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路官途》 第2181章 立像 卡车沿路开进校园,直到在那刻着‘岐黄薪火’的巨石前才缓缓停下。 此时,巨石旁已经站着二十几个人早早便等着了。 医学院书记毕炆扬和校长李钰涛站在人群首位,李钰涛还时不时叮嘱着工人们当心些。 一番准备之后,就见工人配合着叉车,将卡车上的三个铜像运了下来,朝巨石旁的草坪处运去。 这个过程,大概经历了近一个小时,这三尊铜像才按照图纸的位置摆放妥当。 而三尊铜像的人物刻画,不是别人,正是凌广白、孙雅娴、魏书阳三人。 前段时间,自从这巨石刻好字,校方就有人提出过在巨石旁立象的提议,但校方当时没有立即采纳,而是准备问问上面领导的意见。 但自从林家信授意聘任凌游为医学院名誉校长之后,这个提议,当天就上会讨论并且予以通过。 校方怕凌游会不同意,所以便私下脱了许多关系,才找到了凌、孙、魏三人生前的照片,然后让工匠按照三人的照片和身高体重的描述,一比一还原了三尊铜像。 此时,草坪上的三尊铜像,凌广白穿着一件短褂,背着一只手,昂首读医书,孙雅娴在中间,坐在医案前,手持一根针,悲悯四方,魏书阳一脸笑意,细嗅草药香。 三尊铜像刻画的栩栩如生,与三老生前的神态无二。 最后,在铜像旁,放置了立牌,上面对三人的生前成就进行了简介。 毕炆扬看着这三尊铜像说道:“也不知道凌省见后,会作何评价。” 李钰涛呵呵笑着:“凌省应该会大为感动吧。” 毕玟扬颔首,心中想的是,如果不是活人不好立像,他甚至都想把凌游的铜像摆上去,正好应对这岐黄薪火四个字的排序。 几天后,腊月十八这天,校方的聘任仪式举行,凌游这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满,可还是专程赶来参加,但时间有限,最多两个小时,他就要乘车前往弛金市走访。 抵达云海医学院之后,众人便去了礼堂,在按照程序走完了聘任仪式,凌游也正式接了聘书,进行了讲话。 走出礼堂,毕炆扬和李钰涛等校方领导便打算带凌游去参观铜像。 凌游起初不明所以,但校方邀请,他也只好看了一眼季尧,见季尧示意时间来得及,于是便一道去了。 当来到那巨石旁,凌游见到三尊铜像之后,他的表情很是复杂,先有惊讶,再有一番思念涌上心头,接着,便是皱起了眉头。 凌游心里十分清楚,这三尊铜像能立在这里,不会是因为这三位老人的精神,要想以像明志,自古及今,知名医者众多,又岂会专门给三老立像。 当初,凌游在选定用三老和自己的四个字,来雕刻巨石时,也不过是因为,这其中有象征着薪火相传之意,就连署名,他都没有做,怕的就是有人会觉得他以公谋私,故而只是将这种精神点到即止。 可如今,这铜像立在此处,要是明白其中关系的人,必定会觉得凌游有私心在先,这说出去并不好听。 毕炆扬和李钰涛等人还在等凌游表达惊喜,可等了一分钟,也不见凌游开口,二人心里突然有些打鼓了。 凌游稳定心神,他也不好当众发作,毕竟此事就算争起来,也说不出校方的不字,你凌游把这字都刻上了,我们立像,宣扬三老的精神,这也没有问题嘛,凌游要是较起真来,反倒会让人觉得他格局小,怕声名受损了。 最后,凌游只是看向毕炆扬和李钰涛说道:“毕书记、李校长,有心了。” 说完这话,凌游便看向了季尧:“小季,时间还来得及吗?” 季尧在凌游身边这么多年,对凌游的喜怒早就能看出名堂了,他知道,领导并不高兴,问这话的意思,也不是要在此处逗留。 于是季尧便连忙说道:“领导,不好再耽搁了,路程远,弛金的领导已经在等了。” 凌游闻言,便看向毕炆扬:“毕书记,我得先行一步了。” 毕炆扬等人连忙将凌游送走,一直看着凌游上车驶离,这才扭头看了一眼李钰涛。 二人回到毕炆扬的办公室,毕炆扬便对李钰涛问道:“凌省对那铜像的表态,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呢?” 李钰涛也拿不准了,思忖了片刻说道:“应该是满意的吧。” 就在二人正在揣测的时候,毕炆扬的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毕炆扬抬手示意李钰涛别出声,然后接起来便笑道:“上官主任。” 来电话的,正是管委会主任上官宇强,就听他在电话那边说道:“凌省走了?” 毕炆扬回道:“是啊上官主任,凌省刚走没多久。” 上官宇强随即便道:“告诉你个好消息,京城的骄阳集团,要给医学院的图书馆,捐赠十万卷图书,后续,骄阳集团负责此事的负责人,会与你们联系。” “捐赠图书?”毕炆扬有些不解。 上官宇强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毕书记,你们立铜像的事,怎么不和管委会事先沟通一下呢?” 毕炆扬闻言便连忙说道:“上官主任,凌省对此事,是不满意吗?” 上官宇强叹了口气:“你们思虑的太不周全了,医学院刚刚成立,首次招生都没有开始,校方账面上全是亏空,你们还拿着省里的创学拨款给凌省的三位长辈立铜像,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凌省嘛,知道的是你们擅作主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凌省出任名誉校长之后,第一件做的事,就是以公谋私,为长辈立像呢。” 毕炆扬之前光想着讨好一下凌游了,压根没有想那么多,如今上官宇强一说,他才冷汗直流,觉得自己这是画蛇添足了。 上官宇强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骄阳集团,是凌省爱人的公司。” 说罢,上官宇强便挂断了电话。 毕炆扬听了这话,也听明白了,凌游之所以让他爱人给医学院捐赠十万卷图书,这是要补偿铜像的费用。 想到这里,毕炆扬觉得,这事儿算是办恶心了。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2章 运气十足 在前往弛金的路上,凌游和秦艽通着电话。 秦艽在电话那边安抚道:“他们应该也就是好心办了坏事,没想那么周全而已,你可千万别动气,而且我倒是觉得,凭爷爷他们这一生的奉献和成就,立个像,是绰绰有余的,这也能影响一代又一代的医学生嘛。” 凌游闻言说道:“我不是厌恶立像本身,我只是厌恶这种风气,医学院刚刚成立,他们就拿着上面的拨款给我凌游的长辈花大价钱立像,为的是什么,不过就是想要讨我个欢心?这不值得,别人怎么说我,我倒是无所谓,可这钱,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秦艽自然知道凌游气愤的点在哪里,可事已至此,像已经立了,也不能撤掉融了,于是她只好安慰道:“这钱,咱家不是补回去了嘛,这像,算我这个孙媳妇给三老立的,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凌游叹了口气,也不想揪着此事不放,但找机会,他是要和毕炆扬以及李钰涛聊一聊的。 见凌游不再说什么了,凭借秦艽对他的了解,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于是连忙转移的话题:“我前几天去河东看小昀,她闹着要回云岗过年,我看李想也默认顺着她的意思,这事,你什么意见啊?小昀现在有着身孕,这个月份正是需要保胎的时候,我就怕折腾出个好歹。” 凌游听后想了想:“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偶尔看起来咋呼,但倒也没那么任性,这次她为了这事这么任性,是动了真格的,要是不让她回去,她才真是要动了胎气的,我叮嘱过李想,稳妥点照顾着,回去过个年,应该问题不大,再者,她本来就是个医生,要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她那点本事,也真该还给老师,还给祖师爷了。” 秦艽听后应道:“你同意就行,不然就怕你们兄妹大过年的再吵架。” 顿了一下,秦艽又道:“那我这两天就着手让人回去给三七堂收拾收拾,今年,咱们大家再回去过个团圆年,诺诺前几天就想回去,被我给按下了,乐乐好不容易放了寒假,女朋友想让他陪几天,要是诺诺回去,乐乐就得跟回去,不然诺诺自己回去,谁也不能放心嘛。” 凌游闻言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就要过年了,你公司也忙,就别分心照顾这些不省心的了,我等会儿给亚言去电话,让他安排就好。” 秦艽笑了笑:“那怎么办啊,谁让我现在是你们这一家子不省心的大家长呢,以前魏爷爷在,你们这些个不省心的还有人管着,现在我不操心,谁来操心啊?” 凌游呵呵一笑:“我也是不省心的吗?” 秦艽在电话那边撇了撇嘴:“你是那个头号让人不省心的。” “好啦,你这段够忙的了,就别管了,亚言这段估计也得整天忙的脱不开身,我交代张中晨安排人回去就好,这点小事,你就别惦记了。”秦艽说道。 凌游听后,心里很是踏实,有秦艽这个贤内助在,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能放开手脚,秦艽总是能帮他把各种琐事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辛苦你了。”凌游发自内心的说道。 “胡说八道。”秦艽埋怨了一声,然后便道:“好啦,不说了,你难得路上能休息休息,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 而此时在京城的雾溪山,秦老正在和刚刚上山与自己吃过午饭的秦松柏,以及今日难得回家的秦川柏在书房里喝茶。 就听秦松柏说道:“我听说,云海聘任了凌游担任云海医学院的名誉校长。” 秦老听后喝了口茶,然后放下茶杯说道:“艽艽上次和林家信谈过一次话之后,林家信这是有了动作了。” 秦松柏闻言便道:“艽艽找林家信,还真是您老授意的呀?” 秦老闻言回道:“我只是告诉艽艽,不希望凌游上常务,至于他们怎么聊的,我没过问,我这孙女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秦川柏在一旁闻着茶杯里的茶香,一直没说话,片刻后,这才开口对秦松柏道:“老爷子思虑的周全,以凌游当下的年纪和在云海这几年的作为来看,的确不宜再争取走一步,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麻筋儿。” 秦松柏点头应道:“是啊,而且他是楚家人的身份,已经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确实不适合在云海抓着太多的权利,与其被上面干预,不如主动放手不碰,至少,表明了态度。” 秦川柏喝了口茶,然后低头数着杯子里的茶叶,淡淡开口道:“年后,秦骁就要离开京城了,我也要退下来了。” 说着,秦川柏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肩头的将星,浮现一丝不舍。 秦松柏抬头看向大哥:“小骁要离京?” 秦川柏点点头:“正团,在京城待了这么久,也该放下去了。” 秦老在一旁补充了一句,语气铿锵有力:“这老虎成年后,得放进山里去,才是真老虎。” 顿了一下,秦老看向秦松柏问道:“那个那个,叫许自清的,你了解多少?” 秦松柏闻言,思忖了片刻,回了八个字:“能力中上,运气十足。” 秦川柏听了这话,笑出了声音来:“中肯。” 的确,秦松柏的总结很到位,许自清这个人,说能力,的确是有的,但却不是那种所谓‘紫微星下凡’般的能力超群,做事中规中矩,为官步步为营,但运气却是很好。 郑广平当初被‘发配边疆’,大家都觉得,许自清的仕途也就在正厅止步了,可没想到,搭上了凌游的车,反倒向前冲了一下,之后,稀里糊涂的,又从北春被调到了经济更好的一些的月州去。 更幸运的是,凌游辛辛苦苦栽了两年的树,他刚到,连水都没浇一点呢,就摘了桃子,而且被他把桃子给摘了,凌游还说不出个不字。 所以,秦松柏对他的总结可谓是十分中肯,这个人,官运太足了。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3章 日出东方隈 秦老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两支后,随手朝秦川柏兄弟二人身上一丢,然后自己点燃了一支,吸了一口。 “如果是个干实事的,可以适当考量推荐一下嘛。”秦老吐了口烟,淡淡说道。 凌游这天,在弛金走访了几个矿场,又慰问了矿工们的基本情况以及安全保障问题,并且高度强调了安全采矿的重要性。 弛金市的领导准备了晚饭,打算留凌游在弛金市吃饭,可凌游却婉言拒绝了,扭头则是去了岁良县。 通过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弛金市的领导算是更加清楚,岁良的白南知,是凌游铁杆心腹的事实了。 而凌游之所以用这种细节的小举动来凸显自己对岁良的重视,也是侧面告知弛金市,岁良当下急需做出改变,弛金市方面,最好不要在这期间无病呻吟找麻烦。 抵达岁良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凌游叮嘱白南知,就不要搞那种所谓的欢迎仪式了,眼看年关,岁良各单位的干部这段日子以来也都忙的连轴转,就不要耽搁大家的休息时间。 他到了岁良后,直接去了岁良的县宾馆,入住之后,叫来了新任岁良书记孙良策和白南知,就在凌游的房间里,三人以喝茶聊天的方式,进行了一次非正式会议。 对于岁良的情况,凌游提出了几个关键的问题,并且一针见血直击要害,这让对凌游并不了解的孙良策,对凌游生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以前,他只是听说,省里有一位最年轻的副省,当时他还对凌游的能力存疑,可通过这次了解,孙良策是打心底里服气了。 其实不了解凌游的人,难免都会有孙良策之前的态度,毕竟一个年轻的领导,大家总会先入为主的质疑其能力。 可凌游却不是单纯在机关里泡出来的小年轻,他是从基层乡镇一步步爬上来的,虽然速度快了些,但要说起他历任职务的难度,绝对都是地狱级难度。 毕竟,凌游所有的顶头领导,在得知了凌游的背景之后,就仿佛掌握了凌游的使用说明书一般,把最难的问题,都一股脑的抛给了他。 不过,这也塑造出了今日犹如六边形战士一般的凌游。 与孙白二人的谈话很深刻,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反倒是越聊越精神,待三人看时间的时候,见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 凌游笑呵呵的问道:“二位,回去还能睡吗?” 孙良策下意识的又端起茶杯:“凌省,和您一番谈话下来,受益良多、思路大开,现在这个头脑啊,还是在兴奋状态呢,回去怕是也睡不着了。” 不过,说完这话,孙良策又连忙问道:“凌省,你应该休息了,今天忙碌了一整天,还是睡一会吧。” 凌游闻言一摆手:“你们二位要是不困,那我们就聊下去吧,现在睡下,七点钟还要起床,还不如畅谈到天明呢。” 孙良策倒是舍不得这个能和凌游多聊一会的机会,虽然孙良策年纪不小了,想再进一步怕是困难,但他倒是干实事的干部,光是在基层乡镇,就苦熬了十几年。 虽然他年长,但眼界和格局这东西,可不是光靠年纪就能分高低的,所以今天和凌游的对话,让他的眼界大涨,甚至于对待一些事物的观点都发生了变化,所以,他抱着一颗求知的心,真诚的希望,能与凌游多聊上一会儿。 大概凌晨五点多的时候,白南知实在撑不住了,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头就睡着了,凌游也没有打搅他,继续和孙良策聊着。 天亮之后,二人叫醒了白南知,一同去宾馆的餐厅吃了早饭。 用餐期间,孙良策便联系了县委办的人,尽快安排今日凌游的考察行程以及安保工作。 从宾馆走出来,阳光很是刺眼,凌游被晃的抬手挡了一下阳光,然后笑着呢喃道:“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啊。” 在一旁听到凌游念的这句诗,孙良策便接话道:“历天又入海,六龙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 凌游有些惊喜的扭头与孙良策对视了一眼:“良策同志也读过这首诗?” 孙良策笑着点头:“李太白的诗,豪迈、奔放且洒脱,谁能不爱呢?” 凌游呵呵笑道:“我最喜欢这首诗中的这一句是,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 这句诗的意思,是草木不需感谢春风的吹拂才使其茂盛,树木也不必抱怨是秋风的来临,才使其凋零,万物自有它的法则和规律,犹如人生,顺境或是逆境,皆是过程,无需感恩,当然也不必怨恨。 此时,白南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上前眯眼看着头顶的太阳说道:“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白南知念的,是李白这首诗中的最后一句,意为,我将包容整个天地,以磅礴浩大的气魄,与自然融为一体。 这一句,与道家‘天人合一’的说法及其相似,也对应了庄子的‘与天地精神相往来’一说。 凌游看了一眼白南知,然后对二人笑道:“是啊,浩然与溟涬同科,我们不能让自然宇宙来迁就我们,同样也无法做自然宇宙的主宰,更不能做自然宇宙的奴隶,而是要与其共存亡。” 顿了一下,凌游真切的对二人又道:“举一反三,我们这一途,也是如此,我们并非谁的领导、也非谁的奴仆,而是要共为一体,与人民群众站在一起,不分高低,思民之所想、成民之所愿,从群众中来,再回到群众中去。” 说着,凌游指了一眼头顶的太阳:“我们要做这日出,不是因为它在冉冉升起,而是因为它能发光发热,而日出之所以能照亮这方土地,那是人民群众的元气所给养的,所以啊,我们要与之同呼吸、共命运,才能共存亡、同发展。” “你我的智慧,也绝不在于如何亮剑、如何尽显锋芒,而是要学会如何自然的将自身的光芒,播撒给老百姓这片大地,成为他们不可须臾离开的那道光,并最终,日出西落,甘愿与大地同辉。”凌游说这话的时候,诚恳且殷切。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4章 云海春晚 听了凌游这番话,孙良策的忽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看着凌游久久错不开眼,仿佛被其自身的人格魅力彻底吸引了一般。 上午的行程进行的很顺利,凌游去了岁良的两个矿场,并且过问了矿工们工资发放是否按时,有无拖欠的情况。 之后,孙良策又和白南知同凌游去了那所未建起来的中学,那中学现在已经重新启动了重建工程,设计院重新进行了设计,只待上级单位审批后,年后就能开工。 学校的重新动工,也致使附近的几个小区如愿平稳了房价,有一些为了等待学校建成,可如今孩子都已经上了其他学校的家长,现在也终于能把房子租出一个好价格,总算也能弥补一些损失回来。 凌游对此表示,对于之前身为利益受损者的家长们,岁良最好能拿出一个弥补的政策出来,岁良的财政虽然徒有其表,可也不必非要用金钱,也可以选择用某种待遇来弥补,这是一种态度问题,也是岁良重新构建公信力的表现。 我们的老百姓啊,是有着海纳百川的胸怀,包容性很强的老百姓,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明镜似的,有时候,可能只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一个诚恳的态度,所以有些事,比起捂盖子,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更让老百姓的心里舒坦。 从岁良回月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临走的时候,孙良策与凌游拉着手又多聊了几句。 这一次凌游的到来,算是彻底征服了孙良策,凌游走的时候,孙良策的目光中满是不舍。 后来回去的路上,孙良策与白南知说道:“能和凌省并肩工作, 肯定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白南知呵呵一笑:“凌省这个人,我比他是一面镜子,书记您是个光明磊落之人,所以您看到的凌省,就是以礼待之的谦谦君子,可那些魑魅魍魉之人,见到的凌游,可就不同喽。” 顿了一下,白南知又笑着补充道:“所以,他是一面子镜子,是人是鬼,在他的面前,都会妍媸毕露。” 孙良策颔首:“南知同志,我越发羡慕你了,如果我要是也能年轻二十年,还能有幸遇到凌省,我一定甘做凌省的马前卒、当头炮,在他的身上,能学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白南知虽然心中骄傲,可嘴上却谦虚:“孙书记言重了,您经营半生,自然也有您智慧的独到之处,不过,要说起有幸,我白南知才可谓是三生有幸,前几年能跟在凌省身边学习,后几年,还能与书记您朝夕讨教。” 孙良策哈哈一笑,在白南知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虽然他也知道,白南知不凡,这话,有八成的水份都是恭维自己的,但却还是无比受用。 半生韬光,身在基层,如今这个年纪了,却能和白南知这种有干劲又有智慧的年轻干部搭班子,孙良策别提多舒坦了。 孙良策也知道,岁良这一任,大抵就是自己仕途生涯中,实权岗位的终点了,但他却比年轻时还要激情,势必要将这一任,干出声色来,待到退休那天,自己回味起来,也算是个圆满的句号了。 几天后,凌游出席了云海电视台,云海春节晚会的彩排现场。 今天,由于有星帆公司和尚小天华美娱乐的支持,云海春晚在网络上的呼声是最高的。 今年云海也做了一场引爆粉丝圈的重头戏,那就是让星帆的钟潇潇以及华美娱乐的黎恩,这两个所谓的‘死对头’,在云海春晚上,同唱一首歌。 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在网络上瞬间炸开了花,有人说是谣言,有人说是噱头,但争议声越大,这事的热度就越高。 有网友说,这两个人要是能同台献歌,那可谓是一场‘世纪大和解’了。 还有网友玩笑称,云海卫视能想出这个点子的,真是个天才。 但事实上,这件事,还真就不是谣言,而是星帆、华美以及云海三方的负责人坐下谈过之后,确认下来的方案。 这次云海春晚,一个隐藏的主题,就是宣传云海的自然风光和人文特色,促进旅游发展。 现在,各省市都在搞文旅口号,文旅厅也定下过几个口号,递给凌游看。 其中有:‘大美云海,风是路,云是途’,‘云海,天边的故乡,梦里的归途’,‘云海深处,岁月有光’,‘来云海做一日神仙,去人间过百载光阴’等等几十条。 可在这其中,凌游却一眼看中了一条。 ‘云海之上,是另一种人间。’ 这句口号,既简短,又朗朗上口,而且也寓意着云海,不止有自然奇观,还有独特的人文与生活方式,只从文字表象,便十分引人向往。 巧合的是,这句口号,是被借调到文旅厅的王逸舟写的,凌游后来得知,表示说,这王逸舟在文旅口的工作,做的比在省府办还要出色出彩。 在一众工作人员和负责人领导的伴随下,凌游到了云海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还没进来,在门口,就被歌声吸引了。 从一侧的内部通道进门后,凌游便看到台上正站着两位大美女在彩排歌曲,这二人,正是钟潇潇和黎恩。 两个人唱歌都很好听,是有业务水平在身的,但就是肢体接触和眼神碰触时,显得不太自然。 虽然两个人几乎没有过交往,更是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但因为各事其主,两家公司是竞争关系,再有粉丝圈的较量,搞得二人似天生的仇人一般。 但通过这一天的彩排下来,二人倒是对彼此有了新的认识,从对唱时相隔两步远,到可以心甘情愿的走近牵手对视高歌,这也真如网友所说,是一种大和解了。 观看了几个节目之后,凌游又与在场的演职人员热情沟通了一会儿,并对他们进行了一番鼓舞和支持。 最后,全体演职人员,又与凌游以及其他领导们一起,在舞台上拍下了一张大合影。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5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转眼腊月二十八,这天,月州下起了一场寒雨,夹带着一些冰霜,气温骤降。 在确定凌昀打算回云岗村的时候,凌游就已经和省里报备过自己过年需要离开云海几天,万海宁自然也批了。 一大早,凌游从家中下楼,季尧和唐杰已经等在车边了,看到凌游出来,季尧便连忙上前去接过了凌游手里的一个小行李箱,唐杰则是连忙上车,准备开车出发。 将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凌游在上车之前对季尧说道:“明天你也回吉山吧,一年没见过你父母了。” 季尧闻言却是笑道:“吉山倒是不用回了,我父母今天下午的飞机,来云海。” “哦?”凌游笑道:“那今年,你们一家打算在云海过年?” 季尧笑着说道:“是啊,我都跟着您到云海工作三四年了,他们还没来过云海呢,现在网络上和电视节目上对咱们云海旅游宣传的越来越好,他们终于是忍不住打算来看看了。” 凌游呵呵一笑:“旅游是假,想儿子了才是真。” 二人上了车,唐杰便将车开出了小区。 凌游看着副驾驶的季尧说道:“你租的那个房子小了一些,我家里的备用钥匙,不是在你那里嘛,过年就和父母来我这里吧。” 季尧闻言赶忙说道:“不用领导,我那房子小点,也够住下我们一家的了。” 凌游却很坚持:“听我的,别让父母觉得自己儿子在外面过得不好。” 季尧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还是觉得心里不太好意思。 其实,从这件事上,凌游和季尧就有了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态,季尧想的是,自己父母一定为自己骄傲,毕竟这些年,在凌游的身边做秘书,父母现在在桃林老家,走路时的腰板都挺的笔直,别提多骄傲了。 可在凌游的心中,父母看的不是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更多的是希望孩子不在自己身边,也能过上好的生活,这是凌游做了父亲后才明白的感悟。 抵达机场后,凌游下了车,对季尧和唐杰道了声新年好,三人聊了几句,季尧便陪着凌游进了机场,直到看着凌游过了安检,这才回去。 四个小时的航程,抵达余阳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了。 与往常不同,这次薛亚言因为要和郑广平出行,所以没能过来接凌游,到的是卫诺和许乐二人。 看到凌游的身影,卫诺便拼命的摇晃着胳膊,待凌游走近了,卫诺便笑道:“叔,这边。” 凌游笑呵呵的来到二人的身边,许乐连忙去接过了凌游的行李箱:“叔,累了吧。” 凌游一摆手:“不累,在飞机上休息了一会。” 三人有说有笑的去了停车场,来到一个平民小轿车的旁边,许乐便解了锁。 卫诺笑嘻嘻的说道:“大宝爷爷家里买新车了,知道我们要来接您,就借给我们了。” 秦艽还在京城没有过来,本打算让张中晨派车去接凌游的,可卫诺和许乐却说家里有车,两个孩子也是想第一时间见到凌游,于是便没有让张中晨来车。 一路朝云岗村的方向开回去,许乐驾驶的很稳当,和他的性格很像。 这两个孩子越长大,凌游越发现,这两个孩子的性格本色终于明朗了。 小时候的卫诺,性格胆小,唯唯诺诺的,那是因为童年便受到打击的原因,许乐本是个稳妥的孩子,可当年为了保护这个妹妹,为恩人卫家抱不平,却敢砸医院的玻璃。 现在想来,从童年变故后,两个孩子的性格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这些年来,他们越来越能感知到幸福,生活也变得安稳平顺,所以原本的性格底色,也就重新变了回来。 许乐是个不善言辞不苟言笑的性子,卫诺却是个机灵调皮、爱说爱笑的小姑娘。 回到云岗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农村人家,有的晚饭吃得早,现在烟囱已经有了炊烟,这天的天气很好,天际被晚霞染得血红,村庄里升起缕缕炊烟,时不时响起犬吠声,显得平淡且安宁。 下车后,凌游看向了干干净净的小院,魏书阳的那把摇椅还在院子里的大树下,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一样。 许乐提着行李箱,与凌游卫诺一道进了院子,卫诺快步去打开了正堂的门锁,推门而入,凌游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呆愣了半天。 这医馆,还是原本的模样,就连味道都没有丝毫改变,可如今却物是人非事事休,一种悲凉之感,犹如洪水般涌上心头。 卫诺心思比较细腻,看到凌游愣神,就知道凌游的心情,因为她和许乐再次回来的时候,卫诺甚至跑去魏书阳原本住的房间,躲起来大哭了一场。 许乐不想在妹妹面前表现的不坚强,在外面扫院子的时候,悄悄抹了眼泪。 卫诺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连忙说道:“叔,饿了吧,我和哥去做饭。” 说着,卫诺还给许乐使了个眼色,在凌游身后的许乐刚刚放好行李,可一见卫诺的眼色,他也一下就明白了,然后连忙笑道:“诺诺你先洗洗菜,我把车给大宝爷爷送回去,一会儿就回来。” 凌游回过神,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做饭吧,我在厨房是帮不上忙了,我去送车,正好去看望一下你们大宝爷爷。” 许乐闻言连忙应道:“好嘞叔,车钥匙就在车上呢,那您去和大宝爷爷说说话,等会回来就开饭。” 凌游点点头,然后走去自己行李箱旁,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四盒云海特色的棋山幽兰茶叶,随即便出去了。 到魏大宝家门口的时候,魏大宝正在院子里给鸡笼加固铁丝呢,见自家车回来了,只是瞥了一眼,听到车门声后,魏大宝便笑着喊了一声:“乐乐啊,停那就行,等我家你伯伯回来,他就停院子里面了。” 顿了一下,魏大宝又笑问道:“给你叔接回来了?” 此时,凌游走进了院子,在魏大宝的身后笑道:“回来了,大宝伯。”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6章 会带着希望回来 魏大宝听了这声音,瞬间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愣了两秒钟,这才扭过头看了过去。 一见到真是凌游,魏大宝连忙扶着膝盖站起了身:“小游啊,你说你刚回来,咋没在家里歇歇呢。” 凌游见状,连忙迎了过去,在他的印象里,魏大宝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凌游儿时,魏大宝才三十七八岁,正是当打之年,那时候他勤勤恳恳,一个人割麦子,三个人加一起都追不上他。 他小时候就聪明,还断断续续的读过几年书,能说会道的,魏大宝曾说,如果不是家里穷,他或许还真是个大学苗子。 后来,村子里有红白喜事,魏大宝都首当其冲,给人家里张罗各项事宜,还做司仪,谁家地里有农活干不完,他都去帮,是个热心肠,四周的村子,包括镇上的干部都知道他这号人物。 因为口碑好,成份也好,镇里的领导给他入了党,再后来,在云岗村干村支书,一干就是十几年。 这些年来,魏大宝从来没给自己谋过私利,村里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所以云岗村也是镇上第一个铺上水泥路的村子。 眼下,凌游看到那个在自己儿时,给自己和凌昀做木马木枪,笑起来朴实又温暖,拿起镰刀虎虎生风的伯伯,如今全佝偻了腰,鼻子酸酸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人啊,终归抵不过时光的流逝,再挺拔的脊梁,也经不住岁月的轻轻一笔,轻描淡写的就给压弯了。 “大宝伯,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凌游上前扶住魏大宝的胳膊问道。 魏大宝还是嘿嘿笑着:“年轻时候种稻子,在水里凉着了嘛,这一到老了,毛病全找上来了。” 说着,魏大宝摆摆手:“不要紧的,就一到秋冬时候犯病,来春就好了,我贴了膏药,走,走,进屋去,进屋喝杯水。” 一边朝房子里走去,魏大宝紧紧拉着凌游的手,凌游就这么跟在他的身后,悄悄的长出了一口气,不然他觉得心里憋闷,以前他没有注意到,原来曾经在自己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都在一点点老去。 到了屋里,魏大宝给凌游倒了杯热水,见凌游给自己带了茶叶,还埋怨道:“你回来就回来嘛,还给我带啥东西嘛。” 凌游闻言便道:“云海那边的特产茶叶,这不拿回来给您尝尝鲜嘛,正好让您检阅一下,我这工作干的好不好。” 魏大宝听后笑的嘴角都咧到耳边了:“诶呦我的老天爷呀,我一个庄稼汉,还敢检阅你个大省长的工作了。” 凌游闻言便道:“您都是老党员了,咋还觉悟这么低呢,人民干部的工作,不让人民检阅,要谁检阅嘛。” 魏大宝连连点头:“好,好,小游诶,你是好样的,大宝伯还是那句老话,云岗村出去的孩子,真是好样的。” 凌游和魏大宝拉了好一会家常,然后又叮嘱魏大宝,明天一早去三七堂,他给魏大宝的腿针灸一下,晚上他回去熬点膏药,不让他贴那种便宜现成的膏药,刚刚凌游鼻子一闻,就知道魏大宝贴的那膏药就是糊弄事的廉价药,除了能起到点安慰剂的效果,啥作用没有。 听了凌游这些话,魏大宝不由得叹了口气:“咱们云岗村的人啊,有福气,从你爷爷广白先生,再到你,再到书阳先生,这些年来,谁也没有在这病上遭过啥大罪,那天,我路过三七堂,见着这院子空荡荡的,别提这心里多难受了。” 说着,魏大宝叹了口气:“这些事,想都不敢想,想起你小时候,那会儿家家户户都穷,吃口白面馒头都觉得甜,可人心齐,热热闹闹的,现在这日子虽然富裕了,可这村子,却空了,老一辈的人,老的老死的死,年轻人也去了大城市,最不济的,也去了县城,都不喜欢这农村的日子了。” 说到这,魏大宝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凌游,然后笑呵呵的说道:“大宝伯话多了,大过年的,就提一些不开心的事,人到了岁数,都这样,别往心里去。” 凌游摇摇头,拉住了魏大宝那双粗糙皲裂的手:“大宝伯,我们都怀念过去,可时代的车轮是滚滚向前的,任谁也留不住这岁月的飞逝,但我们的政策是与时俱进的,村子不会没人,早晚有一天,大家还会离城返乡,再建新农村,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的,离开的人,也会带着希望回来的。” 说着,凌游笑了笑:“您瞧,我这不就回来了嘛。” 魏大宝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凌游的手背:“这话,从你凌游的嘴里说出来,大宝伯信,大宝伯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凌游随即又给魏大宝搬出了好多示范村的例子,给魏大宝听的眼睛都在发光,脸上全是笑意。 坐了好一会儿,凌游便提出了告辞,临走的时候,又一次叮嘱了魏大宝明天一早一定要去三七堂针灸。 从魏大宝家里离开,凌游又去了一趟岳祖谦夫妇住的房子,见门锁着,他便给岳祖谦去了电话。 岳祖谦接起电话知道是凌游,很是高兴,他说前一阵儿,他们夫妇就回吉山了,打算给自己的老爹老娘扫扫墓。 之前留在云岗村,是因为方便让魏书阳给治病,现在魏书阳走了,他们也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岳祖谦说,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多活这几年,魏书阳已经是尽力了,他说,自己现在就想活一天赚一天,等哪天要是撑不住了,也不能魂断异乡,总得落叶归根。 凌游听了这些,心里不是滋味,但却说,自己如果有机会再回吉山,一定要好好和岳祖谦喝一次酒,岳祖谦在电话那边爽朗的大笑了几声,让凌游一定要记得这句承诺。 其实岳祖谦早就看的开了,自己的病,如果没有魏书阳,或许早就撑不到今时今日,所以,魏书阳身故的时候,自己能跟着送了最后一程,这也算是因果循环,聊表恩情了。 回到三七堂,刚进院子,凌游就闻到了饭菜香,许乐见凌游回来了,便笑着喊道:“叔,正好要开饭了。”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7章 一个笑,两个闹 凌游笑呵呵的走进正堂,就见到桌上已经摆好了四道菜,虽然只是小炒,色相看着也并不是很好,但凌游还是十分欣慰。 就见卫诺端着一大碗汤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后,连忙摸了摸耳朵:“好烫好烫。” 许乐见状便说道:“不是说了等会我去端嘛。” 卫诺的性子倒是越发大大咧咧了,嘻嘻一笑:“大家都饿了嘛。” 看到两个孩子越发成熟,已经有了应对生活中所有琐事的能力,凌游始终在他们身上看着,眼里全是笑意。 三个人这顿饭吃的很香,凌游和许乐还一人喝了二两小酒。 吃过饭,三人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燃了一炉炭火,一边烤着火,一边聊着天。 卫诺还在炭炉上烤了三个红薯和一些花生。 许乐看着凌游抬头望着寂寥的夜空,不禁发问:“叔,我发现一件事情,你每次回到咱云岗村,都特别爱笑。” 凌游看了许乐一眼问道:“有吗?” 卫诺在一旁接话道:“有啊,我也发现了,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那种眼里全是笑意的笑。” 凌游听后眼睛更是笑成了一条缝:“因为这是我的家啊,在这,我能感受到幸福和踏实,或许若干年之后,你们也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各自的家庭,生活中也增加了许多的琐事和烦恼,当你们在故地重游时,也会同我一般吧。” 许乐和卫诺听了,低头思索了一下凌游的话,他们还不能感同身受,因为此时的他们,与凌游当年一样,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期待和遐想,这种热血,还不足以让他们感知到,再回到故土时的那份踏实。 三人在院子里有说有笑,卫诺拿着一个烤好的红薯便往许乐的怀里丢,给许乐烫的跳了起来,许乐之后又笑卫诺给自己吃成了大花猫。 凌游就这么看着他们,笑着笑着,眼里却泛起了泪花。 隔壁的邻居老两口在亲戚家串门喝酒回来,路过三七堂门前的时候,老伯背着手对他的老伴说道:“我咋看着广白先生和小游小昀了呢?” 他老伴连忙埋怨道:“酒喝多了吧,就胡说八道,广白先生都走多少年了。” 可在她顺着老伯的眼神朝三七堂院子里看去之后,也不禁愣了神。 这个画面,和当年三七堂那一老两小的外来户,如出一辙。 在这小院的大树下,一个笑,两个闹。 夜深了,许乐和卫诺都回去睡了,凌游便回到了正堂,给魏大宝熬膏药,他左右是睡不着,精神的很,仿佛在这里的时光,他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 药味很快就蔓延了整个屋子,凌游一边看着药,一边翻着凌广白当年留下的几本医案看着解闷儿。 熬好了膏药,已经是后半夜了,凌游这才去了当初凌广白和魏书阳都住过的那间屋子睡下。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凌游和许乐就起床了,许乐要去敲卫诺的门,凌游却叫住了他。 “让诺诺多睡一会吧。”凌游道。 许乐闻言便站住了脚,然后说道:“那我去熬点粥。” 没多一会儿,魏大宝便来了,凌游给他针灸了一会儿,又把制好的膏药给了他,说足够他用上一阵子的了,他这是老毛病,开春后,天气不阴潮了,自然就好了。 上午时,凌游和秦艽通了电话,让秦艽不要回来了,南星还小,京城和江宁省的温度差异也大,万一折腾病了就不好了。 秦艽是打算今天回来的,可凌游却比较坚持,说自己初一就去京城给秦老他们拜年,然后再返回云海,秦艽听后,这才作罢。 中午的时候,许乐又去借了魏大宝家的车,去余阳机场接了凌昀夫妇回来。 回到三七堂,凌昀一下车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小院子,是她日思夜想的地方,如今再次身临其境,又岂能不热泪盈眶。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给凌昀夫妇迎回来,李想在一旁安慰着凌昀笑道:“好啦嘛,别哭,瞧你委屈的,大哥要是不知道,还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呢。” 说着李想连忙给凌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凌昀一见到凌游,嘴巴便撅了起来,像小时候那样,张开胳膊要哥哥抱抱。 凌游苦笑着抱住凌昀拍着她的后背笑道:“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好啦好啦,孩子还在边上呢,羞不羞呀。” 卫诺和许乐一听,连忙仰起头四处看着,但忽然对视上之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昀听到他们笑,这才松开凌游,眯着眼佯装生气道:“你们在笑我?” “没,没有啊姑。”说着,二人便向后退去。 凌昀纵然结了婚,也是个小孩子性子,毕竟从小就被爷爷哥哥保护的太好,性格底色始终像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没一会竟然和卫诺许乐玩闹了起来。 凌游见状一脸无语的出声说道:“你当心点身子,多大人了,一点不稳重。” 李想闻言在一旁笑道:“她高兴,都有些日子没见她这么笑过了。” 凌游笑了笑, 然后招呼着李想过来喝茶。 “这孩子,是个小孩性子,今年是嫁到你家过得第一个年,还怀着孕就吵着回来,你父母那边,就指望你解释一二,多多包涵吧。”凌游坐下后,给李想倒了杯茶说道。 这件事,李想与其父母没什么意见,但凌游这个做哥哥的,却不好不提上一句,让李想一家的心里舒服些。 毕竟这些年,从他们谈恋爱开始,李想多数都是在这边过年的,很少陪父母,能做到这样,凌家人对李想压根说不出个不字。 李想闻言便道:“我父母自然能理解,魏爷爷离世,对小昀的影响很大,要是再不让她回来过个年,我怕她会更难受。” 凌游点点头:“那便好,等你们回去后,代我向你父母问好,就说,我谢谢他们的体谅了。” 李想赶忙说道:“你言重了大哥。” 就在这时,只听小院外面传来了一声不着调的喊声:“怎么没人来接我啊?人都哪去了?”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8章 笔画太多了 听见院外的动静,卫诺和许乐连忙走出正堂看去,接着便看到薛亚言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了院里。 “亚言叔。”卫诺叫了一声,快步迎了过去,许乐也紧随其后:“亚言叔。” 凌游和李想走到门口,李想上前迎了几步,凌游却是站在门口下撇着嘴角道:“你回来就回来嘛,喊什么呢。” 薛亚言和李想打了个招呼,然后便看着凌游道:“嗓门大,吆喝两声你管呢?” “嗓门大你怎么不叫卖豆腐去?” “真是的,我刚回来你就找我别扭是吧。” 两个人说着说着,便面对面了,可彼此盯着对方,却忍不住笑了。 “没个正形。”凌游率先笑了笑,然后带着薛亚言进屋喝茶。 与李想一起,三人闲聊了几句,薛亚言便对拆他拿回来的包裹盒子的许乐卫诺说道:“也不知道你们这个不靠谱的叔买没买好年夜饭的菜,我可是都准备齐全了。” 许乐接话道:“我和诺诺都买好了些,但没有您买的这么好、这么多。” 薛亚言一抬手豪气的道:“过年嘛,当然要吃点好的,那个海鲜,可都是活着的。” 这时,从西厢房换了一身宽松衣服出来的凌昀,走进正堂门口便看向了薛亚言笑道:“知道的是我亚言哥回来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暴发户来了呢。” 薛亚言一见凌昀,便起身迎了过去,还是用他平时习惯性夸张的肢体语言,弓着身,歪着头,盯着凌昀的肚子笑道:“诶呦喂,这不是我大外甥回来了嘛。” 凌游对着薛亚言的后肩就拍了一下,笑道:“他现在是男是女不知道,还是个刚长成型的呢,你就没看见我?” 薛亚言勾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张开臂膀就给了凌昀一个大大的拥抱;“我能看不见我妹子嘛。” 凌昀笑着也抱了抱薛亚言,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魏书阳去世后,这三七堂的老人们都不在了,在凌昀包括许乐卫诺的心中,凌游和薛亚言这两个年纪最大的兄长叔叔,仿佛潜移默化的成为了三七堂孩子们的主心骨一般。 就连凌昀这次见到凌游和薛亚言,都觉得莫名的更亲切、更有了几分安全感,这份感情并没有因为老人们的离世,而变得疏离,反倒越加黏合,让大家不由自主的想要紧紧的抱团温存。 或许大家的心底里都有一种感觉,如果他们不更加团结亲密,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闹了一阵子,大家还是如往年一样,各自分工,准备着除夕的所有事宜。 下午的时候,一辆车停到了三七堂的院门前,卫诺见着好像是来客人了,便叫来了凌游。 凌游刚出正堂的门,就见着是麦晓东一家,提着几件礼品走了进来。 凌游连忙走了过去:“麦大哥,嫂子。”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呀。”凌游赶忙迎上二人。 麦晓东呵呵笑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过年嘛,总不好空着手来。” “你这不是见外了嘛麦大哥。”凌游带着三人进了正堂。 在厨房正给鱼刮鳞的薛亚言听着声音,也走了出来,看见是麦晓东,便笑道:“诶呦,麦秘书长。” 麦晓东看着薛亚言笑起来:“还啥秘书长嘛,叫大哥。” 薛亚言下意识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然后却觉得一阵腥气:“麦大哥,等下,我洗洗手出来聊。” 麦晓东哈哈笑着:“不急,不急。” 麦晓东从上次的事之后,心境也发生了变化,曾经执着的东西,他也慢慢的放手释怀了。 现在的麦晓东,也已经离开了江宁省府,甚至离开了核心圈层,如今的他,是江宁省文联的党组书记,按照麦晓东和杜衡通电话时的玩笑说,‘我老麦现在可是整天和艺术家们打交道的,不和你这种大老粗一般见识。’ 寒暄了一阵,薛亚言也洗好了手出来,凌游又再次给麦晓东和李想介绍了一下,麦晓东是认识李想的,但不是那么熟悉,当时凌昀的婚礼,麦晓东也是去了的。 这时,麦晓东看着他身边的小男孩说道:“叫人啊,爸爸来之前怎么教你的?” 就见那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出落的白净帅气,看着就叫人喜欢。 “凌叔叔、薛叔叔、李想姑父。”男孩丝毫不露怯,像个小大人似的。 凌游指着那孩子惊讶道:“麦穗?都长这么大了?” 麦晓东哈哈笑道:“可不嘛,你可是有年头没见着他了。” 这时,麦晓东的妻子手搭在麦穗的肩膀上让他面对凌游,说道:“妈妈和你说过,你这名字啊,还是你凌叔叔当年给你取的呢。” 麦穗先是对凌游说道:“谢谢凌叔叔。” 接着,麦穗又有些苦恼的说道:“凌叔叔,你当年给我取名叫麦一就好了,我这个名字,笔画太多了,写起来好麻烦。” 众人听了孩子的话,先是愣了两秒,然后哄堂大笑。 凌游笑着摸了摸麦穗的头发说道:“是凌叔叔考虑不周了。” 聊了一会儿,麦晓东的妻子便带着麦穗去找卫诺和许乐玩去了,卫诺是个特别招小孩子喜欢的,她也很会哄小孩子,可能她的骨子里也是带这些小孩子的性子,所以和麦穗特别能玩到一起去。 凌游这次见到麦晓东,并没有为麦晓东感到可惜,更多的,是为麦晓东感到开心,他觉得,现在的麦晓东,洒脱多了、释然多了,就连每一次的笑,都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以前的他不懂,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磋磨,凌游太清楚那种步步为营、殚精竭虑的累了,那种累,是熬着心血的累,可如今的麦晓东,就连气血都比曾经足了,这点,从他的脸色上就能看得出。 麦晓东是他在这个圈子里第一个朋友、第一个好大哥,也算是领路人之一,对他的帮助有太多,所以他们的情感,并非是用普通朋友可以形容的。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9章 三七堂的传承没断 麦家三口,在三七堂吃了晚饭,麦晓东还喝了些酒,按照他的酒量,本不应醉的,可今天,他却醉了。 点了一支烟,他整整一支烟的时间都没有说话,红着眼眶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傍晚,麦晓东一家准备离去,凌游等人齐齐将他们送出小院。 麦晓东拉着凌游的手,字字诚恳的说道:“有空常回,大哥还请你喝酒。” 凌游紧紧握住麦晓东的手:“一定,代我给阿姨问好,等什么时候闲了,我一定多住些日子,咱们兄弟好好喝上几天。” 麦晓东很开心,连连点头,坐进车里之后,凌游又叮嘱麦晓东爱人慢些开车,到家报平安。 麦穗也高兴的和众人挥手告别,主要是与卫诺,连连喊着姐姐再见。 众人回去后,许乐便给凌游薛亚言他们各泡了杯热茶,凌游喝茶的工夫,薛亚言已经钻进正堂的卧室,一屁股坐到床上就栽倒睡了过去。 许乐卫诺他们收拾了饭桌上的残局,凌游便让他们早些去睡,还是凌昀和卫诺住西厢房,让薛亚言李想许乐住东厢房。 可说完话,凌游却发现薛亚言没人影了,接着便听到自己的房间里响起了呼噜声。 “这个货,鸠占鹊巢啊。”凌游笑骂了一声,然后叮嘱众人早些睡,明天早点起。 回到卧室,那张小小的木架单人床上,薛亚言一个人就占了全部位置,鼾声如雷,踢上两脚都叫不醒。 凌游无奈,独自去了东厢房,可东厢房里,李想和许乐的鼾声也此起彼伏了起来,他怕吵醒二人,所以只好又回到了正堂的诊桌后坐下醒酒。 夜很静,凌游的心却很乱,酒精的作用下,他的眼前仿若幻灯片一般,将许多往事都记了起来,一幕幕的在眼前上演。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就这么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起了床,薛亚言最后一个从卧室走出来,就见到卫诺正抱着凌游的脑袋在那转。 “干啥呢?”薛亚言搓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精神起来:“拿你叔脑袋当球玩呢?” 凌游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卫诺也哀怨的看了薛亚言一眼:“亚言叔,您倒是睡踏实了,我叔落枕了。” 从门外回来的凌昀连忙接话道:“诺诺,不严谨了,亏你还学医的。” “啊?”卫诺听得一头雾水。 凌昀便朝薛亚言翻了个白眼道:“你叔这叫急性颈肩部肌肉筋膜炎,中医叫失枕。” 卫诺听后噗的笑了:“姑,那不就是落枕嘛。” 凌昀轻哼一声道:“落枕得有枕可落啊,你叔这一宿沾着枕头边了吗?” 薛亚言算是听明白了,但却还是嬉皮笑脸走上前,一脸玩味的对凌游说道:“诶呦喂,凌大神医也会落枕啊,不容易不容易。” 说着,他还伸了个懒腰:“不像我,这一宿睡得,舒坦。” 凌游找准时机,见薛亚言转身的时候,朝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薛亚言被踹了一个趔趄,凌游也嘶嘶的叫痛,脖子又疼了起来。 卫诺给凌游按摩了一阵,凌昀又给他扎了针灸,接着又用冰块冷敷了一会儿,凌游的落枕才好了很多。 薛亚言洗了脸,这才发现少了两个人,然后问道:“李想和乐乐呢?” 凌昀接话道:“去县里买烟花去了。” 薛亚言擦了把脸,看着晴朗的天空,高兴的说道:“这才是过年嘛,一年到头,就今天最让人踏实。” 待李想许乐回来,众人便照老规矩,提着贡品和香烛去了后山。 以前,都是魏书阳带着他们去的,今年,凌游成了主心骨,走在前面,带着几人。 来到三座墓碑前,许乐拿着带来的毛刷子,给三座墓碑扫土,卫诺也拿着湿毛巾擦了起来,尤其是在魏书阳的碑前,卫诺含着泪,擦着魏书阳墓碑上的字,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一些话。 擦好了墓碑,就见卫诺从自己带来的背包里,拿出来几样东西,摆在了魏书阳的墓前。 “太公,诺诺没辜负您的期望,瞧,我学的可好了,获得了优秀学生,还拿了奖学金呢。” 卫诺越说情绪越难过,凌昀见状便过来安抚她,可自己也不争气的开始落泪。 凌游在凌广白的墓前拔掉了几株干枯的杂草,然后说道:“爷爷,我们都挺好的,这些孩子,今年又回来看望你们三位了,云岗村挺好的,三七堂也挺好的,小昀也怀孕了,咱三七堂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南星小,身子骨弱,我就没让他们回来,您别怪罪,等南星再长结实点,我让南烛南星兄妹俩回来,给你们扫墓磕头。” “这诺诺啊,现在学的可好了,是个中医的好苗子,三七堂这脉传承啊,没断,这事,你可得好好谢谢我魏爷爷,带出来个好孩子。” 将凌广白的贡品摆好,凌游便又去了中间孙雅娴的墓前,拔了草,摆了贡品,然后说道:“孙奶奶,您看看卫诺这孩子,是个好苗子,等她再成熟些,我就把鬼门十三针教给她,您这手艺,丢不了,我给您传着呢。” 说罢,凌游还压低了声音又道:“放心,还是教十二针。” 再来到魏书阳的墓前,凌游长叹了口气:“老头,眨眼工夫,您都快走一年了,还真想您,这一年,好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您打个电话,每次都是要拨通了才想起来,您不在了。” 说到这,凌游哽咽了一下,但还是故作笑颜道:“在那边,别和我爷爷吵架,他就那个脾气,您大度,包容些。” 最后,凌游开了瓶酒,洒在三座墓前,又带着众人给三老磕了头行了礼,这才不舍的回去。 回去的这一路,大家都没有说话。 以前的三七堂,老人就是根,可这根,现在都被拔掉了,凌游拼了命的想要往土里扎,想把这根续上,可如今做起来才知道,这有多难。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0章 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 回去之后,大家的气氛有些凝重,卫诺和凌昀一进院门,就回了西厢房暗自啜泣去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还是薛亚言搞起来气氛,在院子里连着放了好几个二踢脚,把所有人都给震了出来。 凌昀已经擦干了眼泪,可眼睛还是红肿的,就见她出来看着薛亚言眯着眼气鼓鼓的说道:“大白天的,你也不嫌扰民。” 薛亚言笑着说道:“妹妹,今天是除夕,我就是放上一天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啊,就算吵到派出所去,我也有理。” 凌游看着两个人又在斗嘴,他知道,薛亚言是在哄凌昀,和他斗上几句嘴,总比闷着不出声好。 两个人就这么抬起杠来,越说越好笑,谁也不讲理,全是歪理,把卫诺都给逗笑了。 就在这时,薛亚言突然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个东西,一伸手展示给大家看:“这是什么东西,有认识的吗?” 李想仔细看了看,然后说道:“这不是沙包吗?” 凌昀这才上前细看,只见这是一个粉红色的沙包口袋,可看清后,她却唰的一下红了脸。 “你还我。”凌昀去抢,可薛亚言却不给她。 凌游见状连忙从正堂门口走了过来:“两个人加起来都六七十岁了,还闹,她怀着孕呢,你仔细点。” 薛亚言都差点忘了这茬,于是便站住了脚步,不再躲凌昀。 李想此时上前也拦住了凌昀,笑问道:“这是你的?” 凌昀哼了一声,不理薛亚言。 凌游在一旁解释道:“这是小昀小时候,用她穿坏了的小背心改的。” 说着,凌游还问:“你从哪给翻腾出来的?” 薛亚言指了一下正堂:“扫地的时候,在药柜底下扫出来的。” 凌昀上前一把抢了过来,在手里当宝贝似的看着:“这是孙奶奶给做的,那时候学校的同学都有,就我没有,爷爷不会针线活,后来孙奶奶来了,我和她说,她就用我一条穿破了的小背心,给我缝了这个沙包。” 薛亚言见状,又从凌昀的手里夺了回来:“闲着也是闲着,打会儿沙包玩嘛。” 这个主意,倒是和卫诺一拍即合,她还是上小学的时候和同学玩过呢。 两个人随即便开始动员了起来,把凌游许乐李想都拉进了队伍,凌昀不方便跑动,所以只能在边上看着。 在小院里,几个‘大孩子’,带着两个‘小孩子’,就打起了沙包,凌昀在一边急的直吼李想,指挥着他去打薛亚言,狠狠的打。 “诶呦,你打他的腿嘛,笨蛋。” “我哥就会朝人家乐乐身后躲。” “诺诺,快啊,打你亚言叔的后背。” ....... 几个人在场上来回跑动的不亦乐乎,凌昀指挥的嗓子都快要喊哑了,恨不得亲自上场。 整整玩了近一个小时,大家这才歇下来,凌游坐在小马扎上,气喘吁吁的对卫诺说道:“你现在也就趁着叔还年轻,要是再过十年啊,我是陪你玩不动咯。” 卫诺倒是乐观:“再过十年,南烛南星还有姑肚子里的小宝宝就长大了,到时候,我和我哥带他们三个玩,我们还不和你们这老胳膊老腿的玩了呢。” 薛亚言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看着卫诺说道:“谁老胳膊老腿?再过二十年,我都能陪你们玩的动,不信就等着瞧。” 凌游一脸的嫌弃:“你就是个孩子王,快消停会吧。” 不过,通过这一番游戏下来,大家的心情都豁然开朗了起来,暂时把伤感都藏了起来,凌游也比较佩服薛亚言在这方面的能力,他总是那么讨人喜欢,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有办法调动大家开心起来。 下午的时候,大家齐动员,准备年夜饭。 晚上,大家吃了饭,喝了点酒,又出去放烟花。 烟花将夜色照的如白昼,绚丽夺目,卫诺回头看了一眼诊桌边的那扇窗,还记得,有一年新年,魏书阳就坐在那窗前,看着他们在外面放烟花,当时,魏书阳哭了,或许那时,魏书阳就已经在遗憾,总有一天,他再也看不到这群孩子了吧。 回到正堂,薛亚言张罗着打麻将,凌昀想玩的,可坐久了腰酸,就让给了许乐玩,她则是和卫诺坐在一起聊起来,问她在学校好不好。 虽然卫诺叫凌昀姑姑,可两个女孩子也没差太多岁,所以凌昀现在还是很能理解卫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有什么样的烦恼的。 麻将局散了,大家睡了,让大家‘恐惧’了一年的新年,也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年来,所有人都一样,怕不知道怎么面对没有魏书阳的除夕夜,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缓缓向前,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仿佛曾经的彷徨、恐惧、焦虑,也就烟消云散了。 大家不是畏惧将来,而是畏惧未知,畏惧没有发生的事情,所以,细细想来,人啊,活好当下才是要紧的,未来的事,就交给未来吧。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薛亚言就要先回余阳了,正常来说,他腊月二十九那天都不好请假的,是郑广平特批的,所以今天他得赶快回去了,还要为郑广平这两天的工作行程做安排。 凌游想了想,也打算跟着薛亚言的车一道去余阳,拜访一下郑广平,然后便要去京城,他的时间也很紧迫,去京城给秦老还有岳父母拜过年,他也得回云海呢。 凌昀打算再住一天,明天再回河东去,所以便没有一起走。 看着凌游和薛亚言乘车离去,许乐和卫诺的心如被掏空了一样。 人最怕热闹后的安静,团聚后的分别,尤其是小孩子,而并非大人们喜欢分别和安静,只是习惯了罢了。 回余阳的路上,薛亚言一边开车,一边对凌游说道:“年前,我听郑书记接到一通电话,应该是你岳父打来的,我没听下去,就出去了。” 凌游哦?了一声,并不知道秦松柏给郑广平来电话的目的。 想了想,凌游应了一声:“知道了。”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1章 文火慢熬 抵达余阳市之后,薛亚言将车直接开上了机场高架,原本凌游是打算去给郑广平拜年的,可刚刚听薛亚言说了这个消息,凌游思虑再三,便打消了念头。 他并不知道秦老找郑广平所为何事,所以先去郑广平处,这并不妥当。 抵达机场后,凌游拜托薛亚言代自己向郑广平问好,然后便看着薛亚言离去了。 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秦艽带着凌南烛来接的凌游,一看到凌游,南烛便高兴的直跳脚。 凌游快步上前,直接将南烛抱了起来,在脸上狠狠的亲了两口。 “昨天就问了我好几次,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天还没亮,就起来等着了。”秦艽在凌南烛的小脸上摸了摸,对凌游说道。 凌游笑呵呵的看着儿子,满眼的疼爱。 比起江宁省,京城冷的多,刚刚走出航站楼,就觉得寒风刺骨。 回到雾溪山,刚刚进入小院,小白狗就摇着尾巴激动的直转圈,它是记得凌游的。 比起往日,小白狗的颈上多了条锁链,秦艽便道:“这两天过来拜年的人多,冬叔就给拴了起来。” 凌游只是嗯了一声,可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虽然对于这猫猫狗狗来说,能有个地方继续喂养已经很不错了。 于人而言,从云岗村到雾溪山,这是天大的机缘,可于猫狗而言,从自由自在,到束手束脚,或许这算是一种极度的落差吧。 走进房子里,就见秦老正在客厅会客,来人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夹克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眼镜,说起话来笑呵呵的。 见凌游一家进门,客厅里的人便扭头看了过来。 秦老介绍了一句:“这是艽艽的爱人,我那孙女婿,凌游。” 凌游闻声走了过来,等着秦老介绍此人。 就听秦老说道:“这位,你叫何叔叔。” 凌游闻言便微笑道:“何叔叔好。” 那何叔叔听后,也不托大,起身朝凌游伸出了手去:“凌游同志,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啊,我叫何百贤。” 凌游与对方握了握手,然后看了一眼秦老的脸色。 秦老的面色如常,没有什么变化,淡淡说了一句:“南星刚刚哭了一阵儿,去看看你闺女吧。” 凌游便知,秦老没打算让自己留下谈话,于是点了点头,又与那何百贤道了声失陪,然后便同秦艽南烛一起上楼去了。 到了二楼,凌游问道:“这人谁啊,名字有些熟悉,想不起来了。” 秦艽低声回道:“林江来的。” 凌游忽然有了印象,哦了一声。 转身走进凌南星的卧室,姜姐刚刚把她哄好,现在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没干呢。 凌游搓了搓手,上前去抱,这次与往常不同,南星没哭,反倒还将小脸埋到了凌游的肩膀上。 姜姐笑着说道:“瞧,大一点就知道爸爸妈妈最亲近了。” 半小时后,保姆上楼来叫凌游,说秦老找他,凌游将南星交回了姜姐的怀里,然后便下楼去了。 临走的时候,秦艽对凌游叮嘱了一句:“这两天老爷子有点气不顺,你别和他顶着来。” 凌游想了一下,然后在秦艽的肩上轻轻一拍:“放心吧。” 下楼来到秦老的书房,秦老沉着脸正在翻着一本书,凌游关上门,笑着说道:“二爷爷,获取知识呢?” 秦老抬眼看了凌游一下:“你少皮。” 凌游笑着走到墙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听艽艽说,您这两天心情不好,哄哄您开心嘛。” 秦老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书丢在桌上,然后对凌游说道:“一会儿,就给我去做个牌子,贴在院门口。” “牌子?什么牌子?”凌游一头雾水。 “闭门谢客的牌子。”秦老说道。 凌游一见秦老这状况,也知道老爷子是真的气不顺了。 “瞧您,不想见客,咱就不见嘛。”凌游像哄孩子一般哄道。 秦老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我这个离了休的老头子,有什么本事,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骛,想在我这搭梯子,想屁吃,自家人都退的退走的走了,我还能帮得上谁。” 凌游听了这话,思忖了一下,没有接话,他感觉秦老这一通铺垫下来,是别有图谋,八成是冲自己来的,所以不接茬才是正确的。 果然,见凌游不吭声了,秦老便瞥了凌游一眼,忍不住问道:“你这会儿怎么又没屁了?” 凌游抬头一笑:“聆听您的指示呢嘛。” 秦老心说,你不接茬,我后面的话没法说了呀,于是越想越气,拉开抽屉,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支。 抽了两口烟之后,这才自己铺垫了两句道:“你大哥过段日子就要下部队了。” 凌游年前就听秦艽说起过,他也并不意外,在京城这几年,只能算是秦骁该走的一步,最终还是要放下去才能走得更远的。 “哦,我知道。”凌游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 秦老见凌游学精了,于是也不铺垫了,直接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凌游笑问道:“我也和我大哥下部队?” 秦老闻言抄起桌上的那包烟就朝凌游丢了过来:“你少他娘的和我插科打诨。” 凌游见秦老真的有些生气了,便沉默了下来,过了足足十几秒钟之后,这才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不争不抢,倒也落得安省。” 秦老听后,叹了口气,沉吟了许久,将手里的烟吸尽了,这才开口:“这些年,也难为你了,被推着走了这么远的路,我知道你乏了,我都知道。” 凌游没有看秦老,低着头摆弄着手指头,片刻后说道:“我们中医熬药的时候,讲究文火慢熬,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药效,我想,人也如此,这一路走来,有时候失眠的时候想想,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走了这么远,飞了这么高,不过靠您和长辈们的托举罢了。” 顿了一下,凌游看向秦老,认真的又道:“接下来的路,我想靠自己走一走,如果实在走不通,我就回,您别怪我就成。”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2章 守成之人 秦老听后就这么盯着凌游看了许久,然后抬抬手道:“去吧。” 凌游想再说些什么,可却欲言又止,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书房。 可刚走到门口,手才搭在门把手上,秦老却又开了口。 “你长出自己的根了。”说这话的时候,秦老的语气里不是失望,而是欣慰。 凌游回头看了一眼秦老,淡淡一笑,这才出门去。 上楼后,秦艽见凌游的神色复杂,便来到他身边问道:“二爷爷和你说什么了?” 凌游淡淡一笑:“没什么,闲聊了几句。” 秦艽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过问。 在京城度过了天伦之乐的一晚,秦松柏夫妇晚饭时也来了,四代人其乐融融,秦松柏喝了点酒,讲述了几件秦艽儿时的事,笑声时不时传开。 第二天上午,凌游便启程返回了云海。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凌游每日疲于奔走,玉羊山的建设如火如荼,一期二期工程已经接连竣工,即将投入使用,这个消息,也更加吸引了许多外地的游客,文旅工作也是起到了重要环节。 云海医学院正式开学了,原云海大学医学院的学生尽数搬到了新校区,凌游作为名誉校长也出席了开学典礼活动,并进行了讲话。 三月末,两次会议开完之后,云海也做出了人事调整变动。 原负责市场监督、药品监管、工业信息方面的副省长何文麟,升任云海省委常委、省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 月州市委书记许自清,任云海省委副书记,兼任月州市委书记。 这天晚上,许自清请凌游到家里吃饭,凌游来的时候,许自清正围着围裙,将一个砂锅端到餐桌上。 “去,洗手,准备吃饭。”许自清笑呵呵的对凌游说道。 凌游和许自清并不客气,像来到自家一样,洗了手,便主动去许自清的酒柜上找酒。 许自清见状,拦住了凌游:“别拿那上面的酒,我有准备。” 说罢,许自清去了书房,然后拿着一瓶酒走了出来:“喝这个。” 凌游看了一眼,然后笑道:“落霞酒嘛,我当什么好酒。” 许自清下压嘴角晃晃手指:“你这话可是大错特错,来,你仔细看看。” 凌游拿起那酒,翻转着看了看,然后嘶了一声,凑近眼前一看,说道:“我接管落霞酒厂后生产的第一批酒?” 许自清略显得意:“怎么样?够有纪念意义不?” 凌游点点头:“这批酒,上市就卖空了,现在可是不好寻了。” 二人坐下后,凌游又问道:“许叔,婶子还没回来?” 许自清摆摆手:“昨天就回老家了,我那个妻侄前几天生小孩,她这个当姑奶奶的,得回去看看,今天,就咱们俩。”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去开酒,给许自清倒满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许自清打开砂锅盖子,然后将香气朝凌游那边用手扇了扇:“香不香?” 凌游吸了吸鼻子:“嗯,您这手艺,不减当年啊。” 许自清朗声一笑,然后说道:“地地道道的散养土鸡,当年,在老领导吉山那个小房子,给老领导饯行的时候,我记得,咱们三个就是包了饺子,吃了个炖土鸡。” 凌游也不禁回想起那天,那天外面下着毛毛雪,屋子里热气腾腾的,三人吃着漏了馅的饺子,喝着小酒,没谈工作,只聊闲天儿。 许自清笑着笑着,便端起了酒杯,看向凌游说道:“这一晃眼啊,多少年了,咱们俩也从普普通通的上下级关系,一路在吉山汇合到云海,老领导也苦尽甘来,从疆藏去到江宁省,现在回想起来,恍如昨日,却又仿佛已过半生。” 凌游也端起酒杯笑道:“您和我郑叔,都值得今日之成就。” 许自清摇摇头:“我们有今天,不是必然,但因你,才有了这偶然,所以这杯酒,我得先敬你。” 凌游赶忙说道:“瞧您说的,我可不敢当。” 许自清却很坚持,在凌游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年前,老领导,也就是你郑叔,找到了我,他引荐我去了趟京城,这事,你知道吗?” 凌游听得一头雾水,摇摇头。 他只从薛亚言那里知道,秦老给郑广平去过一通电话,却不知道,许自清在年前奔赴过京城。 许自清笑了笑:“喝酒。” 许自清没再说下去,只是点到即止,凌游也没有问下去。 但许自清也真的去了京城,由秦老的关系,见到了上面的大领导,并且与之谈了足足二十七分钟,许自清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许自清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考试的学生一般,略显紧张,但却使尽了浑身解数。 走出领导办公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直到回了云海驻京办,这才回过味儿来。 郑广平对许自清的评价是,有能力且懂感恩,许自清这个人也真的是这样,他算不上那种大才,可却很守成,而且懂得感恩,这一点,从郑广平当年出事后,许自清是除了凌游之外,第二个登门给郑广平践行这事,就能看得出,他不是那种踩地捧高、见风使舵的人。 这顿饭,许自清和凌游谈了很久关于云海的局势分析,凌游多次一针见血,许自清也频频不耻下问,虚心听取。 直到一瓶酒喝下了大半瓶,二人都有些醉了,这才尽兴,凌游也留在了许自清家的客房住了一晚。 转眼小半年过去了,云海的经济呈现高速发展,轻工业、旅游业平地崛起,从一个沉寂多年的省份,忽然变得炙手可热,全国之内,提到云海,几乎无人不知其自然风光。 凌游也真的在这两年时间里,将这大自然赋予老百姓的山水,变成了老百姓的钱袋子。 八月初,凌昀到了预产期,秦艽得知后先一步前往了河东,凌游安顿了一下工作后,也请了两天假去河东看望妹妹。 在河东省医院妇产科的特护病房里,凌昀显得很紧张,抓着秦艽的手,带着哭腔:“嫂子,我有点怕。”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3章 吓的 秦艽一只手被凌昀抓着,另一只手在凌昀的手背上抚摸着,安慰道:“不怕是假的,我生南星的时候都还在怕呢,你放松,深呼吸,嫂子在这呢,你哥也快到了。” 凌昀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手脚都是冰冰凉的,那种疼痛和恐惧,并非是旁人能够体会的。 李想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凌昀,感觉身子都僵硬了,他不知道能为凌昀做些什么,只能在原地待命。 一个女人,或许她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平凡的角色,长着一张平凡的脸、做着平凡且普通的工作,但在这一刻,她让丈夫能够成为父亲,让孩子能够降临人世的一刻,她可以是所有人眼中的平凡人,但必须是丈夫和孩子心中的英雄。 或许一些人认为,生孩子而已嘛,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呢?可这只是女人的生理条件,而非绝对的义务。 当她的肚子、腿上布满妊娠纹的时候,当她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时候,可曾想,只是短短的十几年前,她也不过是个青春爱美的少女罢了。 所以,也希望所有人,都能善待自己的母亲、妻子。 这时,医生走进病房,检查了凌昀的身体情况之后,便对家属说道:“凌昀的胎位很正,一直以来的产检都很正常,完全可以顺产,现在已经开三指了,可以进分娩室了。” 秦艽听后便做了主,对医生说道:“好,听您的安排。” 在被推走的时候,凌昀还紧紧抓着秦艽的手:“嫂子,我哥怎么还没到啊?” 秦艽看了一眼手表:“快了,就快到了,没事啊小昀,我们都在外面等你,不怕的。” 凌昀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可就是难抵这种恐惧,从小以来,她最大的安全感都是来源于哥哥凌游,所以现在,她看不到哥哥在,总是觉得心慌。 就在众人来到长廊,朝着分娩室去的时候,电梯突然开了,凌游急匆匆的走出电梯。 李想率先看到了凌游,似乎也总算松了口气,连忙抬手道:“哥,在这呢。” 凌游闻声走来,立马看向了床上的凌昀:“怎么小脸煞白呢?” 说着,凌游连忙抬起凌昀的胳膊,搭了个脉,然后这才放下心来。 秦艽倒不是信不过医生,只是更信得过凌游,便急问道:“怎么样?” 凌游笑了一下:“吓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心率太高了,脉搏跳的像打鼓似的。” 凌昀苦着脸看着凌游:“哥,我要是不行了,你可得进去救我。” 凌游无奈的看着妹妹:“你别自己吓自己。” 说着,凌游又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凌昀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李想这时也走了过来,拉着凌昀的手,都快哭了:“昀昀,我就在外面等你,不怕,不怕。” 凌昀看到李想,更觉得委屈了,拉过李想的胳膊,张嘴便咬了一口,李想一阵吃痛,可却没吭声,被咬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就在即将被推进分娩室的时候,凌昀大吼了一声:“李想,你个王八蛋,我恨你。” 凌游和秦艽转头看向李想,李想正跳着脚一脸担心的看着门缓缓关上。 凌游笑了笑:“喊出来也好,喊出来能缓解一下她紧张的情绪。” 李想的父母始终站在一旁,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刚刚也是紧张的大气不敢喘一下。 凌游见后,上前与其打了招呼,又与李父握手寒暄了两句。 在产房外焦急的等了足足近一个小时,凌游虽然也很紧张,可刚刚搭了脉就知道凌昀的身体状态一定没问题,所以便与众人找话题聊了一会儿,免得他们也太过紧张。 片刻后,就见分娩室的门开了,众人纷纷起身迎了过去。 医生笑着说道:“先给家属报告一下好消息,分娩很成功,顺产,女孩,六斤七两,时间是下午十五点二十六分五十八秒,家属记一下。” 说罢,医生又道:“跟我进来一位家属,产妇最好还是要再观察一小时。” 秦艽闻言用手指点了一下已经愣住的李想:“愣着干嘛呢,去啊。” 李想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赶忙跟着医生去换无菌服准备进去看凌昀。 凌游转头看向李父李母笑道:“李叔李婶,恭喜啊。” 李父连忙握住凌游的手:“同喜同喜,真是太辛苦小昀了。” 李母在一旁笑道:“女孩好,女孩好,要是长得像小昀啊,肯定漂亮。” 傍晚时,在特护病房里,凌昀睡熟了过去,李想的母亲坐在孩子的小床边上照看着,满眼的喜爱,秦艽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凌昀,小声说道:“嘴巴像小昀,都是小小的。” 李母含笑低声道:“李想的嘴就大,像他爸了,这孩子还是像小昀好,长大肯定是个顶顶漂亮的大姑娘。” 这一天,大家都跟着累坏了,全身的肌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李想给凌游夫妻安排了较医院就近的一家星级酒店住下,凌游便让他赶快回去照顾凌昀,不用在意他们夫妻俩。 晚上睡觉之前,秦艽摆弄着凌游的手指,笑着问道:“我生南烛南星的时候,你紧张不?” 凌游笑着回道:“比起李想来,要好很多,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哪像他啊。” 秦艽撇撇嘴:“吹吧,我听妈说,你当时也没比李想好到哪里去,人都傻了,在产房外面转的跟陀螺似的。” 次日一早,两人便去了医院,凌昀今天也有了精神,刚刚李想给她喂了些稀粥,见到凌游秦艽来了,连忙起身打了声招呼:“哥,嫂子,来了。” 凌游压压手,示意李想别起来了,然后便去看了一眼孩子:“哟,瞧睡得这个香。” 说罢,凌游转头看向凌昀问道:“抱过你女儿了没有?” 凌昀撇了一下嘴:“她好丑啊。” 凌游呵呵一笑:“哪里丑了,刚出生的小孩不都这样嘛,长开了就好了。” 秦艽坐在凌昀的床边笑着说道:“南烛刚出生的时候,我一看,也是这样想的,怎么这么丑。” 凌昀闻言便噗嗤笑了:“看吧,不是我自己这么认为吧。” 第2194章 月瑶 虽然话这般说,但凌昀看着那个安稳睡着的孩童,心里却是有种莫名的感觉,她也终于体会到了做母亲,原来是这样的滋味。 这时,李父走上前,对凌游说道:“作为孩子的舅舅,你可得给孩子取个名字。” 凌游闻言赶忙摆手:“这孩子的名字,自然要你们这做爷爷奶奶的取,或者他们小两口来取,我怎么好做主呢。” 李想的母亲也上前笑道:“我和李想他爸呀,年纪大了,取的名字,定是落后了,李想之前也说过,这孩子要是出生,得让舅舅取,老话不是讲,娘亲舅大嘛。” 李想也附和道:“是啊大哥,你就别推辞了,这孩子的名字,还是你取最好。” 凌游呵呵笑着,心说年前刚被人家小麦穗给吐槽过取得名字笔画太多,如今又接了个取名的任务。 但比起旁人不同,这可是自己的外甥女,他倒是觉得压力更是不小。 想了想,凌游看了看凌昀,又看了看李想,然后环视一圈众人道:“叫,月瑶吧。” “月瑶?”秦艽开口问道:“倒是好听,什么寓意呢?” 凌游淡淡一笑:“云想衣裳花想容嘛。”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可知游莫若艽,秦艽一下就明白了凌游的意思。 然后看向凌昀和李想笑道:“昀想衣裳花想容,昀,想。” 李想恍然大悟:“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李月瑶。” 凌游笑着点点头。 凌昀便拍板做了决定:“就叫月瑶。” 李父李母听了也连连点头:“月瑶好听,好听,一听就是个娴静端庄的女孩子。” 秦艽上前走到孩子的身边,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笑道:“舅舅给你取名叫月瑶,好不好呀,月瑶。” 小孩子睡得正香,鼓了鼓嘴,肉嘟嘟的小脸吹弹可破。 在医院一直陪到下午,凌游得赶晚班的飞机回云海去,临走的时候,凌游从包里拿出来一个长命锁,给了月瑶,这是凌游来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 李想将凌游送去了机场,秦艽在河东又住了一晚,次日才回京城。 凌游送长命锁,表达的是自己作为舅舅的心意,秦艽走时,就简单直接了一些,代表的舅舅舅母共同的心意,给凌昀李想留了十六万六的贺礼,寓意月瑶顺顺利利的平安成长。 看着嫂子离开的背影,凌昀不禁想哭,她从小便不知父母在何方,一路与爷爷哥哥相依长大,如今,爷爷走了,疼爱她的魏爷爷也走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却是她最大的底气。 两年时光匆匆飞逝,凌游在云海这一任也干了足有四年,云海的文旅业蒸蒸日上,自然保护工作也成效显著。 与之前不同,这次凌游种的桃树,桃子尽归自己所有,连续两年被嘉奖表扬获得多项荣誉称号。 在这期间,玉羊山的几期工程都完美落地,也真真正正的将玉羊山打造成了云海省具有代表性的生态旅游符号,成为了云海省厚积薄发的五A级自然风光景区。 云海省府党组成员、玉羊新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黄新年,因为在玉羊新区建设过程中的突出工作表现,这一年,履新月州市委副书记、市长。 新任的玉羊新区党工委书记,由汤中亿接任,这也是黄新年临走的时候,向组织推荐的,汤中亿这个人,工作能力还是比较突出的,而且不是非,这几年的工作相处下来,黄新年比较认可其为人。 上官宇强,担任玉羊新区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主任。 接替上官宇强玉羊新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的,是凌游推荐的,正是凌游担任青年团书记时的办公室主任邵强。 这天,云海省常委会议上,气氛有些凝重,林家信喝了几口茶水,观察着众人的神情。 林家信见众人不语,便开口道:“国相同志,你讲两句?” 纪委书记林国相抬头看了一眼林家信,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凌游同志,在云海任职数年,其工作能力以及个人作风,大家还是有目共睹的,不能说因为几封举报材料,就否认了我们自己的同志。” 许自清从参会坐在这里,脸色就是黑的,却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听肖国相开了头,他便接话道:“无稽之谈,凭几封匿名举报就随意捏造国家干部的谣言,给一位副省泼脏水,这是什么行为?我觉得应该查出这几封匿名信的举报者,如果所说属实,大可拿出证据对证嘛,谁提议谁举证,再合理不过了。” 越说,许自清越愤怒,敲了两下面前的桌子:“含糊其辞,捕风捉影,胡说八道。” 林家信见状,看向了许自清:“自清同志,别那么激动嘛。” 许自清闻言便挺直腰杆说道:“玉羊新区,现任党工委书记汤中亿,从玉羊新区成立至今,便工作于玉羊新区,服务于玉羊新区,坐了五六年的二三把手,如今黄新年履新月州,还有比汤中亿更适合主持玉羊新区工作的同志吗?” “怎么到了别人的口中,就成了玉羊新区是所谓的凌某人的后花园了?”许自清毫不退让,情绪激愤。 说着,许自清冷笑了两声:“好啊,一个当年风声鹤唳的云海帮倒下了,现在又要把打倒那个所谓云海帮的关键干部,捏造成新的云海帮掌门人,这种事情,听着都荒诞,这是干部队伍吗?这整个一个武侠江湖嘛,写这些的人,干脆写武侠去算了。” 听了许自清的话,有人偷偷笑了笑,却没声张。 许自清最后表示道:“反正这些,我是不信的,省里若是想查,那便查,我相信凌游同志的为人作风。” 一直没开口的万海宁,此时说道:“的确,玉羊新区现在的干部队伍中,很多都是凌游同志的老班底,如这个汤中亿、上官宇强、邵强等多名同志,可我认为,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凌游同志,就是玉羊新区的第一任党工委书记,他留下的班底,也用事实证明,这些年,将玉羊新区的确打造成了一个成功的新区典型。” 第2195章 没谁都一样转 许自清一听这话,连忙接话道:“万省这话中肯。” 万海宁沉吟一下接着道:“不过,此时还是要尽早调查清楚的好,给质疑者一个交代的同时,也要还凌游同志一个清白,不然发酵起来,怕是对省里的影响也不好。” 林家信接着又问了几个人的意见,这其中,有人已经要退了,秉着不得罪人的想法,含糊了两句,省组部长岑桦年纪也到了,明年就要退了,可还是说了几句公道话,毕竟他和凌游还是有点私交在的。 散会之后,许自清愤然离场,回了月州市委之后,便给凌游去了一通电话。 凌游接到电话后,听许自清提到此事,并不意外,他这几天也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对于这种舆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凌游并不像以往那样不当做一回事,反而让他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如今的云海,已经比较三四年前的云海,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困局已经脱困,难点已经解决,所以有些人这时候,便忍不住要跳出来针对一番凌游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不明其中缘由的人来看,凌游于云海来说,也的确是势力太根深蒂固了。 整个玉羊新区的核心领导层都是自己的老班底,许自清又是自己在吉山时的老领导,就连黄新年也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原本的海容集团,在裴志颂接手之后,与凌游主持的很多工作都合作甚多,就连眼前的杜衡,和自己的关系,都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人尽皆知明摆着的,这些事情,压根就经不起猜疑,别说外人,就算是云海的林家信和万海宁,如果没有那层隐晦的关系,估计都觉得自己势力太大,已然是种威胁了吧。 凌游只是劝许自清别太为自己的事恼火,也千万不要得罪人,毕竟现在的许自清,才是真正的上升期,此事,凌游会想办法处理的。 许自清长叹了口气,说自己又岂能不恼火,这简直就是泼脏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凌游劝抚了几句之后,表现的很轻松,挂断了电话,可放下手机后,却也是揉了揉太阳穴,觉得一阵头疼。 几天之后,杜衡找到了凌游,说多次投递匿名举报信的人,他给找到了。 凌游给杜衡泡了杯茶,端过来放在杜衡面前的茶几上,然后问道:“是谁啊?” 杜衡看了看凌游,然后说道:“你认识的,叫房镕。” 凌游一下就想起了此人,这是当初玉羊新区的副主任之一,当初自己在玉羊新区工作的时候,这个房镕还有一个叫元良升的,就和自己不对付,后来黄新年上来之后,给二人好一通下马威,最后因为牵扯进了姚志鸣的案子里,被免职调查了,后来虽然问题不大,保住了公职,可却被降职处理,没了实权。 他没想到,这个人报复心这么强,居然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想搞这种把戏来恶心自己。 杜衡见凌游没说话,便问道:“这事,你怎么想啊?” 凌游沉吟了一下,抬头笑道:“就算没有房镕,还有张镕李镕,我这工作干到这个地步,也该有人搞我了。” 杜衡忽的坐直了身子:“你是说,这事另有人在背后搞鬼?” 凌游笑了笑:“我可什么都没说,猜测罢了。” 说罢,凌游朝沙发椅背上舒舒服服的一倒:“说实话,大哥,这么多年,我也累了,这样的年纪,坐到这样的一把椅子上,多少双眼睛盯着我,我都知道,这一路来,我都是被推着走的,属实是乏了。” 杜衡一瞪眼:“那怎么着?你凌游还能因为几口唾沫星子,就直不起腰来了?这不能够吧。” 凌游摆摆手:“我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别人怎么说,我压根不在乎。” “那你在这矫情个啥?”杜衡说道:“这小子不是朝你泼脏水嘛,那就让他说说明白,他要是说不明白,看我怎么收拾他。” 凌游闻言便道:“将军赶路,不追小兔,你这脾气,可得收收了。” 杜衡叹了口气:“云海能有今天之发展,你是功不可没的,要是没了你,不一定成什么样子呢,现在这些人出来造你的谣,我哪能咽下这口气呢。” 凌游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郑重的对杜衡说道:“此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打算,别说云海了,任何一个地方,就算没有凌游,也一样照常转,以前啊,我总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觉得一些工作,没了我,就不成了,后来我才明白一个道理。” 笑了笑,凌游看着杜衡道:“死了张屠夫,还不吃混毛猪了?就算云海没有我凌游,没有你杜衡,还有别人跳着脚等着呢,咱们啊,谁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杜衡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凌游两眼,他总觉得,心里不安,以前的凌游,无论遇到什么事,眼神里都充满了坚定,可这次,他觉得,凌游的心气儿不足了,这是让他害怕的。 晚上,凌游和秦艽打了通电话,问了秦老以及秦松柏夫妇的身体,又过问了孩子的情况。 秦艽说,孩子挺好的,南烛也要上小学了,会背很多古诗,认得字也比很多同龄孩子多,南星现在也能连贯的说完一段长句了,昨天还说想爸爸了呢。 至于秦老,秦艽说,秦老这一个月来,总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出来,就连找徐老下棋的次数都少了。 凌游听后,便没有将自己这边的情况说给秦艽,免得她担忧,不过他却决定,回京城看看。 两天后,一个重要项目落地之后,凌游也总算是轻松了许多,于是便向省里请了病假。 万海宁找凌游谈话,凌游说自己近日来身子不爽利,打算去京城医院看病,万海宁想了想,觉得凌游应该也是被这次举报信的事给影响到情绪了,打算让他休息休息也好,毕竟还可以淡化一下谣言,于是就批准了。 第2196章 家族命运共同体 次日一早,凌游便出发去了机场,直达京城。 回到雾溪山,秦老正在小院里侍弄他的几盆花,用剪子剪枝叶呢。 突然见到凌游回来了,秦老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只是直视凌游看了几秒钟,却没有说什么。 凌游进院后,便来到了秦老的身边,拿起水壶帮忙浇水。 一老一少谁也没有讲话,片刻后,秦老才啧了一声:“那盆浇过了,你别给我浇涝了。” 凌游赶忙收手,又去浇下一盆。 秦老这才问道:“招呼也不打,突然就回来了,这是个什么章程啊?” 凌游沉默了几秒钟,开口道:“请了病假,回京治病。” “病?”秦老哼哼着笑了两声,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你的医术这么高明,能有什么病。” “心病。”凌游干脆的回道。 “矫情。”秦老将手里的花剪一丢,拿起拐杖,转身回去了。 凌游见状也放下水壶跟了上去。 客厅里没人,屋子里几面窗户都开着,穿堂风很凉快。 秦老走进书房坐了下来,凌游便跟着进去了。 “我听艽艽说,您这段日子,沉浸书房不爱出去,话也少。”凌游问道。 秦老抬头看向凌游:“龙精虎猛了一辈子,还不许我有个疲乏打盹的时候?” 凌游来到近前,抬手要秦老的胳膊。 秦老一摆手:“保健局的天天来,我没什么毛病。” 凌游没说话,手却没收回来,很坚持。 秦老见状,只好伸出胳膊,放在了桌上。 凌游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旁边,默默品着脉象,良久后,两只胳膊都请了脉,这才收回手。 “您的头疼病又犯了吧?”凌游直视秦老问道:“还有肝郁的迹象。” 秦老叹了口气:“都是个老毛病了,当初要没有你在云岗村救我一次,估计我都埋在老家的土地上了,人到了这个岁数,生死早就看淡了,哪能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矫情个没完呢。” 凌游沉默着没说话,良久后才道:“您是为了我的事忧心呢吧。” 秦老叹了口气:“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是个操心的命,操了一辈子心,现在啊,不想操这个心了。” 顿了一下,秦老看向凌游说道:“我不知道,当初推着你走上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在一些时候,你是不是恨过我,或许要是没有我,你应该会是余阳市有名的中医大夫,过着安宁平顺的日子,夫妻和睦、琴瑟和鸣,一家人其乐融融。” 说着,秦老看着凌游的头顶:“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早生花发。” 凌游听了这些话,有些泪目:“哪有那么多如果啊老爷子,这条路,我走的不后悔,当初不后悔,现在亦是如此,走了这么多地方,干了这么多事,也是圆了我一个赤子之梦,您别多虑了。” 秦老对凌游点了点头:“那便好,那便好。” 片刻后,秦老长叹一声:“回来就回来吧,好好歇一歇也好,也当陪陪我,见着你啊,我欢喜。” 凌游笑着点点头。 傍晚,秦松柏夫妇来雾溪山吃饭,晚饭后,秦松柏叫凌游出去走一走,消消食。 两个人行走在小路上,秦松柏便道:“年底,你大哥就要结婚了。” “秦骁?”凌游问道。 秦松柏点点头:“冯老家的孙女,比秦骁小五岁,在中办工作,秦骁前段时间回来见过一面,两个人没什么意见,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凌游开口问道:“老爷子安排的?” 秦松柏背着手向前走:“你大伯去年就退了,我现在也是闲散人一个,秦家就指着你们这第三代人了,你不姓秦,老爷子不能逼着你做你不爱做的事,但秦骁姓秦啊,他就有义务为了这个家做些什么,他别无选择。” 凌游久久未语,这一切他都明白,也知道这是秦老对秦家第三代人最后的一次托举了。 后来,凌游在见到秦骁的时候,也问过秦骁,爱这位冯小姐吗,秦骁还是老样子,笑了笑说,从他年少懂事开始,就知道他秦骁的命,不只是他秦骁自己的命,他和整个秦家,都是命运共同体,他不配谈爱这个字,之前秦家如日中天,他无心思考此事,但现在,却是也由不得他怎么想了。 秦骁如今也已经四十岁出头了,如果当初有喜欢的人,这婚结了也就结了,但现在,他更需要这样一位岳父的支持,至于爱不爱,早就不是他可以思考的。 而且这位冯小姐也不错,谈不上漂亮,但也算端庄,识大体、高智商,两人各自忙碌,聚少离多,可就算是演,两人也都能在外人面前演出一副郎才女貌的戏码,这样也很好。 凌游在京城休息的第三天,楚秀岚找到了凌游单独吃了一顿饭。 楚秀岚今年也退休了,打算明年就回云海养老,一来,打算离楚老近一些,平日里扫墓祭奠也方便,二来,自己的儿子在云海,母子俩也免得京城月州的来回折腾才能见一面。 楚秀岚找到凌游的目的,是打算让凌游认祖归宗,云海人很重视此事,村村有祠堂、家家有族谱,所以,凌游不在族谱上登名记册,楚秀岚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楚秀岚说,如今秦家川柏松柏兄弟也同她一样退下来了,所以楚家和秦家结为亲家也就无妨了,这事,应该提上日程。 凌游知道楚秀岚对此事有多着急,便答应了,但对姑姑说,这事还得由楚秀岚去找秦家人沟通一下才好,楚秀岚自然知道,今天找凌游来,也只是想先听听凌游的意见。 可凌游知道,秦老未必会点头。 第二天,楚秀岚就去了雾溪山拜访秦老。 同秦老说明了此事之后,果然,秦老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毕竟凌游现在还在云海担任重要工作,而且本就因为玉羊新区老班底的事,谣言四起,要是在这个时候,承认凌游是楚家后裔,怕是更坐实了凌游有心搞第二个云海帮的谣言。 楚秀岚同秦老谈了一番之后,也觉得有道理,所以打算从长计议,但还是要提上日程。 第2197章 父子出行 今日来的事,搞得凌游的心很乱,但他又是一个凡事都不爱与人说,默默扛着压力的人。 只有秦艽,看得出来,这天晚上,凌游躺在床上看书,秦艽擦完护肤品,便回到床上躺下。 “好啦,眼睛不要了?”秦艽说着,便将凌游手里的书拿了下来,放到了床头柜上。 凌游笑了笑:“好,不看了,睡觉。” 关上灯,秦艽沉吟了片刻道:“你要是心里乱,就出去走走吧,在雾溪山待着,我看你也要待不下去了。” 凌游没说话,秦艽知道他的心思:“二爷爷不是官迷,这些年,他也早就被头上的光环所累了,之所以让大哥走这一步,也不过就怕秦家青黄不接,早些年又得罪那么多的小人,为秦家人留个后路罢了,你压力也不用那么大。” 秦艽说的秦老想法,凌游算得到,他只是觉得,自己也同样作为秦家的命运共同体,如果轻言压力,道德上会有束缚。 可秦艽又岂能不知道自己丈夫的心思,于是见他没开口,便再次说道:“别说二爷爷还健健康康的呢,大伯和我爸,也不是人走了这茶就凉了,按我说,这秦家的女婿,是副省长也好,还是个村医大夫也罢,都无所谓,都是我秦艽的丈夫,你要是累了,就回家来,我养你啊。” 虽然秦艽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玩笑的意味,可却字字诚恳。 凌游翻身抱住秦艽,将脸埋在了秦艽的身上,好似得到了极大的安慰。 秦艽摸了摸凌游的头,像哄着小孩子一般:“比起看到你意气风发、驰恒官场的样子,我更喜欢这种踏踏实实的感觉。” 凌游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秦艽也点到即止,不再说什么,就这么给凌游一个安稳的依偎。 次日,凌游做了个决定,打算出去走走,还打算带上南烛,南烛九月份就要上小学了,等上了小学,也就没有这么自在了,所以打算带上南烛一起。 秦艽走不开,而且南星太小,带出去定是不如南烛那般好哄,所以便答应凌游带着南烛一起出去玩几天。 和秦老说明之后,秦老笑着说:“你是请了病假的人,在我身边,我又不会治病,去访访名医去吧。” 当天,秦艽给南烛准备了换洗衣物,又准备了些南烛平时用的必需品,第二天,便送凌游爷俩去了机场。 秦艽问:“你准备去哪?” 凌游笑笑:“先不告诉你,这是我们爷俩的旅程。” 南烛也在一旁笑着抬头看着妈妈道:“不告诉您。” 秦艽弯腰在南烛的小脸上掐了掐:“小没良心的。” 秦艽直起身,看着凌游道:“算了,不问了,给你个自由,照顾好儿子啊。” 凌游点点头:“放心吧,少根头发,你拿我试问。” 秦艽撇撇嘴,然后又换上一副严厉的模样,对南烛道:“你不许调皮,要听爸爸的话,少喝凉的,少吃甜的......” 秦艽还准备了一大堆叮嘱的话,凌游见状,抱起南烛放在行李箱上,推着便跑:“和妈妈说再见。” 南烛觉得又高兴又刺激,扭头笑着对秦艽道:“妈妈再见。” 秦艽气的叉着腰,又忍不住笑:“你们两个,一个大没良心的,一个小没良心的,等你们回来的。” 凌游其实早就打算好了去处,父子俩过了安检,办理了托运,上了飞机,像个普通游客一般,看到什么新鲜东西都上前看看。 比起平常人来,这爷俩就像个土老帽,一个常年住在雾溪山,天天陪着老太公,平时鲜少去市区,一个每天忙于工作,和普通人的生活都脱了轨,所以现在看到什么都新奇。 下了飞机之后,凌游和平常的奶爸无异,穿着一身西裤和老气的藏青色POLO衫,头顶还戴着南烛嫌热,摘下来的卡通帽子,脖子上挂着南烛的卡通水壶,父子俩就这么一路出了机场。 坐上车,南烛才问:“爸爸,我们现在去哪啊?” 凌游笑着说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出租车停在一所大学的校区附近,父子俩下车拉着行李箱,便朝一个家属院走去。 在路边,父子俩途经一个花店,凌游走过了,却又折返了回去,买了一束鲜花,让南烛拿着。 到了一个家属院里,不少人侧目看着这爷俩,不过大家更多的目光是看南烛的。 这小家伙越长越好看了,肤色完全随了秦艽,冷白冷白的,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看着又可爱又帅气。 提着行李箱,南烛紧随其后,进了一栋单元楼上去,凌游便敲响了门。 片刻后,就听屋内传来声音:“来啦,哪位啊?” 门一打开,就见屋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凌游的外婆项莳一。 “我的乖乖哟。”项莳一见着突然冒出来的凌游父子惊讶的捂住了嘴巴:“侬拉怎么突然过来的呀。” 凌游笑了笑,然后对南烛说道:“喊太姥姥。” 南烛有些羞涩,可还是叫了一声:“太姥姥。” 说着,又将手里的花递了过去:“送您花。” 项莳一总算是回过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连忙接过花,摸了摸南烛的小脸说道:“谢谢侬哦,我的好乖乖哟,快,快进来。” 将父子俩迎进门,项莳一便欢喜的说道:“别人找我去菜场,我刚刚要出门,亏得没出去,不然就要让你们好等了。” “来我这里,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搞得我这心哦,现在还扑通扑通的,惊喜的很呢。”项莳一是发自内心的欢喜,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连忙去冰箱里找水果,洗好了送来,又觉得太凉,怕南烛吃了肚子痛,于是又去找别的吃食。 凌游劝不听,便笑着上前拉住了项莳一的手:“外婆,我们飞机上吃过了,他还不饿呢,您就别忙了,快,坐下说说话。” 项莳一有些惭愧的说道:“家里也没什么零食给乖乖,晚些我去买。” 凌游拉着外婆的手坐到沙发上,舍不得放开:“不急,不急的。” 第2198章 抬头看看路 抬头看着凌游,紧紧拉着外孙的手,项莳一泪眼婆娑,又在观察着凌游的眼神。 片刻后,项莳一问道:“是遇着什么事了吗?” 虽然项莳一和凌游相见很少,可凌游却经常打电话过来,秦艽也常常托自己在沪市的朋友偶尔送礼物来,所以走动倒也算频繁,凌游当下的状况,项莳一都清楚,在云海的工作搞得很优秀,她也很欣慰。 可如今,这个身居要位的外孙,竟然带着儿子突然来到家中,她有种隐隐的猜测,这外孙,估计是遇到问题了。 凌游摇摇头:“就是想您了。” 项莳一不信,可也不追问,她知道,凌游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不是小孩子,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我也想你的。”项莳一在凌游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傍晚,项莳一带着凌游和南烛一起去了自己经常去的菜市场买菜,很多摊位的老板都与项莳一相熟,知道这是一位退休的大学教授,有知识有涵养,而且很照顾他们的生意,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位项教授不会因为几毛几分的菜钱抹零。 “项教授,这孩子怪可爱的,你什么人?”其中一位卖菜阿姨问。 项莳一笑着看了看南烛:“阿拉的重外孙哦。” “哦呦,您有福气的呀。” 南烛还是第一次来菜市场呢,对这里很新鲜,每个摊位都很好奇,还跑去卖鱼的摊位上摸鱼,被鱼一个摆尾,溅了一身的水,凌游笑着用手机拍下视频发给秦艽笑南烛。 秦艽之前就猜想过凌游可能会去沪市找外婆,所以也没有很意外,嘱咐凌游代自己向外婆问好,又提醒凌游照顾好南烛的安全。 三人回到家,项莳一便准备做饭,凌游跟在厨房打下手,南烛很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看着动画片,凌游还切了水果给他,让他少吃,免得等下吃不下饭。 项莳一在切菜,凌游帮着洗菜,项莳一便问:“我现在看电视,常常见到你们云海的旅游宣传节目的,是你搞得?” 凌游淡淡一笑:“只是靠我自己哪里会搞得这么好,同志们齐心协力罢了。” 项莳一笑了笑:“你哦,和你妈妈很像,都是那种不贪功不爱利的人,凡事都求个无愧于心。” 顿了一下,项莳一又道:“这样其实不好的。” 凌游洗菜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外婆。 项莳一还是继续手上的动作,知道凌游不解,于是便解释道:“我没做过干部,可我也是在人堆里活了八十岁的人了,有些事,还是看得开的,身处人堆儿里,不能不合群。” 说着,项莳一连忙扭头提醒:“我可不是让你干坏事哦。” 凌游一笑:“这是自然。” 项莳一叹了口气:“有时候,你什么都不想要,反倒会被人排挤的,搞得太过于特立独行,会被别人不喜,更会招到小人嫉妒,一样缺点都没有的人,领导也会忌惮你的,你要适当的暴露自己的一点点缺点,有些人,才会放心。” 凌游理解了一下外婆的话,然后点点头,沉吟了片刻道:“我知道了外婆。” 项莳一沉默良久,然后便说:“当年,你外公就是这样,不追名不逐利,一心扑在教育事业上,他的一些想法,我听了都极其赞同,可他不会做人,领导同事都被他那股子清高给得罪遍了,所以他的一些教育改革的方案,递上去,别人看都不看一眼,到头来,闹了个白用功。” 说着,项莳一问道:“那你觉得,你外公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啊?” 凌游呵呵一笑:“您这是给我高考啊,我可不敢评价我外公的。” 项莳一轻轻一笑,然后摇头道:“我觉得他不聪明,活的太过自我了,这人啊,还是圆滑些才受欢迎,就像踢球,一颗圆滚滚的球才能被人踢起来,发挥它的价值,一颗有棱有角、带针带刺的球,就算它显得那般独特,可也是没人会让它上场发挥价值的。” “人生就是如此,大家都是一世为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有些事,你要想得开,不能钻牛角尖。”项莳一切好菜,擦了擦手,然后来到凌游的身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凌游说道:“低着头只能看到脚的时候,那就抬起头看看路。” 凌游看着眼前的老人,若有所思,随即点点头。 开饭之后,项莳一看着大口吃饭的南烛,眼神里满是欢喜,从丧女之痛,到如今能和外孙重孙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这又何尝不是老天对她的一种补偿,这是她之前的几十年里,想都不敢想的事。 吃过饭,项莳一又过问了南星,凌游拿出手机给她看南星的照片,从刚刚出生,一直看到现如今已经会走会跑会说话。 项莳一看着更是喜欢,看看照片的南星,又看了看一旁的南烛,又看看凌游,然后笑了笑:“你们的嘴巴,都像你妈妈,尤其是小南星,和你妈妈小时候很像。” 说罢,项莳一突然起身,去了卧室。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老相册出来,坐在凌游的身边,南烛见状好奇,也凑了过来,趴在凌游的身上。 项莳一翻开相册,一张黑白的老照片上,是个扎着两个小马尾辫的女孩,大眼睛水灵灵的,小嘴巴嘟嘟着特别可爱。 “这是你妈妈七岁那年,第一次给她拍照片,那时候的照相机,很多人都叫洋镜子,因为镁粉的燃烧,所以闪光后会冒烟,砰的一声,所以你妈妈害怕,瞧,被吓得哭了起来,眼泪还没干呢。”项莳一说起来的时候,满是回忆。 凌游伸手摸了摸照片中母亲的脸:“南星好像她。” 项莳一笑着点头:“是呀,都是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机灵古怪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似的。” 南烛此时好奇的看着照片问道:“爸爸,这个姐姐是谁啊?” 凌游被南烛逗笑了,指着照片对南烛说:“这不是姐姐,是你奶奶小时候的样子。” 第2199章 死去方知万事空 南烛听后表情很惊讶,小孩子的表情没有那么会控制,显得很夸张。 “奶奶好漂亮呀。”南烛伸出小手也去照片上摸了摸:“好想和奶奶一起玩。” 凌游听到南烛的童言无忌,可却觉得心被尖针刺了一下,项莳一也红了眼眶。 项莳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摸了摸南烛的小脑袋瓜:“明天太姥姥就带你去见见你奶奶。” 说着,项莳一又将相册朝后面翻,从凌游母亲七八岁的模样,一直看到了二十几岁的模样。 可翻到这,便结束了,凌游见状,连忙将手搭在了项莳一的手上,项莳一侧过头,强颜欢笑:“挺好的,你妈妈呀,从小就爱美,她把生命留在了她最美的年纪,挺好的。” 凌游知道,这不过是项莳一安慰哄骗自己的谎言罢了,如今凌游也身为人父,更加能想象到,中年丧子会有多么绝望。 夜深了,凌游躺在床上睡不着,南烛这一天却是累坏了,睡得很香。 凌游给他提了提被子,然后打算去客厅坐一会儿。 可刚刚推开卧室门走出去,就见到客厅的摇椅上,坐着一个身影。 凌游缓步走近,就见项莳一坐在摇椅上,抬头看着窗外圆圆的明月,身上盖着一条毛毯,面带微笑。 “外婆,还没睡?”凌游走到项莳一的摇椅旁蹲下问道。 项莳一扭头看了凌游一眼,然后继续抬头看月,微笑道:“今天的月亮,真圆、真亮。” 凌游笑了笑:“今天是阴历十六了嘛,谚语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项莳一笑了笑,然后问道:“今天我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你不说,那外婆再问你一次,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了,外婆没什么能力帮你了,可倒是吃了这么多年的盐,要是能给你提点意见,也是好的嘛。” 凌游沉吟了片刻,然后起身搬来一把椅子,坐到了项莳一的身边,拉着项莳一褶皱却光滑的手,像个孩子一般凑在项莳一的身边寻求一丝温暖,说道:“我岳父退下来了,今年,秦家大伯也退了,我姑姑楚秀岚也同年退了下来,秦楚两家的中流砥柱,现在全部离开权力中心了。” 叹了口气:“我那个大舅哥,也即将要与一位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结婚,而我......外婆,我觉得我的心气儿没有了。” 项莳一点点头,拉着凌游的手:“生在秦家这样的家庭,那是他的命,人啊,应该是为自己活的,可有时候,又不能完全为了自己而活,有这样复杂的情感纠葛,才是人的本色,至于你,为秦楚两家延续权利香火,是你的责任,却又不是完全的义务,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想,家里人都会支持你的。” 项莳一长吸了一口气:“你妈妈生前,我对她寄予了无数的厚望,她被我和你外公教的很好,时代原因,她没有像样的钢琴,你外公就给她用纸画琴键,教她弹,我教她诗词歌赋、教她三门外语,她都学的很好,我当时,对她有过无数的畅享,我觉得,她未来会是一名钢琴家,又或者,是一名优秀的翻译,再或者,像我和你外公一样,做一名老师。” 说到这,项莳一顿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才道:“可当她走了,我觉得,我对她寄予的太多了,我只想要她平安健康的在我身旁,不,或者,不在我身旁也好,只要她是平安健康的活着,可太晚了,人总是会在失去后才想着降低活着的标准。” 看向凌游,项莳一认真的说道:“我错过一次了,我不想错第二次,外婆只求你是平安健康的,做多大的官,又或者发多大的财,死去方知万事空,都不重要的。” “你的责任是责任,可我的外孙,也是外孙啊。”项莳一叹了口气,拍了拍凌游的手背。 凌游看向项莳一,盯着看了几秒,这才点了点头。 次日一早,南烛五点多就起床了,精力尤其旺盛,凌游难得醒得晚,项莳一便对南烛嘘了一声,让南烛不要吵醒爸爸,然后陪着南烛洗了脸,穿好了衣服,六点多就将他带下楼去逛早市了。 凌游睡醒起床,发现外婆和南烛都不在了,正打算下楼去找找,门就开了,只见外婆的小菜车里装了不少的东西,大多都是南烛挑选的。 凌游见状便对南烛说道:“你又不听话了?” 不等南烛回话,项莳一便白了凌游一眼说道:“他是你儿子,又不是你的什么物件,干嘛事事都要听你的话呢,男孩子调皮些不是正常的,你敢保证你小时候就不调皮?要正确教育、科学引导。” 凌游尴尬的挠了挠头,心说果然是隔辈的隔辈更是亲,自己才说一句,就被批评了好几句。 南烛最会审时度势,一看在这个家里,太姥姥才是老大,于是便硬气了起来,朝凌游吐了下舌头,凌游无奈的笑了笑,对南烛的批评也只好作罢。 项莳一整理了一下菜车里的东西,然后对凌游说道:“去,洗洗脸,穿好衣服和我走。” 凌游点了点头,然后便去洗漱了。 上午,三人一行去了郊区的一个公墓,凌游的手里还拿着两把菊花。 走了一段路,项莳一便带着凌游父子到了两座墓前,其中一座,是凌游外公的,另一座,便是凌游母亲的。 项莳一从包里拿出一个在家里投过的毛巾,将两个墓擦了擦灰土,凌游将花放在两个墓前,站在母亲的墓前,凌游看着碑上的照片,莫名的有一种亲近感。 项莳一擦了墓碑,便看向凌游说道:“和你妈妈说说话吧。” 凌游看着墓碑的照片很久,这才开口道:“妈,我是小游。” 这一声妈,凌游还从没当着母亲的面叫出口过,所以刚刚开口,便湿润了眼睛。 南烛看到爸爸哭了,便伸手要去给凌游擦眼泪。 凌游见状顿了下来,南烛用小手给凌游擦了擦泪水,然后问道:“爸爸,你怎么哭了。” 凌游蹲在南烛的身边抱着他,用手指给南烛道:“叫奶奶。” 第2200章 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南烛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认得,这是昨晚照片中的‘漂亮姐姐’,他知道这就是奶奶,是爸爸的母亲。 “奶奶好,我是南烛,今年七岁了,我还有个妹妹叫南星,她三岁了。”男烛说起来,竟然没完没了起来,和奶奶的墓碑唠唠叨叨了好久,还把家里的小猫小狗也介绍给了奶奶听。 凌游见状,刚刚涌起的悲恸都被南烛给唠叨没了,而且这小家伙还是个自来熟,看着一旁的墓碑上的照片,认出了这是昨晚照片中太姥姥说过的太姥爷,又跑到了一旁去唠叨,还说起了魏书阳,说他的书阳太公是个大胡子。 凌游听的直皱眉,心说自己和秦艽也没有这种唠唠叨叨的基因啊,这孩子怕不是被薛亚言给带坏了。 项莳一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笑意,待男烛终于不说话了,便对着凌游外公的墓碑说道:“你要是还活着就好了,多好的重外孙啊。” 凌游直起身,走到项莳一的身边,将胳膊搭在项莳一的肩膀上抱住,安慰着外婆。 临走之前,凌游让南烛给太姥爷和奶奶磕头,南烛便照做,然后被项莳一先带走了。 凌游站在母亲的墓前说了几句心里话:“妈,您说,我这条路真的走对了吗?如果您还在,您会支持我怎么做呢?” 顿了一下,凌游叹道:“或许,您会支持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吧,像父亲那样,肩上担的起责任,才是你爱的模样吧。” “是啊,姑姑说过,我爸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幽默风趣又有担当,不然,也不会被您那般中意,爱到骨子里。” 凌游说了好久,突然,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居然也跟他儿子似的,唠唠叨叨起来没完。 想到这里,凌游清了清嗓子,然后笑了笑,对母亲说道:“妈,我先走了,下次,带着艽艽还有两个孩子一起来看您和外公。” 说罢,凌游也先后给外公和母亲鞠了躬才走。 三人没记着回家去,凌游带着外婆和南烛先去了商场买了新衣服,项莳一的气质很好,虽然个子不高,可却仪态超群,纵使老了,也是个优雅脱俗的女人,凌游给外婆买了两件新旗袍,外婆爱穿旗袍,这种优雅,如刀刻一般,刻在外婆骨子里一辈子。 接着,凌游又带按照外婆的喜好,带着外婆和南烛去逛了博物馆和一处古园林散步,晚上时,三人又去听了昆曲,项莳一最爱昆曲,年轻一些时,还算半个票友,今晚听的是牡丹亭,项莳一看的抹了几次眼泪。 晚上回到家,南烛的精力也终于释放尽了,洗了澡躺到床上就睡下了。 客厅里,凌游坐到外婆身边,拉住外婆的手说道:“外婆,我明天得走了,还有一位长辈要拜访一下,休息了这一阵子,也该尽早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项莳一笑着看着自己的外孙:“回吧,该回了,你和南烛来这两天,外婆好开心,比以往的这些年的每一天都要开心,外婆很知足,不奢求留你们父子常伴我左右。” 凌游一听,连忙说道:“要不然,您和我去云海吧,或者去京城。” 项莳一摇摇头:“故土难离,我生长这里,长在这里,结婚生子还在这里,这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而且,我的爱人和我的女儿在这片土地上,我不能走,你有你要守护的,外婆也一样啊,我也有我要守护的,你外公和你母亲,就是我需要守护的,等我哪天走了,我就葬在他们左右,我们一家人,终究还是要在一起的。” 凌游听了这话,悲伤涌上心头:“您会长命百岁的。” 项莳一摇摇头:“我不要百岁,哪天寿终之时,对我而言,是种向往,所以,真的有那一天来临,你也莫要悲伤,因为,我去见了我爱的人,这对我而言,并非坏事,而是我期盼已久之事。” 顿了一下,项莳一紧紧握着凌游的手:“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的生活其实早就没有了念头,如今有你,有你的妻子艽艽和南烛南星,忽然间,我又有了念头,所以,外婆谢谢你,能让我不似以往那般向死而生。” 凌游都懂,所以才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外婆满是皱纹的脸庞红起了眼眶。 见凌游悲伤,项莳一率先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然后笑道:“我真的蛮好的,每天都有老街坊们买买菜说说话,而且还在做大学的客座教授,偶尔还能去教教书,在我热爱的事业上发着光,所以外婆不与你走,我要留下,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凌游闻言点点头:“好,您不和我走,那我就常来看望您,下次,与艽艽还有南星一起来,您还没见过南星呢。” “好,外婆等你们,一直等你们。”项莳一和蔼一笑。 次日一早,凌游睡醒出了卧室,便见到外婆早就起来了,在厨房忙碌着什么,走近后,凌游问道:“外婆,您什么时候起床的?” 项莳一回头一笑:“年纪大了,觉也少了,睡不着了,想着无事,就给你做点梨膏糖回去,你带回去给艽艽和孩子吃。” 顿了一下,外婆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你起这么早,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吧?” 凌游连忙上前:“没,我早起惯了而已,您都没好好休息,还劳您挂着我们这点口欲。” 项莳一笑了笑:“瞧你说的,外婆做这些,自有自己的幸福之处,心里是装着欢喜的。” 凌游听后赶忙说道:“我帮您。” 天大亮了,凌游收拾好自己和南烛的行李后,又把外婆做的梨膏糖装下了,然后便一道下了楼。 临走的时候,凌游看着外婆瘦小的身影,莫名的悲伤。 项莳一上前,将两个红包装进南烛的小书包里,凌游连忙拒绝,可项莳一却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夫妇有钱,不缺我这点钱,可这是我的心意,你必须给两个孩子收下。” 说罢,项莳一还笑了笑:“放心,外婆有钱,够花的。” 第2201章 不砸招牌就好 凌游闻言只好收下,不然怕老人不开心,随即他又连连叮嘱外婆注意身体,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项莳一让凌游放心,可凌游走时,却是一步三回头,十分不舍。 父子俩一路到机场,凌游都没有从中回过神。 从沪市直飞津门市,抵达机场之后,打车直奔叶扁舟的住处。 来到这个胡同的前,凌游便不由得想起夏宗孚来,夏宗孚当年就是在这里过世的,那天阴雨绵绵,空气里都充斥着压抑。 不过今天不同,今日的津门市艳阳高照,胡同四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带着南烛,拉着行李,凌游走进胡同,来到叶扁舟的家门口,不等扣响门环,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凌游扣了扣门环,很快,便有人把门打开了,开门之人,正是二宝。 二宝一看到凌游,先是表现出惊喜的神色,接着便是如有救兵一般:“凌师兄?” 凌游不解的一笑:“二宝,怎么风风火火的?” 二宝顺势跑出门外,来到凌游的身后,凌游接着便见到辛颂之光着一只脚,手里拿着一只鞋,一瘸一拐的追了过来:“我非打死你个小王八蛋。” 凌游见状赶忙抬手拦住:“辛师叔,干嘛呢这是?” 辛颂之见到凌游也怔住了:“凌游?你怎么来了?” 凌游笑了笑:“来看看师公嘛,你们师徒这是...玩游戏呢?” 辛颂之气呼呼的将鞋丢在地上,穿好后看着凌游身后的二宝哼了一声,随即说道:“师父打徒弟,闲着也是闲着。” 凌游赶忙打圆场:“这火气怎么这么大呀师叔,快,和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凌游一边给二宝使了个眼色,让他先闪人。 二宝也聪明,一个健步就冲进院子里跑了,辛颂之要追,却老胳膊老腿的追不动这年轻人,而且凌游也很快就给他拉住了。 等低头一看,见到直愣愣看着自己这个怪老头的南烛时,辛颂之又看了看凌游,然后问道:“你儿子?” 凌游一笑,然后抬手招来了南烛:“叫辛爷爷。” “辛爷爷好。”南烛有点被这个怪老头给吓到了,躲在凌游身后叫了一声。 “好,好好好,你也好。”辛颂之立马变了脸色,一脸的和蔼模样:“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呀?” “我叫南烛,七岁了。”南烛还是没从凌游的身后出来,探着头看着辛颂之。 辛颂之笑了笑:“辛爷爷吓到你了吧,瞧我,也没注意到你这小家伙来了,怪爷爷了,怪爷爷不好了。” 凌游倒是有些好奇,平时脾气古怪的辛颂之,居然喜欢孩子,而且超乎想象的喜欢。 凌游见辛颂之气也消了,便笑问道:“师叔,我太公呢?” 辛颂之笑了笑:“睡觉呢,老爷子现在一天都要睡上几觉的。” 凌游一听这话,便盯着辛颂之看了几秒钟。 辛颂之知道凌游在想什么,于是便道:“你师公都快一百岁高龄了,这在正常不过了,他自己都看得开,你也别多想什么,你我这身子骨啊,未必有你太公这般寿数呢,快进堂屋坐,我让二宝给你泡茶。” 说着,辛颂之便喊了一声:“二宝,狗东西,出来吧,不打你了,去给你凌师兄泡茶,泡我的好茶。” 二宝刚刚躲在堂屋外墙那边了,听见辛颂之的话,便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可还没等来到辛颂之近前呢,辛颂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脱下一只鞋就砸了过去,刚好砸到二宝的身上。 二宝见状扭头就跑:“师父,不是说不打我了嘛。” 辛颂之一瘸一拐的去捡鞋,凌游见状连忙上前扶着他过去。 穿好鞋,凌游与他去了堂屋,问道:“二宝怎么就把您气这个样子呢。” 辛颂之哼了一声:“学医这么多年了,当归和独活都能认错,孺子不可教的东西。” 凌游闻言一笑,当归和独活,如果只是看切片的话,倒是很容易被认错,可味道却有极大区别。 “他也许是一时失误嘛。”凌游想要打个圆场。 辛颂之却抬头一问:“你也会弄错吗?” 凌游尴尬的呃了一声,摇头道:“不会。” 辛颂之一摊手:“这不就是了,为医一道,不敢有丝毫马虎,又何况是这种认错草药的致命错误,我打他有错吗?你自幼学医,没挨过打吗?不打,他就没记性,一时错误,极有可能就会造成塌天祸事,打他都是轻的。” 凌游一听这话,便想到自己童年时,被爷爷凌广白打的经历了,那时候,真的是在板子里度过的,背错汤头歌要挨手板,认错草药也要挨手板,最严重的一次,爷爷把量衣尺都给打断了,自己的手掌肿了三四天。 想到这个经历,凌游不由得觉得手心一痛。 “您说的,也不无道理。”凌游呵呵一笑。 辛颂之叹了口气:“我就这么一个关门弟子,可惜,资质愚钝,幸好人品敦厚,不求他成才,像你一般有什么大成就,只求他日后行医独当一面之时,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不会砸了师门的招牌便好了。” 凌游也赶忙说起好话:“天资之人不多,可好在二宝刻苦,我相信,以后会有一番作为的,您要耐心教导才是,也不好生气伤身,只要有您在,他出不了大乱子的。” 正说话的时候,就见二宝推着轮椅上的叶扁舟从后屋走了出来:“师父我错了,以后绝不再犯。” 辛颂之和凌游见叶扁舟出来,连忙站起身迎了过去:“师公。” 凌游弯腰施礼,来到叶扁舟身前。 叶扁舟笑了笑:“我才醒,就听二宝说,你来了。” 辛颂之没好气的看了二宝一眼,然后便道:“看在你师公和凌师兄的面子上,饶你一次,泡茶去。” 二宝嘿嘿一笑,然后连忙去沏茶了。 凌游接过二宝的位置,推着叶扁舟来到一张榆木桌前,又给叶扁舟腿上的毛毯整理了一下。 叶扁舟笑着看了看凌游,然后便注意到了南烛:“这是小南烛?” 第2202章 命好吗 凌游闻言,便看向南烛说道:“南烛,给太爷爷问好。” 南烛畏惧的看了看辛颂之,然后这才从凌游的身后探出身来:“太爷爷好,我叫南烛,今年七岁了,马上要上一年级了。” 南烛自从和凌游出来,就经常因为太可爱帅气,被路人询问些‘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呀’‘上学了没有’之类的问题,所以南烛也学聪明了,一股脑的全部介绍一番,免得被人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去问。 叶扁舟眼中仿佛都多增了几分光亮:“好,好,太爷爷很好,你也好。” 顿了一下,叶扁舟看向凌游,却指着南烛:“这孩子,你要细心教导,灵气的很,未来,也许超越你的成就也犹未可知。” 凌游笑了笑:“师公您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成就,只是命好而已。” 叶扁舟盯着凌游看了几秒钟,他可并不认为凌游命好,这也不过是凌游平日里说服自己,要戒骄戒躁,不要骄傲自满的安慰罢了,可骗着骗着,凌游现在把自己都给骗成真的了,真的认为是自己命好,才有今天。 说起命好,出生起便颠沛流离算命好吗?自幼失去父母的疼爱算命好吗?跌跌撞撞的长大,摸着石头过河的成长算是命好吗?并不算,无非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罢了。 至于命好,南烛这孩子才是命好,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也不为过,父亲是楚家的独苗,母亲是秦家唯一的女孩,太姥爷的常家又是大名鼎鼎的常氏集团掌门人,刚刚见过的太姥姥也是教育界的名流,出生起,就有着政、商、军、医、教育等各界的扶持,这才是命好。 二宝沏好了茶,凌游一闻就是好茶,今春新采的徽茶。 辛颂之看到凌游喝了一口后的神情,便知道凌游识货,随即笑道:“今天去吴东省参与一次保健任务,临走时,别人送的,我始终没舍得喝,只你师公喝过几泡,等你走的时候,给你师公留一些,其余的,你全带走。” 凌游闻言连忙说道:“这我哪好意思呢。” 辛颂之一抬手:“我和你师公这里,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好东西。” 凌游呵呵一笑:“我是看望师公和您来的,可不是来打秋风的,这要是连喝带拿的走,不得被人笑话啊。” 几人说笑了一阵,凌游觉得舒坦,和叶扁舟和辛颂之又探讨了好几个病案,说起治病,叶扁舟的精气神都比以往足,他也很爱和凌游探讨医术,因为凌游简直是个天赋怪,融会贯通、一点就透,和这种聪明的学生说话,压根就不吃力,甚至是一种享受。 二宝是个能干的人,叶扁舟这里的大事小情他一概揽在身上,无论是打扫还是做饭,一个人顶得上一群人。 下午,二宝做了好几个地道的京城和津门菜,辛颂之拿来一瓶酒,给叶扁舟只倒了半杯,怕他喝的太多对身体不好。 众人其乐融融边吃边聊。 席间,叶扁舟看着凌游,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这才说道:“小游啊。” 凌游闻言连忙看向叶扁舟:“师公,您说。” 叶扁舟说道:“我呀,有件事求你,等我去了之后,你辛师叔,我要拜托你得空多照看一二,他这个人,性子怪,嘴巴毒,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在哪里都融不进去,他老婆孩子,唉,也不管他了,所以,以后我就拜托你了。” 凌游不等说话,辛颂之便开口道:“您这老爷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就伺候着您,等哪天您真是仙逝了,我也过活的下去,劳烦人家小游干嘛呀,再说,我还有二宝呢。” 二宝闻言赶忙放下饭碗,点着头:“是啊师公,您肯定能长命一百二十岁、一百三十岁的,您好端端的,说这做什么。” 叶扁舟摆摆手:“二宝孝顺,老实敦厚,可也老大不小了,他总要结婚生子的,总不能像你似的,守着一个老头子守到死吧?颂之啊,你知道的,我最放心不下你了。” “诶呦师父,您说这干嘛呢。”辛颂之嘴上无所谓,可却扭过头红了眼眶。 凌游此时赶忙表态道:“师公,您放心吧,辛师叔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不会让他老无所依的,我和二宝,都会孝顺他、给他养老的。” 叶扁舟笑着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辛颂之站起身:“你说你们,好端端的,聊这些不开心的,我去个洗手间。” 说罢,辛颂之转身就走了,可凌游注意到了,辛颂之刚刚的眼泪夺眶而出,估计是跑去哭了。 晚上,叶扁舟无心睡眠,在堂屋门口坐在轮椅上想着事情。 凌游哄着南烛睡熟后,便从厢房看到了堂屋门口的身影,于是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 来到叶扁舟的身边,凌游席地而坐,坐到一旁的台阶上:“师公,怎么还不睡?” 叶扁舟叹了口气:“睡不着啊,闭上眼,好多人、好多事在眼前闪过。” 凌游闻言便道:“明天我和辛师叔给您配一个安神的方子。” 叶扁舟摆摆手:“不必麻烦了。” 说着,叶扁舟伸出手给凌游:“给我瞧瞧脉。” 凌游抬头看了看叶扁舟,然后有些胆怯的伸出了手,只是摸了一会,凌游便手一抖。 “师公?” 叶扁舟笑着收回手:“你辛师叔早就知道了,我比他知道的还要早,绝脉了,我也到了寿数了。” 凌游闻言只觉得悲伤,他再也不想送走任何老人了,可却终究抵不过岁月。 叶扁舟笑着摸了摸凌游的头,像抚摸孩童一般:“人都有这一天的,我已经快百岁高龄了,能活到今日,已是苍天眷顾,念我积德行善,哪还有不知好歹的道理。” 说罢,叶扁舟又安慰起凌游:“我这几年来,活的很难过,总觉得,自己没有了价值,可你不同,你还年轻,你还能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所以,太公希望你,趁着年轻,多多发光发热。” 第2203章 师公,保重 凌游看着叶扁舟,重重的点头,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扁舟行医一生,他比任何人都要豁达,所以凌游也没有任何的语言能够安慰这位师公,他知道,师公比他看的开。 陪着叶扁舟坐了很久,直到夜很深了,叶扁舟才让凌游送他回去休息。 在津门一连住了两天,辛颂之便找到凌游。 “你要是忙,就回吧,你师公一时半会儿没事的,还有我照看着呢。” 辛颂之说出了凌游的心思,他就是想多住几天,多陪陪老人,他清楚,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已然便是未知了。 辛颂之看出凌游的想法,便道:“老爷子比咱们想的清楚,这也是他的意思,而且我每天都有给老爷子诊脉,熬过今年,没问题的,你总不能守在你师公身边一年不做事吧?” 凌游听后沉吟了片刻,然后说道:“我这次休了病假,多住两日无碍的,再住两天,我便走。” 辛颂之笑了笑, 在凌游的肩膀上轻轻一拍:“好孩子。” 这两天里,南烛和叶扁舟可是做起了好朋友,整日里缠着叶扁舟给他讲故事,叶扁舟也喜欢南烛,和南烛这个小家伙聊起来精神头十足。 按照南烛的说法,这位太爷爷的肚子里,有好多好多的故事,他很爱听。 又住了两天,凌游便打算走了,临行前,叶扁舟找凌游聊了很久,他希望凌游能够永远秉持一颗仁心,无论是从医还是从政,都要仁字当头,切莫忘了来时路。 凌游向叶扁舟做了承诺,叶扁舟这才满意。 临行时,叶扁舟让二宝推着他出了小院,亲自看着凌游和南烛离开。 父子俩已经在胡同里走出了很远,南烛回头,一看这位讲故事的太爷爷出来了,扭头就往回跑,凌游见状,也猛地回头,可当看到叶扁舟枯瘦的身影时,眼泪便不自觉的夺眶而出,跟在南烛的身后走了回来。 “太爷爷,南烛下次来,你还要给我讲故事哦。”南烛有些舍不得,扑在叶扁舟的腿上委屈巴巴的说道。 叶扁舟红着眼眶,抚摸着南烛的头:“好,太爷爷答应你,还给你讲故事,南烛也要好好学习,做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南烛连连点头:“我会的。” 凌游走到近前,仰头止泪,不忍去看叶扁舟。 叶扁舟抬头看到凌游,便故作笑容的说道:“臭小子,莫哭,向前走,别总回头。” 凌游强装着坚强,可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不敢去看师公。 片刻后,凌游招了招手:“南烛,和爸爸走。” 南烛见到太爷爷也掉眼泪了,便用小手去帮太爷爷擦眼泪:“太爷爷,你怎么哭了?” 叶扁舟摇摇头,笑着说道:“有风,太爷爷迷眼了。” “去,和你爸爸走吧,下次,太爷爷还给你讲好多的故事听。”叶扁舟笑着捂住了南烛的小手。 “好,那等你来京城,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南烛笑嘻嘻的说道。 叶扁舟点头:“好,下次去京城啊,太爷爷找你玩。” 回到凌游的身边,凌游不敢回头看师公,可刚牵着南烛的手,走了几步。 凌游猛地回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轮椅上的叶扁舟重重磕了个响头:“师公,保重。” 这四个字,凌游几乎是咬碎了牙才说出口的,说罢,他起身牵着南烛的手便快步走了。 叶扁舟朝着凌游的背影挥手,老泪纵横。 辛颂之叹了口气:“这是个好孩子,好孩子啊。” 一路去了机场,南烛看着红肿着眼眶的爸爸,他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爸爸从太姥姥那里离开的时候要哭,从太爷爷这里离开时也要哭。 这或许是大人和小孩子的区别吧,小孩子永远相信还能再见,可大人却知道,有的再见,可能是再也不见。 去了机场,父子俩却没有回京城去,而是去了吉山的北春市。 三个小时的行程,抵达北春时,已经是下午了,父子俩到了北春,直奔市区,在出租车上,凌游问南烛:“你还记得这里吗?” 南烛摇头:“我不记得。” 凌游笑着说道:“你小时候,还不记事的时候,在这里住过好久的。” 再次回到这个城市,这片熟悉的土地,凌游感慨万千,几年的发展,北春市也有了些变化,可味道没有变,他总觉得,每个城市,都有不同的味道,这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有很大的差异。 找了一家酒店住下,晚上,凌游带着南烛去了道南区,去了以前的一处平房区,可这里已经拆迁盖起了高楼。 他走了很远,发现一个宾馆,正是他第一次来北春时住的那家,虽然已经扩大了门面,也重新装修过,可名字没变。 进去之后,前台的女工作人员便问:“先生,住宿吗?” 凌游笑着上前:“抱歉啊,和您打听个地方,之前平房区那里有一家铁锅炖的餐馆,现在还开着呢吗?就是一个老大姐开的。” 店员想了一会,然后突然说道:“你说的是吴大姐吧?” 凌游想了一下,那大姐好像是姓吴,于是便赶忙问道:“对,是她,她还开餐馆吗?” 店员笑着指了一个方向:“开着呢,不过吴大姐早就把买卖干大了,拆迁赔了不少钱,加上这些年的积蓄,在新小区那边开了一家很大的铁锅炖餐馆,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大概三百多米吧,就能看到,门面很大,很好找的。” 凌游闻言连忙道谢:“谢谢您啊。” 店员笑了笑:“不客气的。”说着,她又看到了南烛,顺口夸道:“这小帅哥,真好看。” 南烛笑着找女店员挥挥手:“姐姐也很好看哦。”说罢,他还给人家女店员飞吻了一下。 凌游见状,心说这孩子可不太像自己,于是连忙牵着南烛的手便走了。 朝着店员指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果然,凌游便看到了一家很大门面的铁锅炖,于是就带着南烛走了进去。 第2204章 是你呀大兄弟 以前的那家老店,只有老板娘独自在前面招呼客人,老板在后厨亲自掌勺,可现在大不一样了,这店扩张了很多倍,搭眼一看,服务员就有十几个,接待着三十几张桌的客人。 门口的迎宾见凌游带着孩子进门,便热情的问道:“先生,两位用餐吗?” 凌游笑着点点头:“是,两位,给我们找一张小点的桌子就好。” 迎宾礼貌的带着凌游和南烛到了一张四人位的桌前,然后便由服务员前来接待点菜。 凌游还是老规矩,点了半只炖鹅,饭店也还是老规矩,赠送四个小凉菜。 点完菜,凌游问道:“你们老板娘在店里吗?” 服务员打量了一下凌游,然后笑着回道:“老板娘还没来呢,您找她有事?”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笑道:“好多年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还认不认得我了,无妨,您忙吧。” 服务员笑着点点头,然后便走了。 没一会的工夫,便有人来给大铁锅添柴,现在的技术也比之前先进很多,却还是依旧秉持土灶烧木柴,这样才有最原汁原味的味道。 南烛看的很新奇,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看。 等着炖大鹅的时间,店里还给孩子们专门设置了一个游乐区,那边有大型游戏机和小滑梯一类的玩具,免得孩子等着无聊太过吵闹。 南烛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没有向凌游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却是看了好几次那边在玩耍的小朋友们。 凌游发现了南烛这个神色,便问道:“你想去玩吗?” 南烛点点头。 凌游见状,便带着他一起,去了那边,南烛一边走,也嘻嘻笑了起来。 只是半小时的游戏时光,南烛却玩的很高兴,还交到了两个新朋友,临各自回去吃饭时,三个小朋友还依依不舍的说再见。 锅盖掀开,香气便飘了出来,南烛也刚好玩累了,早就饿了,凌游给他夹出几块鹅肉晾着,照顾南烛先吃。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见一辆车停在店门前,一个穿着得体的微胖妇人下了车,拎着手里的包进了店门。 刚要迈步朝二楼走去,刚刚那名服务员正巧路过她,于是便站住脚说道:“吴总,刚刚有一位客人,说好多年前认识您,还问您在不在店里呢。” 这吴总,便是好多年前,那个平房区小店的老板娘,这些年,她早就听惯了这种说辞,而且这道南区也不大,自己又是老坐地户,认识她和她老公的比比皆是,于是就听老板娘说道:“给赠两道菜吧。” 说罢,她便朝二楼走去。 片刻后,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了两道特色炒菜,对凌游说是老板娘赠送的,凌游听后便问道:“吴大姐回来了?” 服务员点头一笑:“回了,特地交代我赠送您两道特色炒菜,您尝尝。” 凌游哦了一声,却推辞道:“我们就两个人,吃不完的,浪费了,您带回厨房,给员工们晚餐加两道菜吧。” 服务员想说些什么,可凌游却很坚持,两个人一对视,凌游的目光,让那服务员觉得不敢再继续和他推辞了一般,心生畏意。 很快,凌游这边也快要吃好了,南烛吃的肚皮都撑了,说像个大皮球。 此时,那老板娘吴大姐再次下楼,准备出门去,凌游刚好瞥见她,发现这吴大姐比早些年富态了一些,可是却显得年轻了。 “吴大姐,别来无恙啊。”凌游笑着朝吴大姐招了招手。 吴大姐闻声扭头看来,可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凌游,心想人家都叫住自己了,也不好不上前打个招呼,于是便迈步走来:“吃的还满意吧?” 本是一句客套话,凌游却接话道:“很满意,就是不如平房区那个小屋子里,有烟火气。” 吴大姐一听,得知是老主顾了,于是便打算寒暄两句,可走近后,仔细看了看凌游这张脸,忽然捂住嘴巴惊讶的差点喊出来。 “你你你.....”吴大姐高兴的快要跳起脚来了:“是你呀大兄弟。” 凌游笑着站起来:“还记得我吧吴大姐。”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吴大姐赶忙说道:“你是我恩人啊。” 说着,吴大姐朝一名服务员招手道:“去,把老板叫下来,让他快点下楼过来。” 说着,吴大姐便坐了下来:“大兄弟,快,坐下说话。” 吴大姐一时间都激动的手足无措了,接着又让服务员去泡壶好茶过来。 刚刚吴大姐说,凌游是她的恩人,也算没有说错,当年,凌游和郑广平在老平房区吃饭的时候,恰巧帮她解决了被刁难的难题,可也阴差阳错的让分管的干部觉得吴大姐上头有人,所以格外的照顾她们生意,拆迁时,也顺顺利利的进行了补偿,这吴大姐又能说会道的会办事,这些年,把人际关系交往的很好,这才将生意越做越大。 如今见到凌游,吴大姐岂能不激动。 看到南烛后,吴大姐惊讶的问道:“这是,你儿子?” 凌游笑了笑:“是啊,我儿子。” 说着,凌游看向南烛道:“叫吴阿姨。” 南烛听话的喊了一声吴阿姨,吴大姐便感慨道:“这一晃哦,都多少年了,你孩子都这么大了。” 聊着聊着,吴大姐的老公也下楼了,现在他还是管着后厨,却不用亲自掌勺那么辛苦了,穿的也体面了起来。 经吴大姐一介绍,这老板也激动的和凌游握了握手,几个人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吴大姐和丈夫一直说要安排凌游住宿,在这里多住几天,多玩几天。 凌游便道:“我回吉山,就是见几个老朋友,明天就要离开北春,去陵安县,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重回故地,想着过来看看你们,见到你们现如今生意越发兴隆了,我也就放心了。” 吴大姐看着凌游,很是不舍,甚至都激动出了泪花来。 临走时,她们夫妇嘱咐凌游再回北春,一定要过来,看着凌游带着南烛走了很远,夫妇俩这才转身回去。 第2205章 再回陵安 在北春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凌游便带着南烛乘高铁去了陵安县,这条高铁线,前年才开通,现在陵安县仗着仙来山和落霞湖,成了吉山著名的旅游县,所以省里才特批了这条线路。 以前凌游在陵安县工作的时候,来北春,开车要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坐绿皮火车也要两个多小时,可现在,四十几分钟就能直达陵安县的陵安南站。 下高铁后,凌游走在陵安南的新车站,觉得这里修建的甚至不比北春的车站差多少,旅客众多,摩肩接踵。 想来也正常,现在正值暑假期间,本省及临省以及外地的游客,都纷纷来到了陵安县旅游,所以人才这么多。 抵达南站的底下停车场,这里的出租车井然有序的排着队,服务态度很好,司机热情的下车帮忙将行李装进后备箱。 凌游和南烛上车后,便对司机说道:“去陵安县委。” 司机在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凌游,可也没有乱讲话,开车便走了。 行驶在县区的路上,这里和几年前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原本的老城区,因为道路狭窄有限,所以现在在县北已经规划出了新城区,这个规划,当年还是凌游初定的雏形,好在后来的干部,也按照当年的规划方案履行了下来。 陵安县委还是老县委,那栋三十年前的老楼,不过,县府却是换了办公地点,以前县委县府合在一处办公,现在不比当年了,再在一处办公,拥挤了许多,可县府也没有铺张新建,而是搬去了原来老人大的院子,就和县委隔了一条路。 抵达县委门前,凌游带着南烛下车,司机又帮忙取下了行李,看着这个熟悉的大院,凌游感慨万千,变化不大,外墙重新粉刷过,显得比几年前新上许多。 牵着南烛的手,拉着行李箱朝大院走进去,门卫室里便走出一个端着茶缸的中年男人,叫住了凌游:“登记。” 凌游走过去,打量了一下那男人,然后笑道:“良哥,不记得我了?” 那男人看起来五十几岁,年近六十的模样,听到凌游的话,这才抬头仔细去看凌游,可当看清之后,神色大变:“凌...凌书记?” 凌游呵呵笑着走上前:“良哥,你可显老了哦。” 那良哥在凌游在陵安县任职的时候,就是门卫,这些年始终坚守在这里,历任领导,他都认得,可尤其是对凌游,他印象最深。 就见良哥嘴里一个劲的‘诶呀’着:“凌书记,我的妈呀,您啥时候回来的?” 凌游笑道:“带孩子旅游,正好回来看看。” 良哥一低头,看见南烛,惊讶道:“您家孩子?这么大了?” 凌游笑着对南烛说道:“叫伯伯。” “伯伯好。” “好,你好你好。”良哥激动的在腿上摩擦着双手,然后赶忙说道:“我现在就联系领导,告诉他们您回来了。” 凌游闻言却一摆手:“良哥,别打扰大家的工作,你帮我给范书记去个电话吧,我去找他就好。” 良哥闻言便道:“范书记的车刚离开半个小时,你俩算是脚前脚后,这样,我这就联系他的联络员。” 凌游一听,压了下手:“算了,别影响范书记的工作,我在你这坐会儿,等他回来吧。” 良哥赶忙说道:“这不好吧,我这屋里小,这哪能行啊。” 凌游也不由分说,径直带着南烛进了门卫室的小屋里,良哥见状,赶忙去给凌游泡了一杯茶:“我这茶也不好,您可别嫌弃。” 说着,他又四处看了看:“这也没个汽水啥的,给孩子喝。” 凌游摆摆手:“他妈妈不让他喝甜的。” 良哥笑了笑,然后说道:“有矿泉水,喝矿泉水。”说着,良哥拿来一瓶矿泉水递给南烛,还帮忙拧开了。 南烛接过来,笑着道谢,倒是把良哥搞拘谨了。 在良哥这里,凌游了解到了陵安县近年来的一些变化,包括县里的人事变动,原陵安县委书记薛勇,去年升任到了瑞湖市做副市长,原陵安县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蔡晓成,现在任瑞湖市政法委书记,在苏红星做陵安县委书记的时候,蔡晓成就升任瑞湖市司法局党组书记局长了。 而现在的陵安县委书记,正是范文远,原来陵安县工业园区的党工委书记,白南知刚到任陵安县时第一个单位的领导。 在门卫室做了一个多小时,良哥始终时不时的盯着大院外看,没一会儿,就见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轿车开了过来,良哥见状赶忙说道:“哟,范书记回来了,我去拦住他。” 良哥走出门后,将拦车杆升起来后,便朝车招了招手。 司机停下车,副驾驶的一名年轻人便降下车窗问道:“良叔,怎么了?” 良哥闻言便道:“范书记,凌书记回来了?” 副驾驶的年轻人听后皱了皱眉:“哪个林书记?” 良哥都有些急了:“不是林书记,是凌书记,凌游书记。” 年轻人更疑惑了:“谁是凌游书记?” 而后座的范文远听后,却是连忙推门下车,看着良哥问道:“哪呢?凌省在哪呢?” 凌游此时从门卫室走出来,笑着看向范文远道:“老范,发达了,都坐上奥迪车了?” 范文远见到凌游,快步走了过来:“凌省,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提前说一声呢,我好接你去。” 说着,范文远还解释了一下凌游刚刚的玩笑话:“之前省里淘汰下来的一批公车,我去捡了个漏,要回来的,老款的,可没超标啊。” 凌游呵呵笑了笑,然后朝范文远伸出了手去:“好久不见了,老范啊。” 范文远激动的手都颤抖了起来:“凌省,真想你啊。” 觉得握手不够表达自己的情绪,范文远还张开双臂抱住了凌游,凌游笑着拍了拍范文远的后背:“老范,热呀。” 范文远这才哈哈笑着放开凌游,然后说道:“快,快去我办公室好好说说话。” 第2206章 新落霞镇 几人一路朝办公楼走去,去了范文远的办公室,位置还是之前凌游使用的那一间。 进了办公室,凌游看了看,办公室里的陈设都没怎么变,就连办公桌后面的书柜都是凌游之前用过的,有一处缺角掉了漆,看起来也是后补的油漆,不过沙发和办公椅换过了,那沙发和办公椅也早就该换了,凌游当初坐的时候,就已经裂开了。 范文远打发走了自己的联络员,自己忙前忙后的去翻自己的好茶叶给凌游泡茶。 端着茶杯走了过来,看到沙发上乖乖坐着的南烛,范文远感慨道:“想当年,你在咱们陵安工作的时候,还没和弟妹结婚呢,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可真快了。” 说着,范文远摸了一下头发,凌游注意到,范文远也真的显老了,那时候的范文远四十五六岁,现在也五十多了,头发白了很多,虽然染过,可鬓角处还是长出了新的白发。 “嫂子蛮好的吧?”凌游拉家常一般的问道。 范文远呵呵笑着:“好着呢,也快退休了,好在天天回家,有口热饭吃。” 凌游笑了笑:“你和嫂子在陵安,也得生活十几年了吧?” 范文远仰头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不嘛,我三十七岁那年到咱们陵安工作,一晃,都快二十年了。” 说着,范文远探过身笑问道:“我听说,小白那臭小子现在都升任县长了?” 凌游笑着回道:“云海省弛金市岁良县的县长,干的还不错。” 范文远一脸的骄傲:“想想啊,那时候还跟在我屁股后面,走一步跟一步呢,那会儿单纯着呢,现在看啊,再过上几年啊,我见着他,都要叫声领导喽,那孩子跟着你,定是前途无量。” 凌游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南知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这些年,还和我念叨过你几次呢,时时念着当初你对他的提携之情。” 范文远摆摆手:“我哪有那本事啊,可是谈不到提携,但这孩子是好孩子,我可是承认,前段时间,还给我邮寄了一些你们云海的土特产,说给我和我老婆吃,虽然联系的不多,可那孩子始终没忘了我。” 说到白南知,凌游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笑了笑,然后问道:“许乐干的怎么样?没给你添麻烦吧?” 范文远听后便道:“哪能呢,这可是个好苗子,悟性不比当年小白差,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 许乐去年毕业之后,考上了吉山省的定向选调,安排到了瑞湖市的陵安县基层工作,其实许乐也有更好的方向,可他却执意回到陵安县,一来,陵安县是他的老家,他想从这里重新开始,二来,他也想寻着凌游的路走一次。 现在的许乐,在陵安县的落霞镇党委,做宣传工作,已经有一年了,所以这次凌游来吉山,既是回来看看的同时,主要也是来看看许乐,他知道,这孩子一向报喜不报忧,所以想真切的了解一下,他干的到底怎么样。 范文远叹了口气:“没成想啊,当初这俩苦命的孩子,被你收养之后,这么有出息了,我听许乐说,那个丫头,现在学医呢,而且还是在京城首都医学院,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俩孩子,遇着你,算是遇着大贵人了。” 凌游笑着摇摇头:“好鼓不用重锤,这俩孩子自己骨子里就坚韧,也自小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努力,这些年,不仅没给我添过麻烦,反倒帮助我许多。” 凌游喝了口茶,然后说道:“下午,我打算去一趟落霞镇,看看那孩子去。” 范文远闻便道:“好啊,我下午没什么安排,我陪你同行。” 凌游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问:“他和我的关系,没别人知道吧?” 范文远赶忙道:“这你放心,全陵安县,除了我,没人知道,我也没有对他太过于格外的照顾,你放心。” 凌游眯着眼笑问道:“没有太过于格外照顾?” 范文远嘿嘿一笑:“毕竟是自家孩子嘛,你也不能不让我略尽一些长辈的义务,只是和落霞镇的领导夸过他几句罢了,而且那孩子之前就和我单独聊过一次,也希望看一看,不借助长辈的光环,自己到底能不能把工作干的出色,所以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为他做什么。” 凌游点点头:“我带出的孩子,我知道,他错不了,所以,你可别好心办了坏事,过犹不及啊。” 范文远连忙道:“这你放心,我明白。” 喝了杯茶,聊了会家常,下午太阳没有那么烈了,范文远便叫自己备车,同凌游南烛一起出发去了落霞镇。 这一路,凌游发现陵安县这些年的变化也不小,国道也重新修过了,平坦许多,范文远介绍说,现在乡镇和每个村屯都修了路,再也没有那种坑坑洼洼出现了,尤其是落霞镇,毕竟是落霞酒的主要产区,所以对于落霞镇的发展,县里格外重视。 抵达落霞镇后,凌游更是惊讶了许多,镇里的街道和发展,甚至不比一些县城差,尤其主路,六排的双向车道,红绿灯分布密集,高楼林立,还有许多在建工程,就连街道都十分干净整洁。 凌游见状感慨道:“发展的,比八年前的陵安县都要好。” 听到这话,范文远心里很是受意,能被凌游这么一夸,他便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工作没有白做。 可老范也是个实在人,并没有全部归功于自己,也对凌游离任后的其他一些主要领导大加赞扬了一番。 落霞镇的镇党委和镇政府,老镇中心的位置,可这里,现在已经不是核心区域了,算是老区,党委和镇府还是在一个大院办公,建筑还是早些年的建筑,只不过拆了一排平房,重新起了一栋五层高的小楼。 抵近时,范文远指了一下镇党委大院对面的一栋老家属楼,对凌游说道:“许乐就在这里住,我原本打算让镇里出钱给他租房子当宿舍,可这孩子不同意,坚决不给镇里财政添麻烦,小两居室,一个月七百五十块钱,自己租的。” 第2207章 大哥! 凌游闻淡淡一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许乐的风格,不擅长占他人便宜,更不喜欢过度消费他人的人情,所以凌游对许乐走这条路,在日后的廉政作风上,他是绝对放心的。 车开进镇党委大院,就见到正前方是那栋新建的小楼,左右两侧,还是两排平房,党委和镇府同用一栋小楼办公,两排平房现在多用作仓库。 停好车,范文远便和凌游南烛下了车,直奔小楼走去。 刚刚进到小楼,就见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看了一眼范文远,先是又朝前走了两步,可突然就站住脚猛地一抬头:“范书记?” 范文远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陈副镇长,是吧?” 这人是落霞镇的副镇长,叫陈学礼,之前在双泉乡工作,刚调到落霞镇没多久,范文远对他有点印象,但不多。 “是我,陈学礼,范书记,您来怎么也没事先通知我们一下,我们好做接待工作嘛。”陈学礼的腰都站不直了,一脸的赔笑。 范文远摆摆手:“我来找你们郭书记有点私事。” 简单敷衍了一下,范文远又道:“你忙去吧。” 陈学礼犹豫了一下,先是应了一声,可却没有动,范文远走一步,他便跟上来一步,这让范文远不禁微微一皱眉。 这时,南烛抬头看向凌游,拉了拉凌游的衣角。 凌游低头一看,便低声问道:“怎么了儿子?” 南烛小声的说道:“爸爸,我想小便。” 凌游呵呵一笑,然后正好看向那个陈学礼问道:“麻烦问一下,卫生间在哪?” 陈学礼这才注意到凌游,打量了一番,随即抬手一指:“就在那边,走廊尽头。” “好,谢谢。”凌游说罢,又看向范文远:“孩子要去卫生间,稍等。” 范文远笑着看了一眼南烛,然后说道:“好,好。” 范文远没再动步,也不好就这么站着,于是便随口和这个陈学礼聊了两句,过问了一下落霞镇的近况。 陈学礼以为是个机会,连忙做汇报。 这时,楼梯上匆忙走下一人,范文远本就是在等凌游,有没有把心思放在陈学礼的汇报上,落霞镇的情况,他比陈学礼掌握的都要多,毕竟是县里的支柱,范文远的注意力可都在落霞镇和仙来镇身上,又岂用陈学礼做这种书面材料般的汇报。 所以,范文远听到动静,就抬头看了一眼,正巧见着是许乐走了下来。 工作后的许乐,又成熟了不少,已经长得一米八三的个子,许乐天生就是个白皮肤,平时又有健身锻炼,身材很好,如今到基层工作后,晒黑了些,可却看着比以前还要多了几分健康的帅气俊朗。 “小许。”范文远刚要开口叫住许乐,可陈学礼却率先开了声:“你匆匆忙忙的干嘛去?没看到领导在这吗?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 许乐见状赶忙放慢步伐,接着便看到了范文远。 先是对陈学礼道:“陈镇长,落霞湖来了一队特殊的旅游团,我急着过去一趟。” 接着,他又赶忙朝范文远微微欠身示意了一下:“范书记好。” 范文远先是朝许乐笑呵呵的压了下手,打了个招呼,随即又瞥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方向,想着这一幕可别让凌游见着,人家叔侄俩久久没见,刚见面,就看到许乐被上级批评,这可不好。 陈学礼接着又摆出一副领导架子道:“这年轻人就是不稳重,再大的事,也不能这样风风火火的,太不像话了,去,你快去向郭书记汇报,县委范书记来了。” 因为凌游也来了的原因,范文远忍着脾气没发作,可还是说道:“忙自己本职工作去吧。” 范文远想着,先把许乐打发走,等他忙完工作,再安排凌游和他见面,不然搞得人尽皆知,也不是许乐和凌游的本意。 但陈学礼却来劲了,以为这是在范文远身前表现的好机会呢,对许乐严肃的说道:“你们这种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毛毛躁躁的,有机会,好好学一学范书记当年的工作精神,稳扎稳打,才能走的更远......” 范文远听得火噌噌往头顶窜,心说你可真是‘活祖宗’,怎么还没完没了啦。 范文远刚要出打断这个陈学礼,就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哥!” 话音刚落,几人都朝声音的来处看了过去,只见南烛高兴的狂奔而来:“大哥!” 南烛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到了前面的许乐,于是心里高兴的跟开了花似的,他可有一年多没见着许乐了,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朝着许乐飞奔而来,许乐也愣住了,下意识的弯下腰伸出双手去接。 随即,就见南烛直接扑了过来,许乐一把将其抱住:“南烛,你怎么在这?” 南烛笑着说道:“我和爸爸一起来的呀。” 说着,南烛又伸出小手摸了摸许乐的脸:“大哥,你怎么瘦了呀,还黑了呢。” 许乐笑着道:“大哥工作忙嘛。” 南烛又上来了他那个唠叨劲:“那你工作忙就没有好好吃饭吗?妈妈说再忙再累也要好好吃饭哦。” 南烛很喜欢许乐,从小到大,许乐和卫诺都对他很好,所以那小手摸着许乐的脸,就没放下过。 可摸着摸着,南烛突然收回了手,然后嘻嘻一笑:“大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许乐凑近耳朵过去:“什么秘密呀?” 南烛不好意思的一笑,小声说道:“我刚刚嘘嘘完,忘记洗手了。” 许乐闻忍不住笑出了声,可却更觉得南烛可爱了,用自己的脸,在南烛的脸上贴了贴:“那你很坏喽。” 南烛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此时,陈学礼也怔住了,他本来想批评许乐两句,又觉得许乐不像话,可想到这个孩子是和范文远一起来的,便忍住没开口,打算看看范文远的态度。 这时,凌游走了过来,一脸欣慰的打量了一番许乐。 许乐见到凌游,连忙将南烛放下来,然后说道:“叔,您来了。” 第2208章 小词一套一套的 许乐有些拘谨,他很意外,凌游会大老远的从云海来看自己,当然,看到凌游来,许乐心里却是高兴的很,每每一见到凌游,他都觉得无比踏实。 陈学礼看了看许乐,又打量了一番凌游,然后对范文远问道:“范书记,这位是?” 范文远按捺住心中的不满,敷衍道:“我外地的一位老朋友,那个,你忙你的去吧。” 说罢,范文远又看向了许乐:“许乐同志,你不是也有工作急着处理嘛,先去忙吧。” 许乐高兴之余,也意识到凌游的出现,难免会影响到自己现在作为一名普通基层工作人员的身份,听到范文远这么一说,也跟着松了口气。 “好的范书记。”说罢,他又看向陈学礼:“陈镇长,那我先去了?” 陈学礼一看范文远都开口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毕竟人家叔叔也在这呢,听范文远的意思,人家叔叔和范文远还是朋友,所以他也转换了个笑脸:“去吧去吧,以后不要毛毛躁躁的,年轻人嘛,稳重些。” 陈学礼自己找了个台阶,可却还是以一种老资历的口吻,对许乐‘指点’了两句。 许乐也不在乎,陈学礼这个人,他接触很久了,平时就爱咋咋呼呼的充老资格,实际上却是个草包,按理说,许乐是镇党委的人,陈学礼是镇府的领导,又不是他的直属领导,可落霞镇条件有限,党委和镇府同一处办公,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要是换了普通人,早就对陈学礼受够了,但许乐不同,他可是从小在魏书阳凌游身边长大的,大学这四年,又常去雾溪山在秦老以及秦松柏身边耳濡目染,所以心性和胸怀格局,自然不是寻常的年轻人。 他对陈学礼极其包容,陈学礼想耍官架子,他就看着他耍,只要不涉及到许乐自身的利益和落霞镇老百姓的利益,陈学礼就算吹牛说自己会飞,许乐都劝他注意安全。 “知道了陈镇长,我以后注意。”说罢,许乐又笑着朝凌游点了下头。 但身上的南烛却是搂着许乐的脖子不舍放手:“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乐哄着南烛道:“大哥忙完就回来了,等大哥下班,给你做好吃的,先下去找爸爸,大哥晚些就回。” 南烛撅着小嘴不高兴,可还是懂事的从许乐的身上下来了:“好吧大哥,那你早点回来。” 许乐弯腰捏了捏南烛的小脸蛋,便抬腿离开了。 范文远带着凌游去了楼上找落霞镇的书记郭仁忠。 到了门口,范文远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便推门走了进来。 郭仁忠此时正伏案写着什么,一只手还夹着支烟,眉头紧锁。 听到有人进来了,便抬头说道:“不用添水,你......” 话刚说到一半,郭仁忠便看到了范文远,于是赶忙站起身,并且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范书记?” 范文远呵呵笑着走了过来:“仁忠同志,忙着呢?” “没,没,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郭仁忠连忙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范书记,您啥时候来的,咋也没和我打了招呼呢,这是要四不两直,突击检查我的工作哟。” 范文远笑着在郭仁忠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说道:“把你的好茶拿出来,可不许拿一般的茶叶糊弄我。” 说罢,范文远正式给凌游介绍了道:“老领导,郭仁忠,还记得吗?” 凌游打量了郭仁忠一番,随即摇摇头:“年头太久了,我还真是没印象了,失礼。” 郭仁忠刚刚都没有注意到凌游,还以为是县委的哪位干事,跟着范文远一道来的呢,听到范文远喊了一声老领导,这才仔细去看凌游。 当认清之后,郭仁忠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凌...凌书记?” 说罢,郭仁忠赶忙上前两步:“凌书记,我是郭仁忠啊,您离任的前一年,我刚刚担任县财政局的副局长。” 见凌游还是没有想起来,郭仁忠做了个滑稽的动作,将双手盖在了头顶。 郭仁忠是个秃顶,头顶上稀疏的头发,数都数得过来,可几年前,他还没有秃成这样,这些年从财政局,再到落霞镇,他也算是操碎了心,头发一把把的掉。 凌游这么一细打量,反倒是对其有些印象了:“你之前,在县府办工作过吧?” 郭仁忠一拍巴掌:“是啊凌书记,那时候我在红星书记手下工作,县里当时主抓落霞湖和仙来山项目,我就被红星书记推荐到了财政局,可才进入到您的视野里,紧接着您就高升了。” 凌游笑呵呵的伸出手:“怪我怪我,这些年啊,经历的人和事太多了,我真是印象不深了,我得和你赔礼啊。” 郭仁忠用双手握住了凌游的手:“可不敢哦老领导,没有您当年的英明决策,红星书记的正伯乐之恩,薛勇书记的精准执行,以及现在范书记的正确领导,也没有我郭仁忠的今天啊。” 凌游呵呵笑了笑,心说这郭仁忠果然是在县府办工作的,小词还一套一套的。 寒暄了两句,郭仁忠便连忙去翻箱倒柜的找到一饼珍藏的好普洱,紧接着,三人便坐在一起聊了起来,南烛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的‘小天才手表’,算着大哥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聊了一会儿,凌游随口问起落霞镇的近况,郭仁忠看了一眼范文远,范文远便道:“老领导问你话呢,你如实说就是了,别想着留不留面子的事,落霞镇是老领导一手扶持起来的,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他的心血在,老领导有权知道近况。” 郭仁忠叹了口气:“老领导,现在这网络发达了,各类品牌的酒企,好的赖的,都涌入了市场,导致这落霞酒啊,今年的销量直线下滑,您也知道,落霞镇的财政来源,主要在于落霞酒厂和落霞湖,落霞湖之前啊,也冷寂过一阵子,宣传工作搞不上去,但好在现在宣传这块通过网络得到了解决,可落霞酒的销量,还是成了问题。” 第2209章 把文化搞起来 说到这,郭仁忠一脸的愁容。 范文远便出声补充道:“这个落霞镇的宣传工作呢,就是咱们新来的宣传干事许乐主要负责的。” 凌游点点头,他知道这是许乐做的,之前,许乐就向凌游请教过,凌游便将自己原来的文字秘书,后来被借调到文旅厅的王逸舟介绍给了许乐,两人也成功做了一回‘网友’,王逸舟知无不,教了许乐很多。 而且那个王逸舟,这两年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在文旅工作上能力十分突出,凌游尊重他的选择,所以单独将他叫到省府谈了一次话,给了他两条路,一,回省府办工作,二,将王逸舟正式调到文旅厅。 王逸舟选择了后者,现在担任云海省文旅厅宣传推广处宣传科长,手里的实权比在省府办要大的多。 范文远看了看凌游,他其实见到凌游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一点小九九,希望老领导能帮他一把,再帮落霞镇一把,所以借着这个机会,范文远便提道:“老领导,按理说,您现在都不在吉山工作了,我不该开这个口,可,为了落霞镇,为了陵安县,我想求你再给出了主意。” 郭仁忠也是那种‘开团秒跟’的,见范文远都开口了,于是连忙起身,将自己刚刚伏案写的材料拿了过来。 “老领导,这是我的一点思路,本打算总结好,一并送到县委,让范书记批示的,正巧您和范书记来了,就帮我指点指点吧。” 凌游接过郭仁忠的材料报告,翻阅了一番后,然后放在茶几上,思忖片刻说道:“落霞酒,当年是我推广起来,把名号打响的,现在有了困难,我该管,可我现在毕竟不在其位,也不好插手过多,免得吉山的领导会多想。” 范文远和郭仁忠连连点头,其中的种种,大家都明白,毕竟吉山的问题,吉山自己解决不好,还要让云海的干部来解决,这哪个领导的脸面上都过不去,首当其冲要受责的,就是郭仁忠这个镇党委书记和范文远这个县委书记,所以凌游才说,他不好插手过多,这是不能不考虑的因素。 凌游随即便道:“这样吧,我给你们推荐一个人,他或许能帮得上忙。” 说罢,凌游便将一个手机号码,发到了范文远的手机上。 “这人,是郑总,是益民集团的副总裁、瞬界公司的负责人,你们联系他,就说是我请他帮的忙,他不会不管的。” 顿了一下,凌游又道:“落霞酒之所以销量下滑,其主要因素,我觉得,是在于产品的更新迭代这一关做的不到位,我说一句刺痛你们的话,现在的落霞酒,和八年前没什么不同,你们不能守着我的老路,坐在老本上坐吃山空,要进步、要紧跟时代的列车嘛,别说是咱们的落霞酒了,就算是贵茅又如何?不也要跟着时代的步伐吗?” 想了想,凌游又道:“酒文化,酒文化,要和文化挂钩,卖的是酒,也要卖故事,要在把酒卖出去的同时,也要把吉山的文化、瑞湖的文化、陵安县的文化、落霞镇的文化一道宣传出去。” 说罢,凌游看了看范文远,又看了看郭仁忠,问道:“我问你们,落霞酒的系列产品里,有没有仙来山系列?” 范文远看了看郭仁忠,郭仁忠摇了摇头。 凌游轻轻一点茶几,然后说道:“我就知道。” “当年,打造落霞湖和仙来山的时候,落霞镇和仙来镇,就杠了起来,卯着劲对着干,那时候我就批评过仙来镇和落霞镇的主要负责人,可现在,八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如此。”凌游有些失望。 “为什么仙来山的文化,不能和落霞文化联名呢?难道有哪个镇不是陵安县的?”凌游叹了口气:“纯粹是舍近求远,放着大好的宣传噱头不肯用。” 说着,凌游看向范文远:“你作为陵安县的第一负责人,要负主要责任。” 范文远也不反驳,点头称是。 凌游随即便道:“对于破局的关键,我就两个字,‘文化’,把文化搞明白,这个局,就能破解一大半,至于怎么做,我想,就不用我揉开了,嚼碎了,喂给你们了吧?” “不用,不用。”范文远赶忙说道:“老领导,你这一句话,可是让我茅塞顿开啊。” 郭仁忠也连忙道:“一句惊醒梦中人。” 下午时,郭仁忠非要留凌游留下来吃饭,凌游婉拒了,联系了许乐之后,便去了许乐租的那个房子。 在许乐家门口,凌游插着腰环视了一圈楼道,笑着说道:“看到这里啊,我一下子想到我当年在河东省柳山镇时的那段时光了。” 范文远闻道:“那应该是你很快乐的一段时光吧?” 凌游想起来,先是笑着的,可紧接着却有些难过,那段时光的确很快乐,虽然苦,可那时的他,如许乐一般年纪,满身的劲,削尖了脑袋,为了一个目标前进,可也正是那段时光里,他弄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位老人之一,所以凌游每每想起,都是不忍回首的。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就见楼道里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紧接着,便看到了许乐气喘吁吁的走上来:“叔,范书记,久等了,我去买了些菜,回来晚了。” 范文远笑着摆摆手:“无妨的,我正和你叔聊他像您这般年轻时的故事呢。” 许乐笑着拿出钥匙去开门,嘴上说道:“我叔像我这般年轻时,可比我强过不知多少,所以,他就是我努力的目标和方向。” 凌游在许乐的背上轻轻拍了拍:“油嘴滑舌的。” 进门后,凌游看了看屋里的环境,布置很简单,两张老式沙发,茶几是用四个旧轮胎和一块玻璃搭建起来的,屋里有个绿色的老式冰箱,虽然谈不上家徒四壁,可也所差无几。 凌游不禁开口说了一句:“这房子值七百五一个月?” 南烛的脸上也算是失望,拉着许乐的衣角道:“大哥,你好吃苦。” 第2210章 骨子里的本色 许乐笑着在南烛的脸蛋上捏了捏,然后对凌游解释道:“不值七百五,房东要四百五一个月,是我要给七百五的。” “啥玩意?”范文远一听,便对许乐说道:“你这孩子,你这不是傻吗?讲价哪有往上讲的呀?” 说着,范文远也在屋里转了一圈:“我之前光听你说,你租了个七百五的房子,以为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呢,也没想到环境这样啊。” 许乐听后便解释道:“这个房东吧,不在本地,是她家里的一个亲戚帮忙出租的,他那亲戚和我说,这房东条件特殊,老公五年前意外去世了,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大儿子上高中了,小女儿刚上小学,现在在瑞湖,一边给孩子陪读,一边打工,不容易,我就和她那个亲戚说,多给她加三百块钱,全当我帮她的忙了。” 说着,许乐笑呵呵的道:“我在这小镇子上,工资足够花,午饭在镇里食堂吃,晚饭买点菜,也用不上几个钱,这里离单位还近,连交通费都不用花,几步路而已,我叔从小就教导我,不以善小而不为嘛。” 凌游听后倒是十分欣慰,嘴上没夸许乐,但心里却很是为自己带大的孩子感到高兴。 范文远也看了看凌游,然后竖起大拇指,没说什么,但心里对许乐也是欣赏不已。 许乐没让范文远和凌游帮忙,一个人去了厨房做饭,他的厨艺,从小就很好,当年为了凌游下班有口热乎饭吃,小小年纪,便和卫诺分工协作,一起做饭。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许乐就算是那个早当家的,从小就知道柴米贵,所以十分节省,别看后来去了云岗村,京城上大学的时候,秦艽也是时常给他们零用钱,而且还不是小数目,可这也没让许乐和卫诺养成骄奢的风气,不该花的钱,他们还是不花。 许乐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给秦艽的卡上打过去二十六万五千八百块钱,是这些年,从小到大,凌游和秦艽给他的,却被他省下来没舍得花的,当年,他不好拒绝,凌游和秦艽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可许乐参加工作了,便将这些钱都还给了秦艽。 他知道这个婶婶堪比自己的亲妈,对自己和卫诺也大方,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养成花叔婶钱的习惯。 那天的秦艽,虽然嘴上埋怨许乐乱吃苦,可心里却是欣慰,甚至心疼的哭了一通。 许乐做饭的时候,南烛就跟在他屁股后,和许乐说自己和小朋友们的故事,虽然都是一些幼稚的话题,可许乐却是很有耐心的听着,还和南烛认真的讨论着南烛提出的所有话题。 客厅沙发上坐着的范文远见着这一幕,看向凌游说道:“这孩子,是真好,你教导的真不错。” 凌游笑着摇摇头:“教导是一方面,最关键的,还是他骨子里,便是这样的本色。” 范文远点点头,如果换做是一般的孩子,他也不至于这么欣赏,可这孩子不同,那可是凌游收养的,凌游是什么人啊,不到四十岁的实权副部,这样家庭里的孩子,虽然是领养关系,可要什么没有,就算想去京城哪个部委工作,凌游也不是不能帮其办到,可人家许乐却能一头扎进基层,勤勤恳恳的干工作、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这种品质,就实属不易了。 不到一个小时,许乐就把饭做好了,炒了四道家常菜,还煲了一锅乌鸡汤。 请凌游和范文远入座后,许乐拿出一瓶落霞酒,凌游没有拒绝,他当年在陵安工作的时候,就没有和范文远好好的喝过一次酒,而且今天来到许乐工作的地方,他也高兴,所以三人便打算好好喝点。 几口酒下肚,范文远随口找着话题,便问道:“小许,你谈对象了没有啊?” 许乐听到这个话题,突然一怔,然后夹了一个炒蘑菇去喂给南烛吃,尴尬一笑,摇了下头。 凌游注意到之后,心里泛起了嘀咕,他知道,许乐大学时期是谈了一个女朋友的,而且还见过对方两次面,怎么现在许乐却是这个反应。 可碍于有范文远在,凌游也没有问。 范文远见状便道:“诶呦,要是有哪个单位里,合适的女孩,范大爷给你介绍。” 许乐笑了笑,客套道:“我现在只打算把工作先干好,范书记,这事不急,我还年轻,先立业再成家嘛。” 范文远哈哈一笑,端起酒杯道:“也对,也对,年轻人就是要把事业先搞好,来,范大爷和你碰一个。” 许乐闻赶忙端起酒杯,压低几分和范文远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直到天都黑了,范文远喝的很尽兴,尤其是和凌游能这般亲密的交流一番,范文远别提多高兴了,可范文远的酒量很好,并没有很醉。 因为次日还要上班,所以当晚范文远就先离开了,临走时,他拉着凌游的手说,让凌游有事尽管吩咐,千万别客气。 送走了范文远,叔侄俩回到家里,许乐给凌游倒了点温水喝,然后去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凌游始终没有说话,去客卧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南烛,然后又回到了客厅。 待许乐收拾好,凌游便让他坐下。 “和你那个女朋友分手了?”凌游问道。 许乐知道凌游一定会问自己,所以也做好了被问到此事的准备,点了点头。 “我能知道原因吗?”凌游问道。 许乐闻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说:“她毕业之后,就去了他爸在京城的公司工作,我那时候正备考呢,有一天,她找到我,向我提出一个请求,她想通过我,给他父亲建立一个认识您的机会,我,我拒绝了。” 凌游没开口,继续听着许乐说。 许乐接着又道:“那次之后,我们俩就有了隔阂,交流的也少了,误会频发,有一次,她说要去应酬,我去接她,见她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和一个男人行为有点亲近,我俩就吵了一架。” 第2211章 小村庄的金凤凰 许乐说到这,眼圈有点泛红:“那天不知道她是喝醉了,还是早就不吐不快了,她说,她要不是看在我有您这样的背景上,压根不会和我浪费三四年的青春。” “可我觉得,这不是实话,我不相信我们这些年在一起,所有的经历都是她的算计。”许乐擦了一下眼泪:“后来,她逼迫我,说她父亲的公司在云海有个项目,出了一点问题,她希望我能请您帮她父亲一次,我过问了一下,可这个忙,如果要帮,就是要让您违反原则,所以我还是拒绝了,那天之后,我们没再联系,过了半个月之后,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正式提出了分手。” 凌游听后,坐到了许乐的身边,在许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捏了捏,然后又抬手擦了一下许乐脸颊上的一滴泪:“乐乐啊,也不是所有的爱情,都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但好在,你们有个好的过程不是吗?” 说着,凌游叹道:“我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也有一个互相爱爱慕的对象,虽然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可年少时,也有一种怅然若失的彷徨,但现在你看,我和你婶婶不是很恩爱嘛,你的路还很长,总会遇到同路的人,陪你一直走下去。” 许乐点点头:“道理我都明白,我也接受了我们分开的事实,只不过是在遗憾那段过往罢了。” 凌游闻道:“我知道你能想通,能想通便好。” 许乐叹了口气:“我也终于明白,当年您和我说的那番话,其中的含义了,您的担心是对的,只是,我那时候当局者迷罢了。” 凌游摇摇头:“我是要让你看清一个人,而不是让你未来对所有人都持怀疑目光,这样的目光一旦保持的久了,你会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所以,你更要想通这一点。” 许乐道:“我知道了叔,您放心,我会调节好的。” 凌游颔首道:“早点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次日一早,三人早早就起了床,一起下楼去吃了个简单的早餐,许乐去上班之后,凌游便打算带着南烛去落霞湖逛一逛,这毕竟是他当年工作的成果,他希望儿子能看一看。 落霞湖虽然就在落霞镇的辖区,可抵达落霞湖景区,却要乘车半个小时才能到,所以凌游和南烛就坐上了专线的大巴车前往。 买了门票,进了景区大门,今天的游客很多,因为网络上文旅宣传的效果很出彩,所以落霞湖又有了当年的盛景。 在景区的配套设施逛了一圈,凌游还带着南烛在这里的主题游乐场玩了两个小时,然后便打算去看湖景。 去了换乘处,等着坐摆渡车去湖边的时候,凌游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凌叔叔?” 凌游闻声先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四下看了看,可接着,便听到了比刚刚还要惊喜的一声:“真的是您啊凌叔叔。” 凌游这才找到声音的来源,是在一个摆渡车上,很快,就见一个穿着蓝色牛仔裤,一件白色衬衫,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车上下来后,小跑了过来。 来到近前,凌游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然后惊讶道:“杨丽?” 那女孩重重的点头:“是我,凌叔叔,我是杨丽。” 凌游不可思议的说道:“诶呀,真是你啊,出落的我都不认得了。” 这杨丽,正是当年凌游在陵安县工作时,那个贫困低保户杨本德家的女儿,杨家的奶奶,对凌游很好,凌游去过杨家三次,自己从陵安县走的时候,杨丽的奶奶,还给凌游送过饺子吃。 杨丽激动不已:“凌叔叔,我还以为再也不会遇到您了呢,没想到这么巧,今天竟然还能见到您。” 凌游笑着说道:“我早就不在吉山工作了,这次也是特殊原因回来看看,这么说起来,咱们俩还真是有缘分。” 说着,凌游看了一眼后面的摆渡车,然后问道:“你来这旅游吗?” 杨丽闻回道:“我就是咱们陵安县人,落霞湖来过好多次了。” 顿了一下,杨丽道:“我们单位组织来落霞湖学习交流,这才回到咱们陵安。”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问道:“在哪工作呢?” 杨丽闻道:“我毕业后考到了隔壁望湖县的商务局工作。” 凌游竖起大拇指道:“了不起,够争气,没让你奶奶爸爸失望。” 说罢,凌游问道:“你奶奶和你爸爸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杨丽听后脸上有些悲伤,可还是强颜欢笑:“我奶奶三年前就过世了,我爸爸去年也因为病情恶化,没抢救过来。” 听了这话,凌游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如鲠在喉,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家多么朴实的人家啊,杨奶奶是个热心肠,日子过得再苦,可也积极乐观,杨本德也是好样的,身残志坚,虽然没有太大的能力,可也拼尽所有来托举女儿成才,但现在,杨丽终于成才了,成了杨家第一只飞出小村庄的金凤凰,可这两位至亲却不在了。 凌游惋惜的说道:“你奶奶和你爸爸,都是好人啊,是我回来迟了,如果早能有机会回来一趟的话,或许还能再吃一次你奶奶包的饺子呢。” 杨丽红着眼眶,可也不想让自家的事,影响到凌游的心情,于是便挤出笑脸说道:“等有机会,我包给您吃,保证和我奶奶包的一个味道。” 凌游点点头:“好,那我可记下了。” 杨丽笑了笑,然后看到南烛后便问道:“凌叔叔,这是?” 凌游笑道:“我儿子。”接着,他便对南烛说道:“这是杨丽姐姐。” 南烛闻便上前去拉住了杨丽的手:“姐姐你好漂亮。” 凌游听后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心说这孩子到底像谁啊? 不过南烛说的也不错,杨丽的确女大十八变了,虽然穿的还是朴朴素素的,打扮的并不花哨,化着淡妆,可却看起来干净阳光,而且笑容很有感染力。 杨丽俯身摸了摸南烛的小脸:“小弟弟,你也好可爱呀。” 第2212章 四湖合作 杨丽起身看向凌游:“凌叔叔,您家孩子都这么大了呀。” 凌游笑了笑:“眼看着再有两个月就上小学了。” 杨丽轻叹了一口气:“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我才刚要读高中啊。” 正聊着,就听后面有一个和杨丽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喊了一句:“丽丽,要出发了,快着些。” 杨丽闻声,连忙回头看去,然后喊道:“马上,就快了。” 接着,杨丽连忙看向凌游:“凌叔叔,您这两天急着离开吗?不急的话,我忙完就去看您。” 凌游笑着拿出手机:“打算住两天的,这样,咱们加个聊天方式,等你忙完,你来找我,或者,我去看你。” 杨丽连忙拿出手机加了凌游的联系方式,然后道:“怎么好让您来看我呢,我忙完就去拜访您。” 杨丽说这话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这些年,她始终不忘凌游的恩情,当年,在自家那么贫苦的时候,凌游不光在政策上提供了帮助,就连个人,都给自己家拿了不止一次钱,最重要的是,凌游给了她一个梦做,让她从那之后,有了目标,有了方向。 而幸运的,是杨丽一直朝着这个梦做,也终于圆了这个梦,虽然她的奶奶和父亲见不到了,可如果这世上真的有在天之灵,或许父亲和奶奶都会为自己而骄傲自豪吧。 握着手机,杨丽退后了两步,然后朝着凌游鞠了一躬,起身后一边向后退着,一边说道:“凌叔叔,再见,我忙完就联系您。” 凌游朝着她挥挥手:“好,注意安全,回见。” 杨丽也朝凌游挥挥手,然后又对南烛笑着说道:“小弟弟,再见哦。” 南烛嘻嘻笑着挥手:“漂亮姐姐再见。” 杨丽小跑着回了车上,车便出发了。 凌游和南烛乘着另一班摆渡车,去了落霞湖的观湖区,这会儿正是阳光正足的时候,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湖上有几叶小舟,正在用最古老的方式打渔,这也算是景区的一种游玩模式,让游客们更直观的感受到古朴的气息。 凌游见南烛都看愣住了,被眼前的景色美的长大了嘴巴,于是便笑着问道:“来,给爸爸用你学过的古诗,描述一下现在的场景。” 南烛听后撇了撇嘴:“怎么还要考试呀?” 凌游闻言笑道:“都说雾溪山幼儿园教的好,你外公逢人就说,他外孙会背多少古诗,怎么着?你外公都是吹牛的呀?” 秦松柏对自己这个外孙,可是骄傲的不得了,从他退了二线这几年来,以前书记的架子也逐渐下来了,刚退二线那两年,还是总爱端着架子不爱与别人交流的,这两年可是不同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也适应了退休的生活。 现在每天就是和普通退休的老干部一样,带带孙子孙女,和老朋友下下棋打打牌,见着老朋友,便吹嘘自己这对外孙子外孙女,那个骄傲劲儿还是在的,在他的嘴里,他这外孙子的就是神童,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南烛想了一会儿,然后有模有样的还背起一只手,仰着头说道:“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凌游笑了笑,心说意境虽然不太贴合,可按照南烛现在掌握的诗词量,也算不错了。 一旁听到南烛背诗的人,都夸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把社牛的南烛都给夸脸红了。 此时的落霞镇党委小楼里,党委镇府两套班子正在集中开会,郭仁忠喝了口茶,然后说道:“我上午刚去县里开过会,市里前几天的会上定的调子,要求尽快落实下去。” 清了清嗓子,郭仁忠又道:“为了促进全市旅游业经济发展,市里决定,各县之间,要把步子迈整齐,拍子打一致,积极接住暑假旅游热潮和下半年的十一假期,市里各县区旅游景区,要协同配合发展,相关旅游业要组成合作对象模式,咱们落霞湖的合作对象,是望湖县的栖云湖以及瑞湖市瑞福区的瑞湖,还有真阳县的千鸟湖。” “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落霞湖和栖云湖之间,达成合作对象,瑞湖和千鸟湖相较更近,所以他们达成合作对象关系,但四湖之间,要守望相助,步伐一致。” 说着,郭仁忠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在会议桌末端的许乐道:“小许,你会后立马拉个群,把其余三个合作对象的相关负责人都拉进来。” 许乐闻言便点头应道:“是,郭书记。” 此时,陈学礼开口道:“书记,放眼全瑞湖市,有哪个比得过咱们落霞湖的,说是合作对象,这不就是把游客均分给其他三个景区去嘛,这对咱们镇来说,不公平吧。” 郭仁忠忽的想起了昨天凌游说的那句话,一直以来,落霞镇和仙来山就在争,争来争去几年来,反倒是把兄弟乡镇之间的关系给搞僵了,而且还得不偿失,如今要是再揣着私心,不全市搞配合,市领导那边过不去不说,四个合作对象,非得搞成敌视对象不可。 于是就见郭仁忠的脸黑了下来:“哪有什么公不公平的?那三个合作对象,不是瑞湖的?还是不是吉山的?” 陈学礼闻言一下愣住了,紧接着,看到其余人向他投来的目光,又是一阵脸红,尴尬的一笑,低下头去。 郭仁忠随即说道:“落霞镇之所以发展至今,靠的,一是落霞酒、二是落霞湖,再一个,就是落霞精神,各乡镇之间也好,各县区之间也罢,要靠团结一致的精神和海纳百川的格局,才能互利互赢,总是揪着眼前的一点点利益和政绩,这是对全镇乃至全县老百姓的不负责任。” 说罢,郭仁忠再次严肃的警告道:“在此合作期间,我要是发现谁揣着小心思,明着合作,背地做出对团结不利的行为,我一定严惩。” 第2213章 加担子,不要 会后大概半小时左右,郭仁忠将许乐叫去了办公室。 许乐敲门进去后,就见不仅有郭仁忠,镇长王立权也在,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喝茶。 许乐客气的打了个招呼:“书记,镇长。” 王立权呵呵笑着点了下头,郭仁忠便一指自己面前的椅子说道:“小许啊,坐。” 许乐上前两步,却没有坐下,只是站的离二人近了些。 郭仁忠见状也没硬性要求许乐坐下,而是直奔主题道:“小许啊,来咱们落霞湖有一年了吧?” 许乐想都没想,便直接回道:“ 一年两个月了。” 郭仁忠呵呵笑了笑,然后说道:“张副镇长到年纪了,眼看着就要退休了,他和我极力推荐了你,想要让你接替他宣传口的工作,刚刚,我也将王镇长请了过来,协商了一下,镇长对你也是很欣赏,一致认为,想要给你加加担子,所以叫你过来,听听你的思想状况。” 张副镇长在落霞镇里是个老干部了,既是镇党委委员又兼任宣传委员还兼任副镇长,他要退休的事,人尽皆知,从他来的时候,大家就传遍了,所以这一年多来,张副镇长把权力下放的很厉害。 人老精马老滑,既然都要退休了,他自然也不愿意抓着权力不放得罪人,所以把权力下放下去,才是最明智的,而且还能混个好人缘,如果日后哪个年轻人发展起来了,他也算是个伯乐之恩,所以这一年多来,从许乐到落霞镇宣传口之后,便得到了很多的支持,几乎没有被掣肘过,当然,他也知道,这其中有范文远的因素,追根溯源,更是有自己叔叔凌游的因素。 许乐想了想,然后回道:“书记,我年纪轻了些,恐怕难当大任,不然,您还是考虑其他领导吧,但您放心,无论是谁领导宣传工作,我都肯定积极配合协作。” 前脚凌游刚来,后脚镇里就要给自己加担子,这难免不会让许乐认为,这是凌游在其中发力的原因,可许乐又知道,自己这个叔叔,压根就不是这种人,他能想到的,就是范文远或者郭仁忠想要借此机会,卖凌游一个人情。 但这种事,可不是人情买卖,许乐要是一口答应了,就算这个人情凌游压根不想买账,那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了,所以,许乐可不想让凌游刚一到,就为了自己欠下个人情去。 在凌游这个层次的领导眼中,一个镇宣传委员的人情不大,可要是还起来,对于郭仁忠或者范文远来说,这个人情可就无限大了。 正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许乐才一口回绝了。 郭仁忠一听,却是愣了一下,心说还是第一次见给升官不要的。 但很快,郭仁忠也想明白了许乐是怎么想的,可越是想的明白,郭仁忠越觉得许乐不简单。 笑着打破了一下刚刚的尴尬,郭仁忠提醒了一句:“那个,小许啊,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某些人或者某些事而匆匆决定的,而是镇领导班子,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你的考察后,研究决定的。” 郭仁忠这件事办的很欠考虑,而之所以他这种在基层老油条大半辈子的人,还会做出这么欠考虑的原因,就是因为心急才乱了阵脚,对于许乐,镇里的确有想法给他加担子,倒不是因为范文远对他多么照顾,让郭仁忠早就猜到许乐不是普通人,而是这一年来,在落霞湖文旅宣传上,许乐做的十分出色。 可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他自从悟透了许乐极有可能和凌游有关系之后,便打算将此事提上日程,毕竟他不知道凌游哪天就要走了,要是在凌游在的时候,他把许乐提上来,这样面上看着很好看。 但要是论起这些来,许乐别看年纪轻,但却比郭仁忠这种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的人懂得太多了。 郭仁忠的做法,太简单粗暴了,他压根不懂,上级领导的思维模式,凌游压根就不会因为郭仁忠给自己加担子而感到高兴,而且一定是恰恰相反的。 如果许乐是郭仁忠,他就一定不会在凌游在的时候提此事,甚至会拖延一阵子,然后再悄悄把担子加到许乐的肩上。 大佬们不是傻瓜,反之,他们的敏觉性是超高的,你的小动作,在大佬们的眼中,就像是透明的一样,看在眼里,但是是否要不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要看他们的抉择了。 所以郭仁忠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当着全陵安县的人眼面上,给凌游送礼,凌游会收吗?一定不会的,而且就算本来想收,被这样一搞,也没办法收了,故而许乐才觉得,郭仁忠这件事办的,是完全本末倒置了。 于是就听许乐认真的说道:“郭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毕竟来到咱们落霞镇的时间不长,还有很多和前辈们同事们学习成长的空间,让我主抓宣传工作,怕是难以服众,现在又是合作对象模式刚刚开始的阶段,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搞砸了,我可就是咱们镇的大罪人了。” 说着,许乐为了堵住郭仁忠的嘴,他便又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恳请组织,再给我一点成长学习的时间,让我在有经验的领导身边,多看多学多做,好好磨练一番,再更好的为镇里服务。” 郭仁忠一听,倒是有些不会接下茬了,他压根就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意外,他想象中,以为自己此事一提,许乐就会欣然接受,然后皆大欢喜,可这个变故,郭仁忠根本就没有做预案。 于是郭仁忠将目光落到了王立权的身上。 王立权见状,心领神会,便接话道:“小许啊,这是镇领导们对你的认可,也是对你的考验嘛。” 许乐闻言依旧宠辱不惊,风轻云淡:“镇长,领导们对我的鼓励,我不胜感激,但我知道自己的斤两,实在难当大任,还请领导们三思。” 王立权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和郭仁忠对视了一眼,郭仁忠只好说道:“小许啊,这样,你回去考虑考虑,我们领导班子,也再研究一下,去吧。” 第2214章 不吃压力之人 这事刚刚过了两个小时,就传到了范文远的耳朵里,但此事,不是许乐传过去的,也不是郭仁忠,而是王立权。 王立权在担任落霞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之前,是陵安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副主任,范文远的老班底,落霞镇之所以大大小小的事,范文远都了如指掌,正是因为,范文远在落霞镇有心腹下属,同样,仙来山也是如此。 别看范文远只是看起来大智若愚,但属他心思最细腻,陵安县能稳住现在的局面,他上任不久就将陵安县的权利紧紧抓牢在自己手里,范文远靠的,是自己绝对的手腕。 范文远得知此事之后,气的拍了一下桌子,许乐在陵安县,就意味着也将自己这个老领导凌游的心,更加稳固的牵挂在了这边。 以后,如果陵安县想要跑手续或者招商等等需要帮助的时候,范文远都能靠着陵安县这张‘大王’以及 许乐这张‘小王’打出王炸,寻求凌游的帮助,可他万万没想到,郭仁忠是个傻子,把自己精心谋划的局面给打乱了。 昨天,凌游刚刚将陵安县介绍给了郑谨川,范文远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呢,紧接着郭仁忠就给自己拉了一坨大的。 凌游是谁啊?郭仁忠还真是没见识过,凌阎王啊凌阎王,当年的凌游,可是凭借一己之力扫平了陵安县乱象,又将陵安县扭转乾坤,变成了今日的富裕景象,郭仁忠的小九九,又岂会逃得过凌游的眼睛? 坐在办公室里思索了良久,范文远想到了一个唯一的办法,而且是需要赌一下的办法。 那就是先找许乐,只要许乐没有将此事告知凌游,范文远好歹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范文远连忙拿起座机电话,拨给了许乐。 在镇里正组织给合作对象拉群的许乐,突然看到是县委打来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您好,我是许乐。” 电话那边,范文远笑着说道:“小许啊,我是范书记。” 许乐闻言赶忙说道:“哦,范书记啊,您指示。” 范文远呵呵笑道:“没什么指示的,就是想和你谈谈,你现在方便来县里吗?” 许乐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方便的,我这就过去。” 落霞镇到陵安县里,大概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镇里有几辆专车,是给公务人员使用的,许乐去县里见领导,也是公事,所以便申请了一辆车,开着去了。 抵达县委后,范文远可是等待多时了,见联络员将许乐领进来,立马起身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小许啊,喝什么茶?红茶绿茶还是普洱?” 联络员见状都不禁多打量了许乐两眼,心说范书记什么时候对下面的小年轻这么热情过啊。 许乐笑着说道:“范书记,我喝什么都行,您别忙了。” 范文远一抬手:“来我这里,不必客气。” 说着, 范文远拿出一盒龙井泡了一杯给许乐,又将他请到沙发上坐下,并且打发走了联络员。 范文远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侧身看着许乐笑问道:“你叔还在落霞镇呢吧?” 许乐闻言便道:“哦,今天带南烛去落霞湖游玩了。” 范文远呵呵笑道:“老领导家的那个小南烛啊,我是真喜欢。” 许乐浅浅一笑:“南烛继承了我叔和我婶的优点,长得好看,也聪明。” 寒暄了两句家常,范文远便问到了主题:“那个,郭仁忠今天找你了?” 许乐来的路上,就猜到范文远为了此事,也不惊讶,点头道:“是。” 范文远见状,看许乐丝毫没有表情变化,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问这事一般,心里更加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你怎么想的?”范文远也不啰嗦,直接问道。 许乐想了一下,却是笑着反问了一句:“范大爷,这里没外人,咱们爷俩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想先知道,您怎么想的?” 范文远被问了怔了一下,心说好一个许乐啊,有点当年凌游的架势,压根不吃压力,反倒将了自己一军。 但范文远也不托大,沉吟了一下说道:“给你加担子,是迟早的事,但不是因为你叔的缘故,而是你本就优秀,既是选调生身份,又是人大的高材生,再加之你这一年来的优异表现,县里完全有理由给你加加担子,可今天郭仁忠唐突了,把好事给办坏了。” 许乐心说,范文远倒是坦诚,于是便道:“范大爷,这一年多来,您是什么人,我也了解的差不多,您对陵安县的发展建设,绝对是挑不出任何问题的,而且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我比尊重您的职务身份之前,更先敬佩您的为人。” 许乐上来先是夸了一番,让范文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接着,许乐又道:“既然咱们爷俩说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就说明白一些吧,郭书记今天办的这事,的确有瑕疵,但我知道,这是他的一厢情愿,不是您授意的,所以,看您,我也不能告诉我叔,不然搞不好,要是让我叔对您有了偏见,可就是真是冤枉您了。” 范文远轻轻一拍桌子:“说的就是嘛,老郭今天的事,办的恶心,要是让老领导知道了,我就算跳进落霞湖我都洗不干净了。” 许乐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咱们爷俩就达成一致,你不说,我不说,我叔自然也就不知道了,您觉得呢?” 范文远在许乐的肩膀上十分欣赏的拍了拍:“好孩子,你算是还我清白了。” 范文远接着,又叹了口气,有些生气的说道:“你们镇的老张要退了,本来我就有打算让你接他的工作,可现在这么一搞,倒是把你我都架起来了,你说还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吗?” 许乐淡淡一笑:“有啊。” 范文远一怔,问道:“谁啊?” “陈学礼嘛。”许乐说罢,端起了茶杯。 范文远凝眉道:“那就是个草包。” 许乐将茶杯递到嘴边,笑着说道:“草包有什么不好的呢?” 第2215章 要锋芒毕露 这个陈学礼,之所以能当上落霞镇的副镇长,完全靠的就是一个字,熬。 他在基层干了大半辈子,可真是一步一个脚印熬上来的,熬到凭资历,也应该给他个副科。 他勤恳,但没见识,心肠不坏,但爱咋呼,喜欢好为人师,看待年轻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可以以年龄压人家一头。 可范文远没想到,许乐竟然会推荐他,按理说,许乐应该讨厌他的才对,而且那天陈学礼的行为,就已经记在了范文远的心里,范文远还想着,等凌游走了,自己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陈学礼不可。 但许乐反问了一句,草包有什么不好的,倒是把范文远搞糊涂了。 “大侄子,你这话是啥意思?”范文远一步步的试探,从最开始的小许,到让许乐叫自己范大爷,再到现在,直接叫起了大侄子,可以看出,范文远是想尽全力和许乐拉近关系的。 许乐喝了口茶:“好龙井,豆香味十足。” 说罢,许乐抬眼看向范文远:“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总比不懂装懂的绣花枕头要好,落霞镇当下的情况,不怕走的慢,就怕走错路,张镇这一年,把权力下放的很厉害,所以给了我很从容的便宜权,让我能展开手脚,才有了今天落霞镇的文旅宣传成绩。” “所以,接下来,我要的不是一个指手画脚的人,而是一个能和张镇一样,把权力下放给我的人,陈镇嘛,平时虚荣些,爱咋呼一些,但最重要的就是,他正事不干啊。”许乐笑着说道。 这一句正事不干,让范文远的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 没想到,陈学礼这个正事不干的人,今天反倒成了他的优点了。 范文远思忖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了许乐的意思:“你小子,有点水平。” 许乐笑着谦虚道:“跟在我叔身边这么多年,看都看会了。” 顿了一下,许乐说道:“陈镇嘛,无非就是平时捧着他一点,夸夸他,他就很开心了,只要他不随意指导宣传工作,我完全不在意,平日里多拍拍他的马屁,把他拍高兴了。” 说着,许乐突然正色道:“而且,他再有两年,也要退了,工作我来干,政绩他来拿,让他带着政绩退下去,我想,他不会不要吧?” 范文远之前对许乐是欣赏,然后是佩服,可这话一出口,范文远对许乐,有了几分忌惮。 他觉得,这个孩子的城府太深了,想的也太远了。 是啊,陈学礼再有两年就要退了,这两年,是许乐扎实基层工作的关键期,如果换个年轻力壮,正当年的人来领导这个工作,到时候,许乐要是不动用关系,可就不好熬出头了,但陈学礼不同,等陈学礼前脚一退,那个时候,许乐再后脚接他的班,谁也说不出毛病来。 许乐要的不是快,而是扎实,他还年轻,他不怕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多耽误一些时间,基层工作扎实了,这就是地基,扎的越深,对他以后的路越有好处。 如果在他二十五岁这年,就升任副镇长,那全县的焦点都会关注过来,到时候,难免会有红眼病的人看他不爽。 可如果等两年呢?等他真的做出了能够堵住所有人嘴的成绩,等他二十七岁的时候,再顺利升任副科级,到时候,路走的再顺,也都顺理成章了。 范文远没想到许乐会想的这么周到全面,他之前只觉得,这是老领导凌游家的关系户,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是个凌游二代,完全翻版的凌游,或者说,如果给他足够的资源和成长的空间,有一天,他超过凌游都是极有可能的。 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许乐喝完了这杯茶,便离开了。 范文远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上车后开车离开的许乐,心里百感交集,他感觉,继凌游之后,又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还是要在陵安县这片土地上绽放了。 回到落霞镇,许乐将手里的工作又完善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到了下班时间,许乐便急着赶了回去。 到家之后,就见凌游和南烛已经回来了,桌上摆着锅子,凌游不会做饭,但涮火锅他还是会的,所以买了些肉和菜,准备晚上涮火锅吃。 见许乐进门,南烛小跑着迎了过去:“大哥,你可回来了。” 许乐笑着抱起南烛:“想大哥了?” 南烛点点头:“想。” 许乐在南烛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便道:“先去玩,我去厨房帮你爸爸忙。” 来到厨房,凌游正在洗菜,许乐便笑道:“叔,你确定你洗的干净?” 凌游朝许乐甩了一下菜叶上的水,许乐连忙笑着躲闪,然后上手帮忙切肉。 回头看了一眼凌游,许乐便说道:“今天郭仁忠找我了。”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要给你加担子?” 许乐心里一惊,然后赶忙回头问道:“您知道了?” 凌游轻轻一笑:“你们陵安县的事,我哪里知道,猜到的罢了。” 顿了一下,凌游又道:“他可不是个聪明人,比起范文远来,差远了。” 许乐随即又道:“范书记随后就找我了,下午,我去县里见了他。” “聊了什么?”凌游将菜盆里的水倒了,又接了新水,然后问道。 许乐便将自己和范文远聊天的全部,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凌游。 凌游听后笑了笑:“恐怕范文远今天对你,颠覆了之前的所有认知吧?” 许乐闻言便道:“我始终记得您在我出发吉山之前交代的话,初来乍到要藏拙,摸清底细后要去拙藏锋,找准时机后,要锋芒毕露。” 顿了一下,许乐回头看着凌游的侧身问道:“叔,我这个时机,选的对吗?” 凌游侧头朝许乐笑了笑:“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说罢,凌游端着菜盆便朝客厅走去:“快些切,准备开饭。” 许乐看着凌游的背影,喃喃笑道:“叔你这算夸我了吗?算吧?” 第2216章 许乐同志艰苦了些 许乐把肉切好,端上桌,许乐又调了一个自创的独家蘸料。 出租屋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落地电扇,可好歹在这高温天气里,也算是有点凉感,这火锅沸腾起来之后,屋里就像是一个汗蒸房,把南烛都热的一直擦汗。 饭吃到一半,凌游的手机突然来了消息,凌游拿起来一看,见到居然是杨丽发来的一条语音。 就听杨丽的语音条说道:“凌叔叔,您还在落霞镇吗?我们单位今天要在落霞镇住一晚,打算去看望一下您,方便吗?” 凌游听后,便回了一条语音过去:“丽丽啊,我在落霞镇呢,当然方便啊,正好家里在吃火锅,你吃了没有?来家里吃。” 杨丽没一会就笑着回了过来,语气有些可爱:“那我就去叨扰您了,正好蹭您一顿饭吃。” 凌游呵呵笑着回道:“我给你把位置发过去,你过来吧。” 许乐吃了一颗牛肉丸,直烫嘴,支支吾吾的问道:“叔,谁啊?” 凌游闻言便道:“一个老朋友家的女儿,今天来落霞镇出差,正巧遇到了。” 说罢,凌游便对许乐说道:“快,看看还有什么菜,再洗一些出来,再去切点肉,把残局打扫一下,别让人家孩子过来一看就是一片狼藉啊。” 许乐看了看,心说我才吃了两片涮肉一颗牛肉丸,舌头还被烫了一下,也没达到一片狼藉的地步啊。 可他哪敢反驳,连忙起身钻进厨房,从冰箱里把剩的肉拿了出来又切了一盘。 凌游简单擦了擦桌子,南烛手里抱着一根和凌游买菜时,卖菜婆婆赠送的一根黄瓜啃着,嘴里嘟嘟囔囔的:“爸爸,我要吃肉。” 凌游笑着哄道:“忍一会儿,这叫待客之道,等客人到了,一起吃。” 十几分钟之后,杨丽的消息就到了,说自己已经到楼下了,但找不到这栋楼的单元门在哪里。 凌游听后便对许乐说道:“乐乐,你去下楼接一下,一个姑娘,和你差不多大,扎个马尾辫,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 许乐应了一声, 便洗了洗手下楼去了。 刚下楼走出老破旧的单元门,许乐就见到站在不远处正抬头看着各楼梯上贴着的楼号牌寻找着的杨丽。 凌游给的提示很准确,白白净净、瘦瘦高高的,和自己年纪相仿。 杨丽有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按照流行点的话说,天生的冷白皮肤质,在阳光下白的发光,并不算夸张的双眼皮,大小恰如其分,又没有浓妆点缀,显得清冷自然。 此时,她手里提着几盒礼品,端庄笔直的站在那里,许乐一时间多看了几秒钟,然后这才迈步上前,试探着问道:“请问,您是杨丽吗?” 杨丽闻声朝许乐看过来,四目相对,然后点头笑道:“我是,您是?” 许乐确认是对方之后,便上前接过了杨丽手里的东西:“我是凌游的侄子,许乐,我帮你提吧,看你手都勒红了。” 杨丽也没故作客气,她的确手都被勒痛了:“你好许乐,谢谢。” 带着杨丽朝单元门走去,杨丽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门上全部都是被开锁公司以及通下水或者旅游团的小广告,这小区,看起来得是三十年前的建筑了。 “这是你家?”二人便走,杨丽问道。 许乐笑了笑:“我就在落霞镇工作,离单位近,租的,有些简陋,见笑了。” 杨丽哦了一声,然后含笑道:“哪里会见笑,只是觉得,和我家怪像的。” 许乐笑了笑:“你家楼道也全是小广告吗?” 杨丽点头道:“我在望湖县工作,也是租的老小区,和你这里差不多。” 许乐闻言笑道:“那咱们也算是彼此彼此了。” 上楼之后,凌游已经等在门口准备迎接杨丽了,对于杨丽,凌游完全是出于一种长辈的情谊,好不托大,而且很欢迎。 “凌叔叔,又见面了。”杨丽面对凌游,还是有些拘谨。 凌游见许乐手里提着的礼品,便佯装批评的对杨丽说道:“你来看我,还带什么东西嘛?” 杨丽闻言笑道:“就是第一次来看您,才不能空着手嘛,您以前去我家里的时候,也都不是空着手的。” 凌游听后笑了笑,但却还是叮嘱道:“下不为例了。” 杨丽换好了拖鞋进了门,笑道:“知道了凌叔叔。” 南烛此时小跑了过来,一到近前,就抱住了杨丽的腿:“漂亮姐姐你来了。” 杨丽笑着俯下身摸了摸南烛的脸:“你怎么热的都是汗哟宝贝。” 说着,杨丽便从肩上背着的包里拿出来一包纸巾,给南烛擦了擦脸上的汗。 凌游笑了笑:“这许乐同志家里艰苦了一些,没有空调,多担待吧。” 许乐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挠了挠头。 寒暄了两句,凌游便邀请杨丽一起吃饭,并解释了一下,他们也刚刚要吃。 杨丽的性格,虽然在贫苦家庭中长大,可算是那种开朗乐观的,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经济条件不好而感到自卑,所以按照吉山老辈人的话说,这孩子,到哪都大大方方的。 所以她也没有客气,很快就融了进来。 一边吃着火锅,凌游一边过问了一下杨丽当下的具体情况,中午遇到的时候太匆忙,也没聊太多,现在倒是有大把时间了。 在这期间,许乐注意到杨丽不停的出汗擦汗,于是就悄无声息的将风扇挪动了一下方向,吹向杨丽。 当凌游问到杨丽工作的时候,杨丽便道:“市里现在推出了新模式,要求各县之间达成文旅合作对象同一方向,我们商务局也在这项新模式的协同范围内,望湖县的栖云湖和陵安县的落霞湖是深度合作对象,所以我们望湖成立了一个临时对接小组,我是借调过去的小组成员,可能接下来,要在陵安县多待一阵子了。” 说着,杨丽还补充了一句:“正好,我是咱们陵安人嘛,能回家工作,我还是很高兴的。” 第2216章 基层工作的核心 许乐听了这话,便好奇的问道:“你也是陵安县人?” 许乐并没有听凌游提起过杨丽,所以先入为主的以为,杨丽就是望湖县人。 杨丽闻言一笑:“当然了,我就是陵安县陵安镇的人,距离县城不远的镇子。” 许乐听后笑道:“我老家是宁湾乡的,和陵安镇邻里相望。” 杨丽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去宁湾乡玩的,我有一个同学,她就是宁湾乡的,小时候常常骑着我父亲生病前淘汰下来的那辆自行车跑去宁湾乡,一骑就是大半天,现在想想那时候可真有趣。” 顿了一下,杨丽又问:“我在宁湾乡有好多以前的朋友呢,我感觉咱们年纪差不多,怎么没见过你?” 一听到这话,许乐的眼底里闪过一丝悲伤,他出生第二年,母亲就病故了,七岁那年,父亲又意外离世,所以在他父亲去世的同年,自己就被村里的干部,沟通了孤儿院后送去了孤儿院,在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到过宁湾乡去。 考到落霞镇之后,时隔多年,再回陵安县,他回过一次宁湾乡,可却早已是物是人非,颇有一种‘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凄凉。 见许乐愣了几秒没说话,杨丽也是个十分懂得察言观色的,立马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凌游笑着给杨丽夹了几片涮好的肉:“以前不认得,现在不就认得了嘛。” 杨丽闻言一笑,瞬间觉得化解了尴尬,许乐也从情绪中立马抽离了出来:“是啊,以后不就认识了,我是我们落霞镇四湖互助对象方针的负责人之一,以后我们难免有机会常常沟通联络,今天通过这种方式认识,以后就更方便我们开展工作了。” 说罢,许乐端起饮料杯道:“我就以饮料代酒,先敬你了,杨丽同志。” 杨丽闻言笑着举起杯:“许乐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南烛此时也连忙跟着举杯:“我也要和你们碰杯。” 杨丽一看南烛可爱的模样,便将眼睛都笑成了一条月牙形,连忙去和南烛轻轻碰了一下杯:“好呀,姐姐和你碰杯。” 虽然这顿火锅,把几个人都吃的汗如雨下,可却都十分高兴,饭后,杨丽跟着一起收拾残局,凌游在一旁悄无声息的瞥了几眼,觉得杨丽这丫头不错,干活非常利落,而且吃苦耐劳,这也和她自小生活成长的环境有关。 她上学的时候,父亲就瘸了一条 腿,奶奶眼睛也不好,所以除了学习外,家里活计的重担,也多半在她的身上,这也养成了她自小便勤劳懂事的性子。 快收拾好的时候,许乐出门下了楼,没一会儿,抱着一个大西瓜回来了。 “我中午的时候,就托付楼下超市老板把这西瓜放到冰箱里冰镇上了,现在正好,凉快的很。” 凌游光是一听,就觉得凉快多了,这样的天气,加上刚刚流了一场大汗,现在吃一块西瓜,别提多幸福了。 但凌游还是职业病,叮嘱许乐再放置一会儿,然后再切,刚刚吃了火锅,突然吃的太凉,怕对肠胃不好。 许乐从来不反驳凌游的每一句话,乖乖照做,于是便同杨丽凌游一起,坐在客厅里聊天。 凌游借此机会,问了二人几个关于基层工作的问题,这也算是一种考验。 就听凌游问道:“你们两个,工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那我问问你们,基层工作,最重要的核心在于什么?” 凌游率先将目光落到许乐的身上。 许乐想了一下便从容的说道:“简而言之,一句话吧,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凌游欣赏的点点头,示意许乐接着说。 许乐便道:“政策落实、经济发展、公共服务、社会治理、应急管理,方方面面,在基层都要照顾的到,而且基层工作,是最直接接触基层老百姓的,老话讲,众口难调,所以,基层工作说起来,开展起来不容易,不过,却也是最锻炼一个干部品格的。” 凌游接着又看向杨丽,杨丽笑了笑:“许乐同志把该说的都给说完了,我就补充一句吧,我觉得,对于我们这种年轻人来说,想要干好基层工作,最要紧的,就是调整好心态,放下“官架子”,收起“玻璃心”。” 许乐也认同的点头:“杨丽同志说的对极了,我当时,刚到基层的时候,就遇到几个老乡,因为一根垄的问题,来到镇上评理,村干部紧随其后追了过来,可当时,他们拦住了郭书记的车,郭书记在这点处理上,还是很教科书的,他没有回避老乡的问题,下车积极处理解决,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做镇党委书记的身份,而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中间人的身份,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及时得到了解决,两家人皆大欢喜,握手言和,听说回到村里之后,还一起喝了一顿酒。” 说罢,许乐笑道:“从那件事之后,我就收起了我所有对基层工作的幻想,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份工作的艰难性和必要性。” 凌游赞 许的点点头,然后说道:“你和丽丽啊,都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可能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能更直观的体会基层群众的问题,对于基层群众、农民群众来说,一根垄、一只羊、一头猪的事,便是这个家庭里,天大的事,所以,做基层工作的前提,就是要把自己的心态放在基层群众之中,换位到他们的角度考虑问题,这点至关重要。” 许乐和杨丽听后,都认同的称是。 三人聊了一阵,南烛躺在凌游的腿上突然坐起了身子,看着许乐问道:“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吃西瓜呀,我都等不及了。” 许乐一听,连忙笑着起身:“诶呦,怪大哥了,把我们南烛要吃西瓜的事都给忘了,大哥现在就切去。” 第2217章 杨丽的畅想 杨丽见许乐起身去切西瓜,于是也跟着起身道:“凌叔叔,我去帮忙。” 凌游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在南烛的小脸上捏了一下。 见杨丽来了厨房,许乐一边洗了一下刀,一边说道:“我来就好,你去歇着吧,你是客人,怎么好总让你跟着忙啊。” 杨丽笑了笑:“我算哪门子客人嘛,虽说这是在你家里,可我是来看望凌叔叔的,凌叔叔对我有恩,对我全家都有恩,我哪里好真的把自己当成客人呢。” 许乐看了一眼杨丽,笑了笑,没有说话,可心中却觉得,自己又何尝不是备受凌游之恩呢,如果没有凌游的出现,自己的人生或许早就改写了,现在的自己,或许早早辍学在打工,又或许为了生计而发愁,再或者,为了带着卫诺一起吃口饱饭,早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犹未可知。 但现在,许乐的人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读了一所好大学,拥有了一众真心待自己的亲人长辈,如今,还顺利考上了公,做了一名基层干部,以后的人生,或许还会有很多的精彩等着自己迎接,所以,他理解杨丽的心情。 切好了西瓜,两个人一起回来,杨丽率先拿了一块给凌游,然后又拿起一块递给南烛。 南烛接过西瓜,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咬了一口之后,又对杨丽说道:“漂亮姐姐,你和我二姐一样好。” 杨丽不解的问道:“你二姐?” 许乐闻言便笑道:“我妹妹,叫卫诺。” 杨丽先是笑着哦了一声,然后玩笑道:“你们可真奇怪,大哥叫许乐,二姐叫卫诺,三弟叫凌南烛,三个人,三个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结义的兄弟姐妹呢。” 许乐闻言也笑了两声,然后又换做一副认真的表情说道:“我和诺诺,都是凌叔收养的,以前倒是没有排序,后来叔叔婶婶又生了南星,凌昀姑姑又生了月瑶,孩子多了后,什么乐乐哥哥啊,诺诺姐姐啊,叫着麻烦,于是婶婶就给我们排了名次,我是老大,诺诺是老二,南烛老三,南星老四,月瑶老五。” 杨丽听了这些,脸上带笑,可眼神里却全是羡慕,她羡慕许乐有这样一些家人,这样一群兄弟姐妹,她就没有兄弟姐妹,以前家里的亲戚,瞧不起他们家,觉得他们家里穷,慢慢的,没了来往,直到奶奶和父亲过世,来的亲友也是寥寥无几,送别的队伍,多数都是村里的乡邻,如今家里人都没了,她就更没有家人了,一个人孤孤零零的。 许乐不懂,因为他不知道杨丽的家庭和过 往,可他看得出,杨丽的眼神中有伤感,于是便岔开了话题问道:“丽丽,上班之后,有回过老家没有啊?” 杨丽闻言便从情绪中抽离了出来,看向凌游回道:“回过几次的凌叔叔,村里人对我很好,我现在也能赚钱了,逢年过节有时间,回去过两三次,给一些我父亲生前对我们家不错的叔叔大爷婶子大娘们买过些东西送过去,我能力有限,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好,就只能做这么多了。” 凌游点点头:“嗯,知恩图报是好孩子,可也要量力而行,回馈对你好的人,不只是要用经济能力来体现嘛,你一个人出门在外的,工资也不高,要多攒些钱,给自己买点东西,别亏了自己,小姑娘一个人,不容易。” 杨丽倒是个乐观的人,笑着对凌游说道:“我知道的凌叔叔,您放心吧,我都有计划的,我还打算过,等多工作几年,要是在望湖县稳定下来,我就用公积金贷款买套小房子,再买一台代步车。” 杨丽一脸幸福的和凌游说着自己的畅想,凌游和许乐也不插话,就看着杨丽幸福的表情听着她说话。 凌游觉得,这是个务实且上进乐观的好孩子,其实能听到这些,凌游很欣慰,更对杨丽放心了不少,他就怕杨丽因为家庭和生活的原因,给自己太重的包袱和负担。 在许乐这里待到大概八点钟,杨丽便提出了告辞。 凌游闻言起身问道:“在落霞镇有住的地方吗?” 杨丽闻言便道:“有的凌叔叔,单位给我们开了招待所,离这里不算远,我得早点回去了,和单位的女同事同屋住着,回去晚了,怕打扰人家休息。” 凌游听后便放心道:“那快回吧,夜深了,落霞镇虽然是个旅游区,可到了晚上人也少了。” 顿了一下,凌游一指许乐:“你去送送丽丽,正好当消化消化食了。” 许乐闻言便道:“我知道叔。” 杨丽闻言赶忙摆手:“凌叔叔,不必的,我一个人可以的,我听说,落霞镇的路灯整晚都亮着,没事的。” 许乐听后便道:“镇里外来人口多,你一个女孩,不安全,还是我送你吧。” 嘴上说着,脚下也没闲着,许乐已经去门口换鞋了。 杨丽见状只好不好意思的说道:“那麻烦你了。” “没关系,不麻烦。” 南烛见状也连忙小跑着来到门口,和杨丽挥手再见:“漂亮姐姐,明天见哦。” 杨丽每每和南烛说话,都不经意的将嗓子夹的 更细了:“好呀,再见南烛宝贝。” 杨丽又和凌游告别之后,便同许乐一起下楼去了。 回了客厅,南烛抬头看了一眼凌游:“这个漂亮姐姐很好的,比大哥之前那个拉手的朋友好。” 凌游怔了一下,心说什么叫拉手的朋友,可反应了一下,这才明白,南烛应该说的是许乐之前的女友,凌游还不知道南烛也知道许乐之前的女朋友,于是便好奇的问道:“你大哥之前那个女朋友,你见过?” 南烛点头道:“见过呀,有一次我和妈妈逛商场,恰巧遇到大哥和他之前那个拉手的朋友了,大哥和妈妈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和我说话,还问东问西的,总在问你,我不喜欢。” 说着,南烛又吸了一下鼻子道:“那个姐姐身上,好刺鼻的香水味,比妈妈的香水还要香,不如这个姐姐,身上是香皂味,淡淡的,香香的。” 第2218章 拜托一件事 凌游闻言皱了皱眉,心说现在的孩子怎么懂的这么多。 自己像南烛这么大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的,除了草药,啥也不知道。 但凌游还是叮嘱道:“爸爸要告诉你,以后不管你喜不喜欢谁,都不要在背后随意评价一个女孩子的,尤其是什么女孩子身上香不香啊之类的,你是个男孩子,这不礼貌。” 南烛瞪着大眼睛看凌游,似乎没听懂。 凌游看了看南烛,爷俩对视了几秒后,凌游噗嗤笑了,心说自己还是想多了,高估南烛了,他个屁大点的孩子懂什么呀。 但凌游还是说道:“总之,你记住爸爸的话,尤其是你以后越大,越不能这样,知道了没有?” 南烛似懂非懂,可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 许乐和杨丽下楼后,走了一段路,杨丽便对许乐说道:“就送到这吧,离我的招待所不远了,走路也就再有七八分钟就到了,时候不早了,你也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许乐双手插着兜,慢悠悠的朝前走去:“我知道那家招待所,的确不远了,既然不远了,我还是送佛送到西吧,不然就这样回去,我非挨骂不可。” 许乐是开个玩笑,可突然又怕杨丽不高兴,于是便补充道:“走吧,正好我也当消消食。” 杨丽倒没有那么小心眼,反倒也笑了,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还抬头看看夜空。 “你说你是被凌叔叔收养的,你父母也?”杨丽不知道这样问合不合适,可又想找个话题,不然实在尴尬。 许乐倒是不在意,对于原生家庭的阵痛,许乐早就适应了,又或者说,他早就淡忘了父母的样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我不记得我母亲的样子,看过照片,我父亲的样子,说实话,我也很模糊了,偶尔做梦梦到他们,也只是模糊的影子,看不清他们的脸。”许乐很认真的回答了杨丽的问题。 杨丽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许乐:“那这么说起来,我还要比你幸运一些,我爸爸是个残疾人,后天造成的,至少,他们陪我走过了很长一段时光,虽然那段日子,很苦,可现在想想,我早就忘了那般的苦楚,只记得有他们在时的幸福。” 许乐叹了口气:“人生在世,最遗憾的事,莫过于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们都是可怜的,可同样,又都是幸运的。” 顿了一下,许乐忽然抬起头,看向杨丽道:“我想起了我叔和我讲过他外婆,我要叫太姥姥的那位 老人,她老人家,对叔说过的一句话,你要听吗?” 杨丽好奇的看向许乐的侧脸:“要听。” 许乐想了想便道:“如果思念一个人,便可以见山不是山,见海不是海,见云不是云,我们的心中装着他们,他们就在我们人生中的每一处风景中,我们的身上,流着他们的血液,那就带着年华正好的他们,一起从容快乐的走过一生。” 杨丽听后先是被这段话给吸引住了,认真的吸收着这段话里的每一个字,接着,她又惊叹道:“这是一位怎样的老人啊,她的话,让我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许乐闻言淡笑:“我只见过她老人家一次面,可却惊为天人,她,瘦瘦的,小小的,个子不高,可又让人觉得,在她的面前,自己显得很渺小,我的肉眼需要俯视她,可我的灵魂却不自觉的要仰望她。” 杨丽听后便道:“如果有机会,我真想见见这位老人家。” 又走了一段路,便到了杨丽住的招待所门口,许乐停住脚步道:“我到了,谢谢你啊。” 许乐摇摇头:“不客气,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一起共事呢,今天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一下,以后也有利于我们开展工作嘛。” 杨丽闻言笑道:“是啊,你说的有道理,有机会,请你吃饭。” 说到这里,杨丽忽然看向许乐问道:“对啊,凌叔叔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离开吉山啊?” 许乐想了想,然后说道:“他这两天,应该会去拜访一下他在吉山的老朋友,不过应该不会久留,云海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回去处理呢。” 杨丽听后便道:“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嘛?” 许乐一耸肩:“如果我能办到,当然没问题。” 杨丽便道:“你一定能办到,我想在凌叔叔走之前,请他吃一顿饺子,我奶奶生前,给凌叔叔包过几顿饺子吃,她老人家生前,还惦记着这事呢,我想帮她圆全了这个愿望。” 许乐听后便道:“我当什么大事呢,没问题,我明天就问问叔,他什么时候离开,在他离开之前,你就去我那,咱们一起吃顿饺子,老话不也说嘛,上车饺子下车面,全当过两天给他送行了。” 说罢,许乐又开了个玩笑道:“毕竟,他那样的大忙人,我们想留也留不住他嘛。” 杨丽闻言笑了:“你这话说的倒是不假,从我好多年前认识凌叔叔的时候,他就总是脚不沾地的忙碌着,说实话,我都没想过,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他,而且还能有机会,见到这么轻 松悠闲,可以带着儿子旅游的他。” 许乐笑道:“我也一样。” 说罢,杨丽便拿出手机,将自己的二维码递了过去,许乐见状便加了杨丽的好友。 “好,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凌叔叔回去之前,你一定要告诉我。”杨丽说道。 许乐点点头:“放心吧。” 杨丽摆摆手,与许乐说了再见,便进了招待所大门进去了。 看着杨丽没了身影,许乐这才返回。 路上,他从裤子口袋拿出一包烟点了一支,坐在路边坐了一会儿。 许乐是和前女友分手的时候学会了吸烟,可很少有人知道,在人前,他从来不吸,可刚刚和杨丽聊了几句,说起父母,许乐莫名有些难过,刚刚的开朗,也不过是在杨丽面前伪装出来的罢了。 一支烟吸尽,许乐这才迈步朝家里走回去。 第2219章 狮子大开口 次日一早,许乐早早起床,买了些早餐回来。 三人吃过之后,凌游便对许乐说道:“我今天要去见几位老朋友,不太方便带着南烛,你帮我带他一天吧。” 许乐惊讶的抬头看向凌游,心说带娃上班,他还没试过呢,但许乐却还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行啊叔,南烛懂事,又不调皮,我办公室里就三个人,他在那待着没关系的。” 凌游点点头,然后又道:“对了,杨丽这两天不是也在镇里嘛,你要是不方便,你就拜托一下她,那孩子细心,南烛又喜欢她。” 许乐听后便道:“我尽量不麻烦别人,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叔。” 凌游听了这话,欲言又止,点头道:“吃饭吧。” 南烛在一边看着许乐的表情,竟然也学会皱眉了,看他大哥时的眼神,写满了失望二字。 吃过饭后,许乐就带着南烛出门了。 临走时,凌游又叮嘱了几句,让南烛别调皮,听大哥的话。 南烛比划了个ok的手势:“爸爸,我都七岁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凌游看着自己这个跟个小大人似的儿子,心说三岁和七岁有很大区别吗? 换了一套衣服,凌游便接到了一通电话,接听后说了两句,便下楼去了。 刚到小区门口,就见到外面停了一辆崭新的奔驰s680轿车。 凌游驻足看了一眼,车门便被推开了,然后就见吴显乙下了车便朝凌游这边迎了过来:“诶呀我的老天哟,凌省,可想死我了。” 吴显乙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暴发户模样,虽然他的公司早都敲钟上市了,也算是个体面人,但用吴显乙自己的话说,自己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骨子里的东西,想学高雅也学不明白,所以还是老样子。 吴显乙走近后,凌游便伸出了手去,可吴显乙压根没去握,直接便抱住了凌游,并且在他的后背上重重拍了两下:“凌省,我听说你回吉山了,可是高兴的一宿没睡着觉,昨天晚上的飞机,直接飞到北春,凌晨就往这落霞镇赶了。” 凌游也拍了拍吴显乙的后背,然后挣脱着说道:“老吴,热。” 吴显乙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了,今天陵安县的天气最高气温三十五摄氏度,这会儿虽然是上午,可也三十一摄氏度了,动一动都一身的汗。 吴显乙拉着凌游的手便说道:“上车,车里空调开着呢,凉快着呢,来。” 凌游闻言却不为所动,看着那辆s68 0犯嘀咕。 就在这时,只见一辆普通的越野车开了过来,车速很急,在吴显乙的车前一脚刹车就停住了。 接着,只见严秋实下车小跑了过来:“凌省,我没来晚吧?” 凌游笑着摆摆手:“刚刚好。” 和严秋实握了握手,严秋实便说道:“凌省,饭菜我可都在县里备好了,就等您到了。” 说着,严秋实拉住了凌游的手没松开,直接说道:“走,上我车。” 吴显乙一听顿时激动了起来:“你等会儿,你等会儿,我说老严,有没有个先来后到了,我先接到的凌省,你后面排着去。” 严秋实闻言得意的用鼻孔看着吴显乙:“老吴,今天你要是能给凌省接走,我跟你姓。” 吴显乙都被气笑了:“老严,你怎么就这么狂呢?我就不信,凌省能不讲个先来后到。” 凌游听后笑了笑,然后一指严秋实说道:“我坐老严的车。” 吴显乙顿时表情就愣住了:“为,为啥?” 凌游笑着朝严秋实的车走去,又指了一下吴显乙的s680:“您吴大老板那座驾,太扎眼,我可享受不了。” 严秋实瞥了一眼严秋实,一脸的得意。 严秋实可比吴显乙聪明多了,他就知道,以吴显乙那个嘚瑟的暴发户性格,肯定得开个豪车来,他更知道,凌游从来不会坐那么扎眼的车到处走,尤其还是和他们这种企业家,今天,能接受他们的宴请,都是因为老朋友的关系,而且现在凌游又任职在云海,和严秋实以及吴显乙的生意没冲突,所以才答应。 就根据这个,严秋实便算得到,凌游要是能坐吴显乙的车走,那才叫怪了,于是他便专门开了一辆最普通的越野车过来,而且没带司机。 吴显乙虽然暴发户模样,但蠢人可干不成这么大的买卖,他立马就反应了过来,然后追上去说道:“凌省,您可别被他姓严的老小子骗了,他上个月刚提了辆劳呢。” 给凌游拉开车门,待凌游坐进去之后,严秋实便连忙坐进驾驶位,并锁住了车门。 吴显乙拍了拍车门,严秋实便降下车窗问道:“你干啥?” 吴显乙一脸堆笑:“老严,我蹭个车,和你一起呗。” 严秋实回头和凌游对视了一眼,凌游也早就习惯了这两个年过半百的大企业家平日里就爱闹笑话的戏码,于是也不掺和,看着他们两个老家伙闹。 “行啊老吴,咱都多少年交情了,我还不让你上 车嘛。”严秋实笑道。 吴显乙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老严最义气。”可拉了一下车门,却还是锁着的,吴显乙便问道:“老严,你啥意思?” 严秋实嘿嘿笑道:“交情归交情,我也没说白让你坐,这样,想坐副驾驶的话呢,你把你上个月用的那套高尔夫球杆卖我,想坐后座的话呢,你把你酒窖里那瓶康帝送我。” 吴显乙听后顿时脸垮了下去:“老严,你少狮子大开口,那球包上,可是有五兹亲笔签名的,那瓶康帝,是九零年份的,现在市场保有量可不多。” 严秋实一听,便升起了一半车窗:“那既然如此,就算了,好吧老吴,咱们有机会再见。” “别别别别。”吴显乙一咬牙,对严秋实说道:“球杆,你的了,开门。” 两个人都不差钱,一套球杆一瓶酒,不过是两个人互相打趣罢了,而且吴显乙更不是舍不得酒,只是他知道,不好坐在凌游身边的,毕竟也要尊重严秋实,更要和凌游有边界感和分寸感,而且就算他什么也不拿,严秋实也不会真的不让自己上车。 严秋实嘿嘿一笑:“小心眼的家伙,你早答应,我不早让你上车了嘛。” 吴显乙开门坐到了副驾驶,然后看着凌游笑了笑。 凌游一耸肩,打趣道:“你们俩的事,可和我没关系啊。” 第2220章 NFC果汁 严秋实和吴显乙说笑了几句,然后便严肃了起来,和凌游聊了起来。 二人如同汇报一般,将自家公司在陵安县的市场份额一一讲述,凌游也认真的听着。 抵达陵安县,车便开去了一家档次中高的饭店,严秋实早就定好了二楼的一间包房。 吴显乙想要请凌游去自己定的那家高档餐厅,凌游却拒绝了,吴显乙也知道,凌游忌讳这些,可这人实在又按捺不住自己那种暴发户的气质,总想给凌游提供最好的。 菜是陵安县的招牌菜和一般的家常菜,酒是落霞酒,严秋实安排的很妥当,就算作为私人宴请来说,也毫不超标。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凌游是看在老朋友的身份和面子上才接受的这次宴请,如果换了旁人,就算你有什么山珍海味和窖藏百年的好酒,都请不到凌游的,所以吃什么不重要,联络好感情才重要。 三个老友之间的宴席就轻松多了,三人时常聊起正事,大多数都是聊起家常,酒也没有多喝,只是微醺。 饭后,严秋实叫来了自己的秘书开车,几人便出发去了陵安县工业园区。 先是来到严秋实的饮品加工厂,严秋实邀请凌游视察一下工厂的流水线,凌游已经不是吉山的干部了,本没有什么理由视察,可碍于严秋实的盛情,还是换上了无菌服陪同二人一起进去了。 严秋实一边介绍着自己的新设备,一边和凌游介绍现在最先进的果汁加工技术。 “凌省,现在我们公司,主营的方向,已经从原来的传统添加类饮品,变为了nfc果汁的生产。”严秋实热情的说道。 凌游点点头,他知道当下比较流行的nfc果汁。 严秋实更加详细的说道:“这个nfc果汁的,其实加工过程更加简单,之所以简单,就是因为它更健康,少了很多添加剂的成份和流程,首先啊,挑选新鲜水果,清洗后直接破碎或压榨,把果汁从果肉里分离出来,然后再把榨出的果汁经过瞬时杀菌,这个瞬时杀菌的方式,有两种,比如,低温巴氏杀菌或者这个超高压冷杀菌,然后在无菌环境下,直接装瓶。” 严秋实笑着说道:“这个工艺的优点啊,就是全程不蒸发水分、不添加糖或防腐剂,也不把果汁浓缩成浆再复原。保证新鲜健康无添加,缺点呢,就是保质期时间会短,因为没有添加剂防腐剂,所以最长的保质期,也就四十天到三个月,还是要在冷藏的前提下。” 凌游了解了一番后,便对严秋实说道:“这样一来,你们 企业的压力会大很多吧,销售渠道一旦出问题,或者运输时间拉长,都会有很大影响。” 严秋实闻言一笑:“要不说您是行家呢,一说就懂,其实我们现在转型攻克这一款果汁,就是因为,咱们秋园饮品,始终保持着采用最新鲜的鲜果加工,所以我们十分有信心,给老百姓提供最优质最富有营养的新鲜果汁。一味的生产添加类饮品,其实,更是可惜了我们鲜果的高成本。” 说着,严秋实指了指一旁的吴显乙道:“这点,老吴能证明,我们公司的鲜果,百分之七十,都是老吴作为上游企业提供的。” 吴显乙闻言连忙点头:“老严说的没错,他要的果,都是最新鲜的,从果农那里前脚收完,后脚直接运输到他的工厂,鲜果的腐烂率,我们是有严格要求的,如果烂果超过合同规定,我们是要进行三倍赔偿的。” 凌游朝二人竖起大拇指,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是欣慰,这两位,从七八年前达成合作开始,就始终秉持着良心企业家的标准,这一点,凌游还是放心的过的。 这时,严秋实的秘书端来了几个纸杯,严秋实便对凌游说道:“凌省,您尝尝。” 说着,严秋实又给凌游介绍哪个是葡萄汁,哪个是苹果汁和桃汁。 凌游每一个都尝了一口,的确和添加类的饮品有极大区别,是那种原果直接榨取的味道。 三人从车间出来后,又乘车去了吴显乙的工厂走了一圈,其实陵安县工业园区的这两家工厂,是二人公司,所有工厂中偏小的,他们源头总厂,还是在河东省。 但通过陵安县的工厂一次考察,凌游就知道,两个人对食品把控的重视程度,毕竟远离核心产区的小工厂,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就更别说总厂了。 看了一眼二人,凌游对严秋实说道:“老严的白头发可是多了好多哦。” 严秋实笑了笑:“这都是染过了,不过这鬓角的头发长得快,知道您来的匆忙,我也没抽出时间再染一下。” 凌游呵呵笑了笑,然后认真的说道:“食品安全啊,是国之根本,你们这些做食品饮品行业的企业,要加倍的重视,毕竟这都是要入口的东西,是老百姓每天都要接触到的东西,大道理我不讲太多,我就一句话。” 二人闻言,连忙正色起来,看向凌游。 凌游接着便道:“以后有任何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大家一起集思广益想办法,但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在食品安全上偷工减料,如果你们在此事上出问题,一旦被我知 道,你们可别怪我不念旧情。” 二人听后赶忙表态,吴显乙性子直,直接说道:“凌省,这点您放一百个心,从干这个行业那天起,我就知道,丧良心的钱,咱不敢赚。” 严秋实也连连点头:“是啊凌省,我和老吴,可是互相监督对方呢。” 三人哈哈一笑,便朝吴显乙的工厂大院里走去。 沉吟了片刻,吴显乙率先开口道:“凌省,我之前啊,考察过云海的市场行情,有那么一点想法,您看” 凌游听出了吴显乙的意思,而且吴显乙既然能当着严秋实的面说出此话,就证明,严秋实也是有此想法的。 但凌游也有自己的顾虑,想了想之后,对二人说道:“先不急,好吧老吴?” 第2221章 谁早熟,谁晚熟 吴显乙听后,先是赶忙反应了过来,嘿嘿笑道:“我听您的。” 可接着,他却是和严秋实对视了一眼,心说凌游这个反应,可是和以前不同啊。 但严秋实却一秒钟就给吴显乙递了个眼色,示意吴显乙不要再提此事。 吴显乙也是个人精,自然懂得,连忙转移了个话题,将此事像是从未提及过一般轻描淡写了过去。 此时,在落霞镇党委的一间办公室里,许乐正在电脑前办公,门被推开,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这女孩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瘦瘦的,长得也很漂亮,而且还化了一个不算淡的妆容,身上的香水味,一进门就能让别人闻得到。 只见那女孩怀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进门便道:“乐哥,这是上个月咱们落霞镇文旅宣传账号的数据统计,你看一下。” 说着,她便径直走到了许乐的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放在了许乐的桌上。 许乐连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这才将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了一眼她:“知道了若宁,辛苦了。” 这女孩名叫徐若宁,是今年刚刚考到落霞镇的应届本科毕业生,据说,她的背景不一般,叔叔在瑞湖市担任重要领导职务,此事虽然没有经过她明确的证实,但是真实性也很高,而且徐若宁平时就爱炫耀,上班开宝马,背的包包也是大牌,时常更换,穿着打扮更是时尚,别说是在落霞镇这种小镇上了,就是在一线大城市,也算是特别时尚精致的女生。 听到许乐只是不咸不淡的和自己寒暄了两句,甚至没有多聊两句的意思,徐若宁有些失落,想找点话题再聊几句,可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坐在墙边沙发上,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看动画片的南烛,于是便故作很夸张的惊讶表情道:“呀!这是谁家的小孩?高哥家的吗?” 高哥,是和许乐同办公室的一个同事,今年年近四十岁,这会儿不在单位,去落霞湖外出公办了。 许乐抬眼瞥了徐若宁一眼,然后敷衍的回道:“哦,不是高哥的孩子,是我弟弟。” 徐若宁一听,更来了兴趣,走向南烛,还伸手摸了摸南烛的头:“小弟弟,你好可爱啊,几岁了?” 南烛正看动画片看的来劲,突然被别人摸头,有些不高兴,抬眼看了一眼徐若宁,接着又被徐若宁身上刺鼻的香水味呛的打了个喷嚏。 “我七岁了。”南烛还是被教导的很有礼貌的,虽 然对徐若宁的第一印象不好,可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徐若宁还以为南烛喜欢她呢,又摸了两下南烛的头:“你七岁了呀?好乖呀。” 南烛只是敷衍的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低头看动画片。 见南烛不再看自己,徐若宁便找机会道:“姐姐带你去我办公室玩好不好呀?我那里有好多零食吃。” 南烛闻言回道:“我大哥不让我随便乱走,谢谢姐姐。” 徐若宁一下觉得找到了话题,便看向了许乐道:“乐哥,我带弟弟去玩一会儿吧,也能让你安心的工作,你看呢?” 许乐没有心情和徐若宁浪费口舌,直接回道:“不用了,谢谢,南烛很乖,在我这也没有打扰我工作,你还是回去忙吧。” 徐若宁听后有些尴尬,于是只好笑了笑,然后说道:“那好吧。” 可临走时,她还是对南烛说道:“要是想吃零食,就去找姐姐,姐姐就在隔壁办公室。” 南烛还是礼貌的点点头:“谢谢姐姐。”接着,便没有下文了。 又只觉一阵尴尬,徐若宁便和许乐打个招呼后出去了。 出门之后,徐若宁心说,还真是兄弟俩,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爱说话。 徐若宁离开大概一分钟,南烛突然关了平板电脑,对许乐抬头说道:“大哥,这个姐姐,想要和你拉手手吧。” 许乐听后皱着眉头看向南烛,然后不禁发笑道:“你个小屁孩,哪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什么拉手手啊。” 南烛摇摇头:“大哥,有时候,太优秀也不是一件好事。” 许乐指了指南烛:“小南烛,你有点早熟了哦,大人的事,你少打听,不许和你爸爸说。” 南烛一摊手:“我又没说什么。” 接着,南烛嘀嘀咕咕的说道:“还不清楚是我早熟,还是大哥你晚熟,哎!”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徐若宁前前后后找了好几个理由,来了许乐办公室三四次,而且还给南烛送来了很多零食和糖。 趁着徐若宁没再来的时候,南烛小脑瓜一转,便对许乐说道:“大哥,我要玩你的手机。” 许乐一听便问道:“你不是有平板电脑玩吗?” 南烛闻言便道:“没电了嘛。” 许乐笑了笑,起身道:“拿来,我给你充电。” “那我现在要玩你的手机。”南烛的态度很坚持,像个不听话的小孩。 许乐虽然不 打算让南烛玩太久,毕竟在京城雾溪山的时候,婶婶每天最多让南烛玩一个小时的电子产品,现在在自己这里,许乐是怕南烛无聊,才给了他平板电脑打发时间,已经是很过分了。 “你要是得寸进尺,我就打电话给你妈妈。”许乐故意吓唬道。 南烛也丝毫不退步:“你要是告诉我妈妈,我妈妈就知道我爸爸把我随手丢给你带了,到时候,他们万一吵架,你来劝。” 许乐一时间被南烛给将了一军,话到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奈之下,许乐便拿来了自己的手机,递到南烛面前之后,警告道:“最多再玩半小时,你就要休息眼睛了,听见没有?” 南烛满口答应:“知道啦知道啦,大哥最好了。” 接过许乐的手机,许乐便继续回去工作了,南烛则是打开了许乐的社交软件,翻了几下之后,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用自己的小天才手表记了下来。 第2222章 姐姐快来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南烛找了个机会,便急匆匆的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大哥,我要去小便。” 许乐闻言便准备起身:“我带你去。” 南烛听后摆摆手:“我知道卫生间在哪里啦,你忙你的吧大哥,我去去就回。” 许乐听后便道:“还是我带你去吧。” 南烛闻言道:“大哥,这是你单位,难不成还能有人把我拐走吗?放心吧,你陪着我去,我尿不出。” 许乐听后打量了南烛一番:“小屁孩,一年多没见,毛病还添了不少,去吧,快去快回,不许乱跑。” 南烛听后嘻嘻一笑,转头就跑。 “你慢些。”许乐见状在他身后叮嘱道。 来到走廊尽头的男卫生间,南烛进去之后,一一将卫生间的门都推了一遍,确认没有人之后,便抬起胳膊,将刚刚记在手表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没一会儿,就听对面传来了杨丽的声音:“喂,您好,哪位?” 南烛闻声便道:“漂亮姐姐,我是南烛啊。” 杨丽一愣,在电话那边拿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个京城归属地的号码,她没想到,南烛竟然会打给自己。 “南烛?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号码啊?”杨丽笑问道。 南烛听后便道:“姐姐,先别管这个了,这不重要,你快来我大哥单位。” “你大哥单位?我去那里干嘛呀?”杨丽不解的问道。 卫生间里的南烛急坏了,心说大人怎么都这么啰嗦呢,凡事都要问个为什么。 可南烛又知道,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漂亮姐姐是不会来的,要是提大哥,姐姐如果害羞,就更不会来了,他虽然小,可姜姐带他的时候,经常看那种偶像剧,姜姐以为他看不懂,可南烛看也看明白了,女孩子就是容易害羞的。 于是南烛灵机一动,开口道:“我爸爸去办事了,把我交给了大哥,大哥凶我,你快把我接走吧。” 说这话的时候,南烛满是委屈。 杨丽啊?了一声:“你大哥凶你?不能吧?我看他性格挺好的呀。” 南烛脱口而出:“那可不,我大哥最好了。” 可说完,南烛就用手捂住了嘴巴,心说坏了,把实话说出来了。 接着,他连忙改口:“反正他今天就是凶我,我是小孩子,小孩子怎么会骗人呢?” 杨丽被南烛逗笑了,想了想,下午倒是没有什么安排了,单 位要不也是让她们自行考察,然后写一份考察学习的记录,本来她是打算和女同事一起好好逛逛落霞镇的,不过想想,要是能把南烛接出来,带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出去玩,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好吧,那你把详细地址告诉姐姐,姐姐现在就去接你。”杨丽说道。 南烛将自己的位置,详细到了许乐的办公室楼层和门牌,然后说道:“那我等你哦姐姐。” 挂断电话,南烛还去洗了洗手,然后才回去。 进门后,许乐看了一眼南烛,便逗了逗他:“尿到手上了?” 南烛脸一红,气鼓鼓的说道:“餐前便后要洗手。” 许乐哈哈一笑,然后说道:“你的电子设备时间到了,一会儿不许玩了,歇一会。” 南烛得意的哼了一声,心说等一下漂亮姐姐就来了,不玩就不玩。 几分钟之后,徐若宁又来了,这次又带来了一袋子新零食给南烛。 许乐见状便道:“你别破费了,他妈妈不让他吃那么多零食。” 徐若宁的眼神在许乐的脸上都舍不得离开,笑着说道:“他妈妈又不在,吃点没关系的。” 许乐不想和她解释,拿出钱包说道:“多少钱,我给你,谢谢啦。” 徐若宁连忙摆手:“不值什么钱的,不用了乐哥。” 许乐却很坚持:“这不好,你要是不收钱的钱,东西我也不能收。” 徐若宁还要拒绝,许乐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零食,估算了一下,从钱包里拿出来二百块塞到了徐若宁的手里:“谢谢了。” 徐若宁本还想客气一番的,可他知道,许乐的性格很直接,不喜欢在这种事上纠缠浪费时间,索性也不敢提了,将钱收了下来。 这时,她看到许乐正在电脑上给落霞镇文旅剪辑宣传片,于是便找话题道:“呀!乐哥,这是新宣传片啊,你做的真好。” 许乐还是保持着一脸平淡的神情说道:“高哥去拍的,小月今天请事假了,我只是代她剪辑的而已,没有小月专业。” “那也很好了,你刚学习剪辑,就剪的这么好。”徐若宁心头一喜,心说终于找到话题多聊几句了。 南烛坐在沙发上看着二人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还看一看手表上的时间。 几分钟之后,就听门口突然响起了两声敲门声。 三人几乎同时扭头看去,只见杨丽站在门口笑着说道:“没打搅你们工作吧?” 杨丽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没有扎起来,戴了一个发箍,本来皮肤就白身高也高挑,显得这一身朴素中带着‘仙气’。 许乐一怔,心说杨丽怎么突然来了,而且还找的这么精准,直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口。 可许乐却很聪明,只是稍加思索,便将目光投向了沙发上的南烛,这个弟弟,他可太了解了,人小鬼大,才七岁就鬼灵精怪的,他以前常说,等南烛长大了还得了? 徐若宁也是立马打量了杨丽一番,眼神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敌意,她在对比,在将杨丽与自己作对比,她下意识的反应,是这个女人来者不善。 可只是打量了一番,她的眼神中便有些得意,因为她看出杨丽从头到脚的穿着打扮,包括手里提的包,加起来都不过一千块钱,这一身,甚至都不如她的一个耳钉贵。 之所以她钟情许乐,就是因为她刚到落霞镇就察觉到,许乐可能是个有背景的,而且许乐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不属于瑞湖市这个小城市的气质。 所以,徐若宁坚定的认为,面前的这个女人,绝对配不上许乐,而只有自己这种家境优渥且叔叔又在市里身居要职的背景,才是和许乐天生一对。 第2223章 大嫂!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南烛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着朝杨丽而去,口中还大呼道:“大嫂!” “大嫂?” “大嫂???” 徐若宁几乎惊呼了出来,许乐也是不解的歪着头疑惑了一声。 杨丽愣了片刻后,低头看着南烛,刚要开口,南烛便出声堵住了她的嘴:“大嫂,你可来了。”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三个大人都被这个小孩子给搞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杨丽看了看许乐,又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南烛:“我不是南烛他” 许乐也连忙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呀?” 杨丽刚要说话,南烛又一次开口打断了她,看着许乐说道:“我大嫂不能来吗?还是来的不是时候啊大哥?” 南烛一脸的童真模样,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天真无邪呢。 徐若宁再也忍不住了,看向许乐问道:“这是你女朋友?” 许乐此时也反应过来南烛为什么这样做了,可他想了想,南烛这么做,倒是也成全了自己,他知道徐若宁的心思,但是从工作层面上说,他不想在同事之间掺杂儿女情长,从个人方面说,他现在专注于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毕竟许乐是有规划有野心的,他早就立下目标,要在五年内在陵安县有所作为,谈恋爱只会影响自己的节奏。 而且,许乐的目光很毒辣,在同龄人中,尤其是这种小地方的同龄人中,他的见识几乎就是降维打击,徐若宁这个人,他不喜欢,他十分清楚,徐若宁不是单纯的对自己感兴趣,这份喜欢当中,掺杂着私利,这是许乐更加反感的,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次刻骨铭心的大学恋爱之后,他更加对这种别有用心的情感,感到极度反感。 所以,许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没有直接回答徐若宁的问题,只是说道:“这是杨丽。” 说罢,又对杨丽介绍道:“这是我同事,徐若宁。” 杨丽看了看许乐,又看了一眼徐若宁,也猜出了大概,于是也不辩解什么了,大方的上前伸出手:“若宁你好,我是杨丽,望湖县商务局的。” 徐若宁虽然现在内心翻江倒海,更是对杨丽有了一种莫名的仇视,但也没有失了分寸,和杨丽浅浅握了一下手道:“你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你们聊。” 说罢,徐若宁又回头看了一眼许乐,便迈步离开了。 见徐若宁走了,许乐这才上前来到南烛的身边:“小南烛,你出息了呀,都敢背后 阴你大哥一手了?” 南烛嘿嘿一笑:“大哥,我是为你好,我要是不把漂亮姐姐叫来,你以后免不了要天天闻那个姐姐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现在好啦,漂亮姐姐来了,以后香水姐姐就不会总打扰你工作了,这叫一劳永逸。” 许乐和杨丽几乎都被南烛这一番话给惊住了,心说这是一个七岁小孩能懂得的事? “谁教你的?”许乐一脸疑惑:“你从哪学的这些?” 南烛看着许乐笑道:“姜妈教的。” “姜姨?”许乐说道:“我怎么不信姜姨会教你这些东西呢,我晚上就给姜姨打电话问问。” 南烛学着爸爸凌游工作时的神情,一副老干部模样的背起左手,又用右手压了压:“大哥,淡定,淡定,我都是从姜妈看的电视剧里自己领悟的。” 许乐听后一脸苦色,心想姜姨平时确实爱看那种偶像剧,五十来岁的年纪了,还喜欢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原来这些,都被南烛看了学去了。 许乐想着,有机会的话,他真该和姜姨提醒一下,南烛现在大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了,再跟着看两年,早晚得看早熟了。 杨丽看着兄弟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脸上挂着笑容,觉得这两个人吵起嘴来,都挺可爱的。 许乐也不再和南烛掰扯了,他知道,他也掰扯不过南烛,南烛的歪理太多了。 于是他便将目光落在了杨丽的身上:“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杨丽笑着摇摇头:“没,南烛很可爱啊,我都不知道凌叔叔有事把南烛交给你带了,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来帮忙了。” 看了一眼手表,杨丽便问道:“你还有工作要忙吧?距离下班还有几个小时呢,南烛在你这,你工作也忙不好,他也无聊,要是信得过我的话,我带南烛出去逛逛吧。” 许乐闻言便问道:“你今天不忙吗?” 杨丽笑道:“我们这次出差,本来工作也不紧张,我下午时间很宽裕,不然也想好好在落霞镇的商业街逛逛的,正好,南烛也没去过呢吧?” 南烛听后连忙点头:“爸爸没带我去过。” 许乐想了想,通过这两次的相处,他知道,杨丽是个比自己要靠谱细心的人,而且凌游早上也交代过,要是自己没时间,就麻烦杨丽来带南烛,凌游信得过。 于是许乐便道:“我确实有点工作需要忙完,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就太好了,就是要辛苦你了。” 杨丽笑着摇摇头:“ 哪里会辛苦,我喜欢南烛,凌叔叔难得带他来一次,以后想找这种和南烛多玩一玩的机会都少呢。” 许乐听后便道:“那好吧。”说着,许乐便去将南烛的小书包拿了过来,然后说道:“他的水壶在包里,这孩子怕蚊虫,被蚊虫咬了就会过敏,包里面有药膏,你受累观察着点,要是被蚊虫咬了,就给他涂一点。” 杨丽接过小书包,对许乐笑道:“好,我知道了,放心吧。” 随后,杨丽便拉着南烛的小手离开了,刚走出办公室的门,南烛还回头朝许乐做了个鬼脸。 许乐也回应了一个要揍他的动作,随后却笑了。 杨丽这女孩可能是成长环境艰苦,很早就懂事明理的原因,虽然年纪不大,可气质却很成熟,尤其是此时身边带着南烛这样一个孩子,不知道为何,竟然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人妻感满满。 恍惚间,让许乐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竟有些失了神。 第2224章 我们是朋友 南烛被杨丽带出来之后,二人便搭乘了一辆落霞镇特色的花车三轮去了落霞商业街。 这里被开发的很好,各式吉山文创用品和特色小吃美食应有尽有。 杨丽买了两个落霞镇的冰箱贴,还给南烛买了一个,让他带回京城去,以后每每打开冰箱,就能想到这几天在落霞镇的日子。 南烛拿着手里的冰箱贴,心里莫名有些难过,他知道,他不会在这里久住,或许明天,又或许过两天,反正他总要离开的。 但这一次和爸爸的旅行,却是他记忆以来,最快来的日子,尤其是落霞镇的这几天,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大哥,又认识了杨丽姐姐,还看了爸爸曾经主持开发的落霞湖,这都在他小小的内心中,留下了浓墨重笔的回忆。 下午时,凌游被严秋实和吴显乙送回了落霞镇,二人对凌游十分不舍,久久未走,凌游最后却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告诉他们,早晚还有机会共事,两人这才踏踏实实的离开。 刚刚回到许乐租住的房子没一会儿,凌游的手机就来了电话,是白万江打来的,凌游一看,便知道白万江知道他来了吉山。 接起电话,凌游便笑道:“白叔叔。” 白万江在电话那边笑道:“来了吉山,怎么也没说来我这里坐坐?” 凌游闻言便道:“过来看看我家乐乐,正好,也到陵安县这边,看望几位老朋友和前同事。打算临行前,过去拜访您的。” 白万江自然不是怪罪凌游没有第一时间来看自己,他也是刚刚得知。 于是就听白万江笑道:“就算不来也可以,不要多久,我们就能在京城见了?” 凌游思索了一下白万江的话,白万江在吉山这一届,也干了有五年了,难不成,要调到京城去? “白叔叔,要高升吗?”凌游问道。 白万江坦然一笑:“要和你岳父做同事了。” 凌游沉默了片刻,然后笑道:“吉山在您的主持下,这些年的发展十分迅速,您这几年也殚精竭力,操碎了心,歇一歇蛮好。” 白万江长出一口气:“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滚滚浪潮中,总要有人先离开。” 在经过了云海帮事件后,得知老友的背叛,以及好友兼好同志夏宗孚的早逝之后,白万江的心境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所以这几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就是想在自己这一任上,尽量为了吉山做点什么。 如今,他也到了退二线或者搏一搏的岁数,可后者,又谈 何容易,他也累了,想就这样一帆孤舟,稳稳靠岸,趁早的享受享受闲暇的日子。 与凌游聊了一会儿,白万江那边,秘书就来通知他即将开会的消息,于是二人便挂断了电话。 坐在许乐家的沙发上,凌游闭目冥想了许久,一些人,一些事,如同电影般在自己的脑海中浮现。 睁开眼,就见到窗外一抹如血般炽烈的残烟映入眼帘。 拿起手机,给许乐拨去了电话。 许乐接听后便道:“叔,您回来了?” 凌游笑道:“是啊,南烛和你在一起吗?” 许乐闻言回道:“没,两个小时前,杨丽来了,把南烛接走去商业街逛逛。” 凌游有些诧异,心说许乐到底还是联系了杨丽? 于是便道:“好,我明天就要和南烛离开了,正好晚上叫上杨丽,一起吃饭。” 许乐一听这话,有些失措:“您,您明天就走?” 凌游应道:“是啊,也不好久留了,我爷该回云海了,南烛也没多久小学就要开学了,得早点回去,让他收收心了,不然这些日子,都给他心玩野了。” 许乐虽然有些不舍,可还是回道:“那好吧叔,我今天早点回去。” “无妨。”凌游回道。 挂断电话之后,许乐想了想,就给杨丽拨去了视频通话。 杨丽此时正带南烛在一家具有落霞湖特色的咖啡厅里吃冷饮,突然接到了许乐的视频电话,还有些意外,可还是立马接了起来。 “怎么着?怕我给你弟弟拐跑呀?还打来视频查岗。”杨丽大方的开了个玩笑。 许乐被这一么一说,还有些不好意思了,伸手挠了挠头,随即笑道:“没,南烛交给你带,我再放心不过了。” 顿了一下,许乐便道:“对了,主要是想告诉你,我叔明天就要离开吉山了,你之前不是让他帮你完成个心愿吗?” 杨丽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什么?凌叔叔明天就走?” 许乐想了想,然后说道:“这样,咱们分头行动,你现在就带着南烛去买食材回家,我把叔骗出来一会儿,晚点回去,咱们给他个惊喜。” 杨丽听后笑了:“那太好了,我这就和南烛去超市买食材。” 顿了一下,杨丽抿着嘴沉吟了一下,然后对视频里的许乐说道:“谢谢你啊许乐。” 许乐笑着一摇头:“不客气,正好我也为我叔做点什么。” 说罢 ,许乐便在电话那边站起身:“那就行动吧。” 挂断电话,杨丽面带笑意的看向南烛,可却见到刚刚还高高兴兴吃冰淇淋的南烛,突然低下头一脸愁云。 “怎么啦?”杨丽拿起纸巾擦了擦南烛嘴角融化的奶油。 南烛低落的说道:“我不想这么快回去,我还没和你还有大哥玩够呢。” 杨丽闻言安慰道:“爸爸回去要工作,你不是也要开学了吗?等你放寒假,你再过来,到时候吉山这边冬天,会更漂亮,姐姐带你多在这里玩几天,好吗?” 南烛抬头看向杨丽:“真的吗?你可不许骗我,我放寒假的时候过来,你可不许不陪我玩。” 杨丽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一定不骗你。” 南烛终归是个孩子,而且很好哄,立马有了笑容:“那好,不过,你要是有机会去京城的话,也不许不告诉我,要到我家里去玩,我们可是朋友,去了朋友的城市,不找朋友玩,是不礼貌的。” 杨丽捏了捏南烛的小脸笑道:“好,姐姐知道了,你怎么懂这么多呀。” 第2225章 我有副卡 杨丽带着南烛出发去了落霞镇的一家大型超市,因为是旅游小镇的原因,落霞镇的配套设施,可是不比县里差多少。 县医院的分院、私立医院、大型超市、商场、酒吧ktv等商业设施一应俱全。 杨丽去的这家大型超市,还是招商引资来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几乎所有生活必需品,在这里都可以买得到。 在超市里,南烛坐在采购推车里,杨丽推着他一排排的逛,南烛就像个冲锋的勇士一般指挥着方向,杨丽便不厌其烦的推着他去各种他想去的区域,没一会儿的工夫,包饺子的材料还没买齐,南烛想要的零食玩具就装满了一车。 两个人一边买,杨丽还给许乐发消息,问许乐家里是否有白面、生抽一类的必需品,如果有,也省的多花钱再买,放久了过期了就可惜了。 超市里也有现成的饺子皮,可杨丽却要自己和面,自己的和的面,才更劲道更好吃,对于给凌游包的这顿饺子,她要严格按照奶奶生前的步骤来包,丝毫不想糊弄了事。 去结账的时候,两个人买了整整两大包,亏得许乐家里有白面,不然他们就该发愁怎么提的回去了。 算好了价格,一共七百多块钱,南烛选的几样零食都是进口的高价食品,可杨丽也没吝啬,毫不犹豫的便准备扫码付款。 可南烛却拦住了杨丽,叼着根棒棒糖,将自己的小书包取下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阿姨,刷卡。” 杨丽见状一愣,然后赶忙说道:“姐姐来付,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南烛却非常坚持,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和女孩子逛街,怎么能让你花钱呢。” 杨丽见状,心说南烛果然看过不少的‘霸总剧’。 随即,南烛还晃了晃手里的卡:“我小舅姥爷给的副卡,他有好多钱,没关系的。” 收银员见状便接过了南烛手里的卡,然后一边笑着操作,一边逗小孩子般的问道:“小朋友,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南烛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小舅姥爷说,额度没上限。” 付了钱,杨丽提着重重的两个大袋子,跟在南烛的身后朝外走去,出了超市之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便朝许乐家回去。 在车上,杨丽悄悄拉开南烛小书包的拉链,将八百块钱塞进了南烛的小书包里。 她知道南烛家境好,南烛妈妈是做大生意的,这样家庭中的小孩,或许现在都不懂金钱的概念,可她毕竟是大 人,以前受过凌游的援助,就已经让很她不好意思了,现在又怎么好带着小孩子逛超市,还让小孩子花钱呢。 而此时,许乐已经用需要凌游给提出点对于文旅宣传建设性意见的借口,将凌游骗出了家门。 回到许乐家门口,杨丽打开手机便看到许乐发的消息:备用钥匙在脚垫下面。 杨丽掀开门口的脚垫,果然有一把钥匙在,心说许乐也够心大的,也不怕别人发现,家里进贼。 可想了想,杨丽却不由得脸上露出笑意,许乐家她刚来过一次,家里最贵的,应该就是那个破冰箱了,也没什么好丢的。 正和许乐站在商业街的街头,与许乐谈话的凌游,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摆了下手,示意许乐等一等,然后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只见是常文宏打来的。 于是凌游接起来笑道:“舅舅,你可是有日子没给我打过电话了。” 常文宏在电话那边笑道:“你到吉山了?” 凌游一怔:“艽艽和你说的?” 常文宏笑了笑:“我没联系她,我还知道,你在陵安县的落霞镇。” 凌游更好奇了:“知道我行程的可是不多啊,艽艽没和您说,那是谁和您说的?” 常文宏哈哈一笑:“我刚刚接到了一条短信,我的副卡在陵安县落霞镇的一家超市,有一个七百二十五块八的消费,那张副卡,我给了南烛。” 凌游眉头一皱,然后说道:“您给他副卡了?舅舅,他一个七岁的小孩子,你给他副卡干嘛呀,他对钱没概念的,你也不怕他养成消费无度的习惯。” 常文宏对此却不以为意,甚至说道:“他花就花嘛,咱家又不缺钱,孩子,要富养的好,我给我外孙花点钱怎么了嘛。” 凌游一脸无语,随即说道:“您要不就把他的卡停了,要不我回去就把那卡给剪了,总之不能这样惯着他。” 常文宏闻言连忙出声道:“不行。” 凌游轻笑了一声,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常文宏:“好,不行是吧,我等下就把这事告诉艽艽,我说不通,总有能说通您的。” 常文宏果然怂了下来,他这外甥女,在秦家也好常家也罢,都是个大魔王,谁也不愿意触她的霉头,这要是真让秦艽之后,自己一把岁数了,非得挨一顿批评算完,而且她还会向常文锦告状,到时候,自己还免不得被姐姐再教训一通。 想到这,常文宏都有点后悔手欠给凌游打这通电话了。 “好好好,算了算了,我给他的卡停了就是了。”常文宏赶忙服软。 说罢,常文宏连忙转移了话题:“我现在在河东,你什么时候走?如果不急的话,我明天到北春,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把吉山商会的企业家们聚到一起?” 凌游想了想,然后拒绝了:“算了吧舅舅,过些日子再说吧,今天秋园饮品的严总和吴显乙吴总也来找过我,有些事,我拿不准,就不叨扰大家了。” 常文宏沉吟了一下,没有多问,他知道,凌游心里有数,他也不好多过问,于是便道:“如果有需要,就和舅舅开口,舅舅赴汤蹈火。” “谢了舅舅。”凌游笑道。 二人又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凌游看了一眼许乐:“丽丽和南烛在搞什么鬼?” 许乐仰头看天,不敢去直视凌游的眼神:“啊?我不知道啊。” “臭小子。”凌游笑了笑:“穿过这条街,就回家吧。” 第2226章 包饺子 在许乐的家中,杨丽已经拌好了饺子馅,正在一边擀皮一边包着饺子,时不时还看上一眼手表,争分夺秒着。 南烛坐在凳子上,有样学样的学着杨丽包饺子,可每次都露馅,杨丽便耐心的教他重来。 而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杨丽猛地抬头去看,接着便见到许乐和凌游打开门走了进来。 许乐摊手一耸肩,那样子像极了再说,他已经尽力了。 杨丽也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心说还是没能撑到全部包好。 而凌游看到正在包饺子的杨丽,只有一丝惊讶,他猜到了许乐杨丽还有南烛在‘预谋’着什么,可却没想到是在预谋着给自己包顿饺子。 但想到和杨丽在落霞湖见面的时候,杨丽便说起,杨家奶奶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让凌游吃一顿她包的饺子,凌游也就全明白了。 凌游知道,杨丽是个说到就会尽力去做到的性格,这个性格,从她年少的时候就养成了,包括她说她会考个好大学,然后成为回报家乡的人。 所以当年,杨丽已经考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可还是毅然决然的在那么艰辛的条件下,选择了复读,最后考取了吉山大学,这就足以证明,这个女孩,是个十分坚韧且有自己的方向,不会随波逐流的女孩。 凌游笑着看向杨丽和许乐:“我就说嘛,你们两个不对劲。” 杨丽有些尴尬:“本想着等您回来,就能直接开饭的。” 许乐此时主动承担自己的失误:“这事怪我了,实在没拖延的住时间。” 凌游看着眼前的场景,却是心里全是温暖,不禁想起了儿时,和爷爷凌广白还有凌昀一起过端午节时包粽子的画面,虽然此去经年,已是朝花夕拾,爷爷已经离世多年,自己和凌昀也各自成家有了孩子,为人父母,可刻在心头的回忆,却还是让他感到幸福。 就见凌游走向卫生间去洗手,一边说道:“包饺子这件事,就是要大家一起包,包好了一起吃才会更显得团圆嘛,怎么能只让你自己来包呢,乐乐,你也来洗手,大家一起。” 南烛此时望向卫生间方向喊道:“爸爸,不是姐姐自己,还有我。” 凌游闻言哈哈一笑:“对对对,爸爸怎么把你给忘了呢,咱们四个一起包。” 见到这个场面,杨丽一时间觉得恍惚,不由得红了眼睛,从奶奶和父亲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再和别人包过饺子了。 按照吉山的风俗,每逢过年过节都要吃饺 子,杨家更是如此,年节不落,一来,是为了迎合节气,二来,是杨家条件不富裕,吃顿饺子,就是最能代表节气的事情。 可这两年,她总是刻意的忘掉所有年节,因为每每她准备自己包一次饺子吃的时候,难免会想起和奶奶父亲和睦相处的场景,然后便会泪崩,陷入无尽的回忆。 但她相信,这次之后,她终于能勇敢的接受以后自己包的每一顿饺子了,因为以后,她会想起今天这样温馨的画面,也重新有了让他挂念的人。 比如,那个对自己有恩情的凌叔叔,比如,聪明可爱且对自己很好的小孩子南烛,比如,许乐。 凌游洗了手出来,便来到餐桌前笑道:“我啊,学了小半辈子做饭,可始终没什么天赋,唯独就会包饺子,但样子丑点,你们可不许笑我。” 说罢,凌游还端起装馅的盆闻了闻,然后放下对杨丽竖起大拇指道:“和你奶奶拌的馅,味道一样。” 杨丽差点哭出来,对凌游问道:“您还记得?” 凌游笑道:“其实我们各地啊,年节的饮食习俗都不同,北方更喜欢吃饺子,我在来吉山之前,虽然也吃,可吃的不多,但来到吉山之后,我吃的最好吃的饺子,就是你奶奶包的,一来,味道正宗,二来,那是我在陵安县工作之后,第一次,接受到了老百姓对我真诚的认可,所以那个味道,我记忆犹新。” 杨丽的眼睛里闪过泪花,可却不想让凌游看到,连忙低下头包饺子掩饰:“我奶奶要是听到这话,肯定会很高兴。” 凌游看着杨丽,欣慰的说道:“可我想,如果你奶奶要是看到现在这么优秀的你,一定会更高兴。” 许乐很快也洗了手出来,三个大人带着个南烛,一起说说笑笑的包着饺子,许乐还捏起面粉,擦到南烛的鼻子和脸上,南烛也抓起面粉去‘报仇’,把凌游逗的哈哈大笑。 待许乐要继续反击的时候,南烛藏到杨丽的身后,朝着许乐吐舌头,杨丽便像老鹰捉小鸡的游戏里,母鸡护着小鸡那样,不让许乐抓到南烛,几个人玩的不亦乐乎。 包好了饺子,也到了傍晚,一抹夕阳的余晖落到客厅里,就像那年冬天,凌游带着县里的领导去杨家时那样,夕阳落到洒满白雪的小院里,烟囱的袅袅炊烟,也积极的回应着夕阳的浪漫。 许乐烧好了水, 杨丽便去煮,凌游拿来了碗筷和醋。 杨丽煮好一锅之后,便让大家先吃,她马上将剩余的一些煮了。 凌游见状却道:“丽丽,够 吃了,煮多了吃不掉可惜了。” 杨丽看了看也觉得包的多了,于是便道:“那怎么办啊?” 凌游便一指许乐的二手破冰箱道:“冻起来吧,正好这小子吃饭没个规律,等我和南烛回去了,他要是饿了,烧过水煮了,就能吃两顿饱饭。” 杨丽闻言便笑道:“这样也好。” 许乐笑着去帮忙,然后对凌游说道:“您还说我,我还不是和您当年一样。” 凌游回头问道:“我当年怎么了?” 许乐便回道:“您当年就不按时吃饭,亏了我和诺诺学着做饭,不然咱们爷仨天天都得饿肚子。” 被许乐这么一说,凌游突然想起来了,当年要是许乐和卫诺不天天做饭,他们三个就得天天晚上吃泡面。 凌游不禁笑着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我那不是为了锻炼你和诺诺的独立动手能力嘛。” 第2227章 感恩缘分 杨丽听后,笑着看向许乐,替凌游帮腔道:“凌叔叔说的对,要是没有小时候的历练,你能现在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嘛。” 许乐坏笑了一下,然后对杨丽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我和诺诺再也不敢让他做饭了吗?” 杨丽疑惑的看向许乐:“为什么?” 许乐低声凑近杨丽说道:“听说,他和南知小叔,一起炸过厨房。” 杨丽听后,仿佛吃到什么大瓜一样,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杨丽是认识白南知的,当年,凌游每次去杨家,身边都是带着白南知的,而且每次凌游给杨家留钱,也都是白南知代劳的,所以,杨丽对白南知记忆犹新。 凌游此时正坐在那朝自己的碗里倒醋呢,虽然许乐的声音小,可凌游还是听到了,于是立马回身辩解道:“你胡说,那是你南知小叔自己炸的,我可没参与。” 说到这,凌游甚至有些涨红了脸,对许乐强调道:“以后没有调查依据的事,你就不要发言。” 许乐哈哈一笑,然后对杨丽低声道:“急了。” 杨丽也忍俊不禁:“嗯嗯,确实急了。” 将剩余的饺子装进了冰箱的冷冻仓里,二人也随即过来准备吃饭。 凌游等二人落座,这才拿起筷子。 平时南烛的家教比较严格,他也始终严格遵守,一,长辈不动筷子,他就不能先动,二,人不齐不许动筷子,所以纵使南烛早就饿了,热腾腾的饺子也早就摆在了桌上,可南烛还是乖乖坐在那里等着许乐和杨丽回来。 别看南烛这个年纪调皮了些,可在家教规矩面前,他并不需要家长一而再再而三的敦促,便会严格执行。 当初凌游教导他这些的时候,秦艽做默许态度,秦松柏虽然也是这样过来的,但出于隔辈亲,便让凌游不要再用老规矩来约束孩子,常文锦也是如此态度,认为孩子就应该有个率真开朗的童年。 可凌游却很坚持,他觉得,遵守家教规矩,也不影响孩子的率真,可教养,就是要从小培养出来的,一旦松懈,等长大了,有些陋习就改不掉了,凌游也并非为了以后为自己博得什么名声,他只是不希望,在南烛南星长大之后,被别人说没有家教。 这件事,最终还是秦老站出来说话,认同凌游的做法,这才没有人再反对。 秦老说,一个家庭到底有没有深度,并非取决于这个家庭的财富和权力以及社会地位,而是要看这家人,对于孩子的培养、孩子的教养以及父母 的认知能力。 但经过南烛如今的样子看,老规矩,也并非都是糟粕,适当的家教规矩,在孩子的未来中,还是利远大于弊的。 人齐之后,四人便一起动了筷子,凌游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细细品尝了一口,然后朝杨丽竖起大拇指道:“丽丽,好吃,和你奶奶包的味道,真像。” 顿了一下,凌游又细细咀嚼了片刻,然后说道:“但是,感觉差点意思。” 杨丽看了一眼凌游刚刚夹起饺子的盘子,然后笑道:“凌叔叔,您吃的是酸菜油渣馅的吧?” 凌游点头称是。 杨丽便道:“这就对了,您之前去我家的时候,我奶奶包的酸菜油渣馅饺子,都是她自己腌制的酸菜,我这个是超市里买的成品。” 凌游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就是酸菜的问题。” 杨丽笑了笑,然后用公筷给凌游夹了另一个盘子的里的饺子:“您再尝尝这个三鲜馅的。” 凌游夹起来吃了一口,然后点头道:“嗯,这个就更像了。” 被二人这么一说,许乐也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然后连连笑道:“好吃,真好吃。” 这会儿没人顾及南烛,南烛已经吃了三个了,压根没心思说话,大口大口的吃着。 吃了一会儿,许乐突然站起身:“对了,差点忘了。” 走到不远处的柜子前,许乐拿了一瓶落霞酒,又拿了两个杯子过来,然后对凌游笑道:“老话说,饺子就酒嘛,把这茬给忘了。” 说罢,许乐便给凌游和自己倒上了一杯:“这么好吃的饺子,肯定得喝二两啊,而且,您明天就回了,咱们爷俩现在,更是聚少离多,我得趁着机会,和您好好喝两口。” 凌游呵呵一笑:“成,那就喝两口。” 杨丽此时侧头看向许乐:“许乐同志,你就这么小气啊,来你家吃饭,连口酒都舍不得给我倒一杯?” 许乐一愣,然后说道:“我没想到你也会喝酒啊,怪我怪我,你用这杯子,我再去取一个。” 南烛此时抬头喊住了许乐:“大哥给我也拿一个。” 许乐看向南烛:“你也要喝酒?” 南烛看着许乐一脸奇奇怪怪:“我是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我要喝果汁。” 许乐松了口气,然后笑道:“成成成,等着等着。” 取回了杯子,许乐还不放心的对杨丽问道:“真会喝啊?你要是喝醉了,我可不负责把你给背回去。” 杨丽白了许乐一眼:“小瞧人。” 说着,杨丽换上一副笑脸,端杯敬向凌游:“凌叔叔,我敬您,感谢您对我、对我家里那些年的帮助,也感谢您,当年给我指明方向,让我现如今才没有那么茫然,可以独自应对当下的生活,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您,不会再给我一个报答您恩情的机会了,可感谢缘分又让我们在这片故土相遇,给了我一次表达心意的机会,我只求未来,可以像您的孩子一样,尽可能多回报您一二,不光为我,也为我天上的奶奶和父亲。” 凌游端起酒杯和杨丽轻轻碰了一下:“恩情二字,就不要再讲了,我这也算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要说感谢,我要感谢缘分,让我又遇到了这么优秀且心怀善意的孩子,以后,有任何凌叔叔能力范围内、且不违反原则的事情,但凡叔叔能给予帮助,不要客气、不要不好意思,随时联系叔叔。” 许乐此时也端起酒杯笑道:“也算我一个,借着这么好吃的一顿饺子,这么应景的一杯落霞酒,大家碰一杯吧。” 南烛也用双手端着自己的果汁说道:“也算我一个,我们碰杯。” 第2228章 有事说事,不说我走 一边吃着热腾腾的饺子,一边喝着小酒,凌游也对许乐杨丽两个人在工作方面谆谆教导了良多,希望他们能够沉下心来,在基层工作,不必急着出成绩,但一定要坚守本心,多做事。 饭后,打扫过餐桌卫生,凌游还是让许乐将杨丽送回去,这次,二人也没再扭捏,毕竟通过两次饭、一顿酒之后,两个人也逐渐适应了这个新朋友,而且有凌游作为二人共同的长辈,两个人对于这个新朋友,反而更加亲切许多。 将杨丽送到镇招待所门口,杨丽稍稍有些微醺,脸色晕红,背着双手,两个食指互相勾住,脚尖微踮,看着路灯下的许乐,竟然生出了一种害羞的感觉。 “那个,我,我上去了。”杨丽看了一眼许乐,却没有像刚认识那般可以直视对方,反而有些闪躲。 许乐看了一眼杨丽的脸,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身白色连衣裙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漂亮。 想到白天时,南烛喊的那声大嫂,让许乐这个大男人不禁有些害羞。 “好,晚安,晚安。”许乐硬生生挤出个笑脸。 杨丽见他这个样子,不禁噗嗤笑了出来,然后也回了句:“晚安。” 接着便转身进了招待所的大门。 许乐抬头看着招待所楼道的灯,一层层的亮起,直到三楼的灯亮了,许乐这才后退了几步,等了片刻后,转身回去。 次日一早,凌游已经准备好了行李,打算带着南烛回北春返程京城。 许乐早上时就给他的主管领导张副镇长通了个电话,说明自己今天得晚点过去。 这张副镇长即将就要退下来了,而且这人也很随和,许乐工作也十分出色,给他增了不少光,所以对待许乐,张副镇长几乎是只要不过分的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又何况这种小事。 就在他们准备下楼的时候,就听楼道里响起噔噔噔的上楼声,杨丽气喘吁吁的走上来,看到凌游便笑道:“凌叔叔,好在赶上了。” 凌游见杨丽额头的汗,便埋怨道:“你这孩子,还专程跑一趟过来干嘛呢,瞧这汗出的,以后假期有时间,就去云海或者京城看我,咱们见面的机会多的很呢。” 杨丽一边走到近前,一边笑道:“那您要回去了,我可不得过来送送嘛,一码归一码。” 说着,杨丽还俯身摸了摸南烛的小脸蛋:“而且我还得和小南烛道个别呢。” 许乐也很有眼色,连忙转身回屋子里,拿出来一包纸巾递给杨丽:“擦擦汗。” 杨丽接过后笑道:“今天天气有些热,我走的又急,谢谢啊。” 南烛此时嘴角向下,很不高兴,抬头看着杨丽问道:“姐姐,你会去京城看我的吧?” 杨丽点头笑了笑:“会呀,等姐姐放长假,就去京城看你,到时候,你可得给姐姐当导游,姐姐还没去过京城呢。” 南烛听后高兴了:“好呀好呀,到时候我给姐姐当导游。” 说着,南烛便掰着手指数起京城的着名景点和特色美食。 凌游他们也没有打断南烛,大家都知道,孩子舍不得走了,如果不让他心甘情愿的离开,等一下,准得伤心。 而此时,楼道里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上楼声,凌游他们闻声朝下面看去,就见范文远手扶着楼梯扶手气喘吁吁的走了上来。 “老范?”凌游有些意外:“你怎么还专程跑来了?” 说罢,凌游还瞥了一眼许乐,心说自己今天要走的消息,可就家里这几个人知道,怎么范文远时间掐的这么准,也来送自己了。 范文远上来后,先是一眼就看到了面前的四人都站在门口,接着又看到了凌游手里的行李箱,惊诧道:“老领导,你要走?” 凌游一点头:“是啊,先返程北春,见两个老朋友之后,就回京城了。” 说着,凌游又问道:“你不是事先知道了?” 范文远喘匀了气,也立马明白了凌游的意思,然后赶忙摆手道:“老领导,我哪敢查您行程啊,我” 范文远欲言又止,最后吞了口口水,挤出一个特别难看的笑脸说道:“我我就是凑巧来看您,正好送送您。” 凌游察觉出范文远不对劲儿,于是便说道:“老范,我们可是认识七八年了,你在我手底下工作都工作了两三年,你真当我不了解你?” 范文远有些尴尬。 凌游便问道:“说说吧,找我什么事。” 范文远沉吟了一下,然后看了看许乐的家门:“老领导,方便进去说吗?” 凌游听后给许乐递了个眼神:“开门。” 许乐闻言赶忙转身拿出钥匙重新打开了房门,而南烛这个小机灵却眼前一亮,心说爸爸有事才好呢,有事就能多和大哥还有漂亮姐姐玩一会了。 回到屋里之后,许乐也顾不上烧水泡茶了,便在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矿泉水给了范文远:“范书记,解解渴。” “诶呦,谢谢,谢谢,我这嗓子都快冒火了。”范文远接过水,咚咚 咚喝了大半瓶,这才长出一口气。 看到一旁的凌游盯着自己看,范文远也不敢啰嗦,直接说道:“老领导,我是真不知道你今天要回去,而且,我也是真不该过来叨扰你,毕竟你日理万机、手里又有那么多重要工作” 不等范文远说完,凌游就抬手压了压:“老范,你少啰里吧嗦的铺垫那些没用的话,有事说事,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 说罢,凌游便做出要起身的动作。 范文远见状,连忙起身准备要去按住凌游,还差点摔个趔趄,亏了凌游扶了他一下。 范文远坐好之后,便对凌游说道:“咱们仙来山那边的养老基地不是三年前就投入使用了嘛,这几年,我们也邀请了不少退下来的老领导过来这边养老,这其中,有位任老,任老祖籍就是咱们吉山人,之前,还做过咱们吉山的组织部长,后来在京城工作了很多年,前年,我们通过关系,联系上了他老人家,将他邀请到了仙来山基地安度晚年生活。” 凌游听后眉头一皱,然后问道:“任释之?” 第2229章 任老 范文远闻言,连忙点头道:“对,就是任释之任老。” 凌游不禁蹙眉,任老是位老领导、老前辈了,如今好似已经有八十几岁高龄,他也万万没想到,陵安县居然能把这位老人请到仙来山养老。 任老虽然早已经致仕,可任老的儿子,名叫任家正,现如今担任天海市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而且在省部级干部中,年纪算是很轻的,今年方才六十一岁。 凌游不禁看着范文远问道:“任老你们是怎么给请来的。” 范文远闻言一阵尴尬:“当您的面不敢吹嘘,任老真不是我们请来的,而是任老得知仙来山重建后的消息,托人来问,主动过来的,他老人家之前就在瑞湖市工作过,那时候,他担任瑞湖市地委副书记,主抓经济改革工作,陵安县对他而言,有着特殊的回忆,所以,他便提到,晚年想要回到吉山,回到陵安,而且,他就是在吉山生人的,当时他老人家说,日后要是在陵安县去世,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凌游哦了一声,可心里也已经有了个大概猜测,于是便问道:“他老人家,身体欠佳?” 范文远不禁佩服,自己还没说什么事呢,凌游就给猜测了出来。 当年范文远在凌游手底下工作的时候,就知道凌游是位医术高手,而在凌游离任之后,范文远还专门对凌游的背景打听过,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范文远简直是吓一跳。 昨夜,任老突然重病,县医院包括瑞湖市医院,乃至省医院和省保健局的专家医生来了不下二十位,但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有拿出一个结论。 其实这事要是说破了,就是一句话,龙多了不治水,而且任老又身份特殊,所有专家和医生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都不敢轻易下结论出风头,毕竟机遇背后是风险,治好任老的功劳大,可风险更大。 权威的专家不敢,其他医生就更不敢了,毕竟任老这病也奇怪,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病症,反而很古怪,所以直到今天,大家急得团团转,可却无计可施。 范文远闻讯之后可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任老要是在仙来山过世,而且还是突发疾病,他可没法交代啊,尤其是在任老的儿子,那位任市长的面前。 所以想破了脑袋,范文远才终于想到了凌游,他现在只能求助于凌游了。 “老领导,你料事如神,任老的确是病了,而且病的很古怪。”范文远一脸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全是苦色。 “古怪?讲讲。”凌游说道。 范文远 闻言一喜,心说凌游愿意听,那便是有意帮忙了,于是连忙说道:“任老前天就觉得左手突然好似被铁锥扎了似的剧痛,当时仙来山基地的保健医生过去给看了,认为是神经痛或者是颈椎劳损导致的,所以便在基地医院做了全套的神经系统检查,包括什么头颅r什么i、还有脑电图、这个肌电图,反正该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但却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然后瑞湖市医院的医生来了,有一位市里着名的老中医也给请了脉断了一下,说脉象上看,没什么大碍,但昨晚,任老的病突然加重了,他的右手又觉得如被锥刺,然后不停的颤抖起来,后半夜的时候,任老便开始不自觉的流眼泪,而且只有右眼流泪,甚是奇怪。 今天生保健局的专家到了,也没看出什么问题,无论是仪器还是脉象,都没大碍,可任老就是右手止不住的颤抖,右眼忍不住的流泪,老人家岁数大了,折腾了两天,现在极度虚弱。” 不等凌游开口,许乐在一旁插话道:“右手颤抖,右眼流泪,会不会是中风偏瘫的症状啊?” 许乐虽然在中医一道上没有悟性,可毕竟是在魏老身边长大的孩子,耳濡目染,比不上医生,可在业余水平中,他还是有点话语权的。 范文远听后便道:“还真有专家这么判断,可经过会诊,又给排除了。” 凌游想了想,便说道:“虽说自古就有医不叩门的规矩,我又定好了今天回京城,可任老也是我很敬佩的一位老领导,无论怎么样,我既然在陵安,也该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范文远听后,立马松了口气:“太好了凌省,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仙来山?” 凌游点点头,然后起身对许乐道:“看来,走不成了,你把我的行李拿回来吧,南烛就托付你们两个再照看一天了,我和范书记去一趟。” 杨丽闻言便对凌游说道:“凌叔叔,我今天不忙,可以带南烛。” 南烛此时连忙来到杨丽的身边,抱住杨丽的腿,小脸还贴在杨丽的腿上说道:“我要和姐姐在一起玩。” 许乐看了一眼南烛,心说你小子倒戈的也太快了,才这么两天,大哥就不是你最喜欢的了。 凌游听后只是点点头:“辛苦你了丽丽。” 杨丽摇头:“哪有。” 范文远此时打量了杨丽一番,心说这女孩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可他也来不及让凌游帮着介绍了,现在他可是急坏了。 带着凌游下了楼,便坐进了他的车里,直接朝着仙来山方向而 去了。 路上,凌游问道:“任家人过来了吗?” 范文远一下子就知道凌游所问的人是谁,于是便回道:“任市长公务缠身,需要安顿一下工作,不过,任市长的夫人和儿子今晨就赶过来,还有任老的侄子,任市长的堂弟,以及任市长的一位秘书,现在都在仙来山。” 凌游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范文远的车便来到了仙来山干休基地,此时,基地的安保加强了一些,还有几辆警车值守。 不过看到范文远的车,便立刻进行了放行。 此时,任老的那栋小楼前,已经停了很多车,考斯特以及省里市里县里的公务车还有几辆私家车加起来不下二十辆。 范文远的车停下之后,范文远便赶忙率先下车,准备给凌游打开车门,可凌游此时也自己开门下了车。 范文远摩擦了一下手掌的汗,便对凌游说道:“凌省,任老就住这里。” 第2230章 是老病 凌游点了下头,然后便示意范文远前面带路。 仙来山的干休基地,采用的是现代建筑风格,造价全部用到实处,并不花哨,这还是当年凌游定下来的调子。 所以任老的住处,也不过是个二层小楼,每层七十平方,外带一个小院子,可以养养花草或者种点瓜果蔬菜。 范文远推门进去之后,就见里面已经是站了许多人,除了专家医生外,就是任家的亲属朋友。 任老的房间就在一楼的大卧室,一楼只有一间卧室,二楼是客房和保姆房,所以虽然平方不大,可一楼客厅面积和卧室面积还是够大的,虽然来的人多,可不显得拥挤。 范文远和凌游一进去,就有几个人看了过来,县医院和市医院的医生专家是认得范文远的,连忙上前打招呼,范文远也只是敷衍的回应了一下。 他现在眼睛都快飞进任老的卧室里了,自然没有心思寒暄客套。 凌游就这么跟在范文远的身后,也不张扬,在场的人中也没人认识他是谁,虽然凌游当年执政陵安,可七八年过去了,在场的医生们自然没见过他。 现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任老的身上,也没人过来打招呼做介绍,所以很多人看凌游的样子,都以为是陵安县委办的哪位小领导跟着范文远一道来的呢。 穿过人群,范文远来到了卧室门口,卧室门此时敞开半扇,能够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可外面人也不会轻易进去。 范文远就这么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的几个人闻声便看了过来。 只见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得体的男人率先走了过来:“范书记啊,又辛劳你跑一趟。” 此人名叫赵宇奇,是那位天海市市长任家正的秘书,一早从天海市落地之后便来到了这里,刚巧赶上了一早前来看望任老的范文远,所以二人也是刚认识不久。 虽然对于这位天海市的市长大秘而言,如果范文远去天海的话,确实不够看,可范文远毕竟是本地的地方领导,他自然也不敢托大。 范文远闻言赶忙摆手,轻声道:“哪敢谈辛劳啊,任老的生命安全,就是我当下最要紧的工作。” 范文远与赵宇奇寒暄的时候,凌游就远远观望着病床上的任老。 任老以前的身材比较臃肿,而且一米八三的个子,很是魁梧,如今虽然年迈,瘦了许多,可因为皮肤弹性不足的原因,还是能够看得出曾经是一位臃肿的壮汉。 现在,任 老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厉害,右手不停的颤抖,左眼紧闭,右眼却合不严,一直流眼泪,床边有位妇人在照顾,在任老的枕头上垫了毛巾,时不时更换,免得泪水流到枕头之后会变潮湿。 范文远和赵宇奇寒暄几句之后,便试探着进了卧室,余光还盯着凌游,生怕凌游反悔会走。 可凌游随即也跟了进来,然后站的近了些瞧了瞧。 此时,赵宇奇对那位坐在床边的妇人低声介绍道:“嫂子,这位是陵安县的县委书记范文远,范书记。” 范文远早上来的时候,没能和这位妇人打招呼,那时大家都手忙脚乱的,自然也不会有空介绍彼此,可现在任老的情况稍稍稳定下来,赵宇奇自然要向这妇人介绍一下。 这妇人名叫汤颖杰,是任家正的爱人,任老的儿媳,五十七八岁的样子,气质却很好,举止优雅。 汤颖杰听后站起身,中规中矩的对范文远说道:“范书记,劳烦你惦记了。” “哪有哪有,任夫人您客气了。”范文远客套道。 说罢,范文远扭头要向他们介绍凌游,可就在这时,任老突然长叹了一声,声音中满是痛苦,所以众人便连忙向任老看了过去。 “爸,您感觉怎么样?”汤颖杰立马上前焦急的关心道。 凌游此时见状,知道任老的状况无碍,只是被折磨的难受。 可他也借此机会,观察了一下屋内人的反应,屋里,除了赵宇奇和汤颖杰之外,还有两个男人,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范文远所说的那位任老的侄子,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长得很俊朗,可从凌游进来就发现,他始终低头在玩着手机,应该就是任家正和汤颖杰的儿子,任老的独孙。 这时,凌游走上前去,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坐到了任老另一侧的凳子上。 众人先是看了一眼凌游,然后便将目光落到了范文远的身上。 所有人下意识都认为这是范文远带来的人,也许是联络员或者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所以凌游坐下来,让众人都十分不解,甚至有些恼火,觉得凌游不懂规矩。 赵宇奇虽然也皱起了眉头,可还是带着几分客气,对凌游问道:“这位先生,你是?” 凌游也没空和他们介绍自己的身份,然后再寒暄客套一番,白白浪费时间,所以只是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范书记请来的医生。” 说罢,凌游便抬起了任老的左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感受脉象。 赵宇奇看向范文远,范文远尴尬一笑,然后说道:“是,是我请的医生。” 一听是医生,大家也不多问什么了,反倒是有些期待的看向凌游,希望凌游能说出点和外面的专家医生所言不同的结论。 一只手的脉象摸完,凌游又去了另一侧,任老这只手抖得厉害,凌游用左手抓着都控制不住。 大概一分钟左右,凌游收手,然后看了看赵宇奇和汤颖杰后说道:“这不是新病,是老病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心说确实和别人说的不同,可却不太靠谱啊。 汤颖杰率先开口道:“我公公的身体,一向很好,先前,每个月都有保健专家专门调理身体,来了陵安县之后,省保健专家也每月都会来,他只是血压偶尔会高,并没有什么其它疾病,至于老病,更是不可能。” 第2231章 沉欲绝,按至骨 说这话的时候,汤颖杰还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凌游,那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而且刚刚他们看凌游采用的是摸脉的方式,便觉得这是个中医,可又太年轻了些,不符合他们心中对于中医的印象。 凌游却是表情淡然,看着汤颖杰笃定的说道:“我说是老病,就一定是老病,准没错的。” 此时,就听卧室外面的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这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人来到了房间门口,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花白头发的专家,穿着一件得体的白色衬衫、灰色西裤黑皮鞋,很有气质。 凌游打量了对方一眼,并不认识,可却觉得有些熟悉。 “陈教授,各位专家,拿出合适的方案了吗。”赵宇奇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问道。 一听赵宇奇叫了一声陈教授,凌游忽然想起了对方是谁,此人名叫陈邕,是省保健局专家组成员,也是吉山大学医学院的特聘教授,曾经在中Y保健局有过工作学习的经验,现在在吉山保健系统,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了。 就听陈邕沉吟了片刻说道:“我与,众位专家教授们商讨后认为,任老的病,突发肢体抽动和剧痛,单侧肢体异常,首先排除了脑梗,而且也不像是神经官能症。” 凌游听到这,心中不禁叹气,心说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用排除法了。 陈邕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认为,这是中风前兆的明显症状。” 顿了一下,陈邕又似自言自语般说道:“不过,任老的脉象,又有肾阳衰败的现象。” 凌游听到中风前兆的时候,满是失望,可听到肾阳衰败四个字,却眼前一亮,觉得这个陈邕也并非庸才,居然将这个现象诊了出来,这是有实打实的功底在身的。 所以凌游怀疑,陈邕绝非庸才,只是被当下的状况给闹懵了,一众专家教授医生们,既有西医又有中医,七嘴八舌的,让一个医生迷失了判断方向的能力,认为哪个说法都有些贴切,所以自己认可的方向,反倒不敢朝着这个方向深掘下去了。 此时,凌游开了口,问道:“如是中风前兆的话,为什么患者会泪流不止呢?” 陈邕这才注意到满卧室里,只有一个人是坐着的,那便是凌游,可他观察了一下,这屋子里,可是有任家正的大秘和老婆在的,所以这个人怎么会坐在这里呢,所以他也不敢轻易判断对方的身份。 带着几分客气,陈邕说道:“这倒也不难解释,“肝开窍于目”,眼泪是肝之液,如果肝经郁热、风火内动,自然就会逼迫津液从目中流出,任老操劳一生,极容易肝郁化火,火气沿着肝经上行,导致右眼流泪,也不是什么怪事。” 凌游点点头:“陈教授解释的很通透。” 陈邕刚要客套的道声谢,可凌游却补充了一句:“可方向错了。” 陈邕闻声,眉头顿时皱紧,他可是当下所有专家中的顶梁柱,而且还当着任家人的面呢,突然被别人说自己的诊断方向错了,又岂能挂住颜面。 “你......”陈邕有些急了:“这位先生,你有何依据说我方向错了?” 凌游压压手,举手投足间,早就没有了当初二十几岁毛头小伙子时的稚气,反倒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有一种莫名的气场,这气场不用大声说话,就会将人震慑住。 就连赵宇奇都奇怪,心说这个青年人,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可这个气势,却是有一种和自己老板任家正一般的强大,让他心生敬畏。 “陈教授,我也是个医生,大家远道而来,都是为了任老的病症罢了,不论手艺高低,只是就事论事,晚辈要是有所冒犯,您多海涵。”凌游淡然道。 陈邕被这句话都说愣住了,心说此人这一番话出口,格局尽显,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于是就见陈邕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静道:“是啊,我也是为了任老的病痛而心急,你见谅。” 凌游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方才,也给任老请了个脉,任老的脉象,沉欲绝,按至骨,轻取不应,中取似无,所以依陈教授刚刚所言,如果任老的泪失禁症状,是肝经郁热、风火内动所致,那任老的脉象,必然洪大、弦数、浮取就能感觉明显的冲击力,不知我说的,可有道理?” 陈邕被此话惊住了,不禁低眉思索凌游的这番话。 凌游继续补充:“可任老的脉象,虽然沉,但指下却能感到一种硬邦邦的抵抗力,像按在一根绷紧的琴弦上,这种弦紧感,不若真正的弦脉那般上下起伏明显,更像一条僵硬的琴弦,就像,就像是被水泡久了一般,发硬发僵,毫无弹性,而在弦紧之中,又细得像一根发丝。” “这弦,是水寒凝滞,细,是阳气衰微,陈教授,各位专家老师们,不知,我说的可有道理?”凌游娓娓道来。 陈邕等人闻言,不禁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起凌游所言的情况,有人对凌游的话,也开始有了认可,点头称是,可还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一时间屋内嘈杂了起来。 凌游见状,便站起身,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各位,让任老休息一下吧,我们客厅商议。” 陈邕率先点头:“好,这位,这位先生,请。” 众人走出卧室,汤颖杰看了一眼凌游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在嘀咕,这人说的倒是可圈可点,像那么回事,难不成,自己公公的病,还真如他所说,是老病? 在客厅内,凌游开始听其他专家们的说法,细细聆听,他也在这些人的判断中,印证自己的判断是否绝对成熟。 十几分钟之后,就听外面传来了停车后,开车门和关车门的声音,接着,便有人走进了小院。 门打开之后,就见五六个身着白衬衫的男人迈步进来。 而其中为首的那人,在环视了一圈屋里人之后,便将目光锁定到了凌游的身上。 先是怀疑,再是惊讶,最终是震惊:“凌...凌省?”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2章 谁是凌省? 凌游闻声抬头看了此人一眼,随即便笑着站起了身:“董主任?好久不见了。” 说着,凌游朝对方伸出了手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白万江的一号大秘,省委办综合处长董天舒,凌游当年在吉山工作的时候,可是没少和此人打过交道,虽然并没有私下的深交,可每次凌游去见白万江,可都是要经过此人的,而且董天舒也知道,凌游的身份非比寻常,白书记对其十分重视。 几年过去了,董天舒还是老样子,今年也四十七岁的年纪了,虽然人很精神,身材保持的也好,可鬓角处也能看到些许白发。 而这几年,凌游也成熟了许多,而且依然从当初的桃林市市长,变为了云海的副省长,岁月变迁,可再见面,还是尤为亲切。 董天舒连忙上前两步,握住了凌游的手:“凌省,你什么时候回咱们吉山的,白书记前段日子,还提起过你呢,这日子可真快,从你在吉山离任,已经快五年了。” 凌游热情的握着董天舒的手:“我这次回来,不是公干,只是私事,所以就没去叨扰白书记,不然,早就去拜会董主任你了。” 董天舒受宠若惊:“诶呦,你这么说可就是折煞我了,要是早知道你回了吉山,也应该是我招待你才是,可是不敢当,不敢当啊。” 二人寒暄的时候,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直愣愣的盯着凌游看。 心说刚刚董大秘叫这人什么?凌省?凌省是他的名字吗? 而听到又来了客人的汤颖杰和赵宇奇此时也迈步走了出来,本来看到是董天舒来了,想上前打声招呼的,毕竟董天舒到场,可不光是代表着自己,而是代表着白万江,虽然任家正在天海身居高位,可白万江毕竟是吉山的一把手,这份尊重和客气还是要有的。 但不等汤颖杰和赵宇奇表态呢,就见到董天舒和刚刚那个有些年轻的中医聊得火热,像是老友一般,而且他们还恰巧听到了董天舒一个劲的说着什么折煞我了、不敢当啊之类的话,简直是谦虚到了骨子里。 按理说,董天舒这样的人物,就算在吉山任何一个场合,都应该被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又怎么会谦逊至此呢,这让人很是想不通。 董天舒和凌游寒暄了两句,大家便注意到了汤颖杰从卧室出来了,董天舒见状,先是在凌游的手上轻轻一拍,这才放开了握住了良久的手,朝着汤颖杰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董天舒立马换了个脸色,刚刚见到凌游,他忍不住的有些热情,可见到汤颖杰,他却不能再用这种态度了,毕竟人家老爷子病着呢,他又是代表自己的领导而来,自然要严肃。 “是任夫人吧?”董天舒说道。 汤颖杰伸出手:“董主任,我是汤颖杰,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董天舒倒是忘记自己什么时候见过汤颖杰,可却赶忙浅浅握了一下汤颖杰的手:“白书记得知任老病了,可领导的行程和两个会议早就安排下来了,实在无法推掉,所以这才特地吩咐我,代表他前来看望任老,希望任老早日康复。” 汤颖杰收回手,客气道:“劳烦白书记惦念,辛苦董主任跑一趟了,我一定会将白书记的心意,转达我家先生。” 接着,董天舒又与赵宇奇握了握手,两人一个是吉山大秘,一个是天海市的二号大秘,自然见了面要彼此客气一下。 可接着,董天舒便说道:“原本白书记还交代我,如果任老的病情复杂,要立刻禀告他,他会尽全力找最适合任老病情的专家医生再来看诊,可现如今一看,你们都把凌省给请来了,那也着实是没有带着鞋子去找脚的必要了。” “凌省?”汤颖杰不解的看向董天舒的脸。 董天舒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的看了看汤颖杰,又回头看了一眼凌游,心说凌游都在这了,难道他们还不知道凌游是谁吗? 凌游之前没想费口舌去说自己是谁,是觉得和汤颖杰他们客套起来麻烦,可现在董天舒来了,都点破了,他也不能再隐瞒下去,于是便大方的走了过来,向汤颖杰客气道:“汤女士,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吧,凌游。” 董天舒闻言赶忙补充道:“凌省,原来就是我们吉山的干部,历任陵安县县委书记、嘉南市常务副市长、桃林市市长职务,现如今,是云海省副省长,还兼任云海医学院名誉院长职务。” 一听这话,汤颖杰忽然知道了凌游是谁,他刚刚一听凌游二字,就觉得有些耳熟,可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毕竟二人并不相识。 可董天舒这么一介绍,她就知道了凌游是谁,汤颖杰先是惊讶的重新打量了一下凌游,心说,难道这就是云海最年轻的副省,秦老的孙女婿,原河东一把手秦松柏的那个女婿? 想到这,汤颖杰连忙伸出了手去:“凌省,刚刚我失礼了,实在是没认出你来,我早就听我爱人提起过你,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凌游浅浅握了一下汤颖杰的手:“汤女士言重了,我这次,是携子来吉山游玩,恰好范书记找到我,告知了我任老病了的事,我一向敬重任老,既然就在陵安,我又岂有不来看望的道理。” 顿了一下,凌游又解释道:“我啊,是家传中医,入仕前又是一名医学生,在行医方面,略懂一二,刚刚有失礼的地方,还望海涵。” 汤颖杰毕竟是任家正的夫人,自然也是见惯大场面的,所以立马接住了话:“自古便有医不叩门的规矩,凌省大才,却能让你主动前来为我公公看病,这份恩情,任家莫不敢忘。” 董天舒此时见状插话为凌游背书道:“凌省说他在医术方面略懂一二,那是太过谦了,凌省的医术,可是就连白书记都啧啧称奇的。” 凌游轻轻一摆手:“董主任过誉了。”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3章 水债 这一番对话,被现场的所有专家们都听了进去,包括陈邕,他之前还怀疑此人是谁,竟然敢当众提出异议。 但现在,得知凌游的身份之后,陈邕也知道凌游是谁了,他在保健系统,自然对这个名字不陌生,而且,他之前又在中Y保健局学习过,认识了好几位保健局的朋友,从他们的口中,都听过凌游的名字。 所以,陈邕现在一点都不敢质疑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医会治病了,而且,他还坚信,凌游既然刚刚表现的那么胸有成竹,估计是已经有了一定判断了。 这时,陈邕也不禁想要表现一下,上前说道:“凌省,刚刚是我眼拙了,你的名字,我可是早就听过,而且我听说,云海医学院,就是在你的推动下,才顺利建成的,刚刚如有失礼,还请海涵啊。” 凌游连忙说道:“陈教授,可不敢当,您是前辈,我很尊敬您的。” 陈邕叹了口气,自责道:“来了有小半天了,也没能拿捏住此症的关键,惭愧啊。” 凌游安慰道:“人的身体,是一道高级的数学题,解题不难,审题才难,所以,医道一途之艰辛,我很理解,您这么说,就是妄自菲薄了。” 陈邕听后便道:“刚刚,我听你好似有了想法,那时,一直在听我们说,现在,还请凌省拿个最终的方案,为任老减轻痛苦,也为我们答疑解惑啊。” 凌游点头道:“这是自然,我的确有了些想法,不过,还要请诸位前辈,帮忙佐证才是啊。” 说罢,凌游还朝着众人拱了下手,尽显谦逊和格局。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有了台阶,也有了面子,都十分受用。 不过,大家还是都连连谦虚了两句。 凌游想了想,然后示意了一下卧室的方向道:“诸位,进来参议吧。” 现在,局面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凌游的身份曝光之后,大家瞬间就将凌游当成了主心骨,而且这个重担,也瞬间扛在了凌游的肩头,谁也不敢提出任何质疑的声音。 大家进了卧室之后,凌游观察了一会儿任老,然后看向汤颖杰说道:“汤女士,刚刚,我说任老这是老伤。” 汤颖杰虽然实在想反驳凌游,任老这些年的身体一向很好,没有过老伤,但如今又不好再去驳凌游了。 凌游接着便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任老的后腰处,应该有一个老伤,且留有疤痕。” 众人虽然都想印证,可任老现在好不容易痛苦减轻了一些,自然没人会去专门翻任老的身,去印证那个后腰是否有疤痕。 可此时,任老的侄子,名叫任家鸿的,却开口说道:“我大伯的腰上,确实有疤。” 闻听此言,大家都朝任家鸿看了过去,并且很是不可思议。 凌游这是第一次见任老,而且只是摸了摸脉,难不成还能靠摸脉,摸出任老后腰的疤吗? 这太匪夷所思了,太不可思议了。 凌游听后便看向任家鸿说道:“任老留下这道疤痕的时候,是否落过水,或者当时在游泳?” 任家鸿的瞳孔都放大了,心说这是大夫还是算命的呀,怎么连这都说的一点没错。 于是就听任家鸿说道:“这事我听我大伯提起过,当年他在那个年代受到了误解,所以在乡下劳动了几年,有一次去河边割稻草的时候,意外失足掉进了河里,河边的河水其实不深,但有很多异形的石头,他掉下去的时候,重心失去了控制,后腰处重重的摔在了一个坚石的角上,当时就割破了肉,还伤了筋骨,可那时候,也没有得到妥善的救助,他还呛了好几口水,是被同伴见到,这才救回来一条命,但后续,也没有妥善治疗,伤好了之后,还是继续劳作。” 说罢,任家鸿又道:“不过,这些年也没再听我大伯提起这个伤有反复过,除了留下一道疤之外,没有其他大碍啊。” 汤颖杰听后虽然意外,毕竟她是儿媳,任老当年的事,她知道的也不多。 “是啊,这些年我公公始终没有因为这伤有过病症,所以我之前才那么笃定的说,我公公没有过老伤。” 凌游一抬手,示意他知道,然后继续说道:“这伤的病根,不是出在这道伤口上,而是出在了任老既被尖石顶到过后腰,又溺了水。” 顿了一下,凌游环视了一圈,缓缓说道:“这病,有个诨名,叫水债。” “水债?”陈邕不解的看向凌游:“我从医这么多年,还没听过有哪种病,叫水债的,凌省,你还是讲清楚些吧。” 凌游点点头,然后说道:“任老当时落水,后又被救起,他应该是被救之时,呛了水,有一口,被呛进了‘督脉’中,那口气带着河水的寒气,一直封在任老后腰的一个穴位上,这些年,任老始终没有大碍,那是因为他以前身体好,而且保健工作得当,这口气,一直被压着,没有发作过,但随着任老年纪越来越大,身体的机能越来越供应不上,这口水气的债,便找上门来了。” “这......”陈邕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觉得有点太玄乎了,玄乎到好似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其他人也是半信半疑。 陈邕沉吟了一下说道:“凌省,你的这个解释,我听着很合理,可又不是很懂。” 凌游看了一圈其他人的表情和眼神,几乎和陈邕无二。 于是凌游便耐着性子又解释起来,看向陈邕说道:“陈教授,可读过伤寒论?” 陈邕闻言便道:“学中医的,自然读过嘛。” 凌游道:“伤寒论水气病一篇中,详细说明过水气病的明显特征,您可还记得?” 陈邕思索了片刻,他虽然读过,可也不是死背书的,自然一时被考住了。 但这时,有一名稍稍年轻些的专家助理,突然惊讶的插话道:“心动悸、手厥冷、目泣自出。” 喜欢医路官途请大家收藏:()医路官途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4章 药渣留着 此言一出,所有中医专家们顿时看向了任老,而其他人则是看向了那名助理。 因为,中医专家们通过这一句话,就觉得瞬间柳暗花明了。 心动悸、手厥冷、目泣自出,这不就正符合任老当下的病症情况嘛。 凌游见中医专家们都懂了,可任家人和其他不明白,于是便详细的解释道:“这口水气,闭在任老的督脉而没有透散,任老当年年轻,精气神旺盛、阳气也足,所以,是靠身体机能硬生生的压了几十年,但一到如今这般年纪后,阳气稍弱,水气就从督脉,走到了手厥阴经和肾经的交汇处,所以任老才表现为手抖、眼流泪。” 除了中医专家们,其他人虽然似懂非懂,可凌游解释的也算很明白了,而且很合理。 于是就听汤颖杰说道:“凌省,既然病根找到了,那应该怎么治疗此病呢?” 凌游想了想,然后便说道:“有纸笔吧?” 赵宇奇闻言连忙说道:“有,有的,我这就去拿。” 片刻后,赵宇奇将一根钢笔和一个笔记本拿了过来,递到凌游的面前:“凌省,给您。” 凌游道了声谢,然后便接过纸笔,走到一旁的桌前,坐下写了个方子出来。 片刻后,凌游起身走到众专家面前递给他们道:“诸位,帮忙佐证参考一二。” 大家听后,对凌游感激极了,凌游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举动,却是挽救了他们的面子,也给足了他们面子。 大家传阅了一番,最终落到陈邕手中,陈邕不禁读了出来:“池塘带泥拔出的鲜芦根、干姜炭、生龙骨。” 说罢,陈邕抬头看向凌游,眼神中满满的求知欲。 凌游便说道:“鲜芦根通水道、干姜炭温阳气、生龙骨镇水气。” 陈邕细细品了品,然后眼神一亮:“凌省,妙啊,妙啊。” 可这时,任老的侄子任家鸿却不禁开口问道:“就这么简单?三味药就能治好我大伯的病?” 凌游点头道:“治病,靠的是对证,如果对证,一味药亦可治病。” 顿了一下,凌游又补充道:“这三味药,水煎三碗,煎到剩半碗便可,任老喝下去,我相信,任老的病情,会有很大改善。” 汤颖杰现在哪里还有时间犹豫,她也看出来了,现在这个房子里,不下三十人在场,可唯一能拿主意的,也就只有凌游一个人了,她要不信,那便无人可信了。 自己的丈夫任家正得知老父亲重病,已经心急如焚了,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实在推不开回不来,他早就飞到吉山了。 任家正让汤颖杰快快回来,就是拿主意的,要是自己给任老的病情拖的更重了,到时候如果任老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没法和丈夫交代。 所以,汤颖杰当机立断,便直接对赵宇奇说道:“宇奇啊,按照凌省的话照办。” 赵宇奇闻言连忙应道:“是。”,随即上前,在陈邕的手里,接过了凌游刚刚写的那张方子,快步走出了卧室。 凌游看了看,然后问道:“谁带银针了?” 陈邕闻言连忙道:“我带了的,这就让助理拿来。” 片刻后,助理将银针送来,凌游便来到任老的身前,将银针消毒后,在任老的几个穴位上分别下了针,然后缓缓揉捻。 一边做这些动作,凌游一边解释道:“这是为了帮助任老排出水气和寒气。” 凌游也有日子没亲自下手给人治过病了,他之所以解释的多,就是不希望听到什么疑问,虽然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如今的凌游,给人治病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人敢质疑他了。 大概半小时左右,凌游这才收针,当收针之后,任老手抖的情况,已经肉眼可见的有了很大的缓解,频率慢了很多,而且检测仪上的数值,也逐渐朝着正常数值恢复,由此可见,任老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做完这些,凌游便道:“让任老休息一下吧,接下来,等药便可。” 汤颖杰看到任老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心里对凌游的信任度已经百分之九十九了,所有的质疑都消失了,连忙说道:“凌省,太辛苦你了,快,外面沙发好好歇息歇息。” 众人朝外面走去之后,汤颖杰又吩咐保姆重新给众人沏茶,并且再补些垫肚子的点心。 而始终站在人群外围的范文远,现在心里得意的紧,就差对别人说,瞧瞧,这是我老领导,我登门去请来的。 坐在沙发上一阵寒暄,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赵宇奇便同两位负责煎药的医生回来了,手里还端着药碗。 凌游见状,便起身接过了药碗,然后朝卧室走去,大家好奇,又呼啦啦的跟了过去,一些身份不够的,虽然也好奇极了,可却没敢进去,毕竟卧室的空间有限。 将药给任老送服进去之后,凌游站在原地观察着任老的状况,其他人也是目不转睛,期待着奇迹。 片刻后,凌游看了看,然后便转过头,当见到众人那一双双望眼欲穿的眼睛之后,不觉心里发笑,心说你们当我这是仙药呢,喝下就立竿见影,马上人就能活蹦乱跳。 于是就听凌游说道:“诸位,让任老好好睡一觉吧,现在任老终于能睡踏实了。” 大家也看出来了,任老之前虽然也似睡着,可时不时就虚弱的微微睁开眼看看,但现在,任老的眼睛紧闭,的确安稳了许多。 众人离开卧室,只留下两名护士和一名医生在屋内观察任老的身体状况和检测仪的数值。 回到客厅,凌游忽然想起一件事,便看向赵宇奇问道:“赵主任,药渣没丢吧?” 赵宇奇闻言便如实道:“还没来得及丢,药煎好了,直接就送来了。” 凌游听后点头道:“那便好,那便好,药渣不要丢,任老将药连服两日,每日两次,每次都是三碗水煎至半碗,药渣留好,后面还有用。” 赵宇奇听后里面应下:“好好好,知道了凌省,我一会儿就去将药渣保留起来。” 第2235章 再留两日 休息了多时,凌游又进去看望了一下任老之后,出来后便对汤颖杰说道:“汤女士,任老现在很稳定,让老爷子睡一晚吧,我就先告辞了。” 汤颖杰闻言连忙说道:“凌省,来这里好半天,实在是辛苦了,我已经让宇奇定了餐厅,你务必要给我一个略尽一些心意的机会啊。” 凌游回道:“汤女士,饭就不吃了,以后会有机会的,我家小孩还在等我,我得回去看看才放心。” 汤颖杰立马有些急了,然后一下看到了不远处的范文远,便连忙说道:“范书记,瞧,凌省忙了好半天,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我这实在是过意不去啊,你快帮我说句话吧。” 此时,范文远走上前淡淡一笑说道:“汤女士,您有所不知,凌省啊,原本都已经定了上午的机票,打算同孩子一道回京城了,是我专程去找到凌省,凌省得知任老病了的事,十分关心,这才来的。” 范文远这句话,虽然是事实,可却把凌游的人情又给放大了许多,并且还给自己也要了个人情。 这话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凌省能来,那我是大老远专程去给求来的,如果我不去,人家凌省现在可能都在京城机场落地了。 汤颖杰听后更觉得愧疚了,于是便道:“凌省,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虽然我知道,这,这太强人所难了,尤其是像你这种身负重任的大忙人,毕竟,我先生你也知道,所以我很理解,但是...这个...” 凌游知道汤颖杰想说什么,她想让凌游帮忙帮到底,直到任老脱离危险,确认没有大碍了再走。 对此,凌游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还是打算帮人帮到底吧,毕竟任老的病情虽然现在得以控制,如果有什么反复,一旦出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也会后悔。 于是凌游便抬了抬手:“汤女士,我清楚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再留两日,待任老醒来转好,我再回京城。” 汤颖杰心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许多,可心里却是充满了感激。 “凌省,大恩不言谢了。”汤颖杰诚恳的说道。 凌游摇摇头:“见外了。” 寒暄了一会儿之后,凌游还是决定不去吃饭了,于是便同陈邕等专家们又挨个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接着又与董天舒聊了几句,便打算先回落霞镇,等明日再来。 被一众人送出来之后,凌游便准备上车回去,董天舒此时来到凌游旁边,借着帮着凌游开车门的机会,在凌游的耳边说道:“凌省,白书记让你忙完给他通个电话过去。” 凌游哦了一下,然后笑着和董天舒握了握手,便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范文远心里都美开了花,几乎无法用言语表达他的欣喜了,这次,他算是跟着凌游露了脸了。 范文远并没有直接将凌游送回落霞镇,而是到陵安县城之后,一定要同凌游吃了饭。 凌游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钟了,也确实有些饿了,便答应了下来,不过凌游要求范文远不要浪费,找家面馆吃一碗面就行。 最后,凌游点名了一家面馆,正是陵安县委老家属院附近的那家,当初凌游在陵安工作的时候,时常晚归,这家面馆又营业到凌晨两点,所以每每回来时饿了,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吃碗面,现在算起来,已经有六七年没再吃过这家的面了,所以还真有些回味。 范文远本觉得这太寒酸了,想请凌游吃顿好的,可凌游却十分坚持,所以二人只好去了那家面馆。 车停到面馆外面,二人就下了车,可抬头一眼,凌游却发现,这面馆的名字没变,还是叫张记面馆,但门面却换了,进门后发现,也重新装修过了,但凌游也觉得这很正常,毕竟这家面馆的生意不错,总不会六七年了都不改进。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所以店里只有两桌客人,而且也快要吃完了。 凌游坐下,点了一碗牛肉拉面,又要了一份小菜拼盘,便看向收银台里,正在玩手机的年轻女孩问道:“小妹妹,你家老板不在?” 那女孩大概二十岁左右,闻言便看向凌游说道:“我爸在二楼休息呢,饭口忙了一中午。” 凌游听后有些惊讶:“哟,你都长这么大了。”接着,凌游想了想,这才说道:“那我能有个不情之请吗?” 女孩不解的看向凌游。 凌游便提到:“能不能,让你爸爸来给我煮面。” 女孩想了想,然后便道:“成,没问题,我上楼给您叫去。” 女孩收起手机,先是路过厨房的时候说了一句:“大爷,客人点名让我爸煮面,您歇会吧。” 厨房的厨师听了便道:“得嘞,你去叫他吧。” 两分钟之后,就见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走了下来,还有些睡眼惺忪。 下楼看到凌游,他擦了擦眼角,敷衍的点头笑了一下:“稍等啊。” 凌游闻言笑问道:“大哥,还认识我不?” 老板听后便站住了脚,仔细打量了一番凌游,随即抬起手指着凌游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你以前是不是县委家属院的老住户啊?” 凌游笑着点头道:“那看来你还记得我。” 老板热情的走上前:“记得记得,咋不记得呢,那时候数你每次来的最晚,都是大半夜过来吃面。” 说着,老板还从厨师服胸前的口袋里拿出半包烟,派发给凌游和范文远,凌游虽然不吸烟,可还是接了过来,范文远则是接过后和老板客气一番后点燃了。 老板看着凌游说道:“你都多少年没来过了,妈呀,一晃得有五六年了吧。” 凌游点头道:“可不嘛,五六年了,去了外地,这不,回来了,就想吃一口你煮的面,打扰你睡午觉了,实在抱歉啊。” 老板是个敞亮人,连忙说道:“这么说不就见外了嘛,你这都是老主顾了,等着等着,我这就煮面去,等会儿咱们聊。” 第2236章 常给自己充电 凌游笑着一点头:“得嘞,等您的面。” 十多分钟之后,服务员便将面端了上来,小菜拼盘也上了桌。 老板就近坐在凌游斜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凌游说道:“大兄弟,你见老了。” 凌游笑了笑:“是吗,很明显吗?” 老板撇了撇嘴:“那可不咋的,那时候多年轻啊,现在这头发都白了不少,操心吧?” 凌游夹了一筷子面,笑着说道:“您算是说对了,可不就是操心把头发都给熬白了嘛。” 凌游吃了口面,咽下后竖起大拇指道:“还是老味道,这个味道太对了。” 老板哈哈一笑:“也没啥大本事,就这点手艺,要是再把这点手艺丢了,那还得了。” 凌游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吧台的女孩:“这孩子得上大学了吧。” 老板点头道:“可不嘛,你常来那会儿,她才上初中三年啊,这不,去年上的上学,再开学大二了。” 凌游顺口问道:“考到哪里了?” 老板闻言应道:“云海,哎呀,就是远了些。” 凌游和范文远一听到云海,都抬头看了一眼那女孩,随即凌游便来了兴趣问道:“云海哪所大学啊?” 老板闻言笑道:“学医的,在云海医学院。” 凌游一听,觉得这倒是很巧嘛,居然在吉山的老面馆里,还能听到云海医学院的事。 于是凌游便看向女孩问道:“那学校咋样?” 女孩听后笑道:“都挺好的,宿舍比较新、条件环境都很好,就是吃不太惯。” 凌游哦?了一声:“吃不惯?我有个朋友家的孩子和你还是校友呢,听他说,食堂的美食城五花八门,哪里的口味都有,不能吃不惯吧?” 女孩笑了笑,可笑容里却像是有故事一般,很含蓄。 想了一下,女孩说道:“种类倒是多,可几乎所有档口的价格都贵不说,还难吃、分量还少,有时候只吃一份,都吃不饱。” 老板闻言倒是会打圆场:“你就是吉山菜这大菜码吃惯了,外地菜吃不惯罢了,别挑三拣四的,一份吃不饱,就吃两份,钱不够花就告诉爸,爸再给你打钱。” 凌游听后若有所思,自己这个医学院的名誉院长,这两年虽然也偶尔会去视察一番,但还真没有听到这种情况,他也随机抽取过一些学生们,问他们对学校的意见,但也从来没有不好的反馈。 想到这,凌游觉得,这里面应该是有猫腻,他将此事默默记下,打算回云海之后,就着手调查。 一碗面吃进肚子,凌游又和老板随便聊了聊,然后瞥了一眼范文远之后,向老板问起了对陵安县的满意度,可是问的比较含蓄。 范文远听后连忙擦了擦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倒是没什么可怕的,自己的工作干的也尽职尽责,可这种事哪有一定啊,万一这老板就是觉得对哪里不满意,随便和凌游说上几句,那不也相当于给自己上眼药呢嘛,到时候自己解释都解释不清了。 可老板却满口的夸赞,说陵安县近十年来,越来越好,经商环境也好,基层工作人员也人性化办公、人性化执法,这可把范文远听高兴了,松了口气。 不过,接着老板又提出了一些小问题出来,但都问题不大,这老板也不知道面前坐着的,就是陵安县先后两任一把手,其中一位还是在职的一把手,而且这人性格也豪爽,所以有什么就说什么。 听了这些,凌游看了范文远一眼,范文远对凌游点点头,那意思是他都记下了,到时候一定加强改进。 吃饱之后,凌游准备付钱,老板却说什么都不肯收。 拦着凌游说道:“你这都老主顾了,大老远的回来一次,就当大哥请你了。” 凌游坚决不同意,范文远趁机扫了码,付了五十块钱过去。 老板直言给多了,凌游便笑着拿了两瓶矿泉水:“这两瓶水算你赠我的,好吧?” 老板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还是和凌游寒暄两句之后,将二人一起送出了面馆。 回到车上,凌游便对范文远说道:“那天,我与许乐聊了几句基层工作的现状,他说,上面一根针,下面千条线,这话说的不错,你老范就是那根针啊,要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不要有丝毫懈怠的。” 范文远点头道:“老领导,你放心,有你这个例子在,我可不敢有丝毫马虎,下面有些小问题,的确存在,不过,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第一时间整改,保证不会拖沓。” 凌游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你这个人啊,和你当初也共事那么久,我是知道你的,有时候有些老古板,但论起工作能力来,你是不差的,你现在急缺的,是经常给自己充充电,换换脑子,要多多学习新方法,不能总是用不完的三板斧。” 范文远虚心点头。 凌游想了想便道:“我想想办法,给你申请个去京城党校学习的机会,陵安县要想发展的更好,你这个书记担子很重,你还有三年任期呢吧,任重道远啊。” 听了这话,范文远十分激动,可却强行将这激动劲压了下来,连忙道:“老领导,你的鼓励和栽培,我老范忘不了,绝对不会辜负了你留下来咱们陵安的大好局面。” 凌游点点头,然后说道:“送我回落霞镇吧。” 回到落霞镇之后,凌游便让范文远回去了,回到许乐家门口,掀起脚垫拿出钥匙开了门,凌游也没急着去找南烛,他知道南烛在许乐或者杨丽那不用担心。 于是就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两口之后,坐到沙发上,拨通了白万江的电话。 对方接听之后,白万江便说道:“我听天舒说,才知道你去了任老那里,我是生怕你蹚浑水,卖力万一讨不到好的,不过,你的医术,我倒是放心。” 凌游知道白万江这是担心他,毕竟按照白万江的思想看,凌游现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候。 于是凌游便道:“任老在任时,口碑很好,兢兢业业的一辈子,知道他病了,我不能不去,万幸,这病虽怪,但问题不大。” 第2237章 想牵红线 白万江听后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为你骄傲,还是为你担忧,骄傲你走出半生却还心怀仁心,却担忧你身在此道,却不知避险。” 凌游浅浅一笑:“您的意思,我明白,可做官是我的职责,做医者,亦是我的使命,白叔叔,我无法不去两全。” 白万江轻叹一声:“你如今,这般年纪了,或许早就摸透了自己的路,我说多反倒无益,只愿你顺遂无虞吧。” 接着,白万江又与凌游聊了几句之后,二人便挂断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凌游便拨通了许乐的电话,问他南烛有没有乖。 许乐接到电话后却说,南烛今天又和杨丽去了,没有在自己那里。 凌游听后笑了笑,然后告知许乐,自己可能还要再住两天,这个消息,让许乐既意外又欣喜,连忙说自己下班就回来。 又给杨丽打去电话,杨丽许久才接,然后对凌游说,她带南烛去镇里商场的电影院去看一部动画电影,还没有看完。 凌游告诉她早些回来,晚上还在许乐这里吃饭,杨丽欣然答应了下来。 和杨丽挂断电话之后,凌游便去厨房用电饭煲煲了一锅饭,打算等许乐和杨丽回来,也能省去点时间,大半个小时之后,他却接到了秦艽打来的电话。 接通之后,就听秦艽问道:“你不是说今天回来吗?是晚上的机票吗?” 凌游闻言,便将任老的事,告知了秦艽,说自己可能要耽搁两天了。 秦艽听后哦了一声,她知道任老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早些年,任老初到京城工作的时候,就去拜访过秦老。 “听二爷爷说起过,任老是个很好的老干部,或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偏偏遇到了回吉山的你,是一种缘分,又或者是任老命中该有贵人帮他度过危险也犹未可知,这也许就是任老一辈子兢兢业业,晚年获得的福报吧。”秦艽说道。 凌游没有承认,可也没有否认,任老这次的怪病,不能说除了凌游没人能治,可如此怪病,今天就算自己袒露身份,在没有人出言提出反对意见的情况下都备受质疑,如若换一位话语权并不重要的医生,就算发现,或许这个治疗方案,也不会实现。 凌游所想,绝非猜测,而是现实。 所以,凌游并不否认,自己在吉山出现,又恰恰赶上任老病发,此事冥冥中没有一定的缘分。 顿了顿,秦艽问道:“南烛呢?这几天乖不乖?你别让他吃太多甜的,上次去带他检查牙齿,医生说他都有蛀牙了。” 凌游忽然想到自己这些天,可是没少放纵南烛吃冰淇淋,于是赶忙说道:“儿子乖着呢,不用我提醒,他自己都不吃的。” 秦艽将信将疑:“就你惯着他,你这话,有待查验。” 凌游笑了笑,秦艽又问:“他在干嘛呢?让他过来和我说说话,我要叮嘱他几句。” 凌游听后便道:“我今天不是去任老那里了嘛,杨丽带他呢,放心吧,也快回来了。” “杨丽?”秦艽疑问道:“谁是杨丽?” 这几天和杨丽接触下来,犹如自家人一般,他都忘了,秦艽还没见过杨丽呢,于是便和秦艽解释了一下杨丽是谁。 秦艽听后便笑道:“咱儿子虽然性子不扭捏,可我生的我最了解,他要是不喜欢的人,是压根入不了他眼的,现在却和这个杨丽相处的这么好,看样子,这姑娘应该人不错。” 凌游应道:“是啊,这孩子命苦,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和自己的残疾人父亲还有视力不好且年纪大的奶奶生活,当时,陵安县的助学金出现了纰漏,我是查此事的时候,才认识了这一家人,一家子都朴实,却生活窘迫,现如今,这孩子的父亲和奶奶也相继去世了,只留她自己独活于世,不过,这孩子坚韧啊,也很要强。” 凌游丝毫不吝啬对杨丽的夸赞,秦艽听了也对杨丽很满意。 片刻后,凌游嘴角浮笑道:“我看,这孩子和乐乐还蛮般配的。” 秦艽有些意外,然后说道:“当初乐乐刚谈女朋友的时候,你话里话外的反对,现在怎么还点上鸳鸯谱了?” 凌游闻言笑道:“当初,一来,乐乐才刚刚上大学,年纪太小,我怕他耽误学业,也怕他刚刚从云岗村去了大城市,看不出人性的多样性,且顶着一些他驾驭不住的光环,会出问题,再后来,见了他那位女朋友,我总觉得怪怪的,你知道,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可当时,这孩子一片痴心,我这个当叔的,也不好棒打鸳鸯,现在,他自己查验出了自己这段感情究竟出在哪里,好歹,他也不会有什么想不通看不明的,毕竟不撞南墙不回头嘛。” 说着,凌游又道:“不过,杨丽这孩子不同,性格好,背景也干净,也算是我看着长起来的吧,如今又和乐乐都在瑞湖工作,两个人工作上还有交集,未必摩擦不出爱情的火花嘛,而且这两个孩子年纪相仿,也都到了该谈恋爱,决定成家的年龄了,你认为呢?” 秦艽笑了笑:“你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牵这条红线了,你还问我。” 顿了一下,秦艽却道:“既然你已经给他们铺了这条路了,其余的,就交给人家孩子自己决定吧,如果两个孩子,真是情投意合,到时候,不用你出面,我来安排。” 凌游闻言一笑,然后仰头看向天花板笑道:“这时间可真快,想当年我们两个似他们这般年纪的时候,二爷爷就有撮合我们的意愿,当时我还觉得,二爷爷真是操不完的心,可如今看来,可怜天下老人心哦。” 秦艽听后淬了凌游一下道:“呸,你自己当老人吧,我可还年轻着呢。” 凌游闻言大笑:“是是是,我老婆在我心里永远二十三岁。” 秦艽满意的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可秦艽也是不由感慨,时间飞逝,现如今,自己也三十几岁了。 第2238章 什么是冰淇淋? 与秦艽挂断电话没多久,就听门外传来了开门声,凌游抬头看去,就见许乐提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 “叔,我买了鱼,晚上炖鱼吃吧,是落霞湖点湖鱼。”许乐一边走向厨房,一边说道。 凌游笑了笑:“你小子可以啊,现在都会炖鱼了?厨艺见长,在这方面,你比我强。” 许乐朝客厅走来,笑着挠了挠头:“我那鱼炖的......魏爷爷在世的时候,我炖了一条鱼,魏爷爷尝了一口,让我连盘子一起丢出去。” 凌游哈哈一笑。 许乐接着说道:“是丽丽...杨丽同志炖,我们两个发过消息了,她这会儿正和南烛朝家里走呢。” 凌游打量了一下许乐,终于明白了那句话,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忙,此时许乐正漫无目的的翻着什么东西,随即看向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问道:“叔,您看电视不?” 凌游淡淡一笑,瞥了一眼看个老式大头电视机,摇摇头:“就你这老古董?算了,叔不看。” 几分钟之后,南烛和杨丽回来了,杨丽手里提着个超市的购物袋,南烛美滋滋的正舔着冰淇淋呢。 凌游见状忽然想到刚刚秦艽还在问南烛有没有吃冰的,现在见着,不由得想到秦艽叉着腰眯眼审视自己的样子,脊背发凉。 “凌叔叔,您真的不走了?”杨丽放好购物袋笑问道。 凌游点点头:“不走了,再住两天。” 杨丽笑着说道:“那可太好了,我今天也得到了个好消息,我们局里打算留我在落霞镇参加四湖联合办公室的项目,正好,我也能在这多留一阵子,不然按照约定,我明天就得回望湖了。” 凌游笑着哦?了一声:“是嘛,那可太好了,定下来了?” 杨丽摇头道:“明天通知开会,会上应该会定下来吧,这事,分管我工作的副局长提前和我打招呼了,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凌游笑了笑,然后打趣道:“正好,你和乐乐在一处工作还有个照应,我也就放心你们两个了。” 这句话,可是把两个人都说沉默了,再次开始各忙各的。 凌游笑了笑,没再逗他们,而是把南烛叫了过来。 南烛舔着冰淇淋看向凌游道:“怎么了爸爸?” 凌游看了看冰淇淋道:“回去妈妈要是问你,吃没吃冰淇淋,你怎么说啊?” 南烛歪着小脑瓜却反问道:“冰淇淋是什么呀爸爸?” 凌游刚要开口,却忽然反应了过来,心说你小子机灵啊。 于是凌游摸了摸南烛的小脑瓜,满意的笑道:“不愧是我儿子。” 晚上吃过饭,许乐还是照例把杨丽送了回去,而且凌游还交代了许乐,明天帮忙照顾南烛,毕竟杨丽明天要开会,怕是没办法照看了。 次日一早,范文远就来了,接上凌游,便朝仙来山而去。 抵达任家,汤颖杰和赵宇奇连忙迎了出来接凌游。 凌游到客厅坐下,保姆便给凌游和范文远送来了两杯热茶。 凌游扭头看向汤颖杰问道:“任老昨晚如何?” 汤颖杰激动的说道:“凌省,你真是神了,老爷子昨天晚上啊,睡的特别踏实,晚上,按照你的吩咐,又送了一碗药下去,今天早晨,老爷子流泪和手抖的毛病,已经大有改善了。” 凌游知道,这在自己的预料之中,所以只是淡淡一点头:“那便好。” 喝了杯茶,寒暄了两句之后,凌游便起身朝任老的卧室而去。 汤颖杰等人连忙跟上,今天的医生专家们少了很多,毕竟任老的身体好多了,只有陈邕和三位专家在,陈邕和另一位专家,在这里留了一晚,以防万一,另二位一大早就来了。 进了任老的房间,任老还在睡着,凌游走近后,稍稍缓了一下心神,便坐在任老床边,给任老又请了个脉。 片刻后,凌游点头低声道:“大有好转,这药,再服一天便可,等下任老醒了,我再给他扎一遍针灸。” 汤颖杰连忙将凌游又请去了客厅坐下歇息,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卧室照顾的护士便走了出来:“任老醒了。” 众人闻言,赶忙起身进去。 今天的任老,气色都好了不少,眼睛也睁得开了。 凌游走近之后,任老盯着凌游目不转睛,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是,秦家松柏家的女婿吧?” 凌游点头:“我是凌游,任老,秦松柏,是我岳父。” 任老缓缓点了点头:“我欠你一条命哦,算起来,欠秦家两条命。” 凌游不解,任老便道:“当年我被冤枉,是卫山首长鼎力保我,才有了我今天。” 凌游闻言,这才明白,为什么秦艽说,任老当年从地方调到京城,第一时间就去雾溪山拜访秦老,究竟为何,原来还有此等典故。 凌游开口道:“任老,您没什么要紧的毛病,歇息几天,身体定会好转的。” 任老挤出一个笑脸,虽然好转了不少,可这么大的年纪,折腾一番,还是很虚弱:“谢谢了,小凌。” 不敢与任老多说什么,凌游便要来了针灸包,趁着任老现在清醒,给他施针。 在下针之前,凌游抬头看向了陈邕:“陈教授,您也是中医吧?” 陈邕先是一怔,然后应道:“是啊。” 凌游便道:“您近些,瞧一瞧,我这两日就得返回云海,怕是不能耽搁太久,任老这病虽然好了,可还需要巩固,届时,就要多多麻烦你和其他专家同志了。” 陈邕一听,心中一阵感动,凌游这个举动,何尝不是给了自己和先前来的许多吉山专家,一张大大的脸面,尤其是自己,若是在凌游走后,还能给任老日日施针,就算这件事上,凌游是头功,那任家也不会忘了自己啊。 所以陈邕连忙上前:“好,好,凌省,你尽管施针,我仔细瞧了,事后再向你请教。” 凌游只是笑着一点头,便在任老的身上施了几针。 陈邕见状,眼睛片刻都不敢离开凌游的手,仔仔细细的将穴位和针法记在心里。 第2239章 讲一堂课 待任老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凌游便提出了告辞离开。 汤颖杰听了却连忙说道:“凌省,今天务必给我们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我已经让宇奇定好了餐厅,吃个便饭可好?” 凌游想了想,实在不好再推脱了,于是只好说道:“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叨扰了。” 汤颖杰先是笑了笑,然后又看到了站在凌游不远处的范文远,说道:“也请范书记赏光。” 范文远自然不会不赏这个光啊,甚至可以说,这是人家汤颖杰赏光,才邀请自己啊,他又哪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先客套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在赵宇奇的邀请下,凌游上了任家的车,朝着仙来山的一家酒楼而去,汤颖杰却是没有一道前往。 抵达餐厅后,赵宇奇将场面上的工作办的很到位,凌游则是和陈邕认真的讨论着医术上的话题,陈邕听的很认真,看凌游的态度,并没有不耐烦的表现,反而很热情的回应他,于是陈邕便大胆的多问了几个问题,凌游对此一一解答,每个答案,都让陈邕觉得新奇,因为凌游看待病情的角度很不同,大多都是脱离传统的保守方案,另辟蹊径。 陈邕对此在心里大为震撼。 一个话题聊完,陈邕搓了搓手,随即笑道:“凌省,我知道,您现在兼任云海医学院的名誉院长工作,想必您对医学工作,依旧是初心不改且寄予厚望,不知,我们吉山大学医学院,能不能有幸邀请您去给学生们讲堂课。” 说这话的时候,陈邕是抱着试试看态度的,他知道,凌游身份斐然,就算拒绝也是情理之中。 凌游却是很郑重的想了想,然后说道:“陈教授,你也知道,如果没有任老这事,我本应该昨天就先回京城,再返云海的,要是再耽搁几天,怕是不行。” 顿了一下,凌游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日历,然后对陈邕道:“我最晚后天下午离开吉山,如果你在这期间有需要,凌某定当竭力,如若不然,就等下次有机会,但我们这个约定,终身有效。” 陈邕一听,瞬间眼神都亮了,凌游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同意了,吉山大学五天前刚刚暑假结束开学,如果在这刚刚开学期间,能把凌游请过去,给新生老生们讲堂课,那可是太有意义了。 于是就见陈邕赶忙起身,拿着手机对凌游说道:“凌省,你等我片刻,我这就和校领导通个电话,稍等我片刻,失陪,失陪。” 陈邕一边抱歉,一边朝包房外走去,凌游想拦住他,告诉他不急,可陈邕却迫不及待了。 走出包房,陈邕便将电话拨给了吉山大学的党委书记高徽,陈邕在吉山医学界是很受尊重的,所以高徽对陈邕,也从不怠慢。 接到陈邕的电话,高徽以为陈邕是为任老的事,毕竟现在大半个吉山的医学权威都参加到了这次保健会诊中,高徽也自然知道,于是便道:“陈教授,任老的身体如何?” 陈邕闻言道:“任老的身体,已经转好了。” 高徽松了口气:“陈教授,辛苦了。” 陈邕闻言便道:“我哪里有什么好辛苦的,任老的病,不是我治好的。” 高徽不解的问道:“整个吉山,还有比您更权威的医生?” 陈邕叹道:“高书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医道一途,可不是用权威二字便能决定的,我们不能迷信权威啊。” 高徽呵呵一笑:“陈教授,倒是我狭隘了,您说的有道理。” 陈邕也不和高徽浪费时间,连忙将这次的事挑重点说明了一番,随即说道:“我和凌省,现在就在一起用餐,凌省答应了,如果明后两天我们有需要,他会去给学生们讲一堂课。” 高徽对凌游这个名字,谈不上很熟悉,可绝对不陌生,于是郑重的说道:“凌省在医学方面的造诣,是绝对有独到见解的,陈教授,您可是给咱们医学院的学生,争取到了一个良机啊,放心,我这就安排只要您能给凌省请来,学校绝对鼎力支持。” “好,好,那好,高书记,就这么定了,您安排时间,我来邀请凌省。”陈邕此时,早就没有了往日大权威的风范,反而像是得了个了不得的宝贝,生怕错失良机。 高徽放下电话之后,思索了片刻,然后便拿起座机,拨通了电话,要求下午召开校党委临时会议。 大概半小时之后,在任家小院门前,一辆车匆匆开来,又缓缓停下,接着,就见车上下来一人。 此人大概六十出头的样子,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场十足。 随即,汤颖杰便迎了出来:“家正。” 此人正是任老的儿子任家正,就见他迈步上前,一边朝家门走去,一边问道:“爸怎么样了?” 汤颖杰闻言答道:“云海的凌省刚刚复诊过,爸的状态恢复的很好,现在又睡下了。” 任家正走进屋内,客厅的人见证都纷纷起身,面露惧色,不敢去看任家正。 在任家,任家正就是绝对的第一话语权,所有人都要看他的脸色,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而是此人做事雷厉风行,眼睛里不揉沙子,别说任家的子侄外甥,就是任家正的亲儿子,他都要求十分苛刻。 任家人只是扫了一眼客厅的任家人,然后便直奔卧室而去。 见到任老没有了先前汤颖杰描述的那般手抖流泪的严重现象,而且面色也红润了许多,任家正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父亲床边,任家正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叹了口气,给任老提了提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 来到客厅,任家正问道:“凌省呢?” 汤颖杰闻言道:“我邀请凌省吃个便饭,宇奇带着去仙来山镇上的酒楼,已经去了有半个小时了。” 任家正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说道:“我们这就过去,不好让客人久等的。” 第2240章 国正家正天海正 酒楼内,陈邕此时和校书记高徽通过电话之后,便欣喜的回到包房内,来到凌游身边道:“凌省,我刚刚和学校高书记汇报了一下这个好消息,高书记很是激动啊。” 陈邕坐下后探身看着凌游又道:“现在,正值暑假刚开学的时期,新生也刚到,还在接受军训,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能去给学生们上一堂如此有意义的课,我相信,于同学们而言,肯定会受益良多的。” 凌游笑着谦虚道:“陈教授,您过誉了,在您这样的大师面前,我就是个晚辈,我的确是京城首都医学院毕业的,可我学的是西医,至于中医,乃是家承,我的几位长辈,都是医界具有独到之处的老中医,所以才成就了今日的我,故而,这次任老的怪病,非陈教授以及各位专家们艺浅,而是我沾了野路子的光罢了。” 听了凌游这番话,在场的几位专家虽然嘴上连连客气,但却找回了不少的面子,凌游如此自谦,也算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 陈邕却很坚持,他是坚信凌游医术超群的,老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邕可不信凌游这番谦虚的礼让。 片刻后,凌游想了想说道:“那时间就由贵校安排,但事先说好,不是讲课,只做分享。” 陈邕一听,然后便笑道:“分享,分享,分享好啊。” 众人一同笑了笑,气氛融洽了许多。 片刻后,就见包房的门打开了,赵宇奇率先进来,然后就见任家正大步迈了进来。 众人见证,起身相迎,凌游也笑着站起了身。 任家正先是和迎面而来的陈邕等人握手致谢了一番,整个流程滴水不漏,尽显格局,虽然任家正知道,自己老父亲的病不是这些人治好的,但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他自然不会怠慢,如他这般的人,早就不会轻易得罪任何人。 和陈邕等人寒暄一番后,任家正这才得以看向凌游,还有几步远呢,就将手伸了过去:“凌省,凌游同志。” 凌游见证也立马上前了两步,与任家正握住了手:“任市长,您好啊。” 任家正用双手握着凌游的手:“凌游同志,这两日的辛劳,我都听我爱人同我说过了,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讲了。” 凌游摇摇头:“任市长太客气了,我既在吉山,于情于理,我都该来。” 这句于情于理,凌游和任家正都听的懂,于理,任老是位老同志了,凌游作为后辈,该来,但帮这个忙是情分,不帮亦是本分,所以,还是于情多一些。 与凌游寒暄几句,任家正便请所有人都落座。 一餐饭下来,任家正没有提议喝酒,自然所有人都不会要酒喝,毕竟自己老父亲还没有痊愈,此时感谢是感谢,但喝酒就不像话了。 一餐饭,任家正处理的滴水不漏,给足了所有人的里子和面子,但这些,也只是做给陈邕等人的。 不喝酒的宴席,就快了许多,大概一个多小时,众人也就放了筷子,陈邕这些人都是老江湖了,自然看得懂局面,知道这顿饭到这,就算收尾了。 于是陈邕便开口道:“任市长,任老现在身体还比较虚弱,虽然有凌省坐镇,不会再有任何问题,可我们还是要谨慎再谨慎的好,这样,我先带几位专家回去。” 任家正笑着起身:“陈教授,诸位专家,辛苦各位了。” 众人闻言皆是摆手道不辛苦,随即,任家正便严肃的要求赵宇奇将诸位专家送回任家。 凌游起身相送,却没有提出一起走,他知道,任家正和自己有话说,只不过陈邕等人在,有些话没办法讲,他要是提出要走的话,那才是拆了任家正的台呢。 将陈邕等人送出包房,汤颖杰也退了出去,包房里就只留下了凌游和任家正二人。 包房门紧闭,任家正看着凌游笑了笑:“凌游贤侄,喝点我之前从天海带回来的茶。” 任家正从称呼上,就变了好几次,先是叫凌游凌省,为了增进感情,又称凌游同志,现在没了外人,更是直接叫起了贤侄。 凌游点头一笑,客气谦让了一番。 在赵宇奇走之前,就已经沏了一壶茶,就在包房一旁的休息区茶几上放着。 二人来到休息区的沙发前坐下,任家正一边给凌游倒茶,一边说道:“叫你一声贤侄,可不是我占你的便宜,我和你岳父松柏二哥论兄弟的。” 凌游之前也知道了任家和秦家的渊源,所以自然也没有反感这个称呼,毕竟从年纪上论,自己这声叔叔叫着也不亏。 将倒好的茶递到凌游面前,凌游连忙客气了一下,任家正接着又道:“我早就听国正书记提起过你,他对你,可是不吝夸赞之词啊。” 任家正口中的国正书记,正是原吉山的书记梁国正,前两年从上一任,平调到天海市担任书记职务,现在和任家正搭班子。 凌游客气的笑道:“梁书记是我的一位好领导,也是好长辈,我当年在吉山时,梁书记指点了我许多,至今都让我受益匪浅。” 顿了一下,凌游又笑道:“之前,我可是听过一句话的。” 任家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饶有兴趣的笑问道:“哦?什么话?” 凌游闻言便道:“国正,家正,天海正,人安,民安,事事安。” 任家正一听这话,喝茶的动作都滞了一下,因为这句夸赞,可是老书记当年在梁国正和任家正去述职的时候,对二人的评价与夸赞,极少有人知道。 可转念一想,凌游家里可是有一位秦老呢,这也就不值得好奇了。 何况,秦家和徐老的徐家,交情可是十分深厚,梁国正又是徐老的半个儿子一般,这两家自然都是互通有无的。 任家正笑着摆摆手:“我是沾了国正书记的光哦,当年得了这句夸奖时,我才初任天海。” 放下茶杯,任家正笑吟吟的看着凌游问道:“小凌,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凌游闻言笑道:“这里只有您和我二人,您是长辈,自然没问题。” 任家正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在云海的事,我或多或少,有所耳闻。” 第2241章 集四方之力 内容加载中...... 第2242章 我帮着打听 任家正听后点头道:“治疗方案一事,全听凌省和诸位专家的,我们家属的,定竭力配合。”</p> 任家正这个人几乎不得罪人,就算陈邕等人在此事上助力不大,可他在言辞上,也从不怠慢。</p> 下午,凌游便告辞离开,任家正也没有久留凌游,他这次回来,见了凌游一面,不光父亲的病有所好转了,而且自己想表达的想法也和凌游挑明了,所以现在只需要等凌游最后一步治疗方案,以及凌游后续对于任家正所提之事的抉择了。</p> 晚上,范文远送凌游回到落霞镇,凌游邀请范文远去家里吃了便饭再走,范文远自然不愿拒绝,他巴不得能多和凌游相处一段时间呢。</p> 上楼回到家之后,许乐正在做饭,南烛则是躺在沙发上玩平板电脑,见凌游进门了,南烛连忙将平板电脑藏进了沙发缝隙里,然后跳下沙发迎了过去:“爸爸。”</p> 抱住凌游的腿撒了下娇,南烛又看向范文远问好:“范伯伯好。”</p> 范文远连忙夹起了嗓子:“南烛好,我们又见面了。”</p> 许乐此时也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围裙:“叔,范大爷。”</p> 范文远笑呵呵的走近许乐:“好小子,这打扮,还有点家庭煮夫的意思嘛,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是有福气喽。”</p> 许乐笑了笑:“范大爷您过誉了,您和我叔先坐,我还有两个菜,炒好就能开饭了。”</p> “好,好,辛苦了小许。”范文远笑呵呵的点点头。</p> 凌游看了看许乐,便对他问道:“丽丽呢?今天没来吗?”</p> 许乐闻言便道:“她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嘛,不过一个小时前我给她发了个消息,她就没有回我,按理说,上午开会,早应该结束了呀。”</p> 凌游哦了一声:“等下我给她去电话问问,要是没吃就来家里吃,要是有事,就让她先忙。”</p> 范文远一边去和南烛找话题,可耳朵里却是听着这个丽丽,上次他见了杨丽一面,就觉得眼生,可却看得出,凌游很重视这个女孩,不过却不知道这个女孩是谁,在范文远心里想,难不成这个女孩,也是哪个大家庭的孩子?</p> 凌游拿着手机,一边给范文远去泡茶,一边找杨丽的联系方式,范文远见状,赶忙上前接过了泡茶的任务,让凌游安心去打电话,他来便好。</p> 凌游也没和他客气,找到杨丽的电话便拨了过去。</p> 片刻后,杨丽接了电话,可语气却有点不对劲:“凌...凌叔叔。”</p> 语气中,有一丝强颜欢笑。</p> 凌游瞬间就有所察觉,可却没有戳穿:“丽丽,忙完了没有?我刚回镇里,乐乐做了饭,来家里吃?”</p> 杨丽闻言沉吟了一下,然后故作笑意的说道:“凌叔叔,我今天和同事约好了一起聚餐的,明天吧。”</p> 凌游先是哦了一声,接着又问:“你昨天说的那事,今天开会定下来了?”</p> 杨丽沉默了,片刻后却笑道:“嗯,定了,放心吧凌叔叔。”</p> 凌游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了一句好,便挂断了电话。</p> 可想了想,凌游却对厨房的许乐说道:“丽丽不对劲,应该是单位里,关于昨天她说的工作调动一事出了问题,这孩子报喜不报忧惯了,你明天上班之后,打听一下。”</p> 许乐听后刚要答应,心里也犯了嘀咕,但还没等开口回应凌游呢,就听范文远先说了话:“老领导,啥事?你还舍近求远小许干嘛呀,我就帮你打听了嘛。”</p> 凌游看了一眼范文远,也没拒绝,点头道:“那就辛苦你了。”</p> 范文远一边掏手机,一边说道:“瞧您说的,我辛苦啥嘛,几通电话的事。”</p> 凌游简单介绍了一下杨丽的名字和单位,范文远大概了解之后,便拨通了一个电话。</p> 一通电话挂断,范文远便一边翻找另一个号码,一边说道:“望湖商务局现在的一把手,原来是老李啊,我当是谁呢。”</p> 凌游问道:“哪个老李?”</p> 范文远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就李满中嘛,以前市政协办公室接待处的处长,后来调到了望湖去,对了,当时老乔领导过他的。”</p> “玉秋啊?”凌游哦了一声问道,凌游口中的玉秋,便是原陵安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乔玉秋。</p> 乔玉秋在凌游调走之后,先是担任了陵安县委副书记,没两年就调到了瑞湖市府担任秘书长,再后来又调到了瑞湖市政协担任副主席。</p> 不过乔玉秋年纪不小了,给凌游担任县委办主任的时候,就已经年近五十了,现如今已经年近六十,快到了退休的岁数,所以瑞湖政协这一任,也就算是乔玉秋仕途的终点了。</p> 但对于乔玉秋而言,在认识凌游之前,这确实他想都不敢想的,原本乔玉秋觉得,这陵安县这种贫困县,自己又这个年纪,能在副处或者正处级退下去,就已经是走运了。</p> 但经过凌游对陵安县的一番发展,加上自己的能力得以施展,以及凌游大管家的身份,乔玉秋却是一路高歌,虽然没有担任过正职领导职务,但如今却能在副厅级退下去,已经是以前他奢望都不敢奢望的了。</p> 范文远笑着点头道:“可不嘛,就是乔玉秋老乔嘛,现在人家去了瑞湖,听说瑞湖的房都买好了,这两年退下来,就在瑞湖养老了。”</p> 凌游嗯了一声:“老乔是个好同志。”</p> 说到乔玉秋,凌游还真挺想念这个老同志的,想着如果有机会,趁着自己在吉山,能见一面最好。</p> 范文远此时已经将一通电话拨了出去,对方接听之后,范文远便同对方寒暄了一番。</p> 片刻后,范文远也不再铺垫,直奔主题道:“满中啊,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年轻小孩,叫杨丽的,小姑娘,长得挺漂亮,个子蛮高的。”</p> 对面的李满中听后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是有这么个小同志,我有印象的,范书记,这女孩是您的......”</p> </p> 第2243章 要如实的答复 范文远闻言道:“这你就别管了,知道有这人就行,我听说,这孩子工作要有调动,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啊?”</p> 范文远其实也是在诈对方,自己压根什么都不知道,但这种含糊不清的话,却最奏效。</p> 李满中听后便知道,这个杨丽和范文远之间,肯定有联系,于是不敢怠慢,直接说道:“我还真不清楚,这样,范书记,我这就过问一下此事,晚点给你回电话。”</p> 范文远嗯了一声:“成,那我等你电话。”</p> 说罢,范文远便挂断了。</p> “等他回电吧领导。”范文远笑呵呵的抬了下手机,对凌游说道。</p> 凌游点点头,然后回头问许乐什么时候开饭。</p> 开饭后,几人刚刚吃完,许乐还没有收拾好卫生,范文远的电话就响了。</p> 他拿起一看,是李满中打来的。</p> 接起后,范文远便道:“满中,你讲。”</p> 李满中闻言便道:“范书记,这事我问了,这个小杨他们呀,现在在你们陵安县的落霞镇呢,这不,市里要搞四湖协同发展工作,所以我们局就选了几位代表去你们县先一步考察去了。”</p> 范文远道:“这事我知道,你讲重点就好。”</p> 李满中闻言便道:“之前吧,局里有打算让小杨同志留在联合工作组工作,可今天开会,出于全面考虑呢,就,就把小杨同志的名额给拿了出来。”</p> 范文远可是个人精,立马就知道这里面有事。</p> 于是范文远也定好了调子,立马拿出态度道:“定好的事,怎么还突然改变主意了呢?满中啊,我虽然不是你们望湖人,可现在我们毕竟四湖之间,在搞协同发展关系,此事我知道了,就不好不过问一下。”</p> 其实李满中也知道,两个人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要不是这个杨丽和范文远肯定有点关系在,范文远这个陵安县的书记,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个芝麻绿豆大的事,还专门给自己来一通电话呢。</p> 所以两个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p> 但范文远电话既然打来了,李满中就不能稀里糊涂的就糊弄过去,而且他也糊弄不过去。</p> 于是就听李满中说道:“范书记,这事吧,没有在局里上会讨论,只是他们这次考察组内部定下来的,届时向局里递一下报告而已,毕竟这个调动也只是暂时的,我也实在不知道,他们考察组内部是怎么决定的。”</p> 顿了一下,李满中便道:“不过,既然范书记你都亲自过问此事了,如果你也认为这个小杨同志符合标准,我们局里重新考虑一下,自然也是没问题的嘛。”</p> 范文远一听便道:“诶,等会儿,满中同志,我给你来电话,可不是托人情找你找关系,而是这个名单中,早就有杨丽同志的名字,是突然给拿下去的,我这才问一问你,这事,归根结底是你们望湖商务局内部的事,我无权插手,你也不用卖谁的面子,我范文远也没什么面子。”</p> 范文远心中冷哼,心说我找你打听个事,你还想借机找我要个人情,这绝对不行,况且,凌游可就在自己身边呢,咱们两个两句话就把此事决定了,我老领导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我平时常常借用人情,干预人事调动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呢。</p> 李满中在电话那边可是有些糊涂了,心说这范文远到底想干嘛呀。</p> 范文远接着便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把杨丽的名额拿下去了,仅此而已,如果真是贵局另有考量,那肯定要依贵局的规矩办嘛。”</p> 李满中刚刚却是打电话问了,可也没有细问为什么把杨丽的名额拿下去了,所以便想着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大不了事后再把杨丽的名额加上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p> 可不等李满中开口呢,范文远便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帮许乐忙的凌游,然后小声又补充了一句:“满中啊,我可提醒你,你想好了再说,这里面要是真有什么猫腻儿,你搞的稀里糊涂的,万一有人查下去,你可别怪我没给老乔面子。”</p> 此言一出,李满中在电话那边不由得站了起来,他明白,范文远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会用这种话吓唬自己。</p> 自己的确是乔玉秋的老部下,能和范文远搭上关系,也是因为乔玉秋在中间做媒介,可现在范文远连乔玉秋的名头都搬了出来,李满中便知道,这事或许真的可大可小。</p> 于是就听李满中沉吟了片刻道:“范书记,容我一点时间,我亲自调查,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p> 范文远听后说道:“我不要满意的答复,你就给我一个如实的答复便好,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管。”</p> 李满中听后连说了几声好,便挂断了电话。</p> 范文远看了一眼凌游的背影,心说杨丽这事,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自己尽可能要把此事处理圆全,不然芝麻大的事,惹了凌游不高兴,自己可就白忙活好几天了。</p> 陪着凌游喝了会茶,聊了一会,李满中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p> 范文远接听后便听李满中说。</p> 只听李满中道:“范书记,我也实在没想到,就是一个临时工作小组,怎么还搞得你也来电话过问,市里也来电话过问,这事闹的。”</p> 范文远眉头一皱:“市里?”</p> 李满中便道:“市里的徐副市长昨晚给这次去你们落霞镇带队考察,我们局那位陈副局长去了电话,点名说这个杨丽同志,不适合加入工作组,所以局里便慎重考虑之后,将杨丽同志的名字从工作中名单中拿了出去。”</p> 李满中紧接着又补充道:“其实这个工作组,真没什么含金量,反而吃辛苦......”</p> 李满中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白,这个工作组的名额,并不重要,所以此事不算什么大事,人家副市长来电话说了,他们也不好为了这么点的事不给面子。</p> 可范文远却心里一紧,悄悄瞟了凌游一眼,心说李满中倒是说了实话,可这事凌游要是知道了,却是可大可小。</p> </p> 第2244章 比喻就算了 所以想到这里,范文远便打断了李满中的话:“好了,我知道了。”</p> 说罢,范文远连客套也没有了,直接挂断了电话。</p> 电话那边的李满中也是紧皱眉头,心说这种芝麻大的事,怎么就搞得徐副市长和范文远这个陵安一把手都双双过问呢。</p> 虽然范文远是陵安的领导,他李满中是望湖县的干部,但要知道,李满中在市里最大的靠山,就是乔玉秋,而乔玉秋和范文远又是老同事老朋友了,就连自己能认识到范文远,都是依靠着乔玉秋,如果自己真给范文远得罪了,到时候就怕会惹乔玉秋不高兴。</p> 想到这里,李满中一阵头痛,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电话,让人调取一下关于杨丽的资料。</p> 范文远这边放下手机看向凌游,凌游此时手里正拿着一份吉山杂志翻看,连看都没看范文远一眼,淡淡问道:“怎么说?”</p> 范文远搓了搓手,然后便对凌游说道:“领导,李满中说,这事里面,可能有点误会。”</p> 范文远接着便将前因后果修饰了一番,讲给了凌游,之所以修饰,他是怕凌游真的会不高兴,毕竟凌游对杨丽这个女孩的态度,范文远是看在眼里的,现如今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就怕凌游会有怒火。</p> 可凌游听后却只是眉头微皱,心生不悦,可嘴上却没有说什么。</p> “你是陵安县的领导,杨丽啊,也是陵安县走出去的孩子,这孩子人品贵重,心性也不错,能力也是有的,四湖协同发展的工作小组,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差事,但重在能磨练年轻干部的心性,你说呢?”凌游淡淡说道。</p> 范文远品了一下凌游这句话,只是稍稍思索,便恍然大悟,然后立马坐直身子说道:“您说的对,杨丽同志,是咱们陵安县走出去的干部,既然有锻炼的机会,而且又事关我们陵安县的落霞湖项目,所以咱们陵安县自然也不会冷眼旁观嘛。”</p> 顿了一下,范文远表态道:“这样,我明天就向望湖那边发一份正式的推荐信,推荐杨丽同志进入工作小组,一个名额而已嘛,望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p> 凌游淡淡一笑:“好,就这样吧。”</p> 范文远听后松了口气,心说凌游这也是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并没有借此事大发雷霆,同样范文远也更加敬佩凌游的格局和心胸。</p> 而凌游现在的心性,早就与以往不同了,二十几岁的时候,他可能会愤然大怒,不将此事调查清楚誓不罢休,但如今的他,想的却更加全面。</p> 他可不是吉山的领导了,如今回吉山,是客,而作为客,要是用小事情搞出什么大动静来,难免会引起各方面的猜想,尤其现在又是白万江临退的时刻,这时候凌游要是搞事情,无疑是给白万江添堵。</p> 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玩切水果的南烛,却将凌游和范文远之间的话都听了进去。</p> 待傍晚时,送走了范文远,凌游去冲澡的时候,南烛来到了许乐的卧室。</p> 许乐正在书桌前伏案看着宣传工作相关的书籍,见南烛敲门进来了,便看向南烛笑问道:“你怎么不玩平板了?”</p> 南烛看了一眼卫生间方向,见凌游还没出来,便关上门,走到许乐的身边问道:“范伯伯说的那个徐副市长,是不是香水姐姐的家人?”</p> 许乐听后一怔:“什么香水姐姐?”</p> 反应了一下,许乐哦了一声:“你说徐若宁啊?”</p> 南烛点头。</p> 许乐便道:“我也不清楚啊。”</p> 南烛叹道:“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我觉得漂亮姐姐受委屈了,不然她不会不来的。”</p> 许乐闻言,便张开双手将南烛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然后说道:“大哥知道你漂亮姐姐受委屈了,可你爸爸不是帮她了嘛。”</p> 南烛虽小,可却比一般的大人懂得都多,毕竟从小在雾溪山秦家耳濡目染,见过的世面、听过的汇报、懂得的道理,可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p> 于是就听南烛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可那个名额,本来就应该是漂亮姐姐的呀,漂亮姐姐昨天不是说过了嘛,她的上司已经通知她了,如果没有香水姐姐家人打电话,漂亮姐姐是根本不用受委屈的呀,她今天就能来家里吃饭的,难道不是吗?”</p> 许乐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哑口无言,因为小孩子说的对,只不过大人擅长装糊涂罢了,大人看重的是结局,只有小孩子重视他的漂亮姐姐,是不是受了委屈。</p> 许乐知道南烛什么都能听懂,所以也不像对待小孩子那样,而是如实说道:“可是南烛啊,你爸爸他,不是吉山的领导,他是云海的领导,你能明白吗?”</p> 南烛点头:“你说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闲......”</p> 话还没说完呢,许乐连忙捂住了南烛的嘴:“意思都对,比喻就免了。”</p> 放开手,许乐又道:“大人们之间,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你爸爸只能做到这样了,至于你漂亮姐姐受了委屈,那我们两个明天去安慰她好不好?”</p> 南烛听后高兴的一点头:“嗯,好,我明天要给漂亮姐姐买小蛋糕吃,二姐之前说,女孩子伤心的时候,吃了小蛋糕就开心了。”</p> 许乐笑着捏了捏南烛的小脸蛋:“好,明天大哥带你去给姐姐买小蛋糕。”</p> 和南烛说了会儿话,南烛离开卧室之后,许乐也看不进去书,放下书叹了口气,不知不觉中,想到杨丽受了委屈的样子,心中竟然觉得不是滋味。</p> 而且许乐知道,徐若宁对自己有意思,这次杨丽的无妄之灾,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南烛的一声‘大嫂’惹来的。</p> 徐若宁的关系背景,许乐知道一些,同样也知道,徐若宁这样家庭出身的女孩子骄傲了些,所以此事是她从中作梗也不是不可能。</p> 想到这里,许乐就更觉得愧疚于杨丽了。</p> 拿起手机,许乐翻开和杨丽的聊天界面,打了几遍字,又删除了几次,最终还是发过去一句:“你还好吗?”</p> </p> 第2234章 酒逢对手 等了大概几分钟,杨丽回了一条消息过来:“我很好啊。”</p> 接着,还发送了一个可爱小狗的表情包。</p> 许乐见后,想了片刻,然后又发:“要是心情不好的话,我请你喝酒。”</p> 过了一会,杨丽只回了一个字:“好。”</p> 见到这个好字,许乐瞬间站起了身,接着便起身走出卧室。</p> 凌游此时刚好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头发,见到许乐火急火燎的样子便问道:“去哪啊?”</p> 许乐支支吾吾的回道:“出去,出去一趟,同事找我。”</p> 凌游打量了一下许乐,然后一点头:“注意安全,早点回家。”</p> “知道了叔。”许乐松了口气,然后赶忙穿上鞋出门去了。</p> 凌游看着门的方向淡淡一笑,许乐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许乐和卫诺在他面前撒谎的样子,凌游都能一眼戳穿,可凌游却没有拦着他。</p> 下楼的许乐,去了小区的车棚,骑上自己的一辆老自行车,便朝招待所的方向而去。</p> 吉山的夜晚虽然比白天凉快些,可还是有些热,加上许乐一路骑行过来,抵达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p> 他给杨丽发了个消息:“你下楼,我在楼下。”</p> 没一会儿的工夫,就见杨丽从招待所的大门走了出来。</p> 此时的杨丽,没有化妆,素颜模样,头发刚刚洗过没多久,吹的半干,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挽着袖子,下身穿了一条牛仔短裤,脚下只踩着一双拖鞋。</p> 来到许乐身边,杨丽看着许乐的样子笑道:“怎么出这么多汗啊。”</p> 说着,杨丽便从短裤口袋里拿出来半包纸巾递了过去。</p> 轻抬手,一阵洗发水的香味便散发而来,把许乐搞得一阵脸红,不敢直视杨丽,接过纸巾说道:“谢谢啊。”</p> 杨丽看了看许乐的自行车笑问道:“这是你的车吗?怎么没见你骑过?”</p> 许乐尴尬的回道:“单位离我家不远,所以很少骑它,而且,它经常掉链子。”</p> 杨丽噗嗤笑了出来:“那今天它还算给面子,没有在半路给你掉链子。”</p> 说罢,杨丽可爱的一挑眉:“诶呦,双押。”</p> 许乐听后也不由得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就轻松了许多。</p> 许乐推着自行车,身边跟着杨丽朝着前面走去。</p> “离这不远,有一家烧烤店,我之前和同事总去,带你去尝尝。”许乐说道。</p> 杨丽点点头,没有说话,就这么与许乐并肩走着。</p> 走出了几十米,许乐这才又开了口:“感觉你今天不开心?”</p> 许乐是明知故问,他想尊重杨丽,如果杨丽不想说自己今天的遭遇,那他便不提,毕竟许乐知道,杨丽是个要强的女孩。</p> 杨丽想了想,长吸了一口气:“我应该进不去四湖协同发展工作小组了,今天开会定名额,我不在名单之内。”</p> 许乐很想将凌游已经将此事帮她处理好的消息告诉杨丽,让她高兴高兴,可事情还没有定下来,他不想半场开香槟。</p> 所以许乐思索了一下,便对杨丽安慰道:“没有到最后一步,就还有机会嘛。”</p> 杨丽笑了笑,可却是苦笑:“其实,我倒是也没有很执着于这个名额,只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历练自己的好机会,领导这么安排,应该有领导们的考量,我接受,只不过,有些失落罢了。”</p> 说罢,杨丽看向许乐:“我只是觉得,这几天的时间虽然短暂,可我很开心,这次同往的同事们我很</p> 第2235章 车骑人 又两瓶酒下肚,杨丽此时也酒精上头,天性释放了出来,并不像平时那样时刻保持着端庄的模样。</p> 就见她一拍许乐的肩膀,眼神迷离的大喊着问道:“那,小许,你是这种人吗?”</p> 许乐抱着酒瓶摇头,然后忽的一抬头:“我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做那种混蛋。”</p> 杨丽指着许乐:“那你发誓。”</p> 许乐竖起三根手指,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说道:“我许乐发誓,我不是那种人。”</p> 杨丽起身一只手撑在许乐的肩膀上,一只手在半空比划着,看许乐都重影了。</p> 烧烤店的老板在一旁看着二人,连忙出声道:“小许,姑娘,你俩悠着点嘿,别摔了。”</p> 就在老板的面前,两个平日里都端着的人,今天彻底释放了天性,谁也没有藏量,都喝醉了。</p> 今晚,老板算是看着个大热闹了,就见许乐和杨丽在烧烤店门前上演着一出又一出的闹剧。</p> 老板刚刷完烤炉准备休息,前脚端起水杯刚喝了口水,后脚见着杨丽和许乐之后,一口水全喷了出去。</p> 只见许乐和杨丽此时跪在桌前,双手合十对着月亮,竟然结拜了起来。</p>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天我许乐和杨丽,结拜成为异姓兄弟。”</p> 杨丽噗嗤笑了,用一根手指在许乐的面前晃了晃:“小许,你喝醉了吧,怎么能是异姓兄弟呢?”</p> “是异姓姐妹啊。”杨丽一脸认真的纠正道。</p> 许乐晕乎乎的跟着点头:“是姐妹,是姐妹,那我是姐。”</p> “不不不,我是姐,你是妹。”</p> ........</p> 两个人闹腾了足足一个小时,老板已经困的不行,准备下班了,去店里后厨给二人各煮了一碗醒酒汤,希望他们清醒清醒回家去。</p> 直到凌晨一点多了,两个人这才安静了下来,都觉得困了。</p> 次日一早六点多,许乐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镇招待所的一个房间里,而且还是抱着被子睡在了地上。</p> 只觉得头很疼身上也酸疼的厉害,许乐挣扎着坐起身,就见杨丽躺在对面的床上,蒙着被子睡得正香。</p> 许乐拼命回忆昨晚的经历,可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有零星的记忆。</p> 起身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许乐便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朝楼下而去。</p> 这招待所,是落霞镇的小招待所,工作人员他也认识几个,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在小招待所的房间里住了一晚,就算什么事都没有,他一个小伙子倒是无所谓,可传出去对杨丽的名声也不好听,所以许乐便打算脚底抹油赶紧开溜。</p> 而就在他刚出了门,就发现自己和杨丽住在一楼,朝前面快步而去,准备扭头就出门。</p> 可这时,身后却传来了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小许同志。”</p> 许乐闻言缓缓站住脚回头看去,就见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他认得,平日里大家都叫她黄姨。</p> “黄姨?”许乐尴尬一笑。</p> 黄姨憋着笑看着许乐:“小许,你这酒量可是还得多练练啊。”</p> 许乐尴尬的脚趾都要给鞋扣漏个窟窿了,一味地赔笑。</p> 黄姨一指门口的自行车笑道:“别忘了你的车。”</p> 许乐回头一看,心说自己昨晚还是骑车来的?</p> 黄姨看出许乐的惊讶,便帮他回忆道:“别看了,不是你骑车来的,是车骑你来的,好家伙,要不说还得是你们年轻人,喝了那么多酒,还能扛着个自行车来住店,够可以的。”</p> 一听这话,许乐连忙上前几步,凑到黄姨的面前问道:“黄姨,还有谁看到了?”</p> 黄姨笑了笑:“昨晚就我值班,没别人。”</p> 说着,黄姨朝二人昨晚住的房间看了一眼:“那姑娘,不是望湖县商务局的吗?住三楼的,你小子可以啊,人家姑娘才来几天啊,就让你给勾搭上了。”</p> 许乐此时脸红的都要炸开了似得:“黄姨,您可别胡说,我们俩是老朋友了,诶呀,和你说不清楚,昨晚确实是喝醉了,啥也没有。”</p> 黄姨忍不住笑了出来:“知道,就你们昨晚醉的那个样子,想有点啥也不成啊,你们两个,这个闹腾哟,到了房间也不消停,你还非要睡在地上,我怕你着凉,给你铺了被子,不然今天,非给你凉出个好歹不可。”</p> 许乐双手合十置于额头:“黄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了,这事,您可别给我说出去。”</p> 黄姨点头一笑:“放心吧,我烂肚子里。”</p> 许乐又道了几句谢,然后一看手表,连忙说道:“不说了,一会儿人多了,我这就撤了,黄姨,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朋友啊。”</p> 黄姨笑着挥挥手:“走吧走吧,诶呦,这年轻人。”</p> 匆匆忙忙骑上自行车就朝家里赶,骑到半路,这自行车还掉了链子,许乐便风风火火的推着车回了家,从小到大,许乐还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呢。</p> 回到家中,就见凌游和南烛已经起床了,凌游此时换了一身得体的衬衫西裤,南烛正吃着凌游买回来的早餐。</p> 看到许乐满头大汗的样子,南烛便问道:“大哥,你晨跑去了吗?”</p> 许乐心里一阵发苦,心说你大哥练了一宿的铁人三项。</p> “啊,是啊,大哥跑步去了。”许乐尴尬的活动了一下身子。</p> 凌游打量了一番许乐,然后说道:“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正常去上班,今天你们单位,会有重要安排,你小子机灵点。”</p> 许乐一听,赶忙认真的起来,他知道,凌游说这话,就一定会有重要的事发生,所以根本不敢迟疑,答应下来之后,便冲进卫生间洗澡去了。</p> 而此时,杨丽也在招待所的房间醒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被子和对面空荡荡的床,杨丽还一阵疑惑,心说自己的同住室友怎么还把被子丢地上了。</p> 可就在她下床去了卫生间之后,这才回忆涌上心头,想起自己昨晚可不是在自己三楼的房间睡得,这一下,酒立马就醒了。</p> 从房间出去,准备回三楼的时候,她也遇到了黄姨。</p> 就见黄姨似笑非笑,一副一线吃瓜群众的样子看着杨丽,给杨丽盯得身上发毛。</p> “别说,这丫头和小许还挺般配。”黄姨在杨丽上楼之后笑着嘀咕道。</p> </p> 第2236章 顺势而为还水债 杨丽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见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正在化着淡妆,见杨丽进了房间,连忙起身说道:“丽丽,你昨晚干嘛去了?一夜没回,我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p> 杨丽从口袋里拿出自己手机,就见手机已经没电了。</p> 慌忙中,杨丽编了个理由道:“昨晚去见了个朋友,回来的比较晚,怕打扰你睡觉,我就在一楼另开了个房间。”</p> 女孩听后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担心你好久。”</p> 说着,女孩吸了吸鼻子:“你昨晚喝酒了吧?酒味好大,快去洗洗澡吧,今天咱们考察团要去落霞镇党委和落霞镇的同志开会,会后,非协同工作小组的成员,今天下午就要回望湖了。”</p> 杨丽一听这话,自己落选协同小组成员的事又涌上心头,有些失落:“好,我这就去冲澡。”</p> 说罢,杨丽先是将自己的手机充上电,然后便去了浴室。</p> 上午,凌游先是被接到了仙来山,给任老煎了一副药喝下,又针灸了一遍。</p> 今天任老的状态可谓是大有好转,脸色也红润了,说话的底气都足了。</p> 和凌游聊了好一会儿,就听任老问道:“小凌,我听说,我这病,你今天还有其他的安排,不妨直说吧,要怎么治疗,我全听你的。”</p> 凌游闻言笑道:“其实您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了,只剩下这最后一步。”</p> 说罢,凌游扭头看向赵宇奇:“赵主任,今天,可以把这几天的药渣,都拿出来了。”</p> 赵宇奇虽然不懂凌游为什么这么做,可他却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该问,按吩咐照做就是了。</p> 任家正此时也疑惑的问道:“凌省,这药渣有何效用?”</p> 凌游听后淡笑着说道:“任老当年,失足落水,才造成了这水债一病,如今的痛苦,便是在还这水债,中医啊,在治水气病上,讲究个顺势而为。”</p> 顿了一下,凌游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自信坦然的说道:“我之所以让赵主任留下药渣,就是因为,要去还水债。”</p> “还水债?”任家正不解的问道。</p> 凌游点头道:“任老的病,已经好个七七八八了,而最后一步,就是让药力顺着水流,使气场归位,这事啊,大家听着很玄,神乎其神的,可这也是为任老心理层面上的一次溯源释放,很多病,尤其是水病,情志上的根源不打开,药力也全都白搭了。”</p> 大家被凌游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而陈邕沉吟了片刻却是开口道:“非也非也,凌省的话,可并非是神乎其神的玄话,水气病,好一个顺势而为啊,凌省,我真是受教了。”</p> 大家还是似懂非懂,而此时,任老却笑了。</p> 大家将目光落到任老的身上之后,就听任老说道:“说实话,自我那年落水后,便留下来一个病根,怕水,无论是湍急的河流还是潺潺的小溪,都会使我心生畏惧,这一怕,就是三十多年,小凌的法子妙啊,虽然我不知道倒药渣到底有何病理上的效用,可你这是在帮我解心结啊。”</p> 任老的话一出口,大家也就差多不明白凌游此法的意义所在了。</p> 任家正开口问道:“那要去哪里倒药渣合适呢?”</p> 凌游想了一下:“最好是当年任老落水的地方。”</p> 任老摆摆手:“那是我当年劳动的地方,在距离吉山千里之外,而且具体在什么位置,我也不记得了。”</p> 凌游听后想了想:“那不如,就去落霞湖吧。”</p> 其实凌游早就算到了去当年任老落水的地方不现实,但他要是直接说去落霞湖,又目的太直白了些,所以他很自信,任老最后还是会去落霞湖。</p> 任老和任家正对视了一眼,然后就见任老点点头,任家正便道:“也好,落霞湖距离仙来山不算远,而且老爷子大病初愈,去落霞湖那种风景秀美的地方走一走,也能放松一下心情嘛。”</p> 凌游听后,扭头看向站在后面的范文远:“范书记,就劳烦你安排一下吧。”</p> 范文远刚刚听到凌游推荐任老去落霞湖,就已经内心激动了起来,现在更是激动不已,不过却是按捺着心情,故作沉稳的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p> 准备了一个小时左右,任老便换上了一身衣服,坐在轮椅上出了门,在众人的帮忙下坐进范文远派来的一辆中巴车上之后,凌游在上车之前,先找到了范文远交代了几句话,这才去坐了任老的车。</p> 此时落霞镇党委小楼内,郭仁忠以及望湖县商务局的副局长陈民易正在主持召开见面会。</p> 围坐在大会议桌前,许乐就坐在杨丽的左前方,二人不经意间眼神对视了一下,接着便都尴尬的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对方。</p> 南烛今天是被许乐带到了单位的,此时正在许乐办公室里,许乐给了他平板电脑让他先玩着,并告诉他不要乱跑。</p> 会议开到一半,就听陈民易开口说道:“关于四湖协同发展工作小组啊,我们已经初步定下了望湖县的小组名单。”</p> 接着,陈民易便将昨天会上定下的名单成员一一公布。</p> 听到最后,一共七个人的成员中,还是没有杨丽的名字,杨丽本来还悬着的心终于死了。</p> 可这个时候,就见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众人回头看去,可却没有看到人,直到把目光朝下面移去,这才见着一个孩子站在会议室门口。</p> 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凌南烛,此时只见南烛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板一眼的看着会议室里的人问道:“为什么没有我漂亮姐姐?”</p> 见到南烛之后,许乐和杨丽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坐在不远处的徐若宁瞬间看向许乐和对面的杨丽,眼神里有些不快。</p> 陈民易探了探头看向了南烛,端起了领导架子:“这哪来的孩子嘛?”</p> 说着,他便看向了郭仁忠。</p> 可别人不认识,郭仁忠可认识,这哪是普通孩子啊,这可是凌省家的‘公子’,于是连忙起身,并且看向了许乐,希望许乐帮忙给孩子带出去。</p> 许乐也看出了郭仁忠眼神中的含义,于是便朝南烛走了过去:“我不是让你在办公室里等我嘛。”</p> </p> 第2237章 那就撤资喽 南烛看了一眼许乐,然后又自信从容的瞥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刚好找卫生间的时候路过,看到我漂亮姐姐人了,却没听到有人念到她的名字,觉得好奇而已,就进来看看。”南烛笑着说道。 许乐可是知道这个小混世魔王的,这小子从懂事起心眼就多,要是把他当成一般孩子看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现在的许乐,恨不得抱起南烛就跑,让他赶紧离开这里。 他倒不是怕南烛吃亏受欺负,他怕的是这里的几位镇局领导吃亏受欺负。 “小祖宗,别给大哥添乱了行不行,快回去。”许乐低着嗓子说道,并且用眼神疯狂示意。 南烛却不以为然,向前走了几步,看向了望湖县商务局的陈民易:“您是我姐姐的领导吧?我刚刚听您正念名字。” 南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陈民易笑问道。 陈民易清了清嗓子,一来,他这个年纪,都是能当南烛爷爷的岁数了,自然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二来,这么多人看着呢,他要是和小孩子较真,那才让人笑话。 于是就见陈民易颔首笑道:“小朋友,你是谁家的?你姐姐是谁啊?” 南烛抬手便指向杨丽:“她。”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杨丽,给杨丽都看的不好意思了。 从小到大,还没有几个人为自己出过头,当年南烛的父亲凌游算一个,因为贫困学生名单里没有自己,凌游亲自下场严查,将属于自己的贫困学生名额补了上去。 如今,没想到凌叔叔的儿子,再一次为了一个名单里没有自己,而为自己出头,这让杨丽觉得心里暖暖的,再一次感受到有家人、有依靠的滋味。 这时,副镇长陈学礼凝眉看向许乐喝道:“许乐?这是你家孩子吧?带出去带出去,这是什么地方,也容许他在这胡闹?” 陈学礼见过南烛,也知道这个小孩子的父亲和范书记以及郭书记有点交情,可就算有交情,也不是小孩子在会议室里胡闹的资本啊。 陈学礼自认为自己有理有据,且为郭仁忠分了忧,毕竟他怕郭仁忠碍于交情,不好意思呵斥熟人的孩子,那他便来当这个坏人,到时候,郭仁忠自然也是欠了自己一个小小的人情。 南烛闻言,冷眼打量了一下陈学礼,上次,陈学礼呵斥自己大哥,被他听了,南烛就不喜欢他,如今,这个男人居然又呵斥自己大哥。 “这位爷爷,您是管什么的呀?”南烛露出了一个十分假的假笑问道。 陈学礼板着脸说道:“我是许乐的上级领导,落霞镇的副镇长,这是落霞镇党委会议室,不是你家客厅,哪能容你在这胡闹?” 南烛压根不吃压力,点头哦了一声:“副镇长。” “没和级别这么小的接触过。” 南烛瞥了陈学礼一眼之后,便再次看向陈民易:“您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名单里没有我姐姐呢。” 陈学礼都愣住了,他还没被谁当众这么羞辱过呢,而且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 陈民易看了一眼一旁的郭仁忠,心说你们落霞镇怎么回事,一个孩子还处理不好吗? 郭仁忠连忙回避了陈民易的眼神,心说这小祖宗我可不想得罪,他问你望湖县商务局的话,又不是问我的话,我现在躲着都来不及呢,你可别想把我拉下水。 见郭仁忠这个态度,陈民易也没了刚刚的和蔼,对南烛说道:“这是我们局里组织的安排。” “是局里的安排,还是谁的副市长亲戚的安排?”南烛压根没给陈民易反应的机会,几乎两句话是首尾相连着,脱口就问了出来。 这话一出,不光是陈民易皱起了眉,徐若宁也紧张的看了过去,其他人更是交头接耳的仿佛吃到了什么大瓜。 陈民易老脸一红,心想居然被一个孩子指名道姓的给问住了,他现在只觉得臊得慌,压根都没想到,为什么这个小孩子会知道这件事。 “你这孩子......” 不等陈民易说完呢,南烛便再次补充了一句:“是不是官越大,就越能欺负人呢?我姐姐差到哪里了?凭什么她不能进这个四个小湖的工作组呢?” “我二太公说过,选贤任能,要举贤不避亲,也不能任人唯亲,基层工作,要从纪律工作抓起,不能搞裙带关系、权利交易、也不能埋没人才。”南烛一板一眼的将秦老以前总挂在嘴边的话和陈民易等人说了起来,希望能为杨丽争取个机会。 陈民易此时却早已破防了:“什么你二太公三太公呢,胡说八道,郭书记,开着会呢,你们落霞镇怎么搞的?” 郭仁忠清了清嗓子,想说点什么,可却咽了回去。 南烛有点不高兴了,看着陈民易这些坐在那里高高在上般的几个人,再次说道:“你既然觉得我二太公说的不对,就是默许谁都可以用权势欺负人咯?” “我没说过。”陈民易说完,却有点后悔,心说自己怎么还被一个孩子绕进去了,跟他逞什么口舌之争呢,自降身份。 南烛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小舅姥爷在你们瑞湖有点投资,我用这个,换我姐姐一个名额行吗?” 陈民易冷笑一声,看着南烛问道:“那我要是不换呢?” “那就撤资喽。”南烛一摊手道。 许乐在一旁一拍脑门,心说找机会真得和姜姨说一说,可不能给南烛再看那些霸总剧了。 别人不当真,郭仁忠闻言却当了真,朝许乐招了招手。 许乐走了过去之后,郭仁忠便低声附耳问道:“他小舅姥爷谁啊?” 许乐看了看一旁的人,然后低声附耳回道:“常文宏。” “谁?”郭仁忠惊呼了出来,然后才觉得自己失态了,低声又对许乐说道:“常氏集团的常文宏?” 许乐一点头:“他妈妈是常董事长的亲外孙女。” 郭仁忠整个人都麻了。 常文宏是谁啊,不光是整个瑞湖招商引资最成功的企业代表,还是吉山商会的会长,真因为这点事把他得罪了,那还得了? 第2238章 我叫凌南烛 原本郭仁忠打算不表态也不参与,毕竟眼看着这个小祖宗是冲着望湖去的,又不是针对落霞镇,郭仁忠作壁上观便是了。 尤其是别人不知道这小家伙的老爸是谁,他能不知道嘛。 这个节骨眼,他是多做多错、不做不错。 可凌南烛没抬出自己的老爸凌游,而是把自己的小舅姥爷常文宏抬了出来,可不就不好办了。 南烛如果抬出凌游,郭仁忠不信凌游会任由孩子胡闹,毕竟落霞镇可是凌游一手扶持起来的,所以凌游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对落霞镇有什么不满,尤其这事的起因是他们望湖县。 可常文宏可不同,整个吉山,常氏有多少投资,不说瑞湖,就是陵安县或者落霞湖,可都是有常氏投资的,真把常氏惹不高兴的,以后有招商引资指标的时候,没准就会因为此事,成为常氏考虑的因素。 总而言之,得罪凌游,事关落霞镇,总有个借口搪塞过去,可得罪常文宏,却是事关郭仁忠以及全陵安相关在职领导的个人政绩。 于是就见郭仁忠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到了南烛的面前:“小南烛吧?还记得伯伯吗?” 南烛看了看郭仁忠:“记得。” 郭仁忠一脸和蔼的笑容:“小南烛啊,这件事呢,是你这个姐姐单位综合考量过的结果,但也不是说,作为最终结果评定的,既然有人提出异议,我相信,你姐姐的单位领导,一定会重新衡量的,好吗?” “给郭伯伯个面子,让伯伯们把会开完,等会议结束,这样,伯伯请这位陈伯伯,亲自给你一个答复,怎么样?”郭仁忠拍着胸脯,在南烛面前做起了担保。 郭仁忠心想,赶紧先把这小家伙打发走,这样也卖给望湖一个面子,等事后凌游来了,凌游肯定不会不主持一个公道,现在当着这么多下属的眼前,众领导们被一个小孩子频频质问,于脸面也无光。 南烛闻言,朝郭仁忠笑了笑。 郭仁忠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南烛接着却笑着开口道:“郭伯伯,那您刚刚怎么不站出来为南烛说句话呢?是因为要权衡利弊吗?” 南烛一脸天真的眨了眨大眼睛,看着郭仁忠问出了致命一击。 郭仁忠顿时愣住了,仿佛自己的一层遮羞布被掀开了一般。 南烛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大人,太复杂了,你们左一个站起来,指责我影响你们开会,右一个站起来,说我二太公胡说八道,可我只是想替我漂亮姐姐要一个说法而已,为什么大家都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呢?” 许乐站在南烛不远处不禁皱眉,心说遇到南烛,别说郭仁忠这些人了,就算是白万江站在这,怕也招架不住啊,一句话里,重点是在于郭仁忠等人没给杨丽一个说法,可却不咸不淡的夹带了一个指责秦老胡说八道的帽子扣到了大家的头上。 郭仁忠足足愣了几秒钟,这才意识到,这孩子恐怕真不是随便糊弄糊弄就能打发掉的,于是便看向了陈民易。 心想,你们望湖惹的祸,自己解决吧,我可不想蹚这个浑水。 陈民易见郭仁忠看向自己,刚刚只觉得颜面受损,可现在冷静了一下之后,陈民易也反应了过来。 这个小孩子,字字句句说的话,可都不是寻常孩子能说出来的,如果不是在一个底蕴深厚的家庭里熏陶出来的,又岂会有这种见识和认知。 而且,郭仁忠对这孩子肉眼可见的放低了姿态,所以,由此可见,这孩子的来历,绝不简单。 沉默了两秒钟,陈民易便起身道:“先散会吧。” 陈民易知道,想在这个小孩子面前找回场子怕是不容易了,再让下面的人在这里,只会让下属们看自己更多的笑话。 而就在这时,郭仁忠的手机突然响了,郭仁忠却松了口气,心说可算有个台阶下了,不然自己刚刚还真是尴尬的不知所措了。 拿出手机,郭仁忠一看来电备注,便连忙接了起来:“范书记。” 就听对面传来了范文远的声音:“仁忠同志,你现在就组织人准备一下,凌省陪同任老以及天海市的任市长,要到落霞湖考察,立刻准备接待工作。” 郭仁忠觉得一瞬间自己的嗓子都充血了。 现在凌省的儿子正在这里发难呢,凌省又带着任老和天海市的任市长来了,这事要是闹大了,可就麻烦大了。 可郭仁忠不敢迟疑,连忙说道:“好好好,范书记,我这就准备部署。” 挂断电话,郭仁忠立马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相关工作人员说道:“要来大领导到落霞湖视察,立刻准备接待工作,要快。” 所有人听后都不敢耽搁,连忙动了起来。 陈民易看到郭仁忠如此重视,也走了过来问道:“郭书记,什么人要来考察啊?” 郭仁忠现在看到陈民易就恼火,可还是回道:“云海省的凌副省长,陪同任老以及天海市的任市长,要到落霞湖考察。” 陈民易也瞪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可心里却还有点羡慕,心想怎么这些位大人物,就不去望湖转转呢。 突然一想,陈民易便有了主意,心想能不能搭着落霞镇的顺风车,也去结交一下几位大人物,届时顺便宣传一下望湖,如果这些领导要是能去望湖转转,那自己可是功不可没啊。 眼看郭仁忠要走,陈民易便连忙拦住了郭仁忠:“郭书记,郭书记,你看,我们能不能一道陪同接待啊?” 郭仁忠没好气的打量了一番陈民易,然后悄悄看了一眼南烛,都没敢去正眼看,生怕在与南烛对视上。 “你问问他同不同意吧。”郭仁忠的声音不大, 可陈民易却听得清。 陈民易凝眉道:“问他?” 郭仁忠轻声道:“这是云海省凌游副省长家的公子。” 说罢,郭仁忠转身就走。 陈民易只觉得被雷击了一般看向南烛:“凌省家的.....” 南烛歪着头笑看着陈民易。 “我叫凌南烛。” 第2349章 义气劲 内容加载中...... 第2350章 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此时一旁的任老打量了一下凌游,然后颔首问道:“昨天,我听范书记说,凌省这次回吉山,是带孩子旅游的?” 凌游闻言看向一侧的任老,点头笑道:“任老,叫我小凌就好,是啊,孩子小时候,我正在吉山任职,所以他也在吉山住过两年的,但那时候小,不记事的,这次想着,带他回来看看,让他记得,吉山,也是他的故乡之一。” 任老听了这话,内心很高兴,任老就是吉山籍的人,之所以放弃京城的养老环境,回到这里养老,就是对故土的热爱,如今一听凌游还要让自家孩子谨记吉山,任老是打心底里开心。 “你那小子,有七八岁了吧?”任老笑问道。 凌游应道:“可不嘛,小子七岁了,女儿三岁,咱们这民间俗话常说,小男孩啊,七岁八岁讨狗嫌,我家这小子,现在也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实在不省心哦。” 任老呵呵一笑:“男孩子调皮些,不算坏事,调皮的孩子,一般证明他们的情商和智商更高,只要教育得当,出不了岔子的,况且,你家那孩子又是在秦老身前长大的,我相信啊,更是错不了。” 凌游笑着说道:“借您老吉言,但愿这孩子以后不惹什么乱子,我就烧高香喽。” 任老听了也哈哈一笑,心情都好了不少。 这时,坐在任老对面的任家正也开口笑道:“我那孙子,今年也六周岁了,和你家公子差不多大,但内向了些,平时不爱热闹,以后有机会,这俩孩子要是见了面,或许能做个朋友也是好的嘛,正好,俩孩子的性格,很互补嘛。” 任家正的话,有点示好的意思,但却只是一种拉家常,更加拉近了和凌游的关系。 凌游听后立马表示道:“那可再好不过了,我家那小子,平时在家里被惯坏了,身边要是有个榜样啊,也好让他认识到自己平日里有哪些不足。” 任家正连忙摆手:“这可就言重了,哪里是什么榜样,让他们呀,互相学习、互相成长。” 车内的气氛很和谐,没多久,就抵达了落霞湖景区门口。 这时,落霞镇和县里赶来的相关领导都已经到齐了,虽然任家人和凌游等人,是为了任老的病而来,但今天,任老罕见出门,任家正和凌游更是千里迢迢聚到了一起,无论作为吉山人还是凌游这个原陵安县的书记,他们以一次正式的考察交流活动到此,都是应该的。 这在公私兼顾的同时,也是为陵安县和落霞镇做一次背书和宣传,县里自然是何乐不为的。 几辆车停下来之后,范文远便小跑着来到了凌游他们的这辆车旁,车门打开之后,范文远便走了上来。 凌游见状便道:“范书记,任老身体不方便,而且病还没有痊愈,就让车直接将任老送至南湖。” 范文远连忙点头:“好,好,我也正有此意的,可不好累到任老的。” 凌游随即看向任家正:“任市长,落霞湖近年来,发展的不错,历任领导对落霞湖的开发都是下足了工夫的,您既然回来一次,便切身实地的感受一番?” 任家正呵呵一笑:“这是自然,我儿时啊,便是在陵安县生人的,这落霞湖,我六七岁的时候,还来过呢,只不过后来我老父亲离开了吉山,一晃几十年,都没有再踏足至此,今天机会难得,算是凌省和范书记,给了我一次故地重游的机会,我要感谢二位啊。” 范文远连忙笑着摆手,凌游也客套了两句。 随即,就见任家正凌游等人下了车,任老则是和其他几位陪同人员以及陈邕等专家一道乘车先去了南湖。 凌游和任家正谦让了一番下车后,便有落霞镇小学的几名小学生上前兴高采烈的送来了花束,场面倒是热闹极了。 在众人之间,任家正简单的讲了几句话,又和县镇领导握手寒暄了两句。 郭仁忠和凌游握手的时候,手心都是凉的,今天南烛闹这一番,郭仁忠还不知道,会不会得罪凌游呢。 从景区大门,众人乘坐早就安排好的几辆摆渡车,一路沿着景区的观光路线朝南湖方向而去。 在两个重要的打卡地,众人下车观光聊上一番,郭仁忠专门安排了许乐为任家正和凌游做介绍,担任导游一职,这也是范文远提前叮嘱安排下来的。 范文远自然清楚,这种时候,不用凌游开口,他就应该做出这种安排,让许乐好好露露脸,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范文远也干不到这个位置。 大概历时一个小时的时间,小点的打卡地没有逗留,众人便抵达了落霞湖的南湖。 任老被搀扶下来之后,坐着轮椅,在湖边欣赏湖景,几个摄像机摄影机不停的录像按着快门,留住了这个画面。 范文远站在一边高兴的赔笑,心里却是连明天的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八十载光阴弹指过,未应磨染是初心——任释之老同志重游陵安落霞湖,拾忆少年时光’ ‘那山那水那少年——‘陵安游子’任家正同志、‘陵安最年轻书记’凌游同志再赏落霞湖,感叹旧貌换新颜’ 范文远都想好了,今天多留存一些素材,要在陵安县各大报纸和线上媒体、公众号、短视频平台的官媒号上,换着花样的,连着宣传一周。 半小时后,任老、任家正、凌游三人,都短暂的配合陵安县,接受了一段采访,即兴脱稿为落霞湖和陵安县做了一波宣传。 公事办完后,范文远便连忙让其他人暂时回去,只留下来一部分干部。 这时,赵宇奇将凌游让带着的药渣拿了过来。 凌游看后便对任老说道:“任老,我们虽为治病,可这药渣不好全部抛到湖中的。” 任老听后连忙接话道:“我还想和你说这事呢,就算我这病不治,也不能将药渣撒下去的,这太污染水源生态环境了。” 凌游一听,自己和任老竟然想到一块去了,于是便笑道:“那您就小小捏上一点点,找个您最想抛洒前尘旧事的时刻,随风扬下去便好。” 第2351章 往事随风去 任老闻言点头道:“好,这样最好。” 赵宇奇见状,赶忙上前将手中装药渣的罐子递了上来。 任老捏起一点点药渣,远眺湖面。 下午的夕阳正好,像火一般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任老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早已逝去的父母和老乡亲,想到几十年来历经的风风雨雨、艰辛困苦和青年时的意气风发,往事历历在目,不知不觉中,便湿润了眼眶。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任老哽咽的低喃着,一滴浊泪流下,任老闭上双眼,大手一挥,将那一点药渣抛了出去,随着风,随着水,远远流逝而去,随之而去的,还有任老这一生所有的苦痛记忆。 做完这些,任老良久无言,就这么静静的坐在轮椅上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湖面,所有人也没有去打扰他老人家。 凌游此时走到赵宇奇的身边低声道:“找个地方,将这药渣丢了就是了。” 赵宇奇不解的看向凌游:“凌省,这就可以了?” 凌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任老的背影:“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嘛。” 赵宇奇刚刚看到任老做这一切时的表情和眼神变化,虽然没有经历过任老这一生的挫折与磨难,但也深深与之共情,现在一听凌游这么说,赵宇奇倒是觉得自己反应太慢了,是啊,这种效果已经达到了,这药渣的作用,就已经显现了。 无关任老的药渣究竟抛洒了多少,只是在于一个心境,任老抛洒的,是不堪回首的往事,而非物理意义上的药渣。 现在的任老,心中千千结以解,肝郁通畅,神志明朗,所有这才是这一法子,真正的药效所在。 赵宇奇抱着罐子赶忙照凌游的吩咐去丢,任家正这时走到了凌游的身边,在凌游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表情中满是感谢。 凌游点头一笑,算是回应了。 任老足足失神了半小时,这才长叹一声,呼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释然了许多。 任家正见状,赶忙快走两步,上前将手搭在任老轮椅把手上,俯身问道:“爸,您觉得怎么样?” 任老笑着看向凌游,低声说道:“这小凌,是个有法子的,他解了我多年深积心底的一些关于前尘往事的疙瘩啊。” 任家正听了很高兴,任老当年的一些事,任家正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这些年,任老兢兢业业守在工作岗位上,做出很多优秀的成绩,不光是为了国家和人民,也是为了向当年的一些人一些事证明,证明他选择的正确。 可直到退休,任老却突然六神无主了,他觉得自己证明的不够,可不知道还该如何去证明什么。 但今天凌游之所有用这个法子,就是想让任老与前尘往事有个了结,而凌游也真的办到了,任老爷真的做到了。 任老仰头看了看天,然后对任家正说道:“儿啊,我想通了。” 任家正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一片其乐融融,在落霞湖逗留了一阵过后,凌游看了一眼范文远,然后便向任老和任家正提议,大家一起合个影。 范文远听后,感动的不得了,心想自己这老领导太为自己着想了。 组织摄影师给众人合影,凌游又将范文远专门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站。 就这样,在场的人一起拍了一张合照,任老坐在轮椅上居中,凌游和任家正站在任老的一左一右,范文远则是站在凌游的身旁。 回到车上,范文远也踏上了任老等人的车,然后恳切的说道:“任老,任市长,凌省,在落霞镇用晚餐吧,镇里都已经安排好了。” 任家正通过一些事,也看出了凌游对范文远工作的支持,于是便看了一眼凌游,听凌游如何表态。 如果没有凌游的关系,任家正大可婉拒的,至于范文远这几天的帮助,他可以另行感谢,可现在凌游在,又为了自己父亲的病耽搁了这么多天,这个人情,可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轻易还上的,所以任家正给足了凌游的尊重。 凌游也看向了任家正:“任市长,范书记既然有这心意......” 任家正立马懂了,点头笑道:“那便叨扰范书记和落霞镇的同志们了。” 范文远见状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哪里会麻烦的嘛。” 几辆车一路朝着落霞镇而去,用餐地点早就定好了,就在落霞镇政府产业的落霞湖宾馆。 因为是旅游小镇的原因,落霞镇的酒店业很发达,国内许多知名品牌的连锁酒店在落霞镇几乎全有,所以早在几年前,凌游主持陵安县工作的时候,就建议政府出资建设一家宾馆,先注册了落霞湖宾馆的商标。 这些年,宾馆经营一直很好,装修也做过三次升级,里面房间、健身房、游泳馆、活动中心、宴会厅、会议厅、大中小型会议室一应俱全。 镇里的小招待所主要负责住宿安排,尤其是有关单位来访的普通住宿,但落霞湖宾馆,却是真正商务接待、行政接待的首选。 几辆车在两辆警车的开道下驶入落霞湖宾馆的大院,在门廊处停好后,众人便先将任老扶下车,用轮椅推了进去。 来到早就定下的宴会厅内,众人按照安排坐下。 寒暄片刻后,就听任老看向凌游说道:“小凌,你家的小子呢?怎么不带来,给我瞧瞧看。” 此时的任老,就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很多。 凌游闻言便道:“那孩子调皮,不方便让他来的。” 任老却是佯装沉脸道:“孩子哪有不调皮的,让他来嘛。” 凌游听后,见任老是真心想看看南烛,而不是客套,便朝隔壁桌的许乐招了一下手。 许乐见状赶忙走了过来:“凌省。” 凌游看向许乐说道:“南烛呢?” 许乐回道:“杨丽陪他先回家了。”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对许乐说道:“让杨丽带他过来。” 第2352章 流水前波让后波 许乐听后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这就联系杨丽。” 待许乐转身离开,任家正却发现了凌游对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首先,今天落霞湖一行,许乐是全程作为导游身份给众人讲解,现在凌游问自己儿子在哪,也是问的这个年轻人。 于是就听任家正开口笑问道:“凌省,这位小同志是?” 任家正原本猜测这是凌游的秘书,可又觉得不对,这年轻人明显是落霞镇或者陵安县的干部,于是便对许乐的身份更好奇了。 凌游听后沉吟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实不相瞒,这是我的一个侄儿。” 任家正哦了一声,又朝走到一旁去的许乐打量了一眼。 凌游笑着补充道:“我这次回陵安,一是为了故地重游,二是为了带孩子回来看看,再就是打算来看看我这在落霞镇工作的侄儿。” 任家正笑着颔首道:“这小同志气宇轩昂、目光炯炯,前途不可限量啊。” 凌游摆手谦虚道:“他还年轻,要学习的地方还太多了。” 任家正和凌游通过这次的事,也算熟络了些,所以也开起了玩笑:“你家的侄儿,怕是错不了哦。” 凌游笑着摇摇头:“任市长,实话讲,我家的孩子都像我,皆非做官的材料,都是做事的糙人,他能有这份心为老百姓做些事,我就知足了。” 任家正点头道:“凌省大道至简,看的远啊。” 而在主桌的任家父子和凌游笑谈之际,坐在后面桌上的郭仁忠等人却是都心里打着鼓。 大概半小时后,菜陆续上桌,宴会厅的门开了,杨丽牵着南烛的小手走了进来。 有些人见状看了过来,郭仁忠也看到了杨丽,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看吧,望湖县这些有眼不识泰山的家伙,终究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杨丽从容的带着南烛朝主桌走了过去,离得老远,南烛便朝凌游冲了过去:“爸爸。” 杨丽见状,却是停在了原地,看到南烛跑到凌游的身边后,她并没有上前,而是转身离去了。 她知道,坐在凌游身边的都是大人物,她大可借着凌游和南烛的光,上前和这些大人物混个脸熟,可杨丽深知,她不能这样做。 她去了,凌游要如何介绍自己呢? 杨丽不想给凌游添麻烦,她深知自己的位置,不该想的、不该做的事,她不该去做。 而凌游看到南烛之后,却是第一反应是扭头看了一眼杨丽,见到杨丽的背影,凌游并没有叫住她,而是更加欣赏杨丽这孩子的分寸感。 随即,就听凌游对南烛说道:“这是任太公,还有任爷爷。” 杨丽示意了一下任老和任家正。 南烛看向二人,落落大方的叫人:“任太公、任爷爷你们好,我是凌南烛,今年七岁了。” 任老看到南烛,是打心底里喜欢,一来,这个年纪的老人,对后辈孩子天然就喜爱,再者,任老是很敬佩秦老的,所以见到南烛,也是爱屋及乌。 而且南烛这么可爱且大方不扭捏的孩子,谁又能不喜欢呢? “好,好,你也好。”任老喜笑颜开,朝南烛招了招手:“过来任太公这边,我好好看看你。” 南烛听后迈步就走,去了任老身边。 在场的人都看着这一幕,只有落霞镇的干部们神情复杂。 有些人瞥了一眼郭仁忠和陈民易,心说瞧瞧吧,你们这把岁数都摸不到边的那张桌子,人家七岁便能端坐至此。 郭仁忠和陈学礼现在也是百感交集,陈学礼更是为之前自己和南烛‘对线’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觉得脸红。 陈学礼不禁觉得自己可笑,中午时,自己竟然用一种高傲的姿态面对这个孩子,这孩子在身高上,当下是仰望着自己,可在一些地方上,陈学礼就算仰断了脖子,也是看不到这孩子起点的高度的。 任老伸出自己满是褶皱的老手,摸了摸南烛的小脸蛋:“好,长得也俊俏,我见过你妈妈两面的,那丫头就很漂亮。” 说着,任老又看了一眼凌游:“嘴巴鼻子像你,眉眼像艽艽。” 凌游笑道:“大家都这么说,不过还是像他妈妈多一些要好。” 任老听了爽朗一笑:“你小凌长得也不赖嘛。” 主桌的人闻言都跟着赔笑。 范文远更是借机插话笑道:“我们凌省啊,当年在陵安县当书记的时候,更是年轻帅气,是多少年轻女同志的偶像呢。” 任老指了指凌游,对范文远说道:“他老婆,可是很会吃醋的。” 大家又笑了,凌游也是笑着对任老说道:“那您可是许久不见艽艽了,她现在可是大度的很呢。” 接着,凌游又道:“等她忙完这段日子,让她有机会便来看望您。” 任老认真的点头:“好,好啊,那丫头,她小时候我就喜欢,和这孩子一样,一点不怯场,落落大方的。” 说着,任老轻叹道:“秦老培养出的孩子,都错不了,我要不是身子骨不方便,真想去拜访一下秦老的。” 凌游闻言便道:“我二爷爷也很惦念您的,这次听闻您病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不遗余力,尽心尽力,不然回去,要打我板子的。” 任老听了很高兴,同时也很想念秦老。 在后面那张桌子听到主桌对话的郭仁忠和陈学礼,不禁朝那边侧目。 凌游的二爷爷? 南烛口中的二太公? 能让任老从口中说出来,都如此尊重的那位被尊称秦老的二太公,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陈学礼一想到当时自己说的那句‘什么你二太公三太公的胡说八道’,便觉得脊背都发凉。 菜上齐之后,任老率先微微颤抖着手,端杯看向宴会厅里的所有人。 “诸位,我生于陵安县,长于陵安县,这落霞湖,是我儿时玩耍过的地方,几十载光阴飞逝,今日重回故地,却见旧貌换新颜,无胜自豪,陵安县、落霞湖啊,能有今日之发展,与在座诸位息息相关。” “旧貌换新颜的同时,诸位同志,也芳林新叶催陈叶,让我等老同志们流水前波让后波,今天,有幸与诸位相聚于此,我谢谢大家为了陵安县发展建设的努力奉献。” “敬诸位。”任老说罢,又举高了几分酒杯。 第2353章 过来道歉 众人听了任老的话,纷纷起身,举杯看向任老:“敬任老。” 任老自年岁大了之后,便很少饮酒,今天也算破例喝了一盅,从这之后,任老再没倒酒,全程以茶代酒。 这餐饭吃的很有意义,席间,任老讲述了他感悟中的几十年变革,任家正也对家乡经济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凌游也回首了陵安县早年,又畅聊了陵安县的未来。 大概两个小时,宴席结束,在众人的欢送下,任老和任家正等人准备先回仙来山。 临走之际,任家正单独和凌游聊了片刻。 “小凌,老爷子无碍了,我明天就得返回天海了,之前同你说的事,还请你三思。”任家正对凌游说道。 凌游认真的回道:“放心吧任市长,我会考虑的,日后我们还有机会详谈,也祝您一路平安。” 二人紧紧握了握手,任家正便上了车,众人目送,直到车没了影子,大家这才又返回了宾馆内。 范文远早就安排了一间休息室,请凌游去坐坐喝杯蜂蜜水解解酒。 今天大家都没有喝太多酒,毕竟任老不喝酒后,就要看任家正和凌游的酒量来定这餐饭,该喝多少。 凌游和任家正都是有分寸的人,非必要提酒时刻不喝,所以大家也就喝了三两而已,对于今天在座的众人来说,连微醺都达不到。 凌游进了休息室后,南烛也在许乐的陪伴下,跟在他身边。 没一会儿,就见范文远带着郭仁忠、陈学礼等几位落霞镇领导班子成员,以及专程赶过来,就等着宴会结束见凌游一面,表达歉意的望湖县陈民易。 几人进来之后,凌游便沉着脸,喝了口准备好的蜂蜜水。 大家紧张的吞了口口水,不敢抬头去看凌游。 “道歉。”凌游冷着脸说了一句。 大家闻声,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郭仁忠、陈学礼和陈民易赶忙向前走了一步。 正当他们准备开口的时候,就听凌游又说话了:“凌南烛,过来道歉。”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住了。 谁?谁道歉? 许乐刚刚一直将南烛护在身后,这时却轻轻点了一下南烛的后背,示意他听凌游的话。 南烛低着头走了过来,两个小手不停的抠着,抬眼看了一下郭仁忠等人:“对不起。” 凌游眉头一皱,一拍沙发扶手,给大家都吓的一哆嗦。 “大点声,晚上没吃饱饭吗?” 南烛泪水噙满了双眼,可却坚强的没有哭,抬头看向郭仁忠等人大声道:“各位爷爷伯伯对不起。” 范文远和郭仁忠等人这才回过神来,郭仁忠赶忙上前:“凌省,凌省,小孩子嘛,童言无忌的。” 陈学礼和陈民易也不傻,连忙附和道:“是啊凌省,可使不得。” 老一辈的话讲,当面教子,这是没错的。 今天,就算南烛和杨丽无论占理与否,南烛却仗着自己的身份背景去大闹落霞镇会议室,都是错的,这事传出去可大可小,小了,不知情的会觉得南烛是个顽劣的凌衙内,仗势欺人。 大了,会被人说成,是凌家势大欺人,一个云海的干部,都让儿子闹到人家吉山来了。 无论哪种,都是极大的影响,所以纵使凌游知道内情,可就算演戏,他也要还给郭仁忠和陈民易一个面子。 他们做的事对错与否,自然会有人调查也会有人问责,可这不该是南烛大闹会议室的理由。 凌游该有个表态。 片刻后,就见凌游起身说道:“仁忠同志、学礼同志、这位是,望湖的民易同志吧,犬子年幼,也是我教导无方,今日让各位难堪了,子不教父之过,我代表犬子,向诸位赔不是了。”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这三人,就连范文远都傻眼了,心说这可是坏菜了。 于是就见范文远赶忙上前:“凌省,你言重了呀,一来,南烛还小,二来,就算今天这事哪里不对,那也是我的不对,是我工作上存在问题。” 陈民易此时上前两步,也主动承认起了错误,通过这一下午,陈民易算是想清楚了,要是能把话说开了,自己反倒安全些,要是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事后上面问责起来,自己可是接不住啊。 “凌省,其实孩子说的不错,对于杨丽同志这件事,是我的错误,在此之前,我们李局长得知此事,已经严厉的批评了我,如果不是想当着您的面解释一下,现在我早就回到望湖写检讨去了。” 陈民易还算诚恳,表现的很羞愧。 凌游看了陈民易一眼,他道歉,是因为南烛这事办的过头了,可不是默许了陈民易做的就对,这种没有原则底线的干部,凌游是看不上的。 凌游也不想和他们再纠缠下去,只是体面的说了一句:“无论如何,今天大闹落霞镇会议室,都是凌南烛的错,还请各位,海涵吧。” 说罢,凌游又看向南烛:“等回家去,我再教育你。” 范文远闻言,连忙上前打圆场,先是安抚了凌游的怒火,又对郭仁忠等人说了几句之后,让他们先回去。 有范文远从中调和,此事倒是也就算这么解决了,好歹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待众人走后,凌游看着南烛叹了口气:“你过来,到我面前来。” 南烛低着头走来,不敢去看凌游。 凌游盯着南烛看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南烛摇头。 “为什么不对?哪里不对?”凌游又问。 南烛想了想,接着却抬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哪里不对,他们欺负漂亮姐姐,我替漂亮姐姐讨个公道,我哪里不对?” 刚刚就觉得委屈的南烛,现在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便哭了起来。 许乐见状赶忙上前哄他,范文远也连忙对凌游劝道:“老领导,这这这,小孩子嘛。” “诶呦,乖乖诶,不哭不哭。”范文远赶忙也转头哄上南烛几句。 凌游见状却沉着脸说道:“谁都别管,凌南烛,你先哭够,然后再重新考虑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第2353章 充当表率 听了凌游的话,范文远也不敢再继续去哄南烛了,只好缓缓后退了两步,一脸为难的看着凌游,想出言劝劝,但又怕凌游生气。 许乐更是一步就退了回去,不再开口,只是心疼的看着弟弟。 许乐是在凌游身边长大的,他再清楚凌游的性格了。 凌家的孩子,无论想要什么,凌游和秦艽都会尽量满足,但唯独不能越过的红线,就是仗着家中的背景欺人。 在这件事上,别说凌游了,秦老是第一个坚守这条红线准则的人。 秦老和凌游都认为,一个家庭,只有家风正,才能走的长远,为什么很多家族三代而衰,就是因为后辈的一些儿孙越过了红线,忘了来时路。 在当今社会下,多少家庭原本是农民家庭、是特权身份下的苦命人、是封建王朝中的奴隶,如今才人人都能吃饱饭几十年的光景,就已经有多少人忘了本。 但是,秦老不同,凌游不同,秦老是从一个农村地主家的放羊娃,经过枪林弹雨才走到今日之盛世的,凌游也是从吃百家饭,接受老百姓供养,才有了今日之成就的。 他们不会忘记初心和来时路,更不敢忘记。 所以,他们更不会让后代儿孙忘记。 今日南烛的做法很聪明,也很讲义气,更像个小男子汉。 但要说不该,就是南烛姓凌,他是凌游的孩子,所以他不该用身份特权去闹这么一出。 他想为杨丽出头,或许会有千百种方式,但唯独不该用这种方式。 南烛就站在那里嚎啕大哭,直到哭了两三分钟,南烛擦了一把眼泪,将委屈都咽进了肚子,看着凌游。 “爸爸,我知道错了。” 凌游看向南烛:“错在哪里了?” 南烛吸了一下鼻子:“错在不该用小舅姥爷吓唬人,不该仗着我是凌游的儿子欺负人,不该故意给那个爷爷挖坑,让他去批评二太公。” 凌游很欣慰,他欣慰南烛能认识到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 但他还是板着脸,对南烛说道:“那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和那个叫徐若宁的姐姐,已经没有区别了呢?你不过是打着正义的幌子罢了,实则,你不也是以势压人吗?” 南烛听后又哭了,但却只是眼泪簌簌的流,却没有哭出声,接着他吸溜着鼻子说道:“我之前没认识到错误,现在我知道错了爸爸,我以后不会了。” 凌游闻言,朝南烛招了招手。 南烛迈着小步子走过来,见爸爸的脸上不再像刚刚那么严厉,这才扑进了凌游的怀里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凌游抚摸着南烛的头发,直到南烛情绪缓和了,这才说道:“儿啊,你知道为什么爸爸这么生气吗?” 南烛抬头看向凌游摇了摇头。 凌游擦了擦南烛脸上的泪痕说道:“因为你是爸爸的儿子,也是南星的哥哥,你以后,要给妹妹起到表率作用,等你结婚生子后,也要给你的儿子女儿充当表率,知道吗?” 南烛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爸爸。” 凌游又一指许乐:“为什么你大哥做事那么沉稳啊?不只是因为你大哥要比你年纪大,而是因为他知道,他是你们的大哥,他要起到带头作用,如果你大哥有一天变坏了,那他怎么能让你二姐,让你,让南星,让小月瑶再信服这个大哥呢?” 南烛看了一眼许乐,然后对凌游点头道:“我以后会给南星和小月瑶起到带头作用,成为她们的表率。” 一旁的范文远,在感慨南烛聪明懂事的同时,也终于松了口气。 凌游这时也看向了范文远:“老范,给你添麻烦了。” 范文远一听,连忙说道:“领导,您这是说的哪里话,可是折煞我了,况且,这件事里,我也有责任,是我治下不严,了解的太少,才出了这个徐若宁仗势欺人的事,影响了杨丽同志进入工作小组。” 凌游摆摆手:“老范啊,我现今虽然是云海的干部,可陵安县,是我的心血,这根接力棒,如今交到你的手上,我希望你能跑的更远,但检讨的话,你不必对我说,以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吧。” 凌游这话说的客气,但既是警告也是敲打,凌游说的不错,陵安县,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发展起来的,现今的范文远,也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这个凉,也不是让他白乘的,他要是干不好,总有干得好的。 顿了一下,凌游说道:“任老的事,就算解决了,我答应了陈邕教授,要去北春给吉山大学医学院的学生讲堂课,所以明天,我就要走了,不必送,我会经常关注你、关注陵安县的。” 范文远倍感压力,可也动力十足。 这一次凌游回陵安,可是给自己铺足了路,给足了自己面子,如果这样自己还干不好,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与许乐南烛回到家中,就见屋里还亮着灯。 片刻后,杨丽从厨房走了出来:“凌叔叔,你们回来了。” 凌游看向杨丽笑了笑:“丽丽啊,怎么还没回去休息呢?” 杨丽闻言笑道:“怕您和许乐同志应酬的饭吃不饱,我就过来给你们下碗馄饨,算着时间你们也快回来了,正好,刚包好下锅。” 凌游一听便摸了摸肚子笑道:“还是丽丽细心,我这肚子啊,还真没吃饱,开始咕咕叫了呢,吃碗热馄饨,再好不过了。” 许乐也笑着回道:“辛苦了啊。” 二人一对视,突然又想到了昨天晚上喝醉的情节,然后都脸色一红,杨丽转身就回了厨房。 南烛这时也走进厨房,和杨丽聊了起来,杨丽看到南烛哭的红肿的眼睛,既心疼又内疚。 凌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许乐端来一杯热水,凌游接过后,瞥了一眼杨丽,低声对许乐问道:“丽丽这丫头,怎么样?” 许乐回头看了一眼杨丽,然后耳朵又红了:“什么怎么样啊叔,我我我,我没觉得怎么样啊。” 第2354章 抽空修修车吧 凌游看许乐的窝囊样子,不禁想到自己当年面对秦老调侃时,也是这般模样。 于是他朝许乐没好气的挥挥手,示意他该干嘛干嘛去。 片刻后,杨丽便煮好了三碗馄饨,两碗大的一碗小的,端上了餐桌。 在凌游三人吃着的时候,杨丽又将厨房收拾好了。 解开围裙,杨丽便出来对凌游说道:“凌叔叔,厨房我收拾好了,碗筷就辛苦许乐同志洗一下吧。” 凌游见状便道:“怎么?要回去?” 杨丽点点头:“时候也不早了,您今天忙一天,吃完早点休息吧。” 凌游闻言便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餐椅,让杨丽坐下。 杨丽见状犹豫了一下,然后坐了过来。 “还想加入工作小组吗?”凌游问道。 杨丽低头想了想,然后对凌游说道:“凌叔叔,为了加入这个工作小组,闹出了不小的乱子,还连累南烛挨了您一通批评,而且,通过今天这事,很多人都知道我和您之间有关系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走后门进的这个工作小组。” 凌游听后便道:“清者自清,廉者自廉,而且这个机会,本来就是你的,且因为你足够努力,是你自己为自己争取来的。” 顿了一下,凌游又道:“这个工作小组,要参加,而且,还要把工作干好,要用实力,去堵住别人的嘴巴,轻言退缩和放弃,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杨丽啊。” 杨丽闻言笑了笑:“凌叔叔,我已经很感谢您了,真不想给您再添麻烦了。” 凌游一摆手:“就这么定了,从明天起,就留下来。” 说罢,凌游看向埋头吃馄饨的许乐:“明天去打听一下,工作组提不提供住宿的地方,如果不提供,你就帮忙给丽丽租个房子。” 许乐连忙点头:“知道了叔。” 凌游转头又看向杨丽:“明天,凌叔叔就真得回去了,也算天意,让咱们爷俩又多相处了两天,好好干,等以后有时间有机会,就去看凌叔叔,或者去京城,找南烛玩,他喜欢你这个姐姐。” 杨丽有些感动,鼻子一酸,点头道:“知道了凌叔叔。” 吃过了馄饨之后,凌游便催促许乐去送送杨丽,杨丽本打算直接洗了碗筷,凌游却直接把二人给打发走了。 待二人离开后,凌游便端着碗筷去了厨房洗好。 回招待所的路上,杨丽和许乐都有些尴尬,直到快到地方,杨丽这才开口问道:“你早就知道凌叔叔已经帮我出头了对不对?” 许乐闻言点头道:“是早就知道,昨天看你状态不对,叔就觉得你有事没和他说,于是便调查了一下,并且让范书记和你们单位沟通过了,不过你们李局也是把这事看的太轻了,拖到中午才办,但凡早一点,都不会有南烛去会议室讨公道的事发生。” 杨丽轻叹了口气,这两天,她也成长了许多,她更加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业。 抵达招待所门口,杨丽看了看许乐,然后说道:“谢谢,明天凌叔叔走,我早些去送他。” “好。”许乐点头道:“以后留在陵安县了,有什么事,大可和我说,像,像叔在这几天一样,把我当家里人就好,别客气。” 杨丽笑了笑,然后退了两步转身回去,走了几步之后,杨丽又转身看着许乐笑道:“抽空修修你的破自行车吧。” 许乐闻言脸一红,想到了昨晚的尴尬经历,挠了挠头笑道:“知道了。” 次日一早,凌游便收拾好的东西和南烛许乐一道下楼。 杨丽此时也赶了过来。 今天凌游虽然不让人送,可陈邕倒是个急性子,一大早就让学校派了一辆车过来接凌游,此时就停在楼下了。 对许乐和杨丽嘱咐了几句,南烛又不舍的抱着杨丽和许乐哭了一通鼻子,又强迫着杨丽许乐和他拉钩,然他们发誓国庆假期去京城找他玩,这才罢休。 临上车之际,杨丽看着凌游说道:“凌叔叔,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我有机会就去看您。” 许乐也连忙说道:“叔,您回去注意安全,代我问秦太公和婶婶好。” 说罢,许乐又看向南烛:“把我给南星的礼物,你可得带到,不许私吞哦。” 南烛笑嘻嘻的说道:“放心吧大哥,她表现的好,我会给她的。” “小滑头。”许乐笑着指了指南烛。 看着凌游和南烛乘车离去,只留下许乐和杨丽站在那里目送,二人心里莫名多了几分感伤。 人啊,最怕人声鼎沸后的冷寂,烟火绚烂后的黑夜,这几天的日子,虽然太过短暂了,可却在几人心里都留下了一份最美好的回忆。 而就是这样的一份回忆,才使人难舍难忘。 二人收拾好心情,便一起去了单位,今天,望湖那边重新派了一位副局长过来主持接下来的工作,陈民易昨晚就已经连夜赶回了望湖接受调查去了。 会上,一片祥和,新来的那位副局长态度也很端正,并宣布了杨丽加入四湖协同发展工作小组的决定。 可今天,徐若宁也没在,据说昨天就去了县里,被县纪委叫去查明情况了。 几天后徐若宁还回来了一次,不过是收拾东西,她被记了一次处分,调走了,临走的时候,她路过许乐办公室,还专程停留下来看了一眼。 而她的叔叔,也因为这次的事,被市里问责,党内警告党纪处分一次,只是这个处分,就几乎能奠定他未来再想升迁,将会变成一件十分奢侈的想象。 陈民易也没好到哪里去,记过处分并且调离了原单位。 范文远对徐若宁的事,也对郭仁忠陈学礼等人进行了警告批评,这是他必须要走的流程,就算是给凌游和下面人的一个交代和警示。 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凌游和南烛抵达了北春市,直接前往了吉山大学的主校区。 车刚到,就见陈邕陪同着大学的党委书记高徽、校长聂红婷以及十几名相关的校领导在等候了。 凌游刚刚下车,陈邕便走上去鼓着掌笑道:“凌省,欢迎您的到来啊。” 第2355章 幽默的老师 凌游下车与陈邕握住了手:“陈教授,我们又见面了呀。” 和陈邕寒暄了两句,陈邕便连忙将高徽和聂红婷介绍给了凌游。 “凌省,这是我们吉山大学医学院的书记高徽高书记、院长聂红婷,聂院长。” 凌游闻言,便向二人依次伸出手去:“高书记、聂院长,久仰了。” 高徽握着凌游的手笑道:“我们才是久仰凌省你了,当年你在吉山工作的时候,我们就对你的大名如雷贯耳了,只是可惜,没有机会相识。” 聂红婷也连忙跟着附和。 凌游笑呵呵的说道:“现在也不算晚嘛。” 众人同笑,又寒暄了一番,高徽等人便带着凌游在医学院里步行参观。 因为凌游还兼任云海医学院名誉院长的职务,所以和高徽等人很有话题聊,彼此分享经验,也各自请教。 片刻后,校办的主任快步上前,来到高徽的身边低声道:“高书记,学生们都在大礼堂集合了。” 高徽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向凌游笑道:“凌省,还请你移步大礼堂,学生们现在可是对你翘首以盼了呀。” 凌游笑着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别让同学们等急了,也别耽误同学们中午休息。” 大礼堂距离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不远,刚刚高徽等人带凌游参观的时候,就是算着时间在朝着礼堂方向走,现在时间和位置卡的刚刚好。 进入一栋大楼内,就见学校已经安排了许多学生会的学生穿着整齐的分列两旁,迎接凌游的到来。 推开一楼大礼堂的大门,就见礼堂内已经坐好了不下两千名学生,这会儿正七嘴八舌的说笑着。 可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大家瞬间安静了下来,老师们也在用眼神强调纪律。 此时,就见一名副院长亲自担当主持人,站在台上用话筒说道:“同学们,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云海省府党组成员、副省长,云海医学院名誉院长,凌游同志,莅临我校交流授课。” 话音刚落,就听大礼堂内掌声雷动。 有的同学交头接耳道:“哟,大领导啊。” “我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感觉好年轻啊。” “嗯,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 “云海的大领导,怎么还跑到咱们吉山来了呢。” ........ 与高徽等人一同上台,来到主席桌前按照铭牌客套了一番后坐下,凌游坐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上。 主持人接下来又按稿子说道:“莅临大会的领导有,吉山大学医学院党委书记,高徽,医学院院长聂红婷、吉山省保健局专家组成员、吉山大学中医部教授陈邕.......” 将所有参会人员介绍过后,主持人便邀请高徽率先讲话。 高徽的讲话内容不算长,很简洁,但也很官方,随之又有聂红婷讲话,与高徽讲话的主旨内容相似,都是表达这次‘课堂’的重要性,但最后也都是对凌游表示了欢迎。 好在没有安排其他领导也讲话,不然凌游真是怕下面的学生把热情都消耗殆尽。 接着,就听主持人笑着说道:“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情的掌声,欢迎凌副省长讲话。” 凌游将桌上的桌麦向前挪了一下,然后看了一会儿下面的同学们后,这才笑道:“刚刚我观察了一下诸位,有一些同学都打哈欠了吧?” 这话一出,同学们都精神了起来,坐直了几分,院领导们更是脸色一沉,觉得同学们不严肃。 可凌游接下来便笑道:“这是正常的,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来专家讲课,还坐着打过瞌睡呢。” 这话一出,有些学生忍不住笑了,可又连忙憋了回去。 凌游的状态很松弛,对众人说道:“现在,听我的指令,伸个懒腰,活动活动胳膊腿,放松下来。” 起初,大家都不敢动,凌游率先抬了抬手,下面便呼啦啦的随着凌游的动作活动了起来。 片刻后,凌游笑道:“这就对了嘛,别那么紧绷,我是来和诸位同学交流的,你们这么紧绷着神经,我们还怎么交流呢?” 大家逐渐接受了凌游的幽默,觉得这位领导和之前的领导不同,所以便逐渐放松了下来。 觉得状态对劲儿了,凌游便笑着说道:“首先啊,我就不对我的职务进行自我介绍了,刚刚胡副院长已经向大家介绍过了,那我就介绍一下我这个人吧。” 一听这个开头,学生们都来了兴趣,以往来的专家教授,一开口就是同学们大家好云云的,但今天来这位好像不同。 凌游接着说道:“我成长于在江宁省的一个小山村,爷爷就是一位老中医,所以,我的医术,是家学的本事,爷爷在行医方面手段高超,可在教学方面,却是缺乏了点天分,所以我和我的妹妹,自小是在桑枝、虎杖、麻黄下长大的。” 这话一出口,有个调皮的学生便笑着大声问道:“老师,为啥在桑枝虎杖麻黄下长大的呀?” 老师见状,连忙瞪了他一眼。 凌游却摆摆手笑道:“因为桑枝去叶、虎杖晒干、麻黄扎紧,都是一把趁手的好武器嘛。” 众多学生中,有中医学生,也有很多西医学生,刚刚凌游开口的时候,中医学生就已经觉得好笑了,这一解释之后,西医的学生也明白了,于是便笑了起来。 气氛瞬间又活跃了许多,高徽等人也侧头与其他领导对视了一眼,觉得凌游还真是个讲课的高手。 凌游接着便道:“就是在这样的棍棒教育下、就是在这样的中医世家里,我最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京城首都医学院的,西医临床专业。” 凌游这句话的大喘气,又逗笑了大家。 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之后,凌游便展开了互动环节,对众人问道:“我知道,在场的各位同学中,有西医学生、也有中医学生,现在你们了解到我之后,我想问一下,我给你们讲课,还算够资格的吧?” 第2356章 何为医 众人闻言,台下一片高呼:“够资格!” 凌游也笑着回应:“那就感谢各位同学抬爱了。” 同学们的气氛也瞬间被点燃,几分钟前还一片沉寂,仿佛在应付一场形式化演讲的同学们,现在终于热情高涨了起来。 凌游见状,趁热打铁,看向台下问道:“我先提个问题,何为医?” 环视一圈,凌游指了一名男同学:“同学,何为医?” 台下的拿着话筒为提问环节做准备的学生会干部连忙走到那同学的身边,将话筒递了过去。 那男同学想了想,然后说道:“治病救人的是医?” 这话说的,明显有些没有底气。 凌游点点头,又指了一下男同学旁边的一个女同学:“同学,你觉得呢?” 女同学接过话筒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大医精诚、医者仁心。” 凌游呵呵一笑:“同学,成语学的不错。” 大家又笑了起来。 凌游点点头道:“他们二位,说的都没有错,或者说,每个人,对医这个字,都有自己的理解。” “当然,我对医,也有我自己的理解,我认为,医之为道,非止于术。” “医者,他是站在生死界限上的翻译者,亦是人体密语的破译者,《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有云: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 “何意?谁来告诉我?” 凌游环视着台下的同学们。 这时,一名女同学举起手。 凌游便立马锁定了她。 话筒交到那女同学手中后,就听她有些紧张的说道:“医者诊病,不应该最先找到患者是什么病,而是先要读懂患者这个人,比如,同样是发烧,可有的人需要发汗、有的人需要补气,还有人需要清热。” 说这话的时候,女同学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没什么底气。 凌游闻言却立马朝她竖起大拇指:“你说的很棒啊,为什么不敢大声的说出来呢?” 那女同学低着头说道:“我怕自己说的不对。” 凌游笑了笑:“你现在当着你的同学、未来的同行面前,都不敢认可自己的判断,那以后见了患者,又当如何呢?作为医者,首先,你要学会判断患者、判断病情,接下来,就是坚定自己的判断。” 那女同学抬起头看向凌游,然后重重的点头:“我知道了老师。” 凌游笑了笑,压手道:“坐吧。” 接着,凌游又道:“刚刚,‘何为医’,我讲的是医者,那么接下来,我要讲的就是医术。” “医术,你们可以理解为它是战争的艺术、也可以理解为,它是农耕的智慧。” “就比如,《孙子兵法》与《伤寒论》,他们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大医张仲景,将病邪比作敌军,将药方视作排兵布阵,他说:‘太阳病,头痛发热,汗出恶风者,桂枝汤主之。’这是什么?这分明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军事家才能有的口吻,所以,当你的医术足够精湛时,你就会坚定的敢于对病痛发起斗争。” “当然,我说,它也是农耕的智慧,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写道:‘用药如用兵,治病如治国。’,医者开方,可似排兵布阵,也犹如老农种植农作物。 黄芪补气如春播,黄连清热似夏耘,当归养血类秋收,附子温阳若冬藏。 这难道,不是农耕的智慧吗?” 说罢,凌游看了一圈下面的学生,突然一指,点到了一个男同学。 那男同学惊讶的看了看左右,然后才断定了凌游指的是自己。 他有些惶恐,可还是接过了学生会干部的话筒,紧张且期待的等着凌游的提问。 凌游眯着眼观察了片刻,然后问道:“你平时,是不是喜爱喝冷饮?” 那学生先是一怔,接着下意识的点点头:“是啊,我爱打球,打完球就爱喝点冰的。” 众人都将目光看向了那男同学。 凌游此时起身,朝台下走去。 台上的高徽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凌游下了台。 见到这么多领导来到近前,那男同学紧张极了,攥着话筒的双手都出了汗。 来到近前,凌游打量了一下那男同学,然后说道:“同学,伸舌头给我看看。” 男同学照做,伸出了舌头。 凌游又让男同学撩开自己的衣服,然后用手在他的肚皮上按了几下。 随即就听凌游说道:“这几年,你是不是偶尔患有湿疹和荨麻疹,每当换季的时候,就觉得浑身皮肤瘙痒,可挠来挠去,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痒。” 男同学眼睛都瞪大了:“您...您咋知道?” 凌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问:“秋冬季节,手脚冰凉,格外怕冷,对吗?” 不等他回答,那男同学旁边的另一名男同学率先抢话道:“我是他室友,他一到冬天可矫情了,出门就冻得不行,夏天时候,他还怕热,这段时间和他打个球,他那汗出的,像穿着衣服冲了个澡似的。” 凌游笑着点头,然后朝那男同学伸去了手,男同学将手伸来后,凌游便为其诊了个脉。 接着,凌游又让他伸出舌头,这时录像机也凑近了过来,将男同学的舌头投到了台两侧的大屏幕上。 凌游回头看着那屏幕,对所有人说道:“大家看,这位同学舌苔白腻,边有齿痕,且脉象沉细无力,虽然看着面色红润,可也不过是一层表象虚红罢了,这不是内里的充盈之相,这同学,阳气底子不错,但他的阳气,现在正被他那一瓶瓶的冰饮,给慢慢浇灭了。” 那同学听后觉得有些玄乎:“没那么严重吧。” 凌游淡淡一笑:“你每天几瓶冰饮下肚,就等于给你的脾胃浇了一盆又一盆得冷水,脾为后天之本,主运化,最怕寒湿,你现在,年轻阳气足,暂时扛得住,但它已经是在你体内挖坑呢,你现在手脚冰凉、换季的时候身上痒、起疹子,这就是寒气正在往外冒的痕迹,等再过五年八年,你这点身体底子被掏空之后,轻则慢性胃炎、过敏性鼻炎,重则免疫功能紊乱,到时候,什么毛病都会找上门来了。” 说罢,凌游突然一伸手,在那男同学脖颈下的大椎穴上一按,然后问道:“酸不酸?” 那男同学突然面色痛苦,诶呦了一声:“酸,老师,别按别按,酸疼酸疼的。” 第2357章 取长补短,互帮互助 凌游呵呵笑着,放开了手。 “酸就对了”凌游看着那男同学说道:“你身体里的寒湿,如今就在这条督脉上日夜埋伏着,今天你只是酸,再过个三五年之后,这就是你僵直和偏头痛的种子。” 那男同学听了,脸都被吓白了,看着凌游说道:“老师,老师您得救救我啊。” 这句话虽然诚恳,可在这个场合下,却显得有些幽默,引得他的很多同学都笑了起来。 凌游的脸色倒是云淡风轻,因为他知道,这孩子的病不算重。 于是就听凌游笑着说道:“只要你肯把冰戒了,以后一年四季喝温水,每天睡前热水泡脚二十分钟,水没过脚踝上三寸便可,长此往复,这病,自然也就好了,不过之所以这么容易,是因为你年轻,如果你按照现在的方式,再继续五年、八年,这病根埋下了,可就不好治了。” 男同学听了,连忙道谢:“老师,我以后一定戒冰,不敢再喝了,听您的话,喝温水、泡脚。” 凌游点头笑了笑,然后问道:“你是西医学生?” 那男同学点头道:“是,我是放射医学专业的。” 凌游一笑,然后环视一圈在场的人说道:“不信你问一问,中医学生中,有谁和你的病症无二。” 现场,很多同学摇头,而摇头的,都是中医学生。 其中有一名性格开朗的男生笑着喊道:“自从学中医后,我们都学会养生啊,谁敢打完球就喝冰水啊。” 其他中医学生都跟着附和着笑起来。 凌游看向那男生,盯了几秒钟,那男生逐渐收回了笑容,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呢。 大家也都看向了他,把那男生看的心里发毛。 凌游随即问道:“大几了?” 男生闻言站起身:“老师,大三了。”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问道:“会用针吗?” 男生点头:“学过。” 凌游淡淡一笑,然后一指那男生,对刚刚的男同学说道:“给你介绍个朋友,你的校友,同校不同专业的学长,以后每半个月去找他一次,让他给你做一次温针。” 转而,凌游又对那男生说道:“给你介绍个患者,以后每半个月,给你的学弟做一次温针,不过要在你的老师指导下进行,能做到吗?” 温针, 男生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刚刚惹领导们不高兴了呢,现在一听,倒是有些开心,平白送上门一个‘小白鼠’,让自己练针,这何乐而不为啊。 “能做到,必须能做到啊。”男生高兴的答应道。 现场的人瞬间表情都丰富了起来,心说这位大领导老师也太会调节气氛了,在场的人里,就没有一个不跟着凌游的节奏走的。 可凌游随即,却说出了一句更让所有人炸裂的话。 只见凌游端详了一会儿那个中医系男生后说道:“你这个学弟,可是不白交的,你的第三节腰椎,应该受过伤吧?改天有空,然他陪你去医院拍个CT和磁共振成像,这毛病现在不算严重,可时间久了,腰椎变形,年纪大了,病症可就会找上来了。” 不光那个男生,在场的人都惊讶了。 那男生更是张大了嘴巴:“老...老师,您的眼睛是X光吧?您怎么知道我腰椎受过伤啊?” 凌游云淡风轻的一笑:“刚刚看你起身时,注意到了你起身姿势的异样。” 那男生闻言坐了下去,然后又站了起来。 众人看了一遍,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而陈邕此时在一旁说道:“凌省说的没错,是第三节腰椎有问题。” 就连高徽等不是中医专业的校领导们都傻眼了,心说就靠肉眼,就靠那男生细微的起身动作,就看出他腰椎有问题了? 那男生这时说道:“我小学的时候和同学打闹,不小心摔倒,后腰磕到了台阶上,当时也去医院看了,但医生说问题不大,后来没多久就不疼了,也就没再在意。” 凌游闻言笑道:“以后要在意了,不然等你年纪大了,久坐啊、长时间站立啊,都会受到影响的,还是要趁年轻早点治疗的。” “我知道了老师,我周末就抽空去拍片子。”说着,他又看向了那个放射医学专业的男同学道:“你陪我去拍片子,我给你温针。” “得嘞学长,咱俩互帮互助。”那男同学笑着一抬手笑道。 凌游笑了笑,然后转身和众校领导们回到了台上。 坐下后,凌游对众人道:“刚刚,这位同学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互帮互助,现实中,各位同学、同行们要互帮互助,可同样,中西医之间,更是要互帮互助。” “我认为,中西医之间,一定要放下门户之见、派系之见,做到中西医结合,最大效应的为人民群众、为患者服务,西医的发展是必然的,中医,也同样不该没落下去,两者之间,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所以,要取长补短,互相欣赏、互相学习,这样一来,我们的医疗事业,未来才会有更长远、更先进、更高效的发展。” 此言话毕,现场掌声雷动,大家不光被凌游高超精湛的医术给震惊了,更被凌游的格局胸怀和观念给折服了。 在现实中,中西医之间,难免会有争个高低,或者互相排挤的情况出现。 西医讽刺中医是玄学、是‘神棍’,中医挖苦西医离了仪器不会治病,这是常有的事。 而凌游最大的愿望,就是中西医之间,乃至不算大的医学派别。 就像民族医学中的藏医、维医、苗医、壮医、回医等等。 民间流派中的走方医、草医、巫医、接骨医、蛇医等等。 宗教医学中的道医、佛医、儒医等等。 这些医学流派,能流传至今一定是有其独特道理的,不然在泱泱华夏几千年的长河中,早就被淹没了。 所以,所有医种之间,要尽可能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样才是为我国长远的医学事业发展中,贡献力量。 这也是凌游,从小到大,怀抱的最大梦想。 第2358章 共射一招,招无不中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了,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 可相比往常不同,今天所有学生都意犹未尽,甚至热情高涨的希望凌游能再多讲一会儿。 凌游站起身,看着台下的众多学生说道:“各位,还记得我刚刚讲的那句话吗?善诊者......” 台下的学生们齐声回道:“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 凌游点头道:“最后,我要告诉各位一句话,请你们谨记:善诊者,察色按脉,先别阴阳,放在诊室里,它是技术的起点,而放在医道上,它就是你们思维的底色。” “真正的医学,是用理性之光照亮生命幽谷的技艺,是在物质与精神间,架起桥梁的智慧;医之为道,大矣哉!上可通天文,下可察地理,中可明人事;医者非治病之工,实乃参赞化育之师也。” 凌游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道:“今天,这里没有云海省的副省长凌游,这里的凌游,只是你们的一位同行、一位同路的友人、一位比你们诸位早学医几年的先行者。” “不过,未来岁月的长河中,我希望,能与各位一道同行。” “各位同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而万人操弓,共射一招,必然招无不中,就让我们,为了我们伟大的医学事业,奋斗终生。” 说罢,凌游拱手施礼。 下台,两千多名医学生齐刷刷的起身,向凌游回礼,齐声道:“承蒙师恩、学生谨铭于心。” 高徽和聂红婷等领导此时也起身鼓掌,高徽看了一眼陈邕,二人对视之间,高徽心想,陈教授啊陈教授,你算是请对了人啊。 今天这堂短暂的课堂,其中的医者的道理和精神的震撼,注定会让在场的学生们铭记一生。 而这两千多名学生,注定是幸运的,在未来的大学时光里,凌游的名字,也被很多人谨记和流传,他们始终没有忘记这堂课,甚至之后,很多人为自己听过这堂课而感到自豪。 下课了,学生们走出礼堂的时候,都恋恋不舍的多看了两眼凌游,这个站在台上发着光,走到台下如兄如师般亲切,这个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可又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老师,用人格魅力,彻底征服了他们。 一直等到最后一名学生离去,凌游这才一抬手,笑着和众位校领导们离开。 来到行政楼的一间大会客室,南烛此时乖巧的坐在一个沙发上等着爸爸回来,一旁有两名女老师一直在陪着他聊天,怕他无聊。 会客室的门推开了,南烛见到凌游的身影,便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小跑着迎了过去:“爸爸。” 凌游笑着弯腰摸了一把南烛的脸:“乖不乖?” “乖。”南烛重重点头。 高徽聂红婷等人也纷纷夸赞了一番南烛,寒暄了片刻。 来到沙发前大家分别坐好,高徽便道:“凌省,这堂课不光是学生们啊,就连我,都被你深深折服,震撼人心啊。” 凌游谦虚的摆手道:“高书记言重了,在座各位,都是专家、是老师、是医学领域的先登者,我可不敢当的,日后,我们大可多沟通、多交流。” 这时,陈邕看了看情况,然后开口道:“凌省、高书记、聂校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这个这个,该不该说。” 一听陈邕的话,众人都看了过来,高徽一抬手便道:“陈教授,您大可说来听听嘛。” 陈邕闻言便看向凌游说道:“我这个想法啊,是希望每年我们吉山大学医学院和云海医学院,能够交换几名优秀的学生,彼此交流学习。” 说完这话,陈邕看了看高徽和凌游的表情,有些怕这个想法不被采纳。 可高徽一听却是一拍大腿:“陈教授,您的想法好,太好了。” 说罢,他看向了凌游:“就是不知道凌省......”高徽笑着说。 凌游想了想,然后说道:“好啊,这是好事啊,各大院校之间,各有长短,能够交流学习、交流思想,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嘛,而且我觉得,还不能只局限于学生,还有老师,都可以每年多多交流嘛。” 说罢,凌游又道:“而且我们这个路子要是走的对,还可以呼吁全国所有医学院校加入进来的。” 高徽听着都兴奋了起来,和聂红婷等人含笑对视。 凌游最后表示,他回到云海之后,就会和云海医学院的领导们开会讨论此事,如果可行,两校之间,大可约定时间详细洽谈具体事宜。 留下吃了中午饭,凌游便准备离开,高徽等人是想让凌游留下住一晚的,晚上还想再招待凌游,可凌游却婉拒了,并表示未来还有交流的机会。 在一众人的相送下,凌游离开,却是出发去了吉山省委。 他打算临行前,去看望一下白万江。 抵达后,董天舒早早就在大院门口等着凌游了,见到凌游很是高兴:“凌省,白书记本来是有个会的,为了见您,专门推迟了一个小时。” 凌游和董天舒握了握手,便一道朝行政大楼走进去。 来到白万江的办公室门口,董天舒敲了敲门,便推门而进。 “领导,凌省到了。”董天舒笑着说道。 白万江正坐在办公桌后翻阅着一份文件,闻声便起身迎了过来,埋怨道:“小游,我让你住一晚,晚上到家里吃饭,你偏偏今天就要走。” 和白万江紧紧握住了手,二人也有两三年没见了,可还是很有亲切感的。 “白叔叔,已经耽搁两天了,实在不能再逗留下去了。” 白万江拍了拍凌游的手背,然后点头道:“也罢,反正以后啊,等我退下去了,咱们爷俩见面的机会有很多。” 说完之后,白万江便低头注意到了南烛:“这是南烛?” 白万江有些诧异:“见着这孩子啊,才发觉,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快,都长这么大了。” 凌游笑着对南烛说道:“叫白爷爷,你才几个月大的时候,你白爷爷可就抱过你呢。” 南烛闻言抬头笑道:“白爷爷好。” 第2359章 论迹不论心 白万江听了,笑的合不拢嘴,甚至一弯腰,直接将南烛抱了起来。 “诶呦,臭小子,都这么重了,白爷爷现在可是抱着吃力了呀。”白万江爽声大笑。 凌游见状笑着说道:“都五十多斤重了,平时在家里,艽艽控制他饮食,这次和我出来一段日子,我也没管着他,好像又重了些。” 白万江哈哈一笑:“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没坏处的。” 说罢,白万江将南烛放到了地上:“可是不行咯,白爷爷的腰吃不住劲了,好在现在还能再抱抱,要是再过上几年啊,白爷爷可就彻底抱不动你喽。” 南烛嘻嘻笑着,抬头看向白万江:“那等过几年,南烛力气大了,南烛抱白爷爷您。” 白万江听后更是欢喜的很,连连点头:“是嘛,那南烛可是太棒了,白爷爷可是等着南烛过几年试一试,能不能抱得动白爷爷。” 南烛一脸认真的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白爷爷要是不信,咱们就拉钩。” 白万江听了笑着道了一声:“好,拉钩。”说着,便俯身去和南烛拉住了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白万江和南烛齐声说着:“盖章。” 哄着南烛说笑了两句,白万江便笑着看向凌游:“这孩子,他小的时候我就喜欢,长大了,更是被你和艽艽教导的这么好,要不是我家你哥哥执意不想再要小孩了,我真想他和你嫂子再要个二胎,等我退下去了,也享享这天伦之乐。” 凌游闻言笑着抬手示意了一下沙发,请白万江坐下歇一下:“我可听说,漫漫很孝顺的,这要是被她听到了,又该生您的气了。” 漫漫,是白万江的儿子,白石洲的女儿,白万江的孙女,今年也已经上初中了。 白万江哈哈一笑:“你知我知,对了,还有天舒南烛知道,要是传到漫漫耳朵里,她和我闹起来,我可找你们的麻烦。” “小孩子啊,就南烛这么大的时候和爷爷最亲近,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心事了。”白万江坐下来,脸上笑着,可眼神里却有些失落:“这些年,我没怎么参与过漫漫的成长,她今年都十五岁了,我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查过来。” 凌游听了很是理解白万江的心情,他又何尝不是这样,这些年,和南烛相处的日子算都算的过来,常是聚少离多。 “孩子大了,会理解的。”凌游安慰道。 这时,董天舒见到机会,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 “凌省,喝茶。” 凌游点点茶几道了声谢,随即对董天舒说道:“董主任,南烛这孩子,闲不住。” 不等凌游说完,这是起了个话头,董天舒就明白了凌游的意思。 “我带南烛出去逛逛吧,我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凌游听后便点头笑了笑:“辛苦董主任了。” “哪有哪有。”说罢,董天舒便向南烛伸出去了手:“南烛,董伯伯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啊?” 南烛一抬手,便牵住了董天舒的手,二话没说,跟着董天舒出去了。 走出白万江的办公室,董天舒宠溺的问道:“南烛想去哪里玩?” 南烛听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董伯伯,哪里都好的,我又不是很想出来玩的,不就是白爷爷和我爸爸要说些不方便被你和我听到的事情,才让你带我出来的嘛,所以去哪里都无所谓,我听您的。” 董天舒被惊讶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低头看着这个七岁大的小不点,心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不是正贪玩的,可这凌南烛,却是像个人精似的。 而南烛早就见怪不怪了,从小到大,凡是有人去雾溪山秦家,他总是会被二太公或者外公找借口让姜妈抱走他。 办公室里的凌游和白万江寒暄了两句之后,白万江便正色问道:“任家正昨天就赶回天海了,这次他回来见到你,不会什么都没有说吧。” 凌游闻言笑了笑:“知道您会猜到些什么的。” 对于白万江来说,凌游倒是从来不排斥他,前些年,白万江在对于凌游的部分事情上,的确有藏私的时候,可想来也不奇怪,那时候的白万江,正当年,熬了那么多年,熬到了一把手,肯定是有野心有抱负的。 但现在,白万江却看开了许多,也意识到自己老了。 不过对凌游,白万江却真的当自家后辈看待的,毕竟凌游能回到楚家认祖,也是白万江从中出力的。 于是凌游也不隐瞒,直接说道:“任市长和我说了天海新区的事。” 白万江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更像是早就成竹于胸了。 “天海新区,已经成了任家正的一块心病了,刚上任的同志,想要成绩,也不奇怪。” 凌游听后却是摇摇头:“白叔叔,您把这位家正同志,可是想小了。” 白万江眉头微蹙:“哦?” 凌游淡淡一笑,然后便将任家正同自己说的初步想法,说给了白万江听。 白万江听了腰都不觉直了几分:“这个任家正,好大的胃口,竟然想聚四方之力,打造一个天海新区。” 凌游喝了口茶,看着白万江说道:“这事要是做成了,家正同志怕是要青史留名的。” 白万江听后却是轻哼一声:“亏他想得出,要借你的势去架起三省的桥梁。” 表达了不满后,白万江眯着眼沉思了片刻,继而又道:“不过,他这的想法要是真的实现,却是个利民的结果。” 说着,白万江摆摆手,叹了口气:“君子论迹不论心,或许是我把他的格局胸怀给想小了吧。” 白万江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表达的态度,可能会影响凌游的判断,所以连忙又补充了这句话。 的确,白万江和任家正没有什么交集,对任家正的为人更是知之甚微,所以凭着感觉去判断,这是不公正的。 想了想,白万江又道:“这事,你还是要回去,请家里长辈拿个主意,责任重大,你要仔细行事。” 第2360章 谁搭理你呀 大概半小时后,董天舒便带着南烛回来了,南烛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袋零食。 这都是董天舒带他去逛了几个办公室之后,一些阿姨姐姐们强行塞给南烛的。 凌游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对白万江说道:“白叔叔,知道您还有个会,我也得出发去机场了,下次再见,我请您喝酒。” 白万江笑着在凌游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下次见,咱们爷俩好好说说话。” 说罢,白万江又低头看向南烛:“南烛,听说你要上小学了?” 南烛点头回道:“是啊白爷爷。” 白万江呵呵一笑,然后转身去了办公桌后面,打开一个柜子的门,在里面翻着了一下,随即便转身折返了回来。 “白爷爷送你一个小礼物吧。”说着,白万江将手里的一个书包递了过去。 白万江笑容中有些发苦:“我家你漫漫姐啊,上小学的时候,总是吵着让我送她去上学,可白爷爷没时间啊,有两次,途径校园门前,看到有些小孩子被爷爷接放学,爷爷帮忙背着书包,说说笑笑的回家,我很羡慕,可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你漫漫姐,现在都是大孩子了,不需要爷爷去接喽。” 董天舒见状连忙插话道:“知道小南烛要来,白书记特地让我帮他去挑个书包送给南烛,我用手机拍了好多个样子发给他,书记才选中了这一款。” 董天舒这句话,恰到好处,将这个小礼物,又加重了几分心意。 南烛先是看了一眼凌游,凌游笑着一点头,南烛这才伸手接过了书包:“谢谢白爷爷,我很喜欢,等我上学了,就背您送的书包。” 说着,南烛还将书包背到了身上,转了一圈问:“白爷爷,好看吗?” 白万江连连点头:“好看,好看着呢。” 南烛抬头看着白万江说道:“白爷爷,我爸爸教过我一句话,他说,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就是现在,人们要是想做一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虽然漫漫姐姐现在是中学生了,可她也是爷爷的孙女啊,她还是会希望爷爷去接她呀。” 白万江听的很认真,随即笑着点头道:“好,白爷爷听你的,等白爷爷以后有时间了,就去接你漫漫姐姐放学。” 南烛笑着点头,嗯了一声 白万江蹲下身,抱了抱南烛,随即起身看着凌游说道:“这孩子,真好,真好。” 说到这里,白万江还想到当年南烛遇到危险的那次,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后怕极了,差一点,就失去了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想到这,白万江心中五味杂陈。 辞别了白万江,凌游和南烛就算是结束了这趟旅程,回往了京城。 在京城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艽吩咐了公司的司机,早早就去了机场。 回到雾溪山,还没到家门口,凌游就见到了姜姐站在小院外来回踱步,见到车回来了,她连忙上前迎了两步。 回来的路上,南烛实在撑不住睡着了,凌游这会儿叫醒了他。 车停稳后,商务车的车门刚刚打开,姜姐就已经凑了上来:“诶呦,睡着了呀,有没有出汗,可别让风一吹再给吹感冒了。” 说着,姜姐赶忙伸过手,伸进南烛衣服里,在后背上摸了摸,感觉没出汗,这才将南烛抱了出来。 南烛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看清是姜姐,他欣喜若狂:“姜妈姜妈,我都想您了。” 南烛口中姜妈的‘妈’,可不是老妈子的妈,而是妈妈的妈,奶妈的妈。 南烛从小,就是被姜姐一手带大的,甚至姜姐陪伴南烛的时间,比秦艽这个做母亲的都要久,所以南烛自懂事起,就离不开自己的姜妈,认为姜妈也是他的妈妈。 姜姐一听南烛这么说,心都要化了:“姜妈也想你,你爸爸说你们前两天就要回来,可左等右等,也不回来,这两天我饭都吃不香。” 凌游笑呵呵的下了车,看着姜姐说道:“姜姐,你还怕我苛待他不成呀?” 姜姐在南烛的后脑勺上摸了摸,看了一眼凌游说道:“我倒不怕你苛待他,我就怕你太惯着他了,给他玩野了,吃些垃圾食品。” 一听这话,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有些心虚。 说罢,姜姐欢欢喜喜的抱着南烛就往家里走,凌游跟在身后,帮司机分担了一个行李,也跟着进了家门。 刚回来,就见秦老拄着拐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南烛回来了?” 说着,秦老便迎了过来。 姜姐将南烛放到地上,南烛拔腿就朝秦老奔了过去:“二太公二太公,我天天都在想您。” 秦老笑的脸上的皱纹都深了:“是嘛,南烛天天想太公?诶呦呦,还是我们小南烛是个有良心的。” 这时,秦艽从二楼走了下来,先是笑着看了一眼儿子,然后又将目光落到了无人理睬的凌游身上,抿着嘴一笑。 凌游苦笑着摊了摊手,意思像是在说,这个家仿佛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自己也回来了。 待南烛和秦老亲近够了,凌游这才上前问道:“二爷爷,怎么还没休息啊?” 秦老像是没有听到凌游说话一般,正在问南烛这几天都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秦艽一看,心说自己的老公还是自己给他个台阶下吧。 于是秦艽便走过来说道:“看不到南烛到家,他才不会睡呢。” 秦老眼睛看着南烛,可嘴上却说道:“我可听着呢,你们两个少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凌游闻言便道:“您老听见了,也不说搭理我一下。” 秦老抬眼看了看凌游,且上下打量了一下:“没缺胳膊没少腿的,挺大个人了,我搭理你干嘛呀?” 说罢,秦老又宠溺的咯吱了一下南烛的痒痒肉:“我最想搭理的呀,还是我们小南烛。” 凌游笑了笑,然后便转身向司机道了句辛苦,让司机回去慢些开,司机赶忙和凌游打了招呼,又向秦艽说道:“秦总,我先回了。” 秦艽笑着送了两步:“小孙,慢些开车。” 待司机被保姆送着离开,秦艽便闻了一下凌游的衣服:“带的几件衣服,都脏了吧?” 第2361章 唤醒母爱 凌游见状,也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笑道:“都洗过的,在乐乐那,杨丽那孩子帮忙洗的,还有南烛的衣服,都没有臭。” 秦艽笑了笑:“算你还是个称职的爹,没让你儿子这几天臭着。” 秦老这时抽空问道:“许乐那孩子还挺好的?” 凌游闻言便上前回道:“挺好的,现在在落霞镇负责宣传工作。” 秦老点点头:“嗯,那孩子不错,有发展前景,我记得他临去吉山之前,还来过家里,向我和艽艽道别辞行,我叮嘱了他几句,那孩子谦虚却不盲从,是个有主意的。” 凌游想到许乐,爷俩相处这么多天,又突然分别,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便笑着对秦老说道:“从小看着长大的,错不了。” 秦老嗯了一声:“这两个孩子,你当年没看错人,你魏爷爷教导的也好,所以说啊,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也许有一天,等你和艽艽到了我这年岁,还要依靠这两个孩子也犹未可知呢。” 说着话的工夫,秦艽轻手轻脚的走到秦老身边,看着南烛的背影盯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发问:“凌南烛,你是不是吃冰淇淋了?你大哥可是和我打过小报告了的。” 南烛说到底是个孩子,而且在妈妈面前,被天然的血脉压制着,刚刚一直没有去亲近妈妈,就是有些心虚。 而儿高一尺妈高一丈,秦艽也察觉出南烛一直没过来和自己亲近,就一定是心里有鬼,于是便出言诈了南烛一下。 南烛也果然不经诈,转身苦着脸说道:“大哥说好了不和您说的。” 可看到秦艽那得意且要教训人的神情后,南烛心说坏了,到底还是中计了。 “妈妈~”南烛轻声叫了一下,试图唤醒母爱。 秦艽轻哼一声,然后对姜姐说道:“姜姐,明天把南烛接下来一个月的食谱排出来,不许他再吃一口零食。” 姜姐笑着应道:“我一会儿就排。” 南烛心都要碎了,望向凌游:“爸爸!!!” 凌游清了清嗓子试图缓解尴尬,背着手转过了身去,心说我自己还自身难保呢。 秦艽哼哼笑了两下:“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跑。” 说着,秦艽便跺着脚朝南烛抓去,南烛见状下了沙发便跑,一边跑一边笑,秦艽也佯装要追上他了,一时间客厅里满是笑声。 南烛跑、秦艽追、秦老护、凌游躲、姜姐劝。 玩闹了一会儿,姜姐便带着南烛上楼去洗澡了。 凌游看向秦艽问道:“南星睡下了?” 秦艽点点头:“说是要等爸爸和哥哥回来,可没坚持住,你们回来之前就等睡着了。” 凌游笑着应了一声:“等我洗过澡再去看看她。” 上楼洗了澡,凌游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南星和南烛那间卧室的房门。 南星还小,平时还是和秦艽或者姜姐一起睡的时候多,而今天她在小卧室睡着了,姜姐就带着南烛去她的卧室去睡了,南烛想要听姜姐讲故事了。 实则是想和姜姐一起看一集‘霸总’剧。 凌游进了卧室,看到睡在床上软乎乎的南星,心都软了,想伸手摸摸南星的脸,又怕吵醒她,于是便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见楼梯口还有灯光,于是凌游便迈步下了楼。 只见秦老的书房灯还亮着,于是凌游便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便见到秦老披着一件外套,戴着一副老花镜,坐在书桌后看着一本书。 “二爷爷,还没睡?” 秦老抬头看向凌游,然后招了招手。 待凌游进来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秦老便摘下老花镜说道:“睡不着啊。” 凌游一听,连忙起身,搬来一把凳子,坐到了秦老的身边,然后拉过秦老的手,搭了个脉。 片刻后,凌游看向秦老问道:“您老这几天又头疼了吧?” 秦老笑了笑:“老毛病而已,早就习惯了。” 凌游深知,秦老的头疼病,始终是个大麻烦,自己已经尽力去治了,保健局的专家也没少下功夫,可这病,是个无解之题,旧伤不能治愈,秦老的年纪也接受不了手术,只能尽量控制。 而且这两年,秦老的身子骨也不如从前了,要不是每天严格接受保健治疗以及规定的饮食和锻炼,秦老的身子,不一定会是什么样子,毕竟年岁在这里摆着,又一身的旧伤。 凌游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秦老看了出来,却是笑道:“人都有老的一天,你也一样,谁能躲的过去呢?” 顿了一下,秦老又道:“这般岁数,我很知足了,儿孙满堂,天伦之乐,我享受到了,有多少老兄弟,没享受到呢。” 凌游听了连忙打断秦老:“您老别说这些丧气话。” 秦老呵呵一笑:“好好好,不说,不说。” 随即,秦老问道:“我听艽艽说,释之病了一场?” 凌游点头道:“任老的病,也是老病,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将养一段日子,会无碍的。” 秦老嗯了一声,接着又问:“他儿子,你见了?” 凌游如实回道:“任市长,找我单独聊了一次。” 秦老想了一下问道:“是说天海新区的事吧?” 凌游知道任家正的心思瞒不过秦老,或许当秦老得知任老病了那一刻,就知道任家正和凌游见了面,总会说到此事的。 秦老没急着表态,而是问凌游:“你是怎么想的?” 凌游沉吟了一下,回道:“我觉得,任市长高看我了。” 秦老淡淡一笑:“可在他心里,你目前是最好的人选。” 凌游疑惑的看向秦老:“您知道他的想法和目的?” 秦老笑了笑,然后拿起书桌上的一把痒痒挠,指了一下墙上的地图:“天海、林江、江宁、云海,围着一个天海新区,他能想到的,我又怎么会想不到,别人又怎么会想不到?” 凌游看向秦老:“那您老的意思是?” 秦老放下痒痒挠,浑浊的眼睛,却凌厉有神:“有些事,他做不来主,你也做不来主,那就等,等他找到能做主的人来找你。” 第2362章 培养成医界权威 凌游闻言,看向秦老:“那您老的意思是,如果组织上希望我过去......?” 秦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道:“天海新区,是个非一日之功的大工程,做起来了,利国利民,我知道你为难,可就算难,这条路,你也得走,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 凌游的喉结涌动了一下,他本以为,秦老不会理睬任家正的说法,可现如今,秦老的态度很明确,他希望凌游如果有机会,能参与进天海新区的项目中。 凌游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我知道了,二爷爷。” 秦老关掉书桌上的台灯,然后说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凌游上前搀住秦老,将秦老送回了卧室后,这才迈步上楼。 次日,凌游定了下午回云海的机票,早上便让秦艽给卫诺去电话,叫卫诺来雾溪山一起吃个午饭。 卫诺保研了,继续在京城首都医学院,虽然卫诺的想法,是能早日下临床,可凌游却给她建议,现在的医疗系统,不比从前了,学历很重要,凌游是有打算让卫诺读完医博再参加工作的。 对于卫诺这棵好苗子,凌游打算着重培养,这是魏书阳精心浇水侍候出的一朵惊艳的花,绝对不能轻易的折在凌游的手里。 就算读硕读博,凌游也培养得起,他要将卫诺培养成未来能医学界首屈一指的权威。 可这条路,资源、努力、天赋,样样不可或缺,所以凌游才为卫诺计深远。 但从秦艽的口中得知,卫诺不打算读博,反倒想要尽早参加工作。 凌游知道,这孩子心里压力大,以前许乐和她一起,都在上学,卫诺的压力还小些,但现在,许乐都参加工作了,只有卫诺自己还在读书,每年都需要凌游夫妇为其付学费和生活费,在这一点上,卫诺就觉得倍感压力。 虽然她很努力,每年都能拿到奖学金,平时也有勤工俭学,可凌游却持十分严肃的态度,让她一心把心思扑在学习上。 去年,因为卫诺在餐厅做服务员打零工时,被掉落的盘子划破了腿,凌游得知后,先是关心的紧,可却生了好大一通气,她气卫诺本末倒置,把重点关注错了地方。 可后来,凌游又反思了自己,他是能够理解卫诺的,可偏偏关心则乱、情绪上头,没有站在卫诺的角度考虑问题,所以事后,他又给卫诺去电话道了歉,并且苦口婆心的向卫诺讲了好多道理。 也是从那天之后,卫诺才听了凌游的话,没有再去打零工,将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上。 上午十点钟,卫诺赶了过来,在山下,由警卫送到了秦家。 卫诺和以前还是一样,平日里很少关注自己的衣着打扮,只是穿着最平常朴素的牛仔裤、白T恤和帆布鞋,走到哪里都背着那个已经背了好多年的双肩包。 可女大十八变,小时候的卫诺长得就白皙可爱,现在更是越发漂亮,虽然不化妆,可也是站在人堆里很显眼的一个。 有时候,凌游觉得,卫诺和当年的凌昀,倒是越来越像了,无论是习惯还是性格,只不过,卫诺比凌昀少了一样东西,就是自信。 纵使这些年,凌游给足了卫诺底气,可卫诺总是缺乏自信心,会害羞、会腼腆、会畏缩。 在这点上,凌昀就不是这样的,她更开朗,更勇敢,所以她们之间的性格,还是大相径庭的。 看到卫诺到了家里,南烛连拖鞋都没有穿,就朝门口跑了过去:“二姐。” 卫诺俯下身张开双手去接南烛,接着南烛便扑到了卫诺的怀里。 “二姐,你可好久没有来看我了。”南烛抬头看着卫诺有些生气的说道。 卫诺笑着哄道:“二姐太忙了,真的没有时间嘛。” 南烛并不买账,缠着卫诺唠叨了好一通。 这时,凌游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卫诺便笑道:“诺诺到了。” 卫诺笑着站直身子看向凌游:“叔。” 凌游呵呵一下,指了一下沙发的方向:“坐下歇会儿,你婶婶去公司开个会,等会儿就回来。” 说着,凌游又问:“吃早饭了没有?咱们还得一会开饭呢。” 卫诺赶忙点头:“吃过了叔,我不饿呢。” 在沙发上坐下后,卫诺将双肩包放到了一旁,然后捋了一下自己头发,对凌游问道:“您回吉山,去我大哥那了?” 凌游笑着给卫诺递去了一个苹果:“是啊,回吉山看了看你大哥。” 卫诺接过苹果,然后笑道:“说起来,从他去吉山,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了。” 凌游笑道:“他挺好的,工作也顺利,你不用惦记,先好好把你的书读好。” 这时,南烛抬头补充道:“大哥晒黑了。” 卫诺闻言便道:“基层工作嘛,他又不是天天都能坐办公室的,晒黑不是很正常嘛。” 南烛听后便说:“可漂亮姐姐就很白啊。” “漂亮姐姐?”卫诺一头雾水。 南烛随即便道:“就是大嫂嘛。” “大嫂?”卫诺的表情很复杂,震惊、错愕,还有点期待。 “快和我说说,南烛,说详细点。”卫诺一听这个话题,可就来了兴趣。 凌游笑着没有说话,也想听听南烛到底能把许乐和杨丽说成什么样子。 南烛一番描述下来,可谓是曲折离奇十分精彩,当然其中也有他添油加醋的成分。 卫诺听后便笑道:“晚上我就给他打电话,我可得好好逗一逗他。” 说着,卫诺撅起嘴说道:“现在他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了,真是哥大不中留啊。” 南烛一点头:“可不嘛。” 凌游见状,便打断了两个人的话:“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少在背后议论你们大哥,这桩事啊,要是被你们再给搅黄了,我可不答应。” 卫诺一听,便挑了一下眉毛,看向凌游问道:“叔,看这样子,您很同意啊?” 凌游笑了笑:“乐乐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谈个好女孩了,又不是让他立马就结婚,处处看嘛。” 第2363章 唯独缺点自信 卫诺一听这话,挑起眉看了看凌游,心说:得,看来这事我叔不光知道,八成还是他点的鸳鸯谱呢。 不过卫诺倒是也希望自己这哥哥能有个良配,她心疼许乐,从儿时一起长大,两个人过得都太苦了。 好歹卫诺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她父母生前那么的爱她,可许乐不同,许乐从小就没有感受过家庭带给他的爱意。 不幸中的万幸,是许乐遇到了凌游,这才给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家。 可比起这个家不同的,是许乐该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了,有个爱他的妻子,以后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让他将所有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就在这时,秦艽回来了,笑着对几人说道:“你们聊什么呢,聊得那么开心。” 卫诺连忙起身:“婶婶。” 秦艽放下手里的包,伸手拉了一下卫诺的手,亲昵了一下,然后说道:“诺诺,你不是爱吃清蒸鲈鱼嘛,我上午让你小柔阿姨去买了,中午做给你吃。” 说着,秦艽一边朝楼梯口走去,一边又道:“等我一会儿,我去换身衣服。” 卫诺幸福的笑着点头道:“知道了婶婶,谢谢婶婶。” 转过身,卫诺这才疑惑道:“叔,南星呢?我没看见她,还以为她被我婶婶带去了呢。” 凌游哦了一声,回道:“你秦太公带南星去徐太公家玩了,看时间,也快回来了。” 这个上午,比卫诺这一年都要幸福的多,凌游陪她聊了好久,也叮嘱了她许多学业上的事。 秦艽更是亲自下厨为她煲汤,南烛用自己的小手笨拙的给她剥干果吃,就像过年似得。 中午,秦老和南星回来了,卫诺见了,赶忙起身叫人:“秦太公。” 秦老笑呵呵的和蔼道:“小诺诺来了。” 卫诺上前搀住秦老,将秦老扶到沙发坐下,然后又去捏了捏南星的小脸蛋。 南星抬着头奶声奶气的说道:“二姐。” 卫诺蹲下身子又亲近了一下南星,可却总觉得亲近不够。 南星长的,比南烛小时候还可爱,大眼睛小嘴巴,脸蛋肉嘟嘟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奶白奶白的。 南烛见妹妹回来了,也很高兴,牵上妹妹的手,就带去一旁玩了。 卫诺看着两个小家伙和和睦睦的,不禁想到了当年许乐和自己,做哥哥的,总是天生就会保护妹妹。 随即,卫诺扭头看了看秦老,然后问道:“秦太公,您身体好吧?” 秦老点点头:“好着呢,好着呢。” 而卫诺观察了一下,却是看向凌游,有些不拿准的说道:“叔,秦太公的头疼病犯了吧?” 不等凌游开口,秦老却是将目光落到了卫诺的身上:“小诺诺,怎么看出来的?” 卫诺先是看了一眼凌游,见凌游点头,这才开口:“我观察秦太公您面色发红、两颧潮红,疑似有肝阳上亢、血压偏高的迹象。” 秦老听了爽朗的笑了两声,然后指了指卫诺,转头对凌游说道:“怪不得当初魏大夫说,这是个中医的好苗子,魏大夫到底是眼光毒辣,果然没有看错人,是个天赋异禀的大人才。” 凌游笑着说道:“这孩子,唯独缺了点自信。” 说着,凌游有些惋惜:“如果我魏爷爷没有走那么早,再带着她多锻炼几年,就好了,我也忙,没时间教她。” 秦老听出了凌游的语气有些低落,于是便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改天黄思文来了,我搭他个人情,让他找机会带带这孩子,这么个好苗子,估计他不会不爱惜。” 凌游听后却是眼睛一亮:“这...这好吗二爷爷?” 秦老摆摆手:“要是个庸才,我才懒得搭这个面子,可这孩子不一样,加以培养,未来可期,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嘛,没什么不好的。” 说着,秦老一摊手:“我就是让黄思文带着这个小诺诺见见世面,又不是让他保举这孩子进保健局。” 说罢,秦老又看向卫诺:“知道为什么中医越老越吃香吗?” 卫诺不敢确定自己的答案对不对,于是也没有轻易作答,摇了摇头:“还请秦太公指教。” 秦老便道:“因为治病的经验多、见过的世面多,人的自信心啊,是要在实践中培养出来的,你这孩子,要勇于说,也要勇于说错,更要勇于改错,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嘛。” 卫诺闻言笑了:“受教了秦太公。” 秦老呵呵一笑,然后点头道:“我这头疼病是老毛病了,只能慢慢调理了。” 聊了一会儿,秦艽便从厨房走出来说道:“别聊了,吃饭了。” 卫诺上前扶着秦老去餐厅,姜姐则是带着两个孩子去洗手。 待大家坐齐后,秦老便端起茶杯说道:“欢迎小诺诺回家吃饭,同样也欢送凌游同志归岗上班。” 大家听了都笑了,凌游苦笑着说道:“二爷爷,欢送吗?” 秦老笃定的点头:“就是欢送,你回去了,我落得眼睛清净。” 凌游知道秦老在开玩笑,于是也笑着端起水杯和秦老碰了一下杯:“那我以后可得常回来碍碍您的眼。” 秦老听后一抬手:“大可不必。” 众人又笑了起来,然后端水杯的端水杯,端饮料的端饮料,一起碰了杯。 秦艽给卫诺夹了一块鱼肉:“尝尝,这个味道做得怎么样?” 卫诺先是道了一声谢,然后便夹起吃了一口,抬头笑着说道:“好吃。”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秦艽则是上了楼,帮凌游装好了行李,还带了两件她给凌游新买的衬衫。 下午,车到了,凌游便准备带着卫诺一起走,正好时间来得及,他还能将卫诺先送回学校,他再出发机场。 看着凌游将行李装上了车,南烛刚刚就沉下来的小脸,终于绷不住了。 跑到凌游的身边,一把抱住了凌游的大腿哭了起来:“爸爸,您什么时候再回来呀。” 凌游摸着南烛的头发,轻声哄道:“你不是男子汉了嘛,怎么还哭鼻子呢,乖乖上学,等放假了,你去云海找爸爸,好不好啊?” 第2363章 夫妻双双当月老 南烛越哭越厉害,哭的身子一抽一抽的,可却还在故作坚强的点头说好。 这些年来,是南烛第一次和爸爸单独相处这么多天,这几天里,南烛感受到了浓浓的父爱,也难得的和爸爸去了那么多的地方。 他们一起偷偷吃冰淇淋,一起瞒着妈妈。 他们一起去见了太姥姥,一起去见了叶老太公,又去见了大哥,认识了漂亮姐姐。 回忆种种,当时有多快乐,现在在南烛的心里就有多难过。 他舍不得,舍不得这个和自己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的爸爸。 而见南烛哭,南星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孩子一哭,把凌游的心都哭化了,蹲下身子一手抱着一个,亲亲这个,再亲亲那个,泛红了眼眶。 片刻后,凌游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了,不然他估计是真的走不掉了。 于是就见凌游抬头先是看向秦老:“二爷爷,保重,我给您常来电话。” 秦老抬抬手,示意凌游走吧,可心里却是不舍的。 凌游又看了一眼秦艽,夫妇俩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尽在不言中。 凌游最后看了一眼南烛南星,然后便迈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卫诺和秦老秦艽道别,想去哄哄两个孩子,可她知道,再让凌游逗留下去,两个孩子只会哭的更厉害,于是也不敢耽搁,连忙坐进车里,离去了。 车子消失在视线里,南烛还追了很远,那样子,让人心疼。 秦艽连忙追了过去,将南烛抱在怀里,轻轻的安慰着。 她早就料的到,这一次和凌游的旅行,南烛会很开心的同时,也会经历一阵子的戒断反应,他需要点时间,来戒断掉爸爸又不在身边的事实。 坐在车里,凌游始终侧着头看窗外,而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卫诺从玻璃反光看到凌游哭了,可却没有出声,安静的坐着。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凌游这才调整好了情绪,转过头叹了口气。 卫诺见状说道:“叔,我理解南烛的感受,他哭出来,把情绪释放了,也就好了。” 凌游知道,卫诺说的既是情绪,也是中医中疏肝解郁的方法。 同样,凌游更知道,当初卫诺父母双双不在的时候,卫诺后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日里痴痴傻傻的,情绪无法释放。 而卫诺如今始终自信不起来的原因,也和童年的经历有关。 一路上,凌游又和卫诺聊了许多,他说,人这一生,总是要面对着一次又一次的告别,可那些让人眼眶发热的告别,却又恰恰说明了大家都在真挚地活着。 将卫诺送到学校,凌游又步行送了卫诺一段,卫诺转过身看向凌游,然后上前拥抱住了凌游。 自从卫诺长大之后,就没再抱过凌游,她觉得肉麻,可这次,她想抱抱凌游,像小时候那样,抱一抱自己的凌叔叔,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安全感。 “叔,您在云海,照顾好自己,等我放假有空了,就去看您。” 凌游在卫诺的后背上拍了拍:“好,叔等你来。” 放开凌游,卫诺便朝凌游挥挥手:“落地报平安。” 凌游笑着一摆手:“好好学习。” “知道啦。”卫诺说罢,便笑着一转身走开了。 望着卫诺的背影看了片刻,凌游感慨时光匆匆,一眨眼,就连卫诺都长这么大了。 回到车上,凌游便出发去了机场。 抵达月州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凌游没让季尧来接,而是打电话叫来了铁山。 铁山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在月州的生活,还买了一辆越野车代步。 接到凌游,铁山便接过了凌游的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后,坐回了驾驶位。 往市区走的路上,铁山问道:“我听说您回吉山了?” 凌游闻言笑道:“是啊,回去了一趟。” 铁山赶忙问道:“变化大吧?” 凌游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可也是有变化的。” 铁山憨厚一笑:“我还是去年过年回去的呢,说起来,也想家了。” 顿了一下,铁山又道:“下个月,我就能回去了。” 凌游转头问道:“哦?家里有事?” 铁山看了一眼凌游,然后继续看路,笑着说道:“我妹下个月结婚。” 凌游惊喜的说道:“是嘛,那可真是件大喜事,回去前告诉我,我包个红包,你给妹妹带回去,恭贺一下。” 铁山嘿嘿一笑:“哪好让您破费啊,就是您太忙了,不然真想请您跟我回去热闹热闹,我们老家那边结婚啊,可热闹了。” 凌游闻言说道:“怕是没这个机会喽。” 说着,凌游又看向了铁山:“不过,你结婚我倒是肯定要去的,但是你这老大难的问题,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解决呢?南知家的孩子,可都会走了,你倒是沉得住气,一点动静没有。” 铁山一听凌游说起这个话题,倒是耳朵一红,挠了挠头:“我...我倒是有个相中的姑娘。” 凌游观察了一下铁山的表情,倒是觉得铁山动真格的了。 想了想,凌游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问道:“那个叫,叫什么来着,何辰辰吧?” 铁山一听这个名字,脸更红了,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凌游笑了笑,心说就是她了。 看铁山那副一动真格就说不出话的样子,凌游倒是觉得铁山还不如当年白南知呢。 “人家姑娘是什么意思啊?”凌游说道:“要是人家姑娘也认可你,你们两个羞于开口的话,我可以让你嫂子去帮忙说媒。” 说完这话,凌游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自己前脚刚帮着许乐当了回媒人,撮合了一下许乐和杨丽,后脚又遇着了铁山这事,他和秦艽两口子,倒是夫妻双双当起月老来了。 铁山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说道:“我觉得,她对我也不是没好感,我就是,不好意思嘛。” 凌游听铁山这么说话,实在是别扭。 一个一米八十多,膀大腰圆的汉子,红着耳朵说他不好意思,真是说不出的怪。 第2364章 老杜病了 回到凌游在月州的家,和铁山刚上楼打开房门,就见屋内的灯亮着。 铁山还是十分警觉,下意识就将凌游护在了身后,刚刚还显得憨厚老实的眼神,立马变得锐利起来。 可这时,就见季尧戴着一双黄色橡胶手套从卫生间走了出来:“领导,回来了!” 铁山见到是季尧,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将门口的路让了出来:“季尧啊,我还以为谁在我眼皮子底下私闯民宅呢。” 季尧哈哈一笑:“铁哥,我有领导家钥匙。” 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又走出一人,铁山和凌游看过去,只见是唐杰。 唐杰穿着一身体能训练服的短袖,穿着一条大短裤,戴着橡胶手套刚刚擦完抽油烟机,略显狼狈,应了网络上的一句话,年纪大了干什么看着都心酸。 “凌省回来了?”唐杰笑呵呵的说道:“本来打算我去接你的,倒是麻烦了铁处。” 凌游走进屋里,看了看,然后笑道:“你们俩这是?帮我大扫除来了?” 季尧闻言便道:“您都好些日子没在家了,我和唐哥通了个电话,就决定来您家里收拾收拾。” 凌游听后一边笑着朝卫生间走去,一边说道:“应该就是屋里潮了些,开窗通通风就好了,还辛苦你们来一趟干活。” 说着,凌游也拿出一条抹布:“正好,一起吧,干完我请你们吃烧烤。” 季尧闻言连忙说道:“不用不用,领导,快干完了,您大老远回来,歇歇吧。” 凌游摆摆手拒绝了,也跟着一起擦起了客厅。 铁山站在那看了看,也不好意思不动手,于是主动承担起了擦地的重任。 四个人干的很快,不到半小时就打扫好了,凌游便叫上几个人一起,下楼去吃烤串。 晚上的风吹的很舒服,四个人要了烤串,又拿了几瓶汽水,就这么惬意的吃喝了起来。 上午还在儿女身边,下午就回到了千里外的云海,凌游看着天上的星星,想南烛南星了。 铁山撸了口串问道:“领导,南烛那臭小子长高了吧?” 凌游听后笑了笑:“可不嘛,都到我腰高了。” 铁山闻言撇撇嘴:“真不敢想,这几年过得可真是快,南烛这孩子都长大了。” 凌游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要分享一下,于是拿出手机,给三个人看了看南烛和南星的照片。 看到这些,铁山和季尧都直夸,说南烛越来越帅气了,南星越来越像嫂子秦艽了。 唐杰没有说话,可从眼神里却能看的出,他也很喜爱,可他和凌游的关系不像铁山和季尧那样,和凌游家的孩子接触过,所以也没有硬找话题和凌游套近乎。 快吃完的时候,铁山说道:“对了领导,明天你不去看杜省吗?我打算去看望一下的,但其他同事没有表态,我也不好直接这么去,您回来就好了,我能跟您一起。” 凌游听后却是凝眉不解道:“杜省?杜省怎么了?” 铁山挠挠头:“我以为您知道了呢,杜省不是病了嘛。” 凌游闻言认真了起来,心慌了一下:“杜省病了?什么病?” 铁山回道:“听潘子谦潘主任说,是老伤复发。” 凌游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我知道了,明天你和我去一趟。” 埋了单,凌游便告别了铁山季尧和唐杰三人,独自上楼回了家。 次日一早,唐杰的车到了,凌游便出发去了省府。 回来的时候,所有见到凌游的人,都有些意外和惊喜。 凌游稀里糊涂的消失了一阵子,现在又稀里糊涂的回来了。 这段日子里,很多人可是众说纷纭,有人说凌游要动了,还有人说,凌游被调查了,更有甚者,说凌游已经被纪委带到京城留置了。 但现在,凌游的出现,让所有的谣言都不攻自破,大家看到凌游,都是先惊讶了一下,然后连忙打招呼。 凌游也和所有人点头回应,迈步上楼后,到自己办公室里短暂准备了一下,便对季尧问道:“万省到了吗?” 季尧回道:“到了,刚到不久,在办公室。” 凌游哦了一声,然后起身在全身镜前照了一下,便出门朝着万海宁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万海宁的声音:“进。” 凌游推门进去,万海宁抬头看了一眼,刚要低头重新看桌上的材料,这才反应过来是凌游。 “小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万海宁笑着起身从办公桌后迎了出来:“前两天开常委会,林书记还问过你回来没有呢。” 凌游笑着说道:“万省,我昨晚才到云海。” 万海宁示意了一下沙发,请凌游坐下,然后又让秘书给凌游沏茶。 “身体好些了没有?” 凌游是以养病的说法请的病假,万海宁也觉得奇怪,可也不没有细问,但寒暄一下,无论是真病假病,总要问一问才好的。 凌游也顺着话说道:“好多了,多谢万省挂念了。” 万海宁一摆手:“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嘛,这几年你的工作强度很大,压力也不小,休息休息蛮好。” 凌游来这里,就是和万海宁报个到打个招呼,所以也没有聊太多,坐了一杯茶的工夫,便回去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凌游便将电话打给了铁山,让铁山来接自己,二人去看望杜衡。 不到一个小时,铁山就到了,接上凌游,二人便朝着省第一医院的方向出发了。 来到顶层的特护病房区,凌游走在前面,铁山在后面提着一篮子水果和一束鲜花,找到了杜衡的病房。 敲了敲门,凌游推门走了进去。 杜衡此时正躺在病床上,戴着一副老花镜,左手将手机拿的老远,右手用一根食指,眯缝着眼睛在屏幕上划拉着。 凌游见杜衡还能玩手机呢,于是狠狠松了口气。 “哟,杜省,上网呢?” 杜衡闻声看了过来,一见是凌游,便连忙将老花镜摘了下来:“凌游,你啥时候回来的?” 第2365章 不情之请 凌游笑着拉来一把椅子,坐到杜衡的病床前:“昨天晚上刚到,还是铁山和我说的呢,你怎么住院了,都没和我说呢。” 铁山此时将鲜花和果篮放到床头,然后笑着对杜衡说道:“杜省。” 杜衡笑着抬抬右手,和铁山打了个招呼。 接着看向凌游:“没什么大毛病,老伤复发了而已,告诉你还怕你惦记着嘛,你好不容易休息一段日子。” 凌游听后拉过来杜衡的胳膊,给杜衡诊了一下脉,可片刻后,凌游却抬头说道:“没什么大毛病啊,就是肝火旺,脾气大,但你肝火一直都旺啊。” 杜衡哈哈一笑,然后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当年干缉毒的时候,追毒贩从二楼跳下来,肩膀那里磕了一下,缝了十几针,这些年,下雨阴天也偶尔会疼,但不严重,前几天,整肃文明交通,我亲自上阵做表率,干了两个小时交警的工作,正巧赶上下大雨,淋着了。” 说着,杜衡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天没感觉怎么不舒服,第二天,这肩膀就像灌了铅似的,动不得了。” 凌游闻言便站起身,用手搭在杜衡的肩膀处摸了摸,的确发现了异常,在两个穴位上用手指顶了两下,凌游问道:“又胀又疼吧?” 杜衡嘶了一声:“可不嘛,这一年来,我就觉得这老毛病要犯,果不其然,没躲过去。” 凌游用手法给杜衡按摩了一下,然后又转头向铁山说道:“问医生要一包针灸包过来。” 铁山闻言连忙转身出去,凌游便回过头对杜衡说道:“一把年纪了,表个态就是了,还真在大雨里站了两个小时啊?” 杜衡虽然笑着,可还是疼的呲牙咧嘴:“有雨棚的,没淋那么久,说到底啊,年纪大了,不经折腾了。” 凌游叹了口气,看到杜衡头顶的白发和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这才意识到,杜衡可不是当年那个四十多岁,身强力壮的杜衡了,如今的杜衡,都五十几岁了。 没一会,铁山便带着一个新的针灸包还有一瓶酒精回来了。 凌游接过来,展开针灸包后,抽出一支针消毒,并让杜衡把衣服褪下来,翻身趴下,露出肩膀和后背。 凌游这下又按了按杜衡老伤的那条伤疤处,然后说道:“你这是寒气入络,瘀血结成了疙瘩,当年的淤血就没散尽,现在都顺着经络爬到肩井穴了。” 杜衡强撑着笑道:“年轻的时候,没轻没重的,现在才知道,到了年纪,毛病都找来了。” 说着,杜衡还不忘调侃了一下铁山:“大山,你可得长长教训,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铁山闻言便道:“干咱们这行的,想有个轻重也不成啊,我这身上,也全是老伤,现在没别的办法,只能等哪天年纪大了,找凌省帮着再治了。” 凌游听后笑了笑:“等你年纪大了,我可没那精力给你针灸按摩了。” 铁山苦着脸说道:“那咋办?” 凌游笑道:“等我给三七堂再培养出一位大医来,到时候想看病啊,去云岗村三七堂看去。” 杜衡笑了笑:“你凌游这是提起几十年就招揽上顾客了呀。” 凌游听后回道:“别,我们三七堂一贯希望世间人无病,没这样的顾客才好呢。” 说完这话,凌游便找准了穴位,将银针扎了下去。 几针之后,凌游反复揉搓了几下,然后问道:“涨吧?” 杜衡呲着牙说道:“涨,疼啊。” 凌游点点头:“那就对了,忍一忍,针灸几次就能缓解不少。” 等把针拔出来,已经十几分钟后了,凌游让杜衡翻身看看。 杜衡翻过身,抬了抬胳膊,发现果然不怎么疼了,而且胳膊轻了很多。 “嘿,神了。”杜衡哈哈一笑:“这些年,都说你凌游医术多神多神,也没正儿八经的试过啊,这次是真服了,确实是神。” 凌游收好针包,看着杜衡说道:“我倒是希望永远都不接你这个患者。” 说着,凌游坐下休息了一下,然后对杜衡说道:“晚上我回去给你熬几贴膏药,用不了两天就能活动自如了,但你平时也要注意,别逞强。” 杜衡感动的看向凌游笑了笑:“知道了,放心吧。” 片刻后,杜衡看向铁山:“对了大山,下楼给我买包烟去。” 铁山听后却直接回道:“杜省,病房里不让吸烟。” 杜衡眼睛一瞪:“我又没在公共病房,而且我站卫生间窗边吸,你别管了,给我买一包去。” 铁山还是没动,而是从口袋里拿出大半包自己的烟:“我这有。” 杜衡看着铁山盯了两秒:“我吸不惯你这个。” 凌游笑了笑,然后回头对铁山说道:“去,给杜省买他平时爱吸的那款。” 铁山哦了一声,这才迈步出去。 杜衡见铁山走了,这才对凌游说道:“你切记,他大山这辈子吃不上秘书这碗饭。” 凌游笑道:“直心眼,也没什么不好的。” 接着,凌游又问:“你要和我说什么呀,还非得把铁山支出去。” 杜衡就知道,铁山是个榆木脑袋看不出眉眼高低,但凌游肯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杜衡沉吟了一下,这才说道:“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家老二啊,这不刚读完公安大学研究生,公安联考后,考到了天海去,我想着,把他调云海来,你看合适不?” 说罢,杜衡连忙补充解释道:“回避原则我明白,不让他来省厅,去海乐或者棋山市局也行,我家你嫂子这不因为这事,和我闹好几天脾气了。” 叹了口气,杜衡又道:“这些年啊,也难为他们娘仨了,跟着我东奔西跑的,我整天忙的见不着影,全靠你嫂子支撑这个家,也靠着俩孩子自己努力,这不,你嫂子年纪上来了,我说她是更年期综合征,非想让儿子在身边近些。” 凌游知道杜衡家的两个孩子,大儿子今年都三十二岁了,二儿子也二十六了,当年凌游刚认识杜衡的时候,杜衡的二儿子才十几岁啊。 凌游摆手打断了杜衡,然后说道:“杜大哥,这事,不急。” 第2366章 请他们吃饭 听凌游这么说,杜衡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观察着凌游的表情,杜衡问道:“你有动作?” 杜衡既是个老警察,同样也是个老官油子了,一听凌游这话,在结合凌游表情上细微的变化,就感觉凌游有情况,而且能让凌游如此隐晦,那必然是关乎凌游职务变动的大事。 凌游知道瞒不过杜衡,于是点了点头:“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准,但孩子这事,你且观望观望,天海毕竟要比云海强得多,先在天海参加工作,不是坏事,嫂子那边你要是说不通,改天有空我到家里吃顿饭去,我和嫂子聊,她总得给我三分薄面吧?” 杜衡一听便笑道:“你在她那啊,十分面子都有的,要是这样的话,再好不过了,就是凡事都要叨扰你。” 其实凌游知道,这种事,如果杜衡想办,压根不算难事,且不说他如今的职务,就说他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关系,都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调到云海来。 可杜衡却并非那种人,他知道在云海,凌杜二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杜衡不敢因为这种小事擅作主张,这才要征求一下凌游的意见。 不过有了今天的话,杜衡好歹心里也算有了盘算了。 没一会儿的工夫,铁山敲门走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拿着一整条香烟:“杜省,买回来了。” 杜衡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铁山眨巴着眼睛看了看,然后问道:“杜...杜省,没打火机啊?” 杜衡看着凌游哼了一声笑了笑,二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凌游也彻底认可了杜衡的那句话,铁山这辈子吃不上秘书这碗饭。 从医院离开,凌游就回了单位,晚上下班之后,他专程去了一趟药房,抓了些中药回去,特地给杜衡熬了几贴膏药。 凌游家的这个厨房,饭不常做,可熬药的事却是干了好几次了。 第二天让唐杰跑了一趟,将膏药送去医院给了杜衡。 在之后的几天里,凌游专门到下面的各个单位进行了一番考察。 很多单位都不知道自己回来了,所以凌游需要去露个面,同样也要去检查了一下工作。 几天后,凌游去了云海医学院,短短两年,这里已经师生资源庞大,再也不是初建时的模样,因为医学院的关系,周围的配套也建设的很健全,晚上的时候,还会有专门的夜市街。 玉羊新区新的规划方案也早就递了上去通过了审批,新区打算围绕着医学院,新建大学城,将月州市区减负。 短短两年里,玉羊新区的房价高涨,富人区的别墅,更是成为了云海很多富豪们的首选之地。 抵达医学院之后,凌游没有声张,也没有让人通知校方领导,而是带着季尧直接去了食堂。 此时正值中午饭时,学生很多,凌游和季尧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也算混入其中并不显眼。 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季尧便去买饭了,凌游拿着纸巾擦着桌子,观察着周围的学生们。 十几分钟之后,季尧回来了,用一个托盘端着三四种食物。 放到桌上,季尧又道:“还有一份盒饭,我去取。” 凌游端下来托盘上的一份麻辣烫和一碗鸭血粉丝看了看,又端下来一小盘鸭腿饭和一盘盖浇饭。 等季尧回来,将盒饭放在桌上之后,坐下笑道:“不多打几样,真怕咱吃不饱。” 凌游的面色不悦,眉头微蹙,刚刚他拿下来的几样食物,分量都少的可怜,真如季尧所说,少买两样,真怕吃不饱。 接过季尧递来的一次性筷子,凌游在饭盒里翻了翻,一共三个菜,看着像是荤菜,可鲜少有荤腥,只有几片肥肉五花肉,其余的都是青菜青椒一类的配菜。 “这是青椒炒肉,还是肉炒青椒呢?”凌游看着季尧问道。 季尧看了看那盒饭:“领导,有区别吗?” 凌游冷笑一下,又扭过头看了看其学生的饭菜,与这无异。 “这多少钱?”凌游问道。 季尧一咧嘴说道:“盒饭二十三一份,麻辣烫二十,就这么一小碗,里面就两三个丸子,其余的都是白菜和粉丝,鸭血粉十八,鸭腿饭二十一,素的盖浇饭二十,荤的二十八。” 凌游看了看面前的吃食,这些加起来,就有一百多块钱了,而且分量很少,就拿盒饭来说,要是饭量大的学生,估计最少也要两份才能吃饱,这就要将近五十块钱。 只是一顿中午饭而已,那晚饭和早饭加一起,一天吃饭是不是就要一百多元呢? 凌游将筷子放在桌上,胃口全无。 足足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学生们快要走尽了,凌游便看向季尧说道:“给毕玟扬、李钰涛去电话,就说,我请他们两个来吃饭。” 季尧刚刚连咳嗽都不敢大声咳嗽,早就看出凌游脸色阴的像能滴出水来了,所以丝毫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机走了几步,给医学院书记毕玟扬打去了电话。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就见毕玟扬和李钰涛两个人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不过两个人也很聪明,凌游只叫了他们两个来,他们也就没带别人过来。 二人来到凌游的身边,凌游站起身笑道:“二位,吃过了没有呢?” 毕玟扬陪着笑:“凌省,吃过了,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提前让人打个招呼呢,我也做好接待工作嘛。” 凌游淡淡一笑:“吃个便饭而已,还打什么招呼嘛,二位,坐。” 说罢,凌游一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对面的座位,然后自己坐了下来。 毕玟扬和李钰涛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凌游葫芦里卖什么药呢。 坐下后,毕玟扬便笑道:“凌省,听说你前段日子病了,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凌游点头笑道:“好多了,劳玟扬同志和钰涛同志惦记了。” 说罢,凌游亲自拆开了两双筷子,分别递给了毕玟扬和李钰涛。 “二位,再吃点吧,别客气。”凌游看着二人说道。 第2367章 响鼓不用重锤 毕玟扬和李钰涛见状,迟疑了一下,然后接过筷子。 低头一看,桌上的食物都已经凉了,麻辣烫的红油都凝固了。 “凌省,这......”毕玟扬尴尬的问道。 凌游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对二人问道:“知道这些买来,要多少钱吗?” 毕玟扬看了一眼李钰涛,李钰涛也是默不作声。 凌游叹了口气:“作战时,还讲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呢,学生们,每日兼顾学业,现如今,又是大一新生的军训期间,要是连饭都吃不饱,怎么有力气军训呢?” 顿了一下,凌游又道:“不怕二位笑,我上大学时,家中不富裕,每餐两个馒头,一份素菜,好歹勉强度日,二位比我年长,在你们读书时,怕是条件更加艰苦吧。” 毕玟扬应道:“那个年代日子过得,的确苦了些。” 凌游点点头:“可如今这个时代,要是还有学生吃不饱饭,那便是你我的失职了。” 指了指桌上的餐食,凌游说道:“这些东西,一百多块钱,学生怎么能整日吃得起?” 毕玟扬和李钰涛吞了口口水,全身紧绷。 凌游缓缓起身,看着二人说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二位,如若这群学生,是你们自家儿女,你们当如何?”说着,凌游在毕玟扬的肩膀上拍了拍:“想想吧,我希望二位,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 说罢,凌游迈步就走,季尧随即跟上。 看着凌游远去的背影,毕玟扬起身追了两步,可却又顿住了脚步。 转头看向李钰涛,毕玟扬脸色阴沉的说道:“查清楚,给我个交代,给凌省个交代。” 李钰涛赶忙有了动作:“毕书记,我这就着手去查。” 回到车上,回去的路上,季尧思忖了良久,见凌游面色平静,这才大着胆子问道:“领导,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凌游看了一眼季尧,淡定的说道:“响鼓不用重锤,毕玟扬知道怎么做。” 季尧思索了一下,大概也参悟了其中的含义。 先有毕玟扬给三老立像的事,就已经惹得凌游不快了,现在又出了事,凌游虽然看似蜻蜓点水,可却是表明了态度。 如果凌游大发雷霆,对方或许还会认为凌游只是为此气恼,但如果换自己是毕玟扬,面对领导这般态度,估计只会更加惶恐。 毕竟暴风雨来之前,是最宁静的,是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的。 两天后的上午,季尧接到了一通电话,是毕玟扬打来的。 季尧接起后便说道:“毕书记,你好。” 毕玟扬将身段放的很低,客气的说道:“季主任,不打搅吧?” 季尧应道:“没有没有,毕书记,你说。” 毕玟扬沉吟了一下,然后便说道:“食堂的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想着,去给凌省当面汇报一下,就是不知道,凌省的时间......这个这个,方不方便。” 季尧没敢擅作主张,想了一下回道:“领导这几天行程很紧,这样吧,我晚些向领导汇报此事,到时候,再给你回电话。” 毕玟扬连忙道谢:“辛苦季主任了,我等你电话。” “好。”季尧淡淡说道,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季尧抽空对凌游说了此事,凌游听后却是久久未语。 待季尧一头雾水的时候,凌游这才说道:“时间你安排,给他回电话。” 季尧得到明确指示后,连忙答应下来。 次日上午,毕玟扬和李钰涛早早就来了省府,季尧接待了二人之后,将二人安排在了一间会客室等候。 凌游这天足足开了三场会议,毕玟扬和李钰涛等了大半天,中午季尧也没有来找过二人,二人也不敢轻易离开,连午饭都没有吃。 直到下午两点多,季尧这才推门走进了会客室。 “毕书记、李校长,抱歉抱歉,领导今天会议太紧了,中间万省又临时召开了一个党组会,这才耽搁了。”季尧进门便说道。 毕玟扬和李钰涛哪敢有什么不满,摆手笑道:“领导的事要紧,不急的,不急的。” 季尧随即便道:“领导现在在办公室,但半小时后要出发去出席一个活动,时间紧,就不耽搁了,二位随我来。” 毕玟扬和李钰涛闻言赶忙跟上,生怕耽误了时间。 来到凌游办公室门前,季尧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不等说话,就见凌游正在打电话,于是季尧便准备关门先出去。 凌游用手示意了一下,季尧见状,便请毕玟扬二人先进去。 来到办公室里,毕玟扬和李钰涛也没有去坐,而是站在那里耐心的等着凌游通电话。 只听凌游对电话里的人说道:“黄局,诺诺那孩子胆子小,以后可是要多麻烦您了。” “我先前与吉山大学医学院的黄书记恰巧聊过此事,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希望吉山大学医学院、云海医学,以及咱们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师生们之间,能够展开一次深刻的交流活动的。” “要是您来牵头,那再好不过了。” 大概几分钟之后,凌游与电话那边的黄思文道了再见,便挂断了电话。 看向站在那里几分钟的毕玟扬二人后,凌游这才说道:“二位,坐。” 季尧去给二人泡了两杯茶,也没有离去。 凌游先是对毕玟扬二人说道:“前段日子,我去了一趟吉山,给吉山大学医学院的学生们,讲了一堂课,吉山医学院方面,很有意向,能和我们云海医学院做一次深刻的交流。” “刚刚,黄思文局长也打来电话,表明对此事很有兴趣,他也想代表京城首都医学院,向我们发来邀请,共同促成这次交流活动。” 听了这话,毕玟扬和李钰涛刚刚坐下,然后连忙起身站了起来。 “凌省,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毕玟扬激动的说道。 凌游听后却是打量了一番毕玟扬后说道:“云海医学院的车轮,势必会滚滚向前,至于有哪些人在拖后腿,今天二位打算给我一个怎样的交代呢?” 第2368章 高校云集 内容加载中...... 第2369章 宗门骄子 大家一听,纷纷看向陈玉海,暗生羡慕之色。 陈玉海笑道:“我还没当校长的时候,当年,还给凌昀讲过课呢。” 凌游呵呵一笑,点了点陈玉海说道:“当年,我妹妹给我打电话就和我说了,说有一个胖教授,课讲的好,大大的肚子里面啊,都是学问,应该说的就是陈校长你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原本应该严肃官方的会议,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 凌游接着又认出了几个人,并且亲自介绍给了云海方面的同志。 其余凌游不认得的,也由这次的会议主持人,教育厅副厅长张佩妍,按照名单介绍了一番,并且向来宾们介绍了云海这边的同志。 第一项进程,便是由吴春柯发言,定调本次交流的宏观政策方向,几分钟后,几位高校代表,也回应了合作意向。 这次前来参会的,不光有京城首都医学院的校领导代表,还有津门医科大学以及天海大学医学院的领导代表,他们对这次活动,也表示了高度的认可。 整个会议,足足进行了五个多小时,主要是磋商交流活动的根本方针。 会议决定,各院校派出十名教授老师代表以及三十五名优秀学生代表,于国庆假期后的十月十五日,在云海医学院举行。 最终,参加本次活动的高校共计十二所,因为是第一届的原因,所以暂时不予扩大范围,先积极将本届活动圆满举行。 众人也很清楚,这次活动,既是交流,也是一次‘大比武’,其中包含临床理论知识以及临床实操和科研汇报等活动内容,所以每所高校,都是铆足了劲要夺头筹的。 茶歇期间,天海大学医学院的副院长一边端起茶杯,一边笑道:“我院有一名学生,天赋异禀,今年刚刚保研,未来,医学界的一颗新星啊,这次活动,他也一定会来,到时候,还请诸位多多承让啊。” 众人都听出了这位言语中的自豪和得意了,但也只是陪笑,没有说什么。 而这时,京城首都医学院的副院长黎志清却也有样学样的端起茶杯笑呵呵的回应道:“不知道黄校知不知道,卫素子?” 天海的那位副校长名叫黄国伦,一听黎志清这么说,便扭头笑道:“我只知道见素子胡愔,卫素子,倒是没听说过。” 黎志清笑呵呵的说道:“待活动当日,黄校就知道了,宗门骄子嘛,谁还没有呢,是吧?” 黄国伦闻言较真了起来,看向黎志清说道:“不知道这位卫素子同学,是中医还是西医?” “中医。”黎志清回道。 黄国伦呵呵一笑:“我说的这位学生,是西医,就算二人遇上,也是关公战秦琼嘛。” 一听这话,黎志清可是来劲了,笑着说道:“卫素子同学,中西医兼备,贵校若想比较一番,她西医也可,不过,要是比起中医,就是不知道贵校的这位同学如何了。” 两个人言语中算是较上了劲,眼神也很犀利,都不落下风。 各校领导见两个人这个状态,也是看起来热闹,倒是期待这两位所谓的‘宗门骄子’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了。 黄国伦思忖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校的这名同学,研究生导师,是贾沐森院士。” 众人一听,纷纷竖起大拇指,贾院士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的。 黎志清微微一笑,不遑多让:“我校的卫素子,导师倒不算很有名气,她上大学前,是师承的中医,师承魏书阳,魏老。” 一听魏书阳三个字,大家都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魏书阳的铜像,可还在云海医学院校园里立着呢。 “原保健局的专家组成员,魏书阳魏老?”黄国伦也诧异了。 黎志清赢了一局,很是高兴,甚至有些得意忘形,一边点头,一边看向了吴春柯和凌游等人说道:“诸位领导,你们知道我校的这位卫素子,她的太师公是何人吗?” 吴春柯等人自然不知道,于是笑着摇头。 凌游看了看黎志清,觉得他真是有些忘形了,这不是平白给卫诺招风呢嘛。 但转念一想,凌游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卫诺这孩子,缺乏自信的源头,就是对自我的不自信、不认同。 所以他人对她的自信和夸赞,也能让她提高对自己的自信心。 为医一道,自然不怕曝光度,自古藏着掖着的医者,纵使再有奇才,也不过是埋没了。 见大家好奇度都拉满了,黎志清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接着对众人说道:“说起来,卫素子同学的太师公,和你们云海医学院可是有渊源的。” “老人家的名字,就在贵校校名上刻着呢。”黎志清笑道。 “叶扁舟,叶老?”毕玟扬率先惊呼了出来,看向黎志清。 黎志清骄傲的点点头:“正是叶老,她当年上大学之前,可就承欢叶老膝下,日日学习的。” 众人眼里的震惊无以复加,对这位卫素子可是好奇极了。 这样的一位中医天骄,又有这么多大佬级医学泰斗做师承,未来的前途,可想而知,得有多么的光明。 现如今在众人的眼中,卫诺这孩子晚上走夜路都不用打手电筒,因为前途太刺眼。 凌游见黎志清也炫耀的差不多了,要是再让他说下去,卫诺的老底都让他给扒干净了,估计一会说着说着都能说到自己的头上来。 于是看了一眼手表,凌游便对众人说道:“各位,我们继续刚刚的议程。” 大家听后,连忙重新严肃的坐好,继续开会。 会后,大家移步宴会厅就餐,餐后,由玉羊新区负责安排了来宾们的住宿和接下来两天的餐食。 往后两天,凌游和吴春柯等领导便不会再出席接下来具体事宜的研讨会议,将由相关负责人具体负责。 走出宴宾馆大楼,凌游专程请了陈邕,打算和陈邕叙叙旧,并且过问一下任老的身体。 之前和陈邕接触了一番后,凌游对陈邕倒是很有好感,所以也认可这个朋友。 坐进凌游的车,开出宴宾馆大院,陈邕却是笑着问道:“凌省,我怎么觉得,黎校长口中说的这个学生,你应该认得呢?”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团圆,芳樽美酒、年年岁岁、月满高楼!!! 第2370章 全了他的愿吧 内容加载中...... 第2371章 任性一次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