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侍夫后他认命了(女尊)》 1、第 1 章 “小桃儿,快过来。” 手里拿着抹布的季玉希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退躲在柱子后面。 后面一片漆黑,难以看到后面的脏污,挂在柱子上的蜡烛也有时候会灭掉。 少年细细的身子微微发抖,姣好稚嫩的脸蛋清透白皙,碎发散在额前,口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饱满红润,模样温顺好拿捏。 他今年十二岁,半年前被卖到红巷子里,在这里打杂了半年,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做事。 “怎么了?爹爹。” “这是映红,以后你就跟在他身边伺候他,多学点东西。” 映红是巷子里的头牌,会说话,嘴甜,手上的琵琶弹得格外好,不少达官贵人都爱点他。 映红披着宽松的外袍,珠钗固定在低发髻上,那张脸美艳惑人,上挑的眼尾总是若有若无带着媚气。 却因为年纪上来了,他的眼尾隐隐多了皱纹,像是一盘白玉上多了几处裂缝,让人无法忽视。 映红坐在那,听到爹爹的话,把手中的葡萄放下来,看向不远处畏缩的稚嫩少年,穿着衣裳朴素难看,还有补丁,只有那双眼睛格外好看漂亮。 “我这里不缺人。”映红心中不虞,哪里不知道爹爹这样的做法。 他年纪大了,爹爹想要再挑个培养起来,可巷子里就只能有一位头牌。 他蠢了才把人放在身边教那个小子,等着他长大代替自己。 “这事就这样办了,小桃儿要好好伺候映红,有眼力见一点,映红是个有本事的,能在他身上学点什么都够你吃半辈子了。”他像是没有听到映红的不满和拒绝,示意柳桃儿过来,见他唯唯诺诺地躲在那不肯动,给了打手一个眼神。 季玉希被拽着强扯着拉到映红面前,他连忙噗通一声跪下来,纤细稚嫩的身子在粗布下依稀能够看出来那皮肉是多么白皙。 被他这样的动静惊到,映红目光看向地上的人,他眼圈都红了,尽管穿着一身破衣裳,那双眼睛漂亮得足够吸引人,全然是一副狐狸精的模样,完全不难看出以后会出落得如何出色。 映红瞥向下命令的人,只能忍下这口气,看向季玉希时,眼睛里瞬间阴冷下来,“还不跟我走。” 被放开的季玉希跪坐在地上,惶恐地抬头,连忙点头应下来跟在映红后面。 经过长廊进了里屋,之间隔了纱幔和屏风,季玉希跪坐在那等着人说话,不敢到处乱看。 “下去吧,之前做什么的,来我这里就怎么做。” 季玉希是做打扫的,日常在凌晨开始跟其他小侍打扫楼里。 “是。”他低声应下来,从屋里退出来。 这个时辰,楼里的人都不常走动,待在屋子里睡觉歇息,等到快黑时才会梳妆打扮打算迎客。 下面的大厅里,已经有人在排舞,上上下下的。 木门外,季玉希蹲在那用布擦走廊,低眸打量着下面的人,眼睫轻轻颤动。 除了没本事的人不敢说话,应和着说话的人,几乎伏低做小。 他待的地方,只有楼外还有人上楼的脚步声,或者是掌事的呵斥声。 他动作小心,把地板擦干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离开,来到自己的新住处,又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 好在不用跟别人挤一个床,房间不大,但只有他一个人住。 蜡烛的柔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小处地方,简陋而粗犷,只有一处小小的窗户。 屋门紧闭着,外面没有一个人走动,只有隔壁偶尔会出现低低的交谈声和咒骂声。 经过一个早上的打扫,季玉希这才开始匆匆补觉。 夜里需要随时等候着处理屋子,以及半夜里将死去的尸体送到城外的乱葬岗。 他前天就送出去一个,脸上身上都是痕迹,惨白的身体像是一个破旧的瓷器一样,裂痕一道一道散开,头发也掉了大半。 屋里,季玉希铺好被褥,身子靠在墙上,凸起的脊椎骨,一节节蜿蜒下去,白皙奇薄的皮肤从领口露出来,透着血液流过的温热,不受控制地滑下来跪坐在那擦眼泪。 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他几乎看不到希望。 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他不是傻子,在楼里看了这么多事情,即便把自己藏得再严实,可是也躲不过柳雀的眼睛。 是柳雀把他买进来的,如今让他跟在映红身边,哪里不是让他向映红学点看人眼色怎么服侍人的手段。 那些进来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残,向来不把他们当个人。 跪坐在地上哭泣的少年在昏暗简陋的屋内看上去是如此的痛苦,可稚嫩的脸庞,漆黑明亮的眼瞳,年轻朝气,散发着珍珠般的美丽。 隔了一炷香的功夫,季玉希像是发觉哭泣无用,爬到被褥上吹灭那一点光亮,蜷缩着身子准备歇息。 还没有到要自己彻底堕落的时候,他的身子还是干净的,还没有被人侮辱打上巷子的标签。 下午申时,巷子里开始热闹起来,长廊外有不少男人站在一块聊天攀比自己的恩客大方,自己的首饰在哪家买的,连楼里的大门也被打开。 季玉希端着热水到映红的房里伺候人,映红事情多,脾气在巷子里出了名的不好。 他得到示意后,推门进去把手中的银盆放在架子上,无意见瞥到映红身上的痕迹,低眸当作没看见。 屋子里日日有人打扫,季玉希也只是在表面上擦拭干净,又等人起身,把备好的衣裳递了过去。 屏风遮住了里面的人,季玉希定定地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等人快出来时又柔顺地低下头。 “既然来了我这里,就老老实实地不要使机灵。”映红抬手滑过那些首饰,挑了一个昂贵的簪子戴在头上,“把桌子上的衣服送去给玫依。” 房内各样的摆设都很精致,而季玉希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喏喏地应下来,手指在衣袖里绞在一块,等着不知道何时会出现的下马威。 听说对门新调过去的侍从阿汀之前被人打了半死,这才被放过一次,让人待在身边。 眼见着阿汀快及笄,楼里的人都知道他要接客很可能要顶替那位,阿汀的日子也越发不好过。 今年他不过十二,满打满算也还有两年,离出阁还早。 巷子里进来的人通常都是横着出去,没有一个好下场,除非是得了天大的好运,讨了哪位大人的欢心,被赎出巷子抬进府邸做侍夫。 就连做到头牌,也怕言语上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哪位贵人,死得悄无声息。 季玉希端着托盘出去,看着不远处紧闭的门,有些迟疑地走近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打开门露出一半的身体,“进来吧,就在屏风这里等着,把衣服给我。” “是。” 季玉希端着托盘进去,站在屏风旁,低垂着头不敢乱看。 直到阿汀把衣服拿走,季玉希同他对视上,又匆匆低下眼睛。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里面的人勃然大怒,里面的小侍都从屏风旁走了出来。 季玉希心中升起害怕来,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竟敢把衣服给剪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很快地,季玉希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堆人按在地上拉了出去。 外面一时喧嚣起来,不少人在旁边看着那柳桃儿被惩罚。 这种事情在楼里太常见了,像他们这种小侍伺候人的,惹了那些人不高兴就会被惩罚。 最后是柳雀把人领回来的,让人把门关紧,也没去问这什么缘由。 夜里。 巷子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客人进出巷子。 屋门发出吱呀的声音,里面唯一的烛火也几乎要燃灭了。 映红推开简陋的屋门,看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家伙,毫不意外地笑了出来。 他走进去,打量这里面的东西,坐在床边低眸看着柳桃儿背后的伤势,指尖滑过那裂开的伤口,像是不经意一样压下去挤压着他的皮肉,又轻轻拍了拍,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 “真是可怜。”映红的声音在季玉希耳边里忽远忽近,几乎折磨得他想要快要度过这个晚上,“咋咋呼呼地惹了别人生气,以后可要好好做事,这么多人看着,不是什么都能让你能侥幸度过的。” 他的手总算停止了打量,半个身子藏在黑夜里,胭脂味从他的袖口里传出来,也不再佯装,“你以为你以后有什么好日子吗?代替我又能怎么样?我迟早是要嫁进侯府当侍夫的,玫依都比不过我,你才多大点。” 脑子昏沉的季玉希拼命地吸着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想要讨好那个人,眼泪也嗒嗒落下来打湿了面孔,嗓音发颤,“我...我知道的,我会听话的。” 映红站起来,冷笑了一声,慢慢悠悠地走出屋门。 屋门被关上,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外面走廊的光印在窗户上,微弱地照亮屋门附近,经过的影子张牙舞爪地路过。 季玉希布满眼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脑子里想着映红的话。 只要嫁给富贵人家做侍夫,是不是就能逃出去。 2、第 2 章 快及笄那年,映红出了事。 他得罪了两个大人。 死的那天无声无息的,是他站在门口看着他被送出去的。 季玉希知道,下一个就是他。 映红没有成功,没有成功嫁进侯府,命跟草一样轻贱,有了好舒展开茂盛的季节,一碰到了突发的意外,说没了就没了。 映红死的这天夜里,脸上白的可怕,没有了往日里娇艳的妆容,也没有了金钗玉坠,一身麻布裹着身体,眼睛都闭不上。 那他能成功吗? 季玉希站在廊下,长发披在肩上,裹着素净的衣袍,漂亮白皙的脸蛋上没有对映红死去的害怕和伤心,漆黑的眼眸里直勾勾地盯着那尸体被搬运离开,脑子里只有对自己能不能攀上高门的可能。 这巷子很大,几乎逃不出去。 下一个会是他吗? 他又要怎么攀上哪家的富贵? “桃儿,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映红死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靠近,语气无所谓,“这巷子就是这样,哪天谁死谁被搬出去都不知道,明明昨天还一起吃酒聊天。” “柳雀说了,说你年纪也到了,也到了□□的年纪,说是会给你好好挑一个女人,你好好准备。” 听到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被人再次提醒自己要下油锅要等死,季玉希没吭声,僵着身子站在那里,后背的冷汗溻湿了他后背的里衣。 他缓了一会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身来拢了拢袖子,当作没有听到一样低垂着眸离开这里。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经过拐角处,左右两侧都是整齐排列的房门。 长廊处偶尔有一两个从屋里出来脸上灰白没有什么神情,快要燃尽的蜡烛也忽闪忽灭,显得安静阴沉。 他提着衣摆踏过门槛转身合上,依旧是之前狭隘昏暗的屋内。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坐在铜镜前,低垂着眉眼,用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发尾。 铜镜里,在昏暗的光线下,晕黄的烛光若隐若现,奇薄的皮肤透着薄红,口唇也轻轻抿着带着年轻柔软的气息。 他轻轻蹙眉,单薄的身子弯下来显得柔弱不堪,纤细的腰身被裹得严严实实,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用手撑着额头,乌黑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肩膀上滑下来,眼眸里带着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脸庞也浮现出痛苦来,胸腔闭塞的混乱烦躁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柳雀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让他接客的话,仿佛只是把他当做普通的侍从一样,可他是被买进来的,无一例外的,结果都是死在床上。 他张了张口,有些费劲地吸气,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难受极了,手指轻轻摸着自己的头发,混乱的脑子几乎都无法思考。 现在是半夜,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季玉希起身吹灭蜡烛缓慢地回到床上,面无表情拖着身子合衣躺在床上,疲倦地盯着屋门。 这两年跟在映红身边,他几乎没睡过好觉,也没过什么好日子。 他死了就死了。 …… 在季玉希及笄后的次日。 一大早上,柳雀带着几个人推开了他的房门,昏暗的室内一时间冷冰冰下来。 注意到这边的人都靠近过来,带着幸灾乐祸地目光看向里面的人。 “这是做什么?”几个人站在不远处看。 “他那张脸长得跟狐媚子一样,被人看上了有什么好稀奇的。” 门豁然被打开,季玉希还躺在床上,惊醒过来仓皇地看向门口。 天都未亮,走廊微弱的光线照进来,季玉希只能看到柳雀落在黑暗里的身体,凶神恶煞地。 他的发丝只用一根簪子固定着,乌黑蓬松的发丝瞬间垂散在肩膀上。 他来不及挣扎说话,两三个人上来将他拽到地上来控制住不让他跑,半点反应的时间也没有给他。 “小桃,我养你这么大了,也该到你回报我的时候。京里来了个大人物,你样貌好有眼力见,还是个雏,这事正好你去,我对你也不差,万一你正好攀上这高枝了,还得谢谢我。有时候机会就是这样的,你待在巷子里,这几年也该认命了。” “这种事情就老老实实过去,我也不多说别的话,万一惹了那些大人不高兴,死了可不是什么少见的事。” “映红那事你也知道,他什么事都没做错只是那位大人觉得脸上无光,你去府上的时候可要有眼力见一点。” 柳雀居高临下盯着被按在地上跪着又挣扎的少年,打量着他那张脸,语气很冷漠,“这可没有时间让你接受,那边指了人让你过去伺候。” “迟早都有这一天的,也不差这几天,你这张脸好好利用,不比映红差,机会都是自己争来的,自己不争气,就不要怪自己命苦。” “今个出了这趟门,回来就是巷子里的桃红,若你得了那大人的喜欢,给你花点钱包下你,还能过几天好日子,要是不得喜欢,就不要怪我狠心让你去伺候别的女君。” 柳雀捏着他的脸,也不怕回不了本,等他年纪大了,也能给那些粗力的女人解解闷。 被按在地上的季玉希挣扎着,甚至张口想要咬下柳雀的肉,却被扇了几巴掌。 那清脆的声响在空中格外明显,接连几个下来,那半张脸很快红肿起来。 柳雀收回手,用帕子擦了擦手,“收拾好,等会儿送到知府别院去。” 季玉希跪趴在地上,头低垂下来,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紧紧咬着唇,眼泪强忍在眼眶中。 发丝贴在了脸上,另外一边红得很是明显,眼前是地上的木板。 “带过去。” 被强行拖着去了别的房间。 长廊处围看的人都一窝蜂地散了,瞬间安静下来。 走廊只有拖着身体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冰冷滑湿的地板,隐隐约约的烛光,眼前几乎昏暗下来。 季玉希咬着唇,对此怨恨极了,心中的绝望更是一寸一寸地堆积。 房间内,早早备好的浴桶里装满了水,鲜花浮在表面上,季玉希被脱光了衣裳按在水里,几个侍从清洗着他的身子。 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挣扎,眼眸里静静地盯着水,直犯着恶心。 换上衣裳后,季玉希坐在铜镜前摸了摸自己的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被一步一步被华服裹挟,戴上金簪的模样。 快中午时,季玉希穿戴整齐后送上了马车,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喂药。 他头一次这样离开巷子,之前都是偷摸摸出去的。 马车慢慢朝前行驶,耳边行人和摊贩的声音,只让他越来越焦虑。 快到了是吗?他也要跟映红一样斡旋在女人之间,给自己找个好出处是吗? 他攥着手心的帕子,身子紧绷着,不同于他眼底的慌张和难堪,他那张脸格外漂亮,漂亮的眼眸内忧郁不安,只让人觉得更惹人怜惜。 蓬松柔美的发丝和白得发腻的肌肤无不衬着他是个美人,还是个带着青涩纯轻还未被人触碰的白纸。 眉眼此刻透着怨恨和绝望,眼尾绯红,跟外表纯轻的模样截然相反,反而全然是狠辣阴郁的恶毒样。 这种被送出府去伺候人的事情不会只有一次,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不能得罪人,他还年轻,才活了十四年而已。 他的命是如此的轻贱,要靠这样活着以此延长自己的生命。 季玉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来,抬手理了理拂在面庞的发丝,腕间的对镯也轻轻碰撞滑落,从发间扯下一个簪子。 别院处。 穿过走廊到达室内,里面坐在圆桌旁的几个女君都低眸静听着为首的大人说话。 这是新上任的知府,从京城而来。 不同于寒门出身,裴家在京城簪缨世家,高门望族。裴若绪年少成名,年纪轻轻就高中及第,深受天子喜爱。 为首的女人眉眼疏朗明秀,仪容秀整,只袭一身青绿衣袍,腰间只有一枚垂挂的白玉。 里面什么动静也听不到,也看不到有什么人,只能听到时不时的笑声出现,以及言语备受尊敬的裴女君三个字。 想到柳雀说的那些话,他轻轻抿唇,思索着该怎么办。 站在廊下的季玉希穿着红衣,带着红耳坠,手腕上什么也没有,微风拂动着他浓密的发丝,身子纤细像百合茎。 他提着衣摆走进去,抬袖掩着脸轻轻倚靠在纱幔后的柱子上,抬眸隔着薄纱瞧见了坐在首位的裴大人。 她长得很端正温润,眉眼清亮,在这群女人眼里,看上去是最好的。 他缓慢眨着眼睛,低垂着眸掩去那怨恨换上怯弱可怜的模样,从帷幔中走出来,顺从地坐过去。 还没等他歇一口气提着酒杯倒酒,那为首坐在他身旁的裴大人却出声呵斥为何有男人在场。 正要调侃的几个女君瞬间没了表情,几人互相对视,场面一时寂静严肃下来,没有一个人搭话。 这样下去,他不会有好下场,只会成为替罪讨好的羔羊。 季玉希怕得发抖,轻轻抬眸看向那位裴大人,嗓音发颤,“奴只是侍立宴席旁抚琴侍奉的。”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为首的女人面容冷漠,目光从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身上挪过,眼眸内的微怒慢慢消散。 “裴女君刚来此地,这一乐伎只是以琴乐在旁助兴而已,不若让他试试。” 在旁的几个人连忙出声,想要把这事就此揭过,心中虽惊她如此隔人脸色,又怕这饭局不了了之。 哪有女人不喜欢美色的,她们特意把巷子里还未□□的少年要来陪客,容貌身形在京中也是少有的颜色。 连她们都需要等上几个时日。 “桃红是这里少有的佳色,琴技也娴熟动听,不若献上一曲让我们听听。” 她们一言一句的,有些露骨的目光从地上发抖的少年身上滑过,直接让守在外面的侍从搬琴进来。 跪伏的地上的季玉希也被扶起来。 席间只有他一个男子,他抬眸看到显然是他要侍奉讨好的女君,夜里也要被送到她床上。 想到她刚刚毫不遮掩不假于色的行为,季玉希心中的害怕恐惧大过了要被人破了身子的抗拒。 为首的女人没有言语,此刻眉眼冷淡肃静,对于其他人用美色讨好拉拢的行为表露出厌恶来。 3、第 3 章 坐在为首的女人垂下眼睫,眸光冷冷清清的,清俊的眉眼透着温润随和。 她看都没有看那边一眼,端着酒杯,像是刚刚怒斥的人不是她一样,任那少年慢吞吞地几乎发抖地走到帷幔外。 坐在身旁的几个女君互相观望着,也说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接受了还是没有接受。 她们也不敢表露出什么态度来,或者对这乐伎的调侃和贪婪,耐心地等着她是什么意思。 对比利益,她们渐渐就不把季玉希放在眼里,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 隔着纱幔,季玉希小心地拂开薄纱,回头怯怯地看了一眼坐着的裴大人,发现她没有抬头之后又收回目光坐下来。 随着琴音响起来,氛围很快和谐起来,刚刚的事情被搁置下来,裴若绪不去提及那个乐伎,没有人再注意刚刚的插曲。 她们谈及的事务没有牵扯公务,很是寻常,完全看不出来谁的身份。 季玉希猜不出来为首的女君的身份,只是轻轻抬眸去打量她,揣测她的心思。 如果她是个良人呢? 万一他能抓到机会,是不是就能从巷子离开? 从外表看上去,她都很像是别人口中世家女君,一举一动都规规范范的。 万一她是个好人呢? 季玉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手指下的音突然弹错,顿时心惊了一下,生怕被她们知晓。 摩挲着酒杯的女人微微蹙眉,朝不远处看了一眼,被身边的人提及到自己,又很快隐退下去。 他低下头有些仓皇,收拢心思后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抬眸去看有没有人发现。 那薄薄的纱幔轻轻浮动着,混杂着淡淡的酒味,那几个女君早已经喝上头了,哪里有注意到他这边。 他略过那几个露出来的丑态,目光放在了正襟危坐的女君,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脖颈处的皮肤像白玉一样,眉骨优越,眼睛也浓黑地带着清亮,完全不像喝醉了的模样。 有些薄的外衫也微微敞开了一些,在腰间堆积,似乎能够看到腰腹的力量和肌肉。 季玉希下意识去打量这些地方,目光直白且细腻地去一寸一寸丈量她的部位,带着好奇和怯弱。 隔着纱幔,趁着她们喝醉了酒,他甚至胆大地去端摩女人的五官。 季玉希轻轻抿着唇,不断地去猜想自己能攀上她的可能性。 万一她不喜男色呢?或许觉得他只是一团白花花的肉而已毫无吸引力。 他既没有内涵也没有什么才气,就是一朵艳丽低俗的花草而已。 她这时也抬起眸来,目光锐利冷淡,神色几乎寡淡,浓黑的眼眸里也沉沉的,完全不像表面上看上去温润随和。 珠帘轻轻晃动着,连带着纱幔也拂开一些,季玉希轻轻抿唇,清晰地看清楚她的眼睛和面容,呼吸也滞涩了一下。 两人目光对视,季玉希的目光顿时被烫了一下,连忙挪开眼睛,眼睫上下眨得厉害,背僵直在那,心怦怦直跳。 她生气了吗? 被他这样低贱的人打量,也会觉得没有脸面和不尊敬她吧。 季玉希有些发懵,紧绷着僵硬的身子,混乱的想法被害怕骤然拉扯成一条线。 他先是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斥责后,这才渐渐放松身体,后颈的酸涩也蔓延开,低垂着眸把注意力全放在琴上。 “裴女君” 那人唤她,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等到现在才把目的说出来。 “您来承安府任职,接下来有何打算?” 女人没说话,只是抬眸看向说话的人,保持着随和的模样,疑惑她居然会问这种白痴的话,微微笑了笑。 “该做的事情自然都会做。” 饭局结束后,季玉希被人领着离开拐角进了长廊。 他抱着琴,缓慢地走动着,衣摆也轻轻浮动。 他的衣裳艳色低俗几乎直白,毫不掩饰他自己是伎子的身份,一瞧就是巷子里出来的人。 尽管他的模样再怎么漂亮清纯,皮肤多么水灵细腻,经过的侍从瞥见他都有些嫌弃地收回眼睛,加快脚步离开。 谁不知道巷子里出来的伎子有多脏玩得有多开,甚至毫无底线。 季玉希有些瑟缩地抱紧木琴,低垂着头,全当自己没瞧见。 簪子轻轻晃动着,固定在他的低发髻上,浓密纤细的发丝蓬松柔软,像云朵一样。 秀丽的眉毛和桃花眼垂着,小巧的鼻尖和柔色的唇瓣也带着粉。 领着他的侍从回头看到他这副柔弱的模样,一时惊讶于他的那张脸和纯轻的姿态。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等入夜时会有人来进来,学到的本事可要好好的用上,这位可是京城来的大人,惹恼了她谁也帮不了你。” 他抬眸和那位侍从直视,没有压低嗓音,“是。” 门被推开,里面的房间算不上奢靡,空间很大,却没有什么装饰,没有任何女人遗留过的痕迹。 只是暂住一晚吗?那他这种人也算是床上风流一晚用之即弃的物件吗? 他抱着琴抬脚踏进去,模样格外温顺,没有一点挣扎想要逃跑的表现。 漂亮又顺从,是女人都喜欢的类型。 如今正是午后,离入夜也还有几个时辰。 庭院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植被也被阳光晒得恹恹地垂下来。 在门被合上之前,季玉希盯着站在门口的几个侍从,想到自己今晚上的遭遇,低垂着眸没有再看。 门被合上,他把怀里的琴放下来,开始打量这自己要住上一晚的房间。 柜子上放了一个匣子,季玉希打开看了一眼又心惊地合上,藏在了床底下。 他咬着唇,又害怕那位女君只是徒有其表人面兽心。 他攥紧自己的衣裳,想着躯体化的身子剧烈颤抖了几下,安静的环境更能让他回想自己在巷子里看到的听到的一切。 夜里总是藏匿着很多东西,那些女君进了巷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们就像是玩具一样被发泄着欲望。 并不只是单纯得出卖身体,一些人总是过于狠辣,剥皮挖肉的事情不再少数。 他在屋内走完了一圈,坐在凳子上发呆,开始认命起来。 外面没有声音,甚至都没有脚步声。 季玉希从凳子上起身,绕过屏风一步一步走到室内。 他把外衫脱下来,露出里面单薄甚至有些露骨的里衣,里面的肚兜也若隐若现的露出带子。 他的掌心是柔软的被褥,昂贵的丝绸和金线做成的。 熏香也被点燃,里面掺杂着甜香,这种气味他再熟悉不过。 在巷子里,这种东西是多少的熟悉。 他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锁骨下,想到自己被喂下的汤药,一时间静坐在那里没有动。 若是不得这位女君喜欢,等回到巷子,他就要被喂避子汤。 巷子不会允许他们怀有子嗣,除非某些大人喜欢玩弄这种孕夫。 再过一两个时辰,他就会被熏香里加的东西逼到浑身难受水淋淋的。 季玉希丝毫不怀疑这个药效的后果。 他会像个荡夫一样缠在女人身上。 他把茶杯里的水浇灭了香炉里的熏香,里面的灰很快扑出来,茶水将烟灰打湿甚至浸入更深。 身体里的异样很快平静下来。 室内有些昏暗,窗户紧闭着,蜡烛也没点燃。 门口依旧没有动静,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在等了一个时辰后,他解下帷幔放下一半,把发簪取下来,脱下鞋袜,小心地上了床。 他蜷缩在床上的角落里,直勾勾地盯着屏风,眉眼慢慢爬满了几乎窒息的倦怠,瞳孔里却冷漠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褥太过柔软,他很快熟睡了过去,发丝散乱在他的肩膀上,白皙柔软的脸蛋上渐渐露出可怜的模样,从皮肤浅层透出来的粉嫩渐渐深红起来。 他的下巴有些尖,皮紧紧贴合在骨头上,眼尾像猫一样上扬,纤细却依旧有些饱满的身子在蜷缩在床上之后,布料贴合在皮肉上露出身体的曲线来,青涩带着难以言说的靡艳。 快要入夜时,外面开始有了动静。 睡醒的季玉希坐在铜镜前,梳着自己的发丝,床上又恢复前不久前的样子。 推门进来的几名侍从很快把他带下去,季玉希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换上一身薄薄的里衣,披散着柔软的长发。 他被热气弄得绯红,换下那一身艳俗的衣裳后,整个人又变化了一些。 被侍从扶进屋内,季玉希坐在铜镜前,透过镜子去打量身后的几位侍从。 似乎是她的随从。 他抬手碰了碰耳坠,细长的手指滑过那几率发丝,湿润的眼眸内盈盈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侍从送来一杯茶水放在旁边,他没有喝,只是端着茶杯的底部,只低声问她什么时候会来。 “女君现下还在外面与其他女君交谈。” “喔。”他有些天真地继续询问,“女君会喜欢我吗?” 他们没说话,都不约而同看向他这张脸,又想到他的身份,眼眸里露出鄙夷的情绪来。 京中好看的皮囊不少,女君即便是要纳侍也应该是良家子,而不是从小生活在巷子里早已算不上清白的奴隶。 而他现在不过算是床榻上暖床的玩意,谈何喜欢不喜欢。 他察觉到这几位侍从的恶意,握紧茶杯闭上嘴,只低头小口喝着茶水。 晕黄的烛光下,原本空旷的室内变得静谧起来,多了几身衣裳,还有男子的首饰物件。 他们四处收拾着,发觉香炉里的熏香熄灭后,又换了一套。 过了一炷香后,他们都从屋内退出去。 4、第 4 章 走廊挂起了灯笼,庭院很快亮堂起来。 侍从走在女君前面,停在屋门口,伸手推开了门,随后退到一边。 裴若绪抬脚踏进去,就闻到了多出来的气味,沉甸甸地软香直往鼻尖钻。 很显然,屋子里有其他人,是被别人塞进来的。 她想到中午时那少年,脸上没有什么变化,面无表情地走进去,也没有看向屏风隔绝的室内。 在脱下外衫后,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侍从们候在门口没有进来,低垂着头没有乱看。 屋子里静悄悄的,待在里室的人也没有出声,更没有从里面出来。 裴若绪翻动着书本,茶杯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过了一会儿,女人起身绕过屏风慢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床榻边上撑着身子的少年。 他只穿着里衣,像是浑身没有力气一样撑着身子靠在那,发丝凌乱地散在肩膀上,呼吸凌乱,咬着下唇湿漉漉地盯着她。 模样稚嫩青涩,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瞧着也不老实。 裴若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看清楚他的模样后也没有继续靠近,只是坐在榻上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叫什么名字?” 那嗓音冷冷清清的,像雪子一样。 季玉希没有在她脸上看到其他的表情。 比如急色,比如欲望。 似乎没把他当成一个男子。 不受控制的身体和未知的恐惧让他强撑着身子不敢躺下去,抱着角柱身子也贴合在那,手指紧紧扣着角柱的边缘,也没有精神去注意从肩膀上滑落下来的衣裳。 听到她的问题,他有些散乱的思绪渐渐停止。 “我叫......桃红。”他的嗓音低低的,又带着柔软,含糊地吐露出来。 “想离开吗?”她忽视他这副柔弱的模样,语气平淡,“明天早上,我会让人送你回到你的家乡。” 一时间,床上的人没有说话。 他愣在那,瞳孔顿时紧缩,脸蛋轻轻贴在角柱上,迟疑地开始思考她的话。 放他离开? 季玉希的大脑嗡嗡的,想不顾一切答应下来,可现实让他紧闭着嘴巴,呆呆地盯着坐在榻上的女人。 他能回到哪里? 离开府城回到乡下,回到他母亲和父亲身边吗?他不是走失的,是被卖掉的。 自从他的妹妹出生,他就被卖到了巷子里。 他再回去还会被卖第二次,哪里还有什么亲情,或许会以二十两的价格卖给哪家需要夫郎的女人。 即便不回去,他又能去哪里?可总比回巷子强。 死在外面也比死在巷子好。 他轻轻吸着气,没有再思考什么,蜷着身子尽量让身子往后靠,不然人看到他锁骨处的异常。 他直接点头应了下来,没有胆子去细想她为什么会这样。 是捉弄他等着看他丑态吗?他这种这副放荡的模样不就是被那些侍从喂了药吗? 裴若绪看到他点头,起身没有再说什么,朝屏风外走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女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被她压在床上发生那种事情,或者更过分的被人毒打。 他紧紧抱着角柱,艰难地挪动着身子,轻轻喘息,没有一会儿就看到那几个侍从绕过屏风朝他走过来。 季玉希几乎呆呆笨笨起来,缓慢地眨着眼睛,眼眸低垂着不看他们,任由他们替他换上衣裳。 他松开抱着的角柱,坐在床边,捋了捋自己的发丝,被水浸湿的眼眸和眼尾的嫣红,奇薄的脸皮顿时媚态横生。 “女君吩咐了,你先回去暂住一晚收拾东西,次日就可以携卖身契自行离开。” 真的吗? 他轻轻抿唇,缓慢地眨眼,从床上下来时还有些站不稳。 他换上来时的那身衣裳,直接披上自己的外袍,被人扶着出了室内。 季玉希走得很慢,垂着长长的睫毛,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和脱力,裹紧自己的外袍,走动时双腿还在打颤。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侍从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嗤笑他是个狐媚子狐狸精。 女君不在这里,他这副模样装给谁看,还不是被女君赶了出去。 长廊外已经黑了下来,灯笼的光亮朦朦胧胧的,凉下来的微风吹过来,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朝庭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看不清楚,而在对面的走廊处停着两个人,只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在木板上踩踏出来的声音在幽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却更为让人感觉到压迫和窒息。 “走吧,不然晚了可不好出府。”前面提着灯笼的侍从侧过身来,看到不远处的女君,低声警告道,“少东张西望。” 季玉希嗫嚅地应下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低垂下头,拢着自己的衣袖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为首的人瞥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这条道是从后门出来的。 门口备着马车,是他来时的那辆马车。 牵着马的龟奴在看到季玉希站在门口,提着衣摆被人扶出来那副柔弱的模样,眼中闪了闪。 “这里是女君的住所吗?”少年那嗓音怯怯的,抬起的眼眸也带着鲜亮。 “大人不住在这里。”侍从冷声道,生怕他因此不要脸地缠上大人。 “我只是想要感谢大人。”他被扶着站在马车旁,两只手避开那龟奴的搀扶,目光看向门内,“若不是大人帮我,我怕是会死在那里。” “奴自知身份低贱,只能在家中为大人立长生牌乞求平安喜乐,可否告知奴大人的名字。” “我家大人岂是你能知晓的,还不快离开。” 季玉希抿着唇,手指蜷起攥紧自己的衣袖,沉默了几秒。 “奴知晓了。” 他转身上了马车,帘子也被合上。 在马车前进时,季玉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后门,轻垂下眼睫。 午时,她们称呼她为裴大人。 从京中来,想必身份尊贵,怕是也会觉得他是个脏东西。 马车的轱辘声和颠簸,让他慢慢冷静下来。 他思索着日后该怎么办,该去哪里,自己的积蓄能让他做什么。 巷子里的人若是攒钱够了给自己赎身,一般都会选择嫁给一个女郎安稳过日子。 季玉希脑中思绪不断,没有注意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这显然离巷子还有一段时间。 在马车停下来时,他的心脏很快加快跳动起来,强烈的不安和危险率先控制了他的身体。 “你停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声呵斥道。 外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衣裳的摩挲声和窸窸窣窣的声音。 季玉希身子紧紧贴在马车上,从发髻上取下簪子,紧紧攥在手心。 没多久,那龟奴的手就从帘子伸了进来,半边身子也跟着露了出来。 粗糙黑黝黝的手指掀开帘子,龟奴的脸上露出令人恶心极其浓郁的贪婪和欲望来,眼睛里赤裸地上下打量缩在狭小空间里的少年。 她发出笑声来,伸手就直接握住了他的脚踝,直接把人拖了出来。 黑夜里,几乎没有人来往的小巷中。 “装什么,刚刚不是被女人睡过了吗?现在还装模作样起来,你这烧贱的小浪货,还嫌弃起我了。” 女人轻轻哼着,心情很好,时不时大笑起来。 “今天你能歇会儿,只有我一个人,下次我都带几个人让你多享受一会儿,包准能回去还想。” “我给你钱,我所有的银子都给你,你放过我。”少年充满着恐惧和害怕的声音强装镇定,却被女人露骨的嗤笑声打破,几乎嘲笑着他这种可怜的求救。 角落里黏湿的泥土和脏污瞬间把他的衣裳弄脏,发丝也黏在他的脸上。 他被人拖着身体,两只手只能在地上扒着想要把自己的脚挣脱出来,却被女人毫不费力地强拖进了角落里。 “放开,你做什么。” 强烈的羞辱和害怕让他红了眼睛,因为绝望和愤怒让他浑身发抖起来,十指被地面磨出了血,地表的磕碰让他身上都是青淤。 在被彻底拖进角落看不到光亮后,季玉希被女人压在身下,那双令人恶心厚重的手扒着他的衣裳。 他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的尖锐的叫声让他几乎没有了任何理智,手指抓着掐着女人,面容也狰狞起来。 龟奴皱眉,先是揪住他的头发,抬手扇了他几巴掌,把他的身体往角落里抛,又急不可耐地压过去,双手在他的身上摸索。 感受到身下的身体发抖和放弃,龟奴心中的得意越发浓烈,不再控制他的双手,几乎激动得想要剥去他的衣裳。 很快地,在少年身上耸动的龟奴很快瘫软身体被推到了一边,鲜血从她的脖子下流了大片。 身上衣裳几乎破烂的少年缩在角落里,发觉地上的女人又挪动着身体发出嗬声,握紧手中的簪子疯了一般在她脖子处连捅了五六次。 被泥土弄脏的脸皮,发丝凌乱地贴合在皮肤上,上挑的眼尾绯红一片,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更是充满着血,阴冷狠毒,手臂颤抖地不断上下挥着。 地上滑下蜿蜒的血迹,衣裳都被鲜血沾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成了一具死尸。 黑暗处,他微垂着头,眉眼的神情模糊不清,漆黑的眼眸里冷冰冰地注视那具身体,瘫坐在地上的身子却不受控制发抖。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把自己的衣裳合拢,半个身子几乎隐匿在阴影里。 他靠着墙撑着身子站起来,拖着女人的尸体朝不远处的马车过去,身子踉跄着几乎站不稳。 夜很黑,几乎看不清楚脚下的路。 细碎沉闷的声音伴随着身体拖动出现。 5、第 5 章 天亮后。 季玉希回到了巷子里。 柳雀看到他身上的青淤后,没有怀疑他为什么一夜未归。 “龟奴呢?” “不知道,我自己走回来的。” “怕又是钻哪个酒巷子里去了,拿了卖身契收拾好东西就走吧。”柳雀在他身上上下挪动着,看到他脸上红肿着,身上也没一块好肉,脸上露出轻视来,轻飘飘道,“你也是好命豁得出去,居然哄的那位大人给你赎身。” “巷子里的人哪里有你这样的好命,这才□□第一夜就出去了,日后可要好好伺候。” 他低垂着头,僵硬地站在那,垂落在身旁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袖,指尖也控制不住发抖。 季玉希没有吭声,纤长的眼睫垂着,漂亮艳丽的面容被折磨得青青紫紫,雪白的皮肉上若隐若现着痕迹。 也在一旁观望的几个男人看到他这副凄惨苍白的模样,即便拿了卖身契,被人买走,这样又能活多久。 等着柳雀不情不愿地把卖身契丢给他,季玉希弯下身子捡起来,缓慢地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过去。 白日的巷子很安静,几乎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刚睡着。 季玉希走在昏暗的长廊上,双腿缓慢地挪动着,紧紧攥着自己的卖身契。 烛火摇曳着,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房间内,他把卖身契放进盆里,静静地盯着它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舔舐着上面的字迹。 确认被烧干净后,季玉希这才站起来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把藏在床下的匣子拿出来,把里面攒的三两银子和几十个铜板放在袖带里。 衣裳被放在包裹里,还有余数不多的几样首饰。 “你要出去了,是吗?” 门口不知道何时站了一个人,徐枝直勾勾地盯着季玉希,眼眸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屋子里衬得上荒凉,昏暗没有一点光。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季玉希缓慢站直身体转过身来,没有说话。 昏暗的室内,少年还穿着破烂的红杉,衣襟带着血迹,薄薄嫣红的唇瓣上还残留着齿痕。 “是哪位大人要赎你,你能带我一起出去吗?我什么都能做的。你长得这么漂亮,我肯定不会威胁到你的。”徐枝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去,“你也帮帮我吧。” 在他靠近季玉希看清楚他那张脸后,想说的话停在了口中。 那张脸上虽然依稀能见到之前的美貌,可此刻却青青紫紫一片,甚至身上还有血迹,怎么也不像是去享福的样子。 他被打了?那位大人喜欢在床上折腾人吗? 正常的床事怎么会是这样呢?虽说楼里这种事不是没有,但也在少数。 “你怎么这样了?”徐枝惊呼道。 季玉希像是被人发现自己的痛楚,连忙抬手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蛋,身子也侧对着人,嗓音发颤,“我...我得走了。” 那光线暗暗的,却能够看清楚他在发抖畏惧。 原本简陋的房子在被收拾了一些东西后,更显得破烂了。 徐枝没说话,似乎在审视季玉希身上的伤口,心中的羡慕和嫉妒也慢慢消下来,换上来的却是嘲笑和幸灾乐祸。 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被人打死在床上吗? 季玉希拿上放在床上的包裹,匆匆忙忙越过他朝屋门走过去,模样格外狼狈难堪。 那脚步声越来越远,原本还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也露了出来。 徐枝把匕首随意丢在角落里,转身幽幽地看着他抱在包裹离开的背影。 季玉希被赎身的消息,很快在楼里传开,也想过来凑热闹的人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也悻悻而归。 早走了。 “这都一起住几年了,说走就走,都不告别一下吗?” “果然是攀上了枝头,急不可耐地去了那大宅里享福。” “什么享福,我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身上都破烂烂的,还有被打的痕迹。 几个人声音很小,也怕打扰了还在屋子里睡的贵人,即便这里离得很远。 长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早市也刚开没多久。 蒸汽朦朦地直往上窜,吆喝声和摊贩上,季玉希往嘴里连塞了几个包子才缓和下来。 他穿着素净的衣裳,发间只有一根木簪,模样白净清透,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很大。 从府城到村里,要坐三天的船。 季玉希咬着下唇,心里既想回去,可也知道回家是什么下场。 昨夜丢进河里的尸体,不过三天就会浮在水面上,会被别人发现,会被报官,查明身份后就会发现是他杀了人。 他前脚刚回家,都不需要等着被他母亲再卖第二次,后脚就会被抓进牢房里等死。 想到这里,他没急着起身离开,桌子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包子和半碗豆腐花,本该害怕被发现的结果,季玉希脑子里却空白一片,呆坐在那不知道去哪里。 从巷子里出来本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此刻无处可去还要等死,季玉希看着吃不完的包子,一口一口地塞进嘴里,垂着眼眸缓慢眨着眼睛。 “听说新来的知府正在审案,我们去看看。” 季玉希咬着包子听了几句,偏脸看向说话的那几个人起身打算去看热闹,犹豫了一会儿起身也跟了过去。 逆着人流,季玉希拢着袖子藏住自己的手,背着包裹跟在她们后面。 他时不时四处张望,柔媚精致的脸上却没半点杀了人之后的心虚的胆怯。 府衙外围了一圈人又一圈人,甚至人群喧闹起来。 “你看,我就说来晚了吧,这都快结束了。” 季玉希站在外围看不清楚,瞅了瞅站在自己前面的人,盯到那个空口很快挤进去。 那上面赫然就坐着昨夜刚见过的大人,他下意识抬起手用袖子遮住脸,抬眸盯着坐在堂上的大人。 是知府大人吗? 他轻轻吸着气,眼睫眨得很快。 她是个好人,是个正直的人,他不能恩将仇报。 可他都快活不下去了。 他不是有意的。 季玉希轻轻抿唇,盯着她拍板定案起身下堂,还没想清楚怎么办,就被要离开的人挤了出来。 他被人挤到角落里,攥紧自己的包裹,白皙的小脸上带着犹豫不绝。 她之前就看不上他,嫌弃他是巷子里出来的人,也没有压着他在床上做那种事情。 再去会被赶出来吗?可不试试,他三日后又能躲到哪里去。 跟着那些人原路返回,他抱着自己的包裹询问到知府大人住在何处,便跑去蹲在裴府不远处的树下等人回来。 这条街上的人很少,季玉希蹲了几个时辰也没看到几个人,只有那别院里在中午时奴仆出来了一趟,像是去送饭的。 天黑下来。 马车车轮的轱辘声越来越近,季玉希抬起头来,看清楚是哪家的马车后,用力地擦了擦眼睛,眼泪也很快盈满眼眶,白皙的小脸上很快可怜巴巴起来。 “还不快离开。” 护卫呵斥道。 拦在马车前的少年瑟缩着,发丝散在肩膀上,泪水盈盈的眼睛里胆怯地看向马车,“我想找大人。” 在空旷的场地里,尤其是在黑夜,季玉希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怯弱和无助,尾音也发颤。 说话的人正要让人赶走,马车里的人突然问道,“怎么了?” “大人,有人拦马车。” 裴若绪自然听到了那少年的声音。 “让他过来。” 抱着包裹的季玉希小步走到马车旁,那张柔媚的脸蛋上露出惶恐不安来,又看了一眼警惕盯着他的护卫,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裴若绪盯着他好一会儿,“上来。” 季玉希爬上马车,不敢抬头瞧端坐在那的大人。 “说吧,可是没有拿到卖身契?” 她的嗓音很是温和,带着淡然。 “拿到了。”他嗓音细细的,“奴感激大人帮我赎身,可我从那里出来没有地方去,奴是被卖进去的,只求大人给奴一个伺候大人的机会报答恩情。” 女人没有说话。 季玉希紧紧抿唇,心中出现恐慌来,几乎是软着身子靠在马车上跪下来,眼泪很快从眼眶里掉下来,“求大人收留奴吧。” “奴不知道能去哪里。” 他跪伏着身子,清透干净的脸上浮现惶恐不安来,面色霎时雪白一片,眼睛也睁得很大。 原本就没有什么肉的小脸上更显得格外可怜,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吐出来的话语一句比一句可怜。 裴若绪摩挲着杯盏,良久开口,“你是想留在我身边?” 季玉希抬起头露出眼睛来,眼尾绯红一片,眼睫上还挂着泪,“奴想留在大人身边伺候。” “我身边不缺侍从。”女人的嗓音几乎毫无锋锐,没有在堂上的冷漠无情,反而温和包容,带着世家女君的清贵。 他看着那高不可攀的大人,而自己就像是混水里的烂泥一样恶心,心中更是退缩。 他身子僵硬在那,嘴唇翕动着,主动说道,“奴想伺候大人,能当通房就已经是对奴天大的恩赐了。” 他说完跪伏下来,眼前只能看到大人的衣摆,布料是更具有光泽柔顺的绸缎。 女人没应也没拒绝,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他雪白的脖颈上,“今年几岁了?” “刚过及笄。” 裴若绪对马车外的人说道,“走吧。” 护卫没有看到里面的人出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继续驾着马车朝府邸去。 马车里,他忍不住眨了两下,眼泪落在衣服时晕开。 她没说话,季玉希更不敢说什么。 他只知道她同意了他留在身边伺候。 6、第 6 章 马车停下来。 缩在角落里的季玉希坐直身子,抱着自己的包裹朝大人那望过去,等她下了马车这才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 裴府很大,侍从也很多。 “带他下去吧。” 管家见状,看了一眼站在大人身后的少年,示意身后的侍从领他去后院。 裴若绪吩咐完就径直进了大厅,没有再管他。 季玉希刚进府门,就被府上的侍从领到了后院,慌张地看向大人,而没有等到她说话就看到她背过身去往里走。 他想跟过去,才走一两步,管家后面的侍从就拦在他面前,“请跟奴走。” “大人”他张口喊人,声音害怕。 “这是女君吩咐的,不用再去找大人。”说话的侍从示意旁边的几个侍从过来,“请往这边走。” 季玉希咬唇,抬脚走了过去。 长廊下,走在最前面引路提着灯笼的侍从时不时侧头看向后面的人有没有跟过来,心里嘀咕着女君从哪里带来的男子。 小家子气,除了有一张容色艳丽的脸,胆子小,还一副他们欺负了他的模样。 既不说明是带回来的侍从,就是养在后院的侍夫。 长廊下点燃的蜡烛朦胧地照亮四处,季玉希只能看到零星一点盆栽。 他想问这是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是做奴仆,还是通房。 “府上还未修缮完全。”侍从停在一处宅院门口,抬脚跨过门槛,“这里是女君的住处。” “带侍夫下去沐浴。” 他们停在一处屋门口推开,离开两个人去拿衣裳首饰。 季玉希呆木木地抬脚进去,屋门被关上时,心跳都瞬间加快起来。 屏风后放着浴桶,里面还没有倒上水,珠帘轻轻晃动着,香薰也被点燃起来。 他攥紧衣袖,眼睛都忘了眨,甚至连近在眼前的物件都没瞧清楚。 侍从提着桶进来倒水,季玉希坐在铜镜前,发簪被取下来,耳坠也放在了桌子上。 铜镜里,少年披散着头发,唇红齿白,漆黑的眼眸里有些呆怔。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侍从们把不好大人是什么意思,是喜欢他还是只是带回来放在后宅里。 毕竟大人后院无侍夫也无通房,等成婚也还有一年。 若是他住进来成了大人的侍夫,也算是唯二的主子。 季玉希身上的衣服也被脱下来,只穿着里衣。 站在他身后的侍从看到他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面的痕迹,微微愣了愣。 雪白的皮肤上,那些痕迹即便消下来许多,却看着依然显眼。 季玉希显然也意识到这点,抬手不自在地碰了碰自己的后颈,嗓音怯怯的,“有药膏吗?” 侍从连忙应下来,偏头让人去取药膏来。 这痕迹除了女人弄出来的,还能是谁弄出来的。 可有些痕迹不像是床上弄出来的,反像是被人打出来的。 侍从们有些惊心,不知道这是不是大人弄出来的。 季玉希低垂着眸,思绪安静下来,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木呆呆等着沐浴。 也不知道这后院有几个侍夫,是哪些人家出来的。 只需要稍微一调查,就会发现他是巷子里出来的人,天生的低贱,不如那些良家出来的人心思善良纯净。 屏风后,季玉希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水覆盖了他的肩膀,花瓣浮在水面上水汽在空中蔓延着,季玉希的脸上很快覆上水汽,越发地白皙漂亮。 肉眼可见地,他们的态度好了很多。 季玉希垂下来的手攥着花瓣,轻抿着唇,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知府是很大的官,上一任知府待了三年就被调走了,大人也会是这样吗? 屋子里的摆件都一眼看上去都很昂贵,紧闭的窗户和门,垂散下来的纱幔,四周的空间都昏暗暗的。 沐浴之后,他用药膏擦拭着手臂上的痕迹,垂下来的发丝还有些湿濡。 没一会儿功夫,季玉希换上新的里衣,披着外袍出了这件屋子。 他渐渐放松下来,身子也很是爽利,开始大着胆子去打量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 冷风从长廊吹过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季玉希垂在肩膀上的发丝也被吹得有些凌乱。 他走得很慢,双手在腹部放着,漆黑的眼眸里带着好奇。 巷子里虽然也大,可除了大厅和包厢,像他们的住处都狭窄潮湿,走廊的空间也格外逼仄。 “大人在房里等我吗?”他天真问道。 “大人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处理公务,侍夫在屋里等大人回来就行。” 走在季玉希前面的侍从推开门,里面的蜡烛都被点燃。 一踏进去,季玉希就看见了不少女人的东西。 他的身子不自觉僵硬起来,开始无所适从起来。 “侍夫在里面坐着,要是需要什么,奴就在门口。” 季玉希轻轻点头,看着他们又出去关上门,确认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走动起来。 他低眸瞅着自己的里衣,是昂贵的绸缎,很软很轻薄。 在屋子里穿,或者穿着外袍里面都很舒服,可若是穿在女人面前,自己的身段都裸露在别人眼前,跟勾引没什么区别。 他抚摸着屏风上的刺绣,又坐在软榻上拿起放在案桌上的书本,目光最终落在床榻上。 架子旁放在熨烫好的衣袍,是女人样式的。 仔细打量一圈后,季玉希没有在梳妆台上找到男子的发簪和脂粉,也没有在柜子里看到男子的里衣外袍。 现在是什么时辰。 季玉希趴在榻上歇息,轻轻吸着气,原本还保持着天真清纯的神情很快恹恹起来,看上去格外冷淡。 他在巷子里做的白日梦就是被人赎身回去做侍夫,不用哪天突然没了命被人随意丢进乱葬岗。 她看上去很好,像是世家出身,性格也很好说话,说话也温和。 不像是难伺候的主。 一炷香后。 门被推开。 趴在榻上的季玉希撑着手坐起来,眼睛盯着屏风,听着脚步声,很快从榻上起来。 “大人”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办,朝她那走了几步。 屋外没有其余侍从进来,他想了想,主动凑到女人身边来,“奴给大人宽衣。” 他站在离女人不到一臂的距离,抬起来的手指细长带着粉嫩,放在她的腰间时顿了顿,没等到她的退后,手指轻微用力将她腰间的玉佩取了下来。 裴若绪垂眸盯着只穿着藕粉色里衣的少年,露出来的皮肤清透雪白,发丝也极黑。 他的身段很好,腰身极细,艳丽的脸毫无攻击性,同所有男子一样,脸上带着顺从讨好,整个人却带着极为漂亮的润泽,心思也看上去极重。 随着腰带被取下来放在榻上,季玉希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滑过大人的手背上,脱下了大人的外袍。 “奴给大人解冠。”他声音轻轻地。 裴若绪忽视他身上的异样,坐在铜镜前,任由他取下自己的发冠。 在他的手指不经意一样滑过她的后颈,裴若绪紧绷起身体来,狭长的眼眸抬起看向铜镜里站在她身后的人。 养在后宅里并不是什么需要过多思考的一件事情。 他长得的确很符合她的心意。 季玉希小心地梳着女人的头发,嗓音很软,“大人要让他们传水吗?” “不用。” 不用传水,也没有侍从进来,季玉希即便没伺候过人也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样。 他得有眼力见一点。 他的手试探地搭在女人的肩膀上,轻轻呼着气,柔软的身子也贴在了女人的后背上。 裴若绪抬起手来握住他放在肩膀上的手,稍微一带过来就把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真的愿意伺候我?”她问道。 “嗯。”他低垂着眸,突然被扯到女人怀里还有些慌,双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奴在巷子里就日夜祈祷哪位大人能赎奴的身,奴是低贱的身份,能当大人的侍夫已经是奴最大的幸运了。” “奴在外面没有去处,奴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他的身子异常的僵硬,脑子里空白一片,一边说着讨好的话,身子也软下来,鼻尖都是女人的气息。 “求大人怜惜怜惜奴吧,不要赶奴走,奴想要留在大人身边。” 他的唇瓣张合着,白皙漂亮的脸蛋上也惶恐害怕起来。 女人身上很硬,季玉希的手几乎不敢挪动,怯怯地抬起眸去仰视大人时,盯着她清峻的眉眼,轻轻抿着唇。 “奴还是干净的,没被其他女人碰过。” “奴现在是大人的,大人什么都可以做的。” 他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一边的肩头来,手臂白腻腻的,滑嫩润泽,皮肉透着柔软的温热。 季玉希的耳尖也透着粉,展现在女人面前的模样纯轻可怜,完全没有一点心机。 室内。 裴若希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过,双手环着他的腰身慢慢抱紧,那里柔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身子也很轻。 她注视着他胆怯地仰头来亲她,嫣红的唇瓣亲吻她的嘴角,柔软,带着湿润的呼气。 面部的皮肤也看得更清楚,睫毛也很长。 裴若绪的呼吸慢下来,放在他腰身的手也挪动着放在他的后背上。 手掌下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裴若绪清晰地感受到他身子的柔弱无骨,没等他退回去,低眸亲了过去。 裴若绪并不会亲吻,可也知道探索。 唇瓣触碰在一起时,她的手很快按在他的后颈处自发地防止他后退躲避,让他仰起头来。 不同于脸上的平静好奇,她的亲吻变得熟稔起来,从只知道亲吻啃咬,到试探地撬开他的唇齿,另外一只手也死死按在他的后腰。 “大人” 7、第 7 章 一炷香后。 他的脸庞热热的,像是有火烤一样,唇瓣微微张合着喘息,柔顺地靠在女人怀里,全身发软无力。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依赖像是野草一样很快疯长起来,抗拒也少了很多,盈润漂亮的眼睛呆呆地盯着她的衣服。 季玉希身上的衣服几乎半脱在腰身上,发丝也凌乱地贴合在皮肤,连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 他瞧了瞧铜镜里的自己,把自己的衣服扯上来遮住一点,生怕被认为是放荡的人。 裴若绪没有再做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蛋,理了理他打头发。 “叫什么名字?”她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季玉希。” “饿了吗?” 季玉希哪里会在这种时候说饿,摇了摇头。 “我饿了。”她简单说道。 “进来。”女人声音微微大了起来,让门外的侍从把晚饭端进来。 季玉希愣了愣,脑子有些懵,手指轻轻攥着女人的衣裳。 听到开门声已经陆陆续续进来的脚步声, 他匆匆从女人怀里起来理着自己的头发,把发丝都捋到身后去,背着人合拢身上的里衣,呼吸很乱。 烛火轻轻摇曳着,身影印也在屏风上绰约多姿。 侍从将饭菜端上桌,一直待在屏风后的季玉希摸了摸脸,迟疑着绕过屏风出来。 他的发丝被一根簪子随意固定起来,嘴角微微红了起来,一直没有消下去。 “过来吃。” 季玉希看着碗里的汤羹,缓缓吐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做好准备,可偏偏没有继续。 现在不应该在床上做那种事情吗? 他渐渐放松下来,也没细想刚刚的事情,吃了半饱后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等到侍从都低头把碗筷拿下去,季玉希漱口后从屏风出来,就看到正坐在那看书的人。 他攥着帕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按照巷子里,哪里有这种情况。 除了哄着人花费银子,再得一点怜惜给自己赎身,再不济就是在床上仔细伺候人。 可他怎么可能还学着巷子里作风去勾引人,日后岂不是一辈子上不得台面。 他咬着唇,慢慢靠近女人走到她的身后来,抬手试探地放在她的肩膀上察言观色后,这才轻轻揉按,“大人累了吗?” 女人没说话,季玉希盯着她手里的书,对里面的内容没有半点兴趣。 因为环境的安全,他下意识放松下来,身子也软绵绵的,边揉按着女人的肩膀,边盯着茶几。 他手上的力气慢慢小下来,手指酸软无力,也自觉地从女人的肩膀上放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甚至仔细听看到听到那蜡油地滴落声。 不理他,也不跟他说话。 季玉希坐在大人身后,软声问,“奴日后要住在哪里啊?” 过了今晚,他要住到哪里去? 日后落是让她不喜欢了,他的下场会怎么样? 她的后院里有正夫吗? 有几位侍夫? “日后就住在这里。” “那正君会迁怒奴吗?”他怯生生道。 “我尚未娶夫。” 季玉希听了歪了歪头,露出乖巧的笑脸来,身子也倚靠在女人后背上。 “大人在看什么?”他小声道,“奴一个人没有事做。” 他贴在她的肩膀上说话,双手也抱着女人的腰腹,眼睫轻轻颤着,稚嫩清透的脸上露出可怜的神情来。 昨晚上不碰他,今晚上也不碰,他在府上没实质名分还怎么待下去。 那柔软的手掌轻微地刺激她的腹部,后背也不自觉紧绷起来,裴若绪顿了顿,垂眸盯着他大胆抱过来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书。 耳边的呼吸也轻轻浅浅的,带着不容忽视的软香。 “可会识字?” “会一点。”他轻轻道,“但不大会写。” 裴若绪放下书来,侧身把黏在自己背后的人抱到前面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摩挲了一下,低头在他的肩膀上,偏脸看着他。 “不会写可不行。”她声音很低却很清朗,在季玉希耳边说着。 季玉希被握住手腕又被松开,抬手搭在女人的手上,细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滑过她的手背。 他靠在她温热的怀里,整个人被这样抱住,季玉希却格外喜欢。 有些酸的后背慢慢舒服一点。 他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书,哪里有心思看这个。 晦涩难懂,看了之后也不能帮到自己,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去练琴和跳舞。 裴若绪给他倒了一杯茶,那浓厚的茶香出现在他的鼻尖,他轻轻嗅了嗅,接过来小口抿了一口,盯着清亮的杯底,依旧有些恍惚。 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 现在却有耐心跟他说这些话。 他除了这张脸,几乎一无是处,没有任何良好的品德,自私自利,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是个卑贱的人,比不得那些世家出身的贵卿,唯一能倚靠的就是女人的宠爱,若是命再好一点能生下一个女儿,这辈子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自己昨晚上还杀了一个人,季玉希心惴惴不安起来。 他安静了一会儿,原本放松的情绪很快紧绷得让人难受发苦,努力得呼吸着,格外沉默。 “怎么,看书让你这么不适应?”她放下书本,双手抱紧他。 他的身子虽然很软,却也很瘦,脸上没什么肉,下巴也尖尖的。 很像她幼时捡的猫,瘦得只剩下骨头,眼睛也很大。 “奴害怕。”他小声道。 “害怕什么?” 季玉希不敢说出来,杀人这事不体面,太过狠毒。 谁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是个杀过女人的人。 “害怕大人日后不喜欢奴,奴以后怎么办。” 他被握住手,手指被轻易揉捏着,骨头也有些舒服。 他呆呆地盯着大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 她笑了一下,“我尽量不厌弃你。” 她揉了揉他的手指,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欲,也很是寡淡,似乎很高兴自己能再次捡到一只漂亮又瘦弱的猫。 不会乱跑,也不会去亲昵别的人,只会一直陪着她。 女人嗓音轻缓,“要是不想看就坐在我怀里陪我,想睡了就抱着我。” 季玉希没说话,靠在大人的肩膀上,只能赌两日后尸体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查到他身上来,大人会不会护自己。 可到现在都没发生关系,若是后两日还不行,他该怎么办。 亥时。 裴若绪把书放下来,抱着怀里睡过去的人走到床榻边上。 季玉希被放在床里侧,蜷缩在那里,很快迷糊地睁开眼睛过来。 “大人?” 帷幔被放下来,床榻的空间很快狭隘起来。 季玉希枕在枕头上,盯着女人上榻躺在他身边,被搂到她怀里。 他轻轻吸着气,埋在她怀里闭上眼睛,脸贴在她的衣襟上。 被女人这样抱住,季玉希还有些不适应,手指轻轻抓着她的里衣,疑惑她为什么什么都没做。 不打他,也不同他做那种事情。 娶夫纳侍不就是图这些事吗? 季玉希心里想着,也不敢催她做那种事情。 在被揉着后腰,季玉希抖了一下,那里酸酸麻麻的,下意识埋在女人怀里。 裴若绪摸了摸他的脸,盯着他领口裸露出来的皮肤,雪白清透,薄薄的。 他想睡觉,被轻轻扯出来,被埋在锁骨处亲吻时,身子抖了抖。 “大人?” “嗯。” “不睡觉吗?”他嗓音很细,眼睛都睁不开。 “你先睡。” 季玉希的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偏着脸呜咽了几声,眼皮子也很重。 被这样压着亲,季玉希几乎没啥感觉,发丝被散在枕头上,沉重的身子动都不想动。 裴若绪略微用力地握住他的腰身,低眸看着他这副昏昏欲睡的漂亮模样,指腹摩挲着他滑嫩的皮肉,有些稀奇。 不过是两个时辰,他就如此依赖她,完全不在意这短时间内亲昵在一块。 待在这陌生的环境,身边还躺着一个陌生女人,居然毫无抗拒。 裴若绪没有再折腾他,而是躺下来给他垫了垫被子,轻搂着他的腰身。 他的发丝落在了她的脖颈处,凉凉的,很柔顺。 蜡烛被吹灭,帷幔内瞬间黑下来。 柔软的被褥,温热的怀抱,季玉希睡得很踏实。 他的双手放在了女人的腰上,腿也被压着,整个人几乎贴合在女人身上。 裴若绪睡不太着,对于抱着男人睡觉,他的呼气还洒在她的皮肤上,既新奇又不适应。 黑暗里,女人的脸上毫无表情,狭长的眼睛内也露骨的冷漠。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双手也抱着他的腰身不让他翻身。 在门外守的的侍从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女君也没有出来。 他们互相对视着,其中一个人去了厨房让人不用在热着水了。 快过亥时,他们就退了回去。 半夜。 季玉希是被热醒的,被女人抱得严严实实,想要从她怀里出来一点。 “大人?” 意识到她睡得很沉,季玉希把自己的手拿出来,鼻尖也带着汗。 好热。 他小心地把她的手从他腰上挪开,从她怀里出来一点,缩在角落里。 他枕在枕头上,身上舒服不少,背对着女人,想都没想蜷缩着身子继续闭眼睡觉。 他 8、第 8 章 室内。 房间内很是昏暗,两层的帷幔微微浮动着,缩在最里面的少年几乎只盖住半边身子,茂盛乌黑的发丝也曲曲卷。 他蜷缩着身子,睡得很沉,白皙的皮肤上透着粉和湿润,枕在枕头的最边缘。 不知道什么时候,裴若绪睁开眼睛来,伸手揉了揉眉心。 本该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已经不在自己怀里,甚至身边都空了下来。 她看向缩在角落里只盖住腰下面的人,领口也敞开了许多,身上的里衣贴合在他的身上,显出他微微凸出的肩胛骨和纤细的腰肢,睡得很熟。 什么时候缩在那里去了。 裴若绪看了一眼他,眸中略微不满,缓慢坐起来掀开帷幕下了床榻。 在门外等候的侍从得到命令后,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放在架子上。 床上的人动了动,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发觉本盖躺在他旁边的大人起来后,连忙坐起身来下床。 一掀开帷幔,屋内还有些昏暗。 那些侍从熟稔地取来大人的衣裳玉佩,季玉希盯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恍惚。 站在屏风旁的女人背脊挺直,身形颀长,面容冷白湛然,浑身的清贵温润掩盖不了一点。 “醒了就过来。”她抬眸看过去,嗓音淡然。 侍从见状,放下手中的衣裳退到一边去。 屋子里几乎没有人说话。 季玉希还没有睡醒,可以说身体正常的睡觉模式还没有调整过来。 听到女人的话,他顺从的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把托盘上的衣裳那起来,踮起脚把仔细给女人穿上衣裳,又把褶皱的地方抚平。 他的动作很缓慢,漆黑的眼眸里也呆呆地,有些凌乱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身上很素净,什么物件也没有。 他理着女人领口的衣裳,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女人的脖颈,嫣红的唇也紧紧抿着。 裴若绪微微蹙眉,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还是说从巷子里出来的人都是这副喜欢勾引人的德行。 “等会儿让人从库房里送些首饰来,你有什么喜欢的就留下来。” “嗯。”他小声应着,收好自己的小动作,觉得她不解风情。 他低头系着女人的腰带,伸手绕过腰腹,小心地系上后,又挂上玉佩。 那水分很好,是燕子的形状,摸着就很舒服。 他好不容易帮女人穿戴后,脑子里也晕胀胀的。 侍从屏退后,季玉希被抱在软榻上亲昵,闭着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吸着气。 一炷香后。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 季玉希拢了拢自己的里衣,遮住那里的痕迹后又回到床上歇息,掀开帷幔躺在床上,抱着身前的被褥,还没开始想太多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屋子里很安静,没有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突然进来。 季玉希放松着,躺在床中间,埋在被褥里享受一个人的床。 门外的侍从也只剩下两个人守着,两人时不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不知道里面的人是用了什么手段勾住了女君。 女君对男色看得很轻,婚事也推了两三次,最后一次还是族中定下来的。 以后就是府上的侍夫吗? 女君是国公府的世女,本不需要到这个地方来上任,等着承袭爵位就行了。 主君对女君不纳侍夫,不收通房这事苦恼许久,也不见女君对哪个男子表达过欣赏来。 辰时末,季玉希坐在铜镜前,几乎睡得脑子都懵懵的,身后站着的侍从替他梳发。 “大人让奴跟在侍夫旁伺候,奴叫鸣玉。”侍从态度讨好,指望着季玉希最好格外受宠,在正君入门前就稳固地位。 季玉希轻轻点头,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大人去衙门了吗?” “奴不知。” 季玉希顿了顿,继续问道,“后院里有几个侍从?” “只有侍夫您一人。” 他一人? “那通房呢?”他语调微微上扬,漂亮的眸子里亮了亮,不自觉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没有。”侍从迟疑了一下,“只是女君已有婚事,在明年年末成婚。” 明年年末,也有一年多多时间。 季玉希还没有那么前瞻后顾,只知道这三日内得把名分确定下来。 时间还早得很,他能在那时候怀上一个孩子就不用害怕被当靶子立规矩了。 侍从把库房里挑出来的首饰摆在侍夫面前,退到一侧低垂着头。 季玉希挑出一个镯子细细瞅着,不现实的结果摆在自己面前,几乎让他脑子都空白一片。 没有需要争宠的侍夫,也没有有情分的通房,大人也是个脾气好相处的,相貌俊秀,舒眉朗目,举止文雅随和,没有什么令人害怕的癖好,甚至身份矜贵,若不是被别人带过去,是他几辈子都碰不见的人。 他越想越像是天上掉馅饼,还是真的,居然能让他这种人捡到。 他没多问那未进门的正君是何身份,挑了一堆耳坠比划着,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清纯天真。 他气质不如别人,也没有风情才情,唯一能借助了只有自己的容貌。 “这些是库房里的首饰,要是侍夫不喜欢,可以去街上商铺里瞧瞧。” “不用。” “大人午时不回来吗?” “最近不怎么回来。”鸣玉回答道,“只有时候府上做好吃食送过去。” 季玉希没说话,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丝被挽起来,鬓边插了一珠花,其余发丝散在肩膀上。 模样很是温顺,仿佛真嫁了人一样。 他摸了摸自己耳边的碎发,挑了几件素净的首饰出来放在匣子里,便起身去换衣裳。 衣裳是成衣,没有特意裁剪过后的贴身,布料也是他在映红那鲜少见过的。 他吃完早饭就在走廊下观瞧,捏着帕子四处瞧看。 后院很大,配着一个大花园,院子也有好几个。 在确认真的没有侍夫通房后,他才返回院子。 “今个中午要去送饭吗?” 他坐在房里瞅了瞅,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就这样待在院子里等大人回来吗? 或者出去买什么首饰。 这些是他的吗? 季玉希对于这些半分没有欲望,只有恐慌。 “大人喜欢什么?” “大人喜欢观赏歌舞,在京中时常会去乐楼,只是到了这里,就鲜少去了。” “那还喜欢什么?”季玉希对这些不是很擅长,学的最多的是怎么看人眼色,怎么哄客人开心花更多的钱,再就是勾得人再多待一会儿。 歌舞什么的,会一点就行了,偶尔就是一点情趣方面的事情。 鸣玉摇了摇头,“那些哪里是奴能知道的。” 季玉希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在铜镜里的自己转了一圈。 该怎么办呢? 要怎么讨她欢喜呢?这两天这么短的时间,再怎么样的嘘寒问暖也没什么效果。 “你先下去,让我一个人待着。”他低声道。 巷子里有一种迷药,前天被带到屋子里也是差不多的迷药。 他能要来,今晚上就能成功。 即便明天后天尸体浮起来,他也不用害怕什么。 他绞着帕子,又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万一被查出来,她可能会把他关起来,不关起来对她的名声也有影响。 他垂着眼睛,咬着下唇,留下深深的齿痕,对自己感到唾弃。 没多久,绣衣坊来了两个人,都是季玉希碰到过的。 映红的衣裳向来不会穿第二次,他每隔几日就得去绣衣坊里取衣。 他嘴角紧抿着,对于别人知道自己以前是巷子里的人感到抗拒。 明明他都从那里出来了,为什么还会碰上之前碰过的人。 来的两个人像是不认识季玉希一样,一个给季玉希量尺寸,一个在旁边记录。 季玉希脸上乖顺,轻轻抿着唇,很是配合。 “这个月来了新的布料,在沂州格外受欢迎,一时都补上货,我也带过来了,侍夫要瞧瞧看吗?” 上好的锦云质地柔软顺滑,料子轻薄,绣衣坊的人带来了三匹浅粉,月白,黛青的颜色。 季玉希伸手碰了碰,“是很软,做两身衣裙就行。” 等他们都出去,季玉希脸上的乖顺柔弱很快褪散下去,冷下来的脸和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阴冷下来。 午后,季玉希随意寻了一个借口,只他和侍从鸣玉从后门出府。 他来到时常来采买的胭脂铺,支开鸣玉,悄悄从胭脂铺的侧门出去。 他攥紧自己的帕子,脸也被遮得严严实实,再次来到这深处沾污的巷子里。 “给我拿点迷香。”他从袖子里拿出自己攒了一两银子出来。 “钱不够。” 季玉希又放上二两银子在他手上,“就这些了。” “行,在这里等着。” 白日里虽然没什么人,可依旧能看到从巷子出来的女人。 他下意识躲开不让人看见自己,攥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季玉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出了巷子,又原路返回到胭脂铺里。 刚从侧门进去,季玉希看见还在挑胭脂的鸣玉歇了一口气。 “侍夫,我刚刚都没找到你。” 季玉希没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随意拿了一盒付过铜板就朝门外走,“我们走吧。” “喔好的。” 回到府上,季玉希捏着手心里的胭脂和迷药,没有在前院过多停留,也没有注意有人正好来府上拜请帖。 9、第 9 章 和前院的不同,后院几乎没什么人走动。 季玉希回到房间内,换下身上的衣服,便让侍从退到屏风后。 里室内。 季玉希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到里面升腾的热气,握住迷药的手顿了顿。 熏香依旧在点燃着,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杯盏里始终放着热茶。 等大人回来,熏香会被换掉,茶也会被换成新泡的茶。 他手里的迷药,既不能放在熏香里,也不能放在茶里。 季玉希把买来的药放在枕头底下,坐到梳妆台前,取下发上的簪子,眼珠子轻轻转着想着要怎么办。 他忍不住想,要是下药成功,大人会知晓这事吗?身体突然出现状况,等次日一醒就会知道怎么回事。 要是生气了,让下人把他用绳索捆走丢出去,他能怎么办? 他攥着自己的簪子,既犹豫又害怕。 屏风外的侍从偏头通过屏风看到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坐在铜镜前,动都没有动一下。 按理说进府的第一天,不应该如此安静才是。 只是问了问后院有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在府上多要几个侍从培养自己的人。 正端着点心进来的鸣玉看到站在屏风外守着的人摇头晃脑的,压低声音道,“你做什么呢?” 好歹也是府上算是正经的主子,要是惹里面的人生气,一个枕边风就能把他们赶走。 尽管他们贴身伺候大人多年。 “没,你快送进去吧。” 鸣玉瞧了他一眼,只是稳稳端着托盘,趁着刚做出来,连忙绕过屏风进去。 大人如今都二十有二,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侍夫,想必不会轻易就失宠。 窗户敞开着,外面的微风吹进来。 正在理着头发的少年抬起眸来看过去,轻抿着唇,漆黑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这是厨房新做的糕点,侍夫尝尝。”他像是想到什么,“刚刚管家同我说,中午请上门的大夫还在前院,侍夫现在要看看身子吗?” “也行。”他垂眸盯着那糕点和甜羹,舀了舀。 他有些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糕点,肚腹轻易饱腹一点。 他的身子可能很差,没一点肉,畏寒畏热,到时候想要怀上孩子都难生下来。 糟心的事一个接一个,他从匣子里拿出早挑好的一个镯子来放在鸣玉手上,露出温婉的笑容来,“以后还得多麻烦鸣玉了,你先收着。” “谢谢主子。”鸣玉的声音雀跃起来,脸上也露出毫不掩饰的笑容。 季玉希的笑容很快隐下去,打量着鸣玉,气色也比他好,甚至没有半点其他阴暗的心思。 不等他把目光从鸣玉身上挪开,就已经有人把裁剪好的衣裳送了过来。 他偏过脸去看,发丝散在他的肩膀上,精致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忧愁。 十几件衣裳摆在了季玉希面前,他抬起袖子遮住下巴,低眸轻轻瞅着,又看了看那些低垂着头不敢同他对视的侍从,内心这才有实感来。 他成了权势人家的侍夫,虽说也算是半个奴,可也不用伺候人洗衣服。 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讨好,然后生下一个女儿。 托盘上一件件裁剪得当面料柔软昂贵的衣裳,搭配着时兴的首饰,尽管这些都是成品,今早上刚定制的衣裳也还得等上十几天。 快入夜时。 季玉希从主卧出来,看着从长廊过来的大人,很快加快脚步迎了过去。 他模样乖巧温顺,漂亮精致的小脸上也怯怯的,朝人走来时衣裙摆动得像朵花一样。 长廊下,女人微微顿了顿,放缓了脚步来,盯着他那副娇矜的模样。 “大人” 裴若绪抬手轻轻揽着他纤细的腰身,温俭的面容带上柔和,“怎么了?” “奴想大人了。” 她垂眸盯着他,对于他口中的想她了不置可否。 揽着他的腰身回到屋里,侍从屏退到屏风外。 季玉希贴心地脱下女人身上的外袍,又让人端来水洗水。 他把泡好温度正好的茶水端到大人身边,又凑到她身边替她揉肩。 “大人以后日日都是这个点回来吗?” “刚上任需要走点的地方多,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准。”她解释道。 她抬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轻轻拉扯过来抱在怀里,对他这种殷勤小意不是很在意。 裴若绪低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偏头闻到他身上的软香,双手不自觉环紧他的腰身,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好脾气,“今日在府上做了什么?” “没啥,就是挑了挑衣服首饰。”他瑟缩了一下身子,环住大人的脖颈,仰眸盯着她,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听说大人明年就要成婚,奴怎么办?” 裴若绪如实开口,“自然现在怎么样,以后怎么样。” “奴一样住在这里吗?是不是要给哥哥让位置。”他软声道,清透漂亮的眼眸里像是黑珍珠一样,没有一点杂质。 “这里不是正君的院子,是我的院子。”裴若绪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嗓音没有什么起伏,“你在这里老实一点,自然不会有说什么。”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裴若绪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身子的柔软,也能想到他皮肉的细腻温热,低眸看着他伏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眼珠子轻轻转着思考她的话,漂亮的眼眸显得格外无辜羞怯。 季玉希没敢再继续追问,而是先安静了一会儿,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思索着等会儿该怎么办。 纱幔浮动着,光线晕黄,屏风上的刺绣也显得雍容华贵,紫檀的桌椅也被擦得干干净净。 屏风外的侍从没有再像大人进来时低垂着头不敢看人,而是注意着室内的情况。 没有动静了。 没有人说话。 对于主子院子里多了一位侍夫,他们显然是很震惊的。 谁能想象大人宠爱男子的模样。 虽然大人看上去温润随和,说话也温柔,但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人对事都十分冷淡。 以往不是没有人不想爬床,但是被抓到后都无一例外地被赶出了府,若是被主君抓到,更是会没了半条命。 就连要进门的正君也是家中匆匆定下来的,择到明年是为了等那正君过及笄之年。 他们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里室的大人才出声让他们进去。 侍从一绕过屏风就看到被大人抱在怀里衣裳不整的侍夫,模样娇矜,面容绯红湿润。 侍夫的确生的艳丽漂亮,皮肤细腻滑嫩,身子也纤细小巧,不像他们这些侍从骨架有些大,办事利落的模样,反而瞧着呆呆笨笨的。 他们不敢多看,匆匆低下头来,将银盆放在架子上。 季玉希抬眸看了一眼大人,见她神情无异,完全不觉得这样抱着他会被侍从看见有什么避讳,眸子里也露骨的冷淡。 他从女人怀里起身,扯了扯自己的衣裳遮住自己脖颈处的痕迹,有些凌乱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发髻上的簪子也摇摇欲坠。 裴若绪见他躲进了屏风,以为他羞涩。 她已经在外面吃过晚饭了,按理说,她换身衣裳就会去书房,晚些才会回到卧室。 她刚上任,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处理,而不是待在这里陪他聊什么去处。 侍从伺候着女君换下身上的衣裳,又跪坐着把玉佩取下来。 躲在屏风后面的季玉希侧过身子去看,目光慢慢挪到床上来,又看向她刚刚喝过的茶盏。 他偷偷放在那里,会成功吗? 季玉希瞧见大人又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袍,头发也随意拿了发带束起一部分,从屏风处走出来,“大人要去哪里?”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里? “还需去书房处理公务,你若是困了先睡下。”她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没那么快回来。” 季玉希看向窗户,外面已经黑下来了。 才刚回来没多久,就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吗?她不是已经在外面待了一整天吗? 对比要伺候,这种事情自然是乐见的。 “能不去吗?”他问道。 裴若绪抬手让侍从都退下去,等人都离开后,这才看向站在屏风旁的人,“为什么?” “我不是你的侍夫吗?前天,昨天都不行,那今天呢?” 他心里有些焦躁,越发地不安。 温暖舒适的环境却总是在告知他现在还不属于他,他随时都可能被抛弃,就像是临时被捡回来的猫狗一样。 他想要继续说,却张了张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逼着女人同他上床,为了生活,为了自己的命。 季玉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我厌弃,难堪和愤怒。 他盯着不远处的大人,紧紧咬着唇,“奴害怕,害怕哪一天又会被赶出去,奴知晓自己是卑贱的。” 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地,脸上充满了惶恐不安,眼睛里也格外难堪。 裴若绪顿了顿,对于上位者而言,这种情绪她们再熟悉不过。 摇摇欲坠挂在枝头,唯恐怕得到迁怒,在家族中最为常见。 “过来。”她温声道,端得温良恭俭的模样,脸上并没有浮现什么怜惜的神情来。 他慢慢挪着脚步,被女人握住时还低垂着头不敢看。 裴若绪抬手抚摸他的脸庞,“我不在意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以后安心待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来欺负你。” “至于什么正君,我并不喜欢他。” 裴若绪把他抱起来坐在软榻上,低头埋在他的脖颈处,轻轻闻了闻,鼻尖抵在他柔软细腻的皮肤上,垂下来的眼眸内静静的。 10、第 10 章 “大人?” 季玉希只知道从示弱扮可怜中得到怜惜,而此刻却感受到茫然。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他被抱着,缓慢地眨着眼睛,手指也紧紧攥着她的衣裳,触碰到她柔软的布料,不知道她是敷衍自己,还是怜惜自己。 像大人这样出身名门,哪里会懂得他们这种人的心思。 季玉希的手攀附上女人的脖颈,抬眸去望她,怯怯地仰头去亲吻她的嘴角,眼睫一直颤个不停。 裴若绪没动,垂眸盯着他害怕的模样,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揉了揉,托着他的大腿肉,抱起来去了床榻上。 帷幔被放下来,带子落在地上,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季玉希耳边出现,提醒着他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直到发上的簪子被取下来,随手塞在枕头底下,季玉希侧过脸,紧紧咬着下唇,被按在枕头上的手都在发颤。 “这个时候怕什么?” 她把他脸上的发丝拂到耳后去,“很快就好了,不用怕。” 季希玉只知道枕头下藏在他放的药,她再塞深一点就能碰到。 他轻轻点头,呼吸慢慢急促起来,本来都散在枕头上的发丝都因为动作而黏贴在脸上,泪水从眼角滑下来。 帷幔内燥热难耐,那身体的一处像是一把火一样,轻易地点燃了全身,脑子里渐渐沉重空白起来。 一个浪头,青涩的身子轻易地就被打湿了。 耳边女人渐渐凌乱粗喘的呼吸让他不知道往哪里躲,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弓起身子贴在女人的身体上发抖。 “大人”他张了张口,唾液都成了丝,手背被咬出齿印来,像是控制不住一样,咬在了女人的手臂上。 “这样好奇怪” “听话一点。”女人敷衍地回应他,握住他的手腕,低头亲了亲他的手心。 他全身都在发抖,湿濡的眼眸乞求地仰视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哭泣声一直没有停止过。 陌生的感受让他一直忍耐着,直到放弃顺从女人紧紧贴在她身上。 昏黄的光线下,白腻腻身段极好的身子陈列在床榻上,蓬松乌黑的长发此刻却有些湿了起来。 他弯着身子,一只腿搭在了床边,再下面是不知道何时被踢下来的衣裳肚兜。 从刚开始的不知所措和勉强对付,到瘫软在床上被随意摆动,少年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他不需要再时时刻刻担忧被别人发现自己在府上没名没分。 门外。 侍从提着热水绕过屏风把水倒进了浴桶里,一盆接着一盆。 其中不乏还年纪小的,好奇地往屏风那里看,就看到瘫软在床边伏在枕头上浑身赤裸的少年,脸颊绯红着,口齿也张合着喘息,甚至腰身那时不时发颤。 不同于简单看自己身上一样有的部位,他看到那侍夫身上被留下来的痕迹,耳尖很快红了起来。 屋子里只有脚步声和水声,烛火轻轻摇曳着,纱幔也微微浮动。 窗户被敞开着散掉屋内的气味。 季玉希身上被随意裹了一身外袍,被抱起来时趴在女人的肩膀上,缓慢地眨着眼睛。 被放在热水里,季玉希下意识抖了抖身子。 好难受。 侍从都退了出去。 季玉希仰眸看着大人进来,被抱着跪坐在女人身上时,想到在床上被漠视被诱哄不被回应,轻轻吸了一口气。 谁能指望会体贴自己呢。 他趴在她的身上,呼吸也发颤,脑子里也还是懵懵的。 倒在肩胛的水顺着脊背流下来,他抱紧女人的脖颈,轻轻蹭了蹭,格外依赖她。 等明天早上就好了。 睡一觉就不会这样不舒服了。 他想到她在床上说什么很快就会好了,让他不用怕,仰眸看着女人因为情欲而沾染上浅红的脸。 裴若绪自然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帮他清洗干净身子,低眸看到他茫然的模样,抬手摩挲着他破皮的嘴角。 她的眉宇舒展开,冷白优越的脸上带着柔和,脖颈处和肩膀上被咬出来的牙印几乎快消了去。 即便点着蜡烛,季玉希先是看到了那混浊的黑暗,瞳孔聚焦着看清楚那烛火。 他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指撑在她的腰腹上,漆黑漂亮的眸子里木呆呆的,眼睫上还挂着眼泪。 “大人” 裴若绪抬眸盯着他,语气很淡,“怎么了?” “大人” 裴若绪等了一会儿,知晓他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取过放在托盘上干净的棉布,从浴桶里出来。 季玉希被抱起来,身上的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干燥的布会快被浸软贴合在他的皮肉上。 他被换上干净的里衣,坐在铜镜前,被侍从擦拭着有些濡湿的头发,想要坐直身子却因为酸软而微微弯着,双腿也被迫微微拉开一点。 晕黄的光线下,季玉希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轻轻吸着气。 他余光注意到倚靠在软榻上看书的大人,喝着润喉的茶水,心中却羞耻起来。 等到侍从离开,季玉希这才从软凳上缓缓起身,小心缓慢地挪着身子朝软榻那移动。 他嗓音很软,试图讨好她,“大人” 天色已经很晚了,即便季玉希没主动问。 裴若绪放下手中的书,低眸看着他朝自己一瘸一拐地走来,想到他在床上的痴态和黏糊劲,微微笑了笑。 “以后不必叫我大人,唤我世期就好。” 季玉希刚靠近想要坐下来,就被揽着身子坐在女人的腰腹上,手指蜷起,愣了愣,“奴能叫妻主吗?” 哪里有直呼的道理。 “都行。” 他微微抿唇笑了笑,小心地趴在女人身上,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感受到那温热的皮肤,完全没有什么薄脸皮。 “妻主” 她揉着他难受的腰身,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挪开看了一眼屋内。 不过一天的功夫,这个房间里就多了不少他的东西,几乎占据了大半空间。 怀里的人也是个自来熟的,不过认识两天,就这般腻在她怀里喊她妻主。 她想到刚刚侍从从枕头底下收拾出来的药包,掌心轻轻揉着他的腰侧,思索他是哪家派过来的可能性。 他是在巷子里长大的,一天的行动轨迹要么是酒楼胭脂铺成衣铺,再不济就是往医馆里跑,没接触过什么人。 除了有点姿色,等着他及笄安排他接客,几乎没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 裴若绪垂眸看着怀里几乎软得跟没有骨头一样的侍夫,只是缓慢地坐直身子,伸手从他大腿下穿过抱力气去了床榻。 原本凌乱的床榻已经被收拾过了,原本的簪子也被放在了匣子上。 季玉希这才想起放在枕头底下的药包,脸上出现惊慌来。 去哪里了? 被刚刚一卷床单拿走了吗?还是被侍从搜出来了。 他下意识抱紧女人的脖颈,身子紧绷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那是迷药,被发现了会怎么样?现在要告知她吗? 若是被人扔了也就罢了,若是被人直接送到了妻主手里,除了被误解有心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外,没什么好印象。 可他无家世可依,也无后台可靠,为了活什么礼义廉耻道德面子都不重要,除了用点手段还能怎么办。 他的下半辈子不能活在牢狱里,也不能被人再卖第二次嫁给别人家去当牛做马。 像他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名声,做通房做侍夫都不是什么值得去介意的点。 季玉希被放在床里边,被子也盖住了他的下半身。 他轻轻撑着身子,仰头看着妻主的行为,轻轻抿着唇。 疲倦的身子让他支不起那可怜的精神,甚至没有脑子让他去想更为妥当的办法。 屋里的蜡烛被吹灭,只剩下床头和软榻上一盏灯。 女人上了榻,床榻很快狭窄起来,变得方方正正。 躺在里侧的季玉希伸手抱住女人的手臂,立马扮着乖去讨好撒娇。 “妻主”他吐着热气,纤细的手指放在女人的手臂上,这样侧躺着也露出了锁骨处的可怜痕迹来。 裴若绪打量着他这副娇气可怜的模样,目光放在他的锁骨处,想到自己也折腾了他一个时辰多,也不打算与他计较什么。 把他养在后宅里,不让他接触什么人就可,一个男人还能翻出什么天来。 若还是出了岔子,再关在院子里生养孩子也不是不行。 季玉希挪着身子枕在女人的肩膀上,双手也抱住女人的腰腹,端得乖巧小意的模样。 帷幔内黑下来了。 他轻轻吸着气,不知道妻主知晓不知晓,不知道现在说还是明日说。 若是现在说了,妻主也累了,要么轻易揭过去,要么惹她不高兴随后冷落他。 过了好一会儿。 “妻主,你睡了吗?” 他声音试探带着一丝犹豫,手指也攥紧女人的衣裳。 他仰头蹭了蹭她的脖颈,再被握住手后听到女人的回应后,这才害怕似地妥协。 “奴今日下午回了巷子买了迷情药,是奴的错,不该如此不择手段想要留在大人身边。” 他声音很细,轻轻地,甚至尾音也在发颤,身子也往女人怀里害怕地缩了缩。 “方才那药没了,奴怕妻主知晓厌恶奴。” 黑夜里。 女人的嗓音平淡没有起伏,“只有这事?” 季玉希轻轻抿唇,眼珠子转着,不知道妻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那龟奴的尸体被找到了吗? 便是被找到了,他也不能承认那是他杀的人。 谁会喜欢自己枕边人杀过人。 “嗯……”他小声回应着,“奴以后不敢了。” …… 11、第 11 章 次日早上。 天还未亮,身边就出现了动静。 裴若绪睁开眼睛就看着埋在自己颈窝处的侍夫,有些凌乱的发丝也遮住了他半张脸,呼出来的气体全洒在了她脖颈处。 她盯了他好一会儿,这才把手从他腰身上挪开。 季玉希被轻轻推开,本就难受的身子很快让他醒了过来。 他擦了擦眼睛,还以为在半夜,又黏过去抱住女人的腰身,枕在她的肩膀上,几乎趴在了女人身上。 帷幔内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楚脸。 女人顿了顿,“我要起来了,你多睡会儿。” 他呜咽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挪着身子,撑着手坐起来。 随着帷幔被掀开,他抬手遮了遮眼睛,也拢了拢身上的里衣从床上下来。 不一会儿,屋外的侍从都走了进来,点燃了蜡烛,将大人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拿了进来。 季玉希伺候着女人穿衣,正半跪坐着给妻主佩戴玉佩,就闻到了熟悉的药味。 他余光看到侍从端着药过来,微微惊了惊,连忙起身躲到了女人身后,口中也发出了发颤的惊慌声。 裴若绪往那黑漆漆的汤药看了一眼,嗓音有些哑,“往后不用端上来。” 侍从欲言又止,也不敢违背女君,只好端着药又退出里室。 躲在女人身后的季玉希轻轻扒着手臂,害怕地盯着那药被端走,紧紧抿着唇。 那药喝多了怀不上孩子。 在巷子里最常见了。 如今他当了府上的侍夫,却生不出孩子来,那他以后日子指望着谁熬。 如今府上既没有主君也没有正君,他能不喝就不喝。 “奴以后真的不用喝吗?”他小声问。 “不想喝就不用喝。” “嗯。”他咬着唇,抱紧女人的手臂,心里还残留着刚刚侍从端药进来的心慌,脑中的困倦也散了大半。 裴若绪抬手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摸了摸他的耳边。 “但大夫给你配的药,老老实实喝了。”她说道。 季玉希轻轻点头,被抱着亲也顺从地仰起头来,眼睫颤个不停。 屋子里折腾过后,季玉希送妻主出了院子后,这才从长廊下慢慢走回来,忍耐着腰间的不适。 起来时还是黑的,现在已经慢慢光亮了起来。 他回到房间内,腰身的酸胀越发的明显,小腿也无力。 “你们先去忙吧。”他对跟着他的侍从说道。 “是。” 季玉希合上门,几乎一瘸一拐地走到床榻边上,脱下身上的外袍,坐在床上。 他低眸看着自己身上的痕迹,拢了拢衣领,从柜子里取出药膏来,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的里衣。 里面没有穿肚兜,季玉希用帷幔遮住自己半边身子,挤出药膏来擦拭着最严重的大腿处,又费劲地去擦后背。 他想到昨夜的事,脸颊微微热了起来,也不敢多看身上的痕迹。 确认身上都擦到后,他合上里衣,起身把药膏放好洗了手之后这才回到床榻上。 他将帷幔仔细合上,爬到最里侧,细细的腰身悬着发颤,挺翘的臀部也在发抖。 由于身上的难受,他睡得并不安稳,没有人给他揉也没有人给他取暖,季玉希蜷缩着身子抱着被褥很快睡了过去。 屋外。 侍从们散开许多,知晓侍夫没那么快起来,又去厨房准备煎药。 长廊下。 并肩同行的两个侍从往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绿茵有些犹豫,压低声音,“你说,侍夫不喝避子汤,不会再过几月就怀上孩子了吧。要是主君知晓,会不会怪罪我们。” “大夫不是说侍夫身子不好吗?哪里有那么容易怀上。”另外一个人说道。 “离正君入府也有一年有余,怎么不会怀上。”绿茵看了看四周,见鸣玉还在那等着,“等那位正君入门,说不得孩子都生下来了。” “女君对这位侍夫还在兴头上,侍夫那狐媚子模样,哪家后院没有得宠的侍夫,即便是怀上了又怎么样,对外说是在庄子上生下来的,年纪小一岁也不是不行。” 他们走远了一些,回头看了一眼那鸣玉,心中有些嫉妒起来。 万一屋子里那位侍夫真怀上了,如今还被女君安排住在自己院子里,往后岂不是更加得宠。 …… 两日后的大早上。 里室内。 帷幔遮得严严实实的,蜷缩着身子的季玉希眼珠子轻轻转着,咬着手指开始胆战心惊起来。 会被发现吗? 大人一早就去了衙门,或许那尸体已经被捞了起来。 虽说外衣被他脱下来烧了,可她身上被捅的地方也能看出来是男人杀的。 巷子里的人也会知道那龟奴三日不归,虽然可能会猜测她喝酒喝浑了,去报官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想越躺不下去,小心地翻身看向床边,那里还放着他的里衣。 可总归他都投奔到这里来了,大人庇护不了他,他还能怎么办。 他想再多也没有什么用,除了去倚靠大人,用自己这身子去讨好人,他没有一点作用。 要是那尸体一个月后被发现就好了,万一他怀上孩子,他就不用去担心这些了。 可就几日的功夫,他能努力到哪里去。 他胡思乱想着,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用被子遮了遮身子的痕迹,双腿也曲坐着。 他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给自己找的妻主也是不会折磨人也不会打人的,只要他慢慢熬,生出了一女一儿,等女儿长大了得了功名,儿子嫁了高门,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地伺候女人了。 季玉希缓了一会儿,等身子的难受和酸胀好了一点后才穿上肚兜和里衣,爬着下了床。 屋子里还昏暗,纱幔窗帘都拉得紧紧的,也没有侍从在外室候着。 季玉希坐在铜镜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扯了扯衣领遮住脖颈的痕迹,有些心神不宁。 一炷香后。 鸣玉端着药进了里室伺候。 “侍夫,这是厨房刚煎好的药。” 那碗玉瓷里的药黑乎乎的,散发着令人发苦的气味。 他已经喝了三日,早中晚各一贴。 季玉希接过来,低垂着眸看着碗中的药,老实地喝下去,又塞了一颗蜜饯在嘴里。 “今日有没有人上门?”他不经意问道。 “没有,大人是知府,要寻大人也应该去衙门寻她,大人不收礼的。” 季玉希只是点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是跟着大人一起来沂州的吗?” “有六个侍从是跟着大人一起来的,奴,还有院子里的其他五个,都是府上的家生子,其他的侍从都是管家从人牙子那买来的。” 说着,鸣玉把喝完的药递给屏风的侍从让他端下去。 “那大人在京中是什么身份?” “女君是国公府的世女,本该袭爵的,可女君通过科举当上了大人,被派的到这里任职,也不知道要待多久才能回去。”鸣玉走到侍夫身后,拿起梳子。 “那未过门的正君是丞相府的嫡子,明年开春就及笄,年末才会嫁进来,听说性子温婉贤淑,样貌也不错。” 季玉希拿着蜜饯的动作忍不住一顿,眉眼微蹙,轻声道,“那年末,大人岂不是要回京中成婚?” 那还会回来吗?他被放在沂州,岂不是成了外室。 “应该是的。”鸣玉见侍夫不大高兴,“离明年年末还早,侍夫不如在这段时间好好抓紧大人的宠爱,若是能怀上一个孩子,日后同大人回京也能有底气。” 孩子哪里是那么容易怀上的。 季玉希没对此说什么,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提前去对一个还没进门的正君产生敌意也太早了。 他盯着铜镜里的自己,是最为年轻的时候,皮肤细腻,没有一点皱纹,因为地位和家世的不安和害怕慢慢冷静下来。 他现在在府上,一样能学咬文嚼字,只要他努力一点,一样能赶上他们学的。 进了府,只要女君还宠着他,只要他还有脑子,一样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又向正在给他束发的侍从,心中更在意的却是那尸体。 “我想出府一趟。” 与其在这里担心,他不如去那河边再走一趟,去看看那尸体有没有浮上来。 尸体搬不出城门,他只能往河里扔,加上那几日正下雨,丢下去就被水覆没了。 说不定已经被冲出了城内。 季玉希从匣子里取出一个兰花簪子出来,目光又看向窗外。 他好不容易换了大运成了富贵人家的侍夫,不用像在巷子里那样整日里怕这怕那,哪天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碗里的菜,要是因为一具该死的尸体,岂不是真要呕血出来。 “侍夫是要出府买什么吗?”鸣玉问道。 “嗯。” 他抬手别了别耳边的碎发,迫切地想要去确认到底有没有被捞起,到底有没有怀疑到他身上来。 “只是在府上待的有些闷,想出去走走。” 他慢慢放松身子去缓解四肢的酸痛,可怜狭隘的精神在此刻也正在兴头。 铜镜里,少年只穿着素净的衣裙,发髻上也只有一根银簪,朱红的耳坠轻轻晃着,肌肤丰盈洁白。 他像是慢半拍后从凳子上起身,不顾身子的酸痛,从里室走出去。 鸣玉跟在侍夫身后,不知道一大早侍夫要出去逛什么。 12、第 12 章 桥头上人来人往,甚至还有上挑担卖菜。 站在树下的季玉希戴着面纱,乌黑的头发柔顺地被盘起来,唯一艳的耳坠也轻轻晃着,目光在桥头和桥下四处张望,紧紧盯着那流动缓慢的河流。 桥头上,正挑着空担打算回家的乡野女人看见树下穿着素净,身形纤细,轻柔匀称的少年,一时看直了眼。 她抿着唇,视线在他脸上带着的面试和露出细洁白皙的颈子挪不开。 很显然,树下的男人已经嫁人了。 季玉希察觉有人看他,目光落在站在桥头上穿着麻衣粗衫的挑担女人,微微皱眉。 在巷子里待久了,季玉希甚至厌恶女人投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尤其是这样不加掩饰直接打探。 他没有在树下继续待着,而是顺着河流佯装买花买首饰的模样去寻找打听。 这一条街上都很热闹,身边只跟着一个随从的季玉希并不显眼,身上穿的衣裳也很素净。 在得知没有官差来过这里,季玉希又不放心地沿着河流找到自己扔尸体的地方。 柳树的枝叶在江河里被向下的流水淹没,原本的血迹早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轻轻抿着唇,精神格外集中地放那枝叶上,攥着腕间的镯子,心中的不安渐渐放下心来。 三天了,怕是尸体早已经被冲出了城内。 护城河外再蔓延数十里就进入大江中,巷子里的人哪里有那么在意奴仆,在城内寻不到就不会去城外寻。 “侍夫?您别靠那么近。”鸣玉有些疑惑,不知道侍夫停留在这里看什么河。 府上不是有湖吗? 在这里瞎逛了快一个时辰,侍夫也就只买了几朵花,现在还恹巴了。 “我们该回去了,不然管家会派人来寻的。”鸣玉劝道。 季玉希把手上的那几朵花扔进了河里,目光在四周环看了一圈后,这才点头转身回去。 回到府上时几乎接近午时。 季玉希是从正门进的,刚入府就被管家告知女君在书房里。 “大人回来了?”他缓慢地回问,“大人吃过饭了吗?” 他把脸上的面纱取下来,脸上换上温驯的神情,犹豫要不要去换一身衣裳。 管家离开,站在长廊下的季玉希抬着脚往书房去,攥着手心里的面纱,不知道今日中午大人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很忙吗? 书房就在前院,季玉希绕过几条长廊就到了书房门口。 他推开门进去前,把面纱递给鸣玉。 书房是他第一次来。 里面都是书,书案旁放着两个大瓷瓶,里面放在画卷。 他的目光先是在书房的摆设打转,绕过屏风就看到正站在书架前的大人。 大人穿着玄青色的衣袍,身形颀长,背脊挺直,抬起的手指骨节分明,皮肤冷白。 看上去随和温润,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君。 季玉希蜷起的手指不禁握紧了袖子,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畏惧起来。 怕她发现自己犯的事被抓进牢房里吗? 可没证据,他怕什么。 季玉希小声喊了人,“妻主” 他走到书架旁,主动挤开女人手里的书扑到她的怀里来,玉质鲜嫩的面容生气盎然,丰盈绮丽,仰起来的眼眸里带着浓厚的讨好感。 “出去了?” “嗯。”他凑近那双狭长的眼眸,手指搭在她的手臂上,正要去亲大人的嘴角,就被带着薄茧的大手捂住了嘴。 “出去做什么了?又去巷子里了?”她放下另外一只手的书,环上他的腰身。 季玉希只能不停的摇头,漂亮漆黑的眼眸里渐渐湿润起来,小口地呼吸着。 她突然轻笑了一声,挪开手轻轻摸着他的脸颊,“以后想买什么让府上的下人去买,平日里少出去。” 季玉希轻抿着唇,不明所以地点头,眼珠子轻轻转着。 “大人今日不忙了吗?”他试探道。 “还行。” 季玉希见大人神情柔和,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现在也快午时了,妻主同奴回院子吧。” 说着,他就抱住女人的手臂,全然一副听话温顺的模样。 “不急。” 裴若绪揽着他的腰身往书案走,坐在椅子上,也环着他的腰身让他坐在她的腿上。 “你既然平日里无事,不如多在书房练练字。” 季玉希看向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手指轻轻攥紧袖子,“练字?” “以后我若是去了别处,你也能给我写封信。” 季玉希抬手攀上女人的肩膀,靠在她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大人去哪里,不带着奴吗?” 他抬起眸望着她的眼睛,“奴听府上的侍从说,大人未过门的正君家世清贵,明年便要返京成婚,大人会丢下奴吗?” 裴若绪摸了摸他的后腰,低垂着眸看着他的举动,“此事尚早。” 季玉希对此不满,手指轻轻抓着她的发丝,“那万一奴怀上孩子了,会不会对大人不好?” 裴若绪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从她的肩膀上拿下来,亲了亲他的脸颊,“那自然是你的本事,能生下来对我有什么不好。” 季玉希觉得她的话有些怪怪的,看着自己被抓下来的手腕,目光挪在书案上展开的宣纸,“那后院一些事情,奴能做主吗?” “奴想要换一个纱幔,房里的纱幔有些暗,帷幔也是。” “还有院子里的花,奴瞧着都不好看。”他的手一被放开,就又重新抬起来抱着女人的脖颈,看都不看桌上的宣纸一下,只想试探女人的底线。 什么练字。 他要练字做什么。 练字哪里是一天两天能成的,又能帮他做什么。 “听说别的府上侍夫都有月银,奴有吗?” 一个一个问题抛过来,裴若绪微微顿了顿,对于里面的内容感到疑惑。 她抱着怀里的人,见他又岔开话题,“银子这事,想买什么走我的账,不用走府上的账,我另外给你银钱。” “院子里的花草,屋子里的布置,你随意。” 季玉希轻咬着唇,觉得大人也未免太过平静,小声道,“我们回院子吧,不要在书房了。” 不要在这里练什么字了。 他埋在女人怀里,轻轻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想到她后院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正君,甚至没有通房,便异常兴奋。 没有比此刻这个时候更好的机会了,不用担心一进府要跟别人抢大人,还得费尽心思留大人在自己屋里,说别人的坏话,还得防着别人把大人拉进自己房里。 他一个人可以占着大人,有很多时间能怀上孩子在这个府上稳定地位。 他得好好把握才是。 裴若绪低眸看着缩在自己怀里不抬头的侍夫,又看了看案桌上的宣纸,手掌在他的后腰上摩挲着,“行。” “以后早上下午记得来这里练字。”她又继续说道。 听到这话,季玉希环着女人脖颈的双手不自觉环紧了一些,埋在女人的脖颈,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我知道了,大人。” “大人是不是嫌弃奴什么什么都不懂。”他在女人耳边说话,嫣红柔软的唇瓣也轻轻抿着,在女人脖颈处不经意地擦过,呼吸也温温热热的。 “不会写字,不会诗画。”他嗓音带着颤音,却完全没有一点委屈,身子更贴紧了女人一些。 “我不嫌弃。”她说道。 裴若绪微微僵住身体,忽视他在她耳边的动静,也没有心思再说什么笔墨纸砚这些话。 他歪头把口中含着的头发吐出来,舌尖也探出来了一点,口中发出极低可怜的气音来,活像是个妖精似的,完全没有一点端庄。 很快,桌子上的笔墨被衣袖拂在一旁,外袍垫在身下,少年轻轻呜咽着,偏着脸露出锁骨和肩膀处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 他紧绷着身子,本来柔软纤细的腰肢仿佛成了身体唯一能支撑的地方,任由女人握住揉按。 他被亲得哈气,张口呼吸着,眼眸里湿极了,湿淋淋地盯着俯身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他才半知半觉起来,装模装样地抱紧女人的脖颈,直呼外面有人。 书房的门和窗户都没有关,里面一点动静就会传出去。 更别提季玉希就被压在靠窗的书案上。 此刻,他身上的衣裳都解开了,虽还穿在身上,却像是被层层剥开的春笋一样,雪白滑嫩,手感极好。 女人的呼吸有些急促,似乎没被这样勾引过,眼眸里既晦暗又新奇。 半个时辰后。 书房内,季玉希仔细擦拭干净桌子后,这才慢慢吞吞地穿上衣裳,坐在铜镜前理头发。 他瞅了瞅正在捡书披散着头发的大人,指尖轻轻滑过自己的耳坠,漂亮漆黑的眼眸里还含着眼泪,小巧精致的脸也水润润的。 还没洗澡就这样穿上衣裳,身子依旧有些难受。 他撑着身子起身,把耳边垂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去,漆黑的眼睛盈盈地盯着女人的模样。 “妻主”他似乎没意识到勾着女人在书房厮混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又缠过去要给人理头发。 “妻主的头发散了,奴给你理理。”他嗓音很软。 眼前的女人低垂着头,抬起来的手托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有些锐利的眉眼此刻全然柔和起来。 13、第 13 章 吃过午饭后,侍从把厨房煎好的药端了进来。 里室内。 裴若绪倚靠在软榻上看书,而季玉希坐在铜镜前梳着自己的头发,身上也只穿着薄薄的里衣。 药一端进屋里,季玉希就闻到那熟悉的药味,拿着梳子的手也顿了顿。 “侍夫,该喝药了。” 这药要喝多久? 几天还是十几天?或者说一个月? 大夫也没说是怎么个情况,就是说他身体弱,得好好补补再调理一下。 他接过碗,温度已经很适合喝了。 季玉希抬眸瞅了瞅正在看书的大人,轻咬着下唇,低头把药喝了下去。 那药又苦又难喝,直喝得人有些反胃。 他把蜜饯塞进嘴里,压住口中的苦味,侍从接过空的药碗,从里室退了出去。 梳妆台上还散在几件首饰,是沐浴时取下来没放进匣子里的。 他见大人不理他,心中不高兴起来,走到软榻边上坐在大人身边,低眸看着她手上握住的书,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大人下午还要去衙门吗?” “嗯。”她放下书,任由他又趴在她身上,抬手掀了掀额前的头发,曲起腿来托着他的后腰。 “我刚上任,需得四处走访确认,等过了这阵子就好了。”她嗓音温和道。 府城算得上富裕的城市,没有什么水涝旱灾,年收成较好,粮仓也是满的,一些达官贵人也会到此地游玩。 除了暗地里见不得人的交易往来,裴若绪并没有看到比较糟糕的事情。 任职三年,这是每个上任知府的期限,在这里过过履历就会被召到京中任职,对于一些暗地里的事情一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若绪帮他揉着后腰的酸胀,另外一只手则是放在他的后颈处。 季玉希轻轻哼了哼,被揉着腰身,很快放松瘫软下来,双手抱着女人的脖颈,时不时蹭了蹭。 鼻尖的气味很浓,他嗅着女人身上的气味,盯着她的脸,“大人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衙门事情忙吗?” “还行,衙门没什么事。”她语气很随意,放在他腰间的手也规规矩矩地揉着。 季玉希安静了一下,脸贴在女人的脖颈处呼吸,尖尖的下巴也抵在她的锁骨处。 裴若绪见他安静下来,想到他不久前被她按在桌子上的模样,身子虽然单薄却匀称,肩颈和那一双腿都很漂亮,皮肤雪白,软绵绵地瘫软在桌子上,浑身乱得不成样子。 他长时间在府上待着的确会无聊,后院也没什么人。 裴若绪思索着,“你在府城也待了几年,虽说没有时间去哪里玩,若是在府上待得无聊了,想去哪里玩就让府上的随从跟着去。” “奴只要大人多陪陪奴就好了。”他小声道,“奴没有觉得府上无聊。” 白日里只有他一人,没有人能威胁他的安全,他怎么可能还会跑出去呢。 他说着,身子也紧紧贴在女人身上,还没缓过来的腰身小幅度地颤抖,大腿也时不时发抖。 没有听到衙门有什么事,季玉希很快安心下来,安静地缠了大人一会儿,被抱着去床榻上歇息时,也老老实实地埋在她的颈窝处,盯着屋子里的一切,心中格外得意。 只要他不惹得大人的厌恶,能早早生下孩子,日后就不用害怕吃不饱没有地方住还要遭人欺负辱骂。 虽说是拿身子去讨好伺候女人,可只有一个恩客。 帷幔被放下来,季玉希把里衣的带子扯下来,露出雪白的皮肉来和水红的肚兜来,缠在女人的怀里,仰头轻轻地舔着她的嘴角。 毫无疑问地,他被拍了拍臀部,身子也下意识抖了抖,口中发出发颤的声音。 “乖点”女人说道。 女人常年拿着笔,又学过骑射,掌腹带着薄茧,摩挲在最为稚嫩敏感的地方,季玉希瑟缩了一下,用小腿蹭了蹭女人的腿。 “时间还长着呢,奴还受得住。”他只是在伺候大人而已,巷子里学的就是这些,哪里知道正常的时候该怎么样。 他虽是嘴上这么说着,还是老老实实下来埋在女人怀里,身子却更贴紧了一些,只穿着水红的肚兜。 他的身形很好,挺翘的臀部,纤细的腰身,皮肤也细嫩得很,眼尾微微上扬,绯红的时候昳丽媚得很,像个狐狸精一样。 “该午睡了。”她只这样说道。 被褥被扯过来盖在他的身上,遮住了他的皮肤。 狭小的空间内,季玉希缩在女人怀里,完完全全呈现随意被女人欺负占便宜的姿态。 他还不想睡觉。 他睁着眼睛,轻轻地吸着气,后腰还有些难受。 床里侧还留出了很大位置。 “我腰疼。” 他枕在女人的肩膀上,腰腹贴在女人的腹部,虽说是老实下来,但还是小动作不停,拨弄着大人的衣裳,眼珠子轻轻转着思考着什么事情。 裴若绪像是睡着了一样没有理会他的动作,手环着他的腰身,掌腹也贴合在他的腰侧,时不时摩挲着帮他揉按。 随着腰间缓和了许多,也热热地有些暖,季玉希这才闭上眼睛抵在她的颈窝处。 屋子里安静下来,裴若绪睁开眼睛看着他睡着的模样,长长的睫毛低垂着落下鸦青色的阴影,漂亮的小脸上白皙绯红,显得格外乖巧温顺。 她的指腹轻轻捻了捻他的发尾,想到京中的来信,微微叹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 帷幔被掀开,侍从端着水盆到床边来,撑着身子起身的季玉希拢了拢身上的里衣,确认没有露出什么痕迹来后,这才低垂着头洗了脸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他刚从床上站起来,又很快坐回去缓和头晕。 大人已经离开了。 季玉希攥着帷幔,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又抬眼望着伺候他的侍从,听到天上突然出现的闷雷,紧接着豆大的雨簌簌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庭院。 他刚站直,被侍从扶着到窗边来,轻轻推开一点,挟带着水汽的风吹过来,原本昏昏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 庭院的石砖被彻底打湿,甚至连长廊都被飘斜的雨打湿,来往的侍从连忙躲远了一些。 季玉希靠在窗户边上,骤然昏暗的光线下,口唇饱满透着嫣红,漆黑的眼眸里也含着微亮的光。 他只知晓自己再也不用过以前的日子。 “这雨这般大,大人刚离开不久,你快些遣人去送伞。” 他嗓音清亮,没了面对大人时的温顺和怯弱。 …… 一连十几天的安稳日子,除了吃喝就是睡觉,季玉希几乎快忘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他没听到什么谣言,也没有人上门说他杀了人。 大人依旧早出晚归,回家时也没有对他表示怀疑,连睡觉都安稳不少,不需要担心哪天被人戳出来。 这日。 前院,马车刚停下来,里面的人掀开帘子,提着药箱下了马车。 大门口挂着裴府的牌匾,守卫确认是管家请来的大夫后这才让人进去。 里堂内。 季玉希挽着低发髻,发上簪子的流苏也轻轻晃动着,一袭水红的衣裙,衣摆也层层叠叠地展开。 他倚靠在太师椅上,手腕上戴着碧绿的镯子,耳垂挂着朱红的耳坠,微微上扬的眼尾带着一丝绯红,瞧着是被宠得过于娇纵的侍夫做派。 没有正君会穿得如此美艳,上上下下都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见大夫来,季玉希这才坐直身子来,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怎么样?”他低声问道,“我喝了半个月,还要喝多久?” “侍夫身子根基薄弱,气血难聚,还是先以调养滋补为先。”大夫收回手,“侍夫怀孕这事为时尚早,平日里少思虑,多走动,这段时日汤药不可断,两个月为周期。” 季玉希轻轻抿唇,手指互相攥着,似乎不大满意这个回答。 “什么叫为时尚早,几个月还是一年。”他又问道。 大夫摇了摇头,对此并不做确切回复,“若是侍夫好好调养,迟早是能怀上的。” 里堂的侍从只有鸣玉。 他领着大夫出了里堂,里面只有季玉希还在那里坐着。 鸣玉将药方收好,送大夫出了府门后这才返回到侍夫身边。 “侍夫也不需急于一时,离正君入门还有一年多呢。” 如今堪堪入夏,婚事在明年年底,只要女君不厌弃侍夫,中间没有其他侍夫入府,侍夫同大人日日同寝,这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不会怀上孩子。 “这事,大人也会知晓吗?”所以才不给他喝避子汤,知道他怀不上孩子。 鸣玉摇了摇头,犹豫道,“女君事务繁忙,想来不会知晓。” 季玉希攥着帕子,有些失神地站起来,害怕自己真怀不上孩子。 若是他怀不上孩子,后半辈子可怎么办。他一个侍夫的身份,没有孩子撑腰,正君入门,不过几月他说不定就失宠了。 若是那正君是个心狠手辣的,他还能活多久。 便是他不会被害死,可大人怎么可能会一直宠着他。 他迟早会老的。 正君出身名门,便是怀不上孩子也有孩子过继,他怀不上孩子,就只能等着几年后被人忘在后宅,到时候被困在院子里出都出不去。 他咬着唇,一时想得太远,脸色都有些白了。 长廊站着四五个侍从,季玉希从里堂出来,视线从那几个侍从滑过。 季玉希对侍从说道,“大人快要回府了,天气热,你去厨房让人备好凉汤。” 14、第 14 章 夜里。 季玉希从屏风后走出来,拢了拢滑落到肩臂的衣裳,长睫轻颤。 他端着茶走到大人身边来,缓缓抬眼望着她,嗓音细软,“奴今日看了大夫,大夫说奴身子不好,怀不上孩子。” 说着,他抬袖遮住自己的脸,像是擦拭眼泪一样,肩膀微微抖着,只穿着单衣的身子单薄,可怜得紧。 坐在软榻上的女人放下书来,“只是一个大夫所言,不必当真,我日后给你多请几个大夫来。” “可结果有何不同。”季玉希仰眸看她,期期艾艾道,“大人是嫌弃奴的身份,不想要我生孩子吗?奴以后就只有大人了,奴生不出孩子,奴以后可怎么办。” 裴若绪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进门不到一月,担心什么孩子。 “我不是在吗?你还小,不用急着要孩子,好好调养几年。” “奴害怕,奴害怕正君入府了,大人就不要奴了。”季玉希小声道,“奴也是男子,哪里希望自己的妻主会被其他男子独占,等日后正君入府,奴一人在后院,没有孩子给奴撑腰,奴害怕。” 她伸手把人揽到自己怀里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斟酌了一下,“娶正君入府不过是打理后宅,父母之命不可违,我既把你带进府里,自然不会让你平白受了委屈。” “孩子这事不急,你也刚及笄,即便是正常婚娶,也不会这么早就生下孩子。” 她握住他的腕骨,指腹轻轻摩挲着,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他的后腰上,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 “你在府上乖一点,自然有我给你撑腰。” 他抬眸怯怯地盯着大人,咬着下唇,主动埋在女人的怀里,心中却有些幽怨起来。 大人是女人,哪里知道后宅的事情,哪里知道像他这样出身的男子没了宠爱下场有多惨。 他又不能一天到晚都黏在大人身边求庇护,也不能什么小事都告状。 府上的侍从仆人都是会看脸色的,现在还不敢得罪他不敢不应他的话,等日后府上真正的主子进来,怕是要对他恶语相向。 想到一年多后自己的好日子就没了,季玉希便心生嫉恨来,对那未进门的正君格外厌恶。 裴若绪抱着怀里的人,偏脸闻到他身上的软香,低垂着眸来,下意识抱紧他。 “可是府上有人说什么闲话?”她问道。 “没有。” 季玉希黏紧她,漂亮的眸子里盯着软榻旁的瓷器,感受到的是女人切切实实的体温和身体,轻轻吸着气。 “奴在府上没什么事,容易胡思乱想。”他像是想到什么,眼眸缓慢地眨着,“妻主能让人教奴怎么管账吗?奴也能帮帮大人,也能学点本事。” “我在府城并没有什么铺面,你若是想要,明日你让管家与你同去相看相看,一些铺面在京中,你不好管。”那些铺面基本被她父亲管着,她远在京外,基本对那些不甚了解。 裴若绪一边说着,一边摸着他的发尾,“要是实在无聊,府上的那些杂事,你若是想碰,明日我让管家把钥匙给你。” “真的吗?”他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亮。 “嗯。你一个人在府上的确会有些无聊,同管家学学怎么理账采买也不错。” 屋子里昏黄安静,纱幔微微浮动着,屏风上的绣花细腻昂贵。 守在外面的侍从没有听到女君的吩咐后,同人换过班后离开了长廊。 屋内还亮着,没有什么动静。 “多了一个侍夫也没什么影响,要我说,离大人回京还早着呢。”一个侍从压低声音道,“即便是正君入门了,要是大人不回京任职,那位正君怕是也会待在京中侍奉主君。” “我瞧大人挺喜欢侍夫的,侍夫说什么做什么,大人都不介意。” 侍从想到大人一回府,侍夫就黏了过去,半分没觉得烦躁,哪里不算是喜欢。 再说侍夫那个模样,哪个女人不会喜欢,漂亮柔顺,天真无邪,不苛待下人,说话也轻言细语的,除了喜欢打扮什么多余的爱好也没有。 不像京中那将军府的嫡子,整日里舞枪甩棍的,一被人呛就跟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起来,完全没有男子该有的模样。 也不像那三皇子那样鼻孔朝天,看不起这看不起那,折腾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厉害。 也不像那府上的表少爷,整日里病病歪歪的,活像是所以人都欺负了他一样,整日里缠在女君身边,没有一点眼力见。 院子里的侍从不少,在走廊没发现什么异常后,又去其他地方检查。 “我听管家说,那府上的表少爷也追着来了,屋子都收拾好了就等人住进来。” 昏黄的长廊下,侍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主室,“那位不就等着女君成婚,仗着得主君的喜欢,好也跟着那位正君嫁进来当侧夫吗?” 里室内。 季玉希剪了灯芯,起身合上窗户时,下意识往外边看了一眼。 没什么人,很安静。 他余光看见正在处理公务的大人,也没有主动去打扰。 他坐在铜镜前涂抹着雪膏,就这样背对着人脱下衣裳堆在腰间,只穿着肚兜。 白嫩柔滑的后背裸露出来,被乌黑的发丝遮挡,纤细柔美,带着尚未熟透的圣洁。 雪膏有些腻的香味很快散开,裴若绪抬眸看过去时微微顿了顿。 虽说隔着屏风,她也能够看清楚他脱下了里衣。 鼻尖那股腻人的香味散不掉,她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当作没有看到一样继续低头处理公务。 一炷香后。 季玉希系好腰间的带子,偏头看了一眼屏风处。 他眼珠子轻轻转着,把取下来的镯子擦干净后放在匣子里,抬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从凳子上起来。 “大人,不睡觉吗?” 他的指尖有些冰,甚至有些滑。 裴若绪低眸看着塞到她手心里的手,放下手中的笔,托着他的后腰。 怀中的人很瘦,即便是养了半个月多,下巴依旧有些尖,只是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没有再管公务,只是抱着他起身朝床榻过去。 帷幔已经被放下来一半,季玉希抱着女人的脖颈,蓬松柔软的发丝一些堆在女人堆手臂上,一些散在空中,漂亮柔媚的面容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勾引人,口唇也现出绯红的颜色来。 连裸露出来奇薄的皮肤都泛着朦胧的光。 他既年轻又漂亮,浑身上下都透着新鲜的气息,长长的眼睫,嘴唇嫣红而湿润,从那里吐出来的气息无不昭示着他的柔软和温热。 裴若绪一时看的有些愣神,把人轻轻放在床榻上,帮他把那捋发丝拂开。 她如今已经二十有二,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基本孩子都会跑了。 在京中为官三载,后又被外派,裴若绪哪里还有什么年少时的意气,早早就同官场的人一般早已磨得温润无棱,从不轻易展露好恶,与人相交永远分寸得当,笑语谦和。 “大人?” 躺在床上的人搂着女人的脖颈不肯放手,发觉她出神有些不满地唤她。 “大人在想什么?”他嗓音很细,尾音也微微上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完全没有什么世家贵卿的内敛和羞耻,眼里的心思几乎都摆在明面来。 “在想你怎么这么瘦,以后要多吃点饭。”她说道。 “再胖一点就不好看了。”他小声道。 府城里的男子都偏向纤细柔弱,性子也同外表一样,跟柳条一样孱弱。 季玉希等大人躺下来后,很快爬到她的身上,坐在她结实的腰腹上撑着身子。 “大人休沐那几日,陪奴去庙里上香好不好?” “奴听说那玉泉寺求子很是灵验。” “不少人都去还愿了。” 他声音细细软软的,这样跨坐在女人的腹部上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来,不经意地用大腿蹭了蹭女人的腹部。 “嗯。” 季玉希见大人这样轻易答应下来,眸光亮了亮。 还不等他说什么,裴若绪伸手把人轻轻扯到怀里来,侧着身子环抱住他的腰身。 季玉希躺在里侧一时有些茫然起来,抬眸看见大人,很是乖巧地凑过去去舔大人的嘴角。 昏暗的帷幔内。 少年被亲得喘不过气来,小口地呼吸着,嘴唇分开时看见那像丝一样的,很快红了耳尖,仰头凑过去舔了舔。 …… 临近夏季,雨水也跟着多了起来。 突然来的暴雨把树都吹折了,雨水进了铺面,原本热闹的长街一夜之间都乱了起来。 从半夜开始下的雨一直到大早上也没有停止过,豆大的雨珠打在人脸上也疼得很,闷热的空气瞬间散去了不少。 府上,侍从们收拾着被折断的树枝,擦拭着长廊的雨水。 那风很大,长廊下挂着的竹帘被吹得倾斜。 站着门口的季玉希盯着外面的雨,也知晓是飓风来了。 年年都有,虽是每年都会准备,但都说不准是什么时候来。 季玉希最是喜欢这个时候,连着五六天,巷子里都不会有客人来。 他盯着那斜飘的雨,那黑沉沉的天,倚靠在门上,想到出府的大人,轻轻咬着下唇。 15、第 15 章 雨越下越大,甚至没有要停的意思,刚刚收拾好的庭院眨眼睛又变得狼狈不堪。 季玉希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发簪上的坠子轻轻晃着,搭在肩膀上又很快滑了下去。 飓风连着四五天,岂不是大人也要在外走动四五天。 这风怪得很,不知道从哪里来,连树都能吹折,天上飞的东西到处都是。 他想到已经出门的大人,攥着手中的帕子,有些心神不宁。 虽说往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可到底有几个倒霉的人死亡。 “侍夫,外面风大,还是先回屋吧。”鸣玉端着托盘从厨房回来,站在侍夫身边,“大人身边有侍卫跟着,如今也应该在衙门,想来不会有事。” “奴听说,再过两日,京中来的表少爷就到了。”鸣玉压低声音道。 季玉希不解地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有这一出。 什么表少爷。 “他来做什么?” 鸣玉有些支支吾吾的,“就是表少爷喜欢大人,受主君喜欢,之前在府上,大家都说等正君入门,表少爷会是大人以后的侧夫。” 季玉希漆黑的眼眸里瞬间冷了下来,绵软的面容也面无表情。 他蹙着眉,紧紧抿唇,原本还算放松的身子浑身紧绷起来,胸腔处的心脏也难受得很。 什么表少爷。 他咬着唇,哪里希望有一个人来府上压着自己,就他和大人两个人不好吗? “等过来了,安排在府上住着?”他问道。 “管家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出来。” “为什么不住在外面?”外面那么多院子,住哪里不好。 鸣玉没敢继续说话,端着托盘低垂着头。 季玉希攥着帕子,顿时恼怒极了,转身回了屋内发起了脾气。 桌上的杯盏被摔在地上,装着花的瓷瓶连带着里面的水也一并落了地。 屋外的侍从听到里面的动静,连忙跑了过来查看,看见侍夫生气的模样,又局促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 里面的动静持续了好一会儿,侍从才敢进去把地上的狼藉收拾起来。 里室内安安静静的,季玉希坐在软榻上,穿着一身水绿的衣裙,低着头用牙齿咬断了线,继续缝着衣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中午,裴若绪没有回来。 季玉希提着食盒正要出府时,外面的大风大雨让他止步在府门。 他盯着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这才歇了想要去衙门的心思。 入夜。 屏风内,季玉希沐浴后只穿着里衣坐在软榻上,洗去身上的药味后又把身上的首饰零零散散都取了下来,只剩下耳坠和镯子。 他抬眸望着妻主走过来,主动上前去伺候。 侍从站在屏风旁,见不需要他上前就等着旁边听候命令。 季玉希个子不高,只到大人的下巴处,掂着脚脱下她身上的外袍,又让侍从端来姜汤驱寒。 他把外袍挽在臂弯里,小心地放在架子上,又格外安静温顺地继续伺候大人沐浴。 屋子里格外安静,气氛有些奇怪起来。 熏香被点燃驱散屋子里的湿气,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将外面的雨水屏蔽了大半。 一炷香后。 后知后觉的裴若绪见他不吭声,浑身一副受了委屈隐忍的模样,想到进府时管家说的话,坐在软榻上询问,“听说早上生气了?谁惹你生气?” “奴听说,京中要来位大人的表弟,是吗?”季玉希擦着大人发梢的手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毛巾,声音很轻。 裴若绪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表示确认,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他来做什么?”他咬着下唇,低声问。 “小纭身子弱,想来这里找我顺便调养身子。”她说道,“小纭只是我的表弟,你不用担心。” 季玉希紧紧抿唇站在不动,哪里肯相信这个话,白日里那侧夫的称呼几乎让他激红了眼,心里的嫉妒和害怕愈发地浓厚。 正夫也就罢了,他是侍夫要受点教训要被立规矩都能忍,可凭什么一样是侍,他还得受侧夫的气。 裴若绪看了他一眼,放下杯盏,随意道,“想说什么就直说。” 季玉希盯着大人没吭声,嘴角抿了又抿,带着无助和不知所措,漂亮漆黑的眼眸里却先泛起了委屈可怜的眼泪来。 她顿了顿,不知道他哪里不高兴了,只是先伸手把人抱在了怀里。 “你别让他进府,让他住在外面好不好。”他委屈道,“奴只有大人了,奴不要府上再来第二个人跟奴抢大人。” 他的眼泪嗒嗒地直落着,眼眶都红了起来,不依不饶地想要人答应下来,没有一点懂事的模样。 “他们都说那表少爷以后是要进府当侧夫的,大人有正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奴不要大人还有侧夫。” 听到他口中那些使性子的话,裴若绪微微皱眉,“如今天气不好,他住在外面不行。过些日子,我会让人送他回京的,至于府上那些下人的话,不必当真。” 季玉希闻言,埋在女人怀里哭了起来,手指抓着女人肩膀上的衣裳,哭得格外伤心。 裴若绪抬手示意下人离开,抱着怀里哭闹的侍夫,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哭什么?”她嗓音温和。 少年眼眶都红了,唇瓣也被咬出了一个口子,因为哭泣,他的肩膀也轻轻抖着。 裴若绪知道他很能哭,在床上能哭一个时辰,在床下哭很久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外面办公许久,裴若绪对于他心中的那点心思并不是很在意,也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她盯着他这副可怜的模样,轻易地忽视他那不知缘由的生气,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将他的发丝拂到耳后去,露出绵软白皙的脸颊。 “听话。”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敷衍,像是有些急切一样只想享受他的小意体贴和温顺,托着他的后腰,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又触碰他有些温热的唇瓣。 正发着脾气的季玉希还没反应过来,像是不知道怎么办一样,呆呆愣愣地任由女人亲。 他轻轻吸着气,漂亮的眸子里盯着女人的眼睛,意识到这样不敬又很快垂下眼睫不敢对视,被这样时不时触碰着唇瓣接吻,很快有些呼吸不过来。 裴若绪抱着他的腰身,掌腹在他的后腰上摩挲着,轻易地握紧他纤细的腰,甚至抵在她自己身上。 见他呼吸凌乱不堪,彻底安静下来忘记那些事,裴若绪这才微微退出一点让他吸气,低头亲着他的脖颈。 “……大人”他想继续说那些话,想继续那个话题。 过两日那什么表少爷入府,他怎么办? 明日大人又离开,夜里才回来,能有多少时间说。 他的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咬着下唇,感受到脖颈处湿热的亲吻,身子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力气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呜咽了几声,那残余的嫉妒和不甘让他心里既怨恨又不知所措。 大人会生气吗?会生气他这副嫉妒不肯退让蛮不讲理的模样吗? 可大人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只想着同他上床。 季玉希这样想着,被女人托着身子坐在她的手上,支撑点全在女人的掌心处,有些不安地抱紧女人,把想说的话咽下去。 门未关,侍从未屏退。 尤其是他看到那纱幔被未合拢的门钻进来的风吹得凌乱大幅度摆动,屏风也有些摇摇晃晃的。 说不定侍从就会进来关门看到他此刻被女人抱着亲吻衣衫不整的模样。 他想到自己也曾在巷子里也是在角落里看到别人如此,不顾体面,不顾该有的内敛,毫无珍惜,心中就越发抗拒。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女人的侍夫,一个养在后宅里随时随地伺候人的,跟奴仆没什么两样。 他躲了躲,大脑开始害怕起来,尽量把裸露出来的皮肤往女人身上藏,却把被用鼻尖顶开的肚兜下的皮肉送到了女人的嘴里。 他下意识抖了抖,嗓音里发出像哭泣又像惊慌的声音来,心中繁琐杂糅的情绪让他无比地敏锐起来。 不喜欢被这样对待,应该是抱着他哄他,答应他只会喜欢宠爱他一个人,不会再有其他侍夫,即便娶了正君也不会冷落他。 而不是现在他还没被哄好,就被女人压在这里又亲又咬。 他的肩膀战栗着,身上唯一的里衣也从肩膀滑到肩臂上,裸露出雪白青涩的后背来。 年纪尚小即便不像旁人对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季玉希也招架不住这样的情况,青涩还未熟透的身子瑟瑟发抖,超过了底线的羞耻心很快让他低声哭泣起来。 平日里只会在晚上在床上在黑夜里在迷迷糊糊时被人这样对待,徒然清醒时这样,季玉希再放得开也羞得想要藏起来。 他惊慌着,意识到抱着自己的女人并非什么都不懂,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懂他怜他的妻主,而是比自己足足大了8岁,高高在上的世家女君。 不会停下来只会冠冕堂皇地哄他。 “嗯?”有些低沉的声音回应着他,女人呼吸沉重灼热,抬起的眼眸里除却往日里的温和恭俭外只剩下沉沉晦暗的欲望。 季玉希的身子很软,裴若绪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处的软肉,自然地低下头去亲吻他的锁骨下。 “不是想要孩子吗?”女人在他耳边问道, “前几日陪你去庙里拜菩萨,菩萨去梦里给你赐子了吗?” “妻主,去……去床上吧。”他声音变得怯弱起来,完全没有了刚刚撒泼非要把人赶出去的强硬劲,透着惊慌,“外边有人。” 她突然轻笑了起来,似乎疑惑他突然来的羞耻。 庭院怎么可能不会有人呢。 这一个月里屋里的动静,外面的侍从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是装作没有听到,不会在他面前说出来而已。 案桌上的东西都被拂开,带子被解散了的里衣敞开着,露出雪白有些肥软的身子来,一时间被放在案桌上坐在冰凉的桌面上,季玉希还没缓过来就被压在纸窗上。 耳边是窗外呼啸的风声,纸窗也被大风吹得一鼓一鼓地抵在后背上,双腿被迫因为案桌的狭窄而被迫拉开以坐得舒服一点。 季玉希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羞耻心作祟,没得到以往的温柔对待和体贴,哭得可怜又委屈。 “大人……” 那细细带着埋怨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去,守在门外的侍从互相对视着,不知道是不是侍夫惹怒了女君。 侍夫年纪小,被稍微宠过了性子就娇纵起来,在女君的屋里就开始发起脾气来。 不像世家贵卿经过长辈的教导,知礼贤惠,小地方来的侍夫的确容易恃宠而骄起来,没什么眼力见,妒忌心也强。 他们听着里面的动静,只是让人去厨房烧水,时刻等着里面的女君吩咐。 屏风外,鸣玉没有听到里面女君的呵斥声,只有侍夫的哭声后,这才放下下来。 他退了出去,不经意往屏风那看了一眼,心中微微惊了一下。 长长的屏风遮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只能看到侍夫被抵在软榻上欺负哭得可怜,大腿上甚至多了几个有些惊人的痕迹,完全没了白日里使性子发脾气的娇纵模样,匆匆收回眼合上门退了出去。 他们自小是跟在女君身边伺候的,都比侍夫大了四五岁。 女君也只是表面上温和脾气好,脾性向来冷漠得很。 什么爬床当侍夫,他们几个半点心思也没有,在女君身边待了那么久,能当上早当上了。 不如指望哪个爬上床的侍夫受宠,在旁边捞捞油水也成。 一个时辰后,五六个侍从低垂着头陆陆续续进去。 软榻上,季玉希坐在女人的腿上擦着眼泪,身上就只裹了一件外袍,肥软的大腿肉也挤压开,小腿不足以被遮掩,上面还残留着有些显眼的痕迹。 他的身子一抖一抖的,漂亮的眸子里湿润润的,眼睫上还挂着泪珠,湿濡的脸上绯红极了,看着还没缓过来沉浸在身体的异样中。 侍从进来,他也没什么反应,甚至隔了好久才意识到遮住自己的身子。 “水放好了。”侍从说道。 裴若绪把他的发丝捋到身后去,指腹摩挲着他破了一个口子的嘴角,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下去吧。” 16、第 16 章 侍从退到一旁,季玉希小心地撑着手从女人怀里站起来,却很快软着身子坐了回去。 身上的衣裳也很快褪到肩臂露出大片的肌肤来,那里的痕迹说得上过分,伴随着身子轻轻颤抖,那雪白的皮肉轻易泛着靡艳。 他垂着头,嘴唇微微张开,似乎等着身体的不适过去,整个人都格外迟钝哆哆嗦嗦的。 小脸又湿又带着柔媚。 裴若绪盯着他这副模样,又环上他纤细的腰身,抬手捏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过去。 季玉希没有力气,甚至整个大脑都还在被身体的异样控制,被亲吻时像是个瓷偶一样任人摆布。 “哈”他喘息着,漆黑的眼眸聚着泪水,再次确认是妻主后,心里的那点抗拒很快被压下来。 不同于是在巷子里被迫伺候恩客,他是成了女人的侍夫,天生得该理所当然地在床上伺候她。 妻主不是那些轻浮图有表面的恩客,温润清峻,只是女人在床上都是这个模样而已。 原本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多了五六个侍从,屋里的狼藉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软榻上散着他的衣裳,桌案上还垫着女人的衣服,那里已经被打湿。 他被松开,费力地拢着身上厚重又大的外袍遮住自己的身子,缓慢地从女人身上下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屏风后。 裴若绪坐在那,低眸看着他这副被欺负得合不拢腿又可怜巴巴的模样,除却那微末的怜惜外只剩下愉悦。 门打开又合上,外面的风夹杂着清新的空气吹了进来。 雾紫的纱幔飘了飘,隔着屏风,浴桶里雾气弥漫,热气腾腾。 季玉希费劲地进了浴桶,身上的外袍被脱下来,伺候的侍从看到侍夫身上的痕迹,倒吸了一口气。 虽说每日都这样,可今日也未免太重了一些。 他们将侍夫的头发挽起,目光不动声色地从他脸上挪过,看着那张娇媚呆呆的模样,小心地用水浇湿他的肩膀。 季玉希那贫瘠可怜的精神早已经殆尽,哪里能注意到平日里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侍从此刻在看他被欺负的惨样。 他浑身被热水包裹住,完全没有一点力气,有些肿且破了皮的嘴角这时才有些痛起来。 侍从用沾了药膏的指腹轻轻涂抹着侍夫的嘴角,又用热毛巾擦了擦侍夫的眼睛。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靠在那轻轻呼吸着,控制不了腰间和大腿的颤抖。 侍从不紧不慢地清洗着他的身子,到了清洗私密地方,季玉希这才让他们都离开。 他趴在浴桶边缘,手指小心地探下去清洗,很快地,他身子哆嗦个不停,低低地呻吟声从他口中溢散出来。 轻轻地,带着微微上扬的颤音。 屏风外的侍从听见,都往屏风那若隐若现的身影看了一眼。 府上的人只要仔细打听,就能知晓这位侍夫是从那不入流肮脏地方出来的乐伎,只是后面被大人安上了贫苦人家被迫签了卖身契的良家子身份。 侍从们想到侍夫那狐媚子似的一张脸,想到他刚刚裹着女君衣袍下的皮肉,腰侧被掐出淤青,大腿根也是如此。 侍夫就是床上伺候大人的奴仆,身份什么的,这些都无所谓。 只要正君才需要一个体面一点的身份。 过了好久,里面的侍夫才出声唤他们。 季玉希裹上干净的白色里衣,发丝也垂散下来,被侍从扶着从屏风出来,小心翼翼地坐在铜镜前的凳子上。 他没看见大人,下意识去寻找大人的身影,就看见她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心底压着的委屈让他急急想要埋在她的怀里,想要听到她还宠爱他的承诺。 侍从们自觉地退出了里室,只有鸣玉还待在屏风后,其余侍从都退出了屋内。 女人低眸见他很是乖巧的模样,低头亲了亲他的唇瓣。 季玉希下意识开口探舌,意识到妻主只是简单的触碰又黏过去讨好地舔了舔女人的嘴角。 “腰好难受。”他小声道。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收拾好,季玉希被抱着从凳子上起来朝床榻过去。 他坐在床榻最里面,抱着身前的被褥,呆呆地盯着屋子里的摆设。 帷幔垂下来,被褥也很是软和,屋内干燥带着清香,熟悉的摆件让他渐渐放松身体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软榻上挪过,又很快收回来,不敢去想刚刚被妻主压在上面的场景。 该怎么办呢? 等着那个人入府吗?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好日子。 随着屋内的蜡烛被吹灭,黑了大半,女人走到床榻边上坐下来。 “妻主”他委屈地唤她。 他披散着蓬松乌黑的长发,碎发也搭在额上,整个人瞬间温婉贤淑了许多。 “妻主为什么不理我。” 他后知后觉跟人开始算账,爬到女人面前,“妻主是不是就嫌弃我的出身,不爱同我说话。” 裴若绪靠在床头,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现在哪里来的力气同她继续说这个。 怎么又扯到出身来什么不爱同他说话。 他整日里不是想着孩子就是孩子吗?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那你想怎么办?”女人声音有些哑。 “我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吗?”他撑着身子,“我只是害怕表少爷入府同我抢妻主,我害怕他欺负我。妻主只要给他租赁一套院子,过了十天半个多月就把他送走吧。” 裴若绪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天真的解决方法,却对此没说什么看法,“过来,我给你揉揉腰。” 他犹豫着,慢慢吞吞地爬到女人靠在她的怀里,微微睁圆的瞳孔盯着女人的脸,有些尖的下巴也微微抬起。 “妻主是答应了吗?”他嗓音很软带着微信许的清亮。 “我只能答应你会让他快些离开返京,至于他住在哪里,我并无法说什么,毕竟在京中,他也是住在我父亲的院子里。” “你不用对他的到来感到不适应,不想见他就不用见,好好待在院子里就行,表面功夫不至于让你来做。” 季玉希沉默了一下,仰头蹭了蹭女人的脖颈,小声道,“奴想给妻主生个孩子,要是生下女儿,妻主让奴做侧夫好不好?” 女儿长大也是要考取功名的,自己的父亲只是个侍夫说出去多不像话,他万一还有儿子呢,嫁人也得嫁个门当户对的世家。 季玉希还没发觉刚刚被大人那般欺负有些不大正常,只知道事后趁机想给自己图个承诺。 他迟早也是要有孩子的,只是现在还生不出来,他日后也是能生的。 裴若绪摸了摸他平坦的小腹,那里还在发抖。 裴若绪知晓后宅里的侍夫日子不好过,也知晓他生活在那种地方敏感害怕一点也再正常不过。 “等生下来再说,想要什么都可以。” 季玉希咬着下唇,似乎在思索妻主这话是真是假,下意识环紧妻主的脖颈。 “睡觉吧。”她说着,便搂着他的腰身侧躺下来面对着里侧,没有再多说什么承诺。 夜间的气温很快冷了下来,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不如白日里那般大。 被褥裹着季玉希严严实实的,腰身附近也被轻轻地揉着,他枕在女人的肩膀上,放松身子埋在她的怀里。 “我不喜欢那样。”他突然说道。 刚闭上眼睛的裴若绪睁开眼睛来,不知道他要提哪一出。 “不喜欢哪样?” “就是把我按在窗户那,门还没被关紧,而且还有人在。”他把女人刚做的事情说了一部分出来。 “还有呢?” 季玉希嗅着女人身上的气息,感觉自己身上都沾染了,嗫嚅道,“就是那样子很硬,坐在案桌上不舒服,而且日后也是要用的,又不是用一次丢一次。” 对于他这样的坦诚,裴若绪一时没说话,揉着他的后腰的手放在他的后背上,“下次我会注意的。” 季玉希说了又说,眼睛也闭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是身子熬不住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熟睡了过去。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裴若绪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睡了过去,只是下巴微微抵在他的头顶上,掌腹依旧揉着他的后腰。 床榻之上到处都是他身上的软香,比熏香还要占地方。 …… 两日后。 外面的雨停了下来。 庭院里安安静静,空气也很清新。 季玉希瞅了瞅窗户外,坐在铜镜前挑着没戴过的簪子。 他涂上香膏,又把挑好的镯子套进自己的手腕,对于倒腾这些事情非常有耐心。 新制好的夏衣也趁没下雨在今早上送了过来,原是分两次送来,因着下雨,堆到现在才送到府上。 他把发丝挽在耳后,起身坐在软榻上看着侍从将衣裳挂起来,要了其中妃色的衣裙。 “屋子里的气味散散,我又不是什么病人。”他嗓音微微拔高,对于喝了一个月的中药感到十分不满。 大人一进屋,不知道还以为进了哪个病秧子的屋里。 鸣玉推开了窗户透风,就看到了有侍从从长廊走来,直往这里过来。 他心中有些惊,想必是那位表少爷来了。 “看什么?”他坐直身子来,“表少爷进府了,是吗?” 17、第 17 章 前院来了人,季玉希是不用去的。 更何况他这种身份,又不是侧夫,说难听点,跟府上正儿八经的主子挨不到边。 “侍夫要去前院看看吗?” “这怎么好,我就只是侍夫。”他坐在软榻上,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坠。 说不定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他,不把他放在眼底,他凑上去做什么。 “管家让奴过来说一声,侍夫可要去前院见见表少爷。” 门口外的声音传来,季玉希歪头去看门口的动静,哪里不知道这是人主动来找他麻烦了。 管家怎么可能会让他去前院呢。 他撑着身子起来,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自己,没发现哪里需要再调整的地方后,“去前院看看。” 迟早是要碰面的,迟早是要抓他错处想要把他赶出去的。 他现在是大人的侍夫,那裴纭不过是表少爷而已,迟早是要被嫁出去的,到时候还能仗着什么来他面前挑衅。 午时。 书房内,裴若绪推拒了一同去酒馆的邀请。 “世期可是家中有事?” 她摇了摇头,“只是府上还有事。” “听说世期纳了侍夫,可是忙着这事。” 她府上有侍夫这事本来没有多少人知晓,在前几日陪他去庙里走了一趟,就碰到了不少认识的人。 裴若绪一时不知道怎么说,管家遣了人来告知裴纭来了,甚至同自己后院的侍夫吵了一架。 “文馥今日才到沂州,先安顿一番。”裴若绪起身,“京中的表弟到了府上,我得回府一趟。” “那我便先回去了,下午再来寻你。”李砚缓缓说道。 “一同走吧。” 飓风还未离去,但也比前两日好许多。 一出书房,衣袖便被吹得往后跑,头发也瞬间凌乱了起来。 李砚刚来时还没什么风,突然被吹了这么一遭,有些惊疑地看了看四周。 “这几日飓风,我来时见长街都陆陆续续关门了,也只有少数几家还开着。”李砚看了看四周,“听说沂州的水患一直不见好。” “嗯,好在不是一直下雨,虽说水利还未修建完善,可也比之前好许多。” 李砚看了看她,“我此次前往黄州赴职,后日就该离开沂州,下次回京也不知归期,世期呢?” “家中长辈令我明年返京成婚承袭,袭爵之后,需辞去外任,留京做京官。”裴若绪捋着自己的衣袖,走在长廊下,“沂州地区商贾云集,舟楫往来,仓廪充盈,谁任知府并无所谓。” “世期的确该成婚了,你我年纪相仿,我的孩子都已经上了私塾。” 经过拐角穿过回廊,风被挡去了一部分。 裴若绪对于自己的私事,并不喜欢与人讨论。 她只是摇了摇头,对回京成婚这事并不看好。 若是想成婚,几年前她便已经成婚娶夫生子何必拖到如今。 与正君相敬如宾,琴瑟和鸣,这本应该是最为寻常的一件事。 裴若绪只要一想到这些,便没来由地抗拒和厌恶。 她规规矩矩走了十几年,偏后半辈子到了自己能掌控时,也要规规矩矩地顺应长辈,娶什么门当户对,为奉宗庙,理内闱,联两族之好。 京中世族中极为鄙视士庶通婚,被朝野讥讽,甚至轻易遭到弹劾,影响自身升迁。 离京前,她也见过婚书上写下名字的那位未婚夫,年岁尚小,虽举止温婉,可太过青涩稚嫩,家中弟弟也比他大上几岁。 为了门当户对,挑来挑去到现在要等着他及笄才成婚。 到了衙门门口,两人分道离开。 裴若绪一进马车,原本挂着温和的脸上瞬间冷了下来,心中也隐隐烦躁。 车帘被风吹得翻动,车轮的轱辘声也有些明显。 回到府上,她先是回了后院。 一进屋,里面待着的侍夫只穿着薄衣,赤脚踩在地上朝她跑了过来,白净莹润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抬手示意侍从都退下去,微微弯腰把怀里的人抱起来朝里室走过去。 季玉希抱着女人的脖颈,把脸埋在大人的肩膀上,一下也没忍住开始掉眼泪起来。 那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衣裳上,甚至没入了衣领,身子也一抖一抖的。 没有穿鞋子的一双腿也在空中轻轻晃着,雪白的皮肉上泛着淡淡的粉。 随着侍从下去,裴若绪开口温声问道,“哭什么?” 她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环着他的腰身,另外一只手则安抚性地抚摸着他的后背。 “管家已经同我说了,他打你是他不对。” 他缓了好一会儿,这才从女人怀里露出那张微微红肿的脸来,泪光盈盈地盯着人,攀附在她肩膀上的手指也蜷起,轻咬着下唇,没先出声告状,“奴只是侍夫,不该同表少爷起冲突。” 蜿蜒柔顺下来的长发乌黑漂亮,季玉希身上的里衣松松搭在身上,隐约露出身体青涩却又丰腴的轮廓来,薄衣下雪白的酮体朦胧而带着被人侵犯过后的靡艳。 裴若绪的目光轻易被他的模样吸引,也没瞧过他穿这种里衣,抬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让人擦过药了吗?” 他点点头,被触碰时微微蹙眉,像是被疼着了一样。 她沉默下来,起身把怀里的侍夫抱到床榻上正要离开时,就被侍夫勾住了脖颈。 “妻主要去哪里?”他有些惊慌。 “我让他过来同你道歉。” “妻主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一下,多陪陪奴吧。”他将女人勾到身边来,随后又轻轻推倒她趴在她身上。 他把脸贴在她的胸口附近,“表少爷刚过来,不好驳了脸面,奴受点委屈没事的,下次一定不会惹表少爷生气的。” 鼻尖的香味萦绕在她身边,裴若绪微微顿了顿,“你倒是懂事。” 季玉希哪里敢让大人出门,说不定出门就被绊住不回来了。 听说那表少爷同大人青梅竹马,他和大人才一个月的妻夫关系,哪里比得上。 她的手撑着床榻,轻易地把他压到身下来,目光在他的五官上缓慢挪移。 季玉希有些懵,歪了歪头像是知晓妻主想做什么,双手慢慢抱紧大人的脖颈,凑过去去亲着大人的嘴角。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小,季玉希轻轻吐着气,定定地盯着大人的鼻尖和嘴,发觉什么都不做有些奇怪后,舔了舔女人的唇瓣。 “妻主” 半刻钟后。 季玉希慢慢吞吞地理好身上的衣裳,低垂着头挽着耳边的碎发,跟着女人的身后走出了里室。 他眼眸内湿湿的,耳尖也泛着红,嫣红的唇瓣也有些肿。 午饭不是在自己院子里吃的。 他被牵着去了前院,模样彻底乖巧下来,黏在大人身边同大人十指相扣。 前院比之前热闹不少,裴纭带了不少自己的贴身侍从来。 裴纭端着主人家的姿态坐在那,看到那小贱人抱着表姐的手躲在身后怯怯的模样,心中便腾起怒火来。 表姐一回府就直奔后院去找那贱侍,他满心欢喜想要去迎接,却迟迟不等表姐来找自己。 “表姐”他站起来,声调微微拔高。 在裴纭看清楚季玉希那张绯红含羞带怯的脸时,有些不正常的唇瓣,以及脖颈处的吻痕,哪里不知晓刚刚她们在后院做了什么。 不知廉耻,狐狸精,贱人。 裴纭心中暗骂着那季玉希,从座位上起身朝表姐走过去。 他拉开那狐狸精,甚至推着玉希的手臂。 “表姐,我好不容易来了这里见了表姐,你的侍夫却同我摆规矩,想把我赶出府去。” 被推开踉跄了一步的季玉希刚被侍从扶稳,听到裴纭同大人挑拨离间,目光盯着他抱着大人的手臂,气得上前一步想要推开他。 身边的侍从连忙拉住侍夫,在他耳边说让他消消气。 还没等季玉希反应过来,就看到大人抬手摸了摸裴纭的脑袋,让他别闹。 “玉希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同他置气。他是我的侍夫,今早上那事,不要再有第二次。”裴若绪嗓音温和。 “听说表姐的侍夫是贫苦人家出来的,我当然不会跟他追究,我特意从京中带了表姐喜欢的食物,表姐来尝尝。”裴纭抱着女人的手臂,拉着她到饭桌旁,完全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侍夫。 盯着裴纭这熟稔的姿态,季玉希轻咬着下唇,也没不知所谓地上前去抢人,同他去抢大人心底的分量。 他只是一个低贱的侍夫,裴纭是她表弟,孰轻孰重偏袒谁一眼就瞧得出来。 什么表姐表姐,都17岁了还没嫁出去,也不怕被别人说闲话。 他今早上挨了那一巴掌,大人却只是对裴纭轻飘飘地说了不要有第二次,什么重话威胁也没说。 季玉希想到刚才在屋子里女人对他的亲昵,又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既委屈又生气,气得想要撕烂了裴纭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还不过来。”裴若绪看了站在原地不动的侍夫一眼。 裴纭见状转头看向那侍夫,语气里带着傲慢,“你作为侍夫,还不过来给表姐布菜。” 季玉希看着裴纭那小人得志的模样,难怪只想着当侧夫。 哪家正君是他这副模样。 他瞧大人那看了一眼,挪着脚步走到大人身边来,让侍从离开,主动给大人布菜。 “你不知道表姐不喜欢吃甜食吗?” 季玉希似乎有些无措地停下手看向大人,嘴唇蠕动着,不知道怎么办。 裴若绪抬手把站在的侍夫揽到怀里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用筷子夹起把碗中的甜桃送到了他嘴边。 “他胆子小,不要吓他。”裴若绪对裴纭说道。 季玉希攥着大人的衣裳,低垂着眼睫小口地咬着那甜桃,探出舌尖舔了舔黏在嘴唇上的甜丝。 站在一侧的侍从看到女君把侍夫揽到怀里给他喂食,整个人都惊住了。 饭桌上自然是有规矩的,哪里有这样艳色的举动。 那半块桃有些大,季玉希吃了几口才吃完。 裴若绪拿过帕子擦了擦他的嘴角,低眸看着他伸出带着粉嫩的舌尖,指腹不动声色地摩挲着他的嘴角。 “还想吃什么?”她问道。 裴纭看不下去,“表姐” “他只是一个伺候人的侍夫。” 18、第 18 章 “小纭。”裴若绪微微皱眉,“他年纪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 裴纭张了张口,有些委屈道,“表姐为什么要为一个刚纳进来的侍夫呵斥我,我同表姐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比不上这一个月的吗?” “你为什么要同他比,玉希是我的侍夫,你如此看不惯他,是不是对我也有意见。”她像是想到什么,“父亲说的话,在我这里不会当真,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择个妻主。” 季玉希没有听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轻轻转着眼珠子,哪里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像是害怕一样缩在女人怀里,用脸轻轻蹭了蹭她的领口。 他心里骂裴纭没有眼力见,指出来做什么。什么只是伺候人的侍夫,他只是伺候大人,又不伺候他。 对于这些没有任何作用益处的话,裴若绪没有半分兴趣和耐心,听着既愚蠢又浪费时间。 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拭手后,轻轻拍了拍侍夫的后腰示意他起来。 见状,季玉希哪里不知道大人要做什么,从她怀里利落地起身,抬起袖子遮住半张脸瞅了一眼裴纭。 大人向来不喜欢在饭桌上说什么七七八八的话,除了平日里做了什么得告诉大人,其他一概争议性的话都不能说。 说了,大人虽然不会不理他,但耐心也没多少了。 “我还有事便先走了,你刚来府上,等会儿让管家带你在府上四处走走。这几日飓风,在府上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话落,女人朝门外走去,待在原地的季玉希看了一眼裴纭,立马跟上出了里堂。 屋子里安静下来,侍从低垂着头生怕被发泄怒火。 裴纭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气得脸都歪了。 “都怪那季玉希,表姐怎么可能这么对我,肯定是他在表姐身边说了什么。” 表姐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过,他想要什么,表姐都会给他送来,哪里会像今天这样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侍夫对他呵斥不悦。 他又没有说错,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侍夫,瞧着跟个狐狸精小家子气一样,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手段爬上了表姐的床。 裴纭的贴身侍从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劝主子收敛一点。 长廊处,在屋子里的闷气很快散了许多,斜斜吹来的大风让季玉希缓了一下,抬脚小步跑到了大人身边。 他身上的首饰不算少,步摇轻轻晃着发出清脆的声音,脖颈处比较素净的项链也在胸脯处晃动着,雪白纤细的手腕上套着的流苏对镯,随着袖子滑下来,那对金镯子也裸露在空中。 裴若绪的目光被他手腕上的镯子吸引,那上面的流苏贴在了那白腻腻的肌肤上。 “大人生气了吗?”他小声问。 “没有。”她继续往前走着,只是放缓了脚步,“小纭被长辈宠惯了,性子也娇纵跋扈,你不要放在心底。” “大人只吃了几口,下午还要去衙门,陪奴去院子里再吃一点吧。”他轻轻贴近女人,对于大人口中什么不要放在心底半分没有听进去,“奴特意让厨房备了菜,都是大人喜欢的。” 从屋里追出来的除了原先在院子里伺候季玉希的人,还有同裴纭一到而来的侍夫。 他们三个人原是贴身伺候主君的,被主君派过来除了看着表少爷让他别忘了身份,也有是为了女君新纳的侍夫,让他不要不知礼数,或者在成婚前就生下孩子坏了亲事。 女君先前还对那些男子都不敢兴趣,来沂州不足几天,一朝纳侍,那位侍夫身上没点本事谁也不相信。 若是在女君成婚前后院先有庶长女,被人知晓家族脸面都没了。 几个侍从落在主子后面五六步,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霉头。 在看到侍夫缠过去拉着人想回院子还要争宠的模样后,他们皱着眉,想到刚刚侍夫坐在女君身上被喂桃的事,一时站在原地没有动。 也怪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半分不知礼数,除了那张脸好看一些,仗着宠爱就为所欲为。 当几个侍从看到女君低声答应,任由侍夫挽着手臂拉着她回后院,其中的鸣玉哪里管身边这三个人怎么想的,连忙跟了过去。 季玉希住的院子是后院中最大的,院子里大大小小都被重新翻整过。 他拉着大人的手走在前面朝后院去,细细的腰身,匀称的身形,被那袭湖绿的衣裙裹得严严实实。 那布料很薄很滑,她刚刚抱着时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温热。 长廊下的风时大时小,季玉希被握着手腕被迫停下来时,风变得很大。 不过是半天的功夫,庭院里的落叶不少,长廊的木板上也掉落了不少。 “风好大,以往的飓风这个时候也该消停了。”他轻声道,“大人在衙门的事情忙吗?” 他仰眸看向大人,漂亮漆黑的眼眸里清亮纯轻,“这几日大人整日里早出晚归,外面又大风大雨,奴让大夫配了药,大人喝几贴,莫要累坏了身体。” “是不是今早上的事,管家让人去说了。”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慢慢褪去红肿的脸蛋,软声说道,“奴以后会离表少爷远一些的,他不喜欢奴,奴不会给大人惹麻烦的。” 他故作善解人意体贴的模样,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在里堂被气得想要撕人嘴巴的事情,只想在大人面前展现自己比那表少爷乖巧懂事的模样。 裴若绪盯着他的眉眼轻轻笑了笑,狭长的眼眸内冷冷清清的,指腹捏了捏他的手腕。 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长廊挂着的东西早早被收起来,摆放的花草也统一搬到了一个地方去,看上去空空荡荡的。 罕见地称得女人越发玉润金清,凝脂点漆,浓黑地眼眸内虽带着温和,却瞧着冷清。 季玉希偏脸下意识去打量大人这些地方,目光直白且细腻地去一寸一寸丈量她的五官和身形。 不像他,他既没有内涵也没有什么世家淑男的姿态,就是一朵艳丽低俗的花草而已。 她这时也抬起眸来,眉眼清和,“怎么了?” “奴和表少爷,谁好看一些?”季玉希歪头问。 两人目光对视,季玉希的目光顿时被烫了一下,眼睫上下眨巴厉害,心怦怦直跳。 “你好看。” 回到院子里,侍从们把饭菜端上来。 季玉希站在大人身边,主动舀了一碗汤放在大人手边。 珠帘轻轻晃动着,纱幔也微微浮动。 裴若绪抬手揉了揉眉心,“京中来了一位好友,晚上我可能会晚些回来。” “嗯。”他坐下来。 吃饭间,他没再主动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饭,脑子里想着以后怎么办。 那表少爷要待多久呢。 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以后真要进府当侧夫吗? 随着饭菜被撤下去,她起身进了里室,脱下身上的外袍,倚靠在软榻上歇息。 季玉希进了屏风后换了一身衣裳,也没眼力见地去缠人,只是确定大人在软榻上歇息没有离开后,走到铜镜前取下发髻上的簪子。 鸣玉端着放着账本的托盘进来,放在了侍夫手边,低垂着头小心翼翼退了下去。 屋内的熏香也换了更柔和清新的气味,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让人格外犯困。 他安静地梳着头发,清洗干净脸上的珍珠粉后,起身把窗户合上了一些,坐在那翻看着账本。 一个时辰后。 帷幔被掀开,裴若绪倚靠在床头上,抬手揉了揉有些昏胀的眉心,低垂着眸注视着埋在自己怀里的侍夫。 她一时疑惑府上如此安静,疑惑裴纭没有闹腾。 “妻主要离开了吗?” “嗯。”她揉了揉他的头顶,“在院子里好好待着,不用去理会他。” “我知道了。” 他的发丝变得凌乱蓬松起来,碎发散在额前,有些绯红的小脸上带着刚醒的茫然,下巴也抵在她的胸口处。 “我会早些让人把他送回去,写家书一封让父亲给他相看妻主,他说的那些话不用放在心上。”她的嗓音有些低,带着一丝倦意和冷漠。 季玉希缓慢地眨着眼睛,没吭声。 妻主对表少爷没有半点情分吗? 听说表少爷都17岁了,现在相看人家还能找到好人家吗? 他胡思乱想着,只知晓妻主的确不像是喜欢裴纭的样子,没有注意到此刻妻主有些冷漠的态度。 一炷香后。 屋门被打开又被合上,只剩下季玉希一个人。 他倚靠在门口,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19、第 19 章 “侍夫。” “前院怎么样?”他问道。 “表少爷在前院堵着等到了女君。”鸣玉低眉说道,“然后……然后同表少爷一同来的还有主家贴身伺候主君的侍从,说是来专门伺候女君的。” 所以同他说什么,院子里这么多侍从,京中又来几个做什么。 季玉希微微蹙眉,脑海里的疑惑刚闪过,听到鸣玉的解释后,有些不可理解。 专门来盯着他的吗? 盯着他做什么? 他也如实地问出来,还未得到回复,脸上就浮现害怕不安来。 “怕侍夫在女君大婚前生下孩子。” 季玉希这才知道怕了,怕自己被剥夺怀上孩子的能力。 裴纭只是同自己来抢大人的,可大人不喜欢他,再怎么样也不用担心大人会丢弃自己。 可他以后能过上好日子的保障是自己能生下孩子。 虽然大人眼下对自己宠爱,可以后呢。 他要有孩子才行。 “他们会让我喝避子汤吗?”他嘴唇嗫嚅。 鸣玉摇了摇头,“女君吩咐了,不会让侍夫喝。” 他欲言又止,“只是等侍夫怀上了,他们会给侍夫喂药。” “他们怎么能这样,大人不会同意的。”他恼道,好似自己已经怀上孩子一样,模样又惊又怕。 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孩子就不是裴府的孩子吗? 他有些焦虑起来,恨不得没听过那些话,那些侍从也没有来。 季玉希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答,转身回了屋里继续翻看账本。 鸣玉跟在侍夫身后,合上屋门,斟酌道,“若是侍夫在女君成婚前怀上孩子,成婚后生下来,国公府肯定会认的。” “这哪里是我能控制的。”季玉希觉得他在说废话,这道理他也明白。 什么时候怀上孩子哪里是他想就有的。 鸣玉看了看屋门口,也有些愁。 表少爷也是个不达目的不放弃的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主君同意表少爷来沂州,存心是想让表少爷给女君当侧夫。 表少爷自幼没了双亲,被主君接到府上教养,主君格外宠爱表少爷。 季玉希想到前院那裴纭可能还缠着大人许诺什么诺言,想到那什么自幼长大的情分,心里就焦灼得很。 他才过上一个月的安稳日子,不想失宠。 前院。 裴纭缠在表姐身边,“表姐真要这么狠心吗?” “表姐明明答应会娶我的,如今我愿意做侧夫的。” “我何时同意过。”她微微皱眉,停下脚步,“等飓风过去,你便回京离开沂州,我会告知父亲为你择一位妻主,我也会帮忙相看。” “表姐!”他恼道,“我不要嫁给其他女人。要是表姐不同意娶我做侧夫,我就去青泥寺剪发去伴青灯。” “我好不容易等到表姐要娶夫,后院再多一个我有什么不好的。”哪个女人后院没五六个侍夫,他为什么不能再继续待在国公府。 裴若绪放缓语调,“不要再闹了,父亲到底教了你什么,整日里想的却是这些。你是侯府的嫡子,也是国公府的表少爷,应该嫁给门当户对的女君做正君,而不是整日里缠着我自甘堕落地说什么侧夫。” 裴纭听着眼睛先红了起来,想像小时候一样朝她撒娇,“可嫁给表姐也一样很好啊,表姐不是也会对我好吗?哪里是自甘堕落了。” 他在国公府待惯了,不想再离开,国公府有宠他的姑父,他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可他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正君,上面要被别人管着,还要担心自己的妻主是个伪君子纳了一房又一房的侍夫,还要对自己动辄打骂,连回国公府去看姑父都要被限制。 他嫁给表姐,不管是侧夫还是侍夫,都不会有人欺负他。 京中又有哪些女君比表姐更好看更优秀,家世也数一数二。 裴若绪看向府门已经备好的马车,仅剩的耐心也渐渐没了,“好了,回去歇息吧,你在沂州待几日,到时候我会安排人送你回京。” 裴纭眼睁睁地看着表姐从自己眼前转身离开,想要追过去,却被管家拦住。 “表少爷,先回院子歇息吧。”管家拦住表少爷追过去的路,示意他身边的侍从扶着表少爷回去。 躲在不远处的侍从见女君出府后,这才回到后院去找侍夫要赏银。 …… 黄昏时,酒馆包厢内。 “世期,这是我在桥口碰见的学子,学识过人,见解也格外独特,过几月也要进京赶考。” 来人脸上带着惊喜,领着身后的人给世期引荐。 门被推开,站在李砚身后的女人穿着素净寡淡的衣袍,腰间只挂着廉价的玉佩。 坐在窗边的裴若绪望过去,先是在那人脸上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是很感兴趣。 “她叫顾照,黄州人士,在沂州的清原书院求学。” 李砚朝裴若绪走过去,在她对面落座,示意顾照坐到她身边来。 “裴大人好。”顾照弯腰作揖,“学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裴大人。” 李砚看向世期,“世期认识顾照吗?” “不认识。”裴若绪给李砚倒了一杯酒,“你既与文馥相谈甚欢,在这里不必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学生知晓。”顾照落座在裴若绪面前,抬眸看向眼前这位大人,仔细打听就能知晓她是什么身份。 除了是往届状元,连中三元,还出身国公府。 若是她能攀附上这一关系,在京中何愁没有前途。 顾照虽出身寒门,家中却格外落魄,只有一身还算见的人的衣裳,布料却也起了球。 虽然长相还算过得去,可一同跟两位出身名门望族的女君坐在一块,顿时灰扑扑起来。 她有些拘谨地喝了一杯酒,在裴若绪同身边的李砚说话时,这才抬眸去打量这位大人。 骨貌淑清,松姿柏骨,说话时也温润缓慢,真是令人惊讶无比。 顾照心中按耐不住地兴奋,以为能就此结交一位世族。 “顾照,你以为呢?” 裴若绪突然看向她,冷不丁地开口。 顾照有些哑然,压根没有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都怪我与世期聊得太过投入没有照顾到顾照,世期是想问你今年水患该如何处理。” 治水的书籍哪里是她这种人能接触到的。 圣上喜诗词歌赋,想来科考侧重在古之明君贤臣典故之中或者在农事民生中。 如今天下太平,地方水患也没到导致流民四散奔逃的程度。 顾照开始有些结巴,“想要平息水患,首要便是修缮河堤、疏通河道,沿河各处增筑堤防,拓宽水道,洪水便有所约束。同时官府需储备粮食,洪水到来之时赈济灾民,安抚流离百姓。” 李砚见顾照似乎说完了,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何在这种地方见识浅薄。 “眼下沂州飓风也快结束,秋闱将至,顾女君打算何日启程前往京中。”李砚主动扯开话题。 “下个月。”顾照回道。 “按顾女君的才气政论,想来在秋闱名次中拔得头筹。”她像是想到什么,把今日下午顾照写的诗词背了出来,“世期觉得她的诗词如何,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眼界。”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裴若绪重复那些诗句,“白骨寂无言,青松岂知春。” 她有些讶然地看向顾照一眼,这才正眼去打量顾照的模样,确认是不是她能写得出来的诗词。 “你既这般看淡浮华功名,也是少见。” “世期是状元,在京中可是出了名的女君。”李砚调侃道,“世期可没有这般看淡浮华功名,当年插花走马,心随朗日高,志如秋霜洁,不少世家淑男都想嫁给世期,现在想想,好似在昨日一般。” “现在想想日子过得真快,我已成婚娶夫生子,如今也要离京赶往黄州,哪里还像几年前那样在长安打马游街。” “顾女君还年轻,若是在京中拔得头筹,想来也备受追捧。” 裴若绪听着李砚的话,哪里不知道李砚在说她的婚事。她抿了一口酒,轻轻笑了笑,“何必再谈论之前。” 顾照主动说道,“学生也看过裴大人的政论,在书院中大多数学子都曾学习过。” 她说完便看向裴若绪,见裴若绪态度平平,没有像刚刚对李砚时的好态度,顾照的脸上有些不自然起来。