人。幸得贵人师弟出手惩治,否则不知这逆子要惹出什么样的灾祸来。老夫也没脸面在留在这里,先行一步告退。” 话音落罢,他身化奔雷朝着远方飞去,眨眼间就跑到了镇子边缘。 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若是被查出来,可是要被灭族的! “我让你走了吗?你们文家这些年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夜云青冷声道。 轰隆! 虚空震动,一只大如山岳的冰霜手掌破开空间,朝着远处的文玖成抓去,极致的寒意让众多大修士不由得一颤,这是能冻绝他们的攻击! “我的天,这是什么手段?我感觉到灵魂都要被冰冻了。” “不愧是圣城来的贵人,称为天人也不足为过!” “文玖成这老家伙死定了。这些年文家在火柳镇横行霸道,制造了多起灭门案件。若不是有着文玖成在,早就被人打上门去了。” 化作奔雷疾驰的文玖成突然感到一抹彻骨的寒意,比万载玄冰还要冰冷,似可冰封山河万里,让万物霜华。 他猛地回头一看,就看到一只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霜蓝大手朝他抓来,上下四方尽皆被笼罩,无处可逃。 “不,老夫不能死在这里。”文玖成内心大吼。 他体内那座广阔的真力大湖顿时掀起千百重浪,无数真力燃烧,刺目的电光大盛,如一颗流星一样,急速划过虚空,瞬息时间便至天边。 哐当! 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落在火树镇广场上,被封在里面的是一脸惊恐的文玖成,哪怕他使尽所有手段,依旧无法逃脱夜云青的手掌,被摄拿了回来。 “咕噜。"有人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是何等伟力?。 “这..这...我没有看错吧。这是文玖成?”有人惊讶到结巴,横行极西七镇的文玖成就这么死了。 “就是他。死得好,他们一家都是畜生。多谢贵人为我们除害!”有人热泪盈眶,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闹剧结束了。下面本座有些事情要宣布。”夜云青声音清冷,回荡在整座广场上。 “根据人族不朽议会最新颁布的人族天骄培养方案第四十七版,此次天骄选拔将增加真泉境的选拔,真泉之下维持不变。” “同时,采药境名额每个镇子由八个增加到十二个,真泉境名额则有十个。” “此次选拔不论是真泉还是采药,前三名可获得玄阶地位,其余者为黄阶。” “若是具有神体、道体或者是比肩这些类质的其他神异,可以免去选拔,直接授予玄阶地位。” “若是开辟七等泉眼可直接免去选拔,直接授予黄阶地位。” “此次试炼由火树镇、火柳镇等七个镇子一同参与,囊括方圆七十二万里所有十八岁以下的采药、真泉二境修士。七日之后选拔开始,若是没有按时参加将按照退赛处理。” “附加一条,如果谁能在采药境界击败我师弟,可直接免去选拔授予地阶地位。我夜家会为你护道,给予你足够的资源,直至封王登圣!” 第51章 无敌者收徒 夜云青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在场众人的情绪高涨一分,当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广场沸腾起来了。 封王登圣四个字哪怕是第四大境的大修士们听到后都大吃一惊,无法保持淡定。 一位第五大境的长老级存在就能横扫他们,更不用说远超长老级存在的无上王者还有那能作为一方大势力底蕴的绝世圣人。 那等级数的存在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天崩地裂,域外的大星都要被扫落下来,伏尸何止亿万。 除去一些老怪物外,王者修士就是当今人族的顶尖战力,每一位都是镇压一方地界的中流砥柱 “无上王者对于我等来说,太过高远。此生能迈入化海秘境,进入大势力当一名普通长老,得两千年寿元就够了。”有人喃喃自语。 “没有天赋,没有足够的资源不用说第四秘境,恐怕划溪秘境都无法跨入。”有人叹息。 “壮体、采药、真泉,一环扣一环。种泉,种泉,种大道之泉,凝不朽之基,通长生之阶啊。”有人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匆匆忙忙的突破到第二秘境划溪秘境,潜力已尽。 何庆樱眼神明亮,道:“爷爷,我想与他一战。” 火树天鹰那高大雄健的身躯犹如一只直立的天鹰,只是站在那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可以的庆樱,但不是现在。” 火柳镇众人这边,秦若裳一席白裙飘动,亭亭玉立,,如一朵洁白的白莲花,清丽脱俗。 “老祖,我要去尝试一番。原先是打算在开辟真泉后再融合那件东西的,现在看来必须提前了。” 秦家老祖是一名拄着拐杖的老妪,身上死气很浓郁,她没多少时间了。 “咳咳,好啊,好孩子。小若裳你尽管去做,剩下的交给我。” 秦若裳连忙扶住自家老祖,担忧道:“老祖你的身体?” “无妨,还有几年可活。在你没进入圣城之前,我是不会死的。”老妪摆了摆手。 “我会尽力争取前三的老祖,到了圣城后我会为您寻一株药王的。”秦若裳神色认真道。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老妪欣慰道。 烈涛一头火红长发,高大的身躯很是英武,眼中迸射出精光,沉声道:“老祖,我要服用霸蛟精血。我唯有降服霸蛟,突破自身后才有机会胜过那人。” 烈行云听到他的话后没有质疑,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老夫亲自为你护法。看来我们烈家终于要走出一位比肩初代家主的人物了。” 夜云青最后的话让场中大部分的年轻俊杰们改变了自身的想法,只有庸才才会安稳的提升自己,真正的天骄是敢于突破自身,敢于挑战自我的!。 现在有一个无上的机缘摆在他们面前,封王登圣的诱惑力太大,大到他们可以舍弃生命的地步。 不成功,便成仁! 即便最后没有成功夺下这个机会,自身也进行了蜕变,进到圣城后不会像寻常俊杰那样垫底,只能灰溜溜的回到镇子。 “师姐,你这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啊。”陈光苦笑。 不过这样也好,他能与七个镇子的天才交手,提升自身的战斗经验。 他也想见识下这方超凡世界的年轻高手有何等的风采,能不能扛得住他的龙象圣体。 至于先前的文若河则是被他抛到脑后,没办法,那家伙实力太弱,一丝压力都给不到他。 黑羽嘎嘎一笑,道:“好办法小青儿,既能激发他们的斗志,也能让小光子增加不少战斗经验。” 夜云青扫视全场,观察了一番在场的年轻一辈。 “希望师弟明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这里只有两个镇子的年轻天才,我大致看了下,有几人还是有些底蕴的。” 她的眼界比在场的大修士们都要高不少,毕竟是来自不朽世家的嫡女,从小到大王者圣人都见过不少。 “我不会自大的师姐。”陈光回道,他可不是什么热血上头的少年。 这时,火树天鹰带着何庆樱越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来到前方,对着夜云青行了一礼后,道:“大小姐。” 大小姐三个字一出,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呆住了,什么情况? 哪怕是三大家族的老祖、烈行云、火树镇四大隐居高手等一众大修士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夜云青的身份他们是知道的,不朽世家的嫡女、恒幽无敌者的弟子,据传她还是一座不至高天宗的第一圣女,身份高的吓人。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火树天鹰竟然会是夜家的人,看起样子,已经在夜家底下做事很久了。 不少人眼中光芒闪烁,这可是有价值的信息,可以卖个尚可的价钱。 毕竟涉及到不朽世家,哪怕是其中的一个普通客卿,身份地位已然不比大势力的核心弟子差。 大势力是大势力,不朽世家唯有那些旷世大教、传世天宗、不朽圣地能比肩,唯有走出过至高生灵的势力才能相提并论。 对于这等势力而言,祭出自家的至高兵器,什么大势力,通通都要被打沉。 广场中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甲四九眼中闪过璀璨精光,他有预感,接下来会有惊人的事情发生,完全能卖个好价钱的那种。 “何老,不必这样。我师父已经决定收你孙女为关门弟子。” 夜云青的话让广场上的众人呆若木鸡,圣城贵人的师父要收火树天鹰的孙女做徒弟? “我勒个道尊啊,我没有听错吧?无量道尊在上,告诉弟子这不是真的。” “听说镇子上的年轻一辈都叫火树天鹰的孙女为疯婆娘,这下被打脸了吧。” “凭什么,为什么她能被贵人的师父看中,她只不过是一阶灵体。” 何天鹰之前听到夜云青称呼陈光为师弟时,心里的确是咯噔了一下,怕自家孙女的机缘被截胡,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既然不是那位的弟子,那么会是谁的弟子呢?与那位同时代的人物,似乎没几个存世了。”何天鹰想道。 到了他这个境界,念头瞬息间碰撞千百万次次,能在一瞬间思考很多东西。 不再多想,他看向何庆樱,温声道:“庆樱,还不见过你师姐还有师兄。” 何庆樱身穿火红色战裙,扎着高马尾,亭亭玉立,看上去英姿飒爽,英气动人。 她从何天鹰身后走出,行礼道:“何庆樱见过师姐、师兄。” 第52章 化神入圣 何庆樱的声音清脆如银铃,若山间清泉流淌,动听悦耳,很难想象这是一位被镇子上年轻才俊们称为疯婆娘的少女。 “庆樱师妹,这位是陈光师弟,是我师叔的弟子。”夜云青介绍道。 何庆樱看向陈光,眼中有神,似有战意在燃烧,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一样。 “庆樱见过陈光师兄。” “何庆樱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之前来镇子上的那名倨傲少年好像是叫何什么庆云,他俩什么关系?姐弟?还是哥妹?”陈光想到之前来村子里指点江山、目中无人的何庆云。 将这份疑惑压下,等时机合适他再询问。 “你好庆樱师妹。”陈光礼貌回应。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可以散去了。”夜云青遣散众人。。 这里人太多,人多眼杂,她有些事情要处理一番。 “何老,庆樱师妹,这几天就暂住在你们家了。” 何天鹰连忙开口道:“大小姐想住几天都行,就怕大小姐住不习惯。” “我连陈光师弟家那简陋至极的屋子都能住,更不用说你家了。”夜云青内心吐槽了下。 她感觉去了趟焦阳村后自己的心境都打磨了不少,这次回去后是时候去夺取道种进行种道了。 “走吧。” “大小姐,请。” 何天鹰在前面带路,他没有选择飞回去。 夜云青跟在他后面,陈光和何庆樱落在她身后,侯宝旺两人走在后面。 走在最后的是传家宝还有站在传家宝背上的黑羽。 “我去,那是什么生物?”有人看到了后惊呼道。 “那是...那是一只坤?!好大的一只坤啊!”有人认出了传家宝的身份。 “我滴个天尊啊,有那么大的坤吗?”有人热力绒眼睛,不可置信道。 烈涛看着身形硕大的传家宝,有些呆愣,问道:“老祖,我们家里养的那只跟这只比起来...有可比性吗?” 烈行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坤,简直跟一只牛犊似的,远比寻常的坤要大。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么大的不要说我们这里那些繁华的大镇估计也没有,恐怕只有圣城才会有。” “我知道了,这是圣城里的养坤客所饲养的,只有它们才能饲养出这般巨大的坤。”有人灵光一闪,认为自己猜中正确答案。 跟陈光走在一起的何庆樱听到了众人的话,福至心灵般向后看了一眼。 她家里亦是养着一只坤,体型不小,按照她爷爷的话来说,算得上积年老坤。 不过跟传家宝比起来就差得多了,身上的火焰纹路也比传家宝少许多。 何庆樱眼中带着惊讶,问道:“陈光师兄,这是你家养的吗?” “是我家的,它叫传家宝。”陈光颔首回应。 这时,黑羽振动翅膀,慢悠悠的飞到何庆樱右肩上 。 何庆樱柳眉微蹙,这只黑鸟在她的感知里就是一只很普通的鸟,没有什么神异。 正是因为看不出来什么,所以她才觉得这只黑鸟很不简单,没有进行驱赶什么的。 “这是我师父,黑羽。你可以叫它黑羽师叔。”陈光解释道。 黑羽师父怎么就直接飞到人家肩膀上了。 “还好庆樱师妹没动手驱赶黑羽师父。”陈光心道。 何庆樱有些惊讶,反应很快:“庆樱见过黑羽师叔。” “庆樱小女娃,你这是要走通灵成王,化神入圣的路啊。不,你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黑羽歪着脑袋,细细打量,已然看出了些东西。 广场上的人看到他们交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哪怕第四秘境的大修士也一样。 最惊人的是他们看不到黑羽,在他们的视角里何庆樱的右肩处什么都没有,只有虚无。 “化神入圣?这是什么道路?”陈光疑惑道。 难不成是新的修炼体系? “化神入圣,是由上古时期的化圣事件过后出现的特殊道路。不是一种全新的修炼体系,而是将自身的体质进阶为更高等级体质的道路。”夜云青的声音从前面飘来。 “由凡通灵,由灵成王,由王化神,由神入圣!” 陈光哑然,这也行?搁这玩体质养成呢。 “命由天定,想要改命恐怕只能逆天而行,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经历远超他人的苦难。”他这般道。 前世作为一名有学识的知识分子,这些道理陈光还是懂的,哪里都适用。 “顺为凡,逆则仙。在踏上修行之路后,我们就已经走在逆天的道路上。常人寿命不过百余,修士仅是开辟真泉后就能多活一个甲子。到了王者之境,更是万寿无疆,足以活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何庆樱平静道。 她早已看清自己的道路,她会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哪怕是身死道消。 “你这女娃倒是有些意思,难怪恒幽那家伙会收你为徒。”黑羽青宝石般的瞳孔上浮现神秘符文,仿若无数大道法则交织而成,可看穿万物本源。 “恒幽?是我师父的称号吗?他是什么境界的存在?”何庆樱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她心中有不少的疑惑,被一尊无敌者收为弟子是她最让她不解的,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收她为弟子? 黑羽眼神幽深,道:“恒幽啊,是你师父的称号。他这个无敌者的名号还是有些水分的,放到上古时代肯定算不上什么无敌者。不过放到如今时代,称他为一尊无敌者也不为过。” “那黑羽师叔,您呢?” “老夫啊,老夫跟恒幽差不多吧。好了,你一个小女娃不要好高骛远,你走的这条路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黑羽避开话题,不愿多谈。 同时它有些狐疑,它感觉恒幽是不是算到了什么。 黑羽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陈光,又觉得不太可能,连至强者都无法推算出陈光的根脚,更不用说恒幽这家伙了。 何庆樱那黑曜石般的眼珠转了转,问道:“陈光师兄,你是什么体质?” 陈光记得黑羽的嘱咐:“我是镇狱神体。” “原来如此,之前隐约看到的巨象应该就是陈光师兄的神体异象了。”何庆樱想道。 她读过不少书籍,对异象还是有了解的。 “对了庆樱师妹,何庆云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弟弟。” 第53章 换新裳 何庆樱放慢脚步,脸色有些不自然,道:“陈光师兄,是他又在外面惹是生非了吗?如果真的惹到了师兄头上,我...我是不会饶了他的。” 何庆云的情况她是知道的,因为有些特殊的事情,导致整个人的心灵有些扭曲,对她这个姐姐只有怨恨。 她也想要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无济于事,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远离何庆云。 因为只要见了她,何庆云的精神就会不正常。 “见过一面,印象很不好。他的心灵蒙尘,性格有些...怪异。”陈光道。 不过那日何庆云在跪下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就像是心灵得到洗涤一般,开悟了。 “难道是看清自己了?这家伙的觉悟这么高吗?”陈光念头转动。 他不是什么嗜杀之人,何庆云若真的知错悔改了,那是件好事,否则他的手下只能再多一条亡魂。 “不过他在离去之后有些蜕变,你可以去看看他。”陈光又补充了一句 他总不能说何庆云看到自己的攻击伤不了他分毫后,直接跪下请求他的原谅,然后再扭断自己的右臂,心灵得到了升华。 这样离谱且抽象的剧情,话本都不会这么写。 “我回去后会跟他好好交流一番的。”何庆樱脸色恢复正常,幸好两人之间没有爆发激烈的冲突,不然难以收场。 走在前方的何天鹰自然是听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内心微微一叹。 对于何庆云这个孙儿他缺少关心,属于放养状态,加上多年前的那件事,才变成现在的模样。 何庆云很少出镇,基本上都是待在镇子上跟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三天两头不回家,也不欺男霸女,就是一副摆烂任命的样子。 “阿然前些日子跟他去过乡下,难道是那个时候遇上的?”何天鹰想道。 阿然名叫何然,即是何管事。 “如果师弟要杀你孙子,你会怎么做?”夜云青突然问道。 何天鹰心里咯噔了一下,作为老油条,他很快就做做出决定:“如果陈光公子要杀庆云的话。只能说明他有眼不识贵人,死不足惜!” “没到这等的地步。放心,师弟不是嗜杀之人。或许,你孙儿已经有所改变。”夜云青这般说道。 何天鹰念头急速碰撞,刹那间千百万次,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 火树镇中心广场离何家府邸有一百多里的距离,为了照顾后面的侯宝旺两人何天鹰特地将脚步放到最慢。 寻常的壮体境圆满修士一步大约十二丈,他看侯宝旺两人不像修习有身法的样子,所以维持着一步十二丈的速度。 至于为什么不飞呢?因为夜云青没说要御空而行。 火树镇很大,经过多年的发展,占地早就不止数百里,已有上千里宽广,像一座庞大的山岭一样坐落在地。 单单是主街道都有百丈之宽,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各种吆喝声、叫卖声、砍价声接连不断,好不热闹,充满了人气。 街道两旁有不少店铺,屋檐下悬着散发明黄色光芒的地火灯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各家店铺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有精美的器具、华丽的绸缎、独特的特产等 路边还有不少小吃摊,炙烤山猪肉、手打赤牛丸、油煎黑羊排等可口的小吃,诸多食物的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村子里跟这里比起来有些过于冷清了。”陈光叹道。 他发现镇上的人买东西用的是一张张火红色的、印有一轮大日的纸票。 “庆樱师妹,那是什么?镇子上流通的货币吗?”陈光问道。 这方世界的各种制度还是很完善的。 何庆樱扫视了下,而后看到陈光身上朴素的衣裳,心中了然,道:“那是由中心圣城发行的烈阳票,分为铜票、银票、金票三种。烈阳票在人族疆域内是通用的,是唯一被承认的流通货币。” “原来如此,若是我呆在村子里恐怕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些东西。”陈光不由得感叹一声。 不走出去,不知天地之大。 困守一地,不明天地之理。 路过一家奢华、高大的店铺时,何庆樱眼睛一亮,转过身道:“陈光师兄,你这衣裳是时候该换了。走,我带你去买几件新的。” 随后,她对着前方的何天鹰还有夜云青说道道:“爷爷,师姐,我带陈光师兄和后面的两位去买衣裳。” “大小姐,这?”何天鹰看向夜云青。 后者颔首,道:“让他们去吧。他们两人是同龄,多交流下有好处。我们先走吧,我这次过来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你。” 见夜云青没有意见,何天鹰松了口气,对着众人道:“你们去吧,我和大小姐先回去。对了庆樱,不许惹事!” “我知道了爷爷,我不会惹事的。”何庆樱背着双手,踩着轻盈的步伐,向着那家店铺走去。 “走吧陈光师兄,还有后面的两位。” 在广场上的何庆樱是英姿飒爽、英气动人的,现在的她则是灵动活泼,若一位火中精灵一样,跟先前判若两人,看的陈光有些发愣。 “师兄?师兄!”何庆樱见陈光没有反应,连忙呼唤两句。 “走吧师妹,不小心想到了一些事情。”陈光回过神。 后方的侯宝旺与王守礼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不过还是零零散散的跟着两人走进店铺。 “镇上的女魔头来了,大家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原本门庭若市的店铺片刻不到就门可罗雀,嘈杂的声音瞬间沉寂下去。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后方的陈光三人呆若木鸡。 店铺的掌柜连忙小跑出来,看到何庆樱后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庆樱小姐,不知有何贵干。” “你这是卖衣服的,我当然是来买衣服的啊。帮我师兄还有这两位准备三套合身的衣裳。”何庆樱的柳眉弯成月牙状,白皙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第54章 圣衣轩 店铺掌柜的异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陈光很好奇何庆樱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人见了她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不及。 不过让他遗憾的是,前世中那些装逼打脸的情节没有出现。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先是被没眼力见的小厮拦在门外嘲讽一番,说什么衣衫褴褛,泥腿子,然后让守卫驱赶。 这时何庆樱突然发威,教训一顿小厮,让掌柜滚出来。 掌柜出来后趾高气扬,通过鼻孔看人,看到何庆樱后直接跪下来,直呼有眼不识天山,请求原谅等等。 何庆樱似是察觉到陈光的想法,解释道:“师兄,镇子这么大,店铺这么多,总有一些奸商偷奸耍滑、缺斤少两、欺瞒顾客。所以我就清理了几遍,对于一些死不悔改的加大了些剂量,送他们去挖了几个永夜时的矿回来后就老实了。” 陈光突然觉得眼前的少女很有意思,不知道一拳下去会不会哭。 店铺掌柜反应很迅速,对着里面喊道:“阿大、阿二、阿三还不带贵客去测量尺寸。” 他说完后,三名小厮匆匆忙忙的小跑出来,将陈光他们带到店铺里面去测量尺寸。 何庆樱在店内四处打量,问道:“掌柜的,你们店里最好的绸缎是什么?” 涉及到专业领域,掌柜的支棱了起来:“庆樱小姐,本店最好的绸缎有三种。” “一是来自七十万里外火蚕镇的火蚕玄丝,柔韧无比,保暖效果极好,穿上后哪怕是前往永恒冰原都不会觉得寒冷。” “二是来自一百三十万里外金石镇,名为金铁石丝,坚韧非凡,防御力极强。编制成衣裳后,单论防御方面,可与灵器相媲美。” “三是来自十万大山之后的南海,名为深蓝海丝,这种绸缎神异无比,穿上这种绸缎制成的衣裳能够在水中畅游,无惧天下万水。” 前两种何庆樱倒是听说过,不算稀奇,倒是第三种让她有些意外。 人族疆域最南边接壤着十万大山,横跨十万大山后才能抵达南海。 换句话说,要拿到南海的东西必须穿过十万大山才行。 但十万大山是妖族的地盘,人妖两族不知从何时开始便相互看不顺眼,两族从荒古打到太古,又从太古打到远古,打到上古,一直打到现在。 哪怕血月降临了,两族都还是仇视状态,你守你的地盘,我守我的地界。 人妖两族都想要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统治者。 妖族从古至今走出过不少至高生灵,至强者亦不在少数,是一方极其强盛的种族,几度君临过洪荒宇宙。 “你们是怎么避开镇妖天关的诸位王者,还有天关中的无敌者前往十万大山的?还是说镇妖天关中有人正在与妖族做生意?”何庆樱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店铺掌柜怕何庆樱误会,连忙解释道:“我们哪有实力避开王者还有无敌者的目光前往十万大山,给我们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啊。庆樱小姐有所不知,这些东西都是从总部运过来的,是由总部统一调配的。” “总部?”何庆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这座店铺名叫圣衣轩,遍布人族疆域十二万九千六百座镇子,总部位于中心圣城。 据传圣衣轩的开创者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圣人,身份十分神秘,哪怕天机阁都无法推算出来。 “庆樱小姐,您还没有得到消息。圣城里前些日子通过了一项会议决策,与妖族结盟,共同应对接下来的危机。由各大不朽势力牵头,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十万大山与妖族那边交涉了。这深海蓝丝是一位妖族天王送给我们圣衣轩的。”掌柜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是真的怕眼前这位姑奶奶直接劈了他。 “是人族不朽议会的决定?”何庆樱知道这是足以震动整个人族的大事。 想要做出这等决策,只有众多不朽世家、无上圣地、旷世大教过半数同意才行。 “这段时间先是天骄制度的改革,现在又与妖族重新交好,风雨欲来啊。”何庆樱的思绪有些繁乱。 她是一位年轻俊杰,再怎么强不过是采药极境,都未曾开辟真泉,大修士间的斗法余波就能震死她。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我还是安心提升自己吧。”何庆樱想道,将脑中杂念清空。 这时,陈光三人测量好尺寸走了出来。 “这三种绸缎都给我师兄安排一套,另外两人的三套衣裳都用第一种绸缎即可。一共多少烈阳票?”何庆樱问道。 “庆樱小姐,一共十二万九千六百烈阳金票。另外,我们会赠送一双金丝踏云履,两双银丝步云履。”圣衣轩掌柜片刻间便道出价格。 他是一位开河秘境的修士,这样的计算看一眼便足够了。 “这么贵?你有没有算错?你不会在坑我吧?” 何庆樱听到的价格,眼中闪过狐疑之色,十三万烈阳金票可不是小数目,她爷爷火树天鹰一口气拿出来都要心痛一下。 “我的姑奶奶,真的是这个价。这里面最贵的是深海蓝丝,整座人族疆域内只有我们圣衣轩有,这价格是总部定下的,不是我一个偏远镇子上的掌柜能定夺的。”掌柜大声解释道。 “师妹,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能穿就行。”陈光道。 “没事师兄,人靠衣装,进到圣城后穿着亦是地位的象征。圣里有些人会专门挑镇子上来的,穿着一般的人下手,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没有什么背景的,可以随意欺凌。”何庆樱说道。 就像镇子上的人对村里来的人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一样,圣城里的人对外来的人也是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那就劳烦师妹破费了。”陈光虽然刚接触何庆樱没多久,但能看得出来,她是劝不动的。 说到衣物,他想到之前打到的那只绿火鬼貂,根据记载,这玩意可以用来制作衣裳。 “掌柜的,这个可以用做什么?”陈光将绿火鬼貂尸体拿出,抖了抖。 黑羽给他的空间戒指很是神异,这只绿火鬼貂尸体拿出来跟丢进去之前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绿火鬼貂!看来这位少爷真是运气爆棚啊。这种生物几近灭绝,基本上看不到了。”圣衣轩掌柜看到后惊讶道。 “看其大小可以做成两条围脖,公子觉得如何?”他问道。 “那就做成两条吧。”陈光不假思索道。 一条就送给何庆樱,感谢她破费。。 另外一条送给夜云青,他一个大男人用不到这玩意。 至于这位师姐收不收,他就不知道了。 第55章 纵死心不悔 一旁的何庆樱看到陈光手中出现一具似貂非貂生物的尸体,有些吃惊。 “原来是绿火鬼貂。师兄运气确实好,能打到这种生物。” “侥幸遇到罢了,它当时还想要偷袭我。”陈光道 说完后,他对着掌柜道:“掌柜的,这做成围脖的费用?” “不用付不用付,这位少爷安心等待就好。深海蓝丝做成衣裳需要一些时日,另外两种绸缎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就能做好。至于这围脖,我们需要仔细打磨下,到时候您一起过来拿就行。” “好的,麻烦掌柜了。”陈光颔首。 随后,他与何庆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庆樱师妹,你去过圣城吗?” “四年前跟爷爷去过一次,记忆犹新,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般。如天上仙宫临凡,似九天神殿落尘,跟火树镇天差地别。” “你见过圣城的天骄吗?” “见过一些,都是头角峥嵘之辈。那日前去,正好遇上两座不朽势力的圣子约斗,有幸见到了圣子级人物之间的战斗。” “圣子级存在有多强?” “很强,都是一方绝世天骄,是能逆伐高境界人物的妖孽。” “是哪两座不朽势力的圣子?” “一个是不朽世家王家的当代圣子,另一个是旷世大教紫霄神教的当代圣子。” “谁胜了?” “王家那位圣子胜了,以截天指截断了紫霄神教那位圣子的紫霄神雷,让其血溅当场,遭受重创。” “不朽王家?那位圣子叫何名?” “好像叫王照初。” ... 另一边,火树镇何家所在。 一座装饰豪华、占地面积不小的屋子内,一名身穿黑色长袍的少年正看着手中的信件,其身前的书案上还堆积着不少信件,几乎将他给‘淹没’了。 “这几个村子很缺地火石,等何叔回来让他尽快安排,否则寒冬期间会死很多人。” “这几个村子食物短缺,也得尽快安排。” “还有这个...” 吱呀! 大门被推开,一位脸色精明,手上戴着碧玉戒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庆云少爷,安排下去的事情都做好了。” 少年放下手中的信件,有些忐忑,问道:“那...那他们是什么反应?” 何管事内心欣慰,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往日里那个性格扭曲,封闭内心的少年已经消失。 “他们很感激少爷,直言少爷是他们在世的恩人。希望少爷有时间能去一趟,他们想当面感谢少爷。” 何庆云听到后,兴奋的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好,好,好。这才是我该做的。何叔,还有很多村子面临着地火石短缺、食物短缺的问题,你尽快安排下去。” “好的庆云,我这就安排下去。”何管事点头回应。 “对了,天鹰老爷回来了,跟着一同他回来的还有圣城来的贵人。不过没看到大小姐,不知她去哪了。” 说完后,何管事眼中闪过担忧之色,毕竟何庆云跟何庆樱之间十分不合,跟仇人似的,整个何府人尽皆知。 “无妨何叔,如今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等姐姐回来我会跟她好好好聊一聊,做个了结。” 以后,她进城,我下村。她走她的阳光路,我有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 走吧何叔,毕竟是圣城来的贵人,必须见一见。” 何庆云昂首挺胸,迈开脚步走向外头,他仿佛洗尽铅华,变了个人一样。 何家大堂内,夜云青端坐在上首,何天鹰站在下首。 夜云青端起一旁的茶杯轻轻抿一口,柳眉微挑,道:“这是龙云灵春?何老,深藏不露啊。” 龙云灵春,名药级别的茶叶,其泡出来的茶水饮用后可以净化心灵,使人处于空明之境,对化海秘境级数的长老级人物都有效果。 “这是上次去圣城时被凌峰大长老所看重,他老人家赏赐与我的。”何天鹰回答道。 “原来是凌峰大长老。”夜云青再度抿了一口。 如今主流的修行道路第四大境名为辟湖秘境,第五秘境为化海秘境。 字面上的意思便是辟真湖,化真海,有着大海般磅礴厚重的实力! 而化海秘境之所以能被称为长老级存在,是因为不朽世家、无上圣地、旷世大教这些不朽势力中担任长老的最低标准是第五大境。 至于大长老一级的存在至少需要第六大境的修士才能担任,这等人物有着无量神力,被称为大能尊者,可踏破九重天,遨游域外星空,在一些偏僻的地界更是被称为神灵。 这时,一名侍女匆匆忙忙地走进来,在何天鹰的耳边说了几句。 何天鹰看向夜云青,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让他进来吧。”夜云青知道是谁来了,她正好要见见这个,安排一些事情。 何天鹰见夜云青同意,挥手让侍女将人带进来。 很快,身着黑色长袍,面色平静的何庆云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见到两人后行礼道:“庆云见过爷爷还有贵人。” “我见过你。”夜云青意有所指。 何庆云直接跪下,苦笑道:“应当是那日在焦阳村所做的龌龊被贵人看见了。贵人要如何处置我?” 夜云青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来,周身的寒意陡然加剧,凛冽的寒风席卷整座大殿,犹如来到了永恒冰原一样。 何庆云不过采药圆满的境界,此刻被冻得瑟瑟发抖,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快要凝固,灵魂快要冻结。 “你让我有些惊讶。那日的你来时心灵蒙尘,去时心灵枷锁破碎,尘埃消去半数。” 如今再见,你已经彻底打碎心灵枷锁,心如明镜,了无尘埃。 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路,并走在那条路上。 你很不错,我可以给你一个特许名额进入圣城,成为不朽世家时寂夜家的特殊种子。” 夜云青口中的每一句话落在何天鹰耳中都让他内心震动不已,如同一柄大锤捶打在他的心神上,有种不真切的感觉。 “庆云,还不赶快答应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何天鹰急忙道,夜家特殊种子的待遇大能尊者见了都要眼红。 然而,何庆云的回答却让何天鹰都愣住了。 “感谢贵人的赏识,恕庆云无法答应,我不会前往圣城的。过几日我会离开镇子,前往镇子下的村子。 我已经看到,已经感受到,他们需要我,需要我的帮助。所以我必须去,不为别的,只为尽一份力。 或许我会死在路上,但我不后悔,这是我选择的道路,纵死心不悔!” 第56章 星火计划 “好一个纵死心不悔。昔日有大能为逐道而死,临死之际直言朝闻道夕可死矣。 但仅凭你一人,即便加上整个何家亦救不了多少人,我夜家会为你提供物资,派遣一队客卿为你护道。 至于道路要如何走,决定权在你手上。 人族疆域划分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座镇子,麾下村子有亿万之数。它们就像一颗颗细小的星辰点缀在人族疆域这片无垠星空之中。 你每资助一个村子就相当于点亮一颗星辰,照亮一方地界。须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将所有星辰点亮之际,就是人族大势凝聚到最鼎盛之时。 所以,这个计划被称之为星火计划!你们就是点星使、燎原使,为人族点亮这片星空。” 夜云青话音落下,充斥在大殿各处的寒意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如沐春风般的暖意。 何庆云此刻有些错愕、茫然与震惊,夜云青话中的信息无一不在说明会大力支持他,不过星火计划是什么玩意? 他没有细想,一座不朽势力的支持才是最重要最令人兴奋的,是能支撑他走到路途终点的超级助力。 想到这,何庆云行了一个大礼:“谢过贵人,庆云会努力去实现的。” 一旁的何天鹰眼中带着欣慰与愧疚,还有自责。 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让他们姐弟俩失去了母亲。 至于他们的父亲,也就是他儿子,在事情发生后便不再归家。 “具体的事宜我会与何老商谈,在夜家的资助到来前你可以前往附近镇子麾下的村落,何家的资源撑得住。至于更远的地方,要有夜家的支持才行。”夜云青没有给何庆云选择的余地,他也没有选择的资格。 火树镇与附近六座镇子被称为极西七镇,是七座离极西之地焦阳山脉最近的镇子。 其他的地界有人烟的地方至少离极西七镇有数十万里的距离,沿途潜藏着不知多少危险,没有强者护持的话很容易会死在路上。 哪怕大能级数的修士行走在血月之下,都有陨落的风险。 “你先离去吧。”夜云青回到上首。 “庆云先行告退。”何庆云再度行了一礼后,向着殿外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数分。 大殿之外,何管事一脸焦急的等待着,见到何庆云出来后问道:“庆云少爷,这...没事吧?” “何叔,我没事,反倒是有天大的好事落在我头上。走,我们回去仔细规划下,路上我与你细说。”何庆云给了何管事一个放心的眼神后,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而去。 “好好好。 大堂内,何天鹰内心满是疑惑,先是自家孙女被这位的师父收为徒弟,然后又是自家孙儿被看中,要去执行星火计划。 这些事情,已经超出他的预想与能力。 念头碰撞间,他开口问道:“大小姐,庆云他真能担此重任吗?” 夜云青轻轻转动茶杯,眼中带着深意,道:“这个计划是由天机阁、空玄殿还有河图洛家三家牵头,其余不朽势力配合出力,涉及到整个人族,至关重要。” “何庆云是天机阁选出来的十二人之一,是被不朽道兵天机玉简亲自挑选出来的。你明白了吧。” 夜云青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何天鹰的心神上,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天机玉简,道门九尊之一天机道尊的成道兵器,号称此界推演第一,上可前推荒古,下可窥视未来,是天机一道的至高体现。 何天鹰觉得十分不太真切,自家孙儿被天机玉简选中,去执行一个跟整个人族有关的今天计划,这比何庆樱被无敌者收为弟子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好了何老,这一切都是真的。我这次过来一是为了星火计划,而二是为了庆樱师妹。” 另一边,火树镇圣衣轩分店。 陈光三人已经换上新的衣裳,均穿上由火蚕玄丝编织成的火红长袍,脚上穿着掌柜赠送的靴子,模样大变,贵气逼人。 陈光因为龙象圣体的缘故,身材很高大,黑发浓密,眉毛斜飞入鬓,可以说是雄姿伟健,英姿神武。 此刻的他身穿火蚕玄丝袍,脚蹬金丝踏云履,更是显得英武神俊,充满了阳刚之气,像是一尊远古的火神临世,气势不凡。 何庆樱看到模样大变的陈光后,眼中带光,抿嘴轻笑:“师兄穿上这火蚕玄丝袍之后很像万火神教内的绝代天骄,恐怕万火神教的人见了陈光师兄都要直呼一声师兄。” 陈光嘴角微抽,权当这是何庆樱在夸他长得帅。 不过何庆樱口中的万火神教他倒是有些兴趣,于是问道:“师妹,万火神教是什么势力?也是一方不朽势力吗?” “对。万火神教是一方旷世大教,开创者是一位成道者,名为万火圣尊。他是远古七尊之一,成道于远古时期。他留下了自身的成道兵器万火圣坛用来镇压万火神教的气运。 “据传,万火圣坛可压制天下一切火焰,能收拢万火,衍生出至上至强的大道之火,焚天煮海不过等闲。 远古距离如今的时代何止百万年,万火神教依旧屹立在世间顶端,俯瞰众生。这就是不朽级势力的含金量,有一件成道者的兵器庇护,近乎于不朽不坠。” 何庆樱眼中闪过向往之色,没有人能拒绝成道的诱惑,每一位成道者都是无敌一个时代的至强者,他们都曾统治过洪荒宇宙,君临过天上地下,是无敌的象征。 她此生最大的愿望和目标便是证道,登上那至高的宝座,与苍天试比高。 陈光倒是有很多疑问,这些至强者、成道者都去哪了? 这等存在只手就能撕开大宇宙,扫落无尽星河,一念之间天崩地裂,日月星斗齐坠,恐怖到无法想象。 而血月高悬于九天之上,不断污染侵袭着这方天地,这些存在似乎什么都没做,是不敢?不能?还是无法阻止? “可能成道者级别的绝世人物也不是血月的对手。”陈光脑中浮现一个荒唐的念头。 “那人族是怎么将血月抵挡在血月天关之外的?”他想不明白。 陈光清空这些繁乱的思绪,现在的他想这些为时过早,徒生忧虑罢了。 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好高骛远可不得行。 “庆樱师妹,我们走吧。三日之后再过来取剩下的衣裳。”陈光看向何庆樱。 何庆樱瞥了一眼掌柜,道:“掌柜,三日的时间,一定能做好吧?” 圣衣轩掌柜只想尽快送走何庆樱,连忙回道:“能,太能了庆樱小姐。三日后您和这位公子过来取便是,包您满意的。” “走吧师兄,带你去我家看看。”何庆樱转过身,不缓不慢的往何家所在走去。 陈光三人跟在她身后,时不时交谈几句。 至于传家宝还有黑羽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他们几人都没有注意到,下意识忽略掉了。 看到四人走远后,圣衣轩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进店里,七拐八拐后,进入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密室。 他将一柱香插在身前的香炉内,一道由烟雾形成的人影出现。 “何事?” “圣衣轩火树镇分部负责人衣五六见过圣衣使。属下有大事禀报,涉及到圣城中的那位恒幽无敌者。” “哦,什么大事?还与那人有所关联?” “火树镇何家的何庆樱被恒幽无敌者收为关门弟子了。她今日还带了一个师兄过来,据传回来的消息称,他是那位夜家嫡女的师弟。目前我们无法查清他的师父是谁,很大概率是一尊不弱于恒幽无敌者的存在。” “不错,这个消息传的很及时,总部核实后会酌情封赏的。五六啊,你停留在开河秘境很久了吧?” “回圣使,已经有一个甲子了。” “有枚道种比较适合你,待你突破辟湖秘境后就融合了吧。” “多谢圣衣使。千秋万载,圣衣永存!” “千秋万载,圣衣永存。” 第57章 幽血与拜月神教 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宽广的街道上,陈光四人正坐在一辆火马车上,向着何家所在地飞奔而去。 何庆樱见侯宝旺两人速度太慢,怕耽搁了时间,于是招呼了一辆火马车作为代步工具。 火马车,人族疆域内各大镇子中主流的交通工具之一,当苦力的是一种被称为烈火马的异兽。 这种异兽通体长数丈有余,高丈许,周身遍布红色毛发,四肢肌肉发达,可一脚踢碎巨石,一日间走遍极西七镇不在话下。 与火马车类似的还有赤牛车、烈猪座等,都是一些优良的交通工具,关键时刻还能帮助乘客抵御危险。 一些繁荣的大镇子还设有空中交通工具,如特殊的异鸟、人为制造的飞舟等,速度远超地面交通工具。 火马车内,陈光与何庆樱相对而坐,侯宝旺两人则是坐在了最边缘处,有些不自在。 “光哥,镇子上好热闹啊,远比村子里好。”侯宝旺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形形色色的建筑看得他目眩神迷,内心震荡。 “等去了圣城,你会更吃惊的。”陈光道。 何庆樱那双秀美的丹凤眼扫了下侯宝旺两人,问道:“陈光师兄,这两位是?” “这是侯宝旺,天生火眼金睛。这是王守礼王叔,他有成为学者的潜力。”陈光介绍道。 “火眼金睛?”何庆樱眼神微动,打量了下侯宝旺,只见他尖嘴猴腮,跟个猴似的。 看到这面相,她开口道:“这位宝旺兄弟天生火眼金睛,妥妥的斗战一脉的天之骄子。等去了圣城,斗战一脉的老古董估计会上门将他带走。只有在斗战一脉才能让他走的更远,也只有斗战一脉内有最适合他的法门。” “黑羽师父说过,它到圣城后会带宝旺去一趟斗战一脉。”陈光将黑羽搬了出来。 火树镇某处,一只青眼黑鸟打了个喷嚏,狐疑地四处查看。 “奇怪,老夫怎么会打喷嚏?是哪个老不死的在念叨老夫?” 突然,前方猛地窜出一道明黄火焰,黑羽看到后很激动,跺了跺脚,催促道:“快快快,就在前面,给我冲传家宝,时机晚了就进不去了。” 传家宝抖了抖身子,身上的纹路亮起,咻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火焰之中。 在一鸟一坤进去后,这里变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至于这位大叔,体内有着幽血,能够感应到血月,甚至在特地时候‘看见’血月。”何庆樱侃侃而谈。 她从小到大读过不少古籍,对一些比较隐秘的事有所了解。 “幽血?幽冥的血液?”陈光疑惑。 三人被幽血二字所吸引,特别是王守礼,他对自身这种特殊能力是又惊又怕,害怕有一天被自己坚持不住被血月污染精神,堕化为怪诞。 “幽血,据传是血月被击落的碎片融入人体后所诞生的一种特殊血脉。这种血脉具有遗传特性,有概率会传承给后代。 按照幽血浓郁程度的不同,对血月的感知能力也就不同。血脉浓度越高,见到与血月有关的事物就越多,甚至还能与血月共鸣。这类人在城里有两种派别,一是学者、探索者,以探究血月的起源、所具备的能力等为主。” 停顿了下,何庆樱继续说道:“第二种则是自称为血月天选,他们成立了一个特殊的教派,拜月神教。他们信仰血月、赞美血月、拥抱血月,是人族疆域被最邪恶的势力,不知掀起了多少血案,亿万不止的生灵被他们献祭给了血月。 不过数万前众多不朽势力联合,各家的不朽兵器齐出,将拜月神教总部方圆亿万里的地界打沉。拜月神教的教主、四大护教法王、二十四位护法、一百零八位拜月使还有无数教徒均被不朽道兵碾压成灰,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这番话让王守礼内心一松,幽血是一把双刃剑,利用的好对人族有很大的裨益。 想到这,王守礼抱拳道:“多谢庆樱小姐解惑,王守礼在此谢过。” 一旁的侯宝旺有学有样的抱拳道:“多谢庆樱小姐解惑,侯宝旺在此谢过。” 陈光轻咳两声,道:“多谢庆樱师妹解惑。” 何庆樱摇了摇头,道:“师兄看的书少了,这些信息各大势力都有,等到了圣城,师兄还需多看些书才行。知识,永远都是有用的。” 陈光哑然,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几位贵客,何府到了。”火马车车夫提醒道。 “走吧师兄,还有两位。” 何庆樱率先走下了马车,陈光三人跟在她身后。 走下车后,陈光就被眼前的气派建筑惊了一下,占地广阔,修缮大气,透露着一种磅礴之感。 何庆樱转过身对三人说道:“这就是我家了,有多大我也记不清了。不过数千亩地应该还是有的。” “不知我何时才能有这样的屋子。”侯宝旺楠楠自语。 “等你被斗战一脉的老古董们收为弟子后,比这还要气派、还要大无数倍的府邸你都能随意挑选。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火眼金睛这道神异已经让你超过天下大部分人。”陈光道。 “师兄说的不错。斗战一脉虽然已衰落了,但底蕴深厚,还有老古董镇压气运,将一颗古星交由你当做府邸都行。”何庆樱跟着道。 “我知道了光哥还有庆樱小姐,我会努力的。”侯宝旺此刻斗志满满。 “大小姐。”门口的守卫行礼道。 “辛苦了。爷爷呢?”何庆樱问道。 “老爷说大小姐回来后直接去大堂即可,他在那里。”守卫答道。 “走吧师兄。还有宝旺兄弟、王叔。”何庆樱看向三人。 守卫将大门打开,一行人走进何府,身影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某座高楼上,一名身穿白衣,手摇折扇的身影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为什么天机算术对那名年轻人不起作用?为什么九章易数无法推测出他的根脚?我动用天机玉简的一丝使用权限也无法查出任何东西,他究竟是什么人?” 噗! 甲四九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行血泪从他眼中滑落。 他连忙转身,化作一道长虹向着天机阁驻地飞去。 第58章 挑战 走进何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无比的庭院,矗立着各式各样的建筑,还有灵池古树点缀其中。 庭院四处摆放着精致的石桌石凳,周围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四季常绿,香气扑鼻。 庭院的一侧是一座精美的假山,山上流水潺潺,山下池塘里金色异鱼游弋,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穿过庭院,是一座座相连的厅堂和厢房,这些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前方,一座占地数百丈的大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殿中央的匾牌上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天鹰殿。 “前面就是我家招待贵客的大殿,爷爷还有..师姐他们都在那里。”何庆樱看到大殿后对陈光三人道。 陈光仔细观摩了下天鹰殿三个大字,一股鹰击九天的气势直冲心神。 他仿佛看到一头庞大的天鹰振翅翱翔在九天之上,一个扑闪就是万里之遥,凌厉似钢刀的罡风还未接近就被天鹰翅膀扇动间掀起的狂风撕的粉碎。 “好字。”陈光赞叹一声。 何庆樱好看的眉毛动了动,有些吃惊道:“那三个字是我爷爷写的,上面残留着他的神意。仔细看的话会受到那股神意的冲击,没想到师兄跟个没事人一样,看来你的精神很强大。” “不过侥幸罢了,若是再多看两眼怕是要恍惚一阵。”陈光谦虚道。 很快,他们就走到天鹰殿门前,你看我我看你。 “到了,我们进去吧。”何庆樱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吧。”陈光跟着跨过门槛,侯宝旺两人紧随其后。 进入大殿,一眼就能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夜云青,她在优雅的品着茶。 何天鹰则是坐在下首,他看到何庆樱进来后,招手道:“庆樱,还不过来。” 何庆樱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 主位上的夜云青放下手中茶杯,道:“没想到师弟换了身衣裳后都快认不出了。若是在圣城,不知多少天之娇女要被师弟迷得神魂颠倒,要嫁给师弟。” “师姐,你别取笑我了,圣城里的天之娇女我可吃不消。”陈光回应,他胃还好,软饭就算了。 说完后,他带着侯宝旺两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好了,下面我要说些事情。”夜云青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很清冷,仿佛她生来就是如此。 “第一,七天后是天骄选拔赛开始的时间,你们两人都要参赛。圣城的天地玄黄四阶地位很特殊,关乎到资源的倾斜,需要靠自己去争取,哪怕是无敌者的弟子也不例外。 不是你成为无敌者的弟子就能获得地阶甚至天阶地位,这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打出来,你们二人可明白?” 陈光与何庆樱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明白。” “第二,天骄选拔赛结束后,在前往圣城途中还会进行多道试炼,关系重大,很有可能在抵达圣城时,你们的境界会提升到开河秘境甚至是辟湖秘境。”夜云青接着说道。 “师姐,从火树镇到圣城有多远?需要多久时间?”陈光问道。 夜云青瞥了陈光一眼,她原以为陈光会问为什么还会有多道试炼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陈光之前一直呆在村子上,所见所闻十分封闭,对于人族疆域没什么概念实属正常。 “我们乘坐飞舟大概需要26个永夜时的时间,换算成大日前的时代,大概需要两年半。我们脚下的大地广袤无边,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到尽头。师弟,天地很大,需要敬畏。 对了,一些大镇子内设有传送阵,启动后能短时间内跨越极其遥远的距离前往其他地地域,只不过费用会昂贵很多。” 黑夜血夜轮转一次的时间即为一次永夜时,大约是36天。 “我知道了师姐。”陈光颔首。 火树镇到圣城之间的距离超乎他的想象,这方世界的大小恐怕远远的超过了恒星,可以说是大无边际。 “何等星辰才有这么大?”陈光想道。 “第三,这次你们两个肯定会成为众矢之,被众人针对。特别是师弟,你若是输给了七镇的年轻俊杰,恐怕师叔会把你丢到黑山里面待个一年半载。”夜云青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黑山?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吗?”陈光不解。 夜云青轻笑,道:“黑山,是一座很奇异的山,进去之后无法动用真力神魂,只能动用肉身力量。那里面只有荒凉和枯寂,永恒的死寂,了无生机。。” “师姐放心,我不会败的。”陈光语气坚定,眼中有神。 若是连镇子上的天才都无法击败,他如何去跟圣城里的那些绝世天骄争锋?如何通过至尊试炼,查清自己的身世? 夜云青慵懒地伸了伸身子,道:“好了,我有些困了,先去休息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好好交流下吧。” 说罢,她起身离去,何天鹰在前方带路。 待两人走远后,何庆樱看向陈光,眼中绽放精芒,那汹涌的战意都快溢出双眸,点燃四面八方了。 “师兄,能否跟庆樱切磋一番?” 陈光自然不会拒绝,他来到镇子上后还没有与真正的天才交过手,他想看看所谓的年轻俊杰是什么实力。 于是,他开口道:“好啊,我们去哪?” 何庆樱见陈光答应后,迅速起身向外走去:“师兄,我来带路。” 七扭八拐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偌大的广场上。 广场中心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擂台,通体玄黑色,四周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充斥着肃杀的气息。 “这座擂体是由黑耀精石打造而成,加上刻画的玄刚阵纹,足以抗住辟湖秘境大修士的交手。”何庆樱道。 他带着陈光来到擂台旁,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老者正躺在椅子上悠闲地扇着扇子。 “是小庆樱啊,你要用擂台吗?”老者问道。 “莫爷爷,我要和陈光师兄切磋一番,你开放下擂台吧。”何庆樱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好好好,老夫给你开启便是。” 老者起身,看向陈光,上下打量了下,道:“这位小兄弟就是小庆樱的师兄吧。今年第几个年头了?可否有婚配啊?我家小庆樱可是极西七镇所有年轻少女中最好看的,哪怕是圣城里都能排进榜单,你要不要考虑一下。然后...” “莫爷爷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等我种道后直接将你扒光衣服丢到青裳轩门口,让你的几个老情人好好看看!”何庆樱双霞微红,有些羞怒道。 “莫爷爷错了,错了。老夫可不想一把老骨头还被你折腾。”老者连忙罢手道。 ... “好了,你们进去吧。” 何庆樱没有犹豫,天鹰纵身法展开,百丈距离转瞬即逝,已经来到擂台之上。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秀丽的长发束成马尾,修长的双腿如木桩一样钉在擂台上,如一只即将扑杀猎物的天鹰,静若狡兔,动如雷霆。 这是天鹰玄典中记载的天鹰桩,展开后犹如天鹰一般矗立,不动则已,一动击八方! 第59章 无法撼动 何家的天鹰玄典准确来说应该叫天鹰圣典,是何天鹰自一位远古圣人的坟墓中获得的,是他能够快速崛起的机缘所在。 不过,这门无上圣典有缺,遗失了封王之后的法门,但不能否定它的强大,上面记载了各种杀伐大术还有威力极强的神通。 修炼到高深境界,一个纵身便如同远古天鹰振翅,千山万水不过一瞬之间。 远古天鹰,一种先天等阶极高的鸟类古兽,成年后脊背延展若山脉,双翅一展如垂天之云,能与鹏类中的王者金翅大鹏争锋。 据传,成长到极致的远古天鹰一爪之下可粉碎苍茫天宇,扫落域外大星,可怕无比,圣人都要退避。 唰! 陈光脚步一踏,震虏步展开,好似一条游龙,百丈距离转瞬即逝,立足在擂台上。 “庆樱师妹,请!” 话音落下,如天鹰般站立的何庆樱身形一晃,犹如鬼魅,一个不息不到便已杀到近前。 她右手探出,屈指成爪,纤细白皙的五指泛着火红光泽,充斥着金属质感,如天鹰扑击,威力强绝。 陈光体表绽放金光,体内五脏大药化作银色丝线与金光交织,‘金缕玉衣’再现。 他大步上前,主动迎向这一击,不闪不避,要硬扛下来! 何庆樱念头转动间明白过来,右手划过虚空,如同一道火红闪电,刹那间劈落在陈光身上。 锵! 尖锐刺耳的颤音传出,刺目的火光四射,五道血痕出现在陈光胸口处,但没有血花溅起。 “庆樱师妹好凌厉的攻击。”他赞叹一句。 他体内心脏处的那一滴大成龙象圣体精血时时刻刻都在洗练着自身体魄,加上龙象圣体本就防御无双,一件法宝全力劈在他身上估计都破不开他的防御,没想到竟然被何庆樱破开了,她才采药极境的境界。 法宝,需要第二秘境划溪秘境的修士才能催动,一击之力就可将一座普通山岳切断,让一条大江断流。 何庆樱眼中精芒闪烁,亦赞叹道:“陈光师兄体魄i惊人,怕是能跟圣城里那从小到大用各种大药珍血锤炼自身的大势力核心子弟相媲美了。” 说完后,她又将这句话推翻:“不,师兄的肉身比那些人要强得多。” 陈光的肉身很强大,她在火树镇广场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真正交手时发现比她所预料的还要变态。 她的先天体质虽然弱了些,但悟性尚可,一些攻伐大术感悟程度很高,能发挥出远超寻常的威能。 两人交战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此刻都聚集在擂台四周,乌泱泱一片。 “跟庆樱妹妹交手的人是谁?肉身未免有些变态,天鹰裂空爪可是天鹰圣典中杀伤力极强的几种技法,他硬抗一记就破了点皮?” “听说是圣城贵人的师弟,目前还处在采药境,是不是极境就不得而知了。” “贵人可是来自不朽世家,能成为她师弟的人肯定不简单,要么是其他不朽势力的传承弟子,要么是那些隐世老怪物收的徒弟。” 这些人都是何家的年轻一辈,年岁上比何庆樱大不少,基本上都已开辟真泉,天资高者已然迈入划溪秘境。 不远处,被何庆樱称作莫爷爷的老者此时正与几位何家太上坐在一处阁楼上,一边观战,一边悠然的品茶。 “那少年的肉身属实不可思议,哪怕是金刚王体这种以防御力著称的体质都远逊色于他。”一名身穿青衣的老者惊叹道。 “毕竟是贵人的师弟,不是圣体也是神体。想要弥补体质间的差距,难难难。古往今来,能以寻常体质横压诸多天骄称尊一世者,又有几人?”另一名身穿玄色长袍的老者感叹道。 “小庆樱可惜了,若是能有一副神体该多好,哎。”莫姓老者叹了一句。 擂台上,两人交谈的功夫间,陈光身上的伤势便已复原,完好如初,看的何庆樱都有些发愣。 她清除自身杂念,体内液化的大药力量流经全身,扎着的马尾脱落,齐肩长发如瀑般垂落而下,随意披散在肩头。 何庆樱没有在意,火红裙摆猎猎,右手作爪,火红光泽遍布整条手臂,空气中的温度极速升高,宛若一座火炉倾倒在此地一般。 她的右手缠绕着火焰般的赤霞,长发飘动,迅如奔雷,向着前方挥了下去。 陈光立在原地,手捏拳印,飞速震动起来,似蛟龙翻江,若怒龙倒海,虚空竟荡起了阵阵涟漪。 破虏拳,震海式! 砰! 两人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偌大的擂台似乎都因这一击而震了震。 何庆樱的身影横飞出去,葱白如玉的右手裂开,点点鲜红血液洒落,伴随着阵阵剧痛。 她稳住身形,甩了甩手后,仿佛没有痛觉一样,运转天鹰纵身法,顷刻间便再度发动攻击。 陈光脚步没有移动分毫,挥动双拳,迎击从四面八方打来的攻击。 一时间,擂台上飞沙走石,罡风阵阵,一道火红影子急速游走在擂台周围,时不时化作一道流光轰击而下。 咚!咚!咚! 陈光高大的身躯如一座巨岳矗立在地,稳如泰山,任凭何庆樱如何攻击,都无法撼动分毫。 他右手伸出,捏拳印,金光覆盖,势大力沉的一拳就这么往前推去,仿若一座小山压落,虚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嘭! 一道身影横飞,何庆樱吐出一口逆血,踉跄后退,接连退出百丈才停下来。 “师兄,我的体魄远差于你,只能凭借兵器之力了。” 哗! 火红光华一闪,一杆由火色玉石铸就而成的长矛出现在她手中,矛锋流转着摄人光芒,如同天鹰的利爪一样,可洞穿精铁,撕裂大地。 她不过一阶灵体,如何能与陈光的龙象圣体比拼体魄。 天鹰圣典中所记载的那些至强大术,对肉身要求不高,反倒是对兵器要求很高。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是神体圣体,如何与远古天鹰这种古老强大的兽类比肩? “小家伙,接着。” 一柄由黑曜石精打造成的长刀落在陈光身前,给他这把刀的是那位莫姓老者。 “这把刀的品质虽说比不上小庆樱手中的火玉天鹰矛,但也够用了。” 第60章 欲化天鹰 何庆樱握住长矛后,整个人的气势变了,锋芒毕露,欲要刺破苍穹,横击九天。 她持着火玉长矛,眼神锐利似天鹰,如瀑长发飞扬,崩裂的虎口鲜血直流,将手上的兵器染的赤红,凶威大增。 唰! 她手中长矛一抖,虚空像是被割裂一样,一道赤芒刹那而至,如同九天神雷劈落,快到残影连连。 陈光神色平静,右手握刀,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记简单的横斩,与刺来的矛锋碰在一起。 当! 尖锐的音波爆发,让观战的众人耳膜刺痛,脑袋轰鸣,头晕目眩。 何庆樱向后退出几步,持矛的双手不断颤抖,一滴滴嫣红血液落在擂台上,若一朵朵血花绽放。 她开口道:“师兄的气力在采药境中举世罕见,称得上无双二字,能与圣子道子一级的人物比肩。” “庆樱师妹太抬举我了,我要与圣子、道子级的人物交锋恐怕还要修炼几年才行。”陈光道。 “若是师兄修炼几年就能跟当世圣子碰撞,当为天骄至尊!” 话音落下,何庆樱舞动长矛,如天鹰展翅,火红光芒绽放,一道异象出现在她身后。 一只山岳般巨大的火红灵鹰翱翔于天穹之上,艳丽鲜红的羽毛仿若一根根火精石打造而成的利剑,充斥着金属的光泽与厚重感,铮铮作响,火星四溅。 那双犹如金钢铁石浇铸而成的鹰爪锋芒摄人,让人肌肤生疼,有种要被撕裂开来的错觉。 一道高亢嘹亮的声音自火鹰口中发出,强盛的音浪冲击四方,激荡长天。 “小庆樱的灵体异象,火鹰凌云,观其模样,演化为更高一级的天鹰凌霄不远了。刚好与她走的道路相对应,以火鹰化天鹰,以灵通王,将火鹰灵体进阶为天鹰王体。”莫姓老者捋了捋胡须,脸上带着欣慰之色。 “灵体化王体还是有不少先例的,但王体化神体才是真正的天堑,拦下了不知多少天骄俊杰。她以后的路难咯,天鹰为何让她走这条路?”青衣老者说道。 “无需担心。小庆樱有无敌者的教导,她化神的几率还是很大的。”玄衣老者道。 据传,想要被尊称为无敌者,必须拥有镇压诸圣的实力。 这等存在,一念天崩地裂,只手可扫落域外星河,可怕无比。 陈光仔细打量了几眼何庆樱展露出的异象,跟自己的龙象镇世异象对比了下。 嗯,差的好像有亿点多。 不过他能看出来,何庆樱的异象处于蜕变期,需要外力,需要如山一般的压力来完成蜕变。 念头生灭间,陈光开口道:“庆樱师妹,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吧。” 说完后,他右手持刀,龙象圣体的力量复苏部分,手中的黑耀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划破夜空,顷刻间来到何庆樱身前。 “当” 火玉长矛直刺而出,如怒蛟抬头,矛尖的锋芒让周围的虚空都一阵扭曲,点在劈来的黑色长刀上。 陈光高大的身躯如天柱一样钉在原地,如山洪倾泄,似火山喷发般的力量震开火玉长矛,震的这件特殊的兵器颤抖不已。 何庆樱足间点地,持着长矛往后飘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像一位火中仙子,灵动而飘逸。 她脚上的鞋子因卸掉陈光打来的巨力而碎裂,露出了如白玉般无瑕的双足,细腻而精致,玉趾根根晶莹,纤尘不染,脚背上甚至还能看到一道淡淡青脉。 “师兄,为何不展开你的异象?”何庆樱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展开异象后的她的速度提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比声音更快的是一杆火玉长矛,如天鹰自九天扑落而下,迅疾如风,瞬息便至。 矛尖一点寒芒炸开,前方的虚空像是被洞穿了一般,发出浩大的轰鸣声。 “当” 如两件神兵在交击,刺耳的金属颤音扩散四面八方,让人耳膜生疼,似可穿金裂石。 锵锵锵! 陈光不动如山,挥动黑耀刀跟刺来的火玉长矛对拼,两人片刻时间便交手不下百余次,数不清的火光在溅射。 砰! 陈光眼中闪过一缕精芒,一记力劈华山将何庆樱轰飞出去,点点血花溅落在地。 他看向手中的黑耀刀,眉头皱起,这柄刀的刀身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临近报废。 “小庆樱手中那杆火玉天鹰矛乃是用万年火玉石打造而成的,即便还是胚胎状态,其坚硬程度与灵宝不相上下。老夫给他的那件灵器怕是坚持不到战斗结束。” 此界兵器的划分,由低到高分别是法器、法宝、灵器、灵宝等。 灵宝级别的兵器对标辟湖秘境的大修士,再往上,则是名兵神兵,有着种种神异。 离广场不远处的一座阁楼上,夜云青正站在窗口饶有兴趣的看着陈光与何庆樱两人间的战斗。 “何老,这条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吗?” 何天鹰沉思片刻,回道:“是老夫对不起她。当年庆樱母亲带着她前往隔壁镇子,谁料到路上遭遇强大怪诞的袭击,保护她们母女两人的开河秘境护卫都死在那怪诞手下。 等老夫赶到时只剩下她一人,她母亲当着她的面被那怪诞吃空。不知什么原因,那只怪诞没有杀她。 老夫将她带回家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当我发现她走上化神入圣的道路的时候,为时已晚,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夜云青眼神深邃,静立在窗前,垂落到腰际的如瀑长发被微风吹动,如若一尊黑夜神女,带着一种神秘的高冷感。 深吸一口气,陈光直接丢掉黑耀刀,用这把刀属实不痛快,还不如拳头来得实在。 龙象圣体,圣力至强,防御无双,骨骼是这具体质最强大的地方。 “庆樱师妹,我是镇狱神体。” 陈光面色冷峻,体表金光大涨,周身骨骼泛着璀璨的金芒,一道异象缓缓出现。 虚空层层叠叠,那是十八层地狱,无数有罪之人在其中哀嚎,遭受劫罚,刀山、火海、油锅、拔舌等酷刑周而复始。天塌地陷,一根擎天巨柱从天而降,贯穿十八层地狱,踏碎亿万维度,恒沙般的恶鬼消散。另外三根巨柱紧随而来,十八座地狱直接被镇压在这四根擎天巨柱之下,永世不得动弹。一根似星河编织成的象鼻横扫十方,漫天星斗齐坠,无尽星海崩灭。那庞大的象躯仿佛能顶破三十三重天,耸立到域外苍茫中去,磅礴无量,气势震慑诸世内外。 顶级异象,圣象镇狱。 “圣象镇狱?!他是镇狱神体?”青衣老者惊呼出声。 无外乎他不激动,因为这种神体在上古时代后就绝迹了。 哪怕寂灭时期那个群雄并起,号称小黄金盛世的时代亦没有出现这种体质。 很多人认为是镇狱天尊还活着的缘故,因为同一个时代不可能出现两尊一模一样的体质。 只有一种情况会让镇狱神体数百万载的岁月不显露于世间,那就是镇狱天尊没死! 第61章 涅槃 远处阁楼上,何天鹰看到陈光展现出圣象镇狱异象后,心中一动,问道:“大小姐,陈光公子的体质是镇狱神体?” “不错,师弟他是镇狱神体,师叔已经确认过了。”夜云青颔首。 镇狱神体因为镇狱天尊这位走完化神入圣道路的至高,已经超出寻常神体的范畴,可与圣体争锋,强大无匹。 这等体质所修炼出的异象比原版的强出一大截,应当算正常。 师叔? 何天鹰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大小姐的师父虽是一位无敌者,但与他同一时期的老一辈基本上都逝去了,哪来的师叔?还有谁跟恒幽无敌者是同辈的? 他不再多想,而是这一切归结到自己在城里待的时日太少,错过了许多关键信息。 广场擂台下的莫姓老者看着施展出圣象镇狱异象的陈光两眼放光,道:“这等天才跟小庆樱很合适啊,看来老夫要好撮合撮合。” “得了吧老莫,你就不怕以后庆樱把你扒光丢到你的几位老情人面前,让她们好好看看你的囧样。”玄衣老者揶揄道。 “哼!裘老头你什么意思?老夫先把你扒光丢到青裳轩门口去。” 两位年岁有数百的老头一言不合便扭打在一起。 “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一旁的青衣老者见状急忙大声道。 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他直接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碧玉瓜,一边看一边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众多年轻人看到了这一幕后呆住了。 “这...这...浩哥我们怎么办?”一位憨厚少年问道。 “那是莫长老还有裘长老,他们经常这样,习惯了就好。”被称作浩哥的少年似乎见怪不怪了。 两位长老别看是在肉搏,没有任何真力波动,他们真过去拉架的话,要被打飞出去。 第四大境辟湖秘境的大修士哪怕不专修肉身,在真力的滋养下亦不弱于法宝甚至灵器。 在圣象镇狱异象出现后,何庆樱感到一股极其沉重的压力落在她的周身,像是在扛着一座大岳一样,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飞速移动。 她手握长矛,眼神明亮,乌黑亮丽的长发轻轻舞动,火红战裙猎猎,显得英姿飒爽。 “这才是师兄的真正实力吗?庆樱看不到一点击败师兄的机会啊。” 陈光不语,只是向前一踏,如神山压落,整座擂台似乎都因这一脚而震动。 他右手捏拳印,金光缠绕,像是天神在挥动神锤,前方的虚空轻颤,带着波涛汹涌般巨力轰向何庆樱。 后者紧握住手中长矛,步履坚定,身后的火鹰发出不屈的鸣叫,响彻偌大的何府。 她身上燃烧起来了一般,整个人沐浴在火光之中,仿佛化身成一尊火焰神女,高贵而圣洁。 唰! 气势攀升到顶点的刹那,何庆樱手中长矛刺出,如同远古天鹰展翅,迅如流星,直取陈光。 “当” 黄钟大吕般的声响冲击四周,震耳欲聋,擂台下那些何家的年轻一辈听到后身躯一颤,有种双腿发软的感觉。 “这...这威力感觉像是两尊划溪秘境的修士在战斗了,属实惊人。” “恐怕刚迈入划溪秘境的修士也要被庆樱妹妹这一击重创甚至当场毙命。” “快看!那个年轻人用拳头挡住了!我的天,他的体魄究竟有多强大,能硬撼火玉天鹰矛。这还是采药境的修士吗?” 一股刺痛从陈光右手传来,只见与长矛碰撞的地方变得血肉模糊,隐约能够看到泛着金光的骨头,犹如金石一样,透着一种不朽之感。 “与我想的差不多,龙象圣体最强大的地方是骨骼,远远超出自身境界。” 另一边,何庆樱双手是血,颤抖不已,玲珑的娇躯血迹斑斑,一滴滴鲜血滑落,精致的玉足如同染了血的月牙,瑰丽而妖艳。 “师兄,我没事,小心了。”她这般说道。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变得飘忽不定,一步一残影,哪怕是真泉境修士看了都要目眩神迷。 一道道火光从四面八方袭来,陈光挥动双拳,不闪不避,将所有攻击接下,而后未卜先知般向某一处方位递出一拳。 “当!” 何庆樱手中长矛刚刺出,一道金色拳影便轰了过来,如山岳般沉重力量让她双手剧颤,血液飞溅。 不等她走出反应,陈光的金色双拳接连轰出,周围的虚空不断震颤,可见他的力量之大。 何庆樱没有选择退避,硬生生的用火玉长矛迎接陈光的攻击。 每接一拳,她就往后倒退十丈,一滴滴带着清香的殷红血液溅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落在地上的不是血液而是铅块。 但凡家中有些底蕴的年轻才俊,从小就会用各种灵药、宝药甚至珍药来熬炼肉身,淬炼体魄。 这些年轻才俊一个个的如同人形大药一样,血液亦是具备超凡之能。 哗! 陈光收拳,站立在擂台上,体内大药力量涌现双拳,修复着被长矛造成的伤口。 他评估了下,若是他火力全开,可以瞬秒何庆樱。 “体质间的差距十分巨大,要想弥补,须何等天资才行?”这是陈光的感慨。 他的圣体,何庆樱是灵体,两者间的差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单凭体质他便能横压一大批天才。 不远处,何庆樱浑身是血,赤着双脚,给了陈光一个我没事的眼神后盘膝坐下,运转一篇未知法门,进入到闭关状态。 嗡! 虚空一颤,火鹰异象突然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回到何庆樱体内。 随后,丝丝缕缕火红雾气自她身上逸散而出,将她紧紧包裹住,形成一个火红色大茧,表面布有一道道看上去很妖异的纹路,还充斥着刺目的血腥味。 陈光走到血色大茧旁,眼中闪过好奇之色,这化神入圣的法门怎么看都无比邪异。 如果体质真的那么容易进阶的话,岂不是一切都乱套了,这是逆天改命之举,要遭天谴的。 他仔细打量着火红大茧,发现其上的纹路暗合某种天地至理,如天之脉络,似地之条理,合在一起便是乾坤。 “以乾坤为熔炉,熔炼自身,而后涅槃再生,完成所谓的进阶?”陈光念头碰撞间,灵光闪现。 不过那股邪异的气息令他的龙象圣体十分抗拒,甚至生出了愤怒之意,天龙长吟,圣象长啸,要追溯源头,将那源头黑手镇杀在下,永世不得超生。 “小光子,滴一滴血下去。龙象圣体至刚至阳,你的血液能驱散不祥。”黑羽的声音在陈光耳边响起。 他犹豫片刻,伸出手,挤出一滴淡金色血液,在落到大茧上的瞬间,火红光华一闪,就这么被吸收进去。 远处阁楼上,何天鹰看到陈光向着何庆樱所化的大茧走去,以为他要做什么不好的事,但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作用在他身上,如同扛着百万座大山一样,动弹不得。 夜云青身后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形成一条空间通道,传家宝载着黑羽走了出来。 黑羽趴在传家宝身上,双翅无力,疲惫道:“幸亏老夫在小青儿身上留了坐标,否则就要迷失在空间乱流里面。老夫可不想被冲到血月的地盘,真是吓死鸟了。” 第62章 大日坠落地 听黑羽的声音,夜云青柳眉一挑,有些生气道:“师叔,你去哪了?去就算了,你还带着传家宝去,你不怕出什么事?要是师弟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她这位师叔真的是百无禁忌,喜欢往各种禁区险地里面跑,到时候惹出什么东西就麻烦了。 要知道有些禁区可是一直长存于世,哪怕血月降临后依旧屹立于世间。 “老夫是为了传家宝才去的,那处地界对它有大用,可加速它的进化。等去了圣城,那些养坤客见了传家宝后会将它供起来,当做圣物。有着养坤客一方的护持,小光子在圣城能更安稳。”黑羽'有气无力'的说道,它是真的累了。 那块地界位于某处时空乱流之中,没有高深的修为,顷刻间就要被狂暴的乱流撕扯成碎片。 夜云青柳眉微蹙,她这位师叔还有与它一起的那几位老前辈可不是什么易与之辈,称得上活化石,实力极其高深。 据传,他们还持有某位至高皇者的成道兵器,足以纵横人世间,行走在无人区最深处。 他们在忌惮什么? “等回去再好好地跟师叔交流一番。”夜云青念头转动,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何天鹰在黑羽走出空间通道后就被解封了。 他此刻冷汗都冒出来了,连忙开口道:“在下何天鹰,见过前辈。是晚辈误会陈光公子了。” “好了,不用说那么多客套话,说不定以后就是亲家了。”黑羽猛地起身,青宝石般的瞳孔泛起光泽。 “亲家?”何天鹰愣了下,随即他明白过来黑羽话中的意思,苦笑道:’“前辈,这不是老夫能做主的,我也不能强求庆樱。这一切看他们自己,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路。” “没事,老夫相信小光子。”黑羽挥动翅膀,摸了摸下巴。 一阵寒意袭来,它僵在半空,眼珠子转了转,伸出脚踩了踩传家宝。 “师叔!”夜云青的声音很冷淡,周围的虚空开始浮现白霜,阁楼内的温度极速降低。 “哦,原来是小青儿啊,你也在啊。哎呀,老夫累了,该休息了。传家宝,我们走。”黑羽一激灵,赶紧催促道。 传家宝深知眼前这个女人的恐怖,索性直接闭上眼,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传家宝,你确定要走?”清冷的声音飘进传家宝耳中,让它脚步一顿,挣扎片刻,它决定将黑羽卖了。 就这样,传家宝带着黑羽快速回到夜云青身边。 “好你个传家宝,老夫为了你差点挂了,枉费老夫一番心意。你个叛徒!”黑羽扑腾着翅膀,表示它很生气。 传家宝往地上一趴,眼睛一闭,开始装死。 “不要闹了师叔。你和传家宝到底去哪了?”夜云略感头疼。 这位师叔真的不是什么好鸟,偏偏你还奈何不了它。 黑羽轻咳两声,变得正经起来,道:“老夫很早之前发现过一处大日坠落地,因为没什么需要就没有进去探索。见到传家宝好,老夫也是打着试一试的想法。于是就带着传家宝去那处大日坠落地探索了一番。” “那有没有发现什么?”夜云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种地界,顾名思义,就是大日坠落的地点,被大日力量改造升华,成为一方至刚至阳之地,内里会孕育各种阳属性至宝。 据传,在大日坠落地中能够找到在血月时代绝迹的药王甚至圣药。 幸运的,还能在其中挖出大日残片(不是火石),提炼之后能够得到一种品质堪比名药甚至药王的特殊物质,大日精华。 这种物质最大的效果便是帮助采药境的天骄开辟出更高等阶的泉眼,甚至打破九等的限制,开辟出传说中的混沌泉眼。 “那片大日坠落地在老夫去之前已经被人采摘过一次。不过那人眼力很差,真正的好东西没有带走。”黑羽有些得意道。 “是什么东西?”夜云青问道。 黑羽瞥了一眼何天鹰。 “何老值得信任。怎么,师叔刚才不是说两家很有可能结成亲家。现在才一刻钟不到,就开始提防起亲家来了。”夜云青将亲家二字咬得极重。 何天鹰是个明事理的,正准备离去,黑羽叫住了他。 “好了,你留下吧。你家小丫头好歹是恒幽的徒弟,这东西对她有不少用处,能让她打下更加厚实的根基。” 听到黑羽这么说,何天鹰连忙恭敬道谢:“多谢前辈。” 黑羽挥了挥翅膀,阁楼周围的空间被封锁起来。 “老夫在那处大日坠落地内发现了一块大日的核心碎片,本源之力还在,十分雄厚,可以提炼出不少核心大日精华,约莫有三方多吧。传家宝进阶用去大半,剩下的小光子开辟泉眼用不完,所以那小丫头算是走运了。 啧啧,这可不是普通的大日精华,而是由大日核心碎片提炼出的核心大日精华,效果比普通的要好上许多倍。有了这些大日精华,小光子开辟最完美的混沌泉眼稳稳当当。至于那小丫头,她的先天基础有些薄弱,开采出的大药品质不算高,即便由灵通王,能开辟九等泉眼顶天了。” 一旁的何天鹰听得内心一颤,九为巅峰,故而九等级别的泉眼另有称谓,那便是至高泉眼。 任何跟至高沾边的东西都是惊人的,若是何庆樱能够开辟出九等泉眼,哪怕自身的体质较弱,也能凭借强盛的真力迈入顶级天骄门槛。 “传家宝用去了一大半?”夜云青惊讶道。 作为不朽世家,夜家自然饲养了坤,还不止一只,有好几只。 其中最大最神异的那只是由夜家一位远祖所养,论体形还比现在的传家宝还差不少。 那只坤进阶时所吸收的大日精华远少于传家宝,而且,那还只是普通的大日精华,不是核心大日精华,两者间天差地别。 黑羽扇了扇翅膀,道:“传家宝可不简单,养坤客中的几位老家伙怕是要疯狂了。嘿嘿。” 擂台上,几位老者见何庆樱开始涅槃后一个闪身便来到她所化的大茧旁,将她护持起来,警惕的扫视四方。 在吸收了陈光那滴血液后,火红大茧上有淡金色纹路浮现,带着高贵不朽的气息,显得神异而非凡。 “多谢小友一臂之力,老夫代庆樱谢过了。”莫姓老者对着陈光行了一礼。 陈光坦然受礼,而后开口道:“莫老,这一战小子亦有些感悟,需要闭关一段时日。能否给我安排一间密室闭关? 是时候突破采药境极境了! 第63章 往事 听到陈光的话后,莫姓老者正欲开口,有人已经快他一步:“阿莫,让我来带陈光小友去吧。你们就在这为庆樱护法。” 只见何天鹰一个纵身就从阁楼来到擂台上,说话的正是他。 “天鹰,既然你来了,那就交给你。”莫姓老者点头回应,然后回到何庆樱化作的火红大茧旁,如同一座雕塑一样静立不动。 “走吧陈光小友。”何天鹰转身朝着擂台外走去。 陈光没有多想,跟上何天鹰,两人一前一后,速度很快。 擂台下,观战的何家众人呆住了。 “浩哥,庆樱妹妹败了。”一人开口道。 “那位少年很强,纵然我已经迈入划溪秘境,但与他交手,胜负犹未可知。”被称为浩哥的年轻人感叹道。 “他的肉身打破桎梏,远胜自身境界。从划溪秘境开始,修炼的重心便放在真力方面,对体魄的淬炼不像种泉秘境那么全面。如果他能在划溪秘境修士动用真力前近身的话,是有很大概率将其击毙的。 ”一名看上去很有学识的年轻人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另一边,陈光跟着何天鹰走出了演武场,在偌大的何府内穿行。 走在路上,何天鹰想到黑羽的话,想要探听点消息,但又忍住了。 不过,越走他的心越不平静,最后忍不住问了几个问题。 “陈光小友,你是哪里人啊?” “镇子下面的焦阳村。”陈光也不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说不定以后村子遇到危机,何天鹰能出手救助一番。 何天鹰听到后内心一惊,道:“看来陈光小友气运深厚。身具神体,还被来自圣城的前辈大能重上,日后怕是前途无量。” “侥幸。承蒙师父看重,我不会让他失望的。”陈光道,他没有将黑羽的名号说出来。 何天鹰身为老油条,哪能看不出来陈光有所隐瞒,也没有多问,而是转移话题:“陈光小友今年多大了?” 陈光听到后有些诧异,问他年龄是要做什么? “16个年头过四次血夜。”陈光如实回答。 他感觉的出来何天鹰对他没有恶意,反而是在确认些信息。 “16个年头,庆樱那丫头跟你差不多大。”何天鹰感慨了下,而后他话锋一转:“老夫有件事想拜托下陈光小友。” “前辈,何事?”陈光疑惑道。 这位火树天鹰在这七十万里极西七镇,不说无敌,至少是最顶级的那一小撮,有什么时候不能解决的,还要拜托他一个小小的采药境修士? “老夫希望你在光照下庆樱,她的性格有些过于...耿直,容易得罪人。”何天鹰道。 “你就不怕我在圣城里闹出的事更大。”陈光心中吐槽了下。 随后回应道:“你放心前辈,我和庆樱来自同一个镇子,团结互助是应该的。希望前辈也能多光照焦阳村。” 何天鹰拍了拍陈光的肩膀,道:“有你这句话老夫就安心了。你放心,老夫会时刻留意焦阳村的。” 说完后,他停下脚步,似有些惆怅,又有些懊悔。 “你知道庆樱为什么会选择化神入圣的道路吗?”何天鹰像是打开心结般,主动与陈光谈论起何庆樱化神入圣的事。 “不知。”陈光摇头,他怎么会知道。 “这一切都是老夫的错。那日庆樱的父亲在隔壁镇子出了些事情,她母亲不顾危险带着庆樱冒着血夜出门赶去探望。老夫那时不在镇上,知道消息后为时已晚。 当老夫赶到时,见看到庆樱一个人站在血泊之中,周围地上还有着三张人皮。那只怪诞当着她的面吃空了她母亲啊!不知为何,它放过了她。 我当时观察过现场,两名开河秘境的护卫连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碾杀掉了。那时我才迈入化海秘境不久,根基有些不稳,加上那只怪诞实力不明,老夫选择了退避。 我将庆樱带回家后,她封闭自身心灵,不愿与任何人交谈,哪怕是我还有她父亲。三个月后,她开口说话了,第一句就是爷爷,我要化神入圣,我要为母亲报仇。 老夫也是被她这句话惊住了。不知她从何处得到的化神入圣法门,而且修习有一段时间,入了门,无法回头。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斩断自身的根基,要么死在这条路上。 化神入圣,哪怕走到化神也不行,必须完成入圣那一步才算功成。问题是踏上这条路后寿元只有寻常修士的十之一二,寿元耗尽都不一定能入圣啊。 古往今来,能入圣者唯有镇狱天尊!” 何天鹰话音落下,老泪纵横,他此刻像是一位孤独无助的老人。 “前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庆樱师妹的。”事已至此,陈光只能尽量安慰道。 不过,何庆樱是从何处得来的化神入圣法门,这倒是值得商讨。 何天鹰很快恢复过来,道:“让小友见笑了,是老夫的错。走吧,给你准备的密室还有一段距离。” 这位活了几百个年头的老人走在前面,在陈光眼中这名老人没有了广场中的雄姿英发,挺拔的脊背变得弯曲,强盛的气势有些颓败。 一路七拐八拐,一炷香的时间后,陈光跟着何天鹰来到那间为他准备好的闭关密室。 只见何天鹰拿出一块玉符放到密室大门的凹槽上,紧接着,大门一阵抖动,往内打开。 “进去吧小友,里面是老夫专门用来闭关的场所,很安全。你在里面闹出什么动静不会被有心人注意到。”何天鹰说道。 “既然如此,晚辈多谢。”陈光抱拳道。 他没有客气,直接走了进去。 待他进去之后,大门就自动关闭了。 何天鹰确认一番没有问题后,迈开步伐,离开了此地。 密室内,陈光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一股清凉的感觉袭来,这块白玉蒲团有着静心凝神的功效。 他正在探查自身的状态,对当前的自己有一个充分的了解。 玄庭呼吸法时时刻刻都在运转,开采药力,哪怕没有使用龙鳞赤血蜈的精血,他也能自行突破到采药极境,只不过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会很长。 在他的感知中,大日不灭观想法第二层快要抵达临界点,或许这次突破采药极境,在肉身的反哺下就能突破到第三层。 第64章 采药极境 陈光盘坐在蒲团上,主动运转起玄庭呼吸法,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从空间戒指中取出装有龙鳞赤血蜈的玉盒后,他没有犹豫,直接打开玉盒,将被传家宝干掉的龙鳞赤血蜈拿了出来。 这条龙鳞赤血蜈虽已死去多时,但它那一身血红色鳞甲在密室灯光照耀下,依旧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与质感,宛若赤血金浇铸而成,坚不可摧。 “那日我遇到的那条王血赤练蛇遇上这条蜈蚣怕是要被它毒死。”陈光想道。 他取出之前装有龙象圣体精血的木盒暗格里的那把匕首,然后对准龙鳞赤血蜈头部往下三寸的位置。 血夜游记中记载到,这里是取出龙鳞赤血的最佳位置。 陈光用力一挑,一块火红色鳞片被挑飞,掉落在地发出锵锵的声音,一滴滴似岩浆般的血液开始流出。 见状,陈光拿出一个玉瓶,将赤血收入进去,而后一饮而尽。 赤血一入口,陈光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像是喝了岩浆一般,自喉咙流下胃部,最后被分解吸收,化为炽烈的能量。 他感觉自身仿佛赤火点燃,置身在赤火海洋之中,浑身上下燥热不已,皮肉开裂,痛感阵阵。 陈光无视这些痛楚,疯狂运转起玄庭呼吸法,独特的呼吸频率牵引着龙鳞赤血化作的能量往五脏所在流去。 他体内五脏大药所在,先前达成采药圆满境时凝聚而成的药纹再现。 向天咆哮的火红色巨猿。 雄踞山林的碧绿色猛虎。 高大威猛的土褐色暴熊。 灵动至极的水蓝色仙鹿。 矫健霸气的金黄色玄鸟。 这些药纹尽皆亮起,五色光华熠熠生辉,仿若五尊神灵在复苏,赤血化作的能量逐渐减少,被药纹不断吸收。 随着炼化的进行,由五道纹路编织的生灵像是彻底觉醒,由死转生,有了灵智。 陈光隐约听到了巨猿的咆哮声、猛虎的长啸声、暴熊的怒吼声、仙鹿的嗷呜声、玄鸟的谛鸣声。 与此同时,他所开采出的银色药液渐渐出现金色光点,蔓延开来,最终完全转变为金色。 五道数丈高大的虚影出现在陈光身后,巨猿、猛虎、暴熊、仙鹿、玄鸟,栩栩如生,宛若活物,将他映衬的如九天仙神一样,五行仙灵环绕。 真正的采药极境,五脏通灵,诸灵化神! 在迈入采药极境后,陈光体内五脏处涌现的金色药液开始反哺自身。 他那多次蜕变的肉身再度开始蜕变,打破桎梏,更进一步。 原本就夹带着丝丝缕缕金光的血肉在大药力量的洗练下愈发神异,显得不朽不坏,如同仙金浇筑般。 他的周身骨骼在金色药液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像是神铁铸就成的一般,体内五脏六腑晶莹剔透,无尘无瑕,宛若天晶。 这次的蜕变超乎陈光的想象,在五脏药纹通灵化神之后,他就处在这种深层次的蜕变状态中。 他那强大的肉身在达成极境后开始反哺精神,脑海中的精神力大日更加磅礴大气,散发出的光芒明亮而刺目。 在陈光突破采药极境时,何庆樱化作的大茧上出现道道裂痕,逐渐蔓延,咔咔声不断,最后完全裂开。 一道高挑窈窕,身穿火红色战裙的少女出现在擂台上,五官精致如画,乌黑柔顺的长发飘飞,垂落到脚踝处,不着片缕的双足比白玉还要细腻无暇,如九天仙子临凡,似凤凰神女降世。 一道异象显现在她身后,是一只通体遍布黑金翎羽,威风凛凛,带着些许龙之威严的大鹰。 这只大鹰不同于之前的火红天鹰异象,大了许多,一双利爪泛着金芒,如若金铁浇铸,苍劲有力,无坚不摧。 何庆樱神色有些复杂,她完成了灵体封王,将自身的火鹰灵体进阶为天鹰王体,成为一名具备王体的天骄。 她身后的天鹰异象显出的大鹰叫金爪龙鹰更为合适,比起普通的天鹰要神异的多,带有龙之血脉,具备龙之神力。 修士的异象在种泉秘境的作用较少,单纯的加持自身和削弱敌手。 到了开河秘境,异象通灵,犹如画龙点睛,被赋予灵性,可以像真正的生灵一样主动出击,等同于一道特殊的化身。 那些强大体质的异象远胜寻常,在开河秘境后修士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毕竟,人家一道异象的威能就比寻常修士打出的极限一击还要强大,即便更高境界的存在也要小心面对。 何庆樱扫视四方,没看到陈光的身影,问道:“师兄呢?” 得益于陈光那滴血液,她才能顺利进阶,并且进阶后的王体足以位列强大范畴。 一旁的莫姓老者回道:“那位少年闭关去了,估计要天骄选拔赛开始才会出关了。” “好吧,等师兄闭关出来我再好好感谢他。”何庆樱颔首,心思活络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呼唤从擂台下传来。 “姐,我有事找你!” 只见何庆云站在擂台边上对着何庆樱大声呼唤,生怕她听不到。 何庆樱一愣,在母亲逝去后,这是她这位弟弟第一次主动找她吧。 自从两人的母亲离世,他们的父亲就时常不在家,何天鹰大部分的关爱都落在自己身上。 种种原因叠加下,造成了何庆云性格扭曲,心灵蒙尘。 “好,我这就过来。”何庆樱眼眶有些泛红。 十年了,她这位弟弟终于肯叫她姐姐了,以往何庆云都是直呼她名字的。 几位老者亦是有些感慨,内心欣慰,何庆云自从上次黑夜出去了趟镇子,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如同升华了一样。 他不再阴暗、扭曲,反而变得开朗、阳光、乐于助人。 唰! 何庆樱一个纵身来到何庆云身旁,心中不由得一阵紧张,道:“庆...庆云,你...找我?” 如果不是她,母亲就不会死,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要向前看,不可停滞不前。”何庆云很平淡。 他如今的心态完全不同了,能够十分平静的与何庆樱对话。 “是啊,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何庆樱喃喃道。 何庆云神色认真,正色道:“姐,等天骄选拔开始后我就会离开镇子。我准备去到村子里,给各个村子的居民送地火石,帮他们获取食物,给他们真功提高村子整体的实力。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基本上回不来了,我可能会死在这条路上,但我不后悔。 我今天来是为了跟你说,不要在意过去,要向前看。去追寻自己的道路,不要被过去的事所困扰。 你是真正的天才,我不希望你止步不前,待你封王登圣之日,说不定就是你我姐弟再度重逢之日。 加油吧,姐姐,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何庆云说完后转身离去,背影决绝,目光坚定。 第65章 天才挑衅 听到何庆云的话后,何庆樱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 她的弟弟变了,不再怨恨她了,找到自己的路了。 但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感觉此生与何庆云再次见面的机会十分渺茫。 “你要好好活着,庆云。”何庆樱看着何庆云离去时的决绝背影,内心祝福了一句。 随后她那双丹凤眼看向镇外,一缕寒光闪过,那里是她人生的转折点,一切悲剧的开始。 “快了,母亲。等我去到圣城强大起来后就去为你报仇!”何庆樱心神不平静。 她看向几位老者,道:“几位爷爷,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她展开天鹰纵身法向着自己的院落而去 “走吧,都走吧。如今两姐弟都要离开了,特别是小庆云,我们都对不起他。”莫姓老者叹道。 青衣老者与玄衣老者对视一眼后,齐声道:“莫老头,你就老老实实留在镇子上吧。我们两人已经决定为庆云护道,他去哪我们就去哪,他死我们就死。” 莫姓老者目瞪口呆,恼怒道:“你们两个混蛋,怎么不叫我?该死的!老夫也要去!” “说了你又不来。” “来了你又不去。” 何府另一边,侯宝旺鼻青脸肿的坐在椅子上,王守礼正在帮他上药。 “嘶!轻点啊王叔,这帮狗东西,狗仗人势,欺负我一个壮体境的。要是光哥在这,保证打的他们满地找牙!”侯宝旺龇牙咧嘴道。 王守礼上药后,忍住笑意,道:“幸好他们看我年纪大,没有对我动手。否则,我这身体都不知道抗不抗得住。你是年轻人,身体好,多挨点打对你有好处。” “王叔你这是什么话,要是我跟他们同境界一只手足以吊打他们。”侯宝旺神情激动,一不小心扯到伤处,痛的他龇牙咧嘴。 “好了,贵人没管,他们也没有下死手,说明还是懂得分寸的。贵人是起了磨砺你的心思,他们最重要的目的其实是通过你逼小光出手。毕竟,他们几个后面站的是年轻才俊。”王守礼道。 他和侯宝旺两人现在的实力太弱,跟那些年轻才俊没法比。 “哼!不就是所谓天才吗。这几天我跟何家几个年轻人交谈后得到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侯宝旺一脸神秘,小声说道。 “哦?什么消息?”王守礼瞥了他一眼。 别看侯宝旺长得不怎么样,但精明会说话,这几天他与何家一位年轻姑娘走的很近。 王守礼摸了摸下巴,调侃道:“你不会将那个叫何庆莲的小姑娘拿下了吧?” 侯宝旺听到这句话后面色有些涨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哪...哪有。我们只是朋友,这几天多交流一会罢了。 王叔你别乱想,她是何家这些年轻人中真正看得起我的,其他的都是看在光哥面子上亲近我,想要通过我搭上光哥。” “好了,不说这个了,到底是什么消息?”王守礼岔开话题。 侯宝旺猛的挺直腰板,哪怕是扯到伤口也不在意,得意道:“五日前,何家的庆樱小姐,那位火树镇第一年轻才俊主动邀战光哥。” “结果呢?”王守礼见他话说一半,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结果当然是光哥胜了啊。庆莲说那位庆樱小姐被光哥用拳头硬生生轰退上千丈,毫无招架之力,当场败北。两人之间的战斗简直是神仙打架,都快比得上划溪秘境的修士了。”侯宝旺将所知消息一连串的抖了出来。 王守礼嘴角微动,最后长叹一声:“小光的成长速度太快了,我们已经严重拖他后腿。宝旺啊,你要加油啊。 我不一样,我是搞研究的,境界低点没关系。你要记住,你是小光手下的第一大将。” 侯宝旺狠狠地点了下头,正色道:“你放心王叔,这几天我就能突破壮体极境。庆莲她爷爷愿意投资我,拿了几株宝药给我。” 王守礼有些诧异,他是没想到那位叫何庆莲的少女如此看重侯宝旺。 不过他还是告诫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自己斟酌吧。”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透过地火灯笼散发出的光能看到来人英姿神武,一对剑眉斜飞入鬓,只是矗立在那,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气吞山河。 如同天上降神主,真是人间不朽尊。 “光哥!”侯宝旺激动道。 “小光。”王守礼颔首。 陈光看到鼻青脸肿的侯宝旺后眼神变得锐利,道:“谁干的?” 他闭关出来后发现已经过去整整五天的时间,这是他修炼以来闭关最久的一次。 在找侯宝旺的路上他遇到了一名叫何庆莲的少女,给他指了一番路,还与他谈起侯宝旺。 带着满腔的疑惑,陈光根据何庆莲指的路顺利来到了侯宝旺两人的住所,一进门就看到被打的满脸是伤的侯宝旺。 “是来自其他镇子的年轻才俊麾下侍从做的,他们想要激怒光哥,引光哥出手。 但我想不明白,那几位年轻才俊直接下战书不就行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简直有愧于年轻才俊之名。”侯宝旺愤慨道。 他不理解,不明白,这些所谓的天才气度未免太低,连上门挑战的胆气都没有。 陈光神色平静,问道:“是哪几个镇子的,有几个人?” 动手打侯宝旺就是在打他脸,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激他出手。 不过他很好奇是哪几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做?不怕被当做出头鸟?还是将他当成软柿子了? 况且,都被称为年轻才俊,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他不认可! “是火蛇镇的天才向飞震、火蜥镇的天才毕复雨还有火鸟镇的天才孟生骥。他们三人听说只要能够打败光哥就可以免去考核,还能直接获得地阶地位后就一直派人过来挑衅。我忍不了就跟他们打了起来,可惜我境界太低不是他们的对手。”侯宝旺语气低迷。 他的确拖了陈光的后腿,王对王,将对将,他连对方的侍从都打不过。 陈光心中了然,还真有不长脑子的蠢货啊。 这时,一名侍女从远处走了过来,看到陈光后一愣,随后施了一礼,道:“见过陈光公子。这些天外面那些挑衅公子的人又来了。” “我知道了,你带路吧。”陈光声音冷淡。 他会给这些人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印象,至于是死是活,他就不清楚了。 挑衅,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66章 刹那镇压 人族疆域西境毗邻焦阳山脉的地界被称为极西七镇,纵横七十万里,分别为火树镇、火柳镇、火蛇镇、火蜥镇、火鸟镇、火猿镇、火云镇。 这几个镇子都是依托于上古时期留存下来的古祭灵所创立的,如火树镇的火榕神树、火柳镇的玄火神柳、火云镇的六彩火云等等。 古祭灵,根据古籍记载,是由荒古时期就已存在的一种古老法门祭炼而出,拥有种种非凡神异,强大者能与大能王者媲美。 这种法门最开始要选择一种合适的事物将其当做原始祭灵,然后以一方地界的信仰之力为资粮献祭给祭灵。 信仰的人越多,越纯粹,祭灵就越强。 当祭灵等阶达到一定层次后,可以将祭灵通过特殊的法门刻画在身上,得祭灵力量的加持,打破仙凡界限,能与修士比肩。 所以这种法门又被称作图腾法,修炼这种法门的人被称为图腾士。 不过图腾士从古至今都没有走出过至强者,开创这道法门的图腾始祖未曾将其彻底完善,无法进行终极一跃。 何府内,侍女在前方带路,陈光三人跟在后面。 这座府邸很大,普通人恐怕一天都走不到头,好在几人都有修为在身,脚程很快。 一刻钟后,侍女将陈光三人带到大门前,向陈光施了一礼后,道:“陈光公子,他们就在门外,在下先行告退。” “多谢。”陈光颔首。 他看向身后的侯宝旺两人,平静道:“走吧,让我看看这些年轻俊杰是什么成份。” 说罢,他迈开步伐,踏出大门,侯宝旺两人紧随其后。 何府大门外的街道上,几名身穿锦衣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嘴中不断说着什么。 “我说向三,我们这样做有用吗?不会激怒那位贵人的师弟吗?。”其中一名年轻男子说道,他隐隐有些不安。 被叫做向三的年轻人脸上有一道疤,面目凶恶,眼中带着凶狠之色。 向三瞥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不屑,道:“毕二,你在怕什么?还是说你的那位天才小姐怕了?” 毕二听他说自家小姐后顿时坐不住了,连忙道:“谁说我家小姐怕了?他再怎么说也是贵人的师弟,我们这样做会可能会激怒贵人。” “激怒个屁!你见贵人出面阻止了吗?没有!这说明贵人已经默许,否则不会做出那个承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磨砺她这位师弟。”向老三面粗心细。 毕二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无法反驳。 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那位年轻人轻咳两声,开口道:“两位,不要忘记我们过来的目的,不要让公子他们失望。还有,你先前下手有些重了,的确会激怒贵人的师弟。” “不错啊孟五,没想到你这么推崇你家公子,当初是谁带头反抗你家公子来着?还有,你不过是孟家的弃子,在这装什么呢?”向三嗤笑道。 他知晓一些隐秘信息,其中包括火鸟镇孟家的龌龊。 这位孟五原名孟生源,他父亲原本是下一代孟家家主候选人。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他父亲连同那一脉的高手在一次外出时尽皆死绝,只剩下几位划溪秘境修士。 原先被孟五这一脉压制的另一脉趁机崛起,成为当今孟家的掌舵者,孟家那位年轻俊杰即是出自那一脉。 孟五没有回答向三的话,闭上双目,靠在院墙上,眼不见心为静。 “啧啧,原本孟家这一代的年轻俊杰应该是你,造化弄人啊。”向老三继续嘲讽。 孟五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体内真力汹涌起来,最终还是放弃了,整个人的气势一落千丈,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毕二眼看气氛不对,急忙插在两人中间,道:“好了,向三你少说点。真打起来你不是孟五的对手。况且,说不定几位公子就在远处看着,他们可不希望我们内讧。” 向三撇了撇嘴,看向何府大门,眼神一亮,指着一道身影激动道:“是他吧?那个应该就是陈光吧!” 毕二和孟五听到他的话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陈光黑发披散,一双眸子犀利异常,龙行虎步,高大的身躯如一座铁塔般,还未临近就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袭来。 孟五在三人中实力最强,脸上浮现出几滴冷汗,他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位划溪秘境的修士,压根无法战胜 “他很强,强的可怕,火鸟镇上所有天才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孟五低声道。 身为真泉境修士,向三身体素质自然不如,孟五的低语清晰可闻。 他正想要开口反驳,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身后站着一只洪荒猛兽,地火灯散发的光芒都被遮蔽住了。 他回头一看,差点亡魂大冒。 一道如神似魔般的身影已经站在他的身前,露出一个嗜血般的笑容。 咔嚓! 向老指着陈光的手被他捏成碎,血肉骨渣混合在一起,犹如一滩烂骨泥,只余一点皮筋连接着手腕。 “啊!我的手!” 钻心的疼痛直冲心神,向三捂着右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是什么东西?还敢用手指我?”陈光冰冷的话飘进向老三耳中。 不等他答话,陈光探出右手,伸出食指,对着他的额头轻轻一弹。 砰! 向三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般极速朝着后方冲去,沿途黑玉石铺就的路面纷纷碎裂 足足滑行了上百丈向三才停下来,不是冲击力耗尽,而是他被人接住了。 一位身穿华丽长袍,面如冠玉的年轻男子出现在街道上,将被一指弹飞的向三接住。 虽说如此,他被向三身上的那股强大的冲击力硬生生推出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年轻男子眼中充满惊骇之色,不由得看了眼向三。 这位刚刚还在嘲讽孟五,有些自以为是的侍从两眼泛白,四肢不断抽搐,背后血肉模糊一片,都能看见白森森的脊柱骨了。 向飞震眉心裂开一道缝,一只通体碧绿,泛着幽光的眼睛浮现。 “该死!那一指自头骨开始从上而下将他全身的骨头都给击碎了。”向飞震内心暗骂。 陈光看着眼前目瞪口呆的毕二还有孟五,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两位,你们也跟着去吧。” 毕二还有孟五见到这笑容内心一惊,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阎王索命。 “一起出手!” 孟五好歹是一位天才,反应很快,体内泉眼流出真力瞬间爆发,燃烧起来。 一道青黑色的大手印出现在街道上空,黑压压一片,如同一座青黑小山从天落下,还未临近那巨大的压力就让陈光周身数十丈的黑玉石地面裂开数百道裂痕。 火鸟镇孟家三大绝学之一,黑天青玄手! 一旁的毕二也反应过来,体内真力涌动,一柄土黄色的飞剑自他泉眼飞出。 这柄剑是用厚土黄铜打造而成的,厚重如山,在毕二真力的驱动下化作一条土黄色的大蛇朝着陈光扑来。 真功级数的绝学,厚土化龙剑诀! 两位顶尖真泉境修士一同发动杀招,直取陈光。 第67章 睥睨三杰 陈光深吸一口气,胸膛塌陷进去,然后复原如初,一道五色气箭从他口中发出。 五色气箭速度极快,犹如一杆五行神箭,锋锐无比,划破虚空,轰击在落下的青黑大手闪烁。 咔嚓! 充满金属光泽与质感的青黑色大手停顿在半空中,随后遍布裂痕,砰的一声炸开,当场崩灭。 “什么?怎么可能?!这是采药境能够做到的?” 孟五惊骇至极,虽然因为家族原因,导致他的采药极境不完美,开采出的大药品质低了不少,但好歹也是一位开辟了六等泉眼的修士。 他全力一击,就这么被陈光吐出的一口五脏精气给破灭掉了? 陈光对这一击很满意,他动用了采药极境化生出的五脏神灵的力量。 没有让他失望,一位顶尖真泉境的攻击都能强势轰碎。 唰! 念头刹那生灭,陈光以手作刀,对扑来的土黄飞溅怒劈而下。 当!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颤音响彻这片区域,厚土黄铜浇铸而成的飞剑被陈光劈成两截,哀鸣一声后失去所有灵性,哐当一声掉在地。 噗! 自己的本命法器被毁,毕二吐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气息衰落下去。 不等二人有所动作,陈光已经抓住两人的衣领,如丢骰子般朝着前方扔去,比火箭炮筒还要迅速。 咻! 只见两道身影化作流光砸向远处街道,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横飞,他们都被人接住了。 对于毕二和孟五两人,陈光没有下死手,那向三在他的感知的满是恶意,死不足惜。 这是的他大日不灭观想法突破到第三层后所诞生的特性,能够感知到他人对自身的‘意’。 当然,境界远超他的修士感知不到,两者间差距太大。 孟生骥接住孟五后连忙道:“生源,你没事吧?” 孟生源头脑发昏,浑身上下跟散架了一样,回应道:”生骥,我没事。你要小心,他很强,单打独斗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三人一起上很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孟生骥将孟生源扶起,面色凝重,道:“我知道了。不过今日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不动手是不行了。” 毕复雨是一名女子,她伸出素手接住毕二后就将他丢在地上。 “我没事小姐,你要小心。”毕二挣扎起身,说了一句。 “知道了。” 毕复雨面容秀美,眉眼灵动,身材纤细,迈开莲步向着陈光走去。 向飞震与孟生骥对视一眼,步伐移动,与毕复雨并排而行。。 陈光背负双手,如同一株青松傲立,顶天立地,任凭天风呼啸、神火煅烧,都不会移动分毫。 毕复雨三人越往前走,越能感受到自陈光身上传来的压力,压迫感,如山呼海啸,若狂风怒号。 “这是他的气势?怎么可能,他已经开始凝聚无敌势了吗?”毕复雨美眸中闪过不解。 他们来到镇子后获得的消息是,这位贵人的师弟前不久才从一座小山村走出。 一座小山村能有什么天骄俊杰? 向飞震眉心的碧绿灵眼不断转动,像是要看清陈光的底细一样。 他的语气有些沉重,道:“我的通灵道眼看不出什么,这是实力差距过大的表现,我不是他的对手。他已经立足在另一个层次,采药境中恐怕没几个人会是他的对手。” 他可是火蛇镇最强的年轻俊杰,天生通灵道眼,自幼通灵入道,年少时曾获得一位游历四方的老道士给予的一门无上道经,通灵道经。 这门道经据传是一位拥有通灵道眼的道家圣贤所著,修炼到大成之境足以封王登圣,称得上无上二字。 那位老道曾言,十年后会带他前往道门,成为道门子弟。 “今日事不能善了,哪怕他再强我也要与他一战。”孟生骥的语气有些暴躁。 火鸟镇孟家,天生背负麒麟邪血,易燥易怒。 据传是孟家的先祖误入一地,见到一只被十二道火红色锁链锁住的墨麒麟。 那位孟家先祖被墨麒麟凄惨的话语打动,取出了能够砍断锁链的神斧,将那只墨麒麟放了出来。 墨麒麟很感激孟家先祖,于是将自身的精血提炼半数为其洗练肉身,提升根骨。 在那之后,名震一方的特殊体质麒麟邪血横空出世。 不过麒麟邪血很容易让人进入狂暴状态,那位孟家先祖在登顶王座之后自创一门静心法诀,冰心不化诀。 听到孟生骥的话,毕复雨两人点了点头,今日事的确无法善了,只能一战! 三人散发出自身的气势与陈光厚重如山的气势碰撞。 轰隆! 犹如天雷炸响,惊起万重浪。 毕复雨轻声开口,如黄鹂谛鸣,甚是好听:“陈光公子,今日事是否做的太绝了?” 她在质问,毕竟他们没有对侯宝旺下死手,诸多打断几根骨头罢了。 陈光眉头一挑,冷声道:“做绝?我今日没将他们三人打死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既然想要试探我,那么就必须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 身穿华丽长袍、眉心显露道眼的向飞震走了出来,道:“陈光师兄你虽然很强,但我们三人都是冠绝一镇的天才。我们联手的话恐怕师兄也不是对手,还请师兄三思。” 说完后,向飞震单手负在身后,长袍飘动,显得神俊而超然。 “有没有可能,你们仨一起上也不是我的对手?还有,谁是你师兄!”陈光轻笑了一声,然后呵斥道。 向飞震身躯一僵,一股羞恼之意涌上心头,他含怒出手。 他身后的孟生骥也是一愣,不应该是他先出手吗? 轰! 一道碧绿色光自向飞震眉心道眼激射而出,逐渐变大,化作一条碧绿长龙,张牙舞爪地扑向陈光。 通灵道眼,碧玄神光! 碧玄神光化作的碧绿长龙矫健有力,锋利的五爪寒光闪烁,龙尾摆动间将百丈黑玉石路面扫碎一大片。 陈光向前一步,眼中浮现两轮大日,他的头顶升起一轮蓬勃大气的精神力烈阳,宽达三丈,横亘天穹。 大日不灭观想法第三层附带的特殊技法,大日横空! 一轮燃烧着大日神火的天日横空,大气而磅礴,流转着火红光华,那炽热的神辉像是能焚灭一切,让沧海蒸干。 碧绿长龙在大的日照耀下发出凄烈的惨叫,几乎瞬间就被烧成无数光点,气化为空。 向飞震眉心的道眼猛地闭上,一股鲜血自眉心流下,看上去如若厉鬼一般。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的精神力大日,惊骇道:“这是什么?怎么可能有人能凝聚出这种东西?!” 第68章 只手镇三杰 一轮磨盘大小的赤阳被陈光显化而出,光华璀璨,普照四方,在周围观战的各镇天才、诸多大修士等都震动了。 “这是大日?传说中的大日?”有大人物喃喃道。 “怎么可能?血月时代怎么还有人能凝聚出大日来?”烈行云惊讶道,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作为一名辟湖秘境的的大修士,他所知道的东西不少。 大日,在血月时代就是禁忌,能凝聚出大日的存在最终都会遭遇不祥,凄惨死去。 烈涛发丝飞扬,一双眸子满是战意,语气坚定,道:“待天骄选拔赛开始,我一定要与他一战,虽败犹荣!” 他已经彻底炼化霸蛟精血,迈入到新的层次,实力提升了一大截。 不远处某座阁楼上,正在弹琴的秦若裳一时激动下,将手中的琴弦都给扯断了。 “这样的俊杰,真令人心动啊。何庆樱,与你有关的事物我都要抢走。不...你,是我的!”秦若裳任由被琴弦割伤的手指流血,有些病娇地笑了起来。 自从小时候被何庆樱击败后,她便对何庆樱有了不一样的情感,何庆樱喜欢的她都喜欢,何庆樱想要的她都想要。 火树镇四大公子此刻聚在一起,看到那轮大日后后不约而同的沉默了,这种威力不是种泉秘境修士能够抵挡的,完全能将他们焚灭。 “青霄哥,你还要向他挑战吗?”沈灵虚看向林青霄,目光带着担忧。 抱着长剑,丰神俊朗,似一位青衣剑仙般的林青霄看着大日,缓缓开口:“会的,我有预感,这是我此生唯一一次向他发起挑战的机会了。” 何家某座阁楼,夜云青、黑羽和传家宝都在这里。 “这是某种观想大日的法门凝聚出的大日?师弟才突破采药极境,他的精神力已经堪比第三境大修士了。”夜云青看到大日后也是有些吃惊。 但身为不朽世家的嫡女,凝聚大日的法门她也见过,不过无法修习成功。 无他,观想法最重要的便是观想二字。 不过,城里还是有一些天骄凝聚过大日,他们的师父都是一些活了许久的老化石,洞天里面悬挂着他们古早前见过的大日仿制品。 “师叔,师弟是看了你洞天里的那轮大日才修炼成功的吗?”夜云青问道。 黑羽昂首挺胸,肯定道:“那是自然,老夫洞天里的那轮大日可不简单。那可是老夫当年遨游域外拖进洞天的,是一尊真正的大日。虽然比不上坠落的大日,但两者同出一源。” 夜云青美眸微动,轻笑道:“师叔,你说我把这件事抖出去,城里的那些老家伙会不会将你抓起来,剥开你的洞天将大日取出来?” “好啊小青儿,出来一趟学坏了是吧!”黑羽青眼瞪圆,有些不敢相信。 “早知道老夫就不跟你出来了。这下好了,自身最大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黑羽语气黯然。 “跟师叔开玩笑的,只要师叔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了。”夜云青眼珠一转,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黑羽眼中闪过流光,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等回城里再说吧师叔,还是看看师弟的战斗吧。” 何府大门前,陈光单手负在身后,两轮大日缩小悬在他头顶,火红色的火蚕袍飘动。 此刻的他如同一尊执掌天日的神王,气势无双,风姿绝世。 “一起上吧。” 毕复雨取出了一根翠绿色的木杖,她知道今日不联手是不行了。 她手中木杖挥动间一株株大树破开地面窜了出来,这些大树将陈光围绕得水泄不通,似要将他困死在里面。 火蜥镇第一天骄,毕复雨,天生木灵道体。 “我很好奇,你们都没有开辟真泉是怎么使出这种攻击的?” 被众多大树困在里面的陈光发出了疑问。 毕复雨边挥舞木杖边解释道:“玄典级别及之上品质的功法都能够在采药境界开辟出特殊的穴位,这些穴位能够将药力转化为特殊的真力,动用这些真力我们哪怕没有开辟真泉也能够像真泉境一样攻击。” “原来如此。但你们都走错路了,采药境界真正强大的应该是自己的肉身才对!” 陈光的声音如黄钟大吕,震撼人心。 话音落下,将他困住的诸多大树燃烧起来,被他头顶的大日焚烧一空。 见状,毕复雨厉声道:“还不动手?” 她手中的木杖猛地绽放出耀眼的绿色光芒,一道道粗大的藤蔓将陈光缠绕住,哪怕是他头顶的大日都被缠住了。 这些藤蔓神异无比,就连大日炽热的光华一时之间也无法对其造成伤害。 “快,我要坚持不住了。”毕复雨声音很急促,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孟生骥率先出手,他体内麒麟邪血沸腾,双眼逐渐变红,一柄大刀出现在他手中。 双手握住大刀猛地一劈,一条血红色刀气长河横跨天穹,这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血色,如同血夜降临了一般。 一旁的向飞震浑身流转着碧绿色光泽,眉心被反噬的道眼再度睁开。 一道比之前还要炽烈强劲的神光自他眉心道眼射出,与此同时,一枚古朴、有道裂缝的灰色古镜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体内开辟的特殊穴位内真力汹涌,疯狂地向古镜中涌去。 古镜微微发光,随后射出了一道灰色光芒,两道光芒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绿色的神光扫向陈光。 血色刀河长达数十丈,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般发出‘滋滋’声。 灰绿色神光诡异无比,沿途的空间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向内凹陷。 陈光很平静,左手负在身后,右手作拳,体表绽放金光。 他猛地一震,缠绕着他的藤蔓被直接震成无数绿色光点。 远处操控着藤蔓的毕复雨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她尽力了。 换做是其他的天骄,哪怕能挣脱也不可能像陈光那么快,只是轻轻一震就将她那能困住第二境修士的藤蔓震散了。 陈光的金色拳头向前挥动,像是一尊神王在挥动天锤,前方十丈内的虚空都在扭曲,无比沉重的压力让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咔咔声。 头顶的大日消失,一道向天咆哮的火红色巨猿虚影出现在他身后。 普一出现,陈光的金色拳头像是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薄膜,变得更加狂暴、更加有力。 “砰” 他那金红色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血色刀河上,那能腐蚀金铁的血色刀河直接被这一拳砸断,失控的血色刀气落在地上,将黑玉石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没有停留,陈光再次挥动拳头轰向射来的灰绿色神光。 那能吞噬虚空的神光却无法撼动陈光的拳头,当那层淡红色薄膜要破碎时,他身后的火红色巨猿再度咆哮,刺目的火光出现,炙热无比。 那道混合了通灵道眼还有不知名古镜力量的灰绿色神光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被焚烧了般,光辉暗淡,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 震虏步展开,陈光一步百丈来到向飞震身旁,如同仙金赤玉浇筑的金红色拳头轰然落下。 向飞震虎躯一震,连忙将古镜护在身前,古镜发出灰光化作一层灰色光罩将他保护起来,他眉心的通灵道眼再度射出一道神光加持在灰色光罩上。 “轰” 陈光的这一拳太过无匹,似太古巨神在挥拳,如远古天神在行罚,前方的虚空都要被沉重的压力挤爆了。 “咔嚓” 护持向飞震的灰绿色光罩吱吱作响 只持续了不到一瞬就破碎开来。 陈光的拳头砸在了古镜上,直接将向飞震连人带镜砸出千丈之外,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没有再关注,陈光转身攻向孟生骥。 孟生骥在陈光轰碎血气刀河后就打算再度出手,但陈光的速度太快,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向飞震就败北了。 没有犹豫,趁着陈光攻击向飞震的时候,孟生骥出手了。 他全力激活体内的麒麟邪血,冰心不化诀所化的冰心都被融化了。 他彻底狂暴了,形态开始变化,到最后变成了一头身长数丈、高丈余的火麒麟。 火鸟镇孟家的家传绝学,麒麟踏天经。 当邪血彻底沸腾时,可化身踏天火麒麟,焚断天穹,横击大敌。 孟生骥化作的火麒麟脚踏天邪火云,身披邪血赤鳞甲,口吐灭生邪道火。 陈光看到后眉头也是一皱,这是什么功法? 不过这位化身火麒麟的天骄实力比另外两人要强一截,完成蜕变之前的何庆樱也不是他的对手。 既然这样,陈光决定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巨猿咆哮、猛虎啸林、暴熊怒吼、仙鹿呦呦、玄鸟啼鸣。 五脏大药孕育的神灵全部展现,陈光的气势猛地暴涨了一截。 哪怕是化身火麒麟,失去了理智的孟生骥眼中也流露出一抹人性化的错愕。 这还不是他的全部实力? 他的全部实力究竟有多强? 没有多想,火麒麟口中的灭生邪道火化作一阵火箭激射向陈光。 火箭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淡淡的焦味。 陈光体内心脏如擂鼓般跳动,金色气血似大江大河奔涌,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金甲,将他渲染成了下凡的金甲神人般。 依旧是挥动右拳,陈光金色的拳头像是缠绕着金光神焰,神异无异,霸道无比的力量如山岳倾倒,似九天河落,沿途的火箭全部被一扫而空。 陈光一拳荡灭火雨,重重的轰击在火麒麟身上,将其打鳞甲碎裂,血肉四溅,麒麟邪血直流。 “吼” 火麒麟吃痛,猛的挥爪拍在陈光身上,一连串的火光出现,像是拍在了坚硬无比的神铁之上。 这些火光落在地面上竟融了出了一个个坑洞,可见温度之高。 “嗷呜” 火麒麟只感觉自己挥出的右爪都要被震断了,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由得痛呼出声。 “该结束了。” 陈光平淡的声音传来,一只金色拳头如大山般厚重庞大,直接砸在了火麒麟头顶。 一道火红色身影狠狠砸落在向飞震旁边,又一个大坑出现。 “我...我自己过去。”毕复雨见陈光向她走来,面露惊恐地说道。 “不行,他们都是飞过去的,总不能你搞特殊吧。”陈光摇头拒绝。 正当他准备出手将毕复雨丢过去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小友还请手下留情。” 陈光没有理会,已经将毕复雨提了起来。 “快住手,老夫愿意赔偿。老夫愿意赔偿十株宝药,三株珍药,小友你看如何?” 听到这句话后,陈光将毕复雨放了下来,后者被放下来后悻悻地瞪了他一眼。 见陈光看来,毕复雨连忙躲到一名身穿绿衣、肌嫩如玉的老者身后。 “爷爷。”毕复雨扯着绿衣老者的衣服撒娇道。 绿衣老者嘴角一抽,这一趟属实是亏大了,赔进去了十株宝药、三株珍药。 看见毕复雨这副模样,绿衣老者无奈道:“好了我的宝贝孙女,下次不准这样了。再这样下去老夫的宝贝都要赔空了。” 毕复雨吐了吐舌头,道:“我知道错了,爷爷。” 绿衣老者轻咳了两下,对着陈光说道:“多谢小友手下留情,老夫毕书杰,目前暂居在火蜥镇。” 毕竟是老前辈,还要给自己宝药、珍药,陈光也是施了一礼,道:“见过前辈。” 说完后,他伸出了手,意思很明显。 毕书杰笑了下,拿出了一个空间袋子丢给陈光。 将空间袋子接住,陈光仔细打量了下,里面有十五株大药,其中十株是宝药,五株是珍药。 毕书杰多给了两株。 陈光有些疑惑地看向毕书杰,只见这老登正用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他。 见陈光盯着他,毕书杰哈哈一笑,道:“老夫先走了,今日的事复雨就与你两清了。” “前辈再见。”陈光礼貌回应。 他与毕复雨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加上人家都道歉赔礼了,没必要得罪到死。 毕书杰见陈光没有生气什么的,知道事情落地,于是带着毕复雨还有坐在地上的毕二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离去了。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来:“小友,你和复雨是同辈,到时候多交流交流,老夫这里是不需要彩礼的,还会倒贴。” “爷爷,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我回去要将你藏起来的千年血蛇酒统统喝光!” 第69章 各方反应 发生在何府门口大街上的天骄战落幕,陈光只手镇压了三个镇子排名第一的天骄。 这让在周围观战的众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毕竟实在是太惊人了。 三大天骄,哪怕只是采药境,他们借助自身所修的绝学开辟出的真穴真力,外加上所持的灵宝,面对第二境修士也能一战。 三人联手,第二秘境的修士也要被斩落。 沈灵虚看向林青霄的目光中满是担忧,问道:“青霄师兄,你确定还要与他一战吗?”。 林青霄从抱剑姿态改成了握剑,此刻握着剑柄的手指有些发白,是太过用力导致的。 他的内心很不平静,他的剑心不断地在告诉他不要挑战陈光,他犹豫了。 片刻,林青霄大汗淋漓,像是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般,他重新展露锋芒,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不出则已,一出惊人! “我会挑战他的,朝闻道夕可死,哪怕是死我也不会放弃!” 不远处的阁楼上,秦若裳那白皙如玉的脸上涌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她看向陈光的目光就像是一只黑寡妇在仔细打量自己的猎物,从何处下手最好。 “我要吃了你!我要让何庆樱跪下道歉!哈哈哈!” “咔嚓” 在不远处观战的烈涛见陈光一只手以一敌三,摧枯拉朽般地击败了三大天骄后将护栏都给掰折了。 “爷爷,他太强了,我不是他的对手。”烈涛垂头丧气道。 烈行云听到他的话后眉头一皱,形成川字,狠狠地呵斥道:“连向强者挥拳的勇气都没有,你算什么狗屁天骄!既然你要放弃,那就给老夫滚回火柳镇,也不要参加什么天骄选拔了,你不配!” 烈行云的话直击烈涛的心神,他想到自己为了能够与陈光一战冒险吞下霸蛟精血,他对陈光的战意最终使他战胜了霸烈至极的霸蛟精血。 他怎么能放弃! 烈涛抬起头,他的双目中满是战火,他坚定道:“你放心爷爷,身负霸蛟赤血,我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以后怎么将霸蛟化龙,证就属于我自己的霸龙神体!” 天机阁火树镇驻点,一座高楼上,甲四九空洞的双眼看向何府,以他的境界隔着上千里都能看清,这点距离不在话下。 他活了下来,靠的不是他那位无上大能级别的师尊,哪怕身为无上大能,他那位师尊也救不了他。 真正救了他的是镇压天机阁无数年气运的至高道兵天机玉简,他窥视到的东西太过惊人,已经是至高层面的了。 涉及到了至高层次,哪怕是泄漏一丝也足以让王者陨灭、圣贤惊惧,亿万里地界都要被波及。 不知天机玉简与‘祂’做了什么交易,反正他是活了下来。 相应的,他的双眼再也无法恢复,除非他能够成为至高。 幸好‘它’没有剥夺他看的概念,否则他此生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但他窥探到的东西已经被祂从他脑海中抹去了,概念上的抹除了。 甲四九正不断用天机算术、九章易数推演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 这次他也因祸得福,自身突破到了更高的境界,再往上就是成为名震一方的大能了。 “火树镇的气运在急速提升,我的天,这是要出多少潜龙?!”甲四九似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在他的视角里,一条条头角峥嵘的气运潜龙不断升腾而起,汇聚在火树镇的上空。 有些气运潜龙原本就不差,像是经历了蜕变般猛地蜕去旧躯,变得更加庞大威严。 “这一切似乎都因一人而起。他们都沾了那条真龙的气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甲四九喃喃道。 他心底浮现出一道身影,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 “天机道祖预言中的黄金大世真的要来了,他应该就是其中的一个弄潮儿,我要提前下注了。”甲四九空洞的双眼窜出两道惊人的光芒。 何家阁楼上,夜云青伸了个懒腰,将完美的身材展现出来。 只可惜在场的只有一鸟一坤,在它们看来这难看至极。 “师弟达成的极境似乎有些不一样,我当年达成极境时浮现了金缕玉衣,出现了一只金黄色的神鸟、一只碧绿色猛虎还有一只水蓝色仙鹿。采药极境,金缕玉衣、神灵化生,没想到师弟能化生五尊神灵?”夜云青对比了自己跟陈光,发现差距很大。 黑羽青宝石般的双眼中浮现的神秘符号退去,他一直都在观察,得出了一些结论,道:“正常来说,采药极境只能够支撑一尊神灵的化生。但理论上来讲,开采出来的大药足够惊人的话是能够直接将五脏神灵都化生出来的。” “不过哪怕化生出一尊也无妨,后续会补足的。你的五脏神灵不也补足了?” 夜云青摇了摇头,道:“后续补足的终究不如采药境就化生出来的,毕竟我们是补足,他到了这个境界就是强化了。” “师弟的底蕴太过惊人,哪怕我身为不朽世家的嫡女在采药境界也不如他。他恐怕足以在历史上所有的采药境中排名前列了。” 黑羽点了点头,道:“或许吧。他的各方面都很完美,但自身所用的技法太差,老夫得给他准备准备适合他的技法了。” 何府大门街道上,陈光来到向飞震砸出的大坑旁,将镶嵌在里面的向飞震扣了下来。 如法炮制将孟生骥也扣了下来。 只见两大镇子上的第一天骄狼狈地躺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两道流光姗姗来迟。 流光落地,两名老者出现。 其中一名身穿灰衣的老者手上出现一个储物袋子,他直接丢给了陈光。 “多谢小友手上留情,这是两人的赔罪礼。” 陈光接过后,念头探入储物袋,发现里面有二十株宝药、六株珍药。 仔细确认了下,他点了点头,示意两名老者可以将人带走了。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将眼神空洞的向飞震和孟生骥带上。 那名身穿灰衣的老者看了眼被陈光一指弹在额头全身骨骼碎裂的向老三,犹豫了下还是将他带上了。 另一名老者看了眼孟五,没有说话,化作一道流光离去了。 身穿灰衣的老者对陈光点了点,然后也化作流光离去了。 陈光看向一旁被抛弃的孟五,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说道:“你好像被抛弃了。” 第70章 孟家秘辛 孟五亦或是孟生源听到陈光的话后苦涩一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先是看向孟家老者离去的方向。 半晌,他才缓过神来,凄惨一笑,道:“何来抛弃之说。我本无家,从来都不算抛弃。我只恨不能为父母、兄弟姐妹和众多族人报仇。” 陈光虽然没有眼睛类神异,但修炼大日不灭观想法到第三层的他还是能看出不少东西的。 两轮大日虚影浮现在双眼,陈光透过孟生源坚硬如铁的血肉看到了其内在。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孕育,充满了生机与邪性,还有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一个‘道果’。 “他体内孕育的那个东西将大部分邪血都吸收了,因此孟家的人检测时就认为他血脉浓度比较低下。”陈光想道,这是他所推测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光在窥探,孟生源体内孕育的东西猛地一缩,他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波动。 “有意思。”摸了摸下巴,陈光轻声道。 转身走向大门,他潇洒离去。 “你很有意思,既然你已无家可归,不如跟着我,我需要一批班底。” 陈光的话宛若天光,让前方一片黑暗的孟生源看到了希望与光明。 他没有犹豫,强行提起力气跟在了陈光的后面。 怕被波及没有出来观战的侯宝旺两人此刻见到陈光走进来,他们就知道事情解决了。 “光哥,没事吧。”侯宝旺急忙上前关心道。 他毕竟是立志要成为陈光手下的第一大将的。 一旁的王守礼也面露关切之色。 “我没事。那三人很强,不过我比他们加起来都强。”陈光小装了一手。 这时,王守礼看到了陈光身后的孟生源,这人他认识,是上门挑衅的那几人中的一人。 他有些疑惑,问道:“小光,这位是?” 侯宝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他看见是孟生源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他下手的几人中脸上有道疤的下手最狠,孟生源虽说下手最轻,但也动手了。 指着孟生源,侯宝旺大声道:“是你。你怎么还有脸跟在光哥后面!不要以为你没怎么下手我就原谅你了!” “好了宝旺,就当帮你锻炼筋骨了。你没发现自己挨打过后身体素质变强了。 ”陈光宽慰道。 “看在光哥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了。”侯宝旺露出勉为其难的神态,勉强答应了。 王守礼见他俩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忍住笑意,脸上面无表情,展现出身为长辈的素养。 “不过第一次用还是有些太稚嫩了。”王守礼心中点评道。 陈光轻咳两声,向侯宝旺两人介绍道:“这位是孟生源,无家之人,以后就是我的追随者了。” 侯宝旺听到孟生源是无家之人,心中对他的成见少了几分。 但他听到孟生源成为了陈光的追随者后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了他的心神,他突然感觉到第一大将的宝座没那么容易坐上去。 “孟生源只是第一个,等到了城里恐怕会越来越多。不行,我要尽快突破极境开始采药。”侯宝旺想道。 他可不想拖陈光的后腿。 就这样,一行四人往侯宝旺两人的住所走去。 作为异人,他们的记忆力十分强大,带一遍路所走的路线就能印在脑海了。 到了第二境划溪秘境,精神力会迎来第一次蜕变,诞生神识,一念可探查数十里。 开辟真泉称异人,达到第二秘境的人称修士。 第三秘境则称大修士,这个境界也就是镇子上大人物们所处的最低境界。 至于所谓的顶级大人物,基本上都是迈入了第四秘境的存在,在镇子上足以纵横无匹。 走在路上,侯宝旺心中的好奇愈发加重,他记得孟生源不是无家之人的,于是开口问道:“孟生源,你不是有家吗?为什么说自己是无家之人?你是不是在隐瞒着什么?” 他一连三个问题,让跟在陈光后面的孟生源顿了顿身体,然后停下了脚步。 “去那边吧。”陈光指着一处亭子道。 那里位于池塘边,亭子下有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他们可以边赏风景边聊天。 来到石桌旁坐下,三人的目光看向孟生源。 陈光也是很好奇他为什么说自己是无家之人。 他将孟生源丢出去时,接住他的孟生骥可是一脸焦急关切之色。 可以看出来两人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孟生源深吸一口气让自身的心情平复下来,他知道要取得陈光的信任必须对他毫无隐瞒。 片刻,他开口了,讲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火鸟镇孟家,众所周知身负麒麟邪血,这是一种不弱于王体的体质。” “一旦激活麒麟邪血就能使自身的各方面身体素质大涨,有不化冰心的存在,我们还能保持自身的理智。” “但完全激活自身麒麟邪血的时候,冰心不化诀修炼不到家的话就会被沸腾的麒麟邪血融化掉不化冰心,化身为邪道火麒麟,完全丧失自己的理智。” “孟家那位先祖虽说是救了那只墨麒麟,但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是墨麒麟很感激他才传的麒麟邪血。真相是那位先祖强行与那只墨麒麟缔下了契约,让其成为了孟家的特殊血脉。” “那位先祖将那只墨麒麟给吃了!是的,硬生生地吃掉了。他将它抽皮拔筋,然后饮血吞肉,他将那只墨麒麟跟他自己融为一体了。” “孟家的麒麟邪血都来自于那位先祖。那只墨麒麟在死之前发出了一个诅咒,它诅咒那位先祖会出现一位后代,那位后代会将他的一切都毁掉。” “它会降生在那位后代体内,亲眼看着那位先祖被他的后代杀死。” 在场三人都知道这名后代是谁了,侯宝旺开口说道:“那名后代就是你吧。” 孟生源将上衣褪去,只见他的胸膛处竟烙印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墨麒麟。 “我就是背负墨麒麟的人,在我七岁那年这道印记就出现了。父亲发现之后做出了决定,他带着我们那一脉的高手准备将我护送到遥远的地方。” “但半路遭遇了袭击,孟家的老古董都出动了。最终父亲还有各位长老都战死了,他们将我带回了孟家。” “不知何等原因他们没有杀我,而是将我留到了现在。” 孟生源说完后,凄惨一笑。 他身不由己,鬼知道这墨麒麟会降临在他身上。 “那只墨麒麟是什么境界的存在?”陈光突然问道。 孟生源仔细回想了下,道:“是一尊无上王者,不知道被哪位强者所封印。那位先祖也是误入封印地,误打误撞之下解开了封印。” 王者级别的存在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血脉,这等存在的后代都会蕴含着王者血脉。 王者后裔激活自己的血脉能力可以获得各种神异,具体有何神异看自己祖上所走的道路。 比如擅长风之一道的王者,其后代天生便能御风。 第71章 天地玄黄 陈光站起身上来背对着三人,双手负在身后,他看向池塘中游荡的金色异鱼,道:“涉及到了王者,你呆在镇子上是没有什么用的,必须去城里,去那座充满了无数传说的城里。” 转过身,陈光问道:“你开辟了几等泉眼?” 没办法,泉眼等阶低的话连进城的机会都没有,哪怕是登上了擂台通过了试炼。 “六等泉眼,如今已完成第九次淬炼了。”孟生源如实回答道。 陈光坐下,他还是有些疑问,于是问道:“你们修炼的功法都是能够在采药境界开辟所谓的特殊穴位,这些穴位都能够将药力转化为真力?” 无他,玄庭呼吸法采药章没有相关记载,它或许是某一门古经的呼吸法,缺失了其他部分。 孟生源点了点头,解释道:“是的,玄典级别及之上的功法都能够在采药境开辟特殊穴位,统称为真穴。第三境界大修士的修炼就离不开穴位,这些功法不过是提前开辟了几个罢了。” 陈光明了,那些天骄之所以能够逆伐真泉境修士恐怕大部分都是借助了这些特殊穴位的功劳。 “不过陈光公子肉身太过强悍,哪怕没有开辟特殊穴位也足以在采药境中称雄了。”孟生源发自肺腑地感叹了一句。 他是真的被惊到了,要知道一位开辟六等泉眼、九次淬炼的真泉境异士斩杀采药境异人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开辟泉眼,药力转化为真力,威力可是十倍的提升。 侯宝旺问道:“天骄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他也是听明白了不少,感情那些所谓的天骄都是靠‘作弊’才有那么强的实力的。 所以他想要知道怎么才算的上天骄。 孟生源思索了下,道:“怎么说呢,有些模糊。反正镇子上能被称为天骄的都是能够逆伐四五等泉眼、七次淬炼以上的真泉异士的。如果能够击败我的话,算的是采药境的顶级天骄了,足以位列第一。” 他可不弱,要不是无法激活体内的麒麟邪血,他已经迈入到天骄领域了。 “那你可有把握夺得一个真泉境名额?”陈光问道。 七个镇子数十万里地界,藏龙卧虎,说不定有些人扮猪吃老虎,到现在还在隐藏自己。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黑马冒出来。 孟生源面露尴尬之色,他无法激活麒麟邪血,把握不大,但还是说了出来:“公子,生源没有把握。我无法激活自身的麒麟邪血,面对那些有特殊体质的异士很大概率不是对手。” 陈光皱了下眉头,这可有点难办。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传出。 “开辟六等泉眼,哪怕他没有获得名额也有资格进城了,只不过没有天地玄黄四阶的地位。他在城里的一切都需要自己争取,如果能被某个家族或者宗门看上的话,基本上都不会被赶出城了。” 只见一道身材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亭子外,右肩上还停留着一只青眼黑鸟。 “师姐,黑羽师父。”陈光打了声招呼。 “见过贵人,见过黑羽前辈。”侯宝旺两人齐声道。 他们可不敢像陈光这么随意,地位不一样。 孟生源也是一愣,他自然是知道贵人的,连忙恭敬道:“见过城里的贵人还有前辈。” 陈光眼神明亮,他听出了夜云青话中的其他意思,道:“师姐,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名额也能进城里?只不过没有所谓的天地玄黄四阶地位。这天地玄黄四阶地位究竟是什么?” 他有不少疑惑,对于城里他所知甚少,估计镇子上的不少大人物都不清楚。 夜云青身为不朽世家嫡女,只是站在那,周身就像是有仙光缭绕,如一株神莲绽放,整个人气质飘渺无垠,神秘又令人向往。 最重要的是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绝美的容颜展现了出来。 手如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如九天仙子临凡,似上古神女再现。 在场的几人都看呆了。 “你看吧,老夫说了他们看了肯定会目瞪口呆,惊为天人的。”黑羽贼兮兮道。 夜云青有些羞恼地瞪了黑羽一眼,后者扇动着翅膀飞到陈光的左肩上。 陈光轻咳两声掩饰尴尬,道:“师姐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来了。” 夜云青莲步轻移,没有在意众人的目光,直接坐在了石凳上,与陈光面对面。 原先坐着的侯宝旺三人此刻都低着头,局促不安地站在陈光身后。 夜云青也有些无言,长成这样她有什么办法。 她出来历练时父亲特地给了她一副面具,叮嘱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戴着这副面具。 “天地玄黄四阶是人族不朽议会颁布的人族天骄培养方案中规定的,拥有这四阶地位的天骄可以永久居住在城里,每月还会获得相应的资源供给。” “可以说整个人族的资源有一部分是专门用来培养天地玄黄四阶的天骄们的。他们代表了人族的希望,只有年轻一辈更强了,人族才会更强。” 夜云青向众人解释道。 等到了城里陈光他们都会知晓,这是所有不朽势力共同决定的。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内忧外患极其严重的人族保持着脆弱的平衡。 “但这样的话会导致一些有天分、大器晚成的年轻人得不到培养,所以最近不朽会议修正了培养方案。只要天资达到一定程度,就能够进入到城里,只不过没有天地玄黄四阶地位。一切都靠他们自己争取,说白了就是让城里的势力自己出资源去养。” “至于能养成什么样,能不能养出一条真龙,就全看各大势力自己的眼光还有投资了。这次天骄选拔是第一次施行,所以城里那边也会派人过来监督。” “我也是近几日才接到消息的。师弟,这一次过来的人中有可能会有敌视我夜家的,你要小心。” 夜云青一口气将该说的都说完了,她透露出的消息传出去恐怕七镇都要震动。 这代表着这次进城的人会很多,也预示着城里不平静,可能要出什么大事。 陈光吸收完消息,郑重点地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姐,我会见机行事的。” 他说完后,亭子里的氛围不知何时变得古怪起来。 第72章 麒麟窟 “师姐,你怎么不戴面具了?”陈光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往面具上问了。 场中的氛围太过古怪,他再不开口空气都要凝固了。 夜云青没好气地说道:“天天戴着面具我都快要被闷死了,谁爱戴就戴去吧。” 似乎此刻的她才是真实的她,也只有不处在城里她才会显露出这种模样。 黑羽见场中气氛尴尬,出声打碎了尴尬的氛围:“好了小青儿,毕竟你可是城里群仙榜第三的冰霜神女,他们这样也很正常”。 陈光有些好奇,群仙榜?冰霜神女? 他不由得开口问道:“黑羽师父,什么是群仙榜?” 涉及到专业领域,黑羽的话不由得高亢了几分:“这群仙榜啊,是天机阁设下的,记录的是全天下貌美的女子。你师姐能排第三什么含金量不用老夫说了吧,追你师姐的人恐怕都能从夜家门口一路排到无人区去。” 夜云青玉容完美,粉嫩肌肤吹弹可破,听到黑羽的话后也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伸出葱白玉指狠狠对着它的脑袋弹了一下。 这一指像是弹在了空气上,什么都没有打到,但弹指附带的力量将后面上千丈大的池塘轰出了一个大洞,无数池塘水倒飞到天上,然后似瀑布般落下。 陈光冷汗直流,要不是他肉身坚硬无比,这一指带起的劲风恐怕都能撕裂他的耳朵了。 黑羽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脸,连忙说道:“好了小青儿,老夫不说了。” 随后它话锋一转:“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这位身负麒麟邪血的小子。他身上的那只墨麒麟来历不一般,恐怕涉及到了一方不朽势力。” “麒麟窟!” 黑羽这句话似惊雷炸响,如天风呼啸,在场的除了夜云青都惊住了。 不朽势力,代表着出现过至高,有着至高兵器镇压气运,足以不朽于世间。 侯宝旺两人还好,他们啥也不知道,只是看见陈光惊到了他们也跟着惊到了。 “既然涉及到了一方不朽势力,若是会给师姐还有黑羽师父带来天大麻烦的话,我只能。”陈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必要时他会直接舍弃孟生源。 孟生源在听到不朽势力四个字后就知道事情大发了,陈光如此选他也不意外。 毕竟是一座不朽势力,如果因为他导致两方不朽势力开战的话,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不朽势力之间的战争被称为不朽战,打出真火的话那可是会祭出不朽道兵对轰的。 到时候亿万里地界都要被打沉,无数生灵都要殒命,他承担不起这份因果。 “陈光公子,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我自会离开,不会连累大家的。”孟生源信誓旦旦道。 他始终谨记的母亲告诫他的,要与人为善,多结善缘,少种恶果。 之前对侯宝旺出手他也是迫不得已,不出手他恐怕就要被废掉。 “没那么严重,这对你来说是好事。”黑羽急忙出声。 场中的氛围在它说出麒麟窟三个字后变得沉重无比,它再不出声搞不好要上演一波生离死别的戏码。 陈光有些不解,开口问道:“黑羽师父,何来好事之说?” 他发现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听到不朽势力四个字下意识认为要出大事。 黑羽清了清嗓子,道:“他体内的那只墨麒麟是麒麟窟某位老祖的子嗣,天资很高,身负麒麟圣祖的核心传承,修炼不过百年就已经封王。” “用人族天骄层次来划分,这只墨麒麟相当于一尊圣子,还是顶尖一级的圣子。麒麟窟上下对它给予了厚望,认为它会是麒麟窟以后的扛鼎之辈,下一个至强者。” “不过,它太过自大自傲了,被自身的灭生邪道火反噬心神,在人族疆域造成了极大的杀孽。最后它被一尊人族的盖世人杰强势镇压了。” “那位盖世人杰没有杀它,而是将他封在了某座秘境之中,用它的力量当做能源蕴养那座秘境。” “他许下来承诺,秘境崩塌之时就是它自由之日。” 陈光听得有些云里雾里,问道:“麒麟窟没有出手解救那只墨麒麟吗?” “没有,身为盖世人杰自然有无敌者为其护道,哪怕是一座不朽势力。更何况是一座不属于人族的不朽势力,麾下的天骄还在人族疆域内掀起了无边杀戮,没杀它已经是给麒麟窟面子了。” “后来,那尊盖世人杰登顶至强者境界后君临麒麟窟,威压一方不朽势力。麒麟窟取出麒麟圣祖的成道兵器麒麟神杖也不是那尊盖世人杰的对手,被迫封山一个纪元。” “最近几年麒麟窟才重新出世,不过族群凋零,它们急需新鲜的血液。” 陈光了然,对于后继无人的麒麟窟来说,这只墨麒麟就是希望。 毕竟是它一尊天资绝世的存在,得到麒麟窟培养封王登圣不是难事。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问道:“黑羽师父,这只麒麟是怎么跑到孟生源体内的?这样的话麒麟窟的麒麟莫不是都能借体重生,拥有无尽的寿命了?” 黑羽摇头,道:“这只墨麒麟比较特殊,它是少数几个掌握了麒麟降生术的存在。这门邪异的法门整个麒麟窟史上能够修习成功的不过十指之数。可惜,它当年遇到的不是那个人的话是有很大概率成为至强者的。” 陈光也是很好奇,那尊盖世人杰是谁?能够让一方不朽势力低头,封山一个纪元。 “等进城之后,夜家会护送他前往麒麟窟。麒麟降生术邪异至极,是从血脉之中重新孕育而出。你可以将其看做寄生虫,它与宿主是共生的关系。”夜云青红唇轻启。 孟生源听到后很是惊骇,道:“贵人,还有这位前辈,也就是说等墨麒麟降生后我跟他就是一体的了?” 黑羽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道:“不错,看起来很奇怪,但对你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怎么会是好事呢?我都无法做人了。”孟生源满脸苦涩,不甘道。 他这一生太过玄奇,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黑羽见他这副模样,叹息道:“别人有这种机缘怕是要跳起来了,你倒好,还担心自己能不能继续做人。” 陈光吸收消化着黑羽话中的信息,还是有些疑惑,再度开口问道:“黑羽师父,那只墨麒麟可是一尊王者,那位孟家老祖是如何跟他签订契约,然后‘吃’了他的?” 黑羽也被问住了,它也不知道那只墨麒麟会有多蠢才会被一个境界低下的人哄骗签下契约,然后还被吃掉了。 “老夫不知,这一切只有墨麒麟自己知道。想要知道就等他降生出来后自己问他吧。” “好了,孟家那小子,决定权在你自己。你要想为你父母和族人报仇的话就坦然接受这一切吧。” 黑羽说完后从陈光肩头上离开,落在了夜云青右肩上。 “我和小青儿先走了,该说的都说了。” 一人一鸟在众人的眼中慢慢消失了。 孟生源低着头,双拳紧握,他内心不断地在挣扎。 他抬起头,双目泛红,坚定地说道:“公子,我决定前往麒麟窟修炼。待我报完血仇后,我会是公子手中最锋利的刀!” 第73章 暗潮涌动 听到孟生源的话后陈光点了点头,以表肯定。 孟生源越强对他就越有利。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被当做麒麟窟的圣子来培养了。 陈光现在最怕的是他真实身份暴露,那些陈家昔日的大敌会不会注意到。 能有一方不朽势力的支持,待他身份暴露后也能多一分保障。 再怎么衰弱,那也是一方不朽势力,有踏足至高境界先祖留下的兵器。 “那位孟家先祖死了吗?”陈光问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他内心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那位孟家先祖可能没死。 孟生源沉思片刻,如果是之前他肯定会认为那位孟家先祖已经死了,但知道了墨麒麟的来历还有麒麟窟后他更倾向于没死。 一念至此,他语气坚定道:“公子,我觉得那位孟家先祖没死,他肯定还活着,他肯定躲在某个地方,他害怕我体内的墨麒麟。” 孟生源一股脑地将他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既然墨麒麟留下的诅咒说过那位孟家先祖会被他的后代杀死,他都还没有出手,那位孟家先祖必定还活着。 拍了拍孟生源的肩膀,陈光给了他一个加油的眼神。 一行人在亭子里一边赏景,一边闲聊了一会。 正准备离去时,一名身穿紫衣、面容姣好、温婉如水的女子向众人走来。 陈光认出了来人,是之前给他指路的何庆莲。 站起身来,陈光对着侯宝旺说道:“宝旺啊,庆莲姑娘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王叔,生源,我们走吧。” 说罢,陈光率先离去。 王守礼笑着拍了拍侯宝旺的肩膀,眼神中满是鼓励之色。 孟生源先是看了一眼何庆莲,然后再看了下侯宝旺,他明白了过来。 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他快步离开了亭子,似一尊护卫般跟在陈光身后。 一瞬间,亭子中就只剩下侯宝旺还有一袭紫衣的何庆莲。 见到何庆莲,侯宝旺没有所谓的怯懦、自卑,只有自信。 他昂首挺胸,不卑不亢道:“庆莲,你怎么来了。” 何庆莲没有什么大家小姐脾气,直接在侯宝旺对面坐了下来。 她一只手撑着螓首,手上的衣裳滑落露出了洁白如玉的皓腕,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看着侯宝旺。 侯宝旺被她这一看感觉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了,连忙开口问道:“怎么了庆莲?是出什么事了吗?” 何庆莲开口了,她的声音如温暖的泉水般令人倍感舒缓:“过几日你就要离开了,我想仔细看看你。” 侯宝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两人才认识没几天,他也不相信以他的容貌能吸引到这样貌美的女子。 “庆莲,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光哥吗?”侯宝旺声音有些冷淡。 他不是傻子,这几天越接触他就觉得越奇怪,何庆莲接近他一定有着什么目的。 何庆莲伸手捋了捋柔顺的长发,她很恬静,没有因为侯宝旺的话生气。 “那人不属于我,你才是我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是爷爷给你的宝药,有了这些你就能突破到壮体极境了。我先走了。” 说完后,何庆莲取出一个空间戒指放在桌上,起身离去了。 她离去的背影侯宝旺不知为什么感觉有些落寞,像是一个被伤了心的紫色精灵。 侯宝旺看着桌子上何庆莲拿出的空间戒指,他狠狠地吞了口口水,将空间戒指拿在手中。 他也离开了,离开了这个今天容纳了无数秘密的亭子。 待他走后不久,一席紫衣出现在亭子中。 许久过后,亭子才空无一人。 离火树镇数千万里外的某处高空上,一座巨大飞船的影子在闪电的照耀下显现了出来。 一位身穿锦绣长袍、身材修长、容貌俊美的少年背负双手,静静地站在飞船甲板上。 他看向飞船外不断劈落的湛蓝闪电、凌厉似钢刀的九天罡风、凝结成玄冰的高天寒水。 此刻的他正处在万里高空之上。 他的身后一道高挑身影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走来。 “照初,在想什么呢。”高挑身影挽住了少年的右手。 王照初看着飞船外的景色,伸手揽住了高挑身影的腰肢,轻笑道:“我在想夜云青见了我们会不会大吃一惊。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次前往她负责区域考察的是我,是我王家。” 王照初,不朽世家王家当代绝世天骄、当代圣子。 十年前与紫霄神教道子对决,以截天指截断了对方的紫霄神雷,让其血洒擂台。 高挑身影脸上露出一抹讥笑,她揶揄道:“或许她见到我们后会恼羞成怒直接动手,这样我们就能更好地拿捏她了。” 说完后她还哼了一声。 “群仙榜第三,冰霜神女。哼,凭什么,不就是沾了夜家的光。我赵梦靖凭什么排她后面,难道就因为我赵家不是不朽世家吗?” 王照初听到她的话后,面色冷峻,厉声道:“不要妄议不朽世家,小心祸从口出。哪怕夜家再落魄那也是不朽世家,每一座不朽势力的对手只能是其他不朽势力。我王家与夜家斗了这么多年,对夜家的认知远超其他不朽势力,他们可没那么简单。” 赵梦靖见王照初这般模样,柔声道:“我知道错了照初,是我多嘴了。” 王照初面色缓和了下来,在城里被无数人追捧的梦靖仙子恐怕只有在夜云青面前才会露出这般模样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群仙榜有什么好争的,还不如在真龙榜上多前进几个名次来的实在。 想到这,他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寒光。 天机阁,一切的始作俑者,放出了一堆榜单,引得天下无数人追逐,打的头破血流只为前进一个名次。 不知多少势力想要处置除之于后快,但都无法找到天机阁的总部在哪。 有着天机玉简的存在,一些不擅长推算的至强者都无法找到天机阁的总部。 不过,在血月时代天机阁的存在利大于弊。 人族现在就是在养蛊,想要养出一条蛊王,让这条蛊王去终结血月时代。 这些日子,火树镇时不时就有流光飞过,那些都是第四境的存在。 在陈光闭关突破到采药极境的这几天,其他镇子上的天骄都来的差不多了。 在亭子里交谈过后陈光就回到了何天鹰给他提供的住所,他要再度提升下自己。 三十株宝药外加十一株珍药足以让他的肉身再度发生蜕变,变得更加强大,自己体内的大药品质也会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一些不属于七镇的天骄也纷纷来到了火树镇,不少七镇天骄被扫落马下。 一些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也坐不住了,一时之间,整个火树镇到处都是采药、真泉二境天骄的战场。 有些老家伙见自家天骄落败,忍不住以大欺小,都被火树天鹰阻止。 他也展露出了自身的真实境界,第五秘境。 一尊第五秘境长老级存在足以作为镇子上的定海神针,后续也没有再出现以大欺小的情况。 在天骄选拔赛开始的前一夜,陈光打开了房门。 看着远处高耸入天的火熔神树,陈光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豪情。 总有一天他会踏足至强者境界,到那时候就没有什么秘密能够瞒住他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想要吟诗一首。 “拳破苍穹星河落,刀断长生万古枯。” “一步踏遍八荒界,星空之下我无敌。” 第74章 再遇 陈光走在路上,他正准备去找侯宝旺三人,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光...光哥。”何庆云见到他一时间有些激动,话都有些结巴了。 “真的是你啊。没想到你是庆樱师妹的弟弟。你的心变了,那日给我的感觉就是被猪油蒙了心,现在在我的感知里你的心如一块明镜,不染尘埃。”陈光眼中浮现大日,他在观察。 得出的结论让他有些吃惊,何庆云变化不是大不大的问题了。 他更像是悟道了,明悟自身、得见己道。 这让陈光有些好奇,他明悟的道路是什么道。 何庆云很激动地说道:“那日也多亏了光哥我才能找到自己的路,我才能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混账。” 如果没有陈光,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看见自己的道路,哪怕夜云青说他是被什么玉简选中了也没用。 陈光见何庆云是真的改变了,也是有些感慨。 何庆云的觉悟在他看来是有些高的没边了,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 二人边走边聊,陈光也从何庆云口中了解到了不少信息。 当他听到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时,也是一怔,何庆云在他眼中都顺眼了几分。 拍了拍何庆云的肩膀,陈光鼓励道:“好好干,不要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他口中的大家包含太多,有他的、有夜云青的、有他姐姐爷爷的还有天下人的。 “我...我会的光哥,总有一天我会将人族疆域内所有的村子都点亮的。”何庆云见陈光认可自己,眼睛泛红,大声道。 “那你先忙吧,我还有事。” 陈光正准备离去,何庆云叫住了他。 “光哥,有...有件事希望你能答应下。” 转过身,陈光有些疑惑,问道:“什么事?” 何庆云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我姐她性格比较直,在城里容易得罪人。所以希望光哥在城里能多照顾照顾她。” 说完后,他就打算离开了,但他内心好像在挣扎,最后又说了一句:“光哥,你帮我转告她,母亲的事我不怪她,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带着母亲那份。” 这次他是真的离开了,也没有管陈光有没有答应。 陈光有些哑然,摇了摇头,这一家子是真有意思。 确认了下方向,他继续往目的地前进。 一刻钟后,陈光与侯宝旺三人汇合。 他们都坐在院子里,手中拿着一份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百镇天骄册。 这正是火树镇天机阁发行的,一发售就被抢光,天机阁紧急加印了数百万份才堵住众人的热情。 单拿火树镇来说就有不下数千万之数的居民,大多数都是以家族的形式存在。 这些天还涌入了不少人,数百万份的确不算多。 陈光大致扫了下,上面不止有七镇的,还有其他镇子的。 他倒是疑惑了,按照夜云青的话来说她负责的是极西七镇,其他镇子应该也是有人负责的。 居然有人不远数十万里跑来这边,属实有点不明智了。 打开百骄册,只见上面列了两个排行榜,陈光看向采药境排行榜。 七镇百骄榜第一名:陈光,采药极境,身负镇狱神体,精神力极为强大,疑似掌握某种可凝聚大日的冥想法,不知修炼何种功法。 身份:城里某位大人物的弟子 弱点:技法等阶低下,只要能扛得住他的攻击,能打破他的防御就有机会战胜他。 天机阁预估战力:已至划溪秘境,普通划溪秘境修士不是他的对手。 七镇百骄册第二名:何庆樱,采药极境,兼修化神入圣体系,目前已经将自身灵体进阶为王体,修炼天鹰玄典,速度极快,修炼杀伐技法... 身份:一位无敌者的弟子、第五秘境高手火树天鹰的孙女 弱点:防御力较为薄弱,只要能攻击中就有机会战胜。 天机阁预估战力:比肩划溪秘境 七镇百骄第三名:烈涛,采药极境,身负霸蛟赤血,疑似彻底降服霸蛟,战力迈入新的层次,修炼家传真经霸龙三相经 ,修炼到极致可化身远古霸龙,横行天下... 身份:火柳镇烈家继承者 弱点:速度较慢 天机阁预估战力:比肩划溪秘境 七镇百骄第四名:林青霄,采药极境,天生通明剑体,修炼绝学无形破影剑气,疑似打破心障,战力迈入新的层次。 身份:第五境强者无形剑廖前辈关门弟子 弱点:防御很弱 天机阁预估战力:比肩划溪秘境 七镇百骄第五名:秦若裳,采药极境,天生破妄灵眼,破妄神光可破天下万法,后期不弱于神体,修炼无上功法破妄虚神道。 身份:火柳镇秦家继承者 弱点:防御很弱 天机阁预估战力:比肩划溪秘境 ... 陈光发现火树镇和火柳镇两个镇子的最强天骄都排在前列。 “看来火树镇和火柳镇的底蕴在极西七镇中算是最深厚的了。” 继续往下看,出现的不再是火树镇和火柳镇的天骄了,而是其他几个镇子的了。 七镇百骄第六名:孟生骥,采药极境,身负麒麟邪血,修炼家传真经麒麟踏天经,家传绝学冰心不化诀,彻底沸腾麒麟邪血可化身火麒麟,强悍无匹。 身份:火鸟镇孟家继承者 弱点:化身火麒麟有时限,待化身结束后可轻松拿捏 天机阁预估战力:能与划溪秘境修士一战,化身火麒麟能达到划溪秘境战力 七镇百骄第七名:向飞震,采药极境,天生通灵道眼,修炼无上道经通灵道经。 身份:火蛇镇向家继承者 弱点:防御较弱,躲过通灵道眼射出的神光后即可轻松击败 天机阁预估战力:能与划溪秘境修士一战,极限爆发道眼威能后比肩划溪秘境修士 陈光重点关注了下前十的,后面的第八位是一名来自火猿镇的天骄,天生怒猿霸体,力量极其强悍,一手怒猿劈天棍连一座小山能劈碎。 第九位是一名来自火云镇的天骄,是一位少女,具备的是罕见的道脉,化幽道脉。 化幽道脉按照上面天机阁的说法是能够通幽度魂,极其诡异,修炼到大成可与九幽沟通,与其中的无上鬼王缔结契约。 第十位则是之前被陈光差点打哭的毕复雨。 看着百骄册上毕复雨活灵活现的插画,陈光不由得想到如果再遇见他毕复雨会不会直接哭出来。 “宝旺,你壮体极境了?” 陈光之前光顾着看百骄册了,现在仔细看了下众人发现侯宝旺已经采药极境了。 侯宝旺也是兴奋道:“是的光哥,我已经壮体极境了,之前去测试了下,足足有十万八千斤气力。” 十万八千斤? 陈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壮体极境不应该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斤吗? 将这份疑惑压下,他决定后续找黑羽问问。 “不错。在去城里的这段时间,你要努力修炼,争取在到城里时迈入采药极境。”陈光称赞了一番,然后告诫了下。 侯宝旺点了点头,道:“我会的光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不远处,一红一紫两道身影若花中精灵,飘然而来。。 第75章 鲲鹏 只见何庆樱与何庆莲有说有笑地朝陈光几人这边走来。 她们两人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明亮乌黑的长发披肩,一双丹凤眼如秋水横溢,灵动而深邃,神秘又动人,似九天玄女临尘。 另一个一袭紫色长裙,柔顺的长发飘落肩头,显得恬静温婉,像紫衣仙女下凡。 她们面容精致如画、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如同画中神女自画中走出,来到了陈光四人面前。 一时之间,四人除了王守礼都有些移不开目光。 两轮大日在眼中浮现,陈光归咎于这是人之常情,善于发现美丽的事物。 “庆樱师妹,还有庆莲小姐。你们好啊。” 陈光率先打了声招呼。 噗嗤。 见到他们几人这副模样,何庆樱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如今心结已经解开了一半,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明媚动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有些看呆了的侯宝旺和孟生源连忙回过神来,讪讪一笑。 “庆莲,你怎么来了。”侯宝旺看向何庆莲,语气有些不自然。 他有些不敢面对何庆莲,毕竟她对他那么好,他还是对她保持警惕与怀疑。 何庆樱松开挽住何庆莲的手,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道:“你去找你的心上人吧庆莲姐姐。” 说完后,她看向陈光,柳眉弯成月牙状,道:“师兄,一起走走?” 没有犹豫,陈光直接跟着何庆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王守礼作为老一辈什么场面见过,直接拉着孟生源离开了。 孟生源内心震动,他是真的羡慕侯宝旺这小子,何德何能啊。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道还有没有与佳人共度良宵的机会。 何庆莲如秋水般的眸子看向侯宝旺,温声道:“我们也一起走走?” 说完后,她静静等待着侯宝旺回话,亭亭玉立,淡雅如画。 侯宝旺内心不断挣扎,最终,他看向何庆莲,像是打开了心结。 “我们走吧庆莲。我也有些话对你说。” 陈光跟何庆樱漫步在何府十丈宽的路上,从远处看去两人俊男靓女,宛若天生的一对。 “师兄,你不担心吗?”何庆樱也不知道聊什么,只能随便找了个话题。 陈光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此刻尴尬地都想抠地了。 听到何庆樱先开口,他内心舒缓了下,调侃道:“我们两人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二,有什么好担心的。况且,他们的确不是我的对手,哪怕一起上也无妨。” 他们在他突破前可能还有机会击败他,突破之后他已经在采药境界无敌了,哪怕是城里不朽势力的天骄过来他也有信心将其镇压。 壮体与采药二境是人族整个修炼体系的基础境界,在这两个境界打下的根基越深厚,日后晋升到更高境界的概率会更高,实力也会更强。 所以像何庆樱他们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就是因为他们在这两境打下的基础很雄浑,至少有问鼎大能之境的底蕴。 当他们前往城里得到整个人族资源的供养后,就能称得上名副其实的天骄了。 所谓的镇子上的天才也是得到了天机阁的肯定的,他们与城里那些天骄相比差的只是资源罢了。 “那日多谢师兄了。没有师兄我很可能会失败。”何庆樱正色道。 她那日进行蜕变是有些冒险了,没有陈光那滴血液她很有可能会失败。 因为化神入圣的道路每次进阶所需要的底蕴是惊人的。 她想要进阶到神体的话,所需的资源足以将一尊神体堆到大成了。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但她立下过誓言是不会使用的。 化圣事件之所以能遗臭万年,是因为一种特殊的秘法。 这种秘法被称为夺灵强己。 顾名思义,夺他人灵机,强自身体魄。 她能狠下心来夺几尊神体的本源滋养己身的话,很快就能进阶为神体。 陈光看向她,很认真地说道:“你能成功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我不过是锦上添花。我见过的所有人中,你的道心是最坚韧的,我不如你。” 他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面前的少女自小经历了他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冰天雪地之下,站在鲜血浸透的雪地上,亲眼见到自身母亲被吞吃一空,只剩一张人皮。 不知是谁传的法门,她还走上了化神入圣的道路。 陈光之前跟黑羽聊过(文中没写)关于化神入圣的详细信息。 黑羽说过每次进阶相当于要敲碎全身骨血,抽筋扒皮,里里外外地蜕变一次,比所谓的凌迟还要痛苦千百倍。 陈光以玩笑的语气说道:“师妹融合了我的血液,那是不是说你身上现在流淌着我的血了。” 这句话说出口,陈光顿感不妙,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凝固了。 像是有人发现自家白菜被拱了发出了不满。 何庆樱晶莹如玉的小脸上出现淡淡的红晕,她低下头,轻声细语道:“或许吧。” 陈光脑海中的大日不断沉浮,表明他此刻内心并不平静。 “师妹,我听黑羽师父说每一次进阶都要找对方向,如果方向不对哪怕进阶成功也要肉身崩解而死。”陈光将话题往化神入圣引。 他这句话说出后,周围凝固的空气瞬间恢复正常。 何庆樱抬起头,露出思考之色,她轻声开口:“我对下一阶段的神体没有任何头绪。师兄,或许我会止步在王体了。” 陈光绞尽脑汁思考前世跟老鹰有关的生物还有神话故事。 他好像想到了一个,完全可以称得上神体,甚至圣体。 他现在很兴奋,脑海中灵光涌动。 陈光看向何庆樱,见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声音大了几分,开口问道:“庆樱师妹?” 何庆樱被这一下惊醒了,她抬起头,问道道:“我没事师兄,怎么了?” 陈光向前跑去,示意何庆樱跟上。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池塘边。 陈光指着里面的异鱼道:“师妹,这是什么?” 何庆樱很诧异,不明白陈光为什么带她过来看鱼,但还是开口回答道:“鱼,一些异兽鱼。” “不错,鱼。我...额家中有一本古籍,其中记载了一些特殊的生物,比如说鲲鹏。” 陈光说完后停顿了下,他脑海中正在努力将逍遥游改编成适合此界的故事。 他的念头瞬息间便是数百次碰撞,不过片刻就编好了故事。 “据传,极北永恒冰原之后有一片全是黑水的海,名为北海。北海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鲲鹏者,入水则为鲲,水击三千里。飞天则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陈光说完后很认真地看着何庆樱,道: “师妹,或许你的化神入圣之路就落在这鲲鹏之上了。鹰化鲤鹰、鲤鹰化鲲鹏。” 两人不远处的虚空中,黑羽站在夜云青右肩上,听到鲲鹏二字后有些疑惑,开口道:“小青儿,有鲲鹏这种生物吗?” 夜云青抿了抿红唇,摇头道:“没听说过。师叔不是号称上可知十万年吗,你也不知道?” 黑羽思索了下,道:“北海老夫是见过,可那里的海水不是黑色的啊。看来小光子为了庆樱小女娃也是费劲了心思。” “不过他说的跟真的似得,老夫也有些怀疑真的有这种生物。” 第76章 前夕 “鲲鹏?” 何庆樱不清楚有没有这种生物,不过她看陈光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兄,等去了城里我会好好查阅跟鲲鹏有关的信息的。” 陈光却不这么想,这种生物很有可能这方世界没有,她必须自己走出一条路来。 等进城之后她必须要去浏览些古籍看看了。 “师妹,我们走吧。” 陈光见事情落定,也是准备离开了。 何庆樱点头,道:“走吧,师兄。” 两人这次的步伐很快。 不一会陈光就跟着何庆樱来到了她所居住的院落门口。 庆樱苑 用她名字来命名的院落,没有见到守卫,也没有看到侍女,似乎这里只有何庆樱一人。 看了下院落,陈光惊觉有些不对,随后四处打量了下。 他发现这里很偏僻,应该是何府最偏僻的地方了,周围的建筑都充满了久远的气息,至少有数百年了。 这些建筑都比较残破,有些还长满了杂草。 庆樱苑围墙不高,两米出头,看上去是一堵土墙,残破不堪。 大门是深红色的,不知道用什么木材打造成的,上面满是痕迹,它也很久远了。 “没想到庆樱师妹会住在这。”陈光想道。 毕竟是一名大家族嫡女,住在这种地方很难不让人吐槽。 何庆樱没有在意太多,推开了门,然后对陈光说道:“师兄,进来坐坐?” 听到这话陈光感觉暗地里窥视他的目光直接凝重了几分,周围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知道是谁在看,没有在意,跟着何庆樱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火红色的桑树,一块石桌,几张石凳,一间木屋。 “师妹一直住着吗?”陈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看起来比他在焦阳村的家还要破败几分。 何庆樱像是一位火中精灵,她站在火桑树下,道:“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就住在这了。也只有在这里我的内心才会平静。这棵树是母亲种的,看到它我就能感受到母亲的存在、母亲的气息。” 火桑树似乎有感,火红色的桑叶轻轻飘落,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围绕着何庆樱。 这一刻她就像一尊火中仙子,超尘脱俗,美丽的不可方物。 然后,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把古琴,盘膝做下,轻轻弹奏起来。 陈光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火桑树下的何庆樱,他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或许,此情此景无声胜有声。 另一边,侯宝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本古籍,通体金色,看上去很不凡。 拿出的瞬间,一股古老、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本古籍上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斗战天经! 若是夜云青在这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是斗战一脉的根本法。 斗战一脉据传是太古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远古年间遭遇了一些变故,斗战天经传承有缺,缺失了证道至高的那部分。 自远古到现在,斗战一脉的老不死们一直在寻找那缺失的一部分,有些则是想要通过自身去补足。 侯宝旺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何庆莲对他太好了,连这等至高功法都能拿出来给他。 不过,何庆莲告诫他这本功法要等他去了斗战一脉得了那边传法才能进行修炼。 “庆莲,我会好好修炼的。等我修炼有成就回来娶你。”侯宝旺看着手中的斗战天经想道。 他已经对何庆莲做出了承诺,他内心告诉他错过了会遗憾终身的。 在天骄选拔开始的前夕,一艘万丈巨船自高空落下,停在了火树镇中心广场上。 此时广场周围密密麻麻围满了人,夜云青也在,她站在最前面,黑羽立在她右肩,何天鹰站在她身后。 她的后方则是七大镇子各大家族中的老家伙,基本上都是第四境存在,可以说现在广场上汇聚了方圆数十万里大半的顶尖战力。 能够成就第四境的基本上都是去中心圣城进修过的,他们年轻时也是镇子上名动一方的天骄。 但人族疆域广阔无垠,中心圣城之大远超他们的想象,所谓的镇上天骄去了城里大部分只能说是普通天才,能够起来的都是镇子上排名前列的。 几道身影自巨船上走了下来,三男一女。 走在最前方的赫然是王照初,他丰神俊朗,面如冠玉,一席白衣,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谪仙般。 他旁边是一名身材高挑,容貌绝美,气质出众,一袭淡黄长裙的女子,正是赵梦婧。 后方跟着两名老者,看其样子应当是两人的护卫,护道者。 “没想到来的是你王家还有你们麾下的狗。”夜云青冷淡声音响起。 她丝毫没有给王照初面子,连带着赵梦婧一起骂了。 王照初听到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赵梦婧忍不住了。 她在城里处处被夜云青压一头,无论是身材样貌还是家世实力,哪怕是所谓的追求者也远远不如夜云青。 “哟,这不是冰霜神女吗?怎么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不会没有人跟着你出来吧?一个人大老远跑到这极西之地肯定很难受吧。” 夜云青冰冷的眸子扫视了她一眼,让赵梦婧有些如坠冰窟。 收回目光,夜云青冷声道:“管好你的狗,不然我打狗可不会看主人。还有,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她这话一出,赵梦婧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敢回怼,因为夜云青是真的会出手。 王照初脸上的笑意消失,眼中浮现冷意,他身上的白衣无风自动,一股莫名的气势占据半边天穹。 咔嚓! 广场上方的虚空发出了脆响,像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压力。 在场的除了少数几位,剩余的哪怕是第四镜的宿老都感觉到一阵心惊,要大祸临头了般。 夜云青身后众人只感觉自身好像处在万古不化的冰窟中,四面八方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冻彻灵魂的寒意。 “快看上面!”有人指着上空,惊呼道。 只见广场上空千里天穹一半红色一半蓝色,在黑夜下尤为显眼。 “这是两人的气势碰撞,没想到竟然如此惊人。”一名第四境宿老惊叹道。 “老夫已至种道,但他们两人实力已经超越了老夫。待他们种道之后实力无法想象。”另一名第四境宿老苦涩道。 “正常,人家都是不朽世家培养出来的绝世天骄,有这等实力不是很正常。像你们这种的被越不是很正常。”烈行云听到这两老家伙的话后补了一刀。 两名宿老听到他的话后吹鼻子瞪眼。 “好你个烈行云,老夫可是你长辈。” 王照初收回自身气势,他又变回了翩翩公子的形象,脸上带着笑意,道:“看来夜师妹最近实力有所提升啊,恭喜恭喜。为兄一路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了。” 说完,他带着赵梦婧三人离开了,前往在火树镇扶持的家族为他准备的住所。 离开广场后,王照初面色铁青,伸出了充满寒意的左手,只见他的整个左手已经遍布寒霜。 赵梦婧见状也是一惊,关切道:“照初,没事吧。” 王照初摇了摇头,道:“她的实力比出城时提升了不少,不过还在我的意料之中。” 说罢,他左手上的寒霜消融,化作一滩水滴落在地。 第77章 选拔开始 陈光盘膝坐在床上冥想,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他睁开了双眼。 两轮大日自眼中消散,他站了起来。 永夜时代,普通人的作息不算很规范,基本上都是自身感觉到疲惫困乏时就休息了。 大体跟大日时代的白天干活晚上休息类似,这是刻在人体内的作息规律,贸然打乱容易让自身虚弱。 作为修行者,陈光几天几夜不睡觉都不是问题。 他现在基本上都是用冥想来代替睡眠,深层次的冥想比深度睡眠的效果还要惊人。 不过第三层的大日不灭观想法进度很慢,进入到下一层要数年的时间。 “城里会有提升精神力的大药、宝丹,到时候提升就会很快了。”陈光想道。 财侣法地,财排在第一位,可见其重要性。 打开门,他发现众人都在等他。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陈光将门关上,来到众人面前。 何庆樱披散的长发已经用发绳束了起来,身穿火红色战裙,如那日广场上的英姿飒爽。 王守礼还有侯宝旺这几日经过熏陶人也有些不一样了,更加自信了。 这两人身穿火蚕玄丝袍,脚踏银丝步云履,哪怕长相一般,整体卖相还是不错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毕竟是花了何庆樱许多金票的衣裳,穿上肯定有一定的加成。 孟生源则是穿着一件绣着墨麒麟的黑色长袍,他这几天去找圣衣轩掌柜定制的。 从此往后,他自身便是一个家族,墨麒麟孟家。 至于陈光,他则是换上了用金铁石丝编制的金铁石丝袍,脚上穿着圣衣轩掌柜赠送的金丝踏云履。 看到陈光,何庆樱绕着他转了一圈,打趣道:“师兄走出去不知道镇子上多少少女要被迷得神魂颠倒,吵着要嫁给你。” 陈光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何庆樱会这么说。 “师妹觉得如何?” “一般。”何庆樱搪塞地回了一句。 随后,她又说道:“好了师兄,我们先去圣衣轩取衣裳还有围脖吧。我想看看南海的深海蓝丝有何神异。” 不等陈光回话她就向外走去了。 陈光笑了笑,跟上了她。 后方的侯宝旺三人如同护卫般护持在他身后。 走出何府大门,很冷清,似乎人都不见了。 这与陈光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不应该是围满了人然后见到他大喊一句:“陈光出来了。” “师妹,怎么如此冷清,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陈光问道。 平时这条街道往来的人还是有不少的,哪像现在这样空无一人。 前几日他与三大天骄交手时,街道没人很正常,因为被提前清空了。 那日被战斗破坏的街道也已经修复好了。 在这个个人伟力至高的世界,哪怕是亿万里地界被打碎,第二天照样能复原。 “他们都去广场了,天骄选拔赛擂台就设在广场。”何庆樱解释道。 陈光感觉那个广场好像容纳不下那么多人,问道:“广场能容纳那么多人吗?更不用说还要设置擂台了。” 像他们之间的战斗已经不亚于真泉境异士,甚至是第二境修士了。 百丈擂台太小,至少也要千丈擂台才行。 “哎呀师兄你太磨叽了。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了。”何庆樱转身对他说道。 不待陈光反应过来,她主动拉起陈光的手,展开天鹰纵身法向着圣衣轩飞去。 她也开辟了几个特殊的穴位,转化的真力可以让她像真泉境异士一样飞行,只不过无法持久,但飞到圣衣轩门口也够了。 后面吃了一脸灰尘的侯宝旺三人面面相觑,我们还没上车啊! “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孟生源是真泉境异士,他左手侯宝旺右手王守礼,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前方的火红色流光追去。 空中,四周景象快速变动,陈光干脆闭上双眼运转起了大日不灭观想法。 很快,两人落地,他睁开眼就看到圣衣轩三个大字。 何庆樱松开拉着陈光的手,陈光松开揽住她柳腰的手。 两人向里面走去。 圣衣轩的掌柜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已经将东西打包好在店内等候了。 “庆樱小姐,陈光公子。你们的东西都做好了,请过目。” 他示意几个小厮将东西拿出来。 “让师兄去试试吧。”何庆樱开口。 陈光也不矫情,接过衣裳就去换衣服的地方换了起来。 片刻,一袭蓝色长袍的陈光走了出来。 他感觉到这深海蓝丝果然不凡,丝丝缕缕的凉意浮现在心头上,让他的灵台更加清明。 何庆樱看了下,点了点头,她很满意。 “师妹,你试试这个。” 陈光指了指用绿火鬼貂做成的围脖,很精致、很优雅、很好看。 何庆樱白皙如玉的脸上有些淡红,她将围脖戴上,很快又取了下来。 “师兄,我们走吧,师姐还在等我们呢。” 将围脖收进储物戒指,何庆樱明亮的眼睛看着陈光。 “掌柜的都收起来吧。” 让掌柜将衣服还有剩余的一条围脖打包好,陈光将它们都收进储物戒指。 “走吧师妹,时候不早了。” 说完后,两人一起走出了圣衣轩。 与此同时,孟生源三人姗姗来迟。 点了点头,陈光也不打算耽搁时间了,扭头对何庆樱道:“师妹,我们比比?看谁先到广场?” 他不等何庆樱说话,直接展开震虏步向广场狂奔而去。 何庆樱见状展开天鹰纵身法追了过去。 侯宝旺两人幽怨的目光看向孟生源,看的他心神一颤。 抓住两人,孟生源化作一道流光向广场飞去。 等陈光赶到时,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师兄,你的速度都快比的上第二秘境的修士了。” 一道红光落地,何庆樱的声音传出。 陈光笑道:“师妹也不差,我们去见师姐吧。” 他们二人挤开人群向里面走去。 广场中心,已经搭建起了一座百丈高的看台。 坐在上首的是夜云青还有王照初,两人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下方坐着的都是来自七大镇子各大家族第四境的宿老,还有一些是在附近百万里地界隐居的老前辈,这些都是第五境长老级存在,比如火树镇四大隐世高手。 火树镇的这四位都坐在夜云青这边,表明他们倾向于夜家。 烈行云、秦家老妪也坐在夜云青这边,三大王者支脉则是坐在王照初那边。 场中气氛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像是一座火药桶,一点就炸。 夜云青也注意到了陈光跟何庆樱,她这细微的动作被王照初捕捉到了。 王照初看了过去,轻笑道:“那位少女就是恒幽无敌者新收的弟子吧,果然出众非凡,看来夜师妹不是最小的了。” 夜云青柳眉微蹙,平淡道:“关你何事?” 王照初没有在意,继续开口:“啧啧,那位少年就是你的师弟?我很好奇是谁的弟子?” 看台下的陈光似乎有感,向上方看了一眼。 眼中有些惊讶,王照初赞赏道:“好敏锐的感知,师妹的这位师弟不简单呐。放到城里众多采药境里面,他都算的上是第一梯队了。” 夜云青没有理会,她站了起来,如清泉流淌的声音传遍整座广场,整座镇子: “七镇天骄选拔开始。采药境界设立五个主擂台,五十个从擂台。最后站在主擂台的五人可获得玄阶地位,其余从擂台者获得黄阶地位。” “真泉境设立三个主擂台,三十个从擂台。规则与采药境一致。” “本次选拔不得使用超过灵器级别的兵器,不得用类似于暴气丸、沸血丹等违禁药物作弊。一旦发现直接击毙,相关家族将被株连,送去极北之地挖矿一个甲子。” “采药境界的,若是你身具神体可以直接免去考核获得玄阶地位,身具王体不愿打擂台的可以直接获得前往城里的资格。” “真泉境界的,开辟六等泉眼可以获得前往城里的资格,七等泉眼可以获得黄阶地位,八等泉眼玄阶,九等泉眼地阶。” “至于壮体境界,若是身具神体或者不弱于神体的特殊体质,可以无需考核直接前往城里,待采药境界可直接获得玄阶地位。” 第78章 我为擂台主 夜云青的话落下,广场上的众人都欢呼起来,这样的场景何止是百年一遇,简直就是万年一遇。 这也得益于最近人族天骄培养方案的改革,放宽了限制,愿意倾斜更多的资源给三千六百个镇子上有天分的年轻才俊。 “安静。” 夜云青抬手示意。 “这次比赛场地由人族天骄培养协会所提供,所有参加的人都会在一个名为天骄擂台的场地进行战斗。” 说罢,她手中出现一个圆球,晶莹剔透,仿佛通体由白色水晶打造而成。 水晶圆球微微发光,一道巨大的门户出现在广场之上,夜云青的声音再度响起: “采药境界先进,真泉境界随后。” 众多采药境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想要第一个进去。 “一群软蛋,还天骄,我呸。”烈涛对着这群所谓的年轻才俊吐了一口口水。 他率先走了进去。 有了他的带头,众人纷纷走了进去。 陈光跟何庆樱来的最晚,他们位于队伍的最后面。 等轮到他们时,基本上参赛的都进去了。 “走吧师妹,这应该是我第四次打擂台赛了。”陈光对着何庆樱说道。 两人穿过光幕,来到了一处特殊的空间。 只见这处的空间宽大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 五十五座擂台由低到高依次排列,看上去就像一座金字塔。 最高的那座擂台,足足有万丈宽、百丈高,恢弘无比。 场外,真泉境的参赛者都进去后,这座门户化成了一块巨大的光幕。 光幕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显示采药境五十五个擂台,另一部分显示真泉境三十三个擂台。 “看到小光了吗?”王守礼问道。 侯宝旺眼中泛着一丝金光,不断在光幕上扫视,道:“没看到,光哥应该还没上去。” 看台上,有宿老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叹道:“老夫听说天骄擂台是建立在某位皇者开辟的世界里面,空间广阔无垠,足有亿万里方圆,宛若一方大世界。那位皇者的功绩足以震撼古今啊。” 另一名宿老道:“那位皇者据说是天骄协会的创建人,设下了很多对有天分有天赋的年轻人有益的规定。若没有那位皇者,不知道多少有天分的年轻人要被埋没。” “贵人手中的那枚水晶珠子老夫倒是知晓一些,应当是一枚钥匙,开启天骄擂台世界的钥匙。这次选拔涉及整座人族疆域,天骄擂台也划分成了三千六百座区域,我们这边只是其中一座。”一位有眼力见的宿老开口了。 “三千六百座啊,每个镇子平均下来十个,这次进城的都有三万六千个了,难以想象啊。” “是啊,我们那时候要进城真的是要拼了命才行。现在小家伙们算是有福气了。” “听说人族圣城内有乾坤,看上去占地不过十数万里,实则里面宽大如一方世界,天空中还有着大日普照,神鸟巡天。” 擂台世界,陈光看向何庆樱,道:“师妹,你先选?” 何庆樱看了看最高的五座擂台,她在选择,有些犹豫不决。 最后,她做出了决定,展开天鹰纵身法向着最高那座擂台右下方那座擂台飞去。 一道火红色流光落下,何庆樱落在这座主擂台上。 正在擂台上对峙的两名少年看见她后直接朝她攻来。 他们都认出了何庆樱,因此想要先联手做掉她。 “火柳镇葛奕成,天生迅雷宝血,修炼风雷玄典。” “火柳镇严明浩,天生金身玄骨,修炼金刚转轮经。” 何庆樱也浏览过百骄册,她也认出了在场的两人。 她面色有些凝重,这两人中严明浩防御出众,葛奕成速度如奔雷。 两人联手足以对她造成一定威胁。 葛奕成体内的迅雷宝血沸腾,周身传出阵阵风雷声,十数道粗如手臂,长达数丈的青蓝色雷光狠狠地劈向何庆樱。 一旁的严明浩则是宝相庄严,宛如一尊金刚神像,浑身绽放金光,不朽不坏。 他挥动似精金铸就的拳头,前方的虚空在他这一拳下都略微颤抖起来,足见力量之大。 何庆樱火红色战裙猎猎,她施展天鹰纵身法化作一只火红天鹰,锋利无比的利爪直接将轰过来的青蓝色雷光抓碎。 但她的双手也被雷光电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没有犹豫,何庆樱手中出现一杆通体由血玉打造成的长矛,不是火玉天鹰矛,是一柄灵器级别的长矛。 手握长矛,对着前方轰来的金色拳头直接点出。 当! 像是点在了一块金铁之上,何庆樱后退了几步,仅此而已。 严明浩收回拳头,只见被长矛点中的地方被破开了一个洞,已经能够看见骨头了。 他眉头皱了皱,取出了一副金色拳套带上,他虽然防御出众,但也不想凭借自身去硬抗灵器级别武器的攻击。 看见严明浩取出了一副手套戴上,何庆樱眼神凝重。 她最怕遇见像严明浩这种敌人,防御力极强,攻击力也不弱。 一旦她无法破开防御,只能被耗死。 严明浩天生金身玄骨,他的骨头硬度恐怕都不弱于陈光了。 此刻他身后出现一尊金刚虚影,手持金刚杵,脚踏天外魔。 异象,金刚伏魔! 葛奕成见他火力全开,知道他不想耽搁,想快速解决战斗。 于是他全力激活自身的迅雷宝血,他体内流动的血不是红色的,而是由刺目的电浆组成。 若旁人看去就能发现他体外显露的血管在发光,发出湛蓝色的光芒。 一柄通体湛蓝色的大戟出现在他手中。 霹雳吧啦! 湛蓝色大戟被雷光覆盖,如同一柄被雷电天神祝福过的兵器,挥动间无数电流肆虐,绽放出刺目耀阳的光辉。 大戟落下,似九天雷落,如天罚临世,一道粗大如柱的雷电自空中轰向何庆樱。 迅雷宝典杀招,迅雷诛恶! 金刚在世般的严明浩也一同出手了,他做金刚怒目状,身后的金刚伏魔异象也是双目圆睁。 他双拳打出,虚空似乎都塌陷了进去,像是一尊金刚在伏魔,要让眼前的邪魔伏诛。 金刚转轮经中的杀招,金刚伏魔拳! 一道高亢嘹亮的叫声在何庆樱身后响起,整座擂台都回荡着这道声音。 一只金爪黑翅的天鹰出现在她身后,她的气势猛地暴涨一截。 手中的长矛像是能滴出血来般赤红,何庆樱挥动长矛,矛尖与劈落下来的电光碰撞。 轰! 雷光被威力无比的一矛点碎。 何庆樱没有停留,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葛奕成身前,她一矛刺出。 矛尖蕴含的力量让周围的虚空都开始扭曲,葛奕成大惊失色。 一面雷盾出现在他面前,但火红色长矛只是轻轻一抖就将雷盾击碎。 当长矛快要击中葛奕成时,他消失了,他被传送到了擂台之外。 没有理会被传送走的葛奕成,何庆樱将长矛一横。 当! 她手中的长矛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随后猛地回弹。 踏踏踏。 接连退出数百丈何庆樱才止住脚步。 她看向严明浩,这位火柳镇排第三的天骄比天机阁推算出的结果有很大出入,他很强。 擂台外的陈光眉头微皱,严明浩给他的感觉已经不弱于化身火麒麟的向飞震了,实力很强。 不过,他不能出手,出手就是害了何庆樱,他相信她能击败严明浩的。 接下来,他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震虏步展开,陈光化作一道金光直接落在了最高的擂台上。 这座擂台不像其他擂台,没有人敢占据。 落在擂台上,陈光身影高大挺拔,他看着台下众人,道:“我为擂台主,谁来与我一战?” 第79章 三英战陈光 站在最高擂台上的陈光如神似魔,气势迫人,像是一尊天界的无双战神临世,要横推一界,又似九幽走出的盖世邪魔,要让山河破灭,星空崩碎。 眸绽冷电,陈光扫视全场,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一抹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很失望,这就是所谓的年轻俊杰?连向强者挥拳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俊杰? 他正准备开口,一道声音出现,很洪亮,充满了战意。 “我来与你一战!” 烈涛高大的身躯看上去威猛无比,他龙行虎步直接登上了擂台。 “火柳镇烈涛,见过陈光兄。我愿与你一战。”烈涛眼中满是战火。 他冒着生命危险吞吃霸蛟精血为的就是这一战,若是退缩了他还修什么道,不如直接自刎算了。 “还有吗?”陈光对着烈涛点了点头,再度开口问道。 “我林青霄愿与你一战!” “我钱筱雪愿与你一战”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落在擂台上。 看见钱筱雪,陈光一愣,他原以为会是那名叫做秦若裳的少女出手,没想到会是她。 那位叫做秦若裳的少女在他跟何庆樱过来后已经打量了他不下百次,看得他都有点不舒服了。 此时的秦若裳正处在某座擂台上,一脸病娇地看着与严明浩战斗的何庆樱。 “该死的严家蛮子,都把她打成什么样了。不过这严家蛮子倒是隐藏挺深,修炼的是来自佛门金刚转轮寺的无上宝典金刚转轮经。可爱的庆樱危险了,不过这样也好,等你坚持不住了我再出手救你。到时候我要捧着你那漂亮的脸蛋狠狠地羞辱你!” 她舔了舔嘴唇,呵呵地笑了起来。 跟她处在一座擂台上的两位不知名少年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一阵恶寒。 两人对视一眼直接向秦若裳攻来,他们决定先把这疯婆娘打出擂台再说。 秦若裳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模样很生气,像是被人打扰了兴致。 她眉心睁开一只眼睛,一道灰色神光扫向两人。 两人发出的攻势被这道灰色神光直接分解,然后身影消失不见,他们被直接打出了擂台。 两位少年一脸茫然,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口道:“我知道她是谁了。是火柳镇秦家的秦若裳。” 另一人催促道:“快走吧,这个疯婆娘,真可怕。” 两人匆匆离去,前往其他的擂台参与争夺了。 看台上,赵梦婧注意到了秦若裳,她对着王照初说道:“照初,那位小姑娘很不错。看其样子,应当是破妄灵眼,这种特殊体质后期不弱于神体。可以收入王家麾下,等进了城里可以让几位王家年轻俊杰提亲。” 以王照初的境界同时查看整块光幕都不是问题,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淡淡开口:“是不错,但我看她精神上可能有点问题。你没发现她一直在观看那位恒幽无敌者新收弟子的战斗吗?” 赵梦婧听他这么说也是仔细看了一会,发现正是如此,她心中有些不适,道:“她不会是喜欢那位叫何庆樱的小姑娘吧。” 王照初没有回话,而是看向场中站在最高擂台处的陈光。 “夜师妹,你这位师弟已经在孕育无敌势了啊。恐怕这次擂台赛过去他能够凝聚出一个雏形了,可喜可贺啊。” 夜云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道:“你还有别的准备吧。从城里带了个采药境的过来,你是要阻止他凝聚无敌势吗?” 王照初笑而不语。 下方的众人如坐针毡,气氛一时间沉闷至极 最高擂台处,陈光看向眼前的三人,淡然道:“你们一起上吧。” 台下的众人原以为烈涛他们会很恼怒,没想到他们很平静,似乎觉得本就应该如此。 “既然如此,陈光兄,我们今日就联手与你一战了。”烈涛开口道。 他体内的霸蛟赤血沸腾,一阵阵蛟龙声自他体内发出,一杆明黄色大戟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胚子,霸龙天荒戟,坚硬程度足以比拟灵宝。” 他旁边的林青霄长剑出鞘,道:“这是我的本命法器胚子,无影无形剑,锋利程度比肩灵宝。” 钱筱雪手持大戟,很像一尊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她看向陈光爽朗地说道:“钱筱雪,来自七杀钱家。我的本命法器胚子七杀乱天戟跟他们差不多,都是坚硬程度比拟灵宝的。” “小心了。” 她话音说完,手中的大戟就向陈光劈来,血红色的大戟鲜红欲滴,划破长空,爆发无尽血光,带起一条血色长河,浩浩荡荡,威势无双。 “来得好!” 陈光浑身金光绽放,金色气血奔涌如河,体内五脏化生的五灵苏醒,金色药力流经全身,他像是披了一身不朽不坏的黄金神甲,显得神异非凡。 他的心脏似擂鼓般跳动,金色血液似乎在发出天龙的吼叫,圣象的长鸣,黑发飞舞,陈光挥动了拳头。 当! 钱筱雪劈落的大戟被他这一拳直接打飞,整个人连同大戟飞了出去,落在了千丈开外的擂台了。 噗! 一口鲜血吐出,钱筱雪看了看被震裂的虎口,舔了舔沾满鲜血的嘴唇,兴奋道:“你果然很强,再来。” 她将掉落在一旁的七杀乱天戟捡了起来,红色的长发飘飞,她的双眼开始变红。 一颗星辰虚影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无边无垠的星空下,一颗硕大的星辰出现,熠熠生辉,不断闪耀。 正是南斗第六星,七杀! 钱筱雪展露出了七杀王体的专属异象,七杀临天! 这道异象一经出现,她仿佛打破了一道界限,迈入了更高的层次。 一旁的烈涛与林青霄对视一眼,他们也出手了。 让一位女子先行出手,他们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烈涛身上缠绕着一条蛟龙,四爪,头顶鼓包,血红色的鳞甲似赤金打造,闪烁着凌厉的光泽,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他手中的霸龙天荒戟通体绽放明黄色的光芒,大半个擂台都被照亮了。 大戟落下,如蛟龙翻江,似霸蛟倒海,整座擂台都在这一戟之下颤抖起来。 林青霄手握无形无影剑,体内通明剑心微微发光,他手中的剑只有剑柄没有剑身。 一道道无形剑气划过虚空斩向陈光,能看到沿途的虚空泛起阵阵涟漪,却看不到剑气的影子。 无形破影剑气修炼到大成可以无视空间波动,直接杀人于无形。 修炼这门绝学最好的归宿是成为一名刺客。 陈光向前一步,金色双拳舞动,与烈涛劈下的大戟碰撞。 当! 一道足以穿金裂石的声音自碰撞处发出,像是两块神铁在交击,发出的响声都能刺破耳膜,让人肌体生寒。 烈涛只感觉一股沛然大力袭来,似神山倾倒,如天河倒灌,他抵挡不住。 他身上的蛟龙发出一声怒吼,硬生生地将他倒退的脚步止住。 烈涛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都有些惊骇了。 只见林青霄的无形剑气斩在陈光身上只是激起了一连串的火光,压根无法破开他体表的那一层金光。 “三位,你们给我的压力连何府门前的三人都没有啊。”陈光开口了。 他打的不爽,这三人此刻给他的压力真的不如那日毕复雨三人。 “得罪了陈兄。” 林青霄体内的通明剑心急速跳动,他一头黑发变成了雪白之色,漆黑的瞳孔消失不见,眼中不带一丝感情。 此刻的他青衣白发,真如同传说中的剑仙般超凡脱俗。 林清霄手中长剑震动,一道无形无影的剑气再度斩出,没有像之前那样出现空间涟漪,这一次完全没有任何动静。 头顶七杀星辰虚影的钱筱雪红发乱舞,手中的七杀乱天戟只是轻轻挥动就让周围的虚空扭曲起来。 “陈光师兄,接我一招,七杀乱天!” 她快速斩出七戟,每一戟都化作一条血色长河,最后七条血色长河合一化作一道横亘天穹的血海,血浪滔天,向着陈光劈杀而去 烈涛深吸一口气,缠绕在他身上的蛟龙游动,最后与他手中的霸龙天荒戟融合。 昂! 一道蛟龙声响彻擂台,他手中的大戟变得厚重无比,像是一座大山般沉重。 烈涛浑身肌肉紧绷,艰难地挥动手中的大戟,如一座山岳自天空落下,磅礴大气,威势无匹。 看台上的众人看着使出杀招的三人,也是讨论起来。 “涛儿已经达到霸蛟通灵的地步,但使出这一招对他的负担很大。”烈行云看着光幕上的烈涛有些担忧道。 霸蛟赤血最低级的不过是激活增强自身战力,中级层次是凝聚出一条霸蛟出来。 待霸蛟通灵就算是迈入高级使用层次了,再往上就是达到小成层次,霸蛟通神。 烈涛这一招正是霸蛟通灵的用法,将其与自身的本命法器胚子相容,从而爆发出更强的杀伤力。 “烈老头,你家这小子很不错啊。这一招恐怕第二秘境的修士也要被他劈死。”一位名宿道。 “哪里哪里,一般一般。”烈行云嘴上虽这么说,但心中还是很满意。 三大王者世家这边,林家老祖看着展现出七杀临天异象的钱筱雪,有些吃惊道:“没想到筱雪这丫头实力比我家泓宇还强。我的好姐姐,你家这位幼凤隐藏可真深呢。” 钱家老妪谦虚道:“筱雪也是这几日才有所突破,不过她会去挑战陈光我也是没想到。等她出来我要好好说好她。” 她是想让钱筱雪挑战何庆樱,谁知道钱筱雪没听她的话跑去挑战陈光了。 “廖老哥,青霄还是适合城里啊。他的通明剑心去了城里吸收诸多剑法之后,肯定能大放异彩的。” “老夫耽搁了这孩子,无形破影剑气就算修炼到圆满也只是大能层次,无法对王者造成伤害。这孩子,唉。老夫说了不要用无形无影剑当做本命法器,就是不听。” 林青霄的师父还有火树镇其余三位隐居的第五境高手也在一旁交谈。 “师妹,这三人在采药境都很不错,三人联手,在采药境界足以位列顶尖了。”王照初举起酒杯对着夜云青说了句,然后一饮而空。 夜云青红唇轻启:“王师兄这是不看好师弟吗?要不我们打个赌?” 陈光什么实力她是清楚的,在采药这个境界他基本上是无敌的。 王照初没想到夜云青会这么说,不由得多打量了她两眼,道:“他们三人虽强,但还差了点,不够我下注。” “无趣。” 擂台上,陈光眼中浮现两轮大日虚影,他头顶出现一轮天日,体内五尊神灵咆哮,通体绽放金色神辉,如神铁浇筑成的金色拳头向前方砸去。 虚空轰鸣,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他的体魄太过惊人,超越普通采药境不知凡几。 那道无形无影的剑气直接被这一拳的拳风扫中,发出一声哀鸣后消失不见。 林青霄见状,不断挥动手中无形的长剑,不断斩出剑气辅助其他两人。 无形破影剑气最强大之处就是无影无形,在他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击毙命。 面对陈光这种防御无双的存在,他没有任何办法,他破不了防。 陈光直接无视了林青霄的攻击,哪怕能破开他体表的金光,那些剑气也只能在他体表留下一道道白痕。 轰! 陈光的金色拳头与烈涛那沉重如山岳的大戟碰撞,两者碰撞中心的空间都似乎塌陷了进去,惊人无比。 踏踏! 烈涛被打退两步,不等他反应过来陈光已经闪身来到了他的身边,霸烈无比的拳头不断轰下。 烈涛只能横举长戟抵挡陈光的攻击,但每挡一次他就感觉自身像是被天神的巨锤砸中一般,让他的双手发软,浑身骨骼都在颤抖。 哐当! 七拳过后,烈涛被陈光打飞出去,手中大戟掉落在地,与大戟相容的霸蛟哀嚎着回到了他的身上。 陈光转身,面对近在咫尺的血色海洋,头顶的天日流转着炽烈神辉,还未临近,血色海洋就被蒸发一空,显露出了被包裹着的七杀乱天戟。 吼! 巨猿咆哮声自他身后出现,一道火红色巨猿虚影捶打着自身胸口对天怒吼。 他没有将自身所有的五脏神灵放出来,夜云青不久前告诉过他,不要放出所有的五脏神灵。 陈光金色拳头划过长空,像是一道金色闪电,迅猛无比,转眼间就击中了劈来的七杀乱天戟。 大戟横飞,钱筱雪头顶七杀星辰虚影消散,身影飞了出去,没有砸在擂台上而是被转移了出去。 陈光看向林青霄. 不等他出手,林青霄主动离开了擂台。 他没办法,在场三人中他是最弱的。 负手而立,陈光黑发披散,眼神如电,气息深邃四海。 台下一片寂静,无人再敢踏上这座擂台。 第80章 不朽王家子弟 看台上的王照初见到陈光头顶凝聚出的天日后有些吃惊,他对夜云青说道:“没想到夜师妹的这位师弟底蕴如此深厚,连凝聚大日的法门都有,还能修习成功。不知,是哪位老前辈收了他做弟子?” 城里虽然也有修炼跟大日相关的观想法的年轻才俊,但教他们的基本上都是一些老古董、老化石,实力很强,不一定会弱于无敌者。 人族疆域,谁知道有多少老怪物潜伏着,要知道如今的人族疆域连鼎盛时期的十之一二都没有。 哪怕是不朽世家对于这些老怪物都是敬而远之,毕竟家大业大,不像他们光脚不怕穿鞋的。 再加上天机道尊预言的黄金大世,所谓的天骄只怕会呈井喷之势,遍地都是。 “这是此界最后的气运反哺了。” 王照初脑海中回荡着自家老祖所说的话,他现在有些理解了。 夜云青声音冷淡:“无可奉告。” 眼神微动,王照初看向夜云青,道:“夜师妹,这位陈光师弟毕竟是要前往城里的,早些接触城里的天骄对他有很大的好处。庆庚,还不过来见见。” 他话音落下,一位气宇轩昂,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走上了看台。 他的双眼很是神异,瞳孔附近竟有着一圈未名的花纹,似乎能看穿人心一般。 “洞明玄瞳。”有名宿认出来了。 一位名宿拿着酒杯的手抖了抖,差点溅到自己,道:“这种体质好像近万年没有出现了吧,没想到能在王家这位少年才俊身上看到。” “不错,上一位拥有洞明玄瞳的还是万年前的那位妙玄仙子。啧啧,当年两尊大成神体为了妙玄仙子可是大打出手,只为获得美人芳心。”一位有些猥琐的名宿开口道。 “解老六,你懂得还不少啊 ” “哪里哪里,我这里有本上古群芳录,陈老鬼,念你我交情一场,就收你一万方火石吧。” “滚。” 王庆庚很平静,这些名宿说的话他也听到了,没有丝毫在意,就像翱翔九天的真龙不会理会路边的野狗。 “王庆庚见过照初圣子,见过云青圣女。” 此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 这些所谓的第四境名宿也好,第五境长老级存在也好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少数几个知道的,其他的都是一脸震惊。 他们知道这两位很尊贵,没想到会是王家当代圣子、夜家当代圣女。 夜云青眼中浮现神秘符文,似乎想要将王庆庚看透。 她柳眉微蹙,这位王家的年轻人身上应该带着一件大能神兵,阻挡了她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嘴角微微翘起,夜云青淡笑道:“不止是洞明玄瞳,恐怕他还具备其他的体质。” 场下的名宿们听到后更加震惊了。 体质除非是眼、血、骨、脉之类的能共存,其他的都是自成一体,对其他体质是很排斥的。 这样看来,这位王家年轻天骄还具备其他的特殊神异。 “敢问云青圣女,这位王家的年轻公子还具备什么神异?”说话的是烈行云。 作为活了几百个年头的老家伙,他精明得很。 夜云青看了下他,道:“众所周知,完整的体质是排斥其他神异的,所以他身上的其他体质只能是骨、血、脉之类的。” “这位王家年轻人还具备琉璃玉骨与道元灵血。啧啧,你们王家这是要做什么?拼凑一个特殊的体质出来吗?” 王照初脸色有些铁青,他有些后悔将王庆庚带出来了。 这涉及到了王家的隐秘,要知道他身上可是带着王者神兵的,哪怕是王者都无法看穿。 想到这,他不由得惊了一下。 能够看穿王者神兵的,至少也是天王一级的存在,亦或者是一尊无敌者。 “难道是夜家的老怪物?”王照初此刻内心很慌。 他此处出行负责为他护道的是家中的一位王者老祖,面对天王都不是对手,更不用说无敌者了。 “照初师兄,你怎么了。”夜云青平淡的声音响起。 王照初将内心的不安压下,面露笑容,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师妹居然都猜对了。” 猜对二字他咬的极重。 他已经传讯给家族了,毕竟疑似一尊无敌者,他心里有些没底。 哪怕他是圣子,没成长起来之前对于那些老家伙来说都是抬手可灭,跟蝼蚁没什么区别。 “夜师妹,让庆庚与陈光师弟交手一番如何?他毕竟是要到城里的,提前见识见识也没坏事。”王照初恢复身为圣子的风范,侃侃而谈。 夜云青慵懒地撑着身子,道:“王师兄,如果陈光师弟胜了,我要你王家三份万年级别的玉髓灵果。如果师弟输了,我给你一份夜尽天明如何?” 王照初听到夜尽天明,一时之间都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玉髓灵果是王家特有的,由玉髓灵树长出。 万年份的整个王家也只有百余颗,这已经是接近圣药级别的异果了,当的上药王二字。 一份万年玉髓果足足有五颗,相当于五株药王级别的大药了。 至于夜尽天明,则是不朽夜家最独特的宝物,由夜家的镇族至宝,一位至高级别存在留下来的兵器凝聚而成。 它最大的功效能让人梦回诸古! 这是一份涉及到时间大道的无上宝物,一个纪元的时间也只能凝聚出三份罢了。 王照初眼神凝重,沉声道:“你能做主?” 他连师妹都不想称呼了,无他,夜尽天明太过稀有。 夜云青坐直了身子,很肯定地开口:“你肯定做不了主,我肯定能做主。” 王照初没有反驳,夜家很特殊,夜云青的确能做主。 一念至此,他暗中与那位王者老祖沟通交流。 在得到了王者老祖的肯定后,王照初开口:“这次赌约我王家接了,立天道誓言吧。” 夜云青知道陈光实力,若王庆庚真能击败陈光,夜尽天明给他便是。 “我夜云青立下天道大誓,若我师弟陈光在与王庆庚的交战中败北,我将会给予王照初一份夜尽天明。此誓天地可见,若是违背,天诛地灭!” 见夜云青立下天道大誓,王照初也不犹豫:“我王照初立下天道大誓,若王庆庚在与陈光的交战中败北,我将会给予夜云青三份万年玉髓果。此誓天地可见,若是违背,天诛地灭!” 誓言落下,两人都感觉自身神魂上被加了一道锁,这是天道之锁。 一旦他们违背誓言,这道天道锁立刻就能崩碎他们的神魂,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看向王庆庚,王照初面容严肃,道:“庆庚,一切都看你的了。” 那位疑似无敌者的存在能看出琉璃玉骨和道元灵血又如何。 他们的研究可不止这点,王庆庚身上还有着其他的神异。 那些神异可是王家远祖亲自栽种的,哪怕是所谓的无敌者也看不穿。 第81章 真正的天骄战 王庆庚一身白衣,丰神俊朗,听到王照初的话后躬身一礼,道:“庆庚明白。” 说罢,他走下了看台。 广场中心的光幕变动了下,下方出现一个门户,他从门户走了进去。 在场众人屏息凝神,接下来会有一场真正的天骄战,一位来自城里的天骄与横推七镇无敌手的陈光之间的对决。 “喂,孟生源,你怎么看?”侯宝旺问道。 毕竟是城里的天骄,他虽然对陈光信心十足,但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孟生源面露沉思,道:“说不准,我孟家祖上好歹也是出过王者的,对城里的事情知晓不少。不朽世家底蕴远超常人想象,年轻一辈从小就是各种大药熬炼身体,修炼的功法也不是我们能比的。” “像不朽王家的那位成道者是在远古时期登顶至高的,尊号截天,称截天圣尊。截天圣尊给王家留下了至高技法截天指,还有至高功法截天不朽大道经。” “他的成道兵器截天灭道生死轮至今还悬挂于王家之上,为王家镇压气运,庇护王家永世不朽。” 侯宝旺和王守礼两人也是听到津津有味,他们知识面太过狭小,这样的知识无疑是他们需要的。 “也就是说,这些不朽势力的年轻一辈不仅是在大药方面,就连所修的功法与技法也远超常人。”王守礼说道。 像他们这些村子的进一次山能获得一株灵药就很不错了,获得宝药那就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了。 那些不朽势力的年轻一辈只要身体能扛得住,珍药都能使用。 打破壮体、采药两境的极境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只不过,每个人的极境有所不同,有些人在壮体境可能就十万斤,有些人却能超出十万斤限制,如侯宝旺的十万八千斤。 “我这些天跟小光来到镇子上,也听了不少信息。这些成道者、至高生灵还有至强者他们的封号好像不尽相同,有的为道尊、有的为天尊、有的为圣尊,这其中是什么说法吗?”王守礼问了个问题。 这个对他来说的确有些困扰。 孟生源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估计等去了城里之后才清楚。” 他没有去参加擂台赛,他也不需要,开辟第六等的泉眼他有进城的资格了。 他进城后也不会在城里停留太长的时间,他最终会去的地方是不朽势力麒麟窟。 一旁的侯宝旺想到了什么,道:“或许黑羽前辈清楚。” 在他看来黑羽真的是无所不知,就没有它不知道的。 “不错,你这火眼金睛的小子眼光最好,老夫的确知道。” 黑羽的声音在三人耳中回荡。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四处张望,却没看到黑羽的影子。 “别看了,你们看不到老夫的,老夫与你们之间的交流他人是听不见的。” 黑羽的话再次传来。 三人冷静下来,恢复正常。 侯宝旺有些兴奋,没想到黑羽给他回话了。 “老夫看你们也是很想知道,就为你们讲解下吧。” “太古时期证道,曰道尊、道祖。道门九尊中有四位是在太古时期证道的,比如天机道尊。” “远古时期证道,曰圣尊、圣祖。如万火圣尊、截天圣尊。” “上古时期证道,曰至尊、皇者。至于具体的我就不举例了。” “你们不要好高骛远,先走到第四境再说吧。第四境是一个大的分水岭。” “老夫还有事,你们就看小光子表演吧。” 黑羽的话如烙烙印般深深地印在了众人脑海中。 王守礼轻咳了两下,道:“好了,那位王家的年轻天骄进去了。我们还是好好观战,为小光加油吧。” 三人地目光回到光幕上。 天骄擂台上,陈光看向何庆樱,她赢了。 不过赢的很不轻松,龙鹰王体加上天鹰玄典,她比较侧重于速度方面。 面对天生金刚玄骨,修炼金刚转轮经的严明浩她不占优势,只能硬生生地将他似金玉神钢般的体魄打破,如此才能有败掉他的机会。 何庆樱双手虎口已经彻底裂开,持着长矛挺立在擂台上,火红色战裙上印有几个拳印,脚下鲜血流了一地。 她没有在乎,眼神明亮,看向最高擂台的陈光,轻点螓首示意自己没事。 有几个想要捡便宜的,刚登上擂台,就被擂台踢了下去。 陈光站在擂台上,冥冥之中感觉有人将他锁定,给他一种强烈的威胁感。 向着给他强烈威胁感的方向看去,一名身穿白衣,气质缥缈出尘的少年向他这边走来。 少年似乎有感,对他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师弟,这是王家的年轻一辈。我已经与他们的圣子立下赌约,你若是胜了,就会获得十五株药王级别的大药,加油吧。” 夜云青的话在陈光耳边响起,他看向王庆庚的目光不由得炽烈了几分。 药王级别的大药可生死人、肉白骨,对王者都有很大的效果。 对于年轻一辈来说,一株药王就意味着无上根基。 陈光的精神力已经不弱于第三境大修士,这等精神力凝聚出来的大日第二境修士之下几乎无人能挡。 当然,他不可能凭借大日逆伐第三境的修士,差距太大。 陈光将注意力放到迎面走来的王庆庚身上。 “这人是谁?好帅啊,是天上来的谪仙吗?” “这人好像不是七镇的,他是哪里来的?” “不知,很强,我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回荡在这片天地。 “天骄战开启,由不朽王家王庆庚对战陈光。” 这道声音落下,陈光所在的那处擂台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像是在欢呼、在迎接真正的天骄,开启真正的天骄之战! 第82章 拼凑起来的体质 金光过后,陈光所处的那座擂台高耸入天,由千丈宽变成了万丈宽。 如果他现在是第二境,恐怕擂台会变成百里大小。 对于真正的天骄来说,唯有足够宽广的战场才能让他们尽情发挥。 一道光幕垂下,在其他擂台上交战的众人纷纷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烈涛将一人轰下主擂台,他手中握着霸龙天荒戟,震惊道:“这是什么?真正的天骄战吗?” 说完,他苦涩一笑,努力这么久,被周围镇子的人称为顶级天才,却得不得天骄擂台的认可。 在天骄擂台眼中,恐怕他顶多算是一名天才,还达不到天骄的范畴。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被天骄擂台承认的天骄都可以称为绝世天骄了,每一位能成长起来都是人族的定海神针,足以庇护人族无数岁月。 王庆庚站在擂台上,气质若仙,超凡脱俗,他施了一礼,然后对陈光说道:“不朽王家王庆庚见过陈兄。陈兄在擂台上的战斗我也看下了,果然不愧为云青圣女的师弟。还有那轮大日,当真是惊人至极啊。” 王庆庚面对陈光没有展现身为不朽世家弟子的倨傲,或许,只有像陈光这样的天骄才能让他如此对待。 陈光看着眼前的王庆庚,一股厌恶感浮现在他的心头上,挥之不去。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心脏处的那滴龙象精血在发出愤怒的吼叫,要将眼前的王庆庚磨灭成空。 陈光压下心底的疑惑,既然龙象精血都要他死了,说明王庆庚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打死便是。 他有预感,若是能在这里毙掉王庆庚,龙象精血的炼化进度肯定会提升一截。 不过他话中的云青圣女还是让陈光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夜云青是夜家的当代圣女。 他一直以来知道的就是她是夜家嫡女,没有更多信息了,夜云青也没跟他说。 “此战,生死不论!” 擂台上回荡着一道机械、洪亮的声音。 黑发乱舞,眸绽冷电,陈光通体流转金色宝辉,他率先出手了。 陈光的金色拳头划破长空,像是一座天马拉动的古战车般碾压过虚空,轰隆隆的响声震耳欲聋,直击人心。 “陈兄还真是急躁。” 王庆庚眼中浮现一圈特殊的花纹,微微发光,他好像看透了陈光的出招轨迹,脚步轻点,整个人就横移到百丈之外,避开了陈光的一击。 浓密的剑眉微皱,陈光感觉浑身不适,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注意到了王庆庚散发微光的眼睛,心中顿时了然。 王庆庚有眼睛类的神异。 没有犹豫,陈光体表金光闪烁,体内金色气血汹涌,奔腾如河。 五脏开采出来的金色药力喷发,他仿佛化作了一尊金甲天神,威风凛凛,神威如狱。 一阵刺痛传来,王庆庚眼中竟流出了一丝鲜血,他的洞明玄瞳被反噬了。 洞明玄瞳,特殊类眼睛神异,能洞穿招式,明辨弱点,以弱胜强。 不仅如此,洞明玄瞳修炼到一定程度还能发出洞玄神光,可以轻易破解招式,击败敌手。 陈光体表的那层金光太过神异,阻断了洞明玄瞳窥视的同时还将它刺伤了。 压下心中的惊讶,王庆庚归结于自身移植这双眼睛不久,没有彻底融合,无法真正展现它的威力。 “陈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王庆庚平淡道。 陈光目光如电,扫视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挥动金色拳头,周围虚空被强大的力量压得扭曲。 这一拳如天神擂鼓,上下四方都跟着震动,王庆庚十丈方圆空气被挤压得似精铁般凝固。 “好强大的力量,陈兄这一拳怕是普通的开辟了三四条正经的划溪秘境修士也要被打破真力,毙命在你的拳下。”王庆庚白衣飘动,点评了一番。 他闲庭信步,体内的道元灵血被激活,全身骨头似琉璃般无瑕无垢,坚硬如天晶。 五指张开,化手为拳,他的右手覆盖上一层琉璃色光辉,像是穿上了一件琉璃手甲。 王庆庚一拳轰出,整个右臂化作了一条琉璃色神龙,威严、霸气,轻轻抖动间虚空都在颤栗,荡漾起一阵阵涟漪。 王家绝学,八部天龙拳。 他硬生生地与陈光对了一拳。 当! 像是两座神山在对撞,又似天刀神剑在相击,发出了黄钟大吕般的声音,让观战众人的耳膜都要刺痛起来。 两人分开,一金一琉璃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你的体质很奇怪。为什么,我感觉你像一个被拼凑起来的怪物?”陈光开口问道。 刚刚那一拳,王庆庚又动用了两种神异,琉璃色的骨头还有青绿色的血液。 他给陈光地感觉就是很不协调,这些神异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他身体里的。 陈光的话除了王庆庚外没人能听到。 这里是天骄世界,一尊至高皇者所开辟的,这里留着他的道痕,除非是至高才能破开。 观战的人只能看到交战的画面,声音是无法听见的,就算是看嘴型也无法推算出来说的是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有人疑惑不解。 “这是一种保护机制,每一位天骄都有自身的机缘,这算是在保护他们。毕竟祸从口出。”有人解释道。 看台上,夜云青一扫慵懒之色,很认真地观看陈光与王庆庚的对决。 她也是为陈光捏了把汗,虽说师叔信誓旦旦保证王庆庚不是陈光对手。 但她心中还是有一股特殊的感觉,王庆庚没那么简单。 王照初见她皱眉,开口道:“夜师妹这是在担心吗?放心,我已经嘱咐了庆庚,会饶他一命的。” 夜云青冷淡地看了他一眼,道:“那多谢王师兄了。不过,我忘记跟师弟说饶他一命了,到时候被师弟打死了也怪不得别人。” 王照初很平静,没有因夜云青的话生气,平淡道:“被打死了那也是他学艺不精,怪不得别人。不过,他不一定会输,我可没说过他就三种神异。” 夜云青没有回话,静静地看着擂台上的战斗。 她有些想不通,王家为什么会将王照初安排过来。 她心中有种感觉,王照初是专门过来牵制她、牵制夜家的。 第83章 截天 擂台上,王庆庚白衣飘飘,面色平淡,看上去充满了仙气。 但他刚才与陈光对轰一拳的右手正不断颤抖,有些提不起力气。 “好大的力量,我动用了琉璃玉骨还有道元灵血都没有他的力量大。”王庆庚内心很不平静。 他收起了轻视之色,陈光已经不弱于他在城里击败的几位不朽势力培养出来的采药境天骄了。 一抹嗜血之色闪过,他要开始认真了。 刚才那道声音都说了是生死之战,他决定不再留手,全力将陈光击杀在擂台上。 “陈兄若是身处城里,恐怕已经名动天下。只可惜你没那个机会了,因为今日你会被我击毙在这擂台之上。”王庆庚一改之前的儒雅随和。 陈光听后嗤笑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非要装作君子。这样才对,这样我将你打死就没什么负担了。” 轰隆! 两人目光中的寒电像是凝聚成实质了般,对视之下竟发出了惊雷般的炸响声。 陈光再度出手,他会的技法就三种,一拳、一刀、一步法。 刀法他没有趁手的兵器,所以只能用拳头,这也是他想要的。 拳拳到肉,这种看似野蛮的战斗才是最适合他的,最适合龙象圣体的。 破虏拳-撼山! 陈光撼山一拳打出,像是在推动着一座横天大岳,气势磅礴,巍峨入云,猛地朝着王庆庚镇压下来,让他上方的天穹都在颤抖。 “截天指!” 王庆庚大喝道,伸出右手,通体晶莹似琉璃,指如神剑般锋利无比,截向天空,迎向砸下来的拳头。 截天指,远古七尊之一的截天圣尊所创,威力无穷,奥秘无尽,修炼到大成境界可截天断道。 王庆庚五指挥动,射出五道琉璃神芒,化作五条大龙交织在一起,一块琉璃色有着五个龙头五条龙尾的琉璃玉盘出现,横切向陈光那如同大岳般厚重的拳头。 琉璃色玉盘外围遍布锋利狰狞的龙爪,寒光闪烁,似可截江断岳,切开虚空。 据传大成境界的截天指施展开来,射出的神芒化作的大龙不亚于真正的神龙,五龙交织而成的圆盘足以横切圣兵,截断道痕,让圣贤喋血。 王家也因为截天指被不朽势力真龙巢视为生死仇敌,不共戴天。 有传闻称截天圣尊当年之所以能创出截天指,是杀死了真龙巢的五位近道级古祖。 他用五尊近道强者的尸骨明悟了截天真意,名震天下的截天指因而出世。 陈光突然发现震虏拳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打出的撼山一拳竟沟动了体内的金色药力,一座金色大岳虚影出现在拳头之上。 琉璃玉盘切割过来,一连串火星四溅,金色大岳虚影不断遭受重击,似不朽精金浇筑的山体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壑。 “轰” 陈光体内药力涌动间,金色大岳被切割开的沟壑开始愈合,变得更加凝实,体型变大,不断暴涨,金光刺目,他挥动着拳,击打向琉璃玉盘。 几条神龙化作的琉璃玉盘高速旋转,疯狂切割着快要化作实质的金色大岳。 但大岳猛地一震,狠狠一压,琉璃玉盘剧烈震动,像是要解体了般。 王庆庚体内道元灵血沸腾,开始蒸发,化成了一滴滴特殊的真力! 道元灵血,天生近道,灵血沸腾蒸发可化作特殊的真力,增加拥有者真力的数量与品质。 只要灵血消耗在一定的范围内就不会造成什么损伤,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若灵血燃烧消耗三分之一乃至更多的话轻则重伤跌境,重则当场毙命。 灵血燃烧下,原本黯淡无光要解体的琉璃玉盘光芒一闪,变得更加凝实,闪烁着寒光的龙爪更加锋利。 两人周围的天空不断颤抖,金色大岳横空,所过之处虚空扭曲,隆隆作响,琉璃神光四射,龙爪无坚不摧,不断在大岳上留下一道道深如悬崖的大沟。 “嗡” 一声轻响,金色大岳被搅碎,琉璃玉盘切向陈光的金色拳头,在其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后被拳上蕴含的巨力给击碎了。 看了眼被切割的右手,陈光体内药力一卷,伤口开始复原。 王庆庚内心十分吃惊,要知道截天指可是至高绝学,陈光施展出来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技法了。 看台上的众人也很吃惊,一时间看不出陈光施展的究竟是何技法,竟然能挡住截天指。 王照初也是有些惊讶,看向夜云青,道:“夜师妹,没想到这位陈光师弟超乎我的意料,连我王家的截天指都能挡住。不过,他施展的技法我看不出是那方势力的技法,夜师妹知道吗?” 夜云青扫了他一眼,道:“我知道。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不知道,不过这样说能气一气王照初,她倒是乐意。 王照初手上青筋微微鼓起,他没想到出来一趟这位夜家的嫡女嘴巴也变刁钻了。 “你的实力就这些的话,可以下黄泉了。”陈光看着王庆庚冷声道。 他头顶的大日没动,异象也没显现,不过五脏化生的五灵力量已经动用了。 五灵不一定要释放出来,释放出来逼格比较大罢了。 但他也没有动用所有的五灵力量,只是动用了巨猿跟猛虎还有仙鹿三种。 王庆庚很强,比烈涛他们强了很多,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哈哈哈,很好,很好。你成功惹怒我了,我要将你的四肢打断,然后让那位云青圣女看看,你是怎么被我虐杀的!”嗜血的话语自王庆庚口中发出。 他一头黑发竟转变成了血红色,漆黑的瞳孔被嗜血光泽填满,一袭白衣也化成了血色。 这一刻,他仿佛是从地狱走来的恶鬼,要让人间变成炼狱。 “猎杀,开始了。” 王庆庚说完后舔了舔暗红色的嘴唇,整个人猛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道道粗大如柱的神芒向陈光射来,每一道神芒都化作一条血红色的狰狞魔龙,所过之处,宛若血狱,似血夜降临在了这方天地。 夜云青猛地起身,看着一身血红的王庆庚,她身上涌动着惊人的气息,整座看台都开始结冰,飘雪。 “你们王家是疯了吗?违背人族不朽协议与血狱魔宗合作,给他植入了一条血幽邪脉!” 第84章 血狱魔宗 夜云青的话一出,看台上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王照初,气氛一时之间凝固起来。 有人已经看出了事情不对,体内真力开始涌动,待会打起来才能占据先机。 王照初也站了起来,平淡开口道:“谁说这是血幽邪脉。我王家身为不朽世家,自远古一直存世至今,岂会与血狱魔宗这等无上魔门合作。” 血狱魔宗,五大魔门之一,开创者也是一位成道者,号称血狱天尊,成道于太古。 天尊者,是荒古时代及之前时代成道者的称呼,太古时代之后基本上不用了。 但也有例外,镇狱天尊是成道于上古时期,却自封为天尊。 “这不是血幽邪脉,那是什么?还是你们王家新发现的特殊体质?”夜云青的声音很冷淡。 九大道门、五大魔门、四大佛寺、三大书院,这是人族走出过至高存在的二十一座无上宗门,分别对应道、魔、佛、儒四条道路。 五大魔门的根本功法修炼起来需要亿万生灵的血肉精华,不仅是人族自身,其他种族也会遭到这五大魔门的血祭。 在他们看来,凡是活着的血祭起来效果都差不多。 在血月时代,魔门势力空前衰弱,因为走魔道一路虽然进展极快,但心灵修炼不到家,很容易走火入魔。 血月,可是比什么域外天魔还要恐怖亿万倍的东西,它对生物心灵的渗透能力远超域外天魔不知凡几。 除了少数魔道天骄,一些天资横溢之辈,剩余的魔门弟子都血月被血月污染,投入血月怀抱,化作了血月的傀儡。 所以,现在的魔门也在求变。 对于他们来说,与其他的不朽势力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不错,这正是我王家发现的新的特殊体质,名叫赤血道脉。一旦激活赤血道脉,自身会被赤血覆盖,浑身赤红,与血幽邪脉类似。”王照初侃侃而谈。 他很淡定,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王家这方面的事他清楚不多,只知道这是王家最新的研究。 哪怕他是圣子,也无法获得更多关于体质移植的信息。 王家的体质移植中记载的这些特殊的体质都是从某些死去天骄尸体上挖出来的。 至于王庆庚,则是王家一位远祖亲自栽培的。 给他的信息里面没有所谓的血幽邪脉,而是赤血道脉。 一股不安感突然出现在王照初心神,像是要大祸临头了般。 “我这次出来多了一些心得,不知你的截天指有没有什么进展。没什么进展的话,你今日就留在这里吧。”夜云青厉声道。 她的眼中浮现晶蓝色符文,形似一朵雪花,普一出现,周围的天穹像是被冻结了般。 没等王照初细想,夜云青已经动手了。 “咻” 两人自看台上消失,下一瞬就出现在了万里高空。 夜云青一袭黑色长发变成了雪蓝色,一枚白色的雪花印记自她眉心显现。 此刻的她就是一尊掌管冰雪的女神,周身千里的天穹白茫茫一片,一片片硕大的雪花不断飘落。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用夜家的法,而是用太上天宗的法呢?太上天宗的当代圣女,夜云青!”王照初平静道。 他很淡然,对自身实力很自信。 夜云青不语,只是轻抬素手,她身后的千里天穹滚动间化作一杆长达千里宽数里的冰晶长枪,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结化冰。 王照初右手微动,五道粗如山岳的神芒化作五条神龙,首尾相交,透发出摄人的气息,可轻易截断山脉,横断天穹。 下方众多第四境宿老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尽皆苦涩一笑。 “他们还未种道就已经有了这等实力,我等哪怕依仗道种之力也在他们手上走不出几招。” “我等获取的道种不过是普通的道种,像他们这些圣子圣女所求的是圣种、是仙种、是至强种子。” 擂台上,陈光体内五灵嘶吼,五尊神灵的力量全满爆发,无穷无尽的药力喷发下他感觉自身的下丹田有什么东西要孕育出来了。 下丹田,正是此界开辟出泉眼所在的位置。 哗! 陈光一拳打出,一道金色的神海倾覆而下,每一滴金色的海水都是他体内的药力所化,浪涛汹涌间虚空都在震颤。 破虏拳-荡海! 王庆庚体内的血幽邪脉全面激发,他像是一尊堕入九幽的邪魔,已经失去了人性,只剩下杀戮欲望。 血幽邪脉,取自血狱魔宗镇宗至宝血狱幽河,用其中的精华所凝练而成。 每一条血幽邪脉都背负着亿万生灵的尸骨。 毕竟是至高兵器用亿万生灵的生命精华所凝练的,移植到人体内所发挥的效果不亚于普通神体。 一个纪元,整个血狱魔宗不过能凝聚出十二条罢了。 激活血幽邪脉,可以让人化作血幽邪魔,各方面身体素质大涨,无惧痛觉,只留下嗜杀的本能。 五条魔龙缠绕而来,在金色大海中不断翻滚,一滴滴金色海水不断蒸发。 “嗡” 海水不断震动,一瞬间便是千重浪,五条血色魔龙直接被震成了无数血色光点消融在金色海洋中。 陈光发现这样攻击虽然范围广,但威力不够集中,或许等他开辟了真泉之后,才能真正凝聚出威力无穷的大岳与神海。 “吼” 一道沉重、威严的象吼出现,圣象踏着十八层地狱而来,只为镇压人世间的邪魔。 陈光头顶大日流转的神辉更明亮了几分,一道道炽烈的光华照射向王庆庚,要将他直接蒸发成灰。 王庆庚眉心浮现一朵彼岸花印记,他双目中也出现彼岸花符文,一朵妖艳、幽异的彼岸花出现在他的头顶,挡住了大日投落下的光华。 “这是?我的天,万年难见的彼岸幽魂。这个世界是疯了吗?眼、骨、血、脉、魂五种体质汇聚在一人身上。”一位第四境名宿狠狠扯了下胡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天鹰看向光幕中的王庆庚,凝声道:“这是要拼凑一具特殊的体质吗?不朽王家究竟要干什么?” 烈行云站在他身旁与对面亲近王家的众多第四境对峙着,听到他的话后,道:“不管怎么说,王家肯定没安好心。我感觉这些神异更像是从他人身上取下来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无论是亲近夜家的还是亲近王家的都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真的如此,王家恐怕要成为人族公敌,要被所有人族不朽势力联手剿灭。 这样的恶劣事件已经不亚于当年的拜月神教了,这是在掘人族的根基。 就这样放任不管的话,以后谁还敢展露自身的天赋,都只能小心翼翼的。 “诸位,我们没必要打起来,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具体的还是看那两位的吧。”有人指了指上空。 众人都知道他说的是那两人,他们也不愿生死火拼。 毕竟,他们才拿几个钱,不作死的话在边陲小镇称王称霸多好。 哪天自家出了个天资横溢的后辈,这一生也就值了。 第85章 强势镇杀! 头顶妖异彼岸花,一袭血红色长发,红衣似血的王庆庚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这种感觉,真的很爽啊。哪怕是神体在前,也要毙命于我的手下。” 陈光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癫狂的野狗,平淡道:“这就是你的底牌?一个用五种神异拼凑起来的怪物。” 不待王庆庚回话,陈光问道:“你们王家究竟要做什么?其他不朽势力会让你们这么做?还是你们王家私底下悄悄做的?或者说有其他不朽势力与你们王家沆瀣一气?” 他一连问了四个问题。 王庆庚舔了舔充血的嘴唇,讥讽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你下地狱之后自己去问吧。” 话音落下,他再度发动了截天指,每根手指如同神剑,一道道璀璨的剑芒横扫向陈光,气冲牛斗,可截江断岳。 陈光以手作刀,使出了斩虏刀法,一道耀眼的金色刀芒倒悬天穹,有排山倒海之势,摧山破岳之威。 血色剑芒凌厉无双,每一道都能洞穿虚空,斩断法器,哪怕是法宝也要被重创失去灵性。 金色刀芒扫过,激射向陈光的血色剑芒落在上面只能让其轻轻晃动,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此刻的陈光火力全开,战力已经迈入了一个不可知的层次。 金色刀芒粗大无比,重如山岳,通体似百炼玄金浇筑成般,无坚不摧,仿佛能破开一切。 “轰” 血色剑芒消散,金色刀芒斩向王庆庚。 他头顶的彼岸花轻轻摇动,一道血色涟漪扫过,直接震碎了刀芒,直奔陈光眉心而去。 陈光头顶大日猛地绽放明黄色光芒,那道血色涟漪还未临近就被大日散发的光辉定住,最后消散一空。 见状,陈光化作手刀的右手去势不减,似天刀降世,惩罚诸邪,直接斩在了王庆庚的胸口上。 “砰!” 王庆庚那坚硬如法宝的身躯被陈光这一击撕裂开来,腥臭的血液飞出,他被打飞上千丈,狠狠地砸在了擂台上。 看到陈光一击打中了王庆庚,侯宝旺激动道:“光哥打中他了!这下应该胜了吧。” 看台上发生的事广场上的人都不清楚,他们还在全神贯注地看着比赛。 夜云青发难时,整个看台就被封锁了。 现在有两处特殊的战斗,一处是采药境天骄对决,另一处则是人族年轻一辈站在顶峰的圣子圣女之间的交手。 “不可大意,这位从城里来的天骄实在是太过古怪,像是被血月污染了一般。”王守礼有些担心道。 他没那么乐观,如果不是王庆庚顶着城里天骄的头衔,他会认为王庆庚已经被血月污染了。 这个时代,血色代表着不祥。 凡是能跟血月扯上关系的,都是能要命的东西。 “不错,王叔说的对。我体内的墨麒麟告诉我,他不是人,是个怪物。”孟生源开口了。 侯宝旺看向他,瞪大眼睛,道:“你体内的那只墨麒麟已经降生了?” 摇了摇头,孟生源说道:“没有,不过也快了。它已经能跟我交流了。” 侯宝旺灼热的目光看到孟生源直发毛,道:“宝旺啊,你已经有庆莲姑娘了。况且,我也没有龙阳之好啊。” “滚。”侯宝旺没好气道。 他走到孟生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生源啊,我是想说大家以后都是光哥手下的大将。你去了麒麟窟,有什么用不到的大药啥的给我就行,我不挑。” 孟生源作思考状,好像在跟体内的墨麒麟沟通。 片刻,他看向侯宝旺,道:“它说可以。你以后很大概率会是斗战一脉的圣子,它愿意投资。” 侯宝旺神色激动,摇了摇孟生源,兴奋道:“好,以后我就是第一大将,你是第二大将。我们两人相互扶持,坐稳这大将中的第一第二宝座。” 孟生源嘴角抽动,无奈道:“好好好,相互扶持。你是第一大将,我是第二大将。”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为什么连一个乡野小村走出来的对手都无法打过! 擂台上,胸前被斩出一道大口子,漆黑腥臭的血液自伤口处不断流出的王庆庚脑海中满是不甘的声音。 “我不服!” 一声怒吼,王庆庚挣扎地站了起来。 “我为了容纳着五种神异,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凭什么会输给你?凭什么!” “你不过是一个从乡野小村中走出的泥腿子,凭什么比我强?” “我不允许!” 王庆庚此刻的模样如同厉鬼,他头顶艳红色的彼岸花愈发妖艳,常人看一眼恐怕魂魄都要被它吸走。 “给我去死!” 王庆庚左手八部天龙拳,右手截天指,他头顶的彼岸花摇动,暗红光泽流转,这道彼岸花有灵性般向陈光头顶飘去。 昂! 天龙嘶吼,一条血色琉璃浇筑而成的堕落魔龙张开锋利如刀的利爪扑向陈光。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根根如柱,直射出冲霄的神光,像是几条真龙交织,化作了一道特殊的转轮,周围的虚空都要被割裂开来。 这道转轮出现时,似乎引动了什么巨物,一道庞大如山的圆轮虚影出现在擂台之上。 王家不朽道兵截天灭道生死轮的投影! 圆轮虚影出现时,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降临在陈光身上,让他难以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吼!” 他体内的那滴大成龙象圣体精血发出一声怒吼,他身后的圣象长鸣一声,象鼻甩动,无数星河破灭,那道圆轮虚影也被一鼻扫落,崩碎成无数碎片。 “死!” 陈光头顶的大日横空,直接镇向落下的彼岸花。 宛如真正的大日临世,鲜红欲滴的彼岸花发出一声尖啸,如同遇到了天敌般,不过片刻就被炽烈的光华烧成飞灰。 陈光眸绽冷电,双拳挥动,像是推动着两座大山在横行,朝着王庆庚镇压下去。 魔龙哀嚎,转轮解体。 “轰” 陈光双拳镇压而下,直接将王庆庚打的四分五裂。 他头顶大日射出几道神辉,将那残破的尸体烧成飞灰。 在王庆庚败亡后,整个擂台世界都震动了起来,然后将众人都传送了出去。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大手向这方世界抓来,周围无数血色闪电围绕,数不尽的虚空崩裂。 “你们王家过了!” 一道声音响起,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斩向大手,沿途一切都被斩开,那只混沌大手也不例外,直接从手腕处被斩断。 哼! 一道闷哼传来,大手的主人负伤了。 但一道圆轮出现,直接将剑光定住,混沌大手再度出现,隔着无尽空间将之前陈光两人战斗的擂台抓在手中。 这方擂台世界似乎承受不住这等生灵,直接开始解体,一片末日景象。 “你们王家是要掀起不朽战吗?” 剑光主人声音再度响起,充满了愤怒。 “既然如此,那就做过一场。请祖皇剑!” 一柄绣着日月山河,剑柄处盘踞着天龙的长剑出现。 长剑抖动,似祖龙摆尾,一道剑光斩出,割裂大宇宙,亿万星河都要在这一剑下熄灭。 那道圆轮感到危机,缓缓转动起来,转瞬间变得亿万丈高大,与那斩来的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 这处空间炸开,混沌气弥漫,一切都模糊了。 在陈光传出来时,眼前景象再度转换,他来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黑羽的话回荡在此处。 “好了小光子,你和庆樱小女娃就在此地开辟真泉,需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能开辟几等泉眼就看你们自己了。” “至于你们三个,我也准备了一些东西,这段时日你们就在里面修炼吧。” 陈光有些不安,问道:“出什么事了黑羽师父?” 黑羽的声音再度传来。 “王家突然叛变,举族投靠血月,其他几座不朽势力也被王家说动一同叛变。血月天关被他们的人炸开了一道大口子,真正的战争要来了。” “这不是你们该担心的,好好修炼吧。哪怕是血月天关破了也不要紧,大不了打沉这片地界,搬进无人区。” 第 86章 残缺的道路 黑羽洞天内。 陈光看向何庆樱,见到她没事后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师兄。”何庆樱关切道。 她来到陈光身边,绕着他转了几圈,确认他没事后整个人气息一弱竟瘫软了下去。 陈光见状连忙将她扶住。 “怎么了庆樱?” 见何庆樱没有反应,陈光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眼中浮现两轮大日。 越看他就越吃惊,何庆樱体内很糟糕,洁白如玉的骨骼大多遍布裂纹,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坚硬如铁的血肉有着多处撕伤。 这是不应该的,她前些天才蜕变到王体。 这种体质跃迁会修复自身的一切暗伤,整个身体都会焕然一新。 “是与她对战的严明浩造成的?还是她修习的化神入圣法门有误?”陈光想道。 念头碰撞下陈光最后得出一个大致的结论,她的化神入圣法门有误,或者说不完善。 想到这,陈光念头转动。 他感觉当年何庆樱母亲出事不是偶然,更像是有人做的局,只为了她能够走上化神入圣的道路。 但话又说回来,那人又怎么知道何庆樱一定会走这条路,还给她了一本残缺的法门? 这方世界的水太深,血月、他在焦阳山脉的所见所闻、疑似一位至强者的陈家先祖留下的断枪、不朽势力、至高... 现在又扯到了化神入圣,这条道路也涉及到一位至高,镇狱天尊 陈光倍感头疼,脑海中大日轻轻颤动,将他的杂念清扫一空。 想到断枪,陈光心血来潮,将念头探入空间戒指。 只见原本安安静静躺在空间戒指中的断枪此刻正微微抖动,一丝丝金色光泽出现在它的身上,从那些裂纹处透出。 心念一动,断枪出现在他手中。 陈光有种感觉,这柄断枪好像要去某个地方。 松开手,断枪洞穿虚空前往未知地方了,黑羽也没有任何反应。 断枪在破开洞天空间时,仿佛就像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见断枪离去,陈光知道自己管不了它。 不再多想,将何庆樱抱起,看向侯宝旺三人,道:“黑羽师父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段时间大家就安心修炼。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想太多也不过是途生忧虑罢了。” 说吧,他抱着何庆樱向黑羽提供的闭关场所走去。 “好的光哥,这一次我要一口气提升到采药圆满。”侯宝旺说了一声后连忙跟上陈光。 后方的孟生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一同向目的地走去。 “墨麒麟,公子有多强你看出来了吗?” “不可思议,当年我见过的人族众多天骄中也只有那人能与他相提并论了。” “那人?说的是将你击败的那尊盖世人杰吗?” “...是的,那家伙太强了,强的超出了界限般,我感觉他已经超出了众圣之王的界限,迈入了传说中的禁忌领域。幸好我死的早,不然看见他威压我们麒麟窟我真的要被吓死。” “...难怪你会走火入魔,你的道心不堪一击。” “好小子,还嘲笑起我来了。你是没遇见那人,不然你会跟我一样,见他如见神。不过嘛,你面前的这位陈光倒是有机会达到那个境界。” “那人姓甚名谁?” “说起来也很巧,那人与陈光一样姓陈,名...唉,不应该啊,本座好歹是王者转世,怎么会记不清他的名字了。” 哗啦啦。 一阵清风吹过,大片金黄黄的日元米晃动起来,发出悦耳的声音。 洞天很神奇,陈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在他看来这已经相当于一个真实的世界了。 很快,他就穿过了日元米稻田,来到了黑羽说的闭关场所。 五间屋子出现在他的眼中,其中有两座最高,足足有十丈高,是给他与何庆樱准备的。 推开门,陈光走进了右边的屋子,后方的三人按照黑羽的指示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屋子。 进门,陈光发现这里面分了三层。 第一层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凳子,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日常事物,后方是洗浴室。和闭关室。 第二层摆放了很多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第三层则是演武场,很大,足足有数千丈。 这五座屋子应当都用了芥子纳须弥,比外表看上去大多了。 陈光将何庆樱轻轻地放到床上。 用匕首割开手腕,淡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处滴落在何庆樱嘴上。 吸收了陈光的血液后,何庆樱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见她呼吸恢复正常,脉搏开始强有力的跳动,陈光松了口气。 这是黑羽告诉他的,他的血液在疗伤方面不亚于药王。 想到大药,陈光记得在擂台上夜云青跟他说过,她跟那位王家圣子立下赌约,他赢了就能得到十五株堪比药王的大药。 但现在王家反叛,这十五株药王是拿不回来了。 不过立下赌约的是王照初,不拿出来的话受到反噬的是他。 天道反噬,哪怕是圣人也扛不住。 不再多想,他这一战收获颇丰,自身的战斗经验提升了不少。 陈光有强烈的预感,在开辟真泉时他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伸手拿过一张凳子,他坐了上去。 坐在凳子上,陈光看着何庆樱。 眼中再度浮现两轮大日,何庆樱体内的那些伤势基本上都被他血液中蕴含的生机修复了。 但她的骨骼却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气息,好似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活力,哪怕是他那疗伤能力堪比药王的血液也没用。 她的化神入圣法门,缺失的部分是关于骨骼的! 第87章 黑羽的礼物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云专找苦命人。 普通人如此,超凡者亦如此。 深吸一口气,陈光看向之前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不留一丝疤痕。 龙象圣体,最强大的地方便是骨骼,不朽不坏,如仙金神铁。 也只有这样强大的骨骼才能支撑起覆灭星河的天龙与镇压无边地狱的圣象。 天龙与圣象都是传说中的无上生灵,修炼到极致不弱于至强者,能与至高争锋。 何庆樱所修的化神入圣法门缺少了骨骼方面的部分,她进阶出来的天鹰王体在这方面脆弱无比。 之前还能正常行动,与严明浩一战也是得益于他的那滴血液护持住了她。 现在不行了,一是本身的缺陷,二是严明浩似金刚般的体魄反震的力量已经将她那本就外强中干的骨骼给震伤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哪怕是超凡世界,稍有差池就只有陨灭一条路。 一枚储物戒指突然出现,黑羽的话飘入陈光耳中。 “用这个。” 陈光将其接过,念头探入其中。 只见里面放着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这是王级丹药,九元补骨丹,可为她补足部分缺失的本源,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足够了。” 黑羽的话再度出现。 听到这话,陈光也没有犹豫,他将这枚丹药送进了何庆樱嘴里。 紧接着,她全身开始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然后一缕缕金色雾气不断出现,最终将何庆樱围成了一个金色大茧,与那日广场上她所化作的大茧一样。 在九元补骨丹的帮助下,她开始了新的蜕变与涅槃。 有着九元补骨丹的帮助,她自身体质所缺失的骨骼本源会被补足部分,足够支撑起一具王体了。 见一切安好后,陈光起身关好房门走出了屋子。 他来到了黑羽给他准备的屋子。 推开门,里面的摆设与何庆樱所在屋子一致,唯一不同的是床旁边的桌子上有一枚储物戒指。 走过去将储物戒指拿起来,陈光分出一丝念头探了进去。 只见这个储物戒指空间不大,只有三丈方圆,里面摆放着三本书籍还有一把刀! 念头一动,一把长刀出现在陈光手中。 这把长刀样式类似于他前世古代中的苗刀。 刀身修长,总长五尺、刀长三尺八寸、刀柄一尺二寸。 陈光轻轻舞动长刀,只见寒光凌冽,锋利渗人。 “好刀。”他赞叹一句。 将刀反转,陈光发现刀身上刻着两个字,宛如铁画银钩,苍劲有力,又似驰骋的龙蛇,充满了生机与力量。 断夜! 刀名断夜,为斩断永夜而生! “老夫段沧玉,第一百二十三代鬼斧神工,受**人皇所托,取永寂黑铁、夜冥幽金、道莲纹钢、炽阳神玉等十二种至高神材锻造兵刃。” “历时一千二百九十六年,举全族三万五千人之力锻造出了一件至宝胚胎。**人皇离去前,为其赐名断夜。” “...皇死了,我们败了。断夜终究没能斩断永夜。它不属于这个时代,它属于未来。” “后世之人,愿你能用它斩断永夜,不负...” 一道苍老、腐朽的声音在陈光耳边响起,像是在讲述着断夜的由来。 那道声音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陈光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看着眼前的断夜,他心神巨震。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之前遇到的断枪就代表着天大的麻烦了,现在手中的断夜牵扯到一尊人皇? 人皇者,上古时期人族证道者、成道者中的顶级存在。 “断夜,斩断永夜,莫非这把刀能对付血月?”陈光此刻思绪万千。 他才采药境,不知不觉间与多位至高扯上了联系。 他愈发觉得黑羽不简单。 “黑羽师父,你究竟是谁?你究竟有何目的?”陈光沉思。 脑海中的大日似乎察觉到了他纷乱的心绪,流转的光辉炽烈了几分,将繁乱的杂念一扫而空。 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去面对。 等他证道之后,一切都会清楚。 弱者,是没有资格知道太多。 想到这,陈光用断夜割破手指,一滴滴淡金色的血液滴在断夜刀身上面,转瞬间就被它吸收一空。 一股饿、想要吃的情绪从断夜身上传来。 见状,陈光眉头一皱,又来一个吞血大户。 一连放了数百滴血,断夜才发出一股吃饱了的情绪。 咻! 手中的断夜消失不见,没有进入到储物戒指,而是跑到了他的脑海中,跑到了他脑海悬浮的那轮大日之中。 没有多想,陈光任由它去,毕竟是至宝胚胎,有这些神异很正常。 没有再关注断夜,他查看起储物戒指中的三本书籍来。 《圣象镇狱拳》 《八荒踏天步》 《裂天刀》 三本技法,其名字看起来就不简单。 陈光如获珍宝,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唯独缺少强大的技法。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事不宜迟,陈光开始翻阅起来。 圣象镇狱拳是一位拥有镇狱神体的强者所创,他所修炼的异象正是圣象镇狱。 这门拳法霸道无比,不弱于圣贤开创的无上圣法。 修炼到极致境界可以与自身的圣象镇狱异象合一,一拳递出,如圣象临世,崩裂天穹,让王者陨落,让无上圣贤喋血。 八荒踏天步则是一门极致的步伐,修炼到极致,一步踏出便能到达八荒尽头,比缩地成寸、空间穿梭还要离谱。 裂天刀则是一门无上刀法,由一尊盖世天王所创。 这尊天王施展出裂天刀后能打破自身限制,迈入禁忌领域,拥有逆伐之力,能与与登顶圣位的圣人一战。 这门刀法虽说是一位天王所创,但其威力足以媲美圣道杀诀。 看着眼前的三门技法,陈光念头转动。 他肯定是都要修炼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开辟泉眼,成为真泉境异士。 黑羽给他的三门技法都需要真力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等他强大了起来,该知道的都会知道。 起身向密室走去,陈光推开了密室大门。 密室比他看到的要大不少,长三十丈,宽二十丈。 几盏散发出明黄色光芒的油灯将整个密室照亮。 密室中间摆放着一个蒲团,上面绣着天龙与圣象。 看到蒲团,陈光不由得一阵恍惚,像是回到了在焦阳山脉进入的神秘地界深处,那座瀑布旁的茅草屋。 这座蒲团跟茅草屋内的那座蒲团长得十分相似。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座蒲团没有茅草屋那座蒲团‘神异’。 这是陈光的冥冥之中的感觉,茅草屋的那座蒲团很神异,这座却少了一股莫名的韵味。 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黑羽肯定与陈家有关,有着极大的关联。 说不定,黑羽就是某位陈家先祖缔约的神兽,一直以来都在寻找陈家遗留在世上的血脉。 第88章 混沌化生 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陈光看向蒲团旁的木桶。 是的,密室中出现了一个木桶,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走到木桶旁,陈光眼神一亮,木桶里面装着的是如同岩浆般的液体。 一股渴望的情绪从他的下丹田处传来。 “这是能辅助开辟泉眼的珍宝。”陈光心中明悟。 陈道先祖的血夜游记他已经看了大半,很多常人不知道的信息他都清楚。 像异人开辟泉眼迈入真泉境,最基础是自然是凭借自身的底蕴直接开辟,这样开辟的泉眼全看个人的积累。 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势力来说,他们有手段能够让自家麾下的天骄开辟出更高等级的泉眼。 这种手段就是一些天然对开辟泉眼有益处的奇珍瑰宝。 常见的如开泉草、种泉花、异泉果。 稀有一些的有蕴泉玄水、扩泉宝玉、辟泉神光。 还有一些传说神物,如九转化泉丹、太上冰泉魄、大日精华。 这木桶里面装着的正是大日精华,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基本上已经绝迹。 大日存世的时代,哪怕是一方无上王者也只能在大日外围进行采集,登顶圣位的存在能够深入了大日内部。 至于核心区域,哪怕是圣贤也扛不住,一不小心也要被烧成灰烬。 想要采集核心区域的大日精华,最起码也要近道强者才行,有着自身大道护体,才能深入核心区域。 大日是有灵的,哪怕是至强者、至高生灵都无法过多开采。(注:这里的大日比普通恒星大不知多少倍,两者不是一个量级的。) “小光子,这是老夫给你准备的核心大日精华。嘎嘎,有了这些大日精华加上你的底蕴,开辟出混沌泉眼是没有问题了。加油吧小光子,我知道你很多疑惑,等你封王了老夫会将一切都告诉你。” 黑羽的话回荡在陈光耳边,它一直在关注他们。 “我知道了黑羽师父,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陈光对着空气说了句。 他不清楚黑羽知不知道他心脏处有着一滴大成龙象圣体精血。 不过,大概率是不知道的。 大成的圣体,哪怕没有证道,也足以与至高生灵对撞,横击镇压一个时代的至强者。 福至心灵,陈光直接盘膝坐在了蒲团上,他的心告诉他现在不是开辟泉眼的时候,要往后稍稍。 只见盘踞在他心脏深处的那滴精血浮现出天龙圣象,天龙在鸣叫,圣象在嘶吼。 蓦然,那滴精血猛地一颤,竟分出了一小半,被陈光如熔炉的心脏吸收了。 咚咚咚! 似天神在擂动仙鼓,陈光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 一股特殊能量从心脏处流出,然后向其余四脏流去。 五脏上的药纹亮起,被五脏大药孕育出的五脏神灵苏醒,兴奋地吼叫着。 随着这股特殊的能量被五脏吸收,原本金色的大药力量开始变换。 一丝丝混沌色雾霾开始浮现,越来越多,金色淡去,混沌衍生。 金色,在此方世界就代表着不朽不坏,至尊至贵,也代表着一境的极致。 现在,陈光打破了这个极致,出现了比不朽不坏还要高大、高上的混沌。 混沌者,万物起始,那个一,是一切修行者追求的终极目标。 此方世界修行体系据陈光所知跟混沌有关系的就只有真泉境界的混沌泉眼。 每一个开辟出混沌泉眼的存在,只要不陨落,哪怕无法证道、成就至高,至少也是一位近道生灵。 在没有至高的时代,这等存在就是能够镇压当代的至强者。 每一尊至高生灵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至强者,但至强者却不一定是至高生灵,有可能是近道者。 混沌泉眼,代表着气之极致。 圣体,代表着体之极致。 若是一尊大成圣体,开辟的又是混沌泉眼,能做到的不只是横击至高,而是斩落至高了。 密室内,陈光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像是痛苦并快乐着。 他体内的混沌雾霾越来越多,到最后再也看不到一丝金色,全都化成了一片混沌。 混沌色的液态药力涌动,像是一片横贯天穹的混沌海般,神秘、无上、至高。 原先被五脏药力化生的五尊神灵也经受着混沌的洗礼。 火红色的巨猿变得更加高大,像是从混沌中孕育而出的混沌魔猿。 碧绿色的猛虎愈发威猛,像是从混沌中化生的混沌天虎。 土褐色的暴熊变得更加雄壮,像是从混沌中诞生的混沌古熊。 水蓝色的仙鹿愈发灵动,像是从混沌中进化而成的混沌仙鹿。 金黄色的玄鸟变得更加英武,像是混沌海中捕食万物的混沌大鹏。 随着五灵的彻底蜕变,陈光睁开了双眼。 他脑海中的大日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混沌色,很是尊贵。 让陈光意外的是,这次五脏的变化仅限于此,没有对他周身进行进一步的强化。 这些混沌药力都被锁住了,锁在了他的五脏之内。 “或许,这是身体本能,它不愿意浪费过多的去强化,而是要用来开辟泉眼。”陈光思付道。 开辟真泉,泉眼流出的真力会对异人的体魄进行一次洗礼与强化。 第一次的效果是最强的,后续的效果将会锐减,除非是大境界的突破让泉眼流出的真力蜕变到更高的层次。 这也是为什么开辟真泉后会增加寿命一个甲子的原因,被真力滋养过的血肉会重新焕发生机,充满活力。 陈光看向木桶,主动运转十多遍玄庭呼吸法,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呼! 吐出一个气,陈光运转玄庭呼吸法的节奏加快,木桶中的核心大日精华像是受到了牵引般化作一道火红色流光飞进他的嘴里。 没有想象中的炙热,反而很冰凉,就像是死去的地火泉的泉水般,没有温度。 大日,可是被称为生之极致,他能毁灭万物,亦能孕育万物。 就在陈光进入洞天时,外界也不平静。 七镇的第四境名宿还有第五境长老级存在安顿后自家的后辈后开始对峙。 他们分为了两派,一派由赵梦婧带领,另一派由何天鹰带领。 整座火树镇中心广场充满了火药味,一点就燃。 如果真的打起来,方圆数万里地界都要被波及。 广场上的人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向看台看去。 赵梦婧脸色有些铁青,想她堂堂梦婧仙子,赵家的掌上明珠,群仙榜第四位的绝代佳人,竟然被这些来自边陲小镇的老家伙如此对待。 “我是赵家的嫡女,我家老祖可是一位登顶圣位的无敌者,是一位活过了无尽岁月的活化石,你们当真要阻拦我?”赵梦婧冷声道。 她内心没有那么平静,负责为她护道的那位老祖像是消失了般,发过去的信息石沉大海,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抹不安出现在她的心神之上,她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听到赵梦婧的话,何天鹰旁边的众人有些骚动,有几个已经悄悄向后退去 见状,何天鹰大声道:“诸位,我们背后站的是不朽世家,她一个小小赵家在不朽世家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退去的几人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赵梦婧玉面含煞,厉声道:“王家也是不朽世家,你们要想清楚了。若是不朽世家震怒,后果你们担待不起!” 两边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之间没有一人敢轻举妄动。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走个过场,不愿真的打起来。 就在这时,何天鹰好像收到了什么信息,自身气势猛地爆发,一头硕大的天鹰出现在众人上空。 “奉人族不朽议会麾下裁决圣庭命令,捉拿人族叛徒赵家麾下赵梦婧。诸位,王家叛变了,他们背叛了人族,王家连同他们麾下的势力将会遭到整个人族的追杀,格杀不论,无需活口。”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震惊。 聪明的已经出手,数不清的攻击轰在了王家几名死忠身上。 转眼间就只剩下赵梦婧一人。 “怎么可能,王家怎么会叛变呢?”她脸色苍白无比,颤声道。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凄惨一笑,瘫软在地。 她看向高空,那里是王照初和夜云青所在。 “照初,我先走一步,我在下面等你。” 说罢,她直接震散了自己的神魂,粉碎了自身的躯体,连同自己的空间宝物都粉碎了。 在场众人没有动作,毕竟是一位第四境界的天骄,说不准身上有着什么宝物,能拉着他们垫背。 烈行云疑惑道:“何兄,为什么她没有反抗呢?” 何天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或许她已经心如死灰了吧,只想一死了之了。” 第89章 弃子 火树镇广场上空,五道神芒化作五条真龙交织在一起,对着轰击过来的冰晶长枪狠狠一绞。 咔嚓。 冰晶碎裂,长枪断成几截,五道神芒化作的真龙变回了原样,光芒暗淡。 “夜云青,你不用夜家的法不会是我的对手。”王照初嘴角含笑,轻声道。 他白衣飘飞,如在世谪仙,闲庭信步,很是悠闲。 “不必,太上天宗的法足以将你击毙了。”夜云青平淡道。 她眉心的雪花印记光芒大涨,一尊神女虚影出现在她身后。 这尊神女闭着双眼,头戴玄冠,手持宝瓶,瓶口处插着几根绿意盎然的细柳,圣洁无比。 王照初右手翻动,此界攻伐能力排名前十的截天指再度发出。 他的五指晶莹如天玉,根根似神峰,原先截断冰晶长枪有些暗淡的神芒一闪,变得更加粗大厚重,每一道都如同山岳般巍峨。 五道神芒化作五柄锋利的神剑,铮铮作响,神剑横击,斩断天穹,气势强大惊人。 夜云青身后的神女虚影睁开双眼,两道神光激射而出,竟让斩杀过来的五柄神剑一顿。 神女手中的宝瓶发出微光,瓶口对准五柄神剑,一道耀眼的神光射出。 太上天经中记载的杀招,神女宝瓶印。 神女宝瓶中射出的神光太过强悍,数千里虚空直接被洞穿,沿途一切都被摧毁。 五柄神剑铮铮作响,似是在齐鸣,响彻千里长空,雪亮的剑光将这片黑夜照的如同白昼,锋锐至极,无物不杀。 剑光恢宏,神光璀璨,整片天穹都在颤动。 当光华散尽,神光不显,神剑折断。 王照初眼神一凝,有些吃惊。 换做出城前,夜云青这道神女宝瓶印是不可能将他的截天指化作的神剑轰碎的。 “夜云青,看来你出城一趟倒是成长了不少。”王照初说道。 他此刻还在以一种长辈、强者的口吻说话。 “我很好奇,你们王家都叛出人族了,你怎么还能如此的悠闲?”夜云青看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般说道。 王照初一愣,他是真的有些惊住了。 王家叛变,他这个圣子怎么不知道? 他转念一想,冷笑道:“夜云青,你这招太过低下。我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道心早已坚不可摧,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不要对我使用了。” 王照初展现出身为一方不朽世家圣子的风范,他的确不相信王家会叛变。 他作为王家这一代最有天分的年轻一辈,如果真要反叛的话理应也会通知他。 夜云青身后的神女虚影散去,红唇轻启:“因为我在这里,所以他们将你派了过来。只有这样才能牵制住我夜家,你们王家才能更加顺利地撤出人族疆域。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一个弃子,赵梦婧也是。” 轰隆! 夜云青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轰在了王照初身上,让他有些不敢相信。 他不敢去想。 为什么联系不上家族了? 为什么为他护道的那位王者老祖联系不上了? 为什么他堂堂不朽世家圣子会来到这块偏僻的地界? 为什么要带赵梦婧一起出来? 他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那是他的一位族弟,让他有些看不透。 哪怕是对他这个所谓的当代圣子也没有表现出畏惧、谄媚,反而是一脸平静淡然。 现在他想明白了,原来他就是一个弃子,用来牵制夜云青、夜家的弃子。 他伸出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佩,只见这块玉佩已经碎裂成了两半。 王照初瞳孔一缩,他仰天大吼:“梦婧!” 两行血泪从他眼中流下,他的道心碎了。 夜云青没有趁人之危,她无需如此。 “我好歹也是王家的圣子啊,多年前紫霄神教的李承健上门挑战,同辈之中被其横扫,无人是他的对手。” “是我,我王照初击败了他,用王家的截天指截断了他的紫霄神雷,截断了他的无敌势。” “他们为什么敢这么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照初目眦欲裂,黑发狂舞,像是一只受伤的孤狼,发出了最后的嚎叫。 他身上的气势猛地鼓动,如神龙般直冲九霄,震荡天宇。 他将玉佩收了起来,看着夜云青,悲愤道:“之前与你的赌约我会兑现。王家为了将你留在这里也是煞费苦心。那三份玉髓灵果就在我的储物戒指中,杀了我,它就是你的。” 那三份玉髓灵果,他从王家出来时就在他的储物戒指中了,是王家一位远祖给的,说有大用。 他以为是用来做交易的,当夜云青提出赌约后他还吃了一惊。 因为夜云青说出的三份真的太过巧合,他手里正好有三份。 他跟那位远祖沟通过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才敢立下赌约。 “三份,算的真精准啊。” 王照初凄惨一笑,他此刻像是从修罗炼狱中走出的厉鬼般,骇人无比。 “我为了王家尽心尽力,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局。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弃子,只是没想到还害了梦婧。”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夜云青肯定道:“我王照初修行二十七年,从未背叛过人族,梦婧也是。背叛人族的是王家,是赵家,不是我和梦婧。” “生在王家,是我此生犯过最大的错。王家,有负不朽世家之名。” 话音落下,他的头顶出现了一道圆轮,王家不朽道兵的仿制品。 基本上每位王家子弟都会打造一件自家不朽道兵的仿制品。 这些仿制品蕴含着一丝真品的道韵,对他们修炼、施展截天圣尊留下的道经、技法有极大的助力。 “今日,要么你杀我,要么我杀你后自绝去见梦婧。” 王照初头顶的圆轮缓缓转动,转瞬间变得万丈高大,如同一座镇压轮回的天盘般,无数冤魂厉鬼在其下哀嚎。 第90章 道皇开天 王照初头顶的万丈圆轮嘎吱作响,每转动一次就好像有一个世界被碾碎。 “我少年时曾获得一道奇遇。那时为了给梦婧找七转灵云花,我误入一片险地。” “九死一生后,我闯进了险地深处,那里有着一座遗迹,是一座古老宗门的遗迹。” “那座宗门很古老,古老到名字都丢失了。我在那获得了那座宗门的至高传承,道皇开天经,以及一门至高的拳法,开天拳。” “今日,我不是以王家圣子的身份与你一战,王家不配。我是以道皇传人身份与你一战。” “道皇传人,王照初!” 王照初话音惊天动地,他头顶的那道圆轮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然后直接破碎成无数碎片。 “这些隐秘哪怕是王家的几位远祖还有那位古祖都不知道。我原本是打算在争夺道种时再显露出来的,没想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没有一尊圣子是简单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手中握着怎么样的底牌。 王照初周身白衣猎猎,他体内气血涌动间似天河在奔流,体内真力大湖汹涌澎湃,天雷地火显现,一道异象自他身后缓缓升起。 一道虚幻人影看不清面容,但他身穿道袍,应是一位道人。 道人前方是一片混沌,绵延亿万里不止,无尽混沌气翻涌,一个浪头扑过,就是一个世界覆灭。 道人魁梧高大,他迈开脚步进入混沌之中,一道盖世拳光出现,亿万里混沌海被砸开,一座广大的世界被开辟出来。 至高异象,道皇开天! 夜云青神色凝重,这尊道皇肯定不是上古时代的皇者,很有可能是荒古之前的至高存在。 上古时代绝对没有这尊皇者! “赢了我,这些都是你的。道皇的传承很适合你的那位师弟,有了这些他能走的更远。” “来战!” 王照初眸绽冷电,黑发飞舞,他体内气血爆发,冲霄直上,宛如一道通天彻地的血气天柱,将黑色的夜空渲染成血红色。 那位至高虽被尊称为道皇,但一身体魄却强大至极,不像一位寻常的修道之人。 王照初挥动拳头,刺目耀眼的拳光划破万里天穹,要将前方空间轰碎,再造乾坤。 夜云青眉心的雪花印记极限绽放,一袭冰甲浮现,她手握冰晶长枪,身披玄冰神晶甲,及腰长发飘飞,像是一尊临世的女战神般。 长枪舞动,前方千里虚空直接被冻结成冰,万物霜华,一切都要凋零。 但施展了开天拳的王照初气血太过炽烈,血气天柱横扫,直接将千里雪地融化一空。 无匹的拳光绽放,直接轰碎了长枪,击穿了冰甲,印在了夜云青身上。 一道身影划过长空,将天空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方才停了下来。 “你比他们都强。”夜云青止住身形,开口道。 她嘴角流出鲜血,腰腹部一片血肉模糊。 不过她体内真力大湖滚动,无数真力消散,腰腹部的伤口飞速复原。 她口中的他们王照初知道是谁,城里的诸多圣子圣女。 “展现你的异象吧,否则你不是我的对手。”王照初冷淡道。 他身后的道皇身影睁开双眼,直接打出了开天拳。 第三境大修士,自身的异象通灵,能够自主地发动攻击,强悍无比。 虚空轰鸣,一道拳印朝着夜云青镇压下来,大如神山,磅礴似海,周围还有大星环绕,像是一座世界从天而降。 拳印还未临近,周围的天穹已经裂开一道道宽大粗长的裂缝。 夜云青周身气息转化,她的身后万里天穹本就漆黑一片,此刻像是被一块天幕笼罩了般,变得更加漆黑,哪怕点亮了地火灯也无法看清分毫。 一柄天戈出现在她的手中。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也浮现出一道异象。 一柄天戈悬浮在宇宙之中,随后对着某处猛地一划,一挂又一挂星河熄灭,万物都在腐朽,就算是不朽的神铁也要被腐朽成灰。 至高异象,永夜时寂。 “夜家的永夜天戈,时间一道的至强道兵。”王照初轻声开口。 夜云青手持天戈,没有回话,她头顶的天戈震动,然后对着轰下来的拳印挥去。 永夜时寂对决道皇开天。 拳光镇世,天戈无双,两者一时之间都奈何不了对方。 夜云青此刻像是一尊黑夜神女,手中天戈抬起,万里天穹震动,一颗又一颗黑暗大星出现,如天降陨石般对着王照初砸去。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无垠荒野上空,哪怕打沉了万里地界也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王照初气血喷发,一道开天拳光照耀黑夜,刺破黑暗,哪怕是夜云青施展开的天幕也无法阻挡这道拳光。 “夜家,永夜天戈,或许一切都有缘法。夜尽天明,唯有夜尽,方才天明。” 他说出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轰隆隆! 一颗颗大星厚重无比,如一座座巍峨大岳落下,在接触到拳光后竟直接解体,被拳光轰成无数碎片。 夜云青舞动天戈与王照初打来的拳头对撞。 一道道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出现,似天神震怒降下雷罚,周围的虚空早已残破不堪,不断在崩碎与复原间来回。 夜云青皱眉,这是王照初第一次堂堂正正地使出开天拳,他比之前要强大太多,哪怕是一尊融合了道种的绝代天骄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的战力已经踏足禁忌领域,若是融合一枚合适的道种,怕是能横压当世天骄,去争一争年轻最强者的宝座。 一瞬间,夜云青想到了许多。 她跟王照初一样都处在第四境第一个境界顶峰,再往下走就是要获取道种然后种道,与道种相融,走出自身的道。 种道境与第四境第一个境界是分水岭,两者战力相差极大。 她还有其他圣子圣女其实早就可以迈入到更高的境界,但是为了能够容纳等阶更高、潜力更强的道种,他们才在这个境界停留打磨了许久。 不然,以他们的天资早就迈入到第五境,开始向着大能境界冲击了。 “这还不是你的所有实力,展现出来!”王照初怒吼道。 他体内的真力大湖彻底燃烧,一道道闪电在真湖上空显现。 他极尽燃烧了自身,哪怕战胜了夜云青也要油尽灯枯而死。 夜云青看向他,只有尊重,没有其他任何情绪,她尊重这位可敬的对手。 若不是生错了家族,他会成为人族的一根顶梁柱。 夜云青周身气息翻滚,她那一袭黑色长发开始变换,一半黑一半白,诡异至极。 一杆长枪出现在她左手,此刻她左手握神枪,右手持天戈,黑白两色长发舞动,妖邪动人。 “难怪夜家会将你送到太上天宗,那位太上天女的法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据传,当年夜家的那尊女皇证道前也前往过太上天宗求取法门。” “夜家,是想要将你塑造成第二尊永夜神皇吗?” 王照初的话很惊人,他透露出的隐秘涉及到了两方不朽势力,一位至高皇者。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将百万里大地都照亮了,像是有什么存在往这里降下了目光。 “他们真的没有逝去,他们究竟在等待什么?”王照初似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已经无所顾忌了。 “让我辉煌地落幕吧。” 他身后的道皇虚影消散,直接与他合为一体。 他周身气血如大日般浓烈,一步迈出,千里之地不过一瞬。 他眸中绽放的光芒将前方黑夜照亮,紧紧盯着夜云青,全力对她轰出一拳,拳力无双,混沌气缠绕,要开天辟地,重塑一方世界。 夜云青一边瞳孔漆黑如深渊,一边瞳孔纯白如天玉,一手持天戈,一手握神枪。 天戈横扫,周围景象变得一片模糊,像是时间被挑动了般,让冲杀过来的王照初身形一顿。 神枪刺出,洞穿虚空,枪尖似乎由某种神材打造而成,锋锐无双,可点破神山,刺落星辰。 王照初周身一震,血气天柱如神龙摆尾,直接将扫落而来的天戈震飞。 手中拳印不动,继续轰向夜云青。 在长枪刺来的瞬间,他收拳了,任由那柄神枪将其洞穿,搅灭了他的神魂,粉碎了他的真湖。 “你也被宿命左右,你我一样啊。”‘ 王照初对着夜云青说了句莫名的话后,自身气息消散,他化作一道光芒消散在漆黑的空中。 “快看,流星哎。”有人指着天空说道。 “还不赶快许愿。”有人急忙许愿。 “奇怪,多少年了,怎么还会有流星?”有老人不解。 夜云青看着眼前的储物戒指,心情复杂。 王照初一心求死,没有发挥出他的全部战力。 不然,她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将其拿下。 “值得吗?”夜云青轻叹道。 值得! 这是她对自己说的,也是对王照初说的。 伸手将王照初留下的储物戒指收走,她没有查看,而是化作流光向着火树镇广场飞去。 火树镇广场看台上众人来回踱步,哪怕何天鹰也不例外,他也怕,他怕夜云青不是王照初的对手。 一道流光落下,众人纷纷看去,见到是夜云青后众人都松了口气。 何天鹰正想上前告知一番此地发生的事,被夜云青挥手阻止了。 她开口问到:“赵梦婧呢?” 何天鹰回答道:“大小姐,她自尽了。” 夜云青看向赵梦婧之前的位置,叹了一声:“何须如此。” 她不喜争抢,所谓的群仙榜第三不过是天机阁强加在她头上的。 随后,她对众人说道:“王照初与赵梦婧不是人族叛徒,真正的叛徒是王家还有赵家,你们可明白?” 众人中除了一些老油条外都不知道为什么夜云青会这么说,只能齐声道:“明白。” 夜云青没有再关注众人,她的目光看向天外,看向遥远的星空。 那里,是血月天关所在! 第91章 混沌泉眼 黑羽洞天内。 随着核心大日精华源源不断进入体内,陈光下丹田所在传来一阵吸力,将这些核心大日精华所化的能量尽皆吸收一空。 陈光只感觉自身脐下三寸的位置有什么东西要孕育出来了,五脏开采出的混沌药力翻滚,随后化作一股洪流朝着下丹田所在奔去。 精神力扫视,他发现自身的下丹田处出现了一个光点,像是一个一,化生万物的一。 核心大日精华化作的能量就是被这个光点所吸收了,让它变得更大更明亮。 随着混沌药力洪流的到来,光点开始震动起来。 陈光运作玄庭呼吸法的速度陡然加快,混沌药力沸腾起来,然后化作了一柄混沌神锥。 混沌气弥漫,神锥动了起来,对着光点狠狠地凿了下去。 轰隆! 一声清脆的巨响,宛如宇宙大爆炸,又似开天辟地,一道口子被混沌神锥凿了出来。 陈光在混沌神锥凿击的刹那,感觉自身像是被撕裂开来了一般。 幸好他的肉身坚硬无比,自身骨骼更是硬如灵宝,才扛住了这股力量。 没有结束,混沌神锥再度凿下,光点化作的口子又被凿开了几分。 然后神锥接连凿击了七次,加上前面的两次,已经有九次了。 九为极致,代表着一境极限。 真泉境开辟泉眼,就是将自身药力化作神锥、仙锄,利用它们来凿开泉眼。 人体如宇宙,泉眼就是联通人体宇宙奥妙的第一站。 它吞吸药力,勾动潜藏在人体深处的力量,将药力与这些力量结合转变为更加高等的真力。 泉眼的开凿一是自身药力充裕强盛,化作的神锥能进行多次开凿,二是自身的体魄要达到一定程度,这样才能扛得住开凿泉眼带来的反震力量。 所以黑羽才会说何庆樱最多只能开辟九等泉眼,哪怕有着核心大日精华巩固泉眼,减缓反震力量。 基本上那些有助于开辟泉眼的奇物珍宝,都是通过减缓反震力量让使用者开能承受住更多次的开凿。 至于药力强弱,全看个人的积累,即便是临时吞服宝药、珍药也无济于事,对于开辟泉眼的帮助不大。 修行之路,逆天而行,顺天而为,虽能安稳,但这是中庸之道。 古往今来,能够登顶至高的存在都是一步步打上去的,突破自身极限,脚下伏尸亿万。 陈光脑海中悬浮的大日散发出的光辉变得更加耀眼,让他灵台更加清明。 接下来他要进行最后一次凿击,这一击是打破极限的一击,是破开极境的一击,是迈入禁忌领域的一击。 被他所吸收的核心大日精华化作的能量像是凝胶般将大如井口的泉眼周围封住,淡红色的光芒将泉眼渲染得神异无比。 陈光体内五脏化生的混沌生灵活了过来,它们化作混沌药力流向泉眼所在的位置。 五尊混沌生灵发出一声鸣叫,然后纷纷融进了混沌药力化作的混沌神锥中。 一道道纹路出现在混沌神锥上,古老、莽荒、至尊、至高,仿佛是开天辟地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混沌至宝、无上神物。 他心脏处的那滴龙象精血显现出天龙圣象,咚咚咚,三声如神鼓震动的响声过后,混沌神锥动了。 一道混沌闪电对着泉眼猛地落了下去。 咔嚓! 泉眼发出一声脆响后无数裂纹出现在其上,然后化为了无数碎片。 与此同时,陈光感觉身体各处都响起撕裂声,哪怕是如金刚神铁锻造成的骨骼也出现了裂纹。 他现在就像一件精密的瓷器,浑身都是裂痕,下一瞬就要解体般。 那已经化作无数碎片的泉眼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吸力,鲸吞海纳般将混沌药力不断吸入。 一道散发着混沌气息的泉眼缓缓出现,然后不断变大,变得如同一座房屋那么大。 破而后立,造化自显,混沌初生,禁忌领域。 当陈光体内的混沌泉眼成功开辟出来的那一刻,不知身处何地的黑羽身躯一震。 它看向划过头顶的紫色神雷,千里天穹黑云汇聚,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小光子成功开辟出了混沌泉眼。不过他才开辟混沌泉眼而已,怎么会引来紫霄神雷,这是一个真泉境的小修士要面对的?”黑羽疑惑自语。 它是一半欢喜一半忧愁,正常来说修士面对的第一道天劫是第四境种道时触发的。 融合道种可以看做是夺天地之机,取天地之理,所以天地会降下劫难。 但有些特殊的存在,打破极境,迈入不可知境地,也会让天地降下劫难。 因为这是超出了天地常理的存在。 如真泉境开辟的混沌泉眼,但再怎么逆天也不过是第一境罢了,顶多降下一些普通的雷劫甚至不会降下雷劫。 紫霄神雷,至少是第四境种道境天骄才能引动的,哪怕只含了一丝,对第一境修士来说几乎是必死的。 “不管了,相信小光子就完事了。渡过的雷劫越强,获得的好处越多。以龙象圣体的强悍,只要骨架还在,就能再生。” 黑羽洞若观火,将陈光的底细看出了大半。 轰隆! 只见,在那千里广袤的黑云间,无数道电蛇穿梭其间,它们或蜿蜒、或扭曲,仿佛有生命般肆意舞动。 青色的如龙跃碧海,紫色的似凤舞九天,红色的如火燃苍穹,黄色的则如金辉洒落。 黑羽青宝石般的眼睛瞪圆,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青玄劫雷、紫霄神雷、赤阳道雷还有破邪金雷,这四种雷劫怎么会出现一个真泉境开辟混沌泉眼所引发的劫难上?” 它感觉事情大发了,已经超出了它的掌控,这已经不是它能插手的了。 “小光子,你自求多福吧。” 话虽如此,它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它活了无数岁月,第一次见到这么超出常理的事。 哪怕是那一位,当年也没这么离谱。 这应该是他与它之间的博弈了。 第92章 禁忌雷劫 盘膝坐在密室内的陈光感觉自己快要飞升天界般,飘飘欲仙。 原本被最后一道凿击力量反震得快要解体的身躯此刻重新活了过来。 那道混沌泉眼中混沌气弥漫,一道混沌泉水自泉眼中流出,流遍他的全身。 裂开的骨骼、被撕裂的血肉、破损的五脏六腑都在这些混沌真力的作用下复原,变得更加坚韧。 他那散发着金光、不朽不坏般的骨骼在混沌真力的洗刷下,褪去了不少金色,转变成了混沌色。 特别是脊柱大龙,一小半化作了混沌色,如同一只走在逆反混沌路上的天龙,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蜕变。 真力反哺肉身,肉身反哺精神,精气神三者相互成就。 陈光脑海中的大日也变大了不少,发出的光芒炽热了几分。 趁着蜕变过后抓住的那道灵光,他站了起来,打起了拳。 圣象镇压地狱的异象从他身后升起。 像是察觉到了陈光的意图般,这座密室变幻,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座千丈宽广的演武场。 一只混沌气流缠绕的拳头打出,如圣象临世,镇压无边炼狱,一道百丈大小的象腿向着前方落去。 象腿通体金黄,似黄金浇筑而成,周身混沌气流呼啸,宛若擎天巨柱,这是陈光使出的圣象镇狱拳演化而来。 虚空塌陷,演武场震动,像是一座从混沌中掷出的黄金大岳,自天外而降,气势磅礴,强大无比。 接连打了足足一炷香时间后,陈光才停了下来。 “唰!” 通体黑金色的断夜出现在陈光手中,在握住断夜的瞬间,他的气息变了,从一尊狂野、奔放的战神变成一位冷酷、无情的刀客。 裂天刀,一式断生、二式斩道、三式裂天。 断夜那漆黑的刀身似深不见底的大渊,摄人心神,挥动间如太古黑龙摆尾,可扫落域外星辰、斩灭日月。 一道百丈刀芒划破长空,万物肃杀、生机断绝的气机显露而出。 断生,断万物生机,灭一切有情众生。 擂台上到处都是黑色刀芒,每一道都粗大如柱,长达百丈,像是用黑铁浇筑,锋利又厚重。 刀芒消散,整座演武场已经四分五裂,被斩成了无数碎块。 光芒一闪,演武场又恢复如初。 陈光深吸一口气,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广场的另一个角落。 一道栩栩如生的残影出现在他之前的位置。 咻咻咻! 陈光如同瞬移般不断闪现在演武场的各个角落,数不清的残影铺满了演武场。 八荒踏天步,一步踏八荒! 修炼到极致,这门步法甚至能快过时光,让至高都有所不及。 片刻,残影消散,陈光站在演武场中间。 他体内混沌真力涌动,他的身体开始浮空,向上飘起,来到了百丈高的天上。 陈光眼中闪过兴奋之色,踏空而行,谁不向往。 随着自身真力使用愈发成熟,陈光化作一道流光不断地在演武场上空飞来飞去。 流光落地,显现出陈光高大的身影。 真泉境的修炼就是对泉眼的淬炼,完成九次淬炼后就位列真泉境顶峰,可以开始打通经脉,划脉为溪。 每一次淬炼,泉眼流出的真力质量与数量会有一定提升。 低等泉眼之所以无法突破到第二境就是因为开辟的泉眼太小,哪怕是经过多次淬炼也无法达到能够划溪的地步。 实际上低等泉眼较为脆弱,经不起多次淬炼,基本上只能终生止步于这个境界了。 至于黑羽给的三门技法,他尽皆入门了,后续在使用中自会提升。 大日不灭观想法在陈光打破极境的肉身反哺之下,大日残缺的本源被弥补了部分。 或许,等陈光达到一定境界,他脑海中的那轮大日就是一轮真正的天日,焚天煮海,普照大千。 陈光感觉到有些不对,一股危机感在他开辟出混沌泉眼之后就一直萦绕在他心神上,愈演愈烈。 他走出了演武场,推开了密室大门,走了出来。 入目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陈光没有犹豫,走出了屋子。 熟悉的大日悬浮在天上,金黄色的日元米稻田熠熠生辉。 “好了小光子,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清楚。” 黑羽的话回荡诺达的洞天空间。 它的话惊动了闭关的侯宝旺三人,他们走出密室,打开屋门将头探了出来。 何庆樱所在的那座木屋没有任何动静,不过将她围住的金色大茧已经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陈光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觉越来越强烈,要将他的整个心神占满般。 他脑海中的大日猛地绽放出明亮耀眼的光芒,他心中的那股不安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消失不见。 “开辟混沌泉眼会引来雷劫,若是寻常的雷劫也就罢了,以你目前的实力可以轻松渡过。” “但因为一些原因,你的这道劫难前所未有的离谱,堪称禁忌雷劫。” “这种雷劫最奇特的一点是无法使用外物。若你使用外物,雷劫的威力会暴涨到你使用的外物所处的层次。所以,千万不要使用断夜来渡你的禁忌雷劫。” “小光子,你渡不过只有死路一条。老夫帮不了你,只能给你提供三株药王。大药也好,丹药也罢,这些是可以用来渡劫的,不算外物。” 黑羽话语落下,一枚储物戒指向他飞来。 伸手抓住储物戒指,陈光探入念头。 里面不止有三株药王还有一株圣药! 三株药王分别是混天白玄花、九华青古草、莲花白神芝。 这三株药王都蕴含着浓郁生机,能让一尊重伤的王者恢复生机活力,拥有再战的能力。 那株圣药则是名为紫阳仙花。 一株圣药级别的紫阳仙花,需要吸收三万年的大日紫气,经过九重化圣劫才能诞生。 每一株圣药出世都能引来圣贤混战,这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条命。 圣药中还蕴含着圣级道痕,对登顶圣位的存在明悟自身大道有极大的帮助。 “黑羽师父,这?”陈光有些震惊。 他没想到黑羽会拿出如此珍贵的大药出来,只为他渡劫能够顺利。 “好了,别婆婆妈妈了,你小子不死就是对老夫最大的安慰了。” 黑羽的话再度传来。 下一瞬,陈光就被传送出了洞天,出现在了一处未知的地界。 轰隆! 只见一朵黑云挤满了千丈天穹,九种颜色的闪电不断显现,如龙蛇乱舞,刺破黑夜,似天神震怒,降下神罚。 陈光有些傻眼,这是他要面对的雷劫? 这未免有些太过离谱。 哪怕他开辟了混沌泉眼,自身真力爆发下也不过是能覆盖千丈方圆,更不用说这上千里宽广的黑云了。 这片地界陈光不知道是处在什么位置,可能还在人族疆域内,也可能是在无人区。 “黑羽师父,没人打扰我渡劫吧?”陈光问道。 “放心,哪怕是在世圣人也打扰不了你。”黑羽回应道。 听到黑羽这么说,陈光再无顾忌。 见到千里黑云时他确实吃了一惊,现在已经调整过来了。 这应该算是他在此界遇到的第一个生死危机。 狂暴的风浪将陈光黑发吹起,他眼中有神,身躯挺拔,主动向着黑云迎了上去。 “我本逆天客,何惧九天劫!” 第93章 九彩灭道劫 看到已经演变为九彩的雷劫,黑羽嘴角抽动,它之前见到的四彩形态不过是最初始状态,陈光出来后所见到的雷劫就是其最终形态。 九彩灭道劫。 由九种无上神雷组成,一道强过一道,渡不过就是死,渡过了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不过这不是完整版的九彩灭道劫,而是削弱了不知多少倍的、专门针对真泉境界的伪九彩灭道劫。 如果是完整版的九彩灭道劫,哪怕是圣人也扛不住,要陨灭在雷劫之下。 这样的雷劫不过是成就至高要面对的众多雷劫中的一道。 黑羽青宝石般眼中浮现神秘符文,它在烙印,将真泉境界就引动‘九彩灭道劫’这一事迹记录下来。 活到它这个岁数,已经不亚于一本古史了。 它若逝去,天地间无数的隐秘都要消散。 陈光黑发披肩,英武不凡,他站在万丈高空,看着那不断蓄势,准备发出绝杀一击的黑云。 吼! 天龙摆尾,星河摇曳。 圣象长鸣,日月齐动。 龙象圣体专属异象,龙象镇世。 当龙象镇世异象出现时,黑云似乎感受到了危机,迟迟没有落下的攻击悍然落下。 一道长达万丈、水桶粗细的青色闪电朝着陈光直直劈来。 耀阳刺目的青光将这片地界照的青茫茫一片,仿佛是处在长满了无数绿色植被的百草仙园一样。 陈光体内混沌真力澎湃,不断从泉眼中流出,他的脊柱大龙极尽复苏,如撑天之柱,似定海神针,将他的人体天地支撑起来。 一股无边巨力自腰腹处传到全身,陈光挥动了被混沌气流包裹着的双拳。 此刻的他身披由混沌真力凝聚而成的战甲,浓密的黑发狂舞,如同一尊在世战神,要逆天而行,要将头顶的一切都打碎,让自身不被宿命左右。 一座千丈大岳出现,耸立在高天之上,通体混沌,一条混沌长龙盘踞在大岳上对着劈落下来的青玄劫雷怒吼。 陈光福至心灵打出了破虏拳中的撼山式,没想到竟然生出了这等变化。 大岳擎天,盘踞其上的长龙嘶吼,虚空摇动,天穹颤栗。 陈光双拳打出,像是在推动着这座混沌古山,巍峨大岳横空,气势如渊似海,似天宇倾塌,撞向劈来的青玄劫雷。 轰! 这里狂暴了,无数青色电蛇飞舞,混沌真力四溅,一道又一道光速激射而出,毁灭般的力量朝着四周急速扩散。 无边巨响过后,天地仿佛翻到了过来,混沌古岳击碎了万丈青光,似青龙探爪的青玄劫雷也轰开了千丈大岳。 陈光向后横移千丈,避开了余波。 第一道青玄劫雷,他接下来了,毫发无损! 但他此刻面色有些苍白,这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仅仅是第一道青玄劫雷,就让他全力以赴了。 “再来!” 陈光向天怒吼。 黑云似乎听到了他的话语,蠢蠢欲动的紫霄神雷劈落了下来。 一道紫色电光从天而降,紫光耀世,如同九天仙神掷出的神霄长枪,洞穿虚空,破灭苍穹,要将下面触怒天神的凡人钉死在地。 紫色,代表着至尊、至贵,是道门一脉至高地位的象征。 紫霄神雷,便是道门所记载的七种无上神雷的一种。 道门中的紫霄神教所修炼的无上道法紫霄神雷录便能凝聚出这种神雷。 大成的紫霄神雷可以轻易劈落王者,让圣贤退避。 陈光体内气血奔涌,若大江大河般,轰隆隆的声音传出,震撼人心。 一道混沌神海浮现在他头顶,磅礴、浩大,遮天蔽日,要将这片天穹都淹没般。 震虏拳-荡海式。 这门震虏拳在开辟真泉之后展现了超出等阶的威力,似乎天生就适合开辟出混沌泉眼的存在使用,也只有这等存在才能发挥出这门功法的最大威力。 昂! 一头混沌神象自神海中出现,它的四肢淹没在海水中,长鼻甩动间浪潮滔天,席卷四方,向着紫霄神雷扑去。 神雷落下,将百丈高大的混沌浪潮轰碎,神象怒吼,带动着混沌神海撞破虚空,砸向劈落的紫霄神雷。 两者相撞,大音希声,一切都安静了。 下一刻,无尽的光和热喷发,数不清的神光爆射而出,将下方的大地打的坑坑洼洼。 黑羽眼中出现一抹喜色,陈光的实力比它看出的要强不少,已经比肩开辟完正经,走在开辟奇经路上的第二境修士了(六等泉眼)。 要知道陈光还没有进行泉眼淬炼,若是淬炼到极致的话,恐怕能比肩顶级的第二境修士了。 光华散尽,陈光的身影显现了出来,他负伤了。 这道紫霄神雷比上一道青玄劫雷要强出不少,击碎了他凝聚出来的神海后,还将他用真力制出的甲胄洞穿,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痕迹。 不等陈光喘息,一道赤红色的雷光如同一条火焰神龙,带着焚天煮海,焚灭苍穹的气势对他直劈而来。 九彩灭道劫第三道雷劫,赤阳神雷劫。 陈光脚踏八荒步,双拳擎天,打出了圣象镇狱拳。 一只似混沌神铁浇筑成的混沌圣象出现,四肢如镇天神柱,镇压天地四极,大道乾坤。 比法宝还要坚硬,像钢铁神鞭般的象鼻一甩,风雷炸响,哪怕是一座千丈高山也要在这一击下断成数截,直接崩塌。 不仅如此,在他打出来圣象镇狱拳后,身后的龙象镇世异象动了起来。 圣象嘶吼,陈光感觉自己打出的这一拳被加持了般,战力陡增一截。 势不可挡的赤阳神雷直接被混沌圣象轰碎成无数光点。 黑云震怒,直接劈落了第四道劫雷。 陈光再度使出圣象镇狱拳,如天般厚重庞大的圣象威势迫人,带着无边巨力镇压向破邪金雷。 金光破碎,圣象哀鸣。 第四道劫雷过。 在一旁观看的黑羽已经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那本圣象镇狱拳老夫给他也就十多天的时日,这段时间他基本上都是在开辟泉眼,怎么就将这门技法修炼成功了?” “这样也好,第四道劫难过了也没使用大药,这道九彩天雷劫是奈何不了他了。” 就在这时,黑云不断颤动起来,像是发生着什么未知的变化。 然后,一道比之前四道神雷劈落的雷光加起来还要粗的灰色雷光出现,一股腐败、腐朽的气息弥漫在这片地界。 黑羽眼神凝重,这道神雷很特殊,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九彩灭道劫中的。 这是,圣人体内世界腐朽时才会出现的寂灭神雷。 当然,出现在这的不可能是完整般的寂灭神雷,是被削弱了亿万倍不止的定制般神雷,专门为真泉境的陈光所准备的。 第94章 雷劫中的生灵 灰色神雷落下的刹那,一股生死危机填满了陈光心神,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储物戒指中的混天白玄花取出直接吞服。 混天白玄花入口的刹那,一股浓郁的药力似大江般涌入他的体内,这股药力修复着陈光体内的损伤,让他状态瞬间回满。 不仅如此,陈光周身微微发出白光,像是一层白色的茧将他包裹了起来。 混天白玄花,药王级别的大药,服用不仅可以修复自身损伤,还能从中感悟一道特殊的神通,混天裂玄神光。 这是先天的神通,被天道铭刻在混天白玄花之中,服用者可以感受其中的法则碎片,从而有机会领悟出这道不弱于王者神通的无上攻伐大术。 陈光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感觉自己要被撑爆了。 哪怕体内的混沌泉眼火力全开,鲸吞海纳般地吸收,但混天白玄花化作的药力太过浓郁,他连千分之一都吸不到。 就在这时,寂灭神雷落在了陈光身上,一股腐朽、破败的气息自他身上发出。 包裹着陈光的那层白光被击碎,一层灰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寂灭、腐朽的道韵涌入陈光体内,要将他的生机、活力彻底抽取一空,让他变成一具干尸,成为失去一切与生有关的尸体。 但之前混天白玄花化作的白色药力狂暴了,向着这股道韵发起了攻击。 一时之间,陈光体表的灰色光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色光芒。 但下一瞬,白色光芒消失,出现的是灰色光芒。 陈光就在这一生一死之间,陷入到了特殊的悟道境地。 动与静、生与死、阴与阳... 生之极便是死,死之极便是生,如大日代表了生之极致,血月代表着死之极致。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阴阳相融,宛如太极。 太极?不对。 阴阳交融,混沌衍生! 陈光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神光自眼中射出,将落在他身上的寂灭神雷直接轰碎。 他体内混天白玄花携带的生之道韵与寂灭神雷携带的寂灭道韵就像阴阳太极般,达成了一个平衡,如阴阳游鱼般围绕着他的混沌泉眼转动。 看向黑云,陈光嘴角微动,轻笑道:“你的攻击好像不太行啊。” 黑云彻底沸腾,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总共三道神雷直接落下。 第六道雷劫,冥幽死雷。 第七道雷劫,魂殇邪雷。 第八道雷劫,陨圣阴雷。 在一旁观看的黑羽此刻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这道九彩灭道劫自第五道开始就不对劲了。 前四道雷劫看上去是堂皇大气,充斥了另类的生机。 后四道则是诡异至极,每一道都是对死的诠释,代表着死亡。 陈光很冷静,哪怕是面对三道诡异至极的雷劫。 得益于寂灭神雷还有混天白玄花,他对于‘道’的感悟有了一定成果。 哪怕距离真正的道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明悟一丝道韵,使用出来,足以横扫诸多对手。 陈光头顶浮现天日,一道道炽热的神辉向着冥幽死雷射出。 同时,他的双眼再出射出两道白色神光,混天裂玄神光。 这是他在悟道状态下吸收了不少混天白玄花蕴含的法则碎片领悟出来的。 这道神光威力不亚于一些眼睛类神异自带的神通,很是强悍。 天宇摇曳,三道诡异的雷光通天彻地,要将这片地界打沉般。 冥幽死雷化作的雷光比鲜血还要妖艳,被它掠过的空间发出滋滋声,像是被腐蚀了一般。 陈光头顶大日凝聚的神辉与其碰撞,两者像是天火遇到了神水般相互抵消,最终还是冥幽死雷更胜一筹。 但随后到来的混天裂玄神光将威力大减的冥幽死雷直接裂解为最小粒子,消散于空中。 陈光身后的天龙睁眼,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龙躯游动,然后化小盘绕在他身上。 镇压地狱的圣象也脱离了地狱,化作一道印记烙印在他的后背上。 此刻,陈光身缠天龙,背纹圣象,一身气息如渊海沉浮,深不可测,似天尊在世,神威如狱。 “轰” 陈光展动双臂,打向高天,圣象镇狱拳打出,庞大如岳的圣象踏着地狱横亘天穹,长如天渊的天龙鳞甲折射出惊人的寒光,锋利的五爪挥动间虚空都被抓出五道痕迹。 他左手圣象,右手天龙,将圣象镇狱拳打出了龙象镇狱拳的效果。 黑羽有些麻木了,惊讶道:“小光在真泉境就迈入了禁忌领域,这是惊鸟啊。现在的他足以横击开辟完正奇二经的顶尖划溪秘境修士了。” “不得了,若是等他将泉眼淬炼到极致,恐怕能比肩划溪秘境打破极境的修士了。” 象鸣刺耳,震天动地,一只金光圣象冲向高空,不朽的身躯如青天般沉重,周围的虚空都被压的塌陷了进去,似金刚神鞭般的象鼻扫过天穹。 圣象临空,如一颗大星坠落,盖压天穹,又似山脉平天,碾压过苍宇,隆隆作响。 龙吼动天,天龙起陆,不朽仙金浇筑成般的躯体摆动间铮铮作响,那是坚硬无比的鳞甲碰撞间发出的声音。 龙爪探出,虚空撕裂,似擎天巨手,要横推山河,覆灭一方地界,血流十万里。 咔嚓! 魂殇邪雷消散,被圣象扫灭。 陨圣阴雷破碎,被天龙抓碎。 陈光直接冲天而上,杀进了黑云之中。 看得黑羽一颤,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生猛了吗?” 说罢,它摇了摇头。 寻常人面对雷劫,腿脚都要发软,哪像陈光这么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陈光进入黑云后,入目一片漆黑,最后一道雷劫他没有看到任何踪迹。 头顶的天日绽放出明亮光芒,竟然无法将周围的空间照亮。 陈光一惊,正欲撤退。 一道由雷光凝聚出的人形生灵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杆雷电长矛如同长龙般向他刺来,迅捷无比,转瞬即逝。 哗啦! 一道残影被刺中,陈光已经横移到百丈之外。 看着前方的人形生灵,陈光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尊雷电组成的人形生灵似乎有着灵智,听到陈光的话后,机械地说道:“咔...人族...你打破了禁忌界限...你还差一道雷...劫才行。我...来当你的最后一道...雷劫。” 话还没说完,它就已经动了。 它像是在雷池中孕育出般,浑身上下不断跳动着电光。 它的速度奇快无比,百丈距离不过一瞬,手中的长矛如龙吐珠,洞穿空间,向着陈光刺来。 陈光不闪不避,直接挥动拳头与雷光长矛碰撞在一起。 刺目的电光四溅,雷电长矛被陈光一拳轰成了无数雷水。 人形生灵见状,五指张开,一柄雷锤出现在它右手中。 它好像还觉得缺了什么,一把雷锥出现在它的左手。 一双数十丈长的雷霆翅膀张开,这尊由雷霆凝聚而成的人形生灵,左手握雷锥,右手持雷锤,如同神话传说中的雷神般。 人形生灵由电光凝聚的眸子看向陈光,僵硬地开口道:“咔咔...人族...你很强...击败这个状态下的我...你能获得...更多。” 第95章 雷劫神液 “我能获得更多?我能获得什么?”陈光不解,直接问道。 这尊人形生灵说的云里雾里。 人形生灵听到后嫌弃地看了陈光一眼,道:“你能打破限制迈入禁忌领域,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渡什么雷劫。” 陈光面色一黑,他好像被一尊由雷劫孕育出的生灵看不起了。 “有规定一定要知道这些消息才能渡雷劫吗?”陈光撇了撇嘴道。 人形生灵又嫌弃地看了陈光一眼,道:“那倒没有。” “那你说个蛋啊。”陈光无语。 这个人形生灵好像比之前有灵智了,说话也不卡壳结巴了。 人形生灵背后的雷霆翅膀扇动,风雷阵阵,一道又一道夹杂着雷光的龙卷风出现,接天连地。 “算了,我不告诉你,你打败我自然就知道了哦。” 陈光头顶的天日一阵晃动,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你个死鸟人,我等下要把你的翅膀撕下来烤着吃。” “人族的少年,你真好笑。我的翅膀由雷霆构成,撕下来就化作雷光消散了,你烤空气吃吗?” 陈光不语,他现在只想打死面前这尊由雷霆凝聚的鸟人。 人形生灵周身的龙卷风呼啸间带起一连串雷光朝着陈光卷了过去。 缠绕在陈光身上的天龙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如天刀神刃般的利爪挥出,直接将十数座龙卷风撕裂一空。 陈光脚踏八荒步,瞬移般来到人形生灵面前,金色的拳头打出,一座黄金大岳朝着它镇压而下。 混沌太过显眼,陈光还是将其化成了之前的金色。 混沌是一,可化万物,这点变化不过是最基础的。 人形生灵举起了手中的雷锤,狠狠地对着雷锥击打了下去。 轰隆! 嘹亮的雷声响彻天际,将周围漆黑的空间都照亮了。 一道迅猛的雷光直接击打在了金色大岳上,顿时山体崩裂,数不清的碎石滚滚落下,随后化作金色光点消散。 这道雷光去势不减,化作一柄雷光长矛直刺向陈光。 长矛如龙,撕裂苍宇,虚空轰鸣,雷动九天。 陈光背后的圣象纹身微微发亮,一道跨越悠久岁月的象鸣声出现,似乎真正的太古圣象跨越时空长河降临此地一般。 圣象镇狱拳很特殊,没有具体招式,或者说打出去每一拳都是一道招式。 周围虚空抖动,仿佛一尊盖世魔主现世,让上天都要颤栗。 陈光前方的空间折叠了般,他只是一步跨出,手中的拳头就砸在了雷光长矛上。 当! 长矛被打的飞起,然后被陈光抓住,他双手用力,这道奇特的雷光长矛被他扭曲成一团雷光。 一道道湛蓝色的雷水从陈光手中流下,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 人形生灵有些惊讶,它现在这个状态打出去的这道雷光威力不凡,足以让迈入真泉境禁忌领域的存在流血,却没对陈光造成什么伤害。 它缓缓开口:“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他应当是在你之前最后一个于真泉境打破禁忌领域的人了。” 陈光眼神似刀,凌厉地扫过人形生灵,冷声道:“他是谁。” 这尊人形生灵很奇特,给他的感觉像是一位真正的生灵,他是活着的,不受雷劫的影响。 它有自己的灵智,不是一尊傀儡。 人形生灵身影消失,只留下声音:“当你击败我时就知道了。” 它身影瞬间出现在陈光左侧,一道电光化作神枪直冲向他。 陈光挥拳将电光轰散,然后展开八荒踏天步,他要用这道在速度领域位列绝巅的步法,与人形生灵较量一番。 看看谁的速度更快! 黑云外,黑羽眼中能看到一道蓝色电光与一道金色神光不断挪移,不断碰撞,整片千里大的黑云中不断闪现他们的身影。 不过一个呼吸,两者碰撞了上百次。 雷光纵横,风驰电掣,拳光无双,威势动天。 最终,雷光被拳光击中,横飞出数十里,显现出了一道凄惨的身影。 人型生灵的翅膀被撤下了一个,仅剩的一个翅膀也耷拉着,它身上密密麻麻都是拳印,一道道电浆不断流出。 陈光也显现出身形来,他状态要好很多,不过体表金光碎裂,一道道漆黑的痕迹出现在他身上,那是被雷光击中的地方。 人形生灵将手中的雷锥、雷锤散去,它坐了下来,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光一步跨出,来到了它身前不远处,也坐了下来。 “你很特殊,不像是被操控的傀儡。”陈光开口道。 人形生灵笑了笑,道:“你就这么确定?” 它的左边脸被陈光轰了一拳,半边脸已经塌了下来,笑起来渗人的很。 陈光身上的伤势飞速复原,原本被雷光轰中的地方此刻已经恢复如初。 他看着人形生灵,道:“我确定,我相信我的直觉。” 陈光心中的确有这种感觉,对面的人形生灵像是被一尊未知的存在占据了身躯过来与他一战。 人形生灵看了看高空,道:“你跟他很像。我之前说的那个迈入真泉境禁忌领域的人。” 陈光一怔,这是将他看做是那人的转世了? 人形生灵继续开口道:“你的体质、你所修的法跟他同出一源。他应当是你的某位先祖,距离如今恐怕也有很久远的时间了。” “当你说出不知道能获得什么的时候,我就知道那人已经逝去,他的家族也已经衰败。如今只剩下了你这个破落户。” 陈光正欲开口,却被人形生灵伸手打断。 它再度看了眼高空,道:“时间不多了,我该走了。你我应当还有再见的机会。” 说罢,它化作一阵雷光消散了,没有给陈光反应的时间。 “度过禁忌雷劫会出现一道雷劫池,里面的雷劫液对你淬炼泉眼有着极大裨益,尽可能地获取吧。” 在人形生灵消散后,千里黑云震动起来,一道古朴、灰色、上面充斥着刀痕剑迹的池子出现。 这应该就是人形生灵所说的雷劫液。 见状,陈光没有犹豫,一个闪身来到了池子旁边。 只见池子中竟然还有着生灵存在,数十条雷鱼在雷池中游动,哪怕见到了陈光也没有异样,似乎早就习惯。 “用特殊的玉瓶装。” 黑羽的话传进陈光耳中,他取出了之前装有龙象精血的那个玉瓶。 陈光原本只是想将玉瓶灌满,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放下去,整座雷池都动了起来。 一道旋涡出现在瓶口周围,不过片刻这座雷池的池水就下降了一半,几条倒霉的雷鱼也被吸了进去。 其他雷鱼见状,纷纷摆动着身体,浮出水面,瞪大了鱼眼看着陈光。 陈光被看得不好意思,这不能怪他,谁知道这玉瓶看上去那么小,却那么能装。 就在这时,雷池震动起来,猛地将陈光还有玉瓶丢了出去,然后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天穹上。 陈光向雷池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他好像看见了一尊鼎沉浮在一座巨大的雷池中,那座雷池比给他雷劫液的雷池大了不知多少,宛若一座世界般。 再度看去,陈光什么都看不到了,似乎刚才的一切是他的幻觉。 第96章 师与徒 陈光体内混沌真力汹涌,生之道韵与寂灭道韵化作的两条黑白游鱼不断绕着混沌泉眼游动。 他再看了眼雷劫池离去的方向,平复心神,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向黑羽所在的位置飞去。 来到黑羽身前,陈光有些得意地说道:“黑羽师父,看来这所谓的禁忌雷劫奈何不了我。” 黑羽原本想称赞一番自家徒弟,听到这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道:“小光啊,看来你是膨胀了啊。这道九彩灭道劫不过是被削弱了亿万倍的弱鸡雷劫,随便一个开辟混沌泉眼的真泉境修士都能渡过。戒骄戒躁,才能走的更远。” 陈光也只是想装一装,他肯定是不会狂妄自大的,于是谦逊地回应:“黑羽师父所言极是。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 黑羽见陈光不骄不躁,很是满意,听到他口中的诗偈后有些惊讶,它没想到陈光能说出如此具有深意的诗偈。 同时,它也有些疑惑,在这鸟不拉屎、人烟稀少的极西之地,陈光是怎么接触到佛门之人的。 因为这诗偈(ji)很明显就是一道佛偈,菩提树、明镜台,这是佛门才有的称谓。 如菩提树,是佛门中的圣树。 当今佛门四大寺庙中的无量本源寺就有着一株比圣药还要高一级的龙血菩提树。 据说是无量本源寺的那位无量尊佛所留,这尊至高佛祖就是在龙血菩提树下悟道,最终成道,证就至高。 那株龙血菩提树因此吸收了不少至高道韵、不朽精华,才从圣药蜕变成了能让至高再活一世的长生药、不朽药。 无量本源寺的历代圣子都要经过龙血菩提树的考验才能上任,它还会赠与每位圣子一份‘龙血’洗练肉身。 所以,历代无量本源寺圣子的肉身极为强大,哪怕不是专修肉身的,也足以与神体媲美。 每一座不朽势力都有着普通势力难以想象的底蕴,像夜家的夜尽天明,能让服用者梦回诸古,横跨时空,与诸古英杰争锋。 又如太上天宗的太一神水,可以让人轮回百世,体验百转千回、爱恨情仇,补全心境、磨砺心境。 黑羽一瞬间想了许多,它青宝石般的眸子看向陈光,感叹道:“小光,你能明悟到如此境界的修心真意也是让老夫吃了一惊。能遇到你再收你为徒恐怕是耗尽了老夫上下一个纪元的气运了。” 陈光一愣,他不过是将前世记忆中见到过的一句佛偈念了出来,没想到黑羽有这么大反应。 “前世记忆中的那些古人,若是处在这方世界的话恐怕封王登圣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陈光想道。 那些名留青史的古人,心境不可谓不强大,能修炼这方世界法门的话一步登天也不足为过。 修炼一道,前中期重根骨,后期重悟性与心境,心境不够连王者都无法成就,更不用说成圣了。 黑羽越想越不对劲,于是飞到陈光左肩上,问道:“小光,你见过佛门的人?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他跟你说过什么?这句佛偈是他告诉你的吗?” 一连四问,陈光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脑海中大日晃动,无数念头碰撞,一道灵光闪现,陈光开口回应道:“黑羽师父,我未曾见过佛门的人。不过有次进山我误入一片奇特的地界,我在那里看到了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就刻着这句佛偈。” 他的确进入过一处奇特的地界,那里也有着一块石碑,只不过上面的字他看不懂。 他在那里获得了一滴大成龙象圣体精血、遇见了一只三彩仙鹿、拿到了疑似至强者所留的断枪,唯独没有遇见关于佛门的任何东西。 黑云低头沉思,片刻后开口道:“那里的确有可能会遇到佛门的东西,你能看到与佛门相关的事物很正常。小光啊,佛门没有那么好,你以后遇到了要小心。他们最喜欢度化你这样的天才了。” 黑羽说的那地方陈光不知道指的是焦阳山脉还是他进去的那道神秘地界。 不过,很大概率是那处神秘地界。 “恐怕黑羽师父真的是我陈家某位先祖缔约的神兽。幸好能遇到黑羽师父、还有师姐、村长他们,否则我很有可能会被困在这片地界。”陈光也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获得杨伯越的推荐,他就遇不到黑羽和夜云青,遇不到他们,他就只能前往镇子,大概率会在镇子蹉跎很久。 想到这,陈光诚恳地对黑羽说了句:“谢谢你黑羽师父,还有师姐,还有村长他们。” 黑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不好意思了,连忙道:“好了,这些肉麻的话就别说了,老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你真要想回报我们,就努力变强吧。最好能证道至高,那样老夫就能在无人区横着走了,看看里面的老东西会不会再对老夫龇牙咧嘴。” 陈光看向黑羽,郑重道:“会有那么一天的,黑羽师父。总有一天,永夜将会逝去,大日将会再现。” 黑羽扑腾着翅膀,大笑道:“不错,没有永恒的黑暗。只要我们心中的光明不曾熄灭,就能一直照亮这方世界。只要我们不曾绝望,这方世界就不会沉沦。” 它活的太久了,见过太多的人与事,也曾有过期望,也曾有过失望,也曾有过迷茫。 但它从未失去过信念,它一直相信头顶的血月会消失,失去的光明会再回来。 会有人再度踏上那条路,将笼罩在这方世界一个多纪元的东西给肃清掉。 他相信,所以它一直相信。 哪怕他已经不在,它也会顺着他的理念一直走下去,直到寿元耗尽。 黑羽想到了很多,陈光跟他很像。 毕竟,他们身负一样的体质,一样的法,心中一样的充满了光明。 当年他踏上那条路,只留下了一个决绝的背影。 然后,就是血月时代的开始了。 看了眼高空,黑羽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小青儿应该等急了,这次回去你好好跟她解释下吧。” 陈光点头,道:“我会的黑羽师父。我相信师姐能理解的。” 第97章 薪火相传 离陈光所在地界不知多少万里的火树镇。 夜云青看着下方的众人,她那双如冰晶般的眸子扫过全场,道:“本次天骄选拔赛结束。虽然因为某些事情出了变故,不过都已经解决了。背叛人族,投靠血月,将会受到人族所有势力的追杀,至死方休!哪怕是不朽势力也不例外!” “我人族自荒古时代出现在这方世界开始,就被其他种族视为血食。它们圈养我们、它们奴役我们,它们将我们看做是最底下的种族。 “那些先辈们没有失去信念,他们始终坚信,人族能够走出阴暗,将笼罩在他们头顶的荒古诸族掀翻。 “无数先辈抛头颅、洒热血,一代又一代,他们没有放弃,而是学起了诸族的法,他们模仿,他们创造,他们超越。 “自人祖开创人族修炼体系,登顶至高,横推诸族后,我人族就是这方世界的最强种族,没有什么存在能凌驾在我们头上。 “如果天要凌驾在我们头上,那么我们就掀翻头顶的天,我们不需要主人,我们是自己的主人。 “如今,血月临空,要将我们这方世界拖下深渊,要奴隶我们人族,要将我们化作傀儡。 “我人族第一个不答应! “真正的人族,永远不会向血月低头,哪怕是死,我们也要站着死! “薪火相传,人族不灭!” 夜云青的话从平淡变得激昂。 她的话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仿佛看到了身处无边炼狱,被诸族视为鱼肉的先辈。 他们看到了无数先辈前仆后继,每一个境界的开辟、完善,都是无数先辈用他们的血肉铸成的。 他们看到了先辈们在人祖的带领下与荒古诸族决一死战,最终只剩下了人祖一人。 人祖没有放弃,他带着所有人的希望证道至高,覆灭了荒古诸族。 人族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放弃二字。 人族不跪天地、不求仙、不拜神,只信自己,只跪父母。 众人大声道:“薪火相传,人族不灭!” 洪亮的声音如山呼海啸,整座镇子都在回荡,天在震动,地在颤抖。 镇上的居民们纷纷走到街道上,他们也跟着呼喊了起来。 “薪火相传,人族不灭。” 高达万丈的火熔神树晃动着身躯,一片片火红色的树叶飘落,如同黑夜中的火光,照亮一切。 趴在树枝上休憩的血雕惊醒,它展开翅膀,振翅飞翔,围着火熔神树不断飞行。 夜云青摘下了面具,露出了绝美的容颜。 如今的她不需要面具了。 看向高空,夜云青的眼中有着担忧。 她很特殊,夜家的至高道兵一直在她身上为她护道。 她之前与王照初战斗时拿出的天戈不过是一件仿制品。 血月天关被破开,多一件至高道兵就多一份保障,能少死很多人。 即便她想要去参战,那些老不死肯定会百般阻挠,不让她去的。 她的命是命,但那些守护在血月天关,阻挡血月的前辈们的命也是命。 “老祖,我意已决。你去参战吧。”夜云青与在她体内,为她护道的永夜天戈沟通。 她体内真力大湖上悬浮的黑色天戈一震,犹豫了下,传出一道神念:“既然你做出了决定,那么我会支持你。 “真正的至强者、登顶至高的存在从来都不是温室下的花朵,他们都是一路杀上来的。 “这些年我为你护道,有利有弊。今日之后,我不会再为你护道,除非有人以大欺小。 “同辈之间,你若败亡,我亦不会出手。” 夜云青眼中浮现决然之色,道:“老祖,你放心参战吧。若是败亡在他人手上,只能说明我不行,没有修炼到家。” 永夜天戈没有再回话,它破开虚空,跨越无尽空间前往血月天关去了。 夜云青心中一叹,她很想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 不像现在,背负在她身上的东西太过沉重,已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眉心浮现雪花印记,微微发光,将她繁乱的思绪清空。 看向身后的何天鹰众人,夜云青问道:“你们有看到师弟还有庆樱师妹他们吗?” 何天鹰几人对视一眼,摇头道:“没有。从天骄世界传出来的人中没有庆樱还有陈光公子,侯宝旺三人也没见到。” 夜云青柳眉微蹙,周围的气氛下降到冰点,让众人不由得一颤。 她没见到人,也没看见师叔,传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黑羽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中:“小...青...儿,老夫...现在在...无人区。小光子他们...都在这里,你要...等上...一些时日了。” 无人区! 夜云青美目含煞,黑羽这只坏鸟,到底在干什么? 王家等多家不朽势力反叛,他将人带去无人区是什么意思?是怕人族败了好提前规划? 夜云青越想越气,周围的温度骤减,一朵朵雪花飘落,虚空都出现了寒霜。 何天鹰跟烈行云对视一眼,心中发苦,谁又惹这姑奶奶了。 夜云青伸出素手将眼前飘落的雪花捏碎,冷哼道:“你最好能给出个合理的理由,师叔。” 黑羽的话再度传来:“让小光子给你解释吧。老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夜云青眼中浮现疑惑,为了陈光? 一个采药境的异人,无人区还能有什么东西对他有用不成? 她想不明白,决定不想了。 等陈光回来后找他问下就行。 想到这,夜云青对着众人说道:“好了,本座乏了,要去休息了。你们这些天将进城的名单统计好给我,等师弟他们回来就是出发的日子。” 众人齐声道:“是,大小姐。” 夜云青点了点头,身影消失不见。 见夜云青离去,场上众人松了口气。 何天鹰将手搭在烈行云肩膀上,道:“老烈啊,毕竟我孙女还未回来,老夫心神不宁啊。这谁在擂台,在哪座擂台上老夫记不清啊。 “辛苦你了老烈,老夫先走一步。 “这可是在大小姐面前表现的好机会,我那份就劳烦你帮忙了。 “你不会拒绝一位伤心的老人吧。” 拍了拍烈行云的肩膀,何天鹰化作天鹰离开了看台。 烈行云还没缓过神来,见何天鹰跑了,气急,道:“好你个何老头,欺负我一个第四境的普通修士。” 说罢,他看向旁边的一位来自火云镇的同僚,面露笑容:“这位老哥,老夫半步第五境火柳镇烈行云,人送外号火云刀...” 第98章无人区中两三事 在高空中飞行的陈光一阵激灵,他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金光消散,显露出陈光的身影,他四处张望,已经接近第四层的大日不灭观想法赋予的超强精神力向着四周扩散。 将方圆万丈地界犁了十几遍,陈光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黑羽师父,我们现在是在哪里?还在人族疆域吗?”陈光问道。 他在渡完禁忌雷劫后,有些兴奋,竟忘记询问这是哪里了。 不仅如此,他好像还忘记了遇见人形生灵的事了。 陈光只记得有道声音告诉他要收取雷劫液,遇见人形生灵到收取雷劫液这中间发生的事他完全忘记了。 黑羽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站在他左肩上,道:“这里是无人区。你的禁忌雷劫太过特殊,如果不是在无人区,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陈光不解,难道无人区就没有生灵注意到了吗?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黑羽师父,我听说无人区也是有生灵的。他们划分了一座座禁区,自称禁区主宰,你不怕被这些禁区主宰注意到?” 黑羽听到后,挺起胸膛,道:“老夫好歹也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古董,号称上可知十万年,哪怕是天机玉简算不出来的老夫也知道。” “禁区中九成九的存在都不是老夫的对手,至于剩下的那一小撮,也会卖老夫一个面子。 ” 陈光肃然起敬,没想到黑羽这么强。 但他心中感觉有点不对劲,道:“我知道了,黑羽师父。不过,我刚才感觉到有人在念叨我,一股寒意席卷了我的心神。” 黑羽自然知道是谁在惦记陈光,挥了挥翅膀,安慰道:“没事的小光子,有人想才好,这能证明你还在这个世上,你还活着。陨落了不代表着死去,遗忘才是。” 当一个人被遗忘,他就在这个世界上失去了所有的踪迹,彻底死去。 有些人死了,但他一直活在世上。 陈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说是谁,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嘴臭味,原来是你这只死鸟。”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 “谁?”陈光警觉道。 他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 只见一个佝偻着背、身穿灰衣、背着双手的老头突然出现。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少女,身穿青衣,容貌姣好,双眼如湖,宁静而深邃,静谧而温婉。 黑羽也认出了来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唐老鬼,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你这老小子是打算提前跑路是吧。” “我呸,你这只死鸟可别乱说。老夫是带我孙女前去拜访一位禁区主宰,他手上有我孙女所需的道种。”唐老鬼解释道。 他可不想被扣上一顶帽子,特别是眼前的这只死鸟。 黑羽青宝石般的眼珠子转了转,仔细打量了下唐老鬼身后的青衣少女,用一种长辈的口吻问道:“你就是唐老鬼的孙女?芳龄几何?可曾有婚配?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天骄俊杰?有没有考虑找个道侣?老夫号称天下姻缘一线牵...” 唐老鬼听到黑羽的话后连忙将自家孙女护在身后,警惕道:“你这死鸟,还把主意打到老夫孙女身上来了。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孙女已经与那位禁区主宰的血脉定亲了。” 黑羽身后的陈光顿感不妙,他感觉事情发展向未知的方向走去。 不会上演一出狗血戏码吧。 他都能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黑羽带着他一起前往那座禁区,然后他横扫同境,让青衣女子倾心。 然后禁区主宰的血脉后代大怒要与他同境一战,却被他轻松击败。 ... “这种狗血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吧。”陈光想道。 站在陈光左肩上的黑羽有些惊讶,它没想到唐老鬼竟然会让他的孙女与无人区一位禁区主宰的后人订婚。 唐家,虽说不是不朽世家,但祖上走出过几尊近道者,底蕴深厚,某些方面不弱于不朽势力。 每一尊近道者都是走在了至高路上的存在,他们半只脚踏了进去,已经有了部分至高气息,足以横扫之下的存在。 黑羽开口了:“唐老鬼,你是怕人族疆域会沦陷,提前在无人区下注吧。我很好奇,是哪尊禁区主宰让你不惜用自己的宝贝孙女的终身幸福来与他捆绑在一起。” 面对血月,有的人选择放弃抵抗、有的人选择抗争到底、有的人只会逃避。 唐老鬼看着前方的黑羽,有些失去水分的嘴唇抿了抿,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他身后的青衣女子说话了,似高山流水,动听悦耳:“唐家唐落姿见过黑羽前辈。我想黑羽前辈误会了,这一切都是我的决定。爷爷他说不过我,只能陪我来趟无人区了。” “我虽为女子,但也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志。若能牺牲我一人的幸福为人族换来一尊强力外援,落姿在所不惜。” 陈光听到唐落姿的话后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温婉如水的少女有如此凌云的志向。 黑羽青宝石般的眼睛波动了下,它的内心有些不平静。 它看向对面的爷孙俩,声音有些嘶哑:“回去吧。我人族还不需要如此。若是人族疆域沦陷,我们进无人区也不会是这般卑微的姿态。我们是会硬生生的打进来,谁敢反对就给他一个体面。” 黑羽的话很平静,落在唐老鬼耳中却似惊雷般炸响。 唐老鬼看向身后的唐落姿,只见她不为所动,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下。 “落姿,我们回去吧。无需如此,无需如此啊。我人族还没衰弱到连血月天关都守不住的地步。” 唐落姿轻摇螓首,道:“就算不联姻,我也要去一趟。那里有适合我的道种,获取到了那枚道种,我在种道境哪怕打破不了众圣之王的界限,也能踏半只脚进去。这样,我成圣之后也会更强大,能够斩灭更多的敌人。” 唐老鬼看向黑羽,他在寻求黑羽的帮助。 他跟黑羽很早就认识了,已经有七八万年的时光了。 别看他们一见面都互相对骂,其实一人一鸟关系好的很。 黑羽抖了抖身上的羽毛,问道:“是哪座禁区?让你这个小女娃不惜一切都要进去?” “青玄山。” 第99章 无人区由来 青玄山三个字仿佛有魔力般,在唐落姿说出后,陈光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座山。 通体青绿色、高耸入云,其上古木参天,银瀑飞腾,仙禽飞舞,神兽游走。 陈光脑海中的大日光芒一闪,将这座大山虚影从他的念头中驱逐出去,他的眼神恢复清明。 看向黑羽,陈光有些吃惊道:“黑羽师父,这青玄山什么来头?只是听了名字就能让人想象出一座青色大岳出来?” 那座青色大岳太过古怪,陈光感觉是唐落姿念出青玄山时触动了冥冥之中的道韵,让不可知的存在注意到了这边。 青玄山的虚影不过是那尊不可知的存在自身逸散出来的气息被他沾染到了,所以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青玄山的样子。 换做其他的真泉境异士,恐怕自身的精神力无法承载这座青玄山虚影,直接精神崩溃而死,肉身也会被压成肉泥。 这些个顶级生灵,一个个的都是天灾,自身的气息散发出去足以让天地色变,山河震动。 黑羽眼神凝重,道:“这就是老夫说的剩余的那一小戳,让老夫都忌惮不已的几座禁区。” 一旁的唐老鬼没有理会黑羽的话,而是看了看陈光,问道:“死鸟,这位是?” 他眼中浮现两道泛着幽光的符文,似乎想要窥探下陈光的底细。 还没等他看清,就听见一道荒凉、古老、悠远的象鸣声响起,一道刺目金光闪过,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内心一惊,唐老鬼很惊讶,以他的境界哪怕是一尊王者也要被他看出个七七八八的,怎么会看不穿一尊真泉境的小修士。 “那道象鸣声似乎是其自身体质所带的异象,何等体质的异象与象有关?”唐老鬼思量道。 他的念头飞速碰撞,排除了一个个错误答案,最终的正确答案摆在眼前,他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唐老鬼眼中带着震惊之色,问道:“他的体质是?” 黑羽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唐老鬼已经推算出来了,点了点头,道:“就是你想到的那种体质,镇狱神体,他修出了圣象镇狱异象。小光子,打声招呼吧。” 陈光对着唐老鬼还有唐落姿施了一礼,道:“在下陈光,黑羽师父的徒弟。见过唐前辈、唐小姐。” 听到徒弟二字,唐老鬼眼睛瞪得老大,要跳出来般,不可置信道:“死鸟,你收徒了?他是你徒弟?” 黑羽拍了拍翅膀,眼神示意陈光来回答。 陈光不卑不亢道:“是的唐前辈,我的确是黑羽师父的徒弟。黑羽师父还说,它会与城里的几位老前辈一起收我为徒。” 唐老鬼连忙后退几步,他身后的唐落姿也是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爷爷这个模样,哪怕是她提出要与青玄山主宰的后人联姻他也没露出这么吃惊的模样。 “他就是你们等的那个人?”唐老鬼问道。 他知道一些信息,不只是他,城里的一些老古董、老化石都知道。 黑羽还有另外几人来历神秘,很古老,活了不知多少年头,算的上是圣城里最古老的一批了。 他们在圣城搭建之初就出了一份力,对于圣城的建设贡献了不少力量。 不仅如此,他们中的每一位实力都很强,不弱于不朽世家的远祖。 据传,他们还携带着一件至高道兵,就是不知是哪位至高留下的。 这么多年来,人族各方的不朽势力都带过自家的天骄上门,希望能被他们看中收为弟子。 但黑羽他们都拒绝了,直言这不是他们要等的人。 他们要等的人是一个天资盖世,绝代无双,能够登顶至高的人。 黑羽点了点头,道:“不错,他就是我们要等的那个人。黄金大世来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光没有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聆听一人一鸟的对话。 他是黑羽等的那个人? 是跟黑羽缔结契约的那位先祖留下的遗言吗? 找到一位跟他体质一样的陈家后代进行培养? 还是说他是那人的转世? 陈光一瞬间想了许多。 他不信轮回,他就是他自己。 唐老鬼想到了什么,道:“如果他真的是镇狱神体的话,就代表着那位镇狱天尊...陨落了。” 轰隆! 天空中一道惊雷划过,将百万里范围内的无人区照亮。 一些沉睡在无人区的存在都被惊醒,睁开双眼往天上看去。 “又是谁在呼唤他们。天天劈来劈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黑羽平淡道:“至高也不是无敌的,至高也会陨落。若至高是无敌的,我们头顶的血月早就不复存在了。” 唐老鬼看了眼高空,像是跨越了无数空间,看到了什么,有些怔神。 片刻,他才回过神来,道:“是啊,至高不是无敌的。我们还有机会吗?至高都陨落了啊。” 他的话中充满了苦涩。 代表着此界的最高战力,一念间覆灭亿万星河的至高存在也无法阻止血月的降临。 他们就像是被血月困在笼子中的困兽,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黑羽眼神坚定,肯定道:“会有机会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最后的一,就是我们的机会,就是我们的生机所在。” 听到黑羽这番话,唐老鬼仔细打量了下黑羽,道:“看来你的境界又有了精进,对于道的感悟有了不一样的体会。你迈开那一步了吗?” 黑羽摇了摇头,道:“还差一些,不过已经足够了,足够为小光子护道了。” 陈光内心一暖,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从不孤单。 “好了,不说其他的了,我们聊聊青玄山吧。”黑羽不想在过多谈论这些禁忌话题,将话题往青玄山上引。 它看向陈光,为他解释道:“青玄山,疑似一件至高道兵所化。来历已经不可考究,至少是荒古时代之前的。” “荒古之前的时代太过古老,加上大日坠落,血月降临,很多的古史典籍都损毁了。 “恐怕只有一些传承自荒古、太古的势力才知道了。 “至高也不是永世不朽的,他们也有寿命耗尽的一天。但他们留下的兵器是不朽的,可以长存于世。 “这也是不朽势力的由来,有着至高道兵镇压气运,这些势力足以永世不坠,除非踢到铁板。 “掌握青玄山的是一尊近道者,很古老、很强大,据传是上古时期就存世的超级老古董。 “在血月降临后,这方世界被打的四分五裂,我们脚下的就是最大的一块碎片。 “像他们这些超级老古董,跟我人族激进的理念有些不合,既不属于投降派、也不属于激进派,而是中立派,两不相帮。 “他们远离人族疆域,最终将脚下的地界化为了所谓的无人区,划分一个个禁区,自封为禁区主宰。” 第100章 混沌种青莲 陈光有些不解,问道:“这不止是我人族的危机,也是这方世界所有生灵、所有种族的危机。他们为什么还要保持中立呢?难道血月会放过他们吗?” 黑羽道出了实情:“说是中立派,实则不过是一些墙头草。若我人族彻底落败,妖族灭亡,他们会直接投降,向血月卑躬屈膝。” “所谓的禁区主宰不过一个笑话罢了。我人族是看在同为一界生灵,且没有在背后捅刀子的情况下,才让这些禁区存世。否则,哪怕付出天大的代价也要移平了这些禁区。 “此界除了我人族外唯一有血性的恐怕就只有妖族了。” 妖族? 陈光目光一动,问道:“黑羽师父,妖族是居住在十万大山吗?” 他之前在圣衣轩听何庆樱讲过。 人族疆域极南之地坐落着一座镇妖天关,天关外就是十万大山,过了十万大山就是南海了。 黑羽挥了挥翅膀,道:“不错,十万大山是妖族的地盘。人妖两族交锋了无数年,自荒古时代开始,一直到现在。” “哪怕血月降临之后,双方也是谁也不服谁。不过妖族中大部分都是有血性的,他们派出了不少老古董前往血月天关帮人族镇守其中一地。 “人妖两族打虽打,但只能自己人打,面对血月这个外来者,还是一致对外的。 “虽说在界内双方关系十分紧张,但在血月天关,双方相处的都很融洽。 “最近我也是得到确切消息,人妖两族讲和了,两族之间开始联通货物,开放商道了。 “十万大山还有其后面的南海中物资丰富,有不少资源对我人族有用,可以用来培养天骄,提高他们的底蕴。 “人族地界中也有不少东西是妖族所缺的。他们走的是血脉进化、返祖的道路。 “自身血脉越强,越接近源头就越强。甚至有些打破了自身血脉桎梏,蜕变为全新种族,自身就是源头,自身就是古祖。” “妖族走出的至高也有不少,仅次于人族了。 “所以老夫才说,人族落败、妖族覆灭的话那些无人区中的家伙会倒向血月。” 陈光了然,无人区中的这些生灵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摆烂了般,既不主动也不拒绝。 谁赢了他就帮谁。 不过他相信,若是人族赢了的话肯定会清算他们,血月赢了的话很大概率不会。 他自己也不想放过这帮墙头草,等他强大起来一定先扫灭无人区再去征战。 黑羽一口气说了很多,它闭目沉思,给陈光一些消化的时间。 “其实,是青玄山主动联系我唐家的。”唐老鬼开口了,道出了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 黑羽猛的睁开眼,道:“他们是看中了你孙女?她是什么体质?” 唐落姿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前,像是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婉约、高雅。 她对黑羽施了一礼,道:“我是青莲道体,青玄山的十二品青莲道种跟我的体质十分契合。所以我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前往青玄山获取这枚道种。” 黑羽眼中青光乍现,它看到了一株青莲在唐落姿身后出现。 漆黑的夜空被映照成一片青天,一株青莲扎根在混沌中,青色莲瓣绽放,宛如开天辟地,一个个世界出现又消融。 至高异象,混沌种青莲。 黑羽惊叹开口:“了不得,真的了不得。没想到你这女娃竟然修出了混沌种青莲异象,这异象哪怕是在众多至高异象中都算顶级。” “难怪你要获得青玄山的十二品青莲道种,在你的体质孕育下,这枚道种能快速进阶成十六品青莲道种、二十品青莲仙种、二十四品青莲仙种 。 “若是你有大机缘,能获得几株圣药级别的莲属大药,这枚十二品青莲道种怕是能蜕变成一株混沌青莲。 “啧啧,了不得,这可是至高根基,还是顶级的。你这女娃属实了不起。” 黑羽毫不吝啬地赞叹、夸奖。 它不由得感叹一句:“看来真当是黄金大世来临了。各种神体道体都出世了,恐怕圣体也快了。 “乱世出妖孽,更不用说黄金大世了。你这女娃也有些莽撞了,还好今日遇见了老夫,否则一尊至高种子就让青玄山毁了。” 黑羽眼中的青光快要溢出来了,认真道:“老夫和小光子与你们一同前去,老夫这次就为人族的至高种子护道一次。” 唐老鬼听后很感动,但是青玄山毕竟有至高道兵镇压气运,他和黑羽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人家打的啊。 想到这,唐老鬼说道:“好了死鸟,你有这份心就可以了。这次我跟落姿一起去就行了,他们也是有求于我们。” 黑羽一听,眼中青光一闪,问道:“青玄山是出了什么事吗?居然走出了无人区,去求你唐家?” 唐老鬼看了眼唐落资,心中一紧,道:“青玄山的那位老祖寿元不多了,不过这一代青玄山出了位天资无双的后辈,年纪轻轻就已经打遍无人区同辈无敌手,哪怕是老一辈的高手也被他挑落过不少。” “所以青玄山老祖想为这尊天姿绝世的后辈找一位配得上他的天之骄女。 “落姿是青莲道体的消息早就被天机阁记录在了真龙榜上,青玄山老祖认定落姿就是他那位后辈的良配。 “所以他们找上门了,给了一堆珍宝神物,外加一枚已经数万年未出世的十二品青莲道种。 “落姿之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她愿意为了人族与青玄山联姻。老夫也是知道她的脾性,所以才答应了她,准备将她带到青玄山。” 唐老鬼有些惆怅,种道境选择道种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这关乎着以后的道途。 十二品青莲道种是最适合青莲道体的道种,两者相互扶持,在青莲道种进阶为青莲仙种时,青莲道体也会相应蜕变成青莲仙体。 仙体,是不弱于圣体的体质,在某些方面哪怕是圣体也有所不及。 陈光先是看向唐落资,然后又看向黑羽,他知道黑羽肯定有办法的。 黑羽青宝石般的眼眸深邃无比,宛如两道幽谭,摄人心魄,它开口了,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冷静到了极致的声音:“老夫这次出来将我们几个老家伙持有的不朽皇兵带了出来。我会亲自与那位青玄老祖论道一番。” 第101章 上古唐家 唐老鬼听到不朽皇兵四个字,有些浑浊的双眼猛地缩了缩,有些惊讶。 但他想到了什么,道:“你虽然带了不朽皇兵,但那位青玄山老祖毕竟是一尊近道者。哪怕寿元将尽、气血衰败、体内世界接近崩塌,也不是你能挡住的。” “近道者,已经成了一半了啊。他们有了至高的部分气象,自身的大道、神魂、真力、肉身都发生了蜕变,已经超出了圣的层次。 “青玄山老祖不顾一切极尽升华,他能够拥有巅峰战力一刻钟,这一刻钟已经能将我们碾压成灰不知多少次了。 “死鸟,老夫可不想看你变成真的死鸟。你跟你徒弟还是赶快离开无人区吧。 “那件不朽皇兵用在血月天关阻挡血月,比用在一尊大半身子埋进土里的老东西要好的多。” 黑羽站在陈光左肩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唐老鬼,看着这位认识了七八万年的老朋友、老战友。 它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它想到了他。 “黑羽,我要走了,是时候踏上那条路了。” “记住,永远不要失去希望。总有一天,永夜会逝去,黎明会到来。” “当老一辈逝去,剩下的就是年轻一辈了。所以,他们是希望,他们是未来。” “如果有一天你陷入两难,那么不要犹豫。为他们护道、为他们扫清障碍,他们值得。” 黑羽眼神锐利,挥了挥翅膀,肯定道:“值得,他们值得。我们这些老家伙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他们这些年轻人铺路。所以唐老鬼,你是怕了还是活得太久胆子都没了。不过是一尊要腐朽的近道者,胆敢染指我人族的至高种子,老夫一样照斩不误。” 不朽皇兵是人族皇者证道后的成道兵器,与至高道兵、不朽道兵是同一个等阶的存在。 人族皇者不一定是人皇,但人皇一定是人族皇者。 它身上的这件不朽皇兵就是一尊人皇留下的,比普通的至高兵器要强上不少。 这也是它敢直面青玄山老祖的底气。 每一尊人皇在至高中都是顶尖的,近乎无敌。 上古时期三百六十五万年,人族走出了诸多皇者,但能被称为人皇的不过寥寥几位。 唐老鬼眼中精光迸射,沉声道:“好,今日老夫就陪你这死鸟大闹一场。” 说罢,他话锋一转,道:“不过,若是真谈崩了,那枚道种我们还要不要?青玄山的那枚十二品青莲道种恐怕是这方天地最后一枚了,错过了就没有了。” 黑羽扇了扇翅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道种肯定要拿,我们会拿出一株圣药与那老东西交换。一株圣药,也能让那老东西多活一段时日了。” 唐老鬼见黑羽用这种眼神看他,顿时没好气道:“唐家传承这么多代,总不能毁在老夫手里吧。那几件近道圣兵我都没带来,所以底气有些不足。” 唐家传承自上古,开创者是一尊赫赫有名的近道者,人称千手准尊。 千手准尊擅长暗器,开创了一部近道级数功法千手乱天道经。 他的本命道兵很是奇特,一副阎罗贴、一把刺天匕、千根乱天刺。 阎罗贴出,圣贤毙命;刺天匕现,诸圣胆寒;乱天刺下,近道者亦能重伤。 黑羽想了想,问道:“你唐家的千手乱天道经、偷天换日道经还有解玄霜华道经都不适合青莲道体,她修的是什么法?” 黑羽口中的偷天换日道经、解玄霜华道经是唐家出过的另外两尊近道者,偷天大圣与玄霜仙圣所开创的法。 偷天大圣号称可偷天换日,是一位偷道大成者,哪怕是近道者一不小心都要被他偷个精光。 他曾经在没有惊动至高道兵太上天剑的情况下,避开了太上天宗所有人的感知将当时太上天宗那一代的太上天女的贴身衣物偷到手。 正因这件事,导致太上天宗将唐家偷天一脉列入了黑名单,凡是太上天宗的弟子遇见唐家偷天一脉的人,格杀不论。 玄霜仙圣是一名女子,风华绝代,玄霜惊世。 她的玄霜惊神剑下染过近道者的血,据传有近道者陨落在她的手下。 值得让人深思的是,这位玄霜仙圣少年时曾前往太上天宗求学,更是成为了太上天宗那一代的圣女。 她曾执掌太上天宗近万年时光,后来陨落在了至高劫下,化作红颜枯骨。 唐落姿青衣飘动,身材高挑,如一株在风中摇曳的青莲,静谧又动人。 她看向黑羽,道:“黑鸟前辈,晚辈修的是青天道莲经。” 黑羽听到了有些吃惊,仔细打量了下唐落姿,它青色的眼中浮现符文,似乎要确定着什么。 片刻,黑羽右边翅膀枕着下巴,道:“原来如此。这门道经据说是由开天辟地时出现的那一株混沌青莲所孕育,是一门真正直指青莲大道的至高宝经。” 黑羽眼中像是着火般,青色火焰升腾而起,继续道:“青天道莲经有灵,恐怕它是自己来寻你的吧。” 在一旁旁听的陈光感觉自己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消息。 他发现自己走到哪,哪里就会出现与至高相关的东西。 “难道我是至高吸引者?”陈光心里吐槽了下。 唐落姿轻点螓首,道:“是的黑鸟前辈,青天道莲经是在我出生那天从天外飞来,自己飞到了我母亲的床前。” 黑羽没有意外,对于一些气运深厚、天资无上的人来说,至宝来投很正常。 更不用说,青天道莲经是最适合青莲道体的。 恐怕这门道经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是这方世界诞生的最后一具青莲道体了。 黑羽轻咳两声,道:“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们快出发吧。” 然后它看向陈光,道:“小光子,你的速度太慢,从这里飞到青玄山恐怕要飞个数百年才行。你就先待在老夫的洞天吧。” 黑羽翅膀挥了挥,陈光就消失在了唐家爷孙的眼中。 陈光还没反应过来,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黑羽将陈光丢进洞天后,思索了下,道:“你这女娃也进来吧。虽然你已经是第四镜,但还是太慢,赶路的事就交给我们两个老家伙了。” 它看向唐老鬼。 唐老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唐落姿想要说些什么,但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她被黑羽丢进了洞天(世界)。 第102章 不属于这个时代 黑羽洞天内,大日依旧高悬在空中,明黄温润的光辉洒落,下方的日元米稻田熠熠生辉。 陈光来到日元米稻田前,伸手轻轻拂过几株日元米稻,一连串的火光迸射。 这些日元米稻很是神异,它们的稻壳金黄黄的,似金石浇筑成般,坚硬而又锋利。 “这是?日元米?” 一道有些吃惊的声音在陈光身后响起。 陈光还未转身,一道青色身影杨从后方来到了他的身旁。 正是被黑羽丢进来的唐落姿。 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似乎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日元米。 青裙如波,轻摆摇曳,唐落姿在日元稻田中缓缓踏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云端之上,犹如一位自九天之上降临的青衣仙子,身姿曼妙,飘逸出尘。 站在一旁的陈光满脑子都是问号,这是在搞什么? 唐落姿看向陈光,道:“自从我出世以来,就没有再见到过这种古老的稻种了。” 陈光有些好奇,问道:“唐师姐,你为何会这么说?你以前见过日元米?” 他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因为日元米疑似是一位至高生灵种植的,生长在一处神秘地界,只有有缘人才能获得。 陈道先祖的血夜游记中记载过。 这种稻米需要吸收大日的光华才能进行成长,在血月时代基本上是绝迹了的。 黑羽有些不一样,它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轮大日放进了自身的洞天,所以才能培养日元米。 唐落姿给陈光的感觉有些怪异,就像是不属于这个时代,属于前古般。 想到这,陈光又问道:“唐师姐,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吧?” 之前在黑羽跟唐老鬼的交谈中得知唐落姿是唐老鬼的孙女。 可是,唐老鬼一看就活了不知多少个年头,他的孙女怎么会如此年轻。 陈光没有在唐落姿身上感受到岁月洗礼的痕迹,她很年轻,跟夜云青仿佛。 唐落姿美眸含笑,道:“看来黑鸟前辈的弟子不一般,不愧是镇狱神体。我的确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我来自七万年前。” 她的话证实了陈光的猜想。 在焦阳村的时候,黑羽曾对他与夜云青说过,大世将临,真正的黄金大世就要来了。 那位道门九尊之一的天机道尊留下的最后一道推演,黄金大世来临,超脱至高之机涌现。 所以,唐落姿应该就是黑羽口中的那些古代怪胎,被无上存在封存到黄金大世开始的节点。 他们会在这一时代出世,他们要在这一世横推敌手,证道至高。 他们身上承载着前古时代的气运,他们的到来会对当今时代的天骄们造成极大的冲击。 因为这些能被封存的古代天骄,基本上都是不弱于圣子圣女的存在。 陈光了然,道:“原来唐师姐是一位古代怪胎。” 这句话说出口,他感觉有些不对,好像是在骂人。 对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说你是古代怪胎,他人听到都会对陈光竖起大拇指。 唐落姿轻笑了下,开口道: “黑鸟前辈的弟子,你真的是太会说话了。什么古代怪胎,还不如前古天骄好听。以后这种话,不要对如我这般的女子说,毕竟姐姐我还是很和善的,她们可就说不定了。” 陈光轻咳两下掩饰尴尬,抱歉道:“唐师姐美若天仙,似九天仙子下凡,如上古神女临世,怎么会是古代怪胎呢。” 唐落姿轻笑了下,也不打算逗陈光了,正色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只是见到日元米有些怀念罢了。依稀记得我六岁那年,父亲母亲带着我前往了一处特殊的地界。” 陈光眼中带着诧异,问道:“唐师姐,是什么地界?难道那处地界生长的日元米?” “别又是跟至高有关的。”他心中吐槽了一句。 唐落姿轻轻点了点头,如湖般的双眼泛起阵阵涟漪,面露怀念,道:“不错,那处地界生长着日元米,金灿灿的,很漂亮。父亲母亲带着我在那里做了顿日元米饭,那是我们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的最后一餐饭。” “后来啊,他们遵循了玄霜先祖的遗训,将我埋在了那处地界。直到七万年后,爷爷将我挖来出来。 “我就像是一株被淤泥深埋在地里的青莲,经过了七万年的时光,才破开淤泥,等见真我。 “待我出来后,一切物是人非,父亲母亲早已战死在血月天关。” 唐落姿很平静,没有为过去而悲伤,只是在述说着。 陈光听后若有所思。 片刻,他问道:“唐师姐,你说令尊二人遵循了玄霜先祖的遗训,才会将你埋在了那处地界,从而让你跨过漫长时间,来到所谓的黄金大世。这位玄霜前辈算到了你的出世?换句话说,她知道你是青莲道体?” 从之前黑羽和唐老鬼的交谈来看,唐家是没有走出过至高的。 至高与近道,看似相差半步,但却是隔了无数天堑。 至高境界的神异远不是近道者能比的,他们基本上都只是沾染了皮毛。 唐落姿细如柳叶的眉毛微微皱起,她在思索,她在回忆。 她的美眸中带着一丝迷茫,道:“我不知道,我好像忘记了。玄霜先祖的遗训到底是什么?不过,我记得那道遗训是玄霜先祖前往天机阁请动了至高道兵天机玉简推算而出的。” 又是天机阁! 陈光眼神微动,念头飞速碰撞。 一切迹象表明天机阁有着不可告人的大秘。 仅仅一句推算,就让众多无上存在付出天大的代价将自家杰出的后辈封存无数年,只为了那预言中的黄金大世。 陈光福至心灵般抬头看了下天。 这一切与血月有关系吗?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嘹亮的鸟叫声响起。 只见前方金光冲天,一只通体金黄的天鹰虚影占据半边天空。 它的眼神锐利如刀,浑身羽毛似黄道神金打造成般,不朽不坏,像是一根根黄金羽剑,一双如道古黄铜浇筑成的利爪,寒光迫人,无坚不摧。 唐落姿似乎认出了这尊生物,惊呼道:“远古龙鹰?” 第103章 飞升教 远古龙鹰? 陈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口问道:“唐师姐,远古龙鹰比之天鹰如何?” 唐落姿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困惑陈光连这都不知道。 黑羽与她爷爷认识,两人之间的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再加上黑羽携带着一件不朽皇兵,代表着黑羽实力很强,至少比她爷爷强。 能携带至高兵器出行的,要么是极为特殊的圣子圣女,要么是一些寿元无多的老怪物。 特别是后者,谁也不知道这些老怪物发起疯来会做什么。 她没想到黑羽的弟子看上去,嗯,还行,但好像很多东西都不知道。 陈光在她眼中不像那等强者的弟子,倒像是从某个偏僻地界出来的。 唐落姿美目微动,抿嘴轻笑道:“当然是远古龙鹰更强了。远古天鹰最强也不过能比肩王者,而远古龙鹰身具龙血,是一种极为强大的龙属生物,成长到极致不弱于传世圣人。” 她说完后停顿了下,柳眉动了动,好像在思考。 片刻后,唐落姿继续开口:“不过这种生物在上古时代就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不过,这应该是某种体质的异象吧。好像没有哪种体质的异象是远古龙鹰吧,是怎么做到的?” 陈光见她这副模样,似乎不知道化神入圣这条体系。 他转念一想,觉得也对,毕竟是六岁就被封存了,不知道也很正常。 “这是化神入圣道路,庆樱的天鹰王体发生了蜕变,现在应该是叫做龙鹰王体了。”陈光解释道。 至于为什么不是龙鹰神体,陈光也不知道。 这是他脱口而出的,仿佛天地之中已经铭刻下了这道新体质的名字,就是叫做龙鹰王体。 “这应该对鲲鹏之路有好处吧。”陈光摸着下巴想道。 鲲鹏,入水为鲲,飞天为鹏。 如今何庆樱的体质变成了龙鹰王体,对于鲲鹏之路不知是好是坏。 陈光冥冥之中有些感悟,走化鲲鹏的道路肯定能行,能化圣。 庆樱? 唐落姿看了眼远处的龙鹰虚影,又看了眼陈光,若有所思。 不过,陈光口中的化神入圣倒是让她有些在意。 这条道路在镇狱天尊证就至高后就被他斩断了,即便是走到化圣这一步,即便是自身成就近道者,也无法彻底走通。 因为走到最后要直面镇狱天尊,直面一尊身负疑似由镇狱神体进阶为镇狱圣体的至高天尊。 大成圣体加上至高境界的道行,镇狱天尊哪怕不如传说中的人皇,也相差不远。 唐落姿带着疑惑开口问道:“陈师弟,这位庆樱姑娘走的是化神入圣的道路?这种法门是谁给她的?这种法门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了的。” 陈光摇头道:“不知。” 何庆樱的化神入圣法门是谁给的,别说是他,何天鹰也不知道。 何天鹰当年好歹是一尊第四境种道境的高手,念头可覆盖千里方圆,却不知道自己孙女是在何时何地接触到了什么人,获得了化神入圣的法门,还入了门。 随后,陈光就跟唐落姿说了关于何庆樱的事。 毕竟唐家也是走出过几尊近道者的古世家,或许他们能查到什么也说不定。 陈光也是打着这样的想法才告诉了唐落姿。 让他没想到的是,唐落姿还真的有些印象。 她面露回忆,道:“我虽然六岁时就被父母封存,但之前的记忆我都记得。五岁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席卷人族疆域内的三千六百座镇子。” “那些镇子上杰出的天才俊杰,竟都修习了不知名的化神入圣法门。” “他们都不知道那是化神入圣的法门,直到一位游历四方的老前辈发现了异样,才让这件能震动整个人族的大事抖露了出来。” 陈光眼中有惊讶也有凝重,这化神入圣法门到底是谁开创了,祸害了人族无数年,不知多少天骄俊杰都被这道法门给毁了。 他开口问道:“唐师姐,那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唐落姿轻揉了下柳眉,道:“人族高层请出了天机玉简还有河洛道书,这两件擅长推演运算的至高道兵。经过四十九天的推演,终于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给这些年轻俊杰的授予化神入圣法门的是一座名叫飞升教的势力,他们一直隐藏在人族疆域的阴影里,就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伺机而动。” 陈光双手抱胸,问道:“那人族高层是怎么处理的?联手将飞升教覆灭了吗?” 唐落姿摇了摇头,道:“没有,飞升教很不简单,背后的来历牵扯太深。推演出飞升教后,天机玉简伤了元气,需要修养万年,河图道书则是被反噬,裂开了一道缝!” 至高道兵河图道书裂开了一道缝? 陈光知道这肯定牵扯到了至高,问道:“是推算到了至高身上吗?” 能够伤到至高道兵的只有同层次的力量。 唐落姿回忆道:“是的,具体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当时也才五岁。这些都是我的一位叔叔告诉我的,他很喜欢跟我们说些有趣的事情。” “是镇狱天尊吗?”陈光想到了这位。 “不可能是镇狱天尊。镇狱天尊无比痛恨化神入圣的法门,成道后不惜代价截取了部分至高道痕截断了这条路,就是为了断绝那些人的路。” 唐落姿不相信是镇狱天尊,这位至高天尊留下的传说太多了。 他是上古时期最快证道的存在,千年不到的时间就证道了。 让这位天尊名传万古的是,他在成道后直接斩了一尊至高。 那尊至高据传是化神入圣的开创者之一,被镇狱天尊逆着因果线找到。 那一日星空破灭,无数星辰化为齑粉,一挂又一挂星河熄灭。 最终天降血雨,天地哭泣,一位至高陨落了。 不过,这位镇狱天尊据说遭遇了不祥,成道不过数千年的时日就失踪了。 唐落姿背着双手,轻快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涉及到至高的我们说了也无用,不过徒生烦恼。走吧,去见见这位庆樱姑娘,看看是哪里来的仙女,让你如此挂念。” 听他这么说,陈光摆手道:“唐师姐,我和庆樱是好朋友关系,你别乱说。” 唐落姿笑而不语,她像一位风中飘飞的精灵,轻飘飘向着远处的几座木屋飘去。 陈光见状,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般,直接先她一步来到了何庆樱所在的木屋前。 木门吱呀一声开启,缓步走出一位身姿绰约的少女。 她身形高挑,柳腰纤细,面容精致,犹如天工雕琢,眉眼如画,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披散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更添几分飘逸之态。 她瞥见陈光的身影,眼眸中顿时闪烁起喜悦的光芒,轻声唤道:“师兄。” 随后,她越过陈光看到了后面的唐落姿,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 她微微昂首,挺直了腰板,将初具规模的身材展现出来,对着唐落姿道:“你好,我叫何庆樱。” 第104章 星空中的战斗 宇宙星空总是充满着神秘,它浩大无垠、无穷无尽。 地有极限,天有范围,唯独星空无限。 在陈光渡九彩灭道劫时,冰冷、孤寂的星空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道身影身材魁梧、面容粗狂,一道狭长的疤痕自左眼横穿到右边脸颊,像是被某种生物的利爪划伤了,一直不得愈合。 另一道身影则是中年男子的模样,一席白衣,浓密的黑发束起,脸庞轮廓分明,一双眸子如同寒星般明亮。 他们所处的星空,没有着闪烁星光的星辰,哪怕隔着无数光年也看不到有一丝的亮光,这片星空似乎遭遇了难以想象的破坏,几乎所有的星辰都了无生机。 中年男子目光如电,前方百万里星空都被点亮,如同白昼,他似乎很生气,质问道:“王鹤年,你们王家为什么要背叛人族?为什么要连带着天罡圣地、吕家、阴阳古教一起叛变?为什么要轰开血月天关!” 他的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将周围的星空都震裂了,漂浮在他们四周的陨星尽皆化为了齑粉。 魁梧男子,也就是王鹤年面露不屑,嗤笑道:“背叛人族?不,我王家这是在拯救人族。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激进派在残害人族!这么多年了,一个多纪元了,血月依旧,可我们呢?我们死了多少人?你告诉我!” 王鹤年最后一句话大吼了出来,黑发狂舞,星河震动。 中年男子看着王鹤年,眼中的寒芒愈发厚重,像是两柄欲要出鞘的天剑,撕裂星空,斩断苍宇。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不要为你们的怯懦找借口,真正的人族只能站着死,不会跪着活。从人祖开创人族修炼体系,登顶至高后,我人族就不会向任何种族、任何存在低头,即便是血月。” “哪怕人族死光了,也不会给血月留下一兵一卒,成为它永世的傀儡。” 王鹤年眼中厉色闪过,冷声道:“你们什么都不懂,它有多强你们不明白。你们就是在负隅顽抗,看看你周围的星空,这些都是顽抗的后果。” 不只是两人周围,只要处在这片星空下见到的都是这番模样。 荒凉、破败、残旧,似乎这是一座被打残缺了的宇宙。 中年男子看王鹤年的目光带着怜悯,像是在看一条被遗弃的野狗。 他轻笑道:“若是血月真的有那么强,为什么还被挡在了血月天关外?为什么还没有打破血月天关将我人族都化为他的傀儡?” “主人不急,你们这些太监倒是急了。今日,哪怕有着你们王家的截天灭道生死轮在,你也要死在这里!想要去血月那边,门都没有!” 中年男子的话似一把利刃直插进了王鹤年的心中,他眼中出现怒火,将周围的星空都烧塌了,他大吼道:“若不是有着...” 他的话似乎被什么东西屏蔽了,被什么給抹除了,无法传出。 中年男子身侧出现一柄修日月山河、剑柄盘踞着一条天龙的长剑。 他开口问道:“那座擂台,你为什么冒着被祖皇阁发现的风险也要将它带走?为什么?上面有什么东西是你们在意的?” 他作为镇守祖皇阁天骄世界的存在,自然注意到了王鹤年带走了一座擂台。 能让王鹤年冒着天大的风险带走那座擂台,说明那座擂台上有他想要的,有王家想要的东西。 甚至是它想要的! 王鹤年头顶出现一道圆轮,五条栩栩如生的真龙镶嵌在上面,龙爪探出,化作圆轮周围的刀刃。 圆轮轻轻转动,如同天刀神刃般的龙爪划过虚空,一道道宽大的裂缝横亘星空,绵延不知多少万里。 中年男子目光凝重看着那道圆轮,道:“你们王家不愧是被称为葬龙王家。当年截天圣尊证道后,不顾阻拦灭杀了五条真龙巢的近道级真龙,将它们的尸体作为他成道兵器的耗材。” “你们王家做的事,波及了多少疆域?多少人族因此陨灭?你王家就是最大的罪人!” 他身旁的长剑铮铮作响,似在愤怒,趴在剑柄上的天龙睁眼,凌厉的目光洞穿无尽星空,让前方百万光年的黑暗虚空都变得白茫茫一片。 长剑通体金黄,剑身上的日月山河图案像是活过来般,一轮天日、一轮明月围绕着剑身。 王鹤年头顶的截天灭道生死轮猛地变得亿万万兆丈高大,顶破九重天,刺破大宇宙,五条真龙苏醒了过来,盘旋在圆轮上,冰冷无情的龙眼盯着中年男子。 “祖皇剑,人皇祖的成道兵器。据传祖皇曾踏遍宇宙,横渡时空,在一处不知名的地界获得了一块黄道仙金、一块不朽煌铜,他用着两大至高神材打造了这柄号称诸古攻伐第一的兵器。” “不过,今日过后,攻伐第一会是我王家的截天灭道生死轮。”王鹤年缓缓开口,他知道长剑的来历。 中年男子目光幽深,道:“王家的截天灭道生死轮,那位截天圣尊以五尊近道级数的真龙为辅,寂灭天晶、赤炎神铁两大至高神材为主,用了万火圣坛的那道至强道火祭炼而成。你们王家,真该死啊!” 他的话音落下,身旁的祖皇剑动了,一道剑光划破永恒,照亮宇宙,撕裂时空,攻击力举世无双,怒劈向截天灭道生死轮。 亿万万兆丈高大的圆轮缓缓转动,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每转动一次,一个宇宙就在其下生灭。 五条真龙嘶吼,如神铁打造成的身躯绵延百万光年,它们抬起了圆轮,如同抬起了一座宇宙,朝着斩来的剑光直镇而下。 轰! 星空震动,无数陨星破灭,刺目耀眼的光芒璀璨至极,划破万古,哪怕是王鹤年还有中年男子都被这道光芒刺的睁不开眼。 光芒消失,一切归于平静,原本破败的宇宙变得更加破败。 至高兵器间的交锋,近道级数的存在也要被重创甚至毙命,更不用说中年男子还有王鹤年了。 不过,两件至高兵器都护住了他们。 至高兵器有它们的战场,他们两人也有自己的战场。 中年男子手中出现一柄长剑,没有祖皇剑那般神异,但也是一柄无上圣剑。 他手握长剑,周身气息涌动,一道剑光斩出,道则弥漫,光辉无尽,瞬间跨过亿万里空间降临在王鹤年头上。 第105章断枪惊世 王鹤年左手作拳,右手张开,身形变得高大无比,周围的星空都在震动。 吼! 他左拳如一颗大星般巨大,一条天龙盘踞其上仰天怒吼,通体晶莹如琉璃,在黑暗的星空中明亮无比。 琉璃天龙的龙躯绵延百万里,头顶的独角刺破黑暗宇宙,宛如最锋利的长枪,无坚不摧。 八部天龙拳,王家绝学之一。 据传是王家一尊近道古祖灭杀了八条圣级真龙后开创出来的。 剑光无匹,天龙怒吼,这片星空都狂暴了,道则沸腾,圣道法则爆发,一道道神光四射,黑暗无垠的星空顿时流彩万千。 当光华散尽,剑光崩碎,天龙喋血,被斩成无数截。 中年男子眼神古井无波,提剑杀向王鹤年。 一道道明黄剑光出现,剑气冲天,盖压天宇,圣道法则绽放,如同一挂又一挂星河亮起,将黑暗宇宙点亮。 王鹤年高大的身影像是镇压天地四极的神柱,哪怕世界崩灭、星空破败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他伸出右手,每一根手指像是一根根耸立在宇宙深空的天柱,摆动间崩裂无数空间,截天道意绽放,似天柱般的手指变得锋利无比,截断星河,斩灭道则。 截天指,截天断道。 “你的剑斩不断我的截天指。但我的截天指可以截断你的剑、你的道!” 王鹤年满头长发倒竖,如一根根天剑般迫人,浑身气势磅礴,压塌宇宙,截天指杀向斩来的明黄剑光。 星河齐动,八荒六合都要崩裂,本就破败的星空变得更加凋零。 中年男子眼中精光爆闪,长剑挥动剑,一百零八道剑光结成剑阵,每一道都高达十万里,剑阵中有日月星辰沉浮,都是由他的圣道法则所化,蕴含了极致的杀伐力量。 剑阵如同一座大世界,向着王鹤年笼罩下来,他周围数光年的星空承受不住压力直接崩裂了,漆黑似深渊的裂痕蜿蜒向四周,这片星域都要崩塌了。 “王鹤年。今日,你走不掉!”中年男子怒吼。 他束起来的长发飘落肩头,整个人光辉无尽,将整片星空照亮,圣道法则流转,如同一尊征伐黑暗天宇的盖世剑圣。 王鹤年大笑道:“你不行,让你师兄来还差不多!” 他挥动双手,十根手指射出冲霄神芒,十条真龙飞舞,每一条长达百万里,鳞甲森然,横贯星空,周围的星辰全都被龙躯扫碎了。 截天指,真龙截道。 真龙横冲,直冲天宇,张开比星辰还大的龙口,无数精气被吞纳进去,龙眼怒睁,十道神光如同星河腾飞,神瀑倒流,轰向降临下来的剑阵。 一声巨响传遍星空,沿途一些细小的陨星直接被震成了齑粉。 剑阵解体,真龙崩断,与大世界一般沉重的剑阵压灭了神光,将十条真龙压的筋断骨折,龙血长流,挥洒在黑暗孤寂的星空中。 王鹤年十指震动,一滴滴圣血滴落,一道道血河流淌这片被打残了的星域。 登顶圣位的存在,自身体质化为圣躯,一根发丝就能斩断大能,一滴鲜血就能淹没星辰。 “怎么可能?你迈出那一步了?”王鹤年眼神震动,他与中年男子处在同一个境界。 如果中年男子迈出那一步,代表着人族又多了一位近道级存在。 中年男子迈步在星空,一步踏出,星河倒转,跨越无数星空,手中长剑像是一条由星河编制的长鞭,对着王鹤年狠狠挥下。 “就算没有迈出那一步,斩你也足够了。” 剑光升腾,真龙怒吼,这片星空都被填满,一挂又一挂星河亮起又熄灭。 另一处,宇宙深处。 一道亿万万丈高大的圆轮通体散发亿万条仙光,至高法则沸腾,日月星辰环绕,化作一方宇宙横压过无垠星空,碾碎亿万星辰,镇向祖皇剑。 祖皇剑号称天上地下攻伐第一,自然不是盖的。 它剑身如龙首,剑柄似龙尾,挥动间似祖龙再现,要覆灭大敌,横推一界,至高剑光斩破宇宙,让整片宇宙边荒之地都震动了。 祖皇剑散发出一道神念:“截天圣尊也投靠血月了?还是说只是王家还有你投靠了?” 灵宝级别的兵器已经有了灵智,更不用说至高道兵与不朽皇兵了。 截天灭道生死轮像是失去了灵智,其中的器灵被抹除了般,没有任何生机。 它没有回答祖皇剑的话,只是如同一件死寂的道兵,执行着机械的命令。 祖皇剑看出了什么,流露出一丝哀伤:“你也被腐朽了吗?” 至高道兵之间都认识,不打不相识。 虽然截天圣尊槽点很多,并不代表他的兵器与他一样。 如今的一切迹象表明,真正的截天灭道生死轮已经死了。 现在在祖皇剑面前的不过是一道傀儡。 “既然如此,我会让你辉煌落幕。” 剑光惊世,横断了宇宙,在截天灭道生死轮身上斩出了一道裂痕。 但至高法则流转,生死轮被斩出的裂痕瞬间恢复如初。 五条真龙吼动星河,每一条比王鹤年打出的长了不知多少倍,仿佛要从宇宙这端绵延到宇宙那头。 这片冰冷、死寂的宇宙边荒彻底沸腾了,至高法则爆发,皇道法则四溅,混沌气弥漫,一个个世界被开辟然后又走向寂灭。 祖皇剑震开压下来的截天灭道生死轮,倍感头疼。 它虽然是祖皇所铸,但对手也为至高圣尊的兵器。 它自身的材质比截天灭道生死轮要高一些,但生死轮已经没了神志,每一击都在燃烧它体内的至高本源。 如果它火力全开的话,是有机会斩断生死轮的,但它自身也要半残。 它不能用在这里,它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划过宇宙,璀璨金光洒满这片星空。 一道哀鸣声响起。 至高道兵截天灭道生死轮被洞穿了,镶嵌在其中的五条真龙失去了所有活力,彻底寂灭。 一道道裂痕从被洞穿的那道缺口蔓延向四周,哪怕它体内的至高本源不断修复也无济于事。 咔嚓! 一道道脆响传遍宇宙,这件至高道兵彻底裂开。 祖皇剑剑身震动,显示出它很不平静。 看见始作俑者后,它的神念惊呼道:“是你!” 只见,一柄布满了裂痕的金色断枪悬浮在星空中。 断枪枪头动了动,似乎在回应。 随后,它破开虚空,跨越无数光年降临到了中年男子与王鹤年的战场上。 王鹤年十指被斩断了三指,中年男子身上有着几道拳印,鲜血直流。 两人流下的圣血都快将这片星空铺满了。 中年男子手握长剑准备发动必杀一击,就看到一道惊世枪芒贯穿了王鹤年。 “我...我怎么感受不到生死轮的气息了?”王鹤年说出了这句遗言后彻底消散在星空中。 前方的中年男子心神巨震,王鹤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截天灭道生死轮没了? 不等他缓过神来,断枪已经消失,不知去向。 他身旁的虚空裂开,祖皇剑出现。 “老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中年男子不解。 祖皇剑发出一道神念:“无需深究。走吧,前往血月天关。” 一道剑光闪过,两者消失不见。 处在黑羽洞天内的陈光没有任何察觉,黑羽给他的那枚空间戒指中,一柄布满了裂痕的金色断枪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第106章 星火将燃 星空中的战斗突兀之下结束了,一件至高道兵破碎,一尊在诸圣中算得上顶级的存在血洒星空、圣魂寂灭、圣躯粉碎,他的一切都被终结。 黑羽洞天内,五座木屋前。 陈光感觉高悬在洞天上的那轮大日头落下来的明黄温暖的光华也无法阻止周围温度的降低,他像是置身于修罗场中,让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后方的唐落姿嘴角含笑,她什么没见过,不过是小姑娘的胜负欲罢了。 她越过陈光,脚步轻盈,身姿曼妙,如同一株圣洁无比的青莲,优雅、婉约。 唐落姿来到何庆樱身前,牵起她的手,道:“庆樱妹妹,我叫唐落姿。你可以叫我落姿姐姐。” 她很淡然,落落大方,像是一位知心的邻家大姐姐,温润如水,淡雅如菊。 何庆樱被唐落姿这一下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向陈光,美目中满是疑惑不解。 陈光见状,连忙解释道:“这位唐师姐是黑羽师父的好友唐老前辈的孙女。唐家传承自上古,来历久远。” 他说完后,又补了一句:“庆樱,你可以跟唐师姐好好交流下。” 毕竟是一尊前古天骄,哪怕六岁就被封存了,但所知道的信息肯定不少,或许有对何庆樱有用的。 何庆樱了然,带着歉意说道:“见过唐...落姿姐姐。我刚刚有些冲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唐落姿抿嘴轻笑,直接挽住了何庆樱的左手,道:“庆樱妹妹,我们去走走。姐姐我有些事想要了解下。还有黑鸟前辈的世界这么大,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他连日元米都有,说不定还有一些特殊的、这个时代已经绝迹的事物。” “好的,落姿姐姐。” 两女就这样有说有笑地走了,丝毫没有在意后方一脸凌乱的陈光。 陈光:?? 他前世不过活了二十几个年头就魂穿到这方世界,别说谈恋爱,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陈光心里感叹一句。 前一秒剑拔弩张般,下一秒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一口一个好姐姐、一口一个好妹妹。 ps:作者没有谈过恋爱,感情戏方面是个白痴,只能靠想象瞎编了。 陈光看了看四周,发现他好像漏掉了什么,有什么东西被他遗忘了。 火树镇何府。 一行人正站在门口,为首的是夜云青还有一位中年男人。 夜云青身后跟着一只长丈许高两米的生物,正是传家宝。 若是陈光见到,恐怕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家宝比之前大了何止一倍。 “大小姐,确定是他吗?”中年男子开口问道。 夜云青肯定道:“是他,不会错的。或许,在十二人中,他是最有希望的。” 坐在一辆火马车上的何庆云心中一动,透过窗户向夜云青两人这边看了一眼。 他旁边坐着一位身材敦实,看上去精明,手戴碧玉戒指的中年男人,正是何管事。 何管事问道:“怎么了庆云?” 何庆云收回目光,平静道:“我没事何叔,只是有些感慨。可惜,没有见到姐姐还有光哥,不知道他们去哪了。希望他们一切安好。” 何管事安慰到:“大小姐还有陈光公子都是有气运的人,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在某处地方见到他们。” 何庆云点点头,道:“是啊,他们都是有大气运的人。” 他的眼中带着追忆,想到了什么,道:“姐姐自母亲去世后,她就变了。不只是她,我们都变了。父亲不再回家、我渴望得到爱、她封锁了内心、爷爷自责愧疚,我们一家就这样分崩离析。” 他看向何管事,目光坚定,道:“何叔,我会找到它的,找到这个让我们一家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 说罢,他看向远方喃喃道:“希望光哥能照顾好她吧。她太累了,不应该背负这些。” “庆云。” 一道声音在火马车外响起,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坐在火马车内的何庆云两人感觉像是一道惊雷在车内炸响,动人心魄。 何庆云听到声音后,走下了火马车,看着眼前这位熟悉又陌生的老人。 他开口道:“爷爷。” 很平淡,没有所谓离别时的伤感。 何天鹰如雄鹰般的身躯此刻看上去竟有些佝偻,他的身体没老,但心已经老了,伤痕累累。 看着眼前的孙儿,何天鹰知道自己对他有太多亏欠。 动了动嘴唇,何天鹰口中的千言万语最终汇聚成了一句:“一路保重,活着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一起吃个团圆饭。有鹏不回来,老夫打断他的腿也会将他带回来。” 他口中的有鹏,何有鹏,是何庆樱姐弟的父亲。 他的妻子逝去后,就一直在外面走镖,帮他人运送货物到其他镇子。 何庆云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道:“我会的爷爷,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坚定不移。 何天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递给了何庆云。 这枚玉佩通体青白色,其内似乎有火红色的液体在流动。 何庆云伸手接过,疑惑道:“爷爷,这是?” 无他,这枚玉佩很是神异,恐怕是一件稀有的宝物。 何天鹰看了下玉佩,道:“这是老夫偶然获得的一件宝物,其内流淌着地心火髓。带着它,能极大削弱血月对你的侵袭。收下吧庆云。” 何庆云将玉佩放进怀中,道:“保重,爷爷。” 他转身又回到了火马车上。 何天鹰看着火马车,说了句:“阿然,照顾好他。” “我会的,老爷。” 火马车中传出何管事的声音。 何天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着夜云青两人走去。 夜云青见他走过来,知道事情都处理好了。 于是,她对身旁的中年男子吩咐道:“承宣长老,可以出发了。” 承宣长老对夜云青施了一礼,道:“那我等就出发了。” 他招呼着后方的几人与他一起,走进了位于最前方的那辆火马车。 不同于镇子上的普通火马车,这些火马车拉车的是一种名叫赤鳞火云马的异种生物。 赤鳞火云马比普通火马要神异许多,成年后就是三阶异兽。 若是其中的王者,更是能打破种族界限,成为四阶名兽,不弱于第四境大修士。 火马车队动了起来,像是一条火龙苏醒了过来,绵延数百丈。 夜云青静静地看着火马车队远去。 这次夜家来了两队客卿,以承宣长老为主,负责护卫何庆云的安全。 这样的配置足以面对王者之下的任何危机了。 看向高空,夜云青的目光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无垠星空,见到了一座横亘在宇宙中的庞然大物。 “星火将燃!” 第107章 你是侯宝旺?? 陈光正打算进木屋闭关一会,他要试试雷劫神液的效果。 他的混沌泉眼太大,每次淬炼所要的资源是其他泉眼的百倍不止。 哪怕是九等泉眼也远远不如混沌泉眼,两者虽然只差了一个等阶,但就像至高与至高之下,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光...光哥。” 一道呼唤在陈光耳边响起,将他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只见属于侯宝旺的那座木屋探出来一个头,看上去猥猥琐琐的。 陈光眼睛睁大,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令他十分惊愕的事物。 “宝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他的话中满是惊讶。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推开门走了出来,出现在陈光眼中。 原先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相的侯宝旺模样大变,简直换了个人般。 脸庞棱角分明,如同雕塑般,鼻梁高挺,仿佛山峰般耸立,眼眶泛着金光,黑色的长发变成了金黄色。 不仅如此,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雄厚充满磁性。 陈光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何庆莲会看上侯宝旺了。 但他觉得何庆莲有些不对劲,很奇怪,给他的感觉像是知道侯宝旺的一切,知道他会变成这样。 他感觉有一只大手在后面推动一切,将他们凑在一起。 他只能被动地前行,被动地接收那些‘馈赠’,按照那只大手所划定的方向、为他安排好的道路前行。 他穿越到这方世界到底是偶然还是有存在将他从蓝星拉了过来? 陈光越想越不对劲,无数杂念不断浮现,让他有些烦躁。 他脑海中的大日猛地一闪,将这些杂念焚烧殆尽。 陈光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他太弱小了,探究这些不过徒增烦恼。 “宝旺,你做了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侯宝旺看了下四周,示意陈光跟他进屋。 陈光疑惑,搞得这么神秘干嘛? “难道是何庆莲给了他什么东西,所以他才会变成这样。”陈光想道。 他跟着侯宝旺进入木屋后,侯宝旺转手关上了木门,随后将一本古籍从怀中拿了出来。 这本古籍通体金色,哪怕经过无数岁月的洗礼也无法掩饰那股至高的韵味。 陈光黑宝石般的瞳孔缩了缩,道:“这是?一本至高古经?” 侯宝旺点了点头,道:“这是庆莲给我的,她说是斗战一脉的根本法门,斗战天经。” 说完后,他好像有些愧疚,低下了头。 陈光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宝旺,你是不是还用了其他东西,大药神物什么的,然后用来修炼斗战天经,才变成这般模样。” 修炼至高古经还有塑形美颜效果的话,那就真的是太妙了。 侯宝旺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道:“是的光哥,庆莲给了我一株九劫神莲,说是可以进行蜕变。” 他说完后,想起了何庆莲的嘱咐,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庆莲跟我说这部古经要等我去了斗战一脉修了那边是法后再进行修炼。可是光哥,我太弱了,我已经拖累了你的后腿,我必须变强才行。” 陈光听到他的话后心中一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身上背负着太多,多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沉重、有多绝望。宝旺,跟着我会很苦,甚至会丢掉性命。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太多,多到数不清,有至高,还有...祂。”陈光说了很多。 他将内心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若是还无法察觉到不对劲,他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从他进山,进到那处神秘地界开始,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就好像他是把钥匙,是一切的开端,是一切的开启者。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是这一切的终结者。 侯宝旺目光坚定,道:“光哥,我不后悔。从村子走出来时,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一名大有作为的人。我不想再看到有村子沦为怪诞的血食,我想要让人人都能吃饱、不被冻死,我想要让血月彻底消失!” 他的双眼闪烁着金光,一丝淡红色火焰映照在他的瞳孔上。 侯宝旺抬起头,大声道:“我更不想辜负了庆莲的期望。我会成为她口中的斗战圣者,踏着七彩祥云去娶她。” “斗战圣者?” 一道声音从木屋外传了进来,是唐落姿。 候宝旺瞬间哑火,吐槽道:“黑羽前辈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这木屋看起来这么神奇,隔音却这么差。” 陈光笑了下,道:“唐师姐知道的多,或许可以问问她。” 唐落姿连飞升教都知道,或许也知道斗战一脉的隐秘。 吱呀! 木门打开,陈光和侯宝旺走了出来。 只见两道丽影站在木屋外,一道身穿火红色长裙,柔顺乌黑的长发用火红色皮筋束起,青春气息洋溢,活泼生动;另一道身穿青衣,宁静淡雅,飘然若仙,出淤泥而不染。 唐落姿见到候宝旺,艳丽的红唇轻启:“火眼金睛,还有斗战一脉的气息,你是斗战一脉雪藏起来的天才?怪胎?是他们这一世扶持起来的至高种子?” 她一连问了几个问题,候宝旺一脸茫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她旁边的何庆樱则是一脸惊讶,美目中满是疑惑,这是侯宝旺? 何庆樱看向陈光,只要有陈光在,她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陈光轻咳两声,将众人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然后说道:“唐师姐,宝旺的确是火眼金睛,不过他还不是斗战一脉的人。等到了城里,黑羽师父会带他去一趟斗战一脉的。” 唐落姿柳眉微蹙,似在思考,在回忆。 片刻,她好像记起了什么,道:“斗战一脉由太古时期号称攻伐第一的斗战天尊开创。这位于战斗领域攀升到极致的至高,留下了一部至高攻伐古经,斗战天经。” “这门至高古经中记载了九道斗战秘术,每一道都是不弱于至高杀伐大术的秘诀。若是九道尽皆掌握,可以踏足禁忌领域,凌驾于众圣之王之上。” “不过,斗战一脉在远古后期出了些变故,自家的斗战天经在那次变故中残缺了。是的,你们没有听错,至高古经斗战天经残缺了。如今斗战一脉的斗战天经少了四道秘诀,只剩下五道了。” 第108章 斗战隐秘 听到残缺二字,陈光问道:“唐师姐,毕竟是一本至高古经,怎么会残缺呢?难道是被至高兵器所毁?” 至高古经,作为一尊至高存在呕心沥血开创的功法,自然不是普通功法可比的。 这些古经上面沾染了至高的气息,蕴含了至高所证就的道,他们的道烙印在其上。 哪怕是最普通的书页承载了至高道则,都能比圣器还要坚硬。 更不用说这些至高古经用的材质都是至高们踏遍八荒,走遍六合才寻到的。 每一门至高古经都是大道的载体,是大道的体现,跟至高道兵一般不朽于世。 唐落姿努力回忆,她可是号称小百晓,三岁起就开始观看各种古籍,听取各种奇闻轶事。 被她爷爷挖出来后,她将自己关在了唐家藏经阁整整七年,将里面所有书籍都通读了一遍后才出来。 十三岁进入人族儒家三位儒道至圣开创的书院进修,四年时间走遍书山、度过学海,踏足儒道彼岸,被几位儒家的圣人认为是至圣种子。 可惜,她不喜欢走儒道,她的青莲道体也不允许她走这条道。 那几位儒圣也是惋惜至极,不过还是赠予了她一枚至圣令牌,可以前往三大书院任何地方。 她在浩然书院的浩然塔最高层见到了一位老者,准确来说是一只老猿猴,一只垂垂老矣的斗战圣猿。 它身穿僧袍,一盏青灯立于身旁,如同一尊古佛,唯有青灯相伴。 她很好奇,为什么儒家的书院里会出现一只斗战圣猿,更为奇怪的是这只斗战圣猿好像皈依了佛门。 是哪位儒家圣人将它困这里的?还是说是它自愿待在这浩然塔的最高层? 她不明白。 那尊斗战圣猿也是很好奇她竟然能踏足这一层,或许是它在这里待了无尽岁月,有些孤独,想找人说说话。 于是,她就在那尊斗战圣猿口中获知了一个关于斗战一脉的惊天隐秘,涉及到了斗战天经为何会残缺,当年发生的变故是什么等等。 老猿说完后让她许下一个誓言,当她遇到了一位身负火眼金睛的少年时,可以将这些隐秘告知与他。 至于这位身负火眼金睛的少年会如何,它没说,只是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便化作金光消散了。 唐落姿眼神复杂,眼前的侯宝旺是她见到的第一位身具火眼金睛的少年。 那只斗战圣猿算到了这一幕吗?还是说眼前的侯宝旺是他的转世呢? 她看向陈光,问道:“你相信轮回吗?” 陈光摇头,道:“我不信轮回,我就是我,所谓轮回不过是一朵相似的花,一切都不同了。哪怕取回了所谓的前世记忆,也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唐落姿眼中微光闪过,道:“如果我说他是一朵相似的花呢?” 她说的他正是侯宝旺。 “我?”侯宝旺指着自己疑惑道。 唐落姿还有陈光的对话他听到云里雾里的,莫名其妙就扯到他身上来了。 唐落姿点头,肯定道:“不错,你就是那朵相似的花。你就是当年那尊赫赫有名的斗战圣者的转世身。” 陈光与何庆樱对视一眼,他们好像接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侯宝旺听后陷入了沉思,他是真的迷茫了。 他是一尊无上大能的转世?他是别人的转世身?若是那人的记忆复苏,他还是他吗? 侯宝旺内心有些慌乱,有件事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猜,他怕自己会崩溃。 唐落姿继续开口道:“他是你,你却不是他,你就是你自己。即便他的记忆在你脑海中复苏,也不过是一段记忆罢了,如何左右你?” 有人信轮回,也有人不信轮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信者有,不信则无。 侯宝旺的双眼绽放金光,他捂着脑袋很是痛苦,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 他看见了一道紫色身影,他看到了那道紫色身影死在了他的怀中。 唐落姿轻抬素手,一道绿色辉光闪过,侯宝旺眼神清澈起来。 “你如今境界太低,神魂过于弱小,无法承载他的记忆。” 侯宝旺眼中遍布血丝,嘶哑道:“我知道了。” 随后,他问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才让斗战一脉的斗战天经残缺,变故究竟是什么?” 他怀中的斗战天经肯定是原本,他翻阅过了,里面记载了九道至高攻伐秘诀。 这本古经他拿到手的瞬间就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它一直在等他。 唐落姿背着双手,向着日元米稻田走去。 她漫步在田野间,像是一位精灵,灵动、优雅。 陈光三人跟上她的步伐,没办法,在场的就她知道。 他们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秘密,总是能勾起人的探知欲。 唐落姿伸出手轻拂了下日元米,道:“当年斗战一脉出现了一位身负火眼金睛的少年,天资绝世,悟性无双。他将斗战天经中的九道至高秘术尽皆修炼成功,横推当代无敌手,号称斗战圣者。” “他为了磨砺心境,走下山,闯进了滚滚红尘大世。他遇见了一位女子,一位身穿紫衣的女子。” “他与她一同游历山河,踏遍四海八荒,定下了终身约定。” 陈光眉头一挑,道:“唐师姐,这位女子莫非来历有问题?” 唐落姿轻点螓首,道:“不错,这位紫衣女子不是人族,而是一株道劫紫莲成精所化。”” 道劫紫莲,无上神物,能让圣人渡过大道劫,踏出半步,成为近道者。 能够化成人形的道劫紫莲更为神异,在某些方面能比肩长生药、不死药。 唐落姿看向侯宝旺,道:“后来,他们遇见了一只斗战圣猿,两人一猿一起征战星空古路,横推当世天骄俊杰。” “那位斗战圣者立身于禁忌领域并前行了极远的距离,当他踏足终点时,已经能与近道者争锋了。也就在那时,发生了变故。” 陈光听到星空古路四个字,心中一动。 他之前登顶雪山获得断枪时,显现的画面中,断枪主人也曾说过要去征战天外,征战古路。 这方世界很大,强者无数,能以肉身横渡星空的存在绝对不少。 但抬头望天,却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星辰的踪迹,仿佛所有的星辰都死去了,了无生机。 唐落姿没有继续开口,她好像不打算继续说了。 侯宝旺有些急了,连忙道:“后来呢?” 他迫切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何庆莲是否是那位紫衣女子转世。 唐落姿摇头,道:“我立下誓言中的后半句是等你种道并成为斗战一脉圣子后才能告诉你。加油吧少年,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她。” 第109章 淬炼泉眼 唐落姿的话落在候宝旺耳中,让他冷静了下来。 越强的存在接触到的隐秘就越多,当他达到一定的层次,无需主动寻找,他想要的东西会自己上门。 地位越高,代表着所知道的就越多。 候宝旺先是谢过唐落姿,然后对陈光还有何庆樱说道:“光哥,庆樱小姐,我要闭关了。” 陈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世界上没有什么难事,如果有那就是你的拳头不够大。若是有一天整个世界挡在你面前,你就用你的拳头将世界砸个天翻地覆。” 对于这个个人伟力凌驾于一切的世界来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候宝旺转身回到木屋,他今日获得的消息让他需要时间缓缓。 陈光看向何庆樱两人,道:“不知道黑羽师父他们什么时候到青玄山,我先闭关一段时日。” “青玄山?师兄,我们现在还在人族疆域内吗?”何庆樱问道。 她被带进洞天确定陈光没事后就昏死了过去,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挽着她手的唐落姿开口了:“我们不在人族疆域内了哦庆樱妹妹,现在是在无人区。” 何庆樱眼睛睁大,樱桃小嘴微张,他们跑到无人区来了? 她问道:“那师姐他们知道吗。” 听到她口中的师姐,唐落姿眼中微光一闪。 陈光想起黑羽说的,应该是知道了吧,这么远传音给夜云青的话也只有黑羽才能做到了。 点了点头,陈光有些心虚地回答道:“师姐肯定知道了的,我回去会跟她解释的。” 何庆樱没有怀疑,柳眉弯成月牙状,对陈光展露了一个明媚的笑容:“师兄,你先去忙吧。我和落姿姐姐还有些话要说。” 陈光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那座木屋。 见陈光走进屋子,唐落姿问道:“庆樱妹妹,你们口中的师姐是谁啊?” “夜云青,云青师姐。”何庆樱回答道。 唐落姿身形一顿,再度问道:“夜家的夜云青?” 何庆樱点头,道:“是啊。” 她有些疑惑,唐落姿听到是夜云青后有些不对劲。 “不会是师姐的仇人吧。”她想道。 唐落姿似柳叶般的眉毛好看至极,微微挑动,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她拉着何庆樱,脚步轻盈,两人在大日照耀下像是漫步在田野中的仙子,超凡脱俗。 “到时候带我去见见她。她直接出城去了也没跟我说一声,在城里待着闷死了。” “啊,落姿姐姐,你认识师姐?” “当然认识了,我可是青莲仙子,她是冰霜神女,我们两个可是号称圣城双姝。”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密室内,陈光平复心神,将装有雷劫神液点玉瓶取出。 ? 陈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神念仔细地扫视了一遍黑羽给的空间戒指。 只见一柄遍布裂纹的金色断枪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了无生机般。 念头一动,断枪出现在陈光手中。 他仔细打量,发现断枪身上的裂纹好像多了一些,它受伤了? 神念一动,断枪重新回到空间戒指中。 陈光深吸一口气,将自身杂念清空。 他手中的东西中,最神秘的就是这把断枪了。 不再多想,将玉瓶拿在手里,陈光轻轻摇晃了下。 玉瓶中的雷劫神液像是被激活了般,发出湛蓝色的光芒,美轮美奂。 玉瓶如宇宙,这些雷劫神液就像是一挂星河,围绕着玉瓶。 无时无刻不在运转的玄庭呼吸法频率变快,仿佛一个疯狂拉动的风箱,呼吸之间风雷滚滚。 他的底蕴太过深厚,已经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此刻的他可以当做一名开辟完了正奇二经的巅峰划溪秘境修士(第六等泉眼)。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大得让人绝望。 能够登顶至高的,根基都是无比雄浑的。 也只有够强的根基才能筑起擎天大厦,根基不牢者还未筑起就已经被压塌了。 玉瓶中的雷劫神液被陈光牵引而出,流进嘴里。 一阵酥麻感传遍全身,他感觉自身像是被无双柔软的小手揉搓了般。 他体内的混沌泉眼如同一个黑洞般,厚重、神秘,两条黑白游鱼游动的速度快了几分。 进入他体内的雷劫神液被混沌真力一刷,顿时化为了最为纯净的能量。 这股能量被混沌真力带动着,向着混沌泉眼而去。 雷劫神液,除却普通的雷劫,渡过特殊的雷劫就能获得天地的赐予。 渡过的雷劫越特殊、越强,获得的雷劫神液就越好。 他渡过的虽说是削弱了无数倍的九彩灭道劫,但其本质上还是很高级的雷劫。 再加上他是在真泉境度的雷劫,所以他收取的这雷劫神液品质不低,算的上是上品了。 陈光体内的雷劫神液化作的能量长河浩浩荡荡地冲进泉眼。 那两条黑白游鱼也在游动间吞吃了不少,变得更加灵动,散发出的道韵愈发厚重。 他体内如同一块混沌磨盘般的泉眼猛地一震,向着四周扩大了一圈,从泉眼中流出的真力品质高了一层、数量也多了一层。 陈光没有停下脚步,不断牵引着雷劫神液,不断炼化着雷劫神液。 被他收进玉瓶中的几条雷鱼还活着,拼了命地往下面钻去,生怕被他吸收炼化了。 咔嚓! 一道道脆响从陈光体内传来,像是一个世界破碎然后又重组了般。 他体内的混沌泉眼又完成了两次淬炼,又扩大了两圈,真力的品质与数量又提升了两层。 三次淬炼完毕。 前三次真泉淬炼,每次淬炼会比之前强一层。 第四次到第六次淬炼,每次淬炼比之前强三层。 第七次到第九次淬炼,每次淬炼比之前强五层。 陈光体内混沌泉眼吸力猛地加大,源源不断的雷劫神液被他吸收进泉眼。 咔嚓! 接连两道响声传来,他的混沌泉眼完成了第四第五次淬炼。 现在的他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真泉境,越往后面的淬炼提升的越多,到第九次淬炼时,真力的数量品质是最开始的十倍。 所以,根基越强者,耗费的资源虽多,但差距也在一步步间与平庸者拉大。 陈光看了看快要见底的玉瓶,只见几条雷鱼失去了活力般躺在瓶底一动不动。 他仔细查看,发现这些雷鱼有些神异,与鲲鱼很相似。 心念一动,玉瓶被他收了起来。 陈光站起身来,浑身骨头噼里啪啦作响,如同一道道雷鸣。 他走出密室,打开木门走了出来。 高空的那轮大日依旧,这里就像是一处世外桃源般,没有喧嚣,只有宁静。 “小光子,我们到青玄山了。” 第110章 入禁区 陈光双眼精芒迸射,无人区中的禁区,今日他就要见到了。 他也很好奇,这些无人区中所谓的禁区生灵到底是哪些种族的,其中有没有人族? 恐怕有,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直面血月,贪生怕死之辈永远都存在。 右手边的木屋房门打开,何庆樱跟唐落姿走了出来。 见到她们,陈光问道:“庆樱,我闭关了多久?” 何庆樱思索了下,道:“师兄闭关了三天,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了。” 陈光眉头皱起,他之前闭关开辟泉眼,感觉过了很久,又感觉才过了一瞬。 很奇特,开辟泉眼他就花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剩下的时间是他被真力反哺蜕变的时间。 但他被黑羽放出去渡劫时,外面依旧是黑夜,还是末夜时期。 也就是说,在他开辟真泉时黑羽将洞天的时间流速调整了下,外界过去一天,里面过去半个月。 想到这,陈光松了口气,这样看来夜云青那边就没等多久了。 此时,唐落姿开口了:“外面现在是血夜了。我们两人进洞天时,外面已经是黑夜时期的最后一天了。黑鸟前辈的洞天时间流速没有调整,保持着与外界一致,现在已经是血夜降临的第三天了。” 陈光若有所思,问道:“唐师姐,调整洞天时间流速是不是要耗费很大的精力?” 唐落姿点头,道:“不错,时间流速调整的比例越大,对于洞天世界的负载就越大。哪怕是至高,也不能一直维持着高比例的时间流速。一切都有着限制,哪怕是至高。” “好了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出来吧。” 天旋地转,陈光三人被传送了出来。 让他们惊讶的是,他们所处的这方地界亮如白昼,往这边垂下的血色月光都被阻挡在了外面。 陈光扫视四周,只见他们正处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周围绿意盎然,一条宽大的河流哗啦啦流淌着,时不时蹦起来几条大鱼。 这些大鱼都有着锋利的利齿,两道鱼鳍似黑金打造成的天刀般,锋利无双、寒气迫人。 周围的地上的绿草像是一根根天剑般,直冲天穹,锋芒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陈光问道:“黑羽师父,这是什么鱼?这是什么草?” 黑羽飞到他左肩上,道:“鱼是黑冥墨鱼,草是荒古剑草。都是一些外界已经绝迹了的事物,青玄山来历古老,所以才会有这些东西的存在。” 佝偻着背的唐老鬼开口道:“这黑冥墨鱼据传是居住在北海深处的一种鱼类,通体乌黑似墨,两鳍如刀,可轻易斩断灵宝,成年后就是第四境,其中强大的个体能达到第五境,甚至个别的能比肩大能境界的修士,可称黑冥墨鱼王。” 他看了眼自家孙女,见她蠢蠢欲动,于是说道:“落姿,这荒古剑草你就给他们两个小家伙说下吧。” 他自然是见到了何庆樱,他在何庆樱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生机,似乎是经历了一次新生蜕变。 “年轻真好啊。”唐老鬼心中感叹了下。 他活了太久的岁月,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的事物。 回首过往,忆往昔峥嵘岁月,年轻时候的热血早已不在。 若是他再年轻个几万岁,青玄山的人上门提亲,他会直接打上门去。 唐落姿看着道路两旁的荒古剑草,像是在看着什么珍稀宝物般,兴奋道:“荒古剑草,据传是一株在荒古之前不可知的时代,证道至高的通天剑草的后代。其叶似剑,锋利如刃,身具剑意,发动起来剑气冲霄,斩破苍宇。这道路两旁的剑草体内蕴含的剑意很稀薄,恐怕连一丝那株通天剑草的血脉都没有,这些都是一些杂血品种了。” “哦,看来这位小姐对我青玄山下的荒古剑草评价很低下啊。”一道有些倨傲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只见两名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都踩着一柄飞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是青玄山的巡逻弟子,两个第四境的小家伙。”唐老鬼看了一眼,将两人的底细给看透了。 其中那名高瘦男子听到后看了眼唐老鬼,眼中带着忌惮。 出门在外,这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最可怕了。 谁也不知道这些老家伙会不会突然发疯将你带走。 两人对视一眼,落下来下,对着唐老鬼行了一礼,道:“青玄山巡山弟子莫求、步问见过老前辈。敢问老前辈来我青玄山有何贵干?” 唐老鬼佝偻的背直了直,得意地看了眼黑羽。 后者青宝石般的眸子动了动,干脆闭上眼睛,宛如一座雕塑。 唐老鬼彰显出身为前辈高人的风范,身上衣裳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看向莫求两人,道:“老夫今日应青玄老祖邀请前来拜访,商讨两家联姻之事。” 莫求与步问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前阵子自家的那位青玄道子要找道侣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座青玄山。 他们这些巡山弟子门道很广,还知道对方是来自人族某座古世家的天之骄女,据传还是登上了群仙榜的人物,貌若天仙。 两人先是看了眼唐落姿,然后又看了下何庆樱。 “怎么会有两个?道子一次性娶两个吗?” “不知道,不过那位身穿火红长裙的少女年岁太小了点吧。” 莫求与步问暗中传音。 他们两人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都被黑羽还有唐老鬼听到了。 “哼!”唐老鬼一声冷哼。 十万里山河摇动,高耸入天的青玄山似乎被惊醒了。 一道道神念扫视下来,尽皆发出闷哼声。 唐老鬼好歹是古世家唐家的古祖,一身实力强大无比。 他的阎罗贴下可是染过圣血,弑杀过圣人的。 一条通天大道自青玄山巅垂落而下,似登天之阶,通体青绿,直通九天。 “贵人前来,有失远迎。请!” 一道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整座青玄山地界。 随后,那条青绿色的通天大道震动,璀璨夺目的光辉刺破天际,将落下来的血色月光都冲散了。 青龙横空,朱雀展翅,白虎纵横,玄武嘶吼,麒麟踏云。 五方神兽齐现,围绕着通天大道,真的如一条登天之路,神异无尽。 黑羽很平静,道:“走吧。” 一行四人一鸟踏上了通天大道,前往真正的青玄山。 第 111章 登天阶 看着前方直通九霄的天阶,陈光心神有些震动。 这道天阶一眼望不到尽头,高不知几千里,似乎一路绵延到天外。 由天阶演化而出的仙禽神兽栩栩如生,就像是真身降临一般,地涌金莲,祥瑞万千。 黑羽眼神平静,古井无波,如同一道幽潭,深不见底,摄人心神。 它对陈光三人说道:“青玄山的这道登天阶,其实用来筛选试炼门下弟子的,走过的台阶越多,代表着潜力越大。同时,在登上一定台阶后会获得相应的奖励。登天阶,每走一步都是对自身的考验。” 类似于登天阶这样的特殊事物很多,基本上每座不朽势力都有着类似的东西。 像太上天宗的太上天梯,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能够跨过这些台阶登顶的话,便代表着自身天资、悟性绝世无双,哪怕是一阶凡体,也能获得太上天宗的圣子级待遇。 天下间所有的圣体都是由凡体而来,或者说是因为身负这道体质的存在对天地有大功德,被天地铭刻了下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这种体质。 如擒龙圣体。 据传太古时期一条近乎至高的魔龙血洗天下,血流亿万里,无数生灵陨灭。 一名盖世强者横空出世,肉身强大无匹,单手擒拿魔龙,将其抽筋扒皮,断骨敲髓,让其散道于天地,福泽亿万苍生。 这位盖世强者功德无量,被天地铭记,无上圣体擒龙圣体因此出世。 这也是化神入圣道路的基础理论,在那些老家伙看来,圣体是有迹可循的,由凡入圣完全可行。 每一尊圣体,都代表了一位不弱于至高的无上强者,他们都对苍生万灵有恩、对天地有大功德。 言归正传。 唐老鬼看了眼没入云霄的天阶,道:“我和死鸟先上去了。你们三人好好走一走这登天阶,哪怕没有奖励,对你们的肉身、神魂等方面有不小的益处。” 说罢,他佝偻的背直了起来,整个人年轻了不少,像是回到了壮年时期,发白的头发重新变得乌黑。 唐老鬼的气势直冲天穹,如渊海沉浮,似太古魔主临世。 他那干瘪的肉身重新变的饱满,充满活力,沉寂下去的热血重新被点燃。 两道神芒激射而出,如同两根撑开天地的神柱,洞穿寰宇,刺破九霄。 “青玄道友,老夫亲自过来,你不表示表示?”唐老鬼高声道。 他的声音洪亮高亢,将高天上的云朵都给震散,一道道躲在暗中窥视的身影如雨点般掉落下来。 “老夫静极思动,正打算亲自去唐家见道友,没想到唐道友自己过来了。恕罪恕罪,老夫的错。”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天阶尽头处传来。 这道声音充满了古老、荒凉的意味,仿佛被岁月洗礼了许久。 唐老鬼看了眼黑羽,后者了然,飞到了他的左肩上。 一条星光大道直通青玄山顶,唐老鬼身形踏上星光大道消失在陈光三人眼中。 陈光跟两女对视一眼后率先踏了上去。 迈上第一道台阶的瞬间,他感觉到有一股压力作用在身上。 这股压力对陈光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如今他的肉身有多少斤气力,他自己也不清楚。 开辟真泉后大部分修士注重真力的修炼,对于肉身淬炼都是真力附带的,或者生命层次的跃迁带动的。 并不是所有的体质都是偏向肉身体魄方面的,有不少是侧重于其他方面的。 如道泉宝体,拥有这种体质的人自身开辟的真泉会比其他人要大不少,泉眼流出真力的数量与质量也是会强上不少。 还有玄灵道体,这种体质天生近道,拥着玄灵道体的修士容易悟道,自身的真力被体质转化,变成特殊的真力玄灵真力,这种真力比普通真力灵动、轻盈。 见陈光踏上台阶,两女也没有犹豫都踏上了上去。 一阵青光闪过,何庆樱发现陈光和唐落姿不见了,她所处的这道台阶只有她一个人。 “青玄山的登天阶一阶一世界,我们现在是处在同一道台阶幻化出来的不同微小世界。” “因为登天阶的人修为底蕴各方面不一样,所以才会如此。境界越高的存在登天阶面对的考验就越大。当然,获得的奖励也越多。” “好了不说了,山顶见。” 唐落姿不知用了何种办法透过登天阶幻化的世界,将声音传给陈光与何庆樱两人。 陈光双眼中斗志之火熊熊燃烧,不过一道阶梯,无法登到山顶的话,他可以自绝于此了。 他心中的那股危机感越来越重了,他必须尽快变强才行。 不再犹豫,陈光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远超他人想象的速度向山顶奔去。 一道道台阶被陈光跨过,加在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到后面就像是背负着一座数百丈的大山般。 陈光体内的混沌真力狂涌,如真龙抬头,似大鹏振翅,硬生生将如山般的压力顶开了。 他在种泉境打下的根基放眼古今,恐怕也是最顶级的那一小撮。 陈光边登台阶边观察自身,他发现自身的真力在这些压力下变得精纯了一分。 “这应该就是唐老前辈说好处。”他想道。 另一处,何庆樱艰难地前行着,她还是采药极境的修为,没有开辟真泉。 一道金灿灿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正是远古龙鹰。 自身体质再度发生蜕变,何庆樱体内开采出来的药力已经夹杂着不少金色,她体内五脏化生出的土褐色暴熊愈发厚重、真实。 不同于陈光,她只能化生出一只五脏神灵,似乎已经是这个境界的极限了。 何庆樱顶着巨大地压力,看了看离她还有不少距离的山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自身的状态步履蹒跚地向山顶走去。 她就像是一只固执的天鹰,哪怕翅膀折断也要冲上九天。 唐落姿步伐很快,一株扎根在混沌中的青莲浮现在她身后,碧波荡漾,一阵涟漪出现,笼罩在她周身的压力顿时消散一空。 突然,她停了下来,眼中绽放两道青色神光,将笼罩前方台阶的迷雾轰散。 只见一道身影站在台阶上,或者说站在一道宽敞无比的广场上。 这道台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台阶了,登天阶到这里似乎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唐落姿轻笑道:“青玄山登天阶的最后九阶被誉为天骄九炼,根据登天阶者的境界,会幻化出青玄山历史上在此境界的最强九人。你是谁?” 站在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露出真容,是一名男子,剑眉星目,容貌俊美。 “青玄山,青云子。” 第 112章 天骄九炼 陈光再度迈上一道台阶,发现这道台阶有些与众不同,变成了一座万丈大小的广场。 广场被浓厚的迷雾笼罩,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见状,陈光双眼光辉涌动,两道白色神光如怒龙般冲向广场,将厚重的浓雾蛮横地撕开,显现出了里面的情形。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广场中央,背着双手,一双眼睛如星辰般明亮耀眼,是一名少年。 他见到陈光使出的裂天混玄神光撕裂浓雾,直冲向他,星辰般明亮的眸子中涌现不解与诧异。 不是哥们,上来就开大招? 不知名少年眼中浮现星辰异象,两道星光煌煌大气,明亮刺目,化作两柄星光长剑与陈光使出的裂天混玄神光碰撞在一起。 轰! 星光长剑哀鸣一声,被裂天混玄神光轰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不知名少年一惊,正欲退避,但已经来不及了,白光闪过,他直接被裂解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失不见。 陈光也懵了,这人碰瓷是吧? 他顿感头疼,上来就干碎一个青玄山的人,不好跟黑羽师父交待啊。 这时,星光涌动,不知名少年再现。 见陈光看过来,他连忙说道:“我只是由登天阶幻化出来的一道投影罢了,真正的我已经陨落了。你很强,恐怕能与最后一道台阶的那家伙一战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修炼的,好歹我也是号称青玄山真泉镜历史第九人。” 陈光脑海中念头碰撞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道:“后面的台阶都会出现像你这般的投影吧,你是第九人,那就说明后面还有八人。只要将那八人干掉我就能登顶了吧?” 不知名少年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道:“对对对,记住了,给我狠狠地揍倒数第三道台阶的家伙,一定要狠狠地羞辱他!” 说罢,他再度化作了星光消散在广场中。 一道青光闪过,陈光出现在了另外一道广场。 这座广场比之前的那座要大一些,充满的气息也更加古老。 笼罩广场的迷雾瞬间散去,似乎是怕他上来就干,里面的人来不及反应。 一道身穿青绿色长裙的少女站在广场中,眼神如水,见到陈光后出现粼粼波光,显示出她内心不平静。 “你从踏上倒数第九道台阶,再到踏上这里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星宇那家伙被你瞬秒了?”青裙少女开口了,声音如清泉流淌,动听悦耳。 陈光瞥了她一眼,道:“不错,他有点太装了,背着双手,我还以为会很强,没想到是个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 噗嗤! 青裙少女笑了,如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整座广场。 哼! 隐隐约约传来一道冷哼声,似乎在表达不满。 陈光不想耽搁,头顶浮现一轮天日,一道道炽热的神华流转,直接镇压向青裙少女。 咔嚓! 这方被幻化出来的天阶世界的空间似乎很脆弱,天日绽放的神辉直接烧塌了千丈范围的虚空。 青裙少女眼中满是惊讶,道:“这好像是你的精神力所化吧,了不起。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赢了。” 天日还未临近,她就化作青色光点消散了。 她与之前被称作星宇的少年一样,早已陨落,出现在天阶上的不过是当年登天阶时被青玄山这座至高道兵刻印下来的投影,自身的实力与当时闯天阶时展现出的实力一样。 陈光面无表情,他的周围景象再度转变。 这里不再是擂台,而是一座万丈悬崖。 他的前方,一道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悬崖边抚琴。 白衣少年抬头看了眼陈光,道:“你很强,青幽和星宇两人面对你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你恐怕已经迈入了那个境界。我青玄山身负至高传承,无数岁月来,在真泉境就迈入那个境界的不过寥寥两人。” 他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弹起了琴,一边弹一边说道:“可惜的是,青玄山只烙印下了后来的这位,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恨啊,没有生在这个时代,无法与黄金大世的诸位天骄争锋。” 陈光听到他说迈入禁忌领域境界的有两人,感觉有些不对,问道:“你说的那个境界是什么境界?后来的这位是哪个时代的人物?” 白衣少年弹琴的手停了下来,道:“禁忌领域,这是古往今来所有天骄追寻的境界。至于我说的这位就是这个时代的人,他就是当今青玄山的道子,一位天赋无双的后辈啊。” 不对,陈光感觉到很不对劲。 他好像记起来了,被抹去的记忆再现。 他那日在九彩灭道劫中见到了一尊由雷电组成的人形生灵,它跟他说在他之前迈入禁忌领域的是他的一位先祖。 他的那位先祖虽说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人物,但距今至少也有数万年之久了。 难道说他迈入的禁忌领域与白衣少年口中的禁忌领域不一样? 陈光问道:“他渡雷劫了吗?” 白衣少年疑惑道:“渡雷劫?真泉境渡什么雷劫?” 他很疑惑为什么陈光会这样问。 陈光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到底是他的记忆出现偏差了还是他与那位青玄道子迈入的禁忌领域不一样? 或者是,那位青玄道子的确迈入了禁忌领域,但却没有引来雷劫。 这是不是相当于变相在削弱这些迈入禁忌领域天骄的实力? 陈光感觉自己洞悉了一个惊天的大秘。 脑海中的大日绽放无量光,将繁乱的杂念清空了,他看向白衣少年,道:“多谢阁下解惑。不过我赶时间,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 白衣少年轻笑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与你一战也是浪费时间,我倒是想好好看看你与那位青玄道子的战斗。” 青光一闪,陈光被传送到下一个台阶。 后面几道台阶的天骄投影都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横推而过。 这些天骄投影的真身都已经陨落了,除了青玄道子。 他们无一例外,都不知道真泉境会引来雷劫。 这也让陈光愈发疑惑,他见到的人物中恐怕只有黑羽知道了吧,它好像没有受到影响? 将这些困惑压在心底,他决定等青玄山这边的事情结束后好好地跟黑羽沟通下。 强烈的震动将陈光地思绪拉回到登天阶上。 他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宽阔无垠的擂台上。 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年盘坐在地,丰神如玉,飘逸若仙,一双眸子睁开,其中带着异象,像是两挂星河在缓缓转动着。 青衣少年站了起来,看向陈光,道:“青玄山,青成昊。你可以叫我青玄道子。” 第 113章 对决青玄道子 青玄山巅,一道又一道流光划过长空,五颜六色,各不相同。 这里坐落着无数风格古老的建筑,其中,一座广阔的广场位于这些建筑的中心。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时不时有流光从空中落下,降落在广场上。 一道巨大的光幕横亘在广场上,上面显现出的画面是一座宽广的擂台,还有在擂台上对峙的两道身影。 一阵青光闪过,唐落姿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上,她眼中有着一丝茫然、一丝不解。 她正准备前往最后一道台阶,谁知道登天阶出了什么状况,直接将她丢出来了。 “可惜,没能与那位一战。”唐落姿内心一叹。 最后一道台阶上的那位是青玄山有史以来出现过的最杰出存在,青临准尊。 据传其是那位太古时期证道至高的源极道尊的成道大敌。 两者在至高天路终点对决,最终源极道尊胜出,登顶至高,君临一个时代,统御无边宇宙。 原先如日中天的青玄山衰落下去,直到上古时期才恢复元气。 如今更是出了一位天资不弱于青临准尊的无上天骄,青玄道子青成昊。 周围的青玄山弟子见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广场上,有些发懵。 有几个胆大的正打算上前搭讪,却被唐落姿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给吓退了。 唐落姿在他们的感知中跟那位青玄道子很像,都是实力无双的盖世天骄、绝代人杰。 天阶世界,何庆樱将手中的长矛贯入前方的那道身影,火玉天鹰矛一震,将其震得四分五裂。 呼呼! 她不断喘着粗气,火红长裙破裂不少,身上都是血迹,她身后的远古龙鹰也是伤痕累累,像是经历了一场难以想象的大战。 她也迈入到了最后九道台阶,刚刚的那道身影是第六道。 看着前方,何庆樱喃喃道:“我还是太弱了,这才第六道就已经逼出了我的所有实力,我还能做的更好。师兄,我会追上你的脚步的。” 她眼神坚定,周围青光一闪,她被传送到了下一个台阶。 她没有被传送出来。 唐落姿四周张望,念头铺开,没有发现何庆樱的踪影。 陈光她倒是看见了,威风的很,他与青玄道子的战斗被投影出来供整个青玄山的人观看。 “庆樱妹妹不会没有被传送出来吧?”唐落姿想道。 登天阶是青玄山这件至高道兵幻化出来的,没理由无法承载她与那位青临准尊投影的战斗。 ”总不可能是因为陈光吧。“唐落姿脑海中浮现一个让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 将这道念头斩去,她平复心神,看向光幕。 不等她看清,一阵天旋地转,她被传送到了一个未知空间。 “唐丫头,坐下一起看小光子表演吧。” 黑羽的声音传到唐落姿耳中。 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看台上,这里坐着几道身影。 最中间的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者,看上去时日无多,比她爷爷还要腐朽。 这名老者的左手边是一名丰神如玉、气质若仙的少年。 老者的右手边是她爷爷唐老鬼,黑羽则是立在他的左肩上。 一瞬间唐落姿就知道了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她对最中间的老者施了一礼,道:“唐家唐落姿,见过青玄老祖。” 青玄老祖看上去很和蔼,捋了捋发白的胡子,道:“不错,不错。好一个青莲仙子,与我家成昊是绝配啊。” 他看向一旁的青成昊,道:“成昊,还不跟落姿打声招呼。” 青成昊睁开双眼,仔细打量了下这位要与自己联姻的女子。 好看是好看,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但老祖时日无多,对他多有照顾,他无法拒绝。 青成昊站了起来,不冷不淡地说道:“见过落姿小姐。” 青玄老祖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对唐落姿不感兴趣。 他时日无多,青玄山人才凋零,高等战力没有几个。 他必须为青成昊铺好路,这样青成昊在至高路上才能走的更远。 唐落姿展现出大家闺秀的素养,对青成昊施了一礼,道:“见过青玄道兄,落姿有礼了。” 说罢,她莲步轻移,在唐老鬼右手侧坐了下来。 她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光幕。 青玄老祖开口问道:“这位少年是黑羽道兄的徒弟?” 黑羽点头,道:“不错,正是老夫的徒弟。让我们看看这场真泉境界的对决吧。啧啧,两位迈入真泉境禁忌领域的少年天骄对决,古今罕见。” 一边的青成昊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登天阶幻化出来的他,是真泉境九次淬炼修为,斩杀划溪秘境修士如喝水般简单。 天阶擂台上,陈光眼神凝重,前方这位青玄道子很强,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感。 “我叫陈光。”他回应了一句。 青成昊投影站了起来,道:“没想到我才被烙印下来不过十多年就有人打通了前面八道台阶。你叫陈光?你很不错。” 他很自信,一只手负在身后,青衣飘动,出尘若仙,只是站在那,就让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压力。 陈光眼中战火升腾而起,这应该是他遇见过的所有天骄中最强的存在。 之前的那些与青成昊相比,就如同米粒跟皓月,两者相差太大。 “战!” 陈光眼中神芒绽放,两道白色神光洞穿虚空,如同两条游龙直冲向青成昊。 “这是裂天混玄神光?” 青成昊认出了这道神通。 他眼中浮现的星河转动,一片星辰虚影出现,每一颗都粗大如山,像是天降流星般砸向陈光还有向他冲来的裂天混玄神光。 虚空轰鸣,可裂解灵器、损伤灵宝的裂天混玄神光被几颗大星砸灭,消散在半空中。 其余的星辰虚影沉重无比,好似真正的星辰降临了一般,将虚空压塌,要毁灭大地,覆灭万物生灵。 陈光见裂天混玄神光被轻松破解,没有感到意外。 这门神通不过他是从一株药王上获得,顶多相当于王者神通。 对于青成昊这些出身大势力的天骄俊杰来说,不太够格,他们所修炼的至少都是圣级层次的法。 一轮天日升空,似大日浴东海,普照大千,泽被万物,炽烈的光华流转,一道道大日真火幻化成一条条火龙缠绕向落下来的星辰虚影。 咔嚓! 如山般沉重的星辰虚影被大日真火化作的火龙点燃,强劲有力的龙躯一绞,星辰碎裂,然后被焚烧成灰烬。 “哦,由精神力凝聚出的大日,看来你所拥有的传承不简单。”青成昊有些惊讶。 青玄山也有用精神力凝聚大日的法门,他没有进行修习,而是修了一门与他体质很匹配的冥想法。 他头顶一颗明亮星辰缓缓升起,紫气浩荡三万里,如帝临尘,威压天下,唯我独尊。 紫薇帝星观想法,帝星临世。 第 114章 青天耀万古 “紫薇帝星?”见到青成昊头顶浮现的星辰,陈光脱口而出。 青成昊头顶紫薇帝星,一道道紫气垂落,尊贵至极,他就像是一尊古之帝皇再现,要再度君临天下,横扫六合八荒,登顶至高,镇压一世。 紫薇帝星陡然变大,盖压天宇,紫气浩荡,如同一座混元紫金打造成的无上神山般,磅礴似天,神威惊人。 陈光见状,主动出击。 头顶天日朝气蓬勃,充满了无尽的生机,明黄色的大日真火出现点点金色,威力更上一层楼。 一道道炽热光华铺满天上地下,将整座擂台都给覆盖了进去,这片空间登时明橙橙一片。 一只三足金乌自天日中飞,通体金黄,由大日真火构成,振翅呼啸,扑向青成昊。 青成昊头顶的紫薇帝星震动,一条紫气凝聚而成的神龙出现,浑身紫金色,高贵无上,似钢鞭般的龙尾摆动,探出龙爪,划开虚空,要将前方的三足金乌撕碎。 大日真火扑腾,似流星般掉落在地,将大片擂台点燃,紫金鳞片碎裂,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个个坑洞被砸出来。 场外观战的人群中有人开口了:“他们的精神力远超自身境界,已经不弱于第三境巅峰的修士了。” 天日横空,帝星震动。 陈光一步踏出,挥动双拳,似黄金神王在世,推动着两座黄金古岳镇压向青成昊。 金黄色的光芒洒满擂台,像是下了一阵金雨般,如同黄天临世,要换了青天,再塑乾坤。 虚空摇晃,向内凹陷,黄金古岳太过沉重,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哪怕是一件灵宝也要被这一击轰出裂痕。 青成昊周身绽放星光,一道道星光自九天落下,被他接引而来。 “星辰道体!”有人道出了他的体质。 这种体质修炼到大成境界,肉身似古星,坚硬无比,厚重至极,举手抬足间便能崩裂星空,粉碎大星。 星辰道体还能接引域外星辰力量入体,从而增强自身战力。 若是大成境界的星辰道体,能够将整片星域的星辰力量接引过来,威力无边,有着横推诸王,比肩圣人的伟力。 青成昊伸出右手,转瞬间遮天蔽日,一只通体晶莹的大手横亘天穹,十万条星光流转其上,似巨神撑天,如古神逐日,要将落下的两座黄金古岳抓在手中。 青玄山绝学,星辰覆天手。 咔嚓! 黄金古岳裂开一道道宽大粗长的裂缝,晶莹如玉的星光大手嘎吱作响,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轰隆! 大山崩塌,直接解体,巨手破碎,化作星光消散。 陈光展开八荒踏天步,如同瞬移般来到了青成昊身前,他体内的混沌真力汹涌,覆盖在双拳上,撼山式发动,像是抱着一座大山对着青成昊撞了过去。 青成昊眼中星河流转,身上像是披上了一件由星光凝聚成的甲胄,他也挥动了拳头,像是推动着一颗大星碾压过虚空,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砰!” 陈光如山般的金色双拳砸塌虚空,直接打在了青成昊的身上,轰碎了其体表的那件星辰甲胄,一滴滴像星光般的血液挥洒。 青成昊那像是大星般沉重的拳头也打在了陈光身上,将他体表的金光轰散,却没能突破他那坚韧无比的皮膜。 “怎么可能?”他有些不敢相信。 接引星光入体的他肉身已经极端强大,哪怕是初入第三境界的大修士站着不动让他打中一拳,也要被震散真力,吐血负伤。 陈光眼中精芒爆闪,直接欺身而上,似神铁浇筑而成的双拳接连不断轰出,每一击都像是一座山岳从天而降,扭曲空间,骇人至极。 青成昊身上星光大涨,整个人的气势猛地爆发,黑发狂舞,挥动流转着星光的双拳与陈光对轰。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上打到天上,整座擂台都在震动,金色的,星光般的血液不断挥洒。 奇特的是,陈光洒落出去的金色血液一落地就像是失去了活性般,光华散尽,金光不显。 似乎他身上的血液只有处在他体内时才能有种种神异,若是离开了他的身体,就失去了所有神异,跟普通人的血液没有什么区别。 但惊奇的是他喂给何庆樱的那些血液又是正常的,与他体内的并无二致。 是他下意识认为这些血液会被有心人利用,所以就发生了这样变化。 圣体之血,非同一般。 “咻!” 陈光的金色拳头砸出,不断震动,连带着前方空间都震动起来,刺耳的声音传出,让人耳膜不适。 金色汪洋般的真力涌动,光辉璀璨,将前方的空间渲染的一片灿烂,如三足金乌振翅巡天,似东海大日升空普照。 破虏拳,荡海式。 一道金色神海横空,宛若超级大海啸掀起的巨浪,直扑向青成昊。 “吼!” 青成昊大啸一声,眼绽冷电,黑发倒竖,双手覆盖上如龙鳞般的甲片,寒光闪烁,苍劲有力。 他的双手化作龙爪,直探向前,要将落下的金色神海撕碎一空。 “哗啦!” 金色神海被撕成两半,但两只如黄金浇筑而成的象腿出现,仿若镇压乾坤的神柱,自九天落下,将青成昊轰到了擂台上。 “轰!” 一个大坑出现在擂台上,青成昊黑发披散,青衣破碎,露出修长健壮的身体。 两口星光凝聚而成的血液吐出,他眼中的星河要燃烧起来了般。 “我的天,大师兄被压制了。”广场上有人惊呼。 “大师兄身材真好。”有少女眼中满是星星,小声说道。 “大师兄的异象没有展现,若他展现异象的话,那位少年不会是他的对手。”有冷静的人分析道。 陈光没有停手,对手可是一座等同于不朽世家的超级势力的道子。 即便是真泉镜,实力也强悍至极,留手的话容易阴沟里翻船。 况且,这里是登天阶幻化的擂台世界,他面对的不过是一道投影,打死了也无妨。 “昂!” 圣象长鸣,一只黄金圣象踏破时空降临此地,似不朽煌铜铸就成的身躯充满了狂暴的力量,仅仅只是屹立在虚空中,就让周围的空间扭曲塌陷。 四只粗大的象腿如同四根巨柱从天而降,镇压四方寰宇,星河长鞭般的象鼻猛地甩落,无坚不摧,要将擂台上的青成昊轰杀成渣。 青成昊眼中的星河停止转动,身上的气息沉寂下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般。 下一刻,宛如上百座火山齐齐爆发,地动天摇,他身后浮现一片青天,岁月在其中沉浮,像是跨越了万古时光,照亮诸古。 看台上百无聊赖的唐落姿瞬间来了兴致,眼神明亮,道:“这是...至高异象青天耀万古?!” 第 115章 登顶 陈光眼神凝重,那道青天像是一幅至高道图般,出现瞬间周围的时空都要凝固了。 “这是我的修炼的异象,青天耀万古。”投影青成昊平静道。 他身后的青天转眼间大如星宇,盖压天穹,将如山岳般巨大的圣象定在半空中,青光闪动间,这只由陈光混沌真力凝聚成的圣象好像被时光扫中,瞬间变得腐朽、破败,最后直接消散在空中。 唐落姿见到这一幕,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青成昊说道:“青玄道兄,你的体质是星辰道体,修炼出的异象却是青天耀万古,你是要将自己的星辰镶嵌进青天中形成一道全新的异象吗?” 青成昊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其中青天沉浮,一挂星河悬挂在其上缓缓转动。 他看向唐落姿,有些惊讶,眼前这位女子很不简单,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东西。 “不错,沿着前人走的路固然能走的更顺利,但也同前人一样平庸。虽然青天耀万古是至高异象,但并不是我想要的。唯有打破现有的界限,才能晋升到更高的领域,获得更强的力量。”青成昊开口解释了下。 他对眼前的这位女子有些感兴趣了。 青天耀万古这道异象太过古老,自太古后就绝迹了,他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凝聚出来的。 这也得益于青玄山传承古老,他才有这个机会。 唐落姿听到青成昊的话后若有所思。 登天阶世界中。 “我很好奇,你的异象是什么?”投影青成昊(为了区分两个青成昊)问道。 普通体质肯定没有那么离谱的防御力,还有那夸张的力量。 陈光身后金光绽放,像是一轮绚烂的烈阳升空而起,其中十八重地狱显现,四根天柱落下,镇压地狱,无数恶鬼哀嚎。 一只圣象庞大如山,巍峨磅礴,通体金黄,身上充满了古老的气息,它脚下的十八重地狱如十八重天般,被它重重地踩在脚下。 圣象不仅镇狱,还可镇天。 投影青成昊直接将身上破碎的青衣撕掉,露出了精壮的身材,如流线般的肌肉线条宛若天雕地刻般。 看台上的青成昊满脸黑线,有些绷不住了。 这不是他,是登天阶幻化出来的,他不可能会做出如此逆天的事。 唐落姿以欣赏地目光仔细打量了下,道:“看来青玄道兄也是个...有个性的人。 陈光看着露出上半身的投影青成昊一脸懵逼。 不是大哥,打着打着你撕掉衣服是要做什么,你不是一道投影吗? “圣象镇狱,你是镇狱神体?”投影青成昊问道。 陈光点头,道:“不错,我是镇狱神体。” 他是镇狱神体的信息传的越广越好,这样昔日陈家的那些大敌不会过早注意到他。 投影青成昊看上去有些不对劲,他目光幽深,似在回忆,道:“如果你真是镇狱神体的话,那么就代表着镇狱天尊陨落了。但这怎么可能,人皇绝迹,妖皇无踪,谁还能威胁到他?” 陈光顿感不妙,他不会又牵扯到跟至高有关的事上了吧。 他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有完没完了。 等他哪天登顶至高甚至更强,一定要将在他身上布局的存在拖出来打一顿。 投影青成昊身后青天沉浮,万古岁月流转,他像是一尊背负青天的无上存在,要横推诸世, 照耀万古时空。 “让我看看你的镇狱神体有他的几分风范。” 与天日不断碰撞的紫薇帝星被他收回,镶嵌在青天中央,让这道至高异象的气息更加强悍了几分。 陈光眼神闪烁,他没想到异象还能这么玩。 念头一动,天日飞回头顶,左右浮动,最后镶嵌在了圣象的眼中。 投影青成昊见状,笑了下,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趣,竟然能想到这种用法。” 陈光鞠躬施了一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这尊投影绝对不是青成昊的投影了,而是由一尊未知的存在占据了。 现在与他交流的就是这尊未知的存在。 投影青成昊眼中星河转动,背后青天化作一幅画卷,上面绣着古往今来,涵盖诸多时代,无数生灵。 紫薇帝星就镶嵌在画卷的中央,起到一个稳固的作用。 画卷展开,一道道人影走了出来。 有的衣不蔽体、有的身穿野兽皮毛制成的衣物、有的手持长矛身披战甲... 万古英杰被他召唤了出来。 广场上的光幕早已经混沌一片,无法看清。 青玄老祖目光闪动,似乎在与某位存在沟通。 片刻,他开口道::“登天阶被未知存在干扰了,老祖确认过了,里面一切安好,只是我们无法再进行观看了。” 他口中的老祖就是青玄山本身,一件至高道兵。 黑羽瞥了他一眼,道:“青玄山也无法处理吗?” 青玄老祖摇了摇头,道:“处理不了,一个不小心的话,登天阶会被毁掉,在里面的人只能化为飞灰了。” 黑羽眼中青光闪烁,道:“那就是有至高级别的力量插手进来了。是兵器还是...” 青玄老祖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澈,连忙道:“黑羽道兄,令徒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还有里面那个小女娃也不会有事的,那道力量只是屏蔽了我等的窥视,让我等无法获知里面战斗的具体情形。你这位徒弟不简单呢。” 陈光体内混沌泉眼疯狂吞吐真力,两条道韵游鱼有灵性般离开了泉眼,出现在他的双眼中。 左眼为生,右眼为死,生死道韵流转,他的瞳孔变得一白一黑,神异至极。 陈光身后的圣象镇狱异象连同镶嵌在其眼睛中的天日一并消散,转而化为一道印记烙印在了背上。 一条由混沌真力凝聚出的天龙盘踞在他身上,两只锐利的龙眼死死盯着前方。 此时,陈光身缠天龙,背纹天日圣象,体内五脏化生的混沌生灵齐齐咆哮,他达到了未展开龙象镇世异象下的最强状态。 “嗡!” 陈光出手了,八荒踏天步比瞬移还要惊人,像是跨越时光般冲到了一道从青天画卷走出的身影旁,金色的拳头砸塌空间,狂暴的能量波动横扫四方。 这道人影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拳轰碎。 其余的身影见状,齐齐出手。 一道剑光横跨长空,粗大如山,通体如黑铁浇筑,厚重无比,对着陈光怒斩而下。 一道大印晶莹剔透,上面雕刻着的镇海玄武活了过来般,让大印更加厚重与凝实。 一轮明月高悬九天,洒落下一片片月光,似天刀般劈向陈光。 陈光眼中射出一黑一白两道神芒,如同黑白长龙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太极图案,将斩过来的剑光压碎。 他身上的天龙动了,龙首抬起,三根天剑般的龙角直刺天穹,如同天神持有的无上神兵,无坚不摧,无物不破,洞穿了落下来的大印,将其粉碎成空。 他背后的天日燃烧,圣象嘶吼,金色的拳头锋芒无尽,力可擎天,将洒落的月华轰散。 陈光冲天而起,大手张开,将明月抓在手里用力一捏,直接将其捏成了齑粉。 投影青成昊身后画卷重新变回青天,紫薇帝星悬浮其上,万古岁月流转。 他周身气息涌动,星辰覆天手再度打出。 星光大手横空,遮蔽天穹,大如山岳,无数星华流转,铺天盖地,要将陈光一把拍成肉泥。 “啪” 陈光挥动拳头,像是一尊人立而起的圣象对着前方狠狠一踏,虚空崩裂,气浪滔天,无边巨力席卷四面八方。 咔嚓! 星光大手直接被他轰碎。 投影青成昊面不改色,一道星河浮现在青天上,一颗颗大星从青天中坠落,每一颗都大如房屋,宛若实质,将整片天穹都挤满了。 漫天星斗摇动,仿佛远古灭世的陨石浩劫,要将下方的大地毁灭成灰。 “吼!” 陈光长啸一声,黑发飞舞,气势如龙,直冲天穹,体内金色气血沸腾,一道金色的血气天柱出现,搅动满天星辰。 他冲上高空,金色拳头不断挥动,将落下的大星不断轰碎,血气天柱一震,刚落下的星辰就被搅碎一空。 投影青成昊见状,身后青天震动,直接出现在陈光头顶,将他覆盖在青天之下。 紫薇帝星震动,紫气浩荡,冲刷青天,青紫二气交融,让这道青天更加神异。 陈光直接从天上落了下来,他像是背负着一座青天,沉重无比,哪怕是一座万丈大岳都没有它沉重。 不仅如此,时光碎片飘飞,要将他的生机剥夺,要将他的岁月流逝一空。 陈光双眼中的生死道韵交融,化作一柄黑白龙剪,对着落下来的青天一剪。 哗啦! 像是一块坚硬的布匹被剪开般,镇压陈光的青天被剪成了两半。 压力消失,陈光身形闪烁,来到了青成昊面前,金色拳头打出,直接将其打飞上千丈。 一道硕大的紫金龙爪向陈光抓来,还未临近,虚空已经被划出五道痕迹、 陈光身上的天龙怒吼,身形变大,直接将落下的紫金龙爪洞穿。 “你很不错。” 投影青成昊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站在大坑中央,眼中星河倒转,被剪成两半的青天已经愈合,悬浮在他身后。 “可惜,这只是第一境,若你是第四境该多好。” 他说出了这道话后,整个人化作光点消散。 陈光眼神复杂地看着投影青成昊化作的光点。 一股急切想要变强的情绪涌现在他的心神。 他有种预感,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投影青成昊化作光点消散时,广场上的光幕也恢复了正常。 一道青光闪过,陈光来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这里是山顶,登天阶过后到达的山顶。 “恭喜试炼者通过登天阶成功登顶,奖励青玄炼道泉一份。” 一道机械声音回荡在山顶。 随后,一个青色玉瓶出现在陈光眼中。 他体内的泉眼传来一股渴望的情绪。 这份青玄炼道泉对泉眼的淬炼有大用。 第 116章 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陈光将装有青玄炼道泉的青色玉瓶拿了起来,放到眼前仔细打量。 他轻轻摇晃玉瓶,里面的青色液体像是青色星砂汇聚而成,摆动间如一挂星河在流动。 “好东西,就是不知道有多少。”陈光感叹了一句。 这时,登天阶山顶震动起来,一道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够你用了。” 陈光感觉自己被踢了一脚,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宽阔的广场。 广场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周围的几人仔细打量了下他,突然大叫道:“与大师兄对决的少年出来了。” 人群瞬间骚动,向着发声的方向看了过来。 “真的是他。这位少年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真泉境击败大师兄。”有人沉思道。 有人将前面的人群扒开,道:“别挡道,让我也看看。” 有少女眼中露出异彩,道:“长得很高也很帅,若是...” 陈光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头皮发麻,有几名胆大不害羞的少女甚至要压到他身上了。 他体内的混沌真力汹涌澎湃,将要碰到他的几名少女挡在了外面。 “诸位,请冷静。”陈光无奈地说了句。 他的念头铺开,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唐落姿还有何庆樱的身影。 “唐师姐还有庆樱还在登天阶里面吗?”陈光想道。 “快看光幕,还有人在里面。”有人指着广场中间的光幕大声叫道。 陈光向光幕看去,只见一名手持火红长矛的少女半跪在地,脚下的鲜血都汇聚成一个小池子了。 “庆樱?”陈光内心一惊。 登天阶的试炼一般来说是不会死人的,除非是心怀不轨之人,对青玄山有不好的念头。 很明显,何庆樱不属于这种,她是那种一根筋的、很倔强的人。 光幕中何庆樱的模样太过凄惨,浑身上下一片血红,像是一个从血池走出来的血人般。 她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伤口,哪怕是体内的金色药力一时之间也无法同时治愈这么多伤口,有几道已经深可见骨了,透过这几道伤口能看到莹白色的骨骼,上面都是裂痕。 陈光眉头紧皱,有些担心。 虽说是处在至高道兵幻化出的天阶世界中,哪怕死了也能将破碎的神魂复原,残缺的躯体补全。 但在死之前遭的罪可不轻,特别是面对最后九道台阶。 打不过投降还好,若是一直坚持,那面对的只能是投影残酷、无情的攻击。 这些投影可不会因为你所谓的傲骨就放你一马,规矩就是规矩,投降不杀,不投降打到底,打到死。 不少年轻俊杰为了突破自身极限采取这种方式,大部分都死了,只有少数打破自身极限,战胜了对手。 这就是修行道路上最极端的磨炼方式,生死磨砺。 打不过死路一条,打过了自身蜕变更是一层楼。 陈光不语,静静地看着。 主要是他急也没用,黑羽他们肯定也在看着。 “仇恨,无论何时何地,都是能激发一个人潜能,给予他无尽力量的...武器。”陈光脑海中飘过一句话。 何庆樱心中的仇恨支撑着她踏上了化神入圣的道路,也支撑着她面对一尊号称青玄山历史上采药境最强的第三人。 她的体质、功法尽皆落后于对方,哪怕蜕变成了龙鹰王体,也难以与对方的皇极神体争锋。 更不用说对方修炼的法是圣法,圣道古经。 处在未知空间看台上的唐落姿自然也看到了光幕中的何庆樱。 柳眉微蹙,她不理解,不明白,为什么何庆樱还要坚持呢? 她看向唐老鬼还有黑羽,道:“爷爷,黑鸟前辈,这...应该让她出来了,她的坚持没有意义,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两个老家伙没开口,倒是青成昊说话了。 他睁开双眼,看向光幕中的何庆樱,不由得赞叹道:“她的坚持在我们看来没有意义,但对于她来说却是支撑她不倒下去的力量。人族不也是一样,面对血月这尊远超想象的大敌,依旧没有放弃。” 他站起身来,继续道:“人族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如果放弃了,还会有今天的人族吗?若是放弃了,随遇而安,这固然好,但也平庸。” 青成昊眼中流转的星河神秘莫测,他看向唐落姿,声音掷地有声:“古往今来,无数天骄人杰前仆后继,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至高路上。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证就至高,镇压当世,死在这条路上,无悔亦无惧。坚持不下去的,连踏上这条路的机会也没有。” 唐落姿美目中光华流转,青成昊的话触动了她。 她被封存到这个时代,为的就是在这个黄金大世的环境下证道至高。 如今看来,她的道心还不够境界,她还需要磨练。 唐落姿对着青成昊盈盈一拜,道:“青玄道兄比我强,落姿自愧不如。” 黑羽和唐老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位青玄道子比他们推测的还要强,在众多圣子圣女中已经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了。 他跟青玄老祖不同,他终究是年轻一辈,有骨气、有热血,对于血月不像青玄老祖那样保持中立。 两个老家伙眼神交流了下,很快就定下了计划。 青成昊见唐落姿如此,连忙罢了罢手,道:“无需如此落姿师妹,我只不过是有些感悟罢了。” 说罢,他看向光幕,道:“让我们继续观看她的战斗吧。” 何庆樱感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无数让她放弃声音回荡在耳边。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填满了她的脑海。 “我该放弃吗?”何庆樱喃喃道。 她想到了六岁那年,那个让她一直不敢面对的场景。 她想到了一直不愿回家的父亲,之前一直对她充满仇恨的弟弟。 她很累,她不过是一具王体,她修炼的不过是一道玄典,她拿什么跟眼前的对手打。 何庆樱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她的血快流尽了,她的骨头快碎裂了,她的五脏六腑快衰竭了,她好像要死了。 她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她还没为母亲报仇,她还没找到杀死母亲的怪蛋,她不想放弃。 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道金光,里面有一道影子,很高大,如山般厚重,如海般磅礴。 何庆樱伸出手,她拨开金光,她看到了里面的身影,她笑了。 咔嚓! 她感觉自身身上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新凝聚,变得更加强大。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整个人燃烧起来,像是要将自身一切都燃烧殆尽。 昂! 一道高亢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一只火红天鹰朝着前方的那道身影扑去。 咔嚓! 那道身影没有反抗,任由火红天鹰将他撕碎一空。 下一刻,何庆樱被传了出去。 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第 117章 老祖,你老了 一道青光闪过,浑身是血的何庆樱被传送到了广场上。 她手中的火玉天鹰矛支撑在地,整个人倚靠在上,体内的药力近乎枯竭,无法修再复她身上的损伤。 陈光见状,混沌真力涌动,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体内的混沌真力源源不断地进人何庆樱体内,修复着她体内各处的损伤。 混沌化生万物,他的混沌真力亦能如疗伤大药一样,可用来修复机体损伤。 “她身上的伤很特殊,需要一株有涅槃属性的药王进行涅槃才行,你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一名老者从天而降,刚刚的声音正是他发出的。 何庆樱闻言,抬起头对着陈光露出一个笑脸,道:“我没事,师兄。” 这名老者看向何庆樱,摇了摇头,道:“你的身体有缺陷,哪怕用了九元补骨丸也没用,必须涅槃新生才行。” 老者看向高空,长叹一声,道:“自从血月出现后,天地间的灵机就在不断减弱,到如今这个时代,药王级别的大药已经稀少无比,至于圣药,很多年没有看到咯。” 陈光听后念头一动,将黑羽给的两株药王拿了出来。 见到陈光身前漂浮的两株药王,老者惊讶出声:“九华青古草,还有莲花白神芝?!” 他刚说完药王级的大药很罕见,没想到眼前的这位少年反手就拿出了两株药王级大药。 老者摸了摸胡须,道:“少年,只要那株莲花白神芝就行。莲花白神芝所蕴含的药力还有其中的涅槃道痕足够她涅槃了,还能进一步提升她的根基。” 听到老者的话后,陈光头顶出现一轮天日,炽热的光辉洒落,将悬浮在他前方的莲花白神芝融化为一团晶莹剔透的液体。 他控制着这团液体漂浮到何庆樱嘴边,后者没有矫情,张开嘴将莲花白神芝化作的药液吞了下去。 随着莲花白神芝化作的药力不断被炼化,何庆樱身上开始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哐当!” 她手中的火玉天鹰矛掉落在地上,像是睡着了般漂浮在半空中,身上的血渍缓缓消散,乌黑柔顺的长发飘落,像是一尊正在涅槃重生的凤凰神女。 那名老者再度看了看,得出了结论,道:“不行,她状态很特殊,必须由修炼生之大道的存在出手,利用生之道韵牵引涅槃道韵才行。少年啊,老夫虽然只是一尊王者,但走的正是生之一道,让老夫来吧。” 周围围观的人听到这句话后目瞪口呆。 他们想不到平常臭着一副脸,连青玄老祖都敢怼的药堂堂主会有这般模样。 讨论声充斥着整座广场。 哼! 宁致前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家伙可以散去了,不要打扰老夫还有这位少年。”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人迈开脚步。 见众人没有反应,宁致前身上散发出王者气势,将众人直接扫飞到半空中。 一眨眼的功夫,广场中央被他清空了大半,黑压压的广场瞬间缺失了一大块。 被他扫到半空的众人也没有离去,而是悬浮在空中,看着下方的情形。 他们今日过来广场的最差的都是第二境,悬空不过等闲。 陈光看了眼宁致前,没有说话,泉眼中游动的黑白游鱼一个摆尾,出现在他双眼中。 生与死两种道韵交织,一道黑白太极图出现,而后缓缓落在何庆樱身上。 落下的瞬间,她身上的白光变得耀眼无比,像是一颗发出刺目神光的天日,将广场都照的如同白昼。 宁致前胡子都要扯断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陈光在他面前直接展现出了生死两种道韵。 原本他在药堂炼药,被青玄老祖丢了出来,让他治疗一位客人。 怒气冲冲的他赶到广场,见到陈光怀中的何庆樱后也顾不得生气了。 他是一位炼药师,也是一名医者,医者仁心,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但何庆樱的状况确实很特殊,没有涅槃属性的药王在手,他也无法根治。 这是本源之伤,唯有涅槃重生才能去除掉。 要想以自身的能力治好的话,只有圣人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到。 说到圣人,宁致前更加疑惑了。 青玄老祖可是一尊近道者,加上有青玄山这件至高道兵,治好眼前的少女轻而易举,他为什么没有出手? 青玄老祖看向黑羽几人,无奈道:“这位小女娃走的是化神入圣的道路,这是她走上这条路要面对的劫难。老夫不能出手,出手了就沾染上天大的因果了。老夫可不想面对镇狱天尊。” 他左手边的青成昊站了起来,道:“老祖,那位少年都展露出了圣象镇狱异象,代表着他是镇狱神体。只有之前拥有镇狱神体的存在逝去才会诞生出新的镇狱神体。这说明镇狱天尊已经死了。” 轰隆! 青成昊的话像是触怒了天地,一道血色闪电划破亿万里长空,将广阔无垠的无人区照亮。 青玄老祖内心一惊,道:“慎言啊成昊。我们青玄山之所以要来到无人区,就是为了不沾染因果。况且,至高陨落了并不代表着真正死去,他们的至高道则依旧存在于天地之间。至高不可妄议啊。” 青成昊眼中青天沉浮,星河转动,道:“老祖,你老了,太老了,老的连一丝心气都没有了。我们青玄山好歹也有着至高道兵,就算至高亲临又如何,大不了玉石俱焚,打沉无人区。” 青玄老祖佝偻的身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内心五味杂陈,他的确老了,也怕了,所以他才带着青玄山来到了无人区。 其实,那时候整个青玄山上下,除了他,其他人都不愿意呆在这鸟不拉屎的无人区。 他们不想苟活在这里,他们要去为人族战斗。 所以,青玄山才会人才凋零,因为大部分的都战死了。 现在留在山上的大多是他们的后代。 他不想让他们再出去了,所以就划定了青玄山禁区,与世隔绝。 直到青成昊出世,他才放开了青玄山的禁制,让青玄山与外界交流。 黑羽扇了扇翅膀,道:“青玄老鬼,不需要你出手,老夫知道你胆子小。小光子会处理好一切的。” 别人不知道陈光的底细,它知道。 陈光身上的药王是它给的,那日在九彩灭道劫下陈光吞服下混天白玄花后获得的生死道韵也被它察觉到了。 所以,掌握了药王还有一丝生死道韵的陈光在它看来救治何庆樱足够了。 如果不行,它会出手。 一旁的唐落姿看向青成昊,道:“青玄道兄,我们下去为陈师弟护法如何?” 青成昊点头,道:“可。” 两人对视一眼,离开了看台空间,出现在了广场上。 第 118章 武痴道子 陈光全神贯注地控制着黑白太极图。 这道由生死道韵化成的太极图很是神异,在生死交融间,一抹特殊的力量显现。 这抹特殊的力量引导着进入何庆樱体内的莲花白神芝药力,将这股药力往五脏六腑引去。 她体内的五脏六腑已经失去了光泽,没有了色彩,像是死去了许久般。 随着充满浓厚生机的莲花白神芝药力的到来,这里如同久旱逢甘霖,重新活了过来。 生死道韵交融出的特殊力量融入了何庆樱的五脏六腑,将晶莹剔透的药力源源不断地吸入进来。 咚、咚、咚! 何庆樱沉寂下去的心脏开始跳动,逐渐沉稳有力。 失去生机的五脏六腑焕发光彩,刻印在其上宛若天成的药纹被点亮,一头土黄色暴熊睁开双眼,向天怒吼。 一股股金黄色的药力不断出现,逸散到何庆樱全身,修复着损伤。 她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开始愈合,碎裂的骨骼开始合拢,变得更加紧密坚韧。 陈光再三确定何庆樱没问题后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身像是被榨干了般,有些发晕。 他不过才种泉境,高强度使用生死道韵对他负荷极大。 换做常人,早就被吸成干尸了。 陈光抱着何庆樱,看向前方的三人。 只见宁致前、青成昊还有唐落姿三人如同三尊雕塑般竖立在四周,形成一个三角形,将他跟何庆樱护在身后。 陈光一脸懵逼,随后他明白了什么,向三人道谢:“谢过三位为陈光护法。” 青成昊眼睛一亮,他下来还有件事,就是压制境界与陈光一战。 他是个武痴,见猎心喜,不与陈光打一战不痛快。 之前登天阶幻化出的投影简直是丢了他的脸。 他正欲开口,却被一只大手推开。 宁致前推开青成昊,看向陈光,如同在看一尊稀世珍宝。 他开口道:“老夫宁致前,青玄山药堂堂主,人称青玄医圣。少年郎,你拥有生死道韵,可以再走一条路,炼药师道路。以你的天资,说不定能炼出传说中的不朽天丹、长生仙药。” 青成昊听后开口反驳道:“宁师叔,你吹牛也不打下草稿吗?不朽天丹还有长生仙药蕴含至高道则,古往今来能炼出来的只有至高,哪怕是近道级别的炼药师也炼不出。” 听他这么说,宁致前胡子都飞起来了,道:“怎么不能?当年轩华药圣联手其他六尊近道级炼药师一起炼制不朽天丹万世轮回天丹,经过四千九百年的炼制,最终丹成,异象照耀古今。近道级的炼药师完全有可能炼出至高等阶的天丹仙药。” 万世轮回天丹,蕴含至高轮回道则,服用者可以轮回万世,一步登圣。 若是一尊近道级存在使用,是有可能踏出最后一步的。 当然,这种依靠外物成就至高的都是在这个等阶中最弱小的。 但再弱小也是迈入了至高领域,在没有大成圣体出世的时代足以君临洪荒宇宙,统治浩瀚人间。 放眼诸古,能留下名号的至高都是一步步打上去的,都征伐过星空古路,征战过至高天路。 与天骄俊杰争锋,与圣子圣女交手,与至高子嗣对决。 最终登顶天路终点,与自身的成道大敌,宿命之敌一战。 败者陨落,胜者登顶至高,为天尊,为道尊,为圣尊,为至尊,名留万古。 唐落姿看了眼在一旁争吵的青成昊和宁致前,摇了摇头,走向陈光。 “陈师弟,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她开口道。 她的声音很轻柔,如四月的春风般,沁人心扉。 唐落姿身后展现出混沌种青莲异象,一阵青光洒落在何庆樱身上,让她身上的生机更加浓郁了几分。 “混沌种青莲?”一道讶然声传出。 青成昊直接忽视了与他争吵的宁致前,大步来到了唐落姿身旁。 他看向后者身后的异象,道:“老祖与我说你是青莲道体,没想到你还修出了混沌种青莲异象。了不起。” 他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有时间切磋切磋,这种异象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随后,他看向陈光,大手不断拍打后者肩膀,道:“不错陈小子,你小子身体是真的结实。找个时间我压制境界,你跟我打一场吧。” 陈光与唐落姿对视一眼,他们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位青玄道子是个武痴。 唐落姿白了青成昊一眼,道:“你的青天异象也不简单。我记得青天之气有疗伤功效,对庆樱妹妹的伤势恢复有不小的裨益。” 闻言,青成昊身后浮现一道青天,其中星河流转,岁月沉浮,一颗散发着紫气的星辰如众星之主,统御青天。 一道青紫色的神光自青天落下,没入了何庆樱的眉心。 青成昊收起异象,道:“陈小子的生死道韵了不得,让她进入到了涅槃状态。你的混沌青莲之气加固了她的肉身,我只能赠与她一道青紫道气蕴养神魂了。” “好了,该谈正事了。” 唐老鬼的话突然出现在他们三人耳中,随后三人就在宁致前的眼中消失不见。 宁致前见状仰天大骂道:“好你个青玄老鬼,老夫炼药炼的好好的。你将老夫丢出来就算了,老夫今日还被一个后辈给嘲讽了,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化作了一颗流星,飞过千里大地,狠狠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陈光三人出现在未知名看台上。 他见到黑羽还有唐老鬼后,施了一礼,道:“师父,唐老前辈。” 他又看向坐在中间的青玄老祖,也是施了一礼,道:“晚辈陈光,见过青玄前辈。” 青玄老祖捋了捋胡子,道:“好一个英武非凡的少年俊杰啊,老夫真的老了,未来是你们的。你们都坐下吧。” 他一挥手,几张座椅就出现在三人后面。 陈光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此刻他们三个年轻人坐在一起,对面三个老家伙坐在一起。 黑羽看了看唐落姿怀中的何庆樱,道:“将庆樱小女娃送进老夫的洞天吧,她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唐落姿点了点头,道:“麻烦黑鸟前辈了。” 话音落下,她怀中的何庆樱进入了黑羽洞天。 唐老鬼见事情处理好了,站起身来,道:“青玄老哥,接下来我们商谈下关于落姿还有成昊两人间的事。” 这处空间的气氛顿时变得诡异起来,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做着最后的蓄力,下一刻就爆发开来。 第 119章 谈崩 陈光感觉唐老鬼说完后这处空间瞬间安静了,真正意义上的安静。 青玄老祖佝偻的身子挺了起来,浑浊的双眼变得有神,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他站了起来。 他看向唐老鬼还有其肩膀上的黑羽,道:“之前不是已经谈好了,抛开之前的那些神物珍宝,剩下的就是一枚举世难寻的十二品青莲道种。这枚道种是我青玄山给的嫁妆,你可明白?” 轰隆! 整座青玄山所在的上千万里地界都震动了起来,无数生灵被惊醒,一脸惊恐地看着青玄山。 唐老鬼也站了起来,道:“这种强加的联姻我不同意。我家落姿不是物品,这种买卖爱情老夫不同意也不允许。那些神物珍品老夫会如数退回。” 他说出这句话后像是扛着一座大世界般,挺直了的身体一点点弯曲了下去。 在他肩头上的黑羽也开口了:“青玄老鬼,我人族的至高种子要嫁那也得她自己亲口同意才行。” 它的话一说出,落在唐老鬼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但场中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陈光三人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了。 一个怕打不过,一个怕自己爷爷被打死,一个怕自己老祖被气死。 他们三人坐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青成昊身后浮现青天,眼中星河转动,他站了起来,道:“老祖,我与落姿姑娘才刚刚认识,一未相知、二未相恋、三未相爱。这样的联姻对我们两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如果真要如此,那也得我们两人都对对方有意才行。” 他不卑不亢,将自己心中所想都道了出来。 唐落姿很好看,真的很好看,听青玄山的弟子说她还是群仙榜第五位的青莲仙子,美得不可胜收。 但他不会与一个互相都不了解的女子结为道侣、结为夫妻。 唐落姿也站了起来,道:“如果青玄道兄对落姿无感,落姿也不会强求。但那枚青莲道种落姿一定要获得,青玄老祖前辈要如何才能将那枚青莲道种交给落姿?”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如果青玄老祖一定要让她嫁给青成昊的话,她会同意。 至高路上,她眼前所面对的这道坎,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坎罢了。 历史上那些至高证道前所面对的比这还要离谱得多,还要绝望的多。 青玄老祖冷哼了一声。 整片天穹暗了下来,像是一尊无上魔主降临,魔威滔天,要覆灭一界,血洗山河。 他眼中无上道则流转,开合间如同开天辟地,一个世界出现随后又破灭。 “这枚十二品青玄道种恐怕是这方宇宙最后一枚了,你能拿什么来换?老夫已经快死了,除非是传说中的不朽药、长生药才能让老夫重回巅峰,再活一世。”青玄老祖缓缓开口道。 他的话如同天音,每落下一个字,这片空间就震动一次。 黑羽看向陈光,道:“小光子,将那株圣药拿出来吧。” 众人的目光看向陈光,让他压力山大。 陈光念头一动,紫气弥漫的紫阳仙花出现。 这株紫阳仙花神异无比,其上显现的不是花瓣,而是一道紫色艳阳,瑰丽而又高贵。 青成昊身后青天中的紫薇帝星震动,发出渴望的情绪,这株紫阳仙花对他有大用。 得到这株紫阳仙花,他能够在现有的领域往前在迈出半步,位列当前领域的绝巅,展望那道挡住了无数天骄俊杰的天堑。 青玄老祖见到紫阳仙花,一时之间失了神。 他想到了很多。 这株紫阳仙花对他无用,但对青成昊有极大的作用。 就如十二品青莲道种对唐落姿一样,是能够让她铸就至高根基的无上宝物。 这株紫阳仙花能让青成昊在至高路上走的更远。 眼中神光闪烁,青玄老祖说道:“如果老夫不同意呢?老夫是近道,加上青玄山这座至高道兵,你们两人除非是至高亲临才能走出此地。老夫直接强抢,你们又能如何?” 说罢,他的身影变得高大无边,顶破九重天,一道道青色气流从他头顶垂落,每一道都如同一条青色神瀑,飞流直下三万里。 黑羽青宝石般的双眼升腾起两道神焰,道:“青玄老鬼,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胆魄。那就做过一场,大不了打沉无人区。” 他直接将陈光三人收进了洞天,包括青成昊。 青玄老祖见状,眼中射出两道神芒,直接洞穿了这片空间,将千万里天穹照亮。 从天上降落的血色月光都被这两道神芒清扫一空。 一道近乎至高的气息直冲寰宇,震动人间界。 一道又一道沉睡的神念复苏,纷纷向无人区的方向探去。 “一尊近道存在,这是在发什么疯?他不知道现在是血夜时期吗?” “无妨,只要不涉及到我人族疆域就行。” “那道气息很熟悉,好像是某个人。让我想想,是青玄老祖。” “什么?!我记得青玄老祖手中是有着一件至高道兵的吧。” “不行,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否则无人区要被打沉,对我等的计划有很大的影响。” 几尊古老的存在走出了封闭他们无数岁月的棺材,他们有的背负长剑,有的头悬古鼎,有的背负一根长棍。 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无人区。 黑羽身形瞬间变大,如同一颗黑色古星,横亘天穹,一根根羽毛像是无上黑铁浇筑而成,大如山岳,威势无双。 它的眼中两轮青色烈阳浮现,那是它的圣道法则所化。 青玄老祖头顶出现一座青山,巍峨大气,耸入星空,周围悬浮着无数星辰,每一颗都庞大无比,与真正的星辰一般无二。 “域外一战!” 青玄老祖大喝一声,高大的身影刺破天宇,撞开虚空,跨越无尽空间来到了黑暗死寂的星空中。 他不会在无人区打的,因为真的会打沉无人区。 黑羽粗如星辰的翅膀扇动间,亿万里距离不过一瞬,转瞬间就出现在了无垠星空下。 一座青山如同宇宙般向它镇压而来,至高法则流转,横扫六合八荒,压塌万古,这片星域直接崩解了,一切的一切都被粉碎殆尽。 青玄老祖面无表情,眼中古井无波,仿佛黑羽已经是一只死鸟了。 作为一尊近道存在,加上至高道兵,哪怕黑羽是一尊真正的近道存在,也要被轰碎道躯,碾破神魂,彻底陨落。 第120 离落天刀 黑羽头顶浮现出一柄天刀,通体赤红,出现的瞬间这片星空都被渲染成了赤红色。 天刀无双,皇道法则爆发,盖世刀光劈碎时空,截断大道,赤色光芒照亮了无尽星空,像是陨落的大日再现,普照无上大宇宙,赤光踏破人间界。 那座如同宇宙般庞大的青山被这一刀直接劈飞,环绕在其周围的星辰尽皆破碎,它横退出去百万光年,沿途一道道星河被它撞破,一座座本就破败的星系被彻底覆灭一空。 宇宙广阔无垠,真正有生命的星辰不过沧海一粟,更何况这方宇宙不知为何早已经残破不堪。 青玄老祖看向青山,发现上面被斩出了一道刀痕,无法愈合。 他看向远处的黑羽,见到了那柄赤红天刀,如星辰般的瞳孔一缩,惊道:“离落天刀?!怎么可能!离落人皇早已陨落,他的兵器怎么会在你这里?!” 黑羽头上的离落天刀赤红耀世,至高皇道法则不断流转,刺破无边黑暗,让冰冷死寂的黑暗宇宙都有了温度。 它看着青玄老祖,道:“你青玄老祖堂堂一尊近道,还有着至高道兵,却连参战都不敢。你的那些徒子徒孙比你有骨气多了,他们都战死在了血月天关,马革裹尸还!” 青玄老祖头顶青山震动,双眼爆发出的神芒破开星宇,大喝道:“够了,别说了!” 他苍老的身体逐渐变得年轻,他在复归最巅峰的状态。 近道气息弥漫在这片星域,一道血气天柱冲破天穹,震动宇宙。 中年模样的青玄老祖英武不凡,身姿伟岸,身上青衣猎猎,眼中有日月星辰沉浮。 他看着黑羽,道:“今日过后,成昊就交给你了。老夫会带着青玄山上的所有人前往血月天关参战。” 他活了太多年头了,如果不是青成昊,他会一直呆在无人区,直到寿元耗尽。 他不愿门下的弟子们去血月天关,他不愿他们步入前人的后尘。 现在看来,他错的太彻底了。 青玄老祖眼中浮现一面由道则凝聚的神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不由得泪洒长空。 “当年老夫也是有着天大的志向,要横推一切敌,登顶至高。没想到,最后只能怯懦地躲在无人区,苟延残喘,连向血月挥刀的勇气也没有。” 他身上的气息越发沉重,他的实力在攀升,他要达到最巅峰的状态。 轰隆! 亿万里星空震动,一尊正值壮年的近道存在现世,那滚烫炽热的人族气血弥漫九天十地,将这片宇宙都给染红了。 此刻的他强大无比,像是回到了当初征战至高天路的时候。 以剩余寿命,极尽升华,换取一刻巅峰状态! “青山有幸埋忠骨,何惧马革裹尸还!” 青玄老祖长啸一声,头顶的青山绽放无量青光,被离落天刀斩开的刀痕瞬间消失。 一枚储物戒指抛出,飞向了黑羽,后者将其接过。 “这是老夫给成昊留下的,里面包含了那枚青莲道种。他们两人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们自己的吧。老夫是看不到那天了。” 青玄老祖话音落下,他最后看了眼人间界,看了眼他生活了无数年的地方。 随后一步踏出,星河流转,无数时空被他踩在脚下,他进入了未知的地界。 那里,汇聚了这方宇宙大半的强者,那里,是真正的战场。 黑羽眼色复杂,或许在看到紫阳仙花的那一刻青玄老祖就做好了准备。 他前半生辉煌无尽,后半生却龟缩在无人区。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了辉煌落幕。 他的一生都为了青玄山,如今后继有人,他可以放心地去参战了。 黑羽洞天内的青成昊已经泪流满面。 三道身影出现在星空中。 他们看向黑羽,吃惊道:“没想到是你?!你没死!” 他们沉睡了无数岁年后,突然发现一名早就该死去的老友出现在他们面前,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黑羽轻笑道:“你们三个老东西不也没死,我怎么会死。” 三人一鸟对视一眼,大笑了起来,笑声直震九重天,整片星域都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其中一名背负紫金长剑的老者,目光从黑羽头顶那柄光华四射的离落天刀缓缓移转,明亮的眼眸在刹那间黯淡,仿佛被一层哀伤的雾霭所笼罩。 他轻声叹息,道:“离落人皇,逝去了吗?” 黑羽沉默下来,这片星空都被他们的情绪影响,仿佛要哭泣了般。 片刻,黑羽开口道:“他为了给我们断后,一个人拦住了它们,最终陨落了。” 头顶四象古鼎的老者问道:“那他呢?” 黑羽看向远方,道:“血月天关还在,血月还高悬在我们这方宇宙。”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答案,黑羽已经告诉他们了。 背着长棍的老者很是高大,身上虽充满了岁月的味道,但整个人不像青玄老祖那般垂垂老矣,反而像是活出了第二世,身上生机浓厚无比。 他问道:“我们还有希望吗?连他都失败了?” 黑羽肯定道:“希望一直存在,从未破灭。这一世一定会有一个了结的。” 它说完后想到了什么,道:“我这里有你们这一脉那位斗战圣者的转世,那本天经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背着长棍的老者听到这话,自身气息爆发开来,亿万里星空炸裂。 “真的?!” 黑羽眼中青光闪烁间,一脸茫然的侯宝旺出现在星空中。 背着长棍的老者见到侯宝旺的瞬间,眼中精芒迸射,将这片星空都渲染成璀璨的金色。 他激动地说道:“是他,没错,的确是他。跟他一起转世的那株道劫紫莲呢?” 黑羽看向侯宝旺,道:“让他带你们去见她吧。不要辜负了他们两人。” 立在星空中的侯宝旺却是一直盯着背负长棍的老者,他在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亲切感。 见侯宝旺还在发愣,黑羽解释道:“宝旺小子,这位是斗战一脉唯一存世的古祖,这段时间你就跟着他吧。只有在斗战一脉你才能快速崛起。这也是那个叫何庆莲的小姑娘想要的。” 侯宝旺还想说些什么,背负着长棍的老者已经将其收入自己的世界了。 他看向二人一鸟,道:“我斗战一脉君临黄金大世的至高种子已经出现,老夫先走一步。” 另外两名老者见状,看向黑羽,道:“我们也回去了,出来一趟呼吸了下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黑羽看向他们,大声道:“可别死在我前头啊。” “死鸟,你死了我们都不会死。” 第 121章 大幕拉开 这一日,人间界震动。 哪怕是隔着亿万里不止的距离,人族疆域中现有的强者、封闭自身沉睡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一道道目光垂落向无人区。 至高道兵青山的气息像是刺激到了什么,一道道神芒气冲牛斗,将血月投落下的月光尽皆撕碎一空。 不过一瞬,随着青玄老祖前往域外,这些留在人间界的至高道兵纷纷沉寂下去。 广阔无垠的无人区,一尊尊古老的存在睁开了眼。 无数闪电如狂蛇乱舞,每一条都粗大无比,横跨苍宇,将整片无人区照的如同白昼。 天上的血月好像感受到了什么,落下的血色月光更加浓郁了几分。 轰隆! 一道惊雷响彻人间,像是天尊临世,要镇压此界,诛灭大敌,又似古皇复苏,皇威无尽,君临天下。 往人间洒落的深红色月光一顿,被定格在了空中。 深红色雾气翻涌,一根根粗大如星辰的血色触手虚影出现,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纹路,似乎篆刻着宇宙间最本源、最深奥的知识。 这一切看似很近,但离人间界隔了不知多少时空,像是海市蜃楼般,自无尽远的地方投影过来。 哼! 一道冷哼响起,无数深红触手虚影消散,一切恢复正常。 洒落的血色月光恢复常态,与以往血夜别无二致。 这一幕只有达到一定境界的存在才能看到,在普通人和低境界修士眼中,这次的血夜没有任何变化。 夜云青站在何府最高的一座楼上,她身旁是浑身布满火焰纹路,散发出明亮光芒的传家宝。 那些垂落下来的血色月光接触到传家宝散发的光芒后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钠遇到了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两者就好像天敌一般,互相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传家宝好像感应到了什么,比蒲扇还要大的翅膀动了动,看向无人区所在方位。 夜云青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她的眼中浮现两道冰花形状的符文,熠熠生辉。 “越来越乱了,但我怎么感觉像是师叔弄出来的?”她自语道。 黑羽跟她说去无人区是为了陈光,但她感觉黑羽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在无人区才能施展开来。 “传家宝,你说我该怎么办?” 夜云青那细腻如丝绸般的素手揉了揉传家宝的脑袋,三千青丝飘落肩头,眉眼如画,唇若含樱,肤如凝玉,如月宫仙子下凡尘,清丽脱俗,倾城倾国。 传家宝硕大的脑袋动了动,头顶的火冠流转着瑰丽的光泽,一道明黄射线自它头顶的火冠射出。 夜云青一惊,传家宝给她的惊喜太多了。 这只坤太过神异,城里的那些与它相比就是一坨,差距太大了。 她伸手摸了摸传家宝那泛着明黄光芒的羽毛,道:“师兄被我丢在了焦阳山脉深处,师叔带着师弟还有庆樱师妹去了无人区,现在就剩你了。” 说罢,她看向前方那幅由传家宝头顶火冠射出的明黄射线构成的画。 “这是?”夜云青惊疑出声。 这幅画,准确来说是一幅地图,上面不仅涵盖了人族疆域,还将广阔无垠的无人区、绵延无尽的焦阳山脉、终年不化的永恒冰原包裹了进去。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她不知道的地界也被展现了出来。 这幅地图的右下方,刻印着几个字。 夜云青仔细辨认,只能认出赤霄两个字。 “赤霄?”她脑海中的念头急速碰撞。 她思考了许久,最终放弃了。 族中的古籍她都看过,都没有与赤霄有关的记载。 “看来我要去趟人族藏书馆了。”夜云青思考道。 人族藏书馆,里面有着人族自人祖时期开始到血月时代这段岁月间出现过的人与事。 这座藏书馆贯穿了人族的历史,里面应该有她想要的东西。 域外黑暗星空中,黑羽身形已经变回原样。 它前方的星空裂开,中年模样的唐老鬼走了出来。 他看向青玄老祖离去的方向,叹了三声,道:“青玄老兄他还是去了。” 他眼中神色复杂,似在释怀、似在感慨、似在挣扎。 黑羽头顶的离落天刀收回,它青宝石般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 见唐老鬼露出这副模样,黑羽笑骂道:“想去就去,有什么好犹豫了。过不了多久,我也要过去了。” 它早就做好了规划,等陈光第五境后它就会离开,前往血月天关。 它必须看着陈光成功种道,将道种发芽后才会离去。 唐老鬼眼中复杂的神色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坚定。 他迈步在黑暗星空中,像是一尊快要死去的存在最后再看一看生养自己无数年的地方。 他的速度很快,一步一星域,无数星河被他甩在身后。 他走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步后停了下来。 唐老鬼已经由壮年模样变成了青年模样,容貌俊美,女子见了都要自行惭愧。 他当年可是号称面冠圣城,被天机阁列为三千年来第一俊美男子。 黑羽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停下来,问道:“要不要与你家落姿丫头见最后一面,你毕竟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了。” 唐老鬼微微颔首,道:“不必了。离别总是伤感的,不如就此离去。况且,老夫去那里也不是立马就死了。” 他最后看了眼这片黑暗死寂的星空,眼中情绪百转千回,最后只化作幽幽一叹回荡在星空下。 “唐老鬼,我助你一臂之力。”黑羽突然开口道。 离落天刀再现,一道赤红刀芒划过宇宙,斩破永恒,将一扇门户开辟了出来。 唐老鬼见状没好气道:“好你个死鸟!老夫都要走,你还要装一下是吧!” 话音落下,他大笑着走进了赤红门户,门户后面模糊一片,喊杀声不断传来。 “老夫唐家唐维先,谁来与我一战!” 门户关闭,唐老鬼的声音也被截断。 黑羽洞天内,正在安慰青成昊的唐落姿有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水。 今日,她与青成昊两人在都失去了自身最亲近的人、最后的亲人。 王守礼的那座木屋的房门打开,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见到眼前这一幕,有些发懵,道:“什么情况?” 第 122章 九次淬炼 时间如同年轮滚滚向前,岁月一去不复返。 总有人会留下遗憾,哪怕无数岁月过去,依旧无法忘怀、无法释怀。 人间界一直有个传言,修行者只要达到一定层次就能跨越万古时空,与前古之人对话,甚至与之一战。 如夜家的夜尽天明,至高时间道兵永夜天戈一个纪元所凝聚出来的至高神物,服用后就能让人跨越万古岁月,与诸古英杰争锋。 又如自封为时空道祖的那位至高存在,他留下的永寂宙钟,钟响时间长河现。 当有一天,你有想要挽回的事,你会怎么做? 是逆流岁月长河,跨越无尽光阴,来到发生遗憾的瞬间将其阻止? 还是一笑而过,看向未来,让遗憾不再是遗憾?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哪怕自己逆乱岁月,横渡时空来到那一刻,却什么都无法改变,你会怎么做? 又如果,你发现了一朵相似的花,你会如何做? 啪! 陈光合上手中的黑羽谈时空语录。 他揉了揉眉心,这些天他一直待在木屋第二层藏书室中。 黑羽跟他们说等这次血夜过去后就回火树镇与夜云青汇合。 所以,这段时间他为了弥补自己知识的不足,才将自己泡在了书海中,疯狂地汲取知识。 他低下头,在沉思,在思考,剑眉时而紧皱、时而舒缓。 黑羽的时空语录中的那些话让他很有感触。 陈光站了起来,轻声道:“如果真到那天,哪怕是崩碎时空,斩灭万古,我也会将其改变。” 说完后,他将手中的黑羽谈时空语录放回书架,转身向楼下走去。 没有出去,陈光走向了密室,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至于青成昊还有唐落姿两人,则是被黑羽丢到给他们两人安排好的木屋冷静去了。 至于王守礼,他原本一直呆在木屋中搞研究。 他在发现自己两眼都有些发昏后,想着出来透透气,走出来就见到了唐落姿趴在青成昊身上哭的场景。 在青成昊求助的目光下,他展现了身为长辈的风范,成功的让青成昊也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陈光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寂下去,如同一座木雕,了无声息。 咚咚咚! 他的心脏猛地跳动,如同天神擂鼓,让整座密室都震动了起来。 一直保持着低频率自动运转的玄庭呼吸法的频率不断加快,最后一呼一吸之间风雷炸响,宛若风伯鼓风,雷公降雷,密室内的气流在陈光的呼吸下形成了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 陈光处在龙卷风的中心,巍然不动,稳如泰山。 他体内的金色气血开始复苏,五脏神灵睁眼,浑身骨骼绽放出夹杂着点点混沌色的金光,从泉眼中流出的混沌真力沸腾,两条黑白游鱼欢快地游动在泉眼周围。 此刻的陈光就像是一尊无上少年魔王,自沉寂中苏醒,无与伦比的气势如从深渊中爬出的魔龙,惊天动地。 一个青色玉瓶出现在他的前方,轻轻摇动间星河般的液体流动,如同一条青色星带,美轮美奂。 一道青色星河自瓶口流出,缓缓流进陈光口中。 这份青玄炼道泉很是神异,在入口的瞬间顷刻炼化,化作一道青色能量长流进入到陈光体内。 他那比房屋还要庞大的混沌泉眼发出一阵强劲的吸力,将青玄炼道泉所化的青色能量往这边引。 如同一尊饕餮般,混沌泉眼疯狂地吸收着青色能量。 咔嚓! 混沌泉眼发出一声脆响,像是再度生长了般,突破了原有的限制,变大了一圈。 第六次淬炼成。 陈光没有停下,混沌泉眼不断吞吸着青玄炼道泉。 这份特殊的宝物,其实是青玄山这件至高道兵凝聚而成的。 正常来说,是取自大日升起的那段时间的露水,经过青玄山的蕴养,最终形成的。 但大日坠落后,青玄炼道泉几乎没有了产出,用一份少一份。 给他的这一份不少,反而还很多。 他吸收的青玄炼道泉最起码有一个池塘大小了,但青色玉瓶中的那道星河像是没有减少般,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是一份因果,他以后不是应在青成昊上,就是应在青玄山其他人身上。 因果报应,有因必有果。 除非强到一定地步,颠果为因,方才不惧因果。 一连两道脆响传来,陈光的混沌泉眼完成了第七第八次淬炼。 青色玉瓶中的星河缩小了一圈,显然,还是有不小消耗的。 陈光见状,没有犹豫,青玄炼道泉还有很多,他打算一口作气,直接完成第九次淬炼,达到真泉圆满的境界。 变大了好几圈的混沌泉眼散发出的吸力猛地加剧,像是一尊饥渴了无数年的饕餮张开了大嘴,要吃遍世间一切。 砰! 青色玉瓶直接爆裂开来,里面如星河彩带般的青玄炼道泉一股脑地进入了他的嘴中。 此刻,他身上金、青两种光芒交织出现,青玄炼道泉最大的作用是淬炼泉眼,但对真泉境异士的肉身也有一定的淬炼作用。 陈光的肉身太过强悍,哪怕是这份青玄炼道泉也只能让其精进几分。 咔嚓! 又一道脆响出现,他体内的混沌泉眼一震,变大了好一圈,从中流淌出来的混沌真力变得更加凝练,不再是单一的混沌色,而是散发着三彩光芒。 与此同时,处在陈光眉心的断夜刀动了下,身形消失不见,下一瞬出现在他的混沌泉眼中。 断夜刀就像一个顽皮的孩童,漂浮在混沌泉眼中,四处游动。 陈光自然也看见了在混沌泉眼中的断夜刀,念头轻轻触碰了下。 断夜刀刀身一震,似是在回应。 它自打造出来就是一道至宝胚子,哪怕过去了无数岁月,它依旧还是这副模样。 用那位第一百二十三代鬼斧神工的话来说,它还没有找到它的主人,它生错了时代。 陈光一瞬间想了很多。 没有再理会断夜刀,他体内经过九次淬炼的混沌真力流进全身,强化着五脏六腑、周身血肉、所有骨骼。 他脑海中的那轮大日微微一颤,变大了几分,散发出是明黄色光芒更明亮了些,但依旧没有打破界限,晋升到更高的领域。 陈光了然,待他突破第二境划溪秘境或是突破真泉极境时就能发生蜕变了。 到时候,他的大日不灭观想法就能达到第四层,拥有能媲美刚迈入第四镜境的大修士的精神力。 玄庭呼吸法运转速度降了上来,陈光吐出一口浊气,站了起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天空中的那轮大日依旧,金灿灿的日元米熠熠生辉。 一切安好,却不知谁在负重前行 第 123章 圣药与道种 陈光自迈入真泉境后就已经能够辟谷了,数十天不吃不喝都行。 他体内的混沌泉眼流出的真力足够维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到了划溪秘境,开辟经脉,划分溪流,可以自行引动天地能量将其转化为真力。 只要灵气不绝,划溪秘境修士就不会‘饿死’。 陈光看向何庆樱所在的木屋,怔了怔,走了过去。 站在木门前许久,他才转身离去。 黑羽告诉他,在他们回到火树镇前何庆樱是醒不过来了。 远处,两道青色身影联袂而来,步伐很快。 一男一女,男的英武帅气,女的温婉漂亮,如金童玉女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正是青成昊与唐落姿,他们两人在陈光闭关的这段时间的,关系的发展有些不同寻常。 青成昊大大咧咧的,直接拍了拍陈光的肩膀,道:“陈小子,你又变强了,什么时候我们打一架?” 他这副模样,俨然没有所谓的圣子风范,道子气度。 一旁的唐落姿白了他一眼,道:“小光子虽然有突破,但还没达到真泉极境。你压制境界到真泉境这不是以真泉极境打真泉九炼吗?极境与极境之下相差甚大。” “小光子?”陈光一愣。 这个称谓黑羽叫就算了怎么唐落姿也这样叫了。 他轻声道:“唐师姐,要不你还是叫我陈光,或者光师弟、陈师弟都行。” 唐落姿面露微笑,道:“哦,真的不行吗?小光子。” 陈光浑身一激灵,道:“当然可以唐师姐,你怎么叫都行。” 他现在打不过唐落姿,等他打得过了就叫她唐暴龙。 一旁的青成昊听到唐落姿的话后不以为然,那日在看台上他就看出了陈光的实力远超境界,哪怕是天骄也比不了。 他的真泉九炼,恐怕相当于他人的真泉极境了。 不过,对比他青玄道子,那还是差了不少(心虚)。 双手抱胸,青成昊看向唐落姿,眼中星河旋转,道: “落姿,人与人之间不可貌相,天骄与天骄之间也不能一概而论。陈小子实力比普通的真泉极境还强,作为要志在至高的人,这点挑战都不敢面对,如何杀穿至高天路,横推一切敌手,证就至高。” 唐落姿听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道:“你再重复一遍刚刚的话。” 青成昊一激灵,脑海中的念头急速碰撞,最后得出了一个最佳答案,他大声道:“落姿, 你说的很对,我的话是错的。” 唐落姿听到他的话后,背着双手,轻快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说的也对,天骄与天骄之间不能一概而论,同为天骄,有些人还能被冠以圣子的称谓。” 她对着青成昊一笑,随后看向陈光,道:小光,我们今日过来是打算用青莲道种换紫阳仙花的,你...意下如何?” 她在征询陈光的意见,如果他不同意,也只能作罢了。 听到这话,陈光将黑羽给他的那株紫阳仙花拿了出来,对着青成昊说道:“成昊师兄,这个给你。不用青莲道种来换,你拿走便是。至于青莲道种,你交给唐师姐就行。” 这株紫阳仙花,黑羽嘱咐他一定要交给青成昊。 不过,就算黑羽没说,他也会拿给青成昊的。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背景,而后就是人脉。 不论是青成昊还是唐落姿,他们各自的背景都不差,自身天资也高,人脉广,说是至高种子也不为过。 况且,以唐落姿的性格肯定是不会白拿青莲道种的。 青成昊看向陈光,语气有些激动,道:“陈小子,这真的要给我吗?” 陈光点头,道:“不错成昊师兄,圣药有灵,想必它也希望能跟着你。” 说罢,这株紫阳仙花就飘到了青成昊面前。 他身后青天浮现,紫薇帝星高悬其上,一道紫气铺开,化作一条紫气大道,似在邀请紫阳仙花。 紫阳仙花中间的那轮紫色艳阳轻轻晃动,好像在思考,最后顺着紫气大道扎根在了紫薇帝星上。 青成昊身上的气势猛地一涨,他的身后青天沉浮,帝星无双,仙花惊世。 他体内的一道枷锁好像被破开了些,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 他看向陈光,道:“陈小子,今日的恩情我定不会忘记的。要不这样,我们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我当大哥,你当老二。” 陈光嘴角抽了抽,老二还是算了。 青成昊见陈光没有回话默认他同意了。 一阵光芒闪过,一枚散发着青光的种子出现在他手心。 这枚种子神异非凡,十二道金色的流光环绕着它,上面雕刻着古老、深奥的纹路,像是开天辟地时就已经存在了般。 唐落姿身后一株青莲出现,扎根于混沌中,莲叶轻动,发出渴望的情绪。 青成昊看向唐落姿,眼中有神,道:“落姿,这枚种子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你收下吧。” 唐落姿步伐轻盈,如同九天仙女翩翩起舞,动人心神。 她来到青成昊身前,两道好看的柳眉弯成月牙状,道:“那我就拿走了哦,就当做是你给我的聘礼了。” 青成昊像是小鸡啄米般不断点头,生怕唐落姿反悔。 唐落姿将十二品青莲道种摄取到手中。 眼中光彩流转,这株青莲道种被她收进了体内,扎根在了她体内的真湖中。 她看向陈光,似在思考,而后开口道:“小光子,这枚道种对我来说不亚于一件至宝,是我自身道途的根基。等去了圣城后我带你去趟唐家宝库,你随便挑选。” “我唐家传承自上古,还是有不少宝物的。我记得里宝库面好像还放了几株圣药,是那位千手准尊先祖留下来的。到时候你直接带走吧。” 她在唐家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于夜云青在夜家的地位,加上她获得了青莲道种,地位还要再上一个层次。 陈光点了点头,回应道:“那我可不会客气的唐师姐,到时候宝库被搬空了可别怪我。” 唐落姿莞尔一笑,看向青成昊,道:“成昊,我先去闭关了,你跟小光子好好交流下吧。” 说罢,她离去了,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座木屋。 青成昊看了眼她离去的方向后,松了口气,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随后,陈光与青成昊交流了一会,后者也离开了,前去闭关融合紫阳仙花了。 “小光。” 一声呼唤将陈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他往出声的方向看去,只见王守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眼中布满血丝,挥手让他过去。 “我有大发现,关于血月的。” 第 124章 黑夜与血月 陈光走向王守礼,他很好奇是什么大发现。 看王守礼这副模样,像是九天九夜没合眼了般,不间断地在搞着研究。 王守礼此刻很兴奋,他真的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他连忙将陈光拉了进来,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陈光进去后发现屋子里怪异至极,饶是他都被惊了下。 只见一道小型血月悬浮在屋顶,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血色月光。 陈光头顶浮现一轮天日将垂落下来的血色月光挡住。 那轮小型血月见到天日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般,炸毛了,一道道若有若无的呢喃声汇聚成一道声音洪流,直扑向陈光。 哼! 陈光冷哼一声,头顶的天日光芒大涨,炽烈明亮的光华流转间,将小型血月落下的月光一扫而空。 小型血月似乎有着灵智,急忙收起了所有光华,化作一块失去了所有光泽的圆形石头,上面坑坑洼洼一片。 陈光仔细看了看,一阵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遮天蔽日,比宇宙还要庞大。 祂身上好像充斥着无尽时空、亿万宇宙所有的奥秘,是一切的起源、是一切的终结,是万物的起始亦是归途。 陈光心神巨震,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要离开肉身,向着那道身影飘去。 他脑海中的那轮大日像是燃烧起来了般,无尽的光和热爆发,要将烙印在陈光心神上的那道身影抹除。 但那道身影太过诡异,沾染着些许混沌天火的大日真火对袛起不了分毫作用。 就在这时,躺在储物戒指中的断枪轻轻震动,一道耀眼的金色枪芒洞穿一切,将那道身影撕碎,将留在陈光脑海中的莫名气息清扫一空。 呼呼! 陈光大口喘气,他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他不由得抬头看去,悬浮在屋顶的那轮小型血月已经裂开了一道缝,几乎要碎成两半了。 一旁的王守礼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见陈光恢复正常,他松了口气。 他一时之间竟忘记了屋顶的那轮小型血月,忘记了嘱咐陈光不要直接盯着看。 “小光,你没事吧。”王守礼扶住陈光,关切道。 陈光体内的混沌泉眼旁的黑白游鱼像是死了般,翻着肚皮安安静静地躺在泉眼旁。 它们就好像是被远超自己不知多少的‘道’给吓死了。 扑通! 黑白游鱼感受不到那道身影的气息后,猛地跳了起来,变得生龙活虎,继续围绕着混沌泉眼游动。 陈光一怔,它们刚刚是在装死? 一个念头浮现在他心头。 道,是否有灵? 传说自宇宙诞生开始,天地间有三千大道,无数小道,这些道都是天地孕育出来的。 此前就有一种体系,名叫掌控者体系,从天人合一开始,不断加深与天地的联系,最终掌握道痕、掌握道则、掌握大道,以己心换天心,掌控一方天地、掌控一方宙宇。 这种存在被称为掌控者,掌控一个宇宙的存在就连至高都不是其对手。 但这条体系才兴起不久就灭绝了。 这方界宇,走的是以己道压万道的路子。 成就至高,以自身的道横压天地万道,君临宇宙,统治浩瀚无尽的星空。 至高的道会持续一个纪元才会散去,这个期间要么是避其锋芒,要么强行证道,以自身的道打破前一个至高证的道。 古往今来,能做到在至高的压制下逆天成道的,无一不是在至高中位列顶级的,如人皇、如妖皇。 人妖两族种群的皇者都是至高至强的存在,他们都弑杀过至高,都打破过至高的道逆天成道。 ps:前面设定有点问题,上古时期人族证道的至高可称皇者,不都是人皇,但人皇一定是至高。 缓过神来的陈光看向王守礼,道:“我没事王叔。这轮血月是什么情况?” 王守礼看着屋顶那轮裂开了一道缝隙的小型血月,道:“这是黑羽前辈交给我的。按它的话来说就是这轮血月是由真正血月的一块微不足道的残片所化,具备了一些血月所拥有的神异。它让我研究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来。” 他说完后看着陈光,嘶哑道:“越研究这东西,就越绝望啊。” 陈光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之前在血月中瞧见的那道身影,问道:“你发现了什么,王叔?” 王守礼松开扶着陈光的手,示意他坐下。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坐了下去。 王守礼拿出了一个笔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还有一些图案,基本上都是一些触手,不可名状之物,看一眼就会不适,多看几眼整个人都要沉沦进去。 陈光的心不由得一沉,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这些玩意? 天生附带极强的污染,这还怎么打? 王守礼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道:“小光,你也发现了吧。血月不可直视,其中有着大恐怖,祂就是一切的根源。换句话说,是可以直视的,只要你能够承受地住那铺天盖地的‘知识’。”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像是被鲜血灌满了般,十分渗人。 陈光点头,道:“是的王叔,血月不可直视。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呢?” 其实,血月不可直视早就被这方天地的人探索出来了。 境界越高的存在直视血月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袛就好像代表了万物的起源,一切的起始。 王守礼合上笔记,双目死死地盯着屋顶的血月,道:“血月中的祂,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病人,祂被未知的东西给污染了,祂不知为何来到了我们这方天地。” “祂的到来让这方天地都陷入了畸变。天地灵机开始减少,生灵开始异变,哪怕是所谓的道也逃不过,也要被污染堕化。” “祂破灭了大日,祂扭曲了太阴星,将其化作了血月。” “祂就居住在血月中,静静地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挣扎,看着我们痛苦,看着我们如飞蛾扑火般扑向祂。” “哪怕是至高也挡不住,至高也要被堕化。神奇的是,血月竟然被挡住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挡住了血月?血月为何没有直接降临?我们为什么能修筑血月天关?” “你还记得黑夜吗小光?” 陈光点头。 王守礼站了起来,眼中精光闪烁,道:“黑夜与血夜相对,如果黑夜的出现仅仅是因为失去了大日,这样的黑夜肯定挡不住血月。所有的天都应该是血夜才对,不应该出现所谓的黑夜。” “但黑夜的确出现了,所以我推测,造成黑夜的存在与血月是一个级别的。祂们在争夺我们这方宇宙!” 第 125章 绝望的未来 陈光脑海中的念头飞速碰撞,他在思考王守说的话,他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或许,王守礼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但其中肯定有个地方没猜对。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屋子内的氛围愈发凝重,要凝固了般。 陈光开口了,道:“王叔,按照你的说法,那尊掌管黑夜的存在与血月是敌对的。也就是说,祂目前是站在我们这边?” 王守礼从怀中掏出了一根卷烟放入嘴中,然后在身上到处摸了起来,似乎要找点火的火折子。 这方世界的火折子是用一种名为火薪的木材制作而成。 在血月降临后,这些火薪树木吸取了血月的力量,变得更加神异。 陈光见状,头顶的天日射出一道光线,将王守礼嘴中的卷烟点燃。 王守礼狠狠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舒缓满足之色,道:“谢了小光。自从发现自己对血夜对血月很敏感后,我就开始迷上了卷烟。这玩意真的是放松心神的利器。” 陈光笑了下,道:“没事王叔,你是异人,抽不死的。” 的确,哪怕是普通的壮体异人,那也是打破了人体极限的存在,抽个烟死不了。 除非是用特殊草木制作而成的。 这些特殊草木中蕴含的毒素能让人飘飘欲仙,但对身体的摧残也很大。 王守礼猛吸了几口,吐出一个烟圈,道:“掌管黑夜的存在是站在我们这边,但从上次黑夜变短来看,祂似乎开始落入下风。更不用说之前本就是血夜占的天数多,祂或许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了。” 他再度吸了几口,看起模样很是沮丧,对未来不抱有多少的希望。 陈光看着疲惫,心情低落的王守礼,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 片刻,他坚定道:“王叔,只要我们未曾失去希望,只要我们还能坚持下去,一定会有战胜祂们的一天的。” 不管是掌管黑夜的那尊存在也好,还是怪诞无比的血月也好,祂们的目的很可能是一致的,污染堕化他们这方宇宙。 所以,靠别人是没用的,一切只能靠自己。 可能,掌管黑夜的那尊存在赢了的话,要比血月赢了的结果要好很多。 黑夜可是被称为安全夜,除了在深山老林、荒无人烟的地带出现的诡异,普通人出门基本上不会遇到危险。 当然,自己作死的话那另当别论。 王守礼将烟灰弹了弹,道:“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的宇宙、我们的世界?” 他很不理解,为什么这样的事会降临,为什么不去其他地方。 宇宙浩瀚无垠,虚空无穷无尽,哪怕是至高也无法探寻虚空的极限,因为入目之处皆为虚空。 也许,在这方宇宙之外有着更加广阔的天地也说不定。 因为,血月就是从宇宙之外来的。 陈光想到了天机道尊留下的预言。 当黄金大世来临,超脱的时机就会到来。 这个超脱,指的是什么? 如果是单纯的超脱这方宇宙那有什么意义呢? 自己的家乡都被毁灭了,自己的一切痕迹都不在了,只身一人浪迹在无尽的虚空中? 亦或是超越至高,达成一个未知的境界? 这个境界能否解决掉血月还有掌握黑夜的存在? 这个境界是否就是祂们所处的境界? 陈光脑海中的念头飞速碰撞,火星子都要出来了。 他看向快要碎成两半的小型血月,不由得一怔。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他之前不是直视了小型血月后被袛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给污染了,让祂的身影出现在了脑海中。 他是怎么挣脱出来的?他是怎么处理掉那道身影的? 陈光有些茫然,他真的记不清了。 他那时候已经处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了,都已经想好遗言了。 深吸一口气,陈光决定不想了,这样想下去只会徒增烦恼。 王守礼将怀中的笔记再度打开,指着其中的图案,道:“污染血月的祂,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这些触手,每一根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知识’。这些知识怪诞至极,见到者若自身精神无法承受的话会直接堕化,要么化为怪诞,要么直接化为脓血死去。” 他翻开几页,这页纸上印着一个类似于鱼人的图案,面目狰狞恐怖,浑身布满青黑色鳞片,背鳍高耸,如同一座绵延无尽的山脉般。 他指着这个图案道:“这个是我在直视血月时发现的,这玩意好像是祂的下属,是一种未知的生物。我画出的这个似乎是这种生物种群的王。” 陈光一怔 这玩意看起来跟传说中的鱼人差不多,难道是海中的某种种类的鱼被血月污染堕化形成的? 他开口问道:“王叔,这是某种怪诞族群?” 他之前遇到的怪诞除了血尸外其他的好像都是独来独往的,如血狐狸、倒背客。 王守礼点了点头,道:“不错,这应该是某个怪诞族群,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习性,有自己的社会形态。你明白了吧小光。” 陈光一愣,明白什么? 他摇头表示不解。 王守礼没有生气呵斥什么的,而是耐心地说道:“如你所见,这些怪诞有了自己的社会体系后,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这些人啊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生灵了。祂这是要行灭绝之事,要么死要么化为怪诞加入到祂的麾下 。” 他吸了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多了,思考问题的方式也不一样了。 陈光一瞬间想到了很多。 这方天地的前贤们没有放弃,他们一直在坚持,在战斗,哪怕死光了也不愿做血月的傀儡。 他们可曾有过绝望?有过! 他们可曾想过放弃?想过! 他们可曾向血月卑躬屈膝?有也没有。 如果真的都放弃了,都投降了,他来到这方宇宙还有什么意义? 突然间,陈光好像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方世界了。 万物皆有因果,哪怕是能倒果为因的存在也避不开更大的因果。 他来到这方世界是因还是果? 如果是因,那么果呢? 如果是果,因是谁付出的? 陈光站起身来,他不会绝望的,他不会放弃的。 心怀希望,方能点亮明灯,照亮黑暗。 他宁可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 “我会用手中的拳头,轰碎高悬头顶的血月,用手里的刀,斩灭所谓的永夜。” “王叔,我该走了。” 陈光走出了王守礼所在的木屋 他头顶的天日与洞天高空中悬浮的大日相互映照。 “光明,一直都在。希望,永远不会逝去。” 第 126章 阴阳太极转因果 陈光头顶的天日消失,他闭上了眼睛,张开了双臂,似要将这方天地都拥入怀中。 他体内在混沌泉眼旁游动的黑白游鱼一个摆尾,出现在了双眼中,生与死的道韵交融。 一幅黑白太极图虚影出现陈光头顶,忽而变大,足有百丈方圆,散发着混沌未明的韵味。 太极,即是阐明宇宙从无极而太极,以至万物化生的过程。 其中的太极即为天地未开、混沌未分阴阳之前的状态 混沌,万物之初始,一切之起源。 陈光前世蓝星中便有盘古开天地的神话传说。 天地未开,混沌一片,盘古手持巨斧劈开了混沌,使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这即为混沌化阴阳,阴阳转五行,五行通万物。 此方宙宇也不例外,对混沌的推崇极高,视为至尊至高的象征。 像采药境界的混沌药力、真泉境界的混沌泉眼,无一不是代表了超越极境的根基。 也许,能走到多高、能走的多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就如同建一座高楼大厦般,地基打的越厚实、越牢固,在其上建立起的大厦才能更稳固、更高大。 当然,中途想要补足根基也不是不行,但付出的代价远超想象。 如果说极境是至高之根基,那么超越极境铸就的根基的就是所谓的超脱根基。 陈光很走运,阴差阳错之下获得了生之道韵与寂灭道韵,两者刚好又处于平衡状态。 寂灭道韵正是那日他渡九彩灭道劫时从第五道雷劫寂灭神雷中获取到的。 寂灭者,极致的灭绝,是死之大道的一种体现。 生与死,尽皆汇聚在他的体内。 陈光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的太极,这正好与他体内的两种道韵相契合。 或许,他可以将太极融入进来,融入到他的肉身、融入到他的真力、融入到他的‘道’里面。 自从穿越过来,他一直在随波逐流,被动的前进。 他所修炼的法、所拥有的体质等都是安排好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一切真的太过巧合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用因果来阐述,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因,那么相应的果呢?龙象圣体?天胡开局? 那还有他上次进山后到现在获得的东西是因,那么果何时出现? 陈光不断地在思考,脑海中的念头不断在碰撞。 一道道灵光迸射,让他对阴阳、太极、生死、混沌、因果这些极其深奥、玄奇的‘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与感悟。 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他的。 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阳交合,可得大道。 陈光头顶的太极图虚影愈发凝实,上面的阴阳两极转动间如同开天辟地的阴阳轮盘般,每一次转动就能碾碎无数混沌,一个个世界在其下被开辟出来。 他身上的气势起起伏伏,不断在衰落与暴涨间轮转。 他一呼一吸间,似乎身合天地,触阴及阳。 心脏深处的那滴龙象精血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绽放出了璀璨的金芒。 天龙翱翔宇宙,挥爪破灭星河。 圣象镇压地狱,甩鼻崩裂寰宇。 咚咚咚! 连续三声强劲有力的心跳回荡在这方空间,每一次跳动都能与天地共鸣。 飞行在未知空间内的黑羽有感,看到了自己洞天世界内陈光的情况,惊讶道:“没想到小光子对生死与阴阳的感悟这么深刻,了不得,了不得!” 它看向陈光头顶的那幅太极图虚影,眼中青芒流转,两道神秘符文出现,似在观察。 看了片刻,黑羽惊叹道:“这幅图很不简单,是阴阳一道的极致体现。或许,小光子能凭借它去获得那件东西。” 它又想到了一个旷世大教阴阳古教,其开创者是一位至高道祖,成道于太古,号称阴阳道祖。 其所走的道正是阴阳之道,他留下了一件至高道兵阴阳合道印以及至高古经阴阳合道经。 可惜的是,阴阳古教已经叛变了,王家所鼓动的几家不朽势力中正好有它。 想到这,黑羽眼中青光闪烁,阴阳古教中有一幅阴阳大道图,跟陈光头顶的很相似。 它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向下看去,只见下方黑色的海水卷起万丈,一股死寂、枯败的道韵弥漫在这片空间。 它来到了一处特殊的地界。 黑羽再度看了眼陈光,将其从原有的空间切割出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天地,不让他被别人打扰。 等他悟道完毕,那处空间自会回到原位。 洞天内,陈光已经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状态中。 一阴一阳之谓道,天地、万事、万物都有两面。 那么血月与掌管黑夜的那尊存在是否就是代表了阴阳两面?” 一道璀璨的灵光划过陈光的脑海,让他自悟道状态中退了出来。 睁开眼的刹那,两道精芒自他眼中射出。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洞穿出两道痕迹,长达百丈。 陈光内视自身,发现心脏处的那滴龙象精血小了一点点,似乎是在他悟道的时候被炼化了。 他握拳打出,一道强烈的气浪横扫前方千丈空间,虚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像是被一座孤古战车碾压而过。 他又变强了。 头顶的太极图虚影缓缓消散,眼中那两条由道韵化作的游鱼一个摆尾又回到了混沌泉眼般。 此刻的混沌泉眼就像是一道混沌太极图般,充满了古老、尊贵、无上的韵味 噼里啪啦! 陈光伸了个懒腰,一阵脆响从他身上发出,如同古神震怒,又好似天地降劫,清脆的响声足以震碎人的耳膜。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黑羽将这处空间重新融合回去的时候被他察觉到了一丝。 经过这次悟道,陈光的感知比之前强大了许多。 看向远处的几座木屋,他笑了下。 闭关的闭关,研究的研究,沉睡的沉睡,似乎就剩下他一个闲人了。 摇了摇头,陈光向远处的高山走去,没有展开八荒踏天步,就是慢悠悠的,像是散步般,很是悠闲。 行走于天地间,感受万物自然,也是修行的一种。 他的心不够纯、不够净,他还需要磨砺。 黑羽的洞天亦或是世界很大,哪怕陈光站在这座万丈高的大山山顶也望不到尽头。 “这就是这方世界顶级强者吗?”他感慨道。 打架的时候,直接一个世界丢过来,谁扛得住。 哪怕有大道庇护,恐怕也要被碎掉大道,崩解肉身。 不过他觉得这等存在一般是不会这么做的,自身开辟的世界崩塌,很有可能会让这等存在受到重创,甚至毙命。 “师兄。” 山风吹拂,一道呼唤在陈光耳边响起。 第 127章 道在脚下 陈光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何庆樱身着一袭绚烂的火红色长裙,宛如凤凰神女降临尘世,肌肤胜雪,白皙如玉的脸庞上,自然而然地晕染着几抹艳丽的红晕,犹如晨曦中绽放的娇艳花朵。 她那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柔美的肩头,随风轻轻摇曳,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气。 她身上的锋芒不见了或者说被她收敛了起来,没有了往日的英姿飒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弱、破碎之感,如同经历风雨摧残的梨花,散发着淡淡的哀愁与柔弱。 山风轻吟,落叶悠然飘零,苍穹之上的大日倾洒下柔和的明黄光辉,将眼前场景勾勒成一幅细腻入微的绝美画卷。 陈光开口道:“醒了。” 何庆樱轻点螓首,道:“若没有师兄,庆樱已经死了几次了。庆樱在此谢过师兄。” 她对着陈光盈盈一拜。 后者坦然受了这一礼,如果他不接受,以何庆樱的性子恐怕要用别的方式来报答了。 陈光转身,负手而立,眺望向远方,看山河大地沉浮,品天地自然万物。 何庆樱莲步轻移,如同一位火中仙子,身姿摇曳,缓缓来到陈光身旁。 一阵幽香传来,陈光不由得问道:“庆樱,你看这片河山如何?” 何庆樱藕臂轻捋发丝,目光流转至陈光身上,轻声细语道:“师兄,很好看。” 陈光点头,道:“是啊,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古往今来,纵观万古岁月,没有谁能够真正的占据这方天地。” “天尊不行,道尊道祖不行,圣尊圣祖亦不行,至尊皇者也不行,哪怕是号称至高中近乎无敌的人皇也无法一直君临洪荒宇宙,统治浩瀚人间界。” 何庆樱美目中异彩流转,没有回话,很安静,就这样看着陈光。 陈光伸手,似乎要将前方的天地抓在手中,要将这方宙宇牢牢的护在手心。 “所以,不论是血月还是什么,想要彻底统治这方世界、彻底堕化这方世界,想要将我们化作祂们的傀儡、化作祂们晋升的资粮,这是痴心妄想!” “若是我们都失败了,那就送给祂们一个残破的宇宙又如何。” “道在脚下,生死无悔。” 他悟出了很多东西,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了自己的道,他看到了自己要做的事。 远处高空中的那轮大日缓缓降落,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漫天的云彩在落日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幅瑰丽的画卷。 夕阳西下几时回? 黑羽的这方洞天世界还保持着大日时代前的模样,日升月落,月降日出。 它也是在怀念那个时代吗? 陈光手中出现一个玉瓶,上面雕刻着天龙圣象,透过瓶身可以看到瓶底躺着几条奄奄一息的雷鱼。 准确的说是雷电鲲鱼才对。 何庆樱见状,疑惑道:“师兄,这是什么?” 陈光轻轻摇晃了下玉瓶,里面装死的几条雷电鲲鱼猛地跳了起来,狠狠地瞪着他。 没有理会,陈光问道:“你还记得在何府的时候我说过的鲲鹏吗?” 那日的事何庆樱记得很清楚,立刻道:“记得,师兄说鲲鹏入水为鲲,飞天为鹏,很适合做我化神神体的参考。” 陈光点头,有些兴奋道:“不错,这几条雷电鲲鱼可以给你作为参考。之前我所说的鲤鹰、鲤鹰化鲲鹏不太行得通。” 他之前考虑确实欠缺了很多,大鹏就是大鹏,鹰就是鹰。 神话传说中,金翅大鹏那可是能吞吃真龙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会考虑到鲤鹰,他也是福至心灵地说了出来。 古来素有鲤鱼跃龙门化龙的传说,这种鱼比一般的鱼类要神异不少。 现在何庆樱的王体变成了龙鹰王体,加上有了这些雷电鲲鱼的参考,她的化神之路会明朗不少。 鹰与鹏,有共同之处。 后续她的龙鹰或许可以考虑转变为金翅大鹏或者一种混沌生物,混沌天鹏。 化神入圣这条路很神奇,完全能做到。 这些都是他在黑羽留下的古籍中看到的。 其中一本混沌生物志异中有着混沌天鹏的记载。 这种生物据传是鹏类生物的源头,天下一切鹏属类生物的祖先。 像金翅大鹏,若是能化为混沌天鹏的话,足以横推当世,登顶至高了。 妖族走的是血脉返祖、血脉蜕变道路,是完全有可能做到这种地步的。 像人族中还有一些极其特殊的体质,如混沌体、至尊仙体、轮回不灭道胎。 这些体质比圣体还要惊人,一旦大成就足以比肩至高,若是成就至高,恐怕顷刻间就能拥有人皇级别的战力。 当然,这样的体质百万年的时间才能出一具。 拥有这种体质的存在不是被称为至高种子了,而是至高候选者了。 因为这些体质中天生就孕育着道则,一旦大成这些道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至高道则。 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拥有这些体质固然可以做到同境无敌,逆行伐仙。 但所要面对的劫难远比一般的存在多,禁锢他们的枷锁也多。 想要真正达到大成,比圣体大成还要困难。 何庆樱伸出素手,将玉瓶接了过来,仔细端详起来。 她摇了摇玉瓶,里面的雷电鲲鱼非但没有做出愤怒状,反而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陈光:? 舔鱼? 他眼中厉芒闪现,那几条雷电鲲鱼猛地一颤,疯狂地对着陈光磕头。 摸了摸下巴,陈光很是好奇这些雷电鲲鱼是怎么形成的。 雷,素来就被称为是毁灭极致,是上天惩罚罪恶之人的手段。 春雷一响万物复苏,毁灭的极致就是生,雷霆中也是蕴含着无数的生机。 这些雷电鲲鱼,应该就是由雷霆中的‘生之道韵’所孕育出来的。 陈光对于生死又有了更深的感悟。 何庆樱见到几条雷电鲲鱼这方模样,抿嘴轻笑道:“师兄,我看它们灵性很高。要不,养着?” 她觉得这几条雷电鲲鱼或许能进化成为一种特殊的生物。 陈光点头,道:“这已经送你了,要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庆樱将玉瓶收入储物戒指,歪着头看向陈光,道:“师兄,那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后者一激灵,道:“不需要回报,你就当我送你了。” 何庆樱听陈光这么说,眼中泛起涟漪,半块玉佩出现在她手中。 这半块通体青玉色,玉佩裂开的那边,其纹路看起来像是天然就如此,它好像是被某种‘道’给劈开了。 “师兄,这个你收下。” 何庆樱将玉佩塞入陈光手中。 随后,她转过身,背着双手,轻快道:“师兄,我们回去吧。” 陈光拿起玉佩仔细打量了下,看来半天没看出什么东西。 将其放入怀中收好,他跟上何庆樱。 夕阳西下,已是近黄昏。 第 128章 真泉极境 吱呀! 关上木门,陈光向着密室走去。 他后面跟何庆樱在山野间逛了逛然后就回来了。 经过之前的悟道,他有把握直接突破到真泉极境了。 盘坐在密室中的龙象蒲团上,陈光将自身心神沉静下来。 呼! 吸! 一呼一吸间,如阴阳转换,暗合天地,周围的气流被带动围绕着陈光旋转。 若是从空中看去就能看到,这些气流就像是阴阳太极般绕着陈光。 他就是阴阳交融的那个点,获得生死道韵后,他对生死阴阳还有太极方面的感悟可谓是飞速提升,如坐火箭。 不仅如此,他的精神力也提升了一大截,对事物的理解能力大增,新学的技法已经达到小成境界,所能发挥出的威力更大。 这还不是完整的道韵,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若是完全掌握,怕是能击沉山川大地,崩裂万里天穹,有着碎星之能。 运转大日不灭观想法将杂念清空,陈光知道真正掌握道韵的境界离他太远,还是考虑当下为妙。 一株泛着青光的草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黑羽给他的三株药王中的九华青古草。 这株九华青古草长有七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有着特殊的纹路,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奇特的图案。 每片叶子上的图案不尽相同,各有千秋,很是神奇。 若是九叶的九华青古草,可称为圣药了。 他手上的这一株比寻常的药王级大药要珍贵不少。 在黑羽留下的藏书中有一本诸天群药录,上面有着各种药王、圣药的记载。 能被记载在里面的最低都是药王级别的大药,名药级别的大药连上榜的资格都没有。 九华青古草所有的精华都凝聚在了自身的叶子上,每一片叶子都蕴含了能量。 有的倾向于炼体、有的倾向于炼神、有的倾向于炼气。 陈光呼吸的频率越来越快,整个人都要沸腾起来了。 一轮天日浮现在他的头顶,将密室照的黄澄澄一片。 他身前的九华青古草似乎有着灵智,发出一声尖叫想要逃离此地,远离陈光。 但一股如山般的压力降临,将其禁锢在了原地。 一片叶子滑落,最后进入了陈光口中。 轰隆! 一股狂暴的能量长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要冲破血肉离开这道禁锢它的肉身。 游转在泉眼周围的黑白游鱼一震,化作一把黑白龙剪对着狂暴的能量长流一剪。 一道凄惨的叫声回荡在陈光脑海中,要刻入他的灵魂,但却被他脑海中的那轮天日焚烧一空。 九华青古草,每一片叶子上都承载着它的神念。 服用者若是无法驯服这些神念的话,自身的神魂会被其占据,化作傀儡。 这株药王,诸天群药录中记载道:“该草需要生长在王者的尸体上,吸收王者尸体养分生长。不仅如此,还需要吸收太阴月华,一叶一千年,九叶就九千年。每生长一叶就必须换一具王者尸体。” 也就是说,陈光手中的这株九华青古草是吸收了七具无上王者尸体的精华,还有七千年太阴月华形成的。 这些叶子上每一片都蕴含着王者残念,哪怕是过去了无数年,依旧能对第四境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若不是陈光最近对生死道韵有了新的感悟,他是不会这么冒险的。 但时间不等人,他必须快速强大起来。 混沌泉眼突破极境需要的资源太多了,这株药王完全足够了。 东西,放在手上是没有用的。 唯有将东西用了出去,才是对自己有用的。 陈光体内的混沌泉眼极其霸道,蛮狠地将这片九华青古草叶子化成的能量长流给吸了进去。 混沌泉眼微微动了下,像是打了个饱嗝,随后沉寂下去,没有任何反应。 陈光见状,一幅阴阳太极图浮现在头顶,天日镶嵌进太极图中央。 一道黑白交织的火焰升腾而起,直接将剩下六片叶子的九华青古草焚烧成了一团泛着青色微光的液体。 混沌化万物,亦能吸收万物。 这团青色液体进入陈光嘴中,顷刻炼化。 其中蕴含的王者残念已经被天日阴阳太极图磨灭殆尽了。 自从他上次被那尊占据了投影青成昊的未知存在启发后,就开始了科研的道路。 像头顶的这道天日阴阳太极图就是由他精神力凝聚成的天日加上生死道韵演化的太极图组合而成。 天日居中,阴阳围绕其转动,威力提升何止一倍。 如果他以后再修炼了与太阴有关的冥想法,凝聚出一轮明月,就可以将天日镶嵌进阴极,明月镶嵌进阳极。 阴阳流转,化分两仪,两仪分五行,五行通八卦。 真能做到那一步,阴阳太极图一出,恐怕连王者都能直接镇压,圣贤也要退避三舍。 言归正传。 陈光体内的混沌泉眼如同一尊无上饕餮,将九华青古草六片叶子化作的能量精华吸收一空。 它不管是炼体的还是炼气的还是炼神的都一并吞了进去,仿佛联通这一个未知的空间。 人体如宇宙,这道泉眼是否联通着某个世界呢? 咔嚓! 一道脆响传出,混沌泉眼化作无数碎片,随后一股九彩光芒显现,一切又恢复如初。 流出去的三彩混沌真力被混沌泉眼倒吸回去,当所有的三彩混沌真力被吸回去后,混沌泉眼一震,一道九彩混沌真力如涓涓细流般流了出来,逐渐变多,最后占据整个泉眼。 这些九彩混沌真力比之前的三彩混沌真力强了不止一倍。 此刻,这些蜕变过后的真力疯狂地滋养、强化着陈光周身各处。 体内夹杂着斑斑点点混沌色的金色骨骼一半都化作了混沌色,其上不朽的金芒与古老的混沌交织。 原先泛着点点金光的血肉在九彩混沌真力的洗刷下,金光不断变大变多,最终占据了大半。 陈光越看越不对劲,这样下去他全身都要化作混沌,岂不是后天的混沌体了? 蜕变持续了许久,直到一道声音响起。 “我们到火树镇了。” 第 129章 回火树 听到黑羽的声音,陈光自沉睡中醒转过来,这次蜕变过去了许久,久到他也记不清是多少时日了。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缭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不由得一震。 “完了,不会过去了好几个永夜时了吧。”陈光想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说夜云青等了他们许久。 想到这,陈光有些头疼。 他站起身来,一阵强悍的精神力铺展开来,恐怕都能直接让第二境修士站不起身来。 他的实力远超自身境界,但面对第三秘境大修士还是差了许多。 能修炼到第三秘境的存在,都不是庸才。 开河秘境,自身真力如大江大河般在身上奔腾,无论是真力数量还是真力品质都比划溪秘境修士强出十倍不止。 到了后期,一个小境界可能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不仅如此,开河秘境修士的异象已经通灵,威力大涨,哪怕是普通的异象也足以横扫一片普通开河秘境。 不是谁都能凝聚出异象的,像在人族圣城附近的那些村镇,得天独厚,获得的资源众多,堆也能堆到第三境第四境。 从第四秘境种道境开始,资源已经不管用了,除非是能助人悟道的宝物。 后续的境界就是要以道种为辅,走出自己的道了。 也是从种道境开始,修士与修士间的差距会进一步拉大,弱小的被碾压。 陈光内视自身,发现他的血肉大半化作了金色,不朽不坏,坚韧无比,浑身骨骼就像是用混沌神铁和不朽煌铜打造成般。 他的血液已经都转化为了金色,每一滴都如巨石般沉重,充满了无尽的生机。 五脏六腑无瑕无垢,纯净如仙,一道道药纹交织其上,像是天地间最古老的道痕,代表了道的本身。 “这五尊由五脏大药化生的神灵,恐怕要第四镜后才能展现出神异了。”陈光想道。 此界修行境界一环扣一环,缺一不可。 所以,在前面境界基础打的越牢固,后续突破境界也越容易 自身实力也越强大。 将自身查探了一遍后,陈光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看了眼密室,他离开了这个待了许久的地方。 吱呀!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轮大日,金灿灿的日元米稻田。 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五道身影,两道身穿青衣的身影并肩站在一起,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一席火红色战裙的何庆樱又恢复了昔日的英姿飒爽,旁边的王守礼也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看上去没那么邋遢了,孟生源则是抱着一把黑色长刀在闭目休憩。 陈光莫名有一种感觉,他们好像已经是一个团队了,他就是这个团队的主心骨、队长。 随即他将这个荒唐的念头从心里排除掉。 他要真当队长,那得打得过青成昊和唐落姿再说。 何庆樱见陈光出来,眼中闪过一抹喜色,道:“师兄。” 陈光点头回应,然后问道:“庆樱,我闭关了多久?” 他莫名有些心虚,感觉被黑羽给坑了。 何庆樱面露沉思,过了一会,道:“师兄,我们从被黑羽师叔带进洞天到再回火树镇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多的永夜时了。” 陈光被她的话惊了下,他闭关了那么久吗? 他被黑羽带到无人区时,是黑夜中的末夜。 闭关突破真泉境后出来是血夜,再度进来的时候还是血夜。 他在里面看了几天书,然后就是将紫阳仙花交给了青成昊,后面就是悟道。 悟道之后与何庆樱在山野间游玩了一番,他进入密室前是黑夜刚开始的时候,离他们进入洞天不过一个血夜加上几天黑夜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闭关突破真泉极境花了一个永夜时?!(永夜时=黑夜+血夜) ps:这里主要是梳理下时间线,不然有点乱。 “师兄,怎么了?”何庆樱关切道。 她发现陈光好像有些不对劲。 陈光轻咳了两声,道:“没事,只是闭关久了有些恍惚。” 他脑海中念头不断碰撞,最后得出了一个最佳理由。 这让他心里有底了许多。 他出去一趟不过一个半多的永夜时,已经从采药极境突破到了真泉极境。 这样的速度,恐怕会让夜云青震惊。 青成昊黑发披肩,身姿伟岸,眼中星河沉浮,看向陈光,道:“二弟,多亏了你给的紫阳仙花,为兄现在实力大进。城里面的那些圣子道子,我直接一只手吊起来打。” 他旁边的唐落姿抿嘴轻笑,眼中流光万千。 陈光满脸黑线,这个青玄道子真的很不对劲。 他只能说这是新手膨胀期,挨顿毒打就好了。 看着意气风发的青成昊,陈光眼中精光闪过,他走到青成昊面前,道:“成昊师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小弟我就不客气了。有件事想拜托你。” 听到陈光有所请求,青成昊瞥了眼唐落姿,后者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何庆樱身旁跟其交谈起来,两者时不时传出银铃般的笑声。 青成昊身后浮现青天,位居其中的紫薇帝星尊贵至极,青紫二气流转间,无数时光碎片飞舞。 他拍了拍胸膛,豪声道:“说吧,什么事?” 陈光虽然才十六个年头多的年纪,但已经人高马大,跟青成昊比起来差不多高。 他搭上青成昊的肩膀,道:“是这样的大兄,...” 片刻后,两人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向两女走去。 唐落姿柳眉一挑,她感觉青成昊要被陈光坑了。 她对着何庆樱说道:庆樱妹妹,你要小心了哦。” 她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走到勾肩搭背的陈光两人面前,直接扯住了青成昊的耳朵,将其带到一旁。 陈光看向何庆樱,后者也看向他。 两人互相一笑,让夹在中间的王守礼和孟生源无力吐槽。 “好了,老夫真的看不下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 黑羽的话回荡在洞天中,随后众人就被踢出了这片空间。 陈光落地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周围的空间都要结冰了。 “师弟,你可是让师姐好等啊。” 他连忙大声道:“师姐,你听我说!” 第 130 章 将离 陈光头顶浮现一轮大日,将笼罩他的寒意清扫一空。 夜云青柳眉一挑,冷哼一声,无尽寒意席卷陈光周身,直冲心神,透彻入骨。 陈光看着夜云青,顿时明白了她要做什么。 浑身气势爆发,体内九彩混沌真力汹涌澎湃,金色的拳头挥出,一座黄金古岳被他打了出来,直镇向夜云青。 后者绝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陈光的实力进步这么快。 红唇微动,夜云青轻声道:“不错。” 她的话音落下,向她镇压来的黄金古岳瞬间被冻成一座冰山。 咔嚓! 无数细碎的冰沙掉落下来,她什么动作都没有,陈光打出的一击已经被她破掉。 夜云青看向陈光,道:“好了,时间耽搁太久了,我们今日就出发。” 她随即看向陈光身后的何庆樱,有些讶然,过去拉起她的手,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庆樱师妹,你也开辟真泉了?”她问道。 何庆樱微微颔首,道:“也是多亏了师兄,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开辟泉眼。” 夜云青一怔,看了眼陈光,目光收回,问道:“几等?” 她怕何庆樱开辟的泉眼等阶不高。 何庆樱如实答道:“九等,云青师姐,我开辟的九等泉眼。” 听到这话,夜云青松了口气,她师父恒幽无敌者的仇人有不少。 他们打不过恒幽无敌者,只能让门下弟子对他们出手了。 如果何庆樱开辟的泉眼品质不够高的话,一是自身的道途肯定有影响,二是面对那些人的挑战,很有可能不是对手,那些人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何庆樱的确开辟出了九等泉眼,但她的泉眼有些不一样,金灿灿的,流出的真力是金色的。 “云青姐姐。”一道声音传来。 只见唐落姿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了两女身边。 夜云青见到唐落姿也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问道:“落姿,你怎么在这里?” 她也看到了后方的青成昊,后者给她的压力很大,应当是一尊实力极强的圣子或者道子。 唐落姿眼中带着哀伤,低声道:“爷爷去血月天关了,他将我托付给黑鸟前辈了。” “什么?!” 夜云青眼中带着震惊,她才离开城里多久,上古唐家都已经去参战了? 家里给她消息中没有说唐家要参战。 至于唐落姿的爷爷她自然是知道的,是一尊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圣人,实力极强。 “他是?”夜云青指着青成昊问道。 唐落姿脸上爬满红晕,轻声细语道:“他叫青成昊,是青玄山的道子。青玄老祖前辈前往血月天关前将他托付给了黑鸟前辈。对了,他是我未来的道侣、未来的夫君。” 夜云青感觉自己好像被血月给污染了,怎么听到了天方夜谭的话。 她揉了揉眉心,道:“师叔,你不给我个解释吗?” 黑羽从虚空中冒出身形,落在陈光的肩膀上,道:“这是他们的选择,真正的人族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至于落姿丫头和成昊小子,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夜云青脑海中快速梳理着获得的信息,最后她看向青成昊,问道:“你是青成昊?青玄老祖的后人?青玄老祖去血月天关参战了?” 青玄山什么底细她自然清楚。 “那日的动静恐怕是青玄老祖弄出来的。”夜云青想道。 永夜天戈自她出生时起就在她身边为她护道了。 所以她对至高道兵的气息很敏感,那日有盖世强者爆发自身气息震动了人间界,其中还夹着至高道兵的气息。 不过持续了一瞬,那尊强者就离开了人间界,前往了域外。 青成昊龙行虎步,整个人锋芒毕露,气息如渊海沉浮,像是背负着青天,威势无双。 他来到夜云青身前不远处,道:“不错,老祖的确去参战了。青山有幸埋忠骨,何惧马革裹尸还。我青玄山的至高道兵被称作青山,或许这就是我青玄山最后的归途。” 夜云青瞬间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他能够让唐落姿倾心了。 “对了,我听落姿说你是夜家的嫡女,太上天宗的当代圣女?”青成昊眼中星河浮动,问道。 夜云青身上气势升腾而起,如同一尊执掌冰雪的神女临世,周围的空中一片片豆大的雪花飘落。 要知道这里可是火树镇,在火熔神树的庇护下,哪怕是所谓的寒夜也不会出现一片雪花,连寒风都无法刮起。 夜云青自然是感受到了青成昊身上熊熊燃烧的战意,问道:“你这是要跟我一战?” 青成昊正想开口,唐落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揪着耳朵,道:“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要打也得回到圣城再说。” 青成昊歪着脑袋,好像看到了什么,指着那处方位,道:“我去,这是什么生物?” 唐落姿听到他的话后松开了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带着惊讶,道:“这是...坤?有这么大的坤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夜云青身后,只见跟一座小房屋那么大的传家宝走了出来。 陈光目瞪口呆,他才离开了一个多永夜时,怎么传家宝变成这样了。 何庆樱走到传家宝旁,伸出手摸了摸它那光亮柔顺的羽毛。 传家宝没有反抗,任由她施为。 “师姐,这?”陈光问道。 他是真的蒙了。 夜云青看向黑羽,没好气道:“问你师父吧。” 黑羽飞到传家宝身上,满意道:“不错,蜕变完成的很彻底,不枉花费了老夫那么多的核心大日精华。” 陈光了然,那日他开辟混沌泉眼时也用了不少核心大日精华。 坤,据传是由大日陨落花的碎片所化,核心大日精华的确能够助其蜕变。 夜云青扫视一圈后,问道:“侯宝旺呢?” 她不知道侯宝旺去哪了。 陈光也才发觉侯宝旺不见了。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黑羽。 黑羽目光幽深,道:“老夫将他交给了斗战一脉的古祖,现在他应该已经在斗战一脉了。” 何庆樱想到了什么,问道:“那庆莲姐姐呢?” 黑羽看向她,道:“她跟火眼金睛那小子一起去斗战一脉了。那里,是他们的归宿,亦是起点。” 它挥了挥翅膀,再度开口:“好了不要深究那么多了,等去了城里就能见到了。” 说罢,它的身形消失不见,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它去哪了。 夜云青见状有些无奈,道:“我们出发吧。” 在场的人都能飞行,她也没犹豫,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向火树镇中心广场飞去。 众人跟上,不过一会就来到了火树镇中心广场。 只见一艘长达万丈、高千余丈的巨型飞船横亘在广场上,如同一尊荒古巨兽,散发出磅礴、厚重的气势。 第 131章 东风起,潜龙出渊 除了青成昊和唐落姿,另外三人都被眼前的这尊庞然大物惊住了。 通体黑色,不知用何种材料打造而成,充满了金属的质感与光泽,如同一尊机械巨兽,无坚不摧,毁城灭地不过顷刻间。 夜云青看向众人,道:“这是王照初过来时乘坐的黑玄天舟,用黑玄墨铁辅以一千三百种三阶宝材锻造而成,可以突破九天罡风,遨游域外。其品质上等同于六阶大能神兵,配备了十二门黑玄神光炮,齐射之下可以灭杀第五境长老级修士,对大能级别的修士也有一定的威胁力。” 听到她的话,唐落姿美目中微光闪了闪,问道:“云青,王家不是叛变了吗?王照初的飞船怎么会在这?他人呢?” 她跟着唐老鬼来到无人区不久后,唐老鬼就跟她说王家、天罡圣地还有阴阳古教这几个不朽势力叛变了。 王照初她自然是认识的,还交过手。 他的截天指已得真传,走出了自己的路,实力很强,在城里众多圣子圣女中也是排在上游的。 说完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惊讶道:“难道他被你斩了?” 夜云青轻摇螓首,道:“是也不是。他一心求死,没有使出所有的实力。他的实力比天机阁推算的要强一大截,哪怕是在跟城里的那些圣子圣女们交手时也没用出全力。” 王照初那日只用了道皇的法,没有用截天圣尊的法,连兵器都没有动用。 若是他真的爆发全力,她绝对要付出重伤的代价才能将王照初拿下。 王照初天资无双,气运丰厚,要不然也不可能获得道皇的传承。 但就像他自己说所说的,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生在王家,就是最大的错,哪怕被人道气运所钟也没用。 在人族的大势面前,无论是不朽势力还是至强者甚至是至高胆敢阻拦的话,只有化为飞灰一条路。 唐落姿又想到了一个人,一个跟夜云青有摩擦,跟王照初关系很亲密的女人。 于是,她问道:“赵梦婧呢?她不是跟王照初形影不离的吗?也被你斩了?。” 她们仨,都位列群仙榜,一个排第三、一个排第四、一个排第五。 第三的不想理会第四的,第四的不服气,天天挑衅第三的,闹得鸡飞狗跳,每次都被打脸。 现在好了,第三的大概率是干掉第四的,一切都结束了。 夜云青如瀑的黑发飘飞,像是一尊黑夜神女,散发着神秘的高冷感。 她轻叹一声,低语道:“她自尽了。” 那日在她与王照初对决时赵梦婧就已经自绝了。 王照初自己都想不到赵梦婧会如此决绝。 唐落姿眼中的光彩动了动,道:“愿他们来世能幸福。”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青成昊,那眼神中既有询问的意味,又似在立下誓言:“成昊,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的,对吧?” 她内心莫名有些不安。 青成昊一袭青衣,身姿伟岸,面容刚毅,双目中浮现青天,两道星河在其中沉浮。 他牢牢握住唐落姿的手,将她搂入怀中,肯定道:“不会的落姿。真有那天的话,我会杀穿万古时空。即便是血染青天,阴阳逆乱,我也会将这一切修正过来。” 夜云青的嘴角微动,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孟生源抱着黑色长刀,仰头四十五度看向高空。 他很孤独,幸好王守礼跟他一样,两人难兄难弟。 “墨麒麟,你说我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那一半吗?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对岸。”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一道声音,有些贼兮兮的。 “老子可是麒麟窟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麒麟子,要不是遇到了那个变态,我现在已经登顶至强者的境界了。作为我的人仆,左拥右抱还不简单?” 孟生源见墨麒麟这么说,没好气道:“就这,我看你是麒麟窟史上最蠢的麒麟子吧。好歹也是一尊无上王者,却被一个第三境忽悠瘸了,将自己也搭进去了。搭进去就算了,你还把我害了,把我全家的害了。” 他脑海中的声音沉寂下去,似乎哑口无言,无法反驳。 夜云青不想再理会唐落姿两人,看向陈光,眼中一亮。 一个储物戒指出现在她手上,对着陈光抛去,道:“师弟,接着。” 陈光眼中的大日消失,他之前一直在观察着那艘黑玄天舟。 他发现这艘黑玄天舟上刻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繁华又瑰丽,组合在一起形成了百余个符文,似乎就是这些符文让组成黑玄天舟的这些宝材紧密的汇聚在一起。 听见夜云青的话,陈光回过神来,将抛过来的储物戒指接住。 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夜云青会给他一个储物戒指,但他还是探了一丝念头进去。 只见里面躺着十五颗青玉色的果实,晶莹剔透,周围刻着一圈纹路,浑然天成。 念头轻轻触碰了下其中一颗果实,这颗果实顿时绽放出璀璨的青色光芒。 仔细看去能看到散发出青光的是果实内部的液体,或者说是玉髓更为合适。 这时,夜云青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王家王照初打赌输给你的三份十五颗万年玉髓灵果,你都收下吧。另外,他还送给了些东西给你,你自己查看吧。” 陈光一正,王照初送了东西给他? 他探入储物戒指中的念头铺展开来,最后在储物空间的最左边看到了一块石碑。 这块石碑表面坑坑洼洼的,充满了古老的韵味,其上的坑洞应当是被岁月洗礼过后留下的。 石碑下方还放着两本书籍。 《道皇开天经》 《开天拳》 陈光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至高传承! 他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看向夜云青,似在询问。 夜云青微微颔首,道:“我不知他为何会将这些东西给你,或许是他最后的救赎吧。这道传承很适合你,很适合你的镇狱神体。那尊道皇走的是肉身一道,他的肉身恐怕能硬撼至高道兵了。” 陈光了然,念头从储物戒指中退了出来。 等上了黑玄天舟,他就有足够多的时间来研究这门至高古经还有那门至高拳法。 现在的话还是先上了黑玄天舟再说。 陈光左右打量了下,没有发现何庆樱还有传家宝的身影,疑惑道:“庆樱还有传家宝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何庆樱还有传家宝不见了。 就在这时,后方一阵鸡飞狗跳。 只见一只跟房屋差不多大的生物载着一位少女向着广场狂奔而来。 幸好火树镇的道路宽阔无比,通向广场的这条道路更是有数百丈宽。 咯咯! 传家宝叫了两声,停了下来。 它身上的何庆樱跳了下来,轻抚了下它光滑柔顺的羽毛,道:“谢谢你了传家宝。” 后者硕大的脑袋动了动,似乎在说没关系。 夜云青见人都到齐了,也没问何庆樱跟传家宝去哪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出发吧,我们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了。” 说罢,她率先向着黑玄天舟走去,周围的人纷纷给她让路。 青成昊跟唐落姿两人并肩走在她身后。 陈光看向何庆樱,道:“庆樱,我们走吧。” 后方的孟生源跟在陈光后面,如同一尊兢兢业业的护卫般。 落在最后的王守礼很淡定,从怀中拿出一本日记,在上面记载到:“时年血月历130001年,人族惊变,王家、天罡圣地、阴阳古教三大不朽势力叛出人族,投靠血月。” “这一日,人族疆域极西之地,火树镇,经历了选拔还有符合要求的年轻俊杰们踏上了前往人族圣城的路。能否成龙化凤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最后在标题处犹豫了许久都无法下笔。 突然,一阵东风吹来,将遮住王守礼眉毛的黑发吹开,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他福至心灵,写下了八个大字: “东风起,潜龙出渊!” 第 132章 图腾士 越接近黑玄天舟就越能感受到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厚重、磅礴之感。 这艘黑玄天舟怕是能轻易覆灭极西七镇,第五境的长老级存在面对它,顷刻间就要被轰破肉身,粉碎神魂。 大能的境界与第五境虽只隔了一层境界,但两者之间差距如同隔了一层世界般巨大。 大能者,大有能耐之人,肉身横渡虚空,遨游域外对他们来说不过等闲。 据传,大能级修士的战斗已经能够毁天灭地,一击之下能打碎域外星辰,掀起灭世灾劫。 在血月还没降临的时代,星空孕育出了无数星辰,大部分是没有生灵存在的。 在很多有生灵存在的星辰中,大能级别的存在就是人间之神,行走的毁灭天灾。 在之前的时代,很多大能发觉自身的道途已经走到头后,都会选择远遁星空,选择一颗偏避的、荒芜的、有生灵存在的、生命等级低下的星辰渡过余生。 有些走运的,在红尘万象中看破迷雾,得见己道,将已经断了的道路续接上,成就无上王者之境。 言归正传。 何庆樱来得晚,夜云青的话她都没听到,对眼前这艘巨型飞船没有什么了解 她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眼中带着惊讶之色,道:“师兄,这艘飞船恐怕在城里都是珍稀物了。” 陈光闻言,目光一动,扭头问道:“庆樱,何以见得?” 这艘黑玄天舟按照夜云青的话来说就是比肩大能神兵,很是强悍。 飞船类的宝物在同阶物品当中是最为昂贵的,因为它集齐了赶路、追人、逃跑、攻击等多种功能于一身,所需要的材料也是最多的。 所以一艘大能神兵级别的飞船,至少能抵得上四五件普通的大能神兵了。 何庆樱看向陈光,满脸笑意,道:“之前不是跟师兄说了我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趟城里嘛。那天,我们乘坐的是一艘千丈长的飞船。爷爷跟我说脚下的那艘千丈飞船能抵得上数个镇子了。所以,前面那艘万丈飞船怕是将整个极西七镇卖了都不够。” 少女借着说话的间隙悄然靠近了一点。 陈光点头,道:“师姐说这艘飞船叫黑玄天舟,是王家的那位圣子王照初带来的,等阶上等同于大能神兵。” 说到王照初,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人是非功过他无法评价,但给他送了一本至高古经还有一本至高拳法,所以在他看来王照初还是不错的。 或许就像夜云青说的,这是他最后的救赎吧。 他也不怕,反正身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知道有多少存在在他身上下了注。 左右不过是一尊至高,在他身上下注的至高还少吗? 他真要出什么事,急的是下注的人。 少女又靠近了一丝,目光落在陈光身上,道:“师兄变了。” 陈光一愣,问道:“有吗?” 何庆樱背着双手,身形轻盈,显得有些古灵精怪,她歪着脑袋,道:“师兄的心变了,变得更加沉稳了。” 跟在陈光后面的孟生源此刻只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他应该和王守礼一起走的。 他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好了孟小子,等去了麒麟窟,你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我们麒麟窟所管辖的地界中也是有人族生灵存在的。” 孟生源一怔,有人族生灵生活在麒麟窟的地界,他们为什么到人族疆域中? 他不解,问道:“你们这是在圈养他们,还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他脑海中的声音撇了撇嘴,道:“麒麟,自古以来就是祥瑞的象征。所以,我们在他们面前就是仙兽、是神兽、是瑞兽。自麒麟圣祖问世以来,他们的祖先就已经将圣祖它老人家当做了拯救他们的神,是上天所派来拯救世间的神灵。” 孟生源似乎明白了,道:“也就是说他们是自己留在那里的,只为侍奉在麒麟圣祖身边?” 墨麒麟诧异道:“没想到你这榆木脑袋也能想到这些。不错,他们是自愿留下的。不过,他们所修炼的道路跟人族主流的道路不一样,他们走的是图腾士的道路。” 孟生源眼中闪过疑惑,图腾士? 这条道路他没听过也没见过,家中的古籍中也没有记载。 他疑惑道:“图腾士是新的修炼体系吗?还是说一直就存在的,只是不被人族接纳?” 墨麒麟打了声哈欠,道:“这条道路其实可以追溯到荒古之前的年代,是人祖所处的年代开辟出来的。那个时候你们人族想尽了一切办法,只为强大起来,获得对抗诸族的能力。” “也是在那时候,有一尊盖世人杰察觉到了图腾的奥秘。他将一些强大的生物当做图腾刻印在身上,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提升了,并且还能够吞吐天地元气。” “就这样,图腾士的道路被开辟了出来。那位盖世人杰据传一共刻印了九道图腾在身上,每一道都是一尊近道级别的生灵。他的实力可称至高之下绝巅了,但最终还是陨落在了人族登天之战中。” “他为了掩护人祖,一个人挡住了九尊近道存在,杀死了三尊,重创了其余六尊,最后因图腾暴走而死。” 孟生源听完后不由得升起一股钦佩之情,先辈们的血不能白留,他们必须要守护好先辈们用自身血肉打下来的天下。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那为什么没有被人族接纳呢图腾士道路?”孟生源调整了下情绪,问道。 墨麒麟语气幽幽,道:“因为人族自人祖证就至高后就不再敬畏诸族,不求仙不拜神,不跪天地,只跪父母,只敬自己。” “图腾士的道路,没有那么简单,仅仅只是刻画一道图腾就能拥有难以想象的战力,这是不可能的。” “图腾士,最主要的一点就在于图腾二字,你要将图腾供奉起来,敬它如敬神,这样才能获得图腾的力量。” “你,明白了吧。” 孟生源深吸了口气,道:“我明白了,去了麒麟窟我会去见下他们。” 墨麒麟嘿嘿一笑,道:“他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什么,额,图腾圣女过来进修一段时间。我见过,丑死了,我还是喜欢母麒麟。” “不过嘛孟小子,说不定你喜欢。嘿嘿。” 孟生源嘴角抽动,脚步放缓,落在了陈光两人身后。 他后方的王守礼见他慢了下来,不禁问道:“怎么了生源?” 孟生源扫了四周,然后搭上王守礼的肩膀,小声的说道:“我说老王啊,你...” 前方,陈光自然也听见了何庆樱的话,他目光幽深,如一道深渊般,摄人心魂。 陈光看向何庆樱,眼中泛起阵阵光点,道:“是啊,已经变了。” 一朝悟道见眞我,昔日枷锁皆云烟。 第 133章 出发 到了。 陈光几人来到了飞舟的下方。 夜云青还有青成昊唐落姿三人已经上了飞舟,他们似乎有事情要谈。 “飞舟上的住所全靠自己争取。越靠近上层的越好,其中蕴含的灵气也越高。” “不过对于师弟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飞舟上的真泉境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庆樱师妹虽开辟了九等泉眼,但还未开始淬炼,对上飞舟上的几个七等泉眼九次淬炼的,嗯,在伯仲之间吧。” “他们的体质应该不如你现在的体质了,打不过他们你就下船吧庆樱师妹。师弟,不许帮她!” 夜云青的话回荡在几人的脑海中,尤其是陈光,最后一句话就是冲着他来的。 何庆樱看向陈光,眼神坚定,道:“师兄,你若是出手帮我,我直接跳下飞舟。” 陈光微微颔首,道:“我不会出手的,他们都太弱了。” 他在种泉秘境打下的根基,恐怕算得上古往今来最强了。 壮体境达成一元之力,这是天地对人族生灵的限制、枷锁。 哪怕是传说中的混沌体、至尊仙体,在这个境界最多只能成就一元之力,十二万九千六百斤。 其实,十万斤力气就是极限了,打破这个极限就已经超越了极境了。 他的采药境开采出混沌药力,化生出五尊混沌生灵。 真泉境开辟混沌泉眼,成就极境时,混沌真力蜕变为了前所未有的九彩混沌真力。 他现在的对手,至少也得是第二境划溪秘境的天骄了。 普通的划溪秘境修士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他一个人打一百个都没问题。 陈光说完后,话音一转,道:“你也是庆樱,现在的你太弱了。九等泉眼不能说世所罕见,只能说比较少而已。” “在城里,那些拥有神体、道体的天骄们,有着背后大势力的支持,开辟九等泉眼不是问题,甚至能冲击下混沌泉眼。 “我不信所谓的黄金大世出现不了圣体、仙体。人族疆域很大,隐藏了不知道多少老怪物。 “或许,这些老怪物早就在暗中挑选符合自己传承的弟子了。 “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城里的天骄,还有来自于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老怪物们调教出来的弟子,甚至还有隐世仙门、避世古族的绝代天骄。 “而且,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在血月天关。在那里,可能存在着难以想象的存在。” 陈光看向高空,眼中精光闪烁,道:“很有可能,我们要面对来自血月麾下的天骄。” 他收回目光,道:“它们有着血月的培养,恐怕每一尊都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所谓的圣子、道子面对他们,很大概率不是对手。” “或许只有打破界限,迈入众圣之王的领域才能与它们交手。 “想要真正的鼎定乾坤,必须打破一切,迈入禁忌领域才行。” 何庆樱眼中异彩流转,整个人的气势升腾而起,像是一尊直冲九天的龙鹰,要将阻拦在头顶的一切都撕碎。 她的眼中浮现出陈光的身影,道:“师兄,我会跟上你的脚步的。” 黑玄天舟上层,几道身影靠在护栏旁向下看去,看到了在下方交谈的陈光还有何庆樱。 其中一位身穿玄色长袍的少年眼中浮现两道圆轮,想要看出什么,过了一会,道:“他就是那位镇杀了来自不朽世家子弟的陈光?果然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啊。” 他旁边的一名身着白色衣裳的少年听到他的话后,展开一把折扇,道:“的确很强,但他终究是采药境,我等都是开辟了七等泉眼并且完成了九次淬炼。采药境再强也不能比我们还强吧。” 身穿玄色长袍的少年想要说些什么,但被旁边另一位少年挥手打断了。 他往下看了眼陈光两人,道:“不知道贵人是怎么安排的,这次的房屋争夺是真泉境和采药境一起。我们过会恐怕就要面对这尊在采药境中战力极强的存在。都小心些吧,搞不好我们会阴沟里翻船,被他逆伐。” 他心中疑惑不少,这次的安排很奇怪,有种筛选蛊王的味道。 除开夜云青、青成昊还有唐落姿三尊圣子级人物所在的最高层,下面的都是他们争夺的场地。 越往上的肯定实力越强,居住在第二高楼层的基本上都是极西七镇这代年轻一辈中的最强几人。 让他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采药境要与真泉境一起争夺,这似乎很不公平。 不过他转念一想,笑了下,公平在这方世界一文不值。 要想走得更高、走得更远,那就去争、去取,展现自己的价值,让人族高层认可自己,让他们倾泻更多的资源。 财侣法地,财自古以来就排在第一位,从未被撼动过。 “啊...我的眼睛。” 之前那位身穿玄色长袍的少年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双眼,浑身颤抖。 另外两人一脸懵逼,问道:“知济,你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得出来,白知济肯定是被反噬了,他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白知济松开捂着双眼的手,两人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两轮大日,仅仅一瞬,大日消失不见。 两人揉搓了下眼睛,再度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白知济此刻也恢复了正常,他眼中的两道圆轮黯淡无光。 他看着两人,嘶哑道:“他,肯定不是采药境了。他肯定开辟了泉眼,迈入了真泉境,甚至已经完成了多次淬炼。” “什么?”另外两名少年对视一眼,震惊道。 何庆樱见陈光向上望了一眼,道:“怎么了师兄?” 她经过了多次涅槃蜕变,再加上开辟出了特殊的九等泉眼,自身的精神力已经勉强跨入第三境的门槛了。 她自然感受到了上面窥视的目光,但想要越过这么远的距离去影响对方,她还做不到,差了不少。 毕竟,对方也不弱。 不过对于陈光来说就很弱了,他给了对方一个警告,一会就能恢复过来。 白知济看向身前的两人,道:“我建议赶紧离开这一层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说罢,他直接转身向下走去,很决然,留给了两人一个孤寂而落寞的背影。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浮现坚定之色。 如果遇见了无法战胜的敌人,连向其挥拳的勇气都没有,这还算什么天骄? 陈光收回目光,看向何庆樱,道:“我们上去吧。” 说罢,两人登上了黑玄天舟,后方的孟生源还有王守礼对视一眼,一同走了进去。 如同一座房屋大小的传家宝正要迈上台阶,就感觉到背上多了什么。 只见黑羽从虚空中冒了出来,落在了传家宝背上。 它看了眼黑玄天舟,确保没什么问题后,道:“好了传家宝,你要跟老夫去个地方,很重要。” 一鸟一坤的身影消失不见,周围的人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轰隆! 沉寂的黑玄天舟复苏了,如同一尊沉睡了无数岁月的荒古巨兽般,醒了过来。 整座广场都在震动,广场中心的火熔神树树枝轻颤,一阵透明的涟漪出现,将震动的广场稳定了下来。 这日,火树镇的镇民们见到了一尊庞然大物升天而起,进入九天云层,向着人族圣城而去。 他们没有感到惊慌恐惧,反而充满了自豪,因为他们都是从镇子上走出的。 他们,要去远方的人族圣城中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第 134章 病娇碎了 陈光进来后发现里面的空间远比在外面看到的大。 此刻他们正处在第一层,两旁的道路足有数十丈宽,高有百丈。 整座黑玄天舟高千余丈,共有三十三层。 显然,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从外面看到的高度。 陈光扫视了一眼,发现在这一层的都是采药境。 这也正常,毕竟能上船的都是在采药境中不弱的,还有开辟了六等泉眼以及之上泉眼的真泉境异士。 整座黑玄天舟一共有二百七十九间房,前十层每层十二间,中间十层每层九间,后面十层每层六间,后面三层每层三间。 这次选拔,采药境每个镇子十二个名额,真泉境十个名额,加起来一共一百五十四人。 外加规定,开辟了六等泉眼或者是拥有王体体质的都能前往圣城,如果没有参与试炼的话是无法获得天地玄黄四阶地位的。 但因为陈光与王庆庚的战斗导致擂台世界崩溃了,无法统计了。 所以夜云青将所有符合要求的人都带走了。 一共有二百四十五人。 没有一个人会拒绝前往人族圣城,那里汇聚了人族疆域的一切,真正的天骄只有在那里才能绽放自身的光彩。 人族如今的局面注定了无法安稳的发育,因为你根本获得不到资源。 九成九的资源都集中在人族圣城,十二万九千六百个镇子上资源的分配都是由人族圣城来决定的。 如果陈光打算安稳发育的话,一个人苟在村子里、镇子上,那么蹉跎许久岁月也不一定能走多远。 这方天地不允许他这么苟着,他要为自己争命。 不只是他,这次前往圣城的都是去争命的,人活一口气,不争如何走的更高,如何走的更远。 何庆樱美目中带着好奇,道:“师兄,我们这次前往圣城的共有二百四十五人,平均下来一个镇子就是三十五人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镇子,加起来有数百万了。” “人族圣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往都是只有采药境才能去的,名额还很少。” 陈光眼中精芒闪烁,道:“可能跟黄金大世有关。真正的有气运之辈,哪怕是身具凡体依旧能够横压天骄,击落圣子。” “所以,人族圣城那边应该是有这样的想法。大浪淘沙,我们这些就是第一波筛选出来的沙子。 “肯定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甚至更多,直到淘出一粒金子。” “而且,这次肯定不止这么多人,应该还会出现不少所谓的黑马,身负各种稀奇古怪的传承,我们可能会在路上遇到。” 何庆樱美眸中闪过不解,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路上遇到呢师兄?” 陈光向上看去,好似看穿了三十三层甲板,看到了在最高层的那道身影。 他开口道:“我们就是蛊虫,在前往人族圣城的路上肯定会有特别的试炼,会死人的。” “圣城那边需要的不是温室下的花瓶,而是能征战天下的天骄人杰。” 何庆樱若有所思。 后方的王守礼来到陈光身边,道: “小光,我是个搞研究的,也不过才采药大成,就不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争了。我就在第一层做研究算了。” 陈光点头,道:“那王叔你就在第一层吧,越往上越混乱,不利于你搞研究。” 说罢,他率先走上了通往第二层的台阶,何庆樱紧随其后。 孟生源拍了拍王守礼的肩膀,抱着黑色长刀跟上两人的步伐。 陈光一路上畅通无阻,拦路的都被孟生源砍飞了。 自从墨麒麟降生后他的实力就开始飞速增长,体内开辟的六等泉眼接连打破了两层界限,变成了八等泉眼。 不仅如此,他身上的麒麟邪血能够完全的激发并且保持理智。 不同于孟家其他人的邪血,他体内的麒麟邪血已经成了一个新的源头,他就是血脉始祖。 待他成就无上王者后,自身便是王族,一人就是一族。 当来到第二十七层时,陈光见到了几个熟人。 身负霸蛟精血的烈涛、抱着长剑的林青霄、手握大戟的钱筱雪、背负长琴的秦若裳。 还有眉心裂开一道缝的向飞震、身穿绿色长裙的毕复雨。 他们也看到了陈光,眼中精光迸射。 烈涛正要向前一步跟陈光打声招呼,没想到被一道身穿素白长裙的身影抢了先。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一袭素白长裙的秦若裳来到了何庆樱身边,直接一把将其抱住。 后者娇躯僵硬,一脸茫然。 何庆樱体内金色真力涌动,在体表形成一道防护,将秦若裳从她身上震了下来。 秦若裳眼中异彩纷呈,道:“没想到庆樱妹妹已经开辟泉眼了,看起来品质还不低哦。” 一旁的陈光眉头一挑,这女人好像有问题。 之前在天骄选拔的时候感觉不对劲了,现在看来她对何庆樱有想法。 他高大伟岸的身体截断了秦若裳的目光,如同一尊神山从天而降,给予了她难以想象的压力。 陈光一手负在身后,平淡道:“你有何事?” 秦若裳娇躯一震,她感觉前方的陈光就像是一位盖世魔主,身上的气息如渊如狱,神威似海,顷刻间就能将她毙掉。 后方的何庆樱也是很疑惑,她好像不认识秦若裳,对方的这番举动让她很无语。 秦若裳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受的表情,道:“我只是想确认庆樱妹妹有没有事,我没有恶意。” 陈光身形稳如古松,纹丝不动,问道:“庆樱,你认识她吗?” 何庆樱微微颔首,道:“师兄,我不认识。” 不用陈光开口说话,后方的孟生源抱着长刀走了过来,冷声道:“赶紧滚,不要挡我家公子的道。” 陈光嘴角微微动了下,这样一搞,他好像成了一个横行无忌的纨绔了。 脸上滑落几滴清泪,秦若裳一脸哀伤地看向何庆樱,道:“既然庆樱妹妹没事了,我就先走了。” 她的脚步很快,走到了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烈涛这时走了过来,道:“陈光兄,好久不见。” 他看了眼秦若裳所在的房屋,小声道:“那是秦家的秦若裳,听说脑子有点不正常,习惯就好。我感觉她对何小姐有着不一样的,额,东西。” 陈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开口道:“无妨。这段日子你们又变强了不少。” 他的精神力很强,眼前的这几人挡不住他的探查。 烈涛苦笑道:“再强也没有你强,你应该开辟泉眼了吧。” 陈光很平静,道:“不错,不止是我,庆樱也开辟泉眼了。加油吧少年。” 他拍了拍烈涛的肩膀后向着通向第二十八层的台阶走去,只留下一脸呆滞的烈涛。 毕复雨见陈光走来,连忙躲到向飞震身上,只敢探出个脑袋看他。 向飞震一脸无语,这心中有多大的阴影才会这样。 何庆樱也是看到了这一幕,问道:“师兄,这是?” 陈光解释道:“那日在何府前挑衅我的三人中的一人。” 何庆樱了然,跟着陈光越过了两人。 后面的孟生源瞥了眼两人,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向飞震虎躯一震,想要出手,但他内心不断在尖啸,阻止他出手,他不是孟生源的对手。 他苦涩一笑,整个人的气息一落千丈,像是被击破了道心般。 林青霄与钱筱雪则是一脸战意地盯着陈光的背影,他们要在圣城再挑战一次陈光。 陈光一路来到了第三十二层,两道身影似乎等他许久了。 他眉头一挑,这是要挑战他? 第 135章 属于何庆樱的战斗 这两道拦路的身影正是之前在上面交谈的两人。 其中身穿白色衣裳的少年开口道:“我叫鲁承霖,来自火云镇鲁家,七等泉眼九次淬炼的修为。” 另一名则是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看上去很干练的少年。 他看向陈光,眼中满是战意,道:“我叫袁然恒,来自火猿镇袁家,七等泉眼九次淬炼的修为。” 陈光脑海中浮现之前看过的七镇百骄册,顿时对两人的底细有了了解。 他开口向身旁的何庆樱介绍道:“鲁承霖,身负霜绝古脉,修炼一门鲁家为其专门购买的霜寒古经。其真力如千年冰霜,可轻易冻结普通划溪秘境修士的真力,实力尚可。” “袁然恒,身负荒骨蛮体,虽没有怒猿霸体那么契合袁家的怒猿战天经,但其肉身力量十分强大,以肉身的力量就能击败普通的划溪秘境修士,实力还行。” 何庆樱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后方的孟生源问道:“公子,真不用我出手吗?” 陈光摇头,道:“你出手的瞬间就会被师姐冻成冰雕,我也不例外。这是师姐留给庆樱的,这是她的舞台。” 鲁承霖与袁然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火。 他们好歹也是一方天骄,什么叫实力尚可?实力还行? 这是将他们当做是随手就能镇压的弱者? 不仅如此,听陈光的话,他们好像成为了那位贵人专门用来磨砺何庆樱的工具了。 鲁承霖周围的空气都结冰了,他浑身散发出惊人的寒气,一头黑发转变为霜蓝色,自身的经脉变为蓝色,闪烁着淡蓝色的光泽,其中还能看到浅蓝色的液体在流动。 霜绝古脉,据传是自永恒冰原那边传过来的。 最开始拥有这种神异的人,是在永恒冰原深处发现了一弯寒泉,泉水晶蓝,瑰丽动人。 那人不由自主地走进了寒泉,吸收了里面蕴含了万年的霜寒精华,最后形成了一道特殊的体质,霜绝古脉。 这种体质,会对自身的真力进行改造,使其蕴含无尽的寒意,可以轻易冻结同境界修士的真力。 修炼到大成境界,可霜寒十万里,雪飘人间。 就在这时,他们周围的空间转化,变成了一座擂台。 何庆樱三人站在擂台上,陈光两人则是站在一个看台上。 鲁承霖两人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艘飞船神异无比,蕴含了很多涉及到空间的技术,如空间转换、空间折叠。 何庆樱身上的气势爆发,如同一尊盘旋在九天之上的远古龙鹰,即将开始残酷的猎杀。 她身上的火红色战裙猎猎,无风自动,像是一尊远古走来的女战神,要与敌人展开生死对决。 一杆火红色长矛出现她手中,矛尖指向两人,道:“何庆樱,请两位指教。” 鲁承霖没有犹豫,率先出手了,他手中的折扇对着何庆樱狠狠一扇,一阵寒风袭来,所过之处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一道百丈高大十丈宽的冰霜龙卷咆哮着冲向何庆樱。 擂台上的气流都被带动,一丝丝冰晶出现在周围的虚空中,似乎要将空间都要冻结。 何庆樱体内金色的真力沸腾,手中的长矛变成金红色,对着前方袭来的冰霜龙卷直刺而下。 一只龙鹰出现,遮蔽天穹,张开的翅膀足有百丈,金色的利爪如黄铜浇筑而成,寒光闪烁,可以轻易洞穿金铁,划开玄甲。 咔嚓! 龙鹰威势无匹,身上升腾起来的龙鹰神火直接将笼罩它的寒意清扫一空,似天刀般的金色利爪狠狠一挥,接天连地的龙卷被撕碎一空。 轰隆! 一口长棍朝着龙鹰狠狠劈来,如同天柱倾倒,北海倒卷,虚空一阵轰鸣,塌陷进去。 龙鹰直接被一棍扫灭,那磅礴如山的力量砸在了金红色长矛上,发出了穿金裂石的响声,足以震碎常人的耳膜。 何庆樱接连退出三步,哪怕是身具龙鹰王体,她的力量也不算出众,更不用说面对有着荒骨蛮体袁然恒了。 荒骨蛮体,体内骨骼极强坚硬,遍布着蛮古道纹,这种体质的拥有者体魄强大,力量强悍,防御方面也很不俗,在众多王体中足以名列前茅。 陈光眼中浮现两轮大日,他在观察。 一旁的孟生源有些担心,道:“公子,庆樱小姐哪怕是胜了,估计也会身受重伤,甚至垂死。” 陈光很平静,道:“她早就经历过死亡,哪怕重伤垂死对她来说也算不了什么。相信她。” 何庆樱裂开的虎口顷刻间复原如初,她体内的生机很旺盛,远超常人。 陈光之前给她吃的那株莲花白神芝蕴含了浓郁的涅槃道韵,她也因此再度涅槃了一次,补足了自身。 那股涅槃道韵也被她掌握了一丝,只要不是真正的死去,她就能借助涅槃道韵获得新生,变得更强。 这也跟她走的化神入圣道路十分契合,死中求活,浴火重生! 昂! 一道高亮的叫声震动了整座擂台。 一只金灿灿的远古龙鹰像是跨越了悠久岁月,自远古时期来到了现世。 浑身金色的羽毛如同一根根黄金天剑,锋利似刀,坚硬如铁,翅膀挥动间发出了铮铮响声,直震人心。 何庆樱手持金红长矛,身形如电,下一瞬就出现在了鲁承霖身前。 她手中长矛刺出,如龙吐珠,锋芒无尽,洞穿了前方的虚空,像是一条金红色怒龙冲出,要将前方的鲁承霖点杀在这一矛之下。 鲁承霖身上幽蓝色的霜绝古脉根根紧绷,他极限压榨了霜绝古脉的力量。 他体内霜蓝色的真力咆哮,一面冰晶盾牌出现在身前,强烈的寒意将周围的虚空冻结成冰。 点杀向他的金红色长矛渐渐覆盖上一层冰霜,前进的速度顿时减慢了许多。 但何庆樱体内的金色真力爆发,她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尊黄金女战神般,周身席卷出金黄色的神焰火,将被冻结的虚空都融化了。 咔嚓! 覆盖在金红色长矛上的冰霜直接被震碎,长矛威势不减,将鲁承霖前方的盾牌洞穿。 蕴含在长矛上的真力吞吐间,如天雷炸响,似大江奔流,直接将他掀飞数百丈,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擂台上。 当! 何庆樱转身横矛,将如同一座山岳般沉重的长棍挡住。 黄钟大吕般的声音似九霄雷鸣,撕裂周围的空气,掀起的气浪足以将一座三丈高的假山吹飞。 何庆樱手中的长矛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她身上的骨骼嘎吱嘎吱作响,身上的远古龙鹰虚影睁开了双眼。 金色真力沸腾,她体内化生出的土黄色暴熊还有金黄色神鸟复苏,出现在她身后,簇拥着远古龙鹰。 手握钧天棍,自身火力全开的袁恒感觉到一股巨力似天河倾泻般袭来,让他都有些握不住长棍了。 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要知道他可是荒古蛮体,一身力量足以傲视同辈。 对面的何庆樱一介女子不说,所具备的体质怎么看都不像是力量方面的。 他身上出现一尊蛮王虚影,披着野兽皮毛制成的毛衣,脖子上挂着九道骷髅头,那是被蛮王斩杀的九尊王者,手中拿着一根狼牙棍向天咆哮。 荒古蛮体专属异象,蛮王撼天! 何庆樱的身形似离弦之箭暴退出上千丈,将擂台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眼神明亮,体内的生机不断修复着身上的损失。 但一道冰河从天而降,要将她覆盖在下面,化作一座亘古前的冰雕。 之前被她一矛点飞的鲁承霖重新加入了战场。 他身上一片狼藉,眼中冰蓝色的光芒乍现,要将世界一切都要冰封般。 何庆樱体内的身上燃烧着刺目耀阳的龙鹰神焰,整个人就像是涅槃的凤凰般冲天而起。 一只撼世龙鹰直击九天,将自天上落下的冰河焚烧一空。 一杆长矛自苍穹落下,如天神投掷下的神矛,贯穿天宇,撕裂长空,要惩罚违背诸神的罪人。 轰! 一个大坑出现在擂台上,原本位于其中的鲁承霖被移出了擂台,他败了。 一道火红色身影落下,拾起长矛,直指袁然恒,道:“就剩你了。” 袁然恒咧嘴一笑,道:“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被称为武疯子的人,果然够劲。之前是我轻视你了,我向你道歉。袁家袁然恒,很高兴能与你一战!” 说吧,他浑身肌肉紧绷,身后的蛮王虚影睁开双眼,手中的狼牙棒向天挥舞。 一股蛮荒、野蛮、狂野的气息自他身上发出,他就像是来自荒古时代的蛮王,举起了比山岳还要沉重的长棍,要将眼前的远古龙鹰砸成肉泥。 一根长棍扫过,如同一辆荒古战车碾压过虚空,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又像是一座蛮荒古山被人推动,横压过长空,要将前方的大敌镇压在下。 怒猿劈天棍,怒猿撼山。 何庆樱身上束缚着长发的皮筋崩断,披肩长发飞舞,眸若星辰,如同远古神女临世,风姿无双。 她体内的金色泉眼震动了起来,流淌出去的金色真力变得厚重了几分。 她展开天鹰纵身法,宛若远古天鹰再现,上击九天,下穿幽冥,化作了一道快到了极致的金芒。 金芒横空,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线条,点缀着空旷的虚空。 咔嚓! 袁然恒身后的蛮王虚影破碎,他看向何庆樱赞叹道:“好快的一击。” 随后,他消失在了擂台上。 何庆樱手持金红长矛,黑发撒落肩头,屹立在擂台上。 她看向看台上的陈光,露出了明媚动人的笑容,天地失色,万物无芒。 “师兄,我赢了。” 第 136章 真功、玄典与道经 周围空间转换,陈光三人又回到了黑玄天舟第三十二层的走廊上。 何庆樱收起火玉天鹰矛,身上的火红色战裙沾染了点点血渍,让她显得更加英姿飒爽。 她的目光转动,眼中异彩流转,最后落在陈光身上,道:“师兄,我去闭关了。” 与鲁承霖两人一战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悟,正是闭关的好时候。 陈光微微颔首,道:“好。你身上可带了淬炼泉眼的大药宝物?” 此次前往人族圣城路途遥远,从极西之地出发,要横跨大半个人族疆域,何止亿万里的距离。 夜云青之前跟他们说过,此次前往圣城大约需要十个永夜时,一年左右的时间。 这段时间是留给他们的缓冲时间,最好能在路上将自身的修为境界提上去。 资源都是有限的,更不用说一次性让这么多所谓的天骄前往圣城了。 所以,路上肯定会出现一些特殊的事情,将一部分人筛选出去,到最后留下来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因为,圣城里面的天骄更多。 何庆樱轻点螓首,道:“爷爷给我准备了不少,足够用到开河境了。” 何天鹰毕竟是第五境的长老级存在,还是夜家的客卿,手里的宝物自然不会少。 听她这么说,陈光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先去闭关吧。” 他还有些事要处理。 少女背着双手,轻快道:“那过会见了,师兄。” 她如同一尊火中仙子般,脚步轻盈,翩翩起舞,打开了右边那间屋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陈光收回目光,看向孟生源,道:“你去左边那间吧。我还有事,需要上去一趟。” 他要去见一见夜云青三人,他有些问题需要得到解答。 孟生源没有迟疑,恭敬道:“好的公子。” 说罢,他就走进了左边的那间屋子。 陈光看向通往最高层的台阶,眼中精芒闪烁,他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最后一层的场景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焦阳山脉中。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广阔无垠的森林,远远眺望,可以见到一株万丈高大的古树。 陈光有些疑惑,这是大能神兵能做到的吗? 这看起来很像王者的洞天世界,有着一种特殊的韵味。 “来这边。” 一道声音突然飘进他的耳中。 他扭头望去,只见一座高山拔地而起,直入九天。 陈光眼中浮现两轮大日,他在高山之巅隐约看到了三道身影。 没有犹豫,体内的九彩混沌真力涌动,像是勾动了天雷地火般,轰隆隆作响。 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飞向高山,越往上吹来的气流越猛烈,到后面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钢刀,要将他剔骨削肉,变成一具骷髅。 一层金色真力护罩将陈光包裹,那些似钢刀般的罡风刮在上面溅起一连串的火光。 以他的肉身自然是不怕这些九天罡风的,但他怕身上这件深海蓝丝袍扛不住。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陈光头顶的长空,宛如一条雷龙,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 陈光眼中有神,瞬间明白过来,道:“师姐这是要再试试我的实力吗?” 他身上的气势如龙蛇起路,天翻地覆,似蛮神击天,神威如狱,直接将上方厚重的云层撕裂开来。 金色神辉遍布全身,他像是一尊身披金甲的黄金古神,自太古而来,要粉碎苍宇,破灭山河。 金色拳头挥出,周围的九天罡风被一扫而空,落下的神雷被这一拳打成无数的雷光,消散在九天上。 咔嚓! 一阵惊人的寒意袭来,将他周围千丈的空间冻结,要将他化为一座永恒不化的冰雕。 他体内九彩混沌真力咆哮,一道金光神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仿若烈阳现世,普照大千,又如远古金乌降临,焚天煮海。 他周围被冻结的虚空瞬间被融化,一滴滴九天寒水滴落,下一瞬被炽热的大日神火蒸发一空。 他修炼大日不灭冥想法,第三层就能够使出秘法大日横空,凝聚出两轮大日。 不过一般情况下他只会施展出一轮,两轮的话力量会分散。 还有就是自陈家祖上传下来的玄庭呼吸法,这门呼吸法看似平凡但又不平凡。 修炼玄庭呼吸法能够最大程度地挖掘自身的潜能,近乎完美地吸收来自天地、各种珍宝神物间蕴含的能量。 它最大的功效不是这些,而是对肉身的淬炼,已经达到了冥冥之中的极限。 这门呼吸法简直就是为龙象圣体专门打造的,就是为龙象圣体而生的。 龙象者,力量无穷无尽,肉身不朽不坏。 这方世界的功法,有真功、玄典之分,玄典之上则是各种经书。 每一门经书的开创者至少都是无上王者级别的存在。 经书,也被称为道经,意味着承载着道的书籍。 还有一些特殊的功法,如紫霄神雷录、破妄虚神道。 这些特殊的功法也是由强大的存在开创的,但不像经书那么通用。 它们是适用于特殊的体质或者血脉的,亦或是凝聚出种种特殊的能力。 像修炼紫霄神雷录就能够凝聚出紫霄神雷,代天刑罚。 破妄虚神道则是专门为破妄灵眼打造的,修炼到大成能够将破妄灵眼进阶为破妄神瞳,攻伐方面不弱于大成神体。 这些功法都含有配套的呼吸法,还有各种攻伐秘术。 所以,他的玄庭呼吸法肯定是残缺的,只是某门古经中的呼吸法部分。 若是他能寻到剩余的部分,凑成一部完整的古经,自身的实力肯定会大涨。 能够被称为古经的,都是在世间传承了无数岁月的道经,它们的开创者至少是登顶圣位的存在。 财侣法地,功法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师弟的实力恐怕能够横扫一大片划溪秘境修士了。”夜云青的话自九天之上传来。 陈光闻言,眼神微闪,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上飞去。 将前方厚重的云层撕裂,他看到了一座悬崖。 之前拔地而起的高山很高,远不止万丈了,怕是足足有九万丈之高。 陈光透过云雾看去,只见三道身影各自站在一方,形成一个三角形,似乎在对峙。 夜云青头顶浮现一柄悬浮在漆黑星空中的天戈,无数时光碎片在其周围飞舞。 青成昊身后浮现一座青天,诸古岁月在其中沉浮,青天中间镶嵌着一颗至尊至贵的紫薇帝星,一株紫色的仙花扎根其上,一道道明亮的星河点缀着万古青天。 唐落姿身后出现一株扎根在混沌中的青莲,共有四片叶子,每片叶子像是承载着一方世界般。 第 137章 论道 陈光眼神一凝,眼前的三人应该是在论道。 城里的这些圣子级存在基本上停留在第四境,战力强大。 想要被一方大势力封为圣子圣女或者道子道女的话,必须在第四境达成所谓的圣子级战力,拥有能够横扫同境修士、横击更上一层境界修士的战力。 其中位列顶级的存在,更是能击败比自身高一层境界的修士。 至于众圣之王还有传说中的禁忌领域,如同天堑,阻拦了不知多少圣子级人物的脚步,让他们无法更进一步。 想要成道、证道,那么就必须将自身的实力提升到极限,甚至打破极限。 每一位至高都是打破极限,跨越天堑,立足于禁忌领域中的存在。 他们走出了多远,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像人皇、妖皇这些在至高中都是顶级的存在,在禁忌领域中肯定走出了极远的距离。 像陈光是在开辟出混沌泉眼后才破开限制,迈入了真泉境的禁忌领域,引来了特殊的禁忌雷劫。 如果他在划溪秘境的积累不够,修炼不到家的话,自身的战力会从禁忌领域跌落。 每个境界都有它的禁忌领域,如果能够在每一个境界中都达到这种战力,证就至高不在话下。 ps:前面关于这些设定考虑的有些欠缺,后续我会详细整理下。 “师弟,过来论道一番,如何?”夜云青红唇轻启,邀请道。 陈光身后出现一只浑身绽放金光,通体如同黄金浇筑,四肢似天柱,镇压十八重地狱的圣象。 他一步迈入,像是跨越了四海八荒,天地六合,数百丈距离一瞬不到。 他就像一把尖刀,将三人的气势所凝聚的气场割开了一个口子,蛮横地挤了进去。 嗡! 一股磅礴如山,沉重似海的压力作用在陈光身上,他像是背负着一座万丈古岳般,沉重的压力让他挺拔的身形都弯曲了下去。 轰隆! 他体内的九彩混沌真力遍布全身,五脏混沌神灵睁开双眼,金色与混沌交织的脊柱大龙化作撑开天地的巨柱,通天巨力出现在他身上。 陈光一点点地将弯下去的身体直了起来,挺拔若松,哪怕苍天崩塌于眼前也不会挪动分毫。 青成昊见陈光这么快就调整过来,道:“二弟,不差!” 他们三人承住了大部分的压力,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落在了陈光的身上。 夜云青这时开口道:“何为道?古书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道是否是一切的起源?道是否是修行的终极?” 她吐出的每一个字如同天音,让周围的虚空都震颤起来。 唐落姿身后扎根在混沌中的青莲神异非凡,四片叶子飘动间像是被混沌海风吹拂,一个个世界在上面起伏。 她开口答道:“道就是道,道不可道。每个人的道不尽相同,同样的道在不同的人眼中是不一样的。道,不是一切的起源与终极,混沌才是。混沌是一,是初始,是一切。” 她的话落下,身后混沌气翻涌,混沌青莲似要撑开混沌,开辟一方无上大世界出来。 青成昊眼中浮现的青天与身后的青天耀万古异象共鸣,一挂又一挂星河出现在他周身,他好像一尊执掌无尽星空的神灵,威势无双。 他的青天耀万古本就是至高异象,自身实力在众多圣子级中都是顶级的。 将异象与紫薇帝星观想法凝聚出来的紫薇帝星结合后,他已经半只脚迈进了众圣之王的领域。 得到紫阳仙花后,他的实力彻底地打破了桎梏,立足于圣王领域,可为众圣之王。 如果再获得一颗品质极高、极其契合他的道种,他不说能够打破限制迈入禁忌领域,最起码能迈进去半只脚,展望那道令人绝望的禁忌天壁。 青成昊身后的青天陡然变大,遮天蔽日,要将众人都笼罩在他的青天下。 “道非道,道亦道。大道不足畏,天道无需敬。人定胜天,吾道即为道,吾道即为天道。” 他身后的青天猛地落下,要将陈光几人镇压在他的万古青天下。 众人身后的异象震动,联手攻向笼罩在他们头顶的青天,将其撕扯得四分五裂,退回到青成昊身后。 随后,三人的目光看向陈光,眼中带着考量的意味,他们想知道陈光对道的理解是什么。 陈光头顶浮现出一道阴阳太极图,一轮璀璨刺目的天日位于中央。 生死转阴阳,阴阳化太极,太极释因果。 夜云青眼中出现惊讶之色,道:“没想到师弟对生死阴阳因果有这么深的感悟。看来是师姐小看你了,小看师叔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陈光去了趟无人区后发生的。 一抹好奇出现在她的心神上。 青成昊瞪大了双眼,道:“二弟,你突破真泉极境了?” 短短十几日的时间,陈光就从真泉五次淬炼提升到了真泉极境,未免有些太快了。 他的内心有些凌乱,什么时候极境这么容易达到了。 之前的壮体采药境还好,真泉境的极境突破可是要碎掉原有的泉眼重新生成,破而后立。 贸然突破的话,很有可能会导致真泉破碎,自身道基毁于一旦。 唐落姿美目中光芒流转,她那日在无人区中见到陈光时他不过才刚刚开辟泉眼。 没想到,一晃眼的时间陈光就突破到了真泉极境。 这种速度简直就像是至高转世,突破起来如喝水般简单。 陈光看向众人,面无表情,平静道:“这就是因果,这就是道。道在其中,亦在其外。道在脚下,道在眼前。我的道就是道,无需他人定义。我的道是大道,是天道,是万物,是一切,是混沌,是起源,是终极。” “当有一天我不再需要道了,我就是道。” 他的话很惊人,这方神兵空间都震动了起来。 夜云青三人对视一眼,收起了身后的异象,齐声道:“不差。” 陈光感觉身上如山般的压力顿时消失,看向前方的三人,道:“见过师姐、唐师姐还有成昊大兄。陈光有礼了。” 第 138章 消失的雷劫 黑玄天舟第三十三层,一座高达九万丈的高山悬崖上。 四道身影盘膝坐在青玉色的蒲团上,时不时交谈着什么。 陈光看向夜云青,问道:“师姐,这里似乎很像王者的洞天世界。黑玄天舟恐怕不止是大能神兵吧,应该是一件王者神兵。” 洞天是无上王者的专属,大能级别的修士面对王者的洞天,如同浮游见青天,渺小至极。 王者的洞天施展开来,能直接碾碎大能修士的肉身神魂,磨灭他们的道痕,他们连转世的机会都无法留下。 修行就是这样,越往后差距越大。 所以一艘等阶等同于王者神兵的飞舟,怎么会出现在一位不朽世家的圣子身上? 每一代的圣子都是在第四境界确立的,这些圣子就代表了他们身后势力的脸面、牌面。 但也不可能让他们在第四境界就带着一艘王者飞舟出行。 这年头胆大包天的人多了,哪怕是不朽世家的圣子也敢截杀,大不了跑到无人区或者永恒冰原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便是。 夜云青的双眸中闪烁起一抹淡蓝色的幽光,犹如深邃夜空中最细腻的星光,及腰长发如同银河倾泻,漆黑如瀑,随风轻轻摇曳。 她那绝美的面容,纯净无瑕,不施半点脂粉,宛如初绽的莲花,清丽脱俗,恍若九天之上的仙女,莅临尘世,超凡而孤高。 “这艘飞舟的确不止是大能神兵级别的,但也算不上王者神兵。” “那日,负责为王照初还有赵梦婧护道的两尊王者,他们的洞天就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两人的洞天融合而成的。 “王照初和赵梦婧没有背叛人族,但这两尊王者不仅知情还参与了其中。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确保王照初能够将我拖住,不让我夜家的永夜天戈去阻拦他们。 “不过,据族中长老传来消息,王家的镇族至宝,截天圣尊留下的截天灭道生死轮不知所踪。” 一件至高道兵不知所踪? 唐落姿眼中带着一丝疑惑,道:“云青,一件至高道兵不知所踪?血月天关那边有没有它的影子?” 夜云青摇了摇头,道:“没有,截天灭道生死轮就像是失踪了般,任凭投靠血月的王家古祖如何呼唤接引,没有任何回应。” 陈光不由得想到了储物戒指中的断枪,不会是它做的吧? 随即他又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开玩笑,那可是至高道兵,除了至高本身,谁能将其毁灭? 他想到了夜云青说的王者洞天,于是问道:“师姐,既然这座洞天是那两尊王者的。岂不是说有存在将这两座洞天从他们的身上硬生生扣了下来,并合成一座特殊的洞天,然后将其融合进了黑玄天舟?” 夜云青螓首微点,道:“不错。” 陈光了然,他也没问是谁做的。 对于叛徒,怎么做都不过分。 他的目光落在青成昊身上,问道:“成昊大兄,那日我在闯登天阶时,在最后的几道台阶遇到了几位有趣的前辈。我问了他们一个问题,真泉境打破极境,迈入禁忌领域时有没有雷劫,他们说没有。” “今日,我想问问大兄,你在迈入真泉境禁忌领域时有没有渡雷劫?” 他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黑羽知道迈入禁忌领域要渡雷劫,他问了青玄山上的那几位英杰投影,却说没有。 他们说青成昊也没有渡雷劫,这甚是奇怪。 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不知道渡雷劫的事,不知道迈入禁忌领域要渡雷劫。 青成昊闻言也是一愣,思考了下,道:“二弟,为兄我在迈入真泉境禁忌领域时没有降下所谓的雷劫。” 说罢,他想到了什么,看向陈光,问道:“二弟,你不会是突破到真泉禁忌领域时降下了雷劫,还渡过去了吧?” 陈光微微颔首,道:“不错,成昊大兄。黑羽师父说突破到禁忌领域时天地会降下雷劫,哪怕是真泉境也一样。我的确是渡过了雷劫,正是在无人区中渡过的。” 旁边的夜云青眼中闪过了然之色,原来黑羽带陈光前往无人区是为了渡雷劫。 但随即,她的柳眉皱了起来,煞是好看。 真泉境的禁忌领域在所有境界中是最容易达到的,她也达成了。 不过,也没有降下雷劫,似乎她那时的实力还达不到让天地降下雷劫的地步。 唐落姿也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也一样,突破到真泉境禁忌领域时没有出现什么雷劫,一切风平浪静。 青成昊身后的青天晃动,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道:“那日我突破时,天上有百里大小的黑云出现,里面雷声滚滚,五色闪电不断闪现,但最终没有落下,不知何种原因散去了。” “我也问了老祖,老祖说这可能是我的实力还不达标,不够引来雷劫。 “我还问了他,迈入真泉境禁忌领域真的会降下雷劫吗? “他肯定地说道,会,只要迈入禁忌领域就会降下雷劫,真泉境也不例外。 “老祖他语气凝重,说出了一个惊天隐秘。” 青成昊停下了话语,身上气息翻涌,起起伏伏,很不平静。 唐落姿看出了他的异样,连忙离开蒲团来到他的身边,紧握住他的手,关切道:“怎么了成昊。” 青成昊感受着手上柔夷带来的温暖,浮躁的心神宁静下来,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着陈光,道:“老祖说自从血月时代开始,真泉境突破禁忌领域的都没有降下过雷劫。就好像这道雷劫消失了般,被从天地之间抹去了,触发这道雷劫的规则被消除掉了。” “但他又说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他用了至高青山推演,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想要引动真泉境的禁忌雷劫,必须要比上一个引动禁忌雷劫的存在要强,比他在真泉禁忌领域走的更远。 “这就是那遁去的一。” 他的目光自陈光身上收回,看向高空,语气幽幽,道:“或许,这是血月削弱我们的手段之一,让我们从最开始就落后一截,根基有缺。” 轰隆! 惊雷滚滚,响彻整座洞天世界。 陈光眼中精光一闪,道:“难道是因为雷劫神液?” 他渡过雷劫后获得了雷劫神液,经过雷劫神液淬炼后的泉眼在突破极境后流出的是九彩的混沌真力。 这样看的话,每个境界的禁忌雷劫渡过后会获得与自身境界相匹配的雷劫神液。 按照个人所渡劫难的大小难易,获得的雷劫神液数量不尽相同。 他渡过的雷劫堪称古往今来这个境界最逆天的雷劫,所以获得的雷劫神液极多。 这些雷劫神液能让自身的真力涌现出特殊的彩色,九彩为极。 听到他的话,夜云青三人尽皆陷入沉思。 陈光站起身来,目光也看向高空,似乎要洞穿九天,跨越无尽时空,看到那座血月天关,看到血月,看到祂。 “你忌惮了。 你究竟在忌惮谁?” 第 139章 途中试炼 陈光离开了黑玄天舟第三十三层,带着沉重的心情走进了第三十二层中间的屋子。 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空间很大,足有万丈大小。 这艘飞舟给他一种被玩坏了的感觉。 那两尊王者的融合洞天将整个黑玄天舟给改造了,具备了各种空间方面的神异。 要知道那可是两尊无上王者,一击之下能覆灭百万里山河,掀起无边灾劫。 除非是有圣人出手,将这两尊王者镇压在自身的世界内,然后用自身世界的规则将两座洞天从他们身上剥离了出来,再融合为一体。 想到这,陈光不由得感叹一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前路漫漫,何为归途。”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演武场。 这间屋子的中央摆放着一道长宽有五千丈的擂台,四周是各色各样的房屋,雕梁画栋,还有一道千丈大小的池塘,里面似乎还养着异鱼,旁边是几个亭子。 陈光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何府般,这里的一切太像了,就好像来到了一方真实的天地,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王者就已经如此,那么圣人呢?还有至高呢?”他想道。 此界个人伟力超乎想象。 就以他目前的实力来说,崩裂一座千丈高山不是问题,一击之下能将大地轰出一个上千丈的大坑。 陈光脚踏八荒步,展现出惊人急速,不断在这万丈空间中闪现。 一道道残影出现,整间屋子密密麻麻的都是他的身影。 唰! 他的身形出现在擂台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遍了整座黑玄天舟。 “本座夜家夜云青,人族天骄协会此次安排的极西七镇天骄选拔使。” “因为一些事情,对于你们的安排有所调整。这次前往圣城的途中会安排几道试炼,实力不足者,死;胆气不足者,死;怯懦犹豫者,死。” “这些试炼会按照个人表现的情况酌情给予天骄绩点,可用来换取相应的资源。 “这些资源来自于人族宝库,有你们想要的一切东西。具体的可以在各自房间内查看。 “另外,参与试炼不是强制性要求,有不愿意参加的,请自行走出房门,我们会将你送回火树镇。” 停顿了下,夜云青的话变得高亢起来。 “真正的天骄都是在生与死中历练出来的,若是连直面死亡的勇气都没有,从哪里来回哪去吧!” “各位!道在脚下,生死无悔!” 她的声音散去,整座黑玄天舟内一片骚动。 有的人一脸坚毅,眼中充满坚定,哪怕死也要死在试炼上。 有的人一脸担忧,怕自己实力不够通不过试炼,最后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有的人一脸挣扎,最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一阵天旋地转,他发现自己好像回到了火树镇中心广场。 不止他一人,二十几道身影被传回了广场。 他们的内心有些激动,不用去面对那充满了死亡危险的试炼了。 他们不想死,不想那么英年早逝。 夜云青口中的试炼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们不敢赌。 反正以他们的天资,达成第三境开河秘境不是问题,已经能够在镇子上成为一方大人物了。 在广场上交谈的七镇大人物们自然也看到了被传送回来的众人,一脸茫然。 一名老者从天而降,落到一名少年面前,疑惑问道:“幺儿,你怎么回来了?” 这名少年莫名有些心虚,不敢面对自己的爷爷,最后支支吾吾道:“爷爷...这次前往圣城途中还有...试炼,是会...死人的。” 老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怒吼道:“所以你就因为怕死放弃了试炼?!放弃了自己的道途?!” 他的咆哮声响彻整座广场。 在上方交谈的大人物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向那些出现的少年,心中祈祷着里面没有自家送上去的后代。 唰! 一道道流光落下,这些大人物来到了自己的后辈身边,询问起来。 被称为幺儿的少年委屈地大吼道:“我还年轻,我为什么要去拼?!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老者气急,直接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老夫没有你这个孙子,你自生自灭吧。” 少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瘫倒在地。 火树镇广场上方的万里高空处,一艘万丈长千余丈宽的黑色飞舟悬浮在这里。 夜云青站在飞舟天台上,目光幽深,似乎能跨越万里长空,看到火树镇中心广场所发生的事。 这三日他们一直停留在火树镇上空没有离去。 三日的时间,黑玄天舟内的房屋争夺落下帷幕。 这一切只是开始,充满杀机的试炼是第二道坎,能筛选出一批没有心气的。 她身旁的唐落姿眼中浮现青莲印记,叹了一声,道:“形势所迫,无可奈何。时势造英雄,英雄亦适时。” 青成昊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青山,高耸入天,挺拔伟岸。 他一席黑发披散,伸手揽住唐落姿的柳腰,豪气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此前我在无人区,同辈的没一人是我的对手。等去了圣城,我倒要看看这汇聚了人族无垠疆域的所有天骄的城里,有几人是我的对手。” 唐落姿身形一跌,整个人撞进青成昊怀中,螓首靠在他的胸膛,羞人的红晕爬满脸庞,闭上双眼,似乎这是天地下最可靠的地方。 夜云青眼中出现两道冰花印记,周围虚空直接被冻结,哪怕是凌厉似钢刀的九天罡风,还是如龙蛇飞舞的九天神雷尽皆化作冰雕,惟妙惟肖,浑然天成。 她寒声道:“你们两人再这样我就将你们踢下飞舟,你们自己飞去圣城吧。” 这两人真的是不当人,特别是唐落姿,一直在她面前秀恩爱。 当初在城里她们两可是如同亲生姐妹般,号称世上最好的闺蜜。 烦死了! 陈光走到房间中出现的一道光幕前,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文字,列举了各种珍宝神物,功法技法等,可以说是琳琅满目,让人看花了眼。 像一些常见的、可以助人开辟泉眼的灵物宝物:蕴泉玄水、扩玄宝玉、辟泉神光。 还有一些辅助真泉境异士打通经脉,划分溪流的:拓脉玄丹、通脉道水、引脉幽玉。 陈光看向兵器一栏。 寒铁龙泉枪:四阶灵宝,用万锻寒铁为胚子,外加沥水龙泉浸泡七七四九天而成。 神焰锁日剑:五阶名器,用万方大日火石取出的精华作为胚子,将一道地玄神焰融入其中,经过一百零八天的淬炼,最终形成这件特殊的五阶名器。 万石逐浪枪:五阶名器,采用万石重的逐浪玄铁打造而成,在水中能获得极大的加成。 ...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陈光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意念一动,房门打开,只见抱着黑色长刀的孟生源站在门口。 见他打开门后,没有进来,而是一脸凝重地说道:“公子,墨麒麟要与您谈谈。” 第 140章墨麒麟 陈光眼神一凝,墨麒麟要与他谈谈。 那尊墨麒麟在孟生源体内降生成功了? 这些天他不是在修炼的路上就是在打架的路上,的确抽不开时间跟孟生源好好聊聊。 一念至此,他微微颔首,道:“进来吧 。” 孟生源走进屋子后,身后的房门自动关闭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来到陈光身前。 他的左肩处的皮肉一阵涌动,一个头颅冒了出来。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鬼,项似蛇。 遍体鳞纹,色青黑,颔下有髯,项皆细鳞。 正是一头墨麒麟。 它看向陈光,眼中出现两道繁密花纹的图案,缓缓转动,一股特殊的道韵自它双眼中弥漫而出。 陈光头顶出现一道阴阳太极图,阴阳围绕着天日转动,垂落下的黑白二气神异无比,如同传说中的玄黄之气般,厚重如山,一缕就能压塌天穹。 墨麒麟眼中的图案褪去,它赞叹道:“不愧是那人的后人,果然强悍。” 它的眼中流出了两行血泪,通体漆黑,上面竟然还燃烧着赤红色的火焰,正是灭生邪道火。 听到他的话,陈光直截了当地问道:“墨麒麟前辈,你说的那人是那位将你封禁在不知名秘境中的那尊盖世人杰?” 他感觉自己要接触到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了。 墨麒麟漆黑如墨的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之前留下的两行血泪被灭生邪道火焚烧殆尽。 它摇了摇头,道:“很奇怪,他的名字我无法记清了,只记得他姓陈。” 它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人的姓名已经深深地刻印在了它的心神上,它怎么会忘记呢? 想到这,它一愣,哪怕是那人证就至高它也不应该忘记才对。 在它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光眼中光芒闪烁,陈家的来历恐怕比他想到还要惊人。 他不由得想到了石碑口中的至尊试炼,这道试炼到底是给什么人准备的? 黑羽说是专门给圣子圣女们开放的,用来筛选出所谓的少年至尊,唯一的至尊。 他恨不得立马晋升到第四境,然后再次回到神秘地界,来到石碑下开启至尊试炼。 他有预感,只要他能通过至尊试炼,很多东西都会对他开放,包括陈家的秘辛。 墨麒麟的头上升腾起熊熊的赤红色火焰,它脑袋想冒烟了,真的想不明白。 陈光见它这副模样,顿时明白了它是怎么被孟家老祖忽悠的,然后还被人家给吃掉了。 太憨了。 孟生源见墨麒麟头上冒出灭生邪道火,心中一震,惊怒道:“你个憨货,别想了。我还要去见见图腾圣女呢!靠,你个坑货,快点别想了。” 但它左肩上冒出的墨麒麟头颅像是陷入到了不知名的境地,双眼呆滞无神,任由灭生邪道火燃烧。 陈光体内的九彩混沌真力爆发,转化为冰蓝色,一阵刺骨的寒意出现,将周围的虚空都冻结化霜了。 混沌真力,可以变化为各种属性的真力。 一道冰河从天而降,将孟生源连同墨麒麟浇了个透心凉。 孟生源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洞彻入骨。 他的两条眉毛都挂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整个人直接一颤。 他左肩头的墨麒麟头颅直接被冻成了一座冰雕,其内的灭生邪道火渐渐小了下去,最后收进墨麒麟的头颅中。 见状,陈光头顶的阴阳太极图中心的天日猛地绽放出明亮的光芒。 自天日洒落的明黄色光华充满了无尽的温暖,让不断发颤的孟生源恢复了正常。 他左肩上的墨麒麟头颅冰雕逐渐融化,最后又变回了原样。 墨麒麟甩了甩头,惊讶道:“没想到你这后生的真力品质如此之高,你应当开辟了混沌泉眼并打破了极境了吧。” 陈光单手负在身后,气宇轩昂,英武非凡,一袭衣袍无风自动。 “不错。” 孟生源嘴角抽了抽,他到现在还没达成极境。 没想到之前只是采药极境的陈光已经迈入到了真泉极境。 他感叹道:“不愧是公子,这等晋升速度惊天动地,简直令人发指。” 陈光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会不会夸人啊。 随后,他看向墨麒麟,问道:“墨麒麟前辈,你今日过来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墨麒麟无神的双眼重新变得有神,两道明亮的光泽流转在眼眸中。 它沉声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的麒麟角还在当年欺骗我的那人手中。取不回麒麟角,老夫的降生会有缺陷,对后续的道途会有很大的影响。” 陈光顿感头疼,孟家老祖距今恐怕也有几万年了。 一尊王者也才万载寿元,除非能登顶圣位,拥有一个纪元的寿命,才能活那么久。 于是,他开口道:“墨麒麟前辈,我现在不过才第一镜,那位孟家老祖恐怕已经登顶圣位,可得一个纪元不坠。想要取回麒麟角,恐怕要不少时间。” 他没有说不行,只是说时间要很长。 墨麒麟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那家伙成不了圣的,成王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它的目光幽幽,继续道:“老夫当年好歹也是一尊王者,战力比肩天王。那孟家老祖不过是第三境,却能将我蒙骗,你不觉得很不合常理吗?” 陈光颔首,道:“不错前辈,理论上来说不常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麒麟眼中泛起阵阵涟漪,道出了一个惊天秘密:“那人是血月行走,他拥有血月赐福的力量,所以才能将我蛊惑。要不是最后时刻我体内的麒麟祖血复苏,恐怕真的要沉沦其中,连麒麟降生术也无法使用,彻底地逝去了。” 血月行走? 陈光眼中闪过疑惑,问道:“敢问前辈,血月行走是什么?” 墨麒麟陷入回忆,片刻后,道:“血月行走是血月筛选出的,很适合承载它力量,内心黑暗的生灵。不同于怪诞还有拜月神教的那群疯子,血月行走是真正的血月使者,替它行走在人间界,将污染散布到这片天地。”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除非是王者级别之上的存在仔细筛查才能察觉出来。” 陈光心中凛然,道:“那墨麒麟前辈,这应该去找师姐他们,我实力太过低下,无法处理这件事情。况且,你回到麒麟窟后,可以请麒麟窟中的强者出手找到孟家老祖,将你的麒麟角夺取回来。” 墨麒麟微微摇头,叹声道:“现在的麒麟窟,已经不是以前的麒麟窟了。” 第 141章 当年事 陈光眼中光华流转,两轮大日在其中沉浮,就好像掌管大日升落的无上天神,目光所至,皆沐浴在大日的光辉之下。 他听到墨麒麟的话后,心中疑惑更甚,问道:“墨麒麟前辈,这是何意?莫非是麒麟窟已经被血月渗透了?还是它们不愿接纳你?” 他不信墨麒麟没有跟麒麟窟联系的手段,或许在它成功降生时麒麟窟就知道了。 作为一方不朽势力,麒麟窟不可能没有相关的手段去获知施展了麒麟降生术的麒麟的消息。 所以,麒麟窟要么是被血月渗透,在不知不觉间堕化了。 要么就是发生了大事情,势力洗牌,之前力保墨麒麟的那些存在不在了、逝去了,现在麒麟窟的掌权者不欢迎它,对它是有着仇恨的。 毕竟,很有可能是它导致了麒麟窟被那位盖世人杰逼得封山一个纪元,造成如今人才凋零,老一辈强者不是死了就是寿元无多。 墨麒麟闭上双眼,似在回忆,又像在缅怀,最后化作幽幽一叹。 这一叹,道尽了沧桑,道尽了苦痛,道尽了一切。 它睁开眼,心神复归平静,道:“有麒麟神杖还有圣祖它老人家留下的至高道则庇护,血月想要让麒麟窟污染堕化没那么容易。” “况且,麒麟窟在血月时代开始前就已经封山了。” 陈光眼中的两轮大日动了动,他问道:“墨麒麟前辈,你的意思是你跟那位盖世人杰是在寂灭时期出世的。也就是说那位盖世人杰是在寂灭时期成为至强者,然后让麒麟窟封山一个纪元的?” 血月降临后的五万年间被称为寂灭时期,这一时期内不知多少种族化为飞灰,无数生灵堕化为血月的傀儡。 寂灭时期末期,人族于无尽时空深处建立起了血月天关,将血月抵挡在外。 血月天关的建立,也意味着血月时代的开始。 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纪元。 墨麒麟漆黑的眼眸如同一弯幽深的潭水,深不见底,摄人心魄。 它的脸上露出怀念之色,道:“不错,我和他都是寂灭时期的人。” 这段时间它也看了不少古籍(黑羽洞天内),对于寂灭时期到现在,一共十八万年左右的时间中发生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它被关进秘境之前,血月天关是没有建立的。 在被关了一千多年后,孟家老祖来到了秘境。 也是在那个时候,那人抵达至强者境界,威压麒麟窟。 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它觉得有些太巧了。 如果那人没有前往麒麟窟,它在被孟家老祖用血月力量迷惑时是可以勾动一丝麒麟神杖的威能将它救出去的。 与外界所传的不符,它的确是被那尊盖世人杰击败了,并关押到秘境中。 但它是自愿被那人关在秘境的,它是为了赎罪,为了被它走火入魔用灭生邪道火烧死的无数生灵赎罪。 漆黑的瞳孔动了动,墨麒麟继续开口道:“也是因为那人,现在我前往麒麟窟会有危险,必须将我的麒麟角拿回来才行。” “当年导致麒麟窟被封山一个纪元,我也是有一份责任的。当初站在我后面的几位远祖还有一位古祖都逝去了。 “如今执掌麒麟窟的是另一脉,它们仇视我这一脉,仇视我。因为在它们看来,我就是麒麟窟的罪人。 “不过它们也没说错,我的确是麒麟窟的罪人。” 陈光还是不解,问道:“那位盖世人杰为什么要前往麒麟窟呢?除非麒麟窟出什么事了,足以震动人间界的大事才让他过去一趟,逼它们封山一个纪元。” 墨麒麟眼神闪烁,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时,麒麟窟最古老的一位古祖堕落了。这是我体内的麒麟祖血告诉我的。” “当我反应过来准备勾连麒麟神杖时一切都晚了。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没有麒麟神杖它们连抵抗那人的能力都没有。 “与此同时,带着血月赐福的孟家老祖也来到了封印我的祭坛前。 “不过,他虽然吞了我,但也被我体内的麒麟邪血影响。我逆转了麒麟祖血,将这象征着圣洁、祥瑞的血化作了邪血,强行在他体内中下麒麟邪血这道特殊的体质。 “然后我便是带着殊死一搏的念头施展了麒麟降生术,放了句狠话后就失去意识了。 “待我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成功降生了。” 它体内的麒麟祖血可是传自麒麟圣祖身上的,是众多麒麟血脉的源头。 说白了它就是用这道至高手段影响了孟家老祖,让其身负麒麟邪血,其后代也是。 它施展的麒麟降生术最终会在某个身负麒麟邪血的孟家后辈中孕育出来,自血脉深处重新活过来。 这道至高法术确实邪异至极,它不知道麒麟圣祖怎么会开创这样的法。 陈光摸了摸下巴,疑惑道:“那位盖世人杰斩杀了你口中的那尊古祖后为什么还要让麒麟窟封山一个纪元呢?难道是不放心?毕竟先是你,然后又是一位古祖级存在出事。” 墨麒麟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是如此。” 它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声,继续开口道:当初的我不应该会走火入魔的,我可能是被他人设计了。现在,我不是墨麒麟了,而是邪道火麒麟,已经背离了正统麒麟的道路。” 它逆转了麒麟祖血后就成了邪道存在,原先的墨麒通天火变成了灭生邪道火。 陈光脑海中还有不少事情没有理清,再度问道:“那么墨麒麟前辈,为什么你会说孟家老祖无法成圣,终身只能在王者境界?” 墨麒麟瞥了眼孟生源,示意他来解释。 后者身子挺了挺,如同一株傲立点青松,无惧风吹雨打。 孟生源大声说道:“公子,是因为墨麒麟这个憨货当初只能是王者境界,孟家老祖被它的麒麟邪血影响,不可能超过它的境界。” “也就是说那老登终身只能停留在王者境界,无法再进一步。除非让至高出手剥离,但他的境界会跌落。 “因此,他是不会这怎么做的。” 陈光了然,然后又问道道:“那麒麟角是怎么回事?” 墨麒麟抢过话语权,不想让孟生源说话了。 什么叫憨货?现在的年轻人太不尊重老前辈了。 它先是瞪了眼孟生源,而后看向陈光,道:“麒麟角蕴含了我旧身的道,我必须拿回来用于涅槃,否则我会不完整。另外,融合了麒麟角后我就能引动麒麟神杖,哪怕是那一脉的古祖出世也没用。” “因为我是被麒麟圣祖、麒麟神杖认可的,它不是。我对麒麟神杖的掌握程度比它们要强太多。” 陈光眼神闪烁,不解道:“那位孟家老祖也不是傻子,他为什么不用麒麟角呢?或者是将其摧毁掉?” 墨麒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道:“可惜了,那人后代只剩下你这个破落户,啥也不知道。那副麒麟角已经与麒麟邪血绑定,若是毁了,孟家老祖不死也要重伤跌境。” “所以,我的麒麟角一定还在,我隐约能感应到 ” 陈光微微颔首,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他是血月行走,可以寻求血月帮助啊,让祂降下赐福,处理掉身上的隐患。” 墨麒麟摇了摇头,道:“不要把血月想得太离谱,也不要把至高想得那么差。” “至高的手段,即便是血月要剔除了也要废一番功夫,更不用说祂被牵制住了。 “左右一个不过王者境界,战力平庸的人,不值得祂怎么做。” 第 142章 内忧外患 陈光眼中闪过了然之色,道:“原来如此,多谢前辈解惑。” 这其中看起来虽然谜团重重,但以他目前的境界能接触到这么多也足够了。 等他强大了后,不想知道的事都会有人主动告知。 不过他转念一想,关于陈家的事墨麒麟可能会知道不少。 于是,陈光向前一步,拱了拱手,道:“墨麒麟前辈,晚辈想要询问一些关于陈家的事情。” 孟生源左肩上的墨麒麟头颅摇了摇头,道:“你问老夫,老夫也不知道啊。” 陈光一愣,墨麒麟真的不知道吗? 他开口问道:“前辈,你真的不知道吗?见你的语气,跟那位先祖很熟络。” 墨麒麟听到后露出一副凝重之色,鳞甲绷紧,似乎有什么大敌降临了般,让它小心翼翼的。 它朝四周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看向陈光,道:“陈家的事已经被未知存在从老夫的脑海中抹去了,概念上的抹去了。哪怕是我的王者法则也无法阻止。” “你可以换个方向理解,你所在的那个陈家,已经是禁忌了。” 陈光心中一惊,道:“禁忌?不可言说?不可呼唤?不可记起?不可得见?”” 这怎么看起来很像前世神话传说中的大罗,收束时间线、超脱时空、诸我唯一,不在三界五行之中,真名不可见、不可视、不可得。 祂们的真名是禁忌,留在世间的只有祂们的道号、名号。 诵祂们真名者,会引来大罗注视,一道目光就能将任何低于祂们的存在灭杀。 ps:这里就是拿大罗来举例,能力类似。其实洪荒中的大罗已经很猛了,其中的圣人也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历万劫而不灭,染因果而不沾。与天常在,与道同存。一念可知过去、现在、未来,亦可毁灭无数宇宙,或开天辟地,再创洪荒。 想到这,陈光福至心灵,再度问道:“墨麒麟前辈,那位先祖的名号你可还记得?或者称号之类的?” 墨麒麟陷入沉思,片刻,它抬起头颅,眼中绽放出两道璀璨的精光:“他的封号是镇道,欲要镇压诸天万道,横推万界敌手。如果他成道的话,应该被称作镇道至尊或者镇道皇者。” “不,如果要封皇的话,他应当被称为镇道人皇。以他的天资,一旦证就至高,就能在其中位列顶尖,可为人皇。” 陈光眼中浮现思索之色,他感觉人皇这个称谓没有那么简单,哪怕是妖皇也比不了。 将脑海中的杂念清空,他看着墨麒麟,又问了两个问题:“墨麒麟前辈,麒麟角你是否还需要我为你夺回来?如果是的话,那孟家老祖这位血月行走怎么办?” 它完全可以去找夜云青的,以夜家的能力对付一尊王者,还是一位血月行走,肯定会出动圣级的力量。 毕竟,一位王者级别的血月行走,对人族疆域的渗透可是很恐怖的。 墨麒麟一怔,道:“不急,涅槃的事等要封王再说。那时,以你的实力逆伐王者是不在话下。” 它的麒麟须时而翘起,时而落下,最后下定了决心,道:“让夜家的那位下来吧,老夫跟她谈关于血月行走的事情。” 陈光闻言,向着上方大声呼喊道:“师姐!”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周围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一圈气浪呼啸向四方。 站在飞舟天台上当电灯泡,吃狗粮的夜云青柳眉一挑,晶莹如玉般的耳朵动了动。 下一瞬,她的身形消失在天台上。 一旁靠在青成昊肩膀上的唐落姿抬头看了眼夜云青刚刚站立的地方,道:“云青她出来一趟改变了不少,没有以前那么冰冷无情了。” 青成昊眼神明亮,眸若星辰,他伸出手,仿佛要将前方天地抓在手中。 “闭门造车是走不了多远的,心境会有裂痕。唯有行亿万里路,经历红尘万象,体悟人生百态,方能圆满。” “夜家的那位女皇,当年可是一人踏遍人间界,历经滚滚红尘,斩己明道,最后横推敌手,登顶至高皇座。” 唰! 夜云青的身影出现在陈光两人的上空。 一道晶蓝色的台阶落下,她就像是一尊高贵无上的女皇,自皇座中站起身来,走向下方。 她来到陈光身旁,问道:“怎么了师弟?” 她好像没看到墨麒麟般,将其无视了。 墨麒麟撇了撇嘴,道:“好了夜家的小丫头,是老夫要找你。你不要装作一副没看到老夫的样子。” 它看得出来,夜云青过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它,心中肯定明白陈光叫她过来是要干嘛。 夜云青的目光从陈光身上移开,落到墨麒麟那颗漆黑如墨的首级上,语气平和而淡然:“原来是墨麒麟前辈。不过我听说你们那一脉的古祖前些日子逝去了,如今掌管麒麟窟的是另外一脉。你的处境似乎不妙啊。” 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陈光跟孟生源对视一眼,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墨麒麟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老夫有事求你,这总行了吧夜家丫头。” 它的话音落下,周围古怪的氛围一扫而空。 夜云青嘴角微翘,问道:“墨麒麟前辈,是什么事?” 她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见到了墨麒麟,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但对于墨麒麟,她还是持有警惕之心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墨麒麟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知晓夜云青对它不信任。 没有在意,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它如今也算半个人族生灵了。 麒麟降生术将它跟孟生源融合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孟生源可以看做是一位半妖,一半是人一半是邪道火麒麟。 墨麒麟叹了口气,说出了孟家老祖的事:“是关于一位血月行走的。当初将我吞掉的那人就是一位血月行走,也就是孟家老祖。” 它的话不亚于一道惊雷,让夜云青的心神激荡起来。 她体内的真力大湖由原本的风平浪静,变成了浪涛冲天,神雷滚滚。 她柳眉微蹙,道:“孟家老祖距今有一个多纪元了。若是他没死,岂不是说明他在这一个纪元内污染堕化了无数人族?” 她感觉事情大了,恐怕要惊动不朽议会,就连血月天关那边也要垂落下目光。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在前线战斗,转过身发现家被偷了。 夜云青眉心浮现出一块雪花印记,及腰长发飘动,如同一尊冰雪神女,身上散发着足以冰冻万古的寒意。 她语气凝重,沉声问道:“墨麒麟前辈,你确定自己没感觉错,他真的是血月行走?” 墨麒麟语气坚定,掷地有声,道:“老夫敢拿自身的性命做担保,天地可见。老夫说的要是谎话,形神俱灭。” 轰隆! 它定下了一个誓言。 夜云青这才放心,道:“既然如此,我会联系太上天宗还有夜家,我们两家会合力助你找出孟家老祖,将这位血月行走彻底磨灭。” “同时,这件事我会上报人族不朽议会,这已经是足以震动整个人族的大事了。” 一位王者级别的血月行走停留在人族疆域内一个纪元,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堕化了多少人。 夜云青的内心有些焦急,如今人族真的是内忧外患。 人族七成以上的战力都前往了血月天关,留在人族疆域内的除了一些寿元无多一直封闭自身沉睡的老古董外,行走在世间的基本上都是王者级别的生灵。 像黑羽这种太过特殊了,它留在人族疆域内是为了找人,找到之后它最终还是会前往血月天关的。 墨麒麟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道:“老夫有秘法能感应到麒麟角的所在。那家伙融合了我的麒麟邪血,加上自身的血月赐福,怕是已经位列天王绝巅,半圣都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所以,此次最好是请动几尊圣人出手,这样保险一点。” 这时,一道声音回荡在这片天地。 “无需如此,你带着老夫过去就行。” 第 143章 事毕 一道空间裂缝出现,宽大如房屋的传家宝走了出来。 它的背上站着一只青眼黑鸟,正是黑羽。 陈光听到声音后就知道是黑羽,见它走了出来,道:“黑羽师父。” 黑羽扑腾着翅膀飞到陈光左肩上,仔细打量了下他。 它不大的翅膀拍了拍陈光的肩膀,夸赞道:“不错,真泉极境了。” 之前它去往那处神秘地界有要事处理,没有过多的精力观察洞天内众人的情况。 到了火树镇后它又带着传家宝去了一处特殊的地方,现在才回来。 时间不等人,更不用说内忧外患的人族了。 它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陈光谦虚地回应道:“多亏了黑羽师父给的药王,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就突破到真泉极境。” 他身旁的夜云青目光一凝,问道:“师弟,你没有用万年玉髓果吗?这万年玉髓灵果不同于其他的药王,能量纯净,可以供开辟了真泉之后的修士吸收炼化。” “多余的会储存在你的身上,洗练肉身,提升根骨,直到耗尽。” 说到这个,陈光问出了一个问题:“师姐,既然王家已经叛变了。那他们给的万年玉髓灵果还能用吗?如果其中蕴含了血月的力量呢?” 他之前没有考虑到这个,幸好没吃。 整个不朽王家上下可能除了王照初一人,其余的都成为了血月的下属、血月的傀儡。 王家内的各种资源谁也无法保证是不是正常的。 夜云青闻言也是怔了下,她的确有点过于先入为主了,下意识认为十五颗堪比药王的万年玉髓灵果对陈光有大用,忽略了它所蕴含的危险。 陈光左肩上的黑羽出声打断了两人:“这十五颗万年玉髓灵果就交给老夫吧。老夫有办法将其净化一遍,不过需要些时日。” 它青宝石般的眼珠转了转,道:“这样,就当是老夫买的。小青儿,划相关的天骄绩点到小光子的账上。” “一颗万年玉髓灵果,哪怕是被血月污染过的,净化后的精华会流失一些,但也值个万把绩点,你就划20万给他吧。” 作为人族疆域内活了无数年的老古董,黑羽的账户上的人族贡献点多得数不胜数。 夜云青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不行啊师叔,有规定的。天骄绩点必须靠他们自己争取,即便是你用100点贡献点换1点天骄绩点也不行。” 放下揉搓眉心的素手,她话音一转:“不过,没有规定天骄之间不能互相转绩点。这二十万就由我来出了。” 她看向陈光,道:“有了这二十万绩点,哪怕师弟开辟的是混沌泉眼,也足够一路用到开河境巅峰了。” “等到了开河境巅峰,以你的战力逆伐辟湖秘境的修士不是问题,到时候天骄绩点的获得会容易许多。” 陈光心中一动,问道:“师姐,这二十万天骄绩点到底多不多?” 夜云青摇了摇头,道:“多,也不多。以你的根基,想要走完第四境,最起码要百万的天骄绩点才行。” “如今人族内的资源九成九都在人族宝库之中,这些要么用天骄绩点换取,要么用人族贡献点换取。 “想要获得更多的天骄绩点,那就努力表现自己吧,让那些老家伙看到你的价值。 “至于人族贡献点,除了血月天关,要么是处理一些对人族疆域有潜在威胁的人或事,要么是贡献一些珍宝神物,将其转化为贡献点,换取自身所需的资源。” 她的目光落在黑羽身上,道:“师叔,这十五颗万年玉髓灵果是我与王照初打赌,师弟赢来的。所以是他的没问题,这些天骄绩点就由我来出了。后面的一切都要他自己去争取了。” 说罢,她又看向陈光,道:“师弟,经过师叔、太上天宗还有我夜家的担保,会给予你地阶的地位。” “每个永夜时你会获得1000天骄绩点。更多的就靠你自己获取了。” 陈光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关于天地玄黄四阶他还有些不清楚,于是问道:“师姐,天地玄黄四阶地位到底有什么区别?” 如果只是天骄绩点的差距,那么这些地位要来何用,肯定还有其他的特权。 夜云青眼中露出回忆之色,道:“黄阶定义为普通天骄,每个永夜时200天骄绩点,会统一安排大能级别的修士进行培养。玄阶算是顶级天骄范畴,每个永夜时500天骄绩点,通常会安排王者级别的存在进行培养。” “地阶的话,基本上都是一些绝代天骄、圣子级天骄,会由圣人来亲自教导。 “至于天阶,每个永夜时3000天骄绩点,与前面的三阶不同,这是要自己打上去的,名额是固定的,每三个永夜时洗牌一次。 “负责教导天阶地位天骄们的都是一些老前辈,在圣人中都是强大的,近道级存在也有。他们每一个都有着其特殊之处,对某一方面的研究堪称登峰造极。” 她停顿了下,看向陈光,道:“明白了吧,师弟。很多东西师叔教不了你,但那些负责教导天阶天骄的老师们能教你。” 陈光点头,道:“我明白了师姐。” 他的念头转动,问了个问题:“师姐,你现在是天阶吗?” 夜云青红唇轻启,道:“你猜。” 说罢,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她去联系人族不朽议会还有夜家与太上天宗了。 黑羽来了,找出那位血月行走的事她就不担心了。 夜家中的那位古祖对黑羽都忌惮不已。 她的师父恒幽无敌者也说过,黑羽的实力与他相差不远了。 黑羽见夜云青离去,青宝石般的眼睛看向墨麒麟,后者也是一惊。 自黑羽进来后它就感觉有股熟悉感,现在彻底确认了,就是那只死鸟。 它内心不由得掀起一阵悲凉之风,当年的那只死鸟都成长到这般地步了,让它都要仰望了。 正是麒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它最终没有点破黑羽的身份,它的身份太敏感了,对陈光不利,对它不利,对所有人都不利。 在路上它会跟黑羽好好聊聊的。 墨麒麟瞬息间想清楚了一切,开口道:“那就劳烦陈小子的师父了。在下麒麟窟,麒天临,见过道兄。” 黑羽眼中青光一闪,回应道:“黑羽。” 然后它对着孟生源说道:“我们走吧,事不宜迟。” 说完后它飞到了孟生源的头顶。 一道宽大的空间通道出现,孟生源带着黑羽走了进去。 陈光收回目光,他现在接触到的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了。 第一秘境的修为根本不够用,是时候突破第二秘境划溪秘境了。 他伸手撸了几下传家宝光滑柔顺的羽毛,道:“传家宝,额,这里很大,你先去玩吧。” 传家宝硕大的眼睛瞥了陈光一眼,昂首挺胸的向着池塘走去,似乎是要捉几条异鱼。 陈光嘴角一抽,他感觉传家宝被黑羽带坏了。 轻笑了下,他来到光幕旁浏览起来,他要挑选一些用于打通经脉、划分洗练的宝物。 第 144章 拓经通脉划溪流 陈光看着前方的光幕,一阵古怪的感觉出现,他感觉像是在浏览手机屏幕挑选商品般。 念头一动,他开口道:“给我列举一些用于打通经脉、划分溪流的宝物。” 他的话音落下,光幕上浮现的文字闪动起来,片刻,一列跟划分溪流有关的宝物被列了出来。 拓脉玄丹:三阶宝丹,用拓脉灵草加上四十九种有助于开脉的药物炼制而成,六等泉眼的修士第一次服用可以打通三条经脉,可使用三次打通六条经脉。每颗价值200天骄绩点,新人折扣价50天骄绩点。 通脉道水:三阶宝水,一种特殊的宝水,采自九云山的通脉道泉,一斤通脉道泉可以辅助六等泉眼修士开辟出一条经脉,使用十斤后无效果。每斤价值100天骄绩点,十斤打包价800天骄绩点。新人折扣价每斤30天骄绩点,10斤240天骄绩点。 引脉幽玉:三阶宝玉,自九幽魂河中捞出,其中蕴含了特殊的引脉幽气,一块可辅助六等泉眼修士开辟出五条经脉,最多可使用三块。每块价值500点天骄绩点,三块打包价1200点天骄绩点。新人折扣价每块125点天骄绩点,三块300点天骄绩点。 ... 一路从上往下扫视,陈光发现这些宝物上都有着所谓的新人折扣价。 或许,这些折扣在他们前往圣城的路上一直存在。 看来人族高层是决定下血本来培养人族的年轻一辈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如今人族所面临的局面,再藏着掖着的的话,只会自取灭亡。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对标六等泉眼的,他的混沌泉眼,应该称为九彩混沌泉眼才对。 经过雷劫神液淬炼过的九彩混沌泉眼比一般的混沌泉眼要庞大不少,流出的真力的质量与数量要高许多。 也就是说他要打通经脉的话耗费的资源是第六等泉眼修士许多倍,恐怕百倍都不止了。 无他,实在是根基太过雄浑,一般的混沌泉眼修士与他相比都差了好几截。 以他如今的实力再面对当初投影出来的青成昊,他只需一只手,一招就能将其击败。 念头转动间,陈光对着光幕说道:“给我罗列出有助于打通经脉、划分溪流的药王级别的宝物。” 听到他的话,光幕一阵颤动,显露出四个大字:“你确定吗?” 陈光没想到这光幕这么智能,还知道二次确定。 没有犹豫,他开口道:“确定。” 光幕上面所有的字体消失,一会过后,数十行文字出现,比之前少了许多。 陈光自上往下看去,他的根基太雄浑用普通的宝物效果不大,不如直接下猛药,用药王级别的宝物来通经脉、划溪流。 别人在这个境界吞服药王级别大药会承受不住药力爆体而亡,他不会,阴阳太极图加上九彩混沌泉眼,哪怕是圣药也要被他吞吸一空。 只要力量足够,再堵塞、再封闭的经脉也能被冲开,大力出奇迹,力大砖飞! 上面很多大药都显示无货了,只有寥寥几行显示还有。 九宫青神花:药王级大药,五行演六合,六合通七星,七星转八卦,八卦化九宫。共有九叶,一叶对一宫,一宫开一脉。 售价2万4千天骄绩点。 五气碧古芝:药王级大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五气通五脏,五脏蕴五灵,五灵通神,各开一脉。 售价2万天骄绩点。 踏雪白古苔:药王级大药。极北永恒冰原有一座大山,名曰踏雪祁连山,山高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踏雪登祁连山,闯过四道天险,可至山巅。 山巅上终年不化,孕育了一片特殊的药王级宝物,可轻易冻毙五境修士。采之,化为苔,取名为踏雪白古苔。 服之,化为白水,可贯通诸脉。 售价1万2千天骄绩点 日月紫仙藤:药王级大药,血月时代绝迹,大日时代最后的回响。生长于万丈山巅,历经一万二千九百六十年,吸收太阳神华与太阴月华、大日紫气与皓月仙气,最终形成。 服用者可得日月之玄妙,日炼体,月洗魂,可贯穿天地二脉。 售价3万天骄绩点。 每一株都说了能打通经脉,看上去跟之前他看的那些三阶宝物差不多。 念头碰撞间,陈光明了。 这些东西或许就是给开辟了混沌泉眼的天骄准备的。 说是只能开辟一脉,实则能开辟两三条也说不准。 毕竟是药王级大药,对王者都有用。 不过这些大药都没有所谓的新人折扣价,他心里稍微惋惜了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的日月紫仙藤上,日月,如阳与阴,生与死,对他进一步感悟生死阴阳有大作用。 没有犹豫,陈光直接将上面的四株药王都换了下来。 刚刚进账的20万天骄绩点瞬间减去了8.6万,还剩下11.4万。 他对夜云青的话持怀疑态度,在划溪秘境上他所需要的资源换算成天骄绩点的话,20万应该不够。 提到药王,他想到了那日在青玄山上宁致前所说的,自血月降世以来天地灵机就不断在减弱,药王难寻。 这些应该都是人族宝库中存在了许久岁月的积货,如今都拿了出来。 他的念头转动,天地灵机减弱,那哪来的黄金大世? 或许,是天地有意控制的,只为积累足够的灵机制造一个黄金大世,造出一位能够横推一切的存在拯救这方宇宙。 在陈光兑换了几株药王后。 离他所在不知多少万里的地界上,一座一望无际、高有万丈的宏伟巨城耸立在苍茫大地上。 巨城的某处,一座装饰豪华的府邸,一名身穿华丽长袍的少年目光呆滞的看着显示数量为0的五气碧古芝,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不...” 与他有同样经历的几位少年少女尽皆发出了不甘的吼叫。 就在这时,夜云青的话传遍整座黑玄天舟。 “诸位,这个永夜时的天骄绩点已经下放,具体的可以前往房间内的光幕上查看。” “黄阶200点,玄阶500点,地阶1000点。 “经过人族不朽议会的决定,此次千镇天骄试炼将会对你们开放新人折扣,兑换物品所需的天骄绩点大幅度减低。 “附加说明,仅限于名药名器级别以及之下的大药神物。 “如今我人族内忧外患,你们都是被誉为天骄的人,那么就拿出属于天骄的气势、天骄的胆气。” “一旦确定参加试炼后就无法退出。临阵脱逃者,死;惑乱人心者,死;残害同族者,死;” “如果你真的看对方不顺眼,那就回到飞舟上签下生死状,打生死擂台!” “诸君,共勉!” 陈光看着从前方虚空中掉落的储物戒指,伸出手,那枚储物戒指落在他的手心。 探入念头,只见四株药王级大药安静地躺在里面。 通体青色,生有九片叶子的九宫青神花。 如同碧玉玛瑙雕琢而成的五气碧古芝。 散发着无尽寒意的踏雪白古苔。 日月光华流转,紫气弥漫的日月紫仙藤。 他收敛心神,背负双手,一身气势如渊似海,浓密的黑发飞舞。 “壮体采药种真泉,拓经通脉划溪流。” 第 145章 跨入划溪秘境 砰! 密室门关上,陈光打量了一眼室内的情况。 一盏青灯,一个香炉,一个蒲团,一个计时沙漏,没了,简洁至极。 青灯的灯盏似乎是用某种黄铜打造而成,里面存放着淡黄色的灯油,散发出一阵清香。 一缕火光向青灯飞去,将其点亮。 柔和、明黄的光芒将漆黑的密室照的亮堂堂一片。 与外界天地的黑夜有某种特殊的规则,境界越高的存在看的越清楚一样。 只要是在黑夜时期,只要处在任何漆黑的地方,普通人是看不清东西的,境界底下的修士也差不多,只能看清楚部分事物。 陈光的精神力已经跨入第四境门槛了,所以他才能在漆黑的密室中看到青灯、香炉还有蒲团。 神奇的是,黑夜中的规则只影响生灵的视力。 若是有火光之类的照明物,不论是普通的生灵还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都是能够看清被照亮的区域。 来到香炉前,陈光仔细打量了下。 这具香炉上插着一根粗长的异香,没有刺鼻的气味,反而是一股特殊的清香。 他体内的九彩混沌真力出现一丝在食指上,然后一道火光窜出将异香点燃。 陈光知道这是什么香了。 凝神悟道香,一种让人静心凝神、更容易进入悟道状态的异香。 按照纹路的多少来划分,像他这间密室里的就是三纹凝神悟道香,最高可对第三秘境开河秘境的修士产生作用。 陈光感觉这玩意不会对他起什么作用,因为他的精神力超出了第三境。 不再多想,他盘膝坐在了白玉蒲团上。 一股凉意传遍全身,似是要让他浮躁的心神沉静下去。 微微一笑,陈光主动运转起玄庭呼吸法,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让自身处在最佳的状态。 念头转动间,划溪秘境的玄奥浮现在心间。 划溪秘境共有两境,一为正经境,二为奇经境。 这两境其实没有先后之分,无论是先开十二正经还是先开奇经八脉,对后续的道途没有影响。 正经境共有十二条经脉要打通,让真力流淌在其中,形成一个小周天。 奇经境则是打通奇经八脉,也能形成一个小周天。 若是正奇二境都打通了,运行一圈为一个周天。 每运行一个周天,真力就精纯一丝。 划溪秘境修士的真力流淌这些经脉会被赋予灵性,也就是真力通灵。 通过这些经脉的真力用出的招式威力会大涨,一分力抵得上之前的三四分力。 经脉打通得越多,灵性就越足,威力就越强。 正经境打通三条经脉为小成,七条为大成,十二条为圆满。 陈光同时运转玄庭呼吸法与大日不灭观想法,让自身的精气神处在最佳的状态。 他有预感,第一道试炼很快就会到来。 因为他的存在,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敌人。 “这样也好,于杀戮中绽放,在战斗中升华。龙象者,天生的战斗圣者,唯有不断战斗,不断搏杀,才能彻底激活龙象圣体的潜力。”陈光明悟道。 当他的精气神达到最佳状态后,一株生有九叶、通体青色的神花出现在他身前。 每一片叶子上都长有看似简单却又深奥的纹路。 在诸天群药录中有记载,九宫青神花蕴含天地九宫之奥妙。 如果能服用九宫青神花来打通经脉的话,这些被打通的经脉会具备九宫的神异,威力大增。 九宫分别为乾宫、坎宫、艮宫、震宫、中宫、巽宫、离宫、坤宫、兑宫。 一叶通一脉,一脉为一宫,九脉俱通,九宫共鸣。 陈光头顶浮现一道阴阳天日太极图,天日居中,阴阳围绕其转,是为无极之太极。 一道道黑白气流从上方垂落,这些阴阳二气神异非凡,如同开天辟地时出现的阴阳二气瓶中喷出的般,每一缕都重如铁石,能轻易压垮普通划溪秘境修士的真力。 手中燃起太阳真火,安安静静如同死物般躺在陈光身前虚空中的九宫青神花活了过来。 一道井字形的九宫虚影出现在前方,转瞬间变得如同一座房屋般大小。 陈光眉头一挑,这是要他将九宫奥秘尽皆解析完毕后才能让他吸收? 他头顶的阴阳天日太极图缓缓转动,黑白二气如龙蛇交织,化作一把黑白龙剪对着前方的九宫虚影狠狠地一剪。 九宫虚影震动起来,似乎在愤怒眼前的少年不讲规矩,上来就掀桌子。 咔嚓! 密室中回荡着一块抹布被撕扯开时发出的声音,房屋大小的九宫虚影被黑白龙剪从中间剪开。 悬浮在虚空中的九宫青神花猛地一颤,从中间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几滴细微的青绿色液体出现。 被剪成两半的九宫虚影愈合,看上去暗淡了不少。 陈光念头一动,头顶的阴阳天日太极图陡然变为百丈之大,将整个密室都笼罩了进去。 磅礴似山,威猛如海的压力从天而降,将九宫虚影震碎成无数的光点。 九宫青神花的气息萎靡下去,从空中跌落。 一道大日神火自太极图中心射出,将跌落的九宫青神花包裹起来,不断熔炼。 陈光此刻就像是一尊经验丰富的炼丹大师,全神贯注地熔炼着眼前这道药王级别的药材。 足足熔炼了三个时辰,这株十分特别的药王级大药才被陈光炼化,化作了一团青绿色的液体。 这团青绿色的液体直接飞入他口中,顷刻炼化! 一道青色的能量长流被禁锢在陈光体内,随后被玄庭呼吸法指引着,往手太阴肺经所处的位置流去。 这道青色能量长流如同一条怒江,咆哮着将前方阻路的杂质冲开,蛮横地涌了进去。 陈光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有些微温热,明白这第一条正经手太阴肺经被打通了。 在打通的时候,他的这条经脉周围出现了特殊的纹路,与九宫青神花中第一片叶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正是九宫之一的乾宫图纹。 没有犹豫,他运转玄庭呼吸法将剩余的青色能量长流往????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上引。 随着青色能量长流的消耗,这两条正经一一被打通。 分别对应艮宫、震宫。 九彩混沌真力自混沌泉眼中流出,流入了被打通的三条经脉,最后又流回了泉眼中。 这一进一出之后,流出的真力强了一丝,似乎还附带了九宫的神妙。 呼! 吸! 玄庭呼吸法不断运转,陈光接连将??手三阳经??、足三阴经共六条经脉尽皆打通。 九条经脉共鸣,似乎要演化出九宫神力,让他的九彩混沌真力具有乾宫之高大,艮宫之稳固、震宫之阳刚、巽宫之灵动、坎宫之锋芒、坤宫之厚重、离宫之炽热、兑宫之柔顺、中宫之凝聚。 陈光睁开双眼,一幅九宫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与体内的九条正经共鸣。 唰! 踏雪白古苔出现在他前方,然后被天日流转下的神华笼罩,最后被炼化成了一团晶莹剔透的液体。 这团晶莹剔透的液体进入陈光口中,他打算一鼓作气将十二条正经全部打通。 原本他是想用五气碧古草的,但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用来打通奇经八脉更为合适,所以他就将踏雪白古苔拿了出来。 轰隆! 这团由踏雪白古苔化作的液体哪怕是经过了天日的熔炼,依旧具备了无尽的寒意。 入口的瞬间这股寒意似乎要洞彻他的灵魂。 不过陈光脑海中的大日微微一颤,掺杂着混沌真火的火焰扑出,将这股寒意一扫而空。 哗啦啦! 他体内的经脉何止是溪流,恐怕都能与开河秘境的修士所媲美了。 九彩混沌真力如大江大河般在九道经脉中奔流,另外一道由踏雪白古苔形成的白色能量长流被玄庭呼吸法指引着向最后的三条正经,足三阳经??冲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光感觉自身的九彩混沌真力运转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只见十二条宽大无比的经脉被打通,每一条都宽如江河,对比寻常划溪秘境修士开辟出来的溪道,大了何止十倍,更不用说其上还具备着九宫神异。 剩下三道被踏雪白古苔蕴含的能量打通的经脉也有着特殊的神异,对应着天、地、人,是为三才之象。 天寒、地冻、人绝三者共鸣,化作三才。 从足三阳经??这边流淌出去的真力具备了惊人的寒意,可以轻易冻结划溪秘境修士,即便是开河秘境大修士的真力也要影响,失去灵性,变得呆滞。 这就是用药王级大药打通经脉的最强之处,具备了极其特殊的神异,让使用者的真力比寻常修士的真力强一大截。 反哺开始,这些强化过后的真力通过十二正经流向全身,滋养着血肉、五脏六腑、骨骼等等。 陈光脑海中的那轮大日又变大了几分。 镶嵌在头顶阴阳太极图中的那颗天日跟着变得明亮了几分。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陈光从最深层次的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整座密室都颤抖了起来,如地动山摇,地龙翻身。 一道由真力凝聚而成的小象出现在他的手心,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灵性大增,我的真力能发挥出的威力比之前强大了太多,一分力等同于之前的十二分力了。”陈光边观察,边总结道。 小象散去,陈光负手而立,身姿雄健伟岸,如同一座亘古神山,即便是万古岁月也无法让其移动分毫。 看着手心,他右手作拳,道:“现在的我,应该能与开河秘境的大修士一战了吧。” 第 146章 诸镇天骄试炼 看了眼计时沙漏,陈光发现这次闭关竟过去了二十四天,也就是说他开辟一条经脉平均下来花费两天的时间。 “现在应该是血夜期间了。”他自语道。 修行,越到后期突破所花的时间就越久。 没有人能一蹴而就,一步登天。 有,那也是积累了无尽岁月的底蕴在一朝爆发,立地封王登圣。 例如,远古时期佛门的天觉琉璃大尊,一位赫赫有名的近道存在。 据传其就是在菩提树下枯坐三千年,一朝顿悟立地登圣,号天觉琉璃尊者。 佛门,封王者曰罗汉,天王级曰大罗汉。 登圣者,曰尊者,在尊者中有大能耐之辈尊称为大尊,大尊者。 又如儒教的鸿轩儒圣,在其踏入儒道修行之前,只是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 其胸怀大志,欲以凡人之身行百万里路,体悟红尘百象,感受黎民之所想、黎民之所得。 他从家乡出发,一路上经历千辛万苦,教化恶人,为草木虫鱼、山野异兽启迪灵智。 最终,当其迈着垂垂老矣的身子踏足目的地时,才气直冲九万里,文曲星高悬在他头顶。 他修行圆满,自然而然地踏入儒道,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一位儒道准圣。 ps:儒道修行体系等到了圣城就会写出来。 不同于他人修行过快会出现根基不稳的情况,陈光的根基太过雄厚,基础十分牢固。 所以,他再度盘膝坐了下来,准备继续闭关提升自己。 随后他又站了起来,心血来潮,他感觉第一道试炼要来了。 一念至此,陈光打开密室门走了出去。 一道明亮刺眼的光映入眼帘,外界的房间天地不同于密室,明亮无比,如同白昼。 应当是融合了王者洞天的原因,无需任何照明设备就明亮,如若白昼。 陈光来到光幕前,二十四日的时间,光幕上的东西少了许多,对应的存货数量减少了很多。 毕竟是十二万多个镇子还有城里的那一批人,加起来百万都不止了。 他之前跟何庆樱交谈的还是太过保守了。 镇子与镇子之间不可同日而语,有些镇子占地万里甚至数万里。 人族疆域很早之前虽然也是村镇城三级结构,但其中的城一级又划分了三级,小城、大城、巨城。 因为一些原因导致人族高层决定放弃这种划分,转而变成了村镇围绕着一座圣城的格局。 所以有些镇子的前身其实就是之前的小城、大城、巨城。 这些镇子靠着前身遗留下的遗泽,比后面新建起来的镇子要强太多。 像极西七镇在众多镇子中是垫底的。 人间界太过庞大,亿万里都不止,如同一座巨大无比的大陆横亘在无垠星空中。 只是人族如今的疆域就生活了亿万兆不止的人族生灵,哪怕是百万人、千万人,甚至一亿人里出一位天骄,数量依旧庞大。 其实,说白了十二万九千六百个镇子就像是一座座天骄筛选基地,总会出现几个天资上乘的,然后统一的送到城里培养。 人族不朽议会将这个计划定位养蛊计划。 真正有大气运、天资绝世的天骄是不会被埋没的。 哪怕是被镇子耽搁了许久,只要进了城就能快速崛起,横压城里的天骄不在话下。 言归正传。 陈光发现光幕旁还多了一道小光幕,上面刻印着这次参加诸镇天骄试炼的各种榜单。 有汇聚了所有人的总榜(包括城里的)、有只记录一个区域的区域榜、还有只记录类似于极西七镇、北元十三镇这样的独立榜单。 陈光没有看区域榜还有独立榜单,直接将目光看向了总榜。 这道总榜不只是包含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镇参加试炼的天骄,连城里面的天骄也包括了进去。 他们是进城试炼,那些城里的则是出城历练。 夜云青他们虽说也算得上当代天骄,但等陈光他们晋升到第四境后,夜云青他们那一代就是上一代的人了。 长江后浪推前浪,落后者只能被浪潮淹没。 “这是要激起我们的胜负欲吗?”陈光看着榜单喃喃道。 他确实有些激动,极西七镇所有的天骄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他需要更强劲的对手。 现在,他有了。 诸镇天骄试炼总榜 第一位:无量本源寺,正觉,天骄绩点146873 第二位:四象圣地,韩元真,天骄绩点139421 第三位:学海书院,张然浩,天骄绩点136741 第四位:玄霄镇,云崇绍,天骄绩点134512 第五位:古家,古凌霄,天骄绩点134011 ... 第十二万九千六百位:火树镇,陈光,天骄绩点1000 .... 以上一切排名由天机阁统计,如要获取详细版的请对着光幕说我要购买详细版即可。 各位天骄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需2999,只需999点天骄绩点,你就能获取一份详细到极致的诸镇天骄册(包括城里的天骄哦)。 陈光眉头一挑,他感觉这个宇宙中肯定出现过科技文明,等阶还不低。 也许,人族疆域中存在着特殊的道路,将修真文明与科技结合起来。 想到这,他内心一动,体内热血沸腾。 这一世,黄金大世,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冒出来。 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拳头将他们扫落,一步步踏上至高宝座,甚至超越。 他要登上血月天关,亲眼见一见给这方宇宙带来无尽痛苦的血月。 看看祂能否扛得住他的拳、他的刀、他那炽热沸腾的人族战血。 再度扫视了几眼榜单,陈光明了。 统计的依据就是自身获得的天骄绩点,他人转账的不算,通过天地玄黄四阶地位获取的算在其内。 陈光身上的气势涌动,龙象镇世异象出现在他的身后。 天龙幽怨地扫视了他一眼,然后兴奋地在这方万丈天地内遨游。 圣象则是瞥了天龙一眼,似乎在说它大惊小怪。 不同于其他划溪秘境修士的异象,他的异象在第二境就已经具备了充足的灵性。 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陈光感觉自己能将这片天都掀翻过来,就算是一座万丈巨山在他面前也要被他一拳崩碎。 来到房门前,陈光不禁想要吟诗一首。 “少年心怀凌云志,拳镇天骄刀斩圣。” “八荒六合无敌手,唯我火树龙象尊。” 第 147章 陈光大魔王 陈光正准备出门,看了眼身上的深海蓝丝袍,思索了下,转身前往密室。 片刻,他走了出来。 身穿火蚕玄丝袍,脚踏金丝踏云履,浓密的黑发披散,剑眉倒竖,眸若星辰,脸似刀削。 只是站在那,陈光就像是一座不朽的神山,巍峨磅礴,氤氲大气,能撑开天地般。 如同九天降神王,真是人间至高皇。 打开门,陈光走出了黑玄天舟第三十二层中间的这座屋子。 他穿过漫长的过道来到了飞舟外面。 只见外面血月高悬,赤红如血的月光铺满天上地下。 每次血月降临,整个人间界就好像是被拉入了无边炼狱中一样。 到处都是血色,还有那无时无刻都在耳边响起的呓语。 “陈兄。” 一道声音在陈光身后响起,他转过身去。 其实他不用转身也知道来人是谁,但人与人之间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他不是什么自视清高的人,也没有所谓的天骄傲气。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你若是对我不利,那么对不起,在你出手前只能请你去死了。 陈光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嗜杀之人,他杀的都是对他有威胁的,他必须将萌芽在出现的时候给抹杀掉。 “原来是烈兄啊。” 打了声招呼后,陈光又转过身,背着双手看向外面充满血色的天地。 烈涛的身形变得高大了几分,他应该是境界有所突破,连带着自身的体魄也一起提升的。 “开辟真泉了?”陈光问道。 他能够感知到烈涛身上那炽热的真力。 烈涛微微颔首,道:“不错,已经开辟了,只可惜不是九等泉眼。” 他开辟了八等泉眼。 得益于霸蛟赤血,他的真力狂暴无比,杀伤力不弱于一些平和的九等泉眼真力。 每个人开辟的泉眼是根据自身的体质、自身修炼的法门、所服用的资源来定的,不会有一模一样的泉眼。 一至九等泉眼的划分其实就是对开辟出泉眼的大小,还有泉眼所流出的真力数量与品质的评定。 同样是九等泉眼,一人开辟出的泉眼平平无奇,另一人开辟出的泉眼被某种珍宝神物赋予特殊的神异。 那么,肯定是后者使出的真力要强些,但前者的真力虽平庸,却很稳定,对于后续的划溪开河有好处。 陈光摇了摇头,道:“无需妄自菲薄,后续将根基补足了便是。泉眼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也是能够再度提升的。” 像孟生源最开始开辟的是六等泉眼,墨麒麟降生后他的泉眼接连打破两重桎梏,晋升到了八等泉眼。 陈光似乎明白了人族高层此次开展诸镇天骄试炼的意义了。 一是磨砺,只有经过战与火、生与死才能算的上合格的天骄。 二则是让有天分、有天资但根基有缺的年轻一辈有机会去补足。 人族疆域内可是留有着很多的古老遗迹的。 这些遗迹圣人不会自降身份去取,王者呢看不上,毕竟能修炼到王者境界的自身的奇遇也不差。 除非是至高存在留下的遗迹出世了,才能吸引到这些老家伙, 这次试炼,最大的好处一个肯定是人族宝库对他们开放,还打了超低的折扣。 第二个就是这些遗迹,有气运的人哪怕不往那里走,最后在命运的使然下依旧能获取到遗迹内的宝物。 就像王照初获得的道皇开天经还有开天拳一样。 烈涛眼神坚定,道:“我不会放弃的,我可是发誓过要追上你的脚步的。待我将霸蛟赤血进化为霸龙神体后,你我再度战一场如何?” 他已经将陈光视为一座比天还高的巨山,他现在就走在攀登巨山的路上。 他不奢求能够超过陈光,至少能看到背影就行。 他的霸蛟赤血在陈光面前就仿佛变成了懦蛇般,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他将希望放在了霸龙神体身上。 这门神体,需要他补足霸龙骨、霸龙血肉等。 霸龙,龙中霸者,力量方面哪怕是真龙都比不上,是龙属性生物中力量最强大的存在。 不过,据传当年被第一尊擒龙圣体所擒拿的那条魔龙就是一条近乎至高的霸龙所化。 所以,霸龙神体面对擒龙圣体,天生便要弱上三分。 陈光点头,道:“可以,不过我怕你见到那时的我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烈涛咧嘴一笑,道:“如果连向强者出手的勇气都没有,算什么天骄。没有逆伐过高境界的修士,有负天骄之名。” 他的话音落下,陈光跟他都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直震云霄,豪气万千。 一席红裙突然落在陈光身后,一只素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你们在笑什么呢。” 陈光转身,打量了下身前的少女,道:“出关了。嗯,真泉几炼了?” 何庆樱身穿火红色长裙、梳着高马尾,晶莹如玉的脸上点缀着几道红晕。 听到陈光的话后她背着双手来到他的右边,脸上带着调皮之色,道:“你猜。” 陈光闻言,笑了下,仔细感受起来。 以他第四境的精神力,加上超凡的感知,开河秘境的修士都躲不过他的探查。 “你真泉九练了?”仔细感受了一会,陈光开口道。 何庆樱微点螓首,轻快道:“对啊师兄。不知道为何,我开辟的泉眼不用像其他泉眼那样小心翼翼地淬炼。只要资源足够就能一直淬炼下去,直到打破极境。” 陈光了然,应该是黑羽给他们准备的核心大日精华的功劳。 泉眼吸收了这些核心大日精华后比同等的泉眼要稳固许多。 所以无需像其他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淬炼,放心大胆去做即可。 制约他们的,只有资源。 他正要开口,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正是毕复雨。 她看向陈光的眼中带着怯懦,然后俏生生地走到了烈涛身旁,探出个脑袋。 “对...对不起。那日我不该上门挑衅你的。” 陈光看向她,后者急忙缩到了烈涛身后。 何庆樱自然听说了那日陈光的事迹。 如今见到毕复雨这副模样,她感明白毕复雨心中已经留下了庞大的心理阴影。 走不出来的话,她见到陈光就只能是这副模样了。 陈光笑着摇了摇头,道:“那日我们已经两清了,你无需这样。我们之间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这样吧,我原谅你了。” “如果下次你见到我再露出这种神情,我就将你从飞舟上丢下去。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我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年。” 毕复雨听到陈光说要将她从飞舟上丢下去,顿时像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连忙说道:“下次见面,我...我才不会怕你呢。哼!” 说罢,她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飞舟里面。 走进去时她扭过头狠狠地瞪了烈涛一眼。 烈涛一脸茫然,他啥也没干,怎么就得罪毕复雨了。 一旁的何庆樱抿嘴轻笑。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陈光身上,问道:“师兄已经迈入到划溪秘境了吗?” 她闭关前陈光在她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座截断了天地的巨山,让她只能仰望,无法生出挑战的心思。 现在的陈光在她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礁石,任凭风吹雨打,佁然不动。 这是实力层次超出了她太多导致的。 陈光颔首,道:“所以你要更加努力了庆樱。” 他左侧的烈涛睁大双眼,发出一声哀嚎:“你这个变态,怎么就迈入划溪秘境了。不,不能叫你变态了,应该叫你陈光大魔王。” “我们这一代都要笼罩在你的阴影之下。” 他倒是明白了为什么陈光会说他不敢出手了。 面对一个天资比你高、实力强破天际、还比你努力的人,拿什么跟他相比,拿什么来打。 第 148章 飞舟落地,试炼起 何庆樱不知为何内心有些焦急,她怕自己落后陈光太多,会拖他的后腿。 想到这,她没有理会一旁哀嚎的烈涛,对着陈光说道:“师兄,我要去闭关了。这次达成真泉极境前我是不会不出关了。” 她停顿了下,很认真地说道:”我不想落后你太多。” 陈光看着眼前的少女,内心一动,道:“庆樱,你已经够快了,过犹不及。况且,现在你要去闭关也来不及了。” 他的话音落下,哀嚎的烈涛停了下来,抢过话语权,正色道:“是贵人所说的历练要来了吗?看来我要去好好准备准备了。” 说罢,他正准备离去,陈光叫住了他。 烈涛转过身,问道:“怎么了陈光大魔王。” 陈光嘴角微抽,有种想打人的冲动,什么大魔王,他不认可。 没有往这方面深究,等他强大了起来,自有大儒为他辨经。 称号什么的,肯定是越霸气越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的确该为自己准备个称号了。 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念清空,陈光说道:“你再叫我大魔王的话,那我就真的化身大魔王暴打你一顿,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走到烈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烈兄啊,你也不想在众多...天之骄女面前被我暴打吧。我听说有几位对你有意思哦。” 烈涛闻言,内心一惊,虎躯一震,道:“怎么会陈光兄,你怎么会是大魔王,你是盖世天骄啊!” 陈光轻咳了两下,正色道:“好了,不开玩笑了。这次的试炼肯定不简单,你们要小心。” 他看向何庆樱,轻声道:“庆樱,这次你就不要单独行动了,你跟着烈涛他们一起。我有预感,这次会出现第三秘境的敌人,你们在一起也有照应。” “面对开河秘境的敌人,你们联手也能坚持一会,足够我赶过去了。” 试炼,是面向他们所有人的,下限取他们中最低的,上限取最高的,甚至还要超过一些。 以他目前的实力来看,除去开河秘境,也就只有九等泉眼的划溪秘境极境修士是他的对手了。 所以,这次试炼的上限肯定会迈入开河秘境的门槛,很有可能不止一位。 何庆樱听到他的话后,露出思索之色,她有些犹豫。 最后,她起抬头,看着陈光,道:“师兄,我会跟他们一起行动的。” 虽然她很想一个人行动,这样能更好的磨砺自身。 但这次的试炼因为陈光的出现导致难度大增的话,抱团是最好的选择。 人不是死的,是活的。 她敢向划溪秘境的修士挥动手中的火玉天鹰矛,但面对开河秘境的修士,只能说是豆腐碰石头,一触即碎。 死去的天骄不过一杯黄土,唯有活着的才能背负着天骄之名继续走下去。 旁边的烈涛也是冷静下来,道:“这样的话,我们最好是以小队的形式参与这次试炼。” 他看似粗狂,但脑子灵活,心思细腻,瞬间就想到了好的解决办法。 陈光微微颔首,道:“不错,你们可以按照个人的体质、所修的功法来组成一个个攻守兼具的小队。到时候遇到了超出你们实力层次太多的敌人,最起码也能坚持一会。” “不过,有师姐还有成昊大兄在,不会让超出你们实力太多的敌人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那些家伙,应该是为我准备的。” 他的目光看向上方,似要透过一层层厚重、坚固的阻拦,看到那道端坐在最高层的身影。 就在这时。 整座黑玄天舟像是活了过来,如同一座沉睡的荒古巨兽醒了过来般,周围吹来的九天罡风、落下的湛蓝色神雷等都被其强大的气势震开。 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在房间内的众人没有受到影响。 只有陈光他们这些个走出房间,跨过走道,来到外面的才会受影响。 不过他们至少都是开辟了真泉的异士,体内真泉包裹自身就能抹除掉失重感,跟在平地没有什么区别。 黑玄天舟是飞行在万里高的天空中,这里的环境十分恶劣,普通的划溪秘境是飞不了这么高的。 这里的罡风、闪电、还有寒水足以将划溪秘境修士的真力破开,撕裂其肉身,让其当场毙命。 所以自古以来要想突破人间界的大气层前往域外的,至少都是大能级别的存在。 人间界天高九万里,每过一万里所要面对的阻碍就越大。 到九万里处,那里的罡风一吹,第五境长老级存在也要被吹的形神俱灭。 这道离谱至极的大气层就是人间界天然的保护层,将其牢牢的保护起来。 当然,有时候也会有大能修士深入九万里地界采集罡风、天煞、寒水等用来炼制丹药、铸就兵器的等。 这些天地间自然孕育的特殊宝物是可再生的,效果也不弱,算的上的天地对生灵的馈赠吧。 黑玄天舟如同一座黑色的巨山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一处空旷的平野。 从远处望去,这艘万丈长的飞舟就像是一头浑身布满了漆黑鳞片的超级异兽。 原先平野下有不少未来得及跑走的怪诞直接被黑玄天舟压在了下面,顷刻间毙命,化作一滩肉泥。 黑玄天舟降落时发出的动静也惊动了隐藏在深处的强大怪诞。 有高十丈、长数十丈、浑身皮肉开裂、牙齿像是骨质增生了般穿过嘴巴,显露在外的怪诞豹子。 其身后的尾巴上长满了红色尖刺,轻轻扫动间一道深深的沟壑就被犁了出来。 有身长百丈,宽数丈的怪诞巨蟒,猩红色的鳞片比脸盆还大,游动间鳞片碰撞发出如金铁相击,铮铮般的响声。 它口中吐出的蛇信子宽如蒲扇,两根四五丈长的獠牙露出,寒光凛冽,哪怕是坚硬的灵器也要被洞穿。 还有一头五十多丈高大的暴熊,浑身肌肉鼓起,都已经将坚硬如铁的熊皮撑破,一道道遍布纹路的肌肉在血月的照耀下显得渗人至极。 这三头怪诞的实力最强,除开这几头,其余的怪诞散发出的气息也不弱,最少也是真泉境。 陈光眼神闪过疑惑,这次试炼就是与眼前的这些怪诞打吗? 最强的三只怪诞看上去虽强,顶多是触碰到了开河秘境的门槛,半个身子跨了进去。 开河秘境的修士对比划溪秘境那就是天与地的跨越,实力提升巨大。 “师弟,你先把周围的怪诞清理一遍。这次的试炼没那么简单。” 夜云青的话飘入陈光耳中。 闻言,陈光眼中精芒爆闪,整个人身形一闪,已经从飞舟上消失了。 何庆樱与烈涛两人也是一惊。 只见陈光已经跨越了数千丈的距离来到了那头豹子模样的怪诞面前,金色的拳头如带着沉重如山的力量狠狠地向其砸去。 第 149章 如同天上降魔主 陈光身上绽放出璀璨的金光,像是一尊从上界下来的金甲神将,要将世间罪孽清扫一空。 那只豹子模样的怪诞猩红嗜血的双眼闪过疑惑和不解,为什么前方的这个人类速度这么快,比它还快。 砰! 豹子怪诞还未有任何反应就被陈光一拳轰爆了跟普通房屋差不多大小的脑袋。 轰隆! 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下一瞬一道火光飞向豹子怪诞的尸体,将其焚烧一空。 看向其余怪诞,陈光咧嘴一笑,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说罢,他体内的九彩混沌真力汹涌,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流在十二道经脉之中。 一道晶蓝色的真力海洋出现在他身后,一股洞彻灵魂的寒意弥漫四周。 吸收了来自踏雪白古苔能量打通的三条经脉具备了特殊的神异,天寒、地冻与人绝。 九彩混沌真力本就能幻化万物,如今转化为寒冰真力加上三道经脉附带的特殊神异,哪怕是初入开河秘境不久的大修士也要被冻结真力。 陈光身后的晶蓝色海洋卷起滔天浪潮,遮天蔽日,连血月落下的月光都被挡住了,无法渗透进来。 周围的怪诞见陈光将豹子怪诞秒杀后就想要逃跑,离开此地。 但它们脑海深处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它们、在蛊惑它们,不要害怕眼前的人类,冲上去撕碎他。 吼! 数十丈高的暴熊怪诞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举起房屋大小的拳头向陈光攻来。 虚空轰鸣,暴熊怪诞的这一拳比大山还要沉重,如天河倾泻,不可阻挡,又如古神的座驾碾压过虚空,神威浩荡。 另一旁的巨蟒怪诞疯狂地吐着蛇信子,扭动着身躯,快速地接近陈光。 唰! 一条粗大如巨柱、坚硬似灵宝长鞭的尾巴向着陈光扫来,宛若支撑天地的神柱倾倒,压塌虚空,又像是天神甩动的神鞭,抽爆长空,要将陈光打成肉泥。 其他的怪诞见状也是一窝蜂地向着陈光冲去。 陈光头顶,晶蓝色真力海洋自九天落下,将方圆十万丈内的一切尽皆冰封。 向陈光冲来的怪诞尽皆被冰封成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陈光展开八荒踏天步来到暴熊怪诞身前,挥动他金色的拳头,若神王擂鼓,对着那比房屋还要大的头颅砸了下去。 轰! 无数冰渣四溅,暴熊化作的冰雕失去了头颅,头颅下方的身体遍布一道道裂痕,最后化作了无数碎块。 陈光眼神如电,扫向巨蟒,那凌冽似钢刀的眼神让被封住的巨蟒怪诞心神巨震。 下一刻,它唯一能动的眼珠子向上看去。 只见一座金色大岳被陈光幻化了出来,耸立在高天之上,巍峨磅礴,上面古木参天,巨石林立。 金色大岳被陈光掷出,像是自一座远古神山跨越时空,带着毁灭的气息降临现世,横压过虚空,镇压向巨蟒怪诞。 一阵地动山摇过后,一个数千丈大的大坑出现在平野上,深不见底,像是一道通往九幽的通道般。 与此同时,被陈光冻成冰雕的怪诞尽皆化作齑粉。 他屹立在高空中,气势震天,如渊海暴起,似龙蛇起陆。 何庆樱见陈光摧枯拉朽般击败了那些怪诞,提着的心落了下来。 但她的指节已经捏的发白,陈光的实力进步太快,她落后的太多了。 “或许,我该去尝试下那道法门。”她喃喃道。 一旁的烈涛也听到了她的喃喃声,疑惑道:“尝试什么?” 何庆樱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没想到师兄实力这么强,恐怕能与开河秘境的大修士一战了。” 她转移了话题。 烈涛虽然觉得何庆樱的样子有点奇怪,也没有细想,两人关系还没熟络到那种地步。 况且,真出了什么事,着急的是陈光,跟他烈涛大魔王有什么关系。 此时,在飞舟里面的众人也走了出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 沈灵虚扑闪着眼睛看向林青霄,震惊道:“青霄哥,他的实力未免进步地太快了吧。” 她的灵虚道体对天地间能量波动的感应很敏感,她能够感受到那三只最强怪诞残留的气息,都快比得上开河秘境的大修士了。 陈光在她的感知中比那三只怪诞加起来还要惊人,如同一尊烈阳横空,强大的气息席卷天上地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青霄紧紧抱着手中的长剑,他的内心很不平静。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停留在半空中的陈光,语气坚定,道:“师父说我的体质必须要通读无数剑法才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他给我推荐了一位老前辈,他的法很适合我。” 林青霄收回目光,伸出手轻拂过沈灵虚的发丝,温声道:“我会在合适的时机与他一战的。还有你也是,修炼起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到时候被师兄甩开了,师兄可不会等你。” 沈灵虚如同炸毛的猫般跳了起来,像是布袋熊挂在在林青霄身上,惨兮兮道:“不要嘛师兄,我会努力修炼的。” 林青霄拿她没办法,无奈道:“那你要答应我,这次试炼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退出。” 他们身上都有着自身师父留下来的手段,其他人也一样。 遇到生死危机时这些手段会被触发,庇护于他们。 但他内心隐约有些不安,心神不宁,所以才会这样说。 挂在林青霄身上的沈灵虚瞬间露出喜色,道:“我知道了师兄,我会的。” 林青霄看向解玄华还有张凌云两人,沉声道:“你们也一样,有什么不对劲及时用出后手。” 他停顿了下,语气缓和下来:“不过可能是我过于担心了。这次不只是有那位贵人,还来了两位实力不弱于贵人的圣子天骄。有他们在,这次试炼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整个墨玄飞舟沸腾了起来,这些没有退出试炼的天骄们此刻都充满了斗志,势必要让自己的名字登上总榜前列。 陈光向前方看了一眼,以他如今的目力也只能看清前方千里左右的地界。 离这边大约有数百里距离的地方,出现了建筑的踪迹,很多,绵延向四周。 他估计那里可能是某个镇子遗迹或者是一座大型村落。 像焦阳村这种只有一千多户的村落是小村落。 一万户左右的人口算中型村落,十万户左右的算大型村落。 人族疆域绵延无尽,一个镇子在人族疆域内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据传,人族圣城内有着一个特殊的部门,被称作巡天司。 巡天司,顾名思义就是巡守天下的部门,要想加入到巡天司至少也得有第四境的修为。 第四境大修士进去之后只能是最低级的巡天卫,铜级巡天卫。 巡天司的巡天卫遍布整座人族疆域,每个血夜他们都会出来巡天,类似于巡林客。 陈光内心有些不安,前方的那片不明地界恐怕就是他们这次试炼的地方了。 收回目光,陈光一步跨出,数千丈的距离像是被折叠了般,他直接回到了飞舟上,落在了何庆樱身旁。 回到飞舟上后,他看到何庆樱有些心不在焉的,哪怕自己回来了也没有反应。 他不由得疑惑道:“怎么了庆樱?” 一旁的烈涛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给了陈光一个我先走了的眼神,就直接离开去找组队的伙伴去了。 何庆樱回过神来,轻声细语道:“我没事师兄。” 她看向陈光,黯淡下去的眼眸瞬间变得明亮。 少女的心思,谁又能猜的透呢。 何庆樱背着双手转了个圈,轻快道:“师兄,你一个人要小心。我先去找他们了。” 话音落下,少女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去了。 陈光笑了下,将目光投落向远处的废弃镇子。 他似乎看到了一根直通九天的血色巨柱耸立在那座废弃镇子中。 “这次的试炼,究竟为了什么?” 第 150章 波云诡谲的试炼 陈光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前方。 他感觉前方就像是一只张开了的血色巨口,等着他们进去,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时,夜云青的声音传遍整座黑玄天舟。 “因为一些事情导致本次试炼的内容有所改变。试炼难度上升,同时奖励的天骄绩点增加三倍。” “本座接到巡天卫的通知,前方数百里处有一座镇子,里面疑似存在着崇拜血月的信徒。 “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击杀这些血月信徒,生死不论。 “记住,他们不是你们的同类,他们是堕化的怪物、是人族的叛徒、是血月的拥护者,不要被他们的外表所欺骗了。 “这次试炼建议组队。当然,你对自身的实力有自信的话可以一个人行动。 “同时,巡天卫会辅助我们,封锁那座废弃的镇子。 “诸位,猎杀时刻到了。 “背弃人族者,誓杀不误” 众人听到夜云青的话后也是高呼起来:“背弃人族者,誓杀不误!。” “你们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一个时辰后必须前往那座废弃的镇子。临阵脱逃者,死!贪生怕死投靠血月者,死!” “你们可明白?” 众人齐声回应道:“明白!” 夜云青的话音散出,众人开始寻找适合的伙伴一起组队。 “陈光,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钱筱雪还有林泓宇一起向着陈光走了过来,刚刚说话的是钱筱雪。 她一袭血红色长发披散,这是拥有七杀王体的代价或者说是附带的神异。 等她的七杀王体大成,凝聚出七杀星,她的那头血色长发每一根就如同一条血蟒,可以轻易灭杀普通修士。 陈光背过身,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一个人才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他们实力太弱非但帮不上忙,很有可能还会妨碍到他,帮倒忙。 钱筱雪撇了撇嘴,道:“行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她左右看了下,眼神一亮,道:“对了,何庆樱呢?她可以和我们一起组队。” 何庆樱实力不弱,与他们组队正合适。 陈光打量着眼前的两人,心中一动,道:“庆樱去找烈涛了。这样,你们也一起加入进去吧。人多一些,有个照应。” 钱筱雪跟林泓宇对视一眼,疑惑道:“火柳镇的烈涛?” 陈光微微颔首,道:“对。” 钱筱雪摸了摸光滑洁白的下巴,嘴角微微翘起,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拉着林泓宇走了,走时回头说了句:“别死了,我到城里还要挑战你呢。” 陈光哑然,他可以说这片地界的人都死绝了他也不会死。 黑玄天舟最上方,夜云青平静地看着前方,看着前方那座废弃的镇子。 唐落姿走了过来,道:“云青,那座镇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一次恐怕要死很多人了。” 夜云青眼中泛起阵阵涟漪,她伸了个懒腰,将完美的身材展现出来。 唐落姿对比了下,发现自己的似乎有些平了。 夜云青看向她,拉起她的手,道:“因为血月行走的事情,不朽议会决定彻底探查一遍人族疆域。前面那座拜月神教的分坛就是这样被找出来的。” 唐落姿眼中带着担忧,道:“一座拜月神教的分坛,有着一位第五境的坛主,数位第四境的护法,第三境的都有不少。哪怕是我们要拿下也要费不少力气,他们中境界最高的不过才划溪秘境,这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夜云青捏了捏唐落姿白皙如玉的脸蛋,解释道:“那座分坛废弃了不知多久,现在剩下的不过大猫小猫两三只。最多只有第三境,而且还是没开辟出多少穴窍的第三境。” 唐落姿听她这么说明白了过来,问道:“你这是相信小光子,相信他已经拥有了开河秘境的战力?” 夜云青松开她的手,眼神幽深,道:“他刚刚的战斗你也看到了,三只近乎开河秘境实力的怪诞被他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他的实力肯定已经迈入了开河秘境。” 她转过身,将一副面具戴上,道:“至于能比肩开了几个窍穴的开河秘境修士,那就看他自己了。” “走吧,我们去见见巡天卫的人。” 唐落姿看向一旁的青成昊,道:“成昊,你要不要一起?” 青成昊双手抱胸,看着前方,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他听到唐落姿的话后,收回了目光,来到她身边,将其抱入怀中,温柔道:“你去吧,我就留下来坐镇。那里让我感到很不舒服,我的青天在示警。你再跟云青姑娘说下吧,不要造成没必要的伤亡。” 他松开了唐落姿,看向前方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凝重。 他不清楚为什么夜云青要这样安排?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她安排的,而是其他人? 那么安排这一切的人是要做什么呢?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陈光的实力,确实惊人。 青成昊眼中星河流转,青天浮现,挺拔伟岸的身躯像是一棵擎天古树,撑开了天地。 “我也很好奇,如今的我能做到哪一步?第四境的圣王领域,究竟有多强?” 高空上,夜云青与唐落姿并排站在一起。 唐落姿将青成昊说的话给夜云青复述了一遍。 后者柳眉皱起,身上开始散发出惊人的寒意,周围的吹来的罡风都被冻结了。 夜云青的眼神有些冰冷,道:“那些巡天卫再三跟我保证,那座镇子上最强的不过是开辟了几十个窍穴的开河秘境修士。” “根据人族天骄培养方案还有本次千镇试炼的规则,遇到这种特殊的事件我是有权力进行更改试炼内容的。” “相应的,奖励的天骄绩点也会根据变更后试炼内容的难易程度酌情地增加或减少。” 唐落姿听到后眼中精芒闪过,问道:“这个的试炼任务是谁下放的?” 她之前也了解了下此次的千镇试炼规则。 像夜云青这样的天骄选拔使有不少,每个人负责一定数量的镇子选拔。 在途中出现的试炼其实都是巡天卫经过巡查后,将情况上述给总管这一次试炼的人族天骄培养协会,由协会统一发出的。 那些老家伙会根据天骄选拔使传回来的数据进行分析,将适合的试炼任务下放给对应的天骄选拔使。 夜云青之所以更改了此处试炼任务内容,为的是陈光。 她知道陈光换了几株药王,以她的推测,陈光出关后肯定能迈入划溪秘境。 药王的神异她也是知道的,加上陈光自身的根基,他突破到划溪秘境后的实力很大概率是能迈入开河秘境的。 她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在看到陈光摧枯拉朽般解决了那些怪诞后,她就彻底确定了。 但现在看来,有人似乎要搞事情。 夜云青脑海中的念头飞速碰撞,她看向前方虚空,道:“是古家的一个老家伙安排的。” 只见前方虚空一阵扭曲,然后五道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相貌平平无奇,身上带着些许沧桑的味道。 他身上衣袍的胸口处绣着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是银色的。 跟在他后方的四人胸口处的那只雄鹰图案是铜色的。 巡天卫标准小队,一位银级巡天卫带着四位铜级巡天卫。 黑玄天舟处,一道道流光飞出,向着远处的那座被废弃的镇子飞去。 这些率先冲出的天骄们眼中充满了兴奋之色,已经在憧憬了。 冯虚御风天地间,挥剑拔刀斩妖邪。 陈光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展开八荒踏天步走出了飞舟。 他福至心灵般回望了一眼,正好与青成昊投落过来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两人心有灵犀般点了点头。 陈光收回目光,以一步十里的速度向着前方那座镇子前行。 第 151章 不朽世家,古家 黑玄天舟上方,夜云青与唐落姿脸色平静地看着出现在前方虚空中的五名巡天卫。 处在最前面的那位带着一抹沧桑之色的中年男子见到两人后,急忙拱手道:“在下巡天司人族西境分部,古承书统领麾下,银级巡天卫古充铭。见过云青大小姐、落姿大小姐。” 他没有称呼夜云青两人圣女的名号,直接称呼为大小姐。 他自然是知晓面前两女的身份,一个是夜家的嫡女,以后夜家的执掌者;另一个则是上古唐家的嫡女,其爷爷是一位实力强大的圣人。 夜云青眼神冰冷,语气冷淡:“你们古家这是要做什么?传递假消息,让我麾下的这些镇子上的少年少女们全军覆没,好为你们古家的那个古凌霄扫清一部分对手?” 她自然没那么蠢,从小为她护道的至高道兵永夜天戈前往血月天关后,夜家的老古董们又给她安排了两名护道者。 那些老家伙自然是知道黑羽没那么靠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跑去哪个险地闲逛了。 所以,夜家那边走出了两位沉睡已久的老圣人,不为别的,只为她护道。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那两位老圣人已经去到了那座废弃的镇子坐镇。 当然,不可能见到那些七个镇子的年轻人有危险就出手将其救下来。 这两位老圣人主要目的是确保这次试炼不会出现什么超纲的东西,比如第五境化海秘境的坛主、堕化的血月生物、高阶怪诞等等。 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防备古家,这个同为不朽世家的大势力。 不朽古家,由上古中后期证就至高的天临至尊开创。 这位天临至尊留下了他的不朽道兵天临刀镇压古家气运。 据传,这位天临至尊成道前与某座古世家有血仇。 在其登临至尊之位时曾威压过那座古世家,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天临至尊被那座古世家打了出来。 很多人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是在胡说八道。 至尊,即是至高,自身大道镇压天地万道,君临洪荒宇宙一个纪元,俯瞰浩瀚人间界,谁是敌手? 哪怕是所谓的大成圣体也只是能与之一战罢了,最终还是要落败的。 最奇怪的是,那座古世家的名号已经不可考究、不可知、不可得,仿佛已经成为了禁忌。 天机阁的某代阁主,一位近道存在曾用天机玉简推演过那座古世家。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都没有,那位阁主还被反噬,自身大道崩裂,身陨道消,连至高道兵天机玉简都无法阻止。 值得一提的是,那座古世家在众多不朽势力中的记载是曾走出过大成圣体、出过不止一位至高、君临过好几次洪荒宇宙。 这样的不朽世家,可以称做是不朽中的不朽,可谓不朽之王了。 那,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才让这样的一座古世家消失在世间,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了? 言归正传。 古充铭听到夜云青的话后,没有生气,身子压得更低了些。 他一个第五境的胆敢对夜云青大放厥词,下一刻就要身死道消,即便他有着不朽古家的身份也无济于事。 圣城里的大势力都知道她身上带着夜家的至高道兵。 不过族中前些日子传来消息,夜家的永夜天戈已经不在夜云青身上了,它已经前往血月天关参战了。 他想不通,也不明白为什么族中的那位太上长老,巡天司的统领,古承书,要将这个试炼下放给夜云青。 他也看了下夜云青麾下的这些天骄的信息,除了一个镇狱神体让他稍微侧目了下,其他的在他看来很是普通。 就这些怎么可能会对族中的那位麒麟子,身负凌云仙体的古凌霄产生威胁。 将脑海中杂乱的念头清空,古充铭将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解释道:“云青大小姐,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啊。这些都是古统领他安排的,我只是一个办事的。” 他可不想卷入两大不朽世家之间的争斗,他不过是古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旁支弟子。 夜云青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更重了几分,周围的虚空尽皆被冻结,发出咔咔的声响。 处在古充铭身后的四位铜级巡天卫身躯不由得一震,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他们四人都处在种道境,种下了道种,掌握了道韵,实力比辟湖秘境第一个境界的修士要强一大截。 但夜云青散发出的那股寒意,哪怕是他们道种中蕴含的道韵也无法阻挡。 也就是说打起来的话他们四人会被瞬间冻成一座冰雕,顷刻间毙命。 四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蕴含的深意。 待会打起来的话他们直接跑路,他们才拿几个钱,用不着那么拼命。 夜云青柳眉微蹙,面若寒霜,冷声道:“你们古家是要与我夜家开战吗?这一次真出了什么难以预估的变故,那就掀起不朽战。我倒要看看他古承书一个王者能不能承受住我夜家的怒火。” 说罢,夜云青转身离去。 “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交给古承书那个老家伙。告诉他,作为一名王者,没有让他去血月天关参战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如果胆敢残害我人族天骄、人族年轻一辈,他就算是在世圣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她离去后,两道冰冷至极的话回荡在这片空间,让五人如坠冰窟。 其中一位铜级巡天卫上前一步,问道:“头儿,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古充铭瞥了他一眼,神色平淡,道:“放心,我不会将你们拖下水的。” 他转过身背负着双手,身上的那抹沧桑之色变得更重了几分。 “你们四人分别前往那座废弃镇子的四个出口,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跑出来。” 另一名巡天卫听到后疑惑道:“那你呢,头儿?” 古充铭的目光看向远处,看向那座用于试炼的镇子,脸上面无表情,似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后方四人感觉场中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他们四人种下的道种品质低下,面对同层次的天骄只有被秒杀的份,更不用说已经迈入化海秘境的古充铭了。 化海秘境,真力如大海般磅礴、厚重,道种开花,掌握大道真意,可为一方大势力的长老。 片刻,古充铭收回了目光,后方的四人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般,大汗淋漓。 “我会在那座镇子中巡查,看看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们先过去吧。”他对着四人吩咐道。 四人听到这话后没有犹豫,齐声道:“明白!” 随后四人化作四道流光向着远处的残破镇子飞去。 古充铭看着四人离去,然后在离镇子不远处点地方分开,确定一切没问题后他的身形消失不见,不知道去了何处。 第 152章 诡异镇子 五道流光自天空落下,掀起一阵灰尘。 一道真力将这些灰尘扫空,显露出来人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玄色长袍、眼中有着两道圆轮图案的少年。 正是那日处在黑玄天舟第三十二层窥视陈光,被陈光警告了一番的那位少年,白知济。 白知济眼中的两道圆轮缓缓转动,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具备了一种特殊的眼睛类神异,转轮灵眼。 这道转轮灵眼相较于其他的眼睛类神异来说,要诡异不少。 转轮者,与生死轮回挂钩。 他的转轮灵眼能够发出一道转轮灵光,不是作用于肉身,而是作用于神魂。 转轮灵光会将被攻击者的神魂拉扯出来,然后变成一道转轮将其磨灭。 古籍上有记载,身负转轮灵眼的修士,若是能够明悟轮回奥义,那么就可前往九幽魂河深处,取那里的魂河水洗练灵眼,让其进化为转轮神眼。 当然,转轮灵眼也能让白知济的目力增强一大截,远超同境。 他在这段时间内已经成功开辟了三条正经,迈入了划溪秘境。 转过身,他看向面前的四位少年少女,表情变得严肃,沉声道:“既然贵人都让我们组队了,说明这次的试炼没有那么简单。如果遇到生死危机,立即使用保命手段。你们明白了吗?” 他前方的四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我们知道了知济哥。” 白知济见他们这副模样,心中一软,温声道:“我走在前方,小武小原你们两人负责左右两侧,另外两人留意后方还有空中。” 他与四人都来自同一个镇子,火云镇。 几人迅速摆好阵型,小心翼翼地向前方探索着。 他们没有用出精神力来探查,因为这是血夜。 血月的月光对精神力极为敏感,若是放出自身的精神力,怕是下一瞬间无数的呓语就会出现在耳中、脑海中,即便是封闭了五感也无济于事。 除非是艺高人胆大,用血月来磨砺自身的精神。 白知济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块足有篮球大小的火石,被他用真力托举起来,悬浮在众人头顶。 他们头顶的那颗火石就像是一颗小太阳般,散发出了明亮、柔和的光芒,将天空中垂落下的血色月光都抵挡住了。 一个明黄色的光罩将众人护持在了里面。 这时,众人才仔细地打量起来周围的景象。 只见这座不知名的残镇,死寂沉沉的,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座鬼镇,没有了生灵的存在,了无生机。 四周的房屋大部分都倒塌了,他们可以看到在这些房屋还保存完好的墙壁上刻画的图案。 这些图案都是刻画着一颗月亮高悬在天穹上,下方是无数跪拜的人。 他们向高空中的那颗月亮祈祷、向它欢呼、向它跪拜。 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开始浮现在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接近了这里。 白知济越走越吃惊,他感觉这座镇子没那么简单,有些过于诡异了。 “刚刚的那些图案应该就是贵人所说的血月信徒留下的。这是一群疯子,投靠什么不好,去投靠血月。”他心中有些发凉地想道。 就在这时,负责护持左侧的那位少年大叫了一声,指着前方,有些惊恐地说道:“知济哥,快看那!” 白知济身躯一震,眼中的转轮猛地转动,他猛地转身,看向少年所指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高约三丈、宽十丈的墙面。 这道墙壁似乎是用某种血色玉石浇筑的,在血月的照耀下变成深红一片,像是浸泡了亿万人的鲜血般。 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突然出现,瞬间将众人所在的这处空间包裹。 白知济眉头一皱,这个镇子太奇怪了。 没有犹豫,他取出了一根青玉色的异香。 异香出现的瞬间,周围的血腥味被冲淡了不少。 他将手中的异香伸到火石旁,火石像是有灵性般射出一道炽热的光华,将这道异象点燃。 之前开口的那名少年见到这根异香,有些吃惊,道:“知济哥,这是青玄荡神香?” 白知济微微颔首,道:“不错。刚刚的那股血腥味很奇怪,很有可能是某种跟精神有关的术法造成的。” 他脸色凝重,嘱咐道:“你们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与血月有关的东西尽量不要看。” “我们知道了。” 这根青玄荡神香是他通过光幕兑换的,有着三道纹路,在燃烧完毕前可以将他们护持住,抵挡住不超过第四境级别的精神力。 售价,三根,50点天骄绩点。 有着转轮灵眼的他自然是知道精神力攻击的诡异,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他一咬牙就购买了三根青玄荡神香。 随着青玄荡神香的点燃,一股奇特的清香将周围的血腥味道覆盖。 白知济见众人没有什么事后也是松了口气。 但一股特殊的韵味开始弥漫在众人四周,让火石散发出来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 可能是因为这股韵味的原因,又或者是那道血色玉璧有着某种魔力般,渐渐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哪怕是白知济也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 他手中的青玄荡神香燃烧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上面刻画着一道奇特的图案。 血月依旧悬浮在高空中,下方依旧跪拜着无数的人。 不同的是,他们的前方竖立着十二道木架,上面都绑着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木架的前方分别站着一个身穿绣有血月图案血色长袍的‘人’,如同从炼狱中走出来的恶鬼般。 顺着玉璧看去,这些身穿血色长袍的‘人’在一个看上去像是首领的‘人’的指示下,掏出了一把匕首,将前方木架上的人尽皆抹了脖子。 这十二人痛苦的表情在玉璧上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众人感觉就好像是在亲眼见证般,让他们有些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玉璧上,十二个被割开喉咙的人流下的鲜血形成了十二道血河,最终汇聚在一起,流进了一个血池中。 待十二人的血液流干后,十二位身穿血色长袍的‘人’用手中的血色匕首划开了他们的衣物,切开了他们的肌肤。 心肝脾肺肾相继地被它们取了出来,放到了它们身后的玉盘里。 没有停手,十二道血色身影又将十二人的皮给剥了下来。 它们褪去了血色长袍,露出了满是肌肉纹理的身体,它们都没有皮肤。 它们将剥下来的人皮穿在了身上,随着皮肉的一阵蠕动,人皮好像生长在了它们身上般。 将血色长袍穿上,这十二个‘人’将玉盘端起,大口吞咽着上面盛放着的、还散发着热气的五脏。 众人的视线落到最后,只见这十二个‘人’在吃完摘出来的五脏六腑后,依次进入了那道被鲜血注满的血池。 在进入血池后,那十二‘人’摘下了面具,猛的转过身来。 轰隆! 十二个狰狞恐怖的面容如同突脸般,映入众人眼中,映入众人的脑海中,映入众人的心中。 白知济握着的青玄荡神香飞速的燃烧,不一会就只剩下小半截。 他心中一惊,大喝道:“不要看那块玉璧,快用保命手段!” 最开始发现玉璧的那名少年突然转过身来,露出两行血泪,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呆滞道:“我看到了,我看到祂了。哈哈,哈哈,我成至高了!” 他张开双手,似是要拥抱伟大般。 白知济眼中的圆轮疯狂地转动,两道青光爆射而出,将癫狂的少年笼罩。 青光消散,少年两眼无神,喃喃道:“嘿,我不做人了。” 说罢,他身上的皮膜尽皆脱落,露出了鲜红色的血肉,两只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的指甲变得寸许长,如同血玉打造而成,锋利无比,能轻易切开金石。 唰! 一道血色匹炼划过长空,直取白知济的脖子,要将他身首分离。 第 153章 三分之一 “小武!” 白知济眼中闪过痛苦之色。 他的反应很快,体内真力汹涌,一道由真力凝聚而成的护罩将他保护起来。 一连串的火光出现,那道由真力凝聚而成的护罩被划开了五道深长的裂痕,不过距离彻底打破还差了一丝。 小武只是开辟了六等泉眼,进行了五次淬炼的异士,对比七等泉眼、打通了三条正经的白知济来说,相差很大。 即便小武被血月的力量加强了,肉身畸变,攻击力提升,依旧与白知济有着不小的差距。 加上他已经失去了灵智,只剩下嗜杀的本能,连真力都未动用,所以才无法打破白知济的真力护罩。 大部分修士,从第二境开始就不注重肉身的修炼了,基本上都是往真力的方向钻研。 这样就会出现一种情况,如果自身的真力被打破,那么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一道青玉色的、有些小巧玲珑的玉印出现在白知济的头顶。 四阶灵宝,青玉碧涛印。 轰! 青玉色小印转瞬间变成十丈大小,如同一座碧玉色的小山,其上河流奔腾,哗啦啦的响声传出。 小印带着如山般沉重的力量砸向怪诞小武,直接将其砸得筋断骨折,最后压成了一滩肉泥。 轰隆! 一个大坑被青玉小印砸了出来。 剩余的三人瞬间惊醒,刚刚他们被拉入了幻象之中,压根就做不了什么。 这方地界太过古怪,白知济已经心生退意。 他看向来时的道路,发现已经被血色迷雾笼罩,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从中传来。 他刚想要飞上高空,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传来,他会死! 一念至此,他狠下心来,既然不让他们走,那他就看看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在这里装神弄鬼、装模作样。 他看向剩余的三人,声音有些嘶哑,道:“你们将各自的保命手段用出来吧,我们只能向前走了。” 他又叹了一声:“不知道贵人有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听到他的话后,三人也没有犹豫,将自家长辈赠与的宝物拿了出来。 一面古镜悬浮在一位身穿碎花长裙的少女头顶,古镜的镜身通体漆黑,充满了金属的光泽与质感。 她的身旁,一位身穿黄色衣袍的少女头上悬浮着一尊鼎,三足两耳,通体紫黑。 剩下的那名叫做小原的少年取出了一张紫色的符纸,他眼中闪过心痛之色,最后将玉符贴在了身上,一道紫色光芒将其包裹。 一行人就这样向着镇子的中心走去。 那里,是未知存在要他们去的地方。 残镇上空,夜云青与唐落姿悬浮在高空中,静静地观察着镇子上发生的一切。 唐落姿看向夜云青,道:“云青,这才多久就已经有三人堕化变为怪诞了。这样下去,到最后恐怕只能活一半的人。” 夜云青眼神平静,古井无波,道:“所以他们才需要历练。面对血月,面对未知,不要有好奇,要小心谨慎,要时刻注意。” 她看着唐落姿,神色认真,道:“你知道在血月天关出生的那些人从小到大经历的是什么吗?” 唐落姿摇头。 夜云青将目光落在下方残镇中的某处,道:“他们从出生起,就注定了只能留在血月天关,直到死去。” “他们从很小开始就与怪诞厮杀,与血月的傀儡交手。 “我们呢,生活在这安逸的环境,心性比他们差远了。 “就拿刚刚那名看了祭司玉璧化作怪诞的少年来说,他不应该好奇,不应该直视,不应该去指着那道玉璧。 “换做是血月天关的少年来,他们是不会看上一眼的,他们会直接动用自身最强大的手段将其毁灭掉。” 夜云青手中出现一块冰晶,在血月的照耀下如同一块血晶般,晶莹剔透。 她将这块冰晶捏碎,道:“上面给的指标是到圣城时能活三分之一就行,但我希望他们能全部活下来。” 唐落姿默然无言。 夜云青的话她无法反驳,人族高层定下的决策她无法更改。 每个人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错的是被阻拦在血月天关外的血月。 陈光一步十里,很快就来到了废弃镇子旁。 他没有进去,而是仔细地打量了下镇子大概的模样。 几个残缺的字体镶嵌在前方镇子大门的牌匾上,血...镇。 陈光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 当他注视着那几个字体时,在他耳中、脑海中响起的呓语陡然变大、变多,嘈杂无比。 他脑海中的大日席卷出一圈大日真火,将这些呓语清空,让自身处在清灵的状态。 陈光迈开步伐,一步十丈,越过了残破不堪的镇门,进入了这座诡异莫名的镇子。 一路上,他没有看到了怪诞,没有感受到生气。 这座镇子已经死了,某种意义上死去了,了无生机。 陈光沿途不断在观察着,这座镇子上大部分房屋都遭受过未知的攻击,倒塌了大半。 剩余那些完好无损的,都是占地面积很大的豪宅。 念头一动,他来到了一座保存完好的豪宅外面。 上面写着两个字,幽宅。 在血月的照耀下,幽宅两个大字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就好像是在说今日营业,请光临。 这一看就不是给人住的。 陈光没有进去,他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像是一棵古松,傲立在这,任凭风吹雨打,我自佁然不动。 过了好一会,陈光轻笑道:“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了哦。” 啊! 一道尖锐的叫声自豪宅中传出,周围的虚空都泛起了一阵涟漪,足以见其威力,穿金裂石不在话下。 陈光身上绽放出浓郁的金光,他如同一尊黄金战神临世,神威浩荡三千里,要将前方隐藏的恶鬼荡灭在拳头下。 砰! 无数木屑四溅,将周围的地面轰出一个个坑洞。 这道用附带坚硬神异木材打造的大门,就这样被陈光一拳砸烂。 龙行虎步,气势惊人,他大步跨过门槛,进入到了幽宅里面。 一道烈阳自幽宅中升起,普照四方,就连天上垂落下来的血色月光都不敢往这边落,逃似地奔向四周。 陈光衣裳猎猎,宛若一尊天神在巡视,头顶的烈阳震动间无数大日真火席卷而下,将前方出现的怪诞烧成灰烬。 这些怪诞都是女子模样,身穿血衣,及腰的血色长发就好像一条条蠕动的细蛇,渗人至极。 她们没有像陈光之前遇到的那些怪诞,一个个的皮开肉绽,筋肉凸起,反而是跟寻常人族女子差不多。 唯一有区别的是她们的一切都是血色的,就像是在一道汇聚了无数生灵血肉精华的血池中出生的一样。 一个特殊的念头浮现在陈光心头。 这座镇子就好像是怪诞的欢乐场所一样,眼前的这些怪诞就是催生出来服侍其他怪诞的? 当黑夜来临时它会沉寂下去,直到下次血夜来临时,它就会复苏。 就在这时,一只气息比其他的血衣怪诞强了不知多少的超级怪诞出现。 它张开嗜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陈光,尖啸道:“你们这些旧人类,真是该死!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今日,就给我死在这里吧。” 第 154章 真正的试炼 内容加载中...... 第 155章 无双 内容加载中...... 第 156章 气运之争 内容加载中...... 第 157章 不朽王家,王念阳 内容加载中...... 第 158章 交手 内容加载中...... 第 159章 开天拳 内容加载中...... 第 160 血泣镇 内容加载中...... 第 161章 修罗神族 内容加载中...... 第 162章 试探,是要付出代价的 内容加载中...... 第 163章 你家至高好像没了 内容加载中...... 第 164章 第四镜天骄对决 内容加载中...... 第 165章 一死两逃 内容加载中...... 第 166章 天骄协议 内容加载中...... 第 167章 一二三,木头人 内容加载中...... 第 168章 拜月神尊 内容加载中...... 第 169章 斩开河 内容加载中...... 第 170章 带着特殊规则的怪诞 内容加载中...... 第 171章 第一步棋 内容加载中...... 第 172章 谁是棋手? 内容加载中...... 第 173章 割草七人组 内容加载中...... 第 174章 雪莲尊者 内容加载中...... 第 175章 堕化的古祭灵 内容加载中...... 第 176章 血肉飞升 内容加载中...... 第 177章 终结 内容加载中...... 第 178章 当年真相 内容加载中...... 第 179章 老道人 内容加载中...... 第 180章 开八脉,第二秘境巅峰 内容加载中...... 第 181章 终极试炼地 内容加载中...... 第 182章 龙象三至高 内容加载中...... 第 183章 陈家诸英杰 内容加载中...... 第 184章 少年至高 内容加载中...... 第 185章 百脉俱通 内容加载中...... 第 186章 来自先祖的馈赠 内容加载中...... 第 187章 天落至尊 内容加载中...... 第 188章 昔日大敌 内容加载中...... 第 189章 天落,落天 内容加载中...... 第 190章 陈道 内容加载中...... 第 191章 晚来一个纪元 内容加载中...... 第 192章 韭菜与收割者 内容加载中...... 第 193章 对决陈道 内容加载中...... 第 194章 镇道九印 内容加载中...... 第 195章 终极试炼落幕 内容加载中...... 第 196章 快要破防的雪莲尊者 内容加载中...... 第 197章 血炼尊者 内容加载中...... 第 198章 人族战血 内容加载中...... 第 199章 血色地界 内容加载中...... 第 200 大尊者 内容加载中...... 第 201章 棋子见棋子 内容加载中...... 第 202章 棋子之间的对决 内容加载中...... 第 203章 这次,是我们赢了 内容加载中...... 第 204 轮回 内容加载中...... 第 205 古家来人 内容加载中...... 第 206章 古凌霄 内容加载中...... 第207章 对峙 内容加载中...... 第 208章 赌斗 内容加载中...... 第 209章 这一步棋,还没结束! 内容加载中...... 第 210章 一路横推 内容加载中...... 第 211章 雷劫之秘 内容加载中...... 错误章节啊 内容加载中...... 第 212章 渡划溪秘境禁忌雷劫 内容加载中...... 第 213章 雷劫生灵 内容加载中...... 第 214章 雷劫池中的那尊鼎 内容加载中...... 第 215章 试炼落幕 内容加载中...... 第 216章 凌云仙体 内容加载中...... 第 217章 仙与魔 内容加载中...... 第 218章 败凌霄 内容加载中...... 第 219章 大风起 内容加载中...... 第 220章 扶摇上 内容加载中...... 第 221章 师姐的话 内容加载中...... 第 222章 与师姐切磋 内容加载中...... 第 223章 即将离去 内容加载中...... 第 224章 闭关提升,凝聚元神 内容加载中...... 第 225章 开人体窍穴,入开河秘境 内容加载中...... 第 226章 老一辈的战斗 内容加载中...... 第 227章 热血依旧 内容加载中...... 第 228章 三大魔圣 内容加载中...... 第 229章 提升,八次真力腾飞 内容加载中...... 第 230章 圣药与不朽药 内容加载中...... 第 231章 岁月如刀斩天骄 内容加载中...... 第 232章 仙与圣 内容加载中...... 第 233章 血幽古矿 内容加载中...... 第 234章 霸龙尊圣、四象至尊 内容加载中...... 第 235章 气运之说 内容加载中...... 第 236章 离落人皇、篡运道皇 内容加载中...... 第 237章 战血之辩 内容加载中...... 第238章 走出第一步 内容加载中...... 第 239章 排行榜惊变 内容加载中...... 第 240章 陨落的诸多天骄 内容加载中...... 第 241章 天机阁特派使 内容加载中...... 第 242章 巨石镇 内容加载中...... 第 243章 以势压人 内容加载中...... 第 244章 乾元韩家 内容加载中...... 第 245章 荒神法与巨灵法 内容加载中...... 第 246章 镇内世界 内容加载中...... 第 247章 天骄楼 内容加载中...... 第 248 登记,变故 内容加载中...... 第 249 梭哈是一门智慧 内容加载中...... 第 250 选择 内容加载中...... 第 251章 韩家来意 内容加载中...... 第 252章 入住 内容加载中...... 第 253章 第七层 内容加载中...... 第 254章 无双苑 内容加载中...... 第 255章 特殊奖励 内容加载中...... 第 256章 龙极大圣 内容加载中...... 第 257章 巨石天碑 内容加载中...... 第 258章 入碑,混沌之气 内容加载中...... 第 259章 属于陈光的道 内容加载中...... 第 260章 混沌为炉,淬炼己身 内容加载中...... 第 261章 一窍通百窍 内容加载中...... 第 262章 战斗,磨砺 内容加载中...... 第 263章 于战斗中升华 内容加载中...... 第 264章 霸龙神威 内容加载中...... 第 265章 归窍 内容加载中...... 第 266章 时候未到 内容加载中...... 第 267章 三杰聚首 内容加载中...... 第 268章 统统镇杀 内容加载中...... 第 269章 苍云五杰 内容加载中...... 第 270章 霸龙断圣岳 内容加载中...... 第 271章 金刚转轮寺 内容加载中...... 第 272章 凌云震九霄 内容加载中...... 第 273章 苍云斩道诀 内容加载中...... 第 274章 只手遮天 内容加载中...... 第 275章 还有高手? 内容加载中...... 第 276章 弯弓搭箭落天骄 内容加载中...... 第 277章 七层天地我为尊 内容加载中...... 第 278章 让我来 内容加载中...... 第 279章 将进酒,杯莫停 内容加载中...... 第 280章 生命层次 内容加载中...... 第 281章 龙鲸莫家 内容加载中...... 第 282章 赌桌,赌注 内容加载中...... 第 283章 黑夜突变 内容加载中...... 第 284章 囚龙大尊 内容加载中...... 第 285章 堕化的佛门大尊 内容加载中...... 第 286章 囚龙界 内容加载中...... 第 287章 虚笼卒 内容加载中...... 第 288章 崩宇灭宙显神威 内容加载中...... 第 289章 无头骑士 内容加载中...... 第 290章 开天拳落,一切成空 内容加载中...... 第 291章 十二只整整齐齐 内容加载中...... 第 292章 囚龙三生相 内容加载中...... 第 293章 直面 内容加载中...... 第 294章 囚龙者亦囚己 内容加载中...... 第 295章 激战大尊 内容加载中...... 第 296章 镇道之威 内容加载中...... 第 297章 你们也要下注? 内容加载中...... 第 298章 帝庭 内容加载中...... 第 299章 势力初立 内容加载中...... 第 300章 黑羽归来 内容加载中...... 第 301章 赤霄 内容加载中...... 第 302章 落天矛,不念甲 内容加载中...... 第 303章 乾元离道经 内容加载中...... 第 304章 出关,归窍大成 内容加载中...... 第305章 阴阳合道经 内容加载中...... 第306章 四人聚首 内容加载中...... 第 307章 天马车 内容加载中...... 第 308章 赊账 内容加载中...... 第 309章 登天阁 内容加载中...... 第 310章 至高传人、入阁 内容加载中...... 第 311章 登顶、打破记录! 内容加载中...... 第 312章 广场风波、四象圣女 内容加载中...... 第 313章 天门神将、镇狱经、原始十秘 内容加载中...... 第 314章 斩四将、入天门、凌霄殿 内容加载中...... 第 315章 古天庭、南天门、二重关 内容加载中...... 第 316章 玄天真武、天庭第一神将 内容加载中...... 第 317章 三重关、开天神眼、通过 内容加载中...... 第 318章 乾、入凌霄、帝影 内容加载中...... 第 319章 帝传法、三生问道、渡尽红尘 内容加载中...... 第 320章 俯瞰巨石、天殿传人、沧澜古皇 内容加载中...... 第 321章 欲结盟、冥屠传人、切磋请求 内容加载中...... 第 322章 交手江少逾、轮回斩道诀、轮回钟 内容加载中...... 第 323章 轮回覆道图、诸天万道碑、四象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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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加载中...... 第 381章 先天火灵、苍云逐日履、最后一只镇域之灵 内容加载中...... 第382章 地仪师、永恒冰原、蛮族 内容加载中...... 第 383章 冰尸拦路、各显神通、冰原最深处 内容加载中...... 第 384章 宫殿之内、亡灵大军、冰霜王座上的身影 内容加载中...... 第 385章 冰主、进入那个地方的资格、激战 内容加载中...... 第 386章 玄冰神旗、法则领域、结束 内容加载中...... 第 387章 冰道真解、玄冰不化甲、肃清一域 内容加载中...... 第 388章 凤凰精血、天骄榜、跨域离去 内容加载中...... 第 389章 纵横十二域、洗劫地域最强者、九次归流 内容加载中...... 第 390章 炼体淬血、实力再涨、古代怪胎约战 内容加载中...... 第 391章 阴阳天翼、第三冥子、古神之血、冥古通天 内容加载中...... 第 392章 阴阳天翼显神威,冥古通天葬万古 内容加载中...... 第 393章 一朝悟道破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内容加载中...... 第 394章 仅此一世、又多了两位小弟、死去的无双者 内容加载中...... 第 395章 九龙拱天、至高道种、神魔体现世 内容加载中...... 第 396章 传音令牌、寻龙胡有德、古代怪胎与前古天骄 内容加载中...... 第 397章 进入、裂空神光、镜花水月 内容加载中...... 第 398章 远古异兽虎蛟、古代怪胎的实力、本座亲自来 内容加载中...... 第 399章 激战水月天、水之圣灵、不一样的奖励 内容加载中...... 第 400章 先天圣源、同行、惊变 内容加载中...... 第 401章 极凶之地、凤陨山岭、仙凤遗腹子 内容加载中...... 第 402章 坠凰坡、大手笔、抵达 内容加载中...... 第 403章 死去一人、天凤道场、另类成道者 内容加载中...... 第 404章 欲活出第二世、极品凤血仙玉、极品神凰圣骨 内容加载中...... 第 405章 未能功成、凤凰道人、论道轮回、更多的筹码 内容加载中...... 第 406章 我助你涅槃、血战到底、混沌大誓 内容加载中...... 第 407章 出陨凤岭、抵达最终造化地、五彩生物 内容加载中...... 第 408章 五彩天狼、翻掌之间群狼灭、得来全不费工夫 内容加载中...... 第 409章 百战魔胎、太古黑棺、真的是你啊 内容加载中...... 第 410章 激烈大战、手段频出、擒龙圣体 内容加载中...... 第 411章 双圣争雄、龙象对擒龙、镇压天殿传人 内容加载中...... 第 412章 轮回灭道显威灵、无双者现身、今日会死很多人 内容加载中...... 第 413章 战天殿群雄、如若魔主不可敌、古代怪胎来袭 内容加载中...... 第 414章 对决古代怪胎、绝巅天骄之间的战斗、刺天一剑 内容加载中...... 第 415章 败古代怪胎、斩落无双者、天殿败逃 内容加载中...... 第 416章 前往最深处、修炼图腾法的兄妹、不走寻常路 内容加载中...... 第 417章 抵达、疗伤、齐聚 内容加载中...... 第 418章 血溅广场、诸骄汇聚、至高造化地开启 内容加载中...... 第 419章 遍地杀机、阵旗探路、羽化道金炉 内容加载中...... 第 420章 飞仙教、丹炉之中蕴仙丹、羽化飞仙丹 内容加载中...... 第 421章 仙丹惊世、怪胎齐现、乱战 内容加载中...... 第 422章 一打三、王者风范、不速之客 内容加载中...... 第 423章 飞仙圣女、交手、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内容加载中...... 第 424章 古药园、十次归流、惊现不朽药 内容加载中...... 第 425章 不朽药仙天道藤、大混战、拳毙古代怪胎 内容加载中...... 第 426章 圣药养神天竹、药园关闭、不属于大宇宙的法 内容加载中...... 第 427章 神秘道皇、混沌石碑、传说中的混沌海 内容加载中...... 第 428章 破而后立、打破十次极境、过去一角 内容加载中...... 第 429章 出关、杀进深处 内容加载中...... 第 430章 群雄汇聚、七世无敌、开启 内容加载中...... 第 431章 至高造化地、残酷一角、一路战到最深处 内容加载中...... 第 432章 三样事物、神魔体现身、乱战 内容加载中...... 第433章 天骄大战 内容加载中...... 第434章 至高机缘到手、离开 内容加载中...... 第 435章 太阴古经、种道之前的闭关、风雨欲来 内容加载中...... 第 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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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章 大劫起、天地中心 内容加载中...... 第 469章 眼珠内悟道 内容加载中...... 第 470章 人体遍神藏,以身为种成 内容加载中...... 第 471章 映照自身、天地劫临 内容加载中...... 第 472章 九幽地魂、轮回瞒天 内容加载中...... 第 473章 登天之战(一) 内容加载中...... 第 474章 登天之战(二) 内容加载中...... 第 475章 登天之战(三) 内容加载中...... 第 476章 登天之战(四) 内容加载中...... 第 477章 登天之战(五) 内容加载中...... 第478章 登天之战(六) 内容加载中...... 第 479章 登天之战(七) 内容加载中...... 第 480章 登天之战(八) 内容加载中...... 第 481章 登天之战(九) 内容加载中...... 第 482章 登天之战(十) 内容加载中...... 第 483章 登天之战(十一) 内容加载中...... 第 484章 登天之战(十二) 内容加载中...... 第 485章 登天之战(十三) 内容加载中...... 第486章 登天之战(十四) 内容加载中...... 紧急通知... 内容加载中...... 第 487章 登天之战(十五) 内容加载中...... 第 488章 登天之战(十六) 内容加载中...... 第 489章 登天之战(十七) 内容加载中...... 第 490章 登天之战(十八) 内容加载中...... 第 491章 登天之战(完) 内容加载中...... 第 492章 回归当世 内容加载中...... 第 493章 两年半 内容加载中...... 第 494章 天骄辈出 内容加载中...... 第 495章 混沌体、守门员、冥古通天体! 内容加载中...... 第 496章 云淡风轻、连根拔起 内容加载中...... 第 497章 生死约战 内容加载中...... 第 498章 镇杀年轻至尊 内容加载中...... 第 499章 四方震动 内容加载中...... 第 500章 天殿来袭 内容加载中...... 第 501章 毙天殿传人! 内容加载中...... 第 502章 八方动 内容加载中...... 第 503章 年轻至尊纷至 内容加载中...... 第 504章 巅峰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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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间朱樱融春雪,眸底星火渡银河 内容加载中...... 请假章节以及部分境界详解 内容加载中...... 第 542章 论道宴 内容加载中...... 第 543章 万骄相 内容加载中...... 第 544章 最后的机缘 内容加载中...... 第 545章 战血天尊 内容加载中...... 第 546章 长生祸 内容加载中...... 第 547章 镇杀准王生物 内容加载中...... 第 548章 连杀准王 内容加载中...... 第 549章 问答 内容加载中...... 第 550章 重大通知 内容加载中...... 第 551章 血战战族始祖 内容加载中...... 第 552章 浴血搏杀 内容加载中...... 第 553章 我要打七个! 内容加载中...... 第 554章 禁忌之力 内容加载中...... 更新说明加道歉信 内容加载中...... 第 555章 于生死中升华 内容加载中...... 第 556章 极尽蜕变,试炼结束 内容加载中...... 第 557章 禁忌帝术! 内容加载中...... 第 558章 燧皇炼血、攀登古路 内容加载中...... 第 559章 苍生帝君与荒古祭坛 内容加载中...... 第 560章 路尽见元始 内容加载中...... 第 561章 见帝,三个问题 内容加载中...... 第 562章 三问毕,同境战,帝传法 内容加载中...... 第 563章 汇合,界运之战将临 内容加载中...... 第 564章 祖龙号角、至高战船 内容加载中...... 第 565章 寂灭战场 内容加载中...... 第 566章 飞仙旧事 内容加载中...... 第 567章 葬下、到来 内容加载中...... 第 568章 剑拔弩张 内容加载中...... 第 569章 界运之战,启! 内容加载中...... 第 570章 惨烈 内容加载中...... 第 571章 血战、连殇 内容加载中...... 第 572章 四象毙天刀 内容加载中...... 第 573章 银嚨皇族、路尽飞仙 内容加载中...... 第 574章 对抗 内容加载中...... 第 575章 陈光出战 内容加载中...... 第 576章 拳镇阴阳 内容加载中...... 第 577章 连杀 内容加载中...... 第 578章 毙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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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战蓬莱仙尊! 内容加载中...... 第 618 章 血月临身,本源尽燃! 内容加载中...... 第 619 章 九劫通天,吾身即界! 内容加载中...... 第 620 章 天外鏖战,双尊伏诛! 内容加载中...... 第 621 章 拳毙上位圣人,东海终定! 内容加载中...... 第 622 章 东海落幕、圣境划分 内容加载中...... 第 623 章 解放者,东海宴 内容加载中...... 第 624 章 人族圣城! 内容加载中...... 第 625 章 嚣张跋扈,只手毙圣人 内容加载中...... 第 626 章 秦家老祖、大圣齐临! 内容加载中...... 第 627 章 无敌者临,风波暂息 内容加载中...... 第 628 章 圣城风光、好久不见……师姐 内容加载中...... 第 629 章 太上风光,前尘旧事 内容加载中...... 第 630 章 一指镇道子 内容加载中...... 第 631 章 暗处窥伺,唐家见旧友 内容加载中...... 第 632 章 焚天道子、成昊之威! 内容加载中...... 第 633 章 何为禁忌?只手镇道子! 内容加载中...... 第 634 章 赌斗风暴、沐浴圣血 内容加载中...... 第 635 章 赖账、齐齐现身、对峙! 内容加载中...... 第 636 章 退让、故友相见 内容加载中...... 第 637 章 醉仙楼上,圣庭初立 内容加载中...... 第 638 章 群贤毕至,何为天骄 内容加载中...... 第 639 章 以天骄之名! 内容加载中...... 第 640 章 星火已燃,门户当破 内容加载中...... 第 641 章 踏秦家,毙圣如屠狗 内容加载中...... 第 642 章 秦家麒麟子?不过如此! 内容加载中...... 第 643 章 压境一战、连毙圣人王! 内容加载中...... 第 644 章 毙秦崇岳、大圣出世! 内容加载中...... 第 645 章 黑羽到来、无量圣体、毙大圣!(9k超级大章节) 内容加载中...... 第 646 章 黑羽出手、九印镇大圣 内容加载中...... 第 647 章 血月双身、危险猜测! 内容加载中...... 第 648 章 天骄齐动、直指天关! 内容加载中...... 第 649 章 入天关,风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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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犭的话音落下后,整片战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死寂。 “陈道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那句话还在天关内外回荡,每一个字都压得秩序神链嗡嗡作响。 陈光抬起头,目光穿过关墙上方那层薄薄的、却坚不可摧的秩序屏障,落在黑犭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漩涡瞳孔仍在缓缓旋转,内里似有无数破碎的世界在生灭。 陈光与之对视的一瞬间,体内的龙象圣血猛然沸腾,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点燃,又像是沉睡的火山在深处发出第一声轰鸣。 他体内的五大神藏洞开,灿金血气汹涌,洞天真力咆哮,强行稳住了自身。 “你是如何知道陈道先祖的?” 陈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 没有颤抖,没有犹疑,甚至没有刻意的强撑。 他问得理所当然,像是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旁边,烈涛握着霸龙战戟的手微微一动,侯宝旺火眼金睛中金光一闪,古凌霄和练惜烟几乎同时侧目望向陈光。 江少逾眉头轻皱,昆天和宇化仙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可所有人的气息都在这一瞬间微微绷紧。 黑犭看着他,暗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低沉,像是无数个破碎世界在同时哀鸣,又像是星辰在黑洞中碾碎时发出的最后一声回响。 笑声中带着杀意、怒火、嘲弄,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偌大的天穹在这一刻黑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那种黑。 是光本身被吞噬了。 血月战场上空残存的星辰残骸、翻涌的混沌气、暗红发黑的雷霆,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像是有人将整片天穹浸入了墨汁之中。 那种黑,黑得令人心悸,黑得像是苍天在发怒,在倾倒,在破灭。 天关之内,所有人同时感到一股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 那种寒意越过修为,越过境界,直达每一个人的魂魄深处。 近道者以下,有人当场瘫软在地,有人七窍渗出血丝,有人双目失神,像是魂魄被人从躯壳中抽走了一截。 即便有着血月天关屏障的阻挡,但那种威势,哪怕只是见到了,就要被伤到心神。 天关的秩序神链疯狂震颤,发出密集如暴雨的嗡鸣,一条条神链从虚空中被逼出原形,金白色的光芒在黑幕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在死死兜住某种即将倾泻而出的东西。 黑羽握着离落天刀的手指紧了紧。 天凤道人眼睛微眯,似在评估双方航道实力差距。 恒幽的面色依旧平静,可她身后,夜云青的月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黑犭看着陈光。 “镇道至尊陈道。”他一字一句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里压着极其可怕的东西,“我如何能不知道,如何能忘记!” 他的甲胄上,那些破碎世界残骸锻打而成的甲叶开始蠕动,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甲叶表面疯狂流转,每一次流转都释放出一缕令虚空扭曲的气息。 他的身后,那片绝对的黑暗中有东西在翻涌,像是深海之下有巨兽在翻身。 “但没想到……” 黑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回响。 “我居然真的忘记了这个人。”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漩涡转动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像是在努力抓住某种正在消散的东西。 “这个跟本座有着血海深仇的人。” 黑暗中,一道粗如星河的血色闪电劈落,照亮了黑犭那张被甲胄覆盖了大半的面孔,也照亮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 “好在,今日今时今刻,本座想起来了,记起来了。”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锋利,像是刀刃刮过骨头。 “当年他造成的一切,做下的一切。” 陈光眉头紧皱。 他不是在伪装。他确实不清楚。 龙象陈家早就灭了不知道多久了。 他要不是身负龙象圣体,还真不一定能遇到自家先祖的烙印。 不过,陈道很神秘,这是他知道的。 这位先祖,虽然陨落了,但他留下的后手一直在触发。 祂的成道兵器,镇道鼎还在他脑海玄宫呢。 但他对陈道的了解也就这些了,这位先祖具体做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光的声音依旧平稳,“陈道先祖做了什么,我不清楚。” 说着,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弧度。 “但看到你这么愤怒,我就知道他老人家做的事,是正确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黑犭的气息变了。 像是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猛然苏醒,像是黑洞在星海深处睁开眼瞳,像是一尊古老、无上、尊贵的存在从漫长的沉睡中复苏。 他周身那片绝对的黑暗中,漫天的黑色闪电凭空而生,每一道都粗如天柱,每一道都带着令大道法则扭曲崩裂的气息。 整座血月战场仿佛要在这一刻倾覆。 暗红的大地开始龟裂,裂缝中涌出黑色的光,像是大地在流血。 天穹上被撕开的裂缝疯狂扩张,混沌气倒灌而入,裹挟着那些暗红发黑的雷霆,在战场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然后黑犭往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整座血月天关都在震动。 关墙上,数以亿万计的秩序神链同时绷紧到极限,金白色的光芒在黑幕中迸发,照亮了整座雄关的轮廓。 神链从关墙、从地基、从虚空中不断延伸而出,交织、缠绕、重叠,形成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 黑犭的威势撞在屏障上,如同怒潮拍击礁石。 第一层神链崩断了,化作金白色的光点消散。第二层神链崩断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接连崩碎。 可天关仿佛活了过来。 更多的神链从更深处涌出,从关墙的根基中、从鬼斧神工一脉铭刻的阵纹中、从大宇宙亿万年的积累中涌出,前赴后继,层层叠叠,硬生生将黑犭的所有威势抵挡在外。 没有一丝一毫泄露进来。 天关之内,所有人魂魄深处那种濒临崩碎的感觉终于消退。 黑羽吐出一口浊气,离落天刀上的刀芒微微一亮。 天凤道人的涅槃之火熊熊燃烧。 玄殷扶住关墙,手指嵌入石缝。 黑犭盯着陈光。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漩涡已不再旋转,而是凝成了两团纯粹的、燃烧着的暗红火焰。 “当年,这个人。”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压过了天关神链的嗡鸣,压过了混沌翻涌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竟然敢以一己之力杀入我血月地界,连毙多位至高皇者,就连几位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都被他收入镇道鼎中,炼成飞灰。” 天关之内,死寂如坟。 黑羽的瞳孔骤缩。天凤道人的涅槃之火猛地跳动了一下。恒幽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握紧。 太真准至尊和夜家老妪同时抬头,望向关外那道漆黑的身影。 近道者们面色剧变。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至高皇者,那是什么样的层次?被一个人连毙多位,收入鼎中炼化? “我黑亟一族的三位古祖。” 黑犭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恨意。 “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你说本座如何能不怒,如何能忘记!!” 最后一句落下时,那片绝对的黑暗中,黑色闪电暴涨,整片天穹像是要被撕成两半。 天关的秩序神链再次疯狂崩断,又在更深处涌出,再崩断,再涌出,金白色的光芒与绝对的黑暗疯狂碰撞,在天穹之上勾勒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卷。 天关之内,烈涛握着霸龙战戟的手微微收紧。 侯宝旺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 古凌霄与练惜烟并肩而立,两人气息隐隐相合。 昆天、宇化仙、天丛云、川不绝、紫天侯、叶无道、皇极道、李惊神,一个个年轻最强者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陈光。 那些老辈近道者更是面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恍然,有人若有所思。 可紧接着,一个更深的困惑浮上所有人心头。 镇道至尊陈道。 陈光的祖上,龙象陈家的先祖。 以一己之力杀入血月地界,连毙至高皇者,炼化活了数世的老古董,斩杀黑亟一族三位古祖。 这是何等的战绩?这是何等的凶威? 可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记忆? 在场的近道者,有人活了快一个纪元,十二万九千六百年,见过太古道祖留下的道痕,见过远古圣尊的残影,听过上古皇者的传说。 可“陈道”这个名字,他们闻所未闻。 这不应该。 一个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的至高,一个杀入血月地界的狠人,一个被血月至高恨之入骨的存在,怎么可能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怎么可能被所有人遗忘? 除非…… 有人下意识地望向天关深处,望向那片寂灭战场的方向。 除非有人,或者有什么力量,将陈道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就在这时,陈光哈哈大笑。 那笑声清朗、洪亮,在这片被黑暗与压抑笼罩的战场上格外刺耳,却又格外提气。 他指着黑犭,笑得肆无忌惮,笑得天关上的秩序神链都跟着轻颤。 “陈道先祖还是做得太过仁慈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盯着黑犭的眼神骤然变冷。 “换做是我,我不会让你黑亟一族有一个生灵活着。” 黑犭闻言,那漫天的黑色闪电忽然一滞。 黑暗中,他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瞳孔缓缓收敛,气息一点一点地收拢回甲胄之中。 天穹上的黑暗开始退去,混沌重新翻涌,暗红发黑的雷霆重新游窜,可那种压迫感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从狂暴,变成了冰冷。 “只会逞口舌之快罢了。” 黑犭淡淡开口,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今日,血月天关必破,尔等都将化为血食。” 陈光听到后,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撕开又合拢、合拢又撕开的天穹,望向混沌深处那些若隐若现的血色雷霆,望向雷霆绝地方向那道仍在缓慢扩张的裂缝。 “如果能打进来,你们早就打进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平静的力量。 “以前不行,现在也不行。” 黑犭盯着他。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暗红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看着陈光,像是要将他里里外外看透,像是要透过他的皮肉、他的骨骼、他的血脉,看到另一个人。 最终,他只说了一句。 “你什么都不懂。” 陈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你也是什么都不懂。” 黑犭没有再说话。 他缓缓收敛自身气息,甲胄上那些蠕动的符文安静下来,身后那片绝对的黑暗也慢慢消散。他闭上双目,像是一尊雕塑般立在裂缝之前,任凭混沌气在他身周翻涌,任凭雷霆在他头顶炸裂。 他不愿再说话了。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黑犭的沉默比他的愤怒更可怕,像是一头野兽在暗处收起了獠牙,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出来。 就在这时,银龍皇族的至高古祖踏出一步。 她满头银发垂至腰际,银白长裙上密密麻麻的银色十字纹路微微跳动。 那双银瞳越过关墙,越过黑羽和天凤道人的身影,越过天关之内所有人的面孔,精准地落在何庆樱身上。 “将她教出来。” 她的声音清冷,像是冰川在断裂。 “我可以退去。” 众人闻言,怒骂声轰然而起。 “放屁!”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提这种条件!” “我大宇宙天骄的命,岂是你能换的!” 可怒骂声中,也有一些声音低了下去。 那些先前犹豫摇摆的近道者,那些寿元将尽、卡在门槛前的老辈人物,此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以一个洞天秘境天骄的命,换一个至高皇者退去,绝对是划算的。 一个天骄,再妖孽,也只是天骄。 可一位至高退去,说不定就能改变整场战局。 说不定就能让血月天关多撑几年,多撑几十年,多撑一个纪元。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避开了旁人的目光。 陈光没有看他们。 他直接复苏了九曜天图。 脑海中,那张古老的图卷猛然展开,九色光华透体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流转不定的光幕。 九曜天图上有裂痕,但此刻,那些裂痕正在被九彩光华一点一点填补,全面复苏的威能令虚空都为之扭曲。 “若想带走庆樱。” 陈光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钉子一样钉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身旁的师姐没有开口。 可她手中,时寂天戈已经全面复苏。 那杆天戈通体流转着时间与空间交错的纹路,戈尖处有银白色的光芒流转不定,每一次明灭,周围的空间都跟着轻轻震颤。 她的态度,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了。 不仅如此。 烈涛一步踏出,霸龙战戟猛然顿地,暗红的地面上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侯宝旺火眼金睛中金光暴涨,斗战圣棍横在身前,体内道劫紫莲绽放。 古凌霄与练惜烟并肩而出,凌云枪与四象鼎同时祭起。 江少逾六道轮回拳意弥漫,元清不朽道胎光华流转。 昆天混沌开天斧高举,宇化仙神魔祖骨嗡鸣,天丛云镇天法则垂落,川不绝万道树苗舒展; 紫天侯鸿蒙紫气翻涌,叶无道寂灭道则弥漫,皇极道皇道龙气冲霄,李惊神赤红长枪直指。 一个接一个,所有天骄都站了出来。 他们站在陈光身侧,站在何庆樱身前,态度明确,寸步不让。 那些近道者见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这群天骄,背景、天资、战力、心性,无一不是当世顶尖。 得罪一个,就是得罪一群。得罪一群,就是得罪他们背后所有的势力、传承、因果。 没有人敢再开口。 银龍皇族的至高古祖看着这一幕,银瞳中倒映着九曜天图的光华,倒映着时寂天戈的银芒,倒映着所有天骄爆发的气息。 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飞仙教的太上古祖从人群中走出。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在朦胧的仙光中,可那仙光比之前更盛了几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苏醒。 “飞仙教的因果,你一个小小的皇族承担不起。” 银龍皇族的至高古祖转头望向飞仙教古祖。 那双银瞳中,星辰生灭的异象缓缓流转,倒映着对方仙光缭绕的身影。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漠的弧度。 “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伸出手,一杆银色的龙枪出现在掌中。 枪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银龙,龙鳞之上刻满了银色十字纹路。 “那得接了这道因果再说。” 飞仙教古祖没有再说话。 他一伸手,一柄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那柄剑通体莹白,像是用一整块仙玉雕琢而成,剑身上流淌着蒙蒙仙光,剑柄处有飞仙纹路缠绕。 它出现的一瞬间,整片血月战场上所有的仙光、仙韵、仙道法则都像是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向它汇聚。 飞仙剑。 天关之内,黑羽手中的离落天刀轻轻一颤。 陈光体内的断夜微微一沉,刀身上的断夜二字微微黯淡,像是在向那柄剑致意,又像是在忌惮。 飞仙教古祖握住飞仙剑,剑尖直指银龍皇族古祖。 “让我看看。” 他苍老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极其锋利的锐气。 “你究竟有没有资格。”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 银龍皇族古祖的龙枪刺出,那条盘绕在枪身上的银龙猛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张牙舞爪地扑向飞仙教古祖。 所过之处,虚空碎裂,混沌退散,连天穹都裂开一道银白色的缝隙。 飞仙教古祖举剑。 飞仙剑上,那层蒙蒙仙光猛然暴涨。 可紧跟着,仙光之中浮现出一道又一道的封印纹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无数锁链缠绕在剑身之上。 那是飞仙剑真正的力量被封印后留下的桎梏。 飞仙教古祖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疯狂攀升,枯竭的气血被强行点燃,衰败的肉身被仙光灌注,那双模糊在仙光中的眼眸猛然亮起。 他抬起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点在飞仙剑的剑柄之上。 “解!” 一声轻喝,那层层叠叠的封印纹路开始颤抖、断裂、崩碎。 飞仙剑上,仙光暴涨如潮,一道又一道封印崩碎后释放出的仙道法则疯狂涌出,在剑身周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转的仙光风暴。 那风暴中,隐约可见一尊飞仙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银龍皇族古祖的龙枪刺入了仙光风暴。 银龙嘶吼,枪芒如虹,可那仙光风暴只是微微一滞,便将银龙绞碎。 银龍皇族古祖面色一变,身形暴退,龙枪横扫,银白色的枪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飞仙教古祖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飞仙剑向前一递,动作缓慢、沉重,像是推动着一整片天地在移动。 剑尖处,那道飞仙身影终于凝聚成型,与飞仙教古祖的身形重叠在一起。 一剑斩落。 那一剑落下时,整座血月战场都在呻吟。 暗红大地从飞仙教古祖脚下开始,呈扇形向银龍皇族古祖方向层层崩裂,每一道裂痕中都喷涌出仙光,像是大地在主动为这一剑让路。 天穹上,混沌气被仙光驱散,雷霆被仙光湮灭,那片被撕开的裂缝竟在仙光的冲刷下开始缓慢愈合。 银龍皇族古祖的龙枪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血月战场上空碰撞,仙光与银芒交织,混沌与雷霆退散。 每一次碰撞,天穹就碎裂一分,大地就沉陷一层,秩序神链就崩断一片。 可天关依旧在承受,在抵抗,在死死兜住所有余波。 天关之内,黑羽离落天刀横在身前,刀芒形成一层屏障,助天关挡住扑面而来的余波。 天凤道人手中的天凤道炉复苏,加持在血月天关的镇压法则之上…… 轰! 场中。 第一击,银龍皇族古祖的银白屏障碎了三层,龙枪上银光黯淡。 第二击,飞仙剑上的仙光风暴缩小了一圈,飞仙教古祖的面容更加模糊。 第三击,银龍皇族古祖的龙枪终于迎上了飞仙剑的剑锋。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清脆的、像是琉璃碎裂的声音。 那杆银色的龙枪,从枪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银龙哀鸣,化作漫天银色碎片飘散。 银龍皇族古祖的银瞳猛然收缩,银白长裙上的十字纹路疯狂跳动,她想要退,可飞仙剑的剑意已经锁定了她。 剑锋掠过。 一道仙光从银龍皇族古祖的肩头切入,从腰际斩出。 那道仙光太过锋利,太过纯粹,切开她的护体银光时如同刀切薄冰。 银龍皇族古祖的身形暴退亿万里,银白长裙被仙光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银发凌乱,左臂处有一道极深的剑痕,银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她被重创了。 飞仙教古祖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手中飞仙剑上的仙光风暴已经消散,那道飞仙身影也早已不见。 剑身上的封印纹路重新浮现,一层又一层地覆盖上去,将仙光重新锁入剑中。 他的身形微微摇晃。仙光中,他那张模糊的面容上,有一抹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这道因果。”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残烛。 “你接不住的,帝族都接不住,更何况是你这种废物。” 然后,他身上的仙光猛然一暗。 那层朦胧的仙光像是被风吹散的晨雾,一点一点地消散,露出底下那张苍老到极致的面孔。 他的气血彻底枯竭了,肉身中最后一丝生机也在这最后一剑中燃烧殆尽。 他的元神上布满裂痕,像是被烈火灼烧过的瓷器,随时都会碎裂。 飞仙教古祖,油尽灯枯。 他将飞仙剑松开,这柄剑自行飞灰了何庆樱身上。 后者看着自家的古祖,泪水无声流下。 飞仙教古祖只是摇了摇头,笑道:“你是飞仙教的圣女,有些东西,只能你去背负。” 天关之内,则死寂无声。 银龍皇族古祖在血月战场极深处稳住身形,银白色的血液从肩头滴落,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碾碎星域的力量。 她盯着飞仙教古祖,银瞳中的星辰生灭异象几乎停滞。 她重伤了,兵器已碎,战力跌落了大半。 可飞仙教古祖也活不成了。 “古祖!” 天关之内,飞仙教众人所在方向,有修士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黑羽沉默着收刀,天凤道人轻叹,恒幽闭上了眼。 那三位另类成道者中,未知姓名的灰袍老者缓缓低下头,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飞仙教古祖摇摇欲坠的身影。 另一位寿元将尽的老妪闭着眼,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 他们没有说话。 可那种沉默里的东西,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陈光站在原地,九曜天图的光幕在他身周缓缓流转 。他望着飞仙教古祖那道拄剑而立的身影,望着那柄插在大地上的飞仙剑,望着那层正在消散的仙光。 他忽然开口。 “前辈之名,晚辈记下了。” 飞仙教古祖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模糊在残余仙光中的侧脸上,那抹笑意似乎浓了一分。 然后他重新望向对面的七位至高。 黑犭依旧闭目,不曾睁眼。 血遈九对翅膀轻轻振动,金红长枪上的微缩太阳仍在轮回。 白虓骨架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 天刀老祖横刀而立,面无表情。 阴阳古教古祖胸口的贯穿伤还在涌血。 天罡圣地古祖面色赤红,须发如钢针炸开。 银龍皇族古祖在亿万里之外,银瞳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而那道裂缝深处,仍有气息在涌动。 飞仙教古祖站直了身子。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血月战场。 “老家伙们。” 他大笑。 “该走了。” 天关之内,所有老辈强者同时抬头。 他们知道,这句话不只是在说飞仙教古祖自己。 也是在说那三位另类成道者。 也是在说所有寿元将尽、却拖着最后一口气不肯咽下的老家伙们。 暗红大地上,飞仙教古祖的身躯雄立着,脊梁挺直,像是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丰碑。 可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第 678 章 秦忘古、谁来与我一战! 暗红大地上,飞仙教太上古祖的身影仍立着。 脊梁挺直,像一座永远不会倒下的丰碑。 可他的眼睛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天关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飞仙教众修士跪伏在地,有人以额触地,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们怕一出声,就会惊扰那道站着逝去的身影。 何庆樱双手捧着飞仙剑。 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层层重新浮现,把仙光锁了回去,莹白的剑体一点点黯淡,像是也随它的主人一同睡去了。 她的眼泪无声淌落,砸在剑身上,被那层残余仙光轻轻一托,化开。 "有些东西,只能你去背负。" 古祖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 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黑羽沉默收刀,离落天刀归鞘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凤道人轻叹,涅槃之火在他掌心明明灭灭。 恒幽闭着眼,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松开. 她护了一路的人,却无法护住所有人。 今日,或许她也要战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人群动了。 一道身影从老辈强者中缓步走出。 灰扑扑的长袍,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袍角磨出了毛边。 他走得很慢,脊背佝偻,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脚落在暗红大地上,却激不起半点尘埃。 他越过了黑羽。 越过了天凤道人。 越过了恒幽等近道者。 一直走到天关门户之前,停下。 "忘古兄!" 一声惊呼自身后炸开。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辈近道者,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指尖却只捞到一缕风。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喊第二声,可那道灰袍身影已经抬脚,跨出了天关门户。 亿万条秩序神链在他身侧自行分开,金白色的光芒垂落下来,像是天关在为这位老者送行。 他一步踏出,就站在了血月战场上。 站在了那七道身影之前。 天关之内,黑羽的瞳孔骤然一缩。 "秦忘古……" 天凤道人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寂灭时期的人。他居然还活着。" "他不该出去的。"恒幽睁开眼,"另类成道,道果不圆满。他出去,就是死。" "他知道。"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辈近道者声音发颤,"他比谁都知道。" 秦忘古站在暗红大地上,抬起头。 天穹之上,那道被撕开的裂缝仍在缓慢扩张,混沌气翻涌倒灌,暗红发黑的雷霆在裂缝边缘游窜,像一群受惊的蛇。 七道身影立于裂缝之前。 黑犭闭目,甲胄上那些用破碎世界残骸锻打的甲叶静静垂着,符文不再蠕动。 血遈九对翅膀收拢,金红长枪斜指大地,枪尖那点微缩太阳仍在燃烧、坍塌、轮回。 白虓眼中鬼火跳动,胸腔那个巨大的空洞里,有风声穿过去,呜呜作响。 天刀老祖横刀而立,雪白天刀干净得令人心悸。 阴阳古教古祖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大洞还在涌血,黑白二色的血液滴落在暗红大地上,嗤嗤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天罡圣地古祖面色赤红,须发如钢针炸开,三百六十五枚菱形甲片上的天罡符文流转不休,连成一张微缩的天星图。 银龍皇族的至高古祖立在亿万里之外,银发凌乱,左臂那道极深的剑痕仍未愈合,银白色的血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坠。 秦忘古一一看来。 他的目光浑浊,老眼昏花,看东西的时候还要微微眯起,像是连这点力气都快没了。 可他的脊背,在跨出天关的那一刻,已经直了。 一个纪元。 整整一个纪元,他都弓着这条脊背。 寂灭时期,天地将倾。 那是大宇宙最黑暗的一段岁月,至高后人尽数提前出世喋血域外,成道之路断绝,诸族在绝望中互相吞食。 而在那片绝望里,有过一批惊才绝艳的人。 秦忘古就是其中之一。 他那时还年轻,一身青衫,一柄古剑,走过大宇宙各地,无数古地,未尝一败。、 同代人提起他,都要拱手称一声"忘古天骄"。 因为他出剑之时,剑意苍茫,仿佛能把人带回万古之前。 他以为自己会成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道。 可有人先他一步。 那个人以大成圣体之身,未成道时便能逆伐至高,一拳打爆一位活了三个纪元的古老存在,转身又杀入血月地界,连毙数位至高皇者,把活了好几世的老古董收进鼎里炼成飞灰。 不似至高,胜似至高。 等他成道那一日,天地共鸣,道果落定,一条大道横亘在整个时代头顶。 镇道至尊,陈道。 大宇宙出现过的最后一个成道者,可与古往今来那些称尊天地,号称一个古时期最强者比肩的存在。 从那以后,秦忘古就再也走不动了。 他卡在将成道者境界,肉身与元神都已跻身至高领域,唯独道果不得圆满。 他试过一次,两次,一百次,一千次。 他冲到那条大道之前,就像一只飞虫撞向一片汪洋。 若是换做其他至高,他一定会强行冲击。 大不了身死道消,大不了魂飞魄散。 他秦忘古从不怕死,他怕的是活着一事无成。 逆天而行,证道至高,这条路他敢走,也愿意走。 可面对陈道的道,他连"逆"的资格都没有。 那不是差距。 那是天堑。 一个人的道强到那种地步,后来者便再无立足之地。 除非这位的道自行散了,或是一个纪元的世界过去。 于是他被拦住了。 一锁,就是一整个时代。 他眼看着同代人一个个老去、陨落、化为一抔黄土; 眼看着后辈超越他、怜悯他、忘记他; 眼看着自己的青衫变成灰袍,古剑锈成废铁,乌发成灰,气血成灰,连那双曾经能看清宇宙边荒任何变化的眼睛,也浑浊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最残忍的不是这些。 最残忍的是,他连那个人都忘了。 他记得自己被挡住,记得自己的不甘,记得那自己每次面对那条横亘在他头顶的那条大道时的颤栗。 可他忘了是谁挡住的他。 那个名字被从天地间抹去了,抹得干干净净,连一个和他同代、被他压了一辈子的人,都想不起他的脸。 直到方才。 直到那道漆黑的甲胄里传出两个字。 "陈道。" 那一瞬间,秦忘古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一整个纪元的记忆轰然倒灌回来。 青衫、古剑、诸天万域、那道横压天下的身影、那声"我以大成圣体成道,比肩圣尊、比肩玄庭先祖"的长笑。 他全想起来了。 也想起来,自己这一辈子,究竟是被谁困住的。 可笑吗? 他秦忘古,本应该记住一个纪元的人,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记得。 而现在,那个人的后人,就站在天关之内,隔着亿万条秩序神链,看着他。 秦忘古深深吸了一口气。 暗红色的空气涌入枯竭的肺腑,像刀子一样割着。 他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干涩,像两块枯木在摩擦,可笑着笑着,那笑声就大了,就亮了,就压过了混沌翻涌的轰鸣。 "好啊。" 他抬起头,望着那七道身影,一字一句道: "困了我一辈子的人,原来姓陈。" "那我今天替他后人,把这笔账收一收。" 秦忘古向前踏出一步。 轰! 暗红大地炸开一圈环形的深坑,尘烟冲起亿万丈,如若在向天地,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到来! 那具枯萎腐败的肉身,在这一步之下,重新焕发生机。 干瘪的皮肤一寸寸鼓胀起来,褶皱被抚平,褐斑褪去,露出底下古铜色的、绷紧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肌理。 衰败的气血重新奔涌,起初是涓涓细流,然后是江河,然后是海啸。 咚。 咚。 咚! 心跳声从他胸腔里传出来,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响。 到后来,那已经不是心跳了,那是天河奔腾,是万川归海,是一整条大江在他体内咆哮着冲刷而过。 每一声心跳落下,血月战场的大地就震颤一次。 他灰白的发丝从发根开始变黑,一寸一寸地蔓延上去,最终化作一头浓密如墨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舞。 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背宽厚地舒展开来,那件灰扑扑的旧袍被撑得寸寸碎裂,露出底下如山岳般雄壮的躯干。 转瞬之间,那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不见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名英姿雄伟的中年男子。 黑发浓密,眸光炽盛,一双眼睛里像是燃着两轮大日,仅仅是看过去一眼,就让人双目刺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体内传出天河奔腾般的轰鸣。 那是气血在流动,在咆哮,在燃烧。 一尊至高,复苏了。 不。 他不是至高。 他没有圆满道果,没有凝聚道则,没有得到天地的承认。 可此刻从他身上席卷而出的气机,却真真切切地比肩至高生灵。 那股气息冲天而起,席卷天上地下,横扫六合八荒,所过之处,血月战场上空残存的混沌气被硬生生推开亿万里。 暗红发黑的雷霆成片成片地熄灭、湮灭,连同雷霆之下那些残存的星辰碎骸一并化为虚无,连那道被撕开的天穹裂缝,都在微微颤抖,像是不敢再扩张下去。 天关之内,所有近道者同时色变。 "这……"叶无量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能回答。 因为这不是任何一个他们知晓的境界。 这是一位将成道者,一位另类成道者,把自己一整个纪元的憋屈、不甘、枯坐、遗忘,连同最后那点寿元和生机,全部点燃之后,所能抵达的地方。 天刀老祖望着那道雄伟的身影,横在身前的雪白天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血遈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这位叛入血月的刀道至高,缓缓开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真切的赞叹: "道友好胆魄。" 他顿了顿,又道: "好气魄。" 秦忘古没有回头。 可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天刀。"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十方天穹,"当年你我论交三千年,你请我喝过一坛酒。" "我记得。" 天刀老祖握着刀的手指,紧了紧。 那一声刀鸣清越悠长的雪白天刀,此刻没有响。 他不愿对这位老友出手。 因为这位老友,换不了他。 亿万里之外。 银龍皇族的至高古祖抬起了头。 她那双倒映着星辰生灭的银瞳,越过整片血月战场,落在秦忘古身上,落在那头浓密如墨的长发上,落在那双燃着大日的眼睛里。 她看了好一会。 久到肩头那道剑痕又渗出一缕银白色的血。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 没有嘲讽,没有怒喝,甚至连一句"另类成道的废物"都没有。 她只是转过身。 银白的长裙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些绣在裙摆上的银色十字纹路一个一个黯淡下去,像是某种坚持终于松了手。 她一步跨出,身影没入那道被撕开的裂缝之中。 走了。 一位血月皇族的至高古祖,就这样转身离开了血月战场。 天关之内,何庆樱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从七位血月至高出现时,那里就一直悬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寒意,像一根针,扎在她神魂最深处,怎么都拔不出来。 此刻,那根针不见了。 她抬起头,望着亿万里外那道消失在裂缝里的银色背影,又转过头,望向天关门户之外那道雄伟的身影。 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为古祖。 而是为一位即将远去的前辈。 "呵。" 一声嗤笑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天罡圣地古祖向前踏出一步,三百六十五枚菱形甲片同时亮起,天罡符文疯狂流转,那张微缩的天星图在他身上活了过来,一颗颗细小的星辰虚影绕着他盘旋。 他面色赤红,须发如钢针根根炸开,望着秦忘古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当是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像一口铜钟在轰鸣,震得血月战场上空的混沌气层层荡开,"原来是个另类成道的老废物。" "秦忘古?寂灭时期的天骄?" 他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至高就是至高,是凝聚出圆满道果的存在,是得到天地承认、身合天心、万道加持的真神!纵然你另类成道又如何?你的肉身跻身了这个领域,你的道果呢?你的道果在哪里?!" 他猛地抬起手,三百六十五枚天罡符文齐齐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难不成,你还真能将我等拉下来,同归于尽吗?" 这句话落下,血月战场静了一瞬。 天关之内,黑羽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天凤道人握紧了天凤道炉,以他逆活二世的底蕴,完全能击杀天罡圣地古祖这等被强行拔高进入至高境界的家伙。 但他不能出手,因为他的对手是其余血月至高,是黑犭跟血遈。 而秦忘古。 秦忘古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天罡圣地古祖。 那双燃着熊熊战意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极其平静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释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震九重天。 "可敢与我一战?" 六个字。 不高,不疾,不怒,不狂。 可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血月战场上空翻涌的混沌气骤然一滞,暗红发黑的雷霆尽数停在了半空,连那道被撕开的天穹裂缝,都停止了扩张。 天罡圣地古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脸上那副轻蔑的神色僵住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哈。" 他忽然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狂,最后化作一声震动九霄的冷哼。 轰! 天穹破碎。 不是之前那种被撕开的碎,是整片天穹像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从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纹,大片大片的天空崩落下来,化作齑粉。 一道道虚空大裂缝蔓延无尽远,最长的那一道,横贯整片战场,深不见底,里面透出混沌的暗光。 "有何不敢?!" 天罡圣地古祖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秦忘古也动了。 他没有御空,没有祭出法宝,只是简单地一脚踏在暗红大地上。 那一脚落下,整片血月战场猛地往下一沉。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的神识都跟不上,快到秩序神链上的金白色光芒都被他撕开一道长长的空白,快到连黑犭那一直闭着的双眼,眼皮都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两人同时升入了血月战场的高天之上。 第一击,是肉身对肉身。 秦忘古一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光华,没有符文,没有道则交织,只有一个纯粹的、积攒了一整个纪元的、被压抑到极致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虚空像布匹一样被撕裂,裂口边缘翻卷着、燃烧着,露出底下翻涌的混沌。 天罡圣地古祖双臂交叉,三百六十五枚天罡符文同时爆闪,在他身前凝成一面星图巨盾。 当! 一声脆响。 星图巨盾上,第一枚符文碎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第一百枚。 咔嚓咔嚓咔嚓! 符文一颗接一颗地炸开,化作漫天光雨。 天罡圣地古祖的整个人被那一拳的余势推着倒飞出去,一路撞碎了十七片残存的星域,亿万颗星辰在他身后接连爆成齑粉,在虚空中犁出一道横贯整片战场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天罡战甲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好!" 他不怒反笑,笑声癫狂,"好一个另类成道!" 他双手结印,仰天怒吼: "天罡星图,落!" 嗡。 整片血月战场的天穹之上,那张微缩的天星图骤然放大。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虚影从他甲片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排列成一座浩瀚的星阵,每一颗星辰都燃烧着赤红色的天罡之火,星与星之间以符文相连,织成一张覆盖整片战场、横跨亿万里的巨网。 网中星河流转,隐约可见一座座大界在赤红光华里沉浮,仿佛把一整片星河都炼进了这张网中。 然后,那张网落了下来。 天倾。 不是形容。 是真的天倾。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带着碾压万古的威势砸落,所过之处,血月战场的大地成片成片地塌陷,暗红色的地火与混沌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把整片天穹染成一片驳杂的暗红与灰黑。 秩序神链疯狂绷紧,一条接一条地崩断,天关的关墙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天关之内,玄殷扶住关墙,手指深深嵌入石缝。 "这是什么威能……"他的声音在抖,"他真的只是将成道者吗?" 秦忘古抬头。 那张星网在他瞳孔里急速放大,赤红色的天罡之火映亮了他整张脸。 他没有躲。 他张开了嘴。 "当!" 一声钟鸣。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体内传出来的,从他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每一滴奔涌的气血里传出来的。 一口斑驳的古钟自他眉心浮出。 钟身锈迹斑斑,布满了裂纹与缺口,钟口还崩掉了一块,看上去就像一件被遗弃了亿万年的破烂。 可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片血月战场上,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混沌翻涌的轰鸣没有了。 雷霆游窜的炸响没有了。 天罡星辰坠落的呼啸没有了。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一声钟鸣。 悠长,苍老,寂灭。 像是有一个时代,在这一声钟里走完了它的一生。 "寂灭钟。" 天凤道人在天关之内失声,"这是寂灭时期众多族群联手打造的至高道兵!它不是早就随着寂灭时期一起葬了吗?!" 钟声荡开。 那三百六十五颗坠落的星辰,在半空中停住了。 然后,第一颗星辰上的天罡之火,熄了。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十颗。 第一百颗。 噗、噗、噗、噗。 三百六十五颗天罡星辰,在钟声里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像一排被风吹过的蜡烛,最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天罡圣地古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不可能!" 他怒吼,"我的天罡星图,我的三百六十五枚符文!" "你的符文。" 秦忘古的声音从钟声里传出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是你炼的。" "可你的道果," 他喝问道: "是谁给你的?!" 血月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天罡圣地古祖僵在原地。 他脸上那赤红色的、钢针般炸开的须发,一根一根地垂了下去。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那么洪亮了。 秦忘古提着寂灭钟,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暗红大地就成片成片地塌陷下去,崩裂的陆块翻涌着坠入混沌,在他身后拖出一条延绵亿万里、深不见底的裂谷。 "我在寂灭时期活过。" 秦忘古说,"那时候天地将倾,成道之路断绝,我等一批人卡在门槛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元一年年耗尽。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停下脚步。 "你知道,一个人明明能看清至高在哪里,却一辈子走不过去,是什么滋味吗?" 天罡圣地古祖的瞳孔在剧烈震颤。 "你知道。" 秦忘古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 "你也卡了一个纪元。你也肉身衰败、战体崩裂,连门中弟子都不敢让你出手。你也想过要死,可你舍不得。" "所以你接了那份赐福。" "我理解你。" 他抬起手,寂灭钟在掌心缓缓旋转。 "但我不认同你。" "因为。" 秦忘古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天河决堤,声震十方: "那条道,不是你的!" 天罡圣地古祖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闭嘴!" 他整个人炸开了。 三百六十五枚天罡符文同时脱离甲片,在他身周疯狂旋转,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赤红色虚影。 那虚影身披天罡战甲,手持一柄由三百六十五道符文凝成的巨斧,一斧劈下,虚空成片成片地湮灭,连混沌都被劈开了。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枚由血月赐福而来的道果,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至高的道则倾泻而出。 那是真正的、圆满的、被天地承认的道则。 秦忘古的寂灭钟迎了上去。 轰!!! 血月战场的天穹,彻底没了。 不是碎裂,不是塌陷,是直接被抹去。 那一击的余威横扫而出,方圆亿万里之内的天空首先化为虚无,紧接着是天空之下的疆域。 亿万颗星辰成片成片地爆开,一条条星河被从中截断、碾碎、湮灭,万千星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同其中的大星一起崩解成最原始的混沌气。 整片天穹连同其下的疆域都被这一击抹平,露出底下翻涌不休的混沌,混沌气如亿万条瀑布倒灌进来,把残余的战场尽数淹没。 那一瞬间,血月战场之外,一座座星域在剧烈震颤,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都会跟着一起崩塌。 天关的秩序神链崩断了上万条,金白色的光点如暴雨般洒落,护住天关的道则屏障震动不朽,但依旧稳固,没有让任何一丝一毫的力量泄漏进来。 天关之内,陈光猛地抬手,九曜天图的九色光幕暴涨,把身后所有天骄都护了进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天之上那两团翻滚的光华。 秦忘古的肉身开始崩裂。 他终究只是另类成道,没有圆满道果。 当那真正的至高道则压下来时,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血液从裂纹里喷涌而出,又被体内奔涌的气血蒸成红色的雾气。 他的左臂断了。 他的肋骨碎了七根。 他的一只眼睛瞎了。 可他在笑。 "看见了吗?" 他吐出一口血,血在虚空中化作红色的雾,"你的道则……在抖。" 天罡圣地古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 那枚由血月赐福而来的、圆满的、被他视为第二次生命的道果。 在抖。 在他把力量催动到极限的那一刻,在道果承受不住压榨的那一刻,那枚道果的深处,传来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的感觉。 像是有人在收回它。 "不……" 天罡圣地古祖的声音变了调。 "不可能……血月大人赐我的道果——" "他今天能给你。" 秦忘古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每走一步,身上就多裂开一道口子,可他一步都没有停。 "明天就能收回去。" 他走到了天罡圣地古祖面前。 那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里,只剩下一只还亮着,另一只已经是一片血糊。 "这话不是我说的。" 秦忘古轻声说。 "是黑羽说的。" "刚才他在天关上说这话的时候。" 他抬起仅剩的右拳。 "你在听吗?" 天罡圣地古祖的脸色,白了。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想起自己在至高门槛前卡了一个纪元,想起自己肉身衰败、战体崩裂,想起门中弟子看他的眼神从敬畏变成怜悯,想起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说的那句话。 "只要投靠血月大人,你们也能得到赐福。" 他也想起,就在不久前,他站在裂缝之前,对着大宇宙那些寿元将尽的老辈,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喊了出去。 那时他喊得多得意。 现在他才知道,那句话的另一半是什么。 "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秦忘古打出了最后一拳。 那一拳,他没有用任何技法。 没有寂灭钟,没有气血奔涌,没有肉身之力。 他只是把一整个纪元的东西,全放了进去。 他放进了那个青衫佩剑、走过大宇宙万域未尝一败的年轻人。 他放进了那无数次冲击大道之后吐出的血。 他放进了在祖地里枯坐的每一个纪元,看着同代人一个个老去、陨落、化为黄土。 他放进了自己那一头从乌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燃回乌黑的头发。 他放进了那个他被锁了一辈子、却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姓陈的人。 这一拳,叫忘古。 天罡圣地古祖也打出了他最强的一击。 三百六十五枚天罡符文尽数崩碎,化作三百六十五道赤红色的光流,尽数灌入那柄巨斧之中。 他把血月赐福的道果催到了极限,把那枚在颤抖的、随时可能被收回的道果,连同自己的肉身、元神、气血、寿元,一起烧了进去。 两人同时轰出。 然后。 天地间亮起了一片光。 那不是任何一种颜色。 那是所有颜色加在一起,是所有颜色烧到极致之后的那一种绚烂。 光华自高天之上炸开,亿万星河在这一刻齐齐失声,混沌退散,雷霆熄灭,残余的暗红大地被照成了一片雪白。 那道被撕开的天穹裂缝,在光华的冲刷下竟开始缓缓愈合,边缘的混沌气一寸寸地退回去。 天关之内,所有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秩序神链的金白色光芒在这片绚烂面前,黯淡得像是风中残烛。 光华持续了整整十息。 然后,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天穹之上,空空荡荡。 没有秦忘古。 没有天罡圣地古祖。 没有巨斧,没有古钟,没有天罡符文,没有至高道则。 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在一片绚烂的光华中打出最后一击,然后一同消失在了那片光里。 一位另类成道者,带走了一位真正的至高。 血月战场上,只剩下暗红的大地、翻涌的混沌、游窜的雷霆,以及那片刚刚愈合了一半的天穹裂缝。 死一般的寂静。 天关之内,没有人说话。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辈近道者,缓缓地、缓缓地跪坐在了地上。 他仰着头,望着那片空荡荡的高天,嘴唇哆嗦着,想喊一声"忘古兄",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剩下的两位另类成道者中,那位寿元将尽的老妪闭着眼。 她的嘴唇翕动着。 刚才她念的是大成不朽圣体那个被风带走的名字。 现在她念的是第二个。 "秦忘古。" 无声地,一遍又一遍。 天凤道人手里的天凤道炉,光芒黯了下去。 他望着高天,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黑羽握刀的手,指节泛白。 他没有看那片空荡的高天。 他看的是天关之外,那剩下的五道身影。 七位至高。 现在只剩五位了。 阴阳古教古祖身受重伤,不足为虑。 还剩下四位,以及那只撑开缝隙,强行将血月至高送过来的2白骨手掌。 黑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比哭还要沉重的东西。 陈光站在天关之内。 九曜天图的九色光幕在他身周缓缓流转,将他映衬得好似一位天尊临世。 他仰着头,望着那片空空荡荡的高天,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身旁的何庆樱还在无声地流泪,手里紧紧捧着那柄黯淡下去的飞仙剑。 夜云青握着时寂天戈,指节泛白。 烈涛的霸龙战戟插在暗红大地上,戟身微微震颤。 所有人都在看那片高天。 可陈光看到的,是别的东西。 他看到了一条横亘在整个时代头顶的大道。 他看到了一个青衫佩剑的年轻人,一次一次冲向那条大道,一次一次被弹回来,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 他看到那个年轻人在祖地里枯坐,看着自己的头发从乌黑变成灰白,看着同代人一个个老去、陨落,看着后辈超越自己、怜悯自己、忘记自己。 而那条大道的尽头。 站着他陈家的先祖。 陈光的拳头,一点一点握紧了。 "陈道先祖。" 他在心里,极轻地念了一句。 "你留下的,原来不只是镇道鼎。" 原来还有这些。 原来还有人,被你困了一辈子,却在你后人的战场上,替你走出去送死。 陈光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那片空空荡荡的高天,落在那五道身影之上,落在那道闭目而立的漆黑甲胄之上。 黑犭。 那双暗红色的漩涡瞳孔,在这一刻,睁开了。 黑犭望着秦忘古消失的地方,望了一会。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地移了下来,落在天关之内,落在那个仰头望着他的年轻人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亿万条秩序神链之间,撞在了一起。 黑犭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有无数个世界在同时低语。 "你们大宇宙。" 他一字一句地说。 "总是有这种不肯弯腰的老东西。" 他顿了一下。 "难怪。" "难怪当年,陈道能一个人杀进我血月地界。" 天关之内,亿万条秩序神链,同时绷紧。 “难怪,会让伟大的祂,足足蹉跎了一个纪元。” 第 679 章 张无极、本座陈道! 黑犭的话音仍在血月战场上散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压下来,压得秩序神链嗡嗡作响。 一个人杀进血月地界。 让伟大的祂,足足蹉跎一个纪元。 这两句话,比七位至高压境还要沉重。 亿万条秩序神链嗡嗡作响,绷紧到了极限。 黑羽冷笑了一声。 他将离落天刀重新拔出,赤红色的刀身映着暗红的天光,也映着他嘴角那一抹血丝。 "之前如此。" "现在如此。" "以后,也会如此。" 刀锋一转,直指裂缝之前那道漆黑的甲胄。 "大宇宙是我们的大宇宙。我等终将驱逐血月,收复失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战场。 天关之内,那些先前低着头、避开旁人目光的老辈近道者,此刻有人抬起了头。 黑犭只是摇了摇头。 那动作很轻,甲叶上流转的符文跟着晃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祂有多么至高无上。" 他说。 "你们什么都不懂。" 说完这句,他不再看黑羽。 他的目光转向天关之内,转向那两位另类成道者。 意味深长。 "天罡那个废物死了。" "银姬自己退了。" "我们这边还有五个。" "你们打算怎么办?" 天关之内,没有人接话。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辈近道者跪坐在地上,仰着头,嘴唇还在哆嗦。 飞仙教众修士伏地不起。黑羽握刀的手指节泛白,玄殷的手指仍嵌在关墙石缝里。 五位至高。 外加那只撑开缝隙、强行将血月至高送过来的白骨手掌。 而天关之内能站出来的近道者,十余人。 真正称得跟他们上一战的,只有两位另类成道者,以及黑羽、天凤道人、恒幽、太真等能拿出至高兵器或是借来至高兵器的人。 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两位另类成道者中,另一位老者抬起了头。 他全身笼罩在灰扑扑的长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老眼。 那双眼睛在界运战场上出现过一次,那时他一言未发,只是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天骄们一个个战死在擂台上。 此刻他抬起头,望着黑犭。 眼神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王鹤运呢?" 黑犭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当年鼓动阴阳古教跟天罡圣地还有吕家一同反叛的,就是他吧。" 老者的声音很轻,轻得随时会被风吹散,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战场。 "我要找他。" 黑羽转过头来。 天凤道人失声:"张无极?你要做什么?" 恒幽也睁开了眼。 老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裂缝,望着裂缝深处翻涌的混沌。 灰袍在风中轻轻鼓动。 黑犭看着他,笑了。 "原来你要找他啊。" 话语落下。 血月战场最深处,那道仍在缓慢扩张的裂缝,剧烈地震动起来。 混沌气疯狂倒灌,暗红发黑的雷霆成片炸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血袍。 一身血色长袍,袍上绣着一条条盘绕的真龙,龙鳞龙爪栩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在流转赤金色的光泽。 他一步落下。 斗转星移。 亿万里之遥,在脚下缩成了一步。 再抬眼时,他已经站在了血月天关之前,站在了张无极对面不足十万里之处。 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孔,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如同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周身缠绕着赤金色的真龙虚影,一条,两条,十条,百条,最后化作一片真龙之海,在他身后翻腾咆哮。 至高气息倾泻而出,压得战场上空残存的混沌气层层退散。 天关之内,一位老辈近道者失声叫道: "王鹤运!王家古祖!" "他不是早在十万年前就坐化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王家古祖,王鹤运。 那个十万年前"坐化"的人,此刻一身血袍立于战场,浑身缠绕真龙虚影,气息之强,赫然已是至高层次。 也正是他——王家叛逃大宇宙、加入血月的发起者。 PS:第104章,王家叛变,鼓动天罡圣地、吕家、阴阳古教一同反叛。 那场几乎动摇整个人族根基的大叛乱,源头就在这里。 王鹤运的目光扫过天关,最后落在那道灰袍身影之上。 他冷哼一声。 "张无极。" "原来是你这个老家伙。" 张无极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王鹤运,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某种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凝聚。 "十万年。"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记得你坐化的时候,无数人都在为你哀悼。王家发丧三千年,我那时还送了一副挽联。" "挽联上写的是,截天一脉,万古流芳。" 王鹤运的脸色沉了下来。 "现在呢?"张无极抬起手,指向他身后那道裂缝,指向裂缝中翻涌的混沌,指向那只撑开缝隙的白骨手掌,"你现在站在哪里?你身上穿的又是什么?" 血袍之上,一条条真龙虚影咆哮翻腾。 "王家的血,是从人族身上流出来的。" 张无极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震十方天穹。 "你把它献给了血月,换了一身至高道果。你鼓动阴阳古教反叛,鼓动天罡圣地反叛,鼓动吕家反叛。王鹤运啊王鹤运,人族在那场叛乱里死了多少人,你算过吗?"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叫我一声老家伙?" 血月战场上,混沌气被他的声音搅动,成片成片地退散。 王鹤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化作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得身后那片真龙之海都在翻腾咆哮。 "死了多少人?" 他笑够了,才开口,"张无极,你还是这副样子。十万年了,一点都没变。" "你以为我在乎?" 他向前踏出一步,赤金色的真龙虚影在身周疯狂旋转。 "我在乎的是,我活了十万年,我在血月地界的黑暗里枯坐了十万年!" "我看着自己的气血一年年枯竭,看着自己的肉身一年年衰败,看着自己离至高只差一步!就差那一步啊张无极,我在那一步前面跪了三万年,跪到自己都要死了!" 他抬起手,指向张无极。 "而你呢?你和我一样!你也卡在那一步!张无极,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我不过是想活。" "我不过是想成道。" "我做到了。"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陶醉的东西。 "我现在是至高。真正的至高。我凝聚了圆满道果,我身合天心,万道加持!" "而你——" 他俯视着那道佝偻的灰袍身影: "你还是那个另类成道的老废物。" 天关之内,黑羽的刀尖垂了下去。 他没有再开口。 天凤道人向前踏了半步,又停住。 他若出关迎战王鹤运,黑犭与血遈必定同时压下,届时天关内外皆失。 这一步,他挪不得。 恒幽的手按在了夜云青的肩上。 夜云青握着时寂天戈的手,慢慢松开了。 张无极却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 "你说得对。" 他自嘲了一声。 "我和你一样,都卡在那一步。" "可有一件事,你和我,不一样。" 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了光。 "我记得我是谁。" 天关门户在他面前洞开。 亿万条秩序神链没有分开。 它们在张无极身前三尺处,一条一条地黯淡下去,金白色的光芒褪尽,化作凡铁,垂落下来。 无极者,万法归虚。 连天关的道则,在他面前都失去了颜色。 不,这是天关为他送行。 这是今天的,第二位。 血月战场的暗红大地之上,他抬起头,望着王鹤运,又望了望王鹤运身后那五道身影,以及悬在天穹之上的那只白骨手掌。 然后他闭上了眼。 "无极。" 他轻声念了一句。 嗡。 一声轻响自他体内传出。 轻得像一滴水落在平静的湖面。 可就是这一声,整片血月战场都颤了一下。 张无极的肉身开始变化。 那不是气血复苏的变化。 他的皮肤没有鼓胀,他的褶皱没有抚平,他的白发也没有从发根燃黑。 他的肉身,在消散。 一寸一寸地,化作灰蒙蒙的气。 那气不是血气,不是真力,是比混沌更古老、比天地更源初的东西。 它从他的皮肉里渗出来,从他的骨骼里渗出来,从他枯竭的经脉、干涸的丹田、衰败的元神里渗出来,在他身周凝成一片灰蒙蒙的、旋转的涡流。 无极者,无始无终,无形无相,先天地生。 他把自己十万年的枯坐、不甘、憋屈,把这具躯壳里剩下的最后一丝寿元与生机,一并投入了这片涡流。 极尽升华。 涡流旋转得越来越快。 快到后来,那片灰色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团纯粹的光。 光中,一个身影凝聚。 先是足,再是腿,再是腰腹,再是双肩、双臂、头颅。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 墨发及腰,眉目疏朗,一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流转的灰色漩涡,漩涡之中,隐约可见两仪交替、四象更迭、八卦衍化,一个宇宙在其中生了又灭、灭了又生。 他睁开眼。 那一刻,整片血月战场都安静了。 混沌气停止了翻涌。 雷霆停在了半空。 一股气机自他身上席卷而出,冲天而起,横扫六合八荒。 所过之处,战场上空的混沌气被生生犁开一道亿万里长的空白,暗红发黑的雷霆一根根熄了下去,雷霆底下那些尚未散尽的星辰碎骸,也在同一刻化作飞灰。 天关之内,无人出声。 方才叶无量问过一句"这是什么境界",那时问的是秦忘古。 现在没有人再问。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答案。 那不是境界,是命。 是一位另类成道者把自己燃到尽头之后,才能站到的地方。 太真准至尊望着那道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天骄崛起,见过强者陨落。 可像今日这般,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天关、一个接一个地不再回来,她也是头一回见。 天刀老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柄雪白天刀,收了回去。 刀入鞘的一声轻响,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张无极,背对着天关,面向那道被撕开的裂缝,像是不愿再看。 一位叛出血月的刀道至高,在这一刻,替他的老友闭上了眼睛。 "咯咯咯……" 一阵沙哑的笑声响起。 是白虓。 他立在虚空中,下颌骨开合着,胸腔那个巨大的空洞里有风穿过去,呜呜作响。 "又一个。" 他笑着说,"大宇宙的老东西,还真是前赴后继啊。" "一个一个地出来送死,一个一个地替那群天骄挡刀。" 他的目光落在张无极身上,落在那双没有瞳孔、只有灰色漩涡的眼睛上。 "你修的什么道?" 张无极没有回答他。 他望着王鹤运。 只望着王鹤运。 天关之上,一位身穿紫金长袍的老者站起了身。 他来自祖皇阁,手中古剑嗡嗡作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张无极头顶。 "天地无极图!" 他失声叫道,"那是无极道祖的本命道兵!" 张无极抬起手。 一副古图自他眉心浮出。 图卷展开之时,方圆亿万里的虚空都被它纳入其中。 图上没有山川,没有河流,没有星辰,只有一片混沌——混沌之中,一点灵光。 无极而太极。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衍万物。 那幅图上,万物生灭流转,一整个宇宙的演化在其中循环往复,永无止息。 只可惜,这幅图上满是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它,不是一件完整的兵器了。 "王鹤运。" 张无极提着天地无极图,向他走去。 他脚下的大地没有塌陷,也没有崩裂。 只是他每落一步,脚下的暗红大地便少了一块。 直接从这片天地之间被抹去,连一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他走过的地方,是一条延绵亿万里、空空荡荡的虚无。 "你修的是截天。" 他停下脚步。 "截天者,截断天机,窃取造化,逆天而行。" "可我修的是无极。" 他抬起手,天地无极图在头顶旋转,图上那片混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把整片天穹都染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无极者,无天可截。" 王鹤运的瞳孔收缩了。 他感觉到了。 那幅图,那片混沌,那个旋转的、蕴含着万物生灭的无极之道。 他的截天经,在那片混沌面前,找不到可以截断的东西。 截天,先要有天。 可无极之处,天尚未生。 "好!" 他怒吼一声,一身血袍猎猎作响,身后那片真龙之海疯狂翻腾。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无极,能不能挡住我的截天!" 他抬起手,一指点出。 截天指! 那一指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道赤金色的指芒,横贯亿万里虚空。 所过之处,天穹被一指截断,分成上下两半,混沌气从裂口中疯狂倒灌,暗红大地被切成两片,翻涌着坠入无尽深渊。 张无极抬手。 天地无极图迎了上去。 指芒落在图上那片混沌之中,像落入了一片没有底的深海。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道横贯亿万里、截断天穹的指芒,在混沌里一寸一寸地消融,一寸一寸地散开,最后化作一片灰蒙蒙的光点,纷纷扬扬洒落。 王鹤运的脸色变了。 "八部天龙拳!" 他十指张开,向天一抓。 身后那片真龙之海沸腾起来,八条赤金色真龙冲天而起,每一条都长达亿万里,龙鳞之上流转着截天符文,龙爪之下虚空成片崩碎。 八龙盘旋交织,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拳影,一拳轰下,万千星域齐齐震颤。 张无极没有躲。 他只是把手中的天地无极图,轻轻地翻了个面。 嗡。 图上那片混沌倒转过来。 原本向外扩散的万物生灭,此刻尽数向内收敛,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八条真龙撞了进去。 第一条,龙首没入混沌,再无踪影。 第二条,龙身被绞成齑粉。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噗、噗、噗。 八条赤金色真龙在那片漩涡之中一条接一条地消融、崩解、化为虚无,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那尊顶天立地的拳影,也随之一寸寸塌陷下去,最后化作漫天光雨,洒落在暗红大地上。 王鹤运倒退了亿万里。 一身血袍被撕裂出数道口子,赤金色真龙虚影黯淡了大半,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他喃喃道,"我可是至高,我可是凝聚了圆满道果的至高。" "你的道果。" 张无极提着天地无极图,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是截来的。" "你截天,截的是别人的天机,夺的是别人的造化。你这一身道果,是从哪里截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王鹤运的瞳孔猛地收缩。 "闭嘴!" 他怒吼,"真龙不死道!" 一身血袍炸开,身后那片真龙之海尽数涌入他体内。 他的肉身开始膨胀、扭曲、蜕变,一片片赤金色龙鳞自皮肤之下钻出,覆盖全身,一双龙角自额头生出,一双竖瞳在眼眶里燃烧。 他化作了一头人形真龙。 不死不灭。 张无极的天地无极图轰在他胸口,把那片龙鳞尽数绞碎,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可那些白骨在下一个瞬间就开始重生,血肉一寸寸长回来,龙鳞一片片覆上去。 葬灭万龙! 王鹤运张开嘴,一声龙吟自喉咙深处炸出。 那一声龙吟,让整片战场上所有真龙虚影同时崩碎,让亿万里之内的星辰残骸尽数化为齑粉,让暗红大地成片成片地掀起千万丈高的浪潮。 无数条真龙虚影自虚空中浮现,每一条都在哀鸣,每一条都在燃烧,最后尽数涌入他口中,凝成一团赤金色的光球。 他一口吐出。 光球所过之处,虚空成片湮灭,连混沌都被烧穿了。 张无极迎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翻面。 他把整幅图,连同那片混沌,一起砸了过去。 无极对截天。 轰!!! 天地失声。 那不是任何一种声响,而是所有声响在同一刻被抽离。 混沌翻涌的轰鸣没有了,雷霆游窜的炸响没有了,真龙咆哮的哀鸣没有了,连风声、连心跳、连秩序神链崩断的脆响,全都在那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 血月战场,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然后,天地开始褪色。 暗红的大地褪成了灰白,翻涌的混沌褪成了灰白,游窜的雷霆褪成了灰白,连天穹裂缝里透出的暗光,也一寸一寸地褪成了灰白。 万物失去了颜色。 失去了形状。 失去了"存在"这件事本身。 方圆亿万里之内,天空先是变薄,薄如蝉翼,再是变淡,淡如烟霞,最后无声无息地散了。 没有碎,也没有塌,只是被那片无极之混沌彻底同化,回归到天地未分、万物未生的最初状态。 紧接着是天空之下的疆域。 亿万颗星辰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一颗,十颗,万颗,亿万颗,像是一整片星河被人从画卷上轻轻擦掉。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崩碎,只是颜色一点点淡了、轮廓一点点虚了,最后连同脚下的星域一起,还原成最原始的混沌气,无声地汇入那片灰蒙蒙的涡流。 血月战场之外,邻近的一座座星域剧烈震颤,域内亿万颗星辰接连熄灭、崩碎,化作漫天的光尘,被卷入那片翻涌不休的混沌之中。 天关之上,崩断的秩序神链一条条坠落,金白色的光点密得数不清,砸在关墙上又弹开。 可护住天关的那层道则屏障只是震动了下,始终稳固。 天关之内,九色光幕再度撑起,将众天骄笼在其中。 陈光立在光幕之下,目光越过那片吞没一切的灰白,死死钉在王鹤运身上。 那灰白持续了很久。 久到天关之内有人以为,这一击要把整片战场连同他们自己一起抹平。 然后它退了。 灰白一寸一寸地退回去,颜色一寸一寸地回来。 暗红重新染上大地,混沌重新翻涌起来,雷霆重新游窜,裂缝里的暗光也重新亮了起来。 那片灰白散尽之后,高天之上只剩下一个人。 王鹤运。 没有张无极,没有天地无极图,没有那幅残破的、布满裂纹的图卷。 一身血袍已经破烂不堪,赤金色真龙虚影尽数消散,龙鳞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肉身。 他的左臂软软地垂着,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拳印,赤金色的真龙之血正从那里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受伤不轻。 一位真正的至高,被一位另类成道者,打成了这副模样。 可他活着。 张无极死了。 王鹤运抬起头,望向天关之内,然后笑了。 笑声沙哑、癫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至高又如何。" 王鹤运轻声说,"另类成道又如何。" 他五指一收,一个血月方的近道者被他抓在手中。 咔嚓。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淋在他一身破烂的血袍上。 鲜血渗入布料,那些绣在袍上的真龙纹路,一条一条地亮了起来。 沐浴近道者之血。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掉的左臂重新长出,剥落的龙鳞重新覆上,焦黑的肉身重新变得晶莹。 他松手,任那具尸体坠入下方的混沌。 然后抬起手。 一柄黑白二色的轮子,浮现在他掌心之上。 截天灭道生死轮。 轮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道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流转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气息。 轮子的一半是生,一半是死;一半是白,一半是黑;一半在旋转,一半在无声湮灭。 生死之间,万物轮转。 它一出,天倾。 正是靠着这件至高兵器,他才能挡住张无极的最后一击。 一位另类成道者,使用一件至高残兵,燃尽所有后爆发的一击。 天关之上,那位祖皇阁的紫金长袍老者,脸色变得惨白。 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在抖。 "截天灭道生死轮。" "它不是已经被毁了吗?!" 当年,王家叛变,祖皇阁的一位大圣持祖皇剑在星空之下拦截住了王家的一位大圣古祖。 其祭出了截天灭道生死轮,欲要拼死一战。 最终,那位祖皇阁的大圣归来后语焉不详,只是说了截天灭道生死轮被毁了,就没有其他了。 血月战场上,那道黑白二色的轮子旋转着,一寸一寸地压向那片空荡荡的虚无。 压向张无极消失的地方,也压向张无极最后留下的、那一点尚未散尽的无极之意。 轮子碾了过去。 那一点无极之意,在生死二气之中,无声地散了。 彻底散了。 王鹤运握着截天灭道生死轮,转过身,望向天关之内。 望向了那个一直站在最前面、一直用九曜天图护着身后所有天骄的年轻人。 他的眼中,杀意惊天地。 "就是你。" 他顿了下。 "斩了我王家的圣子?" 天关之内,落针可闻。 王照天。 被陈光以道皇开天拳打碎的那位截天王家圣子。 陈光站在九色光幕之中,仰着头,与王鹤运对视。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如洪钟,响彻十方天穹。 "不错。" "不只是他。" "你,也要被我斩掉。" 话音落下。 陈光跨出了血月天关。 天关门户洞开。 亿万条秩序神链齐齐震颤,金白色的光芒暴涨到极盛,随即一条条垂落下去,俯首般让开了道路。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陈光!"黑羽的瞳孔骤然收缩,向前踏出一步。 天凤道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天凤道炉之上。 恒幽睁开了眼。 夜云青手中的时寂天戈亮起,何庆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缕风。 "师兄!" 可她喊出来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落在血月战场上,落在王鹤运的面前。 洞天九重天。 面对一位真正的、沐浴了近道者之血、手持成道兵器的至高。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就连王鹤运都惊呆了。 他握着截天灭道生死轮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怎么敢的? 一个洞天九重天的天骄,跨出天关,站在一位至高的面前,说"你也要被我斩掉"。 他怎么敢的? 就在这时。 黑犭动了。 那道一直闭目而立的漆黑甲胄,那双暗红色的漩涡瞳孔,睁开了。 他的目光越过王鹤运,越过整片血月战场,死死地钉在那个站在天关之外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 血遈也转过头来。 九对翅膀同时张开,每一对都长达十万里,金色鳞片之间的血色光华疯狂流转。 他手中那杆金红长枪的枪尖,那点微缩的太阳停止了轮回。 两位至高,同时盯着陈光。 直勾勾地盯着。 黑犭开口了。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沙哑,不再低沉,而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你究竟是谁?"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月战场上,一片死寂。 陈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了头。 嗡。 一声轻响。 陈光的头顶,浮现出了三朵花。 三朵流转着九色光华的虚幻花朵,悬浮在他的天灵之上。 每一朵花都蕴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一朵,苍茫、古老、寂灭,是一个已经逝去的时代。 第二朵,炽盛、磅礴、正在燃烧,是此刻这一瞬。 第三朵,朦胧、遥远、不可捉摸,是尚未到来的未来。 三花聚顶。 力极秘、气海秘、神元秘,精气神三宝圆满,方得三花。 而在每一朵花之上,都盘踞着一位小人。 三位小人,一模一样,皆是陈光的面容,皆闭着双眼,皆盘膝而坐。 过去。 现在。 未来。 三生问道。 天关之内,黑羽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三花聚顶……三生问道……" 他的声音在抖。 "这是……这是……"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看见,那第二朵花上,那位象征着"现在"的小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陈光的平静。 只有一种横压万古、睥睨诸天、视至高如草芥的漠然。 小人站了起来。 然后,他从那朵花上走了下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进了陈光的身体里。 与他合为一体。 同一时刻。 陈光的脑海玄宫之中。 那座沉寂了许久的,如同自行陷入了沉寂,无法唤出的黑色大鼎,震动起来。 嗡。 一声钟鸣般的震颤,自玄宫深处传出。 鼎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每一枚古老的铭文都在跳动,那三足两耳之上,浮现出一个个早已逝去的时代的身影。 它在欢呼。 它在雀跃。 它在漫长的沉寂之后,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镇道鼎。 陈道的成道兵器。 那件曾把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收进去、炼成飞灰的至高道兵。 它冲出了玄宫。 冲出了陈光的眉心。 冲出了那具洞天九重天的肉身。 轰! 一尊黑色的大鼎,凭空出现在了陈光的手中。 鼎身上古朴的纹路流转着一种横压万古的气息。仅仅浮现的一刹那,战场上空的混沌气凝固了,暗红发黑的雷霆尽数熄灭,天穹上那道裂缝也停住了,连那只撑开缝隙的白骨手掌,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王鹤运手中的截天灭道生死轮,骤然黯淡了下去。 那件成道兵器,在那尊黑色大鼎面前,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带着恐惧的哀鸣。 王鹤运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握着生死轮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他只是怕。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黑羽握着离落天刀的手,死死攥紧,眼中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光泽。 “你,你还活着?”。 天凤道人手中的天凤道炉,光芒暴涨。 恒幽的瞳孔剧烈收缩。 叶无量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庆樱捂着嘴。 夜云青手中的时寂天戈,垂了下去。 而血月战场上。 黑犭向前踏出一步。 那道一直闭目而立的漆黑甲胄,此刻所有的符文都疯狂蠕动起来,甲叶之上那些破碎世界的残骸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他身后那片绝对的黑暗,翻涌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血遈的九对翅膀同时张开,金红长枪上的微缩太阳炸开,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海。 白虓更是浑身颤动,一股大恐怖涌上心头。。 天刀老祖握着雪白天刀的手,第一次颤抖了。 阴阳古教古祖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涌血的速度加快。 五位至高,同时望向了那个站在血月战场上、手持黑色大鼎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陈光的战意,没有陈光的锐利,没有陈光那股宁死不屈的倔劲。 只有一种横压万古,睥睨诸天万界,镇压世间万道的无敌! 他开口了。 声音震动九天十地。 威压古往今来。 天地间,大宇宙间,甚至就连跟大宇宙隔着无尽时空的血月地界,那些被他磨灭的血月族群的地界上,都有他的声音传出。 "本座。" "陈道!" 第 680 章 陈道之威! 陈道。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的一刻,整座血月战场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不是安静。 是“响”这个字本身失去了意义。 天关之内亿万修士的心跳还在,血脉还在奔流,可所有人都听见了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是自己体内的大道在退。 修行者走到高处,体内都会凝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尤其是至高存在,自身的道会结出一颗道果,孕育出完整的至高道则,君临宇宙八荒,横压九天十地。 这是修士一生苦修、厮杀、悟天问地争出来的东西,比性命还重。 可此刻,从年轻天骄到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古董,每个人悟出的道在同一瞬间矮了下去,像百川遇见了海。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施法。 道自己在让路。 黑羽死死攥着离落天刀,指节一根根泛白,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像是见到了什么让他感到难以置信的东西。 “你,你还活着?” 这句话问出口,黑羽自己才觉出荒谬。 可他没法不问。 当年,他可是亲眼见到陈道殒落了的。 当年,他们一行人,一众天骄跟随陈道一起,杀入了血月地界,意图终结血月,结束这所有的一切。 寂灭时期,出现过的成道者不止一尊,而是有多尊。 陈道成道之后,以一己之力压服天地万道,强行让其余天骄渡成道劫。 他,就是其中之一。 但现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年的他了,遗失了很多记忆。 直到这一刻,陈道通过不知名再现。 他的记忆这才回归了部分。 他没死,所有人都死了,就他没有死。 黑羽顿时泪流满面。 这才是最残酷的,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他自己活着。 当年,他们是何等意气风发,号称小黄金盛世。 又有陈道这等逆天存在当做领军人物,本应该结束的,本应该让一切都圆满的。 “你这混蛋啊,你们这群家伙,为什么只让我活了下来啊!” 黑羽声音嘶哑,他的道,他的道果在回归,从大圣到大圣绝巅,从大圣绝巅到近道层次,从近道层级一步直达将成道者的境界。 这一幕,只有寥寥几人发现了,其余人,都被陈道二字给震慑得失了神。 与此同时,黑羽手中的离落天刀在复苏,在自行苏醒,像是隔着漫长的岁月,再度见到了好友一般。 祖皇阁一位须发皆白的近道者跪了下去,跪的不是陈光,是那两个字的余音。 他反复念着同一句:“不对,他明明已经……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什么,他说不出来。 而天关之外,黑犭失态了。 这位至高中的至强者,曾经一口吞掉过半座大界的存在,向前抢出了三步。 三步之间,脚下那片由无数世界残骸堆成的暗红大地接连塌陷,塌陷边缘翻涌起亿万万里长的黑色浪涛,浪涛里全是残破的界碑、断裂的神柱、不知属于多少个纪元的尸骨。 他身后那片绝对黑暗翻卷着扑向前方,扑到一半,硬生生停住了。 停住的不是黑暗,是黑暗里那亿万道曾经属于强者的意志。 它们认出了什么,不敢上前。 “不可能。” 这三个字是从黑犭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说话向来往下压,压得星辰发抖、压得大道低头,可这一次字还没出口就散了形,尾音在半空打着颤。 “你不可能是陈道。” 漆黑甲胄上的符文疯狂蠕动、破碎、重组,重组到一半又崩开,像有谁在他身上乱写乱画。 他抬起手指着那个年轻人,那只手曾在一次挥落间抹平过一方界宇,此刻指尖在颤。 “他已经死了!” “几位帝族始祖联手围杀,那可帝族始祖!整整四位帝族始祖,帝路中的巨头,硬生生磨灭掉了!”黑犭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像是要用喊声把眼前这个人喊回去,“他的大道都被磨灭了!连一丝道痕都没剩下!大道被磨灭的东西,如何复生?如何复生!”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吼声炸开,撞碎了不知多少漂浮的星辰残骸。 无尽天穹在崩溃,无穷疆域在裂开,映衬着一位逆活了三世的帝路强者的事态。 天关之内一片死寂。 帝族始祖。 四位。 围杀。 磨灭大道。 这些字眼超出了在场众人的认知上限。 那个名字背后的东西,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古老,都要沉重。 而血月战场上,陈光抬起了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很平静地扫过了那五道身影,目光从左至右一个一个地扫过。 扫过白虓的时候,这位伪皇如同被大恐怖给盯上了,顿时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地。 它的大道,它的不圆满道果,在害怕,在颤抖,在臣服。 扫过天刀老祖的时候,那位握了一辈子天刀,号称刀刀至尊的老人把刀往身后挪了半寸。 半寸不是防御,是遮掩,是本能地不想让刀被看见。 扫过阴阳古教古祖的时候,它胸口血洞里涌出的血忽然停了一瞬,然后以十倍速度喷涌出来,宛若一道血液神瀑,淹没了周遭的空间,无法止住。 最后,视线落在了黑犭身上。 停住了。 “本座当是谁。”陈光开口,声音不高,淡得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就忘了的小事,“原来是你啊。” 黑犭瞳孔收缩:“你。” “闭嘴。” 血月战场上,风停了。 陈光眼中似有混沌开头,诸天崩灭,万界轮转的景象浮现。 他看着黑犭,如同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当年我镇杀黑亟一族的时候,你远在其他地界,否则今日你如何能在这里跟本座说话?” ”你!“黑犭瞳孔睁大,杀气直冲九重天,但就是不敢出手。 它,在害怕。 “不过,一切都是因果,没想到当年落下的因,却结出了这样的果。” “能够活出三世,你也算有点天资了。所以,今日,本座将会彻底扫清这段因果。” 黑犭再也控制不住自身的气息,三世帝路脊背的气机席卷而出,铺天盖地,压满宇宙乾坤。 轰! 天塌了。 血月战场上方的整片天穹,在这一句话落下的刹那从正中间裂开一道横贯亿万万里的口子。 口子里没有雷霆没有火光,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黑,黑得连“黑”这个字都不配形容。 日月无光。 这不是修辞。 挂在血月战场边缘、被历代至高用来照明与计时的九轮血色残阳齐齐熄灭了。 不是被遮住,是熄灭。 它们的光在一句话面前失去了存在的资格,像九支被人一口气吹灭的蜡烛。 天关之内的道则光幕疯狂闪烁,秩序神链成片崩断,崩断处涌出金白色的血,还没落地就被那股压来的东西碾成了齑粉。 压下来的不是至高的气息。 是“道”本身在发怒。 是一位踏足帝路的存在的怒火。 黑犭没有反驳。 他站在原地,漆黑甲胄上的符文全部停止了蠕动、破碎、重组,一片死寂。 身后那片绝对黑暗开始剧烈翻涌,翻涌中窜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 暗红闪电一道接一道撕开天幕,一道、十道、百道、千道,最后连成一片刺目的赤色海洋。 海洋里每道电弧都粗得像一条星河,每道都在往上冲,冲破了九重天阙,把血月战场上方那片刚裂开的黑口子撕得更碎。 九重天,一层层被刺穿。弥合的速度远远追不上破碎的速度。 黑犭在发抖,气得发抖。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出手,不敢对这个灭杀了整个黑亟族群的人出手。 即便,眼前之人疑似一道烙印复苏,但他就是不敢出手。 作为至高中的至强者,此刻像一头被抽断了脊骨的兽。 他不敢反驳,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因为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句话里有多少是真的。 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废物!” 陈光的视线越过黑犭,转向了血遈。 血遈,血神族古祖之一,血月的刽子手之一。 他是五位至高里唯一还保持着冷静的。 从陈道开口到现在,他一句话没说,一步没动,十八只眼睛里同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一层叠一层,一层推一层。 他在算眼前这个人的根脚,算那股力量究竟是真的还是借来的,算自己现在退走还来不来得及。 他算到了第三十七层。 然后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不是看他的身体,不是看他的翅膀。 是看符文底下的东西,看他藏了数个纪元的那点东西,看血神族推演之术最深处、那一层连他自己都不敢碰的东西。 血遈的十八只眼睛同时睁大了。 “啊!” 他连一个字都没说完。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根针扎进了一整个宇宙。 血遈整个人如遭雷击,十八只眼睛里同时涌出血水,在半空中被蒸发成红雾。 他的九对翅膀在这一瞬全部折断,断口整齐,没有一丝血迹。 那不是被打断的,是他的道自己把翅膀收了回去,收得太急,收断了。 他暴退了。 不知多少亿万里,不知多少光年。 血月战场上只剩下一道被强行撕开的白色轨迹,轨迹两侧的空间层层塌缩,塌缩出的深渊里能看见无数个破碎的世界一闪而逝。 “退了!血遈退了!” “一道目光!就一道目光!” “那是血神族的古祖啊!以诸天万域的血神族古祖,被一道目光打退了不知多少光年。”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亿万修士全都挤在道则光幕前,一张张脸贴在光幕上,眼睛通红。 他们不知道那个年轻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件事:血月至高原本是七位,现在还剩五位;最强的两个,一个不敢说话,一个被一道目光惊退亿万光年;而他们这边,有个人站在那里。 如果这个人能把剩下的都解决掉。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这场从天关自行复苏那日起压下来的、压得整个大宇宙喘不过气的灭顶之灾,会不会就在今天,就在这一刻,被这个人一句话解决掉? 何庆樱捂着嘴,怀里抱着陈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背影。 她跟那个人一起走过不知多少路,那种事也做了不少。 可她不认得这个人。 夜云青手中的时寂天戈自行复苏,她眉心有一道永夜印记浮现,整个人的气质突然转变,像是一尊高高在上的女皇降世。 随后,她的身形消失不见,没有任何人察觉。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 陈光的眉心,玄宫之内。 那是一片浩瀚到没有边际的空间。 正中央悬着一座黑色大鼎,鼎身古朴纹路缓缓流转。大鼎影下方,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是陈光的元神。 他什么都看得见,却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从他跨出血月天关那一刻起,从镇道鼎落进他手里那一刻起,从“现在”之花上那个小人睁眼、走下、与他合一那一刻起。 他就退到了这里。 不是被囚禁。是被保护。 “先祖。”元神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玄宫里荡开,“您老人家究竟要做什么?” 外面那个“他”没有回答。 陈光的元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是他的,这具身体是他的。 可现在这具身体里流的力量,不是他的。 “您什么时候在我身上留下了本源烙印?”他问,“是镇道鼎吗?是那口鼎替您留的东西,还是您早就……早就在什么时候,把这东西种在我身上了?” 玄宫深处,黑色大鼎的虚影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在他耳边,也不在他识海里,是从他骨头缝里、从血脉最深处传出来的。 威严,疲惫,却稳得像一座压了整个纪元的山。 “没时间了,孩子。” 陈光的元神猛地抬头。 “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现世。” “你都看好吧。” 轰。 陈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那不是神藏洞开的感觉。 神藏洞开他经历过五次,每一次都是撕裂般的剧痛。 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是“呼应”。 他已经打开的五座神藏。 力极、气海、神元、通天、气血在同一刹那全部亮了起来,五道光柱从体内五个不同的位置冲天而起,在他头顶交织、缠绕、共鸣。 而在那五道光柱之外,还有四个位置正在苏醒。 它们在呼应。在共鸣。在共振。 像五条断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长河,重新找到了自己的河床。 “元始十秘。”那个威严的声音说,“你只学会了五秘。” “还不够。这剩下的四秘,你自行体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光体内,四座神藏轰然洞开! 第一座在脊椎第七节。 那是一片沉睡的生命之海。 海一开,他身上所有旧伤、暗伤、裂痕、枯竭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掉的经脉自己接上了,干涸的丹田重新涨满了,连早年厮杀留下的、深深刻进骨髓里那些无法根治的创伤都在这一瞬被抚平。 第二座在双脚之下、大地之上。 那是一片无边的厚土。 土一开,陈光整个人沉了下去。 不是身体下沉,是他的“存在”下沉了。 肉身、真力、元神全部被一层苍茫厚重的东西包裹住。 他往那里一站,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个谁也推不动、打不碎的东西。 第三座在心口。 那是一道没有尽头的界限。 界限一开,陈光感觉到了什么叫“没有上限”。 所有原本被境界、被体质、被天地规则卡死的指标全部松动了。 那层永远压在修行者头顶的天花板,桎梏,在他身上裂开了一条缝。 第四座在眉心玄宫之侧。 那是一面万花筒般的镜海。 镜海一开,周身浮现出千百道法则异象,有他修过的,有他从未见过的,有的甚至不属于这个纪元。 一座镜海能映出诸天万域一切法门的影子。 四座神藏同时洞开。 与此同时,一股洪流冲进了陈光的脑海。 那不是记忆。 是亿万万年的岁月被强行压缩成一瞬,塞进了他的识海。 他看见一只手在虚空中一握、就有一座大界在指缝间碎成了粉,看见有人在他身后站了不知多少年,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站着。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一生。 不是一部分,是一生。 陈光的元神在洪流里摇摇欲坠,死死咬着牙,把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一层层压进识海最深处。 而在他头顶,那个威严的声音还在继续。 “元始十秘,除去你修行的五个神藏。” “其余五座,分别为长生神藏、坤地神藏、无量神藏、万象神藏。” “以及,终极的混元神藏。” 四道光柱冲天而起,与先前那五道交织在一起,在血月战场上方撑起了一座九色天穹。 天穹之下,那个年轻人的声音继续响着,不疾不徐,像是在给一个后辈讲课。 “长生者,不死也。” “坤地者,厚重无垠也。” “无量者,无量无极,打破界限。” “万象者,包容万象,万化归一。” “至于混元神藏。” 那声音停了一瞬。 只停了一瞬。 “这座神藏,唯有彻底开辟九座神藏,完全明悟神藏的真谛,九藏合一,方能感应到它的位置所在。” “它还不在你身上,孩子。” “它在等你。” 九色天穹之上,那五位血月至高终于明白了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那个年轻人浑身发光。那 不是法宝的光,不是法则的光,是从血肉里、骨髓里、每一根经脉的内壁上透出来的光。 灿金色的血气自他周身亿万万个毛孔同时喷涌而出,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冲九天,把那九轮刚熄灭的血色残阳重新点亮了。 点亮的不是残阳。 是整片天穹。 战血路,第五转! 陈光体内那条觉醒多年、走了不知多远的战血之路发出了雷鸣般的轰响。 第五转的关口碎了,碎得毫无抵抗。 第六转! 第七转! 第八转! 第九转! 战血路九转,每转十二炼,一百零八道关卡在这一刻被一道外力从上至下全部撞开。 撞开的瞬间,陈光听见了那声亿万万年前的战吼。 “人族,顶天立地!” 那声战吼不属于他。 它属于第一个觉醒战血的人,属于那条被未知存在截断了路径的、所有人族共同的道。 此刻它从陈光的血脉最深处升起来,亿万声齐鸣,响彻诸天万域每一个还有人族活着的世界。 天关之内,无数人族修士浑身剧震,体内的战血全部沸腾了。 而陈光的肉身正在升华。 不是龙象圣体,而是龙象镇世体,此刻正以暴烈到近乎自毁的速度补全。 脊柱一节节炸开又重组,心脏膨胀到几乎撑破肋骨,血液变成金色的岩浆,骨髓变成流淌的星辰。 体内九座神藏同时供能,把他整个人托在了半空。 荒古天龙王现世,龙躯绵延无尽光年,几乎从血月战场贯穿到大宇宙边荒。 远古圣象王出世,象躯高耸入九重天之上,几乎要撑开大乾坤,顶破大宇宙,突破到诸世之外躯。 大成。 龙象镇世体的大成之境,战血路九转,九大神藏。 此刻,这三种力量在陈光身上复苏了。 而在这一切之上,陈道的本源烙印彻底激发。 陈光不理解那是怎么发生的。 他只感觉到身体里某个从来不存在的地方被打开了一道门。 门后面没有形体,没有气息,只有一道烙印,烙印深处封存着一个人巅峰时期的力量。 不多。 只是一部分。 只是那个曾经让“祂”蹉跎了一整个纪元、让四位帝族始祖联手围杀的存在,在其最盛之年随手封存下来的一小部分。 可就是这一小部分。 出现了九座神藏,战血路九转,大成龙象镇世体,让他的体内真力正在发生蜕变。 一颗道果显化了出来。 它从他头顶那三朵花里升起来。 三花各蕴一息,分属逝去、当世与将来。 那颗道果,正是从燃烧着的当世之花上凝出来的。 它是虚幻的。 半透明,像水,像雾,随时会被风吹散。 在场每一位近道者都能一眼看出它不是真的。 真的道果该有万道加持,该有一整个纪元的重量压在上面。 可它又是圆满无缺的。 没有一丝裂痕,没有半点“未成”的痕迹。 天关之内,一位活了三个纪元的老怪物看着那颗道果,忽然放声大哭。 他哭的是那四个字。 圆满无缺。 另类成道者卡在那一步,卡到肉身元神都跻身至高领域,唯独道果不得圆满。 而现在,那颗道果就悬在那里。 虚幻的,圆满的,不属于任何人的。 这一刻,陈光,或者说陈道。 终于展现出了他的境界。 展现出了他为什么敢一个人杀出天关,敢一个人站在血月战场上,敢在五位至高面前自称“本座”。 大成龙象镇世体,九座神藏,战血路九转,外加一颗虚幻却圆满无缺的道果。 如此叠加之下,他所处的领域早就远远超出了“至高”二字所能形容的极限。 这是让帝族老祖也要凝重,让帝路总中的巨头也要慎重的力量。 那是至高之上,某个所有人只敢在传说里提起、连名字都不敢写进史册的领域。 五位血月至高,彻底慌了。 不是慌,是惊骇,是惊恐,是从元神最底层涌上来的、无法用亿万万年修为压下去的纯粹恐惧。 他们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束缚。 是他们的“道”不动了。 每一位至高体内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大道,那是他们一切力量的源头,是他们能站在这里的资格。 而此刻,五条大道全部静止。 不敢动,不敢退,不敢升,不敢与任何东西相触。 因为血月战场的每一寸空间,都已经被另一条道铺满了。 那条道横压万古,镇压世间万法,曾经把“祂”困在原地整整一个纪元。 它没有出手,没有攻击,只是铺开了,铺成一层看不见的、密不透风的地。 五位至高的大道踩在这层地上,像五只踩在冰面上的虫子。 动一下,就会碎。 天关之内,所有近道者看着那五道僵在原地的至高身影,头皮发麻。 他们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镇道至尊的道,把整座血月战场,连同战场上的一切法则、空间、时间、大道,全部收进了自己的鼎里。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只有一样东西。 天穹之上,那只撑开裂缝的白骨手掌。 它还是那样撑着。指骨森白,掌面上刻满无人能理解的纹路。 陈道的道铺满了整座战场,铺进了每一条法则的缝隙里,可铺到那只手掌周围三尺的时候。 绕开了。 不是被挡住。是绕开了。 像河水绕开了一块不该碰的石头。 而血月战场上,陈光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那五位至高。 他的目光越过黑犭,越过天刀老祖,越过白虓和阴阳古教古祖,落在了最后一道身影上。 王鹤运。 王家古祖。 十万年诈死,一朝归来。 此刻他站在五位至高的最边缘,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道前后透亮的拳印还在渗血,一身龙鳞掉了七成,半挂在腐黑的肉上。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件东西。 截天灭道生死轮。 那件方才还让祖皇阁近道者惊呼“不是已经被毁了吗”、无人能答的成道兵器,此刻在陈道的道面前彻底黯淡了下去。 轮身上那些曾经截断过无数天机的纹路一条一条地熄灭,熄灭的顺序整齐得像有人在数着拍子关灯。 它没有哀鸣。 它连哀鸣都不敢了。 王鹤运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那件至高兵器。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王家十万年的谋划,想说自己其实也可以站到另一边去。 他什么也没说。 因为那个年轻人看着他,淡淡开口了。 “你可以去应劫了。” 七个字。 没有任何动作。 陈道没有抬手,没有出拳,没有祭出镇道鼎,没有动用那九座神藏里的任何一座,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没有变化。 然后,王鹤运炸了。 不是被打爆的,不是被碾压的。 他是从自己体内炸开的。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王家古祖,这位曾经用十万年诈死骗过了整个大宇宙的真正至高,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的血肉、骨骼、经脉、元神、大道在同一瞬间向内塌陷,塌陷成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点,然后炸开了。 连同他手中那件截天灭道生死轮,一同炸开。 生死轮的碎片飞散出去,飞了不到亿万里就在半空中化成了灰。 那不是被打碎的,那是被“抹掉”的。 轮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灵性在炸开的一刹那轻轻叹了一声。叹息里没有恐惧,只有卸下重担的松快。 王鹤运的大道被磨灭了。 不是崩断,不是消散。 那条曾经截断过无数天机的截天之道,像一道写在纸上的字被人用橡皮一点点擦掉,连一丝道痕都没留下。 他的真灵也一并湮灭了。 那不是死。 死还有轮回,还有来世,还有可能被谁捞回来的一线生机。 真灵湮灭是什么都没有。 从今往后,诸天万域的一切时空里都不会再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诞生出“王鹤运”这三个字。 战场之上,再没有一点声音。 那剩余的五位至高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了。 天刀老祖缓缓地弯下了腰。 他不是在鞠躬,他是在捡自己的刀。 那柄方才脱手的雪白天刀。 他捡得很慢,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什么。 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抖了三次,才把刀捡起来。 黑犭站在原地,弓着背,指甲深深抠进了自己的大腿,甲胄上的符文全部熄灭。 身后那片绝对黑暗缩成了一小团伏在他的肩头,像一只受惊的幼兽,此刻又缩小了一圈。 阴阳古教古祖胸口炸开的血洞里,那颗急速枯萎的道果彻底停下了颤动。 不是稳定了,是它放弃了。 而白虓,在死寂中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跪下了。 不是被打跪的。 是他自己,主动地、缓慢地、颤抖着,把身子伏在了暗红色的大地上,把头颅埋进了双臂之间。 天关之内,亿万万人看着那位曾经让整个大宇宙绝望的血月至高,像一条狗一样伏在了战场上。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那个人说,这将是他最后一次现世。 那么,最后一次之后呢? 而在天穹之上,在那只始终没有被任何人碰过的白骨手掌撑开的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 681 章 一拳灭四尊、血凰临天关! 血月战场内。 陈道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似乎是真的没有太多时间了。 人前显圣已经够久了,该干正事了! 镇道鼎自他掌心浮起,悬于头顶三丈。 鼎口垂下九色混沌气,每一缕都沉得像是压着一整片星河。 鼎身古朴纹路缓缓流转,流转之间,血月战场上方那片刚裂开的黑色口子无声弥合。 黑犭的瞳孔在收缩。 他认得这口鼎。 当年在血月地界,这口鼎吞掉了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而他黑亟一族的三位古祖,就是被它镇杀在第一层。 那一战他不在场,等他赶回来时,只看见三具祖尸化作的黑烟从鼎口袅袅升起。 现在这口鼎又出现在他面前。 托着这口鼎的人,正看着他。 陈道抬手。 右手抬起,握拳,向前递出。 龙象镇世拳。 拳出的瞬间,血月战场上方那片天穹先碎了。 碎裂的天穹向两侧退开,露出其后翻涌的混沌。 混沌被拳意从中劈开,一半向左,一半向右,中间留下一条笔直的、不知多少光年长的真空地带。 真空地带中,两道虚影降临。 左侧,荒古天龙王自碎裂的天穹中探出龙首。 暗金色的竖瞳俯视整座战场,龙爪按下,五根爪趾如撑天巨柱插入暗红大地。 龙尾一扫,扫碎万千星辰残骸。 它没有完全降临,只探出半截龙躯,可这半截龙躯已经撑满了左半片天穹。 龙鳞映照万界生灭,每一片鳞甲上都有世界在诞生、在毁灭。 它张口一吐,一道龙息贯穿无尽星空,亿万星河在龙息中蒸发。 右侧,远古圣象王自混沌海中踏出。 象足落下,每一步都让暗红大地塌陷一层。 长鼻卷起,将恒沙般的星辰吸入鼻中又喷吐而出,喷出的星河碎成漫天光尘。 象吼一出,亿万星域内的陨星同时炸裂。 它也只显化出一道虚影,可这道虚影让整座血月战场的重力都失了方向。 所有悬浮的星辰残骸同时朝象躯倾斜,像铁屑遇见磁石。 两尊虚影同时向中间靠拢。 龙首低垂,象首高昂,龙吟与象吼在陈道拳锋处交汇。 拳意借龙象之力暴涨,龙象借拳意化为实质。 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的符文,那是龙象一道最本源的印记,每一个符文都沉得像一颗古星。 天关之内,亿万修士仰头望着光幕。 光幕外,龙吟象吼穿透血月战场的每一寸空间。 穿过道则光幕时,这股威势被削去大半,可剩下的余韵依然让所有人的神魂一沉。 有人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人下意识捂住耳朵,捂不住,那声音从骨头缝里钻进来,从血脉最深处响起。 有人体内真力不受控地翻涌,有人神魂剧烈震荡,像是被人从识海深处敲了一记闷钟。 天关的秩序神链疯狂颤动,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却始终没有被撕开。 这是大宇宙亿万年积累的本源之力在兜底,是鬼斧神工一脉铭刻的阵纹在硬撑,是数以百计的至高道则在发力。 天关在保护所有人。 拳意填满了整座血月战场。 每一寸空间、每一道缝隙、每一个法则节点,全部被龙象镇世拳的拳意填满。 五位至高所在的位置,拳意密度最高,高到空间本身开始塌缩。 黑犭感觉到了。 他体内那条修行了三世的帝路大道在退,退到最深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敢探出头来。 大道之上凝聚的这颗道果。 这颗经历三次碎果重凝、蕴含三世之力的道果。 此刻开始颤抖。 道果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里渗出的是他三世积累的道则精华。 黑犭咬着牙,将道果催发到极致。 这颗三碎三凝的道果从他头顶升起,悬在半空。 道果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重凝的纹路,三层纹路层层叠叠,像是三圈年轮。 道果升起的瞬间,黑犭身后这片绝对黑暗猛然炸开,化作一片席卷亿万万里的黑色海啸,朝着陈道的方向反扑。 黑色海啸中有东西在翻涌。 那是他三世以来斩杀的强者残念,圣人、大圣、近道、至高、帝路,其中甚至有曾经镇压过一个时代的存在,是其他界宇的至强者,时代之主! 此刻这些残念被他全部释放,化作亿万道黑色的意志洪流,随着海啸一同冲向这只递来的拳头。 血月战场在这一刻被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陈道的龙象镇世拳,拳意所过之处龙吟象吼、空间塌缩、法则崩灭。 另一半是黑犭的黑色海啸,亿万强者残念咆哮着要把这只拳头撕碎。 两股力量在半空相撞。 黑色海啸在接触到拳意的瞬间,从最前端开始坍塌。 亿万道黑色意志洪流一道接一道熄灭,熄灭之后连残痕都不剩。 绝对黑暗炸开的亿万万里黑色浪涛被拳意一寸寸碾平,碾平之后是碎裂,碎裂之后是湮灭,湮灭之后连“湮灭”这个动作本身都失去了痕迹。 这颗三碎三凝的漆黑道果在半空剧烈震颤。 第一道纹路崩裂,第二道纹路崩裂,第三道纹路崩裂。 三层碎果痕迹全部炸开,道果从内到外开始瓦解。 黑犭感觉自己的骨头在一寸寸碎。 他的三世帝路级战体曾硬扛过准帝兵器的轰击,曾在其他界宇与未知生灵搏杀三万年。 可此刻这一拳还没落在他身上,只是拳意扫过,他的胸口就塌了。 漆黑甲胄从正中裂开一条贯穿上下的缝隙,缝隙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碎掉的内脏和断掉的骨骼。 拳到了。 黑犭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陈道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很久以前就该处理掉、却一直拖到现在才来处理的小事。 “因果已了。” 陈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能死在本座的拳下,算是你的造化。” 轰。 黑犭的肉身从内向外炸开。 三世帝路级的躯体被撕成亿万片碎屑,每一片碎屑都在拳意中继续湮灭。 这颗三碎三凝的道果同时炸裂,道则碎片四散飞射,又被龙象虚影一口吞尽。 他埋在无尽虚空深处的三世真灵,那个连至高都难以触及的地方,在同一瞬间被拳意贯穿。 黑犭这两个字,从此在诸天万域的一切记载中消失了。 白虓看见黑犭炸开时,已经跪不住了。 他本来就伏在地上。 此刻周身白骨战体在拳意还未及身时就开始自行崩解。 骨骼上的裂纹一道道炸开,那块本就已经快要散架的左半边骨架终于散落下来。 他抬起头,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莫名的释然。 他早就该死了。 界运战场那次被天凤道人打爆,是其他血月至高把他救回来的。 救回来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只剩一个,给别人拖时间。 现在时间到了。 拳意扫过他的白骨之躯。 白虓没有挣扎,只是把头重新埋进双臂之间,像一只终于能睡下的老兽。 拳意碾过他的骨骼,碾过他那颗碎过一次、只重凝了一世便再无寸进的残缺道果,碾过他那条不圆满的伪皇之道。 骨骼化成灰,道果碎成粉,这条伪皇之道像被风吹散的沙画。 他也湮灭了。 天刀老祖在龙象镇世拳递出的那一刻就动了。 他没有逃。 斗转星移之下,亿万里和一步之间没有区别。 他只是把腰间这柄雪白天刀拔出来,横在身前。 天刀出鞘时,刀鸣切开战场。 刀鸣中,一道刀道异象现世。 一柄横亘亿万里的虚影天刀悬于战场上方,刀锋所指,空间自行裂开,法则自行断折。 刀道虚影周围,万千刀修虚影盘坐,每一尊都在推演刀道的一式变化。 这是天刀老祖修行一生的刀道。 他将道果催发到极致,这颗碎过两次、重凝两次的道果从头顶升起,道果中蕴含的刀道法则全部化作刀光,注入天刀虚影。 天刀虚影暴涨至亿万丈长,朝着这只递来的拳头斩去。 “一刀。” 天刀老祖开口。 “就这一刀。” 刀光斩落。拳意迎上。 刀光在拳意面前只支撑了半个呼吸。 半个呼吸之后,天刀虚影从刀尖开始碎裂,碎到刀身,碎到刀柄,碎到刀道异象中那些盘坐的万千刀修虚影。 刀修虚影一尊尊崩灭,他们推演的刀道变化在龙吟象吼中被震成碎片。 这颗重凝两次的道果同时炸裂,道则碎片被龙象虚影一口吞尽。 天刀老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他这一辈子握刀的手,此刻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还是不行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拳意碾过他的身躯。 这位曾经的大宇宙近道者、叛投血月后成道的刀道至高,像他方才脱手掉在战场上的这柄天刀一样,碎成了漫天齑粉。 阴阳古教古祖是最后一个。 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没有动过。 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还在涌血,从被大成不朽圣体以命重创之后,这道伤就没好过。 他卡在至高门槛一个纪元,投靠血月后顷刻成道。 他将这颗速成的道果催发出来。 这颗道果表面光滑,没有碎果重凝的痕迹,是血月赐福直接灌注而成的。 道果升起的瞬间,阴阳二气从道果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之间,黑白二气流转,空间在阴阳交替中忽明忽暗。 可这条速成的阴阳之道在龙象镇世拳面前主动开始崩解。 他不是被打碎的,是他自己的道在拳意面前选择了自我消解。 龙吟象吼中,阴阳太极图从边缘开始碎裂。 黑白二气崩散,太极图崩灭,这颗速成道果从内到外炸开,炸裂的碎片被龙象虚影吞尽。 拳意扫过。 阴阳古祖的道果碎裂,阴阳双翼彻底消散,他残存的身躯在拳意中被碾成阴阳两色的光尘。 光尘升腾起来,在血月战场上转了一圈,然后彻底消散。 四位至高。 黑犭、白虓、天刀老祖、阴阳古教古祖。在龙象镇世拳下,化作四团灰烬。 龙象虚影缓缓消散。 荒古天龙王收回探入天穹的半截龙躯,远古圣象王收回踏碎大地的象足。 龙吟象吼渐渐远去,最后一声龙吟消散在天地深处。 血月战场上,被拳意犁开的暗红大地渐渐合拢,塌缩的空间渐渐复原,崩灭的法则渐渐重凝。 整座血月战场彻底失了声。 那些漂浮的星辰残骸、那些断裂的法则、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混沌气,全都停滞着,不敢动,不敢颤,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存在感。 陈道收回拳头。 镇道鼎仍悬在他头顶,鼎口垂下的九色混沌气缓缓流转。 他平静地扫了一眼战场,确认四位至高都已经彻底湮灭,然后开口,声音传遍整座血月战场: “尔等,都该去应劫了。” 血月天关之内。 万籁俱寂。 连呼吸都轻了。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还举着兵器的手在半空僵住,有人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道则光幕内外,无数张脸仰着,看着光幕外这片被四道灰烬染成淡灰色的战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从血月至高降临起,就一直被这股灭顶的压迫感压着。 这股压迫感不是战斗,是等死。 因为知道敌人是至高,因为知道天关可能守不住,因为知道自己的一切修行在至高面前都没有意义。 可现在这些让他们绝望的至高,变成了四团灰烬。 终于有人笑了。 笑声沙哑、狼狈、带着哭腔,可那确实是笑。 然后哭声爆发了。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下去亲吻脚下的石砖,有人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都不明白的话。 黑羽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没有笑,也没有哭。 他看着光幕外这道背影,神色复杂得像被人搅碎了无数遍的墨。 他见过陈道的巅峰。 当年血月地界那一战,陈道就是这般碾杀至高的。 一拳一个,连毙数位皇者,把活了好几世的老前辈收进镇道鼎炼成飞灰。 那时候他跟在陈道身后,觉得这天底下没有陈道办不到的事。 后来陈道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他活了下来。 “你这家伙啊……”黑羽低声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光幕外这道背影动了。 陈道转过身。 斗转星移。 他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炸开一圈空间涟漪,涟漪中浮现出万千星辰的虚影,每一颗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旋转、重组。 星移斗转之间,他的身影从一个位置消失,在另一个位置浮现。 空间在他脚下失去了连续性,前一瞬还在血月战场这一端,后一瞬已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血遈一直站在那个位置。 从被一道目光逼退之后,他就没有再回来。 可他也没有走。 十八只眼睛一直在极远处盯着战场的方向,推演之术一层层地算,算到了第三十八层。 第三十八层告诉他一个结果:这个年轻人一定会来找他。 而且会跨过所有距离,在他算完的下一秒就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当陈道的身影真的在血遈面前浮现时,这位血神族古祖反而平静了。 “你来了。” 陈道没答。 他只是伸手。 斗转星移之后是只手遮天。 这只手探出的瞬间,天穹之上浮现一只遮天大手印。 手印覆盖方圆不知多少光年的虚空,五指如五根撑天巨柱,掌纹如无数星河交织。 手印覆盖之处,空间全部凝固,时间全部凝滞,法则全部停止运转。 血遈身后这片星空中的亿万星辰,在手印出现的同时全部熄灭。 不是被遮挡,是被凝固,连光都不再移动。 血遈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九对翅膀被凝固在身后的虚空里,他体内这条血神族推演之道被凝固在算到一半的地方,他手中这柄金红长枪被凝固在抬起一半的位置。 然后这只手攥住了他。 血遈的九对翅膀同时向后一缩,翅膀上的金鳞齐齐竖了起来。 他试着催动体内最后的力量,金红长枪枪尖这点微缩太阳炸开,爆出一团足以碾碎无数星域的波动。 可这团波动刚离体就被这只手的力道碾灭。 他抬起长枪去刺这只手,枪尖刺在手心,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陈道五指一收。 血遈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向内塌陷。 那种塌陷不是物理层面的,是存在层面的。 他的手、他的翅膀、他的十八只眼睛,在陈道的掌中一寸寸被压碎。 然后陈道双手向外一撕。 血神族古祖,血月三大裁决长之一,修行了数个纪元的存在。 被撕成了两半。 血遈的至高之血洒落血月战场。 血雨倾盆,每一滴血都带着碾碎星域的力量,砸在暗红大地上炸出一朵朵血色莲花。 血莲花中沉浮着血神族的古老虚影,有血色神魔、血色经轮、血色祭坛。 那些虚影在血雨中浮现、哀鸣、消散。 血雨洒落之间,这点微缩太阳彻底熄灭,这条推演之道彻底断裂,这具有九对翅膀的身躯彻底分作两团血雾。 血雾在空中停了一瞬。 然后被陈道周身涌出的气血之力吸引,尽数涌向他。 陈道沐浴在血遈的至高之血中。 血神族古祖的血在他周身流转、渗透、交融,金光与血色相撞,激起漫天的血色异象。 那些异象中浮现出无数血色神魔虚影、无数血色经轮、无数血色祭坛。 每一个异象都是血神族血脉深处的东西,此刻在陈道的气血中泛起涟漪,像是臣服。 天关之内,有人失声:“他在……沐浴血遈之血?”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陈道的下一步。 陈道沐浴血遈之血后,转过头,望向这只始终撑在裂缝中的白骨手掌。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甚至没有立刻开口。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五根森白的指骨、那张刻满无人理解纹路的掌面、这道贯穿天穹的裂缝。 然后陈道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响彻整座血月战场。 “你等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怎么,非要我主动开口,你才敢过来?” 话音落下。 整座血月战场震动。 大宇宙震动。 就连时空长河中泛起亿万道涟漪,每一道涟漪都倒映出一段不知属于哪个纪元的画面。 天关亿万个角落的秩序神链同时绷紧,绷紧到极限之后开始崩断。 大宇宙本源之力自发沸腾,从四面八方涌向血月战场。 天穹之上,裂缝开始剧烈扩张。 这只撑在裂缝中的白骨手掌在扩张中缓缓收回。 收回的瞬间,裂缝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它穿过裂缝、穿过天穹、穿过血月战场,传进天关之内亿万修士耳中时,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人攥住了。 那不是脚步声。 那是存在本身在移动。 血月天关动了。 不是因为任何人操控,是天关自身的本能。 天关勾连大宇宙本源之力,亿万条秩序神链从关墙根基涌出,交织成一张金白色的巨网,朝着裂缝的方向兜去。 大宇宙本源之力化作金色洪流,洪流从巨网中穿过,带着整个大宇宙的重量压向这道裂缝。 金白色巨网覆盖住了裂缝的每一寸边缘,金色洪流灌入了裂缝的每一处缝隙。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连近道者都觉得这一次能成。 然后血月出现了。 那不是天上那轮隔着不知多少时空的血月。 那是一轮近在眼前的、几乎实质的血月。 它从裂缝中浮现,占据了大半片天穹,挡住了整个血月战场的所有视线。 它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转,纹路之间偶尔会浮现出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它出现的那一刻,血月战场上残存的一切法则全部熄灭。 金白色巨网在血月面前如同薄纸。 金色洪流在血月面前如同细溪。 天关的规则被血月强行压平。 大宇宙本源之力被血月强行压回。 金色洪流倒卷而回,逆流冲入天关,把亿万条秩序神链冲得成片崩断。 巨网在血月的表面上一层层碎裂,碎裂之后的残渣被血月的暗红光芒吞噬。 整个大宇宙的规则在这一刻被血月改写。 所有修行者的本源都同时震颤了一下。 血月出现的时间短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之后,它沉入裂缝深处。 白骨手掌已经收了回去。裂缝还在。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披血袍的中年男子。 他的容貌与普通中年人无异,可他的身后,浮现着一尊巨大的血凰虚影。 这尊血凰翼展亿万丈,通体由暗红色的火焰凝成,每一片羽毛都在燃烧。 血凰虚影周围,无尽血海铺展开来,血海中沉浮着无数只血凰。 每一只血凰都带着一世蜕变的气息,一世涅槃、一世重生、一世升华。 血凰虚影的胸口处,悬着一颗道果。 这颗道果通体暗红,表面布满重凝的纹路。 纹路一层压一层,一层叠一层,整整七层。 七层纹路,七次碎果重凝。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次涅槃留下的痕迹,每一次涅槃都让道果更厚重一分。 七世帝路级。这是堕落血凰祖的道果,一颗经七次碎凝、蕴含七世之力的道果。 他走出裂缝时,血月战场残留的一切法则都熄灭了。 他每落一步,脚下的暗红大地便向下沉一层,沉下去的裂口里涌出黑红色的光。 他走出的每一步,身后血凰虚影便扇动一次翅膀,每一次扇动都让天穹上的混沌气退散一重。 他走出的每一步,天关内亿万修士体内的真力都往下沉一分。 但他走得不快。 甚至走得有些慢。 慢得不像一位无比可怕的存在,慢得像一个回来收账的老头。 陈道静静地看着他。 陈道头顶的镇道鼎缓缓旋转,鼎口的九色混沌气垂落下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流转的光幕。 他的周身龙象环绕,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的虚影在他左右两侧盘踞,身躯大到撑满整片血月战场。 他的血气冲霄而起,把天穹上这片被血月压平的裂缝又重新顶开了一条缝。 他没有动,连呼吸都平得像一口古井。 只是看着堕落血凰祖一步一步走近。 走近之后,陈道开口: “堕落血凰祖。” “你终于舍得过来了。” 血袍男子停下脚步。 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血凰的轮廓,一息一生灭。 他冷声回应: “今日,本祖灭你这最后一道烙印。” “连同陈家的余孽,彻底灭杀。” “以全因果,完善我道!” 话音落下,两股气势在血月战场中央相撞。 虚空先碎,声后灭。 玄宫深处,陈光的元神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这颗道果的七层纹路,落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颗道果的第七层纹路上,有一道贯穿的裂口。 裂口从道果顶部直贯底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硬生生镇压过。 镇压之力留下的纹路还残留在裂口边缘,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是被一只巨鼎反复碾过。 这道纹路,陈光认得。 那是镇道鼎的纹路。 那是“镇道”之道的痕迹。 陈道内心有一道声音轻轻响起,只有陈光一个人听得见: “第七世……” “当年那一鼎,果然没镇干净,没将祂给彻底镇死。” “还是让祂抓住机会,进行了涅槃……” 第 682 章 七世涅槃、帝路真相 陈光元神在玄宫深处。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玄宫之内空旷得没有边际,黑色大鼎悬在正中央,鼎身纹路缓缓流转,映着他那张沉默的脸。 他见过陈道留下的后手,见过镇道鼎的威能,见过陈道之道封锁一个时代的恐怖。 可此刻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才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家这位先祖当年是何等的气魄。 杀入血月地界,顺手镇了一位正在进行第七世涅槃的帝路巨擘。 顺手。 陈道似乎察觉到了玄宫内那道目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留下一道模糊的侧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震动天上地下,穿透血月战场,穿透天关,穿透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 “是祂出手了吧。” “让你得以成功涅槃,结出这颗七世道果。” 堕落血凰祖的瞳孔——那两团缓慢旋转的暗红色火焰猛然一缩。 他的情绪波动直接引动了天象。 交汇处的虚无地带在他情绪起伏的瞬间裂开亿万道血色的口子,每一道口子里都有血凰的虚影在哀鸣、在燃烧。天关的秩序神链在同一时刻发出刺耳的震颤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攥住了,攥得金白色的光芒都开始扭曲。 他的声音从血海最深处挤出来,低沉,沙哑。 “当年你闯入血月地界,目标就是本祖吧。” “作为大宇宙叛逃血月的最高者,杀了本祖,足以震慑其他想要投靠祂的家伙。” 陈道摇了摇头,嘴角牵动了一下。 “不,你错了。” “当年我是奔着祂去的。” “只是碰巧遇到了正在第七世涅槃的你罢了。” 天关之内,亿万修士通过道则光幕听到这句话,一片哗然。 奔着“祂”去的。 那是血月本体。那是遮天蔽日比宇宙还要庞大的存在。 而陈道说,我是奔着祂去的。 堕落血凰祖,帝路中的巨擘,结出了六世道果,正在进行第七世涅槃。 只要功成,他就是缔结七世道果的帝路巨头。 但在陈道的语气里,是“碰巧遇到”,是“顺手为之”。 这是何等的张狂。何等的自信。何等的理所当然。 黑羽站在人群最前方。 听到这句话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离落天刀的刀柄。 他见过陈道的巅峰,他知道陈道说的是真的。 当年陈道杀入血月地界时,沿途所有阻拦者都被他顺手碾灭 。他确实没有把任何人当成对手。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天关之内,许久没有人开口。 光幕外,陈道与堕落血凰祖的对峙仍在继续,但众人的注意力已经从“谁能赢”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 一位年轻天骄忍不住开口,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格外清晰: “什么是……活出七世?” “这是什么境界?” 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闸口。无数双眼睛望向黑羽。 在场没有人比黑羽更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寂灭时代的幸存者,是守护了许久岁月秘密的家伙,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些被埋没的真相。 黑羽的目光从光幕外那道背影上移开,落在提问的天骄脸上。 隔了片刻,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天关的每一个角落,像是有人在所有人的识海里放了一面鼓。 “这是至高层次的修行。” “至高者,凝聚至高道果,孕育至高法则,自身的精气神会发生终极蜕变。 这颗至高道果,可以称之为一世道果,是修士修行圆满后缔结出来的大道果实,是一身道法修为的结晶。” 说到“至高道果”四个字时,天关内所有近道者的眼神都变了。 黑羽说的不是理论,是他们每一个人都曾触碰过、却始终无法真正握住的东西。 太真准至尊微微垂下了眼帘。 恒幽负在身后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但至高不是修行道路的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至高道则自至高生灵自身的圆满道果孕育而出,可至高道则并非一成不变。 在成就至高后,至高生灵需要不断积累自身的道行底蕴。 这就是划分普通至高、顶尖至高、至高中的巨头之分的原因。” “古往今来,有的至高能轻易斩杀其余至高,有的至高却只能被另类成道者或者是大成圣体逆伐。就是自身的积累不一样。” 黑羽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拍。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想起了刚才被一拳打灭的黑犭。 至高中的至强者,活了整整三世,那颗道果经三次碎果重凝。 可即便如此,在陈道面前也只撑了一拳。 那陈道是什么层次? 众人不敢想。 “当自身的积累达到一种进无可进的地步,便是这颗道果彻底圆满之时。也就走到了至高的尽头。” “再往上,就需要打破道果,碎果重凝,破而后立。” “这就是至高之上的境界,被称作——超脱之路。” “普通修士追求至高,至高追求超脱。” “超脱之路,在大宇宙之外的地方,被称作帝路。” “缔结出二世道果者,便可踏足帝路,为帝路级强者。 这一步跨出,跟寻常至高相比,天差地别。帝路级强者可以轻易灭杀至高,放眼大宇宙之外的浩瀚天地,都是了不起的强者。” 有年轻天骄再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那……七世道果算什么层次?” “大宇宙古往今来,有出现过这个层次的生灵吗?” 黑羽的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很重的地方搬出来的。 “至于七世道果算什么层次,可以称之为帝路中的巨头,是天地间的至强者了。 随手便可灭界,开天辟地,横行混沌虚空。” 话语落下,众天骄沉默了。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人望向光幕外那道血凰虚影。 七世涅槃的帝路巨头,随手便可灭界。 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此生的愿景就是成就至高。 可今日从黑羽口中得知,至高之上还有境界,还有这般精彩广阔的天地。而他们,连至高的门槛都还没有摸到。 黑羽察觉到了众人的情绪。他没有安慰,没有鼓励。 他只是再度开口,声音比方才更稳,更沉: “至于大宇宙古往今来,有没有出现这个层次的生灵。” “自然是有的。还不止一个。” “否则,大宇宙早就沉沦了,如何能撑住一个纪元。” 他转过身,望向光幕外陈道的身影。 “所以,尔等不要妄自菲薄,也无需过于惧怕。” “今日,明日,后日,往后无数纪元,大宇宙都会在,永远不会沉沦。”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天关内亿万修士中,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了一口气,有人眼眶发红却没有流泪。 何庆樱抱紧了怀中的陈璐,目光穿过光幕,落在那道背影上。 黑羽没有再说话。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光幕,背对着所有人。 但他的这番话,已经在这座天关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帝路”的种子。 一颗关于“大宇宙永不沉沦”的信念。 回到陈道这边。 他望着堕落血凰祖,目光平静,却深邃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古井。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分量,像是在判一个等了无数年才等到的案子。 “你成功了,但也失败了。” 堕落血凰祖的瞳孔微微收缩。 “看来当年我那一鼎,算是镇成功了一半。” 堕落血凰祖答得平静,愤怒、怨恨、不甘,这些情绪在他声音里都找不到。 “不错。本祖的七世道果不圆满。” “不灭杀了你这个始作俑者,圆满心境,本祖永远不可能真正踏足七世道果的地步。” 他望着陈道,这个昔年的大敌。 他的语气里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件早已认命的事。 “无需多言,一战吧。” “你我都知晓,今日会发生这样的事。祂帮我稳住了七世道果,而祂帮你留下了部分真灵,部分修为。” “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堕落血凰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瞬间,天上地下,宇宙八荒,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全都被无边血影遮蔽。 血影之中,一只庞大到无以复加的血凰振翅而出。 它的翼展无法丈量,每一次扇动都让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裂开新的口子。 一道道世界虚影在它的羽翼下被开辟,又在它的气机下瞬间破灭。 一方方苍宇寂灭,而后在血凰的涅槃之火中复苏。 这是帝路巨头的真正威势。不是拳脚,不是术法,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写现实。 堕落血凰祖的声音传遍整个交汇处: “与我一战!” 陈道亦是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他的周身四条道路的力量同时极尽爆发。 龙象镇世体、战血九转、九大神藏、虚幻圆满道果。 镇道之力从他脚下铺展开来,席卷九天十地,横扫诸天万域。 他的身影在虚无中站定,周身的气息像是一整个时代从沉眠中醒来。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镇压”——镇压一切法则、一切秩序、一切存在的根基。 陈道的声音震动整个交汇处: “来战!” 堕落血凰祖率先出手。 他没有用拳,没有用掌。 他只是将身后的血凰虚影向前一推。 血凰虚影冲天而起,翼展之间,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被硬生生撕开了一片广阔无垠的空白地带。 血凰张开喙,吐出一道血光。 那道血光贯穿亿万里,所过之处,一片片世界被“开辟”出来。 那些世界中有山川、有河流、有生灵、有星辰。 它们在一瞬间完成了从诞生到繁荣的全部过程,然后又在血光的余波中迅速走向衰亡,被“寂灭”吞没。 一道血光。 开辟又寂灭了上万座世界。那些世界中亿万生灵的诞生与毁灭,全部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陈道没有躲避。 他抬起右手,镇道鼎悬于掌心之上。 鼎身轻震,一声钟鸣响彻时空长河。 钟声所过之处,血光中那些正在破灭的世界突然停止了衰亡。 它们没有被修复,而是被“镇”住了,定格在破灭的最后一瞬。 然后陈道一拳递出。龙象镇世拳。 这一次的龙象镇世拳与方才不同。 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的虚影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陈道的拳锋处浮现出一片混沌。 那片混沌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法则,没有存在本身。 拳意所过之处,堕落血凰祖开辟的那些世界被“抹平”了。 不是被打碎,不是被毁灭,是从存在层面被“擦除”。 那些世界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全部归于绝对的虚无。 堕落血凰祖被一拳轰退亿万里。 沿途撞碎了无数漂浮在交汇处的星辰残骸。 但他毫发无伤。 他身后那只血凰虚影在退后的同时,翅膀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是一世涅槃留下的印记。七层符文层层叠叠,在血凰的羽翼上流转。 他稳住身形,冷声道: “镇压万道?” “吾之帝路,便是要为万道重新立法!” 堕落血凰祖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交汇处的虚无之气被他鲸吞入腹。 然后他一拳打出。 这一拳打出的不再是力量,而是一整个时代。 拳锋处,一个浩瀚的大世界虚影浮现。 那是一个他曾经统治过的世界,其中亿万生灵齐声诵念,将整个世界的力量灌注在这一拳中。 那个世界虚影在触碰到陈道拳意的瞬间,完成了一次“生灭”。 它在极致的璀璨后迅速走向衰亡,毁灭时释放的能量足以让亿万星域化为齑粉。 陈道以龙象镇世拳应对。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虚影咆哮而出,硬撼这个世界虚影。 两者在虚空中碰撞。 碰撞的余波中,成千上万个世界被开辟出来。 它们在一片混沌中诞生,在刹那间拥有完整的法则与秩序,然后又在能量冲击下瞬间崩灭。 世界生灭的余波向外扩散,形成一片绚烂又恐怖的“世界雨”。 那些世界中的生灵在诞生的一瞬间就看到了末日,它们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全部被压缩在那一瞬间,然后随着世界的崩灭彻底消失。 天关之内,亿万修士看着光幕外那片“世界雨”,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视野里,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而这样的世界,在每一次碰撞的余波中诞生又毁灭成千上万个。 陈道眼中第一次出现凝重。 他不是巅峰时期的他了,这一战,是人生中最后的战斗了。 他口中轻吐两字: “镇道。” 堕落血凰祖眼中血凰火焰猛然暴涨。 他感受到了陈道这一式的分量。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 683 章 陈道 VS 堕落血凰祖! “镇道。”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堕落血凰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的不是力量,不是威压。 是“存在”本身在被镇压。他体内那条修行了七世的帝路大道猛然一沉,像是一座悬在虚空中的巨城突然压上了一整片天穹的重量。 他身后那只血凰虚影双翼一滞,翅膀上流转的七层符文同时暗淡了一瞬。 不是被攻击。是“镇道”二字所过之处,一切法则、一切秩序、一切存在的根基,全都被“镇”住了。 血月战场上漂浮的星辰残骸停了。 断裂的法则停了。 连虚无中翻涌的气流都停了。 整片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 堕落血凰祖眼中两团血凰火焰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陈道的道。那道铺满了整座战场,铺进了每一条法则的缝隙,铺在了“存在”这两个字本身之上。 他的七世道果在颤抖,肉身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气血被挤压到了极致,如同背负着无数座大界,沉重到了极点,近乎要将他给压垮。 他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他周身血焰暴涨,将“镇道”二字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道生生撑开一线。 身后血凰虚影冲天而起。双翼猛然扇动。 血凰焚天式。 血焰如海啸般席卷诸天。 与方才的血光不同,血焰所过之处,虚无被直接“点燃”。 一片片世界被火焰吞没,它们不是被开辟,不是被寂灭,而是在火焰中被迫“涅槃”。 世界从完整走向崩裂,从崩裂走向焚灭,在焚灭的最后一刻被涅槃之火强行拉回,重新凝聚成雏形,雏形再度被焚灭。 焚灭与涅槃之间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血焰中沉浮着无数血凰虚影,每一只都在涅槃与焚灭之间循环。 每一朵火焰里都有一个世界在毁灭与重生。 天关的道则光幕前,亿万双眼睛望着那片火海,像是一片炼狱之海在吞噬整个战场。 陈道屹立在原地,像是一位镇压古往今来的无上至尊,雄姿伟岸,气吞大宇宙。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镇道九印逐一浮现。 烈阳印悬于食指指尖,皓月印悬于中指,神山印悬于无名指,天海印悬于小指,万兵印悬于拇指。 其余四印,翻天、覆地、崩宇、灭宙,在他掌心外三寸处依次排开,各转不同光芒。 九道印诀悬于半空,每一道都流转着不同色泽的光。 然后九印合一。 九道印诀同时向掌心塌缩,凝成一道古朴大印。 印面上九道纹路流转,每一道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 镇道印出的瞬间,血焰中正在涅槃与焚灭之间循环的世界同时定格。 不是被镇压,是九印合一的力量让“涅槃”这个动作本身失去了意义。 血焰中的世界不再焚灭,也不再重生,停在焚灭与重生的中间。 堕落血凰祖的火焰瞳仁骤然一缩:“这就是你的道法?!” 陈道未曾理会,一掌推出,大印朝着堕落血凰祖镇压而去。 堕落血凰祖以七世轮回劫应对。 一拳打出,七世之力化作七重劫难,每一重劫难具现为一只血凰,从幼年到壮年再到暮年。 第一只血凰幼年,大印纹路微颤。 第二只青年,纹路再颤。 第三只壮年,纹路出现裂痕。 第四只暮年,裂痕扩大。 第五只涅槃,纹路开始崩裂。 第六只重生,崩裂大半。 第七只,七世合一,大印炸裂。 大印炸裂的瞬间,九道纹路同时释放出九条完整的大道,化作九条法则洪流,反向冲向堕落血凰祖。 九条洪流交汇,如九条大江大河同时倒灌入海。堕落血凰祖被九条法则洪流同时击中,身形暴退亿万里。 他身后血凰虚影双翼一展,卸掉大半力道,但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 人群里,黑羽盯着光幕,一字一字道:“九印合一……当年在血月地界,他就是用这一招连毙多位至高皇者。” 堕落血凰祖抹去嘴角血迹。 他眼中血凰火焰加速旋转,两团火焰猛然一缩,掌心浮现出一尊小炉。 炉身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暗红,炉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血凰纹路。 炉口不大,但炉中翻涌的血焰却像是装了一整片血海。 血凰炉。 他的本命兵器,跟了他七世。 每一世涅槃,他都将在旧躯投入炉中焚烧,在火焰中重生。 七世以来,炉中积攒了七世涅槃之力,七世涅槃之火,七世道果余烬。 他将血凰炉往空中一抛。 巴掌大的小炉迎风而长,化作无边巨炉,如一座宇宙般浩瀚巨大。 炉口倒扣,对准陈道方向,炉中血焰翻涌如海。 血焰中浮现出被炼化的世界虚影,有山川、有河流、有生灵、有星辰。 那些世界虚影在炉中挣扎、哀鸣,最终化作血凰炉的燃料,让炉火更旺一分。 “炼世。” 堕落血凰祖吐出两字。 血凰炉倒扣而下,炉口对准陈道,血焰如瀑布般倾泻。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瀑布,是七世涅槃之火的洪流。 洪流所过之处,战场上的虚无被“炼化”,法则被“涅槃”,空间被“焚灭后重生”。 陈道抬起左手。 镇道鼎自掌心浮起。 鼎身古朴纹路流转,鼎口垂下九色混沌气。 与血凰炉相比,镇道鼎显得古朴、安静。 它只是静静地悬在陈道掌心上方,像是一口从远古流传至今的古鼎。 然后鼎身轻鸣。 一声鼎鸣传遍整座战场,穿透血月战场,穿透天关,穿透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 鼎鸣所过之处,血凰炉倾泻的血焰洪流从最前端开始停滞。 那些血焰中的世界虚影在鼎鸣中安静了下来。 它们在血凰炉中被炼化了七世,此刻被镇道鼎的鼎鸣一镇,从“被炼化”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化作一道道白色光点从血焰中升起,朝四面八方散去。 堕落血凰祖的火焰瞳仁再度一缩:“镇道鼎……连本祖炼化的世界都能镇出来?” 陈道右手一推,镇道鼎缓缓升起,与血凰炉在半空相遇。 两件兵器没有碰撞,只是悬在虚空中彼此对峙。 镇道鼎垂下九色混沌气,血凰炉喷涌血焰。 九色与血色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片混沌与火焰交融的奇景。 那片奇景中,世界在不断地被开辟、被炼化、被镇出、被涅槃。成千上万次生灭,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镇道鼎鼎身纹路全部亮起,九色混沌气猛然暴涨,将血焰压制回血凰炉口。 血凰炉炉身血凰纹路剧烈颤抖,炉中血焰翻涌着想要突破,却一次次被九色混沌气镇回炉中。 堕落血凰祖闷哼一声,收回血凰炉。炉身上多了一道裂纹。 人群中有人失声:“兵器对拼,镇道鼎压过了血凰炉?” 黑羽看着光幕外的画面,声音很轻:“血凰炉跟了他七世,积攒了七世涅槃之力。可镇道鼎……那是陈道压服一个时代,孕育了他无敌道的兵器。” 堕落血凰祖收炉而立。 他身后血凰虚影缓缓收敛双翼,声音传遍整座战场: “陈道。你的道,是镇压万道。万道在你面前俯首,万法在你面前退避。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万道的镇压。” “可你想过没有,万道凭什么被你镇压?凭你陈道比它们更强?凭你镇道至尊比它们更高?” 他脚步往前一踏。 这一步落下时,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 不再是血凰涅槃的暴烈,而是一种更加厚重的、像是从无数个时代深处升腾起来的东西。 “可如果,吾为万道重新立法呢?” 他身后血凰虚影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浩瀚的血色世界虚影。 那座世界中,山川河流星辰万物皆由法则凝聚。 那些法则不是天地赋予的,是他“立”的。 他将自身七世道果中蕴含的法则全部释放,以自己的意志为笔,以自己的道果为墨,在虚空中重新书写万道。 血色世界中,每一道法则都在诞生。 新的火之法则、新的水之法则、新的生之法则、新的死之法则…… 它们不符合大宇宙的法则体系,不符合血月地界的法则体系,它们只符合堕落血凰祖的意志。 陈道看着那座血色世界虚影,神色沉了下去。 他开口: “你为万道立法。本座就镇了你这新立的法。” 陈道周身镇道之力铺展。 他没有出拳,没有祭出镇道鼎。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缓缓下压。 这一个动作,让整座血色世界虚影猛然一沉。 堕落血凰祖新立的法则一道接一道震颤。 新立的火之法则被镇压,新立的水之法则被镇压,新立的生之法则被镇压,新立的死之法则被镇压。 每一道法则被镇压时,血色世界中都会有一片区域化作虚无。 堕落血凰祖不甘示弱,七世道果全力催发。 血色世界中新立法则以更快的速度诞生,被镇压一道,诞生两道;被镇压两道,诞生三道。他在跟陈道拼谁更快,谁更强,谁的“道”更重。 两道力量在血色世界中反复碰撞。 陈道每镇压一道法则,血色世界就暗淡一分。 堕落血凰祖每诞生一道新法,血色世界就鲜亮一分。 那座血色世界在忽明忽暗中剧烈震荡,每一瞬间都有上万道法则被镇压、又有上万道法则诞生。 陈道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更沉,更稳,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 “你立的是法。本座镇的是道。” “法由道生。道都没了,你的法往哪里立?” 话音落下,他掌心继续下压。 这一压不是镇压某一道法则,是镇压“立法”这件事本身。 堕落血凰祖发现自己新立的法则在陈道的掌心下再无法诞生。 他每凝聚出一道法则雏形,那道雏形就在成型之前自行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抹去了。 堕落血凰祖的火焰瞳仁剧烈收缩:“你镇的是……” 陈道替他说完:“本座镇的不是你的法。本座镇的是‘立法’这个动作本身。万道自道生,你为万道立法,本座便镇了‘立法’这件事。” 堕落血凰祖的胸口炸开一道血口。 血色世界虚影崩解,他的身形被压制得单膝跪在虚空中,七世道果的光芒暗了大半。 黑羽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很沉:“他镇的是‘立法’本身……这就是镇道至尊的道。不是镇压某一种法,是镇压‘法’这件事。 当年在血月地界,他就是用这个,强行镇压了几位帝祖古祖的道。但终究无力逆天,还是喋血在那边异域之地。” 陈道看着单膝跪在虚空中的堕落血凰祖。 他的目光平静,但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陈光元神在玄宫深处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陈道这道烙印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消耗。 像是一盏灯最后的灯芯,烧得越亮,灭得越快。 “先祖……”陈光开口。 陈道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很轻,却又很重:“看好了。” 然后陈道开始燃烧了。 他将这道烙印最后的真灵、最后的修为、最后的一切,全部点燃。 他的气血、真力、元神、道果、大道,在同一瞬间燃烧。 燃烧的是这道烙印的全部,是陈道在陈光身上留下的最后一缕痕迹。 也是他在这片天地间,留下的最后一道证明。 他的身形没有消散。 他的气息在燃烧中攀升,攀升到超越方才的高度,然后稳定下来,稳定在一个持续燃烧的巅峰状态。 龙象镇世体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荒古天龙王与远古圣象王的嘶鸣响彻诸天。 镇道之力的铺展达到极致,整座血月战场、整座天关、整片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全部被他的道铺满。 陈道开口。只有两个字。 “镇道。” 不是招式名。 是他的道本身。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堕落血凰祖新立的法则全部崩解。 不是被镇压,是从根源上被抹去。 他体内的七世道果猛然震颤,道果上的裂痕又扩大一分。他身后那座血色世界虚影彻底崩灭,化作漫天血色光尘。 陈道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异象,没有龙吟,没有象吼。 只有纯粹的“镇”与“道”。 掌势所过之处,堕落血凰祖的肉身从表皮开始龟裂,裂痕一道道蔓延,深入骨骼,深入经脉,深入道果。 他被打得倒飞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才稳住身形。 他刚稳住,陈道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从虚空打入暗红大地,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沟壑底部,堕落血凰祖的七世道果裂痕更深,血凰虚影几乎看不见了。 他挣扎着从沟壑中站起来,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 他望着半空中那道依旧燃烧、依旧维持巅峰的陈道,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你彻底燃烧了这道烙印?” 陈道看着他,淡然地承认了。 “这道烙印烧完,你就彻底消失了。”堕落血凰祖说,“陈道,你当年留下一缕真灵、部分修为,就是为了今天?” 陈道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是。” 堕落血凰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裂痕的肉身,看着七世道果上那道更深的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中两团血凰火焰重新燃起。 “既然你燃烧了这道烙印……” “那接下来,该轮到本祖了。” 堕落血凰祖的周身血光突然大涨。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他的七世道果已经裂痕累累,血凰炉已经碎了一角,肉身已经布满裂痕。 他的力量不足以支撑这样的血光。 这股血光是从裂缝深处涌出来的。 裂缝深处,那轮沉入地底的血月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完整的血月,是一道虚影,一道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水面望见的虚影。 但就是这道虚影,让整座血月战场、整座天关、整片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在同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的法则停了,所有的存在停了,连时间都停了。 堕落血凰祖站在血光中。 那双眼睛里,两轮血月缓缓浮现。 那两轮血月缓缓旋转,与裂缝深处的血月虚影同步旋转。 堕落血凰祖的面容在血光中扭曲、变形、重塑。他的气质在血光中改变。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离开了,又有什么东西住进了他的身体。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血凰的火焰,只有两轮血月。 冷漠、浩瀚、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就悬在那里的两轮月亮。 他开口了。 声音从堕落血凰祖的喉咙里发出,但那不是堕落血凰祖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从血月深处、从宇宙边荒、从混沌海尽头的黑暗里传来的。 低沉、悠远,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回响。 “陈道。” 只有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陈道的身形被震退了。 不是被拳脚震退,不是被兵器震退,是被“存在”本身震退。 那两轮血月浮现的瞬间,陈道周身铺展的镇道之力从最外层开始崩解。 崩解的不是力量,是“镇压”这件事本身。 他镇压万道,可面对那双眼睛时,“万道”这个概念的源头在动,在比“镇压”更高的地方动。 那两轮血月的主人,比“万道”更古老,比“镇压”更根源。 陈道的身形暴退不知多少光年。 他稳住身形时,周身龙象虚影暗淡了大半,九色混沌气也弱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第一次没有说话。 天关之内,黑羽握着离落天刀的手指一紧。 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他见过那双眼睛。 那是让当年杀入血月地界深处的陈道,只瞥了一眼就撤走的那双眼睛。 陈道当年没有与祂正面交手。 陈道说:“还不是时候。” 然而,陈道没有等来那个时候。 血月一方的力量太强大了,纵然他能匹敌帝族古祖,能跟帝路中的巨头争锋,但最终还是殒落在了血月地界。 连同寂灭时期所有的天骄,除了他。 而现在,这双眼睛通过堕落血凰祖的身体,出现在了陈道面前。 那双眼睛看着陈道,声音再度响起: “你,逆不了天。” 第 684 章 你,什么都不懂、永夜神皇?飞仙复苏! “祂呢?” 这两个字在血月战场上回荡。 陈道稳住身形。他的周身龙象虚影暗淡,九色混沌气弱了几分。他的目光落在那双两轮血月上,没有回答。 他开口,说的不是“祂呢”。 “我能否逆天,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否逆天?” 堕落血凰祖笑了。 笑声从堕落血凰祖的喉咙里发出,却不是堕落血凰祖的声音。 那笑声低沉、悠远,穿透血月战场,穿透天关,穿透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 笑声落在虚无中,虚无里泛起层层涟漪,涟漪中隐约可见无数世界的生灭流转。 笑声落在天关的秩序神链上,神链震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拽了一下。 笑声落下。 祂开口,语气幽幽: “你没去过那片海洋。” “没去过那片海洋的彼岸。” “你什么都不懂。” “不只是你。祂,也不懂。” “你们,就如同被困在这片大宇宙的生灵一样,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 “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无尽时空,无穷维度,亿万万不止的界宇的所有生灵。” 陈道不为所动。 “你说我们什么都不懂?” “但你又能懂什么呢?” “你自以为所作所为是为了救世,救苍生万灵。实则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被污染堕化的可怜虫罢了。” “若不是时间不足够,无需先祖,我便可终结这一切。” 堕落血凰祖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有怜悯,有嘲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笑话的东西。 “那就让我来看看。” “你这只井底之蛙,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话语落下,陈道率先发动攻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镇道九印逐一浮现。 烈阳印先出。 赤金色的光不刺眼,却沉。 沉到虚无都往下坠了一寸。 光落在哪里,哪里的法则就自行立起来,自行运转,宛如被“赋予”了一条命。 堕落血凰祖掌心的符环迎上去,转了一圈,那片赤金的光便开始褪色。 褪得极慢,如同被一寸一寸剥下来的。 皓月印紧随其后。 银白色的光不亮,却静。 静到连虚无中翻涌的气流都停了。 月光覆盖之处,一切都在原地凝固。 符环又转,银白的光被拆散,散成漫天光尘,每一粒光尘里都映着一个被冻住的瞬间。 烈阳与皓月之后,陈道的动作变了。 他抬起左手,五指一拢。 神山、天海、万兵、翻天、覆地、崩宇、灭宙、 七印同时浮现,七条大道同时悬空。 山岳压塌虚无,天海淹没星辰,万兵斩断法则,翻天掀翻穹顶,覆地踏平大地,崩宇崩碎虚空,灭宙抹去时空。 七条大道齐出,七道镇压同时落下。 符环没有再转动。 符环开始碎裂。 从边缘开始,一道一道裂纹爬上符环表面。 裂到一半时,符环猛然一缩,缩成拳头大小,然后炸开。 符文碎片四散飞射,每一片都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痕迹。 痕迹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开,时间被划断,法则被划碎。 炸裂的余波向外扩散,扩散到不知多少光年外,沿途所有漂浮的星辰残骸同时化作齑粉。 七印之后,九印归位。 九条大道同时悬于陈道周身。 它们没有交汇,没有缠绕,没有共鸣。 九条大道各自悬立,好像在等待什么。 然后陈道开口:“镇。” 九条大道同时向内塌缩。 它们没有融合,没有叠加,而是被“镇”在了一起。 九条大道被强行压入一道大印之中。 镇道印。 印面上没有九道纹路。 印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浑然天成的印记。 那道印记仿若将诸天万道的一切力量融汇到了一起,压成了一个点,一个“唯我独尊”的点。 万道俯首,不是被压制,是它们自己矮下去的。 镇道印的真谛只有一个,镇压诸天万道,唯我独尊。 堕落血凰祖的符环在镇道印面前碎成了齑粉。 大印朝着堕落血凰祖镇压而去。 然后一只手出现了。 祂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缓缓下压。 镇道印猛然一沉。 不是被挡住。 是印上那道“唯我独尊”的印记开始暗淡。 暗淡之后是瓦解,瓦解之后是消散。 那道融汇了诸天万道力量的印记,在祂一掌之下,从根源上被抹去了。 陈道眸光炽盛,灿金血气直冲乾坤,龙象镇世体的力量极尽爆发,自身的道果展现璀璨流光,好似一尊跨界而行的帝路巨头逆天归来。 他抬起左手。 镇道鼎自掌心浮起。 鼎身古朴纹路流转,鼎口垂下九色混沌气。 然后鼎口倒扣。鼎口对准堕落血凰祖,九色混沌气从鼎口倾泻而下,化作亿万道锁链。 锁链不是铁的,不是金的,是“镇道”本身的具现化。 锁链交织、缠绕、重叠,在堕落血凰祖周身凝成一座大狱。 大狱之中,一切法则都被“镇”住了。 空间凝固,时间停滞,因果链断裂。 堕落血凰祖站在大狱中央,周身被亿万道锁链缠住。 然后祂动了。 祂只是抬起手,五指一握。 亿万道锁链同时崩断。 崩断的碎片散落虚空,每一片都在虚空中短暂地化作一座微型大狱,然后崩灭。 大狱从内到外瓦解,瓦解的碎片被祂一掌碾成齑粉。 镇道大狱,破了。 陈道周身的气血燃烧到极致,龙象虚影仰天长啸,九色混沌气暴涨如潮。 他没有再祭出任何兵器,没有再使用任何印诀。 他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化作一道光。 一道纯粹的“镇”与“道”的光。 他以身为鼎,以身为狱,以身为“镇道”本身。 他将自己,气血、真力、元神、道果、大道,全部压入这一击。 他不再是一道烙印,他是一座“镇道”的化身。 这道光贯穿诸世之外,九霄苍茫,所过之处,一切存在都被“镇”住。 堕落血凰祖没有躲。 祂看着那道贯穿而来的光,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光撞上掌心。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光在掌心前停住了。 停住之后是碎裂,碎裂之后是消散。 那道融汇了陈道最后一切的“镇道”之光,在祂掌心前碎成了漫天光尘。 光尘散落虚空,每一粒都在虚空中短暂地化作一个微型宇宙,然后崩灭。 镇道身,碎了。 反噬的力量顺着陈道的道逆流而上,冲入他的气血、他的真力、他的元神。 他身形暴退不知多少光年,沿途撞碎了无数星辰残骸。 他稳住身形时,周身龙象虚影彻底暗淡,九色混沌气几近消散。 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暗金色的血一滴一滴落在虚空中,每一滴都在虚空中炸开一朵金色的血花。 堕落血凰祖站在原地,看着陈道。 “这就是你的道?” 陈道抬起左手。 镇道鼎自掌心浮起。 但他还没祭出,堕落血凰祖抬手一挥。 一道血光从符环残片中射出。 血光横扫九天十地,像是一根洞穿万界的巨柱,一切被触及的东西都从“存在”中消失。 陈道以镇道鼎挡在身前,鼎身轻鸣,九色混沌气暴涨。 血光撞上镇道鼎,鼎身震颤,九色混沌气被压回鼎口,镇道鼎被打得倒飞出去。 陈道被余波扫中,身形再度暴退。 天关之内,声音消失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惊呼。 连呼吸都如若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亿万修士挤在道则光幕前,一张张脸仰着,眼睛通红。 他们看着光幕外那道被震退的身影,看着那道正在燃烧的烙印,看着那口被打飞的镇道鼎。 黑羽的脚已经迈出了半步,又收了回来。 太真准至尊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了。 恒幽的脊背绷得更直了,垂在身侧的手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就在这一刻,一道银白的光芒从侧方斩来。 时寂天戈。 戈刃划过一道弧光,将堕落血凰祖下一步的攻击斩偏。 那道血光被斩偏后擦着陈道的肩膀飞过,消失在虚空中,留下一道不知多少光年长的白色轨迹。 堕落血凰祖脚步一顿。 然后天穹裂了。 不是被撕开的,是被“流”开的。 一道银白色的长河从天穹深处流淌而出,河水由无数时光碎片汇聚而成。 每一片碎片中都倒映着一个时代的画面,有古老的战场,有崩塌的天庭,有沉入黑暗的文明,有尚未诞生的星辰。 那些画面在河水中流转、交织、碰撞,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的生灭。 夜云青踏着这条长河而来。 她从长河上走下。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时光碎片便绽放出一片银白色的涟漪。 涟漪向外扩散,扩散到血月战场上,扩散到天关的光幕上,扩散到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她手持时寂天戈。 戈身通体流转时空交错的纹路,戈尖银白光芒明灭不定。 戈身上已经出现了裂痕,裂痕从戈尖蔓延到戈身中段,每一道裂痕里都渗出银白色的光尘。 时寂天戈在悲鸣。 戈身震颤,震颤中带着一种像是“痛”的东西。 它在悲鸣,但它没有碎裂。 夜云青的气质变了。 她眉心浮现出一道永夜印记,深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 她的气息不再是那个天关内洞天境的天骄,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浩瀚,宛如从无数个时代深处升腾起来的东西。 她的眼中倒映着那条时空长河,河中万千时代在她瞳孔深处流转。 像是一尊君临天下的绝代女皇。 天关之内,有人认出了那道印记。 那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幕。 旁边的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永夜……” “那是永夜神皇的印记。” “她借用了永夜神皇的力量?” “不对。她此刻,就是永夜神皇。” 堕落血凰祖看着夜云青,那双两轮血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你不去维系那个东西,却在自己后人身上复苏力量?” “不怕因小失大,导致全面崩盘?” 夜云青开口。 声音清冷动听,似从万古之前传来,又好像从万古之后传来: “你大可试试。” 堕落血凰祖负手而立,宛若一尊镇压诸天万界、横行混沌虚空的禁忌大帝,睥睨至尊与皇者。 “你们两人,不够。”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自天关内响起,透过天关道则,回荡在支离破碎的血月战场上: “那加上我呢。” 众人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何庆樱。 她手中的飞仙剑自行复苏。 先是一点仙光。 仙光从剑柄上的飞仙纹路中亮起,如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涟漪荡过剑身,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条一条地亮起。 每亮一条,仙光便盛一分。 每盛一分,剑身便震颤一次。 仙光从剑体涌出,蒙蒙一片,不刺眼却无处不在。 飞仙纹路在仙光中自行流转,自行重组,自行演化。 封印纹路仍在,但封印纹路之间流转的仙光比方才更盛。 那些仙光在剑身上凝聚、流转、汇聚,最终汇成一道飞仙虚影。 虚影通体由仙光凝成,眉目模糊,身形却与何庆樱完全重叠。 何庆樱眉心浮现出一道璀璨无尽的飞仙印记。 印记亮起的瞬间,无数世界,无穷界宇,都在回应,都有一道飞仙的身影出现,无穷无尽的力量涌现。 她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天关内那个飞仙教的圣女,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浩瀚、如从九霄诸世深处升腾起来的东西。 她的眼中倒映着亿万万道不止的飞仙虚影,虚影中蕴含着无尽岁月的流转。 宛若一尊俯瞰苍茫、九霄诸世的女帝转世。 她手持飞仙剑,一步踏出血月天关。天关的秩序神链在她面前自行分开,如为她让路。 她落在陈光身侧,飞仙剑斜指地面,剑尖在暗红大地上划出一道仙光。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失声了。 然后有人跪下了。 堕落血凰祖的目光落在飞仙剑上。 那双倒映出两轮血月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祂的眉头微微一皱,像是见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出现在大宇宙的东西。 “这把剑……” “不应该是仿制品吗?” “为何,会有这样的力量?” “不,不对。有问题。” “这把剑,好,很好。” 没有任何预兆,堕落血凰祖出手了。 展现出的力量远比之前压制陈道的要强。 祂抬手,不是拳,不是掌,只是抬起手,五指微曲。 这一个动作落下的瞬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天关的道则光幕疯狂闪烁,亿万秩序神链成片崩断。 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虚无被撕裂出亿万道裂口。 裂口中涌出的不是混沌气,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根源的东西,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无”。 时间在祂指间凝固。 空间在祂掌心弯曲。 因果链在祂指尖被拨动。 一个又一个平行宇宙在祂掌中诞生又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在崩坏。 那一刻,祂不再只是堕落血凰祖。祂仿佛一位走到了帝路尽头的绝代帝君,随手便可开辟宇宙,随手便可毁灭万物。 陈道、夜云青、何庆樱三人同时出手。 镇道鼎、时寂天戈、飞仙剑三件兵器迎上那只手。 三件兵器在接触那只手的瞬间,同时震颤。 镇道鼎鼎身纹路全部亮起,九色混沌气暴涨;时寂天戈裂痕扩大,戈身悲鸣更烈;飞仙剑封印纹路剧烈颤抖,仙光与封印同时亮起。 三件兵器,被那只手同时压回。 陈道、夜云青、何庆樱三人同时倒退。 陈道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夜云青的永夜印记暗淡了几分,何庆樱眉心的飞仙印记闪烁不定。 堕落血凰祖站在原地。祂没有继续追击,只是看着三人。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 陈道稳住身形。 他望着堕落血凰祖,目光中没有退缩。 他的烙印还在燃烧,他的气息还在巅峰。 但他知道,单凭他一人,挡不住此刻的堕落血凰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夜云青,又看了一眼何庆樱。 “还能战?” 夜云青没有回答,只是把时寂天戈横在身前,戈尖指向堕落血凰祖。 何庆樱握着飞仙剑的手紧了紧,眉心飞仙印记闪了一闪。 陈道转回头,望向堕落血凰祖。 他的气息在燃烧中再度攀升,龙象虚影重新浮现,九色混沌气重新凝聚。 烙印还在烧,烧得很快,但还没有烧完。 他还有时间。 他开口,声如洪钟,传遍整座血月战场: “那就再来。” 第 685 章 不敌。 夜云青先动了。 她将时寂天戈立在身前,戈身银白光芒暴涨。 她双手结印,眉心永夜印记闪烁,戈身上的银白光芒化作一道时光锁链。 锁链不是用来缠人的,是用来锚定时空的。 锁链钉在堕落血凰祖周身的时空中,将祂周围的时间流速、空间结构、因果链条全部锚定,让祂无法动用任何与时空有关的力量。 锁链钉入虚空的一瞬,方圆不知多少光年的时空同时凝滞。 虚空中漂浮的星辰残骸停在原地,断裂的法则停止了消散,连虚无中翻涌的气流都凝固了。 锁链的每一节都在发光,银白色的光,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时代的碎片在流转。 那些碎片里有断裂的道则,有消散的神魂,有未成的因果,有被截断的时光。 堕落血凰祖横立在天穹之上,身形修长,容貌俊美,仿若一位尊贵无比的仙神。 祂看了一眼那些锁链。 锁链在祂的目光中自行崩断。每一节断裂的锁链都在虚空中化作一个微型时空泡,时空泡里有法则在成型,有秩序在崩塌,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崩灭的碎片散落虚空,像是一场银白色的雨。 雨落在暗红大地上,大地被砸出无数细小的坑洞,坑洞里涌出时光的余烬,余烬中浮起一缕缕银白色的烟气,烟气升腾、缭绕、消散。 夜云青退了半步。 她的眉心永夜印记暗了不少。 第一道锁链被崩断时,她感觉自己的永夜之力被抽走了一缕,像是一根头发被人从头顶拔掉,痛得细微却清晰。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陈道接替了她。 他没有祭出镇道鼎。 而是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天。 镇道九印同时从十指中射出,但这次不是各自飞向敌人,而是在空中自行排列组合。 九印排列成一座阵法,阵法中央浮现出一道古朴的印诀虚影。 虚影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道镇道天碑。 天碑上刻满诸天万道之名,碑文每一字都在镇封一种法。 天碑高耸入云,碑身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气息。 那些碑文在碑面上自行流转,每流转一圈,碑身便沉一分。 沉到极致时,天碑周围的虚空开始塌缩,塌缩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被镇封的法则虚影,每道虚影都在挣扎、哀鸣、消散。 天碑压下的轨迹上,虚空中浮现出一条金色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无数金色的符文,符文在虚空中排列成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天碑的力量全部汇聚于一点,那一点上金光凝聚、压缩、炸开,化作一道金色光柱,直直劈向堕落血凰祖的头顶。 堕落血凰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 天碑撞上掌心,碑文从边缘开始暗淡,暗淡之后是碎裂,碎裂之后是消散。 整座天碑在祂掌心前碎成漫天石屑。 石屑散落虚空,每一片都在虚空中短暂地化作一块微型天碑,然后崩灭。 崩灭的碎片中飞出无数被镇封的法则虚影,那些虚影在虚空中短暂地获得自由,然后随着碎片一同消散。 陈道的身形在那一瞬间淡了不少。 他的烙印还在燃烧,但烧得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何庆樱见状,立即出手。 她没有刺出飞仙剑。 而是将飞仙剑横在身前,剑身仙光全部收敛,凝成一点。 那一点不是攻击,是引子。 她用那一点仙光引动虚空中残留的仙道法则,引动飞仙教亘古传承中所有的仙道印记。 虚空中浮现出亿万道飞仙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持剑而立,剑锋指向堕落血凰祖。 亿万道剑锋汇聚成一点,那一点上仙光凝聚、压缩、炸开。 炸开的仙光化作一道飞仙剑阵。 剑阵由无数飞仙虚影组成,虚影们在阵中穿梭、交错、旋转。 每一道虚影的剑上都凝聚着不同的仙道法则,有的斩向时间,有的斩向空间,有的斩向因果,有的斩向存在本身。 剑阵合拢,将堕落血凰祖困在阵中。 剑阵合拢的一瞬,阵中浮现出一座虚幻的飞仙宫阙。 宫阙不大,只有三层。 第一层刻满历代圣女的仙道感悟,第二层刻满飞仙道主的一生所学,第三层空无一物,只有一面空白的石碑。 石碑上没有任何文字,但碑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堕落血凰祖的身影。 堕落血凰祖抬起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那一点仙光在祂指尖前碎裂,炸开的仙光向四面八方扩散。 剑阵从中央开始崩解,飞仙虚影一道接一道碎裂,碎裂的仙光散落虚空,化作漫天的莹白色光尘。 宫阙的三层楼阁同时崩塌,空白的石碑碎成粉末。 光尘飘落,落在暗红大地上,大地上升起一缕缕仙气。仙气升腾、缭绕、消散。 三人轮番猛攻,全部被轻松化解。 虚空中残留着时光的碎片、石屑、仙光,它们交织、碰撞、消散,在虚空中形成一片混乱的法则余烬。 堕落血凰祖看着三人。 祂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确实在那里。 “就这?” 三人不再各自为战。 夜云青双手结印,眉心永夜印记猛然亮起。 她没有再凝聚时光锁链,而是将永夜之力化作一片夜幕。 夜幕从她脚下铺开,向外蔓延,蔓延到堕落血凰祖周身。 那片夜幕不是黑色的,是深蓝色的,蓝到极致,像是一整片被压缩的星空。 夜幕中沉浮着无数细碎的光点,每一颗光点都是一个被永夜之力封存的时代碎片。 那些时代碎片在夜幕中旋转、碰撞、湮灭。 夜幕笼罩而下的一瞬,堕落血凰祖周身的光线被吞噬。 祂所在的区域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那片黑暗中,连时间的流动都变得黏稠。 血月的光辉从裂缝中洒落,落在夜幕上,被一层一层地削薄,落到堕落血凰祖身上时已经所剩无几。 祂的动作慢了一分。 这一分,足够陈道出手。 陈道祭出镇道鼎。 鼎口朝天,九色混沌气从鼎口冲天而起。 混沌气冲入虚无深处,在虚无中盘旋、积蓄、压缩,然后从虚无深处折返而下。 折返的混沌气不再是气态,是液态,化作一道九色瀑布。 瀑布从堕落血凰祖头顶倾泻,每一道水流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 九条大道同时冲刷而下,压向堕落血凰祖的天灵。 九色瀑布落在夜幕上,夜幕没有碎裂。 夜云青将夜幕收束、汇聚、引导,让九色瀑布的力量全部导向堕落血凰祖的头顶。 夜幕成了力量的通道,九色瀑布成了力量的实体。 那些被夜幕收束的九色水流在通道中加速、加压、加沉,落到堕落血凰祖头顶时,已不再是瀑布,而是九条大道的本体。 九条大道同时压在祂的头顶。 金木水火土五行大道,加上阴阳、因果、时空、生死四条至高大道。 九条大道缠绕、交织、共鸣,将堕落血凰祖的法则运转彻底锁死。 陈道此举不只是为了伤敌。 镇道鼎的鼎身同时亮起,鼎身上那些古朴纹路一条条亮起,亮到极致时,九色瀑布中浮现出九道虚影。 每一道虚影都是一条大道的人格化,持有不同的兵器,做出不同的镇压姿态。 烈阳虚影持火轮,皓月虚影持月刃,神山虚影持山印,天海虚影持水旗,万兵虚影持兵戈,翻天虚影持天伞,覆地虚影持地盾,崩宇虚影持宇锥,灭宙虚影持宙锤。 九道虚影同时出手,九道兵器同时落下。 与此同时,何庆樱一剑刺出。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将仙光凝成一点,而是将飞仙剑横斩而出。 剑光不是一道,是亿万道。 亿万道剑光同时斩出,每一道都指向堕落血凰祖头顶那颗妖异血月。 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亿万条莹白色的轨迹,轨迹交织、缠绕、汇聚,最终凝成一道巨大的飞仙虚影。 虚影持剑而下,剑锋直指血月。 那道飞仙虚影不再是之前模糊的五官,这一次她的面容清晰了一分。 能看清她的眉眼,能看清她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能看清她握剑的手上那枚古朴的飞仙戒指。 她一剑斩落,血月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两路强攻同时落在堕落血凰祖身上。 九色瀑布从头顶冲刷,亿万剑光从四面八方斩落。 夜幕将祂的行动限制在方寸之间,镇道鼎将祂的法则镇压在体内,飞仙剑将祂的道果锁在血月之中。 三股力量彼此呼应,彼此加成,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合击。 堕落血凰祖的身形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退了一步。 九色瀑布在祂头顶碎裂,飞仙剑光在血月前崩灭。但祂退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脚下暗红大地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从祂脚下向外延伸,延伸到不知多少光年外。 缝隙中涌出黑色的光,光中沉浮着无数破碎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色光芒中旋转、碰撞、湮灭。 这是三人联手以来,堕落血凰祖第一次后退。 夜幕散去,九色瀑布消失,飞仙剑光消散。 虚空中残留着三色法则的余烬,它们在虚空中漂浮、碰撞、湮灭。 堕落血凰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血袍上有一道极浅的褶皱,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 祂伸手,抚平了那道褶皱。 “不错。但还不够。” 堕落血凰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 这一个动作落下的瞬间,三人同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头顶压下来。 那股力量不针对身体,不针对元神,针对的是“存在”本身。 三人同时感觉到自己正在从时空中被抹除。 夜云青的永夜之力在消散,陈道的镇道之力在消散,何庆樱的飞仙之力在消散。 夜云青第一个撑不住。 她的永夜之力原本笼罩着整片战场,此刻那片深蓝色的夜幕从外缘开始萎缩,一点一点往里收。 夜幕中沉浮的时代碎片一颗接一颗熄灭,像是一排被逐个掐灭的灯。 她眉心的永夜印记剧烈颤抖,嘴角渗出一丝血。 她被迫撤回夜幕,全力护住自身。 永夜之力回缩的一瞬,她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人攥住拧了一把,从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她的身形向后踉跄了一步,脚下踩碎了虚空中一块悬浮的星辰残骸。 陈道第是二个。 他的烙印在燃烧中本就消耗巨大,这一压几乎将他的烙印压灭。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从这片天地间被“擦掉”。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块橡皮,从他的头顶开始往下擦。 擦过的地方没有痛,只是空。 先是头发被擦去,然后是额角的皮肉,然后是眼角的余光。 他被迫收回镇道鼎,全力护住最后一点火光。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又淡了一层,淡到近乎透明。 何庆樱第三个。 她眉心的飞仙印记闪烁不定,飞仙剑上的封印纹路剧烈颤抖。 她将飞仙剑横在身前,以剑身为盾,勉强挡住。 但那股力量顺着剑身渗入她的识海,在她的神魂上划出一道细痕。 那道细痕很浅,却像是有人在她的魂魄上刻了一个字。 她咬紧了牙,握剑的手在发抖,虎口处渗出一丝血。 三人首次受伤。 夜云青嘴角的血止不住,陈道的身形更淡了,何庆樱握剑的手在发抖。 堕落血凰祖放下手。 祂没有追击。 祂只是看着三人,目光从夜云青身上移到陈道身上,又移到何庆樱身上。 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种淡淡的失望。 “你们三人,已经打出了全部?” 夜云青没有回答。 她抱着昏迷的何庆樱,手在微微颤抖。 陈道的烙印在燃烧中起伏不定,像是风中的烛火。 何庆樱勉强站着,但她的腿在打颤。 堕落血凰祖收回目光。 “既然如此,那就到此为止吧。” 祂抬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轮血色圆环,圆环中流转着无穷无尽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在圆环中旋转、碰撞、湮灭。 祂将圆环推出。 圆环炸开,炸开的血光化作亿万道血色丝线。 那些丝线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却韧如法则。 它们在虚空中游走、穿梭、缠绕,像是一张正在编织的网。 网越织越密,越织越紧,朝着三人笼罩而来。 夜云青撑起最后一点永夜之力,化作一面薄薄的夜幕挡在身前。 夜幕在血色丝线面前只撑了三息便碎裂,碎裂的夜幕碎片被血色丝线一卷而空。 那些丝线穿过夜幕碎片时,将碎片上的永夜之力一并吸走。夜云青喷出一口血,身形向后倒飞。 陈道将镇道鼎挡在身前,九色混沌气全部涌出。 血色丝线撞上鼎身,鼎身上的裂痕在那一瞬间多了三道。 鼎身震颤,陈道被震得倒飞出去。 他的烙印在那一震中几乎熄灭,只剩下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 何庆樱将飞仙剑横在身前,仙光全部爆发。 血色丝线撞上剑身,剑身上的封印纹路成片崩碎,但剑身没有碎。 她被震退数步,嘴角的血止不住。 飞仙剑上的仙光在那一撞中暗淡了许多,但剑尖处仍有一点光芒在跳动。 三人被这一击同时打退。 堕落血凰祖站在原地,掌心血色圆环重新凝聚,缓缓旋转。 祂毫发无损。 祂没有追击。 祂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三人。 目光越过三人,落在更远处的地方 。落在天关的道则光幕上,落在光幕背后那些透过光幕望来的亿万双眼睛上。 然后祂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座血月战场,传遍天关,传遍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 “祂还不出手吗?” 第 686 章 那一剑的风采、过去之人! 堕落血凰祖的话音落下,何庆樱抬起了头。 她眉心的飞仙印记在发光。那光不是普通的仙光,是一种呼唤,一种接引。 光从她的眉心涌出,化作一道月白色的光柱,直冲九霄。 光柱冲入虚无深处,冲入无尽时空,冲入无穷维度。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飞仙符文,符文在光柱中自行排列、组合、演化,最终凝成一道飞仙印记,印记中隐隐可见一扇门。 门不大,门缝中透出月白色的光。 光从门缝中渗出,薄薄一层,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门后一点点靠近。 她手中的飞仙剑也在发光。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条一条地崩碎。 崩碎一条,仙光便盛一层。 那些崩碎的封印纹路碎片在虚空中漂浮,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一位飞仙圣女的身影。 从第一代到上一代,每一位圣女的面容都在碎片中闪过,最后定格在何庆樱自己脸上。 她的虎口裂开了。 血从裂口中渗出,沿着剑柄往下淌。 血没有落地,被飞仙剑吸收了。 剑身吸收她的血之后仙光暴涨,暴涨的仙光中浮现出一道飞仙道纹,道纹在剑身上自行流转。 飞仙剑几乎要彻底复苏,解除所有的印记。 那扇门在虚空中缓缓打开。 门扉向两侧移动,门后的光越来越盛。 那光从门缝中涌出,在虚空中凝聚,凝成一道月白色的台阶。 台阶从门后延伸而下,朝着血月战场的方向铺来。 台阶铺到屏障前,停了。 堕落血凰祖嘴角含笑。 祂看向何庆樱身后,目光透过无尽时空,透过无穷维度,透过无量世界。 祂在看那尊要被接引来的无上存在。 然后祂开口了。 “时空是禁忌。” “哪怕帝也无法触碰。” “你,犯了禁忌。” “若不为帝,早就要在因果的牵连下,身死道消。” “这座界宇,你进不来。” “没有我的许可,无人能进,无人能出。” 话语落下,何庆樱眉心的飞仙印记璀璨到极致。 那道月白色的光柱猛然暴涨,光柱中浮现的飞仙印记旋转到极致,门后的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一道风华绝代、君临混沌虚空的虚影逐渐显现。 那道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清她的身姿,她的气息,她周身环绕的无尽仙光。 她站在虚空中,仿佛只隔了一步之遥。 她的衣袂在虚空中飘动,衣袂上绣着无数飞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时代的烙印。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虚影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与飞仙剑一模一样的月白色光芒。 她的脚下踩着那道月白色台阶。 台阶从门后延伸而下,延伸到她的脚前,延伸到她与这片天地之间那层屏障的交界处。 台阶的最后一阶悬在屏障前,像是一条走到尽头的路。 只要她能跨出那一步,就能彻底出现在大宇宙内,出现在血月战场之上。 但祂就是过不来。 那道虚影在虚空中停留着,周身仙光流转,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祂与这片天地之间隔着什么东西,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 那层屏障上浮现出无数血色的符文,符文在屏障上流转、旋转、跳动。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个因果的锁链,将那道虚影锁在时空之外。 虚影抬起了手。 她伸出手,朝着这片天地伸来。 指尖触碰到那层屏障,屏障上浮现出无数涟漪。 涟漪从指尖处向外扩散,扩散到屏障的每一个角落,但屏障没有碎裂。 她的手指在屏障上按了按,屏障只是微微凹陷,凹到极致时又弹了回来。 她收回了手。 收回的手在虚空中攥了一下,攥紧,又松开。 攥紧时指尖间有仙光被挤碎,化作点点光尘从指缝中散落。 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从虚影中传出,飘过无尽时空,飘过无穷维度,飘过无量世界。 叹息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那声叹息里有太多东西,多到所有人都觉得胸口一沉。 何庆樱站在光柱中央。 她的眉心飞仙印记在那一瞬间暗了下去。 她感觉到了那声叹息里的东西,那是无力,是无奈,是隔着无尽时空的凝望。 但她没有低头。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虚影。她的目光与虚影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隔着屏障,隔着时空,隔着因果,她们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那道虚影开始消散。 从脚下那道月白色的台阶开始,一阶一阶地碎裂,碎裂的台阶化作漫天光尘,飘散在虚空中。 虚影的身形也在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透明。 但在消散之前,她做了一件事。 她将手中的虚影长剑向前一送。 剑尖穿过那层屏障,穿过那道界限,穿过无尽时空与因果。 剑尖没有刺向任何人,它只是穿过屏障,没入何庆樱手中的飞仙剑。 两柄剑,一虚一实,在那一瞬间重叠。 虚影彻底消散。 那道月白色的光柱熄灭。 飞仙剑剑身上多了一道纹路,纹路中流转着虚影最后一缕力量。 何庆樱抬起头。 她看向堕落血凰祖,看向祂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面孔。 她的虎口还在渗血,血沿着剑柄流入剑身,与那道纹路中的力量融为一体。 然后,她举起了飞仙剑。 她身后那道虚影已经消散,但飞仙剑剑身上那道纹路在发光。 纹路中的力量与何庆樱的力量、与飞仙剑自身的力量,三股力量在剑身中交汇、融合、爆发。 她一剑斩出。 飞仙之力铺天盖地。 那道剑光脱离了剑身,脱离了时空,脱离了因果。 剑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时间被斩断,因果被斩断,法则被斩断,一切都被斩断。 被斩断的时间在虚空中碎裂成无数碎片,碎片中映出无数个“过去”与“未来”的瞬间。 那些瞬间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早已死去,有的尚未诞生。 剑光斩向堕落血凰祖。 然后,所有人什么都看不到了。 天上地下,每一个角落都被月白色的光填满。 那些光从虚空中涌出,从天穹上倾泻,从大地上翻涌,光无处不在。 天关内的修士们捂住眼睛,可捂不住。 光从指缝里钻进来,从眼皮上透进去,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 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干脆闭上了眼。 但光仍在。 那光里有仙道法则,有飞仙虚影,有无尽岁月的流转。 那光里有飞仙教的全部传承,有历代圣女的全部记忆,有飞仙道主的全部道法。 那光里还有那尊虚影的最后一缕力量,那缕力量化作一道飞仙道纹,在光中旋转、扩散、燃烧。 堕落血凰祖在那片光中。 祂的身形被光吞没,面容被光吞没,气息被光吞没。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在光中暗淡,血色圆环在光中消散。祂周身的血光在月白色的光芒面前节节后退。 然后,有什么庞然大物动了。 月白色的光中渗出血色。 血色从光的边缘蔓延,一点一点地吞噬着月白色的仙光。 仙光在血色的吞噬下退缩、碎裂、消散。 血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最终占据了整片战场。 血光散去。 飞仙剑黯淡无光。剑身上的封印纹路全部暗淡,剑尖处那点光芒也熄灭了,只剩一个微弱的余烬,在剑尖上明灭不定。 何庆樱眉心的飞仙印记消失不见。 她整个人昏迷不醒,被夜云青抱住。 夜云青状况也不好。 她的嘴角血迹斑斑,眉心的永夜印记近乎消散。 她抱着何庆樱的手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堕落血凰祖的身影出现。 祂毫发无损。 头顶悬浮着一轮妖异的血月,血月缓缓旋转,仿佛是祂的化身,是血月行走人世间的分身。 那轮血月不大,却让人不敢直视,像是什么东西透过它在看这个世界。 堕落血凰祖周身的血光比之前盛烈了不知多少。 血月悬在祂头顶,将祂整个人笼在其中,垂落下亿万道血光。 “飞仙,呵呵,终于一日,我会亲自去见祂。” 堕落血凰祖的话音未落,一声叹息响了起来。 那声叹息从陈道口中发出,又不像从陈道口中发出。 他的身形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在虚空中明灭。 但他的目光落在夜云青身上,又落在她怀中的何庆樱身上。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多到他自己都来不及一一分辨。 接着,陈道的身影消散,镇道鼎自行回到陈光的脑海玄宫,只留下一道声音在陈光耳边回荡。 “你小子好福气,一定要多生几个,好好壮大我陈家。就这这两位身后的因果太过于复杂,你小子有的头疼了。” 而后,在陈光还未反应过来的惊讶目光中,沉寂已久的金色断枪,自行复苏了。 这柄来到血月天关后,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 金色断枪自行从陈光的储物空间中浮出,出现在他手中。 枪身上的裂口曾经横贯枪身中段,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此刻,那道伤疤的边缘开始发光。 第一粒金色光点从虚空中凝聚,落在裂口最深处。 光点极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它落在裂口上时,裂口边缘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像是沉寂了无数年的东西,终于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第二粒光点出现。 第三粒。 第四粒。 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宇宙边荒,从混沌虚空深处,从诸天万域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曾经被龙象陈家血脉照耀过的地方。 光点如萤火,如星尘,如无数逝去时光的回响。 它们在虚空中汇聚、旋转、坠落,落在枪身上,落在裂口中,落在每一道纹路的凹槽里。 裂口在光点的填补下一点点缩小。 先是两端各自愈合了一寸,然后是两寸,然后是五寸。 愈合处不是平滑的,是带着纹路的,那些纹路与枪身上原有的龙象纹路一模一样。 这杆枪本就该是完整的,只是被什么东西暂时拆开过,此刻重新拼回去了。 一声枪鸣。 枪鸣响彻诸天万界,响彻诸世苍茫。 那声枪鸣里有龙吟,有象吼,有万道共鸣。 断裂处被金色光点彻底填补,一杆完整无缺的金色长枪现世。 枪身刻印龙象纹路,纹路在枪身上自行流转,每流转一圈,枪身便明亮些许。 枪尖仿佛由天地间最坚固的材料打造,锋芒无尽,足以洞穿万物,撕裂无尽宇宙。 陈光周身金光炽盛到无以复加。 大宇宙生出感应。 天穹之上,乌云翻涌,但翻涌的不是乌云,是金色的云。 金云从四面八方向血月战场汇聚,汇聚到战场上空时,云层裂开,露出其后一片金色的天穹。 天穹之下,金光如雨般洒落。 大地上,暗红色的尘土在金光中翻涌。 翻涌的尘土中,一朵朵金色莲花从地底升起。 莲花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展开,每一片花瓣上都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纹路从花瓣蔓延到花蕊,从花蕊蔓延到花茎,从花茎蔓延到地底深处。 地底深处,有金色的光在跳动,每跳动一次,大地上便多出一朵莲花。 万道共鸣。 虚空中浮现出无数法则虚影,有刀、有剑、有枪、有戟、有鼎、有塔、有钟、有印。 那些法则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涌到血月战场上,涌到金色长枪周围,涌到陈光周身。 它们在金光中旋转、排列、重叠,最终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法则长河。 长河从虚空中流淌而下,流淌到金色长枪之上,缠绕在枪身上,与枪身上的龙象纹路交织在一起。 天关内,亿万修士仰头望着光幕。 有人伸出手,想接住那些从光幕上透进来的金光。 他们的手指触碰到道则光幕时,光幕上泛起涟漪,涟漪中带着一丝暖意。 那暖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人身体里的旧伤在这暖意中愈合了,有人停滞多年的瓶颈在这暖意中松动了一丝。 陈光头顶再度显化出三花。 三花各蕴一息。 第一朵苍茫古老寂灭,那是已逝去的时代。 第二朵炽盛磅礴正在燃烧,那是此刻这一瞬。 第三朵朦胧遥远不可捉摸,那是尚未到来的未来。 象征过去的那朵花中,盘踞的小人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整座血月战场、整座天关、整片大宇宙与血月地界的交汇处,同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一种极其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那种感觉如同站在一座从未被发现过的古墓前,看着墓门缓缓打开; 宛如站在一片从未被踏足过的荒原上,看着第一缕阳光照下来; 像是站在一条河流的源头,看着第一滴水从石缝中渗出。 小人走了下来。 它每走一步,身形便变大一分。 第一步落下,它从花上走至花下,身形如常人大小。 它的面目开始清晰,能看到眉毛的弧度,能看到鼻梁的线条,能看到嘴唇的厚薄。 第二步落下,它从花下走至陈光身侧,身形如巨人。 它的眼中开始有光,那光不是金色的,是漆黑的,漆黑中倒映着无数世界的生灭。 第三步落下,它走至陈光身前,身形如一座山岳。 它的气息开始扩散,那气息不压人,不逼人,却让所有感受到它的人同时生出一种感觉,像是站在一尊禁忌的帝者面前,呼吸间诸天都要生灭无数次。 走到最后一步时,一位样貌与陈光有几分相似、雄姿伟健的身形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他伸手握住了金色长枪。 黑发飞扬。 那头发不是被风吹起来的,是自己飞扬起来的,每一根发丝都带着力量,每一根发丝都像是一道法则。 风姿绝世。 那绝世不是容貌的绝世,是气度的绝世,是他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矮了一截。 一尊俯瞰混沌虚空、傲视古往今来、睥睨万古至尊的身影,立在了血月战场之上。 天关内所有近道者的呼吸都停了。 黑羽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手中的离落天刀在颤动,刀身在颤动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 他看着那道身影,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认得那种气息。 那是龙象陈家血脉源头的气息,是比陈道更古老、更根源的气息。 陈道曾说过,他“比肩圣尊、比肩玄庭先祖”。 此刻那道身影站在那里,他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太真准至尊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自己手中。 她手中的玉简在自行发热,热到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 她低下头,看着玉简上浮现出一行小字,字迹在出现的一刻便消散了,但她看清了那行字。 她的手在颤抖。 恒幽负在身后的手松开了衣角。 她望着光幕外那道身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目光里有某种东西在流转,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东西。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陈光也在这一刻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男子看了一眼夜云青,又看了一眼她怀中的何庆樱,开口: “带她们回天关吧。毕竟是我龙象陈家的媳妇,可不能死在这里了。” 陈光一愣。 他看向夜云青。 夜云青耳尖微微泛红,瞪了陈光一眼,声如蚊呐: “你还不赶快过来。” 陈光一手一个,将夜云青与何庆樱抱入怀中,转身朝血月天关飞去。 他的身影没入天关道则光幕中,消失不见。 第 687 章 天关之内、你连自家先祖都不认识? 陈光抱着两人飞回天关,落在关墙内侧。 天关内的修士们自动让开一圈。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谁也没有出声。 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两个人身上,落在他们嘴角未干的血迹上,落在夜云青近乎透明的永夜印记上。 他们的眼中带着敬畏,诧异,不解,惊讶。 要知道,先是陈光突然爆发,显化出了一道烙印,为镇道至尊陈道,一拳就打死了四尊至高,手撕血遈这位血神族古祖。 接着,堕落血凰祖出现,依旧不敌陈道。 但不知道怎么滴,堕落血凰祖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反过来压制了陈道。 生死危机关头,夜云青出现了,疑似那位永夜神皇复苏,跟陈道一同联手对战堕落血凰祖。 接着,何庆樱手中的飞仙剑复苏,眉心浮现飞仙印记,仿佛一位古老的存在在她身上苏醒,跟两人一同对战堕落血凰祖。 虽然最终三人不敌大变的堕落血凰祖,但战场上却生出了更加离奇诡异的变化。 他们已经看不懂,看不透了。 就好像,眼前出现的这一切,都是梦境。 陈光没有理会众人,而是先将何庆樱放下。 她面色苍白,眉心飞仙印记消失不见,呼吸微弱但平稳。 陈光探了探她的气息,又检查了她的经脉。 经脉中有数处断裂,断口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硬生生震断的。 根基未损,丹田中的真力还在缓慢运转,缓慢地修复着那些断裂的经脉。 她体内的仙光已经沉寂,只剩一点微弱的余烬在丹田深处闪烁。 陈光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护脉圣丹,喂入她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沿着经脉散开,将那些断裂处暂时护住。 他又取出一枚养神圣丹,放在她舌下。 养神丹慢慢融化,药力渗入识海,将她震荡的神魂安抚下来。 做完这些,他松了口气。 何庆樱不会有事,她需要时间,但不会有事。 然后他看向自家师姐。 夜云青站在一旁,嘴角的血已经擦干,眉心永夜印记近乎透明。 她抱着手臂,侧过脸,不去看陈光。 耳根是红的。 陈光张了张嘴,想问她的伤势,还没开口,夜云青已经瞪了过来。 “看什么看。” 声音不大,语气很硬。 耳根更红了。 陈光一愣。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样。 然后他想起方才自家先祖的那句话。 “毕竟是我龙象陈家的媳妇”。 他这才反应过来,耳根也跟着热了一下。 夜云青见他愣住,又瞪了他一眼。 这次瞪完之后,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 确认完之后,她别过脸,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 “……我没事。” 陈光点头。他解下腰间储物袋,取出疗伤丹药递过去。 夜云青接丹药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丹药入手时,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陈光没有提这件事。 他取出第二枚丹药,递了过去。 “这是专门治疗经脉损伤的圣丹,师姐,你经脉也受损不轻。” 夜云青接过去,捏在手里,没有立刻服下。 她看着掌心的丹药,捏了捏,然后开口,声音仍然压得很低: “你……自己呢。” 陈光一愣。 “你前面可是大发神威呢,即便那道烙印再怎么无敌,但依靠的还是你自身。”夜云青说这话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别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陈光闻言,瞬间查探了一遍自身。 手上残留着一道像是被火灼烧过的痕迹,看上去像是一道印记。 其他方面没有师姐说的那样,反而他觉得自己很好,从来都没有那么好过。 龙象圣体的潜能似乎被彻底打开了,经脉也随之拓宽了不少,气血、根骨等等,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不,不对,他的龙象圣体不应该再这样称呼,应该叫做龙象镇世体才对。 除此之外,他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另外四座神藏所在,只是无法去开辟,还缺少不少火候。 “师姐,我没事的。”陈光轻声道。 夜云青终于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痕迹上,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道痕迹。 她的指尖很凉,碰上去时,陈光感觉那道浅浅的灼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浇灭了。 “别逞强。”她说。 这三个字没有瞪眼,没有硬邦邦的语气。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光看着她,她的耳根仍然红着,但目光没有闪躲。 她看着他手背上的痕迹,像是在确认那道伤有没有更深。 确认完之后,她收回手,重新抱起手臂,别过脸去。 “……你去看看她吧。”夜云青的声音恢复了方才的硬,“她伤得比我重。” 陈光点头。他唤出陈璐。 六彩仙鹿从虚空中踏出,身形轻盈地落在何庆樱身旁。 它低下头,鼻尖凑近何庆樱的面颊,嗅了嗅,然后它抬起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声鸣叫很短,很轻,像是在问什么。 陈光将何庆樱扶上陈璐的背。 陈璐的背上有一层柔软的彩光,彩光托住何庆樱的身体,让她稳稳地伏在上面。 它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何庆樱,又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然后它安静了,站在陈光身侧,一动不动。 夜云青站在陈光另一侧。 她抱着手臂,目光落在陈璐背上的何庆樱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三人一鹿,立在关墙内侧。 陈光确定两人没什么大碍后,抬起头,望向远处。 血月战场上,那道身影依旧立在那里。 手握金色长枪,黑发飞扬,周身金光与堕落血凰祖的血光在战场中央对峙。 陈光看着那道身影,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震颤。 那种震颤里有一根线,从血脉源头延伸下来,穿过陈道,穿过陈天落,穿过陈不念,一直连到那道身影上。 那根线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如同龙象陈家血脉中一条从未断裂的弦。 陈光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夜云青。 夜云青也在看向远处。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眉心微微皱起。她看着金色长枪,看着那片在虚空中对峙的金光与血光,眉头越皱越紧。 她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感觉到陈光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这次她没有瞪他。 “你认识?” 陈光摇头。 “不认识,但毫无疑问,那是我陈家的先祖。” 夜云青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 她抱着手臂,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下敲得很轻,却有一种节奏。 “好歹是你家先祖。”她轻笑,精致绝美的脸上浮现笑意,“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陈光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陈家的血脉里埋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事。 陈道是,陈天落是,陈不念是,龙象圣尊是,此刻那道身影也是。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浮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留给他的永远是一段残缺的故事和一份不能拒绝的传承。 谜语人真的去死啊! 第 688 章 玄庭之名! 就在陈光干咳掩饰尴尬的时候,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骚动不大,却来得突兀。 有人低声惊呼,有人后退了几步,有人下意识扭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陈光也循声望去。 人群的边缘,恒幽无敌者站在那里。 她在哭。 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沿着面颊淌下来,落在衣襟上,落在地上。 她没有伸手去擦。 她浑身在颤抖,那种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最后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她的指节泛白,因为攥得太紧。 她的嘴唇翕动着,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道则光幕,穿过天关的关墙,落在外面的战场上。 众人愣住了。 恒幽无敌者。 圣城的无敌者之一,一位赫赫有名的准至尊,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血月天关内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在场没有人见过她失态,没有人见过她落泪,没有人见过她颤抖。 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年迈的修士凑近身旁的同伴,低声问了一句:“恒幽前辈……怎么了?” 同伴摇头。他也不知道。 又有人猜测:“莫非那位来历不明的强者,与恒幽前辈有旧?” “不可能吧。恒幽前辈活了那么久,认识的人多了去了。没见她对谁这样过。” “那到底……”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所有人都在猜测,所有人都在疑惑。 一个准至尊,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怎么会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夜云青也察觉到了师尊的异样。 她转过身,快步穿过人群,走到恒幽身旁,伸手扶住了恒幽的手臂。 恒幽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察觉到夜云青靠近。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光幕外那道身影上,一刻都没有移开过。 “师尊。”夜云青低声唤了一句。 恒幽没有回应。 夜云青抬头看了一眼光幕。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她也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但她能感觉到,师尊的手在抖。抖得厉害。 这时,太真准至尊也走了过来。 她走到恒幽的另一侧,伸手握住了恒幽的另一只手。 她的手很稳,不像恒幽那样颤抖。 她看着恒幽,目光里有心疼,有了然,有某种说不出口的东西。 她轻声开口: “师姐。是他吗。” 恒幽终于动了。 她转过头,看向太真,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泪水。 她开口,声音沙哑: “是他。绝对是他。我不会认错的。” 太真握紧了她的手。 “师姐,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个人。” 恒幽点头。 她点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事实刻进骨头里。 她的情绪仍然没有平复,泪水止不住地流,颤抖止不住地蔓延。 她望着光幕外那道身影,嘴唇翕动,终于说出了声: “是他。真的是他。” 她追寻了这个人一个多纪元。 一个多纪元。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乘以一个多。 她从一个年少的修士,变成了圣城的无敌者,变成了准至尊,变成了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 这漫长的岁月里,她不敢死去。 她之所以不敢死去,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 年少时不能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否则会遗憾终身。 她遇见他的时候,还很年轻。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是闻名天下的绝世天骄,是离落人皇口中的未来皇者,是大宇宙将来的守护者,是要超绝万古所有人的至强天骄。 那个时候的她年轻到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 但她记住了他。记住了一个多纪元,从来没有忘记过。 夜云青没有说话。 她只是扶着师尊的手臂,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能感觉到师尊的情绪,那种情绪太浓了,浓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只能扶着,扶着,不让师尊倒下去。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下来。 议论声渐渐低了,低了,最后彻底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恒幽,看着这位准至尊落泪,看着这位无敌者颤抖。 所有人都被那这种情绪震住了。 一个多纪元的等待,只为再见一面。 远处,堕落血凰祖开口了。 祂的声音从血月战场上传来,穿过道则光幕,穿过天关关墙,穿过血月战场与天关之间的一切阻隔,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陈玄庭。”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大宇宙都在回荡。 从东荒到西海,从北原到南疆,从每一座镇子到每一座城池,从每一片星域到每一处秘境。 这三个字在虚空中回荡、碰撞、叠加,越来越响,越来越沉。 大宇宙的本源在震动。 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则本源,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开始复苏。 虚空中浮现出金色的纹路,纹路从四面八方汇聚,汇聚到血月战场上,汇聚到那道身影周围。 纹路在虚空中自行排列、组合、演化,最终凝成一道道金色的法则长河,长河在虚空中流淌,流淌到那道身影脚下。 陈光站在天关内。 他眉心的轮回古字不受控制地浮现,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他的眼前出现了那片海洋。 人族意志汇聚而成的海洋。 他见过这片海洋几次。 每一次都是黑暗的,每一次都是电闪雷鸣的。 但此刻,这片海洋在绽放。 浪花在发光,波涛在欢腾,海浪从海洋深处涌起,涌到半空,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 光点升腾、旋转、扩散,填满了整片海洋的上空。 之前出现过的那道苍老的声音再现,嘶哑哽咽:“人皇……您终于出现了。” 不仅如此,陈光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象圣血在沸腾。 那种沸腾比方才更剧烈,剧烈到他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血脉深处那根弦在震颤,震颤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他最开始修行的玄庭经自行运转了起来。 这门只有修炼法门、没有记载其余东西的古老经文,此刻如同遇到了主人一样,在自动补全。 源源不断的记忆涌来,那是完整无缺的玄庭经,一门古老至上的古经。 让陈光震惊的是,这门功法,完整的情况下,论深奥程度,比龙象圣尊的龙象经还要高。 他所学的一众至高古经,都无法跟玄庭经相提并论。 这门功法,似乎已经彻底超越了至高的层次,涉及到了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禁忌。 天关之内,所有修士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 正在疗伤的放下了丹药,正在说话的闭上了嘴,正在走动的停住了脚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大宇宙之内,所有人族修士同时心生感应。 他们感知到了同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很远,远到像是隔着无尽的时空。 但也很近,近到像是就在他们的血脉里。 那道气息属于皇者,不是至高成道后的皇者,是属于一个种族的皇者,属于人族的皇者。 气血在沸腾。真力在颤动。 陈光竭尽所能地想要看清那道身影。 他的脑海中有无数画面闪过,但他一个都抓不住。他只能看着,只能感觉着,任由那股从血脉深处涌上来的东西把他淹没。 血月战场之上,那道身影握着金色长枪,沉默得像是一座历经了千百万年的雕塑。 祂只是站在那里,整座大宇宙仿佛都要以祂为中心,天地间的一切都要向祂朝拜。 第 689 章 末代人皇! 人群后方,一个老修士突然开口。 他须发皆白,身形佝偻,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他站在人群后方,原本一直沉默着,此刻却高举双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人皇!我人族的皇!” 这一声喊破了寂静。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他。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是南城藏经阁的守阁人,活了一个多纪元了。” 老修士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 他望着远处那道身影,眼眶通红,高举的双手在颤抖。 他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是人皇……是人皇……” 众人皆惊。 人皇。 这是上古时期祖皇后才有的称谓。第一尊人皇是祖,人称祖皇。 最后一尊人皇为离落。 这是当今人族史书的记载。 一个年轻修士低声问身旁的同伴:“人皇?离落大人不是最后一尊人皇吗?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同伴摇头:“不知道。但你看那位前辈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又有人翻遍了记忆中的古籍,有人询问身旁的老辈,有人望向藏经阁方向。 没有人能找到答案。 议论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会不会是史书漏记了?” “漏记一尊人皇?怎么可能。人皇是人族共主,每一尊都有记载。” “那这位到底是谁……” 黑羽站在人群前方,他手中的离落天刀在自行复苏,刀身上的纹路一条一条亮起,以刀鸣佐证他要说的话。 “世人只知晓最后一代人皇是离落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人群中的每一个角落。 “但实际上并不是。” 周围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离落大人并不是最后一代人皇。” “在他之后,还有一位人皇。” “也是众多人皇中的最强者,亦是一位俯瞰万古的至强者。” “祂之道号为,玄庭。” “当时吾等称之为,玄庭人皇。” 众人闻言,震惊不已。 恒幽无敌者开口了。她的声音仍然带着颤抖: “是他。绝对是他。我不会认错的,就是他,人皇玄庭!” 太真准至尊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 “师姐,你没看错,就是他。” 恒幽点头,情绪仍然没有平复。 夜云青站在她身旁,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低声说了什么。 恒幽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夜云青的手。 这时,有人问道: “那为什么大宇宙内没有关于这位玄庭人皇的记载?经历过寂灭时期的老人也不知道这位?” 黑羽摇头。 “我不知。”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末代人皇,就是这位。” 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黑羽又补了一句: “当年大宇宙之所以没有直接被血月同化,也是有这位人皇在。” “是这位人皇失踪之后,才开启的寂灭时代。” 此话一出,众人再度被惊到了。 末代人皇玄庭,这位没有任何古籍记载、没有人记得的存在。 在他失踪之后,大宇宙才开启了寂灭时代。 有人低声重复着黑羽的话:“失踪之后……才开启的寂灭时代?” “那岂不是说,如果他没有失踪……” “大宇宙就不会有寂灭时期?” 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那个老修士仍然站在人群后方,双手已经放下了,但眼泪还在流。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 陈光站在原地,听着黑羽的话。 他眉心的轮回古字仍在发光,方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是这位先祖失踪之后,才开启的寂灭时代。” 失踪。 不是陨落,是失踪。 陈光想起陈道留下的那些后手,想起金色断枪在血月天关内的沉寂,想起镇道鼎在关键时刻的复苏。 这些事情不是偶然。 陈家的先祖们似乎都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人。 远处,堕落血凰祖的声音再度响起。 “陈玄庭。你终于肯出来了。” 陈玄庭手握金色长枪,眼中似有混沌开天,诸天寂灭,万界崩裂的景象闪过。 “你既然来了,我肯定要出来。” 话语落下,两道气息在虚空中碰撞。 金色的光芒与血色光芒在战场中央彼此逼近,一座座大世界在两人气息的碰撞中诞生,而后毁灭。 刹那间就有数不清的大世界轮回了不知多少次。 天关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位末代人皇,要跟堕落血凰祖开启战斗了吗? 堕落血凰祖望向陈玄庭。 祂的目光从金色长枪的枪尖移到枪身,从枪身移到握枪的那只手上,又从那只手移到那张面容上。 祂看了很久。 血月悬在祂头顶,血色光芒垂落,将祂整个人笼罩其中,映得那张俊美面容上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暗红。 陈玄庭屹立在苍穹之上,身姿雄伟挺拔,黑发浓密,眸光璀璨,宛若一尊睥睨古今未来,俯视无尽苍生的帝者。 金色长枪斜指地面,枪尖在暗红大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壑。 祂没有动,没有蓄势,没有催发气息。 祂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堕落血凰祖打量。 “陈玄庭。” 堕落血凰祖开口了。 这两个字祂说得很慢,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碾了一遍。 “你,确定要出手?” “你,确定是我的对手?” 陈玄庭看着祂。祂的目光平静,平静深处有一种比怒意更沉的东西。 “世间没有无敌人。” “亦没有无敌的道与法。” “只有更强者与超越者。” 祂的声音不响,却如一石入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荡到血月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荡到天关之内,荡到大宇宙边荒的每一颗星辰上。 “何况,你并非无敌之人,也非无敌之帝。” 堕落血凰祖笑了。 那笑声从祂喉咙里炸开,起初还是低沉的,越来越响,越来越烈,到最后震得血月战场上残留的法则碎片同时飞舞。 那些碎片在笑声中碰撞、碎裂、湮灭。 笑声穿透道则光幕,穿过天关道则,在偌大的天关内回荡,震得一些修为不够的修士耳中嗡嗡作响。 “我非无敌之帝?” “本祖俯瞰古往今来,君临混沌虚空,纵横混沌海,纵然帝者在本祖面前亦要喋血。” 陈玄庭往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时,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血月战场边缘,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星辰残骸同时偏转了方向。 不是被风吹的,不是被什么力量推的,是它们脚下的“方向”本身变了。 原本指向血月的光,此刻齐齐往后退了一截。 那些从血月洒向大宇宙的光辉在陈玄庭踏出那一步的同时,向后缩了一步。 光辉退去的地方,虚空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那些被血光照耀了不知多少年的星辰残骸,在那一瞬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有青灰色的,有暗蓝色的,有灰白色的,有的表面还残留着被血光侵蚀过的裂纹。 “混沌海中见终极,终极之中登彼岸。” 陈玄庭的声音在光辉退却的虚空中响起。 “古往今来,渡海者无数,谁能见到终极,谁能登临彼岸?” 祂的目光透过堕落血凰祖的身体,透过那轮妖异血月,透过裂缝深处翻涌的血色,仿佛要落在那片未知的地界上。 “你不过是一个失败者。” “落得了如此下场,人不人鬼不鬼。” “汝,不配为帝。”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陈玄庭手中金色长枪的枪尖亮了一分。 那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这一点亮,让堕落血凰祖头顶的血月轻轻颤了一下。 堕落血凰祖冷眼看来。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杀意,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抵御的东西。它只是看着,看一件早就该被抹掉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懂。” 堕落血凰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些别的东西。那东西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嘲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疲惫。 “是你一意孤行,招来了灾祸。” “这是你的劫难,亦是我之劫难。” 陈玄庭屹立在苍穹之上,身姿雄伟挺拔,黑发浓密,眸光璀璨,宛若一尊睥睨古今未来,俯视无尽苍生的帝者。 祂握着枪,金光与血光在战场中央彼此逼近,逼近到极致时却没有碰撞,只是各自停住。 停住的那条边界线上,虚空自行裂开,裂口里涌出无声的光,两股力量之间隔着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墙。 天关之内。 有人攥紧了身边人的手腕,有人浑身颤抖,有人死死盯着光幕不肯眨眼。 光幕上金光与血光交替明灭,明灭的节奏越来越慢,慢到每一次交替都让人胸口发紧。 “无需多言。” 堕落血凰祖踏出一步。 头顶那轮妖异血月猛然大了一分,血光暴涨,将祂整个人笼在其中。 祂的目光透过血光望向陈玄庭,似在打量一位终于值得出手的对手。 “一战而已!” “这一步棋,你我可都还没有分出胜负!” 陈玄庭将金色长枪抬起,枪尖指向堕落血凰祖。 枪身上的龙象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亮到极致时,虚空中响起一声龙吟。 龙吟从枪身上发出,却在诸天万界中回荡。 那些回荡声中,有亿万条龙影在虚空中浮现,每一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朝着堕落血凰祖。 堕落血凰祖身后的血光中,亿万只血凰虚影同时浮现。 两道洪流在虚空中对峙。 一条金色的洪流,亿万条龙影在其中翻腾。 一条血色的洪流,亿万只血凰在其中盘旋。 两条洪流在血月战场上划出泾渭分明的边界,边界处虚空碎裂、法则断裂、时空扭曲、界宇生灭。 黑羽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离落天刀在剧烈颤抖。 他低声说了一个字。 “帝。” 第 690 章 对与错 金色洪流与血色洪流撞在一起。 没有声响。 碰撞的最中心,声音这个“东西”本身被抹掉了,法则被抹掉了,时空被抹掉了,因果被抹掉了,一切构成“现实”的根基在那一瞬间归零。 只剩下一片绝对的、纯粹的、什么都无法描述的空白。 空白持续了不到万分之一个刹那,然后余波炸开。 余波从空白中心向外扩散,扩散的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可那缓慢只是相对于陈玄庭跟堕落血凰祖这个层次的存在而言。 对血月战场边缘那些漂浮了不知多少年的星辰残骸来说,这余波到来时,它们连“碎裂”的资格都没有。 残骸从最外层开始消失,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消失,如同有人用一块橡皮擦去画纸上的铅笔线条,擦过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留下,连尘埃都不剩。 血月战场边缘空了一大片。 那片空旷里没有星辰,没有残骸,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种纯粹的“什么都没有”。 天关之内,道则光幕剧烈震荡,光幕表面泛起一层又一层涟漪,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扩散到光幕边缘时,光幕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很细,细到如同发丝,可它实实在在出现在了那面由大宇宙亿万年积累支撑的道则光幕上。 光幕前,黑羽抬手,离落天刀自他手中飞出,刀身插入光幕内侧地面,刀身上的纹路一条条亮起,光芒沿着光幕蔓延,将那一道裂纹暂时压住。 他做完这些,抬头看向光幕外的战场。 陈光也在看。 夜云青站在他身旁,陈璐驮着昏迷的何庆樱立在他身侧。 他的眉心轮回古字在发光,玄庭经自行运转的速度比方才又快了几分。 光幕外的战场上,亿万血凰虚影已被震散大半,余下的缩回血凰炉中,化作七层血焰,一层叠一层,在炉口处翻涌。 堕落血凰祖被震退了。 祂退得很远,退出了不知多少距离,退到了血月战场深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穹之下。 祂脚下的大地塌陷了一大片,塌陷处的暗红尘土扬起,尘土在虚空中散开,露出下面一片空洞。 空洞里什么都没有,暗红大地下面本该有岩层、有地脉、有沉积了无数年的战场遗骸,可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被刚才那一撞的余波从存在层面抹去了。 堕落血凰祖稳住身形。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暗了些许,周身血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但祂的气息仍盛,帝路巨头的底蕴不是一撞就能动摇的。 祂手中的血凰炉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裂痕从炉口向下延伸,延伸了约三寸长,裂痕边缘有金色的光点在残留、明灭,那是陈玄庭的力量残留,是龙象之力在血凰炉上留下的痕迹。 堕落血凰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痕,眼中有如山般的凝重,然后祂抬起头,望向对面。 陈玄庭屹立在原地,身躯伟岸如苍天,像是一尊无上大帝临世,禁忌之力席卷八荒六合,威压古往今来。 祂脚下的暗红大地自行平整,法则在祂脚下自行排列,虚空在祂周围自行稳定。 就好像,他是一切法则,一切道则,一切秩序的主宰。 堕落血凰祖看着祂。 血月悬在祂头顶,血光垂落,将祂整个人笼罩其中。 祂抬起血凰炉,炉中七层血焰同时亮起。 陈玄庭刺出了一枪。 这一枪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枪尖在虚空中移动的速度,慢到天关内修为低一些的修士都能看清轨迹。 可慢只是错觉。 枪尖所过之处,虚空自行生成龙象纹路,纹路从枪尖两侧向外蔓延,蔓延成两条平行的金色长线,长线之间是枪尖划过的轨迹。 纹路蔓延的地方,法则被重写了。 原本的法则在龙象纹路面前像是被拔高了一个层次的存在。 同样的法则,可层次不同,就像凡铁与玄钢的差别。 凡铁放在玄钢旁边,不需要碰撞,不需要压制,它自己就矮了一头。 血月战场上的血光在龙象纹路面前,就是凡铁。 血光退缩了,从枪尖所过之处向两侧退缩,退到龙象纹路的范围之外。 纹路范围内,虚空中残存的暗红色被驱散,露出虚空本来的颜色,一种深邃的、几乎接近黑色的靛蓝。 堕落血凰祖出手了。 祂将血凰炉向前推出,七层血焰从炉中涌出,一层叠一层,形成一道七层火焰壁障,每一层血焰代表一世,每一世都蕴含着祂在那个时代积累的全部涅槃之力。 第一层血焰迎上金色长枪。 枪尖刺入第一层血焰时,血焰向内凹陷,凹陷到极致时猛然炸开,化作漫天血色火星向四面飞散。 第二层血焰紧随其后,同样凹陷、炸开。 第三层。第四层。 第五层血焰迎上枪尖时,枪尖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六层血焰迎上枪尖时,枪尖又慢了一些。 第七层血焰迎上枪尖时,枪尖停住了。 七层血焰全部炸开,化作漫天血色火星在虚空中飞舞。 血凰炉的炉体上,那道裂痕又裂开了一截。 堕落血凰祖退了半步。只退了半步。 祂的七世之力挡住了这一枪。 可祂知道,只是挡住了。 龙象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血凰炉周围,炉体表面在纹路的映照下,原本暗沉的金属色正在被一点点“拔高”,拔到更高层次的同时,炉体本身也在承受着难以言说的压力。 “你体内有镇道的痕迹。” 陈玄庭开口。声音不响,却清晰地落在堕落血凰祖耳中。 “陈道镇过你,你至今未愈。” 堕落血凰祖面色一变。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在那刹那轻轻颤了一下,血凰炉的七层血焰同时晃动,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了。 他是祂,但也不是祂。 他,想要以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方式跟眼前的男人一战。 但,两人似乎不在一个层次。 陈玄庭收枪,退了一步,又刺出一枪。 这一枪,和方才那一枪截然不同。 方才那一枪是“刺”,枪尖向前,龙象纹路向两侧蔓延,将虚空拔高,将血光压低。 这一枪是“扫”,金色长枪横扫而出,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整片虚空的“层次”被拔高了。 不是枪尖所过之处,是整片虚空。 陈玄庭将战场本身升格了。 虚空被拔高到一个令人窒息的层次。 血月战场上那些暗红色的天穹、那些暗红色的尘土、那些漂浮的血色微粒,它们在被拔高的虚空中全部“降格”了。 血光变得稀薄,血色变得黯淡,血月虚影变得更加遥远。 堕落血凰祖感觉到了。 祂感觉到自己与血月之间的联系被削弱了,那种联系一直在那里,从他投靠“祂”的那一天起。 血月就一直在祂身边,在祂头顶,在祂的血脉里,可此刻,那种联系变得稀薄了,如同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祂与血月之间,被陈玄庭的升格之力隔开了一层。 七层血焰从外向内地黯淡。 第七层最先暗下去,然后是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还在燃烧,第三层还在燃烧,可它们的颜色也变了,从血色变成了暗红色。 堕落血凰祖将血凰炉收回身前,炉中血焰重新凝聚,凝聚成一道血色圆环。 圆环在祂头顶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化作一片血色光幕,将升格之力隔绝在外。 陈玄庭持枪而立,目光落在堕落血凰祖身上。 天关之内,陈光看着光幕外的战场。 玄庭经在他体内运转到了极致,他隐约感知到陈玄庭的力量运行方式,那种感知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东西,可薄纱在一点点变薄。 他感觉到了。 陈玄庭的“龙象”是源头。 他体内的龙象镇世体,是支流,从源头流下来的支流。 支流再宽、再深、再磅礴,它也还是支流。 而陈玄庭站在那里,祂本身就是龙象之道的源头。 祂不需要召唤龙象,不需要凝聚龙象之力,祂的每一击、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本身就是龙象之力的直接表达。 更让陈光震惊的是玄庭经。 这门功法在他体内自行运转,运转的方式与他自己修炼时截然不同。 玄庭经在陈玄庭手中。 虽然陈玄庭此刻并没有在运转玄庭经,但陈光能感觉到,祂与玄庭经之间的关系,不是“修炼者与功法”的关系。 是“创造者与造物”的关系。 玄庭经在陈玄庭手中,不是功法,是道。 陈光一直以为玄庭经是一门至高古经,最多触及禁忌层次,可此刻他感觉到了。 玄庭经在陈玄庭手中,运转的方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门经文在陈玄庭手中,每一个字都在“升格”,每一个字都在将周围的法则拔高。 他从未想过玄庭经可以这样用。 体内玄庭经自行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几乎控制不住,经文在他经脉中流动,在他丹田中旋转,在他识海中绽放,仿佛在回应陈玄庭的每一次出手,仿佛在欢呼。 天关内的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那个南城藏经阁的老修士也在抬头,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嘴唇翕动着,眼眶里蓄满了泪。 他身旁一个年轻修士伸手扶住了他,他也没有察觉。 老修士只是看着光幕外那道身影,浑浊的双眼里倒映着金色的光。 远处,血月战场上,陈玄庭持枪而立,血色光幕在祂对面无声转动。 血色光幕之后,堕落血凰祖悬立于血月之下,血光垂落在祂周身,在虚无的边缘停住,无法渗入。 祂开口了,声音从血光深处传出来,比方才沉了些。 “你当年做的决定,招来了一切。” 陈玄庭握枪而立,听祂说完。 此刻,他对面的,是堕落血凰祖。 不是祂。 “你当年拿整个大宇宙去赌你的道。”堕落血凰祖说,“赌赢了,你超脱一切,成为万古第一人。赌输了,所有人替你赎罪。你问过谁?你对得起谁?” 陈玄庭看着祂,目光平静,眼眸深处有东西在沉浮。 “然后,你赌输了,一切都崩盘了,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这座大宇宙。”堕落血凰祖的声音低下去,“你去过混沌虚空,你应该知晓,大宇宙的前身是什么!这里,可是人道祖庭,是天帝的故乡,你是怎么敢的?” “纵然是元始,飞仙,通天这些禁忌帝者都不敢去做,你又是怎么敢的?” “我知道。”陈玄庭开口,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历经了无数岁月后的沧桑,“所以我才更要去做,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未来将会更加黑暗。” “你不知道。”堕落血凰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就不会走!你知道就不会把整个种族、整个宇宙扔在那里不管!你知道就不会!” 祂的声音断在那里。 血凰炉上的七层血焰猛烈跳动了一下,炉体表面裂痕的边缘有血色的光溢出,又被龙象纹路的金色残留压回去。 陈玄庭等祂说完,等血焰平稳下来,才开口: “我宁愿放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这是劫难,这是大宇宙的劫难,亦是混沌虚空的劫难。” “若我不去做,何止是大宇宙,混沌虚空都要沉沦。” 堕落血凰祖冷笑,笑声从血光深处传出,像有什么东西在血月里翻滚。 “好一个混沌虚空。你陈玄庭不是帝者,不是大帝,如何替大宇宙,替混沌虚空所有生灵做决定?” “凭你是万古第一的天骄?凭你压服了混沌虚空年轻一代的所有人?凭你在万世帝榜上留下的名字排进了前五?” “还是说,凭你一个人就能比肩天帝,成为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帝者,登临彼岸,成为终极?!” 天关内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听不到声音了。 他们可以看到两人在交谈,但就是无法听到声音。 “我为的不是所有生灵,为的只是人族。” “因为,我是人皇,人族的皇者,自然需要承担其身为人皇的责任。” 陈玄庭口中的话语,意味深长,意有所指。 堕落血凰祖闻言,呵呵一笑:“当年我还是妖皇呢!然后呢,有什么用?这只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你什么都不懂,凰玄。” 堕落血凰祖眼中怒火升腾,充斥着怒意的声音响彻天上地下:“我什么都不懂?你呢,你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是整个大宇宙的罪人!” “你敢对着大宇宙所有人说,对着那些因为你一意孤行从而死去的生灵,说你没错。” 陈玄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祂抬起金色长枪,枪尖遥遥指向堕落血凰祖。 枪身上的龙象纹路亮了起来,从枪柄蔓延到枪尖,每一道纹路都在自行流转,流转间有金色的光点从纹路中渗出,飘散在虚空里。 “这是我选的路,我走的道,我无悔亦无错!” “但是,凰玄,你还有的选。” 堕落血凰祖看着那杆枪,看着枪尖上亮起的金光。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震动,然后祂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选?我还有得选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祂身后的血色洪流里,亿万血凰虚影同时哀鸣了一声。 那哀鸣汇成一片,穿透道则光幕,落在天关内每一个修士耳中,落在他们的血脉里,落在他们不曾触及过的记忆深处。 天关内,有人捂住了胸口。 陈光站在人群中,眉心轮回古字剧烈闪烁。 他能感觉到那句话里的东西,那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更深的、更老的、被时间磨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东西。 “你消失了以后。”堕落血凰祖的声音从血光深处一字一字地传出,“祂给我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活。” 祂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我选择了活。” 陈玄庭看着祂。 金色长枪的枪尖微微抬起,又放下。 祂没有说“你错了”,也没有说“我理解”。 祂只是看着堕落血凰祖,目光里有某种连陈光都读不懂的东西。 “我知道你选了活。”陈玄庭叹道,“但活和活不一样。” “活和活不一样?”堕落血凰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沉闷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破了,“你说得轻巧。你站在彼岸的那一头看过来,当然觉得活和活不一样。 可当你站在黑暗里,站在血月下面,站在一个纪元接一个纪元被吞掉、被碾碎、被同化的大宇宙里,你告诉我,活和活哪里不一样?” 陈玄庭未答。 金色长枪的枪尖垂了下去,枪尖触到了暗红大地。 枪尖触地处,一圈金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扩散到方圆百丈后停住,光晕里暗红大地被升格,变成了一种暗金色的、带着龙象纹路的石质地面。 “你说得对。”陈玄庭开口。 堕落血凰祖愣了。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旋转的速度陡然慢到几乎停滞。 “你说得对。”陈玄庭重复了一遍,“如果当年的我足够强,或许就不会让你们面临这样的选择了。我终究还是不够强。” 堕落血凰祖嗤笑一声。 血光深处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那声响很小,小到只有祂自己听得见。 然后祂收回了血凰炉。 七层血焰一层一层地缩回炉中,血色圆环从头顶落下,融进血光里。 祂看着陈玄庭,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带着嘲弄的审视,也不是委屈与愤怒的倾泻,而是某种更冷、更硬、更接近“决定”的东西。 “晚了。”祂说。 “你说的这些,都晚了。” 祂抬起右手。 指尖处,一缕血色从指腹渗出,血色从暗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连光都无法穿透的暗色。 那缕暗色在指尖凝成一点,很小,却让整片血月战场上的光都熄灭了。 “你说你不是来认错的。”堕落血凰祖看着陈玄庭,“你是来走的。” 陈玄庭看着那点暗色,看着堕落血凰祖眼中逐渐翻涌上来的、不属于祂自己的东西。 “我还没走完。”祂说道,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我的路还差最后一步,所以我还不能死。” “那就继续走。”堕落血凰祖的声音里,那缕暗色一样的东西越来越重,“你走你的路,我活我的命。今日,谁也拦不了谁。” 祂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陈玄庭的枪尖从暗金大地抬起。 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是祂跟祂之间的事情了。 第 691 章 升格 不再有所谓的叙旧,不再有所谓的对与错。 血月战场上剩下的,只有祂与祂。 堕落血凰祖指尖那点暗色落了下去。 暗色落下的一刻,祂头顶的血月虚影猛然膨胀。 虚影从一轮妖异的血月,化作一片血色天穹,向四面八方蔓延。 蔓延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近乎法则层面的必然性,血月战场上空那片暗红色的天穹在血色面前被覆盖、被替换、被吞没,成为它的一部分。 堕落血凰祖的气息开始攀升。 那种攀升不是量的堆积,是质的跃迁。 祂的每一次呼吸,都让周围的虚空承受一次重压;祂的每一次心跳,都让血月战场的结构产生一次共振。 虚空在祂的呼吸中变形,法则在祂的心跳中紊乱。 祂的眼中,两轮血月从瞳孔深处升起来,一左一右,旋转的方向彼此相反。 然后祂的气质变了。 此前堕落血凰祖的气息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疲惫,有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此刻那些东西全部消失了,只剩一种冷漠的、浩瀚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存在感。 祂开口了。 声音从血月深处、从宇宙边荒、甚至从混沌虚空尽头的那片海洋同时传来,像是无数个时代在同时说话: “陈玄庭。”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血月战场上残存的法则同时崩碎。 陈玄庭看着那双血月之眼,看着那片正在扩张的血色天穹。 祂抬起长枪,黑发肆意飞扬,周身血气直冲大乾坤,龙象镇世的力量横压古今。 轰! 枪身上的龙象纹路全部绽放,每一道纹路都在同一刻亮起金色的光。 光从纹路中溢出,沿着枪身向上蔓延,蔓延到枪尖时凝成一点。那一点金光很小,却压得整片血色天穹向后退了一丈。 陈玄庭身后的虚空裂开。 裂缝从祂脚下向两侧延伸,延伸出两道金色的光带。 光带中浮现出无数虚影,有人持刀,有人握剑,有人持枪,有人握印。 那是人族万古先贤的投影,是每一个时代为人族撑起天空的人。 他们的身影很小,小到只有一人高,可他们站在那里,金色的光带就连成了一片,连成了一道屏障。 有燧人氏点燃火把,照亮黑暗;有盖世人祖逆伐七祖,顶天立地;有天尊怒火,极尽人族战血…… 屏障从陈玄庭身后向前推进,推进到血月战场的中线时停住。 血色天穹在这道屏障面前停下扩张的脚步,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陈玄庭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整片血月战场震了一下。 金色光带随祂向前推进,人族先贤虚影随祂向前推进,屏障随祂向前推进。 每一步,血色天穹就向后收缩一点; 每一步,龙象纹路就向外蔓延一点; 每一步,升格之力就将战场拔高一层。 堕落血凰祖满头血发乱舞,瞳孔化作血月,似在接引无穷无尽的力量加身,周围的一切都被血月的力量腐朽堕化。 本该为空,为虚的空间,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在蠕动,在发出心跳声,仿佛诞生了生命。 唰! 祂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血色天穹中落下亿万道血光。 血光不是射向陈玄庭,是射向整片战场。 每一道血光落在一颗星辰残骸上,残骸就在血光中膨胀、变形、重组,化作一只血凰。 亿万道血光落下,亿万只血凰诞生。 那些血凰不是虚影,是实打实的、由残骸与血光炼成的活物。 它们展开翅膀,翅膀扇动间虚空碎裂;它们发出鸣叫,鸣叫中法则崩断。 亿万只血凰从四面八方扑向陈玄庭。 金色长枪发出一声震动诸天万界,响彻大宇宙的枪鸣,璀璨金光压满乾坤。 长枪在陈玄庭手中旋了一圈,枪尖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圆。 圆画出的瞬间,龙象纹路从枪尖向外扩散,扩散成一个金色的圆环。 圆环中浮现出亿万条龙影,每一条龙都扑向一只血凰。 龙与凰在虚空中厮杀。 一头金龙咬住了一只血凰的翅膀,凰翅在龙口中碎裂,金色的血与暗红的血同时洒落。 一只血凰啄穿了一条金龙的腹部,龙腹被撕开,龙血如雨般泼下。 一头金龙被三只血凰围攻,龙身被啄出无数血洞,在虚空中翻滚、坠落,坠落时撞碎了不知道多少星辰残骸。 一只血凰被五条金龙缠住,翅膀被扯断,身躯被撕成碎片,碎片在坠落中化作血色的世界,世界又在坠落中碎裂。 龙血与凰血同时洒落,洒落在暗红大地上,将大地染成一片金红交织的颜色。 龙尸与凰尸同时坠落,坠落在战场边缘,堆成了一座座山丘。 亿万条龙与亿万只凰厮杀的同时,陈玄庭与堕落血凰祖交手了。 长枪刺出,枪尖带着升格之力点向堕落血凰祖的胸口。 堕落血凰祖以掌迎击,掌中凝出一面血色圆盾。 枪尖刺入圆盾,圆盾向内凹陷,凹陷到极致时圆盾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扩散到盾缘时圆盾炸开。 堕落血凰祖退了一步。 祂退的这一步,脚下的暗红大地裂开了一道缝。 缝从祂脚下向两侧延伸,延伸出不知多少光年,缝中涌出黑色的光,光中有无数世界的碎片在翻滚。 仅仅只是退出的一步,逸散出去的力量就让恒沙般的世界生灭万千次。 “混沌海的尽头,究竟有什么?让你这样的存在,也堕化了?” 陈玄庭向前踏出第二步,口中发出询问。 不,不是询问,更像是在自语。 这一步落下,祂的存在层次在升格。 祂周围的虚空在升格,祂脚下的法则在升格,祂手中的长枪在升格。 升格之力从祂身上向外扩散,扩散到整片战场,战场上升格的力量与堕落血凰祖的血色天穹撞在一起。 撞在一起的瞬间,天地间一切声音在同一刻被抽离。 天关内所有人同时感觉耳朵里嗡嗡作响,可那嗡嗡声不是声音,是虚空在两种力量挤压下产生的共振。 天关内的道则光幕上,那道裂纹猛然扩大。 黑羽拔刀。 离落天刀从地面拔起,刀身上的纹路全部亮起。 他持刀站在光幕前,将刀锋对准裂纹,刀身上的赤红光芒涌入裂纹,将裂纹暂时封住。 天凤道人见状,他手中天凤道炉飞起,道炉悬在光幕内侧,炉中涅槃之火涌出,涌入光幕的裂纹中。 涅槃之火在裂纹中燃烧,燃烧的同时修复道则,裂纹的边缘在火焰中重新生长,慢慢合拢。 太真准至尊和恒幽同时出手。 两人各自取出一件至高兵器,兵器悬在光幕内侧,气机涌入光幕,光幕上的裂纹在四件至高兵器的共同镇压下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扩大。 但还不够,陈光主动复苏镇道鼎,这尊阻止过堕落血凰祖进行七次涅槃的帝路级兵器,涌现出无与伦比的镇道之力。 震荡不休的天关屏障在镇道之力的帮助下,彻底稳定。 光幕外,陈玄庭刺出了第三枪。 这一枪,祂没有刺向堕落血凰祖。 祂将枪尖向上一挑,挑向那片血色天穹。 长枪刺入血色天穹,龙象纹路沿着天穹蔓延,蔓延成一张金色的网。 网从枪尖处向两侧展开,展开的速度不快,可每一寸展开,血色天穹就被撕开一寸。 血色天穹在龙象网中被撕碎。 碎片从天上坠落,坠落在暗红大地上。 每一片碎片落在地上,都化作一片血色的世界。 那些世界在坠落中诞生,在诞生中又碎裂,碎裂的碎片再次坠落,再次化作世界。 一刹那,整片血月战场上诞生了不知多少世界,又毁灭了不知多少世界。 陈光看着这一幕。 玄庭经在他体内以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方式运转,经文不再是逐字流过经脉,而是整篇整篇地在他识海中翻涌。 他看见了陈玄庭的升格之力如何运作,那种力量不是从外面灌入,是从陈玄庭的存在本身向外释放,释放的同时改变周围一切事物的层次。 他的龙象镇世体在这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震颤。 骨骼在震颤中发出细密的响,响声中他的骨质在改变,变得更加致密、更加沉重、更加接近某种他从未触及的层次。 经脉在震颤中拓宽,真力在拓宽后的经脉中奔涌,奔涌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气血在沸腾,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烧。 他在升格。 可那个层次太高了。高到他的骨骼在升格中开裂,高到他的经脉在升格中扭曲,高到他的真力在升格中紊乱。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从他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中传来。 陈光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可他没有停下来。 他死死盯着光幕外的战场,盯着那道正在与堕落血凰祖交手的身影,盯着那杆在血色天穹下绽放金光的长枪。 他要看。 他必须看。 因为那是他必须涉足的路。 不知不觉间,他的境界被升格了,往上走了一重天。 洞天十重天,洞天极境,天王领域。 还没完,他的升格还在继续,自身的体质也好,真力也罢,整个人体天地都在升格。 这不是主动的升格,是被动的升格,是他的里里外外都在升华。 开辟的五座神藏在升格之力的作用下,扩大了许多,涌现出来的神藏之力将人体天地稳固住,不至于在升格中崩溃。 光幕外的战场上,陈玄庭与堕落血凰祖之间的交手已经超出了兵器碰撞的范围。 堕落血凰祖一掌拍出,掌中血光凝聚成一只血凰,血凰展翅间拍碎了陈玄庭身侧的虚空。 陈玄庭一枪横扫,枪身扫过的虚空被升格,血凰在升格的虚空中被拔高、被撕裂、被碾碎。 血凰碎裂的碎片没有坠落,而是在半空中重组,重组为三只更小的血凰,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陈玄庭。 陈玄庭收枪,枪尖向下,在虚空中一划。 这一划没有攻击任何一只血凰,而是划出了一道金色的线。 线从枪尖延伸出去,延伸到三只血凰之间,将它们的存在本身切开。 三只血凰在线的两侧各自碎裂,碎裂的碎片再次重组,重组为九只更小的血凰。 九只血凰同时鸣叫,鸣叫声中陈玄庭周围的法则同时崩断。 陈玄庭持枪而立,崩断的法则在祂身前三尺处停住。 停住的地方,升格之力涌出,崩断的法则在升格中被重建,重建后的法则比之前更高、更密、更不可摧。 九只血凰同时扑上。 陈玄庭刺出一枪。 这一枪刺出时,枪尖处浮现出九道龙影,九道龙影各自扑向一只血凰。 九次碰撞同时发生,九只血凰同时碎裂,碎裂的碎片向九个方向飞散,飞散到一半时被龙象纹路追上、包裹、碾碎。 堕落血凰祖收掌。 祂看着陈玄庭,眼中两轮血月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 然后祂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掌心中,一团暗色的血光在凝聚。 血光凝聚的速度很慢,每凝聚一分,堕落血凰祖周身的气息就暴涨一分。 那不是普通的血光,那是祂的力量,是血月本体的本源,是无数个纪元积累的污秽与诅咒。 陈玄庭看着那团血光。 祂将长枪横在身前,枪身上的龙象纹路从枪尖到枪柄全部亮起。 金光从纹路中涌出,在祂身前形成一面金色的壁障。 壁障上浮现出无数龙象纹路,纹路在壁障表面流转、交织、重叠,每一道纹路都是一道法则,每一道法则都在升格。 那团暗色血光从堕落血凰祖掌心飞出。 血光飞出的瞬间,整片血月战场暗了下来。 不是光被遮住,是光本身在血光面前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血光所过之处,虚空被腐蚀,法则被腐蚀,连时间本身都被腐蚀。 时间在血光中变得黏稠、变得迟缓、变得断续。 血光撞上金色壁障。 没有声响。 壁障表面的龙象纹路在血光中一条一条地黯淡。 黯淡的纹路从壁障表面剥落,剥落在虚空中,被血光腐蚀成灰烬。 壁障在血光的侵蚀下一寸一寸地变薄,从三丈厚变成两丈厚,从两丈厚变成一丈厚。 陈玄庭眼中金光弥漫,通体金芒亿万,像是一尊战天斗地的黄古帝。 祂将长枪向前一送,枪尖刺入血光。 枪尖刺入的瞬间,升格之力从枪尖涌入血光,血光中的腐蚀之力在升格中被拔高、被稀释、被瓦解。 血光从枪尖处开始瓦解,瓦解的速度不快,可每瓦解一点,金色壁障就恢复一点。 堕落血凰祖又抬起了左手。 掌心中,又一团暗色血光在凝聚。 陈玄庭看着那团正在凝聚的血光,将长枪从第一团血光中拔出,拔出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拔出的瞬间,第一团血光没有了枪尖的压制,猛然炸开,炸开的血光向四面八方扩散,扩散到天关方向时被道则光幕挡住。 光幕外,陈玄庭面对着两团暗色血光。 祂将长枪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圈画出的瞬间,龙象纹路从枪尖向外扩散,扩散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 圆环中浮现出无数龙象虚影,每一条龙、每一只象都在圆环中排列、重叠、交织,最终凝成一面金色的盾。 两团暗色血光同时飞来。 血光撞上金盾。 金盾表面的龙象纹路在血光中黯淡,黯淡的纹路被血光腐蚀,腐蚀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 金盾在血光的侵蚀下变薄、变薄、再变薄。 陈玄庭手中长枪一震,血光破碎,化作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化作一座座血色世界湮灭。 他抬头看向上方。 那片被撕碎的天穹中,裂开了一道缝。 缝中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很大,大到占据了整片天穹的裂隙。 眼睛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翻涌的血色。 血色在眼中旋转,旋转的节奏与堕落血凰祖眼中的两轮血月一模一样。 眼睛看向陈玄庭。 陈玄庭抬头,与那只眼睛对视。 像是两尊禁忌存在的气场在碰撞,仅仅只是眸光,就擦出了能让一方界宇破灭的火花。 混沌气流席卷,开天辟地,随后界宇诞生,紧接着又被无与伦比的力量撕毁,化作破影。 天关内,陈光没有去看那只眼睛。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是看不得的。 可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有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只眼睛在看陈玄庭,可陈光感觉它在看自己。 它在透过陈玄庭的身体,透过血月天关的屏障,透过他的血脉,看进他的灵魂里。 那只眼睛在看他。 第 692 章 自时空长河下游来的身影 那只眼睛被陈玄庭一枪切开。 血色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喷涌的血在虚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血月,血月炸开,炸成碎片,碎片散落。 散落的碎片没有落地,在半空中凝成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向陈玄庭抓来。 手掌很大,大到掌心能容下一方宇宙乾坤。 掌纹中流淌着血色的河,每一条河都由无数细小的诅咒汇聚而成;掌心处有一个洞,洞中涌出黑色的血,黑色的血在虚空中燃烧,燃烧出腥臭的烟。 手掌出现时,周围的虚空开始腐朽,腐朽从边缘向中心蔓延,蔓延到手掌本身时被手掌散发的血光撑开。 陈玄庭抬枪向上一刺。 枪尖刺入掌心,掌心被贯穿,手掌在枪尖上碎裂,碎裂的血肉化作漫天血雨,血雨洒落,洒落在暗红大地上。 堕落血凰祖动了。 祂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扑陈玄庭。 陈玄庭迎上。 两道身影在血月战场上撞在一起。 撞上的瞬间,两人的道则直接对撞。 陈玄庭的升格之力向外扩散,扩散到方圆亿万里,亿万里之内的暗红大地、星辰残骸、虚空法则,全部被抬升了一层。 堕落血凰祖的血月之力同时扩散,扩散到亿万里之外,亿万里之外的一切被血光浸染,被血月同化。 两种道则在交界处互相吞噬。 升格之力将血光抬升,血光在升格中变得稀薄、变得黯淡、变得近乎消散。 血月之力将升格之力腐化,升格之力在腐化中变得黏稠、变得迟缓、变得断断续续。 交界处不断有世界诞生又毁灭。 升格之力中诞生的是金色的世界,世界中有龙象虚影,有法则链条,有秩序光芒。 血月之力中诞生的是血色的世界,世界中有血凰盘旋,有腐朽气息,有堕落法则。 金色世界中,有城池拔地而起,城池中的修士在修行,他们的功法在升格中变得更加精深,他们的体质在升格中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的境界在升格中一层一层地攀升。 血色世界中,有血凰从血池中诞生,血凰展翅间将城池拍碎,将修士吞食,将修行化为堕落。 金色世界与血色世界在交界处厮杀。 金色世界的龙象扑向血色世界的血凰,血凰啄穿龙象的腹部,龙象咬断血凰的翅膀。 金色世界的修士持剑斩向血凰,血凰喷出毒焰将修士焚成灰烬。 两个世界在厮杀中同时碎裂,碎裂的碎片在交界处化作混沌,混沌中又诞生出新的金色世界与血色世界,再次厮杀,再次碎裂。 一刹那,交界处诞生又毁灭了不知多少世界。 陈玄庭刺出一枪。 这一枪刺出时,枪尖处浮现出九道龙象之影,九道龙象之影各自扑向堕落血凰祖周身九处要害。 堕落血凰祖以掌拍出九道血光,九道血光迎上九道龙象之影,在虚空中同时炸开。 炸开的瞬间,陈玄庭与堕落血凰祖之间的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有一人高,可裂口中涌出的东西让整片血月战场都变了。 是水。 从裂口中涌出的水,通体透明,水中沉浮着无数画面。 有山川,有河流,有城池,有星辰,有征战,有杀戮,有诞生,有毁灭。 那些画面在水中飘荡,在水中流转,在水中生灭。 河水从裂口中涌出,冲刷血月战场。 河水漫过暗红大地,漫过星辰残骸,漫过两人脚下的每一寸虚空。 河水没有淹没任何东西,可每一滴河水落在虚空上,虚空就被拉长、被压缩、被扭曲。 被河水漫过的星辰残骸,有的变得比方才更大,有的变得比方才更小,有的变得比方才更古老,有的变得比方才更新。 它们的时间在河水冲刷中被搅乱,被搅得乱七八糟。 时空长河。 陈玄庭一枪贯穿堕落血凰祖的胸膛。 枪尖从祂胸口刺入,从背后透出。 枪尖透出时刺入虚空,虚空碎裂,碎裂处涌出更多长河之水,水柱从虚空中喷涌而出,将堕落血凰祖整个人冲入长河。 堕落血凰祖的伤口处,长河之水从胸口的洞中灌入,灌入祂的经脉,灌入祂的内宇宙,灌入祂的七世道果。 七世道果在长河之水灌入时同时震颤,每一世都在河水中被冲刷,被时间冲刷得模糊,被岁月冲刷得淡化。 陈玄庭追入长河。 两人在长河中交手。 陈玄庭一枪刺出,枪尖点向堕落血凰祖的眉心。 堕落血凰祖以掌迎击,掌中凝出的血色圆盾在长河中被时空之力扭曲,圆盾变形,变成一面扭曲的血色屏障。 枪尖刺入屏障,屏障在枪尖处碎裂,碎裂的屏障碎片被河水冲走,冲走时每一片碎片都带走了一个时代的残影。 屏障碎裂的瞬间,升格之力从枪尖涌入长河。 长河中的一段画面被升格之力笼罩。 那是远古时期某个时代的片段,画面中有一座城池,城池中有人族修士在修行。 升格之力灌入画面,画面中的人族修士忽然变得更加强大,他们的功法在升格,他们的体质在升格,他们的境界在升格。 那座城池不大,只有方圆千里,城池中的修士不多,只有数百人。 他们在一个白发老者的带领下,正在修炼一门古老的功法。 功法运转时,有龙象虚影在他们身后浮现,虚影很小,却很清晰。 升格之力灌入后,龙象虚影猛然变大,变到撑满了整座城池。 数百人的境界同时攀升,攀升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他们的肉身承受不住,开始龟裂。 堕落血凰祖看着那段被升格的画面,一掌拍出。 掌中血光涌入长河,涌向那段被升格的画面。 血光灌入画面,画面中的人族修士忽然被血光浸染,他们的功法在腐化,他们的体质在腐化,他们的境界在腐化。 白发老者的龙象虚影在血光中变成血色,数百人的肉身在血光中变成血色,他们的眼睛变成血色,他们的呼吸变成血色。 他们不再修炼,而是开始互相厮杀,厮杀中他们的境界在腐化中攀升,攀升到极致时肉身炸开,炸成一团团血雾。 升格与腐化在同一段画面中同时发生。 画面中的人族修士一边升格一边腐化,升格到极致时腐化,腐化到极致时升格。 最终那段画面承受不住两种力量的拉扯,在长河中炸开,炸成碎片,碎片在长河中飘散。 陈玄庭的身形暗了一分。 堕落血凰祖的七世道果,少了一世。 两人都没有说话。 两人都知道,每一次对时空的干预,都要用自己的存在去支付代价。 因为现在的祂们,不是真正的祂们,只是部分力量。 陈玄庭再次刺出一枪。 这一枪刺出时,升格之力从枪尖涌入长河,灌入另一段画面。 堕落血凰祖同时拍出一掌,血光涌入同一段画面。 升格与腐化再次在同一段画面中同时发生,画面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中炸开。 陈玄庭的身形又暗了一分。 堕落血凰祖的七世道果,又少了一世。 两人在长河中越打越深,越打越远。 长河的画面从远古到中古,从中古到近古,从近古到当世,从当世向未来延伸。 每前进一段,两人就交手一次;每交手一次,就有一段画面被升格与腐化同时拉扯,炸成碎片。 陈玄庭的身形越来越淡。 堕落血凰祖的七世道果只剩最后两世。 然后,他们都看见了。 长河的上游,血月降临的时间节点附近,整段长河已经被血光浸透。 血光从那个节点向外扩散,向上游蔓延,向下游渗透。 上游的河水变成暗红色,水中沉浮的画面被血光腐蚀,画面中的山川碎裂,画面中的城池崩塌,画面中的生灵在无声地消融。 血月占据着当世的时间长河,并且正在向上游与下游同时污染。 祂要将整条长河染成血色,将大宇宙的万古时空尽数同化。 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中,有一轮巨大的血月悬浮在河水之上。 血月不大,可它散发的血光却将整段长河染成了暗红色。 血月表面有无数血色触手伸出,每一条触手都扎入河水中,扎入画面中,扎入画面中的每一个生灵体内。 那些生灵在触手扎入后开始腐朽,腐朽从皮肤向骨骼蔓延,蔓延到骨骼时他们的眼睛变成血色,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融化成血水,血水汇入河水中,将河水染得更红。 陈玄庭看着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 “你干涉时空因果。” 祂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长河的奔流声: “你以为帝者就能无所顾忌?” 堕落血凰祖,或者说附身于祂的“祂”,在长河中停住身形。 祂看着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眼中两轮血月缓缓旋转。 “帝者,自当无所顾忌。” 祂的声音从血月深处传来,带着一种极深的冷漠: “身为禁忌帝者,逆乱时空又如何?本座自当凌驾万古,俯瞰时空长河,将其踩在脚下。” 陈玄庭看着祂,金色长枪在手中横转,枪尖指向那片被血光浸透的长河。 “所以你被困在这里。” 祂的声音沉下来: “所以你一个多纪元不得寸进。你逆转时空因果,因果便锁住了你。 你干涉万古岁月,岁月便困住了你。你以为你在污染时空长河,可时空长河也在吞噬你。” 堕落血凰祖没有回应这句话。 祂头顶的血月虚影在长河中旋转,血色光芒垂落在暗红的河水中,河水在血光中沸腾。 然后,两人继续交手。 他们从被血光浸透的时间节点附近向下游推进。 下游的河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急,越来越亮。 河中的画面从远古到中古,从中古到近古,从近古到当世,从当世向未来延伸。 两人在长河中交手数招。 金色长枪刺入堕落血凰祖的胸口,枪尖贯穿,从后背透出。 枪尖透出时,堕落血凰祖体内最后两世道果猛然震颤,震颤中河水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入。 两世道果在河水中被冲刷,冲刷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化。 堕落血凰祖反手一掌拍在陈玄庭的肩头,肩骨碎裂的声音在长河中回荡。 两人同时后退,各自在河水中站稳。 陈玄庭拔出长枪,枪尖上带出的血在河水中燃烧,燃烧的血化作血凰,血凰扑向陈玄庭。 陈玄庭一枪横扫,枪身扫过的河水被升格,血凰在升格的河水中被拔高、被撕裂、被碾碎。 堕落血凰祖看着陈玄庭,眼中两轮血月的旋转忽然慢了。 慢到几乎停滞。 祂的目光越过陈玄庭,越过长河,望向更下游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长河的尽头,有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从下游逆流而来。 身影伟岸无边,踏在时空长河之上,每一步落下,河水就安静一分。 身影的轮廓在河水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大,高到仿佛撑起了整条长河,高到仿佛与万古岁月平齐。 那道身影的周身没有光,却比光更亮;没有威压,却比威压更沉。 他走在长河上,河水自动分开,画面自动绕行,时间在他面前变得迟缓,空间在他面前变得收缩。 他每走一步,长河中就有一段画面凝固,凝固在河水里,凝固成永恒。 那道身影前进的速度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 可每前进一寸,长河中的画面就停止流动一寸,河水就停止翻涌一寸,连两人的战斗都被迫停下。 那道身影的层次极高,高到整条长河都在退避。 河水从身影两侧分开,画面从身影身侧绕行,连时间本身都在身影面前变得迟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却都像踩在诸天万域的心跳上。 堕落血凰祖收手了。 祂将掌中凝聚的血光散去,将周身翻涌的血气收敛。 祂看着那道逆流而来的身影,眼中两轮血月缓慢地、沉重地转了一圈。 那道身影已经踏足到了祂们所在的领域。 时空长河的禁忌特性在此刻显现。 那道身影在时空长河中逆流而行,每一步都在扰动时间因果,每一步都在时空长河中留下痕迹。可时空长河没有阻止祂,没有修正祂,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仿佛那道身影本身就是时空长河的一部分。 仿佛那道身影本就该在那里。 堕落血凰祖退走了。 祂从长河中退出,退出裂缝,退出时空,回到血月战场上。 血月悬在祂头顶,血月虚影缩小,眼中两轮血月黯淡到近乎消散。祂悬立于裂缝前,回头看了一眼天关方向。 “这局棋还没完。” 祂的声音从血光深处传出,比此前沉了些: “我耗得起,你耗不起。” 然后祂沉入裂缝深处,消失在血色之中。 裂缝缓缓合拢。血月战场重归死寂。 陈玄庭从长河中返回。 祂的身形从边缘开始透明化,金色光点从身上飘散。 光点飘散时没有坠落,而是向四面八方散开,散到血月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散到那些被战斗摧毁的星辰残骸上,散到那些被余波抹去的空旷中。 光点落在哪里,哪里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亮起,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祂以金光裹挟陈光、夜云青、何庆樱、黑羽四人。 离开前,祂的目光穿过道则光幕,穿过天关关墙,落在人群中恒幽的身上。 恒幽终于松开攥了一个多纪元的手。 金光拔地而起,穿透道则光幕,消失在虚空深处。 血月战场上,裂缝彻底合拢。 暗红大地上的沟壑仍在,沟壑中龙象纹路的光点仍在明灭。 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暗到最后一点时,整片血月战场恢复了它本来的寂静。 死寂。 比此前更深的死寂。 这次突如其来的大劫,超越了所有人预料的劫难,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散了。 第 693 章 当年旧事 金光穿透虚空。 速度不快,慢到陈光能看清金光之外的景象。 虚空在金光两侧裂开又合拢,裂开时露出虚空深处的混沌气,合拢时混沌气被隔绝在外。 金光穿行的路径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金色痕迹,痕迹在虚空中停留了片刻便自行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的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片虚空。 虚空中有一片废墟,废墟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废墟中央有一座广场,广场由黑色的石板铺成,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字。 广场四周是古森林,古树参天,树冠如盖,将广场围在中间。 古森林之外是瀑布,瀑布从高处垂落,落入湖中,湖水清澈见底。 黑金石碑广场。 龙象陈家祖地。 金光落下。 陈光、夜云青、何庆樱、黑羽四人落在广场中央。 何庆樱仍在陈璐背上,昏迷未醒,面色苍白,呼吸平稳。 陈璐落在地上后收拢四蹄,安静地站在陈光身侧。 夜云青站在陈光身旁,永夜印记已恢复了些许光泽,眉心的纹路不再那么透明。 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眉心的永夜印记微微发光,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陈玄庭立于广场之上,身形比方才又淡了几分。 金色光点从祂身上飘散,飘散的速度比在血月战场上慢了些,可仍在飘散。祂的目光扫过黑金石碑,扫过广场上的古字,扫过古森林与瀑布湖泊,目光中有某种东西在流转。 那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陈玄庭收回目光,看向陈光。 陈光也在看祂。 他的眉心轮回古字已经隐去。 玄庭经在他体内自行运转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慢到他能控制住。 周身骨骼仍在隐隐作痛,经脉中残留着升格带来的灼热感,气血仍在沸腾的余韵中翻涌。 他的境界稳定在了洞天十重天,天王领域。 本就广阔的洞天,此刻宛如一座大世界般浩瀚,根本不像一位洞天王者该有的模样。 这代表他的根基已经雄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除此之外,陈光能感觉到,他打破极境,破入洞天十一、十二重天的难度会降低许多。 这就是完整的玄庭境最大的作用,升格,让原本的界限模糊,更上一个层次。 加上陈道之前给他模拟的无量神藏,让他打破自身桎梏的限制,要比寻常人容易得多。 陈玄庭的目光落在夜云青身上,似在透过这张脸看另一个人。 “你很像她,但别成为她。你跟他,不应该走我们的老路。” “孩子,做你自己就够了。不要让枷锁困住你,不要让规矩束缚你。” “去成为你自己,去做你想做的,不要让一切成为追忆。” 夜云青有些不理解,但不知道怎么回应。 眼前这位龙象陈家的前辈,境界高到无法想象,完全超出了古往今来任何一位至高。 说一句古今第一都不足为过。 可这位前辈,说的不要走他们的老路,值得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瞥了陈光一眼,晶莹的耳垂瞬间红透。 随即,她瞪了陈光一眼,让后者摸不着脑袋。 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师姐生气了。 夜云青微红脸别过头,她突然想到了一则传闻。 自家的先祖永夜神皇,似乎跟一位人皇关系十分不一般。 而眼前这位前辈又被黑羽那个老不死的称为末代人皇。 不会,永夜神皇跟眼前的玄庭人皇是道侣关系吧? 越想,夜云青就越烦躁。 这岂不是表明,她跟师弟是亲戚关系? 那不就完犊子了。 但也不对,永夜神皇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夜家,因为永夜神皇而崛起,但并不代表,夜家后人就是永夜神皇的血脉后裔。 “啊啊啊,烦死了。” 夜云青恼怒的跺了跺脚,又瞪了陈光一眼,气鼓鼓的走向小鹿,揉着对方的毛发,以此来舒缓心中的烦闷。 陈光何止是一脸懵逼,简直是十脸懵逼,他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玄庭嘴角含笑,视线落在陈光身上。 紧接着,两人的身影被金光笼罩,消失不见。 黑羽跟夜云青没有去探究两人为什么离开了。 因为这不是他们该知道的事情,这是长辈要跟自家晚辈说一些隐秘的话,不是他们能听得。 未知空间内。 陈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石台上,不大,也就百丈方圆。 石台中央,竖立着一座石门,纹路古老至上,像是通往另一方天地。 至于石台之外,是无垠的虚空,是翻涌的混沌。 这里,似乎不在大宇宙内,更像是在传说中的混沌虚空。 这时,陈玄庭开口了。 声音比在血月战场上轻了些,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陈光耳中。 “这里是当年我等大宇宙天骄离界,前往混沌虚空历练时用的跨界传送门。” 陈光闻言一惊,他心中的疑惑太多太多了,多了七天七夜都问不完。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家这位玄庭先祖所在的年代,大宇宙跟混沌虚空的联通如此紧密,就连跨界传送门都有了。 这表面,那个时代的大宇宙,绝对是繁华无比的,所谓的帝路级存在,怕是不止一尊。 而现在,由于血月降临的缘故,导致大宇宙很多历史典籍都没有,诸多历史记载都消失了。 他们无法探寻,无力探究,血月降临前的那个时代,究竟有多强大,有多盛世。 他还未曾开口,就听见陈玄庭继续说道: “当年,我们一行百余人,每个都是自己族群,所属势力,有史以来的绝世天骄。 我们通过这座跨界传送门,去往了混沌虚空,去跟外界无垠天地,无数势力,亿万万不止的天骄争锋。 不过混沌虚空名副其实,天骄无数,至高势力数不胜数,帝族帝宗传承万古不朽。 至高纵横一方,帝路横压九天十地,禁忌大帝俯瞰一切,君临八荒。 我们见到了真正广阔的天地,也见识到了自身的渺小。” 陈光蠕动了下嘴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所以先祖,堕落血凰祖就是跟你一起去往的混沌虚空?” 陈玄庭颔首,眼中浮现追忆之色:“凰玄是个要强的,他是凤凰一族出现过的最强大的天骄,自然不会屈于人下,自然想去见识一番更广阔的天地,跟那些帝子帝女交手。 他当年可是在混沌虚空年轻至尊天骄大会上,战胜过好几位身负帝君传承的至尊天骄,就连帝族嫡系都击败过。 他啊,算的上不虚此行了。” 说着,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低沉了不少:“他,要是一直留在混沌虚空就好了,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如果他留在混沌虚空,说不定已经走到帝路尽头,成为人人敬仰的帝君,睥睨混沌虚空,帝族都要礼敬三分。” 陈光突然开口道:“但他还是回去了,回到了大宇宙。是因为什么呢?” 陈玄庭看向石门,幽幽一叹:“他当时已经是混沌虚空中的大势力帝凰阁的道子,未来本该一片坦途,不应该再回去接任所谓的妖皇之位。” 陈光懂了,自家先祖回去接任了人皇之位。 作为同属于一座大宇宙出身的凰玄来说,自己肯定不能落后于他。 你当人皇,那我就当妖皇。 第 694 章 何为人皇?去混沌虚空吧。 人皇…… 嘴里念叨着这个称谓,陈光眉心的轮回古字自行浮现,白光璀璨,像是在呼应人皇二字。 陈玄庭的目光落在轮回古字上面,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轮回啊……” 他眼帘低垂,问道:“孩子,你相信轮回吗?” 陈光闻言,不假思索道:“晚辈……也不清楚,也许相信,也许不相信。” “信则有,不信则无。如果有一天我需要用到轮回,那么我就会去相信它。” “如果我此生都用不到轮回,那么信不信都没有意义了。” 陈玄庭不再看他,而是看向那座跨界传送门:“在我看来,纵然轮回万世,苏醒记忆,也不过一朵相似的花罢了。” 他的话中带着怅然,似在回忆,似在感叹。 陈光决定不纠结所谓的轮回,转而问道:“敢问先祖,何为人皇?何为妖皇?这真的只是一个称谓吗?” 上古以来,成道者也好,证道者也罢,称皇者,称至尊。 唯独人皇,妖皇是极其特殊的称谓。 人皇者,人族之皇。 妖皇者,妖族之皇。 且,上古距今,也唯有人妖两族有种族之皇,其余种族是没有的。 反正,他是没有听过的。 “你眉心的轮回古字出现的时候,你应该能感应到,感觉到吧。” 陈玄庭的视线落了下来,语气莫名:“那座由人族意志化作的海洋,那座人族意志之海。唯有能够凝聚人族气运尊名者才能感应接触到族群意志海洋。” “而这,便是成为种族皇者的前提,只有涉足了那片海洋,才能知晓人族需要什么,人族不需要什么。” “族群意志海洋,是一个族群整体的意志的具现化,也是一个族群无数生灵意念的总和,它代表着这个族群的整体意志,所思所想。” 陈光若有所思,接着问道:“先祖,人不应该是自由的吗?贸然干涉人族意志,这对于其他人族来说,不是一种我替你做选择的行为吗?” 陈玄庭摇了摇头,对陈光的话表示反对。 “人皇从来都不会去干预人族的选择,而是会去做人族需要的事情。 在黑暗降临,苍生遭劫,流血漂橹之际,作为种族的皇,必须第一个站出来,直面黑暗,直面大劫。” “人皇并不是一个位置,也不是一个称谓,它是责任,承担起一个族群的责任。” 话语落下,周围环境骤然变化,海浪扑打崖岸的声音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陈光耳边再度响起熟悉的苍老声音:“小家伙,你怎么又进来了?” 接着,这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等,等一下。” “这,这是……是你吗?玄庭?” 陈玄庭站在海洋之上,周围的海水平静异常,没有像其余区域那般风起云涌,浪涛翻天。 “是我。” 他看向海洋上空某处:“好久不见,苍凌。” 然后,在陈光震惊的目光中,上方天穹忽然电闪雷鸣,一道遮蔽整片苍穹的人脸显露而出。 苍老,眼中满是疲惫,但眼底的惊讶,惊异,惊喜,疑惑等等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你,你这个混蛋啊。” “你对得起人族吗?你对得起大宇宙吗?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去呢?” “如果你还在,这一切还会发生吗?人族又怎么会遭遇这场劫难?大宇宙又怎么会遭遇血月之劫?!” 谁知,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在指责,在埋怨,在起诉。 “苍凌,我一直都在,我从未离去。” 陈玄庭这样说道,语气幽幽,整个人的身形都淡了几分。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在大宇宙,这不可能。” 霎时间,电闪雷鸣,飞沙走石,整座人族意志海洋剧烈动荡起来。 “你是人皇,我是人族意志之海的守护者,你如果在大宇宙内,我不应该感应不到才对。” “不,不对……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龙象陈家都覆灭了?只剩下这小子一个人了?” 名为苍凌的存在的思绪似乎混乱了,口中喃喃自语,不,更像是自问,却找不到答案。 “苍凌。” 陈玄庭的声音传出,让整座人族意志之海平静了下来,也让苍凌冷静了下来。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为了大宇宙。” “血月之劫,避不开的,这是因果,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你我都知道,大宇宙的前身是什么,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是守不住的,早晚都会沦陷。” 苍凌盯着陈玄庭,幽幽一叹:“我记起了,我想起了。” 祂闭上眼:“去做吧,我会守护好这片海洋的。” 陈光一脸懵逼的听着。 随后,海洋消散,熟悉的环境映入眼帘,他们又回到了那座石台。 “你还没有明白人皇的真谛,所以苍凌是不会承认你的。” 陈玄庭开口,声音温和,抚平了陈光内心的烦乱:“你之所以能进去,便是因为那道轮回遵命的原因。” “所以,去混沌虚空吧孩子,去混沌虚空走一遭,你什么都能明白了。” “大宇宙的根出了问题,所以你不能在大宇宙内成道,必须在混沌虚空成道。” 陈光一怔,问道:“先祖,为什么?” “因为祂。” 陈玄庭抬头看去,仿佛要透过无尽时空,看到九天之上那轮侵染了整座大宇宙的血月。 “祂,是禁忌。禁忌本身就是不可描述,不可理解,不可直视的存在。” “哪怕大宇宙的跟脚来历很高,高到禁忌帝者都要忌惮,但祂不会,祂已经成了另一种存在。” 陈光不解:“先祖,既然祂是禁忌,那么就算不是混沌虚空中的大帝,但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晚辈见过元始大帝的烙印,并没有像祂这样……怪诞、离谱、无法直视,让人堕化,就连活出多世的强者都无法幸免。” 陈玄庭抬手,混沌翻涌,好似托着一座混沌组成的海洋:“因为这座海,这座被称作混沌的海洋。” 说着,他话锋一转,反问道:“你可知混沌虚空为何叫做混沌虚空?” 陈光摇头。 “这是因为,混沌虚空到处都是混沌,界宇与界宇间隔着的,不是星空,不是苍穹,而是混沌,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到了乾坤秘境的生灵才有资格踏出大宇宙,探寻混沌虚空。” “单凭这些混沌气流,就足以压死洞天秘境的王者了。换句话说,想要在混沌虚空游历,最起码要有圣人境的修为。” 陈光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合适。 “你是想说,为什么之前告诉你,不要在大宇宙突破乾坤秘境,这样会影响到最强至尊试炼?” 陈光点头。 “陈道小子只剩下一道烙印了,他记忆错乱出现问题是正常的。其实混沌虚空年轻一辈的最强至尊试炼的要求是,必须有圣人境的修为或是战力才行。” “这跟大宇宙的星空古路试炼是一个道理,最强至尊,指的便是从无数天骄中厮杀出来,败尽世间所有敌手,以此生最绝巅的状态成道。” “以这种方式成道的,便能被冠名为最强至尊。一个时代,最强大的成道者!” 陈光讶然,没想到所谓的最强至尊试炼是这个? 那当初让他第四境后再来,是保守了? 不,何止是保守了,简直是逆天了。 乾坤秘境,也就是圣境层次,这可是第八个秘境,足足差了一倍。 如果他第四境就前往混沌虚空,怕不是要直接被混沌气流压成肉泥。 “混沌虚空无边无垠,哪怕是禁忌帝者都无法说出混沌虚空究竟有多大。” “这片天地每时每刻都在扩展,每时每刻都有无穷无尽的世界、界宇诞生。” “且,混沌虚空的道是完整的,是无缺的,是比大宇宙还要至上的。” 陈玄庭看着陈光,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将一切交代好。 “众所周知,想要成道,必须凝聚道果,孕育出圆满无缺的至高道则,而后渡过成道劫,得大宇宙天道加身,便能踏足第九秘境。” “这个境界,在大宇宙被称作至高,成道者,证道者。” “为天尊,为道祖道尊,为圣祖圣尊,为皇者至尊。” 陈光颔首,这是大宇宙的共识。 要想彻底成道,就必须凝聚出圆满无缺的道果,这是必要的前提。 另类成道者,是自身对道的感悟已经达到了至高的层次,但却没有渡过成道劫,所以至高道果不圆满。 “而在混沌虚空,第九境的生灵,统一称为皇者,至尊。这也是最强至尊试炼名称的由来,镇压一个时代所有天骄的,并以这股无敌势成道之人,便是最强至尊。” “大宇宙从上古开始就频繁的跟混沌虚空接触,设置修筑了多座跨界传送门,从祖皇开始,后世的成道者大多都是在混沌虚空成道的。” “这也是为什么上古及其之后的成道者被称作皇者,至尊的原因。我们,他们,所有人都见到了更加广阔的天地啊。” “让你前往混沌虚空成道,也是为了你的道途着想,在大宇宙成道,你是斗不过祂的,甚至连陈道的高度都不一定能达到。” 陈光一愣,问道:“敢问玄庭先祖,当年陈道先祖是在混沌虚空成道的?” 陈玄庭颔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回应:“他所在的时期,祂对大宇宙的渗透还没有那么深,除了他以外,还有一批大宇宙的天骄跟他一起,通过这道跨界传送门去了混沌虚空。”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他跟那批天骄,最终还是失败了,尽数葬身在了那片血月地界。” “唯有那只小乌鸦活了下来,是他们那一辈人,出现过,争斗过,流血过的证明。” 陈光无言,他只觉得沉重。 为了解决血月之劫,一批大宇宙的天骄毅然决然踏上前往混沌虚空的路途。 他们在混沌虚空成道,归来,联手打进血月地界,意图终结这场万古未有的大劫。 但他们失败了,就连能比肩乃至镇压帝路巨头的陈道都殒落了。 只剩下黑羽一人,失去了当年的一切记忆,过了快一个纪元才苏醒过来。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好在,黑羽的记忆回归了,他记得他们,记得这群曾经为大宇宙流血流泪的人。 记得他们的样貌,记得他们的笑容,记得他们的名字! 陈光胸口很堵,很沉重。 恐怕不只是那批人,所有不愿屈服,为大宇宙着想的生灵,都在各自想办法,找出路。 血月天关之所以能阻挡血月一个纪元,便是有他们这些先辈,抛头颅洒热血,以自身的命,自身的一切,硬生生拖延住祂的脚步。 让祂深陷大宇宙的泥潭,无法脱身。 “孩子。” 陈玄庭的声音让陈光回过神来。 “你如今四条路并行,以人祖的人体秘境为根基,战血路,神藏体系还有龙象镇世体。” “你要想超越古今所有人,横压混沌虚空年轻一代,四条路都必须达到极高的层次才行。” “混沌虚空无尽岁月,诞生过的禁忌大帝不在少数,他们留下的传承与后代,可不是吃素的。” “你要做的,就是压过这些来自大帝势力的年轻一辈,踩着他们,铸就你的最强至尊之路。” “你必须要比所有人都要强,成为万古最强者,超越燧皇,超越人祖,超越陈道,超越圣尊……超越我!” 陈光眼中有光亮起,那是炽盛的战意。 他体内的气血在汹涌,真力在咆哮,五座神藏绽放无量光,天龙圣象自行浮现,龙吟象吼响彻此地。 “陈光,定会做到。” 陈玄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不止要超越我,还要超越那位……天帝!” 他的话落下,这片空间剧烈震动起来,像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有一道目光跨越无尽时空,无穷维度落了下来。 不过,随着璀璨到无以复加的金光亮起,天龙长吟,圣象咆哮,睥睨诸天万界,横推古今的绝代气势席卷。 这道目光就此被隔绝,无法落到这里。 “天帝,是人族,是混沌虚空所有人族中出现过的最强者,也是混沌虚空古往今来排进前三的存在。” 陈光问道:“前三?混沌虚空内难不成还有比天帝还要强大的存在?” 陈玄庭摇头:“说前三是因为排在前三的三位禁忌大帝,生于不同时代,都镇压击杀过其他帝者,都深入过混沌海深最深处全身而退,都发起过混沌海大远征,做出过的事情堪称惊世骇俗。 且由于三帝没有见过面,没有交过手,所以无法裁定这三位帝者究竟孰强孰弱,故而以前三相称。” 陈光抿了抿嘴,混沌虚空排进前三的存在啊。 不过,这才有挑战性。 前人不必不如今人。 今人也不一定不如古人。 “待你做好准备,就来祖地吧。人族天碑会动用仅剩的力量,将你送去混沌虚空。” 陈光听到后,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问道:“先祖,就只有我一个人吗?师姐,庆樱,还有其他的天骄,他们不能去混沌虚空吗?” 陈玄庭看着他,目光幽深:“如今不是当年了,大宇宙被祂侵蚀的太深,我的真身又在……那个地方,无法轻动,能将你送出去,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 这位玄庭人皇顿住了,让陈光有种想骂娘的冲动。 这群该死的谜语人祖宗! “那个飞仙教的小姑娘,毕竟是来自飞仙教,大宇宙这边的可是主脉之一,自然有办法送她前往混沌虚空。” “不只是她,混沌体,神魔体还有诸天无道体等小家伙,背后的人都有办法送他们前往混沌虚空。” 陈光眼中浮现出强烈的不解:“先祖,您老人家可是目前大宇宙的古今第一人,为什么就只能送我一个人去呢?” 陈玄庭眉头一挑,笑骂道:“你小子,是觉得老祖宗我不行是吧?” 陈光赶忙摇头:“小子不敢。” 他的确很疑惑,这位先祖,可是敢直面血月的存在,说他是大宇宙古今第一人不足为怪。 既然其他人背后的势力都能送他们前往混沌虚空,而自家先祖不至于只能送他一个吧? “好了,我不跟你开玩笑了。” 陈玄庭正色道:“你可知,他们能安稳前往混沌虚空的前提是,我将你送出去。” “什么?!” 第 694 章 异数 陈光是真的懵逼了。 什么叫做他被送去混沌虚空,就能确保其他人能够安稳的前往混沌虚空。 这不对吧? 把他当强化保护符来用了是吧! 等一下。 陈光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陈玄庭,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先祖,是因为祂盯上我了吧?如果我去往混沌虚空,成道乃至走完帝路踏足禁忌帝者领域,对祂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 “是也不是。” 陈玄庭这般说道。 “你是变数,是异数,是在祂意料之外的人,加上你连续斩了好几尊来自混沌虚空大势力的嫡系,所以祂不能放任你这样的异数前往混沌虚空。” “至于其他人,也就飞仙教那个小丫头算半个变数了。飞仙教,毕竟是出过大帝的,在混沌虚空内的名号,在众多出过大帝的势力里面排在前列。” “至于所谓的大宇宙万古十大体质,放在混沌虚空,其实也就那样,这是能成道的体质,但却不是能成帝的体质。” “那些身负帝血的帝族后裔,帝宗血脉,单论体质,又能比谁差呢?单单是体内的帝血,就足以让他们跻身进最顶级天骄的行列了,有资格追寻最强至尊的位置。” “所以孩子,不跟那些大帝后裔嫡传交手过,你如何去超越古今所有人?如何去终结者一切?” “这是你要走的路,你必须走的道,做不到你就别回来了,丢人。” 陈光听着听着,然后嘴角一抽,眉头一挑:“先祖,我都还没出去呢,您老不至于这么不看好我吧?” “你以为现在的你很强吗?” 陈玄庭瞥了陈光一眼:“你所修的经文中,也就只有我的玄庭经能跻身进禁忌帝经的行列。那些混沌虚空中的帝子帝女,哪一个不身负帝血?哪一个没有修炼禁忌帝经?掌握的禁忌帝术不止一道。” “你呢?你除了元始大帝的元始掌印外,还掌握什么禁忌帝术?” 陈光闻言,不服气道:“你老人家留下的玄庭经除了修炼内容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还要意思说我?” “你说什么?” 陈玄庭眼睛眯起,危险的气息弥漫, 陈光打了一个激灵,赶忙道:“我说,您老人家深谋远虑,高瞻远瞩,晚辈没想到的,你都想到了,让晚辈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着,陈光脊背挺拔,眸光炽盛,黑发飞扬,周身气血将这片空间渲染成灿金色: “但晚辈觉得您说的不对。强大的从来都不是道与法,而是自身。 禁忌帝经,禁忌帝术再好在强,那也是他人的道与法,而不是我的道与法。” “古往今来,成道者无数,又有谁是靠他人的法修成的至高?修成的道果?” “任何一个能走到至高境界的存在,都是走出来自己的道路,缔造了属于自己的道与法的存在。” “所以先祖,纵然他们身负帝血,修炼禁忌帝经,掌握禁忌帝术,我亦不惧。” “能不能打,能不能打得过,那得打了才知道,如果不打就说不行,那么还修什么炼,还称什么天骄?!” 他看着陈玄庭,自身的气势越发高涨,像是一尊沉寂了万古的战神复苏:“真正的天骄是自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真正的天骄是要百战不屈,敢想更强者挥拳的人。 先祖,这一次前往混沌虚空,我将横压混沌虚空当世所有天骄,成为最强至尊。 帝子也好,帝女也罢,我将统统镇压,以龙象陈家当代圣子之名,向混沌虚空宣告,当世以我为尊!” 陈玄庭眼中浮现欣慰之色:“好,好,好。你有这个气势就足够了。” 接着,两人又交流了一会。 陈光问起,为什么堕落血凰祖凰玄会对他那么大的敌意? 陈玄庭幽幽一叹:“因为我当年做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他不同意,但却无法阻止,结果招来了灾祸。” 灾祸? 陈光有所猜测,但没有明说出来,而是问道:“先祖,您可曾后悔这样做?” 陈玄庭的回答让陈光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觉得这才是自家先祖该说的话。 “我从不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如果我认为自己做错了,那么我就不会去做这件事了。” 然后,陈光又想到了什么:“先祖,为什么你提到的那批天骄中没有师姐,难不成师姐去不了混沌虚空?” 陈玄庭眼中有莫名情绪闪过,随即摇了摇头:“她是夜家的人,必须要肩负起该尽的责任,所以她不能去混沌虚空,她要留着大宇宙。” “这样吗……” 陈光情绪有些低落,如果师姐去不了混沌虚空,那岂不是说明,他们要等他自混沌虚空成道归来后才能再见了? 不行,他不同意! “先祖,为什么?师姐不过才洞天秘境,有什么事情是要她负责的?让师姐去混沌虚空不是更好吗?” “师姐的天资不差,去了混沌虚空,不说成帝,成道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个至高,还是在混沌虚空内成道的至高,不比待在大宇宙强吗?” 陈玄庭却是说道:“不,你不明白孩子,她能被选为夜家的圣女是有原因的,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晶莹白皙的素手从他耳边的虚空中伸出,修成纤细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似在生气。 “行行行,我知道错了夜儿。” “既然你同意,那就让那丫头跟他一起去吧,也好培养一下感情,最好多生几个,壮大我陈家。” 陈光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夜儿? 这特么是谁? 夜家的那位永夜神皇? 自家这位先祖,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还有,永夜神皇究竟是什么状态? 是跟自家先祖在一起,还是在什么地方?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他想要知道的是,师姐跟他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先祖,晚辈斗胆问一句,师姐跟我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见陈光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陈玄庭正色道:“她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不要瞎想。” 闻言,陈光松了口气。 随后,就被陈玄庭下了逐客令。 “滚吧臭小子。可别死在混沌虚空了。” 接着,陈光就根据自己被人踢了一脚,然后就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他扫视四方,发现黑羽不见了。 师姐倒是守在庆樱身旁,一边撸着小鹿的毛发,一边说着什么。 他听着,怎么感觉像是在骂自己。 与此同时,另一边。 黑羽看着眼前的男人,恭敬行礼:“黑羽,见过玄庭人皇。” “你可曾怨我?”陈玄庭问道。 黑羽摇头:“晚辈从未怨恨过人皇。若无人皇,大宇宙早就沉沦了。若无人皇,我们那批人,也不可能看到那么广阔的天地。” 他眼中有泪水闪烁:“晚辈只恨我等无能,未能终结掉血月,让大宇宙被血月侵蚀了一个纪元之久。” “不怪你们。” 陈玄庭抬头看天,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呢?” 第 695 章 夜话 陈光从传送门空间出来时,脚下踉跄了一步。 那道金光将他从石台上踢出,踢得毫无预兆,像是一脚踹在屁股上。 他稳住身形,摇了摇头,眩晕感从后脑涌上来,眼前广场上的古字金光晃了一下才重新清晰。 传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石门的轮廓在虚空中渐渐变淡,变到只剩一道极淡的金色痕迹,痕迹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便自行消散。 他站定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广场边缘那几株古树。 古树的树冠很大,枝叶交错在一起,将广场边缘遮出一片阴凉。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黑色石板上,形成一片碎金似的光斑。 黑羽不见踪影。 陈璐站在广场边缘,驮着昏迷的何庆樱,四蹄收拢,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夜云青蹲在陈璐身旁,一只手搭在鹿颈上,来来回回地撸着,嘴里念念有词。 陈光走近几步,听清了她在说什么。 “……臭师弟,被先祖带走这么久还不回来。让我一个人守着,庆樱到现在没醒,黑羽师父也不见人影,就剩我一个人干瞪眼。 臭师弟,混账师弟,等你回来我把你冻在冰里,冻个三天三夜……” “师姐。” 夜云青猛地回头,手上撸鹿的动作僵在半途。 她瞪了陈光一眼,耳根红了一瞬,随即别过脸去,声音硬邦邦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刚才。”陈光走到陈璐身旁,伸手探向何庆樱的手腕,“师姐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夜云青别着脸,手从鹿颈上收回来,抱着手臂,“你听错了。” 陈光没有追问。 他蹲下身,指尖搭在何庆樱的腕脉上,一缕混沌真力渗入经脉。 经脉中有数处断裂,断口不齐,但比在血月天关时已经好了许多。 断裂处被圣丹的药力护住,药力在断口间缓慢流转,一点一点地滋养着周围的经脉壁。 丹田中的真力仍在运转,运转的速度很慢,像是一条细流在干涸的河床中摸索前行。 他又将一缕精神力探入何庆樱的识海。 识海平静,元神沉睡,没有裂痕,没有震荡,只是需要时间。 夜云青也凑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只手搭在何庆樱的额头上,眉心永夜印记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银光从她掌心渗入何庆樱的元神。 她查元神的方式和陈光查经脉的方式一样熟练,一样自然。 两人的手在何庆樱身上碰到了一起。 陈光的指尖搭在腕脉上,夜云青的手掌覆在额头上,相隔不到一尺。 陈光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比平时凉。 夜云青也察觉到了,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何庆樱的脸上。 陈光率先收回手。夜云青也跟着收回。 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两人都意识到自己在跟对方做同一件事,同时别开了视线。 陈光抬头看广场上的古字,夜云青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陈璐的鹿眼转了转,从陈光脸上看到夜云青脸上,又看回陈光脸上,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走吧。”夜云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刚回来,先祖跟你说了什么?” 陈光也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广场边缘那几块被古字金光笼罩的石板,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古森林和瀑布,抬脚朝广场边走去。 夜云青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广场边缘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黑石上坐下。 陈璐驮着何庆樱站在不远处,偶尔低头看一眼背上的何庆樱,偶尔抬头看两人一眼。 陈光挑着能说的说了。 混沌虚空,成道,最强至尊试炼,她可以同行。 说到“她可以同行”时,他顿了一下。 陈玄庭与永夜神皇之间那段对话,他一个字没提。 他想着,那些话该由夜云青自己知道,不该从他嘴里传过去。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把它压了下去,继续说下去。 夜云青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双手撑在石板上,仰头看着广场上空那片被古字金光映得微亮的虚空,眉心永夜印记在金光中缓缓明灭。 “先祖说,我可以去?” “嗯。”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很像她,但别成为她。” 夜云青的手指在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敲完之后没再有动作。 “师姐。”陈光侧过头看她,“你想去吗?” 夜云青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陈光,眼神里有短暂的茫然,像是在消化一个从未被问过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把嘴闭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视线转回去,看着远处古森林中垂落的瀑布,开口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我在夜家出生的时候,就被定下了。夜家的圣女,从祖上到现在,一代一代都是这么定的。 我刚能走路,就被带到大殿里,对着永夜神皇的画像磕头。磕完头就开始修永夜天功。” 她的手指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圈。 “修炼不顺的时候挨罚,修炼顺的时候加课。从小到大,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修,想不想当圣女。所有人只关心一件事,我能不能觉醒永夜神皇的传承。” 陈光听着,没有插话。 “夜家对我很好,资源从来没少过,功法从来没断过。 但那些好,是有条件的。”夜云青说到这里,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自嘲,“我得是那个‘正确的圣女’。我得走他们规划好的路。我得像永夜神皇那样。” 她犹豫了一下,手指停在石板上的那个圈里。 “后来我遇见你。” 陈光看着她。 “你第一次见我,没问我是不是圣女,没问我修什么功法,你问我,‘师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当时觉得你有病。后来想想,你大概是第一个把我当正常人看的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陈光听清了每一个字。 “所以我总凶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夜云青把脸别向另一侧,陈光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和那只微微发红的耳朵, “你是我师弟,又不只是师弟。我对你凶,你也不生气,还凑过来。你越凑过来,我就越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然后她自己打断了自己:“我说这些干什么。”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转身要走。 陈光没有拉她,也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坐在石板上,看着她的背影,开口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师姐,在我这里,你不用像谁。” 夜云青的脚步骤停。 她背对着陈光,肩膀微微绷紧。 风从瀑布那边吹过来,吹动她裙摆的下摆,吹动她鬓角几缕散落的发丝。 她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立刻走开。 过了几息,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落姿为了青成昊,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明明知道那条路有多难走,还是走了。 她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你要是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敢想,那修什么道,成什么皇。’” 陈光听着。 “庆樱喜欢你,从来不藏着掖着。她在天关里当着一群人的面叫你师兄,声音大得谁都能听见。 她跟我说,她不觉得丢人,因为喜欢一个人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夜云青说到这里,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陈道先祖临走前说,让我跟你好好过。” 她的肩膀松了一些。 “他们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为什么要一直做别人想让我做的事?” 她转过身,看着陈光。 眉心永夜印记在那一刻亮了一分,银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溢出,沿着她的眉骨流到眼角,再从眼角消失。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时那种瞪,而是一种很认真的、下定决心之后才有的平静。 “我决定了。不做永夜神皇第二。夜家的责任我会扛,但我不会为了扛责任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 她看着陈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做夜云青。做我想做的夜云青。” 陈光看着她,认真地问了一句:“师姐想做什么?” 夜云青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的耳根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她别开脸,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古森林,声音里恢复了那种硬邦邦,冷冰冰的语调:“不告诉你。” 陈光站起来,朝她走了一步。 夜云青感觉到他靠近,转过头来看他,眼神里多了一丝防备,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退,站在原地,看着陈光走到她面前。 “师姐。”陈光说,“先祖说,你可以一起去混沌虚空。” 夜云青看着他,沉默了几息。 “你想让我去吗?” 陈光答得没有犹豫:“想。” 夜云青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风吹过她的指尖,指尖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抬起头。 “我去。” 陈光看着她,声音沉了些:“混沌虚空很危险。” 夜云青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丝挑衅:“你怕我拖你后腿?” 陈光摇头。 “怕你受伤。” 夜云青愣住。 她没料到陈光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耳根还红着,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变了,变得很亮。 然后她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手指攥紧衣襟,把他整个人拽了下来。 陈光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轻吻。 直接,重,长。 她的手揪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压进去。 陈光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急促,滚烫。 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肩上。 她没有推开。 风从古森林中吹过来,吹动两人的衣摆,吹动夜云青的发丝拂在陈光的脸上。 瀑布的水声在远处,古字金光在头顶,陈璐站在不远处,鹿眼看着两人,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 久到陈璐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鹿鸣。 两人分开。 夜云青的额头抵在陈光的胸口,没有抬头。 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衣襟上,从急促慢慢平缓下来。她的手仍揪着他的衣领,攥紧的指节松开了,却没有收回去。 “你最好别死。”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陈光的胸口传出来,像是隔着一层什么。 “你死了我找谁算账。” 陈光低头看着她。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抬手,轻轻覆在她揪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下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虚空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只有一人宽,裂开时没有声响,只是虚空本身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推开了一道口子。 黑羽从缝隙中走出,落地时脚下没有声响,黑袍的下摆轻轻拂过石板。 他落地的瞬间,目光扫过广场,落在了两人身上。 夜云青从陈光怀里弹开,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 她转身走向陈璐,蹲下身,双手搭在鹿颈上,开始用力地撸鹿毛。 撸得比方才快,比方才重,陈璐被她撸得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低鸣。 陈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黑羽。 黑羽站在广场边缘,离两人有一段距离。 他看到了夜云青蹲在鹿旁用力撸毛的背影,看到了陈光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停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风从古森林中吹来,吹动他黑袍的下摆。 第 696 章当年旧事(二) “黑羽师父!” 见黑羽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陈光顿感不对,赶忙走过去问道: “玄庭先祖跟您说了什么?有什么交代吗?” 黑羽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玄庭人皇他老人家让我看着点你,监督你,一定要陈家多生几个子嗣。” 陈光闻言,急忙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他们的对话可是没有隔绝的,以师姐的境界足以听得一清二楚。 夜云青在不远处撸着小鹿,自然是听到了黑羽的话,绝美玉容上浮现朵朵红晕,耳垂红的像是在滴血。 陈光打了一个冷颤,急忙转移话题:“黑羽师父,您老人家跟陈道先祖是怎么认识的?” 最开始遇到黑羽的时候,他就在怀疑,其是不是跟龙象陈家有关系。 如今经历了这么多,还看不出来的话,他不如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我跟陈道是怎么认识的?” 黑羽闻言,脸上满是怀念之色,随后缓缓开口:“我跟他啊……” 半天时间过去。 随着黑羽最后一句话落下,陈光总算是了解了,黑羽是怎么跟陈道认识的。 当年,血月降临,入侵大宇宙。 那个时候,玄庭先祖已经从混沌虚空归来,从离落人皇手中接过了人皇之位,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皇。 同一时间,凰玄接过了上一任妖皇的位置,成为了新一任妖皇,统领妖族。 由于外敌入侵,人妖两族摒弃了前嫌,改为一致对外。 黑羽是在踏足星空古路的时候跟陈道认识的。 彼时的陈道,刚刚成圣,但一身无敌威势初具雏形,已经打遍同届天骄无敌手。 那时,龙象陈家还未曾衰败,是大宇宙中极尽辉煌的第一世家。 当世人皇出自陈家,当世第一天骄又出自陈家,这是何等的荣耀与辉煌。 黑羽跟陈道不打不相识,那个时候他都快圣王境界了,却被刚成圣的陈道暴揍了一顿。 然后,两人一同结伴征战星空古路,结识了一位又一位天骄,一位又一位好友。 再后来,他们都成为了大圣。 大宇宙形势已经不容乐观,玄庭人皇将当世的一众排名前列的天骄送出了大宇宙,送去了混沌虚空。 他们在混沌虚空历经百般磨难,成道的成道,天资好的甚至踏足了帝路。 尤其是陈道,斩过帝子,惹过帝女,甚至还跟某位帝族的帝女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位镇道至尊,在回归之前,跟混沌虚空中的一座大势力中的帝路巨头级数的老祖交手过。 结果就是,他胜了,那位帝路巨头败了。 就这样,他们在陈道的带领下回归了。 但一回到大宇宙,噩耗传来。 玄庭人皇失踪,妖皇凰玄堕落,加入了血月一方,被称为堕落血凰祖。 其余至高殒落的殒落,叛逃的叛逃。 陈道带着他们稳住了大宇宙各族,随后接过玄庭人皇失踪前未曾落实好的计划。 那就是血月天关计划! 该计划的核心就是,倾尽所有,打造一座血月天关,勾连大宇宙本源之力,以此来隔绝大宇宙跟血月地界。 确保大宇宙不会被血月彻底污染,隔绝出一片净土,等待着‘异数’的到来。 这位人皇失踪前,曾直言,这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不会在当世结束,一切都在未来! 不过,尽管陈道能够镇压帝路巨头。 可是,血月一方强者的数量太多了,不少都是自混沌虚空来的,是被血月收服的混沌虚空强者。 其中以四大族为首,古祖都是帝路巨头级数的人物。 想要彻底建成血月天关,他们一成把握都无。 好在,当初卸下人皇之位,游历混沌虚空的离落人皇回归。 与他一同归来的,还有好几位从大宇宙中走出去的至高皇者。 为了促使血月天关的建成,离落人皇决定请外援。 最终,大宇宙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从混沌虚空中请来了一位阵道快要走到极致的阵道无上巨头。 由这位无上巨头来进行刻印阵纹,让血月天关具备能抵挡帝路巨头层次乃是无上巨头层次强者的能力。 在血月天关建成前夕,离落人皇找到了陈道。 他知道,血月一方不会放任血月天关落成,必定会倾巢而出,阻止天关的建立。 所以,他们需要主动杀进血月天关,以自己的生命来托住血月一方。 他选择相信陈玄庭,相信这个他看好的后辈。 陈道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后事后,黑羽他们那批从混沌虚空中归来的大宇宙天骄,跟随者陈道、离落人皇一同杀进了血月地界。 在接连毙掉了多位血月一方的至高乃至帝路级强者后,陈道碰巧遇见了正在进行第七世涅槃的堕落血凰祖凰玄。 以陈道的性格与脾气,肯定不会任由堕落血凰祖这个大宇宙一方的叛徒完成第七世涅槃。 于是,他出手了,以镇道鼎镇碎了堕落血凰祖的半边身子,半颗道果。 在出手的瞬间,他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一个阳谋。 因为,四大帝族的古祖早已经等候多时。 最终,陈道力战四尊帝路巨头而亡。 其余天骄也殒落了大多数。 离落人皇为了掩护剩余的天骄,亲自断后,被几位帝路强者联手镇杀。 黑羽则是带着离落天刀重伤而归。 且由于伤势过重,它被动的进入了涅槃状态,遗失了大部分的记忆。 幸好,血月天关顺利建成了。 由于他们这些人的努力,让天关计划顺利完成,将血月地界跟大宇宙隔开了。 那位被请来的阵道无上巨头在布置完阵法后,直接跑路了,生怕跑完了被留在这里。 走之前,他还说了一句:“这方天地的水太深,入侵你们宇宙的疑似一尊帝尸通灵,纵然不是真正的大帝,但至少是帝君级数的存在。 我建议你们,万不得已,还是舍弃这座宇宙,去抢一座其他宇宙当做家园吧。 以你们这方宇宙的实力水平,完全不差于混沌虚空中的大势力,抢一座广袤无边的大界宇,完全不是问题。” 回忆到此而止。 这就是黑羽告诉陈光的所有内容了。 “疑似一尊帝尸通灵?” 陈光嘴里咀嚼着这句话。 那位阵道无上巨头的话倒是值得他深思。 何为无上巨头? 在混沌虚空中,结出七世道果的帝路级强者为帝路巨头。 结出八世道果的帝路级强者为帝路无上巨头。 至于结出九世道果的帝路级存在被称作帝君,是走到帝路尽头的人物,仅次于禁忌大帝,拥有争夺禁忌帝位的资格。 而二世、三世的帝路级强者,就是普通的帝路强者了。 四世帝路为顶尖的帝路强者。 五世帝路、六世帝路为帝路巨擘。 大致就是这么划分的。 那么有没有十世道果呢? 这个问题就无人知晓。 因为根据黑羽他们从混沌虚空各方势力手中得来的消息,混沌虚空中出现过的禁忌大帝,无一例外都是以九世道果为基础,终极一跃,逆天成帝的。 当然,这并不绝对。 因为有少数几位,堪称禁忌中的禁忌,他们的来历已经不可考究。 即便他们是大帝中的至强者,是镇杀过其他大帝,在混沌海中掀起过大波澜的盖世存在。 在他们殒落后,混沌虚空无尽时空,无穷维度,无边疆域,都没有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抹去了一样。 要知道,禁忌大帝,是要让自己的道横压诸天万界的道,是要让自己的道,压过混沌虚空的道。 如此,方能踏足禁忌大帝的领域。 纵使这等存在陨落,可只要自己的道还在,只要有人还能记得,只要在天地间还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就有能力再度归来,逆天而归! 可是,如天帝这样的人物,混沌虚空内有很多人记得,无数人记得,甚至万世帝榜最上面还留着这位的真名! 可这位,就好像是传说,是神话,是虚构的,是镜中花水中月。 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知道。 天庭究竟有没有存在过,天帝有没有存在过,人族真的有过那般辉煌无尽的历史吗? 在混沌虚空的记载中,人族天庭可是统御过整个混沌虚空,诸天万族臣服,君临八荒六合,就连诸世之外都在传颂天庭之名。 哪怕号称混沌虚空源头的混沌海内,都流传着天帝的名号,流传着天庭的名字。 “没有人清楚天庭到底是虚构的还是存在的,因为一切都无从考究了,这是一份被遗忘的历史,一段被埋藏的记忆。” 这是黑羽他们当年拜访远古末期就离开大宇宙的陈家始祖龙象圣尊时,这位远古第一人说过的话。 提起龙象圣尊,陈光眼中精光绽放,问道:“黑羽师父,圣尊他老人家如今在混沌虚空什么地方?” 黑羽想了下,揉着眉心,视线落在昏迷不醒的何庆樱身上。 陈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些摸不着脑袋。 总不能,圣尊他老人家还跟庆樱有关系吧? 这不能吧?! “小光子,庆樱丫头是飞仙教的圣女对吧?” 陈光颔首:“怎么了黑羽师父?你可别说,圣尊他老人家,跟混沌虚空内飞仙教的圣女有关系啊!” 黑羽点了点头,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陈光,不知是在羡慕还是什么:你们陈家是真的很奇怪,历代嫡系子弟都跟飞仙教的圣女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龙象圣尊是,陈道也是,你也是。 老夫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另一边,夜云青竖起耳朵偷听,黑羽说的话让她有些愕然。 什么叫陈家的嫡系都会跟飞仙教圣女不清不楚?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因果,还是双方之间有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陈光沉默了。 说实话,这太过于天方夜谭了。 再离谱也不可能每一代都有关系吧。 “不对啊黑羽师父,为什么你没有把玄庭先祖给列进去?” 黑羽白了陈光一眼,没好气道:“那是因为这位玄庭人皇,跟永夜神皇是道侣,以永夜神皇的脾气,怎么可能允许他到处沾花惹草。” 说完后,他打了一个冷颤,四处张望,生怕虚空中冒出一只手给他两巴掌。 “这样吗?” 陈光看向夜云青,笑道:“黑羽师父,你说若是陈家还在,我是不是会跟师姐从小就缔结婚约?”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夜云青怼道:“谁要跟你缔结婚约了,混蛋师弟!” 随后,他就被冰冻了,冻成了一座冰雕。 喀嚓! 陈光震碎冰雕,挠了挠头:“我错了师姐。” 谁知,夜云青红着脸别过头,双手背在身后,哼了一声:“不过,我可是夜家的圣女,你是陈家的圣子,缔结婚约什么的,也算门当户对了。” 黑羽讶然:“我说云青丫头,你这副模样要是让其他人瞧见,怕是会惊掉下巴啊。” 唰! 紧接着,黑羽就被冻成了冰雕。 “璐璐我们走,不理他们,真是气死人了。” 夜云青拍了拍小鹿的脑袋,后者呦了一声表示同意,随后便走在前面带路。 它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知道那里安静,适合养伤。 见师姐离去,陈光突然正色道:“黑羽师父,当初陈家究竟是怎么覆灭的?” 黑羽从冰雕状态中脱离出来,摇了摇头道:“老夫当时还处在二世涅槃的状态,记忆未曾复苏,对陈家怎么覆灭的一概不知。” 说着,他话锋一转:“小光子,还记得当初在寂灭战场上看到的那尊大成龙象圣体吗?” 陈光点头。 那尊大成龙象圣体不在陈家的记载之中,这很没有道理。 “我推测,是因为那尊大成龙象圣体死在了寂灭战场,跟随他的陈家子弟估计也都战死了,导致龙象陈家实力锐减。” “一座辉煌了那么多个纪元的家族,突然衰败,只会引来虎豹豺狼。” “这,大概就是龙象陈家直接破灭的原因了吧。” 陈光听后,眉头紧皱。 龙象陈家纵然衰败,可底蕴在那。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对有老不死的存在镇压家族气运,近道者肯定是有的,还不止一位。 这就表明,当初出手的势力,绝对不止一座,而是有多座。 甚至于,还有血月一方的势力插手。 “待我从混沌虚空归来,我将清算一切!” 陈光眼中厉芒闪烁,天龙圣象在他身后出现。 天龙王趴在他的肩膀,龙目森然,杀机无限。 圣象王四足踏空,象躯压塌苍穹,发出震天动地的象吼。 偌大的陈家祖地震动,一棵棵数千丈的古木簇簇摇动。 “师弟在搞什么?” 古木林深处,夜云青褪下了衣裳,正在一座灵湖内跟小鹿清洗身体。 何庆樱则是被她安置在了湖边上的茅草屋内。 小鹿说,茅草屋很神奇的,说不定能加快师妹伤势的恢复。 思索再三后,她还是相信小鹿。 毕竟是一头六彩仙鹿,能有什么怀心思呢。 “等下璐璐,你快七彩了,怎么还不能开口说话呢?” 石碑广场所在。 黑羽也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拍着陈光肩膀,说了一句:“孩子,你的时间其实没有那么少,不必急于一时。等你自己的道贯彻好之后,再去混沌虚空吧。” 第 697 章 十三年、太一! 黑羽离开之后,陈光独自站在石碑广场上。 广场中央那片空旷的虚空里,金色光点已经散尽了。 古字仍在石板上发亮,金光不刺眼,却也没有黯淡的意思,像是自很久以前亮到了现在,还要继续亮下去。 他回想着黑羽离开前那句话。 “你的时间其实没有那么少,不必急于一时。等你自己的道贯彻好之后,再去混沌虚空吧。” 然后他又想起陈玄庭的那句话,“你的时间不多了。” 两句话在他脑子里撞了一下。他闭了闭眼,把这两句话并排放在一起,慢慢地想。 先祖说的应该是血月侵蚀真身的时间,黑羽师父说的应该是他自己的时间。 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两者不矛盾。 游历混沌虚空的最低要求是圣人境修为或者具备圣人境战力。 他已经满足其中一个要求。 不过,就像黑羽说的,他不必急于一时。 还是先将自身所学古经融为一体,明悟自身的道,锤炼出属于自身的经文再说。 当然,战血路,神藏路的修行也不能落下。 他睁开眼,看向广场边缘那片古森林。 古森林很大,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漏下的光斑落在地上,碎成一地金箔。 更远处有瀑布的水声传来,水声不大,却绵延不绝。 他抬脚朝古森林深处走去。 古森林深处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没有杂草,没有落叶,地面平整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石板。 空地四周是数千丈高的古木,树冠在头顶合拢,将这片空间围成一个天然的穹顶。 陈光在空地中央盘坐下来。 他开始梳理自己所学。 玄庭经先动。 这门功法在他体内运转时,周身法则自行升格。 身前三尺的虚空被一只无形的手抬高了半寸,原本在同一水平面上的法则纹路,在他身周变得比远处更密、更亮、更沉。 古木的枝叶在他身前三尺处微微下垂,如同承受不住那种“更高”的压迫。 玄,幽远、深奥、不可测。 玄是道的入口,是万物未分之前的混沌本源。 庭,天庭,帝庭。 庭是幽远深奥的殿堂,或玄天之下的秩序中心。 不,不对。 玄是祂的道,幽远深奥,超越当世。 庭是祂的位,以己身为庭,撑起人族最后的天。 二者合一,便是玄庭,亦是陈玄庭! “先祖啊,这就是您的道吗?您是人皇,所以哪怕背负所有骂名,也要去贯彻自身的道吗?” 陈光喃喃自语,似有所悟。 接着是龙象经。 天龙圣象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龙身盘绕在他左肩,象足踏在他右侧。 龙吟声低沉绵长,象吼声厚重磅礴,两声交叠在一起,震得古木上的叶子簌簌落下。 落下的叶子在半空中被龙象之力碾成齑粉。 龙者,至尊至贵。 真龙、天龙、龙族,为万兽之尊,是血脉、正统、皇者的象征。 象者,力量与防御无双。 象躯压塌苍穹,四足踏碎山河,是肉身至强的具象。 龙象者,以龙之尊贵变化、象之力量厚重为根基,走出的一条肉身成道之路。 龙是向上的可能,升腾、变化、成道。 象是向下的根基,承载、镇世、不朽。 龙象合一,是以肉身承载万道,以力量横压古今。 龙象圣尊以此证道,龙象陈家以此传承,陈则将以此走出自己的路。 “龙象合一,镇世不朽。” 陈光细细体悟,原来这就是始祖龙象圣尊开创这门功法的真谛 要想彻底圆满这门功法,就需要镇压一个时代,镇压世间一切敌! 不念经。 古朴气息在他身周流转,虚空中浮现出一枚枚古老的文字,文字在他身体两侧排列成行,缓缓流转。 那些文字不认识,看久了却有一种万古沧桑感从心底升起,如同有人把千万年的岁月浓缩在了一行字里。 镇道经。 一股镇压之意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那种镇压不针对人,不针对物,针对的是“空间本身”。 古木的枝条在镇压之意中向下弯了一弯,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它们肩上。 树叶弯到一半又弹回来,弯到一半又弹回来,反复了几次才稳定下来。 镇,镇压、压制、封镇。 是重器、根本、镇国之宝、镇族之器,一物可定乾坤。 道,成道、证道、道果。 亦是万道、大道,天地万法的总称。 镇道合一,便是以镇压为手段,使万道安定;以自身为器,镇守大道。 镇是陈道的姿态,收摄、封困、炼化。 道是陈道的目标,使万道有序,使大宇宙不崩。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面墙,挡在血月与大宇宙之间。 墙在,大宇宙就在。墙倒了,寂灭就来了。 “陈道先祖,你的道,镇不了万道啊。” 陈光默然。 镇狱经。 诸天万界皆为大狱的意念浮现。 他身周的虚空被一层无形的牢笼笼住,牢笼中每一道法则都化为锁链,锁链从虚空中垂下,末端系着沉重的狱锁。 古木在狱锁的阴影中颤抖,根须在土壤中蜷缩。 “诸天万界皆为大狱,镇压一切,超脱于外。” 陈光咀嚼着镇狱经的核心真意。 这是镇狱经的开篇,亦是那位镇狱天尊的终极追求。 诸天万界皆为大狱,整个宇宙就是一座大监狱,万物生灵都被囚禁其中。 镇压一切,以镇压之力,封困一切,使不得脱。 超脱于外,镇压的最终目的,是打破囚笼,从大狱中超脱出去。 道皇开天经。 他体内涌出一股混沌气,混沌气翻涌凝聚,凝成一柄巨斧虚影。 巨斧在他头顶劈了一下,没有劈出声音,却让整片空地的空间轻轻一颤。 古木的树冠在那一颤中齐齐晃动,像有一阵看不见的风从斧刃两侧吹过。 太阴古经。 他头顶升起一轮皓月虚影,月光清冷,照在古木上,将树皮上的纹路映得纤毫毕现。 与此同时,大日不灭观想法自行运转,一轮金日虚影从皓月旁边浮现,日月并列,光与暗交织,将整片空地笼在一层奇异的辉光里。 阴阳合道经。 阴阳二气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太 极图缓缓转动,阴鱼与阳鱼首尾相接,图面中映出天地初开、阴阳分判的景象。 太极图转动时,周围的虚空被拉扯得忽明忽暗。 乾元离道经。 一面古镜虚影悬在他头顶,镜面朝下,映照着他的天灵盖。 镜中显出的不是他的面孔,而是一片混沌初开时的景象,天地未分,万物未生,一道原始的光在混沌深处闪烁。 九曜秘诀。 九颗星辰虚影在他身后依次点亮。 圣阳的赤红,神月的银白,太白的青灰,重华的橙黄,伺辰的暗紫,荧惑的血红,地侯的土褐,计都的漆黑,罗睺的暗金。 九色光华交叠在一起,在他身后铺成一片小型的星空。 玄天真武大道经。 一股真武之意从他体内升起,玄天真武剑的虚影在他身侧凝聚。 剑身修长,剑锋如镜,剑柄盘绕玄武。 剑意冲出时,古森林上空的天穹裂开了一道细缝,缝中透出玄天之上的光。 原始锻骨诀。 他的骨骼开始震动。 震动从脊柱底部向上蔓延,蔓延到胸骨,蔓延到肩胛,蔓延到颅骨。 骨骼在震动中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千锤百炼的铁砧被重锤敲击。 他的骨密度在震动中提升,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原始纹路,纹路如同远古先民刻在兽骨上的第一个符号。 混元炼神法。 他的识海中升起一座混元熔炉。 熔炉不大,却将整片识海照得通亮。 他的元神在熔炉中被反复淬炼,元神表面的杂质在淬炼中剥落,剥落的杂质化为青烟消散。 元神在淬炼中变得澄澈、凝实、沉重,像是从一块普通的铁变成了百炼精钢。 十三门古经同时运转。 他的经脉中同时涌动着十三种不同的真力,每一种真力都带着自己独特的道韵与节奏。 玄庭经的真力向上,镇道经的真力向下,龙象经的真力向外,不念经的真力向内,太阴古经的真力趋冷,大日观想法的真力趋热。 镇狱经的真力化为锁链,阴阳合道经的真力化为太极,玄天真武大道经的真力化为剑意,原始锻骨诀的真力沉入骨骼,混元炼神法的真力涌入识海。 十三种力量在他体内交汇的第一瞬间,经脉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如同十三股方向不同的洪流同时涌入一条狭窄的河道,河道承受不住,河壁在挤压中鼓胀,在鼓胀中开裂。 他的经脉壁在真力交汇处鼓起一个个细小的包,包中翻涌着两种以上的真力,相互撕扯。 他嘴角渗出一丝血。 玄庭经的升格与镇道经的镇压撞在一起。 一个要把法则抬起来,一个要把法则按下去。 两股力量在他中丹田相遇,相遇处爆开一团肉眼不可见的气旋,气旋旋转间将他中丹田的内壁绞出一道口子。 他皱了皱眉。 道皇开天经的“辟”与不念经的“敛”也起了冲突。 开天经讲究开辟、扩张、破开一切,不念经讲究收敛、沉淀、万古如一。 两股力量在他任脉中相遇,他的任脉从中间开始痉挛,痉挛从一寸扩散到三寸,又从三寸扩散到整条任脉。 他闷哼了一声。 镇狱经的锁链与阴阳合道经的太极也起了冲突。 镇狱经要把一切锁住,阴阳合道经要把一切化入阴阳流转。 锁链缠上太极图,太极图转动时把锁链绞碎,绞碎的锁链碎片又化为新的锁链,重新缠上去。 更麻烦的是太阴古经与大日不灭观想法。 太阴冷,大日热,冷热交汇处他的阴阳太极图自行浮现,将两种力量裹了进去。 阴阳太极图旋转着,想把两种力量揉在一起,可两种力量的层次都太高,太极图转得吃力,图面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原始锻骨诀与混元炼神法也产生了摩擦。 锻骨诀在锤炼骨骼,炼神法在淬炼元神,两者各自为政,骨骼的震动传递到识海,识海的波动又反馈到骨骼,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循环。 他的骨骼在震动中吱嘎作响,他的元神在波动中微微发颤。 玄天真武大道经的剑意最为锋锐,它不与其他古经冲突,却也不融入任何一门。 剑意在他经脉中独来独往,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留下浅浅的剑痕。 十三种力量在他体内搅成一锅粥。 古森林中的异象也跟着乱了。 龙象虚影忽明忽暗,九曜星辰闪烁不定,古镜虚影在头顶晃了晃又稳住,皓月与金日交替明灭,那柄开天巨斧虚影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狱锁在虚空中哗哗作响,太极图转得忽快忽慢,真武剑意在天穹裂缝中来回穿梭,骨骼上的原始纹路忽明忽灭,识海中的混元熔炉火焰忽高忽低。 他吐出一口气,缓缓收功。 真力归位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青筋浮起,几处经脉交汇处有淡淡的青紫。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发出细碎的响。 强行融合行不通。他得换个办法。 第三个月,茅草屋。 何庆樱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鹿眼。 陈璐正趴在她身旁,鼻尖离她的脸不到一尺。 见她睁眼,鹿眼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声鸣叫很短,像是一个人在昏暗的房间里守了很久之后,忽然看见窗外的天亮了。 何庆樱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指能动。 她试着抬了抬手臂,手臂抬到一半就落回去,肩上像压着什么东西。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抬起得比上次高了些。 “别急着动。” 声音从门口传来。 夜云青端着一只石碗走进来,石碗里盛着深绿色的液体,液体表面浮着几片细碎的叶子。 她走到何庆樱身旁,蹲下身,把石碗搁在地上。 “这是祖地里长的一种药草熬的,陈璐说能帮你恢复经脉。” 何庆樱看着她。 夜云青的脸色比平时白一些,眉心永夜印记的光泽不如从前,像刚从一场消耗不小的修行中出来。 “师姐,我睡了多久?” “三个月。” 夜云青把石碗端起来,递到她嘴边,“飞仙剑的力量远超你的境界,虽然那枚圣丹护住了你的经脉,但还需要静心调养才行。 你又不是师弟,哪怕被打成血雾了,也能瞬间复原。” 何庆樱喝了一口碗里的药,味道很苦,苦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药液入喉后沿着经脉散开,散到断裂处时有一阵酥麻感,似有蚂蚁在断口处爬。 “师兄呢?” “在古森林深处闭关。”夜云青放下石碗,用手背擦了擦碗沿,“三个月了,一直没出来。” 何庆樱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融汇古经。”夜云青说,“他体内有十几门古经,各门经义不同,有些甚至相互冲突。他想把它们融合在一起,但好像卡住了。” 何庆樱又喝了一口药。 这一次她没有皱眉。 “我有一门功法。” 夜云青看着她。 “飞仙教的羽化飞仙经,核心理念是‘化凡为仙’。不假外求,内修己道。”何庆樱说,“他的以身为种,和飞仙经的核心有相通之处。如果他能把飞仙经的理念吸收进去,或许能找到一条融合的线索。” 夜云青的手指在石碗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也有两门。”她说,“太上天经和永夜天功。一阴一阳,跟他体内的阴阳太极图呼应。”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夜云青站起来,“我带你过去。” 古森林深处,空地上。 陈光盘坐着,身周的气息起伏不定。 他闭着眼,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做一个很难的梦。他 身前三尺的虚空仍在升格,古木的枝叶仍在微微下垂,但那些异象比三个月前弱了许多,他体内的真力在彼此的消耗中变得疲惫了。 他听到脚步声。 睁开眼,看到夜云青走在前面,何庆樱由陈璐驮着跟在后面。 何庆樱的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睛是亮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瞬间明亮了不知多少。 换做是以前,她肯定会直接飞扑过来。 他看着她,确认她无碍后微微点头。 何庆樱从陈璐背上坐直了身子,开口:“师兄,你遇到的瓶颈,我或许能帮上忙。” 她的声音比三个月前轻了些,好在中气十足。 “飞仙教的羽化飞仙经,核心理念是‘化凡为仙’。”她缓缓开口,“这门功法讲究的是不假外求。不借天地之力,不靠外物加持,全靠自身蜕变。 化凡体为仙体,化凡力为仙力,化凡心为仙心。一步一步,从内到外,把自己变成仙。 这跟化神入圣的理念相符合,据传化神入圣道路是借鉴了飞仙教的羽化飞仙经的。” 陈光听着。 “你的以身为种,和它很像。”何庆樱说,“你把自身当作道种,把人体当作天地。飞仙经也是这个路子,只不过它更关注‘变化’这个过程。它在教你如何从内到外地改变自己。” 她顿了一下。 “你体内古经冲突,是因为你一直在‘叠加’。但飞仙经告诉你,不是叠加,是变化。 你把这些古经的理念融进来,不是把古经叠在原本的功法上,而是让古经的理念改变你原本的功法。让它变。” 陈光的手指微微一动。 夜云青走上前一步。 “太上天经,核心是‘太上忘情’。”她说,“这四个字听着像叫人绝情,其实是叫人看清主次。忘情不是无情,是把不重要的东西忘掉,把最重要的东西留下。” 她看着陈光。 “你体内十几门古经,哪一门是主干,哪一门是枝叶?太上忘情就是帮你分清的。” “永夜天功,核心是‘永夜寂灭’。”她继续说,“永夜是环境,寂灭是状态。在永恒的黑暗里,把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寂灭掉。 你体内的古经冲突,有很多是因为你把别人东西留得太深。 那些旧的东西,旧形,这些东西不寂灭掉,它们就会一直跟你自己较劲。” 陈光闭上了眼。 三门功法,三门理念、四种核心。 太上忘情,分主次。 永夜寂灭,灭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化凡为仙,变。 他慢慢地把这四个词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先是太上忘情。 他把所学的古经一门一门排开,玄庭经在最前面,龙象经紧随其后。 再往后是不念经、镇道经、镇狱经、道皇开天经、太阴古经、阴阳合道经、乾元离道经、九曜秘诀、玄天真武大道经、原始锻骨诀、混元炼神法等等。 然后永夜寂灭。 他把从陈道先祖那里得来的战血路九转印记单独拎出来,把玄庭经中属于陈玄庭个人的运转痕迹也剥离出来。 剥离的过程像在撕一层贴在骨头上的膜,撕的时候经脉壁被带起一片细小的毛刺。 最后是化凡为仙。 他让玄庭经的理念渗进其他古经里。 让龙象经的龙象之力变得更高,让镇道经的镇压之意变得更沉。 让太阴古经的月光变得更冷,让镇狱经的锁链变得更韧。 让阴阳合道经的太极转得更稳,让玄天真武大道经的剑意变得更锐。 让原始锻骨诀的骨骼锤炼变得更纯,让混元炼神法的元神淬炼变得更净。 十三门古经的异象在他身周同时亮了起来。 龙象虚影不再明灭,九曜星辰不再闪烁,古镜虚影稳住了,皓月与金日不再交替明灭。 开天巨斧虚影停在半空不再旋转,狱锁在虚空中排成整齐的队列,太极图转得均匀而沉稳。 真武剑意悬在天穹裂缝中不再穿梭,骨骼上的原始纹路亮起后不再熄灭,识海中的混元熔炉火焰稳定地燃烧。 十三色光华从他体内涌出,涌到头顶时汇成一道光柱。 光柱冲上古森林的树冠穹顶,将合拢的树冠顶开了一道口子。 天光从口子里漏下来,落在光柱上,光柱中的十三色光华在天光中变得更加清晰,像一条十三色的河从地面升到了天上。 他体内的经脉安静了下来。 时间在祖地中流得很慢。 陈光在空地上盘坐了十三年。 十三年里,他体内的十三门古经彻底融合,又融入了夜云青与何庆樱所授的太上天经、永夜天功、羽化飞仙经三门的核心理念。 玄庭经的理念作为主干,其他古经的理念作为枝叶,枝叶在主干上生长,生长出新的纹路。 那些纹路是原本任何一门古经都没有的,是万道归一之后才长出的。 他称之为,太一经。 太一,道之本源,万物之始。 太一经运转时,升格之力从周身每一寸肌肤渗出,将他脚下的地面抬高了半寸。 地面上的碎石在升格中变得比钢铁还硬,古木的根须在升格中变得比玄钢还韧。 然后他开始冲击洞天十一重天。 十一重天的壁垒在他体内裂开了一道缝。 裂缝从洞天内壁的底部向上蔓延,蔓延到一半时停住了。 他调集体内的战血与真力,让战血真力沿着裂缝涌进去,从内部把裂缝撑开。 裂缝撑开的过程很慢,每撑开一寸,经脉中就有一阵剧痛。 他忍着,一寸一寸地撑。 撑到第三天时,十一重天的壁垒彻底裂开,他的洞天从十重天跳到了十一重天。 十一重天到十二重天的壁垒更厚。 他用了更长的时间,更多的真力,更多的战血。 十二重天的壁垒比十一重天厚了三倍,他用战血从内部撑了整整一个月才撑开一道口子,又用了两个月才把口子扩大到可以容纳洞天扩张的程度。 十二重天达成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变得如古星般沉重。他的骨骼不再只是骨骼,而是一根根撑开宇宙乾坤的天柱。 他的血液不再只是血液,而是一条条在星河间奔流的星辰长河。 他的洞天不再是洞天,而是一座完整的人体天地。 亿万里方圆,足以装下不知多少生灵。 他以身为种,洞天即自身,自身即洞天。 不仅如此,这十三年中,他先后开辟了万象神藏与长生神藏。 万象神藏开辟时,他周身千百法则异象轮转。 龙象虚影、九曜星辰、皓月金日、开天巨斧、古镜虚影、狱锁、太极图、真武剑意、原始骨骼纹路、混元熔炉…… 所有他修行过的功法异象在万象神藏中同时浮现,在他身周旋转排列,像一座小型的万道图录。 他可以在万象神藏中推演、模仿、复刻任何他见过的法门,只要他的境界足够。 长生神藏开辟时,他的生命力猛然暴涨。 只要不被一瞬间磨灭,他都能刹那复原。 坤地与无量两组的位置他隐隐能感觉到,但暂时没有头绪。 至于终极混元神藏则需要彻底开辟其他九大神藏才能开辟。 七座神藏已开! 而战血路他则是重修了整整三年。 之前冲到战血九转是陈道的力量,并不是他的。 那些九转印记在他体内留了很久,直到他开始重修战血路时才发现,那些印记里带着陈道气息的沉稳、厚重、镇道之意浓郁。 他要把陈道的气息剥离出去。 剥离的过程比开辟神藏还难。 陈道的九转印记跟他的战血已经混在了一起,像是两种颜色的丝线织成了一匹布,要把其中一种颜色的丝线一根根抽出来,剩下的布还不能散。 他用永夜寂灭的理念来做这件事。 永夜是环境,寂灭是状态。 他在自己的气血中制造出一片“永夜”,把陈道的气息拖进那片永夜中,让它在寂灭中慢慢消散。 第一年,他剥离了三转。 剥离时他的经脉在剧烈颤抖,每一次剥离都会在他体内留下一阵短暂的虚空感。 像是有一块骨头被从身体里抽出去了,空出来的位置风一吹就疼。 他的战血在剥离中变得稀薄,气血的红色从暗红变成浅红,再从浅红变成近乎透明。 第二年,他剥离了剩下六转。 剥离到第七转时他吐了一口血,血是淡金色的,落在地上没有散开,凝成了一颗颗细小的金色珠子。 剥离到第八转时他的骨骼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缝里碎裂。 剥离到第九转时他的识海中浮现出陈道的虚影。 那个虚影看了他一眼,带着欣慰的笑意,转身消散了。 剥离完的那一天,他体内的战血猛然一颤,像有一层罩在战血上的壳碎了。 碎壳之下露出的是全新的战血,不再是陈道的气息,不再是陈道的运转方式,而是他自己的。 他的气息,他的节奏,他的意志。 然后他从头开始重修战血路。 一转,气血在经脉中涌动,像一条河。 二转,河变成江。 三转,江变成海。 四转,海变得更宽,宽到足以覆盖一片星域的边缘。 五转,海面上升,淹没了星域的外围。 六转,海面继续上升,覆盖了整座星域。 七转,海面开始向星域之外蔓延。 八转,海面已经覆盖了一座完整的星域,星域中的所有星辰都浸泡在气血之中,没有一颗星辰还能保持原本的颜色。 气血如沧海,足以覆盖一座无垠星域。 古森林上空浮现出一片血色汪洋。 汪洋中隐约可见无数人族先贤的虚影,燧人氏举着火把站在浪尖上,人祖持枪站在浪头,战血天尊的虚影在汪洋中沉浮。 他们的面孔模糊,可他们的目光穿过汪洋,落在陈光身上。 人族战吼从汪洋深处传出。 万古不屈。 陈光站在空地上,看着头顶那片血色汪洋,听着那声战吼。 他抬起一只手,气血从掌心中涌出,涌到半空时凝成一条血色长河,长河在他掌心上空盘旋了一圈,又落回他的掌心。 还有一转。 第九转需要他自己去走。 第十三年,冬。 陈光从古森林深处走出时,头发比入关前长了不少,被一根草绳随意束在脑后。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就有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荡开,荡到三尺外自行消散。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不再有十色光华,不再有龙象虚影,不再有九曜星辰。 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古森林中那些数千丈高的古木,在他走过时齐齐向两侧让开了一寸。 根系在地下自行断裂,为他的脚步让路。 他走到石碑广场上,停下了。 广场另一侧,两片雷云正在汇聚。 夜云青盘坐在广场东侧的一块黑石上。 她周身银光流转,眉心永夜印记全亮,银白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在她头顶三尺处凝成一片银色的云。 雷云从银色云层之上汇聚,云层很厚,云中翻涌着银白色的雷霆。 她的衣摆被雷霆激荡的气流吹起,发丝在气流中浮空,每一根发丝都泛着银光。 何庆樱盘坐在广场西侧的一棵古木下。 她周身仙光流转,眉心飞仙印记重新浮现,仙光从印记中涌出,在她头顶三尺处凝成一片月白色的云。 雷云从月白云层之上汇聚,云层同样很厚,云中翻涌着月白色的雷霆。 她的面色红润,早已经恢复完全,掌中飞仙剑的纹路在仙光中若隐若现,剑身上的封印纹路一条条亮起。 两片雷云各自独立,各自覆盖了整片天穹的一半。 东边的雷云是银白的,西边的雷云是月白的,两片雷云在广场正上方交汇,交汇处没有碰撞,也没有融合,只是各自停在了自己的那一半。 陈光站在广场中央,仰头看着那两片雷云。 风从古森林中吹来,吹动他的衣摆,吹动他的草绳,吹动他鬓角散落的几缕长发。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夜云青的方向。 她仍在盘坐,双眼紧闭,周身银光越来越盛。 银白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涌,翻涌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随时会落下来。 他又看向何庆樱的方向。 她也在盘坐,双眼紧闭,周身仙光越来越盛。 月白色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涌,翻涌的节奏与银白雷霆不同,更缓,更沉,但每翻涌一次,云层就厚一分。 广场上,古字金光在两片雷云的映照下变得黯淡了些。 那些在石板上亮了不知多少年的古字,此刻像是退到了背景里,成为两片雷云的陪衬。 陈光站在广场中央,双手负在身后,周身气息从收敛中缓缓释放。 太一经运转时升格之力不再外显,而是沉入脚下,沉入石碑广场的黑石中,沉入黑石下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脉里。 他的目光在两片雷云之间来回移动。 东边的银白雷云翻涌得越来越急,西边的月白雷云翻涌得越来越沉。 两片雷云在广场正上方交汇,交汇处的那条分界线在风中轻轻颤动。 第一道银白雷霆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第一道月白雷霆紧随其后。 两道雷霆没有同时落下,各自停在云层边缘,像在等待什么。 广场上的古字在这一刻全部亮起,金光从石板中涌出,涌到半空时凝成一层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广场笼在其中。 陈光看着那两道光,看着那两层雷云,看着那两道蓄势待发的雷霆。 他的衣摆在风中翻动了一下,然后静止。 “圣人劫……” 第 698 章 双姝渡圣劫(上) 两片雷云各自完成了汇聚。 夜云青头顶那片银白色的云层在某一瞬间向内塌陷,塌成一片永恒的黑暗苍穹。 黑暗中银白色的雷霆闪烁,每一道雷霆都像是一条细长的裂缝,裂缝深处有光在流淌,那光比雷霆本身更深邃、更古老,仿佛是从某个已经逝去的时代深处照出来的。 轰隆! 黑暗向四面八方扩张,扩张的速度不快,可扩张过处一切都被吞没。 星辰残骸沉入黑暗中,虚空碎片沉入黑暗中,游离的法则光尘沉入黑暗中,连回响都没有留下。 祖地东侧的古森林在黑暗蔓延到树冠边缘时齐齐弯下了腰,数千丈高的古木在黑暗中垂下枝叶,像是在向某种比它们古老得多的存在俯首。 永恒的黑夜降临了祖地东侧。 何庆樱头顶那片月白色的云层向两侧展开,展开成一座月白色的仙道世界。 世界中有山川河流的虚影拔地而起,有古老的仙宫楼阙在虚空中沉浮,有飞仙的符文在天地间缓缓流转。 那些符文在流转中自行排列、组合、演化,每一次排列都凝成一幅不同的画面,有的是飞仙跨鹤,有的是仙宫夜宴,有的是剑舞长空。 铮! 仙道世界扩张时带着清越的仙音,仙音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一朵朵月白色的仙莲。 仙莲绽放又凋零,凋零又绽放,花瓣开合间有细碎的仙光从花蕊中溢出,仙光落在古木上,古木的枝叶在仙光中变得通透,叶脉中隐约可见飞仙的纹路在流转。 月白色的仙域降临了祖地西侧。 两座劫场各自独立,东边是永恒的夜,西边是月白的天。 两座劫场在广场正上方遥遥相对,中间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缝隙中祖地原本的天光还在,像是一道被夹在两片天地之间的薄薄金线。 陈光站在石碑广场中央,太一经在体内缓缓运转。 升格之力从脚下渗出,沉入广场的黑石,沉入黑石下方的地脉,沉入祖地深处那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 他感觉到两座劫场的力量正在向外扩散,扩散的边缘有法则在扭曲,有虚空在震颤,有某种比雷霆更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那种东西从劫场的最深处涌出来,说不清是什么,可他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那种重量压在他的太一经上,压在他的五座神藏上,压在他的骨骼与气血上,像是有人在用一只看不见的手按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在原地不要动。‘’ 这是大宇宙天道的力量在警告他,让他不要插手两女的渡劫。 这是她们的圣人劫难,只能由她们自己来渡。 如果他贸然干预,会让两女的圣人劫威能暴涨到她们不能承受的地步。 陈光脊背挺直,似一根天柱钉在苍茫大地上,天塌不惊,不为所动,就这么看着师妹与师姐同时渡劫。 第一道银白雷霆从永恒黑暗中落下。 同一时间,第一道月白雷霆从仙道世界中落下。 轰! 两道雷霆同时落在两人头顶。 夜云青抬起右手,太上天枪向上一送,枪尖迎上银白雷霆。 枪身上的太上法则纹路在雷霆中亮起,银白色的枪芒与银白色的雷霆对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永恒黑暗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白光,白光照亮了整片黑暗苍穹,将黑暗深处那些模糊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身影照得隐约可见。 雷霆的力量顺着枪身灌入她的经脉,她的经脉壁在冲击中微微震颤,骨头里传来一阵细密的闷响,像是有一头远古的巨兽在她体内翻滚,试图从她的骨骼中挣脱出来。 她咬住牙关,右手握枪的力道大到枪杆在她掌中发出细响,左手夜寂天戈垂在身侧,戈身上的永夜纹路在雷霆余波中一暗一明,暗时沉如深渊,明时烈如星火 何庆樱以羽化飞仙剑迎向月白雷霆。 这是她的本命兵器,由飞仙教珍藏的至高级材料羽化仙铁跟飞仙道金所打造,称得上一件至宝胚子。 羽化飞仙剑剑尖朝天,剑身上的仙道纹路在雷霆中绽放,月白色的剑光与月白色的雷霆对撞。 仙道世界中炸开一团清冷的仙光风暴,风暴所过之处,那些虚影仙宫楼阙被震碎又重组,重组又震碎,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她持剑的手在雷霆冲击中微微发颤,脚下的虚空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裂痕从她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仙道世界的边缘时被世界壁障挡住,壁障在裂痕的冲击下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羽化飞仙剑在雷霆中发出低低的剑鸣,剑鸣中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第一道雷霆散去。 第二道雷霆落下,比第一道粗了三倍。 轰隆隆! 第二道银白雷霆落下的瞬间,永恒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面容。 那些面容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清晰,有的模糊,他们都在看着夜云青,目光中有某种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注视。 有的面容唇角含笑,有的面容眉头紧锁,有的面容平静如水,可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同一个方向,落在那个手持暗色天戈与银白长枪的年轻女子身上。 那些面容是历代夜家天骄在圣人境时留下的道痕,被天道映照而出,作为对后来者的审视。 但他们全都没有出手,全都立在一侧,等待着什么。 另一边的仙道世界中则是浮现出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持剑,有的抚琴,有的舞袖,有的端坐,她们都穿着飞仙教的圣女袍服,面容各不相同。 可她们的目光都落在何庆樱身上。 有的身影眼中带着期许,有的身影眼中带着审视,有的身影眼中带着某种深深的、说不清的悲悯。 那些身影是历代飞仙圣女在圣人境时留下的道痕,被天道映照而出,作为对后来者的检阅。 夜云青看着那些面容,右手太上天枪直指前方,左手夜寂天戈斜指地面。 她的永夜印记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猛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覆盖了她的全身。 光芒所过之处,她的衣袍上浮现出银色的纹路,纹路从领口蔓延到袖口,从袖口蔓延到指尖,像是永夜在她的身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庆樱看着那些身影,羽化飞仙剑绽放无量仙光,剑身上的仙道纹路一条条亮起。 她的飞仙印记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猛然绽放,月白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在她的周身凝成一层仙光壁障。 壁障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飞仙符文,符文在壁障表面流转、重叠、交织,最终凝成一只展翅的飞仙虚影,虚影围绕着她缓缓盘旋。 第一重雷劫真正结束。 第二重劫开始了。 夜云青的劫场中,永恒的黑暗深处走出了一尊身影。 那尊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清身姿修长,周身缠绕着暗色的永夜纹路。 手中握着一杆由道痕凝聚的虚幻银戈,银戈的样式与夜云青手中的夜寂天戈一模一样。 这是永夜神皇在圣人境时留下的烙印,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走出来,脚下的黑暗在祂的每一步落下时向外荡开一圈涟漪。 涟漪中浮现出无数逝去时代的碎片,碎片中有人影,有城池,有星辰,有山河。 何庆樱的劫场中,仙道世界的深处走出了一尊身影。 那尊身影面容模糊,手持一柄由道痕凝聚的虚幻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与羽化飞仙剑一模一样的月白仙光。 上一代飞仙圣女苏念珺在圣人境时留下的烙印,从仙宫中走出来,脚下的仙道世界在她每一步落下时绽放出一朵巨大的仙莲,仙莲在虚空中展开又收拢,收拢时有无尽的仙光从花瓣间溢出。 第 699 章 双姝渡圣劫(中) 夜云青的劫场中,永夜神皇的烙印率先动手。 在祂涉足过的地方,无数时空碎片飞舞,仿佛贯穿了古今时空,搅动了万古岁月。 第一幅碎片中,一位身着暗色战甲的夜家先祖站在星空之上,手持一杆银戈,独自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怪诞大军。 那位先祖的面容看不真切,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星空中的旗。 银戈横扫,暗色的戈芒切过亿万里虚空,怪诞大军在戈芒中成片成片地碎裂,化为漫天的血雾与灰烬。 可怪诞大军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涌来一批,杀完一批又涌来一批。 那位先祖的银戈渐渐变得沉重,戈身上的永夜纹路开始暗淡,他的身形在星空上一点一点地后退。 第二幅碎片中,一座夜家古城矗立在黑暗深处。 城墙很高,高到能挡住星辰的坠落;城墙很厚,厚到能扛住至高的余波。 城墙上刻满永夜纹路,城中万家灯火在黑暗中亮着。 然后血月降临。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先从城墙边的哨塔开始,然后是街巷中的民居,然后是城中心的宗祠。 城墙一寸一寸崩塌,永夜纹路一道一道碎裂。 最后整座古城沉入黑暗,只剩下城中心那座孤塔的塔尖还在黑暗表面露出,像一只伸出来求救的手。 第三幅碎片中,一位年轻女子坐在星空之中。 她面容模糊,但身姿修长,周身缠绕着永夜与太上的法则纹路。 她的掌心悬浮着一轮幽月,月轮表面流转着暗色与银白交织的光晕。 她的面前是一片正在崩碎的星河,数以亿万计的星辰在崩碎中四散飞射。 她抬手将幽月推出,幽月横贯星空,将那片正在崩碎的星河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星辰停止了碎裂,四散的光尘凝固在半空,整片星河像一幅被按了暂停的画卷。 所有的碎片都在一瞬间闪过,又在下一瞬间沉入黑暗。 烙印抬起虚幻银戈。 铮! 一道暗色戈芒切过黑暗,直取夜云青腰腹。 那戈芒中蕴含着永夜一道最本源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虚空中残存的法则碎片被吞没,连光都来不及逃逸。 夜云青左手夜寂天戈斩出,戈刃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迎上那道戈芒。 两杆戈在虚空中碰撞。 铛! 碰撞处炸开一圈暗色冲击波,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千万里内的黑暗震得剧烈翻涌。 夜云青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数不清的裂痕。 她右脚踏碎苍穹,强行稳住了身形。 右手太上天枪顺势刺出,银白枪芒穿透黑暗,枪尖处凝出一点清冷的光。‘’ 那光是太上之力压缩到极致的显化,是太上天经中“断道”一式的起手。 烙印横戈格挡。 枪尖点在戈身上,那一点清冷的光炸开,将烙印震退了半步。 夜云青左手夜寂天戈跟进,戈刃自下而上撩起,暗色戈芒撕裂虚空。 这是永夜天功中的“夜寂三千”之变式,一戈之中藏三千道暗芒,三千道暗芒在戈刃上层层叠加,斩出时如三千条暗河同时倾泻。 轰! 烙印的银戈上被斩出一道深痕,暗色的裂口从戈刃蔓延到戈身。 烙印的回应是一记横挥。 虚幻银戈在祂手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黑暗苍穹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口子中涌出更多的永夜之力,将夜云青整个人笼罩其中。 夜云青的永夜印记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覆盖了她的全身。 她以永夜天功吸纳了那股力量,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真力。 她将太上天枪刺向苍穹,枪尖绽放纯粹光芒。 唰! 银白色的光芒从枪尖涌出,在头顶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银白光柱。 光柱中流转着太上法则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断情”的意味。 “太上断道。” 光柱落下。 轰隆隆! 烙印举起银戈迎上,光柱砸在戈身上,将戈身从中间劈开。 劈开的银戈碎片向两侧飞散,在半空中化作暗色的光点,向夜云青飘来。 夜云青没有吸收那些光点。 夜寂天戈在身前一转,戈身上的永夜纹路全部亮起,暗色的光芒将那些光点挡在了外面。 “你终究不是先祖。” 烙印的身形开始变淡,从边缘向中心透明。 在彻底消散之前,那道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夜云青身上。 那道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某种极深的、跨越了万千岁月的……亏欠! 然后烙印散了。 夜云青将那些暗色光点收入体内。 这是击溃天劫后,大宇宙的馈赠。 她的永夜印记在光点融入后亮了一分,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上的纹路也变得更加深邃。 只是,天劫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很快劫场中走出了第二尊身影。 那尊身影与夜云青一模一样。眉心的永夜印记,身侧的暗色戈芒,手中的两件兵器,甚至连衣摆的褶皱都一模一样。可她的眼神是冷的,比夜云青平时那种清冷更冷,冷到没有一丝温度。 夜云青自己的道影。 道影抬手,夜寂天戈斩出。 唰! 那一斩比夜云青自己用出的更狠、更快、更果决。 戈芒切过虚空时连法则都被斩断了一线,断裂的法则在虚空中飘散。 夜云青以夜寂天戈迎上。 铛! 两杆戈再次碰撞。 这一次她被震退了五步,虎口裂得更深,暗色的血液从裂口中飞溅而出。 道影的招式在变化。 太上天枪从道影的左手刺出,银白枪芒走的是“太上断情”的路数,可角度比夜云青自己用的更加刁钻。 枪芒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将她的衣袍削去一片。 道影的夜寂天戈从右侧斩来,戈芒中带着“夜寂三千”的变式,三千道暗芒比夜云青自己凝出的更多、更密、更狠。 夜云青仓促以夜寂天戈格挡,戈身被斩出一道深痕。 道影的招式还在变化。 太上天枪刺出“时寂轮转”,银白枪芒所过之处时间凝固,夜云青的动作在凝固的时间中变得迟缓; 夜寂天戈斩出“三十三重天外天”,三十三重暗色天穹在道影身后层层展开,天穹压落时夜云青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道影继续变招。 太上天枪横扫,银白枪芒化作一片光幕,光幕中浮现出无数条银白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缠向夜云青的四肢与兵器。 这是太上天经中的“缚天锁”,夜云青自己只用过一次,可道影用出的比她自己用的更密、更牢、更难挣脱。 夜云青的四肢被丝线缠住,动弹不得,只能以真力硬撑。 道影的夜寂天戈跟进,戈刃上凝出一道纯粹的暗芒,暗芒中蕴含着永夜一道的“噬灭”之理。 戈刃刺向夜云青的胸口,夜云青拼尽全力侧身,戈刃擦着她的腰际划过,将她腰间的血肉带下一片。 夜云青被逼退了十几步。 她看着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看着道影使出的那些招式。 那些招式她都会,可道影用出的每一招都比她更完美、更极致、更无可挑剔。 完美。 那正是问题所在。 夜云青忽然明白了。 她一直在追求完美,追求每一招都毫无破绽,追求每一式都无可挑剔。 可那种追求让她失去了自己的东西。 她想起陈光说过的那句话。 “师姐,在我这里,你不用像谁。” 她停住了后退的脚步。 她看着道影,看着道影眼中那种冷漠的、没有温度的光。 那不是她。 她放下了对完美招式的追求。 她以自己的方式斩出夜寂天戈,那一戈并不完美,可那一戈中有她的气息,有她的意志。 那一戈中蕴含着她从火树镇走到今天的全部经历,蕴含着她与陈光相处的每一个瞬间,蕴含着她决定“做自己”的那一刻。 道影的招式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道影无法理解那一戈,因为那一戈中蕴含着道影所没有的东西。 夜云青的戈芒穿过道影的胸口。 道影从胸口开始碎裂。 碎裂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飘散,化作暗色的光点涌入夜云青的体内。 光点融入时,她的经脉中传来一阵细密的震颤,永夜与太上的法则在震颤中变得更加融洽,像是两条曾经彼此排斥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共同的河道。 第三重劫过。 下一刻,劫场中直接落下一片雷海。 轰隆隆! 银白色的雷霆如汪洋倾泻,从永恒黑暗中涌出,铺天盖地,将整座劫场填满。 每一滴雷水都蕴含着足以磨灭洞天极境修士的力量,雷海所过之处,虚空被碾碎,法则被熔化,连时间都被冲刷得断断续续。 这是让寻常圣人都要色变乃至惊惧的力量。 夜云青将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交叉,两件本命兵器在她掌中同时亮起,暗色与银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她掌心凝成一轮清冷的幽月。 幽月悬在她掌心之上。 月轮表面流转着永夜与太上交织的法则纹路,暗色与银白的光晕交替流转,一圈推着一圈,永不停歇。 月轮周围的空间在它的光照下开始扭曲。 她将幽月推了出去。 “三十三重天外天。” 苍穹重叠了。 第一重天穹在她身后展开,银白与暗色交织的天幕向两侧铺开,天幕所过之处,雷海被压低了万丈。 第二重天穹展开时,雷海的翻涌之势缓了一分。 第三重天穹展开时,雷海中的雷霆开始向两侧退避。 第十重天穹展开时,整座劫场的黑暗苍穹都被天幕覆盖了一层,黑暗与银暗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被铺在了天穹上。 第二十重天穹展开时,雷海已经被压到了劫场的底部,银白色的雷水在天幕下翻滚,却始终无法翻上天幕。 第三十重天穹展开时,整座劫场都在震颤。 那种震颤穿透了劫场的壁障,传到了祖地东侧的古森林中,数千丈高的古木在震颤中簌簌摇动,树叶上的露水被震落,在半空中化为水雾。 第三十三重天穹展开。 整座劫场都被那道银白与暗色交织的天幕覆盖。 三十三座仙天层层叠叠地堆叠在雷海之上,每一重都比前一重更高、更远、更加深邃。 最顶端的那一重天穹之上,一道清冷飘渺的身影浮现出来。面容模糊,身姿修长,周身缠绕着永夜与太上交织的法则纹路。 那道身影与夜云青合为一体,抬手将幽月推出。 幽月迎上雷海。 暗色的永夜之力将雷海中的雷霆吞没,银白的太上之力将雷海中的法则斩断。 雷海在月轮的碾压下从中间裂开,裂口向两侧蔓延,将整片雷海一分为二。 轰! 裂开的雷海向两侧退去,露出劫场底部那片破碎的虚空。 夜云青站在那片虚空上,周身流光溢转。 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在她身侧重新凝聚。 两件本命兵器在雷霆淬炼中开始蜕变。 夜寂天戈的戈身上,暗色的永夜纹路中开始浮现出银白的太上纹路。 两种纹路交织在一起,在戈身上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案,图案中隐约可见永夜与太上两道法则的交汇。 交汇处有细密的光芒在流转,光芒每流转一圈,戈身上的纹路就深刻一些。 太上天枪的枪身上,银白的太上纹路中开始浮现出暗色的永夜纹路。 两种纹路缠绕在一起,在枪身上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纹路。 纹路从枪尖蔓延到枪尾,每一圈都在散发着圣兵的气息,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加凝实。 两件本命兵器同时发出嗡鸣。 嗡鸣声清越悠长,穿透劫场,穿透祖地上空的两片天空,在整片祖地回荡。 嗡鸣声中有一种极古老的东西在苏醒,像是这两件兵器从铸成之日起就在等待这一刻,等待与主人一同踏入圣境。 那是兵器晋升为圣兵的鸣响,是兵器与主人一同完成蜕变的宣告。 劫场碎裂。 夜云青从碎裂的劫场中走出来,脚下踏着那片正在消散的黑暗。 她的永夜印记明亮无比,眉心那道银色的纹路比入劫之前更加深邃。 她浑身是伤。 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染透了她半边衣袍; 右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隐约可见银色与暗色的光芒在流转; 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可下颌上还残留着一道未干的血痕。 她的右手握着夜寂天戈,戈身上暗色与银白的纹路交织流转。 她的左手握着太上天枪,枪身上银白与暗色的光华交替明灭。 两件本命兵器在她掌中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突破后的气息。 圣境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释放,与洞天境的气息截然不同。 洞天境的气息是一种向内收束的沉稳,像是深潭中的水;圣境的气息是一种向外展开的恢宏,像是海面上的浪。 圣境的气息中蕴含着天地的韵律,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与天地同步。 她体内的洞天在蜕变,在升华,在化为真正的世界。 天穹在扩张,大地在扩展,日月星辰不再是虚影,而是有了真正的实体。 一种圆满,无缺,生机蓬勃的气机弥漫。 一轮皓月高悬,洒落无尽银白光辉,这是太上天经的力量所化,代表了她对太上天经的领悟。 一轮幽日沉浮,日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震荡,让那一片地界化为黑暗。 这是永夜天经的力量所化,代表的是她对永夜天经的领悟,是永夜规则的具象化。 除了皓月与幽日外,在九天之上,一块萦绕着灰白气流的天碑位居中央,镇压着这座新生的世界,统帅着皓月跟幽日。 这是她融会贯通两门至高古经后,自身的道所化。 她的法则亦是在升华,在晋升为更加高级的力量。 那是规则的力量,是大道规则的层次,亦是圣人所处的层次。 夜云青站在广场东侧,偏过头,看向广场西侧。 何庆樱的劫场中,第四重劫刚刚开始。 第 700 章 双姝渡圣劫(下) 苏念珺的烙印没有出剑。 祂站在仙宫之前,虚幻长剑垂在身侧,剑尖点着地面。 祂看着何庆樱,那双模糊的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东西。 然后祂抬手,掌心朝前,向何庆樱推出一掌。 那一掌没有力道,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仙光。 何庆樱眼前一花。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老的殿堂里。 殿堂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每一幅画像上都是一位飞仙教的圣女,穿着不同时代的衣袍,握着不同样式的长剑,面容各异,可她们的眼睛都望着同一个方向。 殿堂正中央立着一座高大的玉碑,碑上刻着一行行名字,那是历代飞仙圣女的名录。 第一代飞仙圣女,第二代,第三代。她的目光顺着名录往下扫,扫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了倒数第二行。 苏念珺。 名录上写着苏念珺的生卒年月,写着她的道号,写着她的道侣。 道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陈凛。 何庆樱看着那两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幻境在她眼前展开。 她看到了苏念珺的一生。 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子在飞仙教的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只为求一滴飞仙玉髓; 她看到那个女子在星空古路上独战三位圣子,剑光如虹,月白仙光染遍了半片星海; 她看到那个女子在寂灭战场上穿着一身白衣,手中紧握飞仙剑,身边站着一位身形伟岸的男子。 那个男子的手中握着一杆金色长枪,枪身上刻满了龙象纹路,那是陈凛。 然后她看到陈凛倒下。 她看到陈凛的金色长枪折断在寂灭战场的黑土上,看到他胸口的甲胄被破开一个大洞,看到他的血在空中洒成一道金色的弧线。 她看到苏念珺跪在他身旁,握着他的手,嘴唇在动,可幻境中没有声音。 她看到苏念珺将飞仙剑插在地上,双手抱住陈凛的尸身,一道又一道裂纹从她眉心蔓延开来,蔓延到面颊,蔓延到全身。 然后苏念珺抬起头,看向何庆樱的方向。 那双眼睛穿过了时间,穿过了幻境,穿过了生死,直接落在何庆樱的身上。 何庆樱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看着苏念珺那双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中的东西。 那不是悲伤,不是绝望,不是不甘。 那是一种安静的、坦然的、从心底涌出的东西。 苏念珺知道自己的结局,她接受了,她选择了,她不后悔。 幻境开始破碎。 殿堂的墙壁在碎裂,画像在碎裂,玉碑在碎裂,苏念珺的身影也在碎裂。 何庆樱伸出手。 她不是去挽留苏念珺。 她伸手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 她看着正在消散的苏念珺,开口:“我知道。” 苏念珺的身形停了一瞬,那道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有一点笑意。 然后她彻底散了。 幻境碎裂。 何庆樱睁开眼睛时,苏念珺的烙印正站在她面前三步之外,虚幻长剑垂在身侧。 她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烙印,低头行了一个飞仙教最高的弟子礼。 而后,一道身影自雷海中走了出来。 这尊身影与何庆樱一模一样,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没有出剑,没有蓄势,没有催动气息。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何庆樱。 那道目光让何庆樱的心口发紧。 她认得那道目光。 那是她自己每次照镜子时眼中藏着的东西。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不够配得上飞仙教圣女的身份。 她怕拖陈光的后腿,怕自己配不上他的脚步,怕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拖累。 她把这些东西藏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道影把它们翻了出来,放在那道目光里,让她无处可逃。 何庆樱走了过去。 她走到道影面前,看着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怯懦、不安、自我怀疑。 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道影抱住了。 道影在她怀里僵了一瞬。然后道影的身形开始发颤,那是一种细微的、从内部传出来的颤动。 何庆樱把道影抱得更紧,她把那些怯懦、不安、自我怀疑全部抱在怀里,她没有推开它们,她接纳它们。 “你不用怕。”她开口,声音很轻,“你也是我。” 道影的颤动停了。 道影的身形开始消散,从她的怀抱中一点一点地化开,化作月白色的光点,融入她的体内。 光点融入时,何庆樱的飞仙印记向外扩了一圈,印记边缘多出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她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松开了,那是一根一直绷着的、看不见的弦。 轰隆! 雷海在震怒,月白色的雷霆如汪洋倾泻,从仙道世界深处涌出,铺天盖地,将整座劫场填满。 雷海所过之处,仙道世界中的山川河流在雷水中溶解,仙宫楼阙在雷水中崩塌,连虚空本身都被雷水冲刷得一层一层剥落。 何庆樱盘坐下来。 她将羽化飞仙剑横放在膝上,双手虚按剑身,闭上眼睛。 雷海向她合拢。 她没有撑开光柱,没有斩出剑幕,没有以任何方式去对抗那片雷海。 她运转羽化飞仙经,将“化凡为仙”的核心理念反过来用——不是将凡化为仙,而是将外物化入自身。 第一滴雷水落在她肩头。 雷水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没有爆开,没有灼伤,没有撕裂。 她的经脉在那一刻自行张开,将雷水一点一点地吸入体内。 雷水沿着经脉流入丹田,在她的洞天中沉淀下来,化作洞天世界的一部分。 第二滴雷水落下。 然后是第三滴、第四滴、第五滴。 雷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身上,一滴一滴地渗入她体内,一滴一滴地化为她洞天的一部分。 她的洞天在雷水的注入下开始扩张,从仙域般辽阔扩张到更广、更深、更浩瀚。 雷海压落。 她的身形消失在雷海之中。 劫场中只剩下那片正在翻涌的月白色雷海,雷海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漩涡正在缓慢转动,所有的雷水都在向那个漩涡汇聚。 第一息。 第二息。 第三息。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大,将整片雷海的雷水都吸了进去。 雷海的水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淹没整座劫场降到只淹没一半,从淹没一半降到只淹没一角。 当最后一滴雷水被吸入漩涡中时,何庆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劫场中。 她盘坐在虚空之上,周身缠绕着月白色的雷光,那些雷光顺着她的经脉在体内流转,在她的洞天中沉淀,在她的骨骼中渗透。 她的气息比方才强了数倍,飞仙印记的光芒比方才亮了许多。 这重劫难结束。 而后,劫场中浮现出一幅巨大的道图。 道图横亘在仙道世界的天穹上,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飞仙符文。 那些符文在道图表面流转、交织、重叠,每一道符文都带着磨灭道基的力量。 道图向何庆樱压下,压得整座仙道世界都在下沉。 何庆樱抬头。 她没有出剑。 一只遮天蔽日的鲲鹏在她身后浮现。 那鲲鹏入海为鲲,展翅为鹏,阴阳变化,流转己道。 鲲鹏的翅膀展开时遮蔽了半边天穹,翅膀扇动间有金色的仙光洒落。 鲲鹏张开大口。 道图被鲲鹏一口吞入腹中。 道图在鲲鹏腹中炸开,月白色的仙光与金色的鲲鹏之光在鲲鹏体内交织、碰撞、撕裂。 鲲鹏的身形在道图的冲击下开始膨胀,开始扭曲,金色的仙光从它的体内向外渗出,仙光所过之处仙道世界的虚空开始碎裂。 可鲲鹏没有散。 它在炼化道图。 它将道图的每一道符文、每一缕力量、每一丝道基都拆解开来,一点一点地融入自身。 它的身形在炼化中渐渐稳定,从扭曲恢复到原来的形态,从膨胀收缩回正常的体量。 道图的力量被它彻底炼化,化为它自己的一部分。 鲲鹏的身形开始缩小,从遮天蔽日缩小到一人大小,缩小到一尺见方,最后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何庆樱体内。 何庆樱的气息在金光融入后猛然攀升。 她的飞仙印记向外扩了一圈又一圈,印记中那尊飞仙剪影的身后,鲲鹏展翅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喀嚓! 劫场碎裂。 何庆樱从碎裂的劫场中走出来。 她体内的洞天在这一刻彻底蜕变。 那座曾经如一域般辽阔的洞天向内收缩,收缩到极致后又猛然展开。 展开的不再是洞天,而是一座真实的世界。 世界中有了山川,有了河流,有了日月,有了星辰。 那些山川不再是虚影,河流不再是幻象,日月星辰不再是被凝练的光点,而是真真切切存在于她体内天地中的实体。 世界中有飞仙的符文在流转,有鲲鹏的虚影在翱翔,有羽化飞仙经的道韵在弥漫。 她体内的法则也在蜕变。 那些曾经如丝线般交织的法则,在蜕变中凝聚成了一条条更加凝实的规则。 规则比法则更高,更密,更不可摧。 规则中蕴含着她自己的道,飞仙的道,鲲鹏的道,三者合一,化为她独有的规则。 洞天化作世界,法则升华为规则。 她突破了。 圣人层次,乾坤境。 羽化飞仙剑在她掌中发出嗡鸣。 剑身在蜕变中浮现出新的纹路,飞仙的月白与鲲鹏的金色交织在一起,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那是兵器晋升为圣兵的鸣响,是兵器与主人一同完成蜕变的宣告。 她站在广场西侧,偏过头,看向广场东侧。 夜云青站在广场东侧,也在看她。 “恭喜师姐。” “恭喜师妹。” 第 701 章 双姝渡圣劫(终) 两人说话的瞬间,突破圣境后的异象同时出现。 东边的天空化为永恒的夜空。 夜空中银色的星辰排列成永夜神皇的图腾,那尊图腾巨大无比,横亘在天穹上,像是有一尊无上的存在在夜空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图腾的轮廓由无数细密的银色纹路勾勒而成,纹路中隐约可见一个时代的缩影,有人影在征战,有城池在沉浮,有星辰在诞生与毁灭。 可图腾的下半部分正在扭曲。 银色的纹路在扭曲中碎裂,碎裂的纹路重新排列、重新组合,重组后的轮廓不再是永夜神皇,而是一尊模糊的身影。 那尊身影看不清面容,身姿修长,掌中悬着一轮幽月,月轮表面流转着永夜与太上交织的纹路。 那是夜云青自己的道,正在从永夜神皇的阴影中挣脱出来。 可它挣脱得并不彻底。 永夜神皇的图腾仍然占据着夜空的大半,夜云青自己的身影只占了小半。 两者在夜空中对峙,银色的纹路与暗银交织的纹路在天穹上相互交错,相互覆盖,谁也无法彻底压过谁。 图腾的中央悬着一轮幽月,幽月不大,可它的光芒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整片夜空染成银白与暗色交织的颜色。 幽月之下,永夜与太上的规则纹路交织成一张铺满天空的网,网中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圣境的气息。 西边的天空化为月白色的仙域。 仙域中有一尊飞仙虚影在舞剑,剑舞的节奏由慢到快,由快到极致,极致处与鲲鹏的展翅融为一体,化为一道贯通天地的金光。 飞仙虚影的每一个剑势都在天空中留下月白色的痕迹,痕迹交织在一起,凝成一幅巨大的飞仙剑图。 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飞仙的身影在舞剑,每一道身影都在为这道金光注入力量,她们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从清晰到凝实,像是历代飞仙圣女在这一刻同时显化,为后来者见证。 飞仙虚影的身后,一只巨大的鲲鹏正在翱翔,鲲鹏的翅膀扇动间有金色的仙光洒落,仙光落在仙域的山川河流上,将那些山川河流染成一片金色。 鲲鹏的双翼展开时遮蔽了半边天穹,翅膀扇动间有风声从虚空中生出来,风声低沉悠长,像是在吟诵一篇古老的经文。 两片天空在正中央交汇。 交汇处没有碰撞,也没有融合,而是相互映照。 夜空中出现了仙域的倒影,倒影中飞仙虚影在舞剑,鲲鹏在翱翔,月白色的仙光与银白色的星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仙域中出现了夜空的星辰,星辰排列成永夜神皇的图腾,幽月悬在仙域的中央,将月白色的仙光染上一层暗色与银白交织的辉光。 永夜神皇的图腾与飞仙鲲鹏的虚影在交汇处遥遥相望,像两个不同时代的道在虚空中彼此致意。 祖地上的古木在异象中簌簌摇动。 东侧的古木枝叶向下弯垂,像是在向永夜神皇的图腾俯首;西侧的古木枝叶向上舒展,像是在迎接仙域中的飞仙虚影。 两侧的古木在摇动中相互摩擦,树冠与树冠交错,发出沙沙的声响,声响在祖地上空回荡。 与鹿鸣不同,与风声不同,那是一种极古老的、极悠长的、像是从大地深处传出来的低吟。 古森林中的鸟兽在异象中齐齐停下,有的抬头望向天空,有的伏在地上,有的闭目不动。 一只白色的鸟从古木上飞起,飞向那道交汇的光幕,飞到半路时又折了回来,落在原来的枝头上,收拢翅膀,低下头,像是在行礼。 异象持续了很久。 久到广场上的古字金光在两片天空的映照下变得黯淡,久到古森林中的古木停止摇动,久到夜云青和何庆樱身上的圣境气息稳定下来。 夜云青站在广场东侧。 她的右手握着夜寂天戈,戈身上暗色与银白的纹路交织流转; 她的左手握着太上天枪,枪身上银白与暗色的光华交替流转。 两件本命兵器在她掌中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突破后的喜悦。 她眉心的永夜印记在圣境气息中稳定下来,银色的纹路从眉心向外蔓延,蔓延到额头,蔓延到面颊,像是永夜在她的脸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周身缠绕着圣境的辉光,辉光中有皓月的银白与幽日的暗色在交替流转。 她体内的世界正在运转。 世界中央那座天碑稳稳地镇压着天地,碑身上灰白的气流缠绕流转,将皓月与幽日的力量统御在碑下。 皓月悬在世界东方,洒落无尽的银白光辉; 幽日沉在世界西方,日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震荡,将那一片地界化为永恒的暗色。 两种力量在天碑的统御下相互流转,相互支撑,将整座世界稳固在一片圆满无缺的生机中。 可那座世界的天穹上,永夜神皇的图腾与夜云青自己的身影仍然在对峙。 两者各占半边天穹,谁也无法压过谁。 何庆樱站在广场西侧。 她手持羽化飞仙剑,剑身上的飞仙纹路与鲲鹏纹路交织在一起,从剑柄蔓延到剑尖。 她的飞仙印记向外扩了一圈,印记中那尊飞仙剪影的身后,鲲鹏展翅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她周身缠绕着圣境的仙光,仙光中有飞仙的月白与鲲鹏的金色在交相辉映。 她体内的世界同样在运转。 世界中飞仙的符文在天空中流转,鲲鹏的虚影在大地上翱翔,羽化飞仙经的道韵在天地间弥漫。 世界中央悬着一尊飞仙虚影,虚影身后有鲲鹏展翅,飞仙的月白与鲲鹏的金色在天穹上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 光幕之下,飞仙与鲲鹏的规则纹路铺满大地,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圣境的气息,气息中蕴含着生机,蕴含着蜕变,蕴含着从凡到仙的全部历程。 两人站在广场两侧,圣境的气息在她们身上缓缓释放,与天穹上的两片天空遥相呼应。 夜云青的气息偏冷偏沉,像深冬的夜;何庆樱的气息偏暖偏飘,像初春的风。 两股气息在广场中央交汇,交汇处有一种奇异的和谐,冷与暖相融,沉与飘相济,像是天地初开时阴阳二气第一次相遇时的模样。 陈光站在广场中央。 天幕已经撤去,金色的光点从天幕上洒落,洒落在广场的石板上,洒落在古字金光上,洒落在他的肩上。 他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她们。 他看到夜云青眉心那道银色印记时,目光在那道图腾上停了好一会。 那道图腾中,永夜神皇的轮廓与夜云青自己的轮廓仍然在对峙,谁也无法压过谁。 他微微皱眉,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是师姐的道,师姐要走的路,她想要彻底摆脱永夜神皇对自身的影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好在,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了。 接着,他看向师妹。 看到何庆樱掌中羽化飞仙剑上那道鲲鹏纹路时,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她自己的道,从《逍遥游》中悟出的道,从鲲鹏的意象中走出的道。 夜云青偏过头,看向广场西侧。 何庆樱偏过头,看向广场东侧。 两人的目光在广场中央交汇,交汇处是陈光站的位置。 三人的目光在广场中央撞在一起。 陈光看着她们,嘴角弯了一下。 夜云青抱着手臂,嘴角也弯了一下。 何庆樱持着羽化飞仙剑,眼睛在笑。 广场上空的异象缓缓散去。 两片天空在消散中相互映照了最后一瞬,夜空中仙域的倒影渐渐变淡,仙域中夜空的星辰渐渐熄灭,永夜神皇的图腾与飞仙鲲鹏的虚影在交汇处相互致意,然后一同消散。 祖地上空恢复了原本的天穹。 广场中央的石碑上,古字金光仍在亮着,像是从未被两座劫场影响过。 祖地深处,茅草屋中,一道七彩的光芒透过屋门,缓缓照了出来。 那道光芒落在石碑广场的边缘,落在古字金光上,落在陈光的肩头。 七彩的光芒很柔和,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茅草屋中悄然蜕变。 光芒中有细密的彩色光点在空中飘浮,光点飘到古木上,古木的叶片在光点中微微舒展;光点飘到石碑上,石碑上的古字在光点中变得亮了不少。 陈光转过头,看向那道七彩光芒的方向。 两位佳人一同转过头,与他一起看向同一个方向。 三人站在广场上,看着那道从茅草屋中透出来的七彩光芒。 七彩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从屋门中涌出,涌到茅草屋外的地面上,涌到古森林的边缘,涌到石碑广场的边缘。 光芒中有一种极古老的、极纯粹的气息在弥漫,像是有一只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生灵正在从梦中醒来。 光点飘到古森林中,那些数千丈高的古木在光点中轻轻摇动,叶片上凝聚的露水被光点染成七彩的颜色,露水从叶片上滑落,在半空中化为七彩的水雾。 呦。 一声鹿鸣从茅草屋中传出来。 那声鹿鸣很轻,可它穿透了七彩光芒,穿透了古森林,穿透了石碑广场,在整片祖地上空回荡。 鹿鸣声中有一种极清亮的东西,像是山涧中的泉水从石缝中涌出,像是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树冠落在草地上。 陈光看着那道光芒,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 他认得那声鹿鸣,那是陈璐的声音。 可那声鹿鸣与之前不同,之前陈璐的鹿鸣是低的、短的、带着某种稚嫩的怯意、 此刻这声鹿鸣是清的、亮的、带着一种正在蜕变的欣喜。 夜云青抱着手臂,目光落在茅草屋的方向,脸上笑意莹莹。 何庆樱的眼睛里有一种柔软的光,像是一个姐姐看着妹妹终于长大的模样。 三人站在广场上,谁都没有说话。 七彩光芒渐渐收敛,从铺满地面的光芒收束成一道细长的光柱,从屋门中收回,收回到茅草屋深处。 光柱收回后,茅草屋的屋门中仍有淡淡的光芒透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沉睡,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醒来。 鹿鸣声也渐渐平息。 祖地恢复了安静。 古木停止摇动,鸟兽恢复行动,石碑上的古字金光缓缓沉寂,恢复到原有的亮度。 可陈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祖地上的灵气比之前浓了,空气中的道韵比之前深了,脚下的土地比之前沉了。 两股圣境的气息从广场两侧缓缓收敛,收敛回夜云青与何庆樱的体内,可她们身上那股蜕变之后的气机仍然弥漫在祖地的每一个角落。 陈光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祖地的变化,看着那道从茅草屋中透出来的淡淡光芒,看着站在广场两侧的两个女子。 如果一切都能像现在这样,该会有多好? 可他不能停下脚步,这样的美好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随时都会破碎。 接下来,轮到他了。 轮到他来渡圣人劫了! 轮到他,来渡那道或许能称之为大宇宙古今第一的圣人劫难! 第 702 章 内劫! 陈光对着两位佳人点了点头,随即运转太一经,周身气血汹涌,不再是灿金色,而是近乎正常的血红色。 这是返璞归真,这是由繁入简。正所谓大道至简,无需那么多繁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终将归于一点,是起始也是终点。 陈光此刻就走在这条路上。 他的血液虽然没有以往看起来那般神异,但却更加炽烈,更加磅礴,更加厚重。 一滴血落下,足以化作一片血海,淹没一方地界。 随着气血涌动,他的人体天地逐渐复苏,真力,法则,神藏等力量凝聚到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光柱,直冲九霄云外。 无与伦比的威压自陈光身上冲出,让刚渡完圣人劫的两女都感到一阵窒息,如同在面对一尊圣人王。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 要知道,师弟可还处于洞天秘境,未曾踏入圣境,连半圣都不是。 洞天境正常来说,只有九重天,十重天是极境。 只有后续的十一十二重天,非绝世天骄,非底蕴雄厚之辈无法打破。 这两重天,也被称为破限之境。 她们两人一个是一座旷世大教黄金大世的圣女,另一个也是不朽世家黄金大世的圣女,天资自然不用多说,都是踏足了洞天境十二重天,以此境界渡过的圣人劫。 可就是这样的她们,面对未曾渡劫的自家男人,居然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 这岂不是说明,陈光此刻的战力已经触及到了圣人王的层次?这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陈光没有时间去理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因为他的圣人劫被引动,降临了。 轰! 天穹裂开,劫云汇聚。 可那劫云只在祖地上空停留了一瞬,便自行消散。 因为他的劫不在外界,而在体内。 他的意识在劫云消散的瞬间被拖入体内天地。 外界的石碑广场、古森林、祖地废墟,以及站在广场两侧的夜云青与何庆樱,全部消失在感知中,只剩下那片浩瀚的人体天地。 他出现在了自己的人体天地内。 这是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山河无疆,天穹无边,圣人王见了都要咂舌。 这还是洞天吗?未免太过广阔了吧! 陈光脚下的九彩混沌真力翻涌成海。 头顶太一经的意志化成一片经文海洋。 骨骼是龙象镇世体化成的天地支柱,血液是战血路八转化成的汪洋沧海。 五脏道宫坐落在五个方向,五尊大道神祇口诵原始真经。 七座神藏同时亮起,力极、气海、神元、通天、气血、万象、长生,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撑住体内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天穹彻底崩裂。 七道光芒从裂缝中落下。 第一道光芒是灰色的,落于东方尽头。 光芒散开时,一座巨大的圆盘缓缓浮现。 圆盘横亘在虚空中,盘面被分为六格,每一格中都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在流转。 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轮转,生生不息。 大宇宙孕育的先天至宝,轮回一道的无上至宝,轮回天盘。 在轮回天盘投影出现时,他识海内的轮回天盘本体发出一声不满的情绪,似乎在说为什么要将它投影出来。 第二道光芒是紫铜色的,落于西方尽头。 光芒散开时,一座高塔拔地而起。 塔身由无数层叠的紫铜砌成,每一块砖石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纹路,纹路从塔底蔓延到塔尖,将整座塔身笼在一层紫铜的光晕中。 大宇宙孕育的特殊至宝,号称能禁绝元神真力气血的禁绝古塔。 第三道光芒是混沌色的,落于南方尽头。 光芒散开时,一座石碑矗立在虚空中。 碑身通体混沌,无字,无纹,无形。 它立在那里,像是一切尚未开始时的模样,混沌未分,天地未判。 这是太古末年,自混沌虚空流入大宇宙内的混沌神物,混沌天碑。 第四道光芒是清亮的,落于北方尽头。 光芒散开时,一座巨大的门户缓缓打开。门框由两道光柱构成,一道向上,一道向下,中间是空。 可那空中有东西,有光,有暗,有万物初生时的第一缕气息。 传说中,代表了大宇宙最初,最原始,最根本的那扇门户,原始天门。 第五道光芒是青铜色的,落于东南方。 光芒散开时,一尊巨鼎沉浮在虚空中。 鼎身刻满了荒芜的纹路,纹路中涌出枯黄的气,那气所过之处,虚空中的法则纹路一片一片地枯萎、剥落、化为灰烬。 远古时期,有强者自混沌虚空而来,其名为荒芜,掀起大劫,致使苍生涂炭,最终被龙象圣尊镇杀,炼成了一尊荒芜神鼎。 第六道光芒是暗金色的,落于西南方。 光芒散开时,一方巨大的古印从天而降。 印面朝下,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镇压万物的气息。 印身沉浮间,虚空向它弯折,法则向它低头。 大宇宙先天至宝,无量古印。 第七道光芒是紫金色的,落于东北方。 光芒散开时,一口巨大的古钟悬在虚空中。 钟身刻满了贯通天地的纹路,纹路从钟顶蔓延到钟底,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贯通天地、震碎虚空的韵律。 通天古钟。 七件先天至宝的投影各占一方,将陈光的体内天地围在中央。 陈光的目光扫过七个方位,最后停在西北方。那里空着。 八件先天至宝,只来了七件,西北方空着。 他心中生出一丝疑惑,可他没有时间去想。 七宝同时落下。 嗡! 轮回天盘转动,六道轮转越来越快,轮回之力向陈光卷来。 禁绝古塔震动,塔身上的封禁纹路同时亮起,禁绝精气神的力量向陈光压来。 混沌天碑下沉,碑身中涌出混沌之气,混沌之力向陈光吞来。 原始天门敞开,门中涌出万物之始的力量,要将陈光拉入门中重新演化。 荒芜神鼎翻覆,鼎中涌出万物终结的力量,要将陈光的道基化去。 无量古印压下,印中涌出无量权柄,要将陈光的道则收走。 通天古钟鸣响,钟声贯通天地,要将陈光的元神震散。 七种道则同时压在陈光身上。 他的骨骼在七种力量的碾压下发出细密的闷响。 他的经脉在七种力量的冲击下鼓胀、扭曲。 他的元神在七种力量的震荡中剧烈摇曳。 他的战血在七种力量的压迫下翻涌、咆哮。 但陈光无惧,他抬起右手,像是一尊不败战皇,整座人体天地瞬间稳固如泰山。 任凭七件至宝的力量加身,他自巍然不动,不受影响。 接着,他主动出击,目标轮回天盘! 陈光一步踏出,龙象镇世体的力量从脚下涌入双腿,顷刻间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唰! 轮回天盘转动,轮回之力将他拖入幻境。 幻境中他反复经历生老病死,不断经历亲友离世,循环经历自己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循环。 他的战血在幻境中燃烧,炽烈如阳,轮回之力不能侵。 纵然轮回万万世,他之意志永恒不变。 混元炼神法自行运转,犹如天地初开,混元未分时代就存在般的元神睁眼,混元之气汹涌,轮回幻境瞬间破碎。 陈光抬起右拳,龙象镇世拳轰出。 天龙圣象齐鸣,拳意贯穿虚空,砸在轮回天盘的盘面上。 轰! 盘面从中心裂开,裂痕向六道蔓延,六道轮转同时停滞。 碎裂的轮回天盘化为灰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 随后是禁绝古塔。 陈光转身,面向禁绝古塔。 塔身上的封禁纹路同时亮起,紫铜色的光晕将他的真力、道则、元神同时封住。 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他的真力涌不出去,他的道则在禁绝中凝固。 不过这对陈光来说,不过尔尔。 太一经在体内运转,镇压的沉重与封禁的牢笼两种力量同时涌出,化为一股全新的力量。 他抬起右拳,以太一经之力轰出。 铛! 拳意砸在塔身上,塔身从底部开始碎裂,紫铜色的砖石一层一层地剥落、崩解、消散。 碎裂的禁绝古塔化为紫铜色的光点,融入他的体内。 然后是通天古钟。 陈光直面通天古钟,双眸中迸射出两道足以洞穿星域的眸光。 当! 钟声贯通天地,通天古钟率先动手,要将他的元神震散。 他的元神在钟声中剧烈摇曳,识海掀起滔天巨浪,混元元神在震荡中发出轰鸣。 他张开嘴,以龙象吼迎上。 龙象吼的吼声是龙吟与象吼的合一,体魄越强威力越强。 他的吼声与钟声在虚空中对撞,吼声将钟声一层一层地压回去,一层一层地震碎。 轰! 钟身从中心裂开,贯通天地的纹路同时崩碎。 碎裂的通天古钟化为紫金色的光点,融入他的体内。 余下四宝 混沌天碑的混沌之气吞没了他的道则、真力与气血,他以开天辟地斧的斧意融入右拳,一拳劈开碑身,混沌之气从裂口中涌出,被太一经炼化,化为己用。 原始天门中涌出万物之始的力量,要将他的道则洗回最初的模样。 他以不念之意守住自身,以诸天拳轰入门中,将原始之力搅乱、震散、崩解。 荒芜神鼎中涌出万物终结的力量,要将他的道基化去。 他以长生神藏的力量抵抗,以镇道印砸碎鼎身,荒芜之气被长生之力净化、吸收。 无量古印中涌出无量权柄,要将他的道则收走。 他以元始掌印拍在印面上,印面从中心裂开,无量权柄被太一经顷刻炼化。 四宝碎裂,化为四色光点,融入他的体内。 七件先天至宝的投影全部碎裂。 七种颜色的光点在陈光的体内天地中飘散、汇聚、旋转。 然后西北方向亮了。 一道琉璃色的光芒从虚空中落下,落于那个一直空着的西北方位。 光芒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仿佛那道光芒中承载着整座大宇宙的一切因果。 光芒散开时,一面巨大的古镜悬浮在虚空中。 镜面不是平的,而是由无数细密的纹路交织成一张铺满镜身的网。 那些纹路在镜面上不断流转、变换、重组,每一瞬间都有新的纹路生成,每一瞬间都有旧的纹路消散。 每一条纹路都是一道因果线,从镜面延伸出去,延伸到虚空深处,延伸到体内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延伸到陈光身上的每一寸血肉、每一缕气息、每一条经脉。 大宇宙孕育的先天至宝,因果一道的无上神器,因果神镜。 只要出生大宇宙的生灵,都要被记录在这上面,至高也不例外。 唯有禁忌才能不受约束。 陈光看着那面古镜,忽然明白了西北方为什么空着。 它不是空着,它是在等。 等他把前面七件全部解决,等他的消耗到达某个临界点,等他的防御露出那一丝最细微的破绽。 它一直在虚空中藏着,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古镜中延伸出的因果线,一根一根地缠上了他的经脉,缠上了他的气血,缠上了他的元神,缠上了他的七座神藏,缠上了他体内的经文海洋。 那些因果线在寻找他的过去,寻找他的未来,寻找他一切力量的来源与去向。 陈光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那些因果线拉扯。 他看到了自己穿越前在蓝星的画面,看到了焦阳村守夜的那个夜晚。 看到了顾铭路被他一拳轰碎的瞬间,看到了王照初道心碎裂时的眼神。 看到了陈道烙印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看到了陈玄庭化身透明化时的那道目光。 他看到了夜云青第一次瞪他的样子,看到了何庆樱在天关前举起飞仙剑的那一剑。 因果线还在拉。 它们拉出了他与血月的因果,拉出了他与龙象陈家的因果,拉出了他与飞仙教的因果,拉出了他与整个人族、整座大宇宙、整条时空长河的因果。 一条一条,一层一层,无尽无尽。 陈光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那些因果线拆解。 因果神镜要把他身上一切因果都翻出来,翻到明面上,翻到他能看清为止。 可因果太多了,太多了。 他这一路走来,沾染了太多太多的因果。 有些是他主动结下的,有些是他被动承受的,有些是他从来不知道的。 他的意识在无尽因果中开始迷失。 可他的战血燃烧了。 那炽烈如阳的战血顺着因果线烧了上去。 因果线可以扯出他的过去,可以扯出他的未来,可以扯出他一切力量的来源与去向。 可因果线扯不出他的意志。 战血烧在因果线上,将那些缠绕在经脉上的因果线一根一根地烧断,将那些包裹住在元神的因果线一根一根地融断,将那些布满在经文海洋的因果线一根一根地化掉。 陈光眼中轮转日月,混沌开天,宛若一尊沉寂万古的帝者复苏,要逆乱时空因果,斩断一切枷锁! 因果神镜要让他看清自己的因果,可他不需要看清。 他从来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要做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他抬起右拳,以自身之道轰出。 这一拳没有名字。 这一拳不是龙象镇世拳,不是开天拳,不是诸天拳,不是六道轮回拳,不是镇道印,不是元始掌印。 这一拳只是陈光的拳。 他这一路走来,所有的因果、所有的选择、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决绝,全部融在这一拳里。 拳意轰出。 因果神镜的镜面上浮现出无数条因果线,那些因果线汇聚在一起,凝成一道透明的壁障,挡在拳意之前。 砰! 拳意砸在壁障上,壁障没有碎裂,只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镜面边缘时,镜面上又生出新的因果线,将那些裂纹一一填补。 陈光收回右拳。 他的第二拳来了。 太一经在体内运转,周身所有经文之力同时涌动。 升格之力从每一寸肌肤渗出,将他脚下的地面抬高了半寸,将周围的虚空抬高了半寸,将因果神镜抬高了半寸。 因果神镜被升格之力抬高的那一瞬间,镜面上的因果线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那些因果线纠缠在一起,打成了一个结。 这就是陈玄庭的禁忌之力,升格! 万事万物皆可升格! 泥土可以升格为铁石、棉布可以升华为铜壁、泥鳅可以升格为真龙! 陈玄庭,愿人人如龙,人人都能升格。 这是他的道,亦是他的劫! 陈光的拳意砸在那个结上。 轰! 因果神镜的镜面从那个结开始碎裂。 碎裂的镜面没有化作光点,而是化作无数条因果线,向四面八方飘散。 那些因果线飘散到体内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飘散到每一座神藏、每一滴战血、每一条经脉中,然后一点一点地融入陈光的体内。 这一劫,斩因果,明己身! 八件先天至宝的投影全部碎裂。 八种颜色的光点在陈光的体内天地中飘散、汇聚、旋转,最终凝成一道八彩光柱。 光柱从体内天地中升起,升到天穹上,融入经文海洋中。 太一经将八宝之力一一炼化。 经文海洋中的文字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深邃,更加圆满。 他所写的全部古经早已融入太一经,此刻在太一经中各自归位,不再彼此撕扯,不再相互对抗。 陈光站在体内天地的中央,脚下的九彩混沌真力翻涌得更加沉稳,头顶的经文海洋流转得更加圆融,骨骼化成的天地支柱变得更加坚实,战血化成的汪洋沧海变得更加磅礴。 他睁开眼。 意识回到外界。 他身上的威压已经收敛了,那股让两女感到窒息的气息已经散去。 可广场上的空气还是沉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还压在这片空间里。 夜云青站在广场东侧,目光落在陈光身上。 她看到他安然无恙地盘坐在那里,胸口起伏平稳,气息虽沉却不乱。 她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何庆樱站在广场西侧,目光也落在陈光身上。 她的手一直攥着羽化飞仙剑的剑柄,剑柄在她掌中发出细响。 看到陈光睁眼的那一刻,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两人几乎同时迈出了脚步。 夜云青走向广场中央,何庆樱也走向广场中央。 两人的步伐不快,可她们的路线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早就知道该往哪里去。 她们在陈光身前站定。 夜云青在左,何庆樱在右,并肩站着,一起看着陈光。 “没事?”夜云青开口,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可她的眼神是软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事。”陈光点头。 何庆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腕脉,指尖搭上去停了几息,确认经脉平稳、气息无碍后,才把手收回来。 “师兄,你刚才那劫,怎么跟我们的不一样?” 夜云青也察觉到了。 她们两人渡圣人劫时,劫场从外界降临,劫云汇聚,雷霆落下,所有人都看得见。 可陈光的劫云只在祖地上空停留了一瞬便自行消散,从头到尾外界没有任何动静。 真正的劫,发生在他的体内。 “你的劫是冲着人体天地去的。”夜云青开口,语气里有几分凝重,“劫不在外,在内。这种事,我从未在夜家的古籍中见过。” 何庆樱点了点头。她在飞仙教的传承中也没见过这样的劫。 飞仙教历代圣女的圣人劫都是外劫,劫场降临,面对先辈烙印与自身道影。 可陈光的劫完全反了过来。 “这跟你以身为种有关?”夜云青问。 陈光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八宝碎裂时融进来的光点,那些光点正在一点一点地沉入经脉、骨骼、气血深处。 他能感觉到体内天地中有东西在变化,太一经在变化,七座神藏在变化,人体天地在变化。 可这种变化还没有结束,因为这只是第一重劫过了,后面还有其他的劫难。 “可能有关。”他说,“也可能不只是因为以身为种。” 夜云青和何庆樱对视了一眼。 “师兄还没渡完?”何庆樱问。 “还没。”陈光摇头,“只是第一重过了。” 夜云青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确认他确实没什么大碍,才别开脸去。 何庆樱站起身来,站回陈光身侧,与夜云青并肩。 “那我们继续给你护法。”夜云青说。 何庆樱点头。“师兄,你只管渡你的劫,外面有我们。” 陈光对着她们颔首,嘴上却是这般说道:“你们退远些,接下来的,恐怕就不是内劫了。” 这道外劫不过是开胃小菜,他的第二道劫来了! 是外劫! 第 703 章 外劫! 两女闻言对视一眼,退到古森林边缘,退出了石碑广场的范围,退到了数万里外的一棵参天古木之下。 何庆樱站在夜云青身侧,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道盘坐的身影上。 夜云青站在她身旁,周身永夜太上气机交织,将她映成得好似一位落入凡尘的幽月仙子。 轰! 天穹裂开,劫云汇聚。 这一次的劫云压得极低,极沉,极厚,整片祖地的天光都被那片劫云吞没,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暗色压在头顶。 陈光周身气血奔涌似天河,混沌真力澎湃如海,整个人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魔主,在睥睨上苍,主动质问上苍,为何还不降劫?! 如在回应他,天穹之上,十道光芒同时浮现。 是十道至高烙印。 荒古的太上天尊、九曜天尊 上古的乾元至尊、拜月神尊。 中古的仙清道皇、浩然至圣、九封天皇。 三大至尊寺庙的开创者琉璃至尊王佛、莲生通天至尊佛、华源玄妙尊佛。 十道烙印遮天蔽日,各占一方。 太上天尊的烙印端坐于天穹最高处,周身缠绕着璀璨如烈阳的太上法则,断道绝情,太上忘情,眼眸开合间界宇崩塌,大千断绝。 九曜天尊的烙印身后浮现九颗星辰虚影,圣阳、神月、太白、重华、伺辰、荧惑、地侯、计都、罗睺依次排列。 九曜之力铺天盖地,压塌亿万里长空。 乾元至尊的烙印掌中悬着一面古镜,镜面中映照着天地初开时的景象,镜光流转间,混沌辟易,诸天乾元。 拜月神尊的烙印头顶悬浮着一轮血月,血月之下万灵俯首,苍生灭绝。 在它的身后,还树立着一座血月祭坛,祭天祭地祭众生。 仙清道皇的烙印周身仙光流转,仙光中隐约可见一个时代的缩影,光彩无量,清气无穷,绝美的仙容惊鸿一瞥。 这位号称中古以来最美的女子之一,惊才艳艳,与永夜神皇比肩,是古往今来为数不多的女性成道者。 浩然至圣的烙印身后展开一片浩然正气,化作长河,充塞天地,邪崇辟退,万恶俯首。 琉璃至尊王佛的烙印通体琉璃,佛光普照,普度众生。 莲生通天至尊佛的烙印脚下踩着一朵巨大的莲台,莲台绽放间有梵音回荡,渡苍生万灵,以成我通天之道。 华源玄妙尊佛的烙印周身缠绕着玄妙的佛纹,每一道佛纹都在阐述一种妙理。 九封天皇的烙印掌中托着一方阵旗,阵旗上绣着九州山河,封天绝地,诸道皆断。 十道至高烙印的气机加在一起,压得整片祖地都在下沉。 古森林的古木齐齐弯垂,数千丈上万丈高的树冠垂到地面。 石碑广场上的古字金光在气机的碾压下非但没有暗淡下去,反而绽放出无量金光。 一道道曾经属于龙象陈家子弟的名字亮起,一道道虚幻的身影出现。 有前五个秘境的修士,也有无量秘境的大能,洞天秘境的王者。 有乾坤境的圣人,也有大千境的大圣,半只脚迈入至高境界的近道者。 在最上方区域,龙象陈家出现过的一众至高、大成圣体的名字都在上面。 陈不念、陈凛、陈天落、陈道…… 而后是龙象圣尊,陈玄庭的名字则隐隐比龙象圣尊还要高出半头。 这位疑似大宇宙古往今来出现过的最强者,得到了自家始祖的认可,自认为不如他! 陈光抬头看着那十道烙印,眼中并非有浮现出太多的战意。 他已经立足在一个难以想象的领域,这些对于其他天骄来说是难以渡过的至高的烙印,对他起不到任何磨砺的作用 他屹立于大地之上,气血内敛,目光落在那十道烙印上,然后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融入了他开创的太一经之力。 拳意从石碑广场中央升起,贯穿虚空,冲入天穹。 拳意所过之处,虚空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法则纹路在拳意的余波中碎裂、崩解、消散。 轰! 拳意砸在十道至高烙印上。 太上天尊的烙印从胸口开始碎裂,碎裂的太上法则向四面八方飘散。 九曜天尊的烙印身后的九颗星辰同时熄灭,星辰的碎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道光痕。 乾元至尊的烙印掌中的古镜从镜面裂开,裂痕蔓延到镜背,整面古镜碎成齑粉。 拜月神尊的烙印头顶的血月在拳意中炸开,血色的碎片洒满天穹。 仙清道皇的烙印周身的仙光被拳意撕碎,仙光中的时代缩影在拳意的余波中彻底消散。 浩然至圣的烙印身后的浩然正气长河在拳意中被冲散,正气散入虚空,归于虚无。 琉璃至尊王佛、莲生通天至尊佛、华源玄妙尊佛、九封天皇的烙印亦是在拳意的冲击下同时碎裂。 十道至高烙印在拳意余波中自行崩解,化为十色光点,融入陈光体内。 天穹上的劫云被这一拳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从东延伸到西,将那片沉甸甸的暗色从中劈开。裂口中透出一线天光,天光落在石碑广场上,落在陈光的肩上。 他收回拳头。 至高烙印碎裂之后,天穹没有恢复。 那道裂口没有合拢,裂口中的天光没有扩大。 裂口的边缘开始扭曲,扭曲中涌出新的东西。 十道光芒从十个方向落下。 每一道光芒都带着一种远超至高的气机。 那种气机说不清是什么层次,可比方才那十道至高烙印更重,更沉,更古老。 十道光芒落下的瞬间,祖地的天穹开始坍缩,古森林的古木枝叶向两侧分开,石碑广场上的古字光辉明亮到了极致。 夜云青上前半步,何庆樱呼吸轻了一拍。 十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曾经镇杀过太古祖神,极为神秘的阴阳道祖。 号称执掌造化,运转乾坤的造化道祖。 荒古时期的第一位成道者,以战血路证道的战血天尊。 号称荒古斗战第一的斗战天尊。 隐隐有荒古第一人之称的道真天尊。 第一位人皇,开创了人皇体系,攻击力被称作大宇宙第一的祖皇。 第二位人皇,执掌苍生无道之力,号称苍生之力,可逆万道的苍皇。 玄庭人皇之师,为大宇宙尽心竭力,甘愿赴死的离落人皇。 还有无量本源寺的开创者,四大至尊佛中最为尊贵的无量本源至尊佛。 以及,在上古时期成道,却自封天尊,疑似古往今来第一个走通化身入圣道路的存在,镇狱天尊! 十人各持兵器,各占一方,将陈光围在中央。 阴阳道祖身披阴阳袍,掌中悬着一方阴阳合道印,印面上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造化道祖周身造化之气弥漫,掌中沉浮着一尊造化鼎,鼎中涌出开天辟地之初的创生之力。 战血天尊身负战血天图,天图展开间,一片汪洋般的战血在他身后翻涌,足以淹没一方界宇,让寻常至高胆寒。 斗战天尊手持斗战天棍,棍身上刻满了攻伐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荒古斗战第一的霸道意志。 道真天尊掌中托着三张本命道符,符上分别写着天、地、人,三符相叠,推演之极致。 祖皇手持祖皇剑,剑身上流淌着人族第一代人皇的意志,剑锋所指,诸古攻伐第一,诸天可裂,万界可斩。 苍皇手持苍天无道戟,戟身上缠绕着一种无道的霸道,戟锋所向,天地辟易。 离落人皇手持离落天刀,身上有一种守护到最后一刻的决绝,离落虽死,人族犹在! 无量本源至尊佛通体佛光,佛光中隐约可见无量本源寺的庙宇轮廓。 镇狱天尊掌中悬着一座古塔虚影,塔身上刻满了封镇诸天的纹路。 十人的气机加在一起,夜云青的面色微变,何庆樱肩背绷紧。 两女都能察觉到陈光要面对的艰难有多不简单。 用专业一些的话语来说,据说这十道烙印的本体,都是超越了至高的帝路级强者。 其中,甚至不乏活了好几世的帝路级巨擘! 陈光被十位帝路级强者的烙印围住,可怕到无以复加的气机如苍天倾倒,似诸世崩塌,齐齐向他冲击而来。 他面不改色,周身衣袍猎猎作响,血气冲霄,真力撼八方,任凭压来的气机有多厚重,整个人似一根耸立在苍茫大地上的天柱,无法撼动。 十人中,镇狱天尊的烙印站在正北方。 他站在原地,目光先落在陈光身上,在陈光身上停了很久。 那道目光中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陈光这个人,又像是在看陈光身上缠着的某种因果。 然后他的目光从陈光身上移开,落在了古森林边缘的何庆樱身上。 何庆樱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身体僵了一瞬。 她知道镇狱天尊是谁。她也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路。 化神入圣。 那是镇狱天尊当年唯一走通过、又亲手斩断的路。 她走在这条路上,某种意义上,她走的是镇狱天尊当年走过的路,也是镇狱天尊当年封死的路。 镇狱天尊看着她,那道烙印的眼中有一丝极淡的、像是叹息的东西。 何庆樱迎上那道目光,目光平而直。 夜云青侧身半步,挡住了那道目光的一半。 镇狱天尊收回了目光。他重新看向陈光,抬手祭出一座古塔虚影,向陈光压来。 陈光以龙象拳迎上,拳意贯穿古塔虚影,砸在镇狱天尊的烙印上。 烙印从胸口开始碎裂,碎裂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飘散。 消散之前,那道烙印的目光在陈光身上停留了刹那,微微颔首。 然后散了。 其余九人同时出手。 阴阳道祖祭出阴阳合道印,印面中涌出阴阳二气,化作一幅巨大的阴阳太极图,将陈光笼罩其中。 阴阳二气在他体内乱窜,要将他的一切力量拆解、重组、归入阴阳流转。 造化道祖祭出造化鼎,鼎中涌出造化之气,要将陈光重新造化一遍,从肉身到元神到道基,全部推倒重来。 战血天尊展开战血天图,天图中涌出人族万古战血,战血如海,要将陈光淹没。 斗战天尊手持斗战天棍砸下,棍意中蕴含着荒古攻伐第一的全部意志,一棍之威足以打碎无尽星河。 道真天尊祭出三张本命道符,符上天地人三光同时亮起,推演之力要将陈光的过去未来全部推演殆尽。 祖皇持祖皇剑斩出,剑光中带着这些人皇的全部意志,为人族开天辟地,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苍皇持苍天无道戟劈下,戟意中带着一种无道的霸道,天地无道,我便为道。 离落人皇持离落天刀横斩,刀意中带着赤芒踏破人间界,扫清乾坤肃大千的决然。 无量本源至尊佛佛光普照,要将陈光的道基度化,化为佛门的一部分。 九种力量从九个方向同时压来,每一种都远超至高。 轰! 陈光没有出手,而是主动迎了上去,承受着从荒古古到上古、从阴阳到造化、从战血到斗战、从人皇到佛门至尊的全部道则。 太一经在疯狂运转,承受着九种力量的同时碾压。 他初创的太一经在这股压力下开始凝练。 原本还有些粗糙的经文纹路在压力中变得细密,原本还有些模糊的道则在压力中变得清晰。 他感觉到太一经在一点点地从初窥门径向登堂入室蜕变。 每一寸经文纹路的凝实,都伴随着九种力量的碾碎与重塑。 阴阳二气在拆解他的经脉,造化之力在推倒他的道基,战血天图在淹没他的战血,斗战天棍在砸碎他的骨骼。 三张道符在推演他的因果,祖皇剑、苍天无道戟、离落天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斩落,佛光在度化他的元神。 他的骨骼在碎裂与重组之间反复。 他的经脉在崩解与重塑之间反复。他的元神在震荡与凝实之间反复。 他的战血在翻涌与平息之间反复。 可他的太一经在凝实。 在九种力量的碾压中,太一经的经文纹路一寸一寸地变得细密,太一经的道则一层一层地变得清晰。 这九位存在,都是各自时代的天之骄子,是超越了寻常至高,迈入了帝路层次的存在。 他们的道,他们的法,不是至高可比的。 但陈光的道,不是九道中的任何一道,而是将九道统御归一的那一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终将归于一点。 他的道,是“一”。 是一切的起点与终点,万道归一,一化万道。 他的道,就是一切,是所有。 可镇道,能升格,亦可禁绝! 陈光不再被动承受,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轰! 他右手捏拳印,自身力量凝合于一个点。 拳意从九种力量的夹缝中升起,贯穿虚空,冲入天穹。 拳意所过之处,九种力量同时被撕开一道口子。 阴阳二气被撕开,造化之力被扯碎,战血天图被扯碎,斗战天棍被砸断,三张道符被毁灭,祖皇剑、苍天无道戟、离落天刀被齐齐碎开,佛光被荡平。 九道光芒在陈光体内天地中汇聚,与之前八宝之力融合在一起。 太一经在这一刻从初窥门径跨入登堂入室。 所有古经的精华在这一刻被太一经彻底熔炼,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他的道在这九种力量的碾压中更加清晰,万物归一,一统万道。 他睁开眼。 天穹上,九道光芒消散。 第二重劫与第三重劫的力量已经融入到了他体内。 但这只是他圣人劫的一部分,真正可怕的劫难还未曾真正出现。 祖地上空,更厚重的劫云正在汇聚,比方才那两重劫的劫云更黑、更沉、更重。 劫云中隐约可见更古老的东西在翻涌,有比方才那九道烙印更遥远的气息在酝酿。 陈光满天黑发乱舞,气血从体内涌出,返璞归真的血红色战血在他周身凝成一道通天的光柱。 光柱冲入劫云,将那片正在汇聚的黑云从中劈开。 劫云在光柱中翻涌、撕扯、重组,可无论它如何重组,都压不住那道光柱。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重组的劫云。 他的气息在攀升,他的战血在燃烧,他的太一经在运转。 周身所有经文之力同时涌动,化为一道道无形的气机,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的目光穿过劫云,穿过天穹,像是要看到这场劫的尽头。 劫云在翻涌,在膨胀,在酝酿更重的劫。 可无论它如何酝酿,陈光的气血始终压它一头。 他站在那里,以自身的气血与天劫争锋,以返璞归真的血红色光芒睥睨那片翻涌的劫云。 古森林边缘,夜云青看着那道与天劫对峙的身影,抱着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何庆樱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轰隆! 似苍天震怒,在指责陈光主动挑衅天道,将会受到最可怕的劫罚! 一道粗大无比的闪电划过长空,劫云深处,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那是陈道的脸! 第 704 章 怎么有老六?! 粗大闪电划过长空。 整片暗沉沉的劫云被照得惨白。 那道闪电的尾端垂入祖地,劈在石碑广场边缘的一块古石上。 古石在闪电中炸开,石屑四散飞溅。 每一片石屑上都有细密的雷纹在流转,雷纹在石屑落地后过了几息才暗下去。 闪电落下的地方,劫云向两侧退开,退得很慢。 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从中间拨开那片暗色。 退开的劫云边缘翻涌着,翻涌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游走。 游走的闪电密密麻麻,如同整片劫云本身就是由亿万道雷霆织成的。 一道身影从裂口中走出。 陈光认得那张脸。 眉目分明,唇角那道细微的纹路,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陈道。 陈家先祖,龙象陈家最后一位成道者,镇道至尊。 曾经主动杀入血月地界,毙掉了多尊帝路级强者,打断了堕落血凰祖七世涅槃的绝世强者。 眼前这道身影的眼中没有光。 那双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吓人,如一座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泊。 没有欣慰,没有审视,没有任何情绪。 像一面镜子看着镜外的人。 陈光的心沉了一下。 这不是先祖。 这是天劫烙印。 天劫把他先祖的道、法、形、神全部复刻下来,铸成了这一道烙印。 没有陈道的意志,没有陈道的记忆,没有陈道临终前那一句“你小子好福气”。 只有镇道之力。 这位先祖,已经彻底逝去了。 即便他日后成为禁忌大帝,逆流时空,回溯因果,斩断命运,也无法寻到其一点真灵。 陈道烙印一言不发,直接发动了攻击。 九道光芒在祂掌中同时亮起。 烈阳、皓月、神山、天海、万兵、翻天、覆地、崩宇、灭宙。 烈阳印在最上。 印面上一轮大日悬空,日轮中隐约可见金乌展翅的虚影。 大日的光辉从印面上溢出,向四周扩散,扩散到劫云上时,劫云被烤得翻涌不休,云层深处的水汽被蒸发殆尽,只剩下一片干裂的暗红。 皓月印在其下。 印面上一弯冷月垂落,月华中隐约可见玉兔捣药的残影。 神山印居中。 印面上无数山峰层叠,每座山峰都压着一条大道,山峰之上有纹路流转,纹路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在攀爬、在争斗、在朝拜。 天海印在下。 印面上波涛翻涌,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沉浮的世界。 万兵印在最底。 印面上刀枪剑戟密密麻麻,每一件兵器都在哀鸣。 四道旁印,翻天、覆地、崩宇、灭宙,分列四方。 一印翻天,印面上天穹倒转。 一印覆地,印面上大地倾覆。 一印崩宇,印面上诸天界宇崩灭。 一印灭宙,印面上时空坍塌。 九印各占其位,各显其形,各放其光。 九色光芒在祂掌心交织。 九种截然不同的道则在掌中碰撞、撕扯、碾压。 烈阳的赤光撞上皓月的银光,赤与银在掌中炸开一团紫金火花。 神山的厚重撞上天海的浩瀚,沉与浮在掌中撕裂出一道虚空裂缝。 万兵的锋芒撞上灭宙的坍塌,利与灭在掌中绞成一片混沌。 九种道则在碰撞的极处合一,合一的那一瞬间,祂掌心炸开一团无色之光。 光芒从无色化为九色,又从九色凝为一色。 最终凝成一方巨大的古印。 镇道印。 印面朝下,向陈光落来。 那一刻,整片祖地上空的天穹都在向它倾斜。 虚空像一张纸被从中间压塌,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每蔓延一寸就多出一道裂口。 裂口中涌出紫黑色的混沌气,混沌气在虚空中凝成漩涡,漩涡中隐约可见无数碎片在翻涌。 有山川,有城池,有星辰,有战场,有生,有死,有万物。 这座祖地世界,是龙象圣尊当年亲手开辟的一方天地。 圣尊以大神通在混沌中截取虚空,以龙象之力为梁柱,以大道为砖石,铸成此界。 在龙象陈家覆灭,此界半毁之后,阵纹崩碎,道则残缺,已与寻常天地无异。 圣尊烙印在虚空深处的大道纹路依旧运转,虽然淡薄,却还在支撑着这片天地的根基。 随着镇道印的下落,这片天地在震颤。 远处,山脉成片塌陷。 山脊在气机中碎裂成块,碎石在虚空中翻滚,撞击,炸成粉末。 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向四方蔓延,蔓延到尽头时,整片大地从中间断层,陷落,下沉。 天空在崩裂,苍穹上出现一道道漆黑的大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气。 远方的河流在气机中倒流,河水逆天而上,在半空中被气机蒸发。 远方的森林在气机中齐齐倒下,树木的根须从土中翻出,枝叶在气机中碎裂。 走兽、飞禽、荒兽,早已逃散。 没来得及逃散的,在气机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成血雾,血雾在气机中飘散,飘散到半路时又被碾成虚无。 至于祖地本身,则被护住了。 石碑广场上的石碑发出低沉的嗡鸣,碑面上的古字一枚一枚亮起,从边缘到中心。 陈不念、陈凛、陈天落……一道道虚影在金光中显形又消散。 金光从石碑中涌出,在石碑广场上空凝成一层金色的屏障。 屏障表面浮现出龙象陈家历代先祖的道则纹路,纹路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石碑广场以及废弃城池护在其中。 古木林的树冠在气机中向两侧倒伏,那些古木的根须深植于大地深处,根须中蕴含着圣尊当年留下的法则余韵。 甚至于,还有着陈玄庭的升格之力,此刻在遇到危机时强行升格,如同一根根圣木耸立,无法被摧毁。 茅草屋所在的方向,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笼罩着那片区域。 微光中隐约可见一株古木、一座茅草屋、一片菜地,安静地立在风暴的中心。 陈光看着那方古印,看着印面上九道纹路流转不息。 太一经在体内运转,洞天真力化作无数天河奔涌在宽阔无边的经脉中。 龙象镇世体的力量从脊柱灌入双腿,又从双腿涌入右拳。 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气血在经脉中奔涌,皮肤下透出的血红色愈发浓烈。 他的右拳上龙象纹路自行浮现,纹路从拳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血红色的光。 纹路所过之处,他的皮肤表面浮起细密的金色龙鳞与灰色象纹。 龙鳞与象纹交叠在一起,在他的右臂上织成一片龙象交织的战甲。 他抬起右拳,轰出。 龙象镇世拳。 一拳之中,天龙腾空,圣象踏地,龙吟象吼同时炸开。 镇世拳意撕裂长空,迎上那方正在下落的古印。 拳意中天龙盘旋而上,圣象踏步向前,龙与象在虚空中凝成一体,化作一头半龙半象的巨兽。 巨兽张口一吼,吼声震天。 拳与印相交。 轰! 碰撞的那一瞬间,劫云在拳印之间炸开,裂口向两侧撕扯,撕出一道横贯天穹的缝隙。 裂口中涌出无尽的光芒,一半是镇道印的九色光华,一半是龙象拳的镇世拳意。 两股力量在裂口处相互碾压,虚空在拳印之间扭曲碎裂,像被揉皱的纸。 碰撞的正中心,一切法则、时间、空间仿佛都被碾成虚无,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 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扩散到祖地之外时,这片天地在颤抖。 远方的大地成片崩解,山川在余波中碎裂,河流在余波中蒸发,森林在余波中化为齑粉。 天穹上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混沌气从裂缝中涌出,凝成一片片混沌漩涡。 漩涡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 天地的壁障在余波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壁障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缝隙中有界外的虚无渗透进来。 圣尊烙印在这片天地深处的道则纹路开始发力。 即便残缺,依旧不是圣境修士能破坏掉的。 那些纹路在壁障深处自行发光,自行修复,将余波一寸一寸地消解,将裂缝一寸一寸地弥合。 这片天地没有就此崩溃,但却在承受疼痛。 祖地之内,石碑广场上的金色屏障在余波中剧烈震颤。 屏障表面的纹路一层一层地亮起又一层一层地熄灭,石碑上的古字金光在余波中明灭不定。 古森林在余波中晃动,数千丈高的古木枝叶纷飞,根系牢牢抓在大地中,不曾被连根拔起。 茅草屋方向的微光在余波中轻轻波动,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陈光的拳头抵在印面上。 手臂在颤抖,骨骼在嘎吱作响,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涌出金色的光。 九道纹路从印面蔓延到他的拳头上,顺着他的手臂向他的经脉渗透。 要将他的一切力量镇压、封禁、归入九道之中。 纹路蔓延到他的小臂时,他感觉到手臂里的真力在不断凝固。 纹路蔓延到他的肩膀时,他感觉到经脉中的战血在一段一段地滞涩。 纹路蔓延到他的胸口时,他感觉到心脏的跳动被压得慢了一拍。 他咬住牙关,右拳猛然一顶。 砰! 镇道印被顶飞出去,在空中翻转数圈,被陈道烙印一掌接住。 陈道烙印接住镇道印的瞬间,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祂出现在陈光面前,印面翻转,再次落来。 这一次比方才更快、更重、更狠。 陈光以龙象拳迎上。 两人在劫云之下交手。 镇道印时而化作烈阳印,烈阳当空,焚尽万物。 陈光以龙象拳的龙象之力硬撼,龙吟震天,将烈阳印的赤光撕碎。 时而化作神山印,神山镇压,诸天低头,一座由九道纹路凝成的巨山从虚空中压下。 他以龙象镇世体硬扛,双脚陷进地面三尺,膝盖弯了一寸又强行绷直。 时而化作万兵印,万兵齐出,刀枪剑戟从印面中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不念之力涌出,以“不念”的永恒之意对上“万兵”的攻伐之意。 万兵在不念之力中一件一件地黯淡、停滞、坠落。 九印在陈道掌中流转不息,变化无穷,每一印都带着镇道之力的全部道则。 陈光以太一经应对。 周身经文之力涌动,龙象之力向外,镇狱之力向内,开天之力向上,不念之力向下。 他的拳意在劫云中纵横,拳拳都带着太一之力。 每一拳轰出,拳意都在虚空中凝成一头天龙与一头圣象。 天龙盘旋,圣象踏地,龙象合一,轰在镇道印上。 两人在劫云之下打了数十上百招。 每一招碰撞,劫云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数十招后,整片劫云已经被撕得千疮百孔。 祖地之外的天地,在两人的交手中被反复撕裂、修复、再撕裂、再修复。 每一次碰撞,壁障上就多出数十道裂缝。 每一次修复,圣尊当年的道纹就黯淡一分。 余波所过之处,亿万里山河化为废墟,广袤森林化为灰烬,大地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沟壑,沟壑中涌出岩浆与混沌气。 它像一头被无数次重创的老兽,每一次濒死时都从虚空深处汲取一丝圣尊留下的余力,将裂痕一点一滴地修复回去。 陈光在战斗中渐渐摸清了陈道的道,对这位镇道至尊的道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镇道经的真意是“镇”。 镇一切,压一切,封一切。 镇道经的镇,最终的目的是为了“守”。 守住人族,守住大宇宙,守住身后的一切。 陈道当年镇道,不是为了称霸,是为了让人族在他的道下有一片安身之地。 他的镇,是镇自己,是镇外敌,是镇住一切想伤害他身后之人的东西。 这是“镇”与“守”之间最深的那层关系。 陈光的太一经在这一次次碰撞中,开始从陈道的镇道经中汲取“守”的真意。 太一经中,镇道之意变得比之前更完整、更深邃。 古森林边缘。 夜云青站在古木之下,眉心永夜印记在气机余波中微微发烫。 她的嘴唇抿着,浑身紧绷,似乎陈光一有危险她就会冲进天劫中去。 每一次镇道印落下,她的眉心印记就烫一阵。 每一次那道身影被压退,她的呼吸就沉下去。 何庆樱站在她身侧,呼吸很轻。 她看着天穹上那道血红色的身影一次次与古印对撞,一次次被压退,又一次次迎上去。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视线钉在那道身影上。 指甲陷进掌心,掌心里已经印出了四道浅浅的月牙痕。 两女静静观看。 她们的目光都落在天穹上那道身影上,生怕后者不敌,喋血天劫。 镇道印再一次落下。 陈光迎了上去。 他的右拳与镇道印的印面再次碰撞,轰的一声巨响。 镇道印被震退,他的身形也被震退。 他的嘴角渗出几缕鲜血,他的气血在奔涌,他的战意在攀升。 陈道烙印站在虚空中,镇道印悬在祂掌中,印面朝下,九道纹路依旧流转。 祂的目光重新落在陈光身上。 两人对峙。 劫云在两人之间翻涌。 祖地之外,那片被反复撕裂又反复缝补的天地在两人对峙的间隙中喘息着。 远处的废墟上升腾着烟尘,烟尘中隐约可见被碾碎的星辰残骸在缓缓坠落。 轰! 陈光跟陈道的烙印再度站在一起,两人越打越激烈,越打越白热化。 镇道印再一次被轰碎,九道纹路在虚空中炸开,碎片四散飞溅。 陈道烙印站在虚空中,身形微微一滞。 就在此时,劫云深处裂开了一道灰色的口子。 那道裂口起初只有一线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另一面轻轻划开。 裂口边缘没有雷霆翻涌,没有混沌气溢出,只有灰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无声渗出。 雾气所过之处,劫云的颜色从暗红褪向灰白,又从灰白褪向死灰。 一只灰色的手掌从裂口中探出。 那只手掌不大,五指修长,掌心朝下,掌纹中流淌着灰色的光。 掌纹从掌心蔓延到指尖,每一条掌纹都是一条完整的道则。 那些道则不属于这片天地,和大宇宙的道则体系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棵树上折下来的枝条,硬生生插进了这片天地的土壤里。 掌印无声无息地落向陈光的后背。 那一掌来处没有气机外放,没有威压铺陈,掌风所过之处,连劫云都不敢翻涌。 掌印临近时,陈光的万象神藏才捕捉到一丝异样。 可那一丝异样来得太迟,太经不起来推演。 太一经运转的速度已经到极限,可那一掌已经贴上了他的后心。 龙象镇世体在最后一刻自行激发。 金色龙鳞从皮肤下浮出,灰色象纹从脊背蔓延到肩胛,战血在经脉中瞬间沸腾,真力在丹田中倒卷而出,阴阳太极图从气海深处涌出。 五重防御在同一瞬间叠在一起,一层压着一层,一层叠着一层。 灰色掌印落在阴阳太极图上。 砰! 太极图的黑白二气在掌印下剧烈旋转,试图将那一掌的力量化入阴阳流转。 黑白二气缠绕着灰色掌力,阴鱼吞一半,阳鱼吞一半,两鱼同时发力。 要将那股灰色道则碾碎、分解、化入自身的流转之中。 灰色道则在阴阳二气中纹丝不动。 那道则像是从另一个天地来的,不属于阴阳,不属于五行,不属于这片天地的任何一条大道。 太极图的阴阳二气在灰色道则面前如同两条被斩断的河流,流转戛然而止。 黑白二气被灰色吞没,阴鱼阳鱼同时碎裂。 轰! 太极图从中间裂开,裂痕向两侧蔓延,整面圆盾炸成漫天光点。 掌印余力落在龙象鳞甲上。 金色龙鳞与灰色象纹在掌印下层层崩碎。 第一层鳞甲碎裂时,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第二层鳞甲碎裂时,碎片被灰色道则碾成齑粉; 第三层鳞甲碎裂时,战血从崩碎的缝隙中涌出,被灰色道则侵蚀、蒸发、碾碎。 真力在经脉中被那一掌震得倒卷,气血在胸腔中翻涌。 长生神藏与气血神藏同时亮起,长生之力与战血之力从神藏中涌出,试图将那道灰色掌力逼退,可那道灰色掌力像一根钉子,牢牢楔在他的后背上,不肯松动。 陈光整个人向前飞出。 在半空中吐出一口血,血是暗红色的,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虚空被血滴灼出一串细小的黑洞,黑洞中涌出混沌气,混沌气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漩涡。 砰! 他的身形砸落在石碑广场边缘,将石板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石板裂开的纹路向四面八方蔓延,蔓延到石碑广场边缘的石碑旁时,石碑上的古字亮了一下,金光将那些裂痕挡住了。 古森林边缘。 夜云青和何庆樱同时看向那道灰色掌印来处的方向。 劫云深处那道灰色口子已经撕开了一人宽。 灰色的雾气从裂口中涌出,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哀嚎。 那些面孔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鸟,有的像鱼,有的什么都不像。 它们在雾气中翻涌、挣扎、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身影从灰色裂口中走出。 那道身影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周身缠绕着灰色的气息。 气息所过之处,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只剩下灰色。 劫云被灰色侵染,天光被灰色吞噬,石碑广场上的金光在灰色面前也黯淡了几分。 何庆樱的瞳孔在那一刻缩成了针尖。 她认得那道灰色气息。 化神入圣。 她走的就是这条路。 眼前之人,似乎是化神入圣的……源头之一! 她说不清那道身影究竟是什么层次,可她本能地感觉到,那道灰色身影比方才那些至高烙印、比那些帝路级烙印都要古老、都要沉重、都要可怕。 那是一种从根子上就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气息,像是从另一棵树上折下来的枝条,硬生生插进了这片天地的土壤里。 何庆樱的呼吸变得极轻极浅。 她的下颌绷紧,目光穿过古木枝叶的缝隙,落在那道灰色身影上。 她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又慢慢松开。 夜云青伸手握住了何庆樱的手腕。 她眉心永夜印记在灰色气息的压迫下自行亮起,银白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在她周身凝成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没事吧?” “我没事。” 何庆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夜云青微微点头,没有说什么。 “师姐,我记起来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天魔道祖的烙印!” 夜云青闻言,美眸一动。 天魔道祖? 大宇宙五大魔祖之首,太古时期的成道者。 这位在太古的威势,可是比阴阳道祖还要厚重的。 据传,天魔道祖成道后,就身化亿万,去往了无数界宇,传播大宇宙的道路以及汲取其他修炼道路的精华。 这位,可以说真正贯穿了自身的道号。 天魔! 对于其他界宇的生灵来说,这位域外天魔! 现如今,天魔道祖烙印出现,并偷袭了陈光。 要知道,陈光如今面对的天劫烙印可是陈道,一位能镇压帝路巨头的存在。 这岂不是说明,这位天魔道祖也是帝路巨头层次的?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惊讶,疑惑,担忧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天魔道祖是太古最为神秘的成道者。 没有人知道哪一个才是他的真身,他究竟是何时离开的大宇宙。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化神入圣的法门就是这位从混沌虚空带回来,并到处传播的。 天魔道祖站在虚空中,灰色的气息在周身缠绕。 祂的目光穿过灰色雾气,先落在陈光身上。 那道目光落在陈光身上时,陈光感觉到自己的万象神藏在剧烈运转,试图推演那道目光中蕴含的道则。 可万象神藏推演到一半就自行崩塌,道则纹路触碰到灰色气息,像是雪落入沸水,瞬间消融。 然后那道目光从陈光身上移开,落在了古森林边缘的何庆樱身上。 何庆樱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自己的化神入圣法门在那道目光下微微颤抖,像是见到了源头的支流,又像是见到了天敌。 天魔道祖看着她,那道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却又包含无数情绪。 陈光从深坑中站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抬头看向灰色裂口的方向。 他的后背有一道深深的掌印,掌印边缘灰色气息缠绕,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 长生神藏自行运转,长生之力从神藏中涌出,将那些灰色气息逼退。 气血神藏同时涌动,战血从神藏中涌出,补充被那一掌蒸干的血液。 他的骨骼在体内发出细密的响声,那是龙象镇世体在自行修复被掌力震裂的骨节。 他看向天魔道祖,又看向陈道烙印。 两位至强者的气机同时压在他身上。 两股气机加在一起,祖地之外的天地再次开始崩解。 远方的大地成片崩裂,天穹上裂缝向四方蔓延,混沌气从裂缝中涌出,在天穹上凝成一片片混沌长河。 一座座山脉在气机中碎成齑粉,齑粉被混沌长河吞噬。 陈光站在碎裂的大地上,周身气血奔涌。 他的战意没有因为两位至强者烙印的夹击而衰减,反而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的目光落在天魔道祖身上,又落在陈道烙印身上。 两股战意同时涌出,一股涌向天魔道祖,一股涌向陈道烙印。 他同时出手,杀向两道烙印。 “来战!” 第 705 章 圣尊烙印、太一真谛! 陈光同时杀向两道烙印。 右拳轰向陈道,左拳轰向天魔道祖。 龙吟象吼炸开,拳意撕裂长空。 两道烙印同时出手格挡。 镇道印与灰色掌印从两侧压来。 铮! 三股力量在虚空中绞成一处,拳意与印意相激,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光暴向四方扩散。 祖地之外的天地再次崩裂。 就在此时,劫云的最深处,一道金色的口子裂开了。 那道裂口比灰色裂口更大,更宽。 金光从裂口中涌出,将整片劫云染成一片赤金。 裂口边缘的劫云向两侧分开,分得极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硬生生撑开的。 金光倾泻而下,落在祖地之上,落在石碑广场上,落在古森林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一道身影从金色裂口中走出。 那道身影比陈道烙印高出整整一头,比天魔道祖更宽,更厚,更沉。 祂周身缠绕着金色的龙象之气。 龙气与象气交织在一起,在祂身后凝成一头天龙与一头圣象的虚影。 天龙盘踞在左,圣象踏立在右。 龙吟象吼在天地间回荡。 祂走出裂口的那一刻,整片劫云都被祂的气机撑开。 原本被撕得千疮百孔的劫云在这一刻向四面八方退去,退到天穹的边缘,露出中央一片空旷的穹顶。 龙象陈家的始祖,龙象圣尊。 陈光感觉到自身的龙象镇世体在剧烈震颤。 那是血脉深处的共鸣,比任何力量共鸣都更直接,更原始。 他的骨骼在共鸣中嘎吱作响。 他的气血在共鸣中翻涌。 龙象纹路自他心口浮起,一路烧上肩头,又顺着脊骨爬满整条右臂,最后在拳锋处收束成一环金色。 龙象圣尊雄伟的身姿压塌苍穹。 祂抬手,一拳轰出。 龙象镇世拳。 拳印砸落,天龙盘空而起,圣象踏碎大地,龙吟象吼响彻九霄十地。 天龙王的身躯绵延无尽,扫落亿万星河。 圣象王的身躯顶破乾坤,镇压诸天万域。 隆隆! 天穹被这一拳压得整体下沉,劫云从中炸开一片空洞,空洞边缘翻卷着金色的碎云。 漆黑的裂缝顺着空洞向外爬,灭世一般的光辉从裂缝里冲出来,圣人王见了都要惊骇,扭头就跑。 陈光以龙象镇世拳迎上。 砰! 碰撞的那一瞬间,整片祖地上空的天穹被撕成两半。 一半是金色,一半是血色。 两股龙象之力在虚空中相互碾压。 一座座小世界在碾压中诞生,又在碾压中破灭。 碰撞的正中心,什么都不复存在,唯有毁灭的洪流在涌动。 陈光的手臂在对抗中碎裂。 咔嚓。 骨骼从拳头碎到手腕,从手腕碎到小臂,从手臂碎到肩胛。 血肉在拳意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弥漫偌大的苍穹。 见到这一幕,夜云青跟何庆樱差点就忍不住冲进天劫中去了。 好在,暗红色的血雾深处,有一点金光悬着。 长生神藏发力了。 金光将血雾缓缓拉回。 骨骼重铸,经脉重生,战血重燃。 气血神藏同时涌动,源源不断的战血涌出,将干涸的身躯点燃。 陈光重组肉身,再次迎上。 龙象圣尊第二拳轰出。 这一次陈光换了拳法。 他以太一经统御周身经文之力,将鲲鹏拳的拳意融入右拳。 拳意中鲲化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阴阳二气在拳意中流转,阴为鲲,阳为鹏。 鲲鹏合一,化作一头遮天蔽日的巨鸟。 唰! 巨鸟展翅,翅膀扇动间,虚空被撕开数道巨大的裂口。 咚! 鲲鹏之力与龙象之力在虚空中对决,两者如同两座太古神岳对撞,震荡出的余波几乎将这片天地掀翻。 陈光的右拳再次碎裂。 血雾弥漫。 血雾深处,金光再起。 长生与气血两座神藏同时运转。 他再次从血雾中走出。 接下来的数拳,他以太一经统御开天拳与诸天拳,继而是六道轮回拳、掌中乾坤,连镇道印也一并压上了拳锋。 每一拳都是一门至高绝学。 每一拳都在龙象圣尊的拳意下碎裂。 每一拳碎裂之后,陈光都在血雾中重组,在金光中重生。 长生神藏的力量在重组中被压榨到极致。 气血神藏的战血在补充中被燃烧到极限。 到了第十一拳,他被打爆的间隔开始拉长。 龙象圣尊的拳意轰来,他碎了七成骨骼,剩下三成撑住了。 第十二拳,他碎了五成。 第十三拳,碎了不到一半。 第十四拳,骨骼只裂三成,血肉在拳意中震荡,始终连成一片。 他在被打爆与重组之间轮回了十数次。 每一次重组,太一经都在压力中蜕变。 从登堂入室向略有小成攀升。 经文纹路渐渐凝实。 道则缓缓清晰。 万象神藏同时运转,在重组间隙汲取陈道烙印的镇道之意与龙象圣尊的龙象之意,融入太一经。 陈光察觉到一件事。 太一经里那些至高绝学的边界,正在变薄。 鲲鹏拳的阴阳流转渗进龙象拳的刚猛里,两种拳意在经脉中并流,谁也不挤谁。 开天拳的辟易顺着镇道印的镇压往下沉,沉进同一处窍穴。 诸天拳的超脱与六道轮回拳的轮转缠成一股。 截天七式的截断被阴阳太极大道图的流转裹住,锋锐沉进圆转之中。 每一门绝学都在太一经里挪了位置。 它们靠得太近了,近到彼此的纹路开始互相渗透。 第十五拳。 圣尊的拳意又一次压过来。 这一次陈光将所有至高绝学尽数收起。 他以太一经统御众绝学的精华,将它们融于一拳。 这一拳里有龙象的刚猛,有鲲鹏的阴阳,有开天的辟易,有诸天的超脱,有六道的轮转,有镇道的镇压,有截天的截断。 七种拳意在拳锋上叠成一层,压得极紧。 这一拳是陈光的拳。 是太一经的拳。 是“一”的拳。 轰! 双拳相触的刹那,天穹在拳意中裂成两半。 金色的龙象之力与混沌的太一之力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对碰。 虚空在拳意中碎成齑粉。 万物在其中失去意义。 光暴扩散,祖地之外,整座大世界已经陷入了毁灭的境地。 数不清的大裂口浮现,裂口中涌出混沌气。 混沌气凝成一条灰黑色的长河,横贯天穹,河中沉浮着无数碎裂的星辰残骸。 陈光的身形向后倒退。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炸成一片混沌。 第二步落下,身后的废弃城池在气浪中崩碎成灰。 第三步落下,整片古木林被气浪削成平地,数千上万丈高的古木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碎成齑粉。 第四步落下,他身后的一切都被清空,只留下光秃秃的地面。 他接连退了十数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踏出一道裂谷,裂谷深得望不见底,金色的光从谷底涌出来,冲上天穹。 最后一脚踏碎无垠大地,陈光止住了身形。 雄健的身躯傲立在苍茫之上。 气血炽烈如阳,真力沸腾似火,七座神藏洞开,五脏道宫传出天地道音,头顶显化三花。 阴阳太极图于头顶转动,垂落下无穷无尽的阴阳混沌气流。 他的嘴角渗出血来,肩背线条绷成一条直线,下颌微微抬着,目光平而直地钉在北方。 右拳上诸道纹路依次亮起,相互交织,融合。 最终凝成一片混沌般的纹路,不分你我,不分彼此。 龙象圣尊屹立在北天之上,金色的龙象之气在周身缠绕。 那道模糊的面容转向陈光,停在那里。 祂垂下手,拳收到身侧,转身退回北方本位。 金色龙象之气沉了下去,重新缠回祂的周身。 陈光立在裂谷纵横的大地上,周身气血如江河倒卷。 圣尊归位,与另外两道烙印并立成三方。 陈光抬头看向虚空中的三道烙印。 陈道烙印立在东方,镇道印悬于掌中。 天魔道祖立在西方,灰色雾气缠绕周身。 龙象圣尊立在北方,金色龙象之气撑开天穹。 三道气机同时压来。 陈道烙印抬手。 九道光芒冲霄而起。 九印在天穹上排列、重叠、交织,印影层层叠上去,叠到第九层时,九道光芒已经分不清彼此。 九条大道在虚空中碰撞、碾压、熔炼,熔成一枚古印。 镇道印。 那枚古印悬于天穹,印面朝下。 诸天万道在古印下哀鸣。 无尽星域在古印下震颤。 印面之下,虚空像一张薄纸被从中间撕开,裂口向两端蔓延。 每蔓延一寸,就有一挂星河在裂口中崩塌。 天魔道祖抬手。 灰雾自掌中涌出。 雾气翻涌间,无数张面孔在雾里浮沉,全都张着口,喉咙里全是空的。 那些面孔有圣人的轮廓,有凶兽的獠牙,有神祇的额纹,也有魔物的角。 灰雾在虚空中凝聚,化作一只灰色的手掌。 那只手掌不大,可掌心按落的那一刻,整片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天穹褪成死灰。 大地褪成死灰。 连混沌气都褪成死灰。 灰掌之下,法则崩塌,大道断裂,时间停滞。 龙象圣尊抬手。 一拳轰出。 嗡! 这一拳打出时,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只剩一道极低极沉的嗡鸣,从大地深处往上顶。 虚空在拳意中碎裂,碎出一道横贯天穹的裂谷。 一头半龙半象的巨兽从拳意中踏出。 那巨兽脚踏虚空,头顶苍天,龙鳞与象纹在身上交织,每一片龙鳞都是一条大道,每一道象纹都是一条法则。 巨兽张口一吼。 吼声炸开。 整片劫云被震成齑粉,漫天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散。 三道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压向陈光。 陈光迎了上去。 他一拳轰出。 拳意中金光绽放,光华中天龙腾空、圣象踏地,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染成一片赤金。 铮! 他的右臂骨裂,血肉崩开。 镇道印压在他的左肩,那枚古印落下的力量将他的肩胛骨压成齑粉。 灰色掌印拍在他的后背,灰掌中涌出的腐朽之力将他背部的经脉腐蚀成灰。 龙象圣尊的拳意轰在他的胸口,胸骨凹陷,镇世之力渗入血肉,留下细密裂纹。 三道力量同时击中他的身躯。 他的七窍渗出血来,胸口凹陷一寸,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咔咔。 整个人被三道力量从中间打爆,血肉崩开,骨骼碎裂,唯有一点金光悬在原地。 这一回长生神藏的光亮得刺眼。 金光顺着崩开的血肉往里钻,把散出去的一块块拽回来。 骨骼接上,断口处烧出一层金色的痂。 经脉续起来,续口粗糙,像草草缝合的旧布。 气血神藏跟着涌出战血,把蒸干的那部分一寸寸填回去。 他重新站直,再次迎上。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骨骼都在裂开与修复之间循环。 每一次,经脉都在崩断与续接之间反复。 每一下,战血都在蒸干与点燃之间流转。 镇道印的镇压之力渗入骨骼,在骨缝间凝成九道封印。 灰色掌印的收割之力渗入经脉,留下灰色的余毒。 龙象镇世拳的镇世之力渗入血肉,留下细密的裂纹。 三道力量同时作用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肉身推向极限。 可就在这极限之中,太一经在运转。 这一场与先前那一场不同。 先前是十五拳一轮轮砸下来,他有重组的间隙,绝学在间隙里彼此靠近。 现在是三道力量同时碾,碾得连一点间隙都挤不出来,这些被他统御的绝学只能在他承受的那一刻被迫贴在一起。 压迫从外面来,融合就从里面生。 太一经的框架被三道力量顶得咯咯作响,框架里的东西反而在挤压中换了质地。 每一轮碾压,经文都被捶打一次。 每一轮修复,道则都被淬火一次。 捶打到第十一轮,经文里原本泾渭分明的笔意开始糊在一起。 淬火到第十一轮,道则里原本各走各路的走向并成了一条。 他感觉到自己站在一道门槛前。 门槛的另一边,是他从未触及过的东西。 太一经的真谛。 他一直以为太一经的真谛是统御。 统御自身所学过的一切。 统御意味着这些至高绝学依然独立,依然各自为政,只是在太一经的框架下被强行聚合在一起。 每一次他施展一门绝学,太一经的框架就要承受一次撕扯,经脉就要承受一次冲击。 统御,是让它们并列。 归一,是让它们融合。 万道归一。 万经熔于一炉。 咔嚓。 他脑海里那道撑了十二轮的框架,裂了。 裂口从“统御”两个字上起头,一路裂到框架的边角,碎片簌簌往下掉。 碎片落尽,底下露出来的东西是一炉火。 万经在炉里烧。 烧到最后,经文的形状先化了,笔意也化了,连“这是哪一门绝学”的分别也一并化了。 炉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极纯,纯到它同时是所有绝学,又同时站在所有绝学之外。 道为“一”。 “一”不是坐在万道头顶的主宰。 “一”是万道烧尽之后留下来的那点东西。 太一经的真谛,是归一。 他一脚迈过了那道门槛。 气息在这一刻猛然攀升,像是一尊战天斗地的绝代神王在涅槃重生! 周身气血奔涌如潮。 太一经在体内运转到极致,周身所有经文之力同时涌出,彼此贴着,彼此推着,融为一股。 七座神藏同时洞开,力极、气海、神元、通天、气血、万象、长生,七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周身凝成一层七色光晕。 五脏道宫中传出天地道音。 五尊大道神祇在道宫中口诵原始真经,道音穿透天穹,穿透劫云,穿透混沌长河,在整片天地间回荡。 头顶三花显化,三道虚影在三花上同时睁眼。 阴阳太极图在他头顶加速旋转,图心垂下阴阳混沌气流,气流粗如江河,一根根扎进大地。 大地被压出连片沟壑,沟壑里翻着金光。 他抬起右拳。 这一拳,他把六门至高绝学的精华尽数投进一炉,逐件压进去,压到炉口再也装不下。 炉火一起,六门绝学的形貌同时化开,化成一炉铁水。 他将这一炉铁水锻进右拳。 这一拳轰出的瞬间,拳意中同时浮现出天龙腾空、圣象踏地,又同时浮现出混沌翻涌、开天辟地。 龙象的镇世之力与混沌无量的开天之力在同一拳中同时爆发。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拳意中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那一拳里,龙象拳散了,开天拳散了,一切至高绝学都散了。 散尽之后剩下的那一拳,是陈光的拳。 是太一经归一后的拳。 是“一”的拳。 拳意冲天而起。 圣尊的拳意从北方压来。 陈光一拳迎上。 轰! 一瞬间,整片天穹被撕成碎片。 虚空在拳意中化为虚无。 万物在其中归于寂灭。 龙象圣尊的拳意在陈光的拳意中碎裂。 那拳意是被熔掉的。 金色的拳意撞上陈光的拳锋,像是铁块落进熔炉,被炉火吞进去,化开,锻进铁水里。 祂的身形从肩胛开始崩解,金色的龙象之气在拳意中寸寸溃散。 天龙虚影消散。 圣象虚影消散。 祂那道模糊的面容转向陈光,久停留在原处。 祂收拳。 祂退了一步。 陈道烙印从东方压来,九印合一的古印悬于掌中。 陈光转身,一拳轰出。 铛! 拳出之际天地倒转,龙象虚影从拳锋中踏出,脚踏虚空,头顶苍天。 混沌气在拳意中翻涌,一斧劈开混沌,分清浊,判阴阳。 那方古印在拳意中裂开,裂声像一口洪钟被从中间砸断。 九印层层碎上去,九道光华四散。 陈道烙印的身形从胸口开始崩解,九道光华从碎裂处涌出。 天魔道祖从西方拍来灰色掌印。 陈光迎上,一拳轰出。 嗤。 龙吟从深处炸开,象吼从地底升起,两声交汇,天穹裂开。 拳意所过之处,灰色掌印从中间裂开,灰色雾气被拳意撕开,露出掌印背后的虚无。 雾气里的哀嚎渐渐平息。 天魔道祖的身形从边缘开始崩解,灰色雾气从碎裂处溢散。 三道身影同时碎裂。 三道光芒融入陈光体内。 陈道烙印的九道光华入体,太一经里的镇道之意又沉了一层,沉到与他自己那一部分道则严丝合缝。 天魔道祖的灰色雾气入体,太一经中多了一块无法填补的空白。 万象神藏再度推演,道则纹路一沾上那缕灰气,就如雪落进沸水,转瞬消融。 龙象圣尊的金色龙象之气入体,太一经里的龙象之意压得更实,实到拳锋一抬就有龙吟自骨缝里透出。 陈光站在焦土之上,七色光晕在他周身缓缓转动。 他体内的太一经在这一刻彻底蜕变。 统御万经的太一经留在了门槛那一边。 跨过门槛的,是万经归一的太一经。 众古经的精华在这一炉里烧到了头。 龙象镇世拳、鲲鹏拳、开天拳、诸天拳、六道轮回拳、镇道印等掌握的多门至高绝学都融入了进来。 化尽之后,炉里凝出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叫“一”。 “一”是万道的来处,也是万道的去处。 万道归一,一化万道。 炉火熄了。 炉里那点东西留在了他的拳锋上,也留在了他的每一寸骨骼里。 他睁开眼。 天穹之上,三道光芒消散。 祖地上空恢复清明。 劫云深处,更古老的气息正在酝酿。 那种气息比方才那三道烙印更遥远,更古老,更沉重。 陈光抬起头,看向那片劫云。 一点金光自劫云显出,一道先前刚消散不久的身影映入眼帘。 玄庭人皇。 疑似大宇宙古往今来出现过的最强者。 疑似,走过了帝路,进行了终极一跃的…… 禁忌帝者! 第 706 章 吾有一憾!问帝一拳! 那点金光在劫云正中悬着,金光里立着一道身影。 陈光看向上方,眼里有战意在升腾。 十三年前在祖地散去的那道身影,此刻悬在穹苍正中,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雄姿伟健,黑发随意披散在胸前身后,发梢在金光里微微浮动。 祂就那么立着,一句话未发,可这方祖地的秩序已经在按祂的意思重新排过一遍。 这是龙象圣尊亲手开辟的一方大世界,亿万里方圆不止,又经过历代陈家先贤的加固,简直跟一片宇宙没什么两样。 如今这方天地都臣服在祂脚底下。 嗡。 大地深处传出一道极低极沉的鸣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无数的碎石浮了起来。 它们自己在往上走,走得极慢,极稳,一块接着一块离开地面。 离开时连一点尘土都没带起来,升到半空便停在那里悬着,缓缓转动,转动的节奏齐整得像是被同一只手拨过。 虚空之上那条横贯的混沌长河也在往上抬,河里的星辰残骸接连浮出水面,浮到半空与碎石并排悬着,河床暴露在白光底下,床底沉着不知多少岁月的灰烬。 大地把攥了亿万年的手掌摊开了,摊开的手掌上,万物都在往上走。 劫云开始变色。 云底先透出紫,紫色漫到云层中段被金色接替,金色压着紫色往上爬了一段,紫色便彻底化进了金光里。 金色继续往上爬,爬到云顶时满天劫云白得发亮,那片白向外铺开,铺成一座完整的白色天穹。 白色天穹铺成的那一刹,这方祖地的天都被换了一遍。 白色天穹底下,升格之力铺到了每一寸地方。 石碑广场上的黑金石碑拔高了三丈,碑面的古字被撑得发亮,亮到字与字之间的刻痕都填满了光。 护住祖地的金色光罩弧度变陡,罩住的范围从广场扩到古森林的残根,扩到灵湖,扩到湖边那间茅草屋的屋檐,扩到天宇尽头才停。 虚空也在往上走。 原本薄得能被一拳打穿的空间,此刻厚得探不到头。 陈光的神识放出去,放出亿万里还没碰到边界,再往前放,一片虚无。 他把神识收回来,收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片虚空在往上抬,抬着他的神识一起往上送,送出去多远就把他托起来多远。 这方天地在他眼前整整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简直跟刻印了无数圣道纹路没什么两样。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如果是这位先祖的真身到来,施展升格之力,是不是能让一方大界都升格,至高都无法撼动? 东边的古木底下,夜云青往前踏出半步。 何庆樱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夜云青停在原地,眉心那道永夜印记亮起来,银白色的光沿着眉骨向外蔓延了半寸,蔓延到鬓角处收住。 “玄庭人皇……”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身边的何庆樱能听见。 何庆樱看着半空中那道身影。 十三年前她们随他离开过天关,那道背影她们都记得,记得他走在最前面,记得他一抬手就把漫天星空的秩序按了下去,按得连诸天星轨都改了道。 那时候她们站在他身后星域之外,隔着一整条星河都承受不住祂周身的道韵。 这还只是一道投影般的化身。 铮。 何庆樱腰间那柄羽化飞仙剑在鞘里自己动了一下,剑身撞在鞘壁上,发出一声极细的鸣。 她按住剑柄。 剑还在动,一下一下撞着鞘壁,撞得急了,鞘身都跟着颤,颤得她掌心发麻。 这柄剑比她先认出了这种气机。 这是至强者的气机,是能名垂混沌虚空历史的存在。 高空之上,那道身影低下头来。 祂看着陈光。 那道目光在陈光身上走了一遍,似要将他里里外外看透。 然后祂开口了。 “又见面了,陈光小子。” 声音不高,落在白色天穹底下,落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砸在陈光的耳膜上。 那语气里带着一点熟悉的东西,像是一个长辈在调侃自家的晚辈。 陈光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 陈玄庭的手抬了起来。 一掌拍出。 掌中乾坤。 陈光认得这一式。 这是他从龙象圣尊那里学来的绝学,号称掌中生乾坤,日月山河现。 一掌落下,乾坤自生,如同握着一方宇宙砸人。 可这一式落到陈玄庭手上,完全是另一回事。 那只掌心翻过来的时候,陈光看见掌纹里盘着一方完整的乾坤。 乾在上,坤在下,日月在中间转,转出来的轨迹压着四方的秩序。 那方乾坤里生出山,山是神山,山顶托着天。 那方乾坤里生出海,海是天海,海底沉着无数岁月积下来的骨。 那方乾坤从掌心落下来,罩住陈光,罩住他脚下这方祖地。 陈光的归一之力刚凝出一点。 那一点在乾坤底下被压得死死的,压到连一丝光都透不出来。 砰! 陈光被打爆了。 血肉崩成漫天红雾,骨骼碎成齑粉,连那点凝出来的“一”都被乾坤碾散,散成一缕缕混沌斑驳的光点。 红雾往上飘,飘到半空停住,停成一片暗红的云,云底下悬着一点金光。 长生神藏在那一点金光里发力。 金光往四下里伸,伸进红雾,把散出去的血雾收拢回来。 骨骼重新长出来,经脉重新接起来,战血重新燃起来,血肉再现,复原如初。 陈光站回了焦土上。 半空里,陈玄庭立在那里,那道模糊的面容上嘴角微微翘着。 似笑非笑。 陈光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前四道烙印出手的时候,动作里只有天劫般的机械与僵硬,落下来就是落下来,砸碎就是砸碎。 这一道烙印出手之前先跟他打了个招呼,打招呼的语气里带着熟稔,带着一点长辈看晚辈的戏谑。 那道模糊的面容上有表情。 有戏谑,有打量,还有一点陈光自己说不清的东西。 这道烙印具备自我的情感。 它就好像是祂的一道分身。 陈光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 他感觉要遭。 嗡。 陈玄庭的第二式已经打下来了。 这一次是龙象镇世拳。 一道龙形虚影自祂拳锋后头腾起,龙身横亘九天,盘着那座白色天穹,龙鳞上刻着一条又一条大道,每一片鳞都是一条完整的法则。 一头象形虚影自祂拳锋底下踏出,象躯顶破乾坤,四足落地,落地的地方四方虚空整体往下沉。 龙吟从九天之上压下来,象吼从九地之下顶上去,两声在半空中绞在一处。 轰! 一道横贯长空的音爆被绞了出来,音爆所过之处,星辰残骸成片化为齑粉。 这一拳的威势,圣人王见了都要惊骇,恨不得立马离开此地。 陈光以龙象镇世拳迎上去。 咔。 他的臂骨断了。 同样的拳,经陈玄庭之手打出,龙吟更沉,象吼更厚,拳意里那股镇世的劲压得陈光的拳意寸寸溃散。 陈光自身的龙象纹路在那一拳底下自行暗淡下去,暗到只剩拳锋上一圈薄薄的金色。 他的肉身在拳意里炸开。 嗡。 金光再起,血肉被拽回来,骨骼重新长出,战血涌回。 陈光又回来了。 然后,第三式到了。 鲲鹏拳。 唰! 一头巨鸟自祂的拳意里展翅,翅膀展开便遮住了半边天,扇动间虚空被撕开几道宽口,宽口里透出北海的水,水落下来成了雨,雨落在焦土上又浮起来。 阴为鲲,阳为鹏,阴阳二气在祂的拳意里流转,流转得比陈光自创那一版更圆,圆到阴与阳之间找不到那道缝。 这是陈光自创的拳。 他自创的拳落到陈玄庭拳锋上,扶摇上九天的那股势比他自己的更阔,阔到那座白色天穹都被那一双翅膀撑住。 陈光愣了半息。 就这半息,他被自己的鲲鹏拳打爆。 金光一卷,血肉归位。 第四式,开天拳。 轰! 一斧自祂拳锋劈出,斧刃过处混沌分开,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一方完整的大世界在那一斧里被强行开辟出来,世界里生出山川,山川里生出草木,草木里生出飞禽走兽。 开辟出来的世界撑了片刻。 而后,被下一拳砸回混沌。 陈光以开天拳迎,他的拳意里也有辟易,也有开天,也有分清浊判阴阳。 可祂那一斧劈下来的时候,陈光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拳意里那点辟易被劈成了两半,两半各自散开,砰的一声炸开。 长生神藏发力,把他从血雾里重新拢了回来。 第五式,六道轮回拳。 呜。 六条大河自祂拳意里涌出,河身横贯霄汉,河里沉浮着无数众生的影,影在河里生,影在河里死,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生死之间隔不出一寸距离。 陈光的轮回之意被那六条大河卷进去,卷到最深处,卷成一道小小的漩涡,漩涡转了两圈就散了。 金光再起,他又一次站回焦土。 第六式,诸天拳。 咚! 一方方世界在祂拳锋上叠起来,叠到第九重,九重诸天各是一座完整的大世界,九座大世界的重量压下来,压得陈光脚下这方祖地塌陷。 塌陷的地面往混沌里落,落了极深才被升格之力托住。 陈光就在那片塌陷的大地上炸开。 第七式,截天七式。 咻。 七道截断之意在祂指锋上叠成一线,那一线斩下来的时候,陈光看见自己周身的时间被截成了七段,七段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流,一段往荒古去,一段往未来去,剩下的五段散在中间。 他的拳意在第一段里就散了,余下的六段跟着崩碎成齑粉。 “我靠先祖,还来!” 陈光刚刚凝聚出身体,就见到一幅阴阳太极图压落而下。 第八式,阴阳太极大道图。 嗡。 一张太极图在祂身后转起来,图分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推演出六十四道变化,六十四道变化里藏着这一方天地的全部走向。 那张图展开时横亘天宇,图心一点灵光闪现,灵光里演着一整个宇宙的生灭循环。 陈光的阴阳太极图也在头顶转,却是被那张图压着转的。 他那张阴阳太极图转到第六十四道变化的时候卡住了。 陈玄庭的那张阴阳太极图则转完了六十四道,又转回第一道,转成一个圆,圆满无缺。 然后,陈光就被那幅阴阳太极大道图绞碎了。 第九式,镇道印。 铛! 九道光华自陈玄庭掌中冲霄而起,印影一层压着一层往上垒,垒至第九层时九道光芒已经分不清彼此,熔成一枚古印。 那枚古印悬在白色天穹正中,印面翻向下方,印身之大压住了半边天。 万道在印底下发出悲鸣,悲鸣声从印面底下漫出来,漫过整片祖地,漫到陈光的耳边。 那一声声悲鸣里,压着被镇之道千万年来的不甘。 陈光也打出了自己的镇道印。 两印相撞。 他那枚古印从正中裂开,裂声沉得压耳,九道光华四散。 一门接着一门。 每一门都是陈光学过的东西。 每一门到了祂手上,都比陈光用得更纯,更深,更到了极致。 陈光在这些绝学底下被打爆了一次又一次。 噗。 血肉崩开,金光把血肉拽回来。 咔。 骨骼碎裂,长生神藏把骨骼重新长出。 经脉断尽,气血神藏把战血重新烧起。 他重聚,站稳,抬拳,又被下一门绝学打爆。 十数次。 数十次。 陈光震惊了。 自家先祖究竟把多少门绝学练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绝学里,有的是陈光自创的,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在生死之间摸出来的东西。 有的是他历尽生死才摸到门槛的,摸到门槛就再往前不了一步。 有的是他靠着太一经归一才勉强融会的,融会了也只是把它们的形拼在一处,拼得并不牢。 到了陈玄庭手里,每一门都与生俱来,每一门都到了旁人穷尽一生也够不着的地方。 同样一式,陈光练到了极致,祂练到了极致的上一层。 陈光恍然,玄庭先祖九式打下来,祂用的力量没有变化,可他的肉身一次比一次碎得更快。 这是对道与法的绝对掌控,完美掌控。 以陈玄庭的高度而言,他所掌握的各种道法古经,一览无遗,不会有看不清楚的。 只因为祂所处的境界太高了,高到至高的道与法,帝路强者的道与法,都逃不开,避不掉。 念头刹那转动亿万兆次,这位先祖的荣誉与功绩在他心间流淌。 祂是史上最强的人皇。 是大宇宙走出的至强者。 是混沌虚空万世帝榜上排进前五的绝世强者。 祂的一道烙印,要比陈道、天魔道祖乃至龙象圣尊三人的烙印加起来还要可怕,还要沉重。 但陈玄庭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仿佛最开始的那声招呼只是在跟他客气一下。 陈光被打爆到第三十几次的时候,他已经数不清自己重聚了多少回。 长生神藏的金光亮了一回又一回,每一回都亮得和头一次一样盛。 气血神藏的战血涌了一遍又一遍,涌出来的每一滴都滚烫如初。 他的肉身在被打爆与重聚之间反复了数十次,每一次重聚都和先前一模一样,连一道旧伤都没能留下。 古木底下,夜云青的指尖扣进何庆樱的手腕。 何庆樱反手握回去。 两个人站在原地,目光钉在半空那道身影上,钉在那道似笑非笑的面容上。 夜云青的嘴唇动了动。 “祂在教他。” 何庆樱沉默着。 她的目光落在陈光每次重聚时那道金光上。 那道金光每一次都一样盛,一样完整。 可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陈玄庭出掌的节奏一直没变。 一式接着一式,式与式之间隔着半息。 那半息不长不短,刚好够陈光把散掉的拳意重新凝起来,刚好够长生神藏把裂开的骨头长出,刚好够他再挨下一式。 陈光在第九式之后察觉到了这件事。 祂似乎在给他磨砺自身的长生神藏与气血神藏。 而这两个神藏,无一例外,都跟血气、生命力有关。 难不成,玄庭先祖是在帮助他进行蜕变?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了下去。 天劫烙印只会按天道的意思落下来。 可那半息就在那里,一式接着一式,一式也没缩短过。 且就在这一遍遍的重聚里,他体内的战血在变,变得愈发炽烈,变得愈发雄浑。 战血路八转对应的是洞天秘境。 以他的基础而言,战血路八转的气血如沧海般浩荡,足以覆盖一座完整的星域,比之圣人王的气血都要惊人。 第八转的尽头是一道门槛。 门槛那边是第九转,对应圣人层次。 当然,寻常的战血路强者,一身气血达到他这个地步,不要说第九转了,说不定第十转都能够成就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肉身根基太雄厚了,又开辟了气血神藏与长生神藏,这才导致他的气血足以比肩圣人王,却仍停在八转。 这也跟他重修过战血路有关。 重修的意义,是为了更加圆满无缺地走战血路,让每一转的十二炼达到极致,甚至超越极致。 现在,在陈玄庭一门门绝学的操练下,在一遍遍的打爆与重聚下,那道战血路九转的门槛自己浮到了他脚下。 轰隆隆。 气血神藏深处传出闷响,滚滚如雷鸣,响彻九重天! 战血开始往第九转里冲。 冲上去,被门槛弹回来。 弹回来的战血在经脉里炸开,炸出一串血珠,血珠往上飘,飘出毛孔散在白光里。 再冲。 咔嚓。 门槛裂了一道缝。 缝里透出来的光是血红的,是炽烈的,是滚烫的。 那层结在窟窿口的薄冰化了,化成一缕白汽,白汽往上飘,飘到半空散尽。 陈玄庭的又一式打下来。 这一式打在陈光身上的时候,他体内的战血正好冲到第九转的门槛上。 轰隆! 门槛塌了。 战血完成了第九转,更深层次的力量从气血中被挖掘了出来。 九转达成的那一刻,陈光周身的气血变了。 先是量。 比渊海还要磅礴厚重的气血从他躯干里冲出来,冲出来之后不散,在他的周身铺开,铺成一片翻涌的红色海洋。 铺开,再铺开。 铺过整片祖地,铺到白色天穹的边缘,铺到劫云的底下,铺满苍穹之下的一切。 那片气血浩瀚如星海。 星海翻涌,浪头一卷就是一挂星河,一挂星河卷上去就是一片星域,星域里的亿万颗星辰浸在血色里,如一颗颗血星沉浮。 简直要将诸天点燃,让万界烧尽。 然后是色。 气血原本是他一路修上来的那种赤红,红里带着金,金里透着混沌,三种颜色缠在一处,没有彻底返璞归真。 那些杂色在这一刻退掉了。 金色退了,退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在星海表面浮了一息就碎了。 混沌色退了,退成一缕灰气,灰气被血红的浪头卷进去,卷了两圈就没了。 退到最后,只剩下一种颜色。 血红。 纯粹的血红,纯到连一点杂质都挑不出来。 返璞归真。 血红色的气血在他周身燃烧,炽烈如太阳。 那颗太阳悬在白色天穹底下,光照出去无边无际,照到哪里哪里就是红的。 太阳底下,那片星海在翻。 古木底下,夜云青松开了何庆樱的手腕。 她仰着头,看着那片血红的星海,眉心那道永夜印记里的银白色光彻底收进了眉骨。 何庆樱腰间的羽化飞仙剑停止了颤动。 半空里,陈玄庭烙印那道模糊的面容上,似笑非笑的神色收了。 祂立在那里,看着下方那个被血红星海托着的身影。 神色收干净之后,那双眼睛里浮出别的东西。 战意。 那一道战意从祂眼底深处涌上来,涌到眼眶,涌到眉骨,最后化作一道精光,直冲白色天穹的云顶,把云顶那片白烧出一个洞。 祂开口了。 “用出元始大帝的元始掌印。” “让我看看祂的法。” 陈光站在血红星海中央。 他听见了这句话。 祂要看元始掌印。 那是元始大帝传给他的禁忌帝术,是他手里唯一一道禁忌帝术。 这道掌印他很少用。 用到它的时候,往往是要分生死的时候。 现在,自家先祖要看。 陈光深吸一口气。 他开始极尽复苏自身。 气血先动。 血红的星海在他周身燃烧起来,烧得比先前更烈,炽盛的气血似焰火,一簇一簇往青天上窜,窜到劫云底下炸开,炸成漫天的红光。 那些焰火照亮了被白色天穹压住的黑暗,照到黑暗的尽头,照到大宇宙深处那些沉了不知多久的死星,死星被这一点红照出了轮廓,轮廓之外还有轮廓,一直排到视线尽头。 真力跟着动了。 混沌真力从他洞天里涌出来,涌出躯干,涌向四肢百骸,涌到指尖时已经成了一片沧海。 混沌真力广袤无边,如混沌海洋,海洋里翻着造化开辟之力,一浪推着一浪,一浪里生出一方小世界,小世界里星辰运转,运转到极致又归于混沌,混沌里再生出一方世界。 七座神藏同时共鸣。 嗡。 七座神藏在他体内亮起,亮起的刹那,如同七座古老界宇的门户同时打开。 第一座门户,力极神藏。 力之极尽的力量从门里涌出来,压进他的每一根骨头。 骨头在那一压之下变得比神铁更沉,沉到他随手一握,掌心那股力就足以捏碎一片星空 第二座门户,气海神藏。 气海无量的真力从门里灌进经脉,经脉胀成一条条奔腾的大河,大河在体内汇成一片真力之海。 那片海浩瀚无尽,一波推出去,足以淹没一方方星域。 第三座门户,神元神藏。 元神不灭的神魂之力落进识海,神魂在那一落之下坚固如不朽神金,永恒不灭。 任谁的元神攻击砸上来,都撼不动他分毫。 第四座门户,通天神藏。 沟通天地的力量自他体内冲出,与外界那一方大天地交融。 乾坤之力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尽数加在他这一具肉身之上,加得他周身骨骼齐鸣。 第五座门户,气血神藏。 气血无垠的血气涌出来,磅礴如海,与他周身那片血红星海连成一片。 血气所过之处,连升格过的虚空都被染成赤色。 第六座门户,万象神藏。 万象演化之力展开,周身千百法则异象同时轮转。 龙象虚影、九曜星辰、皓月金日、开天巨斧、古镜虚影、狱锁、太极图、真武剑意、原始骨骼纹路、混元熔炉,一座小型万道图录在他身后铺开。 图录里推演着他此生见过的每一门法门,推演到极处,那些法门又尽数化进太一经的归一之境。 第七座门户,长生神藏。 生命力旺盛至极的力量覆上他的每一寸血肉,断肢可再生,五脏可重铸。 先前那几十次被打爆又重聚,靠的就是这一座神藏。 此刻它亮得刺眼,亮到陈光的血肉有了那种被打爆也能刹那复原的底气。 七种人体本源之力交织在一处,强化着他的人体天地,加持着他这具以身为种的洞天。 洞天即自身,自身即洞天。 无数道则在他周身浮现。 太一经运转到极致,归一之境里那点往上走的“一”活了过来,一化万道,万道在他周身铺展开,铺成一片道的海洋。 海洋里每一朵浪都是一门绝学,每一门绝学都在浪里起伏,起伏之间彼此贴着,彼此推着,谁也挤不着谁。 五脏道宫里传出天地道音。 五尊大道神祇在道宫里开口,诵的是能够阐释人体天地的最原始的真经,经文字句从道音里落出来,落成实质的金色符文,符文穿透白色天穹,穿透劫云,把整片天地都填满了。 头顶三花绽开。 三花之上,过去与未来两道虚影同时睁眼,中间那朵空着,因为现在就在眼前。 阴阳太极图在陈光头顶转动,阴阳混元,太极轮转,垂落下亿万道阴阳混沌气,每一道都重如星辰,让升格过的大地都崩裂开数不清的大裂谷。 陈光睁开眼,黑发乱舞,眸光炽盛。 两道光柱从他的眸子里射出来,洞穿无垠星空,洞穿白色天穹,洞穿劫云,一路射出去无尽遥远才散,散的时候把黑暗犁出两道笔直的白痕。 他抬起手。 元始掌印! 混沌真力在他掌心凝聚,凝成一只横亘九天的混沌大手,大手一展便压住四方虚空。 大手之上,元始禁忌之力涌动。 元始禁忌之力一出现,万物开始归源。 白色天穹底下那些升格起来的碎石往回退,退回尘土,尘土退回更细的砂,砂退回虚无。 浮起的焦土往回退,退成一片平整的地,平整的地退成一块未开垦的荒。 亿万星辰往回退,退成星云,星云退成混沌,混沌退成一片空白的原始。 一切归于起点。 这是能将一方大世界一掌打回原始原初状态的一击。 混沌大手向着陈玄庭拍去。 高空之上,陈玄庭看着那只拍上来的混沌大手。 祂的满头黑发狂舞起来。 黑发根根倒竖,在灿金的光辉里飞扬,飞扬到半空又落下来,落下来的时候每一根发丝上都挂着一道升格之力。 祂仰起头。 一声长啸冲出祂的胸腔。 那长啸里只剩一样东西,一股沉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劲在这一刻尽数吐出来。 “好!” “不愧是人族最古老的大帝。” “元始大帝的法!” 长啸落下,祂浑身发光。 灿金色的光辉从祂的躯干里冲出来,直冲九天之外,把那座白色天穹都染成了金色,染到云顶那一片白都成了赤金。 光辉里,一尊盖世帝者复苏。 玄庭升格之力浩荡而出。 玄庭升格之力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盛,盛到连陈光那只横亘九天的混沌大手都被顶得往上抬了一寸。 周围的一切在升格。 碎石升格成比玄钢更硬的东西,硬到陈光一拳砸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焦土升格成比神铁更沉的东西,沉到脚下大地往下坠了一寸。 烧焦的古木升格成万年不朽的神木,神木的表皮在金光里浮出古老的纹。 连那最脆弱的虚空都在升格里变得无比坚硬。 坚硬到近道者一掌拍上去破不开。 坚硬到至高存在站在跟前都要头皮发麻,发麻之后转身就走。 陈玄庭立在灿金的光辉里。 祂看着下方那个拍出元始掌印的身影,眼底的战意烧穿了那双眼睛,烧到瞳孔里只剩下两团金色的火。 祂的声音再度落下。 声音里带着一种万古的苍凉。 “吾有一憾。” “未能与真正的帝一战!” 这句话落下,整座祖地大世界都震动了起来,甚至于,大宇宙内都生出了惊天异象。 天地大道自行浮现,一颗颗死寂的星辰亮起,仿佛整个大宇宙都在回应祂,回应这句话! 陈光脑海轰鸣。 自家先祖的这句话里的东西太重,重到他的胸口跟着沉了一下。 陈玄庭挥拳。 玄庭升格之力尽数汇聚于那一拳之上。 拳意冲出的刹那,诸天升格。 一方方世界在那一拳里往上拔起,拔出它们原本被困住的那一层天,拔到更高处,拔到连维度都承受不住的层次,承受不住之后那些世界的边界开始融化,融成一片连在一起的高天。 万界升华。 亿万界的法则在那一拳里被拔高,法则拔高之后重新排列,排列成一套比原先更完整的秩序,秩序里每一道法则都找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众生超脱。 无数生灵在那一拳里超脱,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他们原本被困住的那一方天地,超脱他们从出生到死都挣不开的那道命。 一幅幅景象在祂的拳意里浮现。 这一拳,承载着史上最强人皇的道。 承载着大宇宙走出的至强者的道。 承载着混沌虚空万世帝榜上排名前五的绝世强者的道。 这一拳打出来,纵然是君临混沌虚空的禁忌大帝见到这一拳,也要称赞,也要凝重! 陈玄庭的声音在拳意里炸开。 “这一拳,名为问帝!” “问一问,这混沌虚空的帝者,可敢接我一拳!” 话音落,一拳落。 轰隆! 这一拳撞上元始掌印。 混沌大手在拳意里寸寸崩裂,崩裂的地方翻出混沌气,混沌气在问帝拳的余威里被升格,被拔高,被推到更高处,推到最高处之后散尽。 元始掌印碎了。 拳意不止。 拳意继续往下压。 这方祖地在一拳下四分五裂。 大地从正中间裂开,裂成无数块,块块往下沉,沉进底下的混沌里,沉下去的时候每一块都带着一片山,一片林,一片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古森林没了。 那一片数千上万丈高的古木在拳意里连根拔起,拔到半空碎成齑粉,齑粉被升格之力钉在半空,钉了一息,散尽。 灵湖没了。 湖里的水被那一拳压成一线,一线水往天上冲,冲到云顶散成一片白汽。 废弃的城池没了。 城里的街巷、屋宇、残垣,全都在那一拳里被抹平,抹平之后连地基都不剩。 祖地之外早已半毁的大世界没了。 大世界的世界壁在一拳里裂开,裂口一路蔓延到世界的边缘,边缘之外是混沌,混沌涌进来,把整方世界吞了进去。 吞完之后,那一片星域里的亿万颗星辰接连熄灭崩碎。 一切化为虚无。 只有两样东西留了下来。 黑金石碑广场。 湖边那间茅草屋。 广场上的黑金石碑在虚无里悬着,碑面的古字亮得刺眼,亮到能照出底下那片虚无的深度。 茅草屋在虚无里悬着,屋檐上那层护住它的金色光罩稳稳地撑着,撑出一个方圆十丈的完整空间。 屋里的陈璐还伏在原地蜕变,闪烁着七彩光辉的鹿角上笼着一层淡光,对外面这场天崩地裂毫无所觉。 陈光被问帝一拳打爆了。 他的肉身在问帝拳的余威里崩开,崩成血雾,血雾往上飘,飘到半空。 血雾里,一点金光悬着。 那一点金光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暗。 暗到几乎看不见。 那点金光里,长生神藏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金光往四下里探,探进血雾,探得极慢,慢到血雾都开始往下落了它还没够着。 够着之后,它把散出去的东西勉强往回拢。 拢回来的骨骼上带着裂痕,裂痕勉强用金色的痂封住,封得歪歪扭扭。 拢回来的经脉一段一段接起来,接口处对不齐,对不齐的地方就空着。 拢回来的战血烧到一半就滞住,滞住的段落要冲上三回才勉强通一回。 这一次,重聚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慢。 陈光的意识悬在那一点金光里,金光暗到只剩一线,又亮回来,暗了三回,亮了三回。 久到那片虚无里最后一点碎石都落定了,久到混沌气流都要消散了。 久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停在这最后一点金光里。 然后,那一点金光撑住了。 陈光站回了黑金石碑广场上。 陈光站起来的动作很缓,缓到膝弯打了个颤才撑住。 广场之外的祖地已经没了,只剩一片望不到边的虚无,虚无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抬起头。 白色天穹正中,陈玄庭的那道身影正在消散。 问帝一拳打完,这道烙印的力量也到了尽头。 祂的身形从指尖开始化开,化开的地方不是碎裂,是散。 升格之力从祂的躯干里溢出来,溢成一片白光,白光往上走,走到穹顶正中就彻底化作了光点。 祂的身形从下往上淡下去,淡到只剩那道面容还悬在半空。 那道面容看着陈光。 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开始消退,退干净之后,底下露出一点别的东西。 那东西陈光读不懂。 有欣慰。 有更深的、压在欣慰底下的、他一时读不出来的情绪,那情绪很重,重到那双眼睛里的光都跟着沉了下去。 那道面容的嘴角抬了一下。 嗡。 极轻的一声,从白色天穹顶上落下来,落进那片虚无里,散尽。 穹顶正中什么都没了。 陈光站在广场上,看着那道身影散去的地方,喃喃开口。 “先祖。” “您的遗憾,居然是未能跟真正的帝一战吗?” 帝字落下。 劫云动了。 那片被元始掌印跟问帝一拳彻底打灭的劫云,在这一刻重新聚了起来。 聚得比陈玄庭出现的时候更沉,更可怕。 云层从四面向中央压过来,压到中央的时候云底已经黑得发亮,黑到能照出底下那片虚无。 云顶之上透出一种陈光从未见过的颜色。 那颜色不是紫,不是金,不是白,而是紫金,象征着至尊至贵的紫金之色! 那颜色压在云顶,压得底下那片虚无都暗了下去,暗到黑金石碑上那些刺眼的古字都成了唯一的光。 陈光的目光扫向劫云所在,似天刀般凌厉。 那里,有一座殿宇出现了。 雄伟,尊贵至大,至上。 殿身悬在云顶之上,殿顶的琉璃在那种从未见过的颜色里发着光,光落下来,落到虚无里,虚无里便生出一层薄薄的雾。 不。 不是一座殿宇。 陈光的神识放出去。 放出去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那是一片殿宇。 一片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仙殿神宇。 仙殿一座连着一座,神宇一栋接着一栋,从劫云的最深处一直铺到陈光神识的尽头,铺到他神识放到极限也摸不到边。 每一座仙殿都雄伟得压塌苍穹,殿身立在云顶之上,殿基扎进劫云最深处,扎到连神识都探不下去的地方。 每一栋神宇都尊贵得让大圣俯首,近道低头,至高惊讶。 神宇的檐角挂着铃,铃在云顶的风里响,响声传下来,传到虚无里就成了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威严。 殿与殿之间有桥。 桥是白玉的,白玉上刻着看不懂的纹,纹里流着一种比升格之力更古老的东西。 宇与宇之间有路。 路是金色的,金路上浮着无数道身影,身影在路上一列一列地走,走得极整齐,整齐到脚步声合成同一个节奏。 在这片仙殿神宇的最前方,矗立着一扇门户。 那门户高不知多少。 门户的立柱粗如山岳,柱身上盘着龙,龙的眼睛在云顶之上亮着,亮得能照出底下无边虚无。 门户的横梁横亘太虚,横梁上刻着云,云在横梁里流动,流动的时候带起一阵从荒古之时吹来的风。 门户的正中,刻着三个古字。 那三个古字龙飞凤舞,笔意里压着一种让万物都要俯首的威严,压得陈光的神识在那三个字跟前停住,停住之后再往前推不动一寸。 南天门。 第 707 章 天庭之中见天帝!(1.9万字超级大章节) 南天门正中那三个古字亮了。 亮起的时候没有声音,仿佛本就该如此。 紫金之色从字里面透出来,一笔一画都在同一瞬间燃起,像是有人往这三个字里点了一盏灯。 古老,荒芜,蛮荒种种气息弥漫,那盏灯好像是从荒古之前就点下来了的。 陈光的神识原本停在那三个字跟前,推不动一寸。 此刻它被一股力道托住,托着往后退,退到广场上空才停下。 那股力道温和得近乎客气,像是在给一位客人让路。 然后,门户开了。 立柱粗如仙山神岳,横梁横亘无垠太虚,门从正中向两侧分开。 盘在立柱上的真龙闭起了眼睛,紫金龙眼里原本亮着的那点光收了回去,收得干干净净。 门内是一座无边无垠的……天庭,似在邀请陈光入内。 祖地广场之上,两道身影同时抬起了头。 夜云青立在东侧那株古木底下,眉心的永夜印记在这一刻烫了起来,烫得她整个人的气息都为之一凝。 她看见南天门内透出来的那片紫金,看见那片紫金里浮着的天庭轮廓,看见轮廓深处那一座压得万古都要低头的殿宇。 夜寂天戈跟太上天枪自行出现,内里的器灵在颤动,在向着天劫之中的那座宏伟天庭朝拜。 夜云青修的是永夜天功,太上天经,走的是太上寂灭之道,万古长夜压在她眉心的印记里,压了不知多少个年头,她从来没有觉得冷过。 此刻她觉得冷。 那不是她自己的冷,是那座天庭透过门户渗出来的冷,冷到连她体内的永夜都要退避三舍。 在她身侧,何庆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的瞳孔在那片紫金里缩成了针尖。 化神入圣的源头之一,天魔道祖曾在她眼前显化过,那一道烙印压下来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可眼前这座天庭里,似乎端坐着一位无法言语,无法去想,无法去念的存在。 比天魔道祖的烙印还要古老,古老到她的飞仙剑在鞘中自行颤了一下,颤过之后彻底安静,安静得像是在朝拜,在俯首。 何庆樱的手握紧了,握紧之后又松开了。 她松手的那一刻,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师兄,你的圣人劫究竟要逆天到什么地步?” 陈光注视着门户,随即迈开脚步,走向那扇门。 在他跨进门户的那一步落下,黑金石碑广场消失不见。 他落在一块青色的玉石上。 身后那扇名为南天的门户还开着,门框里是一层薄薄的紫金雾气,雾气后面是他刚刚站过的祖地广场,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一个极小的轮廓,小到几乎不可查。 陈光看了一眼,没有再看第二眼。 他往前走去。 走出去百步不到,南天门合上了,没有惊天的异象,也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悄无声息。 祖地的天光被隔在外面,再也照射不进来。 门户合上的那一声轻响传到了广场之上。 夜云青和何庆樱同时往前踏了一步。 踏出去之后两人都停住了。 门户合上了,可那片紫金没有散,反而在合上之后亮得更盛,亮到整座祖地的天穹都被映成了紫金之色。 紫金之下,劫云翻涌。 那片比陈玄庭出现时更沉、更可怕的劫云此刻整个压了下来,云顶之上的紫金之色浓得像是要滴下来。 何庆樱仰着头,看着那片紫金,看着紫金深处那一座若隐若现的天庭。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师兄这一劫,渡的或许不只是圣人劫。 他渡的是一段被整个大宇宙遗忘了的历史。 南天门内。 这片天地的天穹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 黑暗里有无数古星在沉浮。 那些古星一颗一颗地悬着,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正在往下沉,沉到一半又浮起。 它们沉的不是位置,是岁月。 陈光的神识往那些古星上扫了一遍,扫过去之后自己退了回来。 那些古星,称之为一座座界宇才更合适。 有的里面装下了无数早已死寂的星辰,有的里面堆满了无数尚未成形的山河,还有一个又一个曾经辉煌过又彻底寂灭的大世界。 这些残骸浮在古星里面,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山川日月轮廓。 能看出轮廓的那些山川日月,曾经也养育过生灵,曾经也有过自己的万古岁月,曾经也出过镇压一方的强者。 如今它们只剩下一层壳,壳里空无一物,连一声叹息都没有留下。 陈光在这些残骸前面站了很久。 站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片天穹不是空的。 这片天穹是一座坟场。 一座埋着无数个大世界的坟场。 古星海洋底下是一座广场,辽阔得没有边际。 陈光站在广场之上,神识朝四个方向各放出去一次,都没有摸到尽头。 以他此刻的神识,一念落下可查数以万计光年,好几次放出去,都是空的。 这片广场像是一整片大宇宙被谁从中间截取了下来,连星辰、虚空、法则、道则一并截了进来,摆在南天门内。 广场上有雾气。 雾气不浓,散得极匀,匀到陈光走过去的时候,雾气在他身前分开,在他身后合拢,不留一点痕迹。 雾气里有身影。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万道。 十万道身影立在广场之上,黑压压一片,从陈光脚下一直立到他神识的尽头。 那些身影披甲,持戈,执戟,一个个身姿笔挺,队列之间隔着一样宽的距离,宽到能在里面走出一座城池。 陈光的神识扫过去,停住了。 那些身影里没有气息,没有心跳,没有真力流转,没有元神波动。 这好像是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疑似天庭还立在混沌虚空之上时在此处列班的卫士将兵。 天庭崩塌了,他们还立着,陈光看不出他们立了多久。 是执念,是投影,亦是烙印。 是古天庭遗留在这世间,无法抹去的一点。 陈光从队列之间走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那十万尊残影没有一尊转头看他。 它们仍然立着,仍然望着凌霄殿的方向,仍然守着那道早就已经不在了的令。 守了万古,守到今天。 广场的四周立着无数的天柱。 粗如星辰,一根接着一根,整齐排列,数量多到陈光的神识都数不清有多少根。 这些天柱身上流转着璀璨的光泽,从柱底往上走,到柱顶散开,再从头走一遍。 每一根天柱上都刻着字,陈光认不出来,可他却看得懂那些字里压着的东西。 是秩序。 是一座统御过整个混沌虚空的天庭留下来的秩序。 那种秩序不靠强者维持,不靠兵器维持,它刻在柱子上,刻在广场的青玉里,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寸虚空之中,刻到万古之后仍然没有散。 承载它们的柱子还在,秩序还在,可天庭已经不在了。 广场的尽头有一座殿宇,雄伟到无法想象。 殿宇金碧辉煌,殿顶琉璃在古星海底下发着光,光落到广场上,落到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上。 凌霄殿! 陈光站在广场之上,仰头看着那座殿宇。 看着看着,他的呼吸慢了下来。 这座殿宇他见过。 殿宇前有一道台阶。 他的神识顺着台阶扫上去,扫到顶端才停住。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 台阶是星辰神石与玲珑仙岩搭起来的,通体透亮,每一级台阶上都钉着一点不灭的星光,如在照耀归途。 诸古之地开启前,他来过一次类似的地方,也是穿过南天门,也是跨越了台阶,去到了凌霄殿。 那时候的他是打上来的。 一千二百九十六级登天路,每一级台阶上都立着一尊试炼傀儡。 他一拳打碎一尊,一路打到天之门,接连败了四大天王与玄天神威大将军,最后在台阶尽头败了天庭第一神将。 神将对他说,打赢了他,殿宇里那位天庭之主的法就是你的。 那时候那座天庭是热闹的。 天鼓在响,仙乐在奏,四极的天柱上光华流转,仿佛整座天庭都在看着他一个人往上打。 那一日他打出了自己的名。 这一次台阶上什么都没有。 一座不知空了多少岁月的天庭,只在台阶尽头留了一座殿宇。 陈光抬脚,踏上了第一阶。 第一阶落下去,压力就从台阶里往上涌,涌进他的脚底,涌进四肢百骸,涌进他。 那股压力不重,重的是它压下来的方式。 它不是从外面压进来的,它是从这片天地的秩序里生出来的,是这座天庭在问一句话。 问的是:尔是何人,敢登天梯。 陈光答:大宇宙人族,陈光。 答完,他往上走了一步。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上。 第一百阶,压力重到他以身为种的人体天地开始震颤,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都在往下沉。 沉下去的山川在他的四肢百骸里,落下去的日月在他的窍穴之间,那些界宇在他体内转了一圈,转完之后重新归位。 归位之后,压力还在往上加。 第一千阶,压力重到他的骨骼开始作响。 响声从脚底一路传到头顶,传成一片,像是有一整座山脉在他的骨头缝里被人一寸一寸地碾碎。 第一万阶,压力重到战血九转自行运转,血红色的气血从他周身透出来,又被那股压力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 压回去之后,气血更烫了一分。 天鼓在这时候鸣动了起来。 咚。 第一声鼓响的时候,陈光脚下的那级台阶自己亮了一下。 咚。 咚。 鼓声一声接着一声,越往后越沉,沉到第九声的时候,整座天庭的天穹都跟着鼓声在震。 鼓声从凌霄殿的方向传过来,一声接着一声,撞在台阶上,撞在广场上,撞在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上,撞得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齐齐一颤。 那一颤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陈光看见了。 他看见那十万尊守了万古的残影在鼓声里颤了一下,颤过之后重新站直,站得比先前更笔挺。 仙凤从台阶侧飞起,真龙在台阶上盘云,朱雀横过天穹,白虎踏着台阶边沿走过。 祥瑞与圣彩铺满整道台阶,一道道虚幻的身影立在台阶侧,朝着陈光躬身。 躬身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空的,只是在做着一套极古老的礼数。 那套礼数是给登天者行的。 万古之前有人从这里登过天,万古之后这套礼数还在,还在朝着每一个走上台阶的人躬身。 陈光从它们中间走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停,也没有回礼。 他知道这套礼数不是给他的。 这套礼数是给那个曾经统御过整个混沌虚空的天庭的,是这座天庭留给自己的一点体面。 最后的九阶,压力滔天。 第一阶,陈光的身躯晃了一下。 第二阶,他的膝盖弯了一分,他把它顶了回去。 第三阶,他脚下的星辰神石裂开了一道细纹。 第四阶,战血九转被压回了体内,血红色的气血一寸一寸地退了回去。 第五阶,他的七座神藏同时轰鸣了起来,把本源之力一并涌了出来,顶住了那股压力。 力极神藏的力量之极尽涌上他的双臂,气海神藏的真力浩瀚无尽地灌进经脉,神元神藏里元神不灭、神魂永恒坚固,通天神藏沟通天地、引乾坤之力加身,气血神藏的气血无垠、血气磅礴如海,万象神藏演化万象、周身千百法则异象轮转,长生神藏生命力旺盛至极,即便被打爆千百次都能瞬间复原。 七座神藏同时开,七道本源同时涌出。 这是他这一身战力的根基之一。 第六阶,他大喝一声,人体天地全复苏。 喝声撞在台阶上,撞出一片回响,回响里他自身这座洞天,这座天地在升华。 细胞为古星,血液为星河,窍穴为界宇,亿万星辰在他的血肉之间同时转动。 第七阶,他的身躯如龙鹏,顶着大世界压落一般的压力踏了上去。 第八阶,那股滔天的压力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九阶,陈光的脚稳稳落了下去。 压在他身上的那股力道在他脚下彻底散开。 散开之后,整道台阶上的星光同时亮了起来,亮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在他脚底下连成了一条星河。 星河尽头,是一座殿宇。 台阶走完了,凌霄宝殿就在眼前。 殿宇的门是开着的。 陈光走了进去。 殿宇内极大,大到他走进去之后,身后那扇门变成了一粒极小的光点。 仙乐神曲在殿宇内流转,声音从四面八方过来,又散到最深处。 那声音不响,可它一进来就把陈光周身的气血压了下去,压得他体内滚动的战血都慢了半拍。 最深处有一座帝座。 帝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周身被混沌气笼罩,混沌气从祂的肩头垂落,垂到帝座底下散成一片。 散开的那一片混沌里没有上下,没有内外,没有古今,亦没有未来。 帝影一动未动。 可祂身上散出来的气息,压得洪荒天地发颤,压得诸天万界都要俯下身去。 那股气息里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任何一样可以被称作法则的东西。 它只是在那里。 在那里,万物便自行臣服,自行俯首,自行把自己压到了最低处。 这是极致到不需要出手的威严。 这种威严不在境界里,不在法则里,在它本身就是万古的尽头,是众生所能追寻的顶点。 陈光站在殿宇内,站在离那座帝座不知多远的地方。 不知多远,是因为这段距离量不出来。 他的神识放出去,放到帝座跟前就散了,散得没有一丝痕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四下里全是这位天帝散发出的气机。 准确来说,是一道境界与他仿佛的天帝烙印散发出来的气机。 如果这位天帝的真身在此,单单是祂散发的气机,就足以让帝君俯首,让禁忌帝者悚然。 此刻,祂的气机像沧海汹涌,浪头一道高过一道,而陈光站在浪底,脚下那一叶舟随时会被掀翻。 那年他也站在类似的地方,仰头看过那道身影。 那时他心里想的是,这位天庭之主给他的压迫,比陈家试炼地擂台旁那尊龙象圣尊虚影还要强,强到已经是他能想象到的极限。 此刻他才知道,那年坐在这座帝座上的,只是南天门内的一丝烙印。 一丝烙印,就已经强过了龙象圣尊。 而现在,那道烙印在圣人劫的第六重里重新显化,坐回了这座帝座上。 陈光看不清祂的面容。 混沌气笼罩着,面容在混沌气里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可那团轮廓端坐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威严。 那种威严不需要面容,不需要言语,不需要任何动作。 祂就在那里坐着,万物便自行俯首,一切都臣服在下。 祂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 陈光念头有些恍惚。 当年他登过一千二百九十六级登天路,打进天之门,败过玄天神威大将军,也败过天庭第一神将,最后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凌霄殿。 那时候帝座上的身影睁开双眼,眸中射出两道璀璨到极致的神光,把天花板上那道如星河般的夜明珠的光都盖了下去。 那道身影对他说:登天路,败四大天王。入南天门,败玄天神威大将军。得到第一神将认可,来到这凌霄宝殿。年轻人,你很不错。 那道身影还回应了他,是否是天帝:是,也不是。我只是留在南天门内的一丝烙印,真身如何了,我也不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天帝,尽管只是一道烙印。 那天,是他拿到三生问道与渡尽红尘的那一天。 这两道法门,是天帝的烙印替他选的。 如今回过味来,根本不是乱选的,像是早就注定了,他会来到这里,得到这两道法门。 尤其是三生问道,牵扯到的东西很多。 陈道的烙印是自他的三花中的气花上复苏的,代表了现在。 陈玄庭的烙印是在精花中复苏的,代表了过去。 至于未来,有无穷变化,无穷可能,即便是禁忌大帝也无法把握。 陈光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与这位人族天帝之间的因果,早在他第一次踏进凌霄殿的那一天就结下了。 这道因果从凌霄殿里一直牵到今天,牵到这座祖地,牵到这场圣人劫,牵到他一步一步走上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牵到他站在这座帝座跟前。 牵了万古,牵到今天。 帝座上的身影,与当时一样,再度睁开了双眼。 唰! 两道紫金神光自帝座上射出。 神光所过之处,殿宇内的仙乐神曲被劈成两半,乐声向两侧退开,退到殿壁之上,殿壁上的浮雕亮了一下。 神光落在陈光身上。 陈光整个人被钉在了原地。 四肢百骸里的力量还在,气血还在奔涌,七座神藏还在运转,可他动不了,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神光里没有杀意。 神光里只有一种审视。 那种审视从他周身的战血看起,看到了他的七座神藏,看到了他自己就是一座完整人体天地。 看到了他自创的太一经在体内流转,看到了归一之意在万道之中沉淀。 看得极慢,极细。 看到最后,那道审视停在了他的脸上。 神光散了。 陈光能动了。 他抬手,握拳,指节在握紧时发出细密的响声。 帝座上那道身影只是看着他,未曾有任何动作,混沌气流弥漫,一缕就足以压塌古今未来。 陈光忽然想起宇族始祖在诸古之外对他说过的话。 待你走出诸古,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后,去见一见南天门吧。 它那里,会有你要知道的一些信息。 现在,南天门来了。 南天门自己随劫云来了,还把它体内那一座天庭一并带了过来。 陈光没有开口去问。 有些东西不用问。 大宇宙关于天帝的记载中曾言,人族天庭曾统御整个混沌虚空,诸天万族臣服,君临八荒六合,连诸世之外都在传颂天庭之名,无垠混沌海里都流传着天帝的名号。 万世帝榜最上方还记载着这位当年留在上面真名。 那个真名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 龙象圣尊说过,那是一份被遗忘的历史,一段被埋藏的记忆。 被遗忘的历史此刻端坐在凌霄殿的帝座上。 被埋藏的记忆此刻睁开了双眼。 元始大帝在星空古路的尽头对他说过,自己曾与天庭之主坐而论道。 那是元始大帝,人族最古老的大帝,禁忌帝者,本体仍存于世的存在。 而与元始大帝坐而论道的那一位,在混沌虚空古往今来的所有强者里,能够排进前三。 前三。 陈光在心里把这两个字过了一遍。 过完之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陈光眼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战意。 他想要超越大宇宙古今所有人,那就必须在每个境界,都超越他们。 当下,除去神藏外,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提升了。 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道,汲取百经精华,开创了自身的法。 那么这一位,就是他要跨过去的那一道坎。 跨不过去,他这一身的道就到此为止。 跨过去了,待他去往混沌虚空后,也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印在万世帝榜上面,写在那个真名的旁边。 甚至于,超越那个真名! 陈光抬起了头。 抬起头的刹那,他周身的战血自己炽烈了起来。 这时,帝座上那道身影抬起了左手。 抬手的动作极慢,慢到陈光能看清混沌气从祂的手腕上滑落,滑落到手掌处又缠了上去,缠上去之后被那只手带着往前推。 那只手推出来的时候,帝座之后的那片古星动了。 古星里的光不再沉浮,而是往那只手的方向汇聚。 亿万颗古星同时转了过来,转过来之后往一处汇,汇成一道横贯凌霄殿的紫金长河。 长河尽头,是祂的掌心。 汇过去的光在掌心凝成一点。 那一点极小。 小到陈光的神识扫过去几乎要漏掉它,可那一点里装着的重量,让他在扫到的一瞬被弹了回来。 弹回来的刹那,陈光听见自己体内的太一经响了。 响的是太一经里那个“一”,诸多古经融合之后剩下的那一点,在那一点跟前发出了一种极细微的震颤。 震颤里带着一种本能,那是万道在面对万道之源时的自行退让。 祂左手推了出去。 嗡。 一声极长的嗡鸣从凌霄殿的最深处传出来。 嗡鸣声里,那一点紫金之光离开了祂的掌心。 离开了掌心的那一点光,在半空中变大。 变大的过程没有轰鸣,没有光华炸裂。 那一点光只是从一粒变成一拳,从一拳变成一丈,从一丈变成一片,最后变成了一轮横在帝座之前的紫金之日。 紫金之日里,有一道拳意在成型。 那道拳意像是一座熔炉,要把什么东西丢进去,静静地烧,一遍一遍地锻。 烧什么,锻什么,陈光看不出来。 他的万象神藏刚一靠近那道拳意,推演就自行断了,断得干干净净。 天帝拳。 这是万象神藏给他的反馈。 以天帝为名,倒是及得上这位天帝的绝世气魄。 那是至高到极致的拳,是超越了禁忌,要超越了的权拳。 这道拳里没有招式,没有法门,没有任何一样后天修出来的东西,只有一种自万古之前便已经存在的意志。 那种意志落在陈光身上的时候,他的万象神藏、他的太一经、他熔炼了诸多古经才走到今天的这一身道,全部自行退到了他的最深处。 那道拳意离开紫金之日,凌霄殿的殿顶往下压了三寸,殿宇内流转的仙乐神曲被压得断了音,四周天柱上的光泽黯了三分,黯到最后只剩下帝座之后那片古星还亮着。 拳落下来了。 落下来的那一拳没有轨迹。 没有轨迹,是因为那一拳根本不需要轨迹。 它落下来的时候,这片天地自己往它底下凑。 陈光的龙象镇世异象在他身后展开的同一瞬间,那一拳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好!” 陈光大喝一声,右拳握紧,体内的战血尽数调动,战血九转的血红之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血色的光辉。 七座神藏同时开启,战血汹涌,混沌真力如天河奔腾,人体天地复苏。 亿万星辰在他的血肉之间转起来,转成一整片星河,星河尽数涌向他的右臂。 他迎着那一拳打了上去。 还是龙象拳。 轰! 一声巨响在凌霄殿内炸开,炸开的响声撞在殿壁上,殿壁上那些浮雕同时亮了起来,亮过之后一块一块地裂开,裂开的碎片往地上落,落到一半又被那股余波卷了回去。 两拳在半空中撞上。 铮! 一声极清的锐响过后,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无声之中,陈光看见自己龙象拳里的诸般绝学被那一拳一样一样地拆开。 开天拳的锋锐先被拆了出去,在紫金之日里烧成了灰。 烧成灰的那一瞬,他看见了开天拳的真谛,道皇开天,混沌辟易。 开天,便是要开混沌,辟阴阳,分清浊。 六道轮回拳的霸道被拆了出去,六个古老世界的虚影一个一个熄灭。 熄灭的时候每个世界的虚影里都传来一声极长的叹息,叹息里压着世界从开辟到寂灭的全部岁月。 龙象镇世拳的厚镇世之意被拆了出去,天龙与圣象的鸣叫声被压成了两条细线。 镇道印、阴阳太极之道等等,一样一样地被拆出去,一样一样地烧成灰。 陈光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天帝拳不是打他,是打他的拳。 天帝烙印喂过来的这一记拳,烧的是他的龙象拳,把那些熔炼了却还没有真正融在一起的道,一道一道地拆开,一道一道地重新锻。 砰! 陈光的身躯被那一拳砸进了凌霄殿的地面。 砸进去的那一瞬,整座凌霄殿都抖了一下,殿顶的琉璃哗啦啦往下落,落了满地,落地的碎片里映着古星沉浮的天穹。 殿宇内的地面是青玉铺就的,不知铺了多少年,被他的身躯砸出一个深坑,边缘向外裂开,缝隙里透出底下的暗色。 暗色里没有虚空,没有法则,只有一种沉到极致的静。 他的骨骼断了。 从肩胛到脊背到四肢,全身上下不知多少根骨骼在同一瞬间断裂,声音在他体内连成一片。 咔嚓。 咔嚓咔嚓。 陈光趴在深坑里,血从断裂的地方涌出来,在坑底积成一片,随后开始发烫。 长生神藏发动了。 生命力旺盛至极的力量从长生神藏里涌出来,涌到全身的断骨处,断骨在血里重新接续,接续时有细密的痒,痒过之后是烫,烫过之后新骨长成,比原先更沉。 五脏重新铸过,经脉重新长出,战血重新涌动起来。 那一道金色的光把他从血里整个拢了回来,拢回来的时候他的身躯在光里重新长了一遍,长出来的每一寸血肉都比先前更实。 陈光从深坑里起身。 站起来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血红色的血从他周身往下淌,淌到脚下就在青玉地面上积成一小片。 他的精气神当下没有半分衰减,反而比先前更盛,盛到他自身这方完整的人体天地都在跟着他的心跳震动。 陈光抬起头,看向帝座之前的那轮紫金之日。 紫金之日还在。 他忽然懂了。 当年在凌霄殿里,那道端坐在帝座上的身影对他说过一句话:世上安有两全法,也许放弃一些东西,就能得到想要的。 那时他不懂,此刻懂了一点。 龙象拳是他熔炼诸般绝学而成的一拳,那一拳里诸道俱全,可诸道俱全不等于诸道归一。 熔是熔了,融却没有融。 先前渡劫时,他证到的那个“一”,是太一经里万经烧尽之后剩下的那点东西。 他的龙象拳里还没有那个“一”。 天帝拳,是要替他把龙象拳里那些还没有烧尽的东西烧掉。 陈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抹下来的血是滚烫的。 他抬起右拳重新握紧,指节发出一声脆响。 “再来。” 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滚出去之后撞在凌霄殿的殿壁上,撞出一片回响。 回响里,那十万尊立在广场上的天兵天将残影,齐齐动了一下。 帝座上那道身影没有回应。 紫金之日里,第二道拳意已经成型。 第二拳落下来的时候,陈光迎着打了上去。 还是龙象拳,还是被拆。 拆的过程比第一次更清楚,清楚到他能看见每一道绝学是从哪一处断开的。 开天拳锋锐断在拳锋前三寸,六道轮回拳的霸道断在六个古老世界虚影的接缝处,龙象镇世拳的镇压世间断在天龙与圣象交击的那一点。 看见了,就知道该怎么补。 砰! 他的身躯第二次被砸进地面,砸出的深坑与第一次的深坑叠在一处,坑底的暗透上来。 骨骼断得比第一次更多,长生神藏的力量涌过去,断骨瞬间完成接续。 他从坑底站起来,眼睛比先前更亮。 天庭广场之上,那片紫金里,陈光在笑,战意汹涌如苍龙,直冲九天之上。 第三拳落下来,陈光第三次迎上去。 这一次他扛住了。 扛住的刹那,龙象拳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被那第三拳砸开了,裂缝开在他熔炼诸道的接缝处,开在开天拳与六道轮回拳相接的那一点上。 裂缝里透出一点极纯的光。 那点光是“一”。 陈光在被砸开的刹那抓住了它。 抓住了,却又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第三拳的力道把他推出去,身躯撞在凌霄殿的一根天柱上,柱身上流转的光泽大亮,亮过之后又黯了下去。 嗡。 天柱在他背上鸣了一声,鸣声顺着柱身一路往上,传到柱顶散开,散开之后整座天庭的天柱都跟着鸣了一遍。 陈光扶着天柱站起来。 血从他的肩头、手臂、拳面上淌下来,淌到柱身上就被那层光泽吸了进去。 吸进去之后,那根天柱上的光泽比先前更盛了三分。 他的精气神反而比挨第一拳之前更盛。 每一次被打爆,每一次重聚,他的战血九转就被淬得更纯一分,龙象拳就被拆开一次、重锻一次,太一经里那个“一”就被推到更近一分。 陈光抬起头。 帝座之前的紫金之日里,第四道拳意正在成型。 他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成型的拳意,忽然笑了。 笑过之后他转身,一步一步退出了凌霄殿。 血还在淌,一路淌到殿宇的门槛上,在门槛上积成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陈光退到殿外的天庭广场中央站定。 站定之后他抬起了头。 天穹之上那片古星沉浮,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黑压压地立在他四周,立得笔挺,立得安静。 他站在这片万古的空寂中央,浑身是血,笑了一下。 “天帝,来吧。” 帝座上那道身影抬起了右手。 这是祂第一次抬右手。 右手抬起的时候,混沌气从祂的手背上滑落,缠到手腕处,随后祂的右手往身侧一垂,垂到帝座扶手的位置,五指张开,按在了扶手上。 按下去的时候,帝座之后的那片古星整个翻了过来。 翻过来的古星里,有一道刀光在成型。 刀光是灰色的。 那种灰把所有颜色都吃干净了,像是天地初开之前的那片混沌被抽走了生机。 陈光的瞳孔此刻收缩了。 那道刀光里没有招式,只有三个字。 逆诸天。 斩帝三式,第一式。 刀光落下来的时候,诸天在响。 呜呜…… 那是无穷界宇在那道灰色刀光之下发出的共振,声音从诸天的每一层里漫出来,漫过亿万星辰,漫过万古的岁月,传过来的时候陈光听见了自己洞天之内那些山川河流的声音。 以身为种的修士,自身即为洞天,自身即为乾坤。 但,他体内其实还有一个内洞天,是由唯一真窍所化,统御周身窍穴。 共振声里压着一种极致的沉重。 沉重到诸天自己都在叫。 他的洞天在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滴献血在颤动。 他的人体天地在那道刀光之下自行共鸣,里面有一种被牵引的感觉,牵引的方向是往上,往诸天之外。 陈光懂了那三个字的意思。 诸天之上还有诸天,诸天之外还有诸天,每一层都有自己的道,每一层的道都压着下一层的道。 这一刀逆着这个秩序往上斩。 这一刀斩的是诸天的层次本身。 斩到最上面那一层的时候,斩的是那个把诸天分成一层一层的东西。 刀光落到陈光头顶的时候,他身后的龙象镇世异象自行展开了。 天龙吟,圣象吼。 吟声与吼声撞在那道灰色刀光上,撞出两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一闪就没了。 异象展开的时候,陈光右拳已经握紧。 他没有用别的手段。 他用的是龙象拳。 可这一次的龙象拳与前三拳不同。 前三拳他打出去的是熔炼了诸般绝学的一整拳,这一拳他打出去的,是龙象拳里的诸天拳真谛。 拳出诸天动。 驾驭诸天而行,超脱其上。 这门至高拳法是当年陈不念在逝去之前交到陈光手上的,那一天,苍天泣血。 陈光练了很多年,一直以为自己练的是拳。 此刻他打出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练错了。 这一拳的要义不在拳,在诸天。 诸天不动,拳也无用。 诸天若动,一拳足矣。 他的拳向前推,他体内的那座里洞天之内的诸天动了。 亿万里方圆的完整天地里,那些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同时向他这一拳靠拢,亿万颗星辰在他的血肉之间转成一片星河,星河尽数涌上他的右臂,涌上他的拳。 与此同时,他自己这座天地,这座乾坤也在动,细胞,窍穴,骨骼等等,再与内洞天共鸣。 之后他的拳不再是一只拳,是一整片诸天。 诸天在他的拳意上。 铮! 龙象拳与那道灰色刀光撞在一处。 撞上的刹那,陈光感觉到自己拳意里的诸天在被一刀一刀地削。 削下来的是诸天的层次。 他的拳意原本在诸天的最上层,被一刀一刀地往下削落,落下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这一拳在变轻。 轻的是层次。 灰色的刀光逆着诸天往上斩,他的诸天拳真谛驾驭诸天而行,两个方向正好相反,撞出来的结果是他这一拳被一刀一刀地斩回了原处。 陈光咬着牙往上顶。 浑身的骨骼响成一片。 咔嚓。 他的右臂骨断了。 断的那一瞬他没有退,他用断了的右臂继续往上顶,顶得断骨的茬子从皮肉里刺了出来,刺出来之后又被长生神藏的力量按了回去。 长生神藏的力量涌上来,断骨瞬间完成接续。 他继续往前顶。 那道灰色的刀光在斩到第九层诸天的时候停住了。 它斩到了它要斩的地方。 刀光停在半空,开始往回缩,缩回凌霄殿的最深处,那道灰色的光把沿途的诸天层次一并带走,陈光的洞天之内空了一层。 空掉的那一层在他的洞天里留下一个缺口。 缺口不大,可它是真实的,是被人一刀从他的人体天地里斩走的九层诸天。 陈光单膝跪在了天庭广场的青玉上。 血从他周身淌下来,淌到青玉地面上,与先前积成的那一片汇在一处。 单膝跪地的陈光抬起头,看向凌霄殿深处。 帝座上那道身影仍然端坐着。 祂的右手已经收回,搭在扶手上,五指松着,松得像是刚才那一刀与祂毫无干系。 陈光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他笑了一声。 笑得极轻,可那一声笑撞在广场之上,撞得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又是一颤。 接续完毕的右臂骨里有一种新的东西在流动,那是刚才那一刀留下的痕迹。 那道痕迹是诸天拳真谛在被斩了九层之后剩下的那一点东西。 他握了握右拳。 拳意里的诸天少了一层层,可剩下的那些比原先更实,实到他一拳打出去就能让它们全部到位,不再需要牵引,不再需要靠拢,不再需要一整片洞天跟着动。 少了一层层虚假,多了一分真。 凌霄殿的最深处,第二道刀光已经成型。 这一道刀光是青色的。 青得发黑。 那道青光里没有锋锐,只有一种极沉重的东西,沉重到它成型的一刻,凌霄殿的殿顶被压得又矮了三寸,整座天庭广场跟着往下沉了半尺。 撼万界。 斩帝三式,第二式。 万界在颤。 颤的是这片天地之间所有的界,是他能感知到的、感知不到的、存在于大宇宙与混沌虚空之中的界。 陈光在那一瞬听见了无数声音。 有星辰崩碎的响声,有大世界塌陷的闷响,有一整个种族在最后一刻发出的哀鸣,有一位至强者在临死之前留下的那一声不甘。 那些声音从无穷的界里传过来,传到他耳边的时候已经细得几乎听不见。 可它们都在颤。 颤动的方向是往下。 逆诸天往上斩层次,撼万界往下压根基。 层次可以少几层,根基不能动。 陈光在那道青色刀光落下来的一刻,脚下的青玉地面开始裂。 裂的不止是地面。 整座凌霄殿在这一刀的余波里抖了起来,殿顶的琉璃一块一块地往下掉,殿宇内那些天柱上的光泽尽数熄灭,殿壁上的浮雕裂开了口子。 裂开的口子里透出底下的暗,暗里有一层一层的东西在往下塌。 陈光被那股力道顶着往后退,退出了凌霄殿。 退出去之后,他落在了天庭广场之上。 洞天之内,共鸣再起。 他的洞天里,那片刚刚被斩走一层诸天的缺口在颤,缺口边缘的山川往下塌,河流往下落,日月往下坠,星辰往下沉。 沉下去的那些东西砸在他的人体天地最深处,砸出一片又一片的裂谷。 他的人体天地也是一界。 这一界也在颤。 陈光右拳握紧。 握紧的那一瞬,他把那片往下塌的山川日月全部按住了。 按不住也要按。 这一次他调动的,是龙象拳里的六道轮回拳真谛。 这门禁忌绝学是当年江少逾亲手交给他的,霸道不在拳锋,在轮转。 六个古老世界虚影加持,轮转起来之后,拳锋之前的一切都要跟着轮转,包括天地,包括法则,包括因果。 陈光一拳打出,六个古老世界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叠成一重又一重,世界之间有轮回的纹路流转,把六个古老世界连成一个整体。 那六个古老世界不是虚的。 每一个世界里都有自己的山川,自己的日月,自己的万古岁月,自己的芸芸众生。 六个世界的重量压在他的拳意上。 整体在他的拳意上轮转起来。 轮转起来的刹那,那道青色刀光落到了他的拳上。 轰! 轰鸣声里,陈光脚下的天庭广场整个陷了下去。 陷下去的是青玉底下的那片虚空。 虚空被这一拳一刀的对撞砸出一个大坑,边缘向外裂开,缝隙一直延伸到广场深处,延伸到那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跟前才停住。 那些残影没有动。 它们立得极正,队列与队列之间隔着一样宽的距离,此刻裂缝从它们的脚边过,它们的身姿仍然笔挺。 有一道裂缝直接穿过了一尊残影的脚下,那一尊残影的甲胄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没有血,只有一缕极淡的光。 那缕光散开之后,它重新站直了。 陈光站在陷下去的广场中央。 虚空托不住他的脚,脚往下沉,六个古老世界虚影在他身后轮转得更快,纹路把往下沉的力道一层一层地卸掉,卸到第七层的时候他停在了虚空之上。 他的拳还抵着那道青色刀光。 青色刀光在往下压。 他的六道轮回拳真谛在往上顶。 顶到一半,陈光听见了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 断的是他的拳。 龙象拳里那道熔炼了诸般绝学的接缝,这时断了。 断的地方是六道轮回拳与龙象镇世拳相接的那一点。 断了之后,六个古老世界的虚影与天龙圣象的鸣叫在他的拳意上各自为政,被那道青色刀光一刀切了进来。 切进来的刹那,陈光被打爆了。 噗。 他的身躯在半空中散成一片血红的雾。 血雾里没有金光。 血雾在半空中散开,被长生神藏的力量一缕一缕地拢了回来。 拢回来的过程极快,快到那片血雾还没有散尽,陈光的身躯已经在血雾里重新成型。 骨骼重铸,比原先更沉;经脉重生,比原先更宽;战血重燃,比原先更炽。 陈光重新站在了虚无之上。 站回去的时候,他的右拳已经握紧,拳意上六个古老世界的虚影重新浮现,没有再各自为政。 它们在轮转。 轮转的纹路把六个古老世界连成一个整体,整体的中心有一点极小的东西在转。 那点东西是“一”。 被斩了九层诸天、被撼动了万界、被切断了拳意中的接缝之后,陈光第一次让龙象拳里的那点“一”浮了上来。 浮上来的那一点把六个古老世界与天龙圣象连在了一处。 他的拳不再是一整块熔炼过的东西,是一根线,一根把诸般绝学串起来的线。 青色刀光在这时候压到了底。 压到底的时候,陈光一拳打了上去。 这一拳里没有轰鸣。 这一拳打出去,那道青色刀光从中间断了。 断开的两截青光被凌霄殿吸了回去,吸到殿宇的门跟前时,南天门立柱上盘着的龙睁了一下眼睛,随即又闭上。 青光尽数缩回了殿宇内。 陈光站在虚空之上。 血从他周身淌下去,淌到虚空之上就散成一片薄薄的红雾,散开之后又被他的战血吸了回来。 三拳两刀一路砸上来、斩上来、撼上来,把他的精气神硬生生拔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地步。 陈光抬起右拳,看着自己的拳头。 拳头上的血往下淌,淌下去的时候他能看见自己拳意里的那根线。 线还在,线是“一”。 他握紧了那根线。 握紧之后,他抬起头,看向凌霄殿深处。 “还有吗?”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凌霄殿内,第三道刀光成型了。 第三道刀光是黑色的。 黑得没有一点反光。 那道黑色刀光成型的一刻,广场上方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彻底沉了下来,沉到与凌霄殿的殿顶齐平,整座天庭都压成了一片,压成一片的天地里只剩下帝座之后那片古星还亮着。 临混沌。 斩帝三式,第三式。 这一式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没有天地被撕开的响声。 它只是在那里,只是往下落,落的过程里这片天地的所有声音都被它吸了进去。 吸进去之后,整座天庭静得像是万古之前就已经死了。 陈光看见那道黑色刀光的时候,他的万象神藏自行停住了。 推演要有对象,可那道黑色刀光本身空无一物,没有一处能让万象神藏落脚。 那道刀光里没有道则,没有法则,没有规则,没有纹路,没有气息,没有任何一样可以被推演、被模仿、被复刻的东西。 那道刀光里只有混沌。 天地初开之前的那片混沌。 那片混沌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没有古今,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曾经存在过。 陈光想起了元始掌印。 元始掌印的要义是万物归源,可将一方大世界打回原始原初状态。 原始原初,那就是混沌。 可元始掌印的混沌是归回去的,把已有的万物一层一层剥掉,剥到最后才见它。 这道黑色刀光的混沌是在那里的,本来就在,从来没有变成过万物,也从来不需要归。 一个是归源,一个是本源。 本源在归源的上一层。 高出来的那上一层,不是力量的差距,是道理的差距。 陈光的右拳握紧。 诸天有层次,层次在混沌跟前没有意义。 六道有轮转,轮转在混沌跟前转不起来。 他要用的是龙象拳里的开天拳真谛来破这一招。 开天。 不是破天,不是斩天,不是镇天。 是开。 混沌在前,一拳开之。 立意开辟大宇宙。 一拳开过去,前面那片万古的尽头也要被分成两半。 分成两半之后,天在上,地在下,万物从中间生出来。 这一拳要开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陈光一拳打出。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身后的龙象镇世异象,阴阳太极异图等等异象一一展开,又在他这一拳里合到了一处。 合到一处的异象里,天龙在吟,圣象在吼,阴阳轮转万道,太极混元无极,无量混沌气在炸开。 炸开的混沌气往那片黑色刀光里冲,冲进去之后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他的洞天之内,那片被斩走九层诸天的缺口、那片被撼动之后塌陷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这一拳打出去的刹那全部向他靠拢。 靠拢过来的不只是他的人体天地。 还有他体内的太一经。 太一经在他体内流转,那个“一”顺着他的右臂涌到了拳锋上。 “一”涌上拳锋的刹那,陈光的龙象拳里,诸天拳真谛、六道轮回拳真谛、开天拳真谛,三门拳法的真谛第一次合成了一个整体。 三者化成了一个。 合成的那一点,是“一”。 黑色刀光落下来了。 落在他的拳锋上。 这一次没有声音。 没有轰鸣,没有锐响,没有嗡鸣,什么都没有。 陈光站在广场上,右拳抵着那道黑色刀光,浑身的血全部停止了流动。 停止流动的血在经脉里凝住,又被长生神藏的力量化开,重新奔涌,方向是从脚底一直往上,涌到他的右拳。 他的右拳在往前推。 黑色刀光在往下压。 推与压的两个方向在半空中僵住。 僵住的时候,这片天地彻底静了。 古星不再沉浮,天柱不再流光,十万尊残影不再颤动,凌霄殿的仙乐神曲彻底断了音。 整个天庭都在看着这一拳。 僵住的时候,陈光看见了混沌。 是他的拳锋抵在那道黑色刀光上的时候,他的神识顺着拳锋探了进去,探进去之后他看见了天地初开之前的那片混沌。 混沌里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内外。 混沌里只剩一样事物。 那样事物在等着被开。 它等了不知多少岁月,等到所有的界都生了又灭,等到万古都成了空,它还在等着。 等着有一个人一拳把它分开。 陈光当下明白了开天拳的真正要义。 开天拳是分出去的拳。 混沌在前,一拳分之。 分出来的那一半是清,另一半是浊。 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 他的拳锋在那道黑色刀光上往下一压。 压下去的时候,混沌分了。 铮。 一声极长的锐响从凌霄殿内传出来。 那道黑色刀光从中间裂开。 裂开的两半向两侧退去,退到凌霄殿的殿壁上,浮雕此刻亮了起来,亮光照进了那片裂开的黑色刀光里。 黑色刀光缩回了凌霄殿内。 陈光的右拳还举在半空。 举在半空的右拳上,血在往下淌。 血滴在天庭广场的青玉上,滴下去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缝,透出底下的虚空。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掌握的三门至高拳法的真谛合成了一个整体,合成的那一点“一”还在,让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龙象拳比先前强了不止一层。 强的是拳本身。 陈光放下右拳。 放下的时候他的指节在响,响声细密,响过之后他把拳头重新握紧。 握紧之后他仰起头,看向凌霄殿深处那道端坐的身影,笑了一下。 斩帝三式,他三式都接下来了。 帝座上那道身影又动了。 祂没有起身,只是把左手抬了起来,抬到胸前的位置,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掌心向上的那只手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掌心之上,虚空开始变。 陈光的神识扫过去,在那只掌心的上方停住了。 停住的地方有一片东西在成型,过程极慢,慢到他能看清每一层。 第一层是时间,第二层是空间,第三层是法则,第四层是道则,第五层是因果,第六层是命运。 一层一层地叠上去,叠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那片成型的东西已经覆盖了整座天庭。 覆盖了天庭之后它还在叠,叠到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之上,叠到南天门之外,叠到了祖地的上空。 祖地广场之上,夜云青和何庆樱同时抬起了头。 她们看见了那片东西。 那片东西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气息,可它压在整座祖地的上空,压得劫云都往后退了三分。 夜云青眉心的永夜印记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去。 她修的是永夜寂灭,她比谁都清楚那片东西是什么。 那是空。 不是黑暗,不是虚无,不是寂灭。 是把一切都拿走的空。 何庆樱腰间的羽化飞仙剑在发出害怕的情绪,害怕自己会成为空,成为虚无 凌霄殿内,将一切覆盖住之后,那片东西开始变空。 天帝之术,万古成空。 那片覆盖了整座天庭的东西开始空了,从最外层空起。 最外层是命运。 命运空掉的时候,陈光感觉自己身上突然轻了,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轻了,就好像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空掉了,不复存在。 然后是因果,因果空掉的时候,陈光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那些看不见的线一根一根地断了。 与祖地之间的,与黑金石碑之间的,与南天门之外那两位佳人之间的,还有与当年那个在凌霄殿里的自己之间的那一根。 断得没有一点痛感。 连“痛”这件事的因都被空掉了。 第三层是道则。 道则空掉的时候,陈光体内的太一经响了一声。 响声里,那个“一”被抽空了一层,薄到他要用神识去托着才不至于散掉。 托着的那一瞬,他忽然想起天魔道祖在他太一经里留下的那块空白。 那块空白此刻也在被空。 空到最后,那块空白反而成了整部太一经里唯一还完整的东西。 第四层是法则。 法则空掉的时候,广场之上那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开始变淡。 那些残影立了太久,天庭崩塌的时候它们没有散,此刻它们从最外围开始一尊一尊地淡下去,淡到最后一尊的时候,整座广场空了。 守了万古的秩序,在这一刻散了。 第五层是空间。 空间空掉的时候,陈光脚下的天庭广场不见了。 那片广场所在的空间本身被空掉了,他的双脚踏在一片没有上下、前后、内外的地方。 凌霄殿不见了,南天门不见了,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也不见了。 第六层是时间。 时间空掉的刹那,陈光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极可怕的空白。 那个空白里没有过去。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当年在凌霄殿里抬头看见的那道身影,模糊了。 逆流万古,前往荒古之前的记忆模糊了,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模糊了。 闭关时剥离陈道留下的那九转战血、剥离到第八转时骨骼作响的疼,连疼本身都不在了。 过去空掉之后,未来也没有了。 只剩当世。 陈光站在那片什么都没有了的地方。 他右拳还握着,拳锋上的血滴在没有空间的地方,滴下去之后没有落地,就那么悬着。 他抬头看向凌霄殿。 凌霄殿的最深处,帝座上那道身影仍然端坐着,左手仍抬在胸前,掌心仍在向上。 掌心之上那片正在空掉的东西,覆盖了整座天庭,也覆盖了陈光的过去与未来。 陈光想起了自己的一门拳。 一门镇压当世的拳。 龙象镇世拳。 天龙裂天,圣象镇狱,龙象合一镇世间! 这门至高绝学是龙象圣尊开创的,是最符合龙象圣体的至高大术。 先祖陈道在烙印之中也只用了这一道拳法,没有其余招式。 陈光握紧了右拳。 空间空了,拳打出去没有地方可去;时间空了,拳打出去没有时刻可至;过去与未来都空了,这一拳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没有来处,没有去处的拳,打在哪里? 陈光霎时笑了。 笑得极轻。 他忽然明白龙象镇世拳的“镇”字,镇的不是敌人。 镇的是当世。 你让万古成空,那么我就镇压当世。 过去既已被你空掉,那我便让过去不可变。空掉的过去被我镇在当世的底下,一寸都不会再动。 未来既已被你空掉,那我便让未来无穷尽。空掉的未来被我镇在当世的前头,一寸一寸地往外长,长到无穷。 万古成空,我镇当世。 当世在我,万古便成不了空。 陈光一拳砸了下去。 砸的是脚下。 砸的是他此刻站着的这一片当世。 “镇!” 一声大喝从他喉咙里滚出来,滚出去之后撞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撞出一片回响。 轰! 一拳砸在当世之上。 那一拳落下去的地方,本来什么都没有,凭空生出了一片地面。 地面是黑金色的。 黑金色的地面上浮现出古老的文字,陈光看不懂,可他能明白那些文字所代表的意思。 龙象。 镇世。 地面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铺开,快到那片被空掉的空间重新有了上下,有了前后,有了内外。 空间回来了。 是被镇回来的。 陈光的拳锋还按在那片新生的地面上,龙象镇世异象在身后展开,天龙在吟,圣象在吼。 地面铺到哪里,黑暗就退到哪里。 被万古成空空掉的那片黑暗从最外层开始,一层压着一层地亮了回来。 陈光的过去回来了。 当年在凌霄殿里被他抬头看过的那道身影回来了。 闭关那三年里剥离陈道留下的那九转战血、剥离到第八转时骨骼作响的疼,也回来了。 过去不可变,一寸都没有再动。 未来也回来了。 未来是一片往外长的东西,长出去多远他不知道,可那片东西在被镇住之后一寸一寸地往外生,生到无穷。 未来无穷尽。 万古成空的那片东西当下停住了。 停住之后开始往回缩。 缩回帝座之上那只向上的掌心里,被空掉的因果、道则、法则、空间、时间一层一层地回到了天地之间。 天庭广场回来了。 青玉重新有了光泽,四周天柱上的光重新流转起来,一圈一圈地往上走,走到柱顶再散开。 那十万尊天兵天将的残影也回来了,从最外围开始淡显出来,队列之间又隔出了一样宽的距离。 它们仍然笔挺地立着,仍然守着那座已经不在的天庭的秩序。 陈光站在广场中央。 他右拳还按在地面上,拳锋往下压,周身的血又淌了一层。 被天帝拳一拳一拳地砸上来,被斩帝三式一刀一刀地斩上来,被万古成空次第地空上来,空到最后剩下的那一点东西,被他自己一拳镇了回来。 镇回来的那一点,比原先所有的加起来都凝实。 凌霄殿内,帝座上那道身影的左手收了回去。 收回去之后,祂的右手抬了起来。 右手抬到胸前的位置,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掌心之外的虚空开始生。 生的不是空间,不是时间,不是法则。 生的是道。 道生了出来,一道接着一道,没有停,继续生,生到陈光的神识扫不到尽头,生到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被挤得往上抬,生到凌霄殿的殿顶被顶得高了三丈。 天帝之术,万道无量。 陈光的神识在那一片新生的万道星海里扫了一遍。 扫过去的时候,他的万象神藏自行转动了起来。 万象演化,推演模仿他人法门,周身千百法则异象轮转。 万象神藏开始推演那一片万道星海。 推演到第三道的时候,万象神藏停了。 停的原因在那一片万道星海太多,多到推演的速度跟不上生的速度。 祂生一道,万象推演一道,可祂推演这一道的时候已经生出了一千道一万道。 推演速度根本追不上。 万道无量要淹没他。 用无穷无尽的打道把他淹掉,淹到最后他那一点“一”在万道之中再也找不出来。 以万对一。 陈光收回神识,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外。 掌心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的掌心之上,一点混沌气从他的丹田里涌了上来,凝成一只手的形状。 这只手极大,从他的掌心一直铺到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顶上,还在铺,铺过天穹,铺过凌霄殿,铺到南天门的最深处。 混沌大手横亘天穹。 万物在其中演变。 元始掌印。 陈光一掌推了出去。 推出去的一刻,那片新生的万道被这一掌按住了。 按住的是万道的源。 万物归源。 万道无量,可万道有源。 源归到一处,无量便成了有量,有量便有了尽头,有了尽头便可以被打回原始原初。 以元始,对无量。 铮。 一声极长的锐响。 锐响里,那片新生的万道星海从最外层开始往回缩,被那只混沌大手一层一层地剥掉,露出底下的东西。 底下什么都没有。 底下是原始原初。 原始原初之中,陈光看见了万道的源头。 源头是一点极小的光。 那点光与他的太一经里剩下的那个“一”,长得一模一样。 陈光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一”。 那是天帝的“一”。 万道无量,量到最后剩下的那一点,与万经归一,归到最后剩下的那一点,是同一个东西。 两只手在半空中撞在一处。 撞上的刹那,陈光体内的太一经整个震了一下,那个“一”被源头的光吸引过去,他的元始掌印强了不止一倍。 轰! 混沌大手把那片万道彻底按了回去。 按回去之后,掌心之外那片原始原初状态维持了极短的一刻便自行散去,散成一片极薄的雾气,落在天庭广场上,渗了进去。 渗进去的地方,广场四周那些天柱上的光泽大亮,亮过之后比原先更盛了三分。 陈光立在广场中央。 他左掌还举在半空,血从掌心滴下来,滴在地面上裂开一道细缝。 他抬起右拳,与左掌合在一处。 体内那个“一”与刚才那一点光,是同一类东西。 同一类,却不是同一个。 差在哪里他说不上来,可他知道自己差着。 差的那一点让他按住了万道无量,却按不住帝座上那道端坐的身影。 陈光放下了双手。 放下的时候他抬起头,望向凌霄殿深处。 帝座上那道身影的右手收了回去。 收回之后,祂的两只手都搭在了扶手上。 祂似乎要起身了! 第 708章 人族万古!劫过登圣! 祂似乎要起身了。 可祂没有起身。 搭在扶手上的那两只手按了下去,帝座之后那片沉浮的古星齐齐翻了个面。 翻过面之后没有落下,而是在祂身后一层一层地铺开,铺成了一片横在天庭之上的天。 那片天横在凌霄殿的最深处,横在天庭广场的上空,横在陈光的头顶。 天里有古今,有古往今来,有无尽时空,有无数岁月。 陈光的神识扫进那片天,在第一层看见了荒古之前的乱古岁月。 乱古里有无数道身影在征战,一座座城池起了又塌,一颗颗星辰生了又灭,有一个种族从泥潭里一步一步地走出来,走出来时脊背是弯的,走到后来脊背直了。 那个种族走出来的时候,天地之间还没有他们的位置。 他们自己给自己挣了一个。 挣的方式是死。 一个倒下,第二个踏着他的尸首往前走;第二个倒下,第三个继续走。 走到最后,那片泥潭之上立起了一座座城,城里有了火,有了刀,有了歌。 陈光在那些歌声里停了一下。 停过之后他的神识继续往上扫。 第二层是荒古。 荒古里,那个从乱古末期崛起的种族开始称霸这片天地,第一位成道者出现了。 战血天尊,以人体秘境与战血路证道,气血淹没大宇宙,代表着荒古的开端,亦代表着一个种族的崛起。 而后,一位位成道者出现,道真天尊、斗战天尊、太上天尊、九曜天尊、蛮拓天尊…… 直到荒古末期,大劫到来,苍生喋血,天尊陨落,一切都看不真切。 第三层是远古。 远古里有一位龙象古尊镇压天地四极,横压诸天万界,那位古尊的身上流着与陈光同源的血液。 祂站在乾坤四极的中央,一手托着天,一手按着地,身上盘着一条天龙,脚下踏着一头圣象。 天龙吟了一声,吟声震碎了远古那一整层的虚空。 圣象踏了一步,踏下去的地方,万界齐齐往下一沉。 陈光看着那位古尊。 看着看着,他的战血自己沸腾了起来。 这是他的血。 与龙象镇世体同源的血。 第四层是太古。 太古时期,天骄崛起,万族争霸,成道者曰道祖道尊。 一位位在后世垂万古的存在证道,以自身的道映照诸天万域,让万族来拜,使万族臣服。 有魔祖身为亿万天魔,入侵无穷维度,无数界宇,只为完善自身的道与法,是为天魔之祖。 有道祖高居三十三重天,落于天地玄黄外,紫气东来亿万界,吾当掌教尊。 有道祖造化无极,手持巨鼎,为苍生,为苍茫,为苍天谋造化,以自身为火,点燃造化之源。 有道祖脚踏苍茫,头顶玄天,阴阳太极道图轮转万道,镇压神族始祖,砍倒世界之树,结束一个时代。 …… 越往上看,就越接近当世。 然而,这里面的历史到了离落人皇的时期便戛然而止,无法再看。 看不清。 看不清不是因为隔着万古,是因为在离落人皇之后的时期,有禁忌存在。 即便是天帝,伟岸无边,君临混沌虚空无数年,睥睨诸天万界,号令古今,称尊一世,也无法忽视禁忌的存在。 祂,现在的祂,毕竟只是一道烙印。 如果一道烙印都能镇压禁忌,那跟超脱没什么区别了。 不只是看不清,陈光的神识还无法扫动,太过于沉重了,犹如背负着一方界宇的所有历史。 扫不动的那些层里有更古老的东西在沉浮,古老到连“古今”二字都装不下祂们。 时空是禁忌,帝者号称禁忌,二者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源的存在。 后者,是有能力小范围改变前者的,但却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哪怕只是一座界宇的时空禁忌,帝者进行更改,也要遭劫,也要付出因果代价。 而想要改变混沌虚空的时空禁忌,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帝者怕是多无法做到。 混沌虚空承载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亿万纪元都不止的岁月里,诞生过的禁忌帝者,没有人能够说清。 也许,还存在着比人族天帝更强大,更古老的存在。 陈光心神动荡间,也明白了这是什么。 帝临古今。 是这位天帝的法,天帝的道,所凝聚而出的一道异象。 是的,只是一道异象! 祂,要君临古往今来,睥睨混沌虚空自诞生起,往未来去,所有的生灵。 这一刻,大宇宙古今里的所有时代都在往陈光这个方向压过来。 这就是帝临古今的威能与权柄,代表了天帝的道,是极尽时空之威的帝法! 如果是天帝真身施展,怕不是能将混沌虚空的古今时代演化而出,以天帝之威,统御万古! 轰! 压过来的是时代里所有活过、战过、成过道、殒落过的存在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一道一道地压下来,压在陈光的肩上,压在陈光的脊背上,压在陈光的双膝上。 顷刻间,他的膝盖弯了一下。 弯下去的那一瞬,他听见了无数声音。 有乱古时期人祖登天一战时发出的万古战吼。有荒古第一位天尊成道时的宣言,有远古时那位龙象古尊以大成龙象圣体之身连杀三尊成道者的低喝,有太古时期阴阳道祖镇压神族始祖时的哀嚎之声,有更多他听不出年代的声音。 那些声音都在往他一个人身上压。 他把膝盖顶了回去,浑身的骨骼在响,响声连成一片,血肉、皮肤在这一刻爆裂。 炽热的战血四溅,陈光瞬间成了一个血人。 咔嚓。 在清脆的响声里他站直了。 站直之后他抬起右臂,把糊住眼睛的血抹开。 抹下来的血是滚烫的,是炽烈的。 “就这些?” 三个字从他牙关里挤出来。 滚出去之后撞在那片古今之天上,撞得整片天都晃了一下。 帝座上那道身影不语,仿佛真的只是一道投影,一道由大宇宙天道模拟出来的烙印,没有任何神志,只为当做陈光的最后一道圣人劫。 祂身后的那片古今之天往两侧退开,之后露出了第二道异象。 第二道异象是一片海,一片混沌的海洋。 混沌海在天上。 天上的那片混沌海洋里面没有水,海里流着的是彼岸的光。 光从混沌海的最深处往海面上涌,涌到海面时化作一片一片的舟,舟上没有桨,没有帆,没有舵,只有一道道模糊的身影立在舟头。 那些身影在往彼岸去。 去往彼岸的舟一艘一艘地沉,沉了又浮,浮了又沉,浮沉之间不知过了多久。 沉下去的那些舟里没有挣扎。 它们只是沉,沉到最深处之后再浮起来,浮起来之后继续往彼岸去。 去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帝压彼岸。 那片海里有一艘舟,舟头立着的那道模糊的身影,与陈光一模一样。 那艘舟也在沉。 陈光看着那艘舟。 看着看着,他的心沉了一下。 那不是幻象。 那是他。 是他走到最后的那一天,是他站在彼岸跟前的那一天,是他倾尽所有也要往那片海里去的那一天。 彼岸是什么,陈光不知道。 可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帝座上发出来,威严厚重,如若雷鸣。 那声音说:万界之主,诸天之尊,何其无上。 顿了顿,又说:但,依旧不得永恒,到不得彼岸。 陈光听着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他听过。 当年登天路的尽头,凌霄殿里那声接一声的叹息落完之后,落在最后的就是这两句。 那时他不懂,此刻仍然不全懂。 可他懂了一点。 那位统御过整个混沌虚空、君临过八荒六合、名号流传在混沌海里的存在,祂对一个小修士叹息的是“到不得彼岸”。 到不得彼岸的,是帝。 帝者,是不可能到达彼岸的。 即便永恒接近,无限临近,也无法真正登临彼岸。 就在陈光思索之际。 在帝座之后,第三道异象展开了。 第三道异象里没有天,没有海。 第三道异象里只有身影。 一道一道的身影,从帝座之后的那片古星里走了出来。 走出来之后,它们立在帝座的身后。 不,不是站立,而是跪下了。 一道。 三道。 十道。 陈光的神识扫过去,在那些身影上停住了。 停住之后开始颤。 那些身影雄踞诸天。 那些身影俯瞰万界。 每一道身影都比他先前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古老,古老到轮廓在紫金之光里都是模糊的,模糊到他看不清它们的面容、兵器与道。 看不清,可他知道它们强大。 强大到它们立在那里的时候,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被压得贴在了凌霄殿的殿顶上,两者之间的那道空隙彻底消失了。 强大到广场四周那些天柱齐齐矮了下去,矮到柱身全部没进了青玉里,只留下柱顶露出一点。 强大到天柱上流转的光泽彻底灭了。 灭了的光泽又重新亮起,比先前更烈,烈到那些光像是在拼命地撑住。 古老。 未知。 强大。 如若禁忌。 异象,帝灭诸祖。 陈光站在那一道道雄踞诸天、俯瞰万界的身影之下,周身的气血在这一压之下滞了一滞,随即被长生神藏重新催动,从脚底一路往上撞,撞进头顶,撞进双拳。 撞进双拳的那一刻,他笑了。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打不过。 这位只是凝聚出来的拳意,三拳就把他砸进了地面三次,三刀把他的三门真谛各斩了一遍,万古成空把他的过去与未来一并空掉,万道无量用无穷的万道淹他那一点“一”。 他全部接下来了,接下来之后他还站着。 可他站着的每一刻都清楚,帝座上那道身影自始至终没有起身。 始终都只是在磨砺他,锤炼他的道与法。 因为祂的天帝,哪怕只是一道烙印,没有任何思维,也要以祂的本能来形式,而不是由大宇宙的天道操控。 现在祂把三道异象一并展开了。 陈光把头抬了起来。 抬起来的刹那,他的眼睛里那点火彻底烧了起来。 他身后的异象展开了。 帝御无极。 这道异象是以龙象镇世异象为基,结合诸天拳、开天拳等至高技法的奥义,加上他自身掌握的众多至高古经,最终演化而出。 这道异象统合了他所有的异象。 圣象镇狱在里面,龙象镇世在里面,阴阳太极图在里面,三花聚顶在里面,五脏道宫的大道神音也在里面。 嗡! 一声极长的嗡鸣从陈光的体内传出来。 嗡鸣声里,他周身万道法则异象转成了一圈又一圈的环,环环相套,套到第九重的时候,那些环合成了一个整体。 帝御无极异象在陈光身后铺展,他周身的混沌气炸开了。 轰! 炸开的混沌气向四面八方铺出去,铺到天庭广场的边缘,铺到那十万尊列班的卫士跟前,铺到那片被三道异象压住的天地之间。 铺出去之后没有散,在他身后凝成了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与他一模一样。 轮廓的头顶之上,阴阳太极图在转动,轮转之间垂下亿万道黑白二气,每一道都沉得像一颗下来的星辰,落进青玉广场,把那座古老的广场犁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轮廓的头顶,三花显化,精气神三者在绝巅之上合到了一处。 轮廓的五脏道宫里,五尊大道神祇站起身来,口诵原始真经,道音阵阵,引动了他的人体天地最深处的那股本源之力。 道音从五脏道宫里漫出来,漫过广场,漫过天柱,漫到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上。 漫过去之后,天穹之上的古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 极尽升华。 陈光与帝御无极异象合一。 合一的时候,他的精气神三者攀升到了极巅中的极巅,攀升到极巅之后没有停,还在往上。 往上的是战血。 战血九转的血红之色从他周身透出来,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浩瀚的星海。 血色的星海横贯诸天,比八转时那片汪洋盛了不知多少倍,盛到诸天都被血色浸透。 浸透之后,那片星海开始烧。 烧起来的血色星海悬在天庭广场的上空,悬在凌霄殿的殿顶之上,悬在那三道异象的底下,炽烈得像是要把这片万古的空寂整个点着。 一条血色的长河从他的人体天地最深处流出来,流过四肢百骸,流过七座神藏,流过太一经,最后流进身后那片星海的深处。 长河横贯星海,深处传出了一道战吼。 万古不屈。 祖地广场之上,夜云青整个人僵住了。 她听见了那道战吼。 南天门隔着,那座望不到底的天庭也隔着,可那道从万古深处传出来的战吼还是撞进了她耳朵里。 那道战吼不是一个人的。 那是一片人的。 夜寂天戈跟太上天枪在她身侧自行浮现,两件兵器里的器灵都在颤。 那不是朝着天庭的朝拜了。 那是害怕,怕自己也要被那片“空”一并拿走,成为虚无。 夜云青修的是永夜天功,走的是太上寂灭之道,灭的是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这一刻她心里翻腾的不是寂灭。 是热。 何庆樱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涌上来之后她没有擦。 她看着那片紫金里透出来的血色,看着血色里那一片星海,看着星海之上一道一道立着的身影。 她不认得那些身影。 可她的血认得。 她腰间的羽化飞仙剑自行出了半寸。 出到一半又缓缓退了回去,退回去之后剑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封印纹路亮了一遍,亮过之后尽数归寂。 那柄剑认得星海之上那些人。 何庆樱想起了那位把她护在身后的老人。 想起他油尽灯枯的那一天,把这柄剑交到她手上,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你是飞仙教的圣女,有些东西,只能你去背负。 她那时候不懂“有些东西”是什么。 此刻她懂了。 是星海之上那一位一位立着的身影,是他们殒落了不知多少个春秋之后仍然不肯散去的那一点意志。 有些东西,只能活着的人去背。 她仰着头,轻声开口。 “师兄,你身后那些人,都还在。” 天庭广场之上,陈光身后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很高大。 手持火把,照亮黑暗,背脊挺直,似可支撑起人族的一方天地。 燧人氏。 第二道人影身躯伟健,黑发披散,背着一块缩小之后的古老壁画,脊背挺直,炽热的战血直冲九天,眼中的火焰几乎要烧穿苍宇。 人祖。 第三道人影的身上流转着战血的气息,立在血色长河的浪头之上,与燧人氏、人祖并在一处。 战血天尊。 一道,三道,十道,百道。 人族万古先贤的投影,一尊一尊地在陈光身后浮现了出来。 浮现出来的每一道人影都立在那片星海之上,立在浪尖,立在浪头,立在长河两岸。 有的持着火把,有的持着枪,有的持着刀,有的空着手。 空着手的那些人影手上有茧,那是握了很多年兵器留下的痕迹。 他们都已经殒落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殒落之后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几个。 可他们的人族意志汇成了一片海洋,从古老时代一直贯通到当世,贯通到陈光身后那片血色星海里。 陈光站在星海的最前端。 他的身后是人族万古。 开创人体秘境的那一位,把人族从泥潭里带出来的那一位,让大宇宙的人族从此顶天立地的那一位。 七大古族雄立大宇宙十二个纪元,七大始祖号称大宇宙的天,执掌天道权柄,连禁区主宰都要避让。 那位背着燧人氏壁画的身影登天一战,把其中的四位当场灭杀,剩下的三位打残,而后逆天成道,引爆始祖元神为众生开出一条成道的路,最后燃烧自身,与主祭者同归于尽。 那一位此刻立在他的身后。 陈光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回头。 人族的历史在那一战之后,才真的立了起来。 立起来之后,一直立到今天。 立到今天,立到了他的身后。 陈光抬起了双拳。 他身后的万古先贤投影齐齐抬起了手。 燧人氏举起了火把,人祖握紧了枪,战血天尊抬起了拳。 血色星海整体向前压了过去。 万古不屈。 人族战吼再次从星海深处传出,陈光一拳打了出去。 这一拳是他的龙象拳。 这一拳也是人族万古的一拳。 两股力量撞在一处。 轰!! 一声从未有过的巨响在天庭广场之上炸开。 炸开的响声里,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整个亮了一遍,亮过之后古星一颗一颗地往下沉,沉到一半又被那股余波顶了回去。 凌霄殿的殿顶琉璃尽数碎裂,碎落的琉璃在半空中化成一片紫金的光雨。 撞上的时候,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死寂里,陈光看见了自己拳意上的东西。 诸多拳法真谛合成的那一点“一”被那三道异象一并压住,没有碎。 没有碎,可也没有往前推一寸。 他的龙象拳打在了帝临古今之上。 古今里的所有时代往他这一拳上压,陈光感觉到被无数道存在同时按住,拳意退了一寸。 退的那一寸里,他听见了万古以来,所有属于人族的声音! 那些声音都在往他这一拳上压。 他的龙象拳打在了帝压彼岸之上。 那片浮沉的舟在他的拳锋前面一艘一艘地沉下去,又浮起来,继续往彼岸去。 沉下去的那些舟里,有一艘舟头立着的身影与他一模一样。 那艘舟沉了下去。 沉下去之后,拳意又退了一寸。 他的龙象拳打在了帝灭诸祖之上。 那一道道雄踞诸天、俯瞰万界的身影立在帝座的身后,没有出手。 它们只是立在那里,跪在那里。 立在那里,陈光的拳就再也推不动了。 他的拳停在了半空。 停住的这一刻,陈光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件事。 这一拳不够。 不是差一点,是不够。 龙象拳已经熔炼了诸般绝学,众多拳法真谛已经合成了一个整体,太一经已经归一,战血已经九转,帝御无极异象已经极尽升华,身后已经浮现出了人族万古先贤的投影。 他把所有能打的东西都打出去了。 还是不够。 差在哪里他说不出来。 那一点差距不在拳上,不在道上,不在境界上,也不在战血上,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个地方。 陈光的拳还举在半空。 举在半空的时候,他体内的太一经响了。 响声从那个“一”里发出来。 嗡。 极轻的一声嗡鸣,轻到几乎听不见,可那一声嗡鸣响起来的时候,那片压在他拳上的古今之天颤了一下。 “一”在他的体内转了一圈,万经烧尽后剩下的那点东西开始往他的龙象拳里去。 去的过程里没有阻碍。 因为他的龙象拳里,在方才那三拳三刀一掌的空与镇之间,已经被砸开了一道缝。 缝是他自己挨出来的。 “一”顺着那道缝进了龙象拳。 拳锋上那些拳法真谛合成的整体,散了。 散的是“拳法真谛合成”这件事本身。 这些拳法真谛,连同龙象镇世拳的厚重、镇道印的镇压、元始掌印的归源、阴阳太极之道的轮转,一并被那个“一”烧掉了分别。 剩下的是一拳。 一拳就是一拳。 不再是谁的真谛,不再是谁的奥义。 从龙象开始,也从龙象结束。 龙象拳彻底贯通了。 贯通的刹那,太一经大成了。 大成指的是那个“一”终于从他的太一经里走到了他的拳上。 万经归一,一化万道。 归一是纵向的深,化万道是横向的圆。 两个方向同时到位。 天魔道祖在他太一经里留下的那块空白仍然空着。 万象神藏推演它的时候,仍然像雪落进沸水,一落就消融,什么都留不下。 那块空白没有被填上。 可它被包住了。 归一之意从它的四周围了过去,那块空白仍然在,仍然是空的,可它已经不在太一经的外面了。 在里面,就是归一的一部分。 陈光的拳,这时往前推了出去。 推出去的刹那,帝座上那道端坐的身影,动了。 是祂搭在扶手上的两只手,同时按了下去。 按下去的刹那,帝临古今、帝压彼岸、帝灭诸祖三道异象齐齐向陈光的这一拳压了过来。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撞在一处,天地静了。 古星沉浮的天穹没有沉,凌霄殿没有伏,天柱上的光泽没有灭。 一切都停住了。 停住的这一瞬,祖地广场之上的劫云也停了。 广场之上,那两道身影同时把头抬了起来。 她们看见那片紫金定格在了半空,看见紫金里那座天庭定格在了万古之中,看见天庭广场之上那个人和那一道端坐的身影,同时定格在了一拳之上。 一拳对三道异象。 一拳对万古。 何庆樱的手按在了胸口上。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半拍。 停过之后,那半拍才落了下来。 陈光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响。 咔嚓。 那是他自己的龙象拳里最后一道接缝断开的声音。 断开之后,他的拳里没有接缝处了。 没有接缝处的拳往前推了过去。 推过去的时候,帝座上那道身影的身形晃了一下。 只晃了一下。 晃过之后,祂仍然端坐在帝座之上,肩头那层混沌气仍然往下垂着,垂到帝座底下,铺开成一片。 祂依旧坐着。 从头到尾,祂都没有从那座帝座上站起来过。 陈光的拳停在了半空,再也推不动分毫。 这一拳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 给出去之后,只换来那一下晃动。 陈光在那一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想起了一半,那件事就散了。 散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什么东西不许他往下想。 帝座上那道身影抬起了头。 抬起头的刹那,笼罩在祂面容上的混沌气散开了一线。 散开的那一线里,陈光看清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威严。 也没有审视。 那双眼睛看着陈光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看着陈光身后那片血色的星海,看着星海之上一位一位立着的人族万古先贤,看着那位举着火把、背脊挺直的高大身影,看着那位背着壁画、眼中火焰几乎要烧穿苍宇的伟健身影。 那双眼睛停住了。 眼睛的底下浮起了一抹神色。 不是认可。 认可太轻了。 是欣慰。 祂开口了。 威严厚重的声音从凌霄殿内传出来,如若雷鸣,隆隆作响,直震得那片古星沉浮的天穹都在颤。 那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 字落下来,陈光浑身的血都停了。 停了之后,他的眼睛热了一下。 他没有让那点热漫上来。 他把那点热压了下去,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掌心里全是血,血还是热的。 帝座上那道身影开始消散。 消散的方式是收。 帝座往凌霄殿的最深处收了回去,那些自行长出来的纹路一条一条地黯了下去。 混沌气收回祂的周身,笼罩着祂面容的那一层重新合上,祂的面容重新变回一团模糊的轮廓。 三道异象一并收了回去。 帝临古今的那片天往凌霄殿内退,古今里的所有时代一层一层地合上,变成一点紫金之光。 帝压彼岸的那片海往凌霄殿内退,那些浮沉的舟一艘一艘地沉了下去,不再浮起来,海面平了,也变成一点紫金之光。 帝灭诸祖的那一道道雄踞诸天、俯瞰万界的身影往凌霄殿内退。 退的时候它们没有转身。 那一道道身影一并化成了紫金之光。 凌霄殿开始退,殿顶的琉璃一块一块地暗下去,殿宇内天柱上的光泽尽数收了回去。 天庭广场开始退,那十万尊列班的卫士从队列最深处开始一尊一尊地淡,淡到最后,队列之间那些一样宽的距离也消失了。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开始退,钉在台阶上的星光一颗一颗地熄了,熄到最后,星辰神石与玲珑仙岩一并化成了紫金之光。 南天门开始合。 那扇门户从两侧向正中合了过来,立柱上盘着的龙重新闭上了眼睛,横梁里流动的云停了。 合到正中之前,帝座上那道身影的最后一点轮廓消散在了门内。 那双眼睛里的那抹欣慰之色,是最后散掉的。 门户合上了。 门户合上的时候,陈光脚下的青玉散了。 散的过程里没有下坠。 那片辽阔得像一整片被截取下来的大宇宙的广场,那些古星沉浮的天穹,那些天柱,那些残影,一并在他脚下化成紫金之光。 光散尽之后,他落回了祖地。 落回祖地的时候,劫云开始消散。 散得极慢。 那片自天帝烙印显化起便压着整座祖地的劫云从中央向四周散开,云顶之上那种从未见过的紫金之色开始褪。 褪下去的紫金之色没有落到地上,褪到一半就散尽了。 白色天穹也散了。 悬了整场的白色天穹往上升,升到劫云散尽的位置,自行化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天光落了下来,照在黑金石碑广场上,照在广场中央那些被砸出来的深坑上。 祖地上空的天穹恢复了原样。 夜云青和何庆樱同时往前跑了过去。 跑到一半两人都停住了。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血,血还在往下淌,淌到脚下就在身周积成了一片。 可他站着。 站得笔直。 夜云青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看着那个人,看着那个人周身的血,看着那些血底下透出来的、比先前更盛了不知多少倍的气血。 她的永夜印记彻底冷了。 冷下来之后,那道印记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点东西不是永夜。 是光。 何庆樱仰着的脸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落下来之后她笑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动过之后那句话散在了风里,谁都没有听见。 师兄,你赢了。 陈光站在黑金石碑广场中央,浑身是血。 血从他的头顶、肩头、胸口、手臂、拳面上淌下来,淌到脚下就在身周积成一片,积成的那一片是战血九转彻底血红后的颜色。 衣袍被血浸透,贴在身上,贴得能看出他周身那些刚刚重铸完成的骨骼的轮廓。 他的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高涨。 浑身的血没有让他弱一分。 战血九转彻底稳住了,那片血色长河在他体内横贯而过,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处窍穴都跟着它一起震。 一元之数尽数亮起。 十二万九千六百处窍穴在他体内一并亮了,主窍勾连隐窍,结成一座一元无量大阵。 大阵结成,陈光这座人体天地变了。 内洞天那亿万里方圆的完整天地开始向内收缩,收缩到极致,随即轰然铺开。 轰! 铺开的那一瞬,整座祖地都震了一下。 震过之后,祖地的天穹之上浮出了一层极淡的血色,血色里隐隐有星海在转。 铺开之后,洞天不再是洞天了。 他自己,就是一座真实的世界。 世界中的山川有了重量,河流有了流向,日月有了升落,星辰有了自己的轨道。 那些东西不再是虚影,它们真实地成了他自身,真实到他能感觉到每一座山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 法则也在蜕变。 蜕变之后的法则凝成了规则,规则里缠着他自己的道。 归一之道,太一经之道。 万经归于一,一又化为万道。 他突破了。 圣人层次,一步乾坤境七重天。 上位圣人。 而他这一身战力,已然超越了圣人的层次,可以轻易灭杀圣人王。 陈光站在黑金石碑广场中央,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展现出了应有的威能。 所有伤势顷刻间复原如初。 他抬起头。 天穹上已经没有劫云,没有紫金,没有白色天穹,没有凌霄殿,没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台阶,没有南天门。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天光落下来,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的元神上。 陈光闭上眼。 感悟着一,那一点“一”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显,不露。 可他知道它在。 他也知道自己还差着一点。 差在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帝座上那道身影在消散之前,晃了一下。 那一下晃动,是他最后打出的那一拳换来的。 换来的那一下晃动之后,那位统御过整个混沌虚空的存在,对他说了一个字。 好。 陈光看向头顶那片已经恢复了原本样子的天穹。 圣人劫,渡完了。 这场波云诡谲的圣人劫,更像是历代的人族先贤,为他开的一个小灶。 为了帮他淬炼太一经,为了帮我完善龙象拳,为了磨砺他自己的道与法。 不论是自家的三位先祖,还是最后出现的天帝,都是如此。 陈光没有想太多,因为两道身影已经扑入了他的怀中。 “师姐,庆樱,你们这是?” “闭嘴!” “闭嘴!” 第 709 章 当年旧事(三) 三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是的,三个月的时间。 陈光头都要大了。 从他渡完圣人劫后,两女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生怕他哪天突然噶了。 于是,这三个月以来一直被两女折腾。 要不是夜家、太上天宗还有飞仙教都有紧急的事情找她们,须要她们亲自去处理。 不然的话,陈光还得继续被压榨。 “一个师姐,一个师妹,他人难及之福啊。” 陈光感叹了一声,随后沉静下来,细细体悟自身的变化。 圣人境,也就是乾坤境。 何为乾坤,乾坤者,天地也。 洞天,只是依托于天地的一方空间,并不是真正的天地。 而乾坤境的圣人,洞天蜕变为乾坤,也就是天地,一举一动宛若有着一方天地的力量加身,随手就能破灭星域,扫落星河。 除此之外,圣人境的修士,自身的大道法则蜕变为大道规则,一言一行,影响八方,都无需出手就能镇压天王修士。 王者元神蜕变为圣道元神,洞天神躯蜕变为圣道躯体,这是精气神三者的升华与跃迁。 所以,王者与圣人之间,才能存在圣道壁垒,几乎难以逾越。 当然,陈光纯属于太过于变态,即便是洞天五六重天,就能击杀上位圣人,简直是逆天至极。 这跟他同修多条道路,加上当初逆流时空,重修前几个秘境,都达到了人祖预想中的完美之境,还有以身为种有关。 现如今,他的太一经彻底融会贯通,将自身所学的种种古经全都融入了进去,百经归一,一化万法。 龙象拳也彻底融合,龙象镇世拳、道皇开天拳、六道轮回拳等至强拳法的真谛,都融为了一体,成为了那个一,万法归一,万道归一的一。 加上战血路九转,七大神藏洞开,陈光自己都说不清现在的他究竟有多强了。 反正,寻常的圣人王一指头就能点死。 至于大圣,估计还是不太够。 大圣,大千境的修士,体内世界化为大千世界,规则领域精进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随手就能破灭万道星河,吼碎十方星域。 是近道者不出,各方势力镇压天下的最强底蕴。 虽说在当下的年代,大圣已经有点不够看了,但依旧强大。 如叶无量,是站在半步大圣领域,且身负无量圣体,修炼了至高古经,这才将一位年老的大圣给逆伐了。 陈光估摸着自身的战力。 如果自己火力全开的话,能否将一位初阶大圣给弄死。 “还是差了点。” 陈光心中有所明悟。 这差了的一点,应该就是神藏。 如果他能够将九大神藏全部洞开,成就九之极数,自身的战力就能够迎来一次飞跃。 以圣人境修为,毙掉一尊大圣,将不是难事。 至于为什么不是十大神藏洞开呢? 陈光也有所感觉,最后的终极神藏,混元神藏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这座神藏,需要其他九大神藏都修炼到极致,才有可能打开。 以终极为等阶,以混元为名称,就足以说明这道神藏的不简单。 当初陈道烙印模拟出的神藏也只有九个。 这位,可是帝路巨头层次的。 以这位先祖所处的境界,都无法将最后一个神藏给开辟出来。 可想而知,终极混元神藏是有多难开辟了。 不过,玄庭先祖似乎开辟了这最后一个神藏。 陈光想着,不由得自语道:“大宇宙古往今来出现过的最强大之人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清楚。 因为大宇宙的历史太过古老了,很多历史都断层了。 哪怕人祖所处的时代,对于之前的历史,都是一知半解,无法考究。 话虽如此,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人祖之前的时代,有过战血路的开创者,燧人氏燧皇。 再往前,就是真正断层的历史了。 也许,是天帝存世的年代。 如果不算天帝存世的年代,陈玄庭应当是大宇宙古往今来走出过的最强者。 如果算上天帝,那么自然是天帝更强。 毕竟,自家先祖亲口说的:吾有一憾,未能与真正的帝者一战。 而天帝,可是明牌杀过禁忌大帝的绝世存在,是混沌虚空无数势力都承认的。 “算了,不想了。” 陈光不再去想这些过于遥远的东西。 他审视起自身来。 以身为种的修士,自身就是一方天地,一方世界,一方宇宙。 也就是说,到了洞天秘境,寻常的人体秘境修士是体内的唯一真窍化作洞天。 而以身为种的修士,则是以细胞为古星,以血液为星河,以窍穴为世界,不存在所谓的洞天之说。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座洞天。 但陈光的情况有些不一样,他的唯一真窍又化作了洞天,可以称之为内洞天。 不,或许不是内洞天。 以窍穴为世界,这是以身为种的特性。 由于开河境的修行需要归窍,所以他体内的窍穴理论上来说,只有这一个唯一真窍了。 加上人体秘境的特性,这才从唯一真窍上诞生了一座内洞天,内世界。 相当于,陈光的人体秘境根基在其他人的基础上,还多了以身为种的根基。 也就是说,即便他剔除战血路跟神藏路,单凭人体秘境道路的根基,就能压服大宇宙内所有的天骄。 这还是不论他体质的龙象镇世体。 说到龙象镇世体,就不得不提了。 原本,陈光身负的是龙象圣体,是众多圣体中的一种,号称有龙象镇世之力。 专属异象为龙象镇世。 现如今,陈光的体质在经历过天关大战,两位先祖接连附体之后,已经蜕变为了龙象镇世体。 这新生的体质跟原来的龙象圣体有何差异? 陈光一时半会没察觉出来,只是感觉,体魄更强了,龙象镇世异象更厉害了,还远远达不到镇世的地步。 或许,等他龙象镇世体大成的时候才能明白其中的差异。 龙象圣体是以龙象圣尊为源头的体质,是这位远古第一人以大圣龙象圣体之身逆天成道后,天地铭刻,感念其功绩,从而诞生的一种体质。 只属于龙象陈家的体质。 而龙象镇世体,是从龙象圣体的基础上升华而来的。 “是因为玄庭先祖的境界已经超过了圣尊他老人家?加上玄庭先祖是人皇,又是堪称禁忌的至强者,所以龙象圣体才会升华为龙象镇世体?” 陈光越想越心惊。 他总觉得龙象镇世体没有那么简单。 该不会他去了混沌虚空,将体质展现出来后,会遭到混沌虚空内的大势力追杀吧? 想到这,陈光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以玄庭先祖的性子,绝对不是什么安分守己之人,肯定会将混沌虚空搞得乌烟瘴气的。 “希望,不是什么桃花债,感情债之类的吧。不然的话,难受的就是我了。” 陈光起身,嘴里喃喃自语。 谁知道,下一刻,他的耳边就响起惊雷般的冷哼。 哗啦! 紧接着,他就从茅草屋内消失,出现在了人族意志之海中。 “?” 陈光懵了,这怎么给他干到这里来了。 “陈光小子,你怎么又来了?” 苍老的声音再现,苍凌这位人族意志的守护者再现。 压满天穹的面容出现,自上而下的俯瞰着陈光。 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两下:“不好意思啊苍老,我应该是被先祖给丢进来的。” 说着,他摸了摸头:“估摸着是因为我在说他坏话吧。” “哼!” 苍凌闻言,冷哼一声,随即说道:“他那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小心眼。别看他平常笑眯眯的,背地里,小手段多着呢。” 陈光顿时汗流浃背。 这话可不兴说啊。 “好了,既然你进来了,那么就陪老夫说说话吧。” 陈光听到后,顿时来了兴致。 作为人族意志海洋的守护者,苍凌知道的绝对不少,说不定很多都是当今失传的隐秘。 “敢问苍老,您对先祖,究竟知道多少?” 铺满整个天空的苍老面容沉默了,过了好一才开口道:“他是一个天才,难以想象的天才。出现龙象陈家这样的不朽势力,身负龙象圣体,年纪轻轻就名满大宇宙,入了当时的人皇离落的眼。” “在去往混沌虚空之前,他踏足星空古路,跟大宇宙各族各方势力的天骄交手,最终在星空古路尽头败尽所有天骄。” “然后,在离落人皇的安排下,我们一行百余人通过跨界传送门,去到了混沌虚空,那片广袤无边,无边无垠的天地。” 陈光若有所思,问道:“苍老,您也一同去了混沌虚空?” 苍凌点头,继续道:“不错。老夫当时也是人族的不世天才,自然有去往混沌虚空的资格。别看老夫如今成为这所谓的人族意志海洋的守护者,当年可是跟凰玄齐名的,仅次于玄庭了。” “如果老夫没有选择成为人族意志海洋的守护者,以老夫的天资,成就七世道果不是什么难事,八世九世说不定都有可能成就。” “但这不行,有时候,有些事情,就需要有人去背负,去承担,老夫选择了责任。” 陈光正色道:“前辈之举,人族不应该忘记,也不能忘记。” “好了,你小子有心就好。” 苍凌脸上露出笑容,似乎很高兴:“你可比玄庭那混沌好多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接上了前面的话题:“去到了混沌虚空之后,我们各自分开,去追寻自身的道途。 玄庭跟那一代的飞仙圣女关系不一般,加上夜……也一同来了,他们三人就去了飞仙教。 我的话,就去了天极古界,参加了天极古宗的考核,成为了这座古老宗门的弟子。” 天极古界? 陈光不懂就问:“苍老,天极古界是什么?难不成,这是混沌虚空对界宇的划分?还有您口中的古宗是什么?” 苍凌耐心解释道:“混沌虚空无穷广大,有着无尽维度与界宇,所以,根据界宇的广阔与本源大小,划分为了小界,中界,大界与古界。 小界者,小界宇,小宇宙也,最强只能诞生圣人境的修士,勉强够得上去往混沌虚空的资格。 中界者,中等层次的界宇,能够诞生大圣层次的修士,修行文明已经颇为发达,对混沌虚空的接触比小界要高上许多。 大界者,顾名思义,一片完整的,很大的宇宙,是能够诞生至高,也就是混沌虚空中的至尊与皇者的界宇。 而古界,则是古老的界宇,混沌虚空中有一句话,越古老越强大,古老就是强大,强大就是古老。 古界,大部分都是天然诞生的,是能够让混沌虚空的修士进行多世涅槃的界宇,完全能支撑修士走到帝路尽头。 古宗,就是占据了一座古界,成为古界霸主势力的称谓,即便没有诞生过真正的禁忌帝者,但一定出现过走到帝路尽头的帝君级人物。 因为古界太大了,相当于一座又一座大宇宙连接在一起,至高众多,帝路横行想要压服这样的一座界宇,至少需要无上巨头层次的实力才行。” 陈光有些懵逼。 这么说,混沌虚空里面,岂不是,至高遍地走,帝路多如狗? 这太离谱了吧? 似乎是知道陈光的想法,苍凌没好气地说道:“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混沌虚空遍地都是至高,帝路?” 陈光点了点头。 苍凌叹了一声,然后说道:“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跟大宇宙是不一样的,大宇宙的修行体系是人祖开创的人体秘境体系,是往内求的体系。 而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是往外求,外铸的体系。” 外铸的体系? 闻言,陈光顿时有了许多念头。 人体秘境体系是将自身当做一方天地,一方世界。 从洞天秘境开始,到至高境界,终极一跃,体内的洞天将会化为世界,大世界,大千世界,真正的宇宙。 也就是说,大宇宙的至高,自身的道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体内还有这一座内宇宙的加持。 相当于,大宇宙的至高强者,不仅有着至高道则,还有着内宇宙之力。 不需要受到任何限制,不论前往什么地方,自身的战力都不会有任何衰弱,时时刻刻都处在巅峰状态。 陈光越想越吃惊,如果是帝路尽头级别乃至禁忌大帝层次,那么大宇宙的修行者体内的内宇宙,是否能化作古界一般的界宇? 甚至于,比古界更加高一级的界宇? 那岂不就是混沌虚空? 因为古界是能够诞生帝路尽头的帝君级存在。 而混沌虚空是能诞生禁忌大帝级别的存在。 古界是由混沌虚空诞生的,是要比混沌虚空低一级的。 “这……难不成混沌虚空是某位超脱了禁忌的强者的内宇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让陈光有些不寒而栗,甚至细思极恐。 混沌虚空有多大? 无人能说清楚,说明白。 就连禁忌帝者都无法知晓,混沌虚空的边界在哪? 因为混沌虚空无时无刻都在扩张,都在诞生新的界宇。 虽然,有很多传言说,混沌虚空是由混沌海孕育而出的,是混沌海孕育过的最大的界宇,但却无人能够去证实这些猜测。 即便是禁忌帝者,也无法横渡混沌海,去到尽头,跨过传说中的彼岸,得见终极,得见一切。 “你小子是不是以为,混沌虚空也是一个巨大的界宇,是一个无法想象,难以去表面,超越了禁忌帝者的未知存在的内宇宙?” 这时,苍凌的声音响起,将陈光拉回来现实。 第 710 章 混沌虚空修行体系 “小子确实有这样的想法。” 陈光直言不讳地回应,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不外乎我多想,主要是人祖开创的人体秘境体系太过于惊世骇俗,到了至高层次,体内的大千世界就会化作内宇宙。” “再走过九世帝路,终极一跃,无法想象,内宇宙将会变成什么样?是否会化作一片新的诸天万界?类似于多元宇宙,无尽界宇这样的天地?” 苍凌闻言,笑道:“一切皆有可能。我等视寻常修士为蝼蚁,在强大的修士眼中,我等跟蝼蚁又有何异?” “混沌虚空无穷无尽,没有人能说清楚究竟有多少界宇,有多少天地,说不定真的就是一位无法想象的未知存在演化而来的。” “要不然,为什么就连禁忌大帝也无法横渡混沌海,踏足彼岸呢?” 话语落下,一老一少相顾无言。 还是陈光主动打破了这沉寂的氛围:“敢问苍老,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跟大宇宙的修行体系的差别在哪?” 苍凌前面说过,大宇宙的人体秘境修行体系是内求,也就是视人体为天地,为世界,为宇宙。 而混沌虚空的体系是外求,这个外求,是否指的是跟外界大天地交感,从而借助外界的力量加身? 这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他不知道,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是天然就存在的,还是由他人开创的。 无论怎么看,外求的道路都不像是一条能走到底的道路。 也许是因为混沌虚空的特殊性吧。 陈光想着。 混沌虚空界宇无数,又有混沌海这样的禁忌之地存在。 外求的方式可比内求要好的多,也容易的多。 大宇宙跟混沌虚空是不一样的。 他不能以大宇宙修士的思维去揣测混沌虚空修士的思维。 混沌虚空之所以叫做混沌虚空,是因为这方无边无垠的天地,到处都充斥着混沌气流。 唯有圣人一级的修士,才有资格踏足界宇之外,遨游混沌虚空。 否则,会被混沌气流压死。 要知道,混沌者,是天地初开前的物质,是开天辟地所需要的东西。 一缕就足以压塌山河,让苍穹崩溃。 “苍老,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莫非是以己心代掌天心,通过自身的意志去替代一方界宇的意志,从而成就自身的道?” 陈光脑洞全开,顿时想了许多。 对修行体系起源的推测,也是一种修行。 “是,也不是。” 苍凌开口,声音回荡在这片汹涌的沧海之上: “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一切都围绕着一个字来,那便是界。” “界?” 陈光不解。 “所谓界,便指的是一方天地,一方世界,一方宇宙。” 苍凌的声音不缓不慢,生怕陈光无法理解, “混沌虚空的修士,想要抵达第八境,就需要以混沌气流为原料,铸就一枚界种。 这枚界种,就是混沌虚空修士日后成道的种子,也是化为大界,化为宇宙的种子。 凝聚了界种之后,混沌虚空的修士就算是迈入了第八境,借助界种的反馈,就能让自身的精气神发生蜕变,掌握的大道法则发生蜕变。 就跟我等迈入乾坤境一样,元神真力体魄蜕变为圣级层次,法则蜕变为规则,洞天化为完整的天地。” 界种? 陈光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 顾名思义,界种就是世界的种子,是世界的雏形。 他口中的世界,人体秘境圣境第二个层次世界境的世界,跟常规意义上的世界其实是有些不一样的。 乾坤境的修士,体内的洞天已经化作完整天地,是能够看成一方世界了的。 但,却只叫做乾坤境,而不叫世界境。 是因为,世界境的圣人王,体内的世界,是小千世界。 世界境九重天,就是将小千世界化为中千世界的过程。 然后,再进行跃迁,升华为大千世界,就是迈入了大千境,也就是大圣的层次。 这也是为什么,圣境的三个层次战力差距会如此大的缘故。 特别是圣人王境界,初阶圣人王是小千世界,到了圣人王巅峰,就化成了中千世界。 也就是说,圣人王巅峰的修士跟以下的圣人王修士是两个层次的存在,前者可以轻易的镇杀后者。 而大圣跟圣人王巅峰又是两个不同的层次。 这就是修行,越往后的差距越大,也更加难以逆伐,以下弑上。 但总有一些异类,低境界的根基,就能比得上高境界的修士。 例如陈光,不算以身为种,单凭他的内世界,就辽阔的无法想象,完全能当做一座庞大的小千世界。 论广阔程度而言,都能跟中千世界相提并论。 “不错,正是界种,也被混沌虚空的修士称为体外之界的雏形,是残缺的,道则不圆满,界壁稀薄,随时都会被混沌气流磨穿,导致崩塌。” “但即便如此,凝聚了界种的混沌虚空修士,已经具备真正踏足混沌虚空,游历无数界宇的资格。” 苍凌继续道:“凝聚了界种之后,就是不断利用混沌气流稳固界种,完善道则,巩固界壁。 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界种真正的蜕变,化为真正的界,即是迈入了第八境的第二个层次,也就是成界境。 成界,顾名思义,就是界种由一座残缺的世界,真正的成长为了一方真实无缺的世界。” 陈光问道:“苍老,这不就是跟人体秘境体系圣境三境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吗?唯一不同的就是,大宇宙的修士无需引入什么混沌气流去铸就体外之界,只需要完善体内世界即可。” 苍凌点头:“不错。这是因为人祖登天一战前,我等大宇宙生灵无法接触混沌虚空,自然而然就无法修炼混沌虚空的超凡道路。 但人祖天纵之资,从残留在大宇宙内的一鳞片爪的混沌虚空修行道路,逆推出了人体秘境体系。 这也是为什么大宇宙的修士从人祖那时起,就修炼人体秘境,而不是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了。 因为这是最适合我们的修行体系,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是不适合我们的。” 陈光颔首,接着问道:“那么,类似于大圣境界,混沌虚空的成界境修士,就是让自身的体外之界扩张,膨胀,升华,直至化为一座大千世界?” 苍凌不置可否:“然。的确如此。在混沌虚空,圣境的第三个层次被称作衍界境。 先铸就界种,然后成为真正的世界,再以这个世界为基础,不断衍生一座座世界,直到量变引起质变,就是跨入了圣境第三层次。” “再往上,当自身的世界衍生到了一个极点,进无可进,就代表着站在了圣境的巅峰。” “到了这个层次的混沌虚空修士,被称作圣君,意思为圣道之君主,是圣境这个境界的君王。” 陈光抽了抽嘴,这是什么拉完了的称谓啊。 念头转动间,只听苍凌道:“圣君修士想要更进一步,就需要以混沌之源来提升自身的界。 混沌之源是比混沌气流还要高一级的事物,是蕴含了一丝混沌本源的东西,可以极大提升界的稳定性与内里空间。 圣君修士成功以混沌之源让体内的界发生一次蜕变后,就能迈入化宇境,意味着自身的世界已经开始在向界宇演化。” 化宇境? 陈光越听,越觉得跟大宇宙的人体秘境体系十分相像。 就是双方一个是体内之界,一个是体内之界的关系。 “化宇境的混沌虚空修士,就等同于大宇宙人体秘境体系的近道者。成功迈入化宇境,自身的道则身躯元神,都会在体外之界的反哺下,发生一次蜕变。 类似于近道者九重天,化宇境修士会经过九次蜕变,让自身的世界化作一方界宇的雏形。 完成九次化宇的混沌虚空修士,为将成道者,也就是准至尊,准皇。” 说到这,苍凌就闭口不谈了。 陈光见状,问道:“苍老,您老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苍凌瞥了他一眼,道:“你小子不过才圣人境,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陈光理直气壮道:“你老别看我只是圣人境,论战力足以逆伐绝巅圣人王。” “哦?” 苍凌诧异的看了陈光一眼:“你小子能逆伐绝巅圣人王?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您老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嘛?” 苍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之色,笑道:“这样吧,你要是能打过这尊圣人王九重天层次的傀儡,老夫就将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完完全全地告知与你,包括至高层次、帝路层次以及如何登上帝位,成为禁忌大帝。” 陈光眼中闪过一抹雄浑的战意:“一言为定。” 言毕。 偌大的人族意志之海顿时汹涌起来,一道道浪花卷起千百万丈之高。 电闪雷鸣间,一道雄姿伟建的身影踏破浪花,出现在陈光前方。 浓密的黑发肆意披散,双眸如电,刺破黑暗长空,气血如苍龙,似汪洋,席卷周遭天地。 圣人王九重天的威势冲击天上地下,让波涛汹涌的海洋都停滞了下来。 “这是老夫斩下的过去身,你要是能打过老夫的这具过去身,老夫不仅会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还会给你一件信物,你带着这件信物,可以直接加入天极古宗。” “你小子可不要小看了天极古宗,天极古宗当年可是走出过一位大帝的,坐上过帝位,称尊过混沌虚空一个时代。” “那位大帝的名号为,天极!” 第 711 章 对决苍凌过去身、天极问道! 人族意志之海,浪头卷起千百万丈高,悬在半空却不落下。 一道道湛蓝闪电划过漆黑的苍穹,一座座荒芜的小岛浮现,随后隐没于黑暗。 轰! 一道身影踏浪而立,一头浓密的黑发肆意披散下来,双眸里电光流转,周身气血如苍龙翻腾,似汪洋漫卷,四周的海面被这股气血压得平如镜面。 圣人王九重天的威势自它身上滚滚而出,海洋上空的黑暗被犁开一道又一道口子,口子里翻出更深沉的黑暗。 陈光站在海面上,抬手,拱了拱。 “苍老的过去身,小子领教。” 礼数尽到,手臂落下的那一刻,他脚下的海面炸开。 轰! 脚下亿万顷的海水塌陷下去,塌成一口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壁上的海水被压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光膜上爬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涌出被碾碎的大道规则碎片。 陈光的身形已经不在原地。 唰! 开天拳。 一拳轰出,混沌气自拳意里澎湃而出,整片海面被这一拳的余波掀成两堵高墙,墙头翻卷着白色的水沫,水沫里裹着无数细小的世界虚影,虚影一生一灭,灭得干干净净。 拳出开天。 那道踏浪而立的身影终于动了。 它抬起右手,一掌迎上来。 天极掌。 掌心朝前时,它的掌心之内浮起了亿万道细小的光点,每一道光点都是一方界宇,界宇在掌心内生,界宇在掌心内灭,生与灭之间只隔着一掌的厚度。 此为天极古宗的至强绝学。 拳与掌相撞。 铮! 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上绞成一团,接触点四周的空间被绞出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出去,把四周的黑暗长空抹成一片刺目的白色。 陈光的开天拳被那一掌顶了回来。 他的手臂向后一折,肩头的骨骼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推得倒滑出去,脚下的海面被犁开一道横贯整片海洋的长沟,沟底露出更深的黑暗。 “哦?” 苍凌的声音自长空落了下来。 “小子,这具过去身可不留手。你要是现在认输,老夫还能少费些力气。” 陈光在长沟尽头站定。 他甩了甩手臂,手臂里那声闷响已经彻底消散,长生神藏的力量涌上来,把每一根骨骼都重新淬了一遍,淬得比先前更硬。 “苍老,您老接着看。”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落下,长沟里的海水倒卷上天,卷成一条横贯天地的水龙,水龙在他身后炸开,炸成漫天的血红色星点。 战血九转。 气血浩瀚如星海,铺满了整片海洋上空,每一颗星点都炽烈如太阳,太阳连成一片,把黑暗长空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呼啦! 龙象镇世拳。 天龙吟,圣象吼。 一条混沌帝龙自他左拳腾起,一尊混沌帝象自他右拳踏出,龙象齐鸣之间,整片海水被这两声鸣吼压得下沉了三千丈。 吼! 那一掌迎了上来。 砰! 陈光的身体在半空中炸开,炸成一团血雾,血雾在下一秒又被拢了回来,断骨接上,碎肉归位,战血重新烧起来,烧得比炸开之前更烈。 他重新站回海面上,脚下的海面被他站成了一块平地。 “再来。” 他第二拳打出去的时候,拳意里多了一层诸天。 诸天拳。 一拳出,诸天动。 九重天在他的拳意上层层叠起,一层诸天,一层万界,层层往上,叠到第九层时,那一拳已经不是在打一个人,而是在以整片诸天的重量往下压。 天极掌第二度迎上来。 掌心的亿万道界宇光点炸开,炸成一道冲天的光柱,光柱与诸天的重量撞在一处。 隆隆隆! 九天之上的黑云被这一撞整个掀翻,掀出去不知多远,露出后面一片空荡荡的白色长空。 陈光被震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海面上踩出一个深坑。 那具过去身也退了半步。 半步。 它自出场以来,第一次被震退。 天穹之上只剩下浪声。 陈光站在海面上,周身的气血变得滚烫起来,像是将亿万轮烈阳装入了体内,无与伦比的热量席卷,几乎要将整片海洋的海水蒸干。 幸好,这里是大宇宙人族意志所在的地方。 这片海洋,只是人族意志的外在显化,并不会真正伤到人族意志。 况且,以陈光目前的境界而言,也不可能对人族意志之海造成什么影响。 “圣人王九重天的力量。”陈光双眸似电,战意如沧海倒卷,“果然够劲!” 他抬眼,看向前方。 “那正好。” 苍凌的过去身双眸里的精光暴涨,如若两道光柱刺来,将虚空洞察出两个长达亿万里的沟壑。 它开口了,那声音沉得像一记砸在元神上的重锤。 “你的道,是什么?” 一句话落下,整片人族意志之海都静了。 海浪悬在半空,黑云停在天上,连陈光周身那片血色的星海都凝住了,星点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这一问不是在问他的耳朵。 这一问直接叩在他的道上。 天极古宗绝学,当年天极古帝登临帝路,征战混沌虚空,问道诸天后开创的法。 天极问道! 陈光感觉自己周身的大道规则开始颤动,一条一条地颤,颤出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逼出一种要他回答的压迫感。 他的归一之道在这一问之下晃了一下,晃得整座内洞天都跟着震了一震,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窍穴化成的一元无量大阵嗡的一声,阵纹紊乱了,几乎要解体爆开。 咔咔! 天极问道,问的是道,是本心的道,是想要踏足的道。 被问者若答不出,自身的道基、道心、道则甚至道果将会当场崩塌。 陈光站在海面上,闭上了眼。 他把自己的道摆在了身前。 太一经。 万经归于一。 十四门至高古经的意,九式绝学的意,诸天拳的开天意,六道轮回拳的轮转意,阴阳太极大道图的封禁意,镇道印的镇压意,元始掌印的归源意,全部在这一刻往一处收,收到最后只剩一个点。 那个点落在他的拳意上。 一。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故而,一为道之源,一为道之始。 万道始于一,一衍生万道。 刹那间,一的真谛自陈光身上发出,震动了天上地下。 混沌化成的海洋在他脚下浮现,万道编织成的战袍披在他的身上,阴阳太极大道图悬于头顶,垂落无穷无尽的混沌阴阳之气,阴阳转混沌,太极轮转万道。 而万道则归于一点。 万道,并不止限于一万条道,而是一个泛指,指的是无数道,无穷道,所有道。 这个一,是起始,是起源,亦是终结,是终焉。 在接触了天帝的“一”后,陈光对一的理解,突飞猛进。 他的道,跟天帝的道相似,但又有所不同。 这是人之常情。 即便大家都参悟一,但总会因为自身的经历、性格等等,导致悟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如果真的一样,那就可怕了。 是相似的花?还是转世重生?亦或是轮回? 无人能说清楚。 “我的道,是这个。” 陈光睁开眼,眸光刺破三十三重天外天,气血铺满诸天外,如一尊睥睨诸世的无上大帝临世。 他一拳打向那一问。 苍凌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小子拿什么答的?” 那一问被打碎了。 碎成漫天的声音,声音里有一千种一万种无穷种问法,所有的问法同时炸开,又同时被陈光那一拳的拳意碾平。 嗡! 海浪重新落回海里。 哗啦! 高悬的浪头砸下来,砸出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水雾里陈光的身形冲了出去,直取那一具过去身。 那具过去身抬起双手。 天极苍无。 它身后的黑暗长空裂开了。 裂开的地方浮出一片天。 那是一片苍天,苍天之上没有云,没有星,没有日月。 只有一层又一层古老到看不出年代的颜色,颜色里沉淀着岁月的重量,沉得像一方界宇压在人的神魂上。 万古苍天。 苍天仙体的异象铺展开来,铺满了整片海洋,铺满了九霄的黑暗,铺到了陈光眼前。 苍天在上,万古在下。 那片苍天开始往下压。 压下来的时候,陈光周身的血色星海一片一片地熄灭,熄灭的星点化作虚无,虚无往四周蔓延,蔓延到哪里,哪里的空间就消失了,连消失本身都消失了。 苍无。 苍天化作虚无,虚无抹去一切。 陈光抬起右手。 掌中乾坤。 一掌拍出,乾坤寰宇在他掌内生灭,一方完整的宇宙自他掌心炸开,宇宙里有星辰,有山河,有众生,众生在山河之间生老病死,死了又生。 两方天地撞在一处。 咔嚓! 万古苍天裂了一道口子。 口子只有三寸长,可那三寸里迸出来的光,把整片海洋照成了白昼。 陈光的手掌也裂了。 掌心的皮肉翻卷开来,翻卷的地方露出一层金色的光,金光在下一秒把伤口合上,合得平整如初。 他被那片苍天压得往下沉。 沉进海里,沉过海床,沉进海床之下的黑暗,黑暗里有一层层古老的意志在翻涌,那是人族自乱古以来所有的意志,意志在他身边流过,流过时带着滚烫的温度。 陈光在黑暗里抬起了头。 “还不够。” 他周身的七座神藏同时开启。 力极神藏,力之极尽,肉身力量攀升到极致。 气海神藏,气海无量,真力浩瀚无尽地涌出来。 神元神藏,元神不灭,神魂永恒坚固。 通天神藏,沟通天地,引乾坤之力加身。 气血神藏,气血无垠,血气磅礴如海。 万象神藏,万象演化,周身万千法则异象轮转. 龙象虚影、九曜星辰、皓月金日、开天巨斧、古镜虚影、太极图,一尊一尊地在他身侧浮现,如一座小型的万道图录。 苍凌低喝了一声。 “七座神藏?同时开?” 他守这片海洋这么多年,见过的人族天骄多到数不清。 能在圣人境就开辟七大神藏者,似乎就只有玄庭那个变态了吧? 尤其是长生神藏,打开该神藏者,生命力旺盛至极,即便被打爆千百次都能瞬间复原。 七座古老的界宇门户一并打开。 咚咚咚! 本源之力涌出来,涌进陈光的四肢百骸,涌进他自身这座无边无垠的人体世界。 细胞为古星,血液为星河,窍穴为界宇,跟七大神藏共鸣。 一元无量大阵运转起来,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窍穴同时亮起,主窍勾连隐窍,阵纹一重一重地往外推,推到第九层时,整座大阵发出了一声悠长的鸣响。 嗡! 轰隆! 陈光从海床之下的黑暗里冲了上来。 他冲出海面的那一刻,整片人族意志之海被他带着往上抬了升了不止多少丈,直卷向高天,似要倾覆了这片苍天,傲视古今。 哧! 六道轮回拳。 六个古老的世界虚影在他拳后浮现,六道轮转,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六道的意在同一拳里同时碾出去。 苍凌过去身抬掌。 极道混元。 它的双掌之间凝出了一团气。 那团气不大,只有拳头大小,气里没有光,没有色,没有形,只有一种要把万物都吞进去的沉重。 万道在那团气里熔成一气,一气又化出万物,万物归一气,一气生万道,来回轮转了不知多少个回合,转到最后那团气彻底安静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下一刻,它出手了。 拳与气相撞。 轰! 这一撞之下,方圆亿万里的海水整个蒸干了。 蒸干的海底露了出来,海底是一片古老的平地,平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是人族自古以来的=不灭的战意凝成的。 此刻那些纹路一条一条地亮了起来,亮得刺目。 陈光的六道轮回拳被那团气吞了进去。 六个古老的世界虚影在气里挣扎,挣扎了半息,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熄灭之后连灰烬都化作了虚无。 那团气继续往前推。 推到陈光胸口的时候,他的胸口炸开了。 噗! 血肉被那团气绞成虚无,胸腔里的五脏一并消失,消失的地方空出一片白色。 陈光的身形晃了一下。 长生神藏的力量涌上来。 绞碎的血肉当即归位,消失的五脏重新长出来,长出来的那一刻比先前更盛,胸腔里的白光被血色的星海盖住,盖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蒸干的海底上,周身的气血重新卷起,卷得比先前更厚。 “极道混元。”陈光眼中战意流淌,“好一个万道归一气。” 他抬起了双拳。 “苍老,也让你看看我的万道。” 帝御无极异象自他身后撑起。 混沌帝龙盘踞在他左侧,混沌帝象踏立在他右侧;阴阳太极图在他头顶轮转,图分阴阳,阴阳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推演出无穷尽的变化; 三花聚顶,五脏道宫之内五尊大道神祇口诵原始真经,大道神音一重一重地往外荡。 咚! 极尽升华。 他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攀升到了绝巅中的绝巅,攀升到了他此刻所能触及的顶点。 他脚下的海底平地在这股气机下寸寸碎裂,碎成粉末,粉末被气机托着悬在半空,悬了不知多少层。 血色星海重新在他身后燃起,星海里浮现出一道又一道人影。 燧人氏把火把插进了黑暗里。 人祖的肩膀挑起了第一片天。 战血天尊一拳打穿了荒古的门,门后面是无数后来者的脚步声。 四周的黑暗被这片星海照得透亮,透亮的黑暗里,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战意开始往陈光身上涌。 苍凌看着那一片人影。 这片海洋里的每一道意志,都是那一片人影留下来的。 道真天尊、斗战天尊、太上天尊、九曜天尊、蛮拓天尊,一尊一尊地在星海之上站立,站成一列,列首的那一尊把一杆断了的枪横在膝上,枪头早就不在了。 人族万古先贤的投影铺满了整片海洋上空。 天穹之上,苍凌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万古苍天。” 那具过去身仰起了头。 它背后的万古苍天开始收缩,收缩到极致之后猛然往外一撑,撑出一片比先前更古老的苍天,苍天之上有岁月的纹路在流动,流动到某一处时停住了,停住的地方浮出了它当年的模样。 咔! 一个人族的青年,站在同一片海洋之上,身后是同一片万古苍天。 那是苍凌自己。 那一具过去身周身的精气神开始攀升。 攀升到圣人王九重天的顶点之后还在往上走,往上走到九重天之上,走到这一具傀儡之身所能承载的极限,走到极限之后再往前踏了一步。 苍凌的这具过去身,也把自己的全部推上了绝巅。 漫天的黑云被这股气机整个压散,压散之后露出的黑暗里,皆次第浮起了古老的纹路,纹路是这片海洋积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战意,此刻那些战意全都在往那一具过去身的身上涌。 陈光周身的血色星海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 上方天穹电闪雷鸣。 “陈光小子。”苍凌的声音自天穹之上传下来,“你若能接下这一击,老夫认了。” 苍凌过去身抬起双手。 天极乱道灭古帝光。 万古苍天之内,所有的道乱了。 咔啦! 大道规则一条条地断裂,断裂的声音密得像下雨,雨点落在海洋上,落在海底的纹路上,落在陈光周身的血色星海里。 乱道之后是灭古,古今的一切在乱道里被抹平,抹平之后苍天最深处亮起了一点光。 那一点光很小。 小得像一颗尘。 可那一点光亮起来的时候,整片人族意志之海的黑暗都退了,退到海洋尽头之外,退到再也不能退的地方。 帝光。 一道帝光自万古苍天的最深处落下。 陈光抬起了右手。 元始掌印。 混沌大手横亘天穹,手掌之内万物演变,演变到最后归于原始,归于原初,归于一切尚未开始的那个点。 帝光与掌印相撞。 轰咔! 那一刻,海洋、海底、海底的纹路、纹路里的战意、战意里的万古,全部消失了。 陈光的身体在帝光里一节一节地崩解,从手臂开始,从肩头开始,从他这座完整人体天地的最外层开始,崩解成血色的雾,血雾在帝光里被烧成虚无。 嗤! 帝光继续往下落。 落到海底的时候,海底那一片古老的平地整个碎开了,碎成亿万块,亿万块碎片悬浮在半空,每一块碎片上的纹路都还在亮。 血雾里有一点金光悬着。 那是长生神藏的力量。 金光将血雾缓缓拉回。 血肉一分一分地长回来,五脏重新归位,经脉重新接续,战血再度燃起。 窍穴一颗一颗地亮,一元无量大阵一条一条地重新结成,结成的那一刻大阵之内的力量比崩解之前更纯,更烈。 原本,在归窍之后,这些窍穴理应都要被归于唯一真窍之内的。 但在陈光破入圣人境后,这些窍穴又重新出现了,并且,还缔结成了一座大阵,也就是一元无量大阵,围绕着唯一真窍这座内世界。 或许,这才是以身为种最强大的地方。 内外兼修,自身为界,为乾坤,为大宇宙。 但界内亦可生界,乾坤内亦可生乾坤。 陈光隐有所悟。 除此之外,不得不说,长生神藏真的是太阴了。 只要还剩下一丁点身体,就能顷刻间复原。 除非遭遇到远超自身伤害的攻击,在一瞬间见自身彻底磨灭,否则他都能够复原,直至本源耗尽。 然而,他身负龙象镇世体,又修炼了战血路,生命本源雄厚的无法想象。 相当于,左脚踩右脚,直接螺旋升天,堪称打不死的小强。 天穹之上,苍凌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一记帝光出自他自己的法,出自他把天极古经修到极处之后才凝得出的一击。 这一击落下时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陈光重新站在了半空。 他脚下的碎片被一股力道压住,压成一块平地。 帝光散了。 苍凌过去身背后的万古苍天薄了一层。 陈光垂下手。 他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在半空凝成一道白色的线,线往四周散开,散出去极远。 “还有一式。”陈光直视前方,“前辈,出手吧。” 苍凌过去身闻言,抬起了右手。 它周身所有的道则开始往掌心汇聚。 天极古经的全部道则,万古苍天的全部岁月,苍天仙体的全部本源,圣人王九重天的全部威势,一并往那一只掌心里灌进去,灌进去之后掌心之上浮起了一道细线。 细线越来越长,越来越薄,越来越亮。 锵! 天极通玄斩神剑。 一柄剑在它的掌心里凝了出来。 那柄剑没有剑鞘,没有剑穗,没有纹路,通体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白光之内是天极古经所有的道则,道则一道压着一道地叠起来,叠到最里面是一点通玄之意。 剑成的那一刻,陈光的元神剧震。 铮! 那不是打向他的肉身。 那是斩向他的神魂。 陈光的神元神藏自行运转起来。 混元炼神法催发到极致,一缕缕重若混沌气流的混元神意弥漫,顷刻间将元神玄宫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铛! 神魂永恒坚固,混元不坏,一层混沌金色的光自他眉心涌出,涌出之后在他周身结成一层薄薄的壳。 那柄剑斩了下来。 咻! 陈光抬手,一记龙象天吼迎了上去。 呜呜! 龙吟自他喉间冲出,象吼随后压上。 音波撞上剑光,音波被斩成两半,两半音波往两侧散开,散出去的地方海水炸起千百万丈的水柱,水柱一根一根地立在海面上,立成了一片森林。 剑光继续往下斩。 剑光斩在混沌泛金的壳上。 咔嚓! 壳裂了。 裂开的壳里,陈光的左肩被剑意贯穿,血肉在剑意里被绞成虚无,虚无往他的胸腔蔓延。 神元神藏的力量死死护住了他的元神,混元炼神法的力量则是让他的元神近乎于不坏,根本斩不动。 长生神藏的力量同时涌上来,绞碎的血肉归位,贯穿的肩头合拢,合拢之后完好如初。 陈光握住了那柄剑的剑身。 他的手掌在白光里被一层一层地削下去,削到骨头,削到骨头之后又被长生神藏的力量一寸寸地补回来,补回来的速度追上了削下去的速度,两股速度在他的掌上僵持住。 “这一剑。”陈光眼中有凌厉的光浮现,“斩得动神,但斩不动我。” 上方天穹电闪雷鸣,雷声密得连成了一片。 那一柄斩神魂、斩道基的剑,被一双肉手拿住了。 苍凌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陈光另一只手的拳头握了起来。 这一握,整片人族意志之海的水都往他的拳上涌。 亿万丈高的浪头落了下来,落进他的拳意里;海底那些悬浮的碎片坠了下来,压进他的拳意里; 血色星海里的先贤投影抬起了手,一尊一尊地把自己的战意送进他的拳意里; 七座神藏的本源之力涌了出来,涌进他的拳意里;一元无量大阵的一元之数尽数归位,归位之后把全部的力量送进他的拳意里。 咚! 龙象拳。 从龙象开始,也从龙象结束。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学过的所有东西都在这一拳里同时出现。 开天拳的开天意出现了,诸天拳的诸天意出现了,六道轮回拳的轮转意出现了,龙象镇世拳的镇世意出现了,掌中乾坤的乾坤意出现了…… 多种意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 海洋静止了。 千百万丈的高浪头悬在半空,海底的碎片悬在半空,黑暗长空裂开的口子里那些生灭的世界也悬在半空。 整片人族意志之海都在等这一拳落下。 消失之后,拳意上只剩下一个点。 归一。 这一个点从太一经里走出来,走到了他的拳上,走到了他此刻能打出的最极致的那一处。 这一战打到这里,他被那一掌顶回来过一次,被那一问叩过一次,被那团气绞碎过一次,被那一道帝光崩解过一次,被那一柄剑贯穿过一次。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交手,他的龙象拳都被拆开一次,被重锻一次,如同生铁投进熔炉。 被炉火烧透、烧软、一锤一锤地捶打成新的形状,捶到最后杂质尽去,只剩下一点最纯的东西。 那一点最纯的东西,此刻就在他的拳意上。 炉火纯青! 陈光出拳。 轰隆隆! 这一拳打出去,人族意志之海整片立了起来。 海水顺着他的拳意往上抬,抬成一面横亘在天地之间的水墙,水墙上倒映着血色星海,倒映着星海之上那一尊尊先贤的投影,倒映着他自己这一拳从起手到落下的全部轨迹。 海洋之下,那些刻满纹路的古老平地接连翻上来,翻到半空,纹路里的战意尽数涌入他的拳意,涌进去之后那些纹路彻底黯淡,黯淡成一块块普通的石头。 黑暗长空裂开了。 裂开的口子从海洋的这一头蔓延到那一头,口子外面是一片刺目的白色,白色里有亿万个世界在生灭,生灭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洪流灌进这一拳的拳意里,成了这一拳的一部分。 连这片承载了人族所有战意的海洋,都被他这一拳借走了。 苍凌低声道:“龙象拳。” 当年那个人族的青年,那个与凰玄齐名、仅次于玄庭的人族的青年,此刻站在这一拳的前面。 他的过去身握着白光剑迎了上来,剑意已尽,道则已枯,万古苍天在它背后彻底暗了下去,暗成一片普通的黑暗。 拳与剑相撞。 铮! 白光剑自剑尖开始碎裂。 哗! 亿万道细光自剑身上剥落,细光往四面八方散开,散出去之后彻底消散。 叮铃! 拳意继续往前推。 推过剑身,推过手腕,推过手臂,推过过去身的胸口。 砰! 苍凌过去身的躯体自肩头往下崩碎,崩碎成一团浓郁的气血,气血在下一秒被拳意碾平,碾平之后又重新聚拢,聚拢成一具残躯。 残躯落了下来。 咚! 落在那片悬浮的碎片之上,单膝跪下。 它膝下的碎片被压成一块平地,平地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一条一条地暗了下去。 陈光收拳。 他站在半空,周身的血色星海缓缓收回体内,七座神藏的门户一扇一扇地合上,一元无量大阵的阵纹沉回十二万九千六百枚窍穴之中,帝御无极异象自他身后散去。 大宇宙人族万古先贤的投影一尊一尊地淡去,淡到最后只剩燧人氏手里那一支火把的光,那点光在海面上悬了一瞬,也散了。 海洋上空,黑暗重新合拢。 那一具残躯单膝跪在海面上,浓密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它抬起头。 双眸里的电光暗了下去,暗成一双普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亮了一下,像是很多年前那片海洋上的某个人,终于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残躯散成了亿万点光。 光落进海里。 人族意志之海恢复了平静。 海洋上空,苍凌开口了。 “……你小子,还真能逆伐绝巅圣人王。不,不对,老夫当年可是绝世天骄,这岂不是说你小子能杀大圣了?” 这句话落得很沉,沉得压住了整片海洋的浪声。 第 712 章 禁忌帝血!身世谜团! 能杀大圣四个字落下。 漫天海水哗啦啦砸落海床,夹杂着苍凌的震惊。 不外乎他不惊讶。 他的那具过去身,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圣人王九重天。 即便有所保留,但也能轻易捏死半步大圣,逆伐初位大圣。 尤其是那一道天极乱道灭古帝光,带着一个帝字,中位大圣挨上一击,也要当场殒落,死的不能再死。 这可是禁忌帝术,以他的过去身施展开来,足以乱万道,灭诸古,大圣也要惊骇胆寒。 然而,眼前的这位小家伙,不过上位圣人的境界,居然硬接下来了。 长生神藏还是太阴了。 苍凌心里感叹一声后,开口道:“好了陈光小子,你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光拱手:“要不是苍老有所保留,小子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苍凌笑着摇头:“你小子不也有所保留吗?” 接着,他用一种认真的目光打量着陈光:“奇怪,看不透,要知道大圣可是在体内开辟了大千世界的存在,不论是质还是量,都远超圣人王,你小子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即便你开辟了七座神藏,修炼了燧皇的战血路,也不应该逆天到如此地步才对,不应该的。 我说陈光小子,你究竟还有什么东西瞒着我?是我看不真切的?” 陈光闻言,若有所思。 片刻,他开口道:“苍老,可能是跟晚辈以身为种有关。当年,诸古之地,我通过夜家的夜尽天明逆流万古,去到了乱古时代,见到了……人祖。 在人祖的帮助下,我铸就了完美的根基,以自身为种,踏入了种道境。 故而,我的洞天,世界,跟其他的大宇宙人体秘境修士,完全不一样了。” 苍凌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不对,不对。当年玄庭也是以身为种,还汲取了混沌虚空的修行体系,真正的内外兼修,也没有你这么逆天。” 说着,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陈光:“你小子,真正离谱的地方不在这里,而是你的体魄,你的体质,超越了同境修士太多太多。 人体秘境,既然以人体为名,那么自然跟人体息息相关。 人体越强,这片天地就越稳固,越广阔,诞生的道则、真力就越强大。” 陈光陷入沉思。 他突然想到了最开始时获得的那滴大成龙象圣体精血。 不,应该叫做大成龙象镇世体精血。 甚至都不能叫做大成龙象镇世体精血了。 这是陈玄庭的血。 以前者堪称禁忌的位格来说,这滴精血,可以称得上一滴……帝血! 还是跟他的体质同根同源的血。 精血,不同于普通的血液,是凝聚了修士一身道法精华的血液。 一滴,酒抵得上万千滴普通血液。 也就是说,陈光,其实身负的是帝血。 一位堪比禁忌存在的先祖,用他的一滴精血,将他的体魄给改造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光的跟脚,在混沌虚空内,可以称得上……帝族嫡系! 乃至可以更进一步,他就是龙象陈家的帝子。 是帝子而不是圣子。 二者一字之差,但实力地位天差地别。 陈光突然明悟了过来。 脑海中,关于父母的那部分记忆模糊了起来。 他,真的有父母吗? 换句话说,他的父母,真的是他的父母吗? 他记得自己是穿越者,但却无法记起父母的具体模样,具体样貌。 不仅如此,就连他们的一言一行,他也无法记起。 要知道,现如今的他,可是能逆伐大圣的第一天骄。 怎么可能连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冒了出来。 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要如何解释,他穿越的事情? 总不能,是陈玄庭以大法力,大神通,将他的真灵送离这片天地,去地星走了一遭,然后再送回来吧? 越想,陈光就越心惊。 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了。 当下,被苍凌的疑惑点醒,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谜团这般多。 “玄庭……先祖,您到底做了什么?” 陈光似在自语,又似在自问。 苍凌见陈光脸色不对,急忙转移话题到:“好了陈光小子,不要去向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 随后,他的过去身再现,将一枚刻印着两个泛着苍茫气息的古字的玉佩拿了出来。 拿出来的瞬间,古老、至上、至尊、至贵、无上等等气息席卷开来。 仿佛,这枚玉佩代表着的,是某位尊贵无比的盖世存在。 “这是天极玉佩,准确来说,是天极古宗七位古子之一的玉佩。” 陈光将过去身递来的玉佩接过,仔细查看,耳边响起苍凌的声音: “天极古宗共有七脉,分别是问道、苍茫、玄临、万古、极道、葬代以及天极。 其中,天极为主脉,其余六道位副脉,共同执掌整座天极古宗,统御天极古界。 每一脉,每一代都会选出一位最强的天骄,授予古子信物,坐上古子之位,而我就是那一代的苍茫脉古子。 要不是当年大宇宙遭劫,我早就成为天极古宗苍茫脉的脉首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坐上天极古宗宗主的位置,掌握一座古界,跟那些帝宗宗主、帝族族长平起平坐了。” 听完苍凌的介绍与感叹,陈光也看完了玉佩。 老实说,这枚玉佩他看不透。 神识无法查探,真力无法渗入,哪怕他极尽全力,也无法撼动玉佩粉丝。 只能惊叹,不愧是天极古宗副脉古子的信物。 “苍老,我拿着这件信物,就能入天极古宗,成为这座称霸一座古界的巨无霸势力的弟子?” 苍凌摇了摇头,神秘一笑:“是也不是。” 陈光虎躯一震:“您老可别说,我要拿着这玉佩要进天极古宗,必须一步一步打进去吧?” “不错。” 苍凌的话音落下,整座人族意志海洋掀起惊涛骇浪。 “你拿着这枚玉佩去天极古宗,相当于是在宣告,你要成为这一代的苍茫古子,自然是要打遍苍茫脉的所有天骄才能胜任。” “不过以你小子的水准,总不至于连一个小小的苍茫脉古子都拿不下来吧?” 见陈光沉默,苍凌意味深长地说道:“陈光小子,在混沌虚空混最看重的不是天资,而是背景。你没有背景,即便天资再绝世,那也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遇到劫难顷刻间就是死路一条。 ” “天极古宗出过大帝,有帝兵镇世,哪怕帝君亲临,都要掂量掂量能够扛得住帝兵的一击。有这样一座宗门当做靠山,足够你在混沌虚空横行了。 即便你斩了帝族的帝子,其他帝宗的传人,依旧无需惧怕,天极古宗会为你兜底的!” 闻言,陈光却是兴奋道:“苍老,您多虑了。” “我想的是,天极古宗的天骄们,够不够我打?” 他眼中的战意凝结成两轮大日,将黑暗的海洋照地亮如白昼: “不只是苍茫脉,我还要将其他六脉的天骄都打一遍。苍茫脉的古子不够,我要当天极古宗的…… 少宗主!” 第 713 章 古老者、混沌虚空中的飞升教 少宗主三个字还未落下,苍凌就笑了起来: “好小子,有心气!” “老夫方才说的背景,你也并非没有,只是难以借到力罢了。” 陈光闻言,眉头一挑:“苍老说的可是圣尊他老人家。” 苍凌道:“是也不是。我等当年在混沌虚空见过龙象圣尊一次,这位自远古末期离开大宇宙后,就一直在追寻化神人圣的源头。 化神入圣,来历古老位置,开创者疑似一位古老者,是自混沌海极深处走出的,来到混沌虚空,传播的化神入圣法门。 故而,化神入圣在混沌虚空内是很热门的一种……道路,并不是修炼体系,而是类似于秘法之类的东西,还是能够跟随自身境界水涨船高的秘法。” 陈光嘴里咀嚼着三个字:古老者! 苍凌之前说过一句话,越古老,越强大,越强大,越古老。 这古老者,就是极其强大的人物咯。 “苍老,你口中的古老者,有何说法?” 不懂就问,没有烦恼。 “所谓古老者,就是混沌虚空的生灵对盘踞在混沌海极深处的存在的称谓。” 苍凌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在回忆,在寻回过往的记忆。 “混沌虚空无边无际,混沌海亦是广袤无边,一滴海水就是一方大界,要比混沌虚空还要惊人得多。” “古往今来,想要涉足混沌海,最次都要凝聚自身道果,迈入大宇宙的至高境界,也就是修行的第九境。” “这是因为混沌海的海水,太过于沉重,近道者难以前行,根本无法渡海多远。” “唯有凝练了内宇宙或是体外之界宇的至尊、皇者,依靠着至尊法则,才能抵消,抗衡混沌海的海水阻力,快速渡海。” 陈光听着,诸多念头浮现。 由于对混沌虚空还有着很多未知,故而苍凌透露的信息只是一点皮毛,他都有很多的想法与猜测。 只听苍凌口中话语不停: “不过嘛,一切都不绝对。也有一些心怀侥幸的化宇境修士,为了走完化宇的道路,凝聚成出圆满无缺的道果,会选择进入混沌海搏一搏。” “混沌虚空是以混沌气流为主,而到了化宇境,修士需要的是混沌之源才能进行化宇,越往后需要的混沌之源就更多。” “总而言之,混沌之源在混沌虚空内是稀罕物,是珍稀之物,大多都被各方大势力把持,价格一直都是虚高的。” “并且,化宇境修士自己炼化混沌气流,将其凝炼成混沌之源所需要的时光太多了,数个纪元的寿命都不够。” “但混沌海就不一样了,这里的混沌之源近乎无穷无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能支撑不知多少修士走完化宇的道路。” 陈光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 混沌虚空的修炼体系,未免太依靠外界了。 不,这何止是依赖外界,简直就是量身定造,根本离不开混沌虚空,离不开混沌海。 混沌虚空的修士,在他看来,更像是依附在混沌虚空,混沌海上的寄生虫,无时无刻都在汲取两者的力量来强大自身。 陈光想着,然后就释然了。 或许是因为混沌虚空的特性,这才导致混沌虚空诞生了以混沌气流、混沌之源为修炼耗材的超凡体系。 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充斥着天地,还有着一座号称混沌虚空源头的混沌海洋。 所以,混沌虚空的生灵,不可能不对这些东西没有想法。 “苍老,既然混沌之源是混沌气流的进阶版,可以通过大量的混沌气流凝练而成。” 陈光看向苍凌,若有所思道:“而混沌海却是充斥着混沌之源,这不就应了那句传说,混沌虚空是由混沌海演化诞生的。 二者,以长存的混沌事物的等阶来看,混沌虚空的确很像是混沌海的儿子,是混沌海的简化版。” 苍凌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混沌虚空的隐秘太多太多了。 多到天极古宗这样的,出过禁忌帝者的古老势力都无法知晓万分之一。 哪怕是人族最古老的大帝,元始大帝,也说不清混沌虚空的起源。 这座无时无刻都在扩张,诞生亿万不止界宇的天地,究竟是何时诞生,何时出现的。 第九境的至尊皇者,拥有毁灭界宇,破灭大界的实力与能力。 可混沌虚空每一刻诞生的界宇,哪怕亿万个至尊皇者一起出手,都无法全数摧毁。 它,太广阔了,也太神秘了。 所以,他们走了出去,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同时,也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最终,招来了灾祸,万事皆休,万古成空! 想到这,苍凌叹了一声。 这也怨不得他人,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只是大宇宙太过于特殊了,这才会功亏一篑。 “苍老,我们是不是扯远了?” 陈光感觉再说下去,要说不清了。 无他,大宇宙外的那片无垠天地太庞大了,根本无法说清。 何止是几天几夜,他在这待上几十年都说不完。 “对,扯远了。” 苍凌回过神来,将话题引回到最初上面:“混沌海需要第九境的生灵才能快速横渡,可混沌海无边无沿,即便是第九境生灵都难以横渡多远。 混沌海是分区域的,外围,中围,内围,深处……越往里走受到的助力就越大。 到了内围以后,至高都要难以前行了,甚至还会遇到各种混沌海滋生出来的混沌生灵,以及种种稀奇古怪的事件。 至于深处,非帝路强者不可进,这个区域不仅存在着各种混沌天灾,还有着种种能够帝路强者争锋,乃至击杀帝路强者的混沌生灵存在。 而极深处,至少需要帝路巨头的实力才有资格涉及,古往今来能抵达此处的混沌虚空强者,都是名震一方的至强者。” 陈光揉了揉眉心,对苍凌口中的混沌生灵极其感兴趣:“苍老,你口中的混沌生灵,莫非是由混沌海孕育而生的生物?天生就具备强大无比的实力?” 帝路强者,可是要碎掉了自身的旧世道果,以旧世道果为残骸,自身的大道为火,淬炼而出新的道果才能踏足的境界。 每前进一步,自身的实力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而是会呈指数提升。 “混沌是一切的起源,亦是一切的终结。” 苍凌意味深长的回应道:“如此广袤的混沌海,又怎么会诞生不了生灵?这些生灵,天生亲近混沌,皮糙肉厚,又具备可怕的力量,天然就是阻止混沌虚空生灵靠近混沌海尽头的屏障。” “至于那所谓的古老者,就是在混沌海极深处诞生的混沌生灵,强大无比,可以称之为混沌之子。” “这些混沌之子,形态不一,千奇百怪,类人的也有不少。有亲近混沌虚空生灵的,也有仇视混沌虚空生灵的。” “我口中那尊疑似古老者的化神入圣源头,就是一尊类人的混沌之子踏出混沌海,将祂天生自带的超凡法门,传了出去,传到了混沌虚空各地。” 天生自带的法门?! 陈光内心震动。 大宇宙先天诞生的至宝跟经文也有不少,无一例外,都是至高乃至更高层次的事物。 他脑海玄宫里面的轮回天盘就是最好的证明。 其是大宇宙轮回一道的外在显化,是由轮回大道孕育而生的先天至宝。 这还只是大宇宙孕育的。 规格位格远超大宇宙不知道多少倍的混沌海先天诞生的事物,可想而知有多么可怕与强大。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化神入圣的源头来历,竟然是这般。 这道法门,居然来自一位混沌海极深处的古老者,诞生时附带的天生经文。 更让他诧异的是,混沌虚空的修士居然接受了,还十分热衷的去修行,就不怕有问题吗? 说到这个,他就不由得想到了何庆樱。 后者就是修炼了化神入圣的法门,将自己的灵体一路晋升,现在足以称得上鲲鹏仙体了。 “不,不对。” 陈光猛地想起了什么。 自家始祖龙象圣尊踏出大宇宙的缘由,便是要去追寻化神入圣的源头。 岂不是说,龙象圣尊追寻的,是一位混沌海中走出的古老者? 以自家始祖的实力,真的会是一位古老者的对手吗? 一位自诞生时,就起码是帝路巨头的存在。 加上散播化神入圣法门,收割了不知道多少生灵。 这样的生灵,怕不是已经能称之为……禁忌了。 “所以陈光小子,去了混沌海,你一定要小心一个势力,别被抓去充当体质飞升的药材了。” 嗯? 苍凌的一句话将陈光拉回现实。 “什么势力?您口中的药材指的又是什么?” “飞升教。一座崇拜那尊古老者,以那尊古老者为始祖,为天神,为仙尊的狂热教派。” 苍凌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飞升教的家伙,都是疯子,狂热的疯子。 他们为了化神入圣的终极目标,诞生一尊能够比拟混沌虚空史上最强大体质的后天体质,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们相信,那尊古老者代表着,是生灵进化的极限,那道随祂诞生的化神入圣法门,就是混沌海的馈赠,给予混沌虚空生灵的馈赠。” “这是混沌海的警示,也是混沌海为混沌虚空生灵准备的一道保障,出现超越万古所有生灵的一个契机。” “他们认为,混沌虚空古往今来出现过的帝者无数,之所以无人能横渡混沌海,走到尽头,踏足彼岸,全都是被自身的体质给拖累了。” “那些大帝、古帝们的道与法,到了。祂们的神,也到了。但,祂们的肉身体魄,没有到。” “陈光小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什么意思吧?” 陈光摸着下巴,灵光四起,接过苍凌的话: “精气神三者,相辅相成,精壮则气盛,气盛则神足。” “渡海,既然是横渡混沌海,那么就需要一艘坚不可摧的舟,以及不会折断的桨,和能够确保船的速度,控制船方向,不会迷失的帆。” “也就是说,在飞升教那群疯子眼里,修士的肉身就是坚不可摧的舟,唯有肉身强到一个能承受混沌海尽头摧残的地步,才有越过尽头,踏足彼岸的资格!” “禁忌大帝,道法无量,玄功压盖万古青天,已经具备了不会折断的浆跟不会迷路,加快航行速度的帆。” “祂们,唯独差的,是肉身,一艘能够承受住混沌海所有压力,一切天灾的舟!” 苍凌点头:“不错。” 在飞升教的教义中,化神入圣源头带来的,是混沌海给予混沌虚空生灵打造无坚不摧的渡海之舟的……不世法门。 舟不行,顷刻间就会被混沌海倾覆。 “而药材,就是化神入圣法门中不可缺少的东西。需要以他人的体质精血为引子,辅以化神入圣法门中记载的秘法,诱发体质异变,从而带动体质的升华与晋升。” 陈光眉头微皱:“苍老,既然是诱发,那么就代表着不稳定,极其容易导致肉身崩溃,发生异变吗?” 这就跟前世蓝星的基因突变一样。 难以掌控。 良性突变的可能性是远低于劣性突变的。 “是这样。” 苍凌没有否认,而是这般说道:“陈小子,有一点你不知道,药引的本源越强,跟晋升者的体质越契合,成功的几率就会越高。” “就拿你的体质来说,你的一滴精血,怕是能造就出半个圣体来。所以,老夫才会让你小心飞升教,才会让你去天极古宗。” “有着一座出过大帝的势力当做靠山,飞升教的那些疯子,或多或少都要忌惮。” 陈光颔首,对着苍凌行了一礼:“谢过苍老。” 苍凌微微点头:“你也不要想着去找龙象圣尊他老人家了。他为了追寻飞升教的踪迹,找到飞升教首,居无定所,大部分时间都在混沌虚空各地,只有空闲的时候会去飞仙教修正一二。” “加上玄庭当年,在混沌虚空崛起时,杀了太多的混沌虚空天骄,早就被各方势力挂上了红名,一般的势力根本保不住你。” “”所以啊,你需要的,是一座能抗住各方势力压力,包括帝宗帝族压力的势力。 他没有说谎或是隐瞒之类的。 今日这些信息,一半是玄庭让他告知的,一半是他主动告知的。 大宇宙不是当年了,无法为这些即将出去的天骄们保驾护航。 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如果运气不好,刚出去就被飞升教的人抓走,那也没办法。 就只能祈祷,龙象圣尊正好在追查到这里,能顺手将他们给救下来。 “苍老,为什么圣尊他老人家会去飞仙教?” 陈光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飞仙飞升,二者仅有一字之差,说没有关系,他是不行的。 大宇宙内似乎也有飞升教,跟飞仙教还有着数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这两座教派之间,绝对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 说不定,二者中有一者就是自另一者中脱离出去的。 庆樱身为飞仙教的圣女,却修炼了化神入圣法门,还修炼到了极其高深的地步,就能够说明问题了。 “这个嘛。” 面对陈光的问题,苍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有些支支吾吾: “这,其中的缘由,太过于复杂,等你去了混沌虚空,运气好遇到了圣尊,让他跟你说吧。” “亦或者,你直接问玄庭,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着,他还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虽然以那混蛋的性格不会直接告诉你,但好歹是他的……或多或少都会透露一些信息。” 陈光有些无言。 他有预感,这一趟混沌虚空之行,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很有可能会生出其他的变化。 再者,他能不能出去还两说。 祂,恐怕不会那么简单就让他出大宇宙,去到混沌虚空。 用玄庭先祖的话来说极,他是变数,更是异数。 何为异数? 是比变数,还有不可测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在血月眼中,是意料之外的东西,是超出了祂预估的玩意。 变数尚且还能通过各种手段压制纠正,乃至物理消除。 唯有异数,是特殊的,是奇异的。 越压制异数,就越容易导致异数生变。 简单来说,你压制我,我非但不会死,反而还会借助你的压制,得到更多的奇遇,快速变强。 堪称,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异数吗?” 陈光眼中精光闪烁。 他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子虚乌有的异数。 他这一路走来,靠的可都是自己! 第 714 章 帝位之说! “好了,反正你小子只需要知道,飞升教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行了。能躲就躲,躲不开就直接打死,打到他们不敢对你生出觊觎之心来。” 天穹之上,云海翻涌,苍凌的面容模糊了几分。 “老夫的时间不多了,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跟你说说化宇境后面的修行。” 陈光洗耳恭听。 虽然他大致推断出了后续的修行理念,但推断是推断,终究不如他人亲口说的那般……准确。 “化宇,顾名思义就是将自身缔造出来的世界,一步一步的化作真正,真实的界宇。” “这个境界,在混沌虚空修行体系中,就叫做界宇境,意味着自身是一方界宇之主,是纵横诸天万界的至尊,皇者。” “而不管是至尊道则,皇道法则,还是大宇宙的至高道则,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叫法,二者本质上是相同的,只是来源有一些偏差。” “你应该知道二者的差别是什么吧?陈光小子。” 陈光颔首,苍凌前面说了那么多,他要是不知道差别在哪,可以找一块豆腐撞死了。 人体秘境体系修士,到了第九境,体内的大千世界会升华为一片真正的内宇宙。 混沌虚空修行体系的修士,第九境,也就是界宇境的修士,则是将先前铸就的体外世界,晋升为真正的宇宙。 这个过程中,大宇宙的修士是不需要什么特殊的东西的。 甚至在成道后,还会得到大宇宙的加持,以自身的道压盖天地万道,其他人的道,让他人一个纪元无法成道。 而混沌虚空的修士就不一样了,圣境开始需要混沌气流,化宇境要混沌之源。 那么,从化宇境到界宇境,要么需要海量的混沌之源,要么需要更高一级的东西。 这时,苍凌开口了,为陈光解答了他的疑惑。 “众所周知,大宇宙的至高绝大部分都是征战星空古路,于道路尽头败尽一切敌,沐浴无数天骄血,以这股无敌势,逆天成道。” “至高的象征是圆满无缺的道果,至高道则就是由这枚圆满无缺的道果孕育而出的。可是陈光小子,你可有想过,至高道果是由什么诞生的?” “是修士自身的道与法凝结而成的结晶?是修士自身的精气神跟道法合一后形成的?” “是,也不是。人体秘境修士从种泉秘境开始,到第九境,内宙境为止,都是为了开辟出内宇宙。” “这座内宇宙,就是人体天地的一种形态,高阶的形态,是修士的道法、精气神等等所有的一切总和后,出现的东西。” “道果,实则是内宇宙的外在显化,道则便是内宇宙中诞生的力量,是独属于每个内宙境存在的专属力量。” “这股力量,远远凌驾于圣道规则,可以称之为道力,大道之力,大道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称大第九境的修士为成道者的缘故。” “至于另类成道者,就是自身的道果不曾圆满,没有经历过大宇宙成道劫的洗礼,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也就是内宇宙没有真正诞生,从而导致道果道则有缺漏。” 陈光凛然,没想到居然会是这般。 他原以为,另类成道者是因为当世有成道者,自身的肉身元神真力跟真正的成道者没什么差别。 唯一的差距就是前者渡过了成道劫,能跟大宇宙的天心印记融合,真正的君临浩瀚星空,俯瞰诸天万族。 “苍老,为什么一定要渡过成道劫才能将体内世界化作真正的界宇?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苍凌解释道:“这是天地规则所限,天劫既是考验,也是磨砺,死中有生,渡过去之后有大造化。 你要将体内世界化作真实不虚的内宇宙,就需要直面天地大劫的洗礼,从中吸取造化起源之力,造化无极,此才能真正晋升。” “一日不渡劫,就一日不圆满,就不是真正的成道者,证道者,不得十二个纪元的寿命。” 造化起源之力? 陈光念叨着这几个字。 人体秘境修士,从最开始的种泉,到后面的内宙,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修出一座内宇宙。 这座内宇宙,便是修士修炼一生的结晶。 但大千世界化作一方宇宙,是要经历劫难的。 天地会降下劫难,作为考验。 度过去,就代表经受住了考验,得到了天地的认可。 这是世界位格的升格,还是跨越极大的升格,不外乎会也引动天地大劫。 就像苍凌所说,这既是毁灭,也是生机所在。 没有劫难的话,只要修炼到一定地步后,汲取大量能量就能将体内世界化作一方宇宙,这未免太过于简单了。 修炼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到了一定地步,天地就会降劫,更被提成道了。 这时,苍凌的声音继续响起:“成道之后,便是积累着一世的修行,当积累到了极点,进无可进的地步后,便可以尝试涅槃。” 涅槃? 陈光不解。 苍凌道:“所谓涅槃,就是要碎掉自身的道果,碎掉自身凝聚的界宇,以混沌为炉,旧界宇的残骸会料,铸就出更文稳固、更强大、更广阔的一座新的界宇。 这个重新铸界的过程,就被称作涅槃,失败则身死道消,成则更上一层楼。” 陈光问道:“苍老,为什么一定要碎掉重铸才行?不能再原来的基础上扩张吗?” 苍凌回道:“道果是"这一世对道的理解的固化"。理解走到极限,固化就成了枷锁。不碎,道就永远停在原地;碎掉,才装得下更大、更强、更高的大道。” “你也可以理解为,前一世铸就的道果根基,无法承载自身的道,自身的法,所以需要一个更加稳固强大的载体去承接才行。” “不碎不立,破而后立。这就是涅槃的真谛,也是迈上帝路的必要过程。” “每一次碎果碎界,重铸之后,修士的界就会愈发强大,由单一的宙宇变为多元的宙宇,甚至是演化出无尽世界乃至诸天万界。” “当走到帝路尽头,就可以去争斗那座,高悬于混沌虚空诸天之上的……帝位。” “坐上去者,就是新一代的禁忌帝者,禁忌大帝,君临混沌虚空,统帅宇内八荒,俯瞰无尽时空。” 陈光听着,不由得感叹此界修士的脑洞之大。 不论是大宇宙的人体秘境体系,还是混沌虚空的铸界体系,都是生灵追寻超凡,乃至超脱的方法。 理论上是没有高低之说的,因为大道殊途同归,走到后面,都是在追寻一个目标。 那就是超脱。 话虽如此,二者孰强孰弱还真不好分辨。 但可以肯定的是,大宇宙的人体秘境修士,弱点不外显。 混沌虚空的修士,弱点就很明显了。 铸就的界宇,若是被他人发现,藏不住,那就可以宣告完蛋一般了。 “苍老,您说的帝位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禁忌帝者不是一个境界,而是一个位置?” 这就让陈光费解了。 禁忌大帝号称禁忌存在,是超越了一切的生灵。 是可以改变混沌虚空时空长河,哪怕陨落了只要有人记得都能逆天归来的人物。 这样的存在,你跟我说,全都是因为一座位置? 这不是逗我吗? “孩子,你不明白。” 苍凌叹了一声。 “是先有的帝位,再有的禁忌大帝。帝位是帝者的象征,亦是帝者的束缚。” “要想成帝,就必须先坐上帝位,唯有坐上帝位,才是真正的禁忌帝者。” “离位者,不再是大帝,纵然比帝君要强,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大帝。” “记住,只有坐上位置的帝,但是真正的大帝。” 陈光眉头紧皱。 苍凌的话让他摸不着头脑,甚至对禁忌帝者的美好向往都在此刻崩塌。 既然禁忌大帝是由位置来裁定,那么他追去禁忌帝位还有什么意义? 用上中下三乘的话来说,坐上帝位成就禁忌帝者的方式,绝对是下乘,还是下下乘的。 在他看来,真正的帝者应该是以自身的力量,打破万道枷锁,横压当世所有天骄,以自身的道压服混沌虚空的道,立自身的道于天地之间。 这样的方式,证帝,才是他觉得的,认为的。 结果,一位去过混沌虚空的老人跟他说,成为帝者的前提是要跟别人去争一座位置,坐上去就是大帝。 这是何其的搞笑?何其的荒谬?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陈光小子,但事实就是如此,混沌虚空内记载的成帝方式就是这样。” 苍凌老神在在。 “不,不对。” 陈光摇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是这样,自家先祖为何敢说自己的遗憾是未能跟真正的帝一战? 已知禁忌帝者只有禁忌大帝能抗衡,那么自家先祖说出这句话的前提,是他已经有了抗衡禁忌帝者的能耐。 也就是,祂坐上过帝位,称尊过混沌虚空一个时代? 但也不对,如果玄庭先祖真的坐上过帝位,苍凌绝对会说出来的。 自家先祖曾经坐上过帝位,号称什么什么大帝之类的。 除了玄庭先祖外,元始大帝也有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位人族最古老的大帝,可没有坐在位置上,却依旧有着大帝的名号。 这就跟苍凌说的相驳了。 苍凌说的是,帝者离位就不是帝者了。 可元始大帝离位多少年了,依旧是大帝。 这说明,成为帝者,绝对不止坐上帝位这一条路。 真正的禁忌大帝,如何能被一座位置给束缚? 这是歪路,歧路,小路。 “看来你小子也察觉到不对了?” 苍凌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好了,不逗你小子了。这些事情,等你去了混沌虚空就知道了。” “现在,老夫要送客了。” 话语落下,陈光就被踢出了人族意志之海。 再次出现时,他不是在只剩下石碑广场的祖地,而是出现在了一座雄伟的城池附近。 人族圣城! 陈光无言,这怎么给他干到这里来了? 不过也好,他将师姐带走,就可以开启跨界传送门,前往混沌虚空了。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响起。 “拓跋古燕兄妹?他们的图腾始祖要见我?” 第 715 章 山海盟誓、登山见恒幽 在醉仙楼聚餐,决定扫清污秽,肃清毒瘤时,他们这些天骄都得到了一枚传讯玉符,可以向其他持有传讯玉符的天骄传讯,以此来交流、联系。 这传讯玉符,是天机子提供的。 说是天机阁研发的,不仅具备跨域传讯的能力,只要愿意付出一定代价,还能勾连上天机玉简,做一些推演之类的事情。 比如,传讯给我的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对我是不是有危险的想法等等。 不过,陈光一路奔袭,从圣城东城杀到血月天关,又杀进血月战场,接连毙掉了十来尊血月天骄。 然后又被自家两位先祖附体,连杀血月方的至高,帝路,又跟堕落血凰祖交手。 再然后,玄庭临世,跟祂来了一场不算战斗的战斗。 结束之后,他被先祖带着去了祖地。 一晃眼,十三年的时间匆匆而过。 他渡过了圣人劫,顺带把祖地世界干崩了。 只希望列祖列宗别怪他。 等他成道乃至证帝,龙象陈家之名何止是响彻大宇宙,诸天万界都要回荡着这个名号。 不再多想,陈光一步跨出,金光大道铺展开来,天龙圣象开路,以极其高调的方式进入了圣城。 如此逼格,看得一旁排队入城的年轻修士们目瞪口呆,不由得心生向往,将来有一日自己也要这样进入圣城。 万众瞩目! 没有任何人阻拦,陈光就这样进入了圣城。 金光大道宛若一座跨界神桥,从这头铺展到那头,亿万里距离转瞬即逝。 纵然圣城内部广阔得不像话,跟一座浩瀚无边的大世界没什么两样。 但陈光已然今非昔比,大圣亲自都敢挥拳一战,刹那的时间足以横渡万千星域。 很快,他就来到太上天宗的山门前。 这座至高势力依旧,一道又一道流光进进出出,宛若仙家圣地,仙光挂满天穹,如瀑布般从九天之上垂落。 似乎预料到陈光回来,太真准至尊等候多时了。 这位老妪,能被称为准至尊是有原因的。 陈光成圣之后,除去开创了自己的经文与道法后,眼界也水涨船高,能看出的东西比之前多了不知多少。 太真准至尊,不是寻常的近道者。 若用九重天来比喻,她起码走了七重天。 相当于,渡过了七次近道天劫,一身实力放眼如今的大世界,都能排进前列。 “师姐要见你。” 太真准至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太上天宗深处走去。 陈光跟着她,一路深入,最终在一座偏僻的高山脚下停在。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说罢,太真准至尊直接离去了。 陈光没有多问什么。 她口中的师姐,自然是恒幽无敌者。 师姐与师妹的师父。 既然是这位找他,想必跟师姐有关。 师妹是飞仙教的圣女,自有飞仙教的人去负责相关的事情。 陈光清空杂乱的思绪,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登上台阶。 没有想象中的考验,就是正常的登山而已。 趁着这个空闲,陈光难得的放松了一下,欣赏起周遭的景象来。 该说不说,若是太上天宗的山门驻地放在前世,成为景点,绝对会挤爆,远超所谓的5A景点。 不过,这毕竟是玄幻世界的至高势力,以太上天宗驻地的面积,不要说一个蓝星了,怕是都能够将太阳系给填满。 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游山玩水般,陈光时不时驻足停下,仔细欣赏栽种在山道旁的奇花异草跟仙树神木。 “这是……紫罗兰?” 陈光目光一动,没想到能在异界见到这种花。 沉吟片刻,他手一挥,这一片紫罗兰瞬间被他移入了体内世界。 说是紫罗兰,其实这是一种仙花,在大宇宙这边被叫做山海盟誓。 寓意为: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代表了以天地万物为证、至死不渝的极致爱情誓言。 “紫罗兰,永恒的爱吗?” 陈光看着在体内世界扎根,鲜艳明媚的玄幻版紫罗兰。 “送给师姐正合适。” 他这样想着,继续往山上走。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将这一大堆紫罗兰给弄走后,原本晴朗的天空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仿佛,九天之上的天神在看到他的动作后,震怒了。 接着,一道长达千百万里的紫蓝闪电劈落下来,如一条愤怒至极的雷龙下苍茫,径直命中陈光。 轰隆! 雷龙落下之后,震耳欲聋的雷鸣声这才想起,震动了整座太上天宗。 没有走出多远的太真准至尊停下脚步,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真有意思。” 咳咳。 电光四射,雷芒四溅,陈光被这道雷电劈得皮开肉绽,浑身焦黑一片。 好在,他皮糙肉厚,这样的伤势,都不用长生神藏发力,瞬间就复原了。 这段时间,他被打爆了不知道多少次。 自身的生命活性也在不知不觉间,提升了一大截。 简单来说,就是血厚,还自带超强回血。 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令人恶心。 对于那些气血枯竭,肉身衰败的年老大圣,他即便正面打不过,也能将他们硬生生耗死。 问就是年轻人不讲武德,来骗来偷袭老人家。 陈光收敛思绪,褪下的死皮瞬息化为灰烬,新生的肌肤皮膜隐隐泛着金色,如若不朽。 他再度往上踏了一步。 随后,轰隆一声。 一道比之前威势还要厚重的雷电劈落,让不少太上天宗的弟子都吓了一跳。 陈光见状,以为是恒幽无敌者对自己的考验。 于是乎,他没有再被动挨雷劈,而是捏拳印,挥拳! 一拳递出,混沌气流炸开亿万道,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一个全新的世界被开辟出来。 日月星辰悬于高天之上,山川河流奔腾不息,甚至还有飞禽走兽,生灵栖息其中。 开天拳! 拳出开天! 轰! 那道雷电似神灵震怒,降下的无边神罚,硬生生将开天拳真谛演化出来的世界破碎。 日月坠毁,星辰破灭,山河翻覆,生灵绝灭。 进而劈在陈光拳上,将其打出的拳头劈得血肉横飞,闪烁着七彩光辉的灿金手骨显露而出。 但没用,可怕到吓人的生命活力迸发,顷刻间复原如初。 “好!” 陈光大喝一声,眼中浮现日月经天,混沌无极的异象,一道阴阳太极大道图浮现,悬于头顶,垂落下无数阴阳混沌气。 他继而往上走去,任凭天穹之上的雷电劈落,尽皆被阴阳太极大道图挡下。 这些雷电的威力可不弱,是能劈死绝巅圣人王,让大圣喋血的大千境圣雷。 以恒幽无敌者的实力来看,不过是其随手演化出的雷霆罢了。 如果这位无敌者全力施为,普通近道者都能直接劈死。 根据陈光的推测,这位恒幽无敌者,应该是一位渡过了九重近道劫的将成道者。 不知是何原因,她一直没有尝试去成道。 也许是因为陈道先祖的道还在,如她这般的将成道者不敢在镇道至尊的道未曾散尽之前,去引动至高成道者,尝试成道。 但陈光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陈道距离如今的岁月,已经过了一个纪元了。 按理来说,他的道理应散去了才对,不会再压制大宇宙的其他人成道了。 除非,是有一些别的原因。 或许就跟玄庭先祖所说的有关。 他不能在大宇宙内成道,大宇宙出现了问题。 联想到血月,祂侵蚀了大宇宙一个纪元之多,说不定渡成道劫时,会引来血月的阻击。 陈光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接近了真相。 当今时代,在大宇宙成道,绝对会被血月知晓,甚至以祂的手段,还能在成道劫中做手脚。 届时,即便渡过了成道劫,还是不是自身就不好说了。 “这就是玄庭先祖让我在混沌虚空成道的缘故吗?” 陈光想着,但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呢? 自金元致成道,号称战血天尊,开创荒古时代起,到血月降临,以陈道位最后一个成道者为终。 这无数载岁月间,大部分的成道者,都是战遍九天十地,败尽宇内敌手,从而成道的。 成道后,当世至高可与大宇宙的天心印记相合,天道力量加身,让自身的道覆盖诸天万域,八方六合,压制其他人成道。 问题就在这里,他要是在混沌虚空成道,是一个什么成道法呢? 这是个问题。 但又不是一个问题。 更让他好奇的是,为什么在混沌虚空成道,会比在大宇宙成道要好? 这不是指血月降临后,而是血月降临之前。 那个时候,大宇宙已经彻底跟混沌虚空接轨。 如玄庭先祖他们,就是很好的例子。 他们基本上都是在混沌虚空成道的,没有选择在大宇宙内成道。 如果不是大宇宙遭劫,他们这些走出大宇宙的天骄,基本上是不会回归的,而是会选择留在混沌虚空。 这是人之常情。 大宇宙是有限的,但混沌虚空是无限的。 有限就意味着,有上限。 无限便代表着有无限可能。 须知,至高也只有十二个纪元的寿元,十二个纪元的时间一到,万事皆休。 没有人想死,也没有人不想长生。 归根到底,一切说不定都是一场由长生引起的祸乱。 陈光无言,双眸中不断有各种奇异景象闪过。 阴阳太极大道图轮转万道,衍生混沌无极,是他对阴阳一道的外在显化。 不论是用作防御还是用来攻击,都是无上层次的。 故而,才能抗住恒幽无敌者演化出的天雷。 直至某一刻,陈光迈出最后一步,最后一道天雷也随之而落。 这道天雷,远比之前的要大,要粗壮,宛若一根通体由雷霆组成的天柱倾倒,自三十三重天上坠落而下。 快到极致,亦毁灭到极致。 陈光眼中的异象转变为诸天破灭,万界崩塌,混沌倾覆的景象。 体内五脏所在,五座道宫再现,五尊神灵端坐于道宫之内,口诵人体天地本源之经文,调动起了人体天地内的本源之力。 五气朝元! 而后,三朵实质的,颜色各异的莲花一一显现。 左边的那朵,为银白色,其上端坐着一尊生灵。 容貌跟陈光相仿,古铜色肌肤,身躯挺拔,雄姿伟建,黑发肆意飞扬,眸光如天刀般摄人。 代表过去的精花,亦是陈光精气神三者中,精的体现。 这尊由精花显化的生灵睁开双眼,周身气血翻涌,炽烈的战血几乎将空间点燃,冲霄的战意近乎将苍天都给捅破。 中间这朵,为赤红色,其中亦是端坐着一尊生灵。 容貌跟陈光一模一样,是他的混元元神所化,代表了当世,镇压当世的力量! 右边那朵,为紫金色,代表了未来,亦是最为神秘的一朵。 未来,无穷尽,有无数可能,无量变化。 故而,盘踞在上面的生灵,容貌是看不清的,唯有一团迷雾。 不过,这尊生灵身上,隐隐有九个光点浮现,其中七个光点无边明亮,另外两个光点很是黯淡,似乎没有被点亮。 三花聚顶! 亦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显化。 陈光已经在研究三生问道这门天帝烙印为他亲自挑选的无上法门了。 他已经有所悟,有所得。 知道自己该斩出什么东西了。 问道,问道。 这是为成道准备的秘法。 这时,端坐在过去精花上的陈光小人起身,比渊海还要磅礴炽热的气血席卷而出,如同荒古的战血天尊复生,血气淹没诸天万域,睥睨古今。 战! 陈光小人踏出过去花,气血汹涌,发出一声战吼。 霎时间,天崩地裂,整座太上天宗都被这一吼惊动。 一些修为底下的弟子更是不堪,被吼的气血翻涌,两眼发昏,当场栽倒在地。 一道手持火把的身影出现在陈光小人身后,身披兽皮,黑发浓密,身姿伟岸如天,照亮万古黑暗。 “为人族,烧遍黑暗!” 陈光小人挥拳,战血涌动似狂滔,无数火星聚于拳上,仿佛无数的火把举起,将火,将光都递了过来。 薪火相传,人族不灭! 此为,燧皇拳! 亦可称之为,薪火拳! 一拳打出,薪火漫天,战血点燃一切。 所有黑暗的,虚妄的,邪异的,统统都要化为灰烬。 那道天雷被这薪火一拳打散,漫天乌云亦是被一拳荡空,不复存在。 打出这一拳后,过去小人看了一眼陈光,一言不发的坐回过去花上,闭上眼,一动不动。 “看来可行。” 陈光若有所思。 他构想的三生问道斩道之法可行。 如果能走通,三身合一,诸道归一,他就能彻底打破桎梏,真正的超脱禁忌领域,踏足那个未知的,不可探究的领域。 “你小子,可知那些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就在这时,恒幽无敌者的声音响起,将大半思绪陷入沉思的陈光拉了回来。 人体天地沉寂,三花隐去,陈光对着前方遥遥一拜。 “晚辈不知。” 恒幽无敌者眼帘低垂,遮住了泛在眼中的万般思绪。 “你很像祂,不愧是祂的后辈。” 陈光起身,满头问号。 我很像他? 像谁? 是陈道先祖还是玄庭先祖。 他看向前方,这才发现,恒幽无敌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 是的,少女的模样。 原先这位圣城的无敌者都是以中年样貌示人的。 今日,却是以少女的模样见他,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只见其,明眸皓齿,亭亭玉立,活脱脱一个楚楚动人,未经人事的老……少女? 这句话陈光当然不敢直接说出来。 就是很诧异罢了。 但他可是师姐的男人,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将其当做之前的样子。 “不知师叔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恒幽无敌者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摩擦玉质把手。 “陈玄庭。” 陈光虎躯一震。 自家这位先祖,到底惹了多少桃花债啊! 号称上古时期天下最美的两位女子之一的永夜神皇是祂的道侣。 那一代的飞仙圣女跟他关系不清不楚。 现在又冒出一个恒幽无敌者? 陈光顿感头疼。 他觉得没有那么少。 等他去了混沌虚空,不会各方势力都有自家玄庭先祖的姘头吧? 祂居然没被永夜神皇打死,也是个奇迹了。 陈光一想到自己跑去沾花惹草,师姐生气的模样,就不寒而栗。 他敢打包票,以师姐的性格,他要是敢去勾搭庆樱之外的女人,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你不要太过惊讶。” 恒幽无敌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的眼帘抬起,似两轮幽月倒映,让陈光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当年的祂,太过于惊才艳艳了。天底下哪个女子不想成为祂的道侣,成为祂的妻子。 只可惜,祂只钟情于浅月跟静舒,不会再去看我们一眼。 这就是所谓的单相思,爱而不得。” 陈光听到这话,已经想要离开了。 这里是待不下去了。 这是自家先祖惹出来的事情,可不能让他一个后辈来承担。 更何况,这是涉及到感情纠纷的事情,极其麻烦。 理不清,越理就会越乱。 “你也不要紧张,你是云青丫头的道侣,未来的夫君。” 恒幽无敌者手指轻巧茶杯壁,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在这空荡幽静的山巅响起。 “我只是想看看你,看看祂的后辈罢了。 毕竟,你跟祂实在是太像了,简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样的天资绝世,一样的睥睨所有,一样的意气风发。” 陈光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是嘛,前者的话让他有些在意。 他跟玄庭先祖很像,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是因为那滴龙象镇世体精血的缘故,还是…… “好了,老身也不逗你了。” 恒幽无敌者起身,来到种植在她坐着的石桌石凳旁的桃花树下,拾起一片桃花叶,目光幽幽。 “祂是人皇,是大宇宙古往今来出现过的最强者,自有祂的谋划。 我无法干涉也无法干预,但云青不一样,她是你的道侣,是你的女人。 庆樱也就罢了,云青不会介意,我也不会介意。 但要是让老身知道你小子到处乱搞,老身就算拼了命,也要把你小子切成无数块,丢进东海喂鱼。” 陈光闻言,正色道:“师叔放心,陈光这辈子只会有师姐跟庆樱两个女人,也只能有她们两个。” 说着,他看向山外,眼中迸射出洞察天地的光芒:“如果有一天,诸天沉沦,万界沦陷,她们因我而逝去,我也会逆流万古,踏破时空,将她们寻回。” “好!” 恒幽无敌者似乎等的就是陈光这句话。 她将手中的桃花叶放下,一挥手,一副鎏金战甲落于她手。 “这是中古诸皇之一,撼天战皇的战甲,是跟随这位至高皇者征战诸天,鏖战万界的至高战衣。” 陈光看向恒幽无敌者手中的撼天战甲。 这件战衣,通体鎏金,龙鳞般的甲片在天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折射出的光线足以让大圣都要眼花缭乱。 威严,霸气,厚重。 这是撼天战甲给陈光的第一印象。 “自祖皇时代开始,大宇宙就不再闭锁界壁,隔绝外界,而是开始接触混沌虚空,那方更加广阔的天地了。” “撼天战皇就是在混沌虚空内成道的存在,其晚年回归大宇宙,建立了一座不朽宗门,撼天宗,将自身的道与法传递了下去。” “而这件撼天战甲,就是撼天战皇留下的,用以镇压撼天宗气运的至宝。” 撼天宗? 陈光回想着如今记载的所有人族宗门,没有找到撼天宗的记载。 “别找了陈光小子,撼天宗已经覆灭了,在血月降临后,满门战死。” 恒幽无敌者眼中浮现出一丝伤感,“我跟太真若不是被祂所救,早就殒落了。” 陈光恍然。 没想到恒幽无敌者居然是一座覆灭了的不朽宗门的弟子。 “这件战甲,是撼天祖师的本命战衣,跟随他征战混沌虚空不知多少岁月,不少普通的成道兵器能比拟的。” “尽管我不知道撼天祖师当年的境界究竟如何,但有一点我是能确定的,撼天祖师一定活出了多世,缔结了多世道果。” “至于为什么,那是因为祖师在暮年时,曾经一指碾死过一尊自域外来到至高邪魔。这一幕,被当时的撼天宗宗主记录了下来,流传至今。” 陈光思绪有些混乱。 怎么说呢。 大宇宙古往今来,似乎出现过不少帝路级强者。 这都不是一般的说辞能解释清楚的了。 寻常界宇,不要说帝路级强者了。 就连至高都难出一个。 大宇宙倒好,一个纪元至少能出一个。 如果不想再界内成道,大可以踏出大宇宙,去混沌虚空搏一搏。 “还是因为血月的影响吗?” 陈光莫名的,想到了血月。 自从血月降临后,大宇宙的历史就断代了。 不知多少势力,多少人杰,都葬灭在了寂灭时期,跟血月一方的交战中。 “这幅战甲,你拿着吧。” 恒幽无敌者松手,撼天战甲通体绽放璀璨金光,一条条万丈金龙浮现,拱卫着它,托举着它,将它带到了陈光面前。 “你是龙象陈家最后的子弟,亦是黄金大世最强大的天骄,撼天战甲认可你,穿上吧。” 陈光伸出手,在触碰到撼天战甲的瞬间。 这幅战甲活了过来,龙鳞般的甲片依次第打开,而后又闭合,仿佛在呼吸,神异无比。 随后,撼天战甲化作一道金色洪流,顷刻间就覆盖了陈光全身,将他周身上下都护持住了。 说是战甲战衣,实则是一副全身的甲胄。 此刻的陈光,身披鎏金龙鳞战甲,一道灿金披风随风飘展,身躯雄伟似神岳,威势煌煌如至尊。 “好!” 说不好那是假的。 有了这幅战甲,他去到混沌虚空以后,安全性大大增加。 至于不念甲。 不是他喜新厌旧,而是这幅先祖的甲胄已经化为齑粉了。 在陈道跟堕落血皇祖的战斗中,彻底化为了齑粉,不复存在了。 原先,不念甲就是残破的,残缺的,到处都是窟窿。 他用以缝补不念甲的材料,也只是圣级材料,还不如他现在的体魄强。 “不差。” 恒幽无敌者眼中有流光溢彩闪过,像是被勾起了什么思绪,喃喃道:“如果,是祂穿上,会是什么样子呢?” 想着想着,她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朵朵红晕。 顿时吓得陈光幸福者退让原则都出来了。 此刻的他,真的很希望师姐在这里。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太上天宗山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陈光驻足望去,就见一道身影被打飞,将虚空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狼狈不已。 “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打上太上天宗?!”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开始,国庆七天,每天2万字上限更新! 第 716 章 妖族天骄、直接打死、直面大圣! 玄明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抛飞的身形在半空中强行稳住,两只脚将坚硬的虚空踩踏出千百道大裂痕。 他周身气息鼓荡,呼吸急促,圣力流转不顺畅,受伤不轻。 这还只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身为太上天宗的道子,居然连对手的一拳都接不住。 这让他的脸往哪搁?! 虽说,现如今各大不朽势力的道子圣女含金量急剧降低,但至少是这等势力的道子圣女,未来的领头羊,再怎么差也是位列第二梯队前列的。 少数一些妖孽的,足以位列第一梯队,甚至能跟那些个打破了神话枷锁,步入神话领域的天骄争锋。 就比如,太上天宗的圣女,夜云青,就是众多不朽势力传人中位列前几名的绝世天骄。 她,跟四象圣地的圣女练惜烟、飞仙教的圣女何庆樱并称为当世三大天女。 至于为什么是天女,而不是仙子。 是有人认为,仙子大多时候是形容女修的样貌气质的,并不能代表她们的实力,所以就换成了天女。 寓意为女修中的天骄,风华绝代。 当然,这天女的名号三女是不认的,太过于让人羞恼了。 据说,搞出天女名号的家伙,已经被四象圣地的一尊大圣给丢进东海喂鱼了。 可这天女的名号终究是流传了出去,响遍大江南北了。 不论处在人族疆域哪里,三位天女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妖族真犼一族的少族主,孔天霸!” 玄明运转太上天经,让自身激荡的气息平复,胸前的伤痕血迹迅速消散。 “这些该死的妖族畜生,我人族在血月天关拼死拼活,它们倒好,还要搁着窝里横!” 他啐了一口,看向前方。 只见,一道魁梧雄壮的身影踏碎苍穹,出现在不远处。 高有丈余,躯体强健,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肌肤,披着一道兽皮。 他站在高空中,像是一尊征伐八荒六合的绝代妖圣,将整片天穹都要压得破碎了。 一头浓密的棕金色长发肆意披散,一对金瞳摄人得很,两道亮得刺目的光束洞察虚空,直射而出。 野蛮,霸道,强劲。 这是他人在见到此人后的第一个想法。 “这就是太上天宗的道子?未免太过于拉胯了吧!” 真犼一族的少族主孔天霸不屑道。 “你说什么?” 玄明怒极,须发根根竖起,眼中怒火升腾,恨不得即刻将孔天霸一剑劈死。 “我说什么?” 孔天霸不屑一笑,扫视了一圈周遭的太上天宗弟子,声音如天神擂鼓般骇人: “若是人族的天骄都如你这般废物,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终结血月,恢复大宇宙秩序的职责,就交由我妖族来处理即可。” 玄明闻言,怒火消退了大半。 无他,眼前的妖族天骄,是个傻子,智障。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哪怕妖族的至高在此,怕是也不敢这么说。 十三年前,血月天关之变,他可是在场的。 亲眼见证了所有的一切。 祂,在意的居然一位不在任何典籍记载中的人皇。 那位被黑羽准至尊称作末代人皇的无上存在。 想到这,玄明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声很大,大到太上天宗山门前后都在回荡着他的笑声。 “你在笑什么?” 孔天霸皱眉,有些不解。 眼前这位太上天宗的道子,莫非是接受不了自己被他三拳打伤,从而得了失心疯了。 可,他看玄明的样子,不像是疯了,更像是释然的笑了。 “本道子笑你井底之蛙,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玄明冷声回应,随后,周身圣力激荡,并指为剑,对着孔天霸斩出了一剑。 唰! 这一剑,并没有多么浩大、华丽的异象,有的只有平淡、超然于万物之外的平静。 太上剑术,解红尘! 若要太上忘情,需入红尘,经历人间万象,各种悲欢离合,月缺悲秋。 最终心境圆满,自红尘中解脱。 这道解红尘,便是红尘磨砺圆满后,脱离红尘的一剑。 是斩断因果,不受束缚的一剑! 孔天霸瞳孔收缩,他居然从这一剑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感觉。 要知道,他可是真犼一族的少族主,体内流淌着真犼一族始祖的真血,体魄强健似龙鹏。 力可肩扛仙山神岳,打碎生命古星,吼落日月星辰。 哪怕真龙、天鹏一族的天骄在前,他都敢跟对方比拼肉身体魄,看看能不能手撕真龙圣躯,沐浴真龙圣血,以此来彰显自身的强大。 但眼下,三拳被他打得吐血受伤的玄明,斩出的一剑,居然让他感到了威胁感? 开什么玩笑! 孔天霸满头棕金色长发根根竖起,眼中的金瞳如若两轮金色大日,体内的始祖真血沸腾起来,无与伦比的力量顿时涌遍全身。 他的气势在这一刻暴涨,压得上方天穹都塌陷了下去。 好在,这里是太上天宗,处处都有无数阵纹,稳固空间。 他们交战的余波根本无法泄露出去,只能在这一片空间内肆虐。 “好剑!” 孔天霸说完,咧嘴一笑,举起右手,捏拳印,金光大盛,对着前方斩来的剑光打出一拳。 轰! 一头脚踏万千星域,吼碎无数星河的真犼法相自他身后浮现,可怕的气机席卷天上地下,简直如同一尊犼族的圣人王出世,要打碎乾坤四极! 真犼拳! 这一拳打出,山河碎裂,苍天倾倒的惨烈景象不断显化,仿佛回到了当初犼族真祖征战诸天万域的年代。 那是太古的时代,是诸天万族群雄并起,天骄逐鹿的时代! 砰! 一声惊天巨响,解红尘对上真犼拳。 前者具备斩断因果,解脱红尘之意,哪怕一尊绝巅圣人在前,亦要被斩落。 但,却无法斩断孔天霸的拳头。 他的拳头太硬了,太霸道了。 像是要打破诸天,粉碎万界般,强行击碎了解红尘剑光,进而横推而过。 玄明见状,瞳孔剧烈收缩,双手快速接引,青白色的太上圣力疯狂奔涌,化作一枚四四方方的古印。 其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如同将真龙与仙凤的真灵捉出,熔炼进去了一般。 太上印诀,龙凤忘情印! 轰! 龙凤古印推出,真龙腾空,仙凤展翅,龙凤横空,横压而至。 苍穹承受不住这般强悍的威力,顿时碎裂开来,一道道漆黑的大裂缝崩开,耀眼的仙光自其中喷薄而出,照亮了太上天宗的山门。 “好!” 孔天霸肆意大笑,这才像话,这才是一方至高势力的道子才对。 如果连这等实力都无,那还当什么道子! 好字还未落下,他身上的圣力暴增了一大截,几乎凝聚成实质。 真犼始祖法相愈发高涨,几乎要顶破九重天,将圣城的苍天给捅出一个窟窿来。 这尊法相与他一同挥拳,打向袭来的真龙与仙凤。 轰隆! 整座太上天宗都震动了一下,好似地龙翻身,先前那些被陈光吼昏过去的太上天宗弟子被惊醒,一脸懵逼。 谁打上天宗了?! 刺目的光辉在太上天宗山门处迸发。 青白光辉跟金色光辉各自占据半边天穹,似两个世界在碰撞,在对拼本源,谁也不肯让谁。 然而,这样的景象不过持续了片刻,青白光辉就被金色光辉给吞没了。 孔天霸一拳打碎真龙头颅,另一只手伸出,抓住仙凤的翅膀,背后的始祖法相猛地一撕,仙凤被撕成两半。 在真龙悲鸣,仙凤泣血的惨叫声中,玄明施展的龙凤忘情印被破去,整个人如遭雷击,气息瞬间衰落了一大截。 见状,孔天霸非但没有停手,而是大步向前,如一条蛮龙碾过虚空,直奔玄明而去,一副不将他击毙不罢休的样子。 不好! 一位圣人王一重天的太上天宗长老见状,急忙出手阻止。 结果几招过去,他被打得吐血而归。 虽然只是圣人王一重天,但那也是圣人王,是圣人中的王者,可以轻易镇杀绝巅圣人。 能够将他轻松击败,说明孔天霸已经步入第一梯队,还不是排名靠后的那种。 接着,又有几位长老出手阻止,都被孔天霸击败,掉落在地,砸碎了好几座建筑。 看着一路搏杀,走到自己面前的孔天霸,玄明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并不疑惑为什么宗门内的那些中位圣人王之上的长老太上不出来。 这是黄金大世天骄间的斗战。 如果死在别人手上,那就是自己的实力不够,天资不足,死了也怨不了谁。 “你给我的压力,居然不比十三年前的他强多少。” 玄明眼中浮现追忆之色,十三年前,他为了夜云青,居然跟那个家伙起了争斗。 要不是后者留手,加上自己的那位准至尊祖宗出面,他已经被打死了。 “你在说什么?” 孔天霸满头雾水,什么叫做他不比十三年前的那个家伙强多少? 开什么玩笑! 他服用了始祖精血,让自身体内的始祖精血浓度大增,并借助始祖精血的力量,一举破开了多重境界,已经位于圣人七重天的层次。 他真犼一族的始祖,在太古年间,可是能够跟大成圣体力拼的存在。 某种意义上来说,真犼一族的始祖,相当于另类成道者。 肉身体魄已经堪比第九境内宙境的至高了。 只是元神跟法则方面有所欠缺。 大成圣体基本上也是处在这个层次,自身的体质大成,刻印在血脉之中的至高道则完全复苏,肉身比肩至高,残缺的至高道则让他们不至于在面对第九境生灵时顷刻间落败。 唯一的弱点,就是元神。 至高的元神是圆满的,是升华了的。 如果发动元神攻击,哪怕大成圣体也要遭殃。 这是缺陷,难以弥补的缺陷。 除非自身的肉身体魄强大到面对至高都能锁住元神的地步。 这样的体质,非万古十大无法做到。 虽说在混沌虚空,万古十大无法称得上至强,但在大宇宙内,就是绝对的至强体质。 大成的万古十大体质,肉身元神真力都能够达到至高的水准,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另类的至高,非另类成道可比。 不过,一切都不绝对。 例如龙象圣尊,他以大成龙象圣体之身,就能够逆伐三尊至高。 一切看人。 体质并不能决定一切,但可以决定下限,亦是能拓宽上限。 至于为什么说万古十大在混沌虚空不算多强的体质呢? 这是因为,混沌虚空内,至高横行,帝路镇压一方。 再往上,还有禁忌大帝俯瞰古今未来。 帝路级强者的子嗣,单单依靠自身的血脉,都能够跟圣体争锋了。 况且,帝路还划分了多个层次,普通帝路、顶尖帝路、帝路巨擘、帝路巨头、无上巨头、帝路尽头。 一位帝路巨头的子嗣后代,哪怕不具备任何体质,只要体内流淌着属于那位帝路巨头的血,他的体质就是至强的体质。 不管是大宇宙,还是混沌虚空内。 万般体质,九成九都是后天诞生的。 是修士修炼到某个境地,天地有感,自行纂刻下来,从而形成了一种体质。 先天诞生的体质在少数,大多都是极其强大的那种。 例如混沌体、至尊仙体,都是先天诞生的体质。 尤其是混沌体,上限极高,这可是跟混沌虚空、混沌海中包含的混沌二字一模一样的混沌! 也就是说,昆天一旦去了混沌虚空,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是要起飞的节奏。 “十三年前,大宇宙内的天骄,都处在洞天秘境。按你说的,有个人族天骄在十三年前,立足在洞天秘境,就比吞服了始祖精血,复苏了体内始祖真血的我强大?!” 孔天霸居高临下的看着玄明,不由得嗤笑出声: “玄明,你脑子瓦特了吧?!” “洞天秘境跟乾坤秘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本少族主是天骄,绝世天骄,隔了一个大境界,难道还会被人逆伐不成?” “你开玩笑也要有态度!” 玄明却是摇头,一脸正色道:“不,你什么都不懂。如我等这样的天骄,见他如浮游见青天,只会惊叹,为何世间也有如此强大,可怕,无法追赶之人。” “呵!” 孔天霸不屑一顾,表面上虽然这般,但他心里却是有些泛起了嘀咕。 没办法,玄明一脸狂热相信的模样,让他有些发怵。 关于那个人的传闻,他亦是有所耳闻。 那个人,被吹得天花乱坠,是大宇宙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天骄。 先是在界运战场连毙三尊神话天骄,然后又在血月战场上,毙掉了一尊帝族的帝子。 尽管他不知道帝族是什么东西,但帝族二字,就能代表很多东西了。 然而,百闻不如一见。 如果真要让他心服口服,那得见到了真人再说。 “看来这就是你的遗言了玄明。” 孔天霸说罢,大手拍下,要当着所有太上天宗弟子的面,将玄明镇杀在此。 远处,恒幽无敌者眼神平静,就这么看着,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走在山间的太真准至尊亦是如此,她可是玄明的长辈,也没有想要出手阻拦。 不是不能,而是不该。 这是黄金大世天骄之间的战斗。 黄金大世的天骄,必须肩负起该承担的责任,于战火之中,淬炼出自身的成道之路乃至帝路。 如果什么都要老一辈出手,那还要他们这些天骄有什么用? 黄金大世的真意就是为了诞生一尊或者多尊超越了前人的绝世天骄。 今日她们出手护住了玄明,明日谁去护他? 血月天关之外,可没有无敌者替他挡下那一只大手。 死在这里,是他自己的天资不够,是他自己的道不够,怨不得旁人。 这是大宇宙万古以来的规矩。 恒幽无敌者端坐在山巅的石凳上,目光越过重重山峦,落在山门前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她没有说话。 太真准至尊也没有说话。 两位长辈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位被称作道子的年轻人被逼到绝境,看着那只大手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落下去。 山门前的太上天宗弟子们,已经有人闭上了眼。 有人低低地哭出了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高山之巅,陈光的手指轻轻一弹。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冲霄的气机,只有一颗指节大小的碎石,离开了他的指尖。 石子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慢,慢得连太上天宗山门前的弟子都看清了它划过的轨迹,慢得像是一片落叶在风里打着旋。 可孔天霸的瞳孔却在这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因为他看见了那颗石子后面的东西。 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横在那里,星河之中有亿万颗星辰在生灭,有无数世界的虚影在浮沉,有一条贯穿了古今的大道压了下来。 那不是一颗石子。 那是一方天地。 一颗石子划破长空,将孔天霸拍出的大手炸出了一个大洞,血肉横飞。 啊! 孔天霸一声惨叫,他那千锤百炼的体魄,被始祖真血锤炼过的肉身,被一颗石子破去了。 血雾炸开,又在下一刻凝滞在半空。 那些飞溅出去的血肉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力道钉在了虚空之中,一滴一滴地悬着,像是被时间冻住了。 他的右手掌心处,一个碗口大的洞贯穿而过。 洞口的血肉翻卷着,翻卷的地方没有半分愈合的迹象,只有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流转。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肉身。 是始祖真血锤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肉身,是能够肩扛仙山神岳、打碎生命古星、吼落日月星辰的肉身。 被一颗石子,打出了一个洞。 “谁!” 孔天霸捂着手,红着眼,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到掷出石子的家伙。 高山之巅,陈光收回手,头顶三花显化,过去小人有些无奈的睁开眼,看了过来。 陈光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去把人救下来,顺手打死那尊妖族天骄也无妨。 过去小人走在过去花上,周身气血凝而不发,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怒意燃燃。 一旦爆发,就是天崩地裂! 太上天宗山门前,孔天霸惊慌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手掌血肉模糊一片,掌心处破了一个大洞。 这样的伤势,以他的体魄生命力,应该顷刻间就恢复了才对。 问题就在这里。 他恢复不了了。 那颗石子上,附着着一股力量,在阻止着他修复伤口。 这股力量,混沌无极,却又有阴阳流转,万道分化的意境在其中。 孔天霸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掌心。 他想看清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可无论他怎么凝神去看,掌心那处血肉翻卷的伤口,都只是血肉翻卷的伤口,看不见任何实物,摸不到任何形体。 那股力量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像是渗进了他的血肉里、骨骼里、经脉里,与他的肉身融为了一体,无从下手,无处着力。 他试着用真力去冲。 真力涌到掌心,撞上了某种浩瀚得没有尽头的东西,像是一滴水撞上了汪洋,无声无息地没了。 他又试着用始祖真血去烧。 真血沸腾起来,滚烫的血气涌到掌心,那股力量连晃都没晃一下,从容不迫,不紧不慢,任凭他一身圣人七重天的修为如何冲撞,都稳如太古神岳。 根本不是他能解决掉的。 孔天霸慌了,是真的慌了。 这时,一位中年男子自虚空中踏出,来到孔天霸身边。 他是孔天霸的护道人,一尊绝巅圣人王。 他端起孔天霸受伤的右手,仔细打量。 越看,眉头越是皱起。 这等层次的力量,对道的感悟,说是大圣他都相信。 可,人妖两族之间,不是已经协定好了。 老一辈不得对年轻一辈出手吗? 这算不算坏了规矩? “等下!” 中年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如果掷出这颗石子的人,真的就是一位人族天骄呢? 他的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难言的情绪。 如果真的是这样,岂不是说明,人族之中,已经有当代天骄对道与法的理解感悟,达到了大圣的层次? 圣道领域,实则就是对自身道法的感悟与精进。 大圣啊! 圣人中的大能者。 像他这样的绝巅圣人王,都能一把捏死。 这样的存在,在一般的年间,就是至强者的代名词。 “应该是我想多了。” 中年男子这样安慰自己,应当只是对道法的感悟到了大圣的层次,自身的实力绝对不可能达到大圣的层次。 哪怕打破了神话领域的天骄,也无法在圣人境就横跨圣人王、大圣两个壁垒进行逆伐。 这何止是不讲道理! 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圣人王逆伐大圣的例子有,而且大多数都是以绝巅圣人王的境界。 要是有人跟他说,一位圣人能够逆伐大圣,他绝对会嗤之以鼻,怒斥对方! “骁叔,我的手,我的手是不是无法复原了?!” 孔天霸的语气很是着急,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内心慌了不已。 “少主,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孔骁说完,便动用了自身的道法,来尝试剔除附着在孔天霸伤口上的那股力量。 然而,无济于事。 这股力量,居然组成了一幅阴阳太极道图,混沌喷薄,万道轮转,根本无法撼动。 “这怎么可能?!” 孔骁傻眼了。 他可是绝巅圣人王,以他的境界而言,怎么可能连一条道意都无法抹去。 他沉默了。 片刻,才开口道:“少主,速速离去!”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冷漠、残酷、带着无边杀机的声音响彻整座太上天宗。 “走?!” “你们让我火气很大,还想走?!” “进入我人族宗门,大言不惭,还要打杀一宗之圣子,是你们想走就能走的!” 在场的所有人,孔天霸二人、玄明、太上天宗长老弟子纷纷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道身姿伟岸的人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他的气血就炽烈一分,气势就暴涨一截。 第一步落下,山门前的青石板上多了一个寸许深的脚印。 第二步落下,脚印里的青石碎成了粉末,粉末被一股气机托着悬在半空,悬而不落。 第三步落下,太上天宗那些密布了阵纹的虚空开始颤动,颤出一道道细密的涟漪,涟漪扩散出去,把山门前的云海搅得七零八落。 直至来到太上天宗山门前,他的气血已经炽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哪怕是圣人王层次的天宗长老都觉得口干舌燥。 轰! 一道气血之柱直冲霄汉,搅落域外大星,将黑暗的星空点亮,将寒冷的星空驱散。 见到来人,玄明激动起来:“是……是你?!你怎么来太上天宗了?云青不是在夜家吗?” 过去陈光没有理会玄明,他只是冷眼看向孔天霸二人。 本尊让他来处理这两个废物,简直是在耽误他的时间。 不过由于三生问道法门的缘故,他还是得听本尊的。 除非,本尊彻底将他跟另一位斩出,真正开启三生问道的修行时,他才会是独立的个体,独立的生灵。 其余的太上天宗弟子似乎也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纷纷惊呼。 “是陈光,我人族当世最强大的天骄!” “太好了!这个真犼一族的,额,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是死定了!” “对,死定了。打死他,我要看血流成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狗屁妖族都去死吧!” 过去陈光俯瞰两人,漠然道:“我赶时间,所以请你们去应劫吧!” 听到这话,孔骁瞳孔骤然收缩,他惊觉,今日来太上天宗挑衅,也许就是一个错误。 不仅孔天霸要栽在这,他怕是也要栽在这了! 谁知,孔天霸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支棱了起来。 “我是真犼一族的少主,谁敢杀我?谁能杀我!” 这位先前还威风凛凛的妖族天骄,将自己的右臂扯断,圣血喷溅。 随后,强大的生命活力显现,断肢重生,完好无缺。 “给本少主去死!” 孔天霸跟身后的真犼始祖法相合二为一,通体金芒亿万丈,气血流动的声音比天河还要浩荡,可怕无边,宛若一尊神魔出世,要血溅十方。 轰! 真犼拳再出。 诸般异象显现,一尊古老的真犼踏破青天,跨越太古时刻降临此地,跟着孔天霸一同打出了这一拳。 威势滔天! 这是其余人看到这一拳后的唯一想法。 过去陈光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周身的战血涌动,化作一幅由战血凝聚的图卷,其上绣着诸多人族先贤。 有燧人氏、有人祖、有其他创道九祖以及一位位开辟道路,为人族抛头颅洒热血的先辈。 战血天图! 唰! 天图压落,燧人氏睁眼,火把往前递出,比太阳真火还要焚烈千百万倍的薪火冲出,将孔天霸打出的一拳焚烧殆尽。 不仅如此,就连他自身也被烧成了灰烬。 什么始祖真血,圣道战甲,统统都扛不住。 “少主!” 孔骁身躯一震,双目通红,显出真犼一族的真身,千万丈妖躯横压天地,挥动双拳,怒轰向过去陈光。 后者面无表情,战血激发间,一枚枚窍穴亮起,组成一幅原始、古老、浩瀚的图案。 紧接着,战血天图变化,变作了一道图腾世界,其内九尊图腾齐齐复苏。 九色光芒自图腾世界内激射而出,仿若昔年的图腾始祖横跨万古时空降临此地,直接将千万丈妖躯贯穿。 一位绝巅圣人王仅仅一击就被重创,咳血倒退。 “这不可能!” 孔骁大吼,浑身金色毛发倒竖,属于绝巅圣人王的威势肆无忌惮地爆发,双拳如龙,圣力浩荡,带着足以打碎星域的力量轰向过去陈光。 他的身后,一尊顶天立地的真犼法相显现,活灵活现,仿佛一尊真实不虚的真犼至尊降临了。 法相与他合一,让他的气势再度暴涨,就连密布了阵纹的空间都寸寸崩裂,支撑不住。 “死!” 孔骁大吼,要将眼前之人镇杀在此。 轰! 过去陈光踏出一步,战血冲起亿万丈高,简直要淹没诸天万界,镇压一切敌手。 “薪火相传!” 四字落下,图腾世界再度化作战血天图,一道伟岸无边,顶天立地的人影自天图内走出。 人祖! 黑发披散,身披兽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眸光所过之处,万古的黑暗都被照得透亮。 他的背上背着一幅壁画,壁画上是一个举着火把的身影,那个身影站在黑暗里,站了不知多少个纪元。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来,走出的每一步都踩在这片天地的本源上,踩得整座太上天宗的阵纹寸寸崩裂,踩得密布了阵纹的虚空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 孔骁的千万丈妖躯在这一刻僵住了。 他不是被钉住的。 他是被那双眼睛看住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威压,没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只有一种极平静、极古老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他一身绝巅圣人王的威势在瞬间散了个干净。 人祖不语,只是挥拳! 没有异象,没有法相,没有漫天的神通大术。 只是抬起了手臂,握紧了拳头,然后往前送了出去。 就这么一拳。 一拳打出,苍天倾覆,万族胆寒! 天穹从正中间裂开,裂缝一路蔓延到视野的尽头,裂缝外面是一片刺目的白,白色里有无数世界的虚影在生灭。 大地沉了下去。 太上天宗那些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殿宇、山门、天梯、广场,在这一拳之下齐齐往下一沉,沉进了一片翻涌的血色之中。 血色里,无数道身影抬起了头。 有举着火把的,有握着枪的,有赤着双手站在那里、手上长满了茧的。 他们什么也没做。 他们只是抬起了头。 一拳过后,天地清净了。 孔骁被打回了原形,浑身是血,凄惨无比。 “你……我……我不信。” 他可是绝巅圣人王啊,怎么可能被一位圣人如此轻易地击败。 他不信,这一切肯定是他在做梦。 过去陈光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太上天宗山门之外,仿佛那里有着什么洪荒猛兽。 砰! 战血天图压落,瞬间将被重创的孔骁压成血雾。 轰隆! 太上天宗山门外,似乎有可怕的存在发怒了,无数金红色闪电浮现,令人窒息的气机传出。 “谢……谢谢。” 玄明起身,对着过去陈光行了一礼。 “你是怎么敢跟本尊抢女人的?没被打死,算你走运了。” 过去陈光说完这句话后,不再理他,而是直接踏出了太上天宗山门。 “啊?” 玄明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我跟他本尊抢女人。 等下,本尊? 他只是陈光的一道分身?! “这,怎么会?如果只是一道分身,就镇杀了一尊圣人王,那岂不是说,他已经能比肩大圣了?!” 玄明傻眼了。 越想他就越吃惊,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问题。 他再度释然的笑了,就如同过去陈光说的那样,他真的是很走运了。 以陈光的性格,没把他当场打死,已经仁慈得不能再仁慈了。 “这就是我大宇宙古往今来最强大的天骄吗?” 玄明看着过去陈光的背影,喃喃自语,“也对,也只有你这样的天骄才能拯救大宇宙,拯救我们。” 与此同时,踏出太上天宗山门的过去陈光正在面临狂风暴雨。 孔天霸胆敢亲自上太上天宗,挑战玄明,镇杀这位太上天宗的道子,自然是有底气的。 抛开人妖两族的天骄协议不说,绝巅圣人王层次的孔骁是一道保险,另一道保险就是一位大圣老祖。 现如今,圣城内的高手,大多数都去了血月天关,只有一些老家伙留了下来。 大圣,基本上就是最高个了。 如恒幽无敌者,还有太真准至尊,是有特殊的事情,才会留在宗门内,否则也会去血月天关。 没办法,血月天关那边,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尤其是十三年前的事件过后,血月一方跟疯了一样,每时每刻都在派遣大军来攻打天关。 哪怕每次都要陨落无数血月生灵,也在所不惜。 “大圣吗?” 过去陈光抬头,看向上方某处,满头黑发随意披散,如若一尊自荒古时期走来的绝代天尊。 “出手吧,让我看看,我能否杀一尊大圣!” 第 717 章 非我族类、乱古先贤、战血镇大圣! 陈光过去身的话落下去之后,山门外的天穹,安静了下来。 亿万道金红色的闪电停在半空,一根一根地悬着,凝成一片望不到边的电林。 风也停了。 然后,那片电林开始往里收。 无数道金红色电芒同时向内卷去,卷成一道粗如山岳的雷柱,雷柱自九天一直垂到大地,垂到一半的时候,从中间裂开。 裂开的口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说是人,其实不太对。 那具身躯看上去与人族无异,通体覆着一层极薄的金色绒毛,绒毛之下有暗红色的纹路缓慢游走,每游走一寸,那片空间就跟着往里塌一寸。 他的头发是金红色的,垂到脚踝,发梢悬在半空里缓缓摆动,整片长空的云都跟着一起摆。 一双眼睛是竖着的。 瞳孔是一道极细的金线,金线里没有眼白,没有黑,只有一种从最古老岁月里带出来的漠然。 孔墟。 真犼一族的新晋大圣。 虽说是新晋大圣,但至少是大圣,是凌驾于圣人王绝巅的存在,可以轻易灭杀大圣之下的修士。 他就那么走了出来,走出来之后站在虚空之中,脚下的空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声音,才是最可怕的。 嗡! 太上天宗山门大阵自行激发,抵抗着大圣层次的威压,以免附近的弟子被波及到。 山巅之上,恒幽无敌者端坐在石凳上,神色未变,只把目光往山门前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落了一落。 她没有说话。 走在山间的太真准至尊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也没有说话。 一尊大圣一重天,在这两位眼里,还够不着让她们挪一挪身子的分量。 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不要说大圣,就算是寻常的近道者,在她们面前也不够看。 近道九重天,一重天一重地。 “大圣!” 山门之内,玄明挣扎着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真犼的大圣来了……真的是大圣!” 他刚亲眼看着一位圣人七重天的妖族天骄被烧成灰烬,一尊绝巅圣人王被压成血雾,以为这一场战斗已经结束。 可现在,山门外站着的那一位,层次在绝巅圣人王之上。 大圣。 体内世界如大千世界浩瀚无垠,触摸道的根本,灭杀圣人王不费吹灰之力,是圣这个字的天花板。 “他不会出手的,对不对?”玄明扭头看向山巅,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黄金大世的规矩,老一辈不得对年轻一辈出手,人妖两族的天骄协议也是这么写的,他不能……”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山门外的那位妖族大圣,已经抬起了眼皮。 “你杀了孔天霸。”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可这句话一出口,凝在半空的那片电林猛地炸开了。 轰隆! 无数道电芒同时砸落,砸在山门之外那片连绵的山脊上,山脊连一寸反抗都没有,从中间断了,断口平整得像被人用尺子量过。 “你也杀了孔骁。” 第二句话落下去,头顶那片天往下压了三寸。 不是云在压,是天在压。 圣城上空那片亘古不变的青空翻出一种极不祥的铁色,像有人把一整片燃烧的星海倒扣下来。 “大圣一重天。” 高山之巅,陈光本尊睁开了眼睛。 头顶那朵过去之花已经空了,只剩现在之花与未来之花静静悬着,三花之下,他的黑发无风自动。 撼天战甲的龙鳞甲片一层一层张开又闭合,缝隙里渗出的金光缠成一道灿金披风,在他身后铺满半边天穹。 他没有下山,只是看着山门外那两道对峙的身影,其中一道是从他自身斩出来的过去身。 “一重天的大圣,应该打不过苍老的过去身,所以,这样的存在,应该也打不过我的过去身。。” 陈光若有所思。 他在算。 算他的过去身,能不能杀得掉这一位。 这具过去身,是他自己对战血路的映照,是他将要斩出的一部分,属于战血路的那部分。 太上天宗山门外。 孔墟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过去陈光身上。 那道目光落下来时,过去陈光脚下的青石碎成了粉末,还没飘散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进了地里。 咔嚓! 过去陈光抬起头。 满头黑发随意披散,一双眼睛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不像是在回答一位大圣的质问,倒像是在听一只虫子叫。 他身上没有战甲,没有兵器,只有一身战血,一颗永不停止跳动的心脏。 “你似乎有些不一样。”孔墟看着他,竖瞳里那道金线缓缓收缩,“杀了我真犼一族的少族主,杀了他的护道人,然后站在这里,等着本圣出来。本圣问你一句,你真当自己无敌了?” 这句话问出口,穹苍上的铁色骤然转暗 圣城上空那颗悬了万年的金阳暗了下去,整座中城仿佛都沉进了铁色里。 一道道目光,一道道神念看来。 有人族的,也有妖族的。 他们都只是看着,并没有要插手的打算。 人族一方的老家伙们,暗中憋笑。 这群妖族,还不知道面前之人的背景与实力。 其他人族天骄则是幸灾乐祸,暗道真吼一族踢了铁板,怕不是要被铁板震得粉身碎骨。 这位,可不会惯着任何家伙。 不要说大圣,哪怕至高亲临,在这位面前恐怕也不够看。 血月天关发生的事情,这些年已经传遍人族疆域了。 “大圣是大圣,绝非圣人王可比。”孔墟往前迈了半步。 咚! 像是自圣城大地最深处传来的一声闷响,如同有人在世界的底部敲了一记鼓。 “本圣一掌,能拍死十个孔骁那样的东西。你杀了他们两个,本圣承认你有几分本事。可几分本事,跟无敌,是两件事。” 过去陈光听完,笑了。 “大圣又如何。” 他说。 可这四个字落下的那一刻,孔墟垂在脚踝的金红色头发,齐齐往上飘了起来。 那片铁色的天,从正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过去陈光往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圣城大地深处传来一声嗡鸣,无数道阵纹自行亮起,从大地一直亮到霄汉,亮成一座倒扣的巨碗。 “这句话,是我人族第一位人皇说的。他以至高道则为基准,以天地大道为笔墨,写下人妖两族的天骄协议,协议里写的是,两族的老一辈,都不得对年轻一辈出手。” “可协议里没有写,人族的天骄,见了妖族的老辈,要低头。” 他抬起眼。 “哪怕你是近道者。” “哪怕你是至高。” “只要我看不顺眼,照杀不误。” 死一样的寂静。 太上天宗山门内,玄明的嘴张着,忘了合上。 他见过陈光本尊,见过一巴掌把绝巅圣人王打死的过去身,可他从没见过一位圣人境天骄。 对着大圣说。 照杀不误。 “哈。” 孔墟笑了一声。 可就是这一声笑,让整片长空的电芒倒卷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央那道铁色裂口一路蔓延到视野尽头,外面是一片刺目的白。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 笑声里,圣城上空那片青空,一寸一寸地碎了下来。 碎下来的不是云,不是光,是空间本身,是一块块巴掌大的碎片落在殿宇上、山门上、青石台阶上,落下的地方没有一个坑,在触到东西之前就被笑声震成了虚无。 嗤嗤嗤! “有意思。”孔墟收了笑,竖瞳里的金线彻底绷直,“本圣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人族的天骄,见过人族那些自命不凡的圣子道子,从来没有一个,敢站在本圣面前说这句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座圣城都在抖。 “你叫陈光,本圣记住了。记住之后,本圣就把你从这个世界上抹掉。” 嗡!! 圣城的阵法,在这一刻彻底醒了。 一道光幕自大地深处升起,升得极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每一寸纹路。 那不是阵纹,那是法则。 是历代成道者留在圣城里的法则,是这座人族第一城自建成起就刻在城墙每一块砖里的规矩:圣城之内,禁止大圣以及近道级的战斗。 光幕升到半空,向内一合,把山门之外那片天地整个罩了进去。 罩进去之后,光幕内外成了两个世界。 光幕之内,金红色的电芒还在翻涌,铁色的天还在往下压。 光幕之外,风平浪静。 山门内那些趴在地上的太上天宗子弟忽然觉得胸口一轻,那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重量一分一毫都没有了。 他们能看见光幕里的一切,看见那头老妖,看见人族当代的最强天骄,可听不见声音,也感受不到一点余波。 山巅之上,恒幽无敌者的目光在那道光幕上扫了一遍,又收了回去。 山间的太真准至尊也只是看了一眼。 光幕自己升起来,是圣城算出来了:这两个人打起来,会把中城打没。 光幕之内。 孔墟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升起的光幕,竖瞳里的金线微微一缩。 “圣城的规矩,也好。” 他抬起右手。 这只手抬起来的过程很慢,慢到过去陈光能看清他手背上每一根金色绒毛的走向,看清那些暗红纹路在皮肤下游走、汇聚,最后在掌心凝成一点极小、极暗的光。 那点光只有指甲盖大小。 可那点光出现的那一刻,光幕之内的整片天,全部暗了下去。 日月无光。 圣城上空那颗金阳被这一点光吸走了所有的光,变成一轮悬在铁色里的黑色圆盘。 “万灵寂灭爪,给本圣死。” 孔墟的掌心往前一送。 嗤! 那点指甲盖大小的暗光脱手而出,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快,就那么以近乎悠闲的速度飘向过去陈光。 飘过去的路上,空间一层接着一层地消失。 不是崩碎,不是塌陷,是消失,是那片空间从来就没有存在过,是过去与未来在这一刻被那只手掌直接从天地之间抠了出去。 过去陈光屹立在苍穹之上,身姿雄伟,气血如汪洋般浩瀚。 他抬起右拳,握紧。 战血第九转。 气血如潮,冲起亿万丈高,一片血色星海在他身后铺展开来,把那片暗下来的苍天重新照亮了一半。 “开天拳。” 三个字落下,他的拳头往前送了出去。 这一拳打出去,没有漫天的神通,也没有惊天的异象,只有一股要把眼前这片天地重新劈开的蛮劲。 混沌辟易。 轰!!! 拳意撞上那点暗光的一刹那,光幕之内的整片虚无被从正中间凿开,缝隙里一座崭新的世界正在成形,星辰点燃,山河延展,又随拳意往前碾。 暗光被凿开了。 可那点暗光没有散,而是顺着缝隙往两边一分,分出去的暗光把光幕之内左右两片天地同时抹掉了。 过去陈光的身形被那一拳的反震推得倒滑出去,脚下那片大地被犁出两条望不到尽头的裂谷。 山门之内,一位圣人王一重天的太上长老扶着廊柱站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可是大圣一重天的一爪。”他喃喃道,“接住了。一个圣人层次的天骄,只用一拳就接住了。” “哦?”孔墟的竖瞳里,那道金线第一次乱了,“圣人层次,接住了本圣一爪。有点意思,难怪孔天霸死了,孔骁也死了。可你也就到此为止了。” 过去陈光抹了一下嘴角。 嘴角没有血。 战血极尽勃发,在他体内轰鸣,方才那一爪震裂的经脉、崩碎的骨骼、被抹掉的那两片自身天地在这一刻全部归位,干干净净。 “到此为止?”他抬起头,黑发在血色的光里根根倒竖,“老妖,你话太多了。” 轰! 孔墟的右手往虚空里一抓。 抓出来的东西,是一枚牙齿。 一枚森白色獠牙,长不过三丈,牙身上盘着一圈圈金红色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极古老的气息,古老到光幕之内那些翻涌的道则在这枚牙出现时全部自行退开。 噬天犼牙。 这是真犼一族的炼器秘法,需要一枚自身的獠牙,然后通过秘法,将其炼成自身的本命兵器。 通过秘法炼制而成的犼牙,能够完美契合真犼一族。 他一牙劈落。 喀! 那一牙劈下来时,光幕之内所有声音都被吃掉了,只剩一股要把一切咬断的锋锐之意横贯天地。 过去陈光抬起双手。 他周身的战血翻涌而上,凝在头顶,成了一幅图卷。 战血天图。 只是这一次,睁眼的不是燧人氏,也不是人祖,是图卷最边缘、最模糊的那一道。 那道人影连脸都没有绣出来,绣出来的只有一双手,手上有厚厚的茧,手里握着半截断掉的戈。 嗡! 那道人影从图卷里走出来,站在过去陈光身前,抬起那半截断戈迎着劈落的獠牙横着挡了上去。 铮! 半截断戈与噬天犼牙撞在一起,光幕之内所有的道则同时发出了一声哀鸣。 那半截断戈断了不知多少岁月都不肯散,此刻硬生生扛住了这枚咬碎过星河的獠牙。 扛住了,没有断。 孔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连脸都没有绣出来的死人,凭什么挡住本圣的牙。” 图卷没有回答他。 那道人影只是握着断戈,往前一送。 送出去的这一送没有半分力量外泄,可孔墟握着獠牙的那只手还是被推得往后滑了半寸。 半寸。 大圣一重天的肉身,被一截断戈推退了半寸。 “找死!” 孔墟猛地发力,獠牙上的金红纹路全部亮起,亮成一片燃烧的海,一尊顶天立地的真犼虚影自他身后浮现,与他一同咬下去。 喀嚓! 那半截断戈,在这一刻碎了,碎成了漫天金色的粉末。 那道人影也随之淡去,淡去之前把断戈剩下的一小截稳稳放回了图卷之上。 “死了不知多少个岁月,还要护着后人。”孔墟看着那幅图卷,竖瞳里的金线缓缓收缩,“人族这种东西,本圣从来就没有看懂过。” 他张开了嘴。 “吞天犼道。” 张口那一刻,光幕之内所有的光、道则、法则,连同过去陈光身后那片血色星海全都往他嘴里涌。 星海被吃掉了三分之一,图卷的边缘也被咬掉了一角。 “你打出来的东西,本圣都能吃下去。”孔墟的声音含混,古老,带着一种吞尽万物的贪婪,“你打出来的拳,本圣也能吃下去。” 过去陈光看着自己身后缺了一角的星海,抬起了右拳。 这一次,他的拳上没有战血,拳上只有火。 一点极小的、极暗的、几乎看不见的火。 那点火出现的一瞬,孔墟的吞吸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他不敢再吞。 “燧皇拳。” 过去陈光的拳头往前送出。 无数火星自虚空深处聚拢到他拳上,仿佛无数支火把在同一刻举起,把火、把光全都递过来。 呼啦! 一拳打出,火往前烧。 烧过去的路上,那片被吞掉三分之一的血色星海,自己退了回来。 退回来之后,孔墟的嘴里喷出了火。 不是他吐出来的,是火烧进去之后,从他体内那座大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烧起来的。 “啊!” 孔墟第一次发出了痛呼。 他猛地闭上嘴,那股火却还在烧,烧得他金红色的头发一根根卷曲,烧得体表金色绒毛尽数化为灰烬,烧得他体内那座刚成型的大千世界星辰一颗颗熄灭。 真犼一族的真血疯狂涌动,把那些烧焦的地方一寸一寸修复。 修复的速度,追不上烧的速度。 “燧皇……”孔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慎重,“人族的火,本圣记住这一拳了。” 孔墟抬起了右拳。 真犼一族最原始的一式,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真犼拳。”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光幕之内的时间停了。 不是变慢,是停了。 山门内的修士们看见,那道透明的光幕里一切都不动了,飘散的金色粉末停在半空,翻涌的血色星海凝成一整块,连苍穹上那道裂口都停止了蔓延。 只有一只拳头在动。 那只拳头一路推进,停住的空间一层一层被推碎,碎成齑粉,齑粉又被推碎,碎到再也碎不动为止。 过去陈光的瞳孔里,映着那只越来越大的拳头。 躲不开。 时间都停了,往哪里躲。 他没有躲,握紧了另一只拳头,迎着那只拳头打了出去。 “开天拳。” 拳出开天。 这一拳打的不是那只拳头,打的是“时间停了”这四个字本身。 轰! 停滞的时间被凿开一个口子,口子里一座崭新的天地正在成形,成形的那一刻停住的一切重新流动起来。 流动起来的下一刻,两拳相撞。 轰!!!! 这一次,声音回来了。 回来的声音大到光幕剧烈震荡,荡出一圈圈白色波纹,波纹撞在历代成道者的法则上,法则亮成一片刺目纯白,久到山门内那些瘫在地上的修士全都捂住耳朵。 他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光幕之外,一片死寂。 光幕之内,天翻地覆。 等到那片纯白散去,所有人都看清了。 孔墟站在原地,右手虎口裂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渗出的不是血,是金红色的光,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下的地方大地被烧穿了一个又一个洞。 而过去陈光,被打爆了。 真的被打爆了。 从头顶到脚底,整个人炸成一片血雾,血雾在光幕之内飘散开去,飘散到一半又停住了。 玄明闭上了眼睛。 “完了……大圣一重天的一拳,谁能扛得住,那是大千世界的力量,那是一整座大千世界的重量……” 山巅之上,恒幽无敌者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山间的太真准至尊也没有动,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一个圣人层次的天骄被大圣一拳打爆,在这两位眼里,跟一片叶子落进水里没有分别。 就在这时,那片血雾,动了。 血雾先是往中间聚,聚成一团,团里亮起一点金光,金光一闪,骨骼重铸的声音密集地响了起来。 咔咔咔咔! 经脉重生,脏腑重铸,血肉归位。 战血在他体内重新烧起来,那片刚被打散的血色光晕自己飞回来,一缕一缕缠上他的双肩。 过去陈光站回了焦土之上。 他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这就是大圣。”过去陈光说,“不错。” 光幕之内,死一样的寂静。 孔墟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虎口上那道还在渗着金红色光的裂口。 那道裂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真犼一族强悍的生命力,是这一族自始祖传下的天赋,是大圣层次肉身本该有的模样。 可它愈合的速度,比那片血雾重聚的速度,慢了整整一半。 “你被打爆了。”他抬起头,竖瞳里的金线彻底乱了,“本圣亲眼看着你被打爆的,从头到脚,一寸都没有剩下,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过去陈光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这一身气血,打爆一千次,也是一千次都这样。你打爆我一千次,我就站起来一千次。” “可你,”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那点东西很淡,淡得如同刀锋上的一线光,“只能死一次。” “混账!” 孔墟暴怒。 暴怒的那一刻,头顶那片天彻底变了。 那道裂到视野尽头的口子从中间炸开,整片铁色天穹如一块被砸碎的琉璃,一片片往下掉,每一片碎片里都翻涌着一整座燃烧的世界。 金红色的闪电不再是亿万道,是无数。 电芒同时砸落,砸在光幕之内那片大地上,大地被砸穿一层又一层,砸到最后露出下面那片混沌色的虚无。 圣城上空那颗金阳,彻底黑了。 “请,始祖法相!” 孔墟仰天长啸。 长啸声里,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真犼虚影猛地扑下来,与他合二为一。 合一的瞬间,他的身躯开始暴涨。 千万丈。 亿万丈。 顶破九重天。 “犼祖法身。” 一尊金红色妖躯横在光幕之内,头顶撞着光幕顶端,四足踩着那片混沌色的虚无,浑身金色毛发倒竖,每一根都缠着一整座大千世界的道则。 他张开嘴。 “太古犼音!” 吼!! 这一吼,日月星辰尽落。 光幕剧烈震荡,却没有被突破。 音波横推而至,光幕之内的虚无被推出一层层褶皱,褶皱一路碾到过去陈光身前,碾不动了。 过去陈光重新抬起头。 他没有出拳,只是抬起手,按在了身后那幅战血天图之上。 图卷一震。 一道人影自图卷之内浮现出来。 只浮现了半道。 上半身,黑发披散,一双眼睛睁着,背上那幅壁画在血色里显出了一角。 人祖。 他没有走出来,也没有抬手,只是张开了嘴。 那是乱古时期,人祖登天一战时发出的那声万古战吼。 “人族,顶天立地!” 战吼穿过图卷,穿过血色星海,穿过光幕之内那片混沌色的虚无,一路撞向那头亿万丈的妖躯。 过去陈光跟着吼出了同一句。 两道声音合成了一道。 轰隆! 两股音波在光幕之内的正中央撞上了。 撞上的地方,空间被磨成了粉,粉又被磨成虚无,虚无再被磨,磨到最后,那里只剩下一片纯粹的白,白得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那头亿万丈的妖躯,在这一声战吼之下,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 它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退。 它体内那座大千世界知道。 大千世界里那一座座新成的星辰在这一声战吼之下齐齐低了下去,低得如同在面对一件比它们古老得多的东西。 过去陈光的身形在音波里往前推进。 砰! 推进一步,脚下的焦土碎一层。 推进一步,脚下的大地没了。 他踩在虚无上,继续往前推。 战血第九转的血色星海在他身后重新铺展开来,星海之上,一尊又一尊虚影开始浮现。 有人手里举着火把,有人握着一杆枪,也有人赤着两手,掌心里全是茧。 那些虚影起初很淡,淡得如同一层水汽,可随着他一步步往前推,虚影清晰起来,到最后每一道人影脸上的纹路都看得见了。 咚!! 那不是任何一门功法运转的声音,那是无数个岁月的战血,在同一时刻认出了自己的后人。 孔墟的吼声,在这一刻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是他吼不下去了。 他体内那座大千世界,在那些虚影浮现的那一刻,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是人族的东西。” 过去陈光站定在虚无之上,抬起了双手。 周身战血猛地往上一涌,涌出的战血既不落地也不散开,而是在他头顶上方铺开,铺成一幅巨大的图卷。 图卷之上,绣着诸多人族先贤。 战血天图。 这一幅图卷先前只走出过一位没有脸的先辈,只浮现过半道背着壁画的身影。 而这一次,图卷铺开的面积,比上一次大了不知多少倍。 大到光幕之内装不下,大到图卷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光幕上,压得历代成道者的法则嗡嗡作响。 “乱古。” 过去陈光抬起头,看着那幅图卷。 “荒古之前的那段岁月。那时候,人族刚从泥潭里走出来,走出来时脊背是弯的;一座座城池起了又塌,一颗颗星辰生了又灭,无数道人影在征战,征战到最后连名字都没有剩下。可就是那一段岁月里,人族一步一步地,把脊背走直了。” 图卷之上,第一道人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燧人氏。 身披兽皮,黑发浓密,身姿伟岸如天,手里举着一支火把。 那支火把往前一送。 呼! 一缕薪火冲了出去,炽烈无边,焚天煮海,一路冲到那尊妖躯脚下,把脚下的混沌色虚无烧亮。 第二道人影睁开了眼睛。 那是人祖。 黑发披散,一双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光幕之内那片被压暗的天地重新有了颜色。 他的背上负着一幅壁画,壁画上那个举着火把的人,在黑暗里站了不知多少个春秋。 他挥动双拳,打了出去。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一道又一道人影在图卷之上睁开眼睛,睁眼之后,齐齐抬起头,看向了光幕之内那尊金红色的妖躯。 在他们身后,还有无数道人影。 那些人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有的只是一双手。 一双双手上全是茧,茧在虎口,在指根,那是常年握兵器才磨得出来的地方。 有的手里还握着半截断掉的戈,有的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十指弯曲,弯曲成一个握了很多年的姿势,握的东西早就碎了,可那个姿势还在。 他们从乱古的最深处,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走出来时脊背是弯的。 走到图卷最前面的时候,脊背直了。 光幕之内,那尊亿万丈的金红色妖躯,开始往后退。 不是他想退,是他的双腿在退,是他体内那座大千世界在退,是大千世界里那一座座初生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熄灭。 “不……”孔墟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可能……你们早就死了……乱古早就过去了……你们连坟都没有留下……你们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光幕之外,整座太上天宗都安静了。 有人认出来了。 “那是燧人氏。”一位须发全白的老长老忽然跪了下去,眼泪直接砸在了青石上,“很久以前,人族茹毛饮血,犹如野兽。是他钻木取火,教人熟食,驱散了那片黑暗的夜空。” “族里的老人说,人族跟野兽分开,就是从那一缕火开始的。” 老长老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他身后,一个刚入宗门的弟子小声问:“师父,那些没有脸的人,是谁?” 老长老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认识。 可他看着那些没有脸、只有一双长满了茧的手的人影,看着看着就哭出了声。 “薪火相传。” 过去陈光说出这四个字。 四个字落下,战血天图整个亮起来,亮成一片纯粹的血色,血色里翻涌着无数道人影同时往前踏出一步。 踏出这一步的时候,那片混沌色的虚无全部亮了。 亮得如同有无数个太阳同时升起。 “人族不灭。” 第二句落下。 图卷压落。 所有的先贤,所有的人,所有的火把、枪、断戈与空着的手,在这一刻合成了一击。 这一击没有名字,也不是任何一门功法,任何一式绝学,任何一道神通大术。 这一击,是乱古那段岁月里,一个从泥潭中走出来的种族,为了活下去而打出的所有拳。 光幕之外,恒幽无敌者站了起来。 不是被那一击震起来的。 是她看见了那些从乱古最深处走出来的人,看见了那些连脸都没有留下的人影伸出的手。 她起身,是行礼。 她起身的那一刻,走在山间的太真准至尊也驻足直。 没有人喊,没有人叫。 整座太上天宗的弟子长老,黑压压地站成了一片。 他们看着光幕之内那无数道往前踏出一步的人影,看着那些举着火把的、握着枪的、赤着双手的,看着那些连脸都没有留下的先辈。 然后他们跟着抬起手,抬到与肩齐平的位置往前一送。 可就在几千几万道手臂同时送出去的那一刻,光幕之内那无数道人影,齐齐回过了头。 轰!!!!! 光幕,碎了。 不是被余波震碎的,是历代成道者留下的法则在这一击面前自己让开了。 法则往两边退去,退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那尊亿万丈的金红色妖躯。 妖躯在这一击之下,先是僵住。 然后,从他头顶那对金红色的角开始,一寸一寸地碎。 簌簌! 碎下来的不是血肉,是灰。 噬天犼牙从他手里掉了下去,掉到一半,也碎了。 真犼一族的始祖真血、滴血重生的生命活力、大圣一重天体内那座初成型的大千世界,在这一击面前统统扛不住。 “本圣……是大圣……”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大圣……绝非圣人王可比……你只是……一道分身……” 灰一直碎到他的胸口。 碎到胸口的时候,他低下头,看向站在虚无之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披着一身血光,黑发在余烬里根根倒竖,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波澜。 “本圣……” “不服。” 最后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整具妖躯已经碎成了灰,灰在空中飘了一下,被那一击的余劲一卷,卷得干干净净。 光幕之内,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妖躯,没有金红色的闪电,没有铁色的天,没有那片翻涌的燃烧世界。 只剩下一片干净的、青色的天。 圣城上空那颗被压得黯淡的金阳重新亮起来,光比原来更盛。 嗡嗡嗡! 圣城的阵法自行收回,历代成道者的法则一分一分沉入大地,沉下去时传出一声极轻的、如同叹息一样的震鸣。 太上天宗山门之内炸开了锅。 无数弟子涌到山门前,涌到那片只剩虚无的焦土边缘,看着那片干净得过分的天说不出话。 玄明站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站在虚无之上的人,看着那人周身的战血一缕一缕收回体内,看着那幅铺满半边天的图卷缓缓卷起,卷成一小片血色落回他的掌心。 图卷落回掌心的那一刻,玄明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绝大部分连名字都没有留下,连面孔都是模糊的,只有一双手,手上长满了茧。 可他就是觉得,眼眶热。 山巅之上。 恒幽无敌者坐回了石凳上。 一头大圣一重天的老妖死在她眼皮底下,她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让她在石凳上多坐了一会儿的,不是那头妖,是那幅图卷上那些长满了茧的手。 她看着山门外那个人,看着那人周身的血色一点一点收干净,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乱古的那些人,原来一直都在。” 走在山间的太真准至尊没有接话,只是走上了山巅。 “师姐。” “太真。” “我在。” “把今日这一幕,记下来,记全一点。”恒幽无敌者说。 “记给谁看?” “记给后来的人看。” 第 718 章 不该被磨灭的功绩、不会出手! 孔墟死了。 一位新晋大圣,就这么被黄金当世的天骄硬生生打死了。 那一击落下之后,圣城上空那片青天整整干净了一炷香。 干净到很多修士不敢抬头。 住在西城的老人活了不知多少年,见过圣城换过三次城防大阵,见过不朽势力起落兴衰,他们最清楚一件事:这片天上多久没有出现过那种颜色的血了。 金红色的血,从光幕之内一路洒到光幕之外,落在青石上不渗,落在殿脊上不干,由着天光一照,泛出一种妖异的亮。 那是妖族大圣的血。 东城还剩下一些世家,是后来才查明白干净的。 这些人家没沾过血月的痕迹,也没在那一夜里被清算过,可他们照样登上了自家最高的阁楼,隔着十几重殿宇望着太上天宗的方向,望了很久,谁都没有先开口。 北城那些年轻修士反而最先炸开了,一群人涌上街头,把已经说了七八遍的话再说一遍。 “大圣啊,那是大圣!” “我人族的天骄,把妖族的大圣打死了!” 而太上天宗山门之内,情形比圣城任何一处都要乱。 先前昏死过去的弟子陆续醒了,一醒就抓着旁边的人问,问完就哭,哭完又笑。 有人一屁股坐在碎裂的广场地面上,两只手撑着膝盖,撑了半天也没有站起来。 还有人伸手,想要去抓取从空中落下,却给护山大阵挡住的金红血雨。 没有一个太上天宗的弟子在意玄明。 准确地说,这一日之后,他们已经顾不上在意任何一个人。 “我的天!这就是大宇宙第一天骄的威势吗?强势毙掉一尊妖族大圣,真当是睥睨诸天,傲视万域!” “听说云青圣女跟这位是道侣关系,我们太上天宗以后怕不是要起飞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你们就不奇怪,为什么那些老家伙会跟妖族签订天骄契约吗?这段时间内,我人族天骄频繁被妖族天骄挑战,有一些不敌妖族天骄,不是身负重伤就是被当场击毙。” 议论声一层压着一层,没有人压得住。 只有一个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老长老,脸色越来越白。 他听着一群年轻人一句一句地说起飞,说到最后,终于把那句话吐了出来。 “别说了。”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可周围的人还是静了下来。 “你们当妖族那头是木头吗?”老长老抬起手,指了指山门之外那片被犁出两条裂谷的大地,“一位大圣死在这里,死在我太上天宗的山门前。这笔账,妖族不记账吗?”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然后散了。 “今日是陈光替我们挡的,明日呢?” “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人,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所以,小家伙们,努力变强去吧!” “让妖族的天骄,看看你们的厉害,而不是让人打上山门,颜面扫地。” 老人说完这一句,就转身走了。 无他,自从十三年前血月天关事件结束后,妖族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然后,妖族的那些老古董就主动找上了人族的高层,经过一系列谈判后,人妖二族签订了独属于黄金大世的天骄协议。 只为,在这个最残酷亦是最辉煌的大世中,筛选出一批能够扛鼎的盖世天骄。 故而,从十三年前开始,人妖二族的天骄就互相挑战了。 也有不少妖族天骄被人族天骄当场打死。 如,妖族中有一支从太古传承下来的大族,祖上出过类似于真犼始祖的另类成道者。 那一族有一位天骄,一生只炼肉身,自称这副躯体稳如太古神岳,重有亿万钧,在妖族天骄中名气不低,逢人便说自己是打不烂的那一个。 谁知道,却被斗战圣者侯宝旺三棍打碎了肉身,化作了一滩烂泥。 那一日之后,妖族天骄里再没有人提“打不烂”三个字。 又比如,妖族中的皇族,天鹏族,走出一位天鹏子,名唤鹏垂天。 这位天鹏子号称天下极速,双翅可裂寰宇,荡九霄。 他来到圣城以后,接连毙掉了多尊人族天骄,就连年轻至尊也杀过几个,威名赫赫,一时风头无两。 结果,被神魔体逮到,几招就被撕掉了翅膀。 这尊万古十大体质的拥有者提着两片金色的羽翼,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位天鹏子撕成了两半。 圣血溅落不知多少,落到地上,把一条街的石板染成了金色。 此后整整一个月,天鹏族再没有哪一个敢落在人族疆域的地面上。 反正就是,两族的天骄打得十分焦灼。 妖族之中,并非没有打破了神话桎梏的天骄。 目前来说,有三位。 一位是真龙族的龙子龙阙。 他这一脉的来头极大。 真龙一族在荒古走出一位万龙之主,正是荒古末期最后成道的那位真龙天尊,也是真龙巢的开创者。 而龙阙的血脉返祖得极深,返的不是真龙天尊这一代,而是往上一直返到了祖龙,一身真血几近半条祖龙。 加上龙族的体魄天生强健,龙阙的肉身足以横压圣体。 真龙一族与人族的仇怨,早在荒古就结下了。 那位放逐了天龙岛的万龙之主,在荒古末劫中被众多人族天尊联手轰杀,天尊道痕都被磨灭。 此事在妖族的说法里,与人族脱不开干系。 不仅如此,截天圣尊成道后,大肆捕杀真龙,让真龙一族对人族的怨念进一步加深。 要不是有成道者止戈,加上人族的实力不是龙族可比的,否则必然会爆发一场人龙之战。 尽管如此,因为截天圣尊所做之事遭受劫难的人族生灵不在少数。 幸好这位远古的至高早就没了踪迹,否则必然会被清算。 所以龙阙这一世下山,本就是带着旧账来的。 他曾跟身负诸天无道体的叶无道做过了一场,两人不分胜负。 叶无道直言,单论肉身体魄,他不如龙阙许多。 诸天无道体虽然在肉身体魄方面不算突出,但那是跟擒龙圣体、不朽圣体这类的圣体做比较。 实际上,还是很强大的。 既然叶无道都直说,他的肉身不如龙阙许多,那就是远逊色了。 作为人族这代中名声极其响亮的几位天骄之一,他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除开龙阙外,另一位妖族的神话天骄出身凤凰一族,名为凰炽。 其跟龙阙类似,觉醒了祖凰真血,凤凰天经大成,一身祖凰大神通焚天灭地,哪怕神话天骄都要避其锋芒。 剩下的一位就有些意思了,正是小兽尊。 此人,现在已经不能叫做小兽尊了,应该叫做兽尊了。 其本体无人知晓,但实力是实打实的,曾经跟龙阙、凰炽交过手,不落下风。 听说小兽尊现身,当年在诸古之地被他偷袭打伤的李惊神马不停蹄地找上对方。 结果,又被打伤了。 要不是紫天侯路过,这位说不定要被小兽尊给弄死。 当然,这一次不再是偷袭了,而是光明正大的正面对决,堂堂正正地击败了李惊神。 这位当年的年轻最强者,人都要麻了。 好在,紫天侯实力也不弱,尤其是鸿蒙仙体,越到后期越强,两人联手,这才击退了小兽尊。 这也在圣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很多人好奇,小兽尊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是何等种族?有何血脉天赋? 不过,小兽尊背后有近道者护道,且身上还带有至高兵器。 在死了不少修士以后,那些想要打小兽尊主意的家伙,纷纷打消了念头。 “他的分身说得对,我怎么敢跟他抢女人的?” 伤势恢复了不少的玄明苦笑,一想到当初自己的硬气表现,他就头皮发麻。 陈光究竟是怎么忍住不打死他的? 这位的过去身,可谓是脾气火爆。 作为本尊,相比更加火爆。 不把他打死,真的是仁慈到不能再仁慈了。 可他笑完,那点笑就停在了脸上。 有一句话,他一个字都没有跟任何人提。 刚刚在山门外动手的那一位,不是陈光本尊。 那是陈光的分身,是分身亲口锁定。 太上天宗上下,包括那些活了几千年几万年的太上长老,都以为那是陈光本人出手。 他不知道宗门内的近道者有没有看出来。 但他知道,山门内这些弟子长老一个都没有看出来。 他还知道,这句话一旦报出去,整座圣城都要翻过来。 人妖二族绝对会陷入巨大的震动,那些老古董绝对会惊掉下巴。 玄明想了很久。 想到最后,他把那句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不是他不敢说。 是他觉得,这句话不该由他来说。 他现在连孔天霸三拳都接不住,有什么资格替那位宣布什么。 “算了,我担心这个干吗?还是去修炼吧,努力变强,担起身为太上天宗道子的职责!” 玄明眼中闪过坚定之色,整个人的心境隐隐有了变化。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孔天霸那只手落下来的时候,他觉得天都暗了。 他已经闭上眼睛,认了这场败,认了这个死。 结果那只手被人从半空中打穿了一个大洞。 那时候他抬头看去,看见的是一个被血光裹着的身影,一步一步自山门深处走来,走得极慢,慢得像是在散步。 那道身影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是怎么敢跟本尊抢女人的? 玄明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本尊”两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现在他听进去了。 出手的是一道分身,而那一道分身,杀了一尊绝巅圣人王,烧死了一位圣人七重天的妖族天骄。 分身回来的时候,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而他玄明,是被这道分身挥手救下来的。 这般想着,玄明反而把腰挺直了。 即便被孔天霸当着所有太上天宗弟子的面击败,可他居然没有愤怒的情绪在。 心如止水,只觉得自己实力不够,自己懈怠了,需要更加勤奋努力的修炼,来证明自己。 就这样,玄明悄悄离去了。 没有一位太上天宗的弟子在意他,准确来说,这些弟子都陷入了狂热的讨论氛围中。 都在讨论,陈光究竟能跟什么层次的大圣比肩。 有的说,孔墟是新晋大圣,战力一般,一位二重天的大圣就能轻易拿捏他。 也有的说,以陈光最后打出的那一拳摧枯拉朽的表现,三重天的大圣都要凝神以待。 反正谁也说不清楚。 就连当事人自己也不清楚。 只有那位老长老回到殿中以后,把门关上,翻出一册封了几十年的妖族名谱,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的不是陈光,是妖族那几位神话天骄的名字。 那一册名谱他从前翻过很多次,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日这样,翻得手心出汗。 盖因为,大圣层次每一重天的差距,要比圣人王每一重天的差距要大得多。 大千世界,可不是中千世界可比的。 二者不论是规模还是本源,前者是完全碾压后者的。 虽说,洞天秘境跟乾坤秘境之间有着圣境壁垒。 但圣道三境,每一境都可以看做一个大境界。 只是这三个境界都是对体内世界的晋升演化,所以才放到一起谈论。 所以陈光也拿捏不准自己究竟处在什么层次。 反正至少能杀大圣就是了。 这样的实力,去到混沌虚空,也不至于被人当做炮灰。 “师叔,太真前辈,若无什么事,晚辈就告退了。” 山巅之上,陈光看向恒幽跟太真二人,微微欠身,就打算跑路了。 无他,再待在这里,他怕自己跑不了了。 恒幽跟太真对视一眼,道:“薪火相传,好一个薪火相传。没想到,你居然还身负荒古战血天尊的传承,了不起,了不得啊。” 陈光问道:“敢问师叔,您对战血天尊知道多少?” 恒幽闻言,思索了片刻后道:“战血天尊,据说是人祖的徒弟,在人祖登天后,接过了人族的大任。其走的路子,除开人体秘境体系外,还走了一条名为人族战血的道路。 关于战血路的起源,如今已然不可考究,但现存的古籍都指向了这位战血天尊,疑似他开创的战血路。 不然,他为什么要以战血为自身的道号呢?” 陈光欲言又止。 这一刻之前,他从来不知道替一段历史说话是什么滋味。 战血路真正的开创者是燧皇燧人氏,照亮了当时人族的黑暗。 这是他在燧皇所处的那个年代里,亲眼见过的事。 只可惜,乱古之前,燧皇所处的年代,人族遭遇了大劫,导致历史断层,人族沦为异族食。 若不是人祖横空出世,登天一战,灭杀七大古族始祖,也不会有今天的人族。 当下的大宇宙的人族,记得燧人氏,但只记得这位曾经钻木取火,为人族带来了第一道火,让人族不再以生肉为食,不再过上茹毛饮血的生活。 一部史书翻到底,关于燧皇的记载,只有八个字。 钻木取火,教人熟食。 陈光心中只觉得有一股郁气在结,他必须说出来:“不,师叔,你说错了。开创战血路的,不是战血天尊,而是燧皇燧人氏。他才是战血路的开创者,战血路的始祖,亦是走到了战血路极致的存在。 燧皇,是在人祖时代之前的人族皇者,以手中的火把,驱散了人族的黑暗,亦是撑起了人族的脊梁。 人族,不该忘记,也不能忘记!” 这句话喊完,山巅上刮过的风都停了一下。 恒幽没有当即认可,而是反问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为何只有人祖的事迹流传了下来,却没有这位燧人氏开创战血路的事迹流传了下来呢?” 陈光看着恒幽无敌者,一字一句道:“不知前辈可知,夜尽天明?” 恒幽眼中泛起波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服用了这个,逆流了时空吗?” 但紧接着,她又发觉不对。 燧人氏所处的时空,可是要比人祖所处的时空古老得多。 不要说逆流到燧人氏的时空了,哪怕是人祖的时空都难以过去。 夜尽天明是时空类的至宝不假,但想要逆流万古,是无法做到的。 时空是禁忌,这不是一样至高宝物能触犯的。 陈光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道:“前辈,因为我是龙象陈家最后的嫡系,最后一人,所以我可以做到,我能够做到。” 恒幽听到这话,目光幽幽,脸上爬满红晕:“是啊,如果是祂的话,一定什么都能做的。” 陈光顿时凛然,这位无敌者,怎么给他一种病娇的不妙感。 若不是自家先祖有永夜神皇还有飞仙圣女,自身修为又高的离谱,怕不是要被这位绑了,当做夫君。 不过有一说一,他能够成功的逆流万古去到人族的时代,还是依仗了自家始祖龙象圣尊。 若不是圣尊他老人家的烙印复苏,将时空道祖丢进镇道鼎给炼了。 单凭三份夜尽天明的力量,压根就不足以送他去到人祖所在的时空。 还有关键时刻,那道剑光,阻拦了血月一瞬的剑光。 若没有这道剑光,他真的要危险了。 有可能会被拖入血月地界。 那道剑光的主人,他如今也有所眉目。 当年在时空长河上,那道剑光劈落的时候,他认不出那柄剑,也认不出那道虚影。 他只从那个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皇威,一种至高皇者的威严,压得整段时空长河白茫茫一片。 如今他知道了。 那柄剑通体灿金,剑身上刻着日月山河,剑柄盘踞天龙,剑光堂皇大气,具备撕裂大宇宙,斩断古今未来的意境。 大宇宙的一种剑类至宝中,也唯独祖皇剑的剑光是堂皇大气,具备撕裂大宇宙,斩断古今未来的意境。 其他的,如太上天剑是一剑斩出,太上忘情,诸般因果不加吾身。 紫霄天剑是一剑斩出,紫气东来三千界,傲视九重天外天。 没有一把如祖皇剑这般,攻伐无双,纯粹的攻击力杀伤无匹! 可惜,祖皇剑在斩出这一剑后就碎了,碎片分别掉入了不同的时空。 “有朝一日,我能行走时空长河,必将祖皇剑寻回。” 这是陈光立下的一个誓言。 祖皇剑救了他,他自然要将祖皇剑寻回并修复。 当年在星空深处,那位白衣中年男子手持祖皇剑,与头顶截天灭道生死轮的叛徒对峙。 那一战他还太小,看得不明不白。 如今想来,那柄剑从始至终都站在人族这一边。 说起来,他应该去一趟祖皇阁的。 皇字在人族成为禁忌以后,祖皇阁是少数还挂着那个字的地方,靠的就是这把剑镇压气运。 于情于理,他都该亲口告诉祖皇阁一声,剑在哪里碎的。 可是,时间太紧急了,他根本没有时间过去。 等处理完燧皇的事情,他就会立刻动手去往夜家将师姐接走。 然后,回祖地,开启跨界传送门,去混沌虚空。 一刻都耽误不得。 有句古话说得好,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故而,拖不得,也急不得。 “所以,你要我们做什么呢?” 这时,恒幽无敌者在太真无语的目光下,恢复了正常,轻咳两下,“陈光小子。” 陈光回过神来,回应道:“我希望师叔跟联合各方不朽势力,将燧皇的功绩传下去。” 说着,他将一本崭新的书籍拿了出来。 这本书出现的一刻,太真准至尊的目光就在上面停住了。 书是新的,新到边角还带着压纸的棱,可纸不是寻常的纸。 那是一叠用战血气息反复浸过的粗纸,颜色介于枯叶与干涸的血之间,拿在手里会发烫。 书皮是兽皮,没有经过任何鞣制,毛边还在,摸上去粗糙得像一块旧战鼓的鼓面。 封面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 《战血天策》。 “这是?”恒幽有所猜测。 “师叔没想错,这是我基于战血天尊的战血路法门,优化改良后的战血路修行法门,目前到第十一转,也就是能修炼到大圣层次。 燧皇的功绩不该被磨灭,战血天尊的功绩世人也应该记得。战血路是人体秘境道路的拓宽,补丁,能够极强人族修士的血气,以及对怪异邪崇的抵抗能力。 我希望,这道法门能全面推行下去,使得人人如龙,村落的百姓不再受怪诞的侵袭。”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陈光的语速慢了下来。 人人如龙。 这四个字,他从前说过一次。 那一次他说的是,人人如龙只是理想状态,只存在于理想中,无法存于现实,大宇宙的资源养不起,真要做到,只会绝天绝地绝灵。 而这一次,他想起了那些村子。 长夜临世以后,大城大镇有大阵罩着,有圣人坐镇,有钟声可闻。 真正苦的是村子。 一个村子出不了修士,连怪诞的影子都挡不住。 他见过整整一个村子被啃成白地,连一块完整的门板都没有剩下。 而在那些被啃掉的村子里,人人身上都流着战血。 只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怎么用。 恒幽伸手接过那本书。 她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没有功法,没有口诀,没有图。 只有两个名字。 燧人氏。 战血天尊。 恒幽把这一页看了很久,才往后翻。 “十一转。”她抬起头,“战血路在你之前,只有九转,九转走到尽头,便是燧皇当年的位置。你从哪里得来的第十转跟第十一转?” 陈光把目光从她手上收回来,看向山门外那片干净的青天。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师叔,战血路不是我开的路。” “燧皇开的路,战血天尊走通的路。” “九转封顶,不是因为这一条路只能走九转,是因为从第九转到第十转之间,断了。” 断在什么地方,他没有细说。 那是燧皇所处的年代,是人族的劫,是历史断层的裂缝,是大宇宙自己都不愿意提的一段黑暗。 “这是人祖亲口与我说的。” 他说得很平淡。 “所以我知道第十转踩在什么地方,第十一转又该怎么落脚。” 恒幽的手在书页上停住了。 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见过太多狂言,一眼就能分辨哪一种是在吹嘘。 眼前这句话不是。 眼前这句话,比刚才那句逆流万古还要重。 逆流万古是一个人回到过去。 而把一段已经断掉的路重新接上,是给整个种族续了一条命。 “你就把这些写下来了。”她说。 “写下来了。” “写在纸上,交给老身?” “交给师叔。” 恒幽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她把那本书合上,两只手压在上面,压得很用力。 “人人如龙。”她说,“你方才说了这四个字。” 陈光的肩背绷了一下。 “你从前跟人说过,这四个字只存在于理想中。”恒幽看着他,“老身不知道你是跟谁说的,但老身活了这么多年,听得出一个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信不信。” 陈光沉默了片刻。 “师叔,我从前不知道有这条路。”他说,“现在我把这条路写下来了。成不成,要看成千上万代的人族后辈怎么走,不看我这一世能不能看到。” “所以,你就把这条路写在纸上,要交给老身。” “写下来了。” 恒幽看了他很久。 “许是有的。”她说。 “什么?” “人人如龙。”她说,“许是有的。” 这一句很轻,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可陈光听见了,而且听懂了。 他把这一句,当成了一个许可。 “你放心吧。老身即便舍弃了一身性命,也会将战血路传播开来,传播下去,让天底下的人族生灵,都拥有抵抗怪诞的力量,不再受怪诞的侵袭。” 一旁的太真亦是附和道:“老身亦然。” 说着,她突然对着陈光躬身一拜,这可把陈光吓了一跳。 “太真前辈,你这是作甚?” “老身是在感谢你救下了玄明,不然他就要殒落在真犼一族的天骄手上。” 太真说道,手中出现了一本古籍,通体金黄,样式古老,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这是老身偶然间得到了一道法门,名为融道诀。其中记载的内容天马行空,可掠夺他人大道,融入到自己的大道中来,实现万道融合的想法。 你的道,老身隐约看出了一二,走的是万道归一的路子,这门融道诀,你可以查看借鉴下,说不定能触类旁通,让自身的万道归一更进一步。” 陈光双手接过,收入囊中,却没有查看。 现在不是查看这等秘法的时候。 “谢过太真前辈。” 陈光回了一礼,算是对这位长辈的感谢。 “你打算何时去混沌虚空?” 恒幽突然问了一句。 “马上。” 陈光如此回道。 “这么急?老身还想着你能多杀几个妖族天骄,振奋振奋我人族天骄的气势再走呢。”恒幽说道。 陈光走到崖边,任由山顶的狂风吹动满头黑发: “我不能出手,也没必要出手。这是对他们的考验,亦是磨砺。 如果连妖族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未来?谈何阻止血月同化大宇宙?”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出手。 只是觉得这样做没有意义罢了。 他出手的话,就是碾压,呈一边倒的趋势。 这是必然的结果。 妖族一方要是有能够他匹敌的,早就跳出来,满世界找他,给他下战书生死战了。 老家伙们的想法,他是清楚的。 双方天骄之间的争斗,对于他们来说,是良性的,是有大好处的。 他一旦下场,这件事就变味了。 那些老古董等的不是他赢,等的是他下场。 一个连小辈的架都要亲自插手的盖世天骄,就不再是悬在妖族头顶的那把刀了。 真正的天骄,就需要在战火之中磨砺,在生与死之中升华。 过于安逸,只会懈怠自己,荒废自己。 唯有时刻都有压力,才会迫使自己去提升,去强大自己,变得更强,更坚韧,更厉害。 总而言之,他不会参与到这场人妖两族的天骄争斗中去。 一味的保护,只会诞生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摧残。 未来是残酷的,未来的惨烈的。 “是老身多话了。” 听到陈光的回答,恒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如果陈光准备出手对付妖族天骄,那才是落了下乘。 “师叔,太真前辈,若无要事,我就下山去夜家找师姐了。” 陈光看向两人。 “你放心陈光小子,燧皇的事迹还有战血路之事,我等会安排好的。” 得到恒幽的回应后,陈光点头。 随后,金光大道铺展开来,天龙圣象开路,混沌气流激荡无数,像是一尊纵横古今的天帝出行,要巡视诸天万界。 如此一幕,亮瞎了所有的太上天宗弟子。 一个个的,都恨不得自己也能做到这般,人前显圣,逼格拉满! “这小子!” 见到这一幕,恒幽哑然失笑。 现在的年轻人,太过高调了。 而后,在陈光离去不久,一道道神念传了出去。 不过顷刻,便让圣城发生了大地震。 第 719 章 半途悟道、天地四极! 陈光于太上天宗山门外强势击杀妖族新晋大圣孔墟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了。 不少正在闭关的天骄被无数传讯惊醒,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惊呼这还是人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光完全能够以一人之力,打一大堆天骄,还不会受伤。 就比如大圣即便面对一群圣人王,也能游刃有余,轻易击杀。 当事人可不会管那么多,他只想快点见到师姐。 只见一条金光大道横跨长空,向着圣城北部而去,夜家、乾家、古家等不朽世家的驻地在这边。 金光大道上,陈光也在思索。 在离去时,太真准至尊给他传了一道讯息,是圣城这十三年间发生的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 没办法,他这些年一直在祖地修炼,对圣城这边的事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知晓不多,两眼黑的地步。 “对了,我差点忘记了,我还要去一趟拓跋兄妹家,去见一见图腾始祖。” 陈光念头转动,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说到图腾始祖,他就想到了自己逆流万古时空去到乱古时期,第一个见到的人族。 就是图腾始祖。 这个图腾始祖跟拓跋兄妹口中的图腾始祖,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因为真正的图腾始祖,图腾一道的开创者,已经死在了登天一战。 他们口中的图腾始祖,应当是他们的始祖图腾,自身图腾力量的源头才对。 “图腾一道啊……终究还是借用了外力,一旦图腾有损,对自身实力而言,会大打折扣。” 陈光想着,不由得叹了口气。 人祖开创的人体秘境道路,太过于匪夷所思跟强大了。 不依赖外物,只靠自身。 虽然种道境的时候,需要用道种来进行种道。 但种道之后,道种是扎根在人体天地内的。 相当于,种树一样,人体天地将这枚道种滋养,破壳,成长为真正的道树。 而后,道树坐镇人体天地中枢,撑开乾坤四极。 在修士修成洞天乃至世界后,这颗道树就是人体天地的世界树,撑天之木! 到了这个境界,所谓的道种早就跟人体天地合为一体了,不分彼此。 不存在什么内外物之说了。 话虽如此,人体秘境道路最完美的方向便是以身为种。 只是,以身为种的道路太难了。 陈光还是在人祖的帮助下,修成的圆满无缺的以身为种。 “或许,待我境界达到某个地步后,可以着手完善人体秘境修炼道路。让以身为种的难度降到寻常天骄都能做到的地步。”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了出来,就难以遏制了。 人体秘境道路自种泉境开始,到内宙境为终点。 最开始的真泉,就是以后体内洞天、体内世界乃至体内宇宙的雏形、源头。 先种真泉、后划经脉为溪流、开窍穴壮大溪流为河流、然后归窍辟真湖。 到了这一步,就是分水岭了。 往上,就是种道境。 种道者,可得道韵,开始接触道的力量。 故而,这一步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一旦进行种道,道种就会跟真湖不分彼此,扎根进了真湖之中。 而真湖是唯一真窍开辟而来,亦是后续演化洞天世界的根基。 这也是为什么,道种成长的道树可为人体天地世界树的原因。 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种道之后,强行取出道种,只会导致根基破碎,肉身崩溃。 这都不是境界倒退那么简单了,轻则成为废人,重则当场毙命。 “道种道种,要如何做,才能让修士不那么依赖道种,而是通体以身为种的方式来种道呢?” 陈光直接在金光大道上陷入了沉思,只剩下本能在驾驭着这条能撞死圣人的大道。 以身为种的门槛之所以那么高,是因为想要以身为种,自身的根基就一定要雄厚,雄厚到惊人的地步,能承受住以身为种的反噬。 变相来说,就是需要修士的精气神三者达到极强的地步,如此才能扛得住以身为种时的各种灾劫。 此劫,为内劫,是对修士之身内部的劫难。 人体天地不稳固,以身为种还未开始,肉身就崩溃了。 神不够强,要被人体天地压垮,气不够盛,无法托举人体天地。 总而言之,依靠种泉、划溪、开河以及辟湖的修行,想要以身为种还是太难了。 像陈光这种,纯属于异类,根基雄厚到不像话的家伙,才能如此做。 “也就是说,在进行种道之前,应该还有一个小境界,修了这个境界后,可以让修士的人体天地稳固到能够扛得住以身为种反噬的地步。 那么这样,进行以身为种的成功率就大为增加了。只不过,这个小境界,要修炼什么地方,才能拥有稳固加强人体天地的能力呢?” 陈光越想,脚下的金光大道就越发激荡,如同在映衬他内心的情绪一般。 “天地,即为乾坤。乾坤者,乾为天,坤为地。四方为四极……四极?四极。四极!” 一点灵光闪过,这位名满大宇宙的最强天骄至尊,似乎抓住了什么。 可,只是一点灵光罢了。 稍纵即逝,很快就消失不见。 “天地四极,镇压乾坤。前世就有女娲圣人斩大鳖四作为四方天柱,撑起天穹的神话典故。 既然人体秘境修炼体系是将人体看做一方天地,一方界宇,那么就有着四极之说。” 陈光眼中迸射出两道精光,仿若两道火炬燃起,直射出去千百万里,将圣城上方犁出两道火焰流光似的沟壑。 这一幕,让不少修士惊为天象,是不是哪位大人物在演法? 倒是那些跟在陈光身后的各方势力探子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这位发现了他们在跟踪,很生气,要对他们动手吧? 这位刚不久可是杀了一尊妖族大圣,如果对他们动手,他们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一念至此,一大批身影停了下来,不再跟着陈光。 这还是陈光进入到了某种似是而非的境地,类似于悟道,只剩下本身在行走,向着夜家而去,速度不算快,慢了很多。 否则,他们这些探子是跟不上的。 除去这些探子外,还有很多老家伙的神念隐藏在暗中,观察着陈光。 这些神念的主人,无一例外,都是大圣乃至之上的存在,是现在圣城中的高个,也是维持圣城秩序的一道保险。 此刻,他们也看不明白了。 眼前这名年轻人,好像在悟道? 但又感觉不像,更像是精神分离了一样,时而兴奋得双眸发光,时而眉头紧皱。 “他这是在作甚?莫非是在跟孔墟交战时,领悟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有老家伙开口,仿佛在自语,又仿佛在询问。 “你见过谁悟道是这个样子?依老夫看,他应当是在修行什么元神分裂,分身之类的秘法。他的野心不小啊。”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在回应先前之人,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呵呵。乾家老鬼,你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这小子就是在悟道,只不过悟出来的东西有些脱离他的设想,这才导致他这个样子。老夫倒是很好奇,他到底悟到了什么,情绪如此激动,变化莫测。” 另一位老家伙的神念开口,在反驳上一位老家伙。 “哼!粗鄙之人!” 乾家老鬼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此人,神念沉寂了下去,似乎不再打算查看。 另一边,作为当下圣城舆论的中心,始作俑者苦思冥想,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搁置在一旁。 一切都等他去了混沌虚空再说。 他已经有构思了。 到了混沌虚空后,他会真正开始三生问道的修行,同时完善四极境的构想,让人体秘境的道路得以拓宽! 就在他回过神来之时,一座宏伟气派的府邸映入眼帘。 夜家。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